《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 第1章一定要拜师吗?(新书求收藏) 洪荒不记年,悠悠三千载,不过弹指一瞬。 这里乃是洪荒神山,名曰崑崙,单单东崑崙山脉便绵延数十万里,有著三座主峰以及最左边的一座副峰。 此刻,崑崙山脚下,太白悠悠转醒。 他大约数十万年前穿越至洪荒金星之上,成为了天地间第一枚庚金之精。 就在他即將化形之际,洪荒骤生剧变,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席捲诸天,就连金星亦被撼动。 太白更是直接被“丟”出了金星。 在初次恢復意识时,周遭是一片陌生的荒芜,所幸並无生灵踪跡,让他惊魂稍定。 但过了不久后,大约在洪荒西方方向,再次產生一阵巨大震动。 这一次,太白直接被震晕过去,当他再次睁眼之时,他已经来到了崑崙山脚下。 此刻,太白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处何地,两道交谈声便隨风传来: “这东王公,当真是囂张跋扈,就他也配命令我等,若下次再见,本座定一剑劈死他!” “三弟慎言,他毕竟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 太白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三道身影正向著他这里走来: 一名英武青年,一位威严中年,以及一位耄耋老者。 “夭寿了!这组合,是三清!” 太白心中惊呼,隨即隱藏自身所有气息,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按说遇到这种大能,许多修士都忍不住上前抱住大腿。 可作为知晓“封神结局”的穿越者,太白对三清及其道统的將来唯有敬而远之。 他最初的计划,可是在金星化形后直奔西方。 在那二位尚未发跡时雪中送炭,谋个安稳前程。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竟到了这崑崙山,还直接撞上了三清。 而且根据他的记忆,那元始喜爱炼器,而自己这“天地间第一枚庚金之精”,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绝世宝材! 这要是被发现了…… 就在太白还在遐想之时,三清已经停在了自己的身旁。 很显然,他刚刚的隱藏对於大罗金仙的三清,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离他最近的通天率先转过身,眉毛一挑,脸上写满了诧异。 他蹲下身来,仔细端详著地上这块流淌著金紫光晕的“石头”。 “洪荒之大无奇不有,庚金之精竟然还能自行化形。” 洪荒中,如昊天、瑶池那般先天精石化形,若无大机缘或大能点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太白的存在,本身便是个异数,也是最稀奇的事情。 通天看著身为庚金之精的太白,忍不住嘖嘖称奇。 太清、元始亦是纷纷凑上前来观赏。 太白被三位大罗金仙看的浑身发毛。 特別是元始眼中那股热切的神情,让他感觉更加惊悚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太白才回过神来,心里泛著惊涛骇浪的同时,以自身神念放声高呼道: “三位前辈还请手下留情,贫道修行不易,求放过。” 这神念波动,清晰地传入三清识海。 三清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了一眼,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通天围著那块“石头”转了一圈,越看越喜,忍不住对两位兄长道: “大兄、二兄,这小东西倒是个怪胎。 本源是至纯的庚金,里头还掺著一缕紫微帝星的贵气与土皇星的一缕本源…… 嘖嘖,跟脚清奇,福缘深厚,正合该入我门下,做个大弟子!” “三弟说的倒是不错,只不过却不该是你的弟子,此子跟脚特殊,深得天地宠爱,应是本座的大弟子。” 像太白这种跟脚深厚,又非是妖族,元始自是喜爱。 但通天作为收徒狂魔,亦是相中了太白。 再加上他正是“叛逆”的时候,听到元始要抢自己的弟子,他自是不愿意的。 “二兄,分明是贫道先瞧出端倪,此乃天意指引,合该为我弟子!怎的你就来抢?” 元始面色一沉:“长幼有序,缘法亦讲先后。何况吾观其性……” “二位弟弟,且住。” 一直闭目不语,指节微微掐算的太清老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子生於金星,因凶兽、龙凤二劫动盪星河,便流落到了紫微星。后又因魔祖炸毁西方地脉,余波再震,方才辗转漂流,落於我崑崙山下。” “他这份『动』中之『静』,劫中之『缘』,正暗合吾清静无为之道。此子,当归为兄!” “大兄!” 通天和元始几乎同时出声,脸上都露出了不认同的神色。 这般顶尖的跟脚,还带著罕见的紫微星本源,日后调教一番,便是能光大自家道统的绝佳弟子。 纵然是三清一体,亲如手足,这等弟子当前,又如何肯轻易相让? 眼看爭执无果,三清极有默契地同时止声,三道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太白身上。 太白被这目光一照,脑中刚升起“能否拒绝”的念头,还未及组织语言,三清已同时有了动作。 只见三清同时伸手向著太白一点,无尽的灵气便向著太白匯聚而去。 三股道韵化作三色清气,將他牢牢包裹。 法则的丝线在他“体內”交织,无法用言语说明。 那过程並非痛苦,而是一种恍惚。 片刻后,一团不灭灵光自他核心处绽放,先天庚金之精的形態被彻底化去。 待到那灵光消散后,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细看之下,那是一名青年道人,只见他头戴素雅流云冠,身穿白色流云袍。 “晚辈太白拜见三位前辈,多谢三位前辈点化之恩。” “哈哈哈!根骨清奇,形神兼备!乖徒儿,既已化形,便该改口称老师了!” 通天朗声大笑,越看越是满意。 “小友,你乃先天庚金之精化形,稟赋天成。若是拜入本座门下,日后你定会是洪荒炼器第一人。” 元始说著,双眼还不断的上下打量著太白,眼神之中泛著亮光。 太清老子最为淡然,只是平和开口: “小友,机缘在此,我三人皆愿引你入道。如何抉择,可依你本心而定。” 太白盯著三清的眼神,心中不断打鼓。 “日后通天截教最惨,元始阐教避世,门下弟子修行困难,而这太清……唉。” “虽说西方二圣不要脸了一些,但日后佛教最起码是真的大兴了。” 想到这儿,太白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迎向三清的目光,儘量让声音显得恭敬而不失坚定。 “三位前辈,这师就必须拜吗?” 只听元始轻轻“唉”了一声,目光掠过太白,投向了远方云海。 仿佛自言自语般,用温和的语气道: “可惜了。” “不过,倒也无妨。正好,本座近来参悟造化,欲炼製一件后天杀伐至宝,正缺一件先天之物。强求缘法,反而不美,顺应天道便是。” 太清老子微微摇头,似在惋惜一份良材即將被“物尽其用”。 通天挑了挑眉,看著太白,脸上露出一丝“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的无奈表情。 第2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求追读) 太白立刻听出来了元始的意思。 但令他稍感意外的是,元始並不像他预想中那样带著遥不可及的神性。 相反,元始的姿態中透出一种平缓,眉宇间流转著近乎人性的温润。 而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在哪个世界都通用。 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先是恭恭敬敬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些许距离,旋即双膝一弯,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与坚硬的山石地面接触,发出清晰而沉闷的“咚”声,彰显著其用力与决心。 紧接著,他俯身下拜,以头触地,“咚咚咚”便是三个响头。 叩拜完毕,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维持著谦卑的姿態。 “弟子太白,本是无根浮萍,幸得天地造化,侥倖生灵。今日辗转流落至此,竟蒙三位老师垂青,赐下点化之恩,此恩如同再造,弟子惶恐,亦深感机缘难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弟子愿拜师学道,潜心修行,然三清本为一体,因此弟子想要同时拜入三位老师门下,聆听三位老师大道纶音!” 太白没有选择拜师一位,而是试探著將三清全部拿下。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得到三个强硬后台,且在日后自己行动也更加方便一些。 然而,自三清化形以来,行走洪荒无尽岁月,所遇生灵或敬畏、或论道,但却从未听过太白这番不要脸的言论。 因此,一时之间他们也有些错愕。 这简直是將他们兄弟三人“一网打尽”! 但三清不愧是顶尖大能,瞬间便回过神来。 下一刻,三清目光无声交匯,神念在剎那间已不知交换了多少信息。 太清老子率先恢復那副淡然模样,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声音平和道: “嗯,既然如此,本座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我三清对道的理解不同,日后你还需自行选择一道,或者自创一道。” 说完,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身旁的元始与通天,虽是询问,却已然是应允的姿態。 元始与通天再次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此子跟脚、心性、乃至这份“机变”,都属上乘,同时收入门下,虽有特例,却也未必是坏事,至少免去了兄弟间些许可能的芥蒂,更將此子彻底与三清绑在了一起。 “善,自此你便为我三清弟子!” “弟子太白,拜见太清老师、元始老师、通天老师!” “嗯,走吧,隨我等回崑崙山。” “嗯,且隨我等回山。” 太清老子微微頷首,手中拂尘似隨意地朝他一挥。 下一秒,太白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眼前一花,便消失在了崑崙山山脚下。 他定了定神,抬眼望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此刻,他已置身於一座宏伟得难以言喻的宫殿之內。 穹顶高远,似有星辰虚影流转; 数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玉柱撑起天地,隱有灵光; 地面光可鑑人,非金非玉。 他每一次呼吸,浓郁到极致的先天灵气便自动涌入四肢百骸。 “不愧是洪荒祖脉,先天灵气竟浓郁到自行化雾……在此修行一日,怕是堪比外界百年苦功。” 太白心中震撼,几乎挪不开眼,只觉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三清將他这番“愣神”尽收眼底。 他们自是认为,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弟子,被崑崙山无上仙家气象给彻底镇住了。 想那金星、紫微星虽也是星辰祖地,但如何能与崑崙神山相比? 通天故意清了清嗓子,將太白的注意力拉回,脸上带著喜悦道: “咳咳,乖徒儿,此地日后有的是时间看。你乃先天庚金之精化形,稟赋至坚至锐,主掌杀伐,乃天生的练剑胚子,此乃上清仙法以及为师对剑道法则的感悟,便全部交给你了!” 隨后,通天並指如剑,朝著太白眉心凌空一点。 庞大的信息流便涌入了太白脑中。 “庚金之精,稟赋先天锋锐,不独为剑,亦是锤炼神兵、熔铸道器的无上宝材。徒儿,你既同拜我三人,玉清大道,不可不修。” 元始並指如刻,凌空虚划,指尖流淌出的两道金光全部融入至了太白眉心之中。 “此乃玉清仙法,阐述天地至理,万物序位,乃道基之本。另一个是玉虚炼器诀,內载炼材、控火等诸般法门,你身具先天庚金本源,习此术,如虎添翼,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这团光华融入,太白顿觉元神一沉,好似被投入了一座永恆燃烧的造化洪炉,无数关於“物性”、“灵性”、“造化”的至理汹涌而来。 这不仅是炼器法,更是一部阐述“物之道”的玉清法典。 接连承受两位大能的传承,即便是太白,也觉一时难以理顺。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太清老子也动了。 他手中那柄的拂尘,轻轻向前一送,隨即三道金光出现,两道融入到了太白眉心之中,另一道则是飞向了崑崙山三座主峰的副峰之上。 紧接著,便是轰隆的一声,那副峰之上竟出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太清老子看著那成型的宫殿道: “此宫便予你驻足修行,宫中自有聚灵、寧神、防护之阵法隨山势地脉而生。连同方才所传太清仙法根本意境,一併算作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吧。” “你杀伐之气天成,此为你之长处,亦为隱患。五行之道,贵在平衡。庚金过盛,则刚极易折,於修行有碍,於道途不利。” 忽然,太清老子轻轻一顿,声音中带著一种安抚与引导的力量: “故而,你可先行参悟太清仙法,其性中正平和,蕴含生生不息之妙,最能调和锋芒,稳固根基,使你体內庚金之气不至躁动失衡。待你根基扎实,为师自会为你留意,寻来其余先天五行之精粹,助你补全造化,平衡本源,奠定无上道基。” 最后,太清老子看向身旁两位弟弟,缓声道: “我兄弟三人自紫霄宫听道祖宣讲大道归来,各有感悟,需闭关论道一番,梳理所得。你刚刚化形,境界不稳,先行去闭关稳固修为吧。” “弟子领命,多谢三位老师恩赐!” 当太白再次抬头之时,三清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第3章 先天缺陷 太白宫中,岁月无声。 太白数百年的推演与静思,已將自身的缺陷梳理的一清二楚。 其中,最大的问题便是在於庚金本源过於强盛,若是不加以遏制,那便会大大的影响他的心性。 然而,解决这些缺陷並非朝夕可成。 太白深知,当务之急是稳固自身根基,將金仙中期修为彻底夯实。 数千年时间一晃而过。 太白殿內灵气依旧浓郁。 盘坐於云床上的太白,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一抹锐利金光乍现即隱。 他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气息出口竟隱隱带起细微的金属颤鸣。 “呼,金仙中期的修为总算稳固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大殿中迴荡,却无半分欣喜,反而带著一丝忧愁。 数千年的闭关,他日夜淬炼法力,梳理道基,將太清仙法中正平和的意境融入自身锋锐的庚金本源之中。 进展虽有,但越到后期,越是步履维艰。 那先天庚金之精带来的磅礴杀伐锐气,如同一柄双刃剑,在赋予他无匹攻伐之力的同时,也开始显露其巨烈隱患。 而且庚金主“杀伐”,若一味沉迷於攻伐之力,定会迷失本心,阻碍悟道,难以触及更高境界的大道。 若是不解决这先天缺陷,那么在他修行到大罗金仙之后,修行必定依赖先天庚金之物等特定资源,突破速度可谓是困难重重。 更重要的是,他的內心总是有一股想要杀戮的衝动,若非是他主动压制,只怕自己早已失控。 至於转修杀戮法则,太白亦是不做考虑。 毕竟洪荒之中有著魔祖罗喉与冥河老祖两个反面教材在那里。 若是杀戮法则真的能在洪荒证道混元,那冥河老祖也不会到西游量劫时期还没证道。 太白思索著自己这一身的缺陷,忍不住將自己的思绪打到了自己的三位老师身上。 “戊己杏黄旗、离地焰光旗都在三清手里,至於剩下的,倒是可以利用一些灵根、灵材去补全,实在不行就攛掇一下三个老师去……。” 还未想完,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自他元神深处轰然爆发。 他那双原本清朗的眼眸,染上了一抹骇人的淡金色厉芒。 他周身的太清仙气被这股失控的本源力量蛮横衝散。 取而代之的,是肆意奔涌的庚金之气,化为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锋锐波纹,向四周扩散。 那庚金之气切割得殿內灵气嘶嘶作响,玉柱石壁上悄然浮现道道白痕。 “不好!” 太白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后,深知这是自身缺陷被妄念引动,几近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他立刻强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不顾识海剧痛,疯狂运转太清仙法。 太清仙法之中的平和道韵开始发力,不断的安抚那暴走的锋芒。 大约又是百年时间,他的那股想要杀戮的衝动才彻底安稳下来。 在这期间,殿內时而剑气嘶鸣,锐气逼人; 时而又被一股柔和的清光笼罩,抚平躁动。 当最后一丝不受控制的戾气终於被彻底安抚,太白缓缓吐出一口带著金属颤音的气息。 他心有余悸地內视己身,感受著那被太清道韵暂时“包裹”却依旧蠢蠢欲动的庚金本源。 “唉,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啊,还是要去上清峰看一看,那里好像有著金行本源存在。” 由於他是庚金之精化形,因此太白对天地间庚金属性的东西格外敏感。 五行之间相生相剋,有著一种本源属性存在,那么其余属性的灵物应该也不远,特別是像崑崙山这种洞天福地。 只见太白一步踏出太白殿,看向了上清峰的半山腰处。 隨后,他驾起一道遁光云头,贴著山脊低空飞去,锐利的庚金气息在身后拖出一道淡金色的尾跡。 不多时,便落在了一处生机蓬勃的幽静山谷。 谷地中央,有一眼清泉涌动,泉水晶莹剔透,散发出精纯的壬水之气与勃勃生机。 泉眼旁,一株不过三尺来高,通体翠绿如玉的小树静静佇立,枝叶间流淌著甲木灵光,那正是一株下品先天灵根。 太白略一感知,便知晓了这灵泉与灵根品质颇佳,且那拥有金行本源的灵石,正在那泉眼之中。 只不过,灵根中的甲木之气虽还说得过去,但却与自身庚金天然相剋,並非当前急需之物。 因此,他的目標,是那眼灵泉与泉下的金行灵石。 然而,那先天灵根好似与那一眼先天灵泉相互扶持,当太白准备上前收取灵泉本源与金石之时。 那株看似柔弱的翠玉灵根,仿佛感应到了威胁,整个植株猛地一颤。 紧接著,无数碧绿藤蔓骤然弹起,带著破空之声,朝著太白周身抽打、缠绕而来。 太白心中一惊,他根本没料到这灵根竟有如此灵性,且反应如此激烈。 他脚下一点,身形飘然后退,避开了第一波藤蔓的攒刺。 “万物皆有灵,此言不虚。欲取泉,便是要先拿下它。” “不对!什么万物有灵,这是一个阵法!” 太白再三感知后,刚刚生出的感嘆立刻便被扑灭。 但藤蔓攻势凶猛,他只能一边防御一边寻找阵眼所在之地。 只见太白周身法力沸腾,化作无数道细如髮丝的金色气刃,將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当碧绿藤蔓撞上金色气刃之时,顿时发出密集如雨的切割之声。 坚韧的灵根藤蔓,在这纯粹的庚金锋锐面前,被轻而易举地斩断。 断裂的藤蔓四处飞舞,汁液溅落,散发出浓郁的草木清香。 然而,那珠灵根却是生生不息,就在刚刚的藤蔓被切断后,又有新的藤蔓向著太白涌来。 第4章 逃离崑崙山 紫霄宫宫门外,三清的目光无视距离,落在了崑崙山“太白宫”上。 三清看著飞往上清峰的淡金色遁光,嘴角同时勾起一丝弧度。 通天最是藏不住心思,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元始,声音里满是得意: “两位兄长,贫道眼光如何?此子清正纯粹;心性看似油滑,实则知晓进退;再看这气运,辗转大劫而不灭,终归我崑崙门下,说是二代先天神圣里的第一人,都不为过?” 元始威严的目光从崑崙收回,瞥了一眼自家三弟那副神情,淡淡道: “本座这弟子有资格承我三清道统。 只是你布下的『三才衍化阵』,是否过於严苛了些?” 一直静默不语的太清老子,此时缓缓睁开双目道: “的確如此,水土木三属性循环相生,太白本就五行不平,而且他不通阵道。” “两位兄长,三清仙法之中有著三昧真火的修行之法,三昧真火便是破局关键!” “虽说金火相剋,但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太白凝聚出三昧真火后,他的庚金本源也可得到一些压制。” 通天声音落下后,再无声音,元始闭目,懒得搭理; 太清垂眸,不欲置评。 他们早已无言,好在早已暗施手段保护弟子周全,便也无需太过担心。 恰在此时,紫霄宫门轰然打开,大道之音如潮涌现。 三清神色一肃,瞬间敛去所有杂念,化为三道流光,径直投入宫中。 幽谷之中,金色剑气纵横切割,將袭来的藤蔓斩得七零八落,碎屑纷飞。 然而,那株灵根根系深扎於灵泉之畔的灵土之中,与水、木、土三行合为三才,可谓是生生不息。 太白每斩断一批藤蔓,断口处便涌出浓郁青光,新的藤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出。 “不行,不能再这般耗下去了。木得水助,生生不息;土为木基,根基深厚。 此阵法之中三行彼此相生相助。单凭庚金锋锐,虽能斩断其枝蔓,却难伤其根本。” “看来这阵法定是通天老师布置,既然破不了阵,那我也只好……” 话未说完,太白便向后方极速退去,向著先行撤离,待到三昧真火大成之后再做行动。 然而,他还未撤出藤蔓攻击范围,便直接被一层结界弹了回来。 “可恶!不愧是老师布置的阵法,刚刚看不出来,现在更是出不去了!” 无法离开,前方又有藤蔓袭来。 眨眼睛,太白立刻挥手在身前布下一层凝实的庚金剑气屏障,暂时阻挡住藤蔓。 “既然找不到阵眼,那就破坏这三行平衡!” 以极致的庚金攻伐之力可瞬间打破三行平衡。 但自己將有极大的可能失控,到时候造成更大的破坏,必会得不偿失。 思索再三,他决定尝试施展九转玄功中的三昧真火。 虽然他对於“火”的领悟与操控,並不怎么熟练。 但现在以三昧真火镇压那株先天灵根却是最好的办法。 只见太白右手呈剑式,不断运转九转玄功中的三昧真火。 他的手指之上,火苗不断跳动,但却就是无法彻底凝聚。 至於那先天灵根的攻击,有著庚金之气的保护,一时半刻无需担心。 一百零一。 一百零二。 …… 九百九十六。 隨著一次次尝试,三昧真火开始逐渐成型。 就在第九百九十六次之时,他的手指之上,终於凝聚成了一缕完整的三昧真火。 “成了!” “涨!” 一声令下,法力输送,赤金的光焰开始膨胀,化作拳头大小。 而木系灵根对这股相剋的气息最为敏感,无数藤蔓疯狂回缩,在身前构筑起一堵厚实的碧绿屏障。 太白却是冷笑一声,並指向前轻轻一送,那团三昧真火便撞在了藤蔓巨墙之上。 轰! 火焰接触藤蔓的剎那,火势非但没有被阻,反而以藤蔓为薪,骤然暴涨。 那精纯的甲木之气,此刻成了助长火威的最佳养料。 同时,一点火星越过阻拦,飘落在了翠玉般的树干之上。 那火星沿著灵根本体的脉络,迅速蔓延开来。 灵根剧颤,发出一阵悲鸣,气息不断衰弱。 下一刻,三行平衡彻底被破,三才衍化阵亦是隨之破碎。 而灵根为避免火势上涨,当机立断,悍然自断了那堵已被真火吞噬的藤蔓巨墙。 之后將其远远拋飞出去,试图割捨这部分“燃料”。 然而,三昧真火一旦沾身,岂是轻易能断。 只见那株先天灵根不断颤抖起来,眼看就要彻底被毁灭。 太白抓住机会,就在灵根行將崩溃的剎那,右手隔空虚握,隨即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收。” 话音落处,附著在灵根之上的三昧真火,燃烧之势戛然而止。 太白一步踏至灵根跟前,指尖轻抚过焦痕,语气平静地道: “贫道念你修行不易,便每十万年收取一次你的甲木之气,待贫道五行圆满,大道有成之日,必有厚报。” 洪荒之中每一个灵根都是独一无二的,若是將其毁灭,那必遭天谴。 因此他並不会做那自討没趣的事情。 而太白每隔十万年吸收一次甲木之气,如此这般,先天灵根也有著恢復的时间。 只见那先天灵根的一截树枝上下摆动两下后,太白的身前便凝聚出来了一缕绿色光点。 太白在收完这绿色光点后,便又將目標看向了先天灵泉之上。 由於那先天灵泉没有灵智,因此太白抬手便取来了一半的壬水之力,与那泉底的金石。 然而,正当太白准备收取戊土之气时,上清宫处却突然传出一声轰鸣,隨即又是燃烧起一阵火焰。 “完了,是刚刚被这先天灵根丟过去的三昧真火!” 太白立刻催动法力,试图隔空熄灭那远方的真火。 然而,无论他如何控制那三昧真火,那些火焰却都没有要熄灭的势头。 相反上清宫偏殿,已然被一片汹涌的火海吞噬。 太白瞬间明白,那並非只有三昧真火。 先前三清在上清宫论道之时,太清应该是將自己的炼丹炉搬了过去。 刚刚的那团三昧真火,怕是恰好掀翻了那炼丹炉,而那丹炉中的火焰便跑了出来。 “崑崙山中有著各种隔绝禁制,火焰应当是不会蔓延,只是烧毁上清宫偏殿,老师应该不会为难我吧。” “应……应该吧,应该不会……” 想到这儿,太白还是下定决心,先行离开崑崙山,等到三清消气后自己再回来。 第5章 「游歷」洪荒 崑崙山的轮廓已在身后缩成一片青影,唯有上清宫偏殿依旧有火光。 太白忍不住再次回望,感知到崑崙山后,浑身打了个冷颤。 虽然火势並没有向著崑崙山其他地带蔓延。 但那火焰与爆炸却是实实在在地毁了上清宫的偏殿。 “幸亏崑崙山有禁制保护,不然就要业力淋头了。” 他不做丝毫停留,將体內法力不顾疯狂催动。 只见遁光撕裂云气,向著与崑崙相反的方向亡命跑路。 此刻的他,脑海中没有地图,没有目標,只有“远离”二字。 直至距离崑崙山十万八千里之后,他才將自身的速度放慢下来。 一路行来,他速度虽快,但却也在感受四方天地。 他曾见过一株高耸入云的梧桐树,其上站著的正是一只五彩繽纷的孔雀。 也曾见过下方平原煞气冲天,巫妖二族在不断地以命相搏。 也曾见过一处山脉,其地脉漆黑,蒸腾起的凶煞之气远非先前所见的巫妖战场可比。 那气息扑面而来,带著铁锈与腐肉交杂的腥甜,激得人元神刺痛。 山中不时传出沉闷的嘶吼,不似寻常兽鸣,每一声都震得山峦表层砂石簌簌滚落。 在先前感知之下,太白彻底明了:洪荒之中,果真是凶险万分。 因此,自將速度放缓,太白便將周身气机收敛到了极致。 他不再肆意飞掠,而是如一片鸿毛,悄然飘过山川与河流的上空。 每至一处地界,无论是哪里,他都会先行以神念探索。 直到確认前方数十里內,並无那种能够威胁到他的人,他才会再次动身。 更重要的是,洪荒广袤,此刻眾多大能都已聚於紫霄宫中,聆听道祖宣讲混元大道。 但那些与他修为相当的修士,便成了这片大地上更常见的因素。 太白自信,凭藉自身根脚与三清道法,当真面对同阶对手时,他有九成九胜算。 可真正的麻烦,恰恰来自身体內部。 一旦他陷入缠斗,他体內的先天庚金之力便有可能会失控,因此他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从跑路一直到现在,已过去一千多年左右,现在的太白距离崑崙山愈发遥远。 此时的洪荒正处於巫妖量劫彻底爆发之前,灵气鼎盛,当真可以称得上是“遍地是宝”。 一路上,他毫不客气,遵循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道理。 只要遇到品相尚可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只要无主且收取无大因果妨碍,便都顺手摄入袖中。 正驾著遁光,漫无目的地掠过一片片丘陵与荒原时,太白的身形却猛然一顿,停在半空。 下方,是一座巨大山脉,它虽不似崑崙山一般,但也称得上是灵气浓郁。 太白来到这座山的上空,並將自身的神念笼罩了大半个山脉。 神念扫过之时,武夷山景貌尽收心底: 那里仙气繚绕、云雾升腾,山中奇石林立,灵脉充沛。 片刻后,他才彻底清楚,此山正是武夷山,且上面的生灵少有灵识。 確定安全后,太白便直接进入到了这武夷山之中。 踏入武夷山,太白心中目標明確——落宝金钱。 此物在日后也算赫赫有名,那乃是萧升、曹宝的机缘,能落先天至宝之下一切宝物。 若能在萧曹二人之前取得,无论是自用还是日后计较,都是一张极好的底牌。 然而,在他將整个武夷山翻了个遍后,却根本没找到落宝金钱的踪跡。 “难道落宝金钱还没有出世?当真是可惜了。” 太白索性也不强求,转而去了那株武夷山大红袍处。 “上品先天灵根,饮之可道心通达,极易陷入悟道状態。” 他看著眼前的这株先天灵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然而,就在他想要触碰那大红袍之时,一道屏障却直接挡住了太白。 眼前的那道屏障正是守护大红袍的先天禁制。 太白见状顺势便想要以自身法力去消磨这禁制。 十几年后,他停了下来,默默的嘆了口气。 “金仙修为还是不可能破除上品先天灵根的先天禁制,看来只能……” 只见太白眼珠一转,幻化出一道石碑,立在了先天禁制之前。 隨即他在石碑之上写了“崑崙三清”几个大字后,便向石碑之中注入了太清、玉清、上清三股法力。 那些他无法破除禁制的灵根或者灵宝,太白都是依照惯例,先行宣誓这是他们崑崙山的东西。 如此一来,有人要动这些东西时,便会考虑能否承受住三清的因果。 对於那些能够破除禁制的,他便直接收入囊中。 而这些东西,大多数则是用来向通天赔罪的。 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真诚,那么通天便一定不会介意自己烧毁上清宫之事。 想到这儿,太白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袋,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他现在想要去实验一番自己之前的一个假想。 他刚刚在搜寻武夷山之时,便感知到了这武夷山中有一株接近中品先天灵根的火枣树。 此灵根所蕴含的虽然是火系分支,但也足以让太白参悟部分火之法则。 自上次得到水之本源后,太白便已经將其吸收。 此刻,太白体內已具金、土、水三行根基。 此时参悟火之法则,正可依五行生剋之道自然运转。 那样非但不会损伤其先天庚金本源,反而能起到调和与淬炼之功。 即便日后庚金本源再度爆发,他也有更多制衡与疏导的手段。 第6章 火枣树 太白走到火枣树的禁制之前,右手轻触禁制光幕,神念渗入其中。 无数繁复阵纹与守御灵力在他“眼前”展开。 他“看”到阵法根基深厚,丙火与丁火阴阳平衡,若以水磨工夫缓缓消磨,至少需万年光阴。 同时,他也“触”到了几处流转稍显滯涩的节点,那是阵法承受极限的薄弱处。 太白收回手掌,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虽说火之法则天生克制著他,但他却可以调动自身体內的壬水之力。 在他的庚金之力的加持下,壬水足以爆发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而且万年太久,因此太白所选择的则是强力破除。 太白抽身退至琉璃化地面边缘,右手向著右下方奋力一挥。 只听一声清越剑鸣传出,白金色光芒凝聚,一柄三尺三寸长剑应召而现,稳稳落入他掌中。 剑身修长,通体流淌著白金般的纯粹光泽,那是庚金之气的自然显化。 此剑正是太白伴生而出的庚金长剑,位列上品先天灵宝。 因其生而相连,太白无需像炼化寻常灵宝般艰难破禁,心意所至,剑即相隨。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他仅仅能够动用八道禁制而已。 他右手稳握剑柄,將庚金长剑竖於身前。 体內先天庚金本源顺臂倾注,剑身白金色光华骤亮,嗡鸣不已。 与此同时,壬水之力被悄然引动,化作淡蓝流光,自左手虚引,渡入长剑之中。 隨著水行之力匯入,並未与庚金锋芒衝突,而是產生了更大的效果。 剑身周围的金色锐气边缘,悄然出现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正所谓火克金、金生水、水克火。 在太白將壬水之力加入到庚金长剑后,那先天禁制中的火焰威胁自然也弱了不少。 只见太白再次发力,体內法力尽数涌入剑中。 长剑嗡鸣震颤,化作一道金蓝交织的惊虹,朝著禁制薄弱处悍然斩落。 无数道锋锐的剑气,开始持续不断地切削禁制中翻腾的丙火与丁火。 丙火暴烈,丁火阴燃,但在庚金与壬水的合力下,焰光逐渐黯淡。 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十日十夜。 那处节点的丙丁二火失衡,原本稳固的禁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漏洞”。 太白抓住机会,身形猛地向后飘退数丈,双手虚握,做出一个托剑蓄势之姿。 长剑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四丈、五丈、六丈。 在长剑扩大到六丈之时,他停止了蓄力,此刻的他已经处在了即將爆发的边缘。 “破!” 太白喘著粗气,用尽全身气力,將六丈巨剑朝著禁制漏洞狠狠劈下。 凝练到极致的庚金杀伐之气轰然爆发,恐怖的锐意冲霄而起。 整座武夷山的生灵,无论飞禽走兽还是花草精怪,尽皆匍匐在地。 “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那先天禁制光幕,自剑锋落点处开始裂痕蔓延。 太白抓住机会,在禁制彻底崩溃的前一刻,强行掐断法力输送,心神急召。 六丈巨剑瞬间光华內敛,化作点点流萤消散,重新归於无形。 就在长剑消散的瞬间,先天禁制也彻底破碎开来。 周围的一些巨石也已经化为了齏粉。 若非是太白害怕业力而及时收力,那这小半个武夷山怕是会被他毁掉一半。 眼见那禁制消散,太白便来到了火枣树下。 他感受著周围的火之法则,竟本能地產生了丝丝牴触感。 “果然,修炼火之法则还需要谨慎,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损害本源。” 太白所图,乃是五行同修,齐头並进之道。 因此,他的方略,是待体內先备五行本源之基,再行参悟对应法则。 但直至他亲身靠近这火枣灵根,真切感受到那火则道韵,才恍然体悟其中艰难。 “不能直接感悟火之法则,看来得做一番准备,不然只会反噬自身。” 想到这儿,太白翻掌取出那团甲木之气,隨即心念引动,將其徐徐纳入体內。 他体內有著壬水本源,水性本就滋养木性,此刻水木相遇,交融得无比顺畅自然。 加之此番仅为吸纳本源,並非直接参悟木之法则,故而过程尤为平和迅捷。 不过片刻,那缕甲木之气已安然归位,与壬水本源隱隱呼应,流转不息。 自此,太白体內已有金、土、水、木四行本源。 木既已生,再纳火行,便有了承接转化之基。 以木生火,顺理成章,比起此前强行引纳,自然要稳妥顺畅得多。 太白意念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將壬水本源引出。 水行之力迅速漫过他的周身经脉,在体表形成一层淡蓝的灵光水膜。 与此同时,那缕甲木本源被催动至胸腹间的中庭要穴,静静蛰伏,蓄势待发。 一切就绪,太白取下火枣树之上的一枚火枣服下。 隨著火枣入体,太白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微微发红。 在壬水之力的护持下,火枣中蕴含的火之法则被牢牢限制在特定脉路中运行,未曾侵蚀太白根本的庚金本源。 而蓄势已久的甲木之力適时勃发,以其“木生火”的天然特性,为这股火力提供了绝佳的转化与承载环境。 壬水控其形,甲木定其性,一个微妙的炼化循环就此自然形成,过程之顺畅远超预期。 更难得的是,此乃灵根初结的首批“道果”。 其內凝结的法则虽仅半成,却精纯无匹,最是中正平和。 对修行者而言,是蕴养法则种子的无上瑰宝。 足足两千年时间,太白彻底將那颗火枣炼化。 不单单如此,他还將壬水本源、甲木本源中的两种法则进行了参悟。 太白睁开双眼,眸底似有金、青、蓝、赤四色光华流转,一闪而逝。 其周身气息再无滯涩,圆融攀升,水到渠成般迈入了金仙后期之境。 “呼,道基彻底稳固,日后按照此法修行,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不遇到绝境,便定不会让庚金之力失控。” “只不过,还是要儘快平衡体內五行,不然……” 第7章 武夷山讲道 太白的修为突破成功,气息也逐渐平復下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火枣树上,衣袖轻拂间,灵力所过之处,火枣纷纷脱落,五十九枚果实尽数被收入灵玉匣中。 至於灵根本体,他驻足凝视,终是未动。 一来,此等先天灵根根系深植地脉,非有大神通者难以完好移植,仓促收取恐损其本源; 二来,亦是更关键之处,洪荒之中,首批灵根的“道果”往往蕴含一缕最纯粹的法则碎片,对悟道筑基有不可思议之妙。 而此后所结果实,虽仍为珍稀灵物,却再无此等神效。 眼下既已得首批精华,便无需行那贪心不足之事。 太白掂了掂手中的玉匣,嘴角不由得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满意。 此行所获,已远超预期。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只瑟瑟发抖的仙鹤。 又瞥见几块因先前剑气震盪而滚落山涧的乱石时,终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唉,剑气冲霄,杀意凌山,虽是破禁必需,终究惊扰了此间清静,与这武夷山生灵结下了因果。” 他內心並非嗜杀之辈,亦明修行当积功德。 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隨即清咳两声,运转法力,声音传遍山林: “咳咳,贫道观此间眾生懵懂修行,步履维艰,心生怜悯。今藉此地火枣灵根之余荫,开讲大道精义百年,凡有缘者,皆可前来聆听。” 太白的声音落下后,便在火枣树下寻了一块平整青石,盘膝坐下,闭目静候,姿態摆得十足。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 山间唯有风声、水声、树叶摩挲声。 预想中的生灵云集並未发生,反而有不少气息正在加速远离。 山中生灵的这些小动作,在太白铺展开的神念之下,可谓洞若观火,无所遁形。 见此情景,他颇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看来“以德服人”是行不通了。 既如此,那便换种方式。 他心念微动,不再遮掩,左手掐水灵诀,右手引木真印。 霎时间,壬水灵气与盎然的甲木生机自他周身涌出,两股法则之力开始交织。 只见他身后虚空之中,碧绿藤蔓凭空生长而出,朝著四面八方的生灵急速蔓延。 太白对两种法则的领悟其实並不高。 在他遇到同境界修士时,这两种法则怕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但对付这些还没有化形的修士却是绰绰有余。 不出一刻钟时间,整个武夷山的生灵全部被太白聚集在了一处。 兔子、仙鹤、蟾蜍、豺狼等,各种生灵应有尽有。 太白看著眼前还有些发抖的生灵,便將自身的木之法则扩散到了极致。 而那代表杀伐的庚金之力则被他尽数隱藏。 这种效果可以称得上立竿见影,在木之法则加持之下,眾多生灵的內心逐渐平復起来。 太白见时机已到,便也盘膝坐了下来,开始讲道: “天地有灵气,如母哺婴,滋养万物神魂。尔等灵智初萌,当知因果之理。” “今日一缕善念,他日或结道果;一时恶行,终成修行桎梏……” 他所讲的內容由浅入深,旨在为这些生灵奠定坚实的道基。 其以十年时间讲解“启灵明心”之理,阐述天地灵气如何滋养神魂。 隨后便是五十年时间讲解“化形之法”,並引导眾生灵一心向善。 而最后的时间,他则讲解阴阳相生、五行相剋之理。 下方生灵听的如痴如醉,甚至还有不少生灵已经引气入体。 那些灵智较高的生灵,已经隱隱有些化为先天道体的趋势。 …… 讲道圆满,天道感应。 高天之上仙音繚绕,玄黄之气匯聚,凝成半亩金云。 三息酝酿,其光祥和,其势磅礴。 祥云在三息后彻底凝聚,一道功德光柱破云而降。 太白看准时机,唤出庚金长剑,將那些功德全部导入自己这伴生灵宝之中。 这些功德,若自己吸收,就算立地成就太乙亦非难事。 但太白明白,外力所铸之道基,终不如自身修炼来得圆融稳固。 与其贪图一时进境,不如淬炼这柄与己同源的杀伐之器。 使其兼具无量功德,未来方能斩因果、断业力,无往而不利。 而且,太乙之境,非只有法力积累,更需胸中五气朝元,调和五行。 此乃登临此境的根本道基,与单纯的法力浑厚截然不同。 而今太白体內金锋过盛而四行未平,若以功德强行填注,拔高修为,说不准会影响日后的修行。 现在平衡五行才是当务之急,庚金本源的失控还无法完全控制,更遑论突破太乙金仙了。 “事实证明,功德多少受生灵数量与讲道者境界有关,这些功德,连鸿钧讲道的千万分之一都没有。” 功德降落结束后,太白倒也没有患得患失,转而看向那群已经化形的生灵。 整整百年的讲道,下方近千生灵,有一半多生灵诞生了灵智。 有数十名生灵成功化形,其中化形最完美的生灵乃是一只狼妖。 “多谢老师讲道之恩!” 只见那些化形的生灵全部跪了下来,向著太白叩首道。 而那些没有化形的生灵也是低著头表示尊敬。 太白目光落在狼妖身上道: “你修为最高,便赐名青木。此火枣与修炼法门予你,枣可助你破境地仙,看你造化。日后,由你带领山中生灵替贫道守护武夷山。” 太白屈指一弹,一枚火枣便飘然落於青木掌中。 与此同时,一部三次阉割版本的九转玄功心诀亦化作流光,没入其眉心。 “弟子多谢老师大恩,定不负老师所望!” “此次讲道只为偿还因果,无需如此,尔等切记,与人为善,青木修为最高,当儘早助武夷山生灵化形!” 说完这句话后,太白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直至彻底在原地消失。 第8章 误入巫妖衝突 灵宝有缘者居之。 此“缘”字,非虚无縹緲的机运,而是修士自身气运与灵宝的相互感召。 刚刚功德降临之时,天道交感,太白於冥冥中感知东海之处,有一物与他缘法牵连,气机萌动,似要出世。 在他离开武夷山后,便调转方向,化作淡金流光,直奔东海。 他並未因修为突破与获得功德而掉以轻心,反而更为谨慎。 依照养成的习惯,在真正踏入一片陌生地域前,必以神念先行探查。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此番他將自身的神念扩散到了百里之远。 现在紫霄宫二讲已经结束,自己烧毁上清宫的事情怕是已经被三清发现。 最重要的是,洪荒大能基本都已返回各自道场,巫妖二族之间的小动作怕是会更多。 因此,他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如此一来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然而,正所谓怕什么,便偏来什么。 就在太白距离东海不过千里之时,他疾驰的身形猛然顿住,脸色骤然一沉。 四面八方,原本平静的天空与海面,不知何时已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占据。 左侧,妖气衝天,旌旗招展;右侧,血气磅礴,煞气瀰漫。 “怎么回事?我也没接触过巫妖二族的修士啊。” 太白深知自身修为尚浅,道基更有庚金易折的隱忧。 自离崑崙后,便处处避开巫妖二族的活动范围与纷爭,唯恐捲入量劫漩涡,为自己招来不测之祸。 然而,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所有预料。 他千算万算,步步为营,却怎么也算不到,自己竟会在这东海之滨,以如此突兀的方式,一头撞进巫妖二族的战爭之中。 而且,根据他的神识感知,这巫妖二族的数量不少於五万之数。 “如此多的人,我这速度就算再快也不可能逃走,可恶啊。” 眼见情况紧急,巫妖二族已经要杀到了他的面前。 前后左右都有著巫妖二族之人,没有办法之下,太白便直接向著空中飞去。 然而,太白还没飞出去多远,下方战场处便传来了阵阵嘶鸣之声。 两族混战在一起,妖气与煞气不断的交织在一起,双方族人完全没有想要退缩的意思。 就在太白心中稍安之时,他的头顶上方,竟又传来两股太乙金仙的气息。 “有完没完!” 太白几乎在那气息浮现的同一剎那,身体已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他足下法力猛然爆发,身形向后极速飞退。 就在他刚刚的原地,一根缠绕著煞气的拐杖,与一道蓝色的雷霆,瞬间撞在一起。 太白还未来得及辨认来袭者,眼角余光便瞥见高天之上,两道身影已悍然对撞在一起。 其中一位,身形魁梧,仅著简陋皮裙,此人正是巫族的大巫。 另一位,身形瘦削,裹在一袭华丽妖袍之中,显然是妖族的妖神。 巫妖二族的特徵太过鲜明,因此太白一眼便看了出来。 两位太乙金仙级別的存在全力搏杀,其威能绝非太白这区区金仙后期可以触及。 哪怕只是被余波扫中,恐怕也是非死即伤的下场。 他心中对此明镜一样,因此毫不恋战,亦无半点观望侥倖之心。 就在那两位大能对撞剎那,太白已向著后方逃命而去。 什么灵宝感应,什么东海机缘,此刻全都拋诸脑后,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不知飞遁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太白才敢停下。 他落在一块空地上,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息。 “还好这两个修士瞧不上我这个金仙小嘍囉,不然今天非要被碾死不可。” 太白主掌杀伐,金仙境內,可谓是无敌的存在。 然而,境界之差,就犹如天堑一般。 直面高出一整个大境界的修士,任何缠斗皆属不智,唯有全力遁走,方存一线生机。 而且其自身五行失衡的祸患还未除去,根基未固。 在此状態下与人爭锋,极易诱发本源暴动,祸及自身。 避战远遁,於太白而言,非但是最佳选择,更是唯一可行的策略。 太白不敢耽搁时间,在休息片刻后,便要继续向著远离战场的方向逃去。 纵地金光术,十息时间便是万里距离。 在彻底逃脱战场范围后,太白这才降落至地面,安心下来。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太白心神稍定,正欲调息之际,不远处的天穹中。 一个黑点急速放大,赫然是一只铁灰色的苍鹰。 那苍鹰速度奇快,却在即將触及太白身前十丈距离时,悬停半空。 紧接著,其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旋,鹰影模糊,待得光华散去,原地已立著一位老者。 “道友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与贫道有缘,不知道友可否拿出来看一看。” 这番“与我有缘”的言语入耳,太白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个“声名远播”的身影。 这熟悉的腔调,这理所当然的姿態,竟从一只苍鹰妖口中道出,实在让他心头泛起一阵怪异的荒诞感,甚至隱隱怀疑此妖是否真与西方教存在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然而,此妖是从刚刚的巫妖战场方向飞过来的,也就是说,此妖多半是一名妖族的逃兵。 而且,根据太白的感知,此妖修为在金仙初期上下。 苍鹰妖见太白不答,眼神一厉,那点虚假的客套顿时拋却。 “哼,既然不识抬举,那便怪不得我了!” 他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已靠近太白身侧。 太白反应极快,向后一闪,瞬息间与那苍鹰妖拉开数丈距离。 “道友,杀人夺宝不太好吧,难不成你就不怕弄巧成拙吗?” “哈哈哈,你一个山野精怪成精竟然还敢口出狂言,本座乃是妖庭妖將,修的是妖皇正统大道,岂是你一个山野精怪能比的?” 太白听著苍鹰妖说的话,有些不屑的挑了挑眉道: “你从哪里看出来贫道是山野精怪的,而且你这修为竟然也敢抢我东西?看你这样子,相信也是活了许久的怪物了,竟然如此莽撞。” “哼,废话少说,既然你不愿意自己交出来,那本座只好自己抢了!” 说罢,苍鹰妖便以极快的速度向著太白杀去。 “速度倒是很快,不过还是差了一点。” 见苍鹰妖不知死活地继续进逼,太白不再压制。 他心神一松,那用以调和本源的太清道韵便退去了部分。 下一刻,一股杀伐之气冲天而起,那是先天庚金本源的彰显。 苍鹰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扑向一个修士,而是撞向了一口正在喷发的剑刃风暴。 他甚至没能触碰到太白的衣角,就被这股爆发性的气息狠狠震飞。 第9章 巫族地牢 太白撤去太清仙法,不再掩盖自己的本源,苍鹰妖才看清他的跟脚。 苍鹰妖连一丝对抗的念头都生不起,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最本能的“逃”字。 然而,太白又岂是任人招惹后还能隨意离去的脾性? 望著仓皇远遁的灰影,太白眼神淡漠,右手抬起,对著苍鹰妖逃窜的方向,五指如鉤,凌空虚虚一握。 仅仅是法力混合著庚金本源,化作一只巨大“手掌”,骤然合拢。 “啊!” 苍鹰妖大叫一声,还未来得及反抗,便被太白抓到了手中。 太白看著那只苍鹰妖,眼中的杀气与三清仙法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將自身所有法力与感悟凝聚到妖丹之中,日后你说不准还有转世的机会,第二,形神俱灭!” 苍鹰妖並非无见识的小妖,在洪荒摸爬滚打至今,也算一方人物。 当苍鹰妖看清那三清仙法后,他瞳孔骤缩成一点,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次他是踢到铁板了。 更令他绝望的是,他从对面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看到了毫无迟疑的杀意。 毕竟对方的后台是三清,並不惧怕他们妖庭。 而自己,不过是个主动惹事的金仙妖將,就算死了,妖庭也不会去同时开罪三清。 “道友真的能让贫道有转世的机会?” “贫道没理由骗你,你死后灵魂可向幽冥血海游荡,不出百万年你便可转世。”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听到这儿,苍鹰妖浑身法力凝聚,不断向著自己的妖丹输送。 妖族修行根本,大半繫於妖丹。 因此,苍鹰妖传输法力与法则的过程並不繁复。 不及一刻钟,苍鹰妖苦修的修为,已尽数被逼入那颗妖丹之中。 太白毫无怜悯,在刚刚结束的那一瞬间,他左手探出,直插入苍鹰妖气海所在,向外一扯。 一颗妖丹,便被他生生拽出。 妖丹离体,苍鹰妖残存的躯壳瘫软下去,生机断绝。 太白摊开手掌,审视著这枚妖丹,但却还是轻嘆了一声。 这种妖丹虽然稀有,但其中蕴含的只有速度法则,並没有关於五行法则的感悟。 “算了,日后当做奖励送给弟子或者师弟也不错。” 在將那颗妖丹收入囊中后,太白便將自己的神念扩散出去,不断向著东海方向延伸。 太白无意绕行,最近的路径正是那刚刚爆发过血战的巫妖战场。 他將神念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观察两族是否还在爭斗。 然而,当他的神念来到两族战场处时,妖族溃败的痕跡已经很明显。 低空与海面只剩零星的抵抗和逃亡的身影,绝大多数妖族已然伏诛或逃散。 唯在战场最高处,两团磅礴能量仍在疯狂碰撞。 一时之间,大巫根本无法拿下那名妖神,而且隱隱有落入下风的趋势。 “嘶,还是得绕远路。” 就在这念头刚刚落下时,他的神念竟猛地颤抖了一下。 巫妖战场处,一道光影掠过,仅仅是一个照面,那名妖神便直接丧失了生命。 太白甚至没看清是谁,神念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碾碎驱散。 他立刻意识到,来者必定是祖巫,且修为绝对是大罗金仙。 他立刻就要飞遁,身形刚动,却猛地僵住,双腿分毫动弹不得。 未等他挣扎,身后,一个冷淡的女声驀然传来。 “你这是要去哪啊,看到了吾,难道不来打声招呼吗?当真是有些没礼貌。” 太白转过头去,只见来人一袭玄衣曳地,银髮如瀑,冰肌玉骨间眸光流转,可谓是风华绝代。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材婀娜的美女,心中也忍不住小鹿乱撞。 “女性祖巫,应该是后土,正好趁机结交一番,日后多一份保障。” 太白心里这样想著,並向后一步,躬身一礼道: “晚辈三清门下弟子太白,拜见后土祖巫,贫道只是误闯巫妖战场,还请祖巫见谅。” 然而,眼前的祖巫听完太白的话,並无言语,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下一剎,那股將他死死钉在原地的束缚骤然消散。 太白身体一轻,恢復了行动能力,但对方脸上那副清冷的神情,却丝毫未变。 “你误会了,吾不是后土,而是祖巫玄冥!” 听闻对方並非后土,太白心中瞬间一沉。 十二祖巫之中,除后土性喜平和,不喜爭斗外,其余祖巫皆好战分子。 玄冥之名,更是代表著极寒与肃杀。 念头及此,太白只觉一股寒意窜起,浑身难以抑制地轻颤了一下。 “玄冥前辈,家师与祖巫算是一家,而且贫道乃石头化形,並非妖类,不知可否放贫道离开?” “嗯,你是否为三清弟子还有待查证,所以你还是隨吾回巫族部落一趟吧。” “前辈,贫道並非披毛戴角,不是妖......” 太白还未解释完,便被玄冥施法堵住了嘴。 只见玄冥將苍鹰妖的尸体收走后,便带著太白向著巫族部落飞去。 祖巫虽常显莽撞,却绝非无智之辈。 玄冥能感知到太白体內法力流转间的某种道韵,显然是身负传承。 但她与三清並无往来,对其法力特徵並不熟悉,难以断定这气息是否真源於那三位。 加之太白对九转玄功的修习尚浅,其独有的玄功气息几乎完全被庚金之气所掩盖,更添辨识难度。 直接斩杀固然简单,可若此子真是三清弟子,巫族便是平白树下大敌。 但直接放走那也是不可能的,万一眼前这人是妖族奸细呢。 因此,玄冥便选择先行將太白带走。 不多久,太白便被玄冥带到了巫族部落之中。 太白还未看清周遭景象,便又被玄冥径直带入一处向下的幽深通道。 地牢內光线晦暗,仅靠墙壁上几盏昏黄摇曳的灯勉强照明。 太白一步踏入,立刻感觉体內的法力变得滯涩沉重,竟连一丝一毫也无法调动。 玄冥对此习以为常,她走到一处柵栏前,抬手间符文流转,牢门无声开启。 接著,她隨手一挥,太白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拋入牢笼之內。 “此处便是关押你的地方了,你且在此处先待著吧。” 牢房內,唯一的陈设是墙边的乾草与朽木。 唯一的微光来自石壁上嵌著的烛台。 唯一的“同伴”,是角落里那个无声蜷缩著的身影。 太白环顾这昏暗囚笼,心有不甘,双手抓住牢栏,对著玄冥的背影提高声音问道: “祖巫前辈!敢问……贫道需在此处,被关押多久?” 玄冥未曾回头,只有清冷平静的嗓音,伴著空洞的回音,自幽深的甬道另一端传来: “吾自会派人去崑崙山联繫三清,不出千年定有回应!” 太白愣在当场,抓著栏杆的手缓缓滑落。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却唯独没料到是这般“公事公办”又“效率低下”的处理方式。 第10章 「奉献」自我的狱友 地牢厚重的石门合拢,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被彻底掐灭。 昏暗的石室內,只剩下墙壁烛台上那点豆大的火苗在不断晃动。 规律的脚步声偶尔从走廊处传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那是巡逻的巫族小巫。 太白背靠冰冷的石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据他猜测,这地牢之下,必然布有专门镇压灵机的阵法。 意识到这一点,最后一丝侥倖也从他眼中褪去。 他沿著石壁滑坐到地面,望著对面摇曳的烛火,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牢房另一角的阴影里传来。 那个一直蜷缩著的“同伴”,正缓缓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挪动过来。 “道友可想出去?” 太白抬起头,眯眼看向声音来处,但由於灯光昏暗,因此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短暂的沉默后,太白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若是能出去,道友你自己恐怕早就不在这里了。所以,不必绕弯子。你想干什么?” “道友,贫道出身天狼一族。我族天赋便在吞噬二字之上,如今贫道已至金仙后期瓶颈,若得道友这双手双足,以其金仙道体之精华为引,或可一举破开桎梏,成就太乙。” 他稍稍前倾,阴影中的轮廓显得更加阴森。 “而此阵,专为压制金仙所设。一旦晋入太乙,阵法便再难束缚。届时,你我或可同寻脱身之机。” 太白沉默地听著,脑海中迅速浮现关於“天狼一族”的传闻。 传闻此族居於北荒,確有吞噬星辰或他物补益自身的本命神通。 眼前这修士所言,恐怕並非虚言恫嚇,而是真的在打这个主意。 只不过,这个种族在日后並不討喜,特別是在东皇太一参悟完周天星斗大阵后。 太白在脑中思索片刻,並快速扫视牢狱四周后,顿时心生一计。 “可,届时希望道友守信,不然贫道也不会放过你。” 天狼妖闻言,脸上露出淫笑,当即向前靠近。 待其凑至身前,张开口时,太白猝然出手,直取对方咽喉。 天狼妖反应极快,瞬间向后急退。 “小子,你当真卑鄙!” “哈哈哈,彼此彼此。” 突然,两人身影再次碰撞。 没有神通光华,没有法力外泄,仅凭肉身之力与搏杀技巧。 拳、爪、膝、肘化作道道残影,在狭小的牢笼內疯狂对攻,沉闷的砰砰声不绝於耳。 外面巡逻的几名巫族守卫被声响吸引,聚拢到牢门前。 但他们非但不制止,反而抱臂围观,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拍著大腿喝彩。 “对!揍他肋骨!” “那狼妖爪子够毒!” 又一次凶狠的对拼后,两人借力分开,各自喘息。 天狼妖盯著太白的身躯,眼中惊疑不定。 “好小子,肉身竟如此不一般,贫道倒是好奇,你的跟脚到底是什么?” 太白没有回答,只是调整著呼吸,目光冰冷地锁视对方。 他的確不打算回答,更不想和一个將死之妖,多费半句口舌。 太白乃先天庚金之精化形,肉身本质锋锐坚固,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在此无法动用法力之地,单凭体魄之力,他已稳稳压制对方。 缠斗中,太白窥得一线空隙,侧身让过狼妖搏命一爪,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其咽喉。 五指骤然发力一握,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牢房中响起。 天狼妖双目圆瞪,浑身力道瞬间溃散,瘫软下去。 几乎就在其尸体倒地的同一剎那,一阵细微,却足够让整个牢狱之人听到的声音突然传出。 “本帝帝俊,千年后於三十三重天,与太阴女神举行天婚。本帝欢迎各方大能,前来观礼。” 帝俊的声音带著天道迴响,渐渐消散。 太白心头一震:天婚在即,洪荒局势將变。 巫族高层必会齐聚商议,此时確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將手中狼尸隨意掷於角落,隨即转身,摘下了石壁上那盏燃烧的油灯。 接著,他迅速將牢房角落堆积的乾草与朽木拢到一处,堆在牢门內侧。 昏黄摇曳的灯火,被他稳稳地倾向那堆乾燥的草料。 橘红的火舌“呼”地一声窜起,迅速舔舐著枯草,浓烟开始升腾。 牢门外,还留在原地的小巫扒著牢门,瞪大眼睛看著火堆,脱口喊道: “你这是要做什么?!” 多数巫族饮食粗獷,不识烹煮。 那年轻巫人看到太白的动作后也是非常奇怪。 然而,太白却並没有理会小巫,而是自顾自地处理狼尸。 之后再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架在火上翻转炙烤。 滋滋的油爆声与前所未有的奇异肉香逐渐飘散。 小巫皱著鼻子,仔细嗅了嗅那味道,又看著太白专注翻烤的模样,满心不解。 他非但没离开,而是忍不住低声嘟囔道: “这……这样弄,还能吃?” 不久后,太白凭藉著自己高超的手艺,让整个牢房之中都充满了阵阵肉香。 而那些巡逻的小巫则是全部被吸引了过来。 “小子,给吾尝一口!” “速速交出你手中的肉!” “速速交出,不然吾等定不会让你好过!” …… 太白对牢门外的目光与声音恍若未闻。 他盘坐火堆旁,专注地翻烤著手里的肉串。 待其表面焦黄时,他便凑近吹了吹,径直咬下一大口,缓慢咀嚼起来。 眼见那狼肉已被吃了一半,而太白又是高高在上对他们不予理会。 门外的小巫们被彻底激怒,为首的更是一把扯开牢门,猛衝而入,抬腿就向背对著他席地而坐的太白狠狠踹去。 然而,太白头也不回,只是在那腿风及身的剎那,左手向后隨意一抄,便精准扣住了来者脚踝。 那巫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抡起半圈,重重砸在对面石壁上。 其余小巫见状骇然,这才惊觉,他们没想到被限制了法力的太白,竟然还能击败专修肉身的巫族。 眾小巫见领头者被一招放倒,先是齐齐一滯,隨即怒吼著涌向监牢內。 第11章 逃离巫族 可那牢门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冲在最前面的小巫刚踏进来,便被太白一记手刀斩在颈侧,闷哼倒地。 第二个紧隨其后,太白侧身让过其扑势,反手肘击其背,那人也软软瘫下。 如此,进来一个,倒下一个。 太白凭藉牢门地利,出手精准迅捷,却不取性命,只將闯入者尽数击晕。 他並非心慈手软,只是深知若在此地杀伤巫族,无论缘由,这因果便是结下了。 眼下困於巫族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击晕制服,留有转圜余地,方为上策。 解决完拦路的小巫,太白取走为首者身上的令牌,径直朝地牢出口走去。 经过其他牢笼时,关在里面的妖族囚犯顿时骚动起来。 无数手臂伸出栏杆,抓向他的衣角,呼喊声此起彼伏: “带上我!” “我乃天庭册封妖將,救我一命,荣华共享!” 太白目不斜视,步伐节奏丝毫未乱。 他来到地牢尽头的大门前,將令牌嵌入门上凹槽。 机括转动,大门开启。他一步迈出,未曾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也关断了所有可能的牵扯。 踏出牢门禁制范围的剎那,久违的法力流转感瞬间涌回四肢百骸。 太白心念一动,身形面貌在朦朧光影中扭曲变化,眨眼间已化作玄冥的模样。 刚走出牢门,太白迎面便遇上了一队巡逻的小巫。 为首的小巫显然一愣,小跑上前,恭敬又带点疑惑地行礼问道: “拜见玄冥大人,您不是已动身前往不周山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玄冥”面若寒霜,对问话没有反应,径直经过时,反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在那小巫脸上。 不等其余巫人反应,“她”已身化一道遁光,朝著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直至確定远离巫族势力范围,遁光中的身影才一阵模糊,重新现出太白本相。 他凌空而立,回望来路,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低声自语: “好险,幸亏撞上他们高层齐聚议事的好时机,再晚上几日,怕真不知要被关到何年何月了。” 突然,东海方向,虚空震盪,无数道强横气息向著彼方匯聚。 太白驻足,朝那方位望了一眼,便继续朝自己既定的方向飞去。 他心里很清楚,此刻敢去蓬莱岛爭抢机缘的,至少也是太乙金仙起步。 自己区区一个金仙后期,贸然捲入其中,与送死无异。 只怕还没看清机缘的模样,便已做了他人斗法余波下的亡魂。 与其去那等险地博那虚无縹緲的“大运”,不如脚踏实地,先把握住眼前机缘。 念头通达,他遁光更稳,径直投向那冥冥中指引自己的方位。 洪荒广袤,纵是金仙驾遁光全速而行,自巫族部落至东海,也耗去了太白近百年光阴。 他按下云头,悬停於海面之上。 目光所及,下方海水中,正有一团温润的蓝色光华,正缓缓升腾。 太白凝视著那团蓝光,心神微动,暗自估算此地与蓬莱仙岛之间的距离。 得出结果,他心中稍安。 此刻洪荒眾多大能的目光与脚步,想必都被蓬莱岛现世的惊天机缘所吸引。 而此处偏离主流,僻远荒疏,神念扫过,周遭气息最强不过玄仙中期。 如此环境,对他而言,几无威胁。 这份机缘,看来暂时无人来爭。 想到此处,太白心中一定,微微頷首。 恰在此时,那团升腾的蓝色光华彻底衝出海面,光芒一敛,现出真形。 那是一柄玉柄银丝的拂尘,静静悬浮於海面之上,正是下品先天灵宝,覆海拂尘。 太白眼中喜色刚现,正欲上前炼化,只见拂尘下方的海面轰然炸开。 一头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甲的巨龙破水而出,巨口怒张,直吞向那柄覆海拂尘。 这巨龙的气息竟与周遭海水浑然一体,之前潜伏时,未泄露丝毫妖力或杀机。 这才让太白神念未能提前察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太白则是在那血盆大口来临的前一刻,其身形已向后急掠,险险避开。 然而,那柄近在咫尺的覆海拂尘,却已被巨龙一口吞入腹中。 得手之后,巨龙毫不停留,庞大身躯在空中一扭,便欲重新扎入下方翻涌的海水。 “孽畜!夺宝便想走,世间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太白怒喝,掌中庚金长剑出现,化作一道白金厉芒,向著巨龙逃遁方向悍然斩落。 “昂!!!”悽厉痛吼震彻海天。 剑光过处,巨龙的黑鳞甲破裂,一道巨大伤口自其背脊绽开。 不待巨龙挣扎,太白左手掐诀,口中叱道:“定!” 束缚之力將庞大龙躯死死禁錮在半空,任凭其如何扭动亦无法挣脱。 太白踏浪而立,周身那属於先天庚金之精的凛冽杀伐之气再无保留。 他盯著巨龙痛苦而惊惧的竖瞳,一字一句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交出所吞灵宝,贫道可饶你性命。” 根据他的观察,这巨龙身上並无业力。 而龙族因为量劫的原因身负业力,这也就代表著这龙並不是龙族。 与其將他斩杀於此,倒不如让他成为自己的坐骑,前往镇守武夷山。 光华流转间,巨龙身形收缩变化,化作一名黑衣黑髮的青年男子。 他面色苍白,右手紧捂胸口,指缝间仍有血液渗出,正是方才剑气所留的创伤。 青年抬眼看向太白,眸光复杂,右手一翻,那柄覆海拂尘便自其掌心浮现,被一股柔力推向太白。 “灵宝还你。现在,贫道可以走了吗?” 太白伸手接住飞来的拂尘,將其放在自己的身旁。 “此宝有禁制保护,贫道很好奇,就算你將此宝带走,你一个玄仙又怎么做到的呢?” 出世的先天灵宝都有著先天禁制保护,就算刚刚巨龙將其吞噬,但那禁制却並没有消失。 而这个禁制没有金仙修为是绝对破解不开的,太白实在是不理解这黑龙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青年別开视线,唇线紧绷: “与你无关,贫道自有自己的打算。” “那么,换一个问题。你可愿,臣服为本座坐骑?” 此言一出,黑衣青年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隱现,怒意达到极点。 “哼!那你便杀了贫道,屈膝为骑,绝无可能!” 太白神色未变,目光扫过他胸前新旧交叠的伤痕,缓缓道: “你身上旧伤犹在。东海乃龙族疆域,能在此地將你伤至此等地步,除龙族之外,更有何人?修为不济,难有作为。” “是又如何?纵是立时毙於你手,也强过永世为奴,苟活囚笼!” 洪荒世界,成为他人坐骑通常意味著境遇堪忧。 若遇上苛刻的主人,坐骑往往会被永久禁錮本体,失去化形与自主修炼的可能。 就如同日后那“隨侍七仙”一般,虽有名分,实则永失自由,因此,罕有生灵自愿为骑。 “本座向道心起誓,绝不会囚禁於你,而且贫道可授你正统修行之法,不断你道途。” 隨即,他屈指一弹,一点温润金光自指尖跃出,没入黑衣青年眉心。 剎那间,一篇玄门正法上清仙法的入门总纲,便在其识海中展开。 与此同时,太白另一只手中,那柄庚金长剑的剑柄,被他握紧了几分,锋锐之气隱而不发。 黑衣青年听到太白誓言与看到这上清仙法后,浑身剧震,今日他是真的撞上了大运。 第12章 黑龙坐骑 黑龙扫过庚金长剑,又感受著识海中的上清仙法,眼中最后一丝挣扎隨之消失。 他二话不说,向著太白的方向,郑重屈膝,深深一拜。 同时,彻底放开了自身元神的所有抵抗。 “贫道愿奉老爷为主,甘为坐骑。” 太白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心中暗赞此子是识时务的,懂得权衡利弊。 他不再多言,抬起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元神印记在指尖悄然浮现。 隨即,他对著黑龙完全敞开的灵台,轻轻一点。 那枚元神烙印瞬间没入黑龙元神深处,稳稳锚定。 自此,主僕契成,生死操於太白一念。 这正是洪荒修士控制灵宠坐骑的常见法门。 一旦坐骑心生反意,主人便可引动此烙印,顷刻间令其神魂俱灭,万劫不復。 “自此以后,你便唤作小黑,你可知附近,可有稳妥的僻静之处?” 刚才小黑毫无徵兆的暴起突袭,著实令太白心下一凛。 这等袭击若再来一次,难保不会在炼化灵宝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簣,甚至遭遇不测。 想到这儿,他决意另寻一处更为稳妥僻静之地,再行破除禁制之事。 “启稟老爷,如今稍有能耐的修士,几乎都聚在蓬莱仙岛。此地偏离主流,又非蓬莱必经之路,眼下反倒最为清静。有贫道……有小黑在此镇守,等閒水族绝不敢前来滋扰。” 通过元神烙印的微妙联繫,太白得以窥见小黑的跟脚。 他乃是祖龙的一片龙鳞再加上东海水灵所化形。 但小黑为何与龙族结怨,太白却是不知道。 太白察觉其心性隱忍多思,便也顺其自然,不去点破。 有些秘密,主人不必急著知道,坐骑也需时间学会真正信任。 而以小黑的根脚,等閒水族的確不敢近前。 太白方才的询问,实则是为了確认这新坐骑对当下局势的判断是否清醒务实。 “如此,便有劳你了。” 太白不再多言,袖袍一拂,苍鹰妖的妖丹便落入了小黑掌中。 小黑下意识接过,妖丹入手温润,其中的金仙级法力与残缺的法则感悟,让他一惊。 “不必大惊小怪。此乃一妖『自愿』献出毕生修为所凝,你好生炼化,儘快恢復伤势,稳固修为。” 隨即,太白不再理会身后目光复杂的小黑。 他双手掐诀,道道清光自指尖飞出,没入四周虚空。 片刻间,一座覆盖方圆百里的简易屏蔽阵法悄然成型,將此地气息与外界短暂隔绝。 阵法既成,太白盘膝坐於海面之上,自顾自的开始破除保护覆海拂尘的禁制。 保护覆海拂尘的先天禁制,与灵宝內部的禁制脉络同源共生,皆蕴含著水之法则。 此番,太白並未选择以庚金锋芒强行破除。 而是將心神沉入其中,耐心消磨禁制的同时,细细体悟其中的水之道韵。 此举虽缓,却是一举两得:既为破禁,亦是为后续炼化灵宝预先熟悉其核心法则,打下烙印根基。 洪荒不记年,两百年光阴转瞬即逝,保护覆海拂尘的先天禁制也被破除。 然而,太白並未停歇。 禁制一破,他便开始炼化灵宝內的禁制。 下品先天灵宝,內蕴禁制最少一道,至多十二道。 唯有金仙圆满的修为,方能將其中禁制尽数炼化,从而完全掌控灵宝,发挥全部威能。 然而,太白终究只是金仙后期修为,距离圆满之境尚差一线。 这看似微小的一线,在炼化先天禁制时却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整整六百年时间,他耗尽心智法力,也仅仅初步炼化八道禁制。 至於剩余的禁制,与他的境界產生了明显的隔阂。 他收回法力,凝视著手中光华內敛的覆海拂尘,心中瞭然。 “此宝之水韵,可助我参悟水之法则。只不过还是要集齐五行灵宝才可以。” 此念並非空想,他推演过无数次自己的修行之法,理论上的確可行。 只是,洪荒之事,变数无穷。 这“万一”的可能,让他只能选择暂缓步伐,求一个更圆满的“必然”。 反观小黑,八百年枯坐,那枚金仙妖丹却依旧未能被其完全炼化吸收。 “唉,终究是根基有缺,还得贫道出手啊。” 太白看向小黑,默默的嘆了口气,隨即他心念微动,覆海拂尘自膝上飘起,悬於身前。 他运转太清仙法,灌注於覆海拂尘之中。 太清仙法通过拂尘转化为一种带有水润万物的灵韵。 隨后,太白並指一点拂尘,轻叱一声:“去!” 覆海拂尘银丝根根扬起,尖端射出一道清辉,没入小黑眉心。 隨著太清仙法的注入,小黑只是嗯了一下,便再无反应。 而小黑体內的妖丹炼化速度也开始变得快了起来。 本还需一百年的炼化时间,竟直接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隨著那妖丹炼化完成,小黑的修为也衝破了最后的桎梏。 只见东海上空,厚重的乌云开始不断的聚集,雷声不绝於耳。 显而易见,这便是小黑突破金仙的六九天雷劫。 “老爷,我去渡劫了。” “你且拿著这两件东西。” 太白拦住小黑后,便將覆海拂尘与伴生灵宝庚金长剑递给了他。 这小黑虽非是蚊道人、六翅金蝉那样的洪荒异种,却是祖龙鳞片混合东海水灵所化,根脚诡异,非龙非妖,亦非纯粹的精怪。 太白也拿不准,这般“杂糅”的跟脚,是否会引动天道“特別关注”,降下远超寻常的雷劫。 將这两件灵宝暂借於他,一攻一守,一锐一柔,总能多添几分把握。 毕竟,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收下,且大罗之姿的坐骑。 若眼睁睁看著其被天雷劈得形神俱灭,岂不亏大了。 小黑看著眼前的拂尘与长剑,微微一怔,隨即重重点头,伸手握住。 他没有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向高空的雷云中心。 “轰隆隆!” 劫云翻腾,一道道紫白色天雷,接连不断地劈落在小黑所在的位置。 最初四十道雷霆,尚能被两件灵宝的防御合力挡下。 然而,自第四十一道天雷开始,劫雷之威陡然暴涨。 两件灵宝的联合防御,在这一击之下宣告瓦解。 眼见避无可避,小黑仰天发出一声龙吟,周身黑光暴涨。 剎那间,一条长达数百丈黑龙真身,显化於雷海之下。 他放弃了所有取巧,决定以肉身去抵挡天雷。 “轰!轰!轰!轰!” 接下来的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黑龙的躯体之上。 出乎意料的是,那恐怖痛楚,並未让小黑髮出半分哀鸣。 回应漫天雷霆的,只有一声声愈发高亢的愤怒龙吟。 整整一个时辰,雷海倾泻,將那片空域化作了纯粹的毁灭炼狱。 待到最后一道劫雷落下,將小黑的身躯彻底吞没后,漫天雷云也开始缓缓消散。 雷光渐熄,显露出的景象令人动容。 黑龙那原本被劈得焦黑破碎的身躯,此刻正被一层金色光晕包裹。 光晕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龙鳞迅速覆盖体表,比之前更加厚重坚韧。 那些在雷劫中被劈落的残破旧鳞,化作灵气,被黑龙身躯吸收一空,反哺自身。 待周身光华內敛,黑龙仰首长吟,再无半分痛苦,唯有脱胎换骨后的沛然生机。 隨即,黑光收缩,龙躯盘绕,化为那名身著黑衣的青年道体。 此刻的小黑,面色红润,周身气息圆融饱满,隱有风雷之音相隨。 第13章天婚 “小黑……多谢老爷成全!若无老爷赐法赠丹,护持渡劫,莫说突破,便是性命能否保全亦未可知。此恩,重於东海!” 这一次,他双眼泛红,是真心实意將眼前之人视作自己的“老爷”。 那份源自元神烙印的束缚,此刻化作了心甘情愿的羈绊。 太白身形微动,出现在小黑面前,伸手托住对方手臂,將其扶起。 “既入我门下,便是缘法。你之道途,亦是我之道途。 起来吧,此后专心修行便是,只要你忠心於我,贫道也不会亏待於你。” 他看著小黑微微泛红的眼眶,又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轻鬆地道: “行了,往后跟著贫道,保管少不了你的好处。走吧,妖皇天婚大典在即。此番,便隨贫道去妖庭,凑一凑这洪荒头一遭的热闹。” 证天婚乃是开天闢地以来头一桩。 帝俊广发邀帖,言明洪荒生灵,无论出身跟脚,只要携礼道贺,皆可入席观礼。 这已非简单的婚宴,而是一次向洪荒昭示妖族威仪的绝佳舞台。 太白此行,自然不是为了那点琼浆玉液、仙果佳肴。 他看中的,是这场必將匯聚洪荒大半顶尖大能的盛会。 而且,他如果想要扭转未来悲惨的命运结局,那么就必须要对这群大能有所了解。 与其闭门苦修,不如亲临其境,观察局势,见识诸方手段。 如此一来,在日后他才能对症下药,拉拢他人。 一旁的小黑忙凑近几步,搓著手低声道: “老爷,妖皇天婚,广邀洪荒修士,排场定然极大。 咱们前去观礼,若贺礼太薄,恐怕不太妥当,万一要是被赶出来……” 太白闻声,並未回头,只隨手向身后一拋。 一株五万年的“蕴神草”便落在了小黑的手中。 “以此为礼,足矣,此去,意在观势,非在爭辉。礼至即可,心意隨行。” 小黑看著手中的仙草,有些怯生生地问道: “老爷,以此物为贺礼,是否太过轻慢妖庭了?万一惹得妖族不悦,藉机发难,我等恐怕……” 他话未说完,但担忧之意溢於言表。 太白脚步未停,语气平静无波道: “帝俊昭告洪荒,来者是客。你我如今只是武夷山散修, 身无长物才是常理,你怕什么?同一个问题不要问两次。” 小黑闻言,若有所思,终是点了点头,收起灵草后,快步跟上。 从东海至妖庭,其间何止万里之遥。 即便太白与小黑遁速提至极致,一路也耗费了近百年光阴。 此刻的妖庭,仙乐与锣鼓声震得云霞翻涌。 各色遁光自洪荒各处匯聚而来,於白玉广场上化作一道道身影。 道贺声、谈笑声与珍禽清鸣交织,空气里浓郁的灵气凝成霞雾。 小黑刚一落地,便被这从未想像过的气象摄住了心神。 他目光呆滯地扫过高接天宇的玉柱金瓦,以及往来皆是不凡的宾客。 直到胳膊被太白轻轻一撞,才骤然惊醒。 “不要那么没见识,紧隨於我,莫要迷路了。” 太白低声吩咐,脸上已浮起一抹浅笑,当先向登记贺礼的玉案行去。 至案前,他袖袍一拂,一株十万年“九叶紫参”与五万年蕴神草,便轻轻落在了当值妖修面前。 “武夷山散修萧宝、曹升恭贺妖皇大婚!” 负责登记的妖修扫了眼案上两株灵药,眼皮都未多抬一下,提笔在玉册上隨意划了一笔,便朝著太白二人挥了挥手,示意通过。 太白不再多言,轻轻一拽尚在愣神的小黑袖口,便隨著前方络绎不绝的人流,踏入了南天门。 只见偌大的天庭已被清晰地划分出三重区域: 最核心处,便是今日大典的正主,妖皇帝俊与太阴女神將行婚礼之地。 稍外一层,环绕核心,设有一圈悬浮的玉台云座,彼此间隔颇远,气象森严。 其上已有数道身影安然落座,个个气息如渊似海。 那里显然是预留予三清、鯤鹏、冥河、镇元子等洪荒顶尖大能的席位。 而最外围,则是广大开阔的云海广场,白玉为砖,灵泉潺潺,设下了无数案几与蒲团。 此刻已是人影憧憧,热闹非凡。 来自洪荒各地的散仙匯聚於此,交头接耳,目光时而敬畏地望向內圈。 而且,不止区域划分森严,各区域席位的布置更是天差地別。 散修区域的案几上,不过寻常灵玉雕琢,蒲团也只是百年温玉草编织。 太白与小黑寻了处靠前的位置坐下。 “老……老爷,这些……能吃吗?” 太白一直在关注著各方大能,在听到小黑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案上,只见盘中果实,道韵自成,竟无一不是先天灵果。 饶是他有所预料,也不禁暗暗咋舌,妖庭此番手笔,果真非同凡响。 “但吃无妨。这是妖皇陛下的馈赠,无需客气,更何况,我们也是交了贺礼的。” 太白说完便不再理会,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那些大能身影。 就在此时,几道熟悉的身影撞入太白眼帘。 那正是他的三位老师,三清。 太白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迅速低下头,借著前方几位修士的身影遮掩。 “宾客如云,气息混杂,三位老师道行虽深,应当也不会刻意在万千修士中搜寻於我。 何况此乃妖庭重地,老师们更不会轻易铺开神念探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一番快速的自我宽慰后,太白定了定神,重新抬起头。 只是他的目光更加谨慎,不再直接望向三清所在的方位。 转而將注意力集中到稍远处的镇元子、红云等其他大能身上。 …… 时间在仙乐与祥云中流淌,不知不觉,前来道贺的各方宾客已基本到齐。 就在吉时將至的剎那,天穹最高处,无量霞光轰然垂落。 霞光之中,一道容顏绝世,周身流淌著造化生机的身影,自九天之上,踏著漫天祥瑞,缓缓飘落。 第14章 东王公离场 飘落下的人,正是未来捏土造人、功德无量的女媧圣人。 她悬停於正上方,眸光温润,宏大的道音响彻三十三天,直入每一位生灵的心底: “天道见证,阴阳和合。太阳星主与太阴星主,稟承天命,当立天婚,以定洪荒阴阳伦常,理顺天地纲序。” 女媧声音落下后,凌霄宝殿大门洞开,无尽的光辉自內涌出。 帝俊身著日月星辰帝袍,牵著羲和与常曦的手走向中心高台。 隨著他们每一步落下,身后皆有日月虚影交相辉映。 太阳真火与太阴月华奇妙地交融流转,勾勒出阴阳相济、天地同庆的画面。 眼见正主登场,无论內圈大能还是外场散修,皆面露微笑,拱手祝福。 然而,被安排在一处角落的东王公,眼中却是露出了择人而噬的神情。 忽然,女媧素手轻扬,一道红光自其袖中飞出,迎风便涨。 剎那间,红光化作一枚绣球,悬浮於礼台上方,映得周天皆赤。 “天道在上,鉴此良缘!今以吾之名,立此天婚,以定乾坤,以和阴阳!” 话音落下,红绣球一震,三道红线自球中垂落,缠绕在帝俊、羲和、常曦三人的手腕之上。 红线入体即隱,阴阳大道在此刻发出和谐的共鸣。 姻缘既成,天地交感! 轰! 无边的功德自九天之上涌现,化作无边无际的祥云,瞬间笼罩了整个三十三重天。 祥云翻滚,道音隆隆,隨即,一道粗大无比的功德金柱,自九天之上轰然倾泻而下。 其中八成功德,一分为三,灌入帝俊、羲和、常曦头顶。 羲和与常曦修为暴涨,帝俊气势更是直逼准圣中期。 剩余两成功德则分別注入了女媧与红绣球之中。 然而,这一切还未结束,凌霄宝殿深处,陡然传出一声浩大龙吟。 一道庞大的金色巨龙,裹挟著统御万灵的煌煌天威,悍然衝出。 磅礴的气运之力,隨著它的出现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这股力量,让在场大部分生灵都本能地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哈哈哈,自今日起,吾妖庭,便是这洪荒天地唯一正统,统御万灵之主!若有不从者,吾妖庭天兵所指,必討伐之!” 帝俊立於气运金龙头顶,朗声长笑。 其声震三十三重天,在妖庭的每一个角落隆隆迴响。 那庞大气运金龙更是昂首,发出震动寰宇的长吟。 台下,太白將此景尽收眼底,心中唯余无声的摇头与嘆息。 远处的东王公,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名位虽尊,却实如空中楼阁。 在太白看来,此位更像是天道为未来六圣归位时,预先备下的一处“因果承负之所”。 放眼整个洪荒,三清等真正的先天神圣,谁又曾真的將这位“男仙之首”的名號放在眼中。 而且,他与西王母分属至阳、至阴本源化形,二人结为道侣时,天道又何曾有过半分功德。 “唉,时也,命也。看不清自身位置,终是棋局弃子。” 太白端起面前玉杯,轻抿一口仙茗,再次摇头低嘆。 而诸如镇元子、冥河老祖等一眾真正的大神通者,却皆神色淡然,浑不在意。 他们底蕴莫测,有立身洪荒的依仗,根本不会將“妖庭”或“仙庭”的威势放在心上。 突然,东王公站起身来。 他这一动,霎时间,內圈外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於他一身。 高台之上,帝俊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漠视。 东王公立在原地,承受著万千目光,胸中怒意如火,却被他强行按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妖庭,正是如日中天之时。 反观他所立的紫府仙庭,虽有道祖亲赐名分,但却有些日薄西山的感觉了。 而且,他长久醉心权术,经营势力,自身道行进境缓慢,至今不过斩却一尸的准圣初期。 此刻发作,徒惹人笑,更无益处。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气血与怒火死死压下,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生硬的笑意。 他朝著帝俊所在的方位,遥遥拱手,声音刻意提高了些许: “妖皇陛下,今日盛典,气象万千,本座躬逢其会,幸甚。但仙庭中尚有琐务处理,不便久留。本座先行一步,告辞!” 言罢,不待帝俊回应,他猛地一甩袖袍,身化一道纯阳遁光,向著南天门外疾驰而去。 他身后,亦有数十道身影慌忙起身,匆匆跟上,那是仙庭的一些修士。 而妖庭的盛宴,並未因这一小撮人的离去而有半分滯碍。 仙乐依旧悠扬,琼浆依旧流淌,万修推杯换盏,谈笑如常。 不多时,宴会渐近尾声。 三清、女媧、镇元子等顶尖大能已先后离去,其余宾客也陆续散去。 唯有一群散修,非但未走,反而聚拢到了眾妖圣周围。 他们言辞恭谨,显然是想趁此机会,投身妖庭,谋个前程。 远处,尚未离去的太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嘆: “妖皇帝俊,心思之深,手腕之高明,东王公远远不及。也难怪,日后那场宿命之爭,东王公终是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太白看了一眼眾散修后,又看了看四周,在看到三清也已经离开后,他才彻底安下心来。 “小黑,莫要再吃了,该走了。” 只见还在埋头苦吃的小黑抬起头来,紧接著向著他桌子上还剩下的一些灵果伸手一挥。 在將那些灵果收下后,便跟上了太白的脚步。 “老爷,刚刚三清老爷也来了,您不打算去拜见吗?” “跟我走,勿多言。先离天庭,贫道带你前往武夷山。” 妖庭內散仙不得腾云,太白走得飞快,显然不想多谈。 然而,当太白走出南天门之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他的前方,三清突然出现。 通天更是手持青萍剑站在最前方,一脸阴沉地盯著太白。 太清与元始则立於其后,静静旁观,並无动作。 第15章 给三清的孝敬 太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堆起十二分的诚挚笑容,一个箭步跑到通天面前,深深一揖到底: “弟子太白,拜见三位老师!”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不管放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太白深諳此道,决意先发制人,不等通天发作,便將“孝心”摆足。 只见他行完礼,一拍腰间储物袋。 霎时间,宝光出现,药香扑鼻,数百株奇花异草浮现於空,年份最低也有五万年。 太白双手虚引,將这堆成小山的珍稀灵草,全数推向静立一旁的太清老子。 “弟子知晓太清老师素来精研丹道,故而游歷之时特意留心,搜集了这些还算看得过眼的灵草。今日得见老师,正好献上,以供老师炼丹之用,略表弟子寸心。” 隨后,太白梅开二度,再拍储物袋,又是数百道炼器奇珍,堆叠如小山。 他毫不犹豫,將这座令人目眩的宝山,也恭敬地推向玉清元始。 “弟子亦知元始老师精於炼器,这些年来也留心收集了些许还算堪用的炼器材料,今日献与老师。” 太清老子与元始垂目,目光扫过悬浮於眼前的“孝敬”,眼中皆掠过一丝满意。 两人並未多言,只各自袍袖微拂,便將那成堆的灵草与金石收了起来。 “三弟,上清宫被烧,再修建一处便是了,何必与晚辈计较?况且,上清宫被毁,你也有些责任。” 太清收下太白的孝心后,也不再看戏,转而为太白说起好话来。 “二弟所言甚是。三弟,既事出有因,便当揭过。些许外物,何必执念。” 通天听到自己两位兄长的劝说后,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哼!两位兄长,这点东西就將你们收买了?那可是我的上清宫啊,今日他敢烧上清宫,那明日呢?是不是要將整个崑崙山烧了?” 太白听到通天的话后,鼻尖微微一缩,眉眼低垂,声音里带上了十足的委屈与失落: “唉……弟子知道,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可弟子只是想要平衡自身五行,从而不辜负三位老师的期望,谁知竟不慎毁了通天老师的上清宫……”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下通天,又迅速低下头,语气愈发低落。 “弟子惶恐之下离开崑崙,也是想外出歷练,寻些机缘,日后好多多孝敬老师。没想到在通天老师心中,弟子竟是这般不堪,唉……” 一直跟在太白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黑,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他看著眼前这样的太白后,也是有些惊讶,这与当日杀伐果决的老爷判若两人。 通天听著太白这番言辞,心中明白,这小子多半是在做戏。 可不知怎的,他胸中的怒火,却偏偏在这番作態面前,硬生生地滯了一滯。 再看太清与元始,在收下“孝敬”后,此刻望向太白的神情,已明显带上了心疼。 就在这时,太白却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通天,语气恢復了认真: “通天老师是因为弟子没单独给您孝敬而生气吧,其实弟子已为您准备了一处洞天福地,名唤武夷山。老师且看看此处如何?” 隨即,他便將武夷山的所有信息传给了通天。 “大兄、二兄,我等不如移步,亲眼瞧瞧这武夷山,究竟是何等灵秀之地。” 太清与元始自无不可,微微頷首。 通天不再多言,大袖一卷,便带著太白化作一道清光,直往东南方向而去。 太白趁机一把拉住尚在发懵的小黑,一同隨行。 不过片刻,五道身影已落在了武夷山主峰空地之上。 几人刚一落地,不远处一道青影便疾掠而至,正是那狼妖所化的青木。 他见太白引著三位深不可测的陌生修士降临,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对著眾人恭敬一拜: “青木拜见眾位前辈!” 太白神色自若,侧身对三清介绍道: “三位老师,此人名唤青木,是弟子先前安排在此看守山门。” “有教无类,导引向善,此举颇合吾道。罢了,念在你確有孝心,火烧上清宫之事便不再追究了。” 通天在看到太白对自己的確还有些孝心的份上,顿时心情大好。 一旁的元始天尊闻言,却是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他那双眼眸,在青木与小黑身上淡淡扫过后,对著太白道: “徒儿,日后需谨记,传道首重心性根器。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心性多为难堪,故而还需小心,不过,你此番作为既能得天道降下功德,也算是暗合了天意运转。” 反观太清老子,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在对著太白微微頷首。 其实,从刚刚开始,三清便注意到了小黑。 在那一瞬间便看出来了小黑的跟脚。 他们之所以不点破,其一: 此龙既已打上太白元神烙印,名义上便是自家弟子的“私產”。 其二,便是因为,小黑本身那点“微末”造化与跟脚,在盘古正宗眼中,实在不值一提。 事实上,自太白离山后的种种际遇他们都已经推算了出来。 这其中,既有对弟子需经风雨歷练的考量,亦存了一份静观其能的深意。 而在他们目睹太白的诸多优点后,心中对这个弟子的赏识与喜爱,已然攀升至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般心性、手段与机缘兼备的弟子,方是他们心中理想的传承者。 方才通天那番看似雷霆震怒的询问,实则也是三兄弟早有默契的一番考量。 而元始那番关於妖族的训诫,表面是对太白的提醒。 实则是提醒青木、小黑,莫要行差踏错,辱没了自家弟子的清名。 太白何等灵慧,察言观色间,已明了通天胸中怒火尽消,那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鬆开。 他神色愈发恭谨,对著三位师长,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清朗道: “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必当时时自省,勤修大道,不负老师期许。” “嗯,为师会留一具分身帮你破除此地的先天禁制,你且隨我等先回崑崙山吧,紫霄宫三讲即將开始,下次你同我等一起去便是。” 太清老子微微頷首,手中拂尘轻摆,一道清气自顶门跃出,落地化为一位三尸分身。 当太白听到三清要带自己前往紫霄宫听道之时,竟有剎那的恍惚。 儘管在他的认知与记忆中,对那位合身天道的道祖鸿钧,抱有极为复杂的观感。 但无可否认,那是开天闢地以来第一位圣人。 其宣讲的大道乃洪荒无上法门,每一次讲道皆牵动天地气运,造就后世格局。 能亲身列席其中,聆听混元道果精义,乃是无数大能的旷世机缘。 “弟子拜谢三位老师!” 太白压下心中激盪,恭敬行礼。 太清不再多言,与元始、通天二人化作三道遁光,裹挟著太白,直往崑崙方向而去。 独留小黑呆立原地,沉浸在“老爷竟能前往紫霄宫听道”的震撼与羡慕中,久久未能回神。 忽然,他一个激灵,猛地抬头望向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远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 “老爷!我还没……”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直接在小黑神魂中响起。 “你且留在武夷山,好生看护此地,静心修行,等候贫道归来。” 第16章 东王公来访 现如今,距离紫霄宫第三次讲道尚有三千年时间。 这期间,洪荒局势虽不至如日后巫妖决战那般天崩地裂,却也暗流汹涌。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大劫,莫过於仙庭覆灭。 如此多事之秋,对太白而言,返回崑崙山道场静修,无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况且,他此番外出游歷,所得匪浅,正需一段安寧岁月,消化所得机缘。 尤其是那件蕴含庚金之气的奇异金石,一直被他妥善收藏。 他需要在此期间,分出一缕自身的本源,以其为基,祭炼出一尊可独立存在的化身。 此身若成,无论是用於探索险地,参悟旁道,或是未来应劫,皆是一著妙棋。 返回崑崙,借师长庇护完成此事,正是天时地利人和。 此事若成,不仅能借化身修行回馈自身,还能降低自身不稳的本源。 然而,就在三清携太白穿过护山大阵,抵达崑崙山门前时,远处却突然有客来访。 唰! 一道身著华贵紫金袍、头戴芙蓉冠的身影,由远及近。 “三位道友,许久未见,修为愈发精进,当真深不可测,令贫道钦佩。” 东王公对著三清的方向,维持著风度,拱手一礼。 然而三清反应平淡: 太清老子神色漠然,仿佛神游天外; 通天则双眼微眯,完全是无所谓的態度。 唯有元始神色不变,对著东王公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回了礼。 “不知道友驾临崑崙,所为何事?” 东王公见终於有人接话,精神一振,立刻上前半步,脸上刻意流露出忧心忡忡之色,朗声道: “贫道蒙道祖恩赐,统领洪荒男仙。但妖庭儘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孽障,它们不尊天命,长此以往,洪荒纲常何在?因此,望三位助我仙庭一臂之力,剷除妖庭!” 洪荒大能,皆知玉清元始最重根脚,不喜妖族。 东王公此言,正投元始所好,意图爭取三清支持。 然而,东王公此番却是想岔了。 元始不喜妖族,非是因其出身,实是恶其多不修德行,凶戾嗜杀,因果缠身。 对於那些秉性纯良的异类,他虽未必亲近,却也谈不上厌恶,更不会仅因出身便一概贬斥。 故而,面对东王公意图明显的言辞,元始神色未变,只淡然摇头,声音带著疏离: “我三清所求不过大道真諦,洪荒诸般纷爭,非我辈所愿涉足。道友,请回吧。” 东王公闻言,脸色微微一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目光扫过漠然的太清,又掠过嘲讽的通天,心顿时沉了下去。 看来,此番想拉拢三清的打算,是彻底落空了。 只不过,他並未死心。 目光在三清身上看了片刻,最终锁定在了侍立一旁的太白身上。 “既然如此,贫道也不便强求,只不过,此子气度不凡,根骨清奇,想必是三位道友座下高徒,初次相见,仓促之间未备厚礼,区区一枚九窍清心灵雾果,权当见面之礼。” 东王公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袍袖微拂,一个灵果便轻飘飘飞向太白。 果香清冽,闻之令人元神一清,赫然是一枚罕见的上品先天灵果。 太白接过灵果,触手温润,灵气逼人。 他神色恭谨,对著东王公方向深施一礼: “晚辈太白,拜谢东王公前辈赐宝厚恩。” “哈哈哈,无妨!些许灵物,我紫府仙庭倒也拿得出手。小友若日后修行閒暇,不妨来我蓬莱仙岛做客。” 东王公朗声一笑,显得颇为豪爽,但其语气却带著几分诱引。 近几日妖庭动作频频,在东王公看来,妖庭是要对他动手了。 只要太白踏入仙庭,他便能让太白留在仙庭。 几日后妖庭若来犯,三清顾及弟子安危,怎会坐视不管。 此乃迂迴之策,亦是无奈之下的算计。 然而,他这番毫不掩饰的拉拢话语刚落。 錚! 一声清越剑鸣瞬间出现,通天面色冰寒,眸中煞气如实质。 而元始与太清,虽未动手,但那两双眼眸,此刻也已是寒光凛冽。 太白更是一懵,他没想到,这东王公竟然会做这么明显的事,属实是有些愚蠢了。 突然,通天周身剑气爆发,手中青萍剑猛地探出,狠狠刺向东王公。 东王公虽修为远不及通天,但终究是准圣大能,反应亦是极快。 面对那恐怖一剑,他左手纯阳剑、右手龙头拐杖已同时显化挡在了胸前。 “鐺!”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震得四周空间涟漪阵阵。 “通天道友这是何意?本座诚心相邀,不过是请高徒往仙庭做客,道友如此蛮横,此等行径,就不怕玷污了盘古正宗的清誉吗?!” 他此言看似质问通天,但其意图以“三清名声”相挟,盼这两位能出声制止。 他深知,单凭自己,绝难抵挡通天盛怒。 然而,令他心下一沉的是,太清与元始並无半点插手之意。 反倒是通天,闻听东王公此言,不怒反笑,眼中杀意更盛。 “算计到我弟子头上,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他手中青萍剑光华再涨,剑气暴涨数倍,出手愈发狠辣。 突然,通天抓住机会,右手一挥,元始的玉如意应声而出,直击东王公。 咚的一声闷响,东王公只觉腹內翻江倒海,身形不受控制地从云端跌落。 旁观的太白目睹此景,不禁目瞪口呆。 这是他首次见识准圣层次的交手,儘管双方均未全力施为。 但那引动的天地之威与法则动盪,已足以令他心神震撼。 “东王公,下回若再敢將念头打到本座弟子身上,本座定掀了你的仙庭!” 通天声音冰寒,字字如剑。 东王公勉强站立,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显是受伤不轻。 也就在此时,太白心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只见他定了定神,气度沉稳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却让后方静观的三清,同时微蹙了一下眉头,不知这弟子意欲何为。 “多谢前辈厚意,但晚辈近来需静心体悟师门大道,暂无意离山远游。前辈的盛情,晚辈心领了。” “另有一言,出自肺腑,权作偿还前辈赠果因果,妖庭志在统御洪荒,岂容臥榻之侧有他人酣睡?如今妖庭准圣最少五人,还望前辈,好自为之。” 此言一出,三清的眉头顷刻舒展,眼底同时掠过一丝讚许。 这番应对,將当前洪荒的势力格局与东王公自身的危局点得透彻分明。 “哼!既然如此,贫道便不多叨扰了!” 东王公显然已深陷劫气迷障,心神蒙蔽,哪里听得进这清醒之言。 只见他冷哼一声,大袖愤然一卷,便化作一道纯阳遁光驾云而去。 反观太白,独立山门之外,望著东王公离去的方向,默然良久: 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收敛心绪,转身面对三位静立如山的师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三位老师,弟子先行回宫,梳理此番所得,静心潜修。” 三清微微頷首,目露许可。 太白不再耽搁,身化一道清灵遁光,逕自投向太白宫。 片刻后,太白於静室中央的云床之上盘膝坐下,隔绝內外。 他自怀中储物袋內,取出了先前在上清峰得到的那枚金石。 第17章 炼製化身 太白闭目凝神,將所有心神全部沉入了识海最深处。 那里是他的庚金本源,是他道基的起点。 亦是他杀伐之气的源头,更是不时躁动的隱患所在。 正因为这庚金本源压过了所有,他才会时不时地有著想要杀人的衝动。 他以元神为眼,静静地“看”著这片本源之海。 片刻后,太白探出右手,缓缓地从他的本源中剥离出百分之一的本源。 这一下的痛楚,远非肉身上剜去一块肉所能比擬,那是一种直接作用於元神核心的撕裂感。 “呃!” 太白盘坐的身躯猛然剧震,脸色瞬间惨白,不见丝毫血色。 剧烈的痛楚让他的元神都在颤抖,意识几乎涣散。 他猛地张口,噗呲一声,一道鲜血从他口中狂涌而出,尽数喷洒在身前那枚金石之上。 金石上的鲜血並未滑落,反而是渗透进那石体內部。 太白抓住机会,双手勉力抬起,掐动法诀,將那缕本源推向金石。 同时,他体內的法力,开始被源源不断地渡入面前那枚金石之中。 初始,金石依旧如故,对渡入的法力毫无反应。 但隨著太白不断输送法力,那石体的內部,竟隱约透出一丝锐利的毫光。 …… 百年光景,金石光华內敛,与太白之间生出了血脉相连般的感应。 那缕分离出的本源,已彻底与金石相融,不分彼此。 太白缓缓收功,长吐一口浊气,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的修为已从金仙后期跌落,稳稳停在了金仙中期。 代价虽然惨重,但他睁开双眼时,眸中却是一片清明与寧静。 他周身原本躁动的庚金杀气,此刻竟温顺起来,隨他心意起伏,再无半分反噬之虞。 “拜见本体。” 那道分身对著盘坐云床的太白本尊,恭敬一礼。 “嗯。你我本源同一,无需多礼。此行下山,望你好生修行,莫负此番造化,切记不要製造杀孽。” “是,还请本体放心。” 分身应声,乾脆利落。 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穿出太白宫禁制,向著崑崙山下飞去。 太白目送其离去,心中並没有任何波澜。 他並不担心这具分身会诞生独立意志,乃至反噬自身。 这具分身本就源於他,其存在的“上限”早已被本体的境界牢牢锁死。 更何况,其元神最深处,烙印著太白最根本的印记。 只需一念,无论这具分身修行至何等地步,获得何种感悟,都將重化本源,回归己身。 这便是太白能如此安心的关键,待他五行圆满之时,分身的本源自可安然回归,反哺自身。 待他日证得大罗道果,有此番“分身游歷”积累的感悟相助,道途必將更为顺畅迅捷。 然而,就在太白气息因分割本源而骤然衰退的剎那,三道的气息压,瞬息间便降临於太白宫中。 通天眉峰一挑,眸中寒光乍现,手中青萍剑已然在握。 太清双眸之中道韵流转,探查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因果,试图找出导致弟子气息骤衰的根源。 而元始则已一步踏至太白身侧,玉清仙光助其稳住动盪的道基。 太白趁此良机,凝神静气,在玉清仙光滋养下,配合自身功法运转,全力修復受损的道基。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体內最后一丝虚浮之感消散,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三位师长有些愤怒面容。 方才那如临大敌的警惕与肃杀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明显压抑著的怒火。 尤其是通天,脸色黑如锅底,显然气得不轻。 太清与元始虽未如通天那般形於顏色,但无形的威压让静室內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显然,通过方才的探查与回溯,太白分割本源、点化分身的“鲁莽之举”,已被他们知晓得一清二楚。 未等太白开口解释,最是性急的通天已然一步踏前,屈起手指,照著太白的脑门便是一拳。 “咚!” 太白猝不及防,“哎呦”一声,下意识捂住额头,只觉眼冒金星。 通天收回手,犹自不解气,指著他的鼻子怒道: “混帐小子!竟敢私自割裂本源,行此旁门左道!若非你本源雄厚,就凭你刚才那一下胡来,早就本源失控,身死道消了!” “徒儿,你太过衝动了。日后若再遇此类事,切记谋定而后动,不可再这般鲁莽。” 一旁静立的太清老子却並未多言,只抬起手,將一缕法力打入了太白体內。 “此道法力,可助你暂稳本源,安抚庚金躁动。 以你的资质与行动力,假以时日,五行平衡之功自成。” …… 与此同时,东海之外,蓬莱紫府洲。 东王公自崑崙仓皇而归,心中惊怒未平,刚一落地便急令麾下修士加固各处防御阵法。 整个仙庭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然而,未等阵光完全加强,九天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穹暗了下来。 那並非乌云,而是一朵朵厚重的漆黑妖云,自四面八方汹涌匯聚。 其层层叠叠,转眼间便遮蔽了蓬莱仙岛上的天光。 云层之中,影影绰绰,无数妖族兵將身影若隱若现。 突然,一名天將踉蹌扑入殿中,甲冑染血,嘶声稟报: “仙帝陛下!大事不好!帝俊亲率亿万妖兵,以先天灵宝河图洛书遮蔽天机, 现已布下天罗地网,將蓬莱洲团团围住,前锋已攻破三处外岛大阵,正朝著紫府宫杀来!” 东王公闻言,双眼骤然圆睁,方才强自压下的惊怒,此刻被这噩耗彻底引燃。 他猛地自御座上弹起,右手蕴含著暴怒的纯阳法力,朝著身侧万年温玉雕成的扶手狠狠一拍。 玉屑纷飞,整张宝座应声崩裂一角。 “西王母何在?!他在哪!” “启、启稟仙帝……西王母已向著东方……突围而去了!现在怕是已经与妖庭交战了。” “东……方?罢了,走了好,不用与本座共同覆灭。” 此刻,东王公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他闭上双目,將自身神念覆盖了整个蓬莱仙岛及周边海域。 第18章 东王公自爆,西王母远遁 下一瞬,他倒吸一口凉气,妖庭大军已布下铁桶之阵,水泄不通。 唯有一处,西北方向,妖气略显稀薄,阵型似有间隙。 但这间隙太过明显,几乎必然是帝俊布下的致命陷阱。 然而,除了那道间隙,他已別无选择。 “传令!集结所有可战之力,向西北方向,突围!” 东王公的命令落下,整个仙庭全部向著西北方向亡命衝去。 隨著仙庭修士的决死突围,外围的妖云开始不断收缩。 隱於云中的妖族战阵显露出狰狞轮廓,向著蓬莱仙岛的修士以及仙庭杀来。 仅仅一个时辰,这座曾被誉为仙家圣地的紫府仙庭,已然被血色与烽烟吞没。 白玉台阶被污血浸透,琼楼玉宇在神通余波中崩摧,灵泉化作血池,仙草尽成焦灰。 而在战场的最中心,东王公披头散髮,那身华贵的紫金帝袍已多处碎裂。 他气息萎靡,面色灰败,周身纯阳仙光黯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他正被数道恐怖绝伦的气息牢牢锁定。 高天之上,妖皇帝俊身著日月星辰袍,手持河图洛书,垂眸俯瞰; 其弟东皇太一头悬混沌钟,周身太阳真火熊熊,战意凌霄。 更外围,计蒙等一眾妖圣已將这片空域围得水泄不通。 “东王公,你早该料到会有今日。何必再做困兽之斗?若你愿將元神烙印奉於招妖幡,臣服於朕,朕可许你妖圣之位。如何?” 此次妖庭想要彻底剷除仙庭,为日后妖庭统御洪荒做铺垫。 但东王公是准圣修为,若能收服,对妖庭发展也有莫大的好处。 因此帝俊这样的梟雄也不免生出了招揽之心。 然而,东王公是至阳本源化形,又怎会轻易屈服。 “屈服?帝俊!本座乃先天至阳本源所化,稟受道祖敕封,总理男仙!你不过一扁毛畜生化形,也配让本座屈膝?今日之败,非战之罪,乃天数也!哈哈哈……” “你且看著!今日你仗势欺我,他日天道轮迴,因果不爽,你之下场,必比本座悽惨万倍!这巍巍妖庭,终將与你一同灰飞烟灭!” 就在东王公的诅咒刚刚落下,余音尚在血雾中迴荡之际。 白泽的身影悄然浮现在帝俊身侧。 他神色略显凝重,附耳低语数句,声音被隔绝在方寸之间。 听罢,帝俊神情不变,只是再次看向下方傲然挺立的东王公时,眼中多了几分惋惜。 “东王公,你的道侣確有几分不凡手段,竟能在重重围困中觅得一线生机,远遁而去了。” 此言一出,不仅东王公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滯,连一旁的东皇太一也皱紧了眉头。 他周身太阳真火微微一炽,转向帝俊,沉声问道: “大哥,可需遣人追击?她道行深厚,更兼对吾等心怀怨懟。若任其走脱,恐成心腹之患,遗祸无穷。” 在太一看来,能在多位妖圣与天罗地网般的合围下成功脱身,此人之能绝对不凡。 放任这样一个与妖庭有仇的大能流落在外,无异於给妖庭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无妨。西王母加入仙庭本就是被东王公胁迫的,因此她不会与吾妖庭为敌,而且崑崙镜执掌时空之力,强行追击,徒耗心力。” 帝俊抬臂,拦住了欲动的东皇太一。 早在鸿钧册封男女仙之首时,他便发现了西王母的疏离与无奈。 对她而言,这“仙庭女主”之位,或许是枷锁。 如今枷锁既去,她只会觅地清修,几乎不会再入红尘纷爭。 下方,东王公闻言,却是发出一阵充满嘲讽的狂笑。 “哈哈哈!帝俊!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竟还在谈笑风生,你真以为,本座会坐以待毙吗?” 突然,东王公与纯阳剑、龙头拐杖化作三道流光,向著帝俊撞去。 与此同时,他体內那至精至纯的先天纯阳本源开始疯狂地沸腾。 “陛下小心!” “他要自爆本源!快退!” …… 周围妖圣惊呼示警声接连响起。 距离帝俊最近的太一反应最快,將东皇钟猛地向前一推,牢牢挡在了自己与帝俊身前。 帝俊反应亦是迅速,手中河图洛书舒展开来,层层叠叠,环绕在东皇钟外围,將二人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轰隆隆!!! 一声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东王公连同那两件先天灵宝,在接近帝俊太一的剎那,轰然自爆。 纯阳烈焰混合著毁灭性能量,化作一颗直径万里的炽白色恐怖光球,猛然膨胀开来。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流速都变得扭曲紊乱。 下方小半蓬莱仙岛在这余波衝击下彻底化为齏粉。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八方,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河图洛书与东皇钟光华骤黯,灵性受损。 帝俊与太一同时身躯剧震,口中狂喷鲜血,周身法力几近枯竭。 爆炸余波所及,景象更为惨烈。 距离最近也无重宝护身的妖族,瞬间便化作裊裊青烟,形神俱灭。 稍外围,金仙境界以下的妖族修士,亦是伤亡惨重。 就连几位妖圣,也被这自爆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口溢妖血。 而修为稍逊,位置更前的飞廉,此刻已是气若游丝。 若非白泽及时以本命神通为其稳固生机,恐怕当场便要陨落。 或许是先前太白说的那句预言,刺痛了东王公的神智,让他彻底放弃了所有侥倖。 这才让他此番自爆,赌上了所有的一切。 若非他只有准圣初期的修为,怕真能拖著一两位妖圣同归於尽。 即便如此,妖庭此番付出的代价,也已堪称惨重。 帝俊所带来的精锐大军,已然十不存三。 而刚刚自爆的能量,在瞬息间便传到了东海深处、武夷山中、巫族部落等地。 就连崑崙山中的太白,亦是感受到了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 反观西王母,虽然也感受到了那股能量暴动,然而,她根本没有时间关心。 先前为突围而出,她已硬接了数位妖圣的围攻。 虽有崑崙镜护持,但仍然受了伤。 而且她还要竭力催动崑崙镜,以时空之力扰乱天机,躲避可能存在的追兵探查。 这两重消耗,让她本就所剩无几的法力飞快流逝。 飞遁的身形开始变得迟滯、摇晃,隱隱有种要掉落的趋势。 “快了,飞过东崑崙便是西崑仑了。” 第19章 天上掉下来一个西王母 然而,西王母还未回到西崑仑,便已法力耗尽,整个人自空中掉落下去。 东崑崙山脉自有著三清布置的守护大阵。 但为防杀孽过重,大阵会自动识別携带强烈杀意与恶念的闯入者。 此刻的西王母,莫说释放杀气,她连维持清醒都已勉强。 怕是来个大罗金仙都有可能將她拿下。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梁木断折的声音,打破了太白宫的静謐。 云床之上,正修炼九转玄功的太白,被这近在咫尺的剧变猛然惊醒。 他豁然睁眼,下意识地循声望向那烟尘瀰漫、碎屑纷飞的宫殿穹顶破口处。 待到烟尘散尽,殿內景象逐渐清晰。 一位婀娜多姿、身著月白流仙裙的女子侧臥於碎砾之中。 其青丝散落,掩去了大半容顏,唯有腰肢曲线,透露出惊心动魄的美。 只是裙衫染尘,襟前血跡斑驳,气息微弱。 “天降美人?” 太白眉峰微挑,心中掠过一丝荒诞。 他久闻西王母乃女仙之首,却从未得见真容。 此刻自然未能將眼前这狼狈坠落的身影与那位尊神联繫起来。 “受伤这么严重,看来是被追杀了。”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带著疑惑,根据她周身的气息,完全无法断定此人是谁。 因此,他便直接释放自身神念,向著西王母体內探查而去。 若是往常,以太白金仙的修为,胆敢以神念探查准圣的根脚,无异於螻蚁窥天。 纯属自寻死路,对方一个念头便足以令他神念崩碎,道基受损。 但今时不同往日。 此刻的西王母,遭数位妖圣围攻,又强催崑崙镜,耗尽了法力,根本无法抵抗。 “西……西王母!” 太白感受到至阴本源,猛地弹坐而起,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向后急退。 直到他脊背“砰”一声撞上殿柱才止住退势。 这可是准圣,是如今洪荒天地间真正的大能。 与他这区区金仙之间,差了三个大境界,他怎能不惊讶。 太白足足静立了十息,胸中翻江倒海的惊悸,才被强行压下。 “看来是亡命至此,既然天意让你坠入我太白宫,这份因果贫道便接下了。” 想到这儿,一个清晰的主意已然成形,那便是救下西王母,收下这个救命因果。 然而,念头虽好,现实却残酷。 西王母乃是准圣,所受之伤涉及本源,甚至可能残留著妖圣的神通。 凭他区区金仙的修为,莫说救治,恐怕连其伤势根源都难以透彻理解,强行施为,无异於螻蚁撼树。 因此,太白果断將目光投向崑崙山深处,而且这西王母一时半刻也死不了,时间完全充足。 太白沉下心神,运转法力,朝著上清宫方向传去一道求助神念。 然而,传出去的神念杳无回音。 他略一沉吟,又向玉虚宫方向,再次传音稟报,可依旧了无回应。 尝试数次皆无果,太白不禁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頜,心中疑竇丛生。 以三位老师之能,神念覆盖崑崙,断无不察之理,为何毫无反应? 略作思忖,他决定再试一次。 这一次,他面向太清宫方向,更为郑重地准备传音。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將神念发出,一道熟悉声音,已直接在太白宫內响起。 “徒儿,不必再传音了。” 声音未落,静室中央,距离昏迷的西王母不过数尺之处,太清出现了。 “弟子拜见太清老师。” “嗯。二弟、三弟在闭关,西王母之事,便交由为师处置。” 言罢,他手中拂尘轻卷,一道清光便將昏迷的西王母凭空托起,悬於静室中央。 太清眸光微凝,体內太清法力运转,源源不断地渡入西王母的经脉与紫府之中。 那法力所过之处,温养道体,梳理乱气,修补著受损的本源。 半个时辰后,西王母苍白的面容终於恢復一丝血色,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隨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是那双清冷眸子里,此刻依旧残留著虚弱。 她周身气息虽有起色,却依旧紊乱不堪,显然伤势仅恢復了十之一二,远未痊癒。 见其转醒,太清手中拂尘再扬,那渡入其体內的法力悄然退去。 只见西王母强撑著身体站起,转过身,向著太清老子郑重一拜。 “多谢太清道友救命之恩。此番恩德,贫道铭记,当欠道友一桩大因果。” 太清手中拂尘轻摆,神色依旧淡然超脱。 “道友言重了。贫道出手,非为他故,乃是看在贫道弟子的面上。不过,道友既言因果,倒也算是一桩。既然如此,不若便以此因果,换道友手中一物,以作了结,如何?” 西王母眸光微凝,並未立刻答应,只静待下文。 “便以道友所持,那面『西方素色云界旗』相抵此番因果,道友以为可否?” 西方素色云界旗,乃先天五方旗之一,防御至宝,妙用无穷。 西王母听后,看了一眼太清身旁的太白,向著他点了点头。 虽然她的修为未恢復,但其眼力何等老辣。 目光在太白身上停留不过一瞬,便將太白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 隨即,她不再犹豫,素手轻抬,素色云界旗凭空浮现。 她將此旗轻轻向前一推,宝旗便化作一道温润流光,飞向太清。 然而,太清並未接手。 他手中拂尘只是微微一拂,一道清光便托住了飞来的素色云界旗。 旗子方向一转,將其稳稳地送到了侍立一旁的太白面前。 “先天五方旗对应五行,正適合你调和五行,剩下的旗子,为师再另想办法。” 太白接住素色云界旗,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向著太清老子,深深一揖到地。 “弟子,拜谢太清老师。” 其实,他未曾料到,老师竟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长远来看,一位准圣大能的救命因果,其价值与潜在影响,绝非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可以轻易衡量。 那意味著在未来无数元会的风云变幻中,一份来自顶尖大能的承诺。 然而,太清却选择了將那桩大因果,直接换成了对他当下道途最为关键的素色云界旗。 这份取捨与偏爱,已清晰无比地昭示了他在三位师长心中,究竟占有何等分量。 太清微微頷首,再次抬手,袖子轻轻一挥,一颗丹药便飘向了西王母。 “道友,此乃七转大还丹,可助道友恢復伤势。 紫霄宫三讲尚有百年,道友最好莫要前往。 若不嫌弃,便在贫道这弟子宫中暂作修养。 另外,道友当知,素色云界旗抵了贫道救你的因果。你还欠贫道弟子一份因果。” 太白闻言,眼前再次一亮,有些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个往日里淡漠无为的老师。 “道友安排周全。如此,贫道便厚顏叨扰了。” 西王母倒也乾脆,径直接下了这桩因果。 眼下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 不认,又能如何。 再者,她重伤未愈,留在东崑崙,远比返回西崑仑要安全得多。 这笔帐,她算得清。 “道友在此好生修行,静养伤势。 时辰將至,贫道便带弟子前往紫霄宫了。” 不待太白回应,太清袖袍微拂,一道白光便將太白周身包裹。 下一瞬,两人身形已然自太白宫中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无尽高穹之上,向著天外混沌疾驰而去。 太白稳住身形,举目望去,只见浩瀚虚空中,数道遁光正从洪荒各处冲天而起。 “老师,不等元始老师与通天老师同行么?” 太清神色淡然,脚下祥云速度不减。 “无妨。他二人出关后,自会赶来。紫霄宫外道韵交织,法则显化,你可於宫外静心体悟,莫要错过了这番机缘。” 第20章 初入紫霄宫 紫霄宫宫门之外,太白静坐於门前一方青玉道台之上,双目微闔,周身五色灵光隨呼吸明灭。 数十载枯坐,他对五行法则本身的感悟虽未突飞猛进,但对如何以五行为基,平衡自身先天庚金之道的轮廓,变得彻底清晰。 此刻,宫门前的混沌虚空中,已聚集了上千道身影,气息皆是不凡。 只是与第一次讲道时那三千红尘客济济一堂的盛况相比,人数已锐减过半。 那未曾再现的身影,大多已身死道消。 忽地,“咔嚓”一声,声音自紫霄宫大门上传来。 紧接著,那道沉重的宫门,自正中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门缝渐阔,从中並肩走出一对童子。 太白被开门声惊醒,循声望去,目光落在那对分立宫门左右的童子身上。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二人,他们正是日后执掌天庭的天帝与王母。 “紫霄宫三讲,即刻开始。诸位道友,请入內静候道祖法驾。” 两位童子声音方落,宫门外静候的大能便尽数向著紫霄宫內走去。 也就在此时,元始与通天恰好赶来。 二人对视一眼,微微頷首,並无多言,身形一晃便已紧隨最后几道流光,步入宫中。 宫內景象与上次並无二致,仍是那般空阔高渺,大道希声。 三清轻车熟路,径直来到蒲团之前,依次拂衣落座。 太白则紧隨三位师长身后,在蒲团侧后方约一步之处,垂手恭立。 此刻,距离鸿钧正式开讲尚有些许时间。 下方已然落座的诸位大能,目光游移间,自然而然地扫过最前方的三清,以及他们身后静静侍立的那道白衣青年。 起初,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一个金仙修士,在满座至少也是大罗的紫霄宫中,本不会引起注意。 然而,当看清那青年所立之位时,不少大能心中都泛起了涟漪。 他並非站在元始身后,亦非立於太清或通天座侧,而是恰恰居於三人蒲团之后,一个微妙的中轴之位。 这个位置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此子,恐怕並非三清之中某一人的弟子,而是极有可能,是三人共同的传人。 更令在场大能心绪浮动的是,以这金仙的修为,纵使无法领悟道祖所讲的混元至理, 但只要身在此地,其元神便会被紫霄宫中瀰漫的无上道韵持续冲刷。 这无异於对其道基进行一场旷古罕见的千锤百炼。 经此洗礼,其根基之夯实,道途之开阔,將远超寻常先天生灵。 这为他未来衝击更高境界,打下了连许多大罗金仙都羡慕的恐怖根基。 而在这满座神圣之中,最为震动的,莫过於接引与准提。 此二者相伴而生,跟脚皆是非凡。 接引乃开天闢地后,洪荒天地间诞生的第一缕先天庚金之气化形。 而准提,则是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菩提树化形。 故而,接引对庚金本源的感应冠绝洪荒,准提亦受其染,洞察秋毫。 当接引辨明太白体內那精纯的庚金本源时,道心轰然剧震。 这简直是天道为他量身打造的传承者。 根脚契合,潜力无穷,若得他倾囊相授,必能成就准圣圆满,光大西方门楣。 接引竟有些按捺不住,身形微动,便要趁此机会上前结缘。 便在此时,一旁准提的手已轻轻按住了他。 “师兄,此地乃是紫霄宫,非同寻常,不可妄动。” 准提的传音及时在接引心中响起,带著警醒。 接引闻声,忙收敛气息,只是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落向太白方向。 就在诸般心思於无声中流转碰撞之际,紫霄宫高台之上,道韵凝实。 鸿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端坐於蒲团之上。 道祖现身,诸大能心念顿消,万籟俱寂,皆屏息凝神,准备聆听大道玄音。 太白亦隨眾抬首望去,目光触及道祖的剎那,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他只觉道祖身影看似清晰,却又仿佛隔著无尽时空,其存在本身便如无底深渊。 鸿钧的目光扫过下方,在掠过太白时,似乎有剎那的停留,却並未出言询问。 这无言的默许,已然表明了对三清此举的认可。 “见过道祖!” 下一刻,满座大能,无论先前作何想法,皆齐齐肃然躬身拜见。 只见鸿钧轻轻一挥袍袖,满座大能便觉身形一轻,已不由自主地重新安然落座。 “此番讲道,乃紫霄宫最后一讲。所授者,圣人之道。为期,三千年。” “圣人者,元神寄託天道,与洪荒天地同寿共在,歷无量量劫而不磨,因果不沾,灾厄不临……” 道祖开口,字字珠璣,句句蕴含混元至理。 剎那间,无尽大道玄音自虚无中诞生,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符文。 地面上,金莲凭空涌现,朵朵盛开,喷薄著精纯道韵与先天灵气; 穹顶之上,紫气浩荡奔涌,贯穿宫门,绵延三万里虚空。 下方,上千大能沉浸於这前所未有的感悟之中,如痴如醉。 不时便有某处气机轰然勃发,突破瓶颈瞬间突破。 反观太白,听得却是云里雾里,难以捉摸。 他境界尚浅,对於这圣人大道中的玄奥实难领会贯通。 因此,他只能皱著眉,勉强听著。 当鸿钧讲道至法则部分时,他立刻凝神细听,反覆揣摩其中法则真意。 自上次游歷洪荒,他对五行法则的感悟已各至半成。 此番紫霄听道,他便想借这无上机缘,將五行感悟再推进一步,若能至一成,便是大善。 …… 三千年讲道之期,於悟道者不过弹指。 待得道祖住口,下方听道的眾大能却大多仍沉浸於各自道境之中,神游未归,无人转醒。 鸿钧抬眸一扫,殿下眾修状態已尽收眼底。 当他的目光落於三清身上时,眼中微露满意之色。 此三者乃盘古元神所化,洪荒正统,道基天成,最合其心。 但到了西方二人组时,他的眸光深处却掠过一丝无奈。 此二人根骨稟赋,確实比不过帝俊、鯤鹏等人。 若非昔年欠下西方因果,需藉此二人之手偿还,他断不会將此等资质者,收入门下。 而当鸿钧目光落於太白身上时,那双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采。 突然,鸿钧双眼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眯。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他脸上竟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空白。 那空白之下,蕴藏著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漠然,如同天道本身在俯瞰眾生一般。 鸿钧嘆息一声,抬手虚引,一缕法力注入头顶那枚造化玉碟之中。 玉碟嗡鸣,清光大放,时间法则瞬间掠过整座宫殿。 仅仅一息,殿內所有悟道的修士,全部完成了自身的悟道。 鸿钧扫过眾修,不再给予更多时间,就好似是在赶时间一般,直接开口道: “三次讲道,至此圆满。尔等可还有疑问?” 端坐最前的太清缓缓起身,向道祖恭敬一礼后道: “敢问道祖,天道之下,当有几位圣人?何人可成圣?若修法则之路,可否证得混元?” “成圣需以鸿蒙紫气为道基。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贫道成圣之日,已用去一道紫气。如今尚有七道鸿蒙紫气。因此天道之下,还可再出七圣。至於法则成圣……” “法则”二字落下,鸿钧脸上再次变化,所有情绪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 而他的声音也隨之褪去最后一丝温度,变得冰冷起来。 “洪荒开天有缺,法则本源不全。以法则证道混元之路,早已断绝。欲成圣位,唯有依凭鸿蒙紫气,別无他途。” 第21章 飘向太白的鸿蒙紫气 紫霄宫內,道祖“法则证道之路早已断绝”之言落下,眾多大能心中皆是一嘆。 鸿蒙紫气仅余七道,在场修士何止千百,分明是僧多粥少,机缘渺茫。 不过,太白心中却无这般悵惘。 一来,他自知如今修为尚浅,距那圣人之境遥遥无期,强求无用。 二来,他心底深处,其实並不全信这条道路当真已绝。 在他的认知里,扬眉大仙可是以空间法则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存在。 若法则成圣之路果真彻底断绝,扬眉大仙又是如何成的圣。 嘆息声未绝,殿內无数道目光已锁定了最前方那六个蒲团。 到了此时,谁还看不出这蒲团的非凡。 尤其是红云与鯤鹏,一个充满悔恨; 一个脸色铁青,目光几乎要將红云生吞活剥。 高台之上,鸿钧神色恢復原样,仿佛方才的冰冷从未出现。 “贫道感应天道,门下当有弟子传承道统。 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根基深厚; 女媧日后另有一场大功德、大机缘。你等四人,皆可成圣。”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落在前排四人身上: “老子、元始、通天、女媧,尔等四人,可愿入吾门下,为吾亲传弟子?” “弟子愿意。” 女媧闻言,清丽绝尘的面容上泛起一抹喜色,几乎不假思索,第一个出声应下。 她与三清不同,並无“盘古正宗”那般沉重的出身包袱。 在她看来,能拜入道祖门下,直指圣位,乃是天大的机缘,自然毫不犹豫。 反观三清,神色却复杂得多。 老子眼帘低垂,元始面沉如水,通天剑眉微蹙。 三人乃盘古元神所化,以“盘古正宗”自居,道心自有其孤傲。 即便是拜在道祖门下,心中亦难免有片刻的挣扎与权衡。 然而,就在这沉寂中,方才看似犹豫最深的老子,竟第一个向前踏出半步。 只见他对著高台之上的鸿钧,深深一揖,道: “弟子,愿意。” 见自家大兄已率先应允,通天与元始对视一眼,心中最后一丝迟疑也烟消云散。 两人齐齐起身,对著鸿钧恭敬行礼,同声道: “弟子,亦愿拜入老师门下。” 鸿钧微微頷首,脸上似有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掠过。 隨即,他袍袖轻挥,四道紫色气流,与数团灵宝物虚影,便凭空浮现於掌上。 “既入吾门,当有灵宝护道。” 鸿钧目光首先落向老子,一道黑白交织的古朴图卷缓缓飘出: “此乃先天至宝太极图,可定地水火风,演化混沌阴阳,便赐予你执掌。” 接著,他看向元始,一桿玄色大幡显现: “此乃先天至宝盘古幡,有撕裂混沌、开天闢地之威,便赐予你执掌。” 隨后,他望向通天,四柄煞气冲霄的长剑与一方阵图浮现,杀气之盛,令殿中不少大能都心头一凛: “此乃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阵成之日,非四圣不可破。便赐予你,执掌杀伐。” 最后,他看向女媧,一幅画卷灵宝落下: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內蕴世界,便赐予你,护身行道,以全造化之功。” 下方,无数道目光死死盯著那四道紫气。 炽热、渴望、不甘、乃至一丝隱晦的贪婪,在眾大能眼底流转不息。 成圣之机就在眼前,谁人能不动心。 然而,未等这份集体性的渴望转化为任何举动。 “噗通!” “噗通!” 两声沉闷的声响,接引与准提已抢步出列。 他们跪倒在紫霄宫玉砖之上,对著高台之上的鸿钧,连连叩首。 准提抬起头时,已是双目通红,泪光涟涟。 “道祖慈悲!还请垂怜我西方眾生啊! 自当年道魔之爭,罗睺自爆,毁我西方地脉,致使灵气枯竭, 万物凋零,亿万年来,西方之地苦不堪言,生灵修行无路, 求道无门……求您怜悯,给我西方一线生机!” 接引在旁,亦是深深伏地,以额触砖,附和道: “求道祖……怜悯我西方!” 隨著二人悲声不绝,涕泪俱下,殿中大能眼中都掠过鄙夷与讥誚。 接引、准提这般作態,在诸多先天神圣看来,实与市井乞儿无异,毫无大能风骨。 眾人皆暗自嘲笑,料定鸿钧超然物外,断不会收下这等弟子。 然而,下一刻,所有不屑的目光骤然僵住。 只听鸿钧一声轻嘆,目光垂落,看向跪地不起的二人: “罢了。你二人,虽无大气运、无大功德、无德行根脚,无……, 但念在尔等亿万年来,吾便破例一次,收你二人为记名弟子。” 声音落下,满座皆惊,虽非亲传,却是道祖亲口承认的弟子。 不待眾修从这反转中回神,鸿钧已再次挥手。 两道鸿蒙紫气,连同著一朵十二品莲台,被鸿钧推向了接引与准提高举的双手之中: “此乃鸿蒙紫气,成圣之基。此乃十二品功德金莲,防御无双,可镇气运。 便一併赐予尔等,望尔等好生修行,不负西方眾生之望,亦不负此番机缘。” 接引与准提身躯剧震,抬头望向手中的紫气与至宝: “弟子……拜谢老师厚恩!定不负老师所託,西方復兴,万死不辞!” 眾修士目睹此景,半晌未能回神。 道祖前一刻还在歷数西方二人的“三无”窘境,下一刻竟真赐下了成圣之基。 这急转直下又柳暗花明的天机,让许多大能都觉道心摇曳。 而这成功的“先例”,瞬间点燃了眾修士对圣位机缘的极致渴望。 几乎就在西方二人叩谢声落的下一刻。 “噗通!” 冥河突然出列,跪倒在殿中: “道祖明鑑!幽冥血海,乃盘古污血所化,怨煞丛生,生灵绝跡, 修行艰难,大道无门!恳请道祖怜悯,赐下一线机缘!” 几乎是同时,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也霍然起身: “道祖!我妖族生於洪荒,披荆斩棘,方有今日局面。 然天威难测,劫数暗藏,妖庭亿万万子民前路艰难!亦求道祖垂怜,赐下指引!” 有了带头的,更多声音此起彼伏。 …… 太白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自摇头,腹誹不已: 冥河老祖坐拥三件伴生灵宝,血海更是天然道场; 妖庭灵根异宝无数,更执掌开天至宝东皇钟……他们这也叫苦吗? 眼见诸大能愈发激动,陈情之声渐有鼎沸之势,鸿钧终是抬眸,目光扫过殿下眾生: “既都欲求鸿蒙紫气,那便,交由天命吧。” 言罢,他袖中手指微抬,最后一缕鸿蒙紫气出现,並被其向前轻轻一推。 只见那道鸿蒙紫气,不断在殿中盘旋。 每一次微小的转向与停留,都牵动著下方千百修士的呼吸与心跳。 它悠悠荡荡,飘过一排排蒲团,越过一位位大能,轨跡难以预测。 就在某一刻,它,停了。 不偏不倚,恰恰好,悬停在了太白的头顶上方。 太白只觉得浑身剧颤,脑海一片空白。 紫霄宫內,万籟俱寂。 所有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石化”了的青年身上。 然而,太白却並没有任何兴奋。 他是知晓的,天道之下,圣位有定,合该只有六圣。 这第七缕鸿蒙紫气,看似是成圣之机,实则是天道之下的“变数”,更是一张催命符。 如同原本轨跡中红云的结局,怀璧其罪,终招杀身之祸。 高台之上的鸿钧,在紫气停於太白头顶的瞬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只见他握著那柄拂尘的手,指尖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那缕垂悬於太白头顶的鸿蒙紫气,发出一声微弱的震颤,缓缓自太白头顶升起。 它重新化作一道飘渺的紫光,在满殿修士头顶飘荡了起来。 片刻后,它稳稳地,落在了红云身前。 看到紫气落入红云手中,太白暗地里长长舒了口气,甚至忍不住感谢红云。 而红云在片刻的惊愕之后,狂喜衝垮了所有谨慎。 他直接便伸出手,將那缕鸿蒙紫气迅速收入了元神深处。 这一幕,狠狠烙印在了鯤鹏的心头。 他双目赤红,盯著红云背影的眼神,已不再是简单的怨恨,而是凝聚成了杀意。 眼见最后一缕紫气被分走,其余修士亦是心中不甘。 顷刻间,数道身影出列,目光热切地望向鸿钧,准备再度陈情乞求,寻求一些护身灵宝。 然而,未等眾大能再次开口陈情,三清已先一步有了动作。 三人同时起身,由太清老子作为代表,对著鸿钧,郑重地躬身一礼道: “启稟老师。此子名为太白,乃是我三人共同的亲传弟子。” 侍立在后方的太白闻听此言,眼前一亮,心领神会。 他身形微动,已从三清身后迈出三步,稳稳跪倒。 紧接著,在满殿大能的注视下,他俯身,以额触地,对著鸿钧,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 第22章 多谢师祖赐宝 “嗯。既入吾玄门,当时时勤勉,勿负大道,亦莫负你三位师长殷切期许。” “师祖教诲,弟子铭记五內!定当勤修不輟,绝不辜负师长厚望!” 太白再次深深叩首,额心触及冰凉玉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行礼完毕,按照洪荒不成文的规矩,接下来师长该有所“表示”了。 他暗自思忖,以道祖的身份,所赐之物,至少也该是极品先天灵宝那个层次。 然而,未等赐宝环节,太清却忽然再次向前半步,对著鸿钧,又是郑重一揖: “老师,弟子这徒儿修为尚浅,根基是先天庚金之精,时有躁动难抑之险。 为防其道途有失,恳请老师垂怜,赐予一两件攻伐之器与护身之宝,助其稳住根基,行走洪荒。” 元始与通天在侧,亦是微微頷首,同声附和: “大兄所言甚是,还望老师成全,赐予太白一些灵宝护身。” 太白跪在下方,闻听此言,心中不由一阵欣喜翻涌。 他本想一件灵宝已是万幸,未曾想自家老师开口便是攻伐、护身两样俱全。 反观殿下其余一眾大能,心中虽难免有些酸涩与眼热,却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三清为自家嫡传弟子向鸿钧求取灵宝,乃是师门长辈对后辈的照拂常情,並没有什么不对。 鸿钧目视太白,掌中清光流转,两团截然不同的气机骤然涌现,笼罩大半个紫霄宫。 他的左手边,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出现。 右手侧,一桿通体暗沉的长枪虚影缓缓凝实。 “此二宝,予你。十二品净世白莲,乃吾游歷洪荒所得,防御无双,净化万物,可为护身根本。” “弒神枪,魔祖罗喉伴生灵宝,虽已受损,品阶犹在。 其中凶魂怨气已被吾净化大半,然其本质终究是杀伐之器,戾气深藏。 你需谨记,时时持心正念,莫要被其残留凶性侵蚀神魂,反墮魔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待你修为至大罗金仙之境,元神稳固,道心通明,方可初步驭使此枪锋芒。此前,慎之,重之。” 话音落下,两件灵宝化作一白一红两道流光,飞向了太白。 殿內,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莫说那十二品净世白莲,万法难侵,单是那杆弒神枪就足以引起大能爭抢。 昔日魔祖罗睺的伴生灵宝,纵使本源受损,跌落品阶,可其攻击却依旧能够比擬先天至宝。 一件便足以震动洪荒,何况两件同赐一人? 此刻,西方二人组道心更是已经失衡。 同为道祖门下,他们二人才分了一件功德金莲。 而太白呢,一个小辈竟然得到了两件。 “弟子,拜谢师祖厚赐!日后定当时时勤修,不忘师恩,不负至宝!” 太白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再次以额触地,砰砰砰三声响亮的叩首。 隨后,他才运转法力,先將净世白莲与弒神枪收走。 “紫霄三次讲道已毕,吾平生所集诸多灵宝,皆置於宫外分宝崖上。 此等物事,於吾已无他用,尔等可自凭缘法取之。”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鸿钧身形消散。 几乎是同时,“轰!” 那两扇宫门轰然洞开,数千大能爭先恐后地衝出宫门。 三清也不怠慢,携太白化作三道遁光,紧隨眾修之后,向著分宝崖疾驰而去。 其中,以鯤鹏、东皇太一等身负先天极速神通的修士最快。 人未至,磅礴的神念已然铺开,扫过分宝崖上那万千团宝光。 三清、女媧、镇元子等紧隨其后,纷纷落下,寻觅属於自己的那一份机缘。 太白被师长带至崖前,抬眼望去,只见整座分宝崖上下,宝光点点。 只是这些灵宝皆被自身宝光与禁制笼罩,难以直接分辨优劣用途。 只见三清闭眼感受,片刻,三人几乎同时抬手,向著前方虚虚一抓。 数团宝光,便挣脱了原本的禁制束缚,化作流光没入老三人的袍袖之中,悄然无踪。 太白亦是屏息凝神,感应与自己有缘的灵宝。 “有了!” 片刻后,太白心有所感,向著刚刚感应的方位探手一引。 隨后,只见一道仅有拳头大小的光团,略显迟疑地穿过重重宝气,慢悠悠地朝他掌心飘来。 也就在此时,太清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且带著告诫的意味。 “徒儿,此地因果纠缠。你修为尚浅,不可主动与人爭执。 且在此静候,或可再观机缘流转。 我三人需往这分宝崖深处,看看能否寻得其余三面旗子。” 分宝崖之上,先天灵宝上千,后天灵宝更是不计其数。 在三清看来,说不准便能寻得其余三面五方旗。 在太清的传音叮嘱后,三道清光便默契地分开。 反观太白,心中却无多少忐忑。 此地就在紫霄宫门外,方才鸿钧对自己的“厚赐”有目共睹。 他相信,能修至此等境界的洪荒大能,无不是心思通透之辈。 在鸿钧眼皮底下,对刚刚被道祖亲口认可的“徒孙”动手? 那已非不智,简直是自寻死路。 想通此节,太白索性彻底放鬆下来,漫无目的的向著前方走去。 没走几步,前方一团生机流转的宝光瞬间便吸引了太白目光。 “此宝定蕴含著木之本源!” 太白心念微动,抬手虚引,那团宝光当即脱离原处,向他掌心投来。 然而,就在宝光快要来到太白身前之时。 那宝光的轨跡却硬生生一折,向其左后方疾飞而去。 太白驀然回首,一个身著墨绿道袍,双眼狭长如缝,形似蟾蜍的修士,正咧开嘴,得意洋洋地將那团青翠宝光捏在指间。 “欺、人、太、甚!” “唉……,打不过,算了……” 太白紧握拳头,咬牙切齿,但对方却是大罗金仙,他根本任何反抗的实力。 无奈一嘆后,他也只好向前继续走去。 然而,无一例外,他所看上的灵宝,基本都被別人半路劫走。 几番折腾下来,竟是一无所获。 直至他准备彻底摆烂,准备等待三位老师归来之时。 就在他的面前却是出现了两个熟悉的组合。 第23章 师兄,別送了 只是一眼,太白便认出,这迎面而来的二位,正是在紫霄宫中悲情哭求的西方二人组。 此刻,二人脸上却不见半分悲苦,反而掛著近乎“和蔼”的笑容,脚步轻快,径直向他走来。 太白心知不妙,这二人来找他,多半是非奸即盗。 但他不仅不退,反而向前紧走几步,主动迎上。 在距离二人尚有数步时便停下,神色恭谨地躬身道: “弟子太白,拜见接引师叔、准提师叔,祝两位师叔早证大道!” 他腰还未完全弯下,手臂已被一左一右稳稳托住。 “师侄何必多礼!速速请起,速速请起!” 二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竟真没让太白这个礼完整行下去。 太白顺势直起身,心中並无半分期待。 西方贫瘠,人所共知,这二位师叔绝对不可能给他见面礼。 “不知两位师叔特意寻到弟子,是有何事吩咐?若有弟子能效劳之处,弟子定当尽力,万死不辞。”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脸上“和蔼”笑意更盛,显然对太白这番恭敬知礼的態度极为受用。 洪荒之中,诸多大能对这西方二人,多是鄙夷。 即便有些修为较低的修士行礼,那也是战战兢兢,与眼前太白自然流露的恭谨截然不同。 太白这份“尊重”,在他们这尝尽冷暖的人心中,竟品出些別样的“甘甜”来。 这感觉於他们而言,陌生而又熨帖。 “唉,说来惭愧。我西方贫瘠,实无长物。 这三枚菩提子,乃你准提师叔本体所结,蕴含清净智慧之意。 便赠予师侄,权作见面之礼,还望莫要嫌弃。” 说著,他极自然地伸手探入准提的袖子之中,摸索两下,掏出三枚菩提子,递向太白。 太白见状,立刻將三枚菩提子收好,双眼泛起“感动”的微光。 “长者赐,不敢辞。弟子拜谢两位师叔厚赐!” 一旁的准提,在接引伸手入他袖中的剎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们兄弟自化形以来,为復兴西方,素来是吃东方的、喝东方的、拿东方的。 这般主动往外掏家產的时候,著实不多。 “师兄,你糊涂啊!他已拜入三清门下,你纵將西方老底掏空给他,他又岂会背弃三清?” 准提的传音带著几分急切与不满,在接引心神中响起。 只不过,面对准提的埋怨,接引神色未动。 “师弟,天道无常,因果莫测。你怎知今日种下一因,他日不能结出我西方所需之果?” 准提知晓师兄心意已定,只得暗自嘆了口气,不再多劝。 以他的性格,岂会真做“赔本买卖”。 而且,接引与准提从一开始的目標,便是刚刚被太白收走的灵宝。 只不过,太白也结合前世记忆与眼下情景,瞬间便猜出了大概。 这西方二人组来找他,为的定是那东方青莲宝色旗。 想到这儿,太白深知绝不能让他们先开口索要,否则自己將陷入被动。 於是,未等准提说出任何关乎灵宝的言语,太白后退半步,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弟子先天五行失衡,说不准何时便会本源暴走,两位师叔所赐菩提子,简直是久旱甘霖,雪中送炭!弟子感激不尽,再谢师叔厚赐!” 太白本以为自己说出这话之后,西方二人组定不会再索要宝色旗。 然而,太白所想儘是痴心妄想,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准提的麵皮。 待太白礼毕,准提立刻上前,再次“亲切”地扶住太白双臂。 “唉,师侄言重了,只是我西方之地也是贫苦啊,好容易寻到……” “师侄其实无需执著於收集五行本源,专修单一庚金大道。 待日后道行精深,若觉有碍,再行转换亦不为迟。 若是师侄有时间,他日大可来西方,师叔亲自为你讲道。” 准提话还没说完,接引便再次开口打断。 而一旁的准提听得脸色都有些发木,心中更是无语凝噎。 说实话,他是真不相信自己这师兄能和三清抢弟子。 毕竟西方的情况他一清二楚,谁会愿意放弃东方滋润的生活呢。 “如此,便先行谢过接引师叔了。若他日閒暇,弟子定当亲赴西方,向师叔请教!” “咳咳!” 眼见接引还要接话,准提立刻咳嗽两声,並给他使了个眼色: 师兄,快別废话了,三清马上要回来了,速速將青莲宝色旗拿到手。 “师侄啊,非是师叔贪图外物,实是我西方太苦,眾生……” 又双叒叕,就在准提即將把话说完之时,三清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了。 通天一见接引、准提,周身法力轰然外放。 “两位师弟在此作甚?” 准提感受到来者不善的气息,当即噤声。 隨后,接引与准提同时转向三清,齐声道: “拜见师兄。” “灵宝有主,二位师弟若无他事,可回了。 尔等无机缘,无功德,无气运。当勤修己道,莫在此地无病呻吟。” 太清语毕,手中拂尘轻摆,目光淡扫过西方二人。 元始神情更显疏离。 西方二人亦是明理之辈,心知眼下远非三清敌手。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悄然退去,离开了分宝崖。 见西方二人离去,三清正欲带太白离开,却被太白上前一步拦住。 太白目光灼灼地望向身后那分宝崖道: “三位老师,请稍等。此崖能承载万千灵宝而不损,承受混沌气流冲刷而不灭,本身肯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天地异宝。三位老师若无意收取,可否助弟子將其取走?” 太清与元始神色微动,尚未开口,一旁通天已朗声大笑,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哈哈哈,乖徒儿眼光倒是毒辣!此崖確实不凡。既然你有此心,为师便帮你收了它!” 话音未落,只见通天纵身而起,悬於半空,袍袖鼓盪间清光漫捲,便欲將分宝崖摄入袖中。 然而,对面祥云之上,镇元子亦显化法身,手中地书垂落道道浑厚玄光,同样罩向那座巍峨古崖。 两位大能,竟於这分宝崖顶,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第24章 得徒如此,夫復何求?(求收藏、追读) 镇元子手持地书,丝毫不让地道: “道友,此物与贫道有缘,可否割爱?此番因果,贫道铭记於心。” “此崖吾徒有大用。道友德高望重,当不会与一小辈爭夺机缘吧?” 太清与元始对视一眼,无声地向前一步,与通天並肩而立。 镇元子身侧,红云面色变幻,周身云气微涌,似欲有所动作。 太白望著这因自己一言而起的大能对峙,心中感慨万千。 只不过,此番所嘆,却非师长回护之情。 而是这红云,为助挚友镇元子,竟不惜正面得罪自己的三位师长。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太白忽地一步迈出,稳稳立於两方之间。 其实他对镇元子与红云,確无半分恶感,反有几分欣赏。 洪荒浩瀚无垠,多的是见利忘义、临难反目的所谓“同道”。 能得如此不计得失、真心相托的友谊,实属可贵。 他这突兀之举,令镇元子目光微凝,三清眼中亦掠过一丝讶异。 太白转向三位师长,神色坦然,躬身一礼。 “唉,三位老师,此宝弟子不要了。便让与镇元子前辈吧。” 三清闻言,同时面色微沉,显然对太白之举颇感不悦。 他们已然准备为弟子出手,若是半途而废,岂不惹人笑话。 “弟子深知老师回护之心,但弟子不忍因一己之私,令老师平添因果。 况且五位大能交手,动静必惊动师祖。若因弟子之故引师祖不悦,弟子万死难赎其罪!” 太白声音诚恳,目光满是深情,言至此处,他更是后退半步,朝著三清方向,深深一躬: “故此崖之缘,弟子自愿捨弃。恳请三位老师收手。” 此言一出,三清微沉的面色,顷刻消失。 方才那点因弟子“怯战”而起的不快,尽数化作了欣慰。 三位师长的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满足:得徒如此,夫復何求? 镇元子与红云,目睹太白如此明理重义后,心中好感亦是骤然拔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唉,罢了。既是我徒相让,此崖便便罢。” 通天见爱徒如此顾全大局,思索片刻后,便也直接同意了下来。 镇元子与红云则齐齐向著三清的方向郑重一拜。 之后,镇元子方才开口道: “多谢三位道友与太白小友成全,此番因果,贫道铭记於心。” “小友若对土之大道有兴趣,他日有暇,可来我五庄观坐而论道。” “前辈道法高深,能得前辈指点,是莫大机缘。他日定当拜访。” 太白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三清也不再多言。 道韵流转间,已带著太白,化作三道遁光,向著崑崙山方向飞去。 镇元子遥望三清离去的方向,对身侧红云嘆道: “此子恃宠不骄,心性端方,福缘深厚,实乃道德真仙。” “道兄所言甚是。如此弟子,洪荒难寻,实令人羡慕。” …… 不多时,三清已携太白迴转崑崙,径直落於太白宫中。 然而,刚一落地,太清老子便静坐云床,眼帘低垂; 元始则负手立於窗前,望著远处云海沉默不语; 通天虽仍站著,眉宇间却少见地凝著一丝沉色。 三人气息沉静,殿內瀰漫著一股凝重。 太白立刻便察觉到了这份不寻常的寂静。 他上前两步,向著三位师长一礼,轻声问道: “敢问老师,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为何愁眉不展?” 三清听到太白询问,彼此目光交匯,似有无声交流。 片刻,通天那总是带著锐气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憾色,嘆息道: “唉,五方旗分属五行,若能齐聚,不仅可助你参悟五行法则,平衡庚金本源,更可布下先天五方大阵,防御无双。 以你的资质心性,若能藉此宝参悟五行,並將其领悟圆满,未来未必不能走通法则证道之路。 然而,其余三面旗,我等並没寻到,甚至联手推演天机,亦是算不出丝毫端倪。” 太白听完通天的解释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的记忆,离地焰光旗本该在太清手中,戊己杏黄旗则是元始之物。 可如今,连这三清都亲口承认寻不见这两旗,那真相便只有一个: 这三面旗的轨跡,被彻底扰乱了,甚至可能从未“出现”在分宝中。 思索片刻后,太白终究是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下。 既然连三清都推算不出,那他这金仙,苦思冥想亦是徒劳。 机缘之事,强求不得,更何况此事背后水深难测。 与其在此纠结无解之谜,不若先把握当下,將现在的灵宝用好。 想到这儿,太白索性淡然一笑,表现得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道: “道法自然,顺势而为便好。那旗子若与弟子有缘,他日亦当重逢; 若是无缘,天地之大,可助弟子平衡本源的,又岂止那旗子? 灵宝、灵根、乃至一草一木中所蕴法则真意,皆可参悟。” 他略微一顿,右手摸索著下巴,眸光清澈地继续道: “至於法则证道,师祖虽言洪荒法则有缺,前路已断。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总有一线生机。 贫道乃三清弟子,身负大气运,他日机缘交感之下,弟子说不准能证得那法则圣位。” 这一番话语,初闻淡然隨性,细品之下,暗合太清无为的至理; 中段坦然面对得失,不滯於物,又与元始恪守天道的理念隱隱相合; 最后那“一线生机”的昂扬信念,更是深得通天“截取天道”的理念。 这番话落入三清耳中,可谓是如沐春风。 但他们岂能不知,这弟子是在以自身通透的感悟,反过来宽慰他们这些师长。 “此乃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內蕴水之法则、时空法则。” “此乃火灵珠,中品先天灵宝,內含先天火之法则。” “此乃风火蒲团,极品先天灵宝。內蕴风、火两重大道真意。” 通天、元始、太清在取出三件灵宝后,便全部送到了太白云床后的密室宝库之中。 “徒儿,这些灵宝其中皆蕴含五行法则,你且於宫中静心修行。 若他日下山歷练,务必谨记,远离巫妖二族。 此二族因果非你眼下所能沾染,我等需先行参悟鸿蒙紫气玄机。” 太清言罢,三清的身形便由实化虚,消散於太白宫之中。 第25章 重归金仙后期 太白宫云床之上。 太白盘膝端坐,双眸微闔,覆海拂尘等灵宝各据其位,將他拱卫在中央。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最深层的定境。 以《九转玄功》中的“法则篇”统御神识,分心多用,同时引导著周遭数件灵宝內蕴的法则道韵。 寻常修士参悟灵宝法则,多是择一而专,待此法圆融,再图他法。 如此进境虽快,所得也深,却易造成自身对不同法则的感悟出现巨大的时间差与深度差。 对於寻常单一属性修士或无妨,但太白追求五行平衡,这般“偏科”恰是取祸之道。 某一系法则感悟突飞猛进,而其余五行停滯不前,只会加剧本源失衡,恐有倾覆之危。 故而,太白採用了另一种更为艰难的法子。 他並不追求对某一法则的深刻领悟,而是以《九转玄功》为枢纽,以自身道心为权衡之尺,同时引动数件灵宝的不同法则道韵。 此刻,在他的体內,一场无声无息的爭斗已然展开。 隨著《九转玄功》的运转,那些灵宝之內,一缕缕精纯的木、水、火本源,被融入太白体內。 一开始,新入体的三行之气,微弱如溪,几乎激不起什么涟漪。 但隨著时间推移,金、木、水、火、土本源在体內不断发生反应。 至此,最大的问题也隨之暴露无遗。 他並未有土属性灵宝,因此他体內的土便陷入了劣势。 五行之中,土居中央,承载四行,为万物之母,是平衡与转化的关键枢纽。 土能生金,亦能泄火;土能克水,亦能被木所克。 有了厚实稳固的土行居中调和,金木水火方能相生有序,相制有度,形成一个稳定流转的循环。 而他明知此等凶险,仍执意如此行事,正是为了一个更深层的图谋—— 以这种危机去激发自身潜力,倒逼深藏於自身血脉本源深处的土之法则。 这个过程,对太白而言,是极致痛苦的。 土行弱小,火行力量无法转化导出,太白肉身已变得赤红。 他的元神,在这相生相剋之间不断煎熬,就像是要被撕碎一般。 体內那原本就桀驁不驯的先天庚金本源,也变得愈发锋锐。 这期间,有无数次,太白都感觉自己要道心破碎,被那力量彻底撕碎。 但每一次,在意识即將沉沦的最后一瞬,总有一股不甘的倔强,將他从崩溃的边缘拽回。 “不行,再这样下去,土之本源还未激发,自己就要先撑不住了……” “不行!绝对不行!机缘再好,也得有命享用!小命要紧!” 在承受极致痛苦的同时,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太白的灵台进入一种异样的清明。 前世阅览过的诸多道家经典、五行生剋理论,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清晰闪过。 当下最紧要的,已非逼迫戊土现身,而是进行分化,將五行之力引入对应的五臟之中,在体內先构建一个初步的五行流转框架。 如此一来,土行有了喘息之机,五行之力不再对冲消耗,反而能形成初步的循环。 更何况,大部分最为暴烈的先天庚金本源,早已被太清施加了封印。 只要自己不强行衝击,那金行便处於可控范围。 隨即,他不再于丹田內运转五行,转而依照五行生剋之道,以元神为引,將金、木、水、火、土分別导引至肺、肝、肾、心、脾之中。 “肾属水,心属火,肝属木,肺属金,脾属土……五行各归其位,臟腑自成天地,生生不息,轮转不休……” 太白在心中反覆默诵此理,凝聚起全部心神继续引导。 然而,这过程远非一帆风顺。 若是稍有不慎,引导失衡,便可能导致某一行气骤然过盛,一家独大。 届时,不仅前功尽弃,更会引发臟腑五行严重偏颇,对道基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他就这般,心神完全沉入体內那方寸之地,以绝大的毅力与耐心,一点点地引导。 外界光阴流转,宫中寂然无声。 一百年。 五百年。 一千年。 一万年…… 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兴许是一万载,又或许是十万载。 时光在这深沉的入定中失去了刻度。 一直静坐於太白宫云床之上的太白,那紧闭了无尽岁月的眼帘,终是微微一颤,缓缓睁开。 此刻,他雪白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身躯。 曾经躁动不稳的气息,已逐渐归於平静。 若不刻意以神念细细探查,丝毫察觉不出他体內那浓厚的先天庚金本源。 在他躯壳之內,五臟所在之处,五行本源静静盘踞,流转不息。 只不过,那缕沉寂已久的戊土本源,仅仅被他成功唤醒了百分之一。 虽说这百分之一的本源还远远不够,但五行之力也已初步轮转。 循环往復之间,也称得上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忽然,一股远超先前的力量自他体內爆发,却又在瞬息之间被完美收敛。 他的紫府识海內,那枚金仙道果已模样大变。 曾经的锋芒锐利尽数敛去,转而呈现出一种生机流转的道韵。 “金仙后期,贫道果真是天命之子!此身,当可称为五行道体!” 太白低声自语,唇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畅然笑意。 此刻,困扰了他数万年的危机已经初步解决。 而经过此次修炼,太白也大致创造了一种关於五行相转的理论。 只不过,太白心之所向,远不止於此。 他內心深处,是想以法则感悟为魂、肉身气血为炉、法力修为为薪,三途並进。 但此路绝非坦途,三法同修,看似进境可期,但若稍有偏颇,便是道毁人亡的下场。 眼下戊土羸弱,本体內的土之本源开发需修为境界支持。 因此,他需寻求外物,將自己羸弱的土之本源进行加固。 唯土基稳固,五行轮转才会更加强盛,日后三法同修也才能更加顺利。 “看来,要去五庄观走一遭了。” 想到这儿,太白当即起身,化作一道流光,飞离了太白宫。 遁光之中,他唇齿微动,不断喃喃自语: “庚金主杀伐,正好作为主要攻伐手段。 其余四行可作为內部制衡的力量,那样五行就不会失衡。 而且五行结合的神通术法还可以作为杀手鐧。 待到將来修为达到大罗境界,根基足够深厚时,再尝试將五行彻底融合。” 第26章 五庄观听道 自太白离开崑崙山区域,片刻也不歇,直往万寿山方向而去。 一路疾行,神念偶尔扫过下方山河,仍能见到不少巫妖二族的尸骸散落荒野,血染山川,显然大战方歇不久,尚未来得及清理。 肃杀与荒败之气,瀰漫在洪荒许多区域。 眼前景象,恰恰印证了临行前三位老师的判断。 自妖皇帝俊顺应天命,成就“天婚”,引动无量功德加身,妖族气运便一路暴涨。 再加上妖庭吞併仙庭后,整个妖庭的气运更是如日中天。 其鼎盛之势,已然超越了远古称雄的龙凤麒麟三族,可谓是当今洪荒第一势力。 正因如此,妖庭高层的目光已不满足於坐守三十三重天,开始真正投向下界的洪荒大地。 征战至今,洪荒妖族,多半已选择归附。 即便是昔日称霸四海的龙族,在妖庭兵锋之下,也屡遭压制,难復往日威严。 然而,既然妖庭將洪荒视为囊中之物,便无可避免地与巫族產生了根本衝突。 妖庭欲聚拢洪荒气运,一统洪荒山河; 巫族修行肉身,淬炼气血,向来以妖族为血食资粮。 两族所求,註定水火难容,未来大战必然发生。 只是眼下,全面战爭尚未爆发,彼此仍处於试探与摩擦的阶段,衝突多限於局部。 饶是如此,洪荒大地之上,已是处处烽烟。 巫妖二族修士廝杀不断,死伤之眾,难以计数。 天地间一片肃杀,煞气开始瀰漫,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正因如此,太白一路只顾埋头赶路,直奔万寿山方向,生怕捲入无谓因果。 万寿山五庄观坐落於东西方交界之地,与崑崙山遥隔亿万里之遥,路途漫漫。 即便以太白全力飞遁,也足足耗费了三百余年光阴,方才望见仙山轮廓,来到山门前落下云头。 只见那恢弘的大门之上,“五庄观”三个大字赫然在目,笔划间隱有土之法则流转。 此间灵气充沛,虽比不得崑崙圣境,但在洪荒诸多洞天福地中,亦属上乘。 太白为表礼数,整理了一番衣衫,正欲上前叩门拜见。 恰在他登上石阶之时,五庄观那两扇厚重观门却“吱呀”一声,自行缓缓开启。 一名生得粉雕玉琢、头梳双髻的青衣童子,自门內翩然而出,神情恭谨。 “哦?清风?” “晚辈清风,拜见前辈。我家老爷早知前辈將至,特命晚辈在此迎候,请前辈入內一敘。” 清风向太白恭敬一礼,执礼甚恭,一副晚辈见长辈的姿態。 太白略一頷首,便跟在清风身后,步入观中。 进入其中,气象恢宏的感觉迎面而来,仅中央庭院便比太白宫前的广场还要大上许多。 不过,太白对此倒不觉意外,毕竟镇元子乃未来的地仙之祖,有这般道场实属平常。 隨著清风引路,二人穿庭过院,一路行至后殿所在。 此处景象,却与前殿的开阔庄严迥然不同。 只见后殿之中,景象骤然幽深。 庭院中央,一株古树参天而立,正是那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人参果树。 不远处的亭子中,镇元子与红云则相对而坐,周围紫气繚绕,显然是正在共同参悟那缕鸿蒙紫气。 太白方一现身,镇元子便似有所感,自入定中醒来,目光温润地投向太白。 “晚辈太白,拜见镇元子前辈。” “小友不必多礼。你之来意,贫道已然知晓。” 镇元子身形微动,已瞬身至太白身前,伸手將他扶起。 “看来小友是欲参五行法则,以求证道。 只不过,你的土行法门修行之法却未至法则深层。” 太白听镇元子娓娓道来,句句切中关窍,心中暗嘆: 大能果然是大能,一眼便勘破了其中玄机。 “隨贫道来。” 不等太白回应,镇元子已热情地拉起他的右手,几步便来到那株人参果树下。 “前辈,您这是……?” “缺什么,便补什么。人参果树乃先天甲木精气与戊土大道法则交融所生,正合你用。 你且服下此果,贫道为你讲解一番土行精要,再於你体內打入一道法力。 如此,在大罗金仙之前,你体內土行不足之患,当可无忧。 但若日后突破准圣,最好还是找到五方旗,此五旗中蕴含的五行法则才是最纯正的。” 隨即,他掌心一翻,现出一枚形如婴孩的人参果,又並指一点,將一道温厚平和的法力打入太白体內。 太白感受著那道入体的法力,察觉其中並无恶意,只是防止土行之力过盛反伤己身后,心下稍安。 “多谢镇元子前辈了。” 话音稍落,他的注意力便被那枚人参果吸引。 这颗人参果正是树上首批所结的灵果,其中蕴含的甲木生机与戊土醇厚最为精纯。 然而,短暂的惊讶后,深深的困惑涌上心头。 从分宝崖初次见面至今,镇元子的热情相助远超预期,种种举动近乎慷慨。 可他与这位地仙之祖並无深交,此番厚待,早已超越了当初的因果。 事出反常必有因,这份突如其来的机缘,重得让他有些不敢贸然伸手去接。 镇元子见太白未接人参果,面露迟疑,又观其神情困惑,不由轻嘆一声,坦言道: “不瞒小友,贫道的確有一事相求,望小友能助红云道友一臂之力。” 太白闻言一怔,眼中透出几分无奈,好似就在说: 前辈,贫道区区金仙修为,能帮上准圣什么忙? 镇元子继续道: “小友深得三清道友看重,故贫道厚顏,请小友在三清证道成圣之后,能对红云道友稍加点拨。” 太白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轻动了一下,隨后露出一抹略显尷尬却仍守礼数的浅笑: “前辈放心,此事……晚辈应下了。” 其实,他心中著实是有些无奈的,总不能直接坦然相告: 不必费心了,您这位挚友恐怕大限將至。 待我三位师长证道成圣之日,红云前辈怕是早已应劫身陨,真灵难寻了。 “哈哈哈,如此便多谢小友了。” 镇元子朗然一笑,隨即將那枚人参果又朝太白面前轻轻推进。 此次太白不再推辞,双手接过那枚灵果,仰首服下。 果肉入腹即化,一股温淳厚重的灵气散开,他当即凝神静气,摒除杂念,等待镇元子讲道。 镇元子微微頷首,心念一动,其伴生灵宝地书便自顶门浮现。 他袖袍轻拂,法力注入,地书顿时清光大盛,在庭院上方徐徐展开。 澄澈的清辉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座院落,將內外隔绝,自成一方寧静道域。 在这清光瀰漫的静謐之中,镇元子神色端正,目光沉静,缓缓开口。 “土之大道,厚德载物,生养万物而不爭;其性坚韧如山岳,其怀包容如大地……” 第27章 前辈可知东王公乎? 道音已歇,太白却仍沉浸於玄妙道境之中,未曾转醒。 镇元子见状,含笑不语,只引地书清光,在他周身布下一道温润结界,以为护持。 隨后,便走向犹在参悟鸿蒙紫气的红云身侧。 此刻的太白,体內正悄然生变。 人参果中所蕴含的土木法则,已在他道基深处扎根萌芽,静待生发。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生发壮大,与其余几行交融共鸣。 此番悟道,不同於往日强行调和五行时的凶险煎熬。 而是借镇元子的土行精义,辅以人参果中的法则之力,引道入体。 整个过程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再无昔日撕扯之苦。 时间在深度定境中悄然而逝。 待他再度睁开眼眸时,外界已是数千载春秋流转。 他心念微动,抬起右手,缓缓运转体內法力。 但见五色光华自掌心轮转亮起,金、青、黑、赤、黄五气流转不息,圆融而稳定,再无半分滯涩与衝突。 至此,他对五行之力的掌控已然圆熟於心,收放由心。 再不必担忧会出现如当年那般,因三昧真火失控而险些焚毁上清峰的窘事了。 此刻,太白只觉周身百骸如卸重负,前所未有地轻灵鬆快。 体內法力奔流运转,再无半分滯涩阻隔,反而充盈流转,生生不息,恍有无穷无尽之感。 “呼……大功告成。自此以后,只要不横生枝节,从今往后便不会再有五行失衡之忧。” 太白拂衣起身,指尖轻弹,盪去静坐时沾染的微尘,目光隨之投向不远处的二人。 只见那缕悬於二人之间的鸿蒙紫气,光华渐黯,由实化虚,最终消隱於虚空。 镇元子最先自定境中回神,望向那已消散的紫气,轻轻一嘆,语气中带著些许惋惜: “唉,道友,初时贫道还疑心你是否疏於深研。如今看来,这鸿蒙紫气確非朝夕可悟。” 一旁的红云却是眉间深锁,愁容满面,显然是对於鸿蒙紫气也毫无办法。 从他得到紫气到现在,已过十万载光阴。 这期间,他將全部心神都浸入这紫气之中,可所得所感,却始终如雾里观花。 “道友不必太过忧心。大道机缘本就玄妙难测,今日未解,未必明日不通。 以道友根基,只要持心精进,假以时日,定能参透此中玄机,证得无上圣道。” 镇元子又温言宽慰了红云几句,隨后袍袖轻拂,一张古朴的木几便出现在三人之间。 几上已摆好三只玉杯,数碟灵果错落其间,果香清幽,隱泛宝光。 镇元子转向不远处的太白,抬手做邀。 太白会意,缓步走至几前,敛衣静坐,並不言语。 而红云依旧垂眸,只將杯中酒水一杯接一杯饮下。 酒液清冽,却化不开他眉间深锁的鬱结。 此刻他道心微乱,甚至隱隱自疑: 莫非真是自身福缘浅薄,终究承不住这成圣之机? 待到红云第九杯酒饮尽,太白也端起面前玉杯,浅酌一口,语带玄机道: “红云前辈可是动了下山游歷之念,欲在红尘中寻觅机缘,参悟那鸿蒙紫气?好为日后证道成圣做准备?” 红云眉头微蹙,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如炬地看向太白。 镇元子闻言,神色一凝,侧首问道: “红云道友,你当真打算离山歷练? 紫霄宫中让座一事,你已开罪了鯤鹏。 何况你怀揣鸿蒙紫气,却非道祖亲传,难保无人鋌而走险,於半途设伏……” 若身处五庄观內,自有地书大阵护持,诸邪难侵,安危无虞。 可一旦出了这山门,便是另一番天地,祸福难料。 故而镇元子从未想过,自己这位老友竟会生出离山之念。 然而,当他看清红云眉宇间那抹深藏的决然与躁动时,心中不由一沉。 “修行之路,本是逆天而行。我辈修士,自当迎劫而上,履险如夷。 若不歷经磨难,承受代价,又如何能堪破桎梏,证道成圣?” 红云话音方落,镇元子霍然拍案,厉声喝道: “不可!不可!此事断然不可!你绝不可冒险!你若下山,必死无疑!” 声音未绝,他已催动顶上地书,浩荡清光沛然涌出,化作一道浑厚屏障,將整座五庄观笼罩其中。 “道兄为何如此固执!岂有修道之人畏劫避世、永守洞天之理?那样又该如何追求大道!” 红云罕见地震怒,愤然而起,长袖猛地一挥。 他虽性宽和,此刻却分毫不让,竟將镇元子的话音压了下去。 一旁太白只是静静执杯,浅抿一口,旋即轻轻摇头。 “机缘天定,强求反易招劫。前辈若执意出山,恐有性命之虞。 妖庭势大、北冥幽深、血海凶戾、四方散仙亦虎视眈眈,诸般势力,岂会容你?” 太白此言就像是冷水滴入沸油之中,霎时激得红云怒意更强了几分。 只见红云双目圆睁,周身法力隱隱鼓盪,似有倾泻之势。 但太白却仍然从容,只垂眸端详掌中酒杯,神色无波。 他深知红云心性仁厚,就是个老好人,纵使怒极,也绝不屑对后辈妄动杀机。 再者,有镇元子在侧护持,料想也不至真有性命之危。 “前辈可知东王公乎?” “东王公”三字一出,镇元子与红云皆是面露疑惑。 此人与此事分明毫不相干,二人实不解太白为何突兀提及。 “此言何意?东王公与贫道下山何干?” “昔年东王公未听吾劝,未曾散却仙庭,终致身陨道消。红云前辈今日若亦执意孤行,恐將步其后尘。” 太白装作满含深意地看著眼前的红云,当初提醒东王公的事情恍如昨日。 “唉,老友!太白小友所言不虚,那些人岂会轻易放过你? 更何况,鯤鹏失去蒲团,终究是因为你当日相让而起,你若外出,他必不肯罢休!” “前辈,倘若您真有闪失,镇元子前辈必然会因为此事而道心蒙尘,此生难安,或许此生修为再无精进可能……” 太白与镇元子一唱一和,字字恳切,皆是劝红云莫要涉险。 红云本是明理之人,方才的怒意渐渐消散,眉宇间儘是落寞: “唉,罢了,多谢两位道友了……” “小友,此物原是一件灵宝,虽已残损,內中却仍蕴含水之法则,权作贫道方才失仪的歉礼。” 言罢,红云翻掌取出一柄灵光黯淡的短匕递给了太白。 “谢过前辈厚赐。这庚金之气,便作回敬。 另有一言,望前辈將平生所悟之道,烙印於灵魂之中,日后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太白接过匕首后,掏出一缕庚金之气推向红云,隨即后退半步,再次朝镇元子与红云端正一礼: “此间缘法已了,晚辈告辞。”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即走。 第28章 武夷山的不速之客 太白行动如风,不敢在万寿山外有片刻逗留。 他一边疾驰,一边將神念铺开,感知著四周的气机变化,以防不测。 以金仙修为全力飞遁,不过半个时辰,万寿山已被远远拋在身后。 正在全力飞遁之际,太白元神深处突然一颤。 “有大机缘!” 机缘深浅,皆繫於自身气运厚薄。 身负大气运者,行走於洪荒天地之间,纵是信步所至,亦可能偶得灵宝,巧遇灵根。 至於那些业障缠身、气运衰微之辈,怕是行不出几步,便有天雷临头。 太白抬眸远眺,心绪翻涌,惊疑与欣喜交织。 恍惚间,他体內的庚金长剑微微震颤,其中所蕴功德金光流转跃动。 恰在他欲要转向之际,元神深处猛地响起小黑仓促的求救声: “老爷救命!妖族围攻武夷山,护山阵法……就快撑不住了!” 太白心下一沉,遁光骤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武夷山乃根本之地,绝不能失!” 想到这儿,他已身化流光,转身朝著武夷山方向疾驰而去。 武夷山距此遥远,纵以金仙之能全力飞遁,亦需五十载光阴。 这五十年,於洪荒不过弹指,但对那群蓄谋而来的妖族而言,却已足够做太多事。 果然,未待太白赶至,在那名金仙妖將的统领下,妖族大军已悍然攻破外层结界。 武夷山生灵虽奋力抵抗,却节节败退,血染青山。 当太白终於横跨无垠山河,抵临武夷山时,映入眼中的,只剩一片劫后疮痍。 妖火仍在燃烧,噼啪作响。 妖族与武夷山修士的尸骸交错横陈,焦土生烟。 昔日钟灵毓秀的仙家福地,此刻已被一股血腥气息笼罩。 “准圣破阵?” 太白落在残破的结界边缘,扫过那道几乎被彻底撕裂的屏障缺口。 残留在此的威压虽然淡去,却依然凌厉如割。 “按理说不可能……可这气息,除了准圣,还能有谁?” 这气息做不了假,定是准圣手段无疑。 可令他想不明白的是,除此之外,他感知不到任何属於那位大能的气息。 “或许是准圣的一道攻击,不过,妖將怎么能得到准圣赐下的手段呢?” 忽然,太白神念扫过半山,瞬间捕捉到了那几道奄奄一息的气息: 小黑勉强站稳,浑身浴血; 青木本体焦枯近半,灵光涣散; 余下生灵亦是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一股灼烈的怒意自太白心底腾起,直衝紫府。 下一瞬,他已持剑现身於小黑身前。 袍袖一拂,各色灵果飘然落在眾人眼前。 “服下,调息。” “老爷!” 满身伤痕的武夷山生灵闻声剧震,挣扎著抬起头。 当那道白衣执剑的身影真切落入眼中时,仿佛绝望的深潭里骤然照进天光。 妖將抬头仰天,横刀遥指,道: “你便是此山之主?即刻率眾归顺妖庭,否则定教你这武夷仙山,化作焦土!” 太白毫不在乎,目光沉静地扫过对方。 相由心生,洪荒生灵化形,相貌多与心性、根脚相合。 同为金仙,他亦难瞬息洞彻其本相,故只能从这妖將形貌气机中辨別端倪。 “金仙中期的六首鸟。妖圣鬼车未曾告诫过你,有些人,惹不得吗?” “你……如何看出?” 妖將闻言色变,方欲喝问,太白却已不耐多言。 只见他手中长剑清鸣一转,身隨剑走,人已化作一道裂空金光,直掠妖將。 “嗤——” 剑光太快,妖將只来得及横刀封挡於身前。 他虽借刀势卸去七分剑气,人却仍被震得离地倒飞。 直至撞塌半座山石,尘石崩落间他才狼狈止住退势。 鬼刻见太白强悍,立时变脸,扬声道: “道友,吾乃妖圣鬼车之子鬼刻。 今妖庭气运正隆,正广纳贤才,道友若愿来投, 吾必在家父面前力保,授尔妖將之位,共享妖庭气运!” 太白回望刚刚看到的武夷山,但见山残灵泣,血沃焦土。 麾下生灵或倚或伏,皆带伤痕。 本已渐沉的怒意,再次升腾而起。 他握剑的手微微一紧,剑锋之上庚金之气流转如霜: “强攻贫道道场,伤我道场生灵——尔何敢言『詔安』?!” 剑起,风雷动。 太白振腕一挥,庚金本源自周身炸开,化作千百道金芒,於空中凝聚,结为一柄柄凛冽长剑。 剑阵成环,寒光映日,剑锋所指处,正是那些惶惶欲退的群妖。 “道友!你若敢屠我妖庭部眾,便是与妖庭结下死仇!今日之后,妖庭必与你不死不休!” 突然,妖群中有一瘦小妖修扑跪在地,叩首如捣蒜,颤声哭求道: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弟子只是一时糊涂,被鬼刻胁迫,求您饶弟子一命,弟子愿永世为奴!” 太白眸光漠然,神念扫过那求饶的妖修。 瞬息之间,他已明了,那跪地求饶的妖修,正是此山的生灵,但现在他却背叛了自己。 “呵。难怪贫道向来不喜兔子精——耳软,骨也软。”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不见剑动,只见一道金线自兔子精颈间掠过,头颅滚落时,面上哀求之色犹未散去。 太白收剑,转身望向面色铁青的鬼刻,唇角微扬: “倒是要多谢提醒。贫道的確不愿与妖庭结下因果,不过,功德可抵因果。” 太白腕抖剑扬,庚金长剑中的法力被引动,尽数没入四周庚金本源所化的剑林之中。 千百剑影隨之齐齐一颤,锋鸣之声更强了几分。 鬼刻面露狠色,金仙法力爆发开来,双臂一振,妖力化作一道墨色气罩,向著眾妖头顶急速蔓延。 可气罩尚未合拢,太白已人剑合一,后发先至,逼得鬼刻不得不回刀自守,那未成的结界瞬间溃散。 “啊!” “救我——!” “大人……” 四下惨呼不绝,鬼刻更是目眥欲裂,双目赤红,一身妖力狂暴外涌,那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凝成黑风,环绕身侧。 “贫道誓杀汝!” 太白静立,周身庚金之气不断向剑锋匯集,剑芒吞吐,锐意逼人,將那份暴怒视若无物。 下一刻,他动了。 一剑起,万剑隨。 太白身形掠出,剑光分化如雨,將鬼刻捲入一片金色剑潮之中。 鬼刻虽全力挥刀,却仍被剑气贯穿数处,血溅长空,踉蹌跌退之际,已是满身剑创。 就在这时,天象骤变。 武夷山上空乌云压顶,雷蛇窜动,狂风怒卷。 浓云之间,隱约可见一具遮天蔽日的巨鸟身影。 第29章 妖圣拉拢(求追读、收藏) “妖圣鬼车!” 太白脱口而出的瞬间,整个人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无上威压笼罩而来,令他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不! 贫道乃盘古后裔三清之徒,怎么能对妖族妖圣屈膝! 他嘶吼於心中,庚金本源与全身法力运转,在经脉中化作洪流,死死抵住那自上而下的威压。 然而,准圣之威,岂是金仙能够抵挡。 任他如何催动法力,膝盖仍在一寸寸弯曲,地面在脚下龟裂,尘土飞扬。 “唳!” 云层中九首巨影发出一声裂天长鸣,声震四野,雷云翻涌。 下一瞬,巨影虚化,又於眾人眼前凝实。 云散光落,一名身著玄金羽氅,面容阴鷙的高大男子,已立於场中。 鬼车屹立当场,妖气厚重,压得方圆千里生灵气息凝滯,修为稍弱者已伏地难起。 太白心知不可硬抗,索性不再强撑,身形向后微微一倾,借势盘膝而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前辈威仪,贫道拜服。若非您手下容情,晚辈不仅会五体投地,只怕连道体都难存。” 鬼车右眉一挑,妖气徐徐收回,上下打量太白片刻,忽地轻笑: “小友倒是识趣,知晓本座手下留情。不知你可有意入我妖庭? 若愿来归,本座许你妖圣尊位,统御一方,如何?” 鬼刻一听鬼车竟欲招揽太白,强撑伤躯踉蹌上前跪倒在地。 “父亲不可!此人屠我妖庭数百部眾,岂能轻饶,反授高位?再何况,他不过是一个金仙而已。” 鬼车不予理会,漠然扫他一眼,隨后右袖轻拂,法力压落。 只听鬼刻惨呼一声,身形再度拋飞,狠狠摔在了地上。 “丟人现眼的东西。同境相爭,一招即溃,也配在此多言?” 说罢,鬼车转回目光,重新望向太白,语气缓了下来,却更显深沉: “小友可愿入我妖庭?若愿意,妖圣之位,本座绝不虚言。” 太白对洪荒局势洞若观火。 他区区金仙,在妖庭这汪深潭中不过一尾稍大的鱼,鬼车岂会真將他放在眼中。 对方真正在意的,是他身后的三清,以及执掌天道的道祖。 一旦妖庭获三清支持,实力与声威必將暴涨,洪荒诸多势力亦將更加忌惮。 届时妖庭征伐天地、一统洪荒之路,自会顺畅许多。 甚至,连道祖都可能看在自己三位亲传弟子的情面上,对妖庭所为略作宽容。 一念至此,太白愈发篤定: 绝不能与巫妖二族產生任何关係,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念定,他抬首迎上鬼车目光,执礼开口: “承蒙前辈厚爱。但贫道不喜拘束,亦无意投身任何一方势力。 何况师长道统尚需承继,实难从命。妖庭盛意,恕难领受。” “既然如此,小友好自为之,妖庭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鬼车不怒不躁,拂袖抓起瘫软的鬼刻,身影消失於原地。 此刻,伤势最轻的小黑已恢復大半,他强压悲愤来到太白面前,哑声问道: “老爷,为何不斩了那鬼刻?我武夷山修士,足足被他屠戮过半啊!” 太白目视满山狼藉,心境萧然,並未责怪小黑的质问。 “鬼车乃准圣,可掩盖天机,非圣人不可探查。 其子若死,武夷山顷刻即毁,且无人可为我等復仇。 便是三位老师,亦会受此因果所累,道途生瑕。 且去为眾人疗伤吧,百日之后,贫道开讲道法,为尔等提升修为。” 太白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小黑退下,自身则沿山径徐步下行。 行至山脚平旷处,他驻足抬首,望向眼前的一片狼藉。 “终究是要解决这些怨气的。” 他心念一动,十二品净世白莲自他额头出现,见风即长,化作百丈莲台。 莲瓣舒展之间,净世神光遍洒周遭。 光芒浸润之下,瀰漫山间的杀伐戾气,被点点淡化。 太白端坐莲台,手结法印,口诵经文。 由於亡者修为不高,魂魄未成阴神,太白以金仙修为催动白莲、念诵经文,足以净化残灵。 隨著时间推移,山中血色戾气与哀怨执念已经淡去,浑浊的魂影在经声与莲光中化散。 与此同时,天象有感,祥云自生,绵延十里,霞光隱现。 然而,此番杀劫所涉不过三百余修士,且皆非大能,太白净化之功不过一山之地。 因此天道所赐功德不算多,只是点点洒落。 太白则是引指虚划,將功德尽数渡入庚金长剑之中。 然而,太白眉间却未见喜色,反而是有些失落。 这些武夷山生灵,他虽然並无多少印象,昔日讲道,也不过为获取功德。 谁料一面之缘,数语点拨,竟能让它们以命相酬,血染青山。 “唉,人各有命,不可强求……” 低语散入风中,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至昔日讲道的那方平台。 石台空空,山风寂寂,那些专注仰望的眼神,还依稀留在昨日。 此刻,武夷山倖存之眾已经聚集。 只不过,放眼望去,人影寥落,较之上回,已少了大半有余。 “此劫已了。尔等守护山门,皆已尽力。 陨落道友,贫道亦以净世莲光超度,再无执念缠缚。” “叩谢老爷!” 眾生灵听到太白的话,眼中含泪,伏地齐齐跪拜。 太白不再多言,抬袖轻扬。 霎时间,百道微光自他袖中飞出,落在每一个生灵身前,化作灵草、灵果。 这些灵物虽品级不高,却皆是眼下这些生灵的最需之物。 而最前方的小黑与青木身前,太白则各给了一枚下品先天灵果。 “静心听道,勤勉修行,早日突破。” 太白叮嘱一句,便不再多言,开始讲道。 “此次讲道,百年为期。所讲乃五行之道。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轮转不息…… 金行之道,主杀伐,司破革,性至刚至锐……” 太白静坐於高台之上,声线平稳,语气和缓,將自身对五行大道的领悟,由浅入深,娓娓道来。 每字每句皆清晰通透,无半分浮华。 下方眾生灵早已敛息凝神,静心恭听。 隨著道音入耳,不少生灵或点头,或眼中浮现明悟之光。 第30章 太白炼器(求追读、收藏) 道音渐歇,所有生灵还在入定之中。 太白也不催促,只是悄然起身,来到大红袍母树下,摘了三片茶叶放入茶盏之中。 隨著热水的注入,白雾裊裊升起,一股独特茶香隨之瀰漫开来。 太白轻轻吹了吹热气,隨后一盏橙黄透亮的茶汤被他徐徐饮下。 茶水入腹瞬间,太白察觉到,他体內法力中的杂质,竟被一点点净化,肉身与法则感悟也在不断提升。 他当即把握这份机缘,进入到了深度的入定之中。 …… 山中不知岁月,修道何计春秋。 待到太白睁开双眼时,武夷山的晨雾已不知聚散了几千个轮迴。 此刻,他体內的火之法则洗尽最后一丝驳杂,圆满纯净,静静悬照紫府。 太白细细体察著元神中那愈发清晰灼热的法则烙印,心中暗赞: “不愧是武夷山大红袍,所蕴本源之力果然醇厚深远, 竟一举將我对五行法则的整体感悟,推进到了两成。” 此次收穫,远不止於五行精进。 更在於,火之法则再次净化。 如今,他肉身已晋至玄功二转之境。 据他推算,若能长久维持五臟间生生不息的五行轮转,纵使往后十万载不刻意苦修,仅凭这內循环的日夜滋养,也足以推动玄功自然而然踏入第三转。 “此路,果然走对了。” 欣喜之意掠过道心,却未起波澜。 他目光扫过四周气息渐苏的生灵,心念微动,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倒是可趁此机缘,试试这提纯后的火之法则与《玉虚炼器诀》相合之妙…… 毕竟,元始老师曾言,贫道於炼器一途,確有几分天分。” 想到这儿,太白不再迟疑,当即依照《玉虚炼器诀》所述,著手准备。 “炼器之道,需以先天灵物为引,炉鼎为器,元神为……” 可只看了开篇几句,他便发觉不妥。 自己隨身所携带的根本没有任何炼器的材料。 他略一沉吟,隨即起身,朝著武夷山深处去寻找炼器材料。 数个时辰搜寻,太白方才將几百样先天灵物丟在身前,隨即盘膝坐下。 此等材质,在洪荒不算珍贵,便是遗落荒野,修为稍高者亦不屑拾取。 他虽为先天庚金化身,辨识金行灵材可谓本能。 但为稳妥,他仍不打算动用真正的珍藏,仅以这些粗胚尝试。 “灵材有了,但炉鼎……” 但他举目四顾,却没看到有合用炉鼎,若现在炼製炉鼎,那太过耗时。 正思索间,灵台忽有明光掠过,一个念头浮现心头。 只见太白並指如剑,凌空虚划。 顷刻间,面前大地无声开裂,一方规整的坑洞凭空显现。 “这坑应该也可以当做炉鼎使用。” 太白微微頷首,收敛心神,调动体內五行法则之力。 他屈指一弹,一缕三昧真火跃入深坑,隨后双手结印,引动武夷山地火。 霎时间,坑中光焰大盛,三昧真火与地火交匯融合,化作一片金红烈焰。 太白隔空摄来那块金精矿石,將其丟入坑中。 他並未参照《玉虚炼器诀》中的熔炼手法,而是凭藉自身对金行灵物的感知,將元神之力探入矿石內部。 以此来剥离矿石中的每一丝杂质。 此刻,九天之上,浓云如墨。 妖圣鬼车负手立於云头,目光垂落,静静注视著太白的身影。 他身侧,鬼刻胸襟前血跡未乾,面色苍白,却仍强撑著一股怨戾之气。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语带嘲讽道: “父亲,这有何可看?区区金仙,捡些破烂灵材,用个土坑当炉,便妄想炼器成宝?徒惹人笑罢了!” 他捂著剧痛起伏的胸口,盼父亲早些带他离去疗伤,而非在此观看这“儿戏”。 然而,鬼车听著儿子的话语,神色未动,依旧静静俯视著下方。 事实上,在他心中,亦不认为太白能炼製出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甚至能否成器都未可知。 但他並未將此念道出。 毕竟这儿子心性太过骄狂,若再顺其心意,只怕往后更不知天高地厚,迟早惹下大祸。 鬼刻见父亲不语,只道他默许,强忍伤痛又道: “父亲,我等还是走吧。他能精准剥离金精杂质,不过是仗著身为先天庚金之精的本能罢了。 哼,以己身为鑑,炼与己同源之物,说来……倒也冷血。” “父亲?” 下方,太白全心沉浸於炼器之中,对来自九霄的注视毫无所觉。 等最后一丝杂质被剥离焚尽,在三昧真火与地脉真火的交融煅烧之下,那团先天金精终於开始融化,化作一汪金液。 太白心念牵引,控制著这团金液凝聚、拉伸、塑形。 渐渐的,一柄剑胚雏形於火中浮现,剑脊笔直,剑锋初露。 炼器至此关键一步,太白心中豁然开朗,一股明悟自元神深处升起: 自己於炼器一道,果是天赋独具。 以他如今金仙修为,炼製后天灵宝的成功概率最少有四成概率。 但眼前的材料品阶有限,至此已是瓶颈。 若强行继续,至多成为仙器,难入灵宝之流。 太白明白这材料不足以支撑铭刻禁制,因此当即沉下心神,於紫府中展开《玉虚炼器诀》寻找解决之法。 仅仅是通读一遍,太白心中便已有定计。 他当即將寻得的其余几种灵材,一股脑投入地坑熔炉之中。 然而,这些材料並未与剑胚直接相融。 反而是操控著它们悬浮於距剑胚数尺之遥的火焰之中。 此刻,他需以三昧真火为引,將所有材料中的本源之力,提纯出来。 只见他手掐法诀,全副心神皆繫於那数团於烈焰中沉浮的灵材之上。 那专注之態,竟连悄然围拢过来的眾多武夷山修士,也未曾察觉分毫。 然而,剥离其余材料本源的困难远超预料。 太白足足用了数倍时间,才勉强完成提取,但所得本源却仍含杂气,以他目前修为无法尽除。 他不再强求纯粹,当机立断,引动那四缕本源,按五行相生之理,缓缓渡入剑胚。 许久后,那些本源才成功融入,成为了剑胚的本源。 火焰中,一柄三尺长剑已然成型,五色光华在剑身隱隱流转。 长剑出现的瞬间,太白开始运转自己体內的五行法则之力,不断的向著其中打入禁制。 而隨著禁制的打入,那柄长剑之上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只见剑身之上开始出现了有关於五行的纹路。 这件灵宝,太白总共打入了十道禁制,位列后天下品灵宝。 长剑即成,太白当即运转五行法则,十指翻飞,將五行道韵的禁制打入剑体。 隨著禁制逐层烙印,剑身表面逐渐浮现出对应五行的天然道纹: 锋锐的金属纹路、盘曲的木理纹、流动的水波纹、 跳跃的火云纹、稳重的山石纹,彼此勾连,隱成循环。 十道禁制加持之下,此宝虽位列下品,却五行俱全,根基已立。 其中五道禁制奠定五行轮转之基,五道专司庚金杀伐之极。 因此剑身道纹以庚金符文最为凸显,锋芒凌驾诸行之上,统御全局。 正因这半数的禁制,此剑的攻伐之力,已足以媲美后天中品灵宝。 第31章 老爷,小黑被巫族抓走了(求追读、收藏) “竟……竟真叫他炼成了?那等破烂石头, 也能炼出后天下品灵宝?父亲,是不是我出现幻觉了?” 鬼刻望著太白炼製出来的那柄长剑,一时瞠目,完全不敢相信。 一旁的鬼车却仍不言,袖子一拂,带著愕然的鬼刻,消散於云靄深处。 下方山间,围拢过来的武夷山生灵早已看得目眩神迷,嘖嘖称奇。 他们大多化形尚浅,莫说后天灵宝,便是寻常仙器也未曾见过。 此刻眼见太白凭空炼出一件后天灵宝,自然惊嘆难抑。 太白看著那群满脸兴奋的生灵,心中不由的觉得好笑: “区区后天下品,也值得如此惊奇……若是见了老师宫中那些先天之物,岂不连话都说不出了?” 太白持剑起身,缓步走向眾生灵。 小黑见他走来,心头一热,暗想此宝合该归己,不由挺直脊背,面露企盼。 然而,不料太白却似未看见他一般,径直走过,停於青木身前。 “青木,此剑为破灭剑,乃后天下品灵宝, 今日便赐予你了,日后此山的安寧,便全权託付於你了。” 青木愣住,眼底涌起惊愕,但很快又化为沉甸甸的震动。 他猛地下拜,双手高举,郑重接过长剑,声音微哑: “青木领命……定不负老爷所託,必与武夷山共存亡!” 太白点头,对青木与小黑道: “你二人隨我东行,寻一场造化,再归不迟。 余者留守,好生修行,莫沾杀孽,若有违逆,定將其打入幽冥,业火焚魂!”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太白不等眾人回应,便带著小黑与青木二人飞离了武夷山。 然而,一路上,小黑却总是耷拉著脑袋沉默不语。 直至几个时辰后,小黑才忍不住来到太白身前,声音里透著股说不出的委屈: “老爷,您看我跟了您这么久,別说灵宝,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您说……” “哦?当年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誓死不当坐骑、高冷话少的傢伙去哪儿了?怎的如今话这么多了?” 小黑被他说得耳根一热,正想要辩解两句,却见太白忽然神色一变。 “老爷,怎么了?” 然而,太白好似没有听到小黑的询问一般,目光一直看向下方云海笼罩的山峦。 “有东西在那,走。” 下方的一片古木参天的密林中,一点奇异的反射镜光在阴影间明灭不定。 太白神念扫过,心头微动,在他看来那东西隱隱泛著灵机,绝非凡品。 他当即按下遁光,直接落在了下方树林中的一株古树之下。 太白弯腰,自落叶泥土间捡起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被厚厚尘土覆盖,形状就如同破旧的瓶底一般,黯淡无光,根本不像什么灵宝。 唯有中心一点,在尘土掩埋下,透出微弱的柔光。 小黑凑在太白身旁,抻著脖子瞅那灰扑扑的物件,嘴里仍不忘絮叨: “老爷,一破底子有啥稀奇,您炼宝之时的风采还歷歷在目,不如您再去……” 青木听著小黑喋喋不休的话语,有些无语的以手抚额,不忍再听。 太白却神色专注,对小黑之言置若罔闻。 只见他运转法力,五行之力自掌心出现,化作五色清流,环绕那物件,將尘土一层层的洗去。 “速度有些慢,用五行法则试一试!” 想到此处,太白忽然引动自身的五行法则本源,轻轻释放至那物件之上。 剎那间,微光亮起,一抹纯净不朽的先天灵光自內透出。 小黑还未来得及开口的话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口中的破东西,再也说不出“破底子”这三字。 太白也是感受到了此物的不凡,便立即下令,让小黑与青木前去警戒。 “青木、小黑,去四周警戒,勿让任何生灵接近,若是有情况,便立刻来稟告。” “领法旨。” “是。” 二人应声而去,释放神念,向著四周探查而去。 太白则是继续聚精会神,加大五行法力输出,持续冲刷古物。 这整个过程,完全是水磨功夫。 太白以五行道韵为引,十年方才唤醒其约一成的先天不灭灵光。 而那底座也逐渐露出本貌,器身上淡紫色纹路逐渐显现。 那纹路奇异,蜿蜒流转,散发出一种能吞噬心神的气息,令人望之凛然。 “仅激发三成不灭灵光,便可窥得一成吞噬法则。 若尽数激发,其中所蕴法则,恐能达半数……” 想到这儿,太白停下手来。 他並非是力竭,而是因为此宝品阶成谜,万一全力催动下引发不可控的动静,气息冲天,招惹来远超自己应对能力的大能,那便是取死之道。 而且他断定,此物並非自己先前感应到的那桩主要机缘。 只见太白心念微动,十二品净世白莲自顶门徐徐升起,莲瓣舒展,清辉流淌。 隨后,他將那灵宝碎片放在了莲蓬之上,以净世白莲的气息掩盖灵宝碎片。 然而,就在太白刚將此物安置妥当,心下稍安,准备唤回青木与小黑,继续东行寻觅机缘之际。 远处林叶猛地一阵剧烈晃动,一道略显踉蹌的身影疾掠而来,正是青木。 只是此刻的他,不復往日沉静,身上亦是带著伤。 他踉蹌扑至太白身前,甚至来不及调匀呼吸,便急声道: “老爷,小黑被巫族抓走了!” 太白听到了青木的这句话后,歪了歪头,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疑虑。 小黑乃金仙修为,纵使不敌,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被人掳走,除非出手者是大巫。 然而,若真是大巫亲自出手,青木又怎能有机会逃回报信? “怎么回事?细说,他金仙修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抓走,我竟一点也没有发觉?” “老爷!我与小黑分头巡查,行至一处幽谷时,被巫族陷阱困住, 若非小黑拼死相护,我绝无可能逃出报信! 老爷,快去救小黑,迟了他恐怕……” 太白听著青木的敘述,暗自思索起来: 能困住金仙的阵法,绝非寻常巫族手段,必是大巫所布置的巫阵。 对方没有当场下杀手,反而特意放青木回来报信,要么是故意放回来,要么就是…… 第32章 青木,老爷被巫族抓走了! 坐骑与主人之间自有元神烙印相连,太白索性循著那缕羈绊,寻了过去。 霎时间,他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小黑周遭的环境,透过元神烙印模糊映现。 只见小黑昏迷不醒,被粗糙的绳索牢牢捆缚在一根木棍之上,形如死猪。 他的四周簇拥著十余名巫族修士,其中为首一名小巫,赫然已有金仙初期的修为。 太白並未贸然行动,而是悄然铺开神念,细细感应四周。 直至確认並无大巫气息潜伏后,方才心神稍定。 “走,救人!” 太白一声低喝,已与青木化为遁光。 二人遁速极快,不过数个呼吸,已横挡在眾小巫行进之前。 太白拂袖而立,看向那为首的小巫,语气平静道: “贫道乃三清门下弟子,太白。诸位所擒黑龙,实为贫道坐骑。还请道友行个方便,將之归还,如何?” 然而,那群小巫闻得“三清”名號,却是面面相覷,脸上並无半分动容。 唯有那领头的小巫,扛著一柄粗獷骨刀,大步上前。 他目光越过太白,落在了青木身上,咧嘴露出森然笑意: “狼妖,原来你是去搬救兵了?呵……就找来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哼!再敢出言不逊,定叫你血溅当场!” 青木怒喝,破灭剑出现,直指那小巫,大有一言不合便生死相搏之势。 那小巫见状,却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哼响,身影在声音未落时便骤然模糊。 突然,太白右手一推青木,左手庚金长剑已经出现。 “好快!” 虽然太白已推开青木,但那小巫的速度实在快得骇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白挥剑格挡与躲避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些。 当那只小巫再次出现时,已然出现在了太白身后。 而太白的右臂,竟已齐肩而断,不知所踪,断口处鲜血淋漓,一滴一滴砸落尘土。 “呜!呜——!” 后方小巫顿时发出一片低沉而亢奋的呜咽吼叫。 “老爷!” 青木目眥欲裂,嘶吼一声便要衝上前来。 太白却抬起仅存的左手,五指微张,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领头小巫缓步走近,瞥了眼太白断臂,嗤笑道:“救兵?当真是弱得可笑。” 太白心下一沉,实在没想到,这小巫的肉身强度竟是金仙圆满,距离太乙也仅是那临门一脚。 若继续与之近身缠斗,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那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绝无半分胜算。 “小子,你断臂处已染了煞气,若不速速处置,煞气侵髓蚀骨,你这胳膊可就废了。 现在滚,吾还能发发善心,饶你一命,但这狼妖,得留下。” 这小巫之所以出言“劝退”,实则是因方才瞥见了太白手中的庚金长剑。 因此,他心中断定,太白背后就算不是三清,也定会是一方大能。 若是可以,能不结死仇,便不结死仇。 太白却是抓住这转瞬之机,暗中催动五行法则。 运用四行法则之力增强木之法则,以其生生不息之本源消弭煞气、治癒伤势。 隨著五行之力涌动,断臂处流血停止,手臂在三息时间內便重生完成。 这正是五行法则的妙用之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小巫紧盯太白復原如初的右臂,眉峰紧皱,寒声质问: “煞气蚀骨,你怎会无事?!” 太白却不答,只冷然道:“不放人,我便自己动手。” “找死!” 小巫怒喝一声,煞气暴涨,身形再动,再度袭向太白。 太白又岂会在同一招下吃亏两次,只见他抬起新生的右臂,掌心虚按。 其周身五行法则无声流转,五色道韵瀰漫开来,將他周身三丈笼罩其中。 就在那小巫携凶戾煞气扑至身前的剎那,太白五指收拢,虚握成拳。 五行道韵剧烈收缩,化作法则锁链,顷刻间將那小巫从头到脚牢牢缚住。 “什么?!” 小巫身形一滯,惊怒交加,周身肌肉賁张,狂暴的气血之力爆发,试图挣断束缚。 然而,他虽肉身强横,对天地法则的领悟与掌控却远不及太白精微。 那锁链是法则的显化,以纯粹蛮力硬撼五行法则之缚,终是徒劳。 太白束缚著巫首来到眾巫前,庚金长剑直指其喉。 “放人,或他死。” 而那小巫首领虽被剑锋所指,却梗著脖子嘶声怒吼: “不许放!吾巫族儿郎,何时向人低过头?!” 恰在此时,被捆在木棍上的小黑突然动了动。 他看见持剑而立的太白,又瞄了瞄眼前这阵仗,顿时剧烈挣扎起来。 “老爷救命!他们用阵法暗算我!” 太白闻言,一时竟有些语塞,只觉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他看著眼前这惊慌失措的蠢龙,心中不由再次怀疑起自己当年的眼光—— 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收了这么个活宝当坐骑? “小黑,你法力未失,一身金仙修为是摆设不成?” 小黑被太白一语喝醒,先是一愣,继而恍然。 他连忙定神,体內上清仙法运转,那缠绕其身的绳子应声寸断。 然而,绳索方断,四周小巫已齐齐低吼,將刚刚脱困的小黑再度围在核心。 然而,这群小巫又怎是小黑之敌? 他右手一探,黑龙爪影凌空镇压,四周小巫全部被镇压了下去。 “走,速速离开此地!” 太白见小黑犹带杀意,立时喝止,並將那只小巫首领丟了过去。 小黑经此一提点,也立时醒悟,这群小巫既然在此活动,附近极可能存在巫族部落。 “一个时辰后,束缚自消。” 提醒了那小巫首领后,太白三人当即腾空而起,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飞至半空不久,一股曾经支配过他的气息再次出现。 只见空中冰霜蔓延,寒气刺骨,三人遁速大减。 “老爷,是不是巫族追兵来了?我们不会真被擒回去吧?” 太白已猛地转头,用一种近乎“欲哭无泪”的眼神瞪向了他,嘴角微微抽动: “你能……闭上嘴吗?真的……” 太白的话还未说完,三人正前方便隱隱约约浮现出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 下一瞬,甚至未看清对方面目,三人便觉神魂一沉,齐齐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太白已身处一处陌生的巫族部落之中。 小黑与青木则是被隨手丟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不久后,修为最高的小黑率先甦醒,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猛地坐起。 在释放神念没有发现太白的身影后,他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並指运起一缕清心法力,点在青木眉心。 青木闷哼一声,缓缓转醒,右手扶额,眼神仍有些涣散昏沉。 他抬眼看向小黑,只见小黑嘴唇急动,却什么也听不到,只看口型,分明是一句: “青木,老爷被巫族抓走了!” 第33章贫道有解决元神之法(求收藏、追读) 太白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只见许多巫族修士在石屋与篝火间忙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粗獷的气息。 他自身,则被关在一座的囚笼之中,外界则是有著数名小巫在旁看守。 “那个身影,还有那气息,好像是玄冥?” 一念及此,太白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不行不行,玄冥这个祖巫有点变態,绝不能在此束手待毙。” 他明白,若一直被困在这里,那就真的是福祸难料了。 想到这儿,太白凝金成刃,欲斩断铁笼脱身。 然而,当金色小刀触及铁笼的瞬间,刀锋之上一层冰霜瞬间蔓延开来,顷刻覆满刀身。 不待太白反应,那柄由金之法则凝聚的小刀竟“咔嚓”一声,寸寸碎裂。 “这笼上……居然附有法则?我就说那玄冥祖巫有点……” “小子,吾亲手布下的『冰狱』,岂是你能打开的?莫再徒劳了。” 忽然,玄冥的身影凝形,悄然显现在笼前半丈之处。 此刻,她正以一种近乎玩味的目光,淡淡打量著笼中略显狼狈的太白。 时至此刻,太白方才真切体悟到,在真正深諳法则之道的强者面前,自己这点金仙修为何等微末。 对方若有心遮掩,莫说看破玄机,便是连一丝端倪也无从感知。 太白暗嘆修为悬殊,面上却仍持礼道: “祖巫大人,不知为何囚禁贫道? 若无事吩咐,恳请祖巫允许贫道返回崑崙山復命,以免师长担心。” “你未杀吾巫族修士,吾心甚慰,但你上次擅自逃走,吾却颇为不悦。 因此,此番你便留在此处静思己过,至於那黑龙与狼妖,吾並未为难,他们自会替你返回崑崙传信。” 太白闻言,心下一沉。 小黑虽已是金仙修为,但从此地返回崑崙,路途遥遥,即便一路顺遂,也至少需五十载光阴。 倘若途中再生波折,或是遇劫受阻…… 那自己困於此地之日,恐將不止数十百年,甚至是长达数千载。 更遑论,三位师长正值闭关参悟鸿蒙紫气的紧要关头。 小黑纵然得以抵达崑崙,能否得见到老师,亦是未知之数。 若是真在此地枯守数百上千年,先前感知到的机缘怕是早已错过。 因此,太白听得玄冥此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隔著铁栏迎上她的目光。 “玄冥祖巫,您行事未免太过霸道。 与其將心力耗费在贫道身上,倒不如多思量一番,如何应对那日益势大的妖族。” “狂妄!吾族乃盘古正宗,岂会畏怯妖类?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忌惮崑崙山,不敢对你动手?” 她怒意骤生,右手一握,一柄寒光凛冽的冰霜长鞭凭空凝现。 长鞭之上,冰纹隱现,霜气瀰漫,牢笼之內,亦是寒意刺骨。 太白见那冰鞭威势,心下骤然一冷,不由向后退至笼角,隨即大吼一声: “祖巫且慢,贫道有解决祖巫元神之法!” 然而,玄冥却並没有停下,电光石火间,长鞭便破空抽来,所过之处霜痕凝结。 太白退无可退,灵宝、法力、法则尽数涌现,化作护身道光,硬撼来势。 然而,就在鞭子即將抽中铁笼的剎那,一堵石壁凭空凝现,阻挡在鞭子与笼子之间。 冰霜长鞭狠狠抽在石壁之上,爆开一团霜爆寒光,石壁剧震,堪堪才挡下这一击。 太白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理清头绪,便见一道温润如玉的身影缓步而来。 那女子身著素黄长衣,步履沉静,眉目间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平和气度。 “小妹,你这是作甚,此人就是一个小人。” “小人”二字飘入耳中,太白无语,只得暗暗翻了个白眼。 在他看到后土走到玄冥身旁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立刻便运转法力灌注双耳,试图听清二人接下来的交谈。 “……姐姐,此子动不得……”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並非后土不言,而是玄冥忽地抬袖一挥,封绝了太白周身所有感知。 此刻的他,好似被投入一片无声无光的深渊,真正成了笼中的“瞎子”与“聋子”。 然而,方才所闻的只言片语,已足以让太白心神飞转。 “后土是最有可能生出元神的,或许,她能成为破局之机。” 直至半刻钟后,外界的声息与光亮才重新涌入感知。 “小子,念在小妹为你求情的份上,吾今日姑且饶你一回。” 话音方落,铁笼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冰晶般的碎屑,洒落一地。 “既如此……贫道可否告辞了?” 玄冥静立不语,后土却缓步上前,在太白身前三尺处停下。 “小友何必著急离去?何不让我巫族尽一下地主之谊,而且刚才小友好似说了有解决巫族元神之法?” 太白见自己欲擒故纵的方法有了用处,便继续按照接下来的步骤进行。 只见他向后退开半步,执礼道: “后土祖巫的路,在轮迴。” “轮迴……” 后土轻声重复,笑意微微一凝,化作了深深的沉思。 太白將后土毫无保留的信任看在眼中,心中疑虑渐生。 他虽有心借帮助巫族的举动,为日后道途多结一份善缘,添一道护身底牌。 但一位歷经沧桑、执掌大地的祖巫,竟如此轻易便採信了他这外族金仙之言,甚至未多做验证,这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他先前在心中推演过的种种应对,此刻竟全部成了无用之功。 沉吟片刻后,太白终是抬眸,望向后土,將心中疑惑坦然问出: “后土祖巫,请恕贫道冒昧。您……为何如此轻易便信了贫道所言? 事关巫族前路,您难道不曾有半分疑虑吗?这未免有些不合理吧。” 后土静立原地,目光沉静地望入太白眼底深处。 四周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只余一片深邃的寂静。 静默在二人之间流淌了约莫三次呼吸,又或许更久。 只见后土唇角微动,缓缓吟诵了一段古朴的短诗: “金精凝骨溯洪荒,厚土承天护八荒。 帝座分辉悬紫极,玄枢转劫定玄黄。 掌中推演星辰转,袖底算分日月移。 巫峰解难通天道,一点灵芒万古辉。” 第34章 太白讲元神(求收藏,追读) 此诗虽简短,但其所指却昭然若揭,令他后背隱隱生寒。 只见他面色微变,心底更是大骂道: “这诗传出去,妖族能放过我吗?到底是谁在『陷害』我。” “此诗,乃吾自盘古神殿所得。” “盘古神殿”四字一出,太白心头骤松,心中怨气顷刻间消散无踪: “哈哈,是贫道刚刚出言不逊了。” 然而,摆在眼前的困境很清楚: 巫族为盘古精血所生,血脉中先天浊气与元神所需清气根本衝突。 故而,欲解巫族无元神之困,真正的癥结在於如何调和、转化血脉中的先天浊气。 太白静立原地,沉思良久,理顺思绪,方对两位祖巫道: “二位祖巫,贫道以为,巫族元神之碍,其根不在外求,而在体內先天浊气。浊气不化,清气难生,元神自无由凝。”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 “其法有三。其一,可积攒天地功德,以功德至正至和之力,冲刷血脉浊气。 其二,不周山或有先天清气残余,所余应只够一位祖巫復甦元神。 其三,天之涯乃清气生发之源,只不过,祖巫若往,多半空手而回。” “巫族之中小巫体內浊气最轻,以元神之道修炼说不准能復甦元神。 而祖巫之中,后土祖巫体內浊气为最轻, 若愿尝试,或许也可窥见一丝元神復甦之机。不知祖巫可愿一试?” 太白话音落下,玄冥与后土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法虽已给出,但其中利害与可行与否,尚需仔细权衡。 静默中,玄冥忽地开口: “你且先將这元神之道,细细讲来与我等听听。” 言罢,她抬手结了一个巫印。 下一刻,低沉的號角声自部落中心响起,苍茫雄浑,迴荡在山谷之间。 此部落的所有巫族修士,闻声皆放下手中之事,向著祭坛前的空地迅速聚拢而来。 太白心知,他这是要集全族之力,共鉴真偽。 他自无推脱之理,也无暇再去关注旁人心思,当即收敛心神,將杂念尽数摒除。 紫府之中,飞速掠过前世所阅的诸多道教典籍。 其实,太白自身对元神修炼之法的钻研也称不上精深,多赖《九转玄功》中锤炼肉身、滋养神魂的法门触类旁通。 可巫族亦有传承自盘古的炼体秘法,若他当真讲解《九转玄功》,只怕立时便会露馅。 无奈之下,他也只得“赶鸭子上架”,尝试將自己前世所知的一些道家清心、凝神、养气的经文典籍重新组织。 不出片刻,整个部落的巫族修士已全部聚集在祭坛前的空地上。 人影幢幢,气血如林,一股沉浑厚重的气息瀰漫开来,却无丝毫喧譁。 立於最前方的,正是后土与玄冥二位祖巫。 在她们身侧,还多了一道刚赶回来的魁梧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简陋皮甲的大巫,此刻他正双臂环抱,一双眼睛审视著太白。 “开始吧。” “小友请讲,讲道结束,吾愿將巫族宝库打开供小友挑选灵宝。” 太白看著周遭肃立的巫族,乾笑一下,遂盘膝定坐。 他收摄心神,依记忆诵出道经: “神凝气伏,圣胎初结;息隨胎住,真息长存。 心念不动,来去俱泯,常住自然,道枢在握……” 首句道言方出,四周灵气自然匯聚,凝成一朵朵金光湛湛的道韵莲华,徐徐绽开,旋即飘向在场巫族,清辉披拂,道韵暗生。 此刻高空之中,云气翻涌,隱现金霞。 缕缕道音自云中垂下,与太白诵经之声相和,在部落上空悠悠迴荡。 他则是一边诵念,一边以余光观察著巫族眾人的反应。 只见他们神情各异:有的蹙眉闭目;有的面现痛苦之色; 亦有不少人一脸茫然,显然全然未解其意。 见此情形,太白心中轻鬆了不少。 既有反应,无论好坏,便说明他所讲之道並非全然无用,至少已触动其血脉或心神。 太白精神微振,继续念诵记忆中的经义: “正所谓……道可生一,一生可二,二生可三,三生可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元神之妙,亦在阴阳……” 一年过后。 当最后一个道音字符消散,他忽然觉得脑袋空空,脑海中的经文典藏,再无一字可续。 恰在此时,天穹之上的十亩功德金云已凝聚成形。 “看来那些经文补全了洪荒天地间关於元神凝练、清浊调和的修行法理,所以才会降下如此多的功德。” 太白抬首望见那十亩金霞,心中喃喃自语,隨后立刻唤出庚金长剑。 下一刻,漫天功德倾泻,金辉泼洒,將整座巫族部落温柔笼罩。 他则是控制著天道功德,尽数度入至庚金长剑之中。 而隨著功德灌入长剑之中,长剑剑身嗡鸣不绝,原本清冽的银白剑光逐渐被一层金光覆盖。 太白手握剑柄,能清晰感知到剑中灵性欢呼雀跃,一股更加锋锐无匹的威能在剑体內不断壮大。 待漫天功德金辉消散於天地之间,太白望向下方依旧沉浸於道韵余波中的巫族修士。 只见他们之中,竟有数十位的头顶泥丸宫或丹田气海处,浮现出一个寸许高的人形虚影。 那虚影虽小,却吞吐著微弱的清灵之气,与巫族原本浑厚的气血隱隱交融。 唯独玄冥,却是双眉紧皱,对那瀰漫的道韵,竟是全无反应。 “看来方才天降功德,有一部分也隨道韵散入了这些巫族体內,只不过这玄冥……不说也罢。” 而方才那覆盖十亩的功德异象,其磅礴道韵,早已惊动了洪荒诸多大能的神念。 三十三天外,凌霄宝殿之中,妖皇帝俊睁开双眸,眼底有日轮虚影一闪而逝。 下一瞬,他倏然起身,帝袍微扬,一步踏出,身形已自宝殿內无声消散。 与此同时,正在附近寻觅机缘的女媧,亦心有所感,转身化作一道清光。 五庄观內,正与镇元子交谈的红云忽地眯眼,望著天际隱约流转的金霞,若有所思。 …… 太白正欲趁巫族修炼之际抽身离去,却见功德金云消散处,层层雷云急速匯聚。 “这莫非是……紫霄神雷?” 他隨即又摇头自驳:“不不不不,应当不是……” 第35章 瞬间回到解放前,功德全消 洪荒雷劫,各有其道: 三九、六九、九九,乃修士破境常歷之天劫,虽险却正,是谓常规。 业火雷劫,多因宿业深重,或行逆天之举而引,劫中业火焚心,凶险异常,可谓九死一生。 紫霄神雷,则为天道刑罚之器,专惩僭越天规、逆乱纲常者,象徵天条之不容犯,雷落则刑至,几无生机。 至於都天神雷、鸿蒙神雷,已是天道终极清肃之手段,劫云所指,万物归虚,实乃不死不休之局。 此刻,高空雷云翻涌渐剧,噼啪之声密如骤雨。 云隙之间,道道赤红的雷霆蜿蜒浮现,灼目惊心,將半边天穹染上一层不祥的煞色。 太白目睹那红色雷霆,心中已然明了: 此非紫霄神雷,而是业火天罚。 然而,感受著高空雷云中不断积聚的威压,太白明白,此劫之威,绝非自己眼下修为所能抗衡。 后土等巫族尚在悟道,此刻唤醒恐引发反噬。 正踌躇间,他的身侧气息骤然一寒。 原本静坐的玄冥忽地起身,一步已至太白身旁。 她仰面看了眼翻涌的赤色劫云,又瞥向太白,语气冰冷道: “小子,你究竟是造了何等孽障,竟惹得天雷劈顶?” 太白闻言,险些没忍住朝这位祖巫翻个大大的白眼,心中无声吶喊: 贫道造的最大的孽,就是给你们巫族讲道!讲出元神雏形,讲出雷劫压顶。 忽然,空中雷云骤然一收,毁灭气息牢牢锁定了下方的太白。 玄冥眸光一凝,玉手虚按,冰之法则汹涌而出,瞬息间在太白周身凝结出层层叠叠的玄冰屏障,將太白护在核心。 太白动作更快,净世白莲等护身灵宝的光华瞬间亮起,將其周身罩得密不透风。 庚金长剑则插立身前,剑气冲霄,做搏命之势。 轰隆隆! 劫云之中,数道缠绕著熊熊业火的赤红雷霆,悍然劈落! 砰!砰!砰! 玄冥布下的冰霜防御接连炸裂,仅仅六十息,便尽数破灭。 而那赤色劫雷的威力,看去竟只被磨灭了不足十分之一。 “这雷劫的威能……著实超出预料!” 玄冥倒吸一口凉气,无边寒意自她体內席捲而出,在其体表结成一层玄冰的法则甲冑。 没有半分迟疑,她双膝微曲,地面炸裂,整个人冲天而起,以肉身硬撼天雷。 然而,那赤色雷劫竟似真有灵性,凌空一折,分作数股。 大半雷光绕过玄冥,依旧朝太白直劈而下。 “——来了!” 太白厉喝出声,体內法力彻底燃烧。 净世白莲清光暴涨,诸般护身灵宝嗡鸣震颤,所有光华尽数匯聚身前,凝成一道壁障。 轰!轰!轰! 接连数道赤雷狠狠抽落,太白身前的净世白莲清光剧颤,其余护身灵宝的光罩更是接连炸碎。 仅仅三息,所有防御,尽数湮灭。 赤红色雷劫再无阻隔,轰然劈在竖插於地的庚金长剑之上。 长剑清鸣,声如哀泣。 剑身內蕴的海量功德金光翻腾涌现,与缠绕剑身的赤色雷火疯狂对耗。 太白自身与剑相连,能清晰感知到:剑中功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逝。 十息、二十息…… 雷光中的赤色逐渐淡去,那焚尽因果的业火之威缓缓消退。 而庚金长剑中的功德,为挡此劫,已尽化云烟。 当最后一丝赤芒自雷劫中散尽,残余雷霆直劈而下,眼看便要及体。 千钧一髮之际,三道清光自太白体內飞出,將其周身笼罩。 狂暴雷光击於其上,不消片刻,消融化解,点滴不存。 漫天劫云隨之飞快消散,天光重现。 太白感受著体內那三道渐次平復的熟悉法力,心下瞭然,不由慨嘆: “是三位老师预留的法力……不愧是三清,联手之下,化解此等雷劫竟也这般轻易。” 半空中,玄冥见劫云尽散,挥手撤去护持眾巫的禁制。 片刻后,后土双眸微颤,自深定中转醒。 玄冥身形一闪,已至她身侧,冷冽的嗓音里难得透出一丝关切: “小妹,如何?” 后土感应著紫府中那一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明,温声道: “幸不辱命。歷经数次道韵洗炼,体內已生出元神雏形,但却远未成气候。 此法虽可行,但吾等祖巫若欲真正重凝元神,必先化解血脉中的先天浊气。浊气不除,纵有雏形,亦难长存。” 玄冥闻之,眸光微黯,几不可察地轻嘆一声。 她心中已明,以自身道途与血脉特质,此生恐再难真正復返元神之道。 太白適时开口,朝著两位祖巫执了一礼,神態从容却不容迴避道: “既然此法已然验明可行,那贫道应得之物,也该兑现了吧?” “小友且隨我来。吾之许诺,自不会食言。 至於余下的诸事,便有劳玄冥姐姐了。” “小妹放心,吾会在此守候,待眾人尽数甦醒,再行离去。” 玄冥頷首,目光扫过仍在定境中的其余巫修。 后土点点头,隨即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太白手腕,柔声道了声“走”。 下一刻,二人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碟旋而起,径直朝著巫族祖庭破空而去。 流光破空,穿云破雾间,太白望著远方愈发清晰的不周山影,对著后土开口问道: “敢问祖巫,不知共工、祝融、句芒三位祖巫,如今可在祖庭中?” 他提及的这三位,分掌水、火、木之法则,皆是祖巫中战力强横的存在。 而且,因为水火天然相衝,共工与祝融之间素有较量。 若能亲眼得见这等掌控本源法则的切磋,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难得机缘。 太白自不例外,心中不免存了几分观摩印证的心思,这也是他询问后土的原因。 后土目光仍平静注视著前路,轻轻摇头,嗓音温润如故: “吾长年於洪荒行走,寻觅机缘,已有许久未归祖庭。族中诸位近况如何,吾亦不甚清楚。” 太白听罢,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释然。 机缘之事,强求不得,他也只好將那份期待悄然敛入心底。 得之我幸,不得,或许另有缘法。 只是那洪荒闻名的水火爭锋之景,怕是难得一见了。 以后土媲美准圣的修为,带著太白飞遁,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抵达不周山下的巫族祖庭。 落地瞬间,太白神念微扫,心中那点希冀便落了空。 帝江、共工等祖巫气息皆不在此。 巡逻巫兵见后土归来,立刻走上前来,恭敬行礼道:“拜见后土祖巫。” “帝江大哥可在?” “帝江祖巫率几位祖巫前往古狰原震慑妖族了。” 后土瞭然,挥手令其退下,对太白道: “看来小友此番无缘得见他们了。” “无妨,有劳祖巫。” 第36章 巫族宝库 巫族祖庭,乃洪荒巫族之根据地。 四野瀰漫著粗糲气息,祖庭中央广场上,眾多巫修正廝杀搏击。 他们拳拳到肉,吼声如雷,尘土飞扬间尽显原始力量之美。 自大门行至宝库前,二人总共用了近半个时辰。 太白站定,仰首望向眼前这座门户。 大门不知以何种古木或金石铸就,通体黝黑,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却自有厚重感。 门扉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跡,皆是岁月与征战的印记。 只是静立其前,便能感到一股苍莽久远的气息瀰漫四周。 太白凝视片刻,心中暗忖:这般门户之后所藏,定会有很多不得了的东西。 后土行至大门前,抬手渡入一道法力,巨门便缓缓向两侧开启。 她率先步入其中,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库內响起: “此即巫族宝库。自龙凤量劫以来所获诸般天材地宝,尽藏於此。小友可任选其一带走。” 太白迈入宝库之中,目光所及,宝光交织,儘是层层叠叠的天材地宝: 先天灵果、先天灵宝、后天灵宝、十万年份的朱果…… 正当他心中权衡不定,在诸多灵物之间游移挣扎之际,他眉心处的白莲印记,忽然轻轻一颤。 “怎么回事?” 太白脚步一顿,当即凝神內观,將一缕神念沉入眉心紫府,探向净世白莲。 一番细察之下,他却发觉那颤动並非源自白莲,而是莲台中央的“瓶底”碎片。 那枚碎片此刻正自內而外地透出一股共鸣波动。 正是因为这波动触动了净世白莲,方引得莲体微颤,自动运转。 “灵宝碎片,唯同源者可相感,此地,定有它的另一部分!” 他心念隨之一亮,当即摒弃杂念,凝神捕捉著那感应,在宝库中缓步穿行。 不知行了多久,感应骤然变得清晰而稳定。 太白驻足,拂开面前一堆流光溢彩的“星辰砂”,指尖触到了一枚冰凉的残片。 “库中灵宝、灵根、奇珍何其之多,小友確定选这个东西吗?” 太白点了点头,以指尖轻抚过碎片边缘的纹路,抬眼看向后土道: “就是这件了,后土祖巫可知此物其余碎片,散落於何处?” “此物应是祝融兄长早年带回。只是他一向率性,见什么合眼便取什么,取回后也多不深究。 此碎片来歷,恐怕连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楚。” 太白頷首,將掌中碎片轻轻握拢,向著后土郑重一礼: “既如此,后土祖巫,贫道便选此物,以为此番缘法之酬。” 后土见太白已择定此物,虽观之残破,不似重宝,却也不再多言。 “小友可自便,吾欲往不周山一行。” 太白立时明白,后土这是要前去摄取先天清气。 但她並无元神,仅靠气血强行纳取,进程必然缓慢。 依太白估算,纵是五十载苦功,怕也难化去其半身浊气。 而且,太白对不周山的雄伟嚮往已久。 若要安全前往,最稳妥之举便是隨行於身负盘古血脉的后土身旁。 如此良机,太白自然不会错过。 只见他信手向宝库中那堆灵宝虚虚一引,一只淡绿色的长颈花瓶便轻轻飘入他手中。 在太白向其中注入充足的法力后,他便直接递给了后土。 “此物名为『翠玉瓶』,贫道已將自身法力注入其中,祖巫只需催动气血之力便可激活瓶中空间,令其自行吸纳周遭的先天清气。” 后土接过翠玉瓶,稍加感应,便明其用。 她依言引动气血注入瓶內,玉瓶微微一震,瓶口隨之漾开空间涟漪,隱有收纳吞吐之意。 尝试过后,后土眼中掠过一丝瞭然与讚许,她微微頷首,看向太白: “此瓶確有妙用。小友费心了。小友可还需再取一物?若有所需,可於库中再选一件。” 太白拱手一礼,神色坦然道: “灵宝已足,不敢多求。祖巫若往不周山,可否允贫道隨行?贫道正需借不周山威压淬炼肉身。” “既如此,那便走吧。” 后土直接同意,关闭宝库后便带著太白化光而行。 在二人来到不周山地界边缘时,她立即收束遁光,落地指向前方: “前方即是不周山范围。此地盘古威压瀰漫,对非巫族生灵压制极大。你务必紧跟吾,不得远离。” 太白肃然应诺,郑重頷首。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那片气息苍茫的地域。 太白左脚刚踏入,半边身子尚在界外,一股难以想像的威压便轰然降临。 他浑身剧震,气血翻腾,法力运转都变得艰涩无比,眼前甚至微微一黑。 “这便是……不周山的威严?仅仅一丝边缘地带的自然压迫,便已恐怖如斯!” 后土发觉太白异样,立刻便催发气息,分担威压,太白顿感一轻。 但残余压力仍重,他步履明显迟滯,行速大减。 “小友无恙否?” “尚可坚持。” 太白喘息稍定,体內《九转玄功》与五行法则已自行运转,对抗威压。 后土见他確能支撑,不再多言,继续引路向上。 然而,二人刚一踏上山道,太白立刻发觉,周身所承的威压再度暴涨。 一百年。 两百年。 …… 二人一路攀登,后土显得閒庭信步,好似盘古威压毫无作用。 反观太白,每一步踏出,浑身骨骼都发出艰涩的摩擦声,仿佛隨时会碎裂。 他眉宇紧锁,汗如浆出,却始终未停。 “青莲宝色旗。” 太白自语后,青莲宝色旗展於身后,青蒙蒙的光华撑开一小片区域,助他抵御威压。 此刻,他们距半山腰仍有一半路途。 当太白环顾四周时,景色已大变。 葱蘢植被早已不见,唯有裸露的苍黑山岩与越积越厚的皑皑白雪。 云雾浓稠如实质,在身周缓缓流淌。 然而,也就在此处,当太白再次抬脚时,却再难移动分毫。 他被这不周山的无上威严,彻底拦在了此地。 青莲宝色旗的青光也在威压下如同风中之烛,虽未熄灭,却分明昭示著其承受的极限。 他清晰地认识到,若无此旗守护,若无后土祖巫同行分担,仅凭自身,怕是在触及山威的剎那,便已化作一滩肉泥,身死道消。 第37章 不周山炼体 “祖巫,贫道止步於此,您请先行。” 太白双手撑著膝盖,身形微微佝僂,连抬头都显得费力。 此刻的他,確实已至极限,再难向上挪动分毫。 后土驻足,抬手间引动土之法则本源,化作一层沉浑光晕將太白护住。 “此护罩你可自行调控强弱,便於此淬体。” 太白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些脊背,拱手道:“多谢后土祖巫成全。” 后土离去后,太白当即盘坐,略作调息,便以神念沟通体表那层土行防御。 他心念微动,谨慎地將防御光晕揭开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缝隙。 霎时间,盘古威压自那缝隙中贯入。 太白身躯剧震,气血翻腾,一口逆血狂喷而出,血雾瞬间被压成虚无。 “咳咳……这威压……当真要命!” 他咳著血沫,不敢有丝毫迟疑,体內五行法则全力运转,五色道轮在身后隱隱浮现, 散发出“枯荣轮转、生生不息”的道韵,疯狂汲取天地灵气,转化为精纯生机,修补著几乎要崩裂的道体。 从不周山脚行至此处,已是太白这金仙修为的极限。 他很清楚,能站在这里喘息,已是侥倖。 而接下来,他要將这侥倖,踏成通往大道的基石。 在此期间,他的修为虽並未增长,但其道基之浑厚,已达金仙极致。 自紫霄听道,至如今不周压顶,千锤百炼之下,道基得到了不断的夯实。 此刻的他,堪称金仙境內,根基最为扎实者之一。 待適应了当前威压后,太白心念再动,將体表那层土行防御,又揭开一线。 更可怕的压力瞬间加身,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按照刚刚的方法恢復自身,继续这残酷的淬炼。 他便这般循环往復,以身为铁,以不周威压为锤,一遍又一遍地淬炼道体。 直至某一刻,他悍然撤去了后土所留防护,收起了青莲宝色旗。 就在失去所有外力庇护的瞬间,体內《九转玄功》骤然活跃,气血奔涌,隱隱有突破三转趋势。 “马上玄功三转了。” 见即將突破,太白便试探著站起身,又向那云雾繚绕的半山腰方向踏出了几步。 突然,原本瀰漫周遭的盘古威压,骤然“活”了过来,如同沉眠的洪荒巨神骤然將目光投注於此! 砰! 一瞬间,太白便被死死压在了山岩之上,毫无反抗之力。 他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缕筋膜,都在承受著无休止的碾压与研磨。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当心神在痛苦中沉凝到极致,他竟於那威压中,“听”到了大道的韵律。 恍惚间,不周山不再是无知巨物,而似一尊吞吐道韵的古老生命。 威压深处,五行轮转、吞噬幽玄、乃至一丝开天闢地的力之法则真意,清晰可辨。 更妙的是,这些至高道韵,竟隨著威压的渗透,丝丝缕缕渡入他体內,虽微弱却精纯无比,进行著一场前所未有的道基洗礼。 適应片刻后,太白抓住机会,强抗威压,盘膝入定,感悟道韵。 他体內深藏的戊土本源被逐步激发,自百分之一增至百分之十后,五臟都开始有些无法容纳。 太白当即运转玄功,將其导引至丹田处稳固。 与此同时,金木水火四行本源亦在道韵滋养下增长。 太白將四行滋长的多余本源同样引出,归于丹田,盘绕於戊土之上。 丹田內,五行本源相生轮转,如地风水火定鼎,隱隱有开闢小世界之象。 金之锋、木之生、火之烈、水之柔、土之厚,五种力量达成精妙平衡。 而五臟之中,五行轮转亦隨之增强,內外呼应,道韵交织。 在这双重循环加持下,太白恢復力暴涨,寻常伤势转瞬即愈,法力生生不息,宛若拥有一条不竭的生命之泉在体內流转。 这意味著,除非能將太白瞬间形神俱灭,否则任何重伤都会被他那恐怖的恢復力顷刻修復,宛如不死。 而体內双重五行循环,更为他提供了近乎无穷的法力补充,就算是在没有灵气的地方亦是如此。 山中无岁月,深度定境中更不知光阴流转。 周围已然过去了近五千载岁月。 他睁开眼眸,眼底五行轮转之影一闪而逝。 其周身已是五色流光隱现,胸中五气磅礴流转,气机交融,隱现“五气朝元”之兆。 “金仙圆满,玄功三转。” 太白低声自语,神色间都多了几分喜色。 其实早在五庄观听道之时,他便已可突破至金仙圆满,若当时顺势而为,如今怕已是太乙金仙。 但他刻意压制,选择在这不周山巔,借无上威压与道韵完成最终的突破与蜕变,所求的,正是那远超同期的至固道基。 於他而言,他想要改变自身与三教的厄运,更想要证道混元。 但法则成圣,艰难万分,若无绝世根基,绝无可能。 因此,他自当下起,便立志將每一境界皆修至极致,反覆夯实,不容半分虚浮。 根基越厚,对相应境界的法则感悟便越深,未来以法则证道成圣的希望,也就多了一分。 想到这儿,他的道心便愈发坚定起来。 忽地,一股强烈感应毫无徵兆地撞入灵台: “不对…先前那大机缘到这来了!” 太白倏然起身,感应元神中那丝机缘悸动。 这感应非是初现,早年便曾模糊感知其存於正东。 但自巫族之行后,此机缘便急速游移,最后彻底隱没,再无踪跡可寻。 此刻这机缘感应再度出现,且如此清晰,让太白瞬间明白: 那机缘不是灵宝,而是一位修士,能在此地存身,修为定然远超自己。 “不周山巍然屹立,距离其天命中的倾塌尚有无尽岁月,倒是不必急於探尽全山。 可这机缘感应玄妙莫测,更涉及一位莫测高深的修士,若是错过,恐怕再难寻觅。” 隨后,太白站起身,脚步加快,向著那机缘感应最为清晰的方向,疾掠而去。 现如今,在適应了半山腰的盘古威压后,他行走间只觉压力似有若无,再难构成阻碍。 第38章女媧 未行多久,在一片云雾繚绕的嶙峋山岩侧,太白便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自上方缓步而下。 其人气质雍容高华,周身道韵自然流转。 太白两步並作一步,上前於道旁恭敬行礼: “弟子太白,拜见女媧师叔。” “哦?是你,没想到,竟在这遇上了你。” “师叔,不知弟子可否有幸隨侍师叔身侧,一同歷练见识? 弟子修为虽浅,或可为您处理些许琐事,略尽绵力。” “你有此心,亦是机缘。你既有缘至此,便隨本座同行吧。” 太白心中一喜,当即再拜: “多谢师叔成全!弟子定当谨遵吩咐,绝不行差踏错。” 下山之后,二人於洪荒中徐行。 一路所见,无非弱肉强食,征伐不休。 女媧大多时神情静穆,唯有目睹生灵惨死、修士喋血之时,眸中才会泛起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並非惊怒,而是一种近乎天道垂视般的悲悯与沉思。 直至东海之滨,太白忽感远方海中传来剧烈能量波动,隱有喊杀震天。 太白指向那能量爆发的核心方向,向身侧的女媧询问道: “师叔,那里气息狂暴混乱,可是龙族又在与他族征战?” “非是寻常爭斗。是妖庭大军,正討伐东海龙族。” 太白极目远眺,虽看不真切,却也能想像那碧波之下,必是血染汪洋,鳞甲纷飞,无数水族与妖族在廝杀中陨落。 沉默半晌,他似有所感,轻声低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唉,又是一场席捲亿万生灵的劫难……这洪荒天地,征伐不断,戾气日深。 若有一种生灵,生而道体,无需苦苦化形,心性近道,不好勇斗狠,不妄动杀伐, 能以慈悲智慧统御性情……或许,唯有这般种族, 才真正配得上『天地主角』之称,为这洪荒带来真正的秩序与安寧吧。” 女媧一直静如深潭的眸中,骤然掠过一道玄光。 她倏然转头,看了太白一眼。 太白那看似感嘆的话语,投入她的道心深处。 但很快女媧轻轻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世间利益终有尽时,若不去爭、不去抢,一族凭何壮大?你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壮大种族,未必只有抢夺一途。譬如巫族,不善造化,常为血食发愁。 既如此,为何不尝试培育易生易长的后天灵谷,以解飢馁? 又譬如,他们所需血食,亦可与开启灵智的妖族协商, 以巫族採集的矿石、灵材,换取那些未生灵智的兽类。 毕竟,只有开启灵智、修道有成的,方可称为『妖族一员』。 那些蒙昧野兽,本就在天地食链之中,取之无碍天道,反可成两族互利之机。” 此言既出,女媧眼中波光流转,沉默良久。 海风拂过她鬢边青丝,身后是隱隱传来的杀伐之声,身前是太白篤定的话语。 两种声音,两种道路,在她道心之中交织碰撞。 终於,她缓缓抬眸,在二人周身布下一层屏蔽结界后道: “你所言……確有几分道理。走,隨我去前面看看。” 此刻,东海龙族经营万载的防线已然支离破碎。 妖庭大军在妖圣九婴的统率下,势如破竹,已杀至东海龙宫正门之前。 而为首引路、熟悉龙宫一切禁制布置的,竟是本该同为龙族支柱的西海龙王。 九婴现出部分本体,九颗狰狞头颅於海水中摇曳,散发出滔天凶威。 “敖广!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臣服妖庭,东海龙族可保传承不灭! 否则,今日便是你东海龙宫除名、血脉断绝之时!” 西海龙王敖闰立於九婴身侧,面色复杂,有羞愧,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悽惶。 他望著龙宫门前那道挺拔却孤寂的身影,嘶声劝道: “大哥!认清现实吧!祖龙荣光早成过往,我龙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臣服,尚可存续;顽抗,则真有灭族之祸!龙族不能亡在你我手中!” 东海龙王敖广,独自屹立在龙宫那象徵尊严的大门之前。 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一双原本威严的龙目此刻布满骇人血丝,死死盯著前方的叛弟与妖族大军。 “敖闰,你给本王听清楚了,龙,永远是龙! 脊樑是直的,头永远不会低!更不可能被人打了左脸,还要跪著去舔他的右脸!” 话音未落,他周身爆发出刺目金光,万丈龙躯显化,鳞甲怒张,悍然化作一道金虹,直扑向那九头狰狞的妖圣九婴。 “龙王已赴死!龙族儿郎,隨我杀!” 身后,残存的龙族长老,乃至那些道行低微的虾兵蟹將,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再无犹豫,再无退路,向著妖庭大军发起了衝锋。 顷刻间,悲鸣与怒吼交织,將这片海域化作了炼狱。 高天之上,结界之內。 太白静立女媧身侧,看著敖广,眼神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忍不住嘀咕: “这敖广……后世传说里,不是个『老色龙』么? 没想到……竟还有这等寧折不弯的骨气?果然,传言误人,史笔如刀啊……” 奈何龙族业力缠身,修为受制,族中金仙已是顶峰。 敖广能稳住大罗境界,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能与准圣修为的九婴抗衡? 仅仅一击,敖广便被九婴打落了下去。 “螻蚁撼树。” 九婴杀意凛然,准圣威压彻底爆发,便要补上致命一击,彻底终结这场战爭。 太白转向身侧神色平静的女媧,低声问道: “师叔,可要出手干预?” “不必。龙族乃先天三族底蕴最厚者,真正的老怪物,该出来了。” 就在九婴杀招將至的瞬间,敖广身前海水骤凝,化作一道水幕。 轰隆! 九婴全力一击竟被水幕吸纳,旋即更爆发出恐怖反震,將猝不及防的九婴震得倒飞出去。 “九婴……你欺我龙族无人?!” 一名金袍中年自海中现身,抬手对著远处妖族大军虚虚一握。 那一片区域的海水骤然化作无形重压,数千妖族修士被尽数碾爆,化作团团血雾。 “应龙?哈哈哈,你活著又能如何? 本座绝不相信,龙族业力对你毫无侵蚀! 本座最后再问一次,臣服妖庭,东海可存!否则……”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应龙骤然化出遮天蔽日的五爪金龙真身,杀意凛然的金眸竟越过九婴,直射后方叛徒敖闰。 九婴妖躯横挡,同时现出九头本体,九颗头颅喷吐出九种毁灭性能量,迎向应龙。 就在两位准圣的全力一击即將对撞之时。 一直隱於暗处的女媧出手了。 她玉指轻点,一道画卷虚影凭空展开,横贯海域。 山河社稷图中,江河倒卷,山脉生吸,竟將应龙与九婴的恐怖攻击尽数“吞”入图中世界。 应龙、九婴俱是大惊。 能如此轻易吸纳准圣一击,非是灵宝至强,便是主人道行远超他们。 九婴凝神细看那灵宝气息,暗自鬆了口气。 第39章 龙宫道造化 就在两道攻击被山河社稷图吞没的剎那,女媧自虚空显化,立於两阵之间。 “拜见媧皇!” 万妖俯首,声浪震海。 她目光掠过眾妖,最终落在了应龙身上。 “道友,东海龙族,自此可听调不听宣。若不应,今日便是东海龙族绝祀之时。” 下一瞬,她不再收敛,斩一尸准圣的修为与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威压震慑全场。 太白悬於云端,望著下方,只觉一股威严扑面而来,心中不由暗赞:当真是霸气四溢。 而首当其衝的应龙,看著这一切,终是选择了妥协。 “自今日起,东海龙族……愿臣於妖庭。凡有调遣,无有不从。” “应龙老祖!我龙族岂可——” 重伤的敖广闻言,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应龙龙威死死按住。 “够了!” 应龙一声低喝,龙威中带著深藏的疲惫,瞬间將敖广所有的不甘镇压下去。 “媧皇殿下既已定夺,属下告退。” 九婴纵横洪荒多年,能坐稳妖圣之位,自然不是鲁莽之辈。 他捕捉到了女媧言语中那份不容更改的意志,更看懂了“听调不听宣”这五个字背后的原因。 妖皇帝俊交给他的任务,本就是收归麾下。 如今东海已明面臣服,虽保留了部分自主,但终究是低了头, 此行的核心目的已然达成,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再去触怒这位深不可测的媧皇。 九婴九首齐点,姿態放得极低,隨即转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响彻海域。 无数妖族大军闻令,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敛兵戈,向海面撤去。 而一直龟缩在妖军阵中的西海龙王敖闰,更是如蒙大赦,甚至不敢多看下方残破的龙宫一眼,慌忙捲起一阵水光,狼狈地跟在大军末尾,急急而去。 女媧收回法力与灵宝后,莲步轻移,便欲带太白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媧皇殿下,且慢!” 然而,二人还未动身,便被应龙叫停了下来。 “今日多蒙道友相助,龙族感激不尽。 既已至此,还请女媧娘娘与这位小友赏光,容我龙族略备薄酒,聊表心意。” 女媧本为寻访机缘漫行洪荒,见其相邀,便也没多少犹豫直接应下:“可。” 见女媧应允,应龙向一旁尚带郁色的敖广递去一个眼神。 敖广会意,当即按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向女媧与应龙各行一礼,便率先没入下方那残破未復的龙宫之中。 待女媧带著太白,隨著应龙不疾不徐地踏入东海龙宫之时,眼前的景象已与片刻前那战场前沿的惨烈截然不同。 宫中破损的玉柱琼楼已被修復,明珠重焕光华,清澈的水流涤净了血污,灵草摇曳,仙雾氤氳,虽不及全盛时的极致辉煌,却也恢復了龙族应有的庄重与华美。 步入龙宫主殿大厅,只见其中已设下四张青玉案几,分列四方,相互对望。 案上灵果佳酿已备,而大厅最上方的主座,此刻却是空置著,並无一人落座。 主位空悬,乃应龙刻意为之,以示对女媧的尊重,亦表明龙族已认清现状,不再端著昔年霸主的架子。 “道友请。” 声音落下,四人各自落座。太白则谨守晚辈本分,静坐不言,只默默旁观。 席上,应龙与女媧言语来往,说的皆是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气氛疏淡,隱含试探。 如此过了半柱香时间,女媧终是放下杯盏,抬眼直视应龙。 “道友,有话便直说罢。不必再绕圈子了。” “敢问娘娘,可知化解我族业力之法?我龙族前路,究竟何在?” “业力根植天道,欲解,唯以功德相抵。但龙族业力之深,冠绝洪荒。 寻常功德,如溪流注海。而滔天功德需行经天纬地、福泽苍生之大善举,其机难觅,其行难为。” 应龙眼中的光芒隨著她的话语,一点点熄灭。 最终,他颓然一嘆,声音带著无尽萧索:“连娘娘……也无法么……” 然而,就在他心灰意冷,几乎要放弃之时,女媧的目光却倏然一转,落在了静坐一旁的太白身上。 太白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摆手,语气诚恳中带著无奈与惶恐: “师叔您说笑了。连您都未知晓解法,弟子区区金仙,见识浅薄,又怎能知晓此等关乎一族气运的天地玄机?” “后土曾言,你为巫族点明元神之道,获功德加身。 既能解巫族先天之困,对龙族业力之厄,想必亦有思量。” 应龙闻听此言,如闻惊雷,猛地自席间站起。 他双目紧紧锁住太白,眼中震惊、狂喜、质疑、渴望等诸般情绪激烈翻涌。 太白被应龙那灼热的目光盯得脊背发凉,下意识看向女媧,脸上浮现出几分“惶恐”与“无奈”,低声道: “师叔明鑑,弟子当日……实是为了自保。您是不知,那玄冥祖巫她……” “够了。” 女媧轻轻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本座虽居媧皇之位,却不过问妖庭具体事务。你且直言,对这龙族业力,究竟有无见解?” 刚刚的话落下后,女媧的声音却在他元神处响起: “仙庭覆灭一役,东海龙族亦曾暗中插手,分润了不少好处。 五方旗的其中之一便有可能落在东海龙族秘库之中。” 太白闻言心中一惊。 毕竟那旗子连三清联手推演都寻不到踪跡,若是在龙族,那必定会被三清推算到,除非龙族有什么厉害的隱匿神通。 “小友若有见解,但说无妨。龙族皆欠你一份因果,必当厚报。” 太白知不可再默,略作思索,方道:“欲消业力,唯有功德。” “而功德之巨,可撼天者,其径有二。” “一者,补天道之缺。以造化妙法,衍新生灵根,或弥天地循环之漏,使乾坤更趋圆满,此补天之功,天必厚赏。” “二者,启生灵之新。悟天地生德,运无上造化,创一族前所未有、於世有益之新生灵, 定其秩序,福泽洪荒。此乃开天闢地之大创造,功德无量。” 太白所言,多为常理,或属空谈,对应龙而言並无新意,更无急用。 但其中“造化”二字,听在女媧耳中,却再次触动了其以造化证道的核心关隘。 “道友,吾另有要事,告辞。” 女媧言简意賅,不待太白反应,素手一引,清光乍现,已將他身形笼住。 第40章 中央戊己杏黄旗 “本座欲返回凤棲山闭关悟道,此印蕴本座一缕法力,可示於妖庭诸修,料无敢轻犯。” 女媧留下法力印记,叮嘱完毕,便化光直往凤棲山,不再停留。 太白知她此番闭关非同小可,必是因“造化”之道触动天机。 “看来……是方才那番『造化』之言触动了师叔道心,此番闭关,怕是要参悟那无上机缘了。 女媧造人,当在三十万载之后……嗯,尚有时日,倒也不急。” 太白將女媧所赐印记纳入元神温养,不再耽搁,驾起遁光便往蓬莱方向而去。 儘管蓬莱早已被扫荡过一遍,灵脉受损,仙珍尽失。 但太白心中仍存著一丝念想,如此仙家福地,说不准还藏著什么未被发现的特殊秘境。 蓬莱本就位於东海深处,以太白如今金仙圆满的修为,又得五行本源淬炼,遁速极快。 不过耗费了几个时辰的光景,那座仙岛轮廓,便自海天雾气中缓缓显现。 然而,曾经接天连海的灵气霞光早已消散,笼罩仙岛的先天云雾大阵也残破不堪,只余下些许稀薄的灵雾,无力地缠绕著岛上山峦。 仙宫玉闕坍塌倾颓,只余断壁残垣。 虽然歷经漫长岁月,岛上植被已然復甦,更吸引了不少懵懂的生灵。 但这生机,终究只是凡俗草木、寻常精怪之属的生机。 若无外力介入,此岛想恢復旧观,怕是百万年也难以如愿。 太白踏上蓬莱,立时將神念铺开,细致探查每一寸土地。 三个时辰后,他收回神念,面色平静,此地竟无任何有价值之物残留。 “妖庭当年,搜颳得真是乾净。” 他自语道,继续向岛屿中心行去。 沿途所见,废墟景象愈发惨烈。 再三確认蓬莱仙岛已无甚机缘可寻后,太白暗嘆一声,正欲驾起遁光,转往另外二岛碰碰运气时。 下方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庭废墟深处,猛然传来一股磅礴能量波动。 隨即,堆积如山的断壁残垣、焦木碎玉,被狠狠掀起,轰然炸裂四散。 漫天飞扬的尘埃中,一道身著陈旧青衣的身影,自废墟最深处那幽暗的地穴中,缓步踏出。 其人满面尘灰,形容枯槁,显得颇为“难看”,但一双深陷的眼窝中,却似有寒星流转,直透人心。 “此地竟还有人?!不好!” 太白神念扫过对方周身,只觉其气息深沉晦涩,难以测度。 他几乎不假思索,体內《九转玄功》与五行法力轰然运转,瞬息间已退出百丈。 那青衣修士的目光触及太白后,周身的晦涩气机竟骤然收敛,眉宇间亦无半分恶意流露。 但太白警惕未消,反因对方这收放自如的修为而更加警惕。 “小友无须惊惶戒备。若论起来,贫道还欠著小友一段因果。” “欠我因果?” 太白自问记忆之中,绝无与此人相关的半点印象。 但观其气度与现身之地,绝非寻常散修,十有八九与这覆灭的仙庭有极深渊源。 “晚辈不敢高攀。只是恕晚辈眼拙,不知前辈究竟是仙庭哪位故人?” 青衣修士静默片刻,吐出数字: “贫道號东华。乃是东王公道友昔日斩出的那一缕善尸。” 太白瞬间明悟了前因后果。原来,自己当初的提醒,东王公竟真的听进去了一些。 他恐怕在返回仙庭后,便已开始准备。 这也解释了,为何后来东王公自爆时並未自爆自身三尸。 因为他早將善尸提前剥离隱藏。 蓬莱本就是东王公经营最久的老巢,拥有最深的地脉与禁制根基。 他將善尸东华深藏於此,辅以重重隱匿防护大阵,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与混战中,谁又能想到,在那一片死寂的废墟最深处,还沉睡著这样一位存在? 而太白此次前来蓬莱岛,阴差阳错,竟恰巧赶上了东华自漫长沉眠中復甦的关键时刻。 “前辈既已重获新生,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本体自爆前曾有明示,他於冥冥中窥得一线转世之机。 故而贫道之使命,便是循此感应,护持本体转世之身重归道途。” 对於东华来说,太白心中却无半分拉拢之意。 他深知,东王公日后的转世身,便是吕洞宾。 而吕洞宾命中注定,当归人教门下,为太清圣人记名弟子。 此乃天道定数,大势所趋。 诚如他所推演,东华欲寻东王公转世身,无论其如何兜转,因缘际会之下,终究会归於人教门下。 故而,眼下確实无需多费心思刻意拉拢,静观其变,顺其自然方是上策。 “多谢小友吉言了。此物,便权当作是还报小友当年那句警醒之言,了却一段因果罢。” 东华语声平淡,屈指一弹,一面杏黄小旗便化作流光,不疾不徐地飞向太白。 太白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小旗入手微沉,触感非丝非帛,却温润如玉,其中蕴含的戊土精元与先天不灭灵光,让他瞬间便確认了其身份,此乃戊己杏黄旗。 太白恍然,难怪连圣人也难推算其余踪跡,这般隱匿手段,確实非圣人不可察。 他收好杏黄旗,按下心中关於“蝴蝶效应”与另两面旗下落的思绪,向东华行礼道谢。 “你若还想寻机缘,可去前方方丈岛。只是那里已有妖族踪跡,务必当心。” 等太白重新站定身形,再抬眼时,东华的身影已然杳然无踪。 太白定了定神,不再停留,周身清光流转,便向著东华所指的方丈岛方向疾驰而去。 此番他有意加快速度,不消片刻,已飞至蓬莱与方丈两岛之间。 他並未贸然闯入,而是在云头按下遁光,先以神念扫过前方看似平静的群岛轮廓。 隨即他运转敛息秘术,將周身法力波动等尽数收敛后,这才悄然向著方丈岛內域飘去。 方一踏入岛上空域,他便觉气氛与蓬莱的荒寂截然不同。 正如东华所言,他並未飞行多久,便见到了许多妖族修士。 太白俯瞰下方,只见妖眾开矿运石,营地炉火熊熊,几名真仙妖修正炼製灵宝。 此地虽有数名金仙妖將坐镇,但气息鬆懈,对隱踪的太白毫无威胁。 既为妖族炼器要地,外围资源必被搜刮殆尽,已无机缘可寻。 太白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悄无声息地绕过下方喧囂,直向岛屿中心那云雾深锁的未知地域飞去。 第41章 抢夺血菩提 太白飞行於半空之中,將神念展开,持续扫过下方山川林木、幽谷深潭。 他自方丈岛边缘地带至此地,所见无非寻常草木、低阶灵矿,根本没有任何能令他驻足之物。 而隨著不断深入,四周天地灵气果然愈发浓郁精纯,远非外围那被开採破坏过的地域可比。 就在他即將飞临方丈岛最核心的腹地之时,神念边缘忽然传来一丝奇异的悸动。 太白当即按下遁光,隱於一片流云之后,凝目望去。 只见下方一处山坳之中,岩壁渗著血色灵泉,泉眼旁竟生著一株奇异的植株。 其高不过三尺,通体如血色琉璃,枝干虬结如龙,叶片狭长似剑,脉络中似有熔金流淌。 在那植株顶端,三颗鸽卵大小的果实正微微颤动。 太白一眼便认出,此物正是血菩提,而且是即將完全成熟的血菩提。 然而,在血菩提植株前三丈处,一块光洁的青石上,一名玄仙境虎妖,正盘膝而坐,寸步不离地守候於此,静待灵果成熟。 “血菩提,可补充气血,属於淬体圣药,此宝有缘者取之,合该归贫道所有。” 想到这儿,太白挥手布下隔绝禁制,封锁百里气机以及天机。 一切布置完毕后,杀意骤然升起!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残影,自高空俯衝直下,庚金长剑鏗然出鞘,直刺守护虎妖。 那玄仙虎妖也是警觉,暴起妖力凝盾护体,同时飞身后撤,奈何修为差距悬殊。 剑光过处,护盾崩碎。 “噗!” 血光乍现,妖修右臂应声而断,惨叫著跌飞出去,鲜血狂喷,气息骤降。 那虎妖心知修为悬殊,绝无胜算,强忍断臂剧痛,借著被斩飞的势头,周身腾起妖风,头也不回地向著炼器营地的方向拼命逃窜。 其速之快,竟在身后拖出道道残影,显然施展了某种损耗本源的逃遁秘术。 太白则將一股精纯的庚金法力灌注於长剑之中,低喝道: “去!” “咻——!!!” 剑锋破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速度之快,远超那虎妖逃遁之速。 仅仅三息,那道金色长虹便后发先至,自虎妖背后透体而过。 虎妖身形猛然僵住,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通透血洞,眼中生机急速涣散。 下一瞬,太白心念微动,那长剑清吟迴转,剑尖一挑,將虎妖庞大的尸身凌空“挑”了回来。 太白上前一步,略一打量,微微頷首,自语道: “这般修为的虎妖,血气旺盛,筋骨强健,就此毁了倒是可惜,正好,可带回去,处理一番,也算不错的血肉资粮。” 只见太白拔出钉在虎尸上的庚金长剑,剑锋轻转,向著周遭林木隨意挥洒数道金色剑弧。 剑光过处,十余株古木便被剑气绞成大小均匀的薪柴,堆叠成垛。 隨后,他便將虎尸处理乾净,架於道火上炙烤。 待肉香四溢,一旁血菩提亦恰好成熟,赤光流转,异香扑鼻。 他摘下三颗灵果,一口吞服,隨即盘坐运功。 灵果化开,热流席捲周身,肌肤泛起赤金光泽,毛孔中溢出缕缕凝实血气,气血奔涌之声隱隱可闻。 得益于丹田与五臟双重五行循环,那足以让金仙炼化数月的三颗血菩提,太白仅耗费了五个时辰,便尽数炼化。 此刻,他只觉气血如汞,奔腾似江,道躯更凝实了几分。 炼化完毕,他並未久留,而是摄来烤熟的虎妖,一边撕咬著血肉补充精气,一边继续向著岛屿中心区域飞去。 以他如今修为,不消片刻,前方云雾中,一道原本隱匿的清光,便被他骤然迫近的气息惊动。 那清光猛地一颤,当即大骇,竟是要不惜损耗本源,强行催动秘术加速遁逃。 “你觉得你一个玄仙能走的掉吗?” 太白看也未看,只向著那清光所在的虚空方位,信手一抓。 周遭空间微微一凝,一股禁錮之力瞬息降临,將那团清光锁死在了原地。 “公明道友何必如此著急逃离呢,贫道又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清光落地,化作赵公明身形。 他惊疑不定地看著太白道:“道兄识得贫道?” “岂止识得。公明道友,家中尚有位妹妹,可对?哈哈哈,道友勿惊,贫道此来非敌。 只是这方丈岛將成妖族之地,散修独木难支。 道友天资卓绝,难道不曾想过,寻一处靠山吗?” “唉,不瞒道兄,我等又何尝不想寻一方倚仗。 只是上次小妹不幸遭妖族贼子偷袭,身受重伤,至今仍未痊癒。 故而贫道才想著,需先设法將小妹的伤势调理妥当,再作打算。” 太白將赵公明言谈间的忧色与悲戚尽收眼底,那份对妹妹伤势的牵掛绝非作偽。 “若道友不弃,贫道愿为碧霄道友诊治伤势。 待其康復,贫道可引荐诸位前往崑崙山,謁见吾师上清通天,求其庇护。” 赵公明身躯剧震,豁然抬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三清”之名,於他这般初化形的修士而言,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岂敢轻易企及? 他实难想像,眼前这位气息莫测的道人,竟有如此来歷。 见赵公明仍面带犹疑,似在权衡此言虚实,太白不再多言,周身气韵骤然为之一变。 剎那间,头顶清光涌现,虽只惊鸿一现,却带著无上道韵。 赵公明面色一白,呼吸骤停,那是源自生命层次与大道本源的绝对压制与震撼,做不得半分假。 待一切光华敛去,太白气息復归平和,目光平静地看向犹在震撼失神中的赵公明,淡然问道: “公明道友,以贫道实力,根本无需欺骗道友,现在……可还疑心否?” 赵公明目睹这一切后,至此再无怀疑。 对方身份尊崇,实力深不可测,若要不利,何须欺骗? 他们兄妹四人,实无值得对方图谋之物。 想通此节,他再无犹豫,撩袍便欲大礼相求:“求道兄救我小妹!” 太白却伸手虚扶,將其托起:“不必多礼,速速带路。” 话音未落,太白身化清光,已带著赵公明向三霄所在飞去。 第42章 救助碧霄 方丈岛腹地,一处被阵法遮掩的幽深洞府內。 云霄与琼霄正盘坐於地上,双掌虚按,將先天清灵法力渡入榻上昏迷的碧霄体內,试图维繫其愈发微弱的生机。 碧霄静静躺著,面容苍白,眉心处透著一缕暗绿色纹路,时隱时现,每一次浮现,都让她的气息骤然萎靡一分,周身清气都隨之浑浊。 太白隨赵公明穿过最后一道禁制踏入洞府时,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碧霄。 以他如今的修为与眼界,几乎瞬间便洞察了关键。 那並非寻常伤势或法力反噬,而是本源被一股阴毒的法则之力侵蚀缠绕。 “毒之法则,而且相当精纯歹毒,已侵入紫府,蚕食元神清气。” 这类专攻本源、腐蚀生机的法则之力,最是难缠,寻常疗伤丹药或法力灌输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碧霄能支撑至今,全仗云霄、琼霄不惜损耗自身本源清气强行续命,但这也非长久之计。 “小妹!” 赵公明眼见碧霄气息越发微弱,心如刀绞,惊呼一声便欲衝上前。 云霄闻声抬头,见赵公明返回,又见他身旁多了个陌生道人,憔悴的脸上掠过一丝希冀,强撑力气问道: “这位道兄……可是大哥请来相助的?” 太白缓步上前,仔细审视著碧霄的状態。 越是观察,他心中越是称奇。 能驾驭法则之力者,必是金仙以上的妖族。 碧霄不过玄仙初期修为,竟能从这等存在手中逃脱,虽受重创却未当场陨落,此中关窍,绝非侥倖。 “看来三霄与赵公明確有天道庇护,气运绵长。 否则,莫说重伤,怕是连一丝真灵都难存留。” “道兄!快些出手!小妹……小妹她快撑不住了!” 赵公明眼见碧霄气息越发微弱,急得声音发颤,再顾不得礼数,向著太白高声疾呼。 这一声焦灼的呼喊,將太白翻涌的思绪瞬间扯回现实。 只见太白身形未动,原地却留下一道淡金残影。 真身已在眨眼间便掠过数丈距离,稳稳立於碧霄身前。 毒之法则阴损歹毒,想要解决,不外三法: 一者,施术者自行收回毒源; 二者,以大神通、大法力强行磨灭,或辅以三光神水等先天圣物滋养净化; 三者,以至高法则之力正面冲盪。 施术者踪跡难寻,三光神水可遇不可求。 现在太白唯有一种方法,那便是以法则对法则。 他凝神静气,右掌虚抬,掌心之中,五色光华渐次亮起。 五色流转,相生相剋,匯聚成一团五行本源道韵。 “去!” 太白低喝一声,覆掌按向碧霄丹田气海之处。 “三位道友请在四周护法戒备,莫让任何外物打扰贫道行功。” 他们兄妹四人,如今修为最高的云霄也不过是玄仙圆满之境,距离窥得法则的金仙道果,尚有一线之隔。 也正因如此,他们比谁都清楚,面对这等法则之毒,自己那点法力与见识,根本是杯水车薪,无能为力。 云霄与琼霄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 將昏迷的小妹全然交託於一位相识不久的道人手中,此中风险可想而知。 但望著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碧霄,她们別无选择。 此刻,她们所能紧紧抓住的,唯有心中那一点渺茫的希望。 这份信任夹杂著绝望中的期盼,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赵公明將两位妹妹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云霄和琼霄的肩膀。 “太白道兄乃是崑崙三清座下高足,道法通玄,他既愿出手,必有把握。 眼下,除了相信道兄,我们已无他路。碧霄……定会无恙的。” 云霄与琼霄闻言,相视頷首,不发一言,身形却已分开,將这片小小的洞府牢牢护住。 太白心无旁騖,全副心神已沉入碧霄体內。 在他的精微操控下,渡入碧霄经络的五行法则,不再是先前试探般的温和渗透,而是展开了细致的“清剿”。 木行抽离,火行炼化,金行斩断,水行冲刷,土行稳固转运,五行配合无间,將散逸各处的毒素逐一剥离驱赶。 同时,木、水之力则被著重用於修復受损最重的肺腑,滋养生机,弥合创伤。 一个时辰的精密操作后,散布碧霄周身的毒素已被彻底肃清,全部被强行聚集于丹田处,形成一团凝实的暗绿色毒源。 突然,太白猛地发力,五行法则之力自下而上轰然衝击,將那团被压缩的毒源猛地逼出。 “噗!” 碧霄喷出一大口腥臭绿血,浑身一轻。 隨即,太白继续输入五行之力,直至碧霄周身內外,皆被生生不息的五行道韵充满,他才彻底停手。 五行之力在碧霄体內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受损臟腑飞速修復,更得滋养强化; 周身血肉筋骨亦在道韵冲刷下不断淬炼,杂质尽去,根基日益深厚。 待得十次周天圆满,碧霄体內隱患全消。 而碧霄最大的变化在於肉身,歷经五行法则十度洗炼,其肉身气血之旺盛,已发生惊人蜕变。 纯以体魄论,赵公明三人恐已非其对手。 太白收功调息,碧霄亦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赵公明三人见状,心中巨石落地,狂喜难抑,立刻飞身近前。 无需多言,四人默契地並肩而立,向著太白深深一揖到地。 “多谢道兄救命之恩!” “四位道友无需多礼。相逢是缘。 况且四位与吾师通天確有缘分,日后同门,理当相助。” 三霄听著太白所言,却面露不解,望向赵公明。 赵公明这才將前因后果低声告知。 三霄听罢,方知竟是天大的机缘降临,惊喜交加。 待他们心绪稍定,太白才继续道: “洪荒路险,劫波暗藏。四位道友不如先將修为提升至金仙,再去崑崙拜师。” 四兄妹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云霄上前一步,对太白道: “不瞒道兄,这方丈岛中,有一处极为隱秘的机缘之地,至今未被外人所知。” “那是我等兄妹四人偶然发现。其地颇为神异,外面似有禁制笼罩,但那禁制却与周遭气机浑然一体,无分彼此。 即便以神念细细探查,也只会將其当作寻常自然景观,绝难发现其中竟暗藏乾坤。” “哦?” 太白一听,顿时眼前一亮,精神为之一振。 他就知道,这偌大的方丈仙岛,曾是混沌碎片所化的顶级福地,即便歷经妖族搜寻,又怎么可能將岛上所有东西都搜刮殆尽。 眼见太白对秘境流露出兴趣,云霄便继续道: “以道兄的境界,进入那处地方应当不难。 若是道兄不弃,我兄妹愿以此秘境机缘,略偿还部分因果,聊表寸心,如何?” “云霄道友言重了。日后都是一家之人,何须如此见外计较因果?” 第43章 石木 五人按下云头,落於一处密林之中。 此地林木葱蘢,四周皆是一派生机盎然的自然景象,丝毫看不出有何特异之处。 太白释放神念,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此地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也找不到丝毫人为布置禁制的痕跡,甚至连天然形成的特殊场域跡象都无。 “云霄道友,你確定此地当真存有秘境? 贫道以神念反覆探查,莫说秘境门户,便是一丝一毫异常的灵力波动都未曾感应到。” “其实……贫道也不敢断言那必是秘境。 只是那处奇异之地,唯有將灵力输入其中,方会显现反应, 平日里便如这山石土木一般,全无气息外露。” 言罢,她向前迈出两步,向著前方打出一掌,无声地掠过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林间空地。 地面堆积的厚厚落叶,顿时向两侧分开,露出其下被掩盖的地表。 待尘埃落定,视线清晰,眾人目光所聚之处,赫然出现了一面奇异的石壁。 那石壁並非直立,而是微微倾斜,半嵌於地,表面並非人工打磨的平整,而是布满了年轮般的天然纹路。 “这是……什么东西?” 太白不由低声自语,下意识地举步上前,来到石壁近前。 他將法力注入,石壁年轮纹路应光而亮,却再无后续。 “道兄,不如以雷霆手段强行破开?” “此壁奇在浑然天成,全无禁制痕跡,却坚不可摧。 我等猜测,或需特定法门方能开启。 若道兄也无他法,强力破之或是最后之选。” “道兄儘管放手施为,我等为道兄护法。” 四兄妹皆是同意以力破之,紧接著,他们便默契地退至百丈之外,各据一方,静待太白动作。 太白却是盯著石壁,根本没有贸然动手的意思。 在他看来,此物有些诡异,神念反馈只是块普通石头,与自然浑然一体,毫无破绽。 若是真的强攻,说不准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再三思量后,他放弃了赵公明暴力破开的提议,同时推断出了此物能与环境完美融合,必含木之法则。 只不过,为何此物看上去像是一块石头,他一时之间也有些想不通。 片刻后,太白杂念渐消,不再空想,决定亲自验证。 他静立石壁之前,抬起右手將自身的木之法则向著那石壁中心处不断输入。 嗡…… “这东西在主动吸收我的法则之力?” 隨著太白不断渡入木之法则,他发现这石壁竟真的在吸收自身的法则之力,而其变化也愈发明显。 其表面开始不断冒出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叶片青翠欲滴,脉络中隱隱有灵光流转。 更奇妙的是,那位於最高处的一株嫩芽顶端,点点翠绿灵光匯聚,凝结出了一枚约莫鸡蛋大小的种子。 “想起来了,此物似石非石,似木非木,这难道就是石木?”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回忆起玉虚炼器诀中记载炼器材料的篇章: “世间有奇物,生於地脉交匯、木灵极致之地,经无量岁月,汲大地之厚重,纳万木之菁英,形质若石……名曰:石木。乃炼製木属先天灵宝之无上胚材。” “是了!此物定是石木无疑!” 在太白確定此物为何后,一直守在远处的四人,也是立刻飞了过来。 此刻,他们亲眼目睹“石壁”上生长出的嫩芽,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道兄,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赵公明按捺不住心中震撼,指著石木问道。 “此物並非秘境门户,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奇物,名为石木, 能天然屏蔽绝大多数感知探查,故而在外看来,与寻常山石无异。” “在石木的木之法则来到临界点后,它便会重新发芽,结出种子, 在种子被摘下后,原先的石木便会化为飞灰, 而那种子在重新种下后便会再次生根发芽。” 解释完成,太白低头,直接便將那颗种子给摘下並收了起来。 就在种子落下的瞬间,石木之上的嫩芽,开始急速萎靡。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所有新生的枝叶便尽数化作了枯槁的灰烬。 紧接著,那石木本体,也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嚓”声,隨后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灰白色的粉尘。 从种子被摘,到嫩芽枯萎,再到石木彻底化为飞灰,整个过程不过三十息。 而在那尘埃之下,竟露出了一个天然石凹,其中还静静匯聚著一小汪液体。 那液体看似寻常,却隱隱泛著日月星三色交织的朦朧光晕。 “三光神水?竟然有六十滴!” 饶是以太白的心性,此刻看到这么多三光神水也忍不住低声惊呼。 “此乃三光神水,乃洪荒有数的疗伤圣物,亦蕴无上造化之功。 四位道友未曾受伤,此物对你们目前修为助益相对有限。此物,贫道便收下了。” 说著,太白取出一个玉净瓶,將神水全部收了起来。 “道兄说的哪里话,此等身外之物,道兄全数收下便是!” “大哥所言极是。碧霄全赖道兄妙手。些许外物,何足掛齿?” …… 赵公明兄妹四人的態度明確,这既是他们感念救命之恩的真情流露,也是他们作出的共同决定。 在他们看来,莫说是这偶然得见的三光神水,便是再珍贵的宝物,也抵不过碧霄重要。 然而,太白心中自有准则。 此物虽是至宝,但毕竟是赵公明兄妹先行发现此地,引他前来,这份“缘起”之功不可不记。 他身为三清门下,又是未来同门师兄,岂能白白占此便宜,落个“挟恩图报、独占机缘”的名声? 只见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摸,四枚火枣与珍稀灵草便凭空出现在了他掌中。 “此乃火枣与一些灵草,便当做回礼吧,公明道友与云霄道友修为已至玄仙圆满,距金仙只差临门一脚。 炼化此火枣,辅以这些灵草,当可尝试衝击金仙之境,破开初期瓶颈。” 隨后,太白当下不再多言,更不待赵公明等人反应是否接受,便已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第44章 太行山的迷雾 方丈、瀛洲地域广袤,山川纵横,待太白將两岛探查完毕,悠悠数万载时光,已然悄然流逝。 这数万年间,他踏遍灵山幽谷,潜入深海暗流,叩问过沉寂的古修洞府,也破解了一些天然的迷阵险地。 收穫固然有,但正如他所料,真正称得上“重宝”的先天灵物,早已被前人取走。 他所寻获的,大多是一些品相上佳、年份悠久的炼器宝材与炼丹灵草。 “虽无惊世灵宝,但这些材料的价值却也颇为可观。” 太白清点著收穫,心中並无太多失望。 这些天材地宝,在如今的洪荒虽非顶级,但也绝非寻常之物。 许多都是外界难寻,唯有这等福地方能孕育的奇珍。 既已探明两岛现状,收穫也算差强人意,太白便不再留恋。 他將最后一批採集到的东西小心收起,自东海扶摇而上,转而向黄河之畔飞去。 自东海之滨至黄河之畔,对於太白来说不过四五日的疾驰路程,但现在距离女媧摶土造人却还有二十余万年时间。 因此,太白並未急於赶路,而是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向著黄河上游徐徐飞行。 同时他將神念向下铺展开去,一遍遍梳理过下方山河大地的每一处角落,以防有遗落的机缘自眼前溜走。 然而,就在他飞越一片山脉时,神念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负面情绪衝击。 那並非针对他,而是瀰漫在整片山岭的滔天怨气。 怨气之浓烈,几乎形成了一片肉眼难见的灰黑色雾靄,笼罩著下方广袤的区域。 神念探入其中,反馈而来的景象令太白眉头紧锁。 只见谷地之中,本应灵智清明的生灵,正在毫无理智地相互廝杀。 更让太白心中一紧的是,在那一片混乱疯狂的战团核心,他感知到了小黑与青木的气息,而且他们的状態也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小黑?青木?” “这个惹祸精,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见小黑与青木情势危急,太白心中又急又怒,却也顾不得深究缘由,身形在空中一个模糊, 已然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瞬息间便穿越混乱战场,精准出现在小黑与青木身侧。 “老爷!” 小黑、青木几乎同时感应到太白的气息,猛地扭头,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嘶声喊道。 “哼!等出去了再收拾你们两个!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话音未落,他已伸出双手,分別抓住小黑与青木的手臂要飞离此地。 然而,眼看就要衝出灰黑色迷雾,但周遭景象却一阵模糊。 下一瞬,太白愕然发现,自己与小黑、青木竟又回到了方才起步之处。 “嗯?!” 太白再次催动法力,这次速度更快,方向也刻意变化,向著另一个方向衝刺。 但无论他从哪个方向尝试突围,无论他將速度提升到何种地步,最终的结局都毫无二致。 “没用的老爷,这鬼雾邪门得很! 我和青木早就试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根本出不去。” 就在太白还要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周遭被怨气侵蚀的巫妖再次疯狂扑来。 太白瞬间明悟,此地的空间紊乱与生灵狂乱,皆源於那股本源怨气的侵蚀与扭曲。 他看向二人,小黑尚能支撑,但青木已然不支,灵体蒙尘,眼神涣散迷离,濒临彻底失控。 情势危急,太白顶门清光涌现,十二品净世白莲虚影显化,托住三人。 “净世神光!” 太白將五行法则注入净世白莲,霎时神光再变,白为基,五色流转。 融合神光轰然爆发,席捲千米。 四周怨气煞气尽数被消除,而那焦土也开始焕发生机,嫩芽破土,花草点缀。 那些疯狂的巫妖修士,在神光涤盪下怨气尽去,眼神恢復清明,成片昏厥倒地。 小黑与青木得益最深,残存怨气彻底拔除,神魂得养,法力归正,重现清明。 太白迅速布下层层坚固结界,隔绝內外,营造出暂时的安全净土。 “说吧,怎么回事?” “老爷容稟,我等欲返回崑崙报信求救。 途经此山,忽遭大批状若疯狂的巫妖修士无故围攻, 且战且退,误入此谷,便被那灰雾所困,再难脱身。” 太白听后不再追问,转而凝神,將神念凝为一线,向山內探查。 然而,当他的神念伸出万米后,便再也无法延伸分毫。 “神念穿不透那里,看来,得从他们身上找找线索了。” 太白睁开眼,看向地上昏厥的巫妖修士。 他走到一昏厥的巫妖二族修士身前,指尖凝起一点青色光晕,將其打入了他们体內。 此刻,眾人才逐渐醒了过来。 太白见眾修士大多浑噩,便径直走向一名天仙境的牛妖,直接发问道: “此地何处?为何会是这样?” “上仙饶命,此地是太行山脉的『断龙崖』,我等奉紫苏妖將之命,来此筹建妖庭炼器分司。 可刚到几日,便心神日渐狂躁,直至几日前彻底失控,之后便一概不知了!” 太白双眼微眯,陷入思索。 妖庭在太行山脉设点並不奇怪,但此地的异变却透著诡异。 牛妖等人几日后才產生了反应,这也就说明此处煞气与怨气时强时弱。 而更让太白在意的,是他动用了净世白莲与五行法则,却只净化了方圆千米。 “那你等可曾探明,此地可还有出口?或是空间异常薄弱之处?” 牛妖面露苦涩与恐惧,连连摇头: “回上仙,此地难以寻到確切方位,我等只知道上山的路。” 太白闻言,目光扫过另一边的巫族修士,心中已有判断。 巫族天生血气旺盛,多倚仗强横肉身与战意煞气。 这等存在,对於负面能量的侵蚀,更容易被引动本性中的狂暴。 他们很可能在接触此地怨气的第一时间,就彻底失控了。 向他们询问,恐怕也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结合天仙狼妖的供述,以及自身对洪荒秘辛的了解,太白心中已然有了几个推测方向。 这地方要么是道魔之爭的遗留,要么便是在凶兽量劫时的遗留。 第45章 凶兽重现 太白没有回应小黑,现在的他也不知脱困的具体方法。 但他清楚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解决问题的根本,在於解决“弄出问题”的源头。 只要找到那释放这一切怨煞之气的核心源头,將其净化或镇压,那此地的异常自然迎刃而解。 “此地空间已被扭曲,形成闭环,寻常方法绝难突破。 与其盲目尝试闯出,不如溯本追源。 唯一出路,便是寻到那怨气煞气的释放源头,从根源上解决此事。” 说罢,他唤出十二品净世白莲,创造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纯净光罩,將他自己、小黑与青木牢牢护在其中。 “跟紧我,莫要离开这净世莲光的范围。” 太白沉声叮嘱,目光则投向山谷更深处。 而巫妖二族修士的反应,此刻已截然分明。 妖族眾人大多选择瑟缩於结界之內,抱团取暖。 反观那些巫族修士,却显露出截然不同的悍勇与近乎本能的求生直觉。 十余名伤势较轻的巫族修士,在短暂调息后,竟挣扎起身,目光锁定前方。 然而,就在这些巫族修士尚未走出多远之际。 “等等我们!” “雾!雾又涌过来了!” 身后传来妖族修士们惊恐的呼喊与杂乱的奔跑声。 太白闻声驀然回首,只见方才还固守结界的妖族眾人,此刻正连滚带爬地衝出那光芒已显黯淡的结界,拼命朝著自己这边追赶而来。 而在他们身后,那原本被暂时逼退的浓雾,正滚滚翻腾著漫过结界,席捲而来。 “老爷,净世白莲的光罩范围有限,根本笼罩不到所有人啊!” 小黑紧抓太白的手臂,竖瞳紧张地扫视著后面黑压压的人群。 太白闻言,脚步不停,却侧过头,给了臂弯上的小黑一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 “怎么?听你这意思,是觉得贫道应该慈悲为怀,把这几十號人全都罩进我这莲光里,手拉著手一起去找那怨气源头喝茶聊天?” “这倒不是,我就是怕他们失了神智,不管不顾地衝撞过来。” 太白不再多言,继续向著深处走去。 他本就不是圣母,无论是妖还是巫,其生死皆与他无关,更遑论耗费法力扩展莲光庇护他们。 而且净世白莲消耗很大,他还需留足法力以应对那掌控空间的难缠源头。 若此刻不顾一切地浪费法力,决战时法力还未恢復,那他们恐怕会有团灭之危。 当他们一步跨出那怨气浓雾带时,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却並非柳暗花明,而是另一种更加死寂的世界。 浓雾在这里变得稀薄,能见度提高了许多。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处封闭山谷入口。 山谷內,没有预想中的怨气源,反而是一片奇异的“寧静”。 目光所及,遍地皆是形態狰狞古怪的黑色巨石。 太白回头看了一眼,现在还能跟在他身后的,除了小黑与青木外,便只剩下了一名修为最高的妖族修士,以及三名巫族修士。 “老爷,让我先去探探路。” 青木心系太白安危,便自告奋勇,想要先行探查,为太白扫清前方的未知数。 然而,太白却断然抬手制止。 他方才已用神念扫描过每一处地方,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依旧只有一片沉滯的死寂。 这种“正常”,在此地,便是最大的“不正常”。 让仅仅是天仙修为的青木去贸然探查,与送死何异? 因此,太白將目光转向了身后那四名仅存的追隨者。 “你们的族人惨死,都是因为那雾气中的怨气与煞气,现在找到了源头,难道你们就不想復仇吗?” 那名领头的巫族修士死死握紧了手中的战斧,喉咙里发出低吼,隨后便向著深处走去。 “血债,必须血偿!我巫族儿郎,岂能白死?” 而那妖族修士畏缩不前,却被太白隔空抓起,狠狠掷向山谷深处。 巫族修士继续推进,直至发现山谷中央一块诡异浑圆的巨石。 当他们靠近,巨石骤亮暗红血光,发出直击灵魂的混乱咆哮。 剎那间,山谷中无尽怨气疯狂匯聚,涌入巨石。 怨气翻腾凝结,数息间化作一头体覆长毛、四足圆钝无爪的庞大怪物。 太白目睹此形,心神剧震,瞬间认出了这是凶兽混沌。 “老爷,这是个什么东西?” 青木与小黑几乎异口同声,惊疑不定地问道。 “凶兽混沌,是处在道魔之爭之前的一个量劫,只不过这应该是混沌的一缕残魂,凝聚煞气怨气所化。” 小黑与青木脸上却依旧是一片茫然。 他们诞生较晚,对於“凶兽量劫”知之甚少,甚至未曾听闻。 洪荒岁月漫长,许多上古秘辛早已被时光尘封。 若非太白有著前世记忆,恐怕也难以瞬间认出这凶兽。 突然,那由怨气凝聚的混沌动了,直接便向著那领头的巫族修士扑了过去。 巫族修士不惊反怒,血仇烧心之下,他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面对这诡异凶物的扑击,他非但不退,反而怒吼一声,浑身气血喷发,仅仅一击就將那混沌给打飞了出去。 反观那妖族修士,见这混沌境界仅仅是地仙,顿时也有了信心,向著凶兽攻击而去。 不过十息,混沌便被巫妖彻底压制。 然而,太白却丝毫没有放鬆警惕,一直在观察著这凶兽的变化。 在他看来,混沌当初是大罗金仙境界,现在就算是只剩下了怨念,也绝不可能如此弱。 果然,那混沌骤然仰天,裂开无形之口,发出尖啸。 霎时间,方圆数百里的怨气浓雾,疯狂涌向混沌巨口。 吞噬一切的吸力爆发,巫妖修士瞬间被拉扯,神魂欲离,危在旦夕。 太白见情况不妙,立刻催动净世白莲,將包括巫妖修士在內的人全部笼罩其中。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怨气被吞噬殆尽,混沌气息节节暴涨,直升金仙。 见此情形,妖族修士亡魂大冒,燃烧精血扑向太白寻求庇护。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及光罩的剎那,前方空间微动,混沌凭空浮现,巨口一张,吞噬法则发动,直接便將其吞噬。 “空间法则,吞噬法则。” 第46章 难缠的混沌 就在那妖族修士被混沌一口吞噬的瞬间,混沌周身凶煞之气轰然暴涨,修为来到了金仙中期。 “绝对不能让它再去吞噬了,小黑,你先去拖住它!” 太白一声低喝,下一瞬,便出现在那三名巫族修士身旁。 他必须立刻稳住这三人,他们不仅是潜在的“补品”,也可能成为关键的变数。 此刻,他必须立刻处理另一边的隱患,而现场除了自己,唯有小黑能够勉强与混沌周旋一二。 小黑与太白心意相通,深知此刻已是生死关头。 听到命令,它没有半分怯战。 “嗷吼!!!” 一声狂暴龙吟响起,小黑周身乌光爆闪,身形急剧膨胀。 片片黑色龙鳞浮现,四只锋锐龙爪撕开气浪,一条粗壮有力的龙尾横扫而出。 顷刻间,它便彻底显化出了长达百丈的黑龙真身。 显出本体的同时,小黑庞大的龙首已然高昂,狰狞的龙口大张,喉咙深处,一点炽烈的暗红色光芒急速凝聚。 没有丝毫蓄力过久的意思,就在混沌“转头”的瞬间,它的龙颈猛地向前一探,一道暗红炽热的龙炎,朝著混沌喷射而去。 混沌面对小黑的龙炎,再度张开巨口。 这一次,並非吞噬生灵,却见暗红龙炎尽数没入那张开的幽暗之中,连一丝火苗都未曾外泄。 下一刻,巨口调转,一道与小黑方才喷出的龙炎一般无二的火焰,反向朝著小黑猛衝而来。 “吼!” 小黑早有防备,庞大的龙躯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龙尾拍击虚空,藉助反衝之力,身形扶摇直上,避开了烈焰反击。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黑瞬息间便明白,法术攻击对其效果甚微,甚至可能被利用。 它当即转变策略,將妖力与气血催发到极致,庞大的身躯不再有丝毫花哨,朝著混沌的躯体狠狠撞去。 混沌似乎对小黑选择近身肉搏的反应略微迟滯了一瞬。 它本能地擅长应对能量与法则层面的攻击,吞噬与扭曲是其强项,但这种纯粹蛮力与血肉的碰撞,虽不至於怕,却也需要调整方式。 与此同时,太白那边动作更快。 他以缩地成寸般的神通,瞬间將三名巫族修士带至青木身侧。 “小黑,回来,看好他们四个!” 小黑得令,毫不恋战,龙尾一摆盪开混沌紧隨而至的怨气触手,庞大的黑龙之躯借力倒卷而回。 而就在小黑退回的同一瞬间,太白动了。 他一步踏出,头顶悬浮的十二品净世白莲清光大放。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手托莲台虚影,疾冲而去。 两者距离急速拉近,混沌似乎对清净莲光极为忌惮,身躯不安地扭动起来。 就在太白冲至混沌三十丈內,即將进入净世神光最佳笼罩范围的剎那,他立刻催动了白莲。 “净世!” 蓄势已久的净世白莲轰然一震,莲心处,一点炽白光芒亮起,朝著混沌射去。 光柱所过之处,连混沌周身自带的混乱力场与粘稠怨气,都被瞬间“净化”出一条真空通道。 然而,就在这净化光柱即將触及混沌躯体的瞬间,它却突然发动了空间法则,身体消失在了原地。 “净世神光是混沌克星,它不敢硬接或吞噬。 但其空间法则闪避之能出神入化。神通再利,打不中亦是枉然。” 思索之间,太白唤出庚金长剑,並將净世神光注入其中。 然而,混沌在注意到这一幕时,其周身的空间也开始剧盪。 “空间法则还真是烦人。” 他的修为灵宝虽占优,但没有锁定空间的能力,这就很难办。 混沌则是趁势反扑,怨气触手融於空间涟漪,自各处角度裂空袭出。 只见太白奋力挥舞长剑,剑光如网,裹挟净世神光斩向混沌与周围的触手。 混沌则是身形虚化,借空间法则连番闪烁,骤然彻底隱没。 太白见混沌消失,神念便全部展开,遍扫四方。 下一瞬,混沌自其正下方破空而出,巨尾横抽,避无可避。 咔嚓! 太白反应不及,右臂齐肩而断,整条手臂竟隨一片扭曲的空间碎屑被混沌吞没。 净世白莲应激反扑,神光灼得混沌尾部白烟嘶响,而混沌却攻势更疾,再度撕裂空间逼来。 “春风吹又生。” 太白一边躲避混沌的攻击,一边以五行法则恢復自身的右臂。 仅两三个呼吸间,一条新生右臂已然完好如初。 右臂既復,太白眼中厉芒暴涨。“法天象地!” 忽然,一尊高逾百丈,面容与太白別无二致的纯白巨相顶天立地而起,原本的十二品净世白莲虚影清辉暴涨百倍,化作一轮净化大日。 这法天象地的神通,不仅令身形伟岸,更能短时间內將施法者的法力催动到极致,神通术法威能也会倍增。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太白法相左手一收,竟將净世白莲收入体內。 紧接著,太白法相右手虚空一握,弒神枪立刻出现。 此枪以凶煞之气为力量根源,专伤元神,破灭万法。 因此,煞气对它而言,既是“食物”,也是“弹药”。 然而,太白却是不紧不慢,向著身后的混沌刺去。 “吼!” 只听得混沌发出一声咆哮,其庞大的身躯再次虚化,融入周遭荡漾的空间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截断尾。 这截断尾尚未落地,太白手中那杆弒神枪的吞噬意念勃然而发。 那截断尾被凭空摄起,怨煞之气被其强行吞噬。 而隨著断尾被吞噬,远处虚空隱隱传来混沌更加痛苦的闷哼,显然其本体的凶煞之气也因这截断尾的损失而流逝不少。 数息之后,混沌身影再次浮现。 太白並不给其喘息的时间,继续提著弒神枪向著混沌攻击而去。 然而,混沌吃过一次大亏,岂会再轻易硬撼。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枪,它眼中忌惮与凶光交织,庞大身躯看似笨拙,实则与周遭空间共鸣的骤然加剧。 就在弒神枪枪尖即將及体的剎那,混沌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一时之间,两人竟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远处,小黑看得焦急万分,它想要上前帮忙,却根本走不开。 然而,就在太白还在搜寻混沌的踪跡时,他却猛地意识到了一点。 第47章 第三枚碎片 “蹲下!” 太白对著小黑的方向大喊一声,又以五行法则包裹弒神枪,在枪的气息彻底隱藏后,旋即猛力掷出。 长枪破空,直指小黑与后方青木一行。 小黑等人听到太白的声音后,立刻便蹲了下来。 而在他蹲下的瞬间,小黑法力已汹涌而出,在青木身外结成护罩。 突然,混沌真的出现了。 三名巫族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其直接吞噬。 但它並未满足,隨即便將巨口冲向了太白。 小黑布置的护罩如纸碎裂,黑暗的巨口罩向青木。 就在此时,那柄弒神枪,也已悄无声息地刺到了混沌面前。 而混沌却全然无惧,它捨弃了青木,巨口扭转,主动迎向太白的攻击。 最外层的五行法则就如一层糖衣一般,被它轻易吞噬。 但糖衣之下,暴露出的乃是弒神枪的狰狞本质。 混沌意识到不妙,缩身欲逃,可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乌光一闪,长枪已顺著它未及闭合的巨口刺入,从內部將其贯穿。 紧接著,枪身骤然转为暗红,开始不断地吸收混沌体內的煞气。 混沌的躯体发出“嗤嗤”异响,在那红光的灼烧与吞噬下,不可抑制地迅速缩小。 直至混沌的身躯缩小过半后,它体內的最后一丝煞气也被尽数抽尽。 太白闪身而至,净世白莲在掌中绽放,清光倾泻,將那只剩下怨气的凶兽混沌彻底净化。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太白抬手便欲召回长枪,但在他触及到弒神枪后,其动作却忽地顿住。 他敏锐地察觉到,手中的弒神枪,似乎与片刻前已有所不同。 太白將神念注入枪身,发现这枪中的煞气仅增加了少许,但枪体深处,却隱约浮现出吞噬与空间之能的法则印记。 “是了,定是吞噬了那凶兽本源的缘故。 如今修为尚浅,假以时日,此枪必成我的一大助力。” 想到这儿,他信手提起弒神枪,向半空一掷。 隨著法力催动,枪身幽光流转,整座太行山脉间残余的凶煞之气,好似受到了无形的牵引, 化作道道灰黑气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尽数没入枪尖。 待到那最后一丝煞气被吞噬后,太白神情一肃,再度唤出了那十二品净世白莲。 太白催动全部心神,那十二品净世白莲隨之绽放。 当他將所有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后,白莲光华大盛。 在净世白莲扩大到了数十丈后,才轻盈地攀升至了百丈高空,开始缓缓转动。 只见柔和的净世光尘,如绵绵细雨一般飘洒而下,浸润著饱经创伤的太行山脉。 光芒触及之处,山中淤积的厚重怨气被无声洗涤。 任何形態的残余邪秽,一遇白光,皆化作缕缕青烟,归於虚无。 整个净化过程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时间,而太白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被持续抽离。 五行轮转所恢復的法力,远远追不上净世白莲的消耗。 太行山在被彻底净化后,太白的法力也已经见底。 也就在此刻,太行山高空之上,驀然涌现四亩金光灿灿的功德金云。 云层翻涌,一道恢弘磅礴的功德金柱轰然垂落,尽数被太白渡入至庚金长剑之中。 一旁的小黑与青木见状,毫不迟疑地左右分开,神色警戒,为太白护持法场。 在功德降落结束后,太白也並不移动,就那么躺在那里。 仅凭五行轮转一刻钟的周天运转,他周身灵光便再度充盈,恢復如初。 太白缓缓站起,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野,轻声嘆息: “唉,曾经这也是一片洞天福地,没想到现在竟成了这样。” 正感嘆间,他忽地察觉异样,混沌先前现身的那方石盘,此刻竟悄然向下陷去。 太白当即飞身而起,直朝那处落去。 青木与小黑对视一眼,也立即跟上。 他们来到那里后,发现这凹陷之处並不深,底部唯有一枚碎片,静静躺在尘泥之间。 太白唤出净世白莲,取出先前所得的两枚碎片,与地上这枚並置比对。 纹路、断口、乃至那若有若无的气息感应,皆严丝合缝。 “確是同一器物所出,只是不知因何缘故, 流散到了这里,看来混沌的吞噬之力是源自於这枚碎片。” 小黑凑近端详,眼里闪过恍然: “老爷,这些碎片莫非能拼合完整? 看它们彼此呼应,定是一件不得了的灵宝?” 太白頷首,並未选择隱瞒: “不错。若真能集齐所有残片,重现完整之形,此宝品阶定然极高。” 他將三枚碎片托在掌心,目光沉凝,略有所思。 “能將一件灵宝摧折至此,必是难以想像的巨力。 说不准是开天时期的遗物,只可惜,余下的碎片,如今全无头绪。” 如今他体內五行已经平衡,庚金之力圆融流转,不復往日锋锐难控之险。 但他清楚,若能寻回另外两面五方旗,五行法则必將再有突破。 再加上这残宝之中蕴含的那一丝吞噬法则,他有信心,若有朝一日能彻底掌握这份破碎的传承, 同境之內,他確有把握无人可破其法,无物可撼其身。 若再引功德之力將自己的伴生灵宝庚金长剑淬炼, 使其晋升为先天功德灵宝,届时攻防一体,不沾因果,杀伐由心。 在这洪荒之中,纵使三清不出手相助,凭藉自身修为、多件重宝以及不惧业力的特性, 他也足以横行,无惧绝大部分大能与因果纠缠。 太白缓缓收拢手指,將碎片握紧,心中底气又多了一些。 “此间事了,此地不宜久留,隨我前往黄河之畔。” 说罢,太白目光转向身侧的小黑。 无需言语,心意相通的小黑立时明悟, 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周身乌光暴涨,黑龙真身迅速显化。 太白足尖轻点,飘然跃上龙颈,稳稳立於黑龙两角之后。 小黑昂首长啸,龙尾一摆,载著主人化作一道乌光,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黑龙承载著太白,刚刚衝破山谷上空,升至高空后。 太白的神念,骤然传来两名修士的气息。 其中一名是金仙圆满,而另一名修士的气息赫然已经来到了太乙金仙。 第48章 太行山论道 “老爷,有人来了,会不会是来杀人夺宝的?” 小黑同样感应到了那两道气息,它张开巨口,声音中带著警惕。 青木已召出破灭剑握在手中。 儘管修为尚浅,他却毫无退意,已然做好了一战赴死的准备。 太白却始终凝视著南方。 他能感知到,那名金仙修士与他一样,修炼的亦是五行法则。 然而,金仙的速度终究慢上许多。 南边的修士尚未抵达,北边那位太乙金仙已率先飞至。 太白周身法力暗涌,肌体紧绷,隨时准备爆发一击。 若情况不对,他便打算硬撼一记,再借势遁走。 可就在他全神戒备之际,那位太乙金仙已然到了眼前。 太白看清来人时,脸上却是掠过一丝困惑。 眼前这位,正是他先前讲道时、助其復甦元神的那位大巫。 可此时对方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连曾经缠绕身畔的浓重煞气,也已淡如寻常修士。 他静静立於空中,若不主动表明身份,任谁也无法看出他巫族的根脚。 “老爷,您带小黑先走,我来断后,自爆元神,总能阻他一阻。” 青木也已看清来人,但却並不认识这大巫,他当即横剑挡在太白身前,眉目间一片决绝。 太白还未来得及解释,那大巫却已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太白道友,许久未见,道友修为更胜往昔了!” 这豪迈的笑声出现后,才终於透出几分巫族原有的气象。 那大巫在太白身前一丈处停步,郑重躬身一礼: “吾乃巫族大巫,相柳。前番承蒙太白道友相助,若无道友,吾之元神绝无甦醒之机。”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尤其是小黑与青木,他们虽化形较晚,但也都曾听闻巫族传说。 在其认知中,巫族向来元神残缺、行事蛮横,何曾见过如此庄重有礼的大巫。 太白惊讶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原以为当日復甦元神的,不过是位修为平平的无名巫族, 却万万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赫赫有名的大巫相柳。 按常理论,相柳这等大巫,身体內的煞气理应深重无比,又怎可能顺利復甦元神。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正是那一线生机的印证。 “道友不必多礼。若你本是庸常之辈,元神也绝无可能得以復甦。” 太白话音刚落,南方那道人影也渐渐清晰,不出片刻便已掠至百丈之外。 然而那人只朝太白与太行山方向瞥了一眼,便转身遁走,未有片刻停留。 “道友可看出他的根脚?” “看不透,我以神念探查,只见五色玄光流转不息。 但可断定,他与道友一样,修的是五行法则。” 相柳微微眯眼,望著那道远去的身影。 他心中亦觉诧异,自己分明高出一个境界,竟丝毫看不穿对方来歷。 “既然看不出,便暂且作罢。道友此来所为何事,可否相告?” 相柳听到太白的询问后,轻轻嘆了一声: “唉,不瞒道友,此地原有一支巫族小部落,失联已久, 吾特来探查,看看是否是出了什么事。” 话音方落,其神念已扫过整座太行,却未寻得半点同族气息。 “道友不必寻了,他们均已陨落在凶兽混沌之口。道友若愿,可自行推算。” 隨即,他將一道简易推算之法传授於相柳。 相柳依法推演,片刻后,面上掠过一丝黯淡,只得无奈嘆息,拱手便欲告辞。 “道友且慢,既得重逢,便是有缘。何不论道一番? 道友精於肉身气血,贫道略通元神修炼,或可互补短长。” 相柳元神初苏,確需淬炼,闻言毫不迟疑,应道:“善。” 隨即,二人便半空之中,相对而坐,论道说法。 小黑与青木则静侍一旁,凝神聆听。 “九转玄功,世人皆知其可肉身成圣,力破万法。 但这种见解,不过是见山是山,未窥探其真容。 玄功所蕴元神修炼之道,方是元神修炼的通天之梯,是不二法门。” 言罢,太白抬起右手,掌心向天,五指舒展。 不见法力流转,亦无灵气匯聚,却有一点亮光,自虚无中浮现。 “此非元婴,亦非阳神。此乃一点『真我灵光』,是玄功初转、元神修炼的真正根基。” “元神之道,首在『见独』。所见之『独』为何? 是那先天而存的一点灵明本性,独一无二,不假外求。” 隨后,光点开始流转,极其缓慢地,勾勒出一个人形的朦朧轮廓。 那人形盘膝而坐,面目与太白隱约相似,神韵却已超然物外,独立自存。 “二转『凝神』,三转『聚意』,四转『铸形』。 五转『分识』,六转『化念』,七转『渡劫』,八转『不灭』,九转『归真』。 一念既生,可化万千神念,洞察秋毫,遍观眾相。” “待玄功九转圆满,则万般神通、无穷变化,尽敛於內。至此,元神即道,道即元神。” 太白足足耗费万余载光阴,方將自身对九转玄功中元神之道的感悟尽数阐述。 听道的相柳如拨云见日,隨太白讲解运转玄功,修为亦水到渠成,攀升至太乙金仙圆满之境。 隨后,相柳自感悟中醒来,对太白开口道: “九转玄功,肉身成道。然所谓『肉身』,非此肤发骨骸。” “肉身非皮囊骸骨?” 太白心中默念此句,心神如受重击,仿佛某种一贯的认知,在这一刻被轻轻敲开了一道裂痕。 “正是。此身宛若天地,內含无尽造化,却也是与生俱来的囚笼。” “一转为奠基,锻体淬骨,是挣脱这肉身囚笼的第一步。 关键非是汲取外界灵气,而是向內探寻,唤醒本自具足之『力』。” “修至三转,可融地脉山魂,令肉身成『大地』; 达至六转,可纳星辉天罡,使肉身化『苍穹』。” “待得九转功成,內景自成圆满天地,则无需外物,不沾劫数,与大道同在。 滴血重生、不朽不灭,不过是此种境界自然流露的外在神通。” “真正的肉身成道,在於这具体魄本身。 一拳一掌,便是法则更迭;一呼一吸,即为纪元交替。 纵使天地归虚,洪荒老去,我身我道,永恆常在。” 第49章 太乙金仙 相柳一番肉身之道,如暮鼓晨钟,在太白紫府中轰然盪开。 “此身宛若天地……” 短短五字,在他道心中反覆迴响,每念一次,便有一点灵光迸现,如星火渐燃。 先前太白修行九转玄功,所求不过是肉身不朽,可以肉身之力硬撼圣人。 他视肉身为灵宝,为需千锤百炼之“器”。 而相柳之言,恰似一道电光,劈开重重迷障,为他展开另一幅浩瀚道图。 肉身,可非止於“器”。其本身便可为天地,为宇宙。 不必执意將肉身炼作万劫不摧的“鎧甲”,而当视其內里为一方可开闢、可经营、可自成循环、生生不息的“世界”。 届时,自身法力近乎无穷,恢復能力惊世骇俗,更能调动一“界”之力对敌,那是何等光景。 一念及此,太白过往所有关於肉身秘藏的认知,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金线骤然串起。 这,才是真正的“肉身不破”。 非外力不可摧,而是外力难以撼动其根本。 这,或许才是《九转玄功》修炼到极高深境界后,真正的通天大道。 “肉身之道竟是如此。开闢內世界,自给自足,以界御敌。道友,此等宏论,莫非是道友所悟?” “然也。此道確为吾观天地演化,体肉身玄奇,苦思冥索,偶有所得。 但在吾族內,却被视为离经叛道,不切实际。 今日与道友论道,心有所感,畅所欲言,倒是在道友面前献丑了。” 太白听罢,心中感慨愈深。 从前他所思所想,不过是將肉身淬炼至极致; 而今方知,肉身可成一方世界,內蕴无穷。 “道友果真大才。此法若成,道友必证混元大罗之境。” 言毕,太白以神念细察相柳周身。 这一探之下,果真察觉相柳已至玄功四转,肉身强度与灵力底蕴,皆远超同境修士。 更见到他丹田內隱有灵气外溢,自成气象。 也就在他探查之下,太白灵台骤然明了,进入了入道的境地。 他双目微闔,周身毛孔与天地同呼共吸。 “是时候了。” “五星轮转,生化诸天。” 骤然间,太白丹田之中,五道性质迥异却同根同源的“真意”被同时引动。 太白心神如化天地匠人,导引这五行循丹田轮转不休—— 相生相剋,循环无端,渐成一方內景宇宙的雏形。 五行內景在轮转中不断崩塌又重组,每重组一次,便剔除更深层的杂质,向著更本质的“道”贴近一分。 而承载这內景的太白肉身,也隨之经歷著一重又一重由內而外的毁灭与重塑。 他肌肤之下,恍若有万千微尘般的星辰在生灭。 “轮转无间,五行归源……內景,开!” 太白神魂之中迸发出一道无声的宣告。 那追逐到极致的五团本源之气,骤然向中心坍缩。 没有巨响,唯有一声低沉鸣响,自他丹田最深处盪开,顷刻漫过周身每一处细微存在。 而那坍缩的中心,並非是一片虚无,而是一点光华悄然亮起,並迅速扩大。 那光华则是一枚微小却稳固无比的“光卵”。 卵中朦朧可见山泽风雷之影,五行之气自然流转,这便是形同小世界的“內景”。 只不过,与小世界不同的是,这里无法诞生生灵,却也是太白独一无二的造化之基。 而方才经歷的一切痛苦,此刻早已失去知觉。 太白心中所余,唯有开闢成功的清静喜悦。 最重要的是,这方內景无疑將成为他未来开闢小世界的完美基石。 “九转玄功,第四转,成!” 自此刻起,他肉身之內自有一方天地运转,化为无穷力量之源。 此法所生灵气,其磅礴远超昔日五行轮转,纵使他全力催动极品先天灵宝,也绝对不会如上次那般力竭。 太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五色轮转的虚影一闪而逝,旋即归於古井无波的深邃。 外界高空依旧寂静如初,唯有他自己知晓,体內已掀起了一场静默的革新。 相柳看著太白现在的状態,微微垂首,带著讚许的道: “恭喜太白道友,玄功四转,太乙道成,日后大道可期。” “哈哈哈,全赖道友点拨迷津,指明方向,贫道方能窥见前路,侥倖功成。” 太白的这番话发自肺腑,若非相柳点出“內景天地”的至理,他或许仍在“坚固不破”的外求之路上打转。 “太白道友悟性超绝,一点即透,更能付诸实践,在体內开闢內景,衍生灵气,此等心性与魄力,吾亦佩服。 但这內景只能提供灵气,却做不到反馈修为,不然道友修为还能更上一层楼。” 听到相柳的话后,太白思索片刻,再次看著相柳道: “相柳道友,若他日机缘所致,登临准圣道果,或许可尝试以自身为基,效仿大神行开天之举,开闢一个『小世界』。” “待那方小世界初步稳定,再將你自身所辟『內景』,逐步与之融合。 如此,內景方有坚实依託,不致流散; 新生世界亦得你元神道韵滋养,成长可期。二者合一,亦可反馈修为。” 太白再次提醒了相柳一次,而这其中也有著他自己的打算,那便是让相柳作为先行者。 若是相柳成功,他也能借鑑经验,为自己铺平道路。 相柳听得心驰神往,但同时他也清楚,这比单纯在体內开闢內景雏形要困难、凶险无数倍。 “道友高瞻远瞩,此法若能行通,无疑是一条通天大道,待到吾大成之日,必定再来与道友论道!” “静候道友佳音。” 几句道別后,相柳化作流光远去。 青木与小黑却仍神色恍惚,显然未能参透方才所论的肉身之道。 “好了,尔等如今境界还到不了那种程度,听不懂也是理所应当, 现在该启程了,去黄河之畔,那里也有机缘在等著我等。” 太白言罢,小黑方才醒转,化出本体。 他踏上小黑的龙头,二人便朝黄河方向掠去。 太白带他二人同行,正是想让他们沾一份女媧造人的功德。 二人修为若得提升,日后青木便可代为坐镇武夷山,自己也能更无后顾之忧。 第50章 太白摶土造人? 从与女媧分別,到访三仙岛,再至太行山论道,转眼已过十多万年。 而在前往黄河之畔的过程中,小黑飞得很慢,但这一路上也未寻得什么珍贵的天材地宝。 在第十日时,三人终於抵达黄河岸边。 现在,太白只需再等候些时日,便能迎来女媧。 而他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多做些事,以便在功德降临时多分得几分。 降落地面之后,小黑和青木便不断地向四周望去,像在寻找什么。 但他们发现,这里只是一片平原,除了树木和草地之外空无一物。 即便用神念去探查四周,也只能察觉到一些普通生灵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现。 片刻后,小黑凑到太白身边,小声问道: “老爷,这里除了普通生灵与这河水外,根本没有什么机缘。您是不是感知错了?” “放心吧,贫道的感知绝不会错,你们安心等待便是,日后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隨后,太白走到河边,隨手抓起一团泥土,开始用手捏塑起来。 可这泥人捏成后,太白左看右看,自己都难以觉得满意。 小黑在他背后看得分明,忍不住扭过头去,肩膀直抖。 太白端详著手中这“四不像”的泥疙瘩,也只好承认: “手艺之事,贫道確是拙劣,捏出来的这东西,还真的不太像人。” 话虽如此,眼下他也只能捏出这种东西了。 他不再犹豫,取出那半滴流转著三色光华的神水,轻轻朝泥人一点。 法力隨之灌注后,下一刻,那歪歪扭扭的泥人,竟突然一颤,有了生机。 只不过,那活过来的泥人看上去情况却是很不对。 它毫无灵性初生的懵懂,反而刚一能动,便对太白齜牙怒目,凶悍扑上。 “老爷小心,那东西好像是疯了!” 青木迅如疾电,已护在太白身前。 诡异的是,泥人未及触碰青木,便自行僵住,继而浑身抖动,瞬息间土崩瓦解,復归为一团死泥。 小黑踱步过来,瞧著那团泥,语带调侃: “老爷,您点化出的这东西,脾气不小,可惜不大结实,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太白对他的调侃置若罔闻,只是望著那团泥,印证了心中所想般低嘆: “果然,九天息壤、三光神水、造化法则,三者缺一,便徒有其形,难赋其神。” 他刚刚所催动的,是自己体內纯粹的庚金法力。 此刻想来,正是这主掌杀伐的锐金之气,让泥人生来便戾气充斥,灵性全无。 “看来是庚金过刚,易催凶性。若换成滋养化育的水之法则, 或是平衡圆融的五行法则,结果或会不同。” 想到此处,太白当即再度尝试。 他信手捏出五个人形泥偶,如法炮製, 却將点化之力分別化作水、木、火、土乃至五行俱全的不同法则。 片刻之后,那六个泥人周身光华隱现,竟纷纷睁开了眼,活动了起来。 然而,这六个泥人最终的结果却並未好转。 这六个泥人,虽比之前那个多坚持了一会儿,但终究也逐一崩塌,化作了六小堆无生气的泥土。 唯一的收穫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其中以五行法则点化的那个,確实维持得最久。 小黑和青木看得心痒,也依样捏了个龙形与狼形的泥坯,试著点化。 但它们“活”过来的时间,竟比太白的实验品还要短上许多。 看著满地狼藉的泥跡,两人终於按捺不住,凑到太白身旁问道: “老爷,点化现成的生灵似乎不难,为何单单这泥土塑形之物,如此难以成功?” 太白闻言,只望著远方天际,淡然一笑: “此乃天机,不可说,不可说。” 太白看了眼两人,不再继续尝试。 他拂衣坐下,闭目入定,静候女媧。 此番静坐,转眼万年。 忽有一日,东方天地气机微动,一道温和而浩瀚的气息由远及近。 太白这才睁开双眼醒了过来,他起身向前数步,执礼恭立。 小黑与青木虽不解其意,却也赶忙跟上,在他身后依样行礼。 “弟子太白,恭迎女媧师叔。” “拜见前辈。” 女媧飘然而至,见太白与二侍从静立相迎,眸中掠过一丝讶色。 “你怎会在此?” 太白再次上前一步,执礼恭答: “弟子日前忽感黄河之畔有新生灵机萌动,故而才特地前来查看。不知师叔法驾亲临,是为何故?” “本座亦感知到,吾成圣的机缘,正应在此地黄河之畔,这才前来查看。” 她说话间,视线掠过地面那些零落泥跡与尚未散尽的点化余息,顷刻间已洞悉前因。 儘管那些泥跡早已干硬开裂,甚至冒出些野草苔蘚, 但其中残存的法力波动与破裂的道则痕跡,仍依稀可感。 因此,仅仅是一眼,女媧便知晓了太白刚刚所做的一切。 “你此前是想亲手创造一族生灵?” “弟子只是与小黑、青木试验炼製泥身,可无论注入何种法则, 所得泥偶皆死气沉沉,偶有能动,亦往往凶暴失控,转瞬即溃。” 女媧闻言,轻轻点头: “凡泥为躯,需以造化法则点其性灵。 你所用五行法则虽全,却失其『生』意,泥胎不堪其力,自然难成。” 太白听罢,神色一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谢师叔赐教之恩,听师叔一言,胜过枯坐悟道几万年, 弟子受教了。敢问师叔可是想要创造一族生灵?” “不错,前不久本座参悟造化法则时,便感知到了这便是吾成圣的机缘。” 太白当即取出自身剩余六十滴三光神水,並递给了女媧。 而他如此大方,实是深思熟虑。 女媧捏土造人必定成功,这投资的三光神水也必定会得到丰厚的天道功德。 而自己投资越多,那么未来得到的功德也越多。 “师叔创世在即,弟子愿献上此三光神水,略尽心意。 此为我与小黑、青木偶然寻得,还请师叔笑纳。”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收下了。” 其实,女媧看破了他心思,却未说破,坦然收下。 创造种族所耗必巨,这三光神水自是珍贵,多备一些总是好的。 第51章 女媧造人 女媧移至黄河岸边,自袖子之中取出一大团九天息壤。 隨后,她將息壤分出三小份,与些许三光神水一同递予太白三人,嘱咐道: “以此息壤混合凡土塑形,可承造化。 若尔等能塑成体魄,本座便为尔等点入灵机。” “谢师叔(前辈)恩赐!” 太白看著手中的息壤,一阵激动,他没想到女媧竟如此大方。 一旁的小黑与青木更是受宠若惊。 从刚刚见面开始,女媧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二人根本没想到,女媧这种大能竟然也会赐给他们九天息壤。 只不过,女媧虽说让太白混合一些黄泥土,但他却並不想按照女媧说的去做。 他心知九天息壤是先天灵物,若能以纯息壤塑形, 所得躯体必能比肩先天神圣,足可担当未来人族的守护者。 但现在问题在於,他於“捏土造人”一道,著实算不上擅长。 先前那些歪歪扭扭、似人非人的泥偶,便是明证。 正在三人还在思索之时,女媧已经开始了。 但见她法力流转,將一小团九天息壤、数滴三光神水与一捧黄河泥凌空摄起,於身前缓缓相融。 水土相融的剎那,发出一声清脆的“啵”响。 紧接著,那团物质就好似是活了过来。 它在女媧掌心流转、融合,最终化作一团泛著琥珀光泽的细腻泥膏。 她以食指与拇指小心拈起一小块,置於掌上。 造化法则的道韵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凝为无形却精微的刻刀。 她开始揉捏,起初动作带著些许生涩的试探,但很快便熟悉了起来。 女媧先是捏造了一个浑圆的轮廓,那是头颅; 紧接著指尖轻点,分出眼窝与鼻樑的起伏……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泥土就在她的手掌中生长,肩、臂、胸、腹、腿…… 不出一个时辰,女媧捏造的第一个人族便成功了。 第一个由女媧亲手捏造而出的人族看上去精致完美, 但眼神却空洞无神,恰似一具已经完美的容器,静候那一点生命的火光。 女媧俯下身,对著泥塑安然的面容,轻轻呵出一口气息。 那是蕴含女媧本源灵性的一缕气息,混合著她自身的一丝血脉,被轻轻吹入了那空洞的躯体。 此刻那泥塑猛然一颤,心臟的位置,一点微弱的金色光晕亮了起来。 紧接著,那光迅速蔓延,沿著泥人体內无形的经络流遍周身。 光芒流过之处,僵硬的泥土之色迅速褪去,化作带著生机的肌肤, 底下透出淡青的血管脉络,脸颊也浮现出极浅的血色。 此刻,那第一个人族的胸膛开始了第一次无声的起伏。 紧闭的眼瞼下,眼球在微微颤动。 片刻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最初的眸光是一片原始的混沌,倒映著女媧的身影与无垠的苍空。 眸中迷茫一闪而过,旋即被纯粹的好奇与初生的懵懂所取代。 她望向女媧,一种与生俱来的依恋,让她嘴唇微颤,发出一声含糊的音节。 女媧看著自己创造出来的第一个人族,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轻轻漫过她的心神。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有阴亦该有阳。” 隨即,她再次拈起息壤,如法炮製,塑出了一个男性的形体。 太白在一旁静静看著,不知不觉间,竟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怔忡之中。 那並非修道感悟,而是源自前世为“人”的本能触动。 亲眼见证圣母摶土造人,亲歷这开天闢地般的神话成为现实,他心中怎能不波澜翻涌? “老爷,你在想什么?怎么就入了神?” 小黑的声音忽然响起,將他从失神中唤了回来。 小黑贱笑的凑到太白面前,接著身子一斜,从背后掏出一尊精心捏塑的龙形泥偶,活灵活现,须爪分明。 “老爷,您看我这儿弄得怎么样?够不够威风,有没有祖龙的气派? 若是能將它点化,那未来说不准也有可能成为一方大能。” 太白盯著那栩栩如生的龙像,再瞅瞅自己手里那团还没个形状的息壤,心头那股不平衡感顿时翻腾起来。 他抬手就给了小黑脑门一记。 “你不是很厉害吗?来,给贫道也捏一个,若是贫道不满意,你是知道后果的。” 太白將息壤递给小黑,自己则走到青木身旁。 青木完全没有注意到太白就在他身后,仍精心的雕琢著自己手中的泥土。 他几乎全以九天息壤塑形,只掺了极少的凡土,更將往日珍藏的几缕灵物之气,也缓缓渡入泥中。 那是一只背生双翼、爪牙锋锐的狼形泥塑,威风凛凛,细节精雕,显然倾注了许多功夫。 而在塑形成功的那一刻,青木竟將自己对道的全部感悟,也一併融入了泥塑之中。 “嘖嘖嘖,青木,你这是在创造一件不得了的东西,把这些东西用来提升自己修为不好吗。” 太白的声音忽然从旁传来。 青木听到声音后便是一惊,手中动作顿住,连忙起身向太白一拜: “老爷明鑑。弟子根基浅薄,道途有限,自知难有大成。 今日既有此机缘,便想著若能倾尽心血创造一个完美的生命,予它一个更好的將来,也算不负此道。” 太白看著他,缓缓道: “那你便继续吧,你本源本就不够深厚,切记不可將自身本源剥离而出。” 从这番话里,太白听出了许多。 青木平日话少,內心却藏著不易察觉的自卑。 此刻,他正是將这份不甘与全部的期盼,都倾注到了手中这尊泥塑里。 既然自己难以突破,那便让自己所创之物,走向更高之处。 当太白想到青木多年来的忠心,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是该设法帮帮他了。 正思量间,小黑手中的泥塑已然完成。 太白本还想挑剔几句,可目光落在那尊泥龙上,却发现它形神兼备,竟寻不出什么错处。 “嗯,稍后为师会请师叔一併点化。” 太白頷首,接过泥塑,並指朝其额间一点。 剎那间,五色光华流转而出,太白將自身领悟的五行法则渡入其中, 更融进一缕精纯的庚金杀伐之气,为其增添攻伐之威。 第52章 女媧成圣 女媧亲手捏塑的一百零八个人族,至此已经完成。 但一个个用手去捏造,终究过於耗时耗力。 因此,她探手自虚空中,扯出一截灵气盎然的葫芦藤蔓。 隨后,藤蔓浸入剩下的泥膏,贪婪地吸饱了那蕴含生机的神泥后, 她便手臂一扬,朝著黄河之畔,將藤蔓挥洒而出。 嗡! 无数饱蘸泥浆的藤点挣脱藤蔓,如雨点般洒向沉寂的原野。 每一滴泥点都在旋转中舒展、拉长,不断吸纳掠过的天地灵气, 在半空中便隱隱显出粗糙的头颅与四肢。 当泥点触及大地的瞬间,外壳“噗”地轻响,直接碎裂, 一个个赤条条的身影隨之站起,眼神清澈,却带著初临世间的惊惶。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茫茫大地上,他们成片地诞生。 他们的灵光比女媧亲手所塑的那些都稍弱了许多,身形也略有些模糊,可那份生机,却毫无二致。 荒原上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无数双脚第一次踩踏土地的摩擦,是无数喉咙发出的含义不明的音节。 当藤蔓最后挥洒了一次,其上的光华也开始黯淡起来。 微风不知何时,已变了流向。 它依旧拂过岩壁,却不再空荡迴响。 寂静被一片低低的搏动声取代,那是新生先天人族的千万颗心臟同时在跳动。 女媧静静凝视著新生的族群。 那第一个“人”,正试探著,向最近一位藤蔓所化的同类伸出微颤的手。 指尖將触未触,带著全然陌生的迟疑,与源自血脉的好奇。 太白见女媧已造人功成,连忙捧起他们三人所塑的泥偶,快步上前。 “请师叔施展大神通!” 女媧望向太白手中的三件泥塑,並未多言,只一挥手,精纯的造化之力便融入其中。 隨著造化法则的注入,那一人、一龙、一狼,竟同时“活”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与先前藤蔓所化的人族不同,太白三人耗费心力、倾注所能,几乎將能想到的灵韵皆铸入其中。 因此,这三人身上的不灭灵光明显更为强盛。 那一狼一龙在仰首长啸之后,身形竟也隨之变化,化作了先天道体的模样。 此刻,十二万九千六百人族已彻底造就。 天穹之上,天道也隨之產生了感应。 只见九天之上,无边无际的功德金云豁然铺开,其广不知几亿万里,弥天极地,辉映洪荒。 煌煌天道之音自冥冥高处垂落,遍传寰宇。 金云翻涌间,无数由纯粹功德凝聚的金凤翔空,金龙绕柱,鳞羽闪耀,交织成一幅撼天动地的神圣画卷。 这动静,足以惊动诸天神圣,震盪过去未来。 “一亩、六亩……一万亩……” 太白將神念催发到极致,向八方蔓延,试图丈量这功德金云的边际。 然而,任他神念纵横,直至太乙金仙感应的极限,目之所及,神念所触,依旧只是这无边金云的冰山一角。 那金云仿佛自有乾坤,层层叠叠,向无穷远处延伸,浩荡磅礴,竟连太乙神念也无法全然覆盖。 反观青木与小黑二人,亦呆立原地,心神震撼,无以言表,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景。 此时,女媧已升至半空。 紧接著,那无边天道功德,轰然降下。 下一刻,这堪称洪荒开闢以来最为浩瀚的功德之海,其中八成轰然匯聚,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纯粹光柱,將女媧笼罩其中。 她的元神在无量功德灌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升维。 鸿蒙紫气那最后一层无形隔膜,在功德圣火的煅烧下,寸寸消融。 嗡——! 一种超越声音的震动,自她道体之中传来,亦在洪荒每一生灵的道心深处同步响起。 她的气息,开始了本质的跃迁。 从斩却二尸的巔峰之境,一步跨越准圣门槛,毫不停滯,继续向著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攀升。 片刻后,女媧体內的某个界限被彻底打破。 一股属於圣人的气息出现,无量的紫气亦是自东方奔涌而来,瀰漫三万里,覆盖住整个苍穹。 金莲自虚空绽放,地面开始涌出甘泉,周天星辰齐放光明。 此刻洪荒所有角落,皆被祥瑞之光照彻。 一股凌驾於万物万灵之上的巍巍圣威,以黄河为中心,无可阻挡地席捲了整个天地。 这一刻,洪荒眾生,无论修为高低,皆从本源深处涌现出本能的敬畏。 洪荒无尽生灵,皆面向黄河,不由自主,匍匐在地。 就连大罗金仙都觉得法力凝滯,准圣大能亦是神色肃穆。 他们都清晰感受到了一层无形的天道枷锁。 圣人出世,天地同贺;圣威降临,万灵俯首。 女媧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中,已倒映著星河生灭、纪元轮转的无尽道韵。 她依旧是她,却也不再是曾经的“她”。 她个人的情感並未消失,而是被提升至一个更为浩瀚的维度。 那是与天道相合,视万物为芻狗,却又心怀慈悲的,圣人视角。 她低头,看向脚下那群懵懂而脆弱,却蕴含无限可能的新生人族,眼中掠过一丝温柔。 那是创造者对造物的牵掛,亦是她圣人道果中,唯一鲜明的人性锚点。 隨后,她抬首,目光穿透三十三天,声音平静,却响彻洪荒每一有灵之物的真灵深处: “吾为女媧,今日造人成圣。百年后,將於媧皇宫开讲大道。 三万年內,洪荒眾生,皆不可对人族出手,若有违反者, 本座必將其打入九幽,让其生不如死,身受业火炽烤。” 至於那余下的两成功德,此时则分作数股,一股落向太白三人,而另一股则落向了新生人族。 太白唤出庚金长剑承接功德,目光却仍停留在女媧身上,心中疑云翻涌: “我分明记得,女媧成圣之前,应只是初斩一尸。 为何如今却是斩二尸准圣,那他现在成圣,岂不是至少圣人四重天?” 功德成圣最大的特点,便是成圣之前修士的修为越高,那么他成圣后的修为也越加高深。 太白最吃惊的便是这一点,他没想到,这女媧在先前闭关的时候,竟斩去了第二尸。 第53章 太白得功德 与此同时,不少的天道功德也降落至太白等人身处。 隨著功德持续灌注,太白的庚金长剑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庚金长剑剧烈震颤,通体金芒流溢,內部禁制隱隱鬆动。 然而,待所有功德尽数没入,这件灵宝並未发生根本的跃迁, 只是从上品先天灵宝,进化为了上品先天功德灵宝。 另一边,青木对这浩瀚功德犹自恍惚,一时有些无措。 “青木,引功德入体,淬炼肉身,提升修为!” 太白的声音及时响起。 他深知青木跟脚浅薄,凭自身跟脚极难突破太乙关隘。 此刻以功德铸基,正是唯一捷径,也是他未来能够突破太乙金仙的根基。 青木对太白全然信任,当即依言运转法力,导引功德。 小黑却反其道而行,將所得功德尽数封存於体內,並未用於突破。 “太白,吾事已了,就此別过。” 女媧的声音忽地响起,下一刻,其身影已自原地消失。 如今她证道成圣,一时间洪荒之中几家欢喜几家愁。 妖庭之內,自是一派欢腾。 自此妖族有圣,气运鼎盛,於洪荒之中的威势与权柄,自然更重几分。 此刻,妖庭大殿之上,除妖师鯤鹏外,一眾大能尽皆齐聚。 帝俊端坐於上,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道: “媧皇证道,天佑妖族。诸卿且议,我族下一步,是否当对巫族动手?” 白泽出列,拱手缓言: “陛下,巫族体魄强横,底蕴深厚,宜作最后一战。 眼下先天三族已基本臣服,依臣之见,当先行了结与青丘、白虎等族的因果,收其势,整我兵。 待后方靖平,方可全心伐巫,毕其功於一役。” “白泽妖圣此言差矣!” 东皇太一突然踏前一步,对著帝俊道: “大哥!如今我妖族既有圣人坐镇,正该一鼓作气,先灭巫族! 他们昔日屠戮我妖族儿郎,此仇不共戴天。 此刻发兵,於情於理,皆名正言顺!” 殿中顿时议论纷纷,诸妖观点不一,爭执渐起。 …… 妖庭欢腾之际,巫族祖庭之中,气氛却凝重如铁。 妖族多出一位圣人,意味著自此刻起,巫族在洪荒的局势已落入下风。 “后土小妹何在?如此大事,为何不见她身影!” “大哥,小妹前去寻先天清气了,她想尝试为吾等解决祖巫元神之事。” 帝江闭上双眼,沉默良久。 圣人之威,他岂能不知。 以如今巫族之力,抗衡圣人无异於以卵击石。 后土此刻不在,更令巫族少了一分依仗。 在他看来,凝练元神之事固然重要,却远不及应对妖庭接下来的动作紧迫。 “唉……此时岂是闭关悟道的时机?糊涂。” 与此同时,那些手握鸿蒙紫气、却仍未寻得证道之机的修士,心中亦陡然升起强烈的紧迫感。 尤其是五庄观中的红云老祖,此刻已陷入两难之境。 他凭窗远望,天外金霞未散,圣人威仪犹在,不由长嘆一声: “贫道,何时方能得遇机缘,证道成圣?” 身旁的镇元子轻抚长须,缓声劝慰: “红云道友莫急。紫气在手,大道可期,不过是早晚之事。” “然此时巫妖之势未明,劫气渐起,绝非出世之机。 道友若贸然捲入,恐有身陨道消之厄,还需静心等待。” …… 崑崙山中,太清遥望黄河方向,目光深邃,良久方道: “不想最先破境的,竟是女媧师妹,本座那弟子,竟然也在那里。” 西方须弥山上,金莲暗淡,云气萧然。 准提面有焦色,手持那道鸿蒙紫气,气息起伏不定: “师兄,女媧已证圣位。吾等的成圣之机,究竟在何方? 贫道参悟此气至今,仍不见前路。” “师弟,莫著相。路在脚下,亦在心头。 我西方根基虽薄,天道却予一线生机。 道祖既赐紫气,收你我为记名弟子,圣位自有缘法。” …… 时如长河,奔流不息,转眼已是数百载春秋。 这数百年间,太白始终留在人族祖地,为这些新生的人族奔走劳碌。 尤其是他与小黑、青木亲手所造的那三位生灵,太白更是倾注心血,悉心指点,將適合的修行法门一一相传。 不过,传授之前,他亦郑重告诫三者: 此法止於你等,不得外传於其余人族。 毕竟传道人族,乃是他老师太清日后的机缘。 身为弟子,岂可僭越先行,与师爭夺机缘。 这百年间,太白亦渐渐察觉一事: 自己体內,竟隱约承载著一成人族气运。 “这便是助女媧师叔造人,天道予我的那份因果么, 只是时间不多了,先去看看小黑与青木如何了。” 想到这儿,他便到了小黑与青木闭关之处。 此刻,二人已从入定中,徐徐甦醒。 只见小黑凭藉功德与自身感悟修行,如今修为已至金仙圆满。 而青木在功德全力灌注之下,亦一举突破,同样踏入金仙圆满之境。 二人虽境界相同,路径却迥然有別: 青木將所有功德用於灌溉根基,小黑则以功德助益悟道,加深修行。 毕竟小黑跟脚远胜青木,身负大罗之资,前路犹长。 青木伏身下拜,声带哽咽: “多谢老爷赐下机缘。若无老爷,弟子此生断无触摸金仙圆满。” 小黑亦隨之行礼,虽未多言,目光沉静,感念在心。 “青木,你且返回武夷山,替贫道守好道场。 若有灵宝出世,便先行收起,待我归来。” “弟子领命。” 青木郑重一拜,身形化作流光,逕往武夷山而去。 “老爷,我呢可需同回武夷山?” “你回崑崙山太白宫。途中若遇前往崑崙拜师三清的修士,可暗中护持一程,但须谨记, 身无业力者,可助;身负业力者,斩之。” 语罢,太白身影已消失在原处。 此时,三清应已下山游歷,寻求各自的证道之机。 而三清之中,最先成圣的,当是太清老子。 其成圣机缘,正应在这新生的人族之上。 距老子立人教尚有数万年,太白恰好可循著冥冥中的道机感应,前去寻他,助其圆满此缘。 若能说动太清,令其在准圣圆满之后,再行人教立道之事,借成圣功德一举突破。 那么,太清的法力根基,必將远超其余天道圣人,成为道祖之下第一圣。 修为越高,所得天道权柄便愈重。 届时,自己身后的这座靠山,也將愈加稳固,足以在未来的洪荒大势中,占儘先机。 第54章 老师,您成圣之机在人族 太白循著与太清之间的因果牵连,不断朝其所在方位移去。 然而,太清老子道行高深,踪跡縹緲,移动之迅捷远超太白预料。 他好几次都感知到太清残留的气息,但等到他急急赶至,却总是迟了一步,对方早已离去,因果指向又换了一方天地。 东南西北,四方皆寻。 太白一次次动身,又一次次落空,终究未能確切把握太清所在。 “呼……” 他缓缓停下遁光,立於云头,望向苍茫天地,摇头苦笑。 “老师已是准圣之尊,一念天涯,我不过太乙修为,又如何追得上?” 与其这般徒劳追逐,不如换个法子。 “既然寻不到老师,那便让老师来寻我。” 太白低声自语,平復心绪后,凝神聚念,朝著太清老子传去一道传音: “老师,弟子有关於成圣之机相告,请速来相见!” 传音方落,未及三息,太清老子的身影已然浮现,毫无徵兆。 太清突如其来的出现,令太白心头一跳,身形不由自主向后飘退百余步,方才稳住。 “老、老师……您现身也该有些动静才是。” “你已证太乙道果,当静心定性,如此慌怯,有失身份。说吧,你窥见了什么天机。” 话音方落,他袖袍微扬,天地玄黄玲瓏宝塔自顶上升起,垂落道道玄光,將方圆天地尽数笼罩,屏蔽天机。 “启稟老师,弟子先前见女媧师叔成圣,略有怀疑, 若在成圣之前修为越高,成圣之后的实力便越强,所能掌控的天道权柄也越大。” 太清手中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缓缓闭上了双眼。 显然,他正在推演弟子这番话的可行性。 但圣人之境玄奥莫测,又岂是准圣所能窥探。 果然,不过片刻,太清便重新睁眼,眸中掠过一丝失落。 “此言你可有依据?” 既然推算无果,太清只得將目光再度投向太白。 太白的修为虽然只是太乙,却是亲眼见证女媧成圣之人。 太清心知此节,眼下推算无果,也只得將他所言权作一线机缘,细细斟酌。 毕竟,事关圣道,再微渺的踪跡也值得慎之又慎。 “启稟老师,弟子虽无凭据,却敢断言,老师成圣之机,確在人族。” 身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落的玄黄气息之中,天机尽被遮蔽,太白言语间便少了许多顾忌。 对於太清的成圣之机,他也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哦?女媧凭造人成圣不假,可为何为师之机缘,亦落在人族? 倘若真如此途成圣,分去人族气运,岂非要与女媧结下因果?” 其实,太清想得一点没错。 倘若他真的以人族证道,势必会分走人族的气运。 而且,如今太白已占去人族一成气运,若太清再借人族证道, 女媧手中的人族气运就会进一步削减,会从原先的八成,直接降到五成。 “老师,师叔创造人族所获功德,最少有十万多亩。 试问,何种生灵出世竟能引发天道如此大的反应?” “由此可见,人族必受天道重视。 倘若老师前去教化人族,定可藉此功德证道成圣。” “老师若是不信,不妨隨弟子亲往人族一观。” 说罢,太白不再多言,只静候太清的回应。 而此刻,太清並未立即回话,只是凝神推演著人族的过去与未来。 “只可见过去,却不见未来,不对,並非是没有未来,而是人族的未来竟难以推算。” 太清低声自语,微微眯起眼,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人族祖地。 “走吧,隨为师前去一观。这人族究竟是何等种族,竟连未来都难以窥见。” 太清心中实则颇为吃惊。既然推算不出未来,便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此族並无未来,不过曇花一现,刚刚诞生后不久便將湮灭; 其二,此族拥有无穷未来不可测度,或是因自己修为尚浅,无法推演其无儘可能。 但太清更愿意相信第二种可能,毕竟,人族乃女媧所创。 放眼整个洪荒,恐怕也没有谁敢对圣人所创的种族轻易出手,这份因果,实在太大。 不消片刻,太清已带著太白来到人族祖地上空。 此刻,人族祖地之上,仍繚绕著天道功德的余韵,金光淡淡,未曾完全散去。 太清感知一番后,才知这里方才承接了天道所降的功德之力。 而下方,一群人正围著一团跃动的火把,欢呼不绝,手舞足蹈。 他们口中不断呼喊著什么,声音匯聚成一片模糊而热烈的喧腾。 半空中,一条龙悠然盘旋,偶尔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地面上,那只狼也昂首长嚎,声音里透出几分欢快。 太清立於空中,静静俯视著下方的一切,心中也不由暗自称许。 这个种族確实备受天道眷顾,否则绝不会接二连三的降下功德。 “老师,如何?弟子所说不错吧,这人族的未来必定拥有无穷潜力。” “你所言確实不差。看来,为师的证道之机,果真应在此族身上。” “老师是打算在此地感悟天机?” “嗯。你若有事,可先行离去。” “那弟子告退了,祝老师早证混元大道,万劫不磨。” 至此,太白已將能做之事悉数完成,接下来只需静待时机成熟。 下一步,他要去的便是西方须弥山。 此地距西方须弥山路途极其遥远,即便此刻动身飞遁,也至少需万年光阴方能抵达。 而万年之后,依天道大势,三清將接连成圣,最后证得圣位的,则是西方那二位。 趁著西方二人组还未成圣,他正好设法让西方二人欠下自己一份因果。 如此一来,日后若有所需,行动也更能施展得开。 虽说西方那二位风评向来不佳,正如他们曾欠红云因果, 非但未出手相助,反倒落井下石,帮助妖庭屏蔽红云的气息。 可他与红云不同,他是三清亲传弟子。 倘若西方二位真敢出手算计,只怕整个未来的西方教,都將被掀个底朝天。 因此,他根本不担心西方二人组不认这番因果,更不担心二人会对他动手。 第55章 復仇 在辞別太清后,太白未作停留,身形化作流光,朝著西方须弥山方向飞去。 一路之上,他心无旁騖,只將神念维持在寻常警戒范围。 直至彻底远离人族祖地,四周重归洪荒旷野的苍凉时,一丝阴冷气息悄然“咬”在了他身后。 在感受到这气息后,太白几乎瞬间便与记忆中某个片段重合:武夷山,那个曾短暂交手的修士。 “是他?” 太白心中冷笑,面上半分异样也无,连飞行的速度与姿態都未曾改变分毫。 他倒要看看,这藏头露尾之辈,费尽心机尾隨至此,究竟意欲何为。 如此又持续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下方地貌已从起伏的山峦渐变为怪石嶙峋的荒原,天色也略显阴沉。 就在太白思索是否该“无意间”露出个破绽,引蛇出洞之际, 前方约数十里处,一片浓郁的灰白色迷雾,横亘於天地之间。 这迷雾来得诡异,绝非自然生成,其色泽浑浊,翻滚不休。 而且,它不仅完全遮蔽了视线,就连太白的神念探入其中,都感到一种迟涩之感。 这迷雾覆盖范围极广,左右不见边际,上接天穹,下连大地,將前路彻底封死。 “这是什么东西?既没有怨气,也没有煞气,但绝对不是自然形成。” 太白身形骤然停在迷雾边缘数里之外,就在他想要退开之时, 那原本只是静静翻腾的浓雾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股恐怖吸力,自漩涡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將方圆数百丈的空间牢牢锁死。 太白只觉周身一紧,护体仙光剧烈闪烁,竟抵挡不住这吸摄之力。 他闷哼一声,身形再也无法稳住,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巨力强行拉扯。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彻底没入那诡异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当太白再度恢復感知,睁开双眼时,眼前没有预想中的灰白浓雾。 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山明水秀的“世外桃源”之景。 四周群山环抱,绿意葱蘢,耳畔甚至能听到清脆的鸟鸣与远处隱约的兽吼。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区域的核心,一个巨大湖泊中有一名老翁,正赤著双足,缓缓行走於湖心之处。 当太白看到下方的那名老翁时,他连神念都懒得释放出来,便知晓了此人定是那鬼刻。 “鬼刻道友,这般费尽心机,將贫道拉入此等所在,还要披著这层可笑皮囊,不觉得无趣么?” 湖面上,那老翁听到声音,脚步突然停住。 他抬起头,嘴角似乎咧开一个怪异的弧度。 没有回应,只是抬起右脚,看似隨意地向著下方碧蓝湖面轻轻一跺。 砰! 一声闷响,以他足尖为中心,一圈清晰的波纹荡漾开去, 所过之处,湖水竟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一道无水通道。 而“老翁”的身形,已隨著这一跺之势腾空而起,轻飘飘地升到与太白平齐的空中。 “道友眼力倒是犀利。只是这般直接拆穿,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无趣?那么,道友煞费苦心,布下迷雾陷阱,將贫道强行摄入这方古怪天地,又所为何事? 莫不是请贫道来观赏你这湖光山色?” “哈哈哈……” 鬼刻忽然仰头,发出一阵肆意而尖锐的怪笑,笑声在这静謐的山谷湖面上迴荡,显得格外刺耳,惊起远处林间一片飞鸟。 笑声中,他那双原本只是阴冷的眸子,已经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血丝。 “什么意思?自然是要你的命!全因你挡我道途,令我狼狈至此! 贫道这才找飞廉妖圣借来这山河图!” 鬼刻厉喝,身形疾退,双手急舞,引动图中天地之力。 霎时,群山飞撞,黑水化龙,天风成锁,齐向太白轰杀。 巨响过后,烟尘散尽,太白站在原地,道袍未损,神色淡然。 “鬼刻,你莫非眼盲?看不出贫道已证太乙? 还是狂妄到以为,凭你这金仙修为与一介画图,就能困杀太乙? 现在退走,贫道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鬼刻先是一惊,隨即狂笑: “哈哈哈!太乙又如何?此乃中品先天灵宝山河图, 其內蕴天地万物,自成一界,在这山河图內,贫道便是天!便是法!” 他右手猛然下压,图中规则隨之剧变,一股无形伟力加诸太白之身。 太白只觉法力运转凝滯,周身气息竟被强行压制,迅速从太乙之境跌落,最终稳定在金仙初期水准。 “感觉到了?在此图中,贫道即法! 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捏死你,如同捏死螻蚁, 若你愿意跪地求饶,贫道或许还能发发善心,给你一个痛快的!” 听著鬼刻那得意到近乎癲狂的嘶吼,看著他眼中的怨毒与快意,太白虽面上不显,但已经知晓: 这鬼刻,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必杀之心而来。 只不过,他心中却並无慌乱,自己尚有余牌未出,反倒对眼前之人生出一丝冰冷的兴味。 “你就不怕此事败露,三清打上妖庭? 届时死的岂止是你,连鬼车也要被挫骨扬灰,你得罪的,可是三位未来圣人。” “哈哈哈……此地天机早已被贫道屏蔽。 纵使推演,也只会指向山河图,而这灵宝,乃是九婴妖圣之物。与贫道、与家父,有何干係?” 太白眸光一凛,他没想到这鬼刻行事竟如此阴毒周密,连嫁祸、灭口、隔绝天机这等手段都算计在內。 妖族多狡,果不其然,借人之宝,反手嫁祸,可谓无情无义。 “你借图之事,难道就不会败露?不怕同时招惹九婴?” “那又如何?並非贫道亲手所借。至於中间那人,早已神魂俱灭。 放心,无人替你报仇。一切,都已料理乾净。” 话音未落,鬼刻已无交谈之意,抬手催动四周万物轰向太白。 太白却丝毫不在乎这些攻击,他甚至连灵宝也未祭出,纯以肉身硬撼来袭之物。 然而,下一瞬,数道藤蔓般的黑影骤然自虚空中窜出,死死缠住他四肢。 “狂妄,终需付出代价。贫道保证,今日你会死得很惨。” 鬼刻五指一握。 “咔嚓!” 太白甚至未能出声,身躯已在顷刻间,四分五裂。 第56章 斩杀鬼刻 “哈哈哈!从今往后,贫道道心通透,再无滯碍,自此往后,大道可期!” 山河图內,鬼刻的狂笑声嘶力竭,近乎癲狂,在山间反覆迴荡。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屈辱,都宣泄一空,化作一股快意的豪情。 自上次武夷山与太白交手,狼狈而逃后,他的心魔便悄然滋生。 父亲鬼车失望的眼神,冷冽的斥责,日夜啃噬著他的尊严与道心。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自己身为堂堂妖圣之子,血脉尊贵,理当睥睨同辈,岂容一个外人折辱。 而父亲竟不为自己出头,反去长他人志气,这口气,他如何能咽下。 今日之局,与其说是为报私仇,不如说是他为自己道心寻求的破而后立。 唯有亲手斩杀这心魔之源,他才能重拾骄傲。 看著远处失去四肢的躯干,鬼刻眼中血光更盛。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心神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幻象中时。 一缕冰冷的声线,紧贴著他的后颈响起,钻入他的耳膜。 “呼,贫道,在这儿。” 声音落下,寒光已然亮起。 太白的身影,自虚空阴影中浮出。 他右手虚握,一道剑光便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杀意,向著鬼刻的腰横斩而去。 鬼刻感知到这一切,立刻拼命向前方猛躥,试图拉开距离,躲开这致命的背刺。 然而,那剑光却依旧掠过了他的脖颈部位。 噗!噗!噗!噗! 鬼刻前冲的身影猛地一僵,隨即,四颗表情凝固的头颅,竟自他肩颈连接处齐根而断。 “呃啊——!” 迟来了半拍的悽厉惨叫,这才从鬼刻剩下的头颅口中爆发出来,充满了痛苦。 直到此时,剑光才缓缓敛去,现出太白持剑而立的清冷身影。 他周身衣袍洁净如新,哪还有半分之前四肢崩解的狼狈。 而他之所以隱忍未发,不过是想看看这鬼刻是否还藏有別的底牌。 鬼刻踉蹌著稳住残缺的身形,断颈处黑气翻滚,血肉蠕动, 试图再生,却被剑意中蕴含的庚金杀伐之气不断阻挠,恢復得极其缓慢且痛苦。 “你你没死?!不可能!” “现在,你可知晓,为何连你那准圣父亲,也对你瞧之不起?只因你,太过愚蠢。 今日,贫道便教你一个道理,若想杀人,必绝其根, 需將其肉身、元神、真灵,一併斩灭,挫骨扬灰,形神俱散, 方算功成,岂可如你这般,见其形销便以为得手,忘乎所以,徒留后患,愚不可及!” 未等太白话音落下,鬼刻已然被那诛心之言刺激得彻底癲狂。 他疯狂催动所剩无几的法力与心神,再度沟通这山河图。 整片画卷天地隨之剧烈震颤,远处的山岳发出最后的哀鸣, 再次崩裂,化作无数燃烧著黑焰的巨石,张牙舞爪扑来。 然而,面对这比之前更为暴烈的恐怖景象,太白的神色带著一丝淡淡的漠然。 他周身清辉自生,温润如玉,任凭外界山崩海啸竟丝毫无法动摇其身形,更无法侵入其身周三尺之地。 鬼刻终究只是金仙修为,纵然执掌山河图这般內蕴乾坤的灵宝, 以其境界与法力,所能激发的威能终究有其极限。 这极限,或许足以碾压同阶修士,但绝对无法对太白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再看太白,周遭一切丝毫未能扰动他心神。 他运转体內五行法则,內景天地隨之呼应,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直至重返太乙金仙境界。 “確是件好灵宝。可惜,以你之力,尚不足以发挥其全部威能。” 鬼刻死死盯著修为尽復的太白,心中仍存著一丝侥倖: “不可能……这方天地已尽在贫道掌控之中,你怎能如此轻易恢復修为!” “灵宝亦有品级高下。身负数件先天灵宝,你以为真能完全压制我么?” 太白说著,净世白莲、青莲宝色旗等宝物接连浮现,环绕其身。 鬼刻见势不妙,当即催动四周景物向太白袭去。 太白却脚踏十二品净世白莲,手执庚金长剑,直追鬼刻而去。 剑光数闪,鬼刻周身已添多处伤口,鲜血淋漓。 若非那接二连三的攻击不断阻隔太白的攻势,此刻他早已殞命。 忽然,太白凌空止步,神念向前扩散,顷刻间已锁定鬼刻方位。 他手腕一振,庚金长剑脱手飞出,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以惊人速度破空追去。 任鬼刻如何腾挪闪避,长剑却如影隨形,紧追不捨。 就在他咬牙欲燃本源,强行脱离这灵宝空间之际,那庚金长剑骤然加速。 嗤! 剑锋透胸而过。 鬼刻身形一僵,眼中光彩迅速黯淡。 太白遥望鬼刻坠落的身影,心中稍定,却並未鬆懈。 “不过,斩草须除根,还是做得彻底些为好。” 鬼刻毕竟是妖圣鬼车之子,无论鬼车多么不喜这个儿子,血脉终究是牵连著因果。 若此事处理得不乾净,鬼车必会寻仇。 即便身为圣人弟子,太白也深知那老妖绝不会善罢甘休,何况他不可能永远待在圣人的庇护之下。 好在,鬼刻先前为掩人耳目所布下的遮蔽天机之阵,此刻反倒成了绝佳的掩护。 太白身形一动,已至鬼刻躯壳之前。 他抬手收回庚金长剑,隨即右手凌空一握,鬼刻的真灵便自尸身中浮出。 “道友,饶我一命,我可让父亲以灵宝相换,无论你要什么,甚至……” 突然,太白五指一合。 砰。 鬼刻真灵化作点点幽光,旋即彻底消散在山河图的虚空之中,连一丝痕跡,也未留下。 至於鬼刻的尸体,太白弹指召出三昧真火,不过数息,便焚作一捧飞灰。 隨著鬼刻身死道消,他在山河图中布下的禁制也如烟消逝。 太白身形一晃,已从图中世界脱出,重回现世。 他並未打算將这山河图归还或是销毁。 这终究是一件中品先天灵宝,可遇不可求,图中的一方小天地亦颇有用处。 只是以他如今修为,想要抹去妖圣九婴留在山河图內的准圣元神烙印,绝无可能。 沉吟片刻,太白还是决定將山河图放入净世白莲之中,以此掩藏气息。 第5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了结鬼刻之事,太白略作调息,辨明方向,继续向西方须弥山遁去。 经此一遭,他更知洪荒险恶,纵是太乙金仙,亦不可大意。 为免再生枝节,他运转玄功,改换形貌,化作一寻常游方道者模样,气息收敛至金仙中期,不显山不露水。 又特意远远绕开了万寿山地界,寧肯多费些脚程,亦求稳妥。 这一绕,便是悠悠千载岁月。 洪荒广袤,东西之交更是气象迥异,灵气渐疏,荒芜之中偶见奇崛。 这一日,太白终是跨越了无穷山河,来到了东西方交界的苍茫之地。 但见前方大地渐显枯黄,灵气稀薄,与东方之钟灵毓秀大不相同,隱隱已有西方贫瘠苦寒之象。 他正欲加速赶路,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道友请留步!” 太白身形微顿,神念无声无息向后扫去。 但见一位身形圆润富態、面庞饱满红润的修士,正足踏祥云,笑容可掬地向他赶来。 其人身著简朴衲衣,周身却隱隱有柔和金光流转,气息中正平和, 隱带禪意,並无半分恶意,反而透著一种奇异的亲和力。 只一眼,太白心中已然明了对方身份。 这般独特形貌与气息,又与西方有缘,当是那未来西方教,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所收的弟子,弥勒。 论及辈分,接引、准提与三清同辈,皆为道祖鸿钧座下弟子, 如此算来,这弥勒唤自己一声“师兄”,倒也使得。 “原来是弥勒师弟。不知师弟叫住为兄,所为何事?” 此言一出,正驾云近前、满面笑容的弥勒, 脸上的慈悲笑意瞬间凝滯了一剎那,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道兄有礼了。只是道兄方才称贫道为师弟?恕贫道眼拙, 敢问道兄可是吾师准提老师早年游歷东方时,所收的记名弟子?” “非也,准提师叔与接引师叔,乃道祖亲传,吾师三清亦为道祖座下。 论及师门渊源,你我同出道祖一脉,准提师叔既为贫道师叔,你称贫道一声师兄,自无不可。” 此言一出,弥勒刚刚升起的那丝拉拢之心顿时烟消云散。 弥勒明白,以太白这等身份,莫说背叛师门,便是对西方之地多瞧几眼,只怕都嫌荒僻。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没有再拉拢太白,太白却生出来了拉拢他的心。 “弥勒道友,你福缘深厚,天赋异稟,更难得怀揣一颗慈悲度世之心,实乃修行上佳之材。 只是,何苦定要执著於这灵机稀薄、道途艰涩的西方苦寒之地?明珠蒙尘,岂不可惜?” 弥勒笑容不变,合十的胖手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太白不待他回应,继续从容道,言语间勾勒出一幅令人心驰神往的图景: “若道友有心,贫道愿代为引荐,拜入吾师玉清门下。 吾师乃盘古正宗,道法通天,对门下弟子向来慷慨大方。” 他特意顿了顿,观察著弥勒的眼神,隨即手掌一翻,数枚先天灵果浮现於掌心之上。 “诸如这般的先天灵果、灵根,乃至合用的先天灵宝,师尊时常赐下,以助门人修行,淬炼道基。” 这一番话,辅以掌心那实实在在的先天灵果,可谓情理並茂,软硬兼施。 饶是弥勒道心坚定,此刻那永远眯著的笑眼深处,亦不由自主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投靠玉清,这与他如今在西方的境况,简直天壤之別。 一丝前所未有的心动,在他心湖中悄然盪开,甚至下意识地,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他要点头同意之时,弥勒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西方贫瘠的荒野上,准提老师谆谆教导,乃至將仅有的资源倾向自己的点点滴滴。 虽清苦,虽艰难,但那亦是知遇之恩,传道之情。 “道友,机缘难得,稍纵即逝。” 太白適时地又添上了一句话。 弥勒脸上的笑容,终於出现了挣扎的扭曲。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再睁眼时,眼底的波动已被强行压下,復归一种深沉的平静, 只是那笑容,似乎染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意。 “唉,师兄美意,贫道心领。只是,吾师於贫道微末时有知遇传道之大恩, 师恩深重,道统所系,贫道焉能弃之而去? 师兄此言,出自关爱,贫道感激。然此话,还请莫要再提了。” “道心坚定,不忘师恩,道友品性,令人钦佩。 既如此,贫道不再多言。崑崙山大门,永远为道友敞开。” 然而,弥勒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敛去,神情转为肃然。 “贫道愿在此立下天道誓言,绝不背叛老师,亦不会將道友今日之言告知任何人。” 太白见他心意已决,心中暗自一嘆: 西方那二位虽常被说麵皮颇厚,但对待自家弟子与復兴西方之心,却是真切无疑。 “罢了,既然道友不愿,贫道便不再多言。告辞。” 说罢,太白转身欲继续朝须弥山方向飞去。 “师兄且慢,师兄可是要前往须弥山?” “正是要拜见两位师叔。莫非师弟愿为贫道引路?” “贫道生於西方,长於西方,对此地势自是熟悉。愿为师兄引路一程。” 太白頷首应允,隨即隨弥勒向前飞去。 虽说弥勒所引之路他並不熟悉,但此处终究是西方地界,他倒也並未多心生疑。 而且,弥勒是个识时务的,太白相信他绝无对自己不利的念头。 两人便一前一后,继续朝须弥山方向飞去。 飞行一段后,太白却渐渐觉得周围山势地形似曾相识。 “此处莫不是万寿山一带?” 他忽然停住身形,低声自语。 “师兄,怎么了?万寿山与须弥山相距不远,从这里走是最近的路。” “无事,继续赶路吧。” 太白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心里却隱隱升起一丝不安,只盼莫要横生枝节。 然而,怕什么偏来什么,掠过万寿山地界时一切如常,並无异样。 可就在他们飞出千里之外后,一道身影却悄然缀在了后方。 “师兄,有人跟著我们。贫道看不透那人深浅。” 太白也早已察觉,当即对弥勒道: “想办法联繫师叔,你应当有传讯之法吧?” 说罢,他身形一顿,凌空转身,直面那道身影。 只见,那人影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辨不清容貌身形,唯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前辈何人?为何尾隨我等两个后辈?” 黑袍中人並未解释,只將周身威压缓缓释出,阴冷的声音自袍中幽幽传出: “五方旗、弒神枪、净世白莲交出来,可饶你不死。” 弥勒此时已尝试过传讯,脸色微白,凑近太白低声道: “师兄,完全联繫不上。这片天地似乎被彻底隔绝了,音讯不通。要不暂且依他所言,將灵宝交出?” 太白心中却清楚,即便交出灵宝,对方也绝无可能放过他们。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懂,眼前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只会更明白。 “糊涂!你以为交出去便能活命?此刻若无法联繫到师叔,此处便是你我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那黑袍道人似已彻底失去耐心。 黑影一动,下一瞬,他已无声无息地立在太白面前。 第58章 交出灵宝! 黑袍修士杀心炽烈,將周身森然法力尽数凝於拳锋之上。 这一击,蕴含了准圣对法则的深刻理解,拳锋所过之处,泛起道道不稳定的漆黑褶皱。 如此短的距离,如此悬殊的境界差距,太白纵有千般手段,此刻也全然不及施展。 这是境界的绝对碾压,任何技巧、灵宝在此刻都显得无力。 太白周身法力本能地运转,內景天地疯狂轮转,却依旧无法挣脱那被准圣气机死死锁定的窒息感,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毁灭的拳锋,一寸寸逼近。 生死,只在剎那之间! 就在那拳锋即將打上太白腹部的瞬间,一声凌厉的剑鸣自太白眉心迸发而出。 剎那间,一道青色剑光出现,青芒一闪,后发先至,点在了那黑影的拳锋之上。 只见其拳锋之上凝聚的磅礴法力与法则,竟被那道青色剑光撕裂。 剑光余势不衰,更顺势侵入其手臂,乃至躯干。 黑影身形剧震,猛地向后飞退,瞬间与太白拉开了百丈距离。 他站定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连同半边身躯的黑色雾气,此刻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 “嘶——!” 黑影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中带著明显的忌惮: “通天的剑气,不愧是三清座下首徒,他们对你还真是爱护有加啊!” 方才那一剑,虽然只是通天教主预留的一道护体剑气,但其凌厉剑意,足以威胁到一般的准圣。 若非他见机得快,退得及时,又非实体,只怕就不止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太白在剑气迸发的瞬间,只觉眉心一热,隨即那致命的锁定感骤然消失。 他来不及后怕,顾不得口舌之爭,急声对著弥勒传音道: “想到办法了吗?能否立刻联繫上接引、准提二位师叔?” 他心知,仅凭一道护体剑气,只能挡得一时,绝非长久之计,必须立刻求援。 弥勒也被刚才险死还生的变故惊出一身冷汗,此刻闻言,胖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笑意,满是凝重与焦虑。 他飞速尝试了数种传讯秘法,但隨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急促道: “不行!师兄,此地空间已被彻底搅乱封锁,寻常传讯之法, 乃至我与老师的道统感应,皆被隔绝,根本传不出消息!要不暂且依他所言,將灵宝交出?” 太白心中却清楚,即便交出灵宝,对方也绝无可能放过他们。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懂,眼前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只会更明白。 “糊涂!你以为交出去便能活命?此刻若无法联繫到师叔,此处便是你我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那黑袍道人似已彻底失去耐心。 黑影一动,下一瞬,他已无声无息地立在太白面前。 不料未等太白行动,黑袍修士再度出手。 此番他並未近身,只抬手虚虚一握,掌中凝聚出一团炽烈的火球。 黑袍修士手臂一扬,火球破空而来,直扑太白与弥勒。 太白不及细思,只得纵身向前,试图以肉身硬挡。 就在火球即將触及他身体的剎那,体內又是一道白光亮起。 光芒过处,火球无声湮灭。 而那白光余势未歇,继续射向黑袍修士。 此番黑袍修士早有防备,身形只微微一偏,便轻巧避过。 就在这瞬息之间的空隙,太白已悄无声息地將那枚菩提子握入掌心。 “你身上至多不过三道此类护体之气,乖乖交出灵宝离去,岂不省事?” “前辈,若贫道交出灵宝,前辈可否立下天道誓言,放过我二人? 只要前辈起誓,贫道立即將诸宝奉上。” “哼。无知小辈,也配与本座谈条件?” 黑袍修士故作怒意,再度凝聚法则之力,朝著太白轰然击来。 就在攻击即將临身之际,太白骤然抬起双手,將菩提子置於身前,同时灌入自身法力。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巨响震彻四野,太白与弥勒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 而承受了这一击的菩提子,已然化为齏粉,隨风飘散。 弥勒目睹这一幕,心头剧震,再看向太白时,眼中竟不由浮起一丝复杂的羡慕。 尤其是在菩提子应声碎裂的那一瞬,这份羡慕达到了顶点。 与此同时,须弥山中。 正闭目参悟鸿蒙紫气的准提骤然睁眼,指诀疾掐,面色顿变: “师兄,弥勒有难,贫道去去就回!” 他感知到那枚护身菩提子已然破碎,对接引匆匆说了一句,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气息消散的方向疾遁而去。 此刻,太白与弥勒踉蹌著从地上站起,看向前方那道黑影,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师兄……我们撑得到老师赶来吗?”弥勒声音发紧。 “多说无益,一试便知!” 太白咬牙喝应,召出十二品净世白莲,將所有法力尽数灌注其中。 莲台清光大盛,化作一道朦朧光障,將二人勉强护在其中。 生死关头,弥勒亦再无保留,將全身法力尽数渡向太白体內。 剎那间,十二品净世白莲清光暴涨,莲影舒展,化作十丈大小的光障將二人笼罩其中。 而方才菩提子破碎的波动,也已被那黑袍修士清晰感知。 他虽不惧接引、准提二人,可若与同境修士交手,难保不会被看出根脚。 黑袍修士双手骤然抬起,左手跃动赤红火焰,右手缠绕漆黑寂灭之意。 两道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他掌间交织融合,凝成一颗暗红与漆黑纠缠的法则之球。 然而他並未停下,第二颗同样的法球,在他另一只手中迅速成形。 “去。” 黑影双臂一振,两颗法球一前一后,破空袭来。 十二品净世白莲莲瓣剧颤,清辉涌动。 可在太乙与金仙的合力催动下,净世白莲所能发挥的威能终究有限。 那法球轰然撞上莲障,十二品净世白莲的防御应声碎裂。 太白与弥勒双双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向后倒飞。 也就在此时,潜藏於太白体內的太清仙法也被激发。 仙光涌现,只一照面,便將那蕴含火之法则与寂灭之力的攻击无声化解。 紧接著,仙光並未散去,反而於半空中凝聚成形,化作一道太清的朦朧虚影。 虚影手持拂尘,轻轻一挥,第二道法球也隨之湮灭。 下一刻,太清虚影倏然向前,直向黑袍修士攻去。 黑袍修士却毫无惧色,只冷哼道: “区区一道遗留法力,也敢阻我?” 他翻掌迎上,指间法则缠绕,仅仅三息之间,已將太清虚影打散成点点流光。 “嘖,三清倒是护得周全。” 黑袍修士语气阴沉,却並未继续出手,只远远看向勉强撑起身的太白: “小子,那些灵宝,暂且寄放在你手中。本座迟早会来取。” 第59章 西方二人组救场 就在黑袍修士欲化光遁走的剎那。 一座通体金光的十二品莲台,无视空间距离,骤然出现在黑影上方,將其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该死!来的真快!” 黑袍修士咒骂一声,显然没料到准提来的这么快。 眼见退路被封,黑袍修士反应极快,身形猛地向侧方一扭, 以毫釐之差擦著金莲的边缘避了开去,並未被莲台直接镇压。 就在他身形闪开的下一瞬,十二品功德金莲的莲心之上,点点金色光尘匯聚,准提已端坐於莲台之上。 准提法身抬起眼帘,平静地锁定下方略显狼狈的黑袍修士。 “道友既对贫道弟子出手,欲行绝灭之事,莫非以为,不付出些许代价,便可轻易离去么?” 黑袍修士稳住身形,嘶哑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出,带著浓浓的讥讽与试探: “代价?你想要什么代价?” “贫道与师兄接引,乃道祖鸿钧座下亲传弟子。 弥勒,乃贫道亲传弟子,亦是道祖徒孙。 你袭杀道祖徒孙,此因果,非同小可。 若要了结,至少,需以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为抵,方可稍平贫道心头之怒,稍减此段恶业。” “哈哈哈!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准提,你莫不是在这西方穷疯了,失了智? 你一个区区哭来的地位,也配得上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可笑至极!” 一番嘲笑过后,黑袍修士懒得再作口舌之爭,笑声骤停,杀机再起。 他刚刚一直刻意收敛的滔天气势轰然彻底爆发。 这一次,比攻击太白时强横了何止十倍。 只见他身形未动,原地却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然出现在端坐金莲的准提正前方。 一拳轰出,无声无息,直击准提。 “什么速度?好快!” 仓促间,准提只来得及催动功德金莲的防御。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爆发,金黑二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 那稳坐莲台的准提,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连同座下功德金莲一起,向后生生平移了百步之远。 莲台金光剧烈摇曳,发出阵阵哀鸣,虽未破损,但显然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压力。 黑袍修士攻势未歇,双拳之上法力不断匯聚涌动,带著凛冽罡风,对准提连续轰击。 准提端坐功德金莲之上,莲台金光流转,化作层层光幕將攻袭尽数挡下,一时竟未损伤分毫。 “道友,功德金莲乃鸿钧老师所赐予,更是先天防御灵宝,你破不开的。 此刻若愿交出一件灵宝,尚可安然离去。否则,此地便是你道消身殞之处。” “哼!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尸未斩尽的准圣罢了,也配同本座相提並论?” 突然,黑袍修士祭出一柄匕首状灵宝,隨即向著准提不断攻击。 寒光闪过,功德金莲的金色光幕竟应声浮现裂痕。 紧接著黑袍修士一拳追至,莲台剧震,金光迸散,化作漫天碎屑。 不待准提回神,那人已逼至身前,拳掌交织,將准提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便是斩一尸与斩二尸准圣之间的差距。 如此碾压持续了整整一刻,黑袍修士才最后一拳將准提轰落地面,砸出深坑。 然而,他並未继续追击,目光一转,已投向远处的太白与弥勒。 准提虽是鸿钧记名弟子,但毕竟是道祖门下。 即便黑袍修士有实力取其性命,却终究未下死手。 “不好,弥勒,冲我们来的,快分开走!” 太白见势不妙,立即高喝。 二人当即分向两个方向疾遁。 但那黑袍修士竟对太白视若无睹,径直朝弥勒追去。 “老师救我!” 准提虽已勉力起身追赶,距离太远,速度亦不及黑袍修士,眼看救援不及。 另一侧,太白明知自己也无能为力,却仍摆出向前救援的姿態,將自己的態度做足。 就在黑袍修士即將触及弥勒的剎那,弥勒眼前忽地绽开一片碧绿光华。 六根清净竹破空而现,竹影如鞭,带著洗涤尘念的清静之气,一击便將黑袍修士震退数丈。 “道友,你我修为相若,若真生死相搏,不过两败俱伤。 你此刻离去,贫道与师弟绝不阻拦,若是不走,就休怪我师兄弟了。” 与准提相比,接引更清醒地看清了局面。 他深知眼前此人修为绝不逊於自己,若执意留难,只会適得其反。 一旦將对方逼入死境,波及弥勒与太白,反倒得不偿失。 更何况,他与准提尚需参悟鸿蒙紫气,推演成圣之机,此刻绝非与这般人物以命相搏之时。 放他离开,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即是如此,还望道友守信。” 黑袍修士亦是紫霄宫中客,早就见识过西方这二人的作风。 他实在怕对方不顾麵皮从后偷袭,因此即便退走,也將神念展开到极致,身形远遁,丝毫不敢留有余地。 待那黑袍气息彻底消失,准提才掠至接引身旁,低声问道: “师兄,此人亦是紫霄宫中听道之客。 此地又近万寿山,依你看,他会不会是镇元子,或是红云?” 经过方才一番交手,他二人也只能大致判断出黑袍修士的修为深浅。 至於其真实身份,仅凭残留的法力气息,则完全无法断定。 洪荒之中,能够模擬他人法力、或兼修多门法则的大能,並不在少数。 接引缓缓摇头,表示否定。 他虽无法断定对方究竟是谁,却能肯定绝非红云或镇元子。 依他对洪荒诸位大能心性与作风的了解,心中已浮现出几个可疑之人。 “那二位道友行事向来坦荡,不会用这等手段对付小辈,更不会对弥勒与太白出手。 至於方才那黑袍修士,鯤鹏、冥河、妖圣皆有可能。” 说罢,他不再多言,只抬手一招,便带著太白与弥勒向须弥山方向飞去。 其实二人心中也明白,方才那黑袍修士的目標,多半不是弥勒。 西方贫瘠,无宝可图,谁又会专程来为难他们师兄弟? 而太白却不同,他身怀数件先天灵宝,早已是洪荒中许多人眼中的“机缘”。 今日这场追杀,恐怕只是开端。 第60章 三清成圣 接引与准提带著太白、弥勒返回须弥山不久,东方人族祖地,再生异象。 万里功德金云,再度铺满天穹。 几千年来,他看遍了人族的一切。 他见过母亲將难得的一口肉糜细细嚼碎,小心哺入幼儿口中; 见过断臂的猎人单手持石,沉默打磨矛尖,目光仍亮如星火; 见过寒夜里,族人將唯一完整的兽皮盖在患病老者身上,自己蜷在岩壁下。 就在这一日,营地中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那株古老的桑树。 他们看见那位常年静坐的老先生身上,正泛起一层温润的清光。 “今日方知,道在脚下。” 守夜的青年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老子一步迈出,足下生出一朵青莲虚影。 下一步,他已立在燧火之前。 那一簇人族最初的火焰,轰然高涨,火光冲霄,將夜色照得宛如白昼。 “吾乃太清老子,盘古正宗,鸿钧门下。 观尔人族,生而孱弱,却有传承不绝之智;力不及妖巫,却存仁善共济之心。” 太清老子话音落下的剎那,东方天际,骤然被无边的紫气浸染。 紫气自三十三天外奔涌而来,绵延三万里。 所过之处,枯木逢春,顽石頷首,甘泉自地底涌出。 紫气东来,就如同当初女媧成圣一般,这是天道感应,是圣人出世之兆。 洪荒各处,大能皆有所感,心神震动。 西方须弥山中,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凝重。 太白则轻轻舒了一口气,太清既已成圣,此后至少不必终日担忧,身怀重宝而遭四方覬覦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族祖地,所有人都走出了居所,聚集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不明白正在发生什么,但血脉在奔涌,灵魂在震颤,一种源於生命深处的直觉告诉他们: 有什么东西,將要永远改变了。 老子静立燧火旁,跃动的火光將他素白的道袍染上温暖的橘红,身影在地上拉得悠长。 一道清气自他头顶升起。 初时只如一线,顷刻间已化作贯通天地的光柱。 光柱之中,影像流转:人族钻木取火,星火乍亮; 构木为巢,遮风避雨;织叶为衣,蔽体御寒; 结绳记事,文明始传;打磨石器,锋从礪出…… 人族奋斗的一切,都在这光柱中一一闪过。 “天道在上,今有太清老子,立一教,名曰人。 人教,以人族为基,以自强为骨,以传承为血。 教义有三,一曰无为而治,二曰厚德载物,三曰薪火相传。” “吾以太极图镇压人教气运。天道鉴之!” 话音刚落,老子袖中飞出太极图,於半空中徐徐展开。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传来滚滚雷鸣。 无边无际的功德金云自虚空中,自太清顶门灌入,气息隨之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紫气奔涌,功德灌注,老子周身清光灿烂。 营地中,燧人氏第一个俯身跪拜,额头触地: “拜见圣人!” “拜见圣人!” 有巢氏、緇衣氏,各部首领隨之肃然下拜。 “拜见圣人!” 千百人族,无论长幼,齐齐跪地。 呼喊声起初零落,很快匯聚成整齐而浩荡的声浪,迴荡在火焰与晨光之间。 老子立於光柱中央,闭目感受著功德灌注带来的蜕变, 感受著元神与天道逐渐交融,感受著至高的圣人位格正在凝成。 “人教,立。” 三字出口,天道应和,万道齐鸣。 成圣之后,老子並未立刻离去,反而在人族祖地驻足, 开始为这群新生而不屈的生灵,讲述那天地至理心。 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默然佇立,遥望东方。 老子成圣引发的浩荡紫气尚未完全散去,那横压洪荒的无上圣威当然能感受到。 接引面上悲苦之色更浓,准提惯常掛在嘴角的笑意也已消失不见。 “太清已证混元,留给吾等的时间,愈发紧迫了。” 他们所求不过是西方大兴,脱离这贫瘠苦寒之地。 然而,就在二人还在想办法该如何成圣之时,远处崑崙山竟再次出现异样。 东方崑崙山方向,更为剧烈的天道轰鸣骤然响起。 其声势之浩大,不亚於方才老子成圣之时。 接引与准提同时心神剧震,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崑崙山,此刻已被浩荡紫气完全笼罩。 紫气之中,更有无边无际的功德金云涌现,层层堆叠,与紫气交相辉映。 崑崙山上空,两道身影已凌空虚立,周身道韵与周围一切產生强烈共鸣。 “天道在上,今有盘古上清通天,见洪荒万灵,生於天地, 挣扎求存,大道艰深,前路渺茫, 心有不忍,亦有所感,吾愿立一教,名曰截!” “截者,取也,截取遁去之一,截取生灵一线生机, 吾教有教无类,凡洪荒生灵,无论跟脚出身,但凡有向道之心, 有超脱之志,皆可入我门庭,习我大道,以期挣脱樊笼!” “吾,上清通天,今日立下截教,以诛仙四剑镇压截教气运!” 通天誓言刚落,玉清元始亦紧隨其后,一步踏出。 与通天的锐利张扬不同,元始气息威严堂皇,带著梳理乾坤的莫大威严: “天道在上,今有盘古玉清元始,感洪荒无序,眾生蒙昧, 不明天道,不行正法,以至杀伐不休,业力纠缠。因此吾愿立一教,名曰阐!” “阐者,明也,阐述天道至理,辨明阴阳纲常,弘扬大道正法, 吾教择根骨清奇、福缘深厚、心性纯良者入我门墙,传无上大道,以正洪荒风气!” “吾,玉清元始,今日立下阐教,以盘古幡镇压阐教气运!” 就在二人立教誓言完成的剎那,无边功德金云与天道紫气, 化作两道功德金光洪流,分別灌入元始与通天的顶门。 轰!轰!轰! 两股令洪荒天地都为之震颤的恐怖气息,自崑崙山轰然爆发,席捲八荒。 元始与通天的气息,在功德灌注下,自原本的斩三尸准圣,悍然衝破天堑,证道天道圣人。 须弥山上,接引望著东方天地间的成圣异象,低声自语道: “三清成圣之威仪,竟不逊於昔日女媧,不知我师兄弟二人,何时方能证得此道。” 第61章 西方教立,成圣失败 接引那声嘆息极轻,但太白终究是听得真切。 他正想著时机已到,正欲开口之时,身旁的准提已先一步动了。 准提大步走到接引身侧,目光灼灼道: “师兄,三清皆是立下大教,引动天道功德,方才一举证得圣位,大道在前,跡可循之。 他们立得,我兄弟为何立不得?不若效法其行, 亦於西方立下一教,匯聚气运,以求功德圆满,圣道可期!” 接引闻言,眼中骤然迸发出一道精光,准提所言,正是道破了他心中那模糊的念头。 然而,就在此时,太白上前一步,对著西方二人组道: “师叔,立教確为成圣通途。但弟子老师,能借功德一举衝破桎梏, 都因身负开天功德,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两位师叔欲立西方大教,功德愿力或可引动,但那些功德未必能让两位老师同时证道成圣。” 此话一出,接引与准提脸上刚刚泛起的光芒骤然一凝,眉头不约而同地紧锁起来。 这时他们才想起来,自己的底蕴与实力,根本不可能与三清相提並论。 然而,这凝重与犹疑,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对圣位的渴望,对西方大兴的执念,迅速压倒了警示。 立教是否能成就圣人至尊,他们二人终究是要试一试才能知道。 更何况,开口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纵然是三清高徒,又岂能真正理解他们这等大能所求。 “哈哈哈,多谢师侄提点,但我辈修道,本就是逆天爭命。 有无底蕴,事在人为,今日,便请师侄在此做个见证, 看吾与师兄,如何为这西方眾生,立下万世道统,同登圣位!” 准提说罢,便与接引同时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来到须弥山的绝巔之上。 “天道在上。今有西方接引(准提),感念西方贫瘠,眾生疾苦,大道不彰。 我二人愿於西方立下一教派,名曰西方教。” “西方教,旨在普度眾生,离苦得乐,接引有缘,往生极乐净土,得享清净自在。” “吾等以十二品功德金莲、七宝妙树镇压气运。西方教立!” 当他们二人立教誓言发出后,天地间的异象却远远比不上三清立教时的景象。 须弥山上空,只依稀匯聚起稀薄的功德金云,规模与三清那浩瀚功德相比相差甚远。 隨著天道功德缓缓落入接引、准提头顶,二人的气息也隨之攀升。 其境界已远远超越寻常准圣修士,堪堪触及那道至高无上的门槛。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圆满的剎那,金云彻底消散,那股托举他们迈向最终一步的力量戛然而止。 最后,他们终究未能如三清一般,成就那万劫不灭,与天道同存的圣人尊位。 准提能感知到,那近在咫尺的圣位,因为天道功德的总量不够,而化为泡影。 一旁的接引,脸上刚刚的欣喜化为了一种沉鬱。 洪荒各处,那些大能神念,此刻又不约而同地聚焦於西方须弥山。 神念中,有的是惋惜,有的是漠然,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与无奈。 事已至此,他们收敛心神,略显落寞地从高空中缓缓降下。 眼见二人落地,太白更是抓住机会,立刻快步上前,再次郑重施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两位师叔,切莫因此气馁失望,天道五十,遁去其一,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弟子不才,心中尚有一计,或可助两位师叔渡过此劫,得证混元。” 接引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师侄有何良策?但说无妨。若真能助我师兄弟二人证得圣位, 无论成与不成,我二人皆欠你一桩大因果,他日必有所报,如何?” 太白却並未立刻接话,而是再次躬身: “启稟两位师叔,弟子之计,关乎重大,在弟子和盘托出之前, 请两位师叔对天道立下誓言,日后绝不对弟子有任何不利之举。” 接引与准提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们不明白太白为何如此谨慎,甚至到了要求他们立誓保证的地步。 而且太白的老师乃是三个圣人,他们又怎敢对他动手。 只不过,当他们看清太白坚定的眼神后,知晓太白並没有在说玩笑话。 而且,不过是一道不伤害他的誓言,与成圣机缘相比,微不足道。 “天道在上,吾,接引(准提),今日於此立誓, 日后绝不对太白出手,若有违逆,愿受天道反噬,真灵不存!” 誓言立下,冥冥中两道无形的因果锁链落下,融入接引、准提的真灵深处。 天道微微震动,以示见证。 “弟子,多谢两位师叔体谅与信重!” 太白再次躬身一拜,隨后將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娓娓道来: “两位师叔未能成圣,只因功德不足。 眼下之策,唯有向天道发下大宏愿,以此预借功德,补全圣位。” 接引听后,顿时茅塞顿开,大笑两声道: “哈哈哈,不错!师侄此言,正合我意。 以我二人之道途、以西方教之未来、以无穷因果与岁月为质, 向天道立下大愿,借取功德,证道成圣!” 反观准提则是倒吸一口凉气,在他看来,向天道借功德,此举无异於与虎谋皮。 从此自身道途、教派气运,皆与天道紧紧相系,需以未来无尽岁月,躬身践行今日所发之愿,方能偿还。 若宏愿未能圆满,或中途生变,恐遭天道反噬,道果崩毁,万劫不復。 然而,他看著接引眼中那团近乎决绝的火焰,再感受著自身那悬於门槛,不上不下的尷尬境界,终究狠狠咬牙。 不成圣,终为螻蚁。 在这圣人將出的时代,半步圣人,与真正的混元圣人之间,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若今日不爭,西方將永无翻身之日。 “两位师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还请速速下定决心, 只要向天道立下大宏愿,天道必有感应, 到时降下的功德足以让两位师叔同时证道那万劫不磨的圣人果位!” 第62章 贷款成圣 “好!那便借!今日借功德成圣,纵使他日身化劫灰,也定要偿此大愿,兴我西方!” 准提低吼出声,隨后两人同时升至半空,向著冥冥天道,发下不可回改的宏愿之誓。 “第一愿,我作圣时,我西土之中,无地狱、饿鬼、禽畜,乃至蜎飞蠕动之类……” “第二愿,我作圣时,我西土眾生,皆同一心,无有嫉怒贪痴……” “第三愿……” “第四愿……” …… 一道道大愿,如锁链,亦如阶梯,自他们口中庄严念诵而出,融入天道法则之中。 每发下一愿,天道便隨之轻震,功德金云也在不断的从须弥山上匯聚。 然而,他们每多发下一道大宏愿,缠绕在接引与准提身上的因果之线便清晰一分。 从今往后,西方二圣之路便与这四十八道大愿紧紧相缚,永世难分。 那不仅是天道赐下的功德,更是沉甸甸的债务。 他们需要以未来无穷岁月去偿还这天道的功德债务。 当最后一道大愿艰难地从接引与准提二人口中诵出,那功德金云终於积累至某个临界。 轰! 突然,功德金云中的无边功德尽数落在了接引与准提二人的头顶之上。 他们虽比不上三清成圣时那般震撼,但其巨大的虚影依旧屹立在了整个洪荒之上。 这便是昭示著他们二人正式成为了天道圣人。 只是,他们二人的圣位却浸染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一种与天道、与这片荒芜大地紧紧相系的宿命之感。 接引与准提立於渐渐收敛的功德圣光中,相视默然。 自这一刻起,他们以四十八道大宏愿为代价,终究向天道“借”来了这圣位。 同样的,他们也成了这洪荒天地间,背负最深天道之债的圣人。 准提感受著体內那浩瀚无边的圣人之力,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只余一片复杂的疲惫与深沉。 “师兄,我们总算是成就圣人之尊了。” “是,成了。” 接引垂目望向脚下依旧贫瘠的须弥山,望向广袤而荒凉的西方大地,缓缓道: “可路,才刚刚开始。欠天道的,欠眾生的……终须一一偿还。” 西方教於此成立,二人终证圣位。 只是这条圣道,自一开始便已背负了洪荒最为沉重的未来。 而在汲取功德之时,为让西方教根基稍厚,准提將大半功德尽数渡与接引。 即便如此,接引吸收这大半功德后,境界仍远不及三清与女媧,仅止於天道圣人三重天。 反观准提自身,则堪堪立於天道圣人一重天之境。 自此,在太白一连串或直或曲的推动与变数之下,天道之下,六圣齐出。 当西方二圣再度落於须弥山前,太白立即整敛衣袍,趋步上前。 虽说二人是凭大宏愿“借”来功德,方才证道成圣,可圣境修为终究真实不虚。 天道圣人,一念可洞彻诸天,一息可覆灭万灵。 莫说太乙金仙,便是寻常准圣,在他们眼中亦与微尘无异。 更何况西方二圣此时仍属玄门一脉,名义上仍是自己的师叔。 无论出於礼数,还是对圣人的敬畏,此时都该主动见礼。 “弟子恭贺二位师叔证道成圣,从此万劫不磨,与道同真。 西方之地,在两位师叔圣光普照之下,必能日渐兴盛,道统绵延。” 另一边的弥勒见太白如此反应,也赶忙收敛心神,跟著上前,郑重行礼祝贺。 接引脸上悲苦之色稍缓,难得露出一丝宽和笑意,看向太白道: “此番能成圣道,亦多谢师侄你点拨提醒。 若非你指出『借』功德的可行之路,我二人或许还要在门槛前蹉跎许久岁月,不得其门而入。” “师叔言重了,弟子不过略尽绵薄。能成圣道,终究是二位师叔功德宏愿感天动地,弟子岂敢居功。 如今二位师叔既已证道,弟子便不再叨扰,就此告辞。” 说罢,他不等接引、准提出言挽留,已再度躬身一礼,隨即转身,化作一道清光,朝著崑崙山方向疾掠而去。 他心中清楚,如今三清皆已成就圣位。 圣人神游太虚,一念可知过去未来,洪荒万事万物皆难逃圣人法眼。 因此,绝不可能会有人在圣人目光之下公然对他下手。 “至於先前那黑袍修士,身形迅疾如电,又恰好隱匿在万寿山附近,如此特徵, 十有八九便是那位以速度称雄洪荒的鯤鹏。除了他,还有谁能有那般极速?” 在太白看来,西方二圣起初未能立即识破对方身份,多半是思维定势所致。 他们或许也未曾料到,鯤鹏竟真敢在临近镇元子道场的万寿山一带,长久埋伏。 若他们一开始就知晓鯤鹏可能潜伏在侧,嫌疑自然便会聚焦到这位妖师身上。 “不过,外力终究不可久恃,自身修为才是根本,日后不仅要勤修不輟, 还需有意识地培植属於自己的可靠势力。 否则,若再遭遇那般险境,难道次次都能指望老师感应吗?” 太白一路向崑崙山飞遁,依旧习惯性地將自身神念铺展开来。 这既是警戒四周是否有危险,亦是不放过途中可能蕴藏的丝毫机缘。 突然,下方传来的呼啸轰鸣与法力碰撞的波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低头望去,只见下方的一处平原处,约数十名妖庭修士, 在两名妖將的率领下,正结成阵势,紧追著一头青黑色牛妖不放。 那牛妖看似只具金仙初期的修为,却极为悍勇灵巧, 面对两名同阶妖將的凶狠夹击与眾多妖兵的围堵,竟在攻势中左衝右突。 “速速投降,入我妖庭,或可保全性命,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哼,糊弄鬼呢你们!贫道就是一个小小散仙,高攀不上你们妖庭,几位道友还是速速回去吧。” 面对后方妖將的招降,那牛妖完全没有半分想要投降的意思。 而且,他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只不过,后方追击的妖庭修士,好似根本没有打算放过这牛妖。 “以寡敌眾,越阶周旋,这牛妖莫非是什么罕见的天地异种?” 太白看著下方,低声喃喃自语道。 第63章 初遇夔牛,红云出走 天地异种在洪荒之中,往往意味著深厚的潜力,因而常受大能者青睞。 正如太清老子日后所收的青牛,元始九龙沉香輦中那几条真龙,皆属此类。 它们或是血脉奇特,或是跟脚不凡,成长空间远非寻常生灵可比。 此刻,望见下方那头在围追中犹自从容的牛妖,太白心中也不由一动。 虽说自己已有了小黑为坐骑,但这等异种若能收服,献与师长, 无论作为坐骑还是看守洞府,都再合適不过。 想到这儿,太白身形一晃,顷刻间已化作一名黑袍罩体的陌生修士。 不仅形貌气息彻底改变,就连周身天机轨跡,也被他以灵宝之力悄然遮掩。 除非妖皇帝俊亲持河图洛书推演,否则绝难追溯到他的真身。 而眼前这两名区区金仙妖將,又岂有面见妖皇的资格。 黑影一闪,太白已无声无息地落在牛妖身旁。 这突兀出现的黑袍人影,让全场骤然一静。 不仅是那牛妖,连后方汹汹追来的妖兵妖將,也全都顿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望向这来歷不明的修士。 “道友何人?此獠乃我妖庭重犯,奉劝道友莫要插手,以免自误!” 太白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將黑袍轻轻一拂。 太乙金仙级的法力无声漫开,一眾妖兵妖將尽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半分。 “小牛,该走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白伸手搭在牛妖肩上,不等它回应,已带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虹,继续朝崑崙方向掠去。 直到远离那片平原,牛妖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闷声问道: “道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这牛妖並不愚钝,心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相助。 与其暗自猜疑,不如直接问个明白。 见这牛妖终於开口,太白也不再遮掩,周身玄光流转,现出了本来面貌。 “道友,如今洪荒大地,几为巫妖二族所据。 你一介散修,难以真正融入其中,可曾想过寻一座靠山?” 听到这话,牛妖眼中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靠山?巫妖二族如日中天,哪方势力愿为贫道这等小卒, 同时开罪两族?道友还是直言吧,究竟为何救我?” 它確实难以相信,隨手救下自己的,偏偏就是能无惧巫妖的圣人门下。 “说来也巧,贫道乃三清座下首徒。你若愿意,我可引你拜在通天老师门下,为圣人坐骑,如何?” 说著,他心念一动,十二品净世白莲自虚空中浮现,清光流转,道韵天成。 夔牛虽是金仙,可能被妖族这般追缉,自有几分见识。 紫霄宫道祖分宝之事早已传遍洪荒,这净世白莲正是鸿钧赐予自己徒孙的。 果然,一见白莲,牛妖双目骤亮,再无疑虑。 它当即止住身形,凌空跪拜,声音沉厚如雷: “牛飘零半生,唯恨未逢明主。道友若不弃,牛愿拜入圣人门下,为骑为役,尽心竭力。 他日若有所成,定为师兄前驱,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太白听著这似曾相识的言辞,微微一怔,隨即上前將其扶起: “师弟言重了。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贫道乃夔牛,本在洞府清修,不料妖庭霸道,强逼我加入。 我不愿受其拘束,方才结下仇怨,一路被追杀至此。” 太白立刻意识到,这牛果然是老师日后那头坐骑。 此番机缘,倒是巧得很。 “原来如此。妖庭行事,確实蛮横。 师弟且隨我回崑崙山,先往我那太白宫稍歇,我再为你引见老师。” “全凭师兄安排。” 夔牛起身,再无多言,只默默跟在太白身侧,一道朝崑崙方向而去。 此刻,万寿山五庄观內,一直在蒲团上静坐的红云,却始终心绪不寧,难以入定。 片刻后,他终於坐不住,驀地起身,就要向观外走去。 “红云道友,你这又是要做什么?万万不可再出观了!” 还未等红云踏出门槛,镇元子已自迴廊转角现身,拦在了他面前。 可如今天道六圣已全部归位,当初紫霄宫中获赐鸿蒙紫气的几位,皆已成圣。 唯有他红云,依旧徘徊在圣道门外。 他怎能继续在这五庄观中空耗岁月,唯有走入洪荒,游歷感悟,或许才能寻得那一线成圣之机。 “道友,莫要再拦我了。紫气在我手中已逾百万年,如今他们个个成圣,你叫我如何甘心?” 说罢,他迈步继续向外。 镇元子岂能眼睁睁看他出去涉险,当即袖袍一扬,地书浮现,蒙蒙黄光笼罩整个五庄观,封住所有去路。 “只要贫道尚有一口气在,道友就別想踏出此观!” “镇元子,你今日,是要阻我道途吗?” 红云霍然转身,声音陡然拔高,身后隱隱浮现出九九散魄葫芦的虚影。 镇元子见他眼中已有红光隱现,知他执念已深,心志难转。 若再强留,只怕二人真要在此动手。 届时不论胜负,只会让暗中窥伺之人得利。 沉默良久,镇元子终於长嘆一声,袖手一收,地书光华渐敛。 “罢了,既然道友心意已决,贫道也不再强留。” 他伸手一招,地书落回掌中,隨即向前一推,缓缓浮至红云面前。 “此宝,暂借道友防身。若遇危难,可开地书大阵,或能护你周全。” 然而,红云看著眼前的地书,却摇了摇头,隨即抬手將地书推了回去。 “道友多虑了。贫道平生与人为善,未结深仇,洪荒之中,谁又会公然对贫道出手? 即便有怨,也不过鯤鹏一人罢了。他孤身而来,贫道又何惧之有?” “道友,此事非同小可……” 镇元子还想再劝,红云却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色云光,径直穿出五庄观,转眼消失在天际。 “唉……” 镇元子独立观前,望著云跡消散的方向,摇头低嘆: “我这老友,怕是心魔已生,执念成障。 可相识至今,共参大道,贫道又怎能眼睁睁看你独自赴险?” 他沉默片刻,终是袖袍一拂,周身气息尽数敛入体內,恍如与山川草木融为一体。 隨即一步踏出,身形如清风般飘起,远远跟了上去。 第64章 红云中伏 一路上,红云畅通无阻,別说鯤鹏的踪跡,就连寻常的袭扰都未曾遭遇。 这份过分的平静,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由得渐渐鬆了下来。 只不过,他並不知道,这份顺利,全然是因为镇元子始终收敛气息,远远缀在后方。 而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鯤鹏与冥河等人,也正因为看到镇元子,始终未能找到合適的下手时机。 就在鯤鹏与冥河皆因镇元子的存在而踌躇不前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方圆万里之內,一直牢牢锁定红云气息的镇元子,忽然身形一顿。 他感知中,那道熟悉的赤云气息,消失了。 並非隱匿,也非远遁,而是被凭空抹去,再无半点痕跡可循。 几乎同时,隱匿在另一侧的鯤鹏与冥河,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镇元子这突兀的停顿。 “有人对红云动手了?” 两者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却都按兵不动。 即便红云的气息突然消失,但镇元子距离太近,此刻贸然现身,无异於將自己暴露在他眼前。 此刻的镇元子,心头已掀起惊涛。 他指诀连变,试图推演红云方位,可天机一片混沌,將关於红云的一切线索尽数遮蔽。 “怎么回事?是帝俊的河图洛书,还是,有圣人插手?” 下一刻,镇元子不再徒劳推算,身形骤然加速,开始以红云最后消失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搜寻。 然而,或许是因为心绪已乱,或许是因为那遮蔽天机之力暗中误导。 他疾掠而去的方向,竟是红云来时之路,与红云实际离开的方位背道而驰。 当他一路搜寻,竟不知不觉折返至万寿山边界,远远望见五庄观的轮廓时,镇元子猛地剎住身形,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不好!红云有危险!” 他袖中地书光华大放,蒙蒙黄气化作坚实光罩护住周身。 隨即,他以比先前更快数倍的速度,向著红云原本应去的方向全力疾驰,神念不顾消耗地铺展开来。 此刻,红云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遁行,心中尚存一丝幻想,盼著天道垂怜,能让他撞见那虚无縹緲的成圣机缘。 然而,后方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抹幽影袭击而来,速度之快远超红云反应。 儘管他於千钧一髮之际竭力侧身,但一道爪风仍重重扫过他的肋下,护体仙光应声碎裂,衣袍顿时染上一片刺目的赤红。 “鯤鹏!你想做什么?!” 红云闷哼一声,疾退数丈,袖中红光一闪,九九散魄葫芦已悬於身前,葫芦口微微倾侧,隱有红砂流转。 他强压伤势,神念向四周急速蔓延。 这一探,心头顿时一沉。 四面八方,晦暗之处,一道道强横气息,接连浮现。 单单是准圣级数的威压,竟不下十数道之多。 这些人显然早已潜伏多时,只待时机。 “没想到,为了贫道,鯤鹏道友竟能邀来如此多同道。” “道友错了。这些人,並非贫道所邀。不过是见窗纸已破,懒得再藏头露尾罢了。” 他自然清楚,鸿蒙紫气诱惑太大,暗中覬覦者绝非自己一人。 只是论及速度,整个洪荒,除却帝俊与太一外,他鯤鹏自信不输任何人。 即便那血海冥河修为与他相若,若他一心要走,对方也绝难追上。 这便是他敢率先发难的底气。 “诸位道友,鸿蒙紫气仅此一缕,而隱於暗处的,却不下十数位。 试问,即便今日侥倖得手,这紫气又该归谁所有?” 红云声音落下,暗处气息隱隱波动,显然此话触动了某些心思。 他见有效果,便趁热打铁道: “若是让这位以速度称雄洪荒的鯤鹏道友得了紫气,诸位自问,谁能追得上他? 他若一心要走,今日在场之人,谁又有把握能將人留下?” 下一刻,包括冥河在內,十余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將红云团团围在中心。 红云见状,心念一动,那缕鸿蒙紫气自他眉心浮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向外轻轻一拋。 “紫气在此,谁能站到最后,它便归谁!” 话音未落,那缕紫气已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远空掠去。 四周沉寂一瞬,隨即轰然暴动。 绝大多数修士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道遁光,疯狂追向紫气。 顷刻之间,场中只剩下三人。 鯤鹏与冥河竟一步未动,反而气机彻底锁定红云。 “两位道友,不去爭那鸿蒙紫气么?” “冥河道友,先逼他交出真正的紫气。之后如何分,你我再议。” “可。” 冥河漠然应了一声,周身血光翻涌,脚下浮现一片翻腾的血海虚影。 联盟既成,二人再无保留。 鯤鹏身后浮现出妖师宫;冥河则袍袖一展,结成一座血海大阵。 至於红云元神中的紫气,他们根本不曾担心。 鸿蒙紫气若是如此轻易便能被击散或夺走,也称不上成圣之基了。 红云双手猛然合拢,法印连变,周身云气暴涨,身形竟在剎那间变得飘渺不定。 “休想走!” 鯤鹏与冥河几乎同时出手,妖师宫镇压而下,血海怒卷扑来。 轰!!! 风云崩裂,空间塌陷,待余波稍散,尘土渐落,原地已空无一物。 没有鸿蒙紫气,没有九九散魄葫芦,甚至连红云的气息,也消失得乾乾净净。 唯有天际尽头,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云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散在苍穹之中。 这正是红云本命遁法,身化云霞,散则无影,聚则有形。 “追!” 与此同时,后方那群为假紫气爭得不可开交的修士,也终於察觉有异。 反观红云,他正以为凭藉本命遁术,或可有一线生机,但九天之上却骤然传来数声钟鸣。 “咚!咚!咚!” 一口玄黄色的古钟朝著红云悍然砸落。 东皇钟一击,涵盖四方,封锁八极。 红云本就受伤,遁术又急,此时再难变向,被东皇钟结结实实扫中。 “噗。” 云气溃散,红光崩碎,红云身形踉蹌跌出,本命遁术被硬生生打断。 “这道鸿蒙紫气,我妖庭要了。” 东皇太一自高天缓缓降下,足踏虚空,手托东皇钟,扫过下方带伤的诸多大能。 “诸位道友,还请退去。妖师,你说呢?” 鯤鹏缓缓点头,他速度虽快,可东皇太一有混沌钟镇压时空,帝俊更掌河图洛书推演天机,二人若联手,自己未必能走脱。 冥河却只是冷哼一声,周身血光翻涌,並未退让。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这是他的底气。 纵是妖庭势大,要想將他彻底留下,也绝非易事。 至於其余大能,彼此对视,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东皇钟下难以討好。 当下大多一甩袖袍,身形淡化,消失原地。 只不过,他们却並未真走,只是敛去气息,潜藏於四周虚空中,伺机而动。 第65章 求老师帮忙捞一个人 与此同时,在红云踏出五庄观的那一刻,远在崑崙的太白,心弦便轻轻一动。 先前他给红云的那道印记,虽不能窥其言行,却能在对方进行远距离遁行时传来模糊感应。 此刻,那印记传来了清晰的波动。 正因如此,太白回到崑崙后,並未返回自己的太白宫,而是径直朝著上清峰而去。 此时的上清峰大殿中,通天正在为座下新收的一眾弟子讲解剑道真意。 察觉到太白的气息迅速接近,他话音微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对殿中眾弟子道: “你们大师兄回来了。” 殿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多宝等人交换著眼色,不少人更是悄悄望向站在前列的赵公明与三霄兄妹。 在如今这批弟子中,只有他们四人曾亲眼见过那位神秘的大师兄。 通天也正因这份机缘,才將他们收为了亲传弟子。 眾人私语未止,一道清朗身影已自殿外从容走来,身旁还跟著一头魁梧的青黑牛妖。 “弟子太白,拜见通天老师。” 太白衣袍微振,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却不见拘谨。 “好,回来便好,快起身。这便是你们的大师兄,还不见礼?” 通天见自己这许久未归的弟子,笑意更盛,抬手虚扶,隨即他又看向殿中眾弟子。 殿下数十道身影当即收敛神色,齐齐面向太白,躬身长拜: “拜见大师兄!” 太白抬眼望去,只见殿內济济一堂,或英气勃发,或灵秀內蕴,竟有数十位修为不弱的师弟师妹。 他心中不由暗嘆: 通天老师这收徒狂魔的名號,果真非常人可及,这截教还未立下多久,便已经收了数十个弟子。 “诸位师弟师妹不必多礼,既入截教门下,便是玄门正道子弟。 望各位静心修道,往日杀孽业障,当时时自省,勤加化解。 若日后再行恶事,便休怪贫道手中之剑不识同门。” 听到这话,那几个身怀业力的弟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额间隱隱渗出冷汗。 太白见警醒已到,当即收敛气息。 他转身向通天一礼,將夔牛引至座前: “老师,太清、玉清二位师长座下皆有灵骑侍奉,唯独老师尚缺一代步之兽。 弟子游歷途中,偶见此牛,乃天地所钟之异种,根骨清奇,性情稳厚,特引来献与老师,充作坐骑。” 夔牛当即前蹄屈地,垂首恭声道: “弟子夔牛拜见通天圣人!” 通天目光落在夔牛雄伟却不失灵韵的身形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本就性情率真,不重虚礼,见弟子这般心意,又得此异兽, 方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拋之脑后,含笑点头道: “还是徒儿你有心。此牛確与为师有缘,这枚九辰果今日便赐予徒儿你了。” 他说著,袖中飞出一枚灵果,轻飘飘落向太白手中。 殿中侍立的其余弟子见到这一幕,眼中无不流露出羡慕之色。 那可是极品先天灵果,对他们这等修为而言,堪称罕见机缘,说不动心自是假的。 “夔牛,自此刻起,你便是本座坐骑,再也无需东躲西藏。” 通天不再多言,指尖一点清光没入夔牛额心,正是上清一脉的修行根本法门。 趁此时机,太白走向殿中侍立的眾弟子。 “诸位师弟师妹且先退下,贫道尚有要事需与老师商议。” 说话间,他尤其向赵公明与三霄兄妹微微頷首。 眾人会意,齐齐向太白与通天行礼,隨后依次安静退出上清宫。 “乖徒儿,还有事要与为师说?若是有事,儘管说出来便可。” 通天见太白特意屏退眾人,心知这弟子定有要事,便也朝夔牛摆了摆手。 夔牛会意,默默退至殿柱旁伏下。 “老师圣明。弟子確有一事相求,想请老师出手,救一个人。” 他来到通天座侧,轻轻扶著通天的臂膀,引老师重新落座,姿態恭敬中透出几分难得的恳切。 隨后太白退至阶下,一整衣袍,竟端正跪下,俯身一拜: “此事关係不小,弟子思来想去,唯有老师可助。恳请老师帮弟子捞个人。” 通天见素来从容的徒弟如此郑重行礼,神色也认真起来。 “不必行此大礼。说说吧,想救何人?只要你说出口,为师总能替你想想办法。” 见太白难得向他开口求助,通天唇角微扬,话中已带上了护短的意味。 “老师,红云已出五庄观,此刻恐怕正遭鯤鹏等人围攻。您能否救他一命?” 通天闻言,眉头微皱,面上浮现几分难色: “你与红云似乎並无深交,为何要救他?” “启稟老师,弟子先前拜访五庄观时,镇元子与红云二位前辈对弟子颇为照拂。 且镇元子前辈曾私下託付,望弟子在能力范围內关照红云道友。” “再者,老师修为通玄,已证圣道。 这般关乎生死之事,弟子思来想去,也唯有老师出手,方有可能周全。” “哈哈哈!” 通天朗声笑了起来,他心中想著: 这徒弟,到底还是更偏心自己这个老师,否则怎不去寻大兄、二兄帮忙。 他收敛笑意,闭目凝神,指间道韵流转,开始推算天机。 太白静立一旁,並不催促。 他心知肚明,红云之死乃是天道定数。 若要强行救下,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天道反噬。 纵是圣人,亦不可轻易违逆大势。 因此,即便通天愿出手,也必先推演清楚其中因果牵连,备好后手,方可行动。 至於红云能否摆脱缠绕的因果业力,太白也无万全之法。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离开五庄观前,暗中提点红云,將其毕生道悟、修为精华,尽数凝於灵魂之中。 据他所知,业力根植於元神与真灵,只要真灵不散,纵使轮迴转世,业力仍会如影隨形。 就像东王公一般,歷经数次转世,方將旧业洗涤乾净。 但灵魂脆弱,则是不与业力纠缠。 若红云灵魂能得以保全,將来未必没有重归大道之日。 “红云之事牵连甚广,强改不易,不过,若只护住他灵魂倒未尝不可一试。” 第66章 红云陨落,紫气消散 红云处,此刻已身陷绝境,周身气机被封,本命神通更是难以施展。 他立於眾人围困之中,衣袍染血,气息萎靡,唯有一双眼仍死死盯著上空。 “红云,交出鸿蒙紫气,尚可留你一线生机。否则今日便是你道消身殞之时。” 帝俊凌空而立,日光在其周身流转,声音平淡,却透著威严。 “休伤我老友!” 突然,一声怒喝自天边炸响,镇元子身影飞来,地书悬於头顶,蒙蒙黄光护住自己。 “快走!莫要管我!” 红云嘶声喊道,却因伤势踉蹌,几乎站立不稳。 “大哥,我来拦他。” 东皇太一话音方落,身形已直向镇元子逼去。 东皇钟虚影在身后隱现,钟声未响,周遭空间已泛起涟漪。 在场眾人中,唯有执掌东皇钟的太一,能正面压制地书护体的镇元子。 一来是因为他的修为本就稍胜一筹。 二来是东皇钟有著震盪时空之力,恰可將镇元子逼退,又不至於损及地书本源。 只见金光与黄芒悍然相撞,巨响声中,地书光幕剧震,镇元子身形一滯,已被太一缠住。 一时之间,任镇元子如何催动地书都难以脱身。 红云那一边,帝俊、鯤鹏、冥河已再无保留,各自施展神通,向他发起最后的围攻。 “镇元子道友,若是有缘,你我来世再会!” 红云嘶哑长啸,竟不再防御,反而將残存法力尽数燃烧,身形冲向帝俊。 他要自爆肉身,拉著妖皇帝俊同归於尽。 然而,昔日东王公自爆之景犹在眼前,他岂会重蹈覆辙? 几乎在红云身形刚动的剎那,他已化作一道金虹疾退。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鸣席捲四方,炽热的衝击將附近山峦夷为平地。 可帝俊真身早已远遁,仅被余波扫中,身体却並未受创。 “红云,你简直是疯了!交出鸿蒙紫气,本座以妖皇之名立誓,绝不再伤你分毫!” 远处被太一死死缠住的镇元子目眥欲裂,声音几乎撕裂的对著红云喊道: “红云!紫气不过是身外之物,莫要执迷啊!” 他也清楚,眼下之局已是绝境,即便自己地书在手,也不可能瞬间突破东皇钟的封锁。 可红云对这呼喊恍若未闻,他踉蹌立於半空,气息微弱,眼中却燃著一种癲狂。 “哈哈哈,尔等真以为,贫道只剩这点手段?贫道还能自爆元神!” 话音未落,他竟再次朝著帝俊衝去。 然而,同样的结局再次上演。 帝俊身形再退,冷静得近乎残酷。 红云这搏命一击,依旧未能触及他分毫。 红云自爆后,那一缕鸿蒙紫气並未隨之湮灭,而是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一刻,再无人去关注红云是否还残留一丝真灵,也无人理会九九散魄葫芦落向何方。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心神,皆被那缕紫气牢牢牵制住。 短暂的死寂后,混战轰然爆发。 先前退走的大能尽数现身,各式神通法宝砸向任何试图靠近紫气之人。 不断有身影气息断绝,自云端陨落,砸入下方已成焦土的山河。 镇元子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双目赤红,盯著红云残存真灵逸散的方向,將地书催发到极致,化光急追。 可无论他如何燃烧法力,那一点微弱的真灵光点却始终飘在前方,看似不远,却怎么也触及不到。 那缕鸿蒙紫气,始终悬在原处,紫光盈盈,诱惑著所有人为之疯狂。 帝俊、太一、鯤鹏、冥河这几位修为最高者,数次几乎触到紫气,却总在最后一刻被其他人联手逼退。 紫气在混战的中心沉浮,犹如暴风眼中一片诡异的寧静。 这场席捲了数十位大能的惨烈爭夺,足足持续了数十个昼夜。 直至半数的参与者身死道消,那缕鸿蒙紫气忽然轻轻一颤。 “够了,此鸿蒙紫气,本归红云,如今红云既已身陨,此物便让它重归於天地吧。”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金色掌印,自虚无高处缓缓浮现。 掌印看似缓慢,实则封镇了上下四方一切变化,在眾大能的注视下,轻轻印在了那缕鸿蒙紫气之上。 紫气微微一颤,隨即化作无数细碎的紫色光点,再无痕跡。 在场诸人无一敢出声反驳,因为他们都听得出来,那声音来自道祖鸿钧。 一场惨烈爭夺,至此竟落得如此收场。 眾大能不仅未得鸿蒙紫气,反而折损大半,更与拼死来救的镇元子结下不死不休的深仇。 不少人面色铁青,各自遁走,徒留一片狼藉的战场。 反观镇元子,对身后一切恍若未觉。 前方的那一点真灵是他老友復生的唯一希望,纵是追到血海尽头,他也绝不可能放弃。 好几日的疾驰,镇元子追到了幽冥血海处。 暗红色的海水无边无际,粘稠沉滯。 就在那真灵光点即將没入血海边际的剎那,它竟突兀地消失了。 那並非没入血水,也非隱匿於虚空,而是凭空消失。 镇元子猛地剎住身形,僵立在血海上空。 他周身神念汹涌而出,寸寸扫过下方翻腾的血浪。 然而,他却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回事,红云的真灵呢?!” 镇元子紧锁眉头,眼中血丝密布,喃喃自语中带著惊惶。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混乱,右手急速掐动,试图回溯方才发生的一切。 然而,如刚刚一般,什么也没发现。 红云真灵在此凭空消失,绝非偶然。 他心中思索,只得出两种可能: 一是圣人出手,於无声无息间带走真灵; 二是冥河作祟,唯有他,能在此地將事情做得如此乾净彻底,不留半分痕跡。 但红云性情宽和,从未开罪於任何一位圣人,他们没理由对一个將散的真灵出手。 既然如此,答案几乎昭然若揭。 “冥河,给本座滚出来!” 怒喝声裹挟著滔天悲愤与准圣威压,震得万里血海怒涛翻腾。 突然,镇元子含怒出手,一掌向幽冥血海拍下。 轰! 巨响震盪血海,浪涌滔天。 隨后,海面上浮起上千道身影,皆与冥河一般模样,气息森然,修为最低亦有金仙之境。 “镇元子,你疯了不成?为一个红云,就敢来我幽冥血海撒野,真当本座不敢將你留在此地?” 领头的血神子踏浪上前,厉声喝道。 “今日你若交出红云真灵,本座尚可罢休。否则,定教你血海翻覆,永无寧日!” “你找错人了。贫道未曾见过红云真灵。” “胡言!此乃你之道场,真灵至此消失,你岂会毫无察觉!” 第67章 红云的灵魂 很快,幽冥血海之上,镇元子与冥河的血神子分身便已战作一团。 整片血海巨浪滔天,煞气与戊土精气疯狂碰撞, 两人出手皆无保留,每一次交锋都引得虚空震颤、血水蒸腾。 冥河这些血神子分身虽单个实力远不及镇元子, 但胜在数目眾多、彼此呼应,更兼血海本源源源不绝补给, 一时之间竟也勉强缠住了这位镇元子。 然而,镇元子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欲寻回的红云,此刻已不在血海,而在崑崙山上清峰中。 早在红云自爆元神的剎那,通天便已出手。 圣人手段遮蔽天机,於无声无息间,將那一缕灵魂接引至了上清宫內。 当红云的灵魂被带到此处时,已因自爆重创而陷入沉寂,意识全无。 通天抬手一点,一缕清光没入其中,將其几近溃散的魂体勉强稳固下来。 “这红云竟將毕生记忆、道基与修行感悟,尽数转移到了灵魂之中,倒是罕见。” 按常理,修士往往將一切根本寄託於元神或真灵,但红云的做法却是让人有些惊讶。 通天略带讶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白,此刻他终於明白,这一切,自己这弟子恐怕早有所谋。 他並未多问,只对太白道: “乖徒儿,红云这一缕灵魂算是保住了。但他魂体受损太重, 需得一具合適的肉身温养,方能重新修行,否则终究难以长久。” 太白闻言,心中飞快思索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清晰,那便是身处媧皇宫的女媧娘娘。 他体內尚存一成的人族气运,或可凭此请动女媧娘娘出手,为红云重塑一具肉身。 而他之所以不將气运交给自家老师太清,亦是有所顾虑。 若是真的给了太清,那太清虽多得了一成气运,却会因此欠下女媧更重的因果。 女媧娘娘纵是圣人,也未必乐见这般牵扯, 届时恐怕不仅会对太清心生芥蒂,连带著对他也难有好印象。 若真因此结下樑子,往后的日子,只怕就要多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老师,弟子想去媧皇宫,请女媧师叔出手,为红云重塑肉身,不知是否可行?” “女媧依靠创造人族成圣,她於造化法则可谓是洪荒第一,女媧可为红云创造一个还不错的肉身。 只是,你打算以何物请动女媧师妹,可需要为师帮你?” “弟子体內尚有一成人族气运,或可作为交换。” 通天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讚许,点头道:“如此甚妥。” 隨即,他转向红云那缕微弱的灵魂,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其眉心,化作一枚金色印记。 “你思虑周全,为师便再助你一程。 此印已种入他灵魂深处,日后若他生叛逆之心,业火自燃,真灵俱灭。 此外,再传你一道控魂法诀,可保你对其有所约束。” 说罢,通天指尖清光再闪,一点太白眉心,口诀顿时烙印於其神识之中。 “去吧。” “弟子告辞。” 太白恭敬一礼,袖袍轻拂,將红云的灵魂收纳入袖內空间。 通天隨手一挥,一道清光包裹住太白,破开虚空,直往天外混沌而去。 得圣人法力加持,不过多久,太白已穿过茫茫混沌,抵达媧皇宫前。 只见那宫殿悬浮於混沌之气中,宫体似由混沌顽石与九天息壤自然凝聚而成,通体流转著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 太白凌空而立,望著眼前这座圣宫,心中不由暗嘆: 不愧是圣人的道场,果然非同凡响。 虽说他曾见过紫霄宫的宏伟庄严,但这媧皇宫却全然是另一番气象。 宫外流转的是无穷无尽的造化之力,温润如春,生生不息。 片刻后,女媧似已感知到太白在宫外等候,一位女修自宫中款步而出。 那女修仪容端丽,气度雍容,太白一眼便知,此人定是女媧娘娘身边的亲近侍从。 “太白小友,娘娘已知你来意,且隨贫道入內吧。” 太白当即躬身一礼:“有劳前辈引路。” 女修微微頷首,转身向宫內行去。 太白踏入殿內的瞬间,脚下並非实地,而是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涟漪之中竟映现出人间万象、眾生百態。 抬眼看那穹顶,並非绘著星图,而是无数微缩的生机世界。 殿心最深处,悬著一团永恆明灭的光,那是造化大道本源的具现。 云床之上,女媧正慵懒斜倚,以手支撑,一双明澈的眼眸静静地落在太白身上。 “启稟娘娘,太白小友已带到,弟子告退。” 女媧轻轻点头,素手微摆,那名女修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太白整肃衣冠,向前一步后,跪拜了下来: “弟子太白,拜见女媧师叔。” 依照常理,师叔与师侄之间本不必行此跪拜大礼。 可这一次,太白却径直跪了下来,向著云床上的女媧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方才起身。 “说吧,你既行如此大礼来见本座,想必是有事相求。此番,又是为何?” 女媧的声音自高处落下,清越中带著几分疏离的傲然,比起上次相见时,语调更显冷淡。 太白听得明白,这语气里的疏远,多半是因自家老师太清之故,连带著对自己也生出了几分偏见。 他並未多言解释,只向前一步,袖袍轻轻一拂,红云的灵魂体,便缓缓浮现於女媧座前。 女媧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讶色。 她已证道成圣,对天道运转之势自有感应。 红云命数当绝,真灵应散,此乃天定之劫,她早已推知一二。 可如今,这红云的灵魂却完好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然而,当她目光落向那灵魂深处,感知到其上缠绕的所有因果线竟已尽数断绝时,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圣眸中,冷意悄然化开了些许。 若红云身上仍牵连著未了的因果,她绝不愿沾染分毫,只怕会当即拂袖將太白送出媧皇宫。 女媧轻轻舒了口气,姿態依旧慵懒,语气却缓了几分: “你倒是做了番乾净手脚,只不过,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要让本座帮助红云重塑肉身吗?” 第68章 红云的新身躯 “女媧师叔明鑑。弟子此来,確有一事相求,望师叔能以九天息壤之造化神力, 为红云道友重塑肉身,予他一线重生之机。” “此事你还是莫要找本座了,红云之事牵扯太大, 本座並不想参与,而且你莫要忘了,本座还是妖族的媧皇。” 女媧说完,神色未动,只隨意摆了摆手。 她姿態里的拒绝之意,已是分明。 她与红云本无交情,甚至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实在不愿为此沾染因果。 更何况先前太清老子立人教,分走人族气运之事, 她心中仍存芥蒂,连带著对这位师侄,也少了很多的好感。 太白却看得清楚,女媧那看似隨意的摆手,实在是无声的逐客。 “女媧师叔,弟子愿以一成人族气运恳请师叔帮忙, 若是女媧师叔不相信弟子,弟子愿意先行献出这一成的人族气运。” 他不再迟疑,当即手掌结印,举向虚空,声音朗朗而起: “天道在上,弟子太白,愿將体內所存一成人族气运尽数归还女媧师叔,以此为请,亦为偿还。望天道鉴之!” 誓言既出,冥冥之中天道自有感应。 女媧眸光微动,清晰察觉到一股源自人族本源的气运,自太白体內剥离,徐徐匯入她圣躯之中。 气运助益修行,加速悟道,即便对圣人而言,亦是珍贵难得。 她原以为太白所谓归还气运不过是口头之言,甚至想过藉此机会稍作敲打,让太清这弟子长些记性。 却未料到,他竟如此果决,直接立下了天道誓言。 女媧自云床上微微坐直,那双总是含著疏离的眼眸中,第一次真正映出太白的身影。 “为一缕本该消散的灵魂,你竟愿捨弃一成的人族气运,而且根据本座了解, 你与红云好似也没多少交际?你当知晓,即便你不主动交出,本座也不会向你討要。” 她声音里先前那份高高在上的冷意悄然褪去,转而浮起一丝真实的讶异。 “这一成气运,本就得来有愧。今日归还师叔,不过是物归原主。 弟子別无他求,唯愿师叔慈悲为怀,救红云道友一命。” 说罢,他竟再度跪下,俯身下去,额头轻轻触地,连叩三次。 女媧静思片刻,闭目凝神,於识海中细细推演救助红云所牵扯的因果大小。 片刻后,她缓缓睁眼,看向太白,道: “若復活红云,你我之间,因果便一笔勾销,那一成人族气运,便与你再无关係,如何?” “弟子多谢师叔成全!” 女媧不再多言,端坐云床,眸光落向那缕魂魄。 她抬袖虚招,九天息壤自袖中浮现。 那神土悬浮半空,內蕴无尽造化生机,缓缓流转。 紧接著,三光神水悄然浮现,清澈流辉,悬於息壤之侧。 两者缓缓靠近,光芒交织,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生机涟漪,媧皇宫內充盈的灵气也隨之隱隱沸腾。 女媧又屈指轻弹,一朵方圆丈许的七彩祥云飘然而出,映得满殿生辉。 此云並非凡俗之云,乃受清灵之气长久滋养,聚而不散的灵云,正是塑造肉身的绝佳载体。 “合。” 圣人言出,法则相隨。 那九天息壤在三光神水的包裹之下,开始徐徐交融。 女媧此次塑造的躯壳很是精细,因此她也是聚精会神, 以无上圣人之力精细驾驭,每一粒息壤的排布, 每一缕神水气机的运转,都要暗合造化至理。 渐渐地,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显化而出,通体流转著玄黄光泽,但又透出一种內敛的磅礴生机。 突然,女媧並指如刀,凌空轻轻一划。 那朵七彩祥云发出一声清鸣,隨即化作七道绚丽的霞光,层层缠绕上那具由息壤与神水塑成的躯壳。 霞光缓缓渗入,躯壳表面逐渐泛起温润的光泽, 玄黄之中浮现出血肉的质感,肌肤下隱约流转著莹莹宝光。 至此,红云的肉身已然重塑完成。 然而他双目紧闭,静静盘坐,仍是一具完美却无魂的躯壳。 女媧目光转向静浮於一侧的红云魂魄,素手轻招,那缕微弱的魂光便飘落掌心。 “红云道友,今日为你重铸道躯,再续道缘。且归位吧。” 她手腕轻送,魂魄悄然没入新躯的眉心。 轰! 那躯壳猛然一震,玄黄光芒、三色水辉与七彩霞靄同时迸发, 交织成一个光华流转的光茧,將新生的躯体完全包裹。 光茧表面,无数符文虚影明灭闪烁,恍如星辰生灭。 整个媧皇宫隨之轻轻共鸣,无尽的天地灵气自虚空倒灌而入,化作一个庞大的漩涡,中心正是那枚光茧。 太白以袖掩面,心神为之所摄,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圣人造化之力是何等浩瀚无边。 十日之后,光茧的光芒渐渐內敛,所有异象逐一消散。 已经重获新生的红云,此刻正静静盘坐在原地。 此刻的红云,黑髮如墨垂落,容貌与昔日的红云老祖有五六分相似,但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 若非极其熟悉之人,绝难认出这便是曾经那位洪荒老好人。 他胸膛开始缓缓起伏,口鼻间吞吐著悠长的先天之气。 忽然,他睫毛轻颤几下,片刻后,双眼缓缓睁开。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眸中一片混沌迷茫,对眼前所见,对自身存在,都感到一种全然陌生的空白。 他缓缓转动眼珠,看见了云床上风华绝代的青衣女圣,也看见了侍立一旁的太白。 红云嘴唇微张,发出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久未言语的滯涩,但更多的是一种空洞的困惑: “这是何处?你们是谁?为何我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好像是在五庄观的。” 他只觉脑海之中空空荡荡,唯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微弱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模糊痕跡。 “红云道友,此地乃是媧皇宫。正是女媧圣人为你重铸了这具肉身。” “女媧圣人?重塑肉身?” 新生的红云喃喃重复,眼神依旧迷濛。 他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举到眼前。 手掌修长有力,肌肤之下隱隱有霞光流转,更深处却透著某种厚重感。 第69章 红云的选择 太白望著眼前神情迷茫、记忆全失的红云,轻轻嘆了口气。 他並未急於帮红云恢復记忆,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这具新生的躯体。 一番探查下来,太白心中暗惊: 这肉身不仅根骨清奇、血脉纯净,更隱隱与天地灵气自然相合。 虽不比红云原先那具歷经淬炼的先天道体,却也相差无几,堪称造化杰作。 “你予本座一成气运,本座亦不便吝嗇。此身虽不及红云原先的道体,却也未逊色多少。” 女媧的声音自云床上淡淡传来,她朝红云的方向轻轻一挥袖。 一道红光自红云灵魂深处浮现,他浑身微微一颤,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悄然打开。 片刻之间,被封存於灵魂深处的记忆、感悟、经验,尽数涌现。 红云恢復一切后,只见他整衣正冠,向著女媧深深一拜,伏地叩首: “红云,拜谢女媧圣人再造之恩!” 他与女媧本是紫霄宫中同辈听道之客,平素相见不过拱手为礼。 但此番他能重获新生,全赖圣人出手,这一拜,他拜得真心实意。 然而女媧却並未受礼,只淡淡摆手: “道友误会了。本座只是应太白之请,为你重塑肉身罢了。 救你性命、护你灵魂者並非本座,而是太白。他为你,付了一成人族气运为代价。” 红云身形一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看向身旁的太白,思绪纷乱: 自己与这位三清首徒不过数面之缘,昔日不过赠了一件残破灵宝, 怎值得对方以气运为代价,换来自己重生? 红云转向太白,同样郑重一叩首: “无论如何,多谢太白道友救命之恩。此情红云铭记。待我了结与鯤鹏的因果,这条性命便是道友的。” 太白听他此言,心底顿时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此人死过一回,竟还是这般脾性。 如今红云元神与真灵已散,仅余灵魂重铸,眼下这身躯虽堪称先天道体,修为却只堪堪恢復到金仙境界。 莫说寻鯤鹏报仇,便是与自己交手,怕也难占上风。 一旁的女媧闻得红云这番话,眉梢微动,险些失笑,终究只是淡淡拂袖: “此事已了,你们且去吧,莫在媧皇宫久留。” 话音方落,太白与红云只觉周身一轻,已被送出天外,回落洪荒大地。 太白没心情管周围场景变化,他看向身旁之人,语气凝重道: “红云道友如今不过金仙修为,你欲向鯤鹏復仇,却待如何?” “贫道可邀镇元子道友一同设伏,道友以为如何?” 太白一时无言,心中暗嘆:镇元子啊镇元子,你有此挚友,真不知是缘是劫。 “鯤鹏乃妖庭妖师,杀他之人必遭天庭不死不休的追杀。 道友此举,岂非將镇元子道友置於死地?他纵有地书在手,又怎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妖庭?” 红云闻言,脸上初復生时的欣喜渐渐褪去,蒙上一层沉鬱的阴霾。 他心里横著这道坎,若迈不过去,只怕道心难安,修为再难寸进。 “道友,鯤鹏本就因你之故失了圣位机缘,你先前以命相抵,这段因果也算两清了。” “那冥河等人呢?贫道从未欠他们什么! 还有西方那二位,当初紫霄宫中,是我让位於他们!可他们竟眼睁睁看我遭劫!” “一切诸事,皆由你起,这便是因,你最终身死道消,那便是果。 贫道言尽於此。该如何抉择,红云道友自行斟酌罢。” 太白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清光,逕往崑崙山方向掠去,將红云独自留在原地。 现在,太白只需等待一个结果。 若红云选择隨他返回崑崙山,便证明自己先前的判断与投资没有错。 这位曾经的洪荒老好人,未来或可成为自己的一大臂助。 若红云执意离去,选择復仇之路,那便说明自己看走了眼。 一个被仇恨蒙蔽的人,即便潜力再大,也终会沦为麻烦,甚至反噬自身。 那么,自己此前的一切安排与付出,便都成了徒劳。 太白心中清楚,红云若要去復仇,第一步必定是前往五庄观寻镇元子。 以他们二人的交情,镇元子很可能会应下,甚至不惜与妖庭为敌。 两位昔日紫霄宫听道的大能联手,设伏之下,未必没有机会重创甚至杀死鯤鹏。 然而,那后果同样可怕。 鯤鹏乃妖庭妖师,帝俊、太一不会善罢甘休。 届时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甚至可能提前引爆巫妖大战。 更重要的是,红云之死本已是天道定数的一部分,自己救下其灵魂已是逆天而行。 若红云復活后还主动挑起杀劫,极可能激怒天道,降下紫霄神雷,將红云抹除。 而自己作为救活红云的始作俑者,届时必受牵连。 因此,太白心中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若三日后,红云真的选择前往五庄观,踏上那条不归路, 他会毫不犹豫地引动印记,让红云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女媧將他们传送回来的位置,距离崑崙山並不遥远。 以太白的速度,不出一日,便已回到了崑崙。 太白分別拜见过太清、玉清、上清三人后,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太白宫。 他没有过多关注老师们提及的立教大典,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了红云处。 出乎意料的是,红云並未如他预想中那般,立刻冲向五庄观。 他就那样在原处盘膝坐了下来,一动不动。 “他是在悟道?还是仍在內心权衡,挣扎於復仇的执念?” 太白心中泛起疑惑,精神更加集中地感知著印记传来的细微波动。 就在太白揣测不定时,红云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向著崑崙山的方向,开始飞遁而来。 但这並不意味著麻烦结束: 崑崙山乃三清圣人道场,有护山大阵守护,威力无穷。 以红云如今仅仅金仙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进入大阵。 他若贸然接近,非但无法进入,反而极有可能触发大阵的防御机制。 “绝不能让他触动大阵。” 太白立刻做出了决定,他迅速起身,化作一道清光,径直朝著红云前来的方向飞去。 他必须在红云无知无觉地闯入大阵警戒范围之前,將他安全接引进来。 第70章 落宝金钱出世 太白来到崑崙山护山大阵边缘,將一段通行口诀传与红云,隨后引他安然进入阵中。 红云將会是他未来重要的臂助,而他的復活经由通天老师亲手施为,天机尽数遮蔽。 放眼洪荒,即便其他圣人,也未必能窥破其中隱秘。 因此,关於红云重生之事,太白並未打算稟报太清与玉清二位老师,知晓的人越少,便越是稳妥。 “老爷,这位是……?” 小黑不久前刚从入定中醒来,见到太白身旁跟著一个气息陌生的修士,不禁有些好奇。 “贫道宏运,见过道友。” 红云上前一步,主动开口,声音平静温和。 “红云?” 小黑听到这个名字的发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虽是金仙,但身在崑崙山这等圣人道场,洪荒中发生的大事多少都有耳闻。 红云老祖被一眾大能围攻,最终身死道消的消息,他自然知晓。 如今竟有人敢用与红云如此相近的道號,不免令他心惊。 洪荒之中,最重名號因果。 若此“宏运”真是那位“红云”,或是刻意与之牵扯,恐怕会引来难以想像的麻烦。 小黑看了一眼自家老爷,见太白神色如常,並无异样,这才又转向宏运,迟疑道: “道友难道不惧与那位已故的红云老祖牵扯上因果么?” “道友误会了。贫道道號乃是『宏大』之宏,气运之运,与那位老祖並无干係。” 太白此前已暗自推演过,即便红云继续沿用旧名,因其旧日因果已隨元神湮灭而了结, 新生之躯与灵魂皆是崭新,也未必会再生新劫。 不过,改换道號,终究更为稳妥,至少能免去许多无谓的试探与麻烦。 “行了。你既已出关,便继续去山门之外巡视值守,仔细辨识,莫要再放那些身怀深重业力之辈入山。” “是,小黑明白。” 小黑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化作一道乌光,向著崑崙山外围飞去。 太白將自身所知的元神修炼之法尽数传予红云。 如今的红云只剩灵魂,元神已散,一切必须从头开始。 这些修炼法门,便是助他儘快重聚元神、恢復修为的根基。 “多谢道友。” “老爷,武夷山有灵宝出世,还有两个修士踪跡诡秘,属下一时之间寻不到他们。” 就在此时,太白的识海中忽然响起青木的传音。 “道友且在此安心修行,贫道有事需离开片刻。” 太白拍了拍红云的肩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金光向武夷山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记忆中,萧升、曹宝二人修为不高,落宝金钱也並非攻伐之宝,按理说青木对付他们应不费力。 如今青木既来求援,说明这两人確有棘手之处。 太白推测,萧升、曹宝多半是身怀某种极厉害的隱匿神通,方才让青木无从追踪。 他必须儘快赶到,否则一旦二人脱身,到手的机缘便要飞了。 然而,纵然太白全力施展纵地金光,从崑崙山赶至武夷山至少也需五六日。 这几日,便全看青木能否將人困住了。 若真被走脱,也只能嘆一句机缘未至。 此刻的武夷山中,青木早已布下重重阵法,笼罩山峦。 只要有人触动结界,他立时便能感知,任对方隱匿之术再高明,也难完全避开阵力波动。 为防万一,青木更將山中所有化形的修士召集起来,分派任务: “尔等分散开来,每十步立一人,严密监视。若有异动,立刻警示,速报於我!” 山中这些修士修为虽不算高,却胜在数量眾多,分布各处,足以形成一张严密的警戒网。 只要他们站在那里,萧升、曹宝二人心中必然压力倍增。 他们心一乱,行踪便容易露出破绽。 吩咐完毕,青木自己也未鬆懈,身形化作一道青影,在山林间仔细搜寻起来。 而此时,萧升与曹宝正藏身於一处隱蔽的山洞深处。 “萧升道友,究竟该如何是好?那狼妖是金仙修为, 你我不过真仙境界,纵有落宝金钱,也只能落人宝物,伤不了他分毫啊。” 萧升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他们原想等青木离开武夷山后再化形出世,可前几日实在压制不住修为,只得冒险化形。 若非反应够快、隱匿之术尚可,只怕早已被那狼妖擒住。 半晌,萧升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曹宝: “先下手为强。与其在此坐以待毙,不如寻机突围而出。否则迟早会被发现。” “可对方是金仙,又已布下大阵,强行突围,岂非自投罗网?” 曹宝一惊,性子沉稳的他,並不愿行险。 “那狼妖周身功德环绕,绝非嗜杀之辈。即便被擒,应当也无性命之忧。” 他见曹宝仍犹豫,便从怀中取出那枚落宝金钱,丟向了曹宝: “道友若执意留守,贫道也不强求。但我决意一试。” 说罢,萧升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向洞外探去。 曹宝握著尚带余温的金钱,挣扎了片刻,一咬牙,也悄然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借著草木岩影的遮掩,谨慎地向山下摸去。 突然,萧升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对身后的曹宝低喝道: “道友速逃!” 隨即,萧升后退一步,周身法力迅速凝聚,作势便要向青木攻去。 青木却只是站在原地,连目光都未真正落在两人身上,区区两个天仙修士,在他眼中与螻蚁无异。 他甚至生出了一丝戏耍之心,想看看这两人究竟能挣扎到何种地步。 然而,青木终究是大意了,若是他知晓落宝金钱的作用,便绝不可能拿出灵宝。 就在青木抬起长剑,准备隨手斩散萧升那道攻势时,曹宝掌中那枚落宝金钱悄然一闪。 青木手中长剑脱手飞出,稳稳落入了曹宝掌中。 而萧升那道原本不被青木放在眼里的攻击,也已逼至身前。 青木法力一滯,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震得向后连退数步。 趁这瞬息之机,萧升与曹宝毫不犹豫,转身便化作两道流光, 向著山林深处疾遁而去,眨眼便消失在草木之间。 第71章 落宝金钱到手 “混帐!本座定要將你二人碎尸万段!” 贴身灵宝被两个天仙小辈夺走,青木彻底暴怒。 若真擒住萧升曹宝,即便不取性命,也必要让二人吃尽苦头。 他那强横的神念铺开,一寸一寸扫过武夷山的每处岩隙、每丛草木,不放过任何可疑的波动。 然而,萧升曹宝的隱匿神通確实不凡,加之青木修为全凭功德堆砌,根基难免虚浮,感知不够敏锐。 一连三日,竟始终未能锁定二人踪跡。 第三日傍晚,一道清光自天而降,太白的身影出现在武夷山上空。 护山大阵被触动,加之熟悉的气息降临,青木立刻放弃搜寻,转身向太白所在之处疾飞而去。 “拜见老爷。” “情况如何?” “属下无能,未能寻得那二人踪跡,请老爷治罪。” 青木单膝跪地,低头请罪。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白却並无责怪之意。 只要那两人还未逃出武夷山,便不算失败。 况且青木乃后天生灵根脚,萧升曹宝却是先天生灵所化,未能看破也不足为奇。 “无妨,只要人还在山中便好。此次你及时报信、严守山门,已是有功。” 太白翻手取出一枚宝珠: “此乃下品先天灵宝木灵珠,予你护身。往后用心办事,自有你的造化。” 这类品级的灵宝对如今的太白而言已无大用,赐予青木,既可助其护道,也能令其更加忠心效力。 青木双手接过木灵珠,一时竟有些怔然。 他深知自己跟脚寻常,道途有限,能修至金仙已属侥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能掌有一件先天灵宝。 他握紧灵珠,深深伏首: “谢老爷厚赐……青木必竭尽心力,绝不辜负老爷信任!” 太白並未过多留意青木的神情,径直降落在武夷山巔,隨即放开神念。 仅仅片刻,他便锁定了萧升与曹宝的气息。 身影一晃,太白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二人身后。 “两位道友这隱匿神通当真了得。若非贫道境界高出几位,怕是也难察觉二位踪跡。” 萧升与曹宝闻声骇然,急退数丈,周身法力瞬间提起。 然而,当两人感知到太白的修为时,心头那点反抗的念头顿时沉入谷底。 萧升仰天长嘆一声,將落宝金钱从曹宝手中取回,上前两步,向太白躬身一拜: “前辈神通广大,我等佩服。愿献上此宝,只求前辈放我二人一条生路。” “若贫道说,只愿放走一人呢?” 太白记忆中,这二人情谊深厚,此刻有意试探。 话音未落,萧升上前一步,挡在曹宝身前: “晚辈愿留下,请前辈放曹宝道友离去。” “不可!萧升道友万万不可!” 曹宝急声喝止,一把抓住萧升手臂。 太白静立不语,眼中却掠过一丝讚许。 这二人虽修为不高,但重情重义,临危不惧,心性倒是不差。 他不再多言,抬手虚摄,落宝金钱便自萧升掌中飞出,落入他手。 “罢了。贫道对二位性命並无兴趣,此宝確与二位有缘。” 他话音微顿,似在斟酌。 若强夺此宝或伤人性命,必结因果; 但若以物易物,又非他所愿。 如何能不欠因果地將宝物收下,倒是需要思量。 此时,青木已悄然赶至,立在一旁。 他见太白沉吟,立刻会意,不等吩咐,便向前一步, 只见他唤出木灵珠,將法力注入至木灵珠中,直接便向著萧升与曹宝发出了致命一击。 太白见青木竟突然唤出木灵珠,欲对萧升、曹宝下杀手。 他立刻闪身上前,袍袖一卷,將二人护在身后, 同时挥出一道清光,將青木那致命一击悄然化去。 “青木,你在做什么?” 太白转身,目光落在青木身上。 青木当即收回灵宝,垂首而立,赤诚的眼中並无狡辩,只有一片坦荡的为主分忧。 他见太白沉吟不语,只当老爷是碍於身份不便亲自了结这桩因果,便想代为出手,永绝后患。 看到这双眼睛,太白无奈一嘆。 他明白青木的忠心,但此事绝非如此简单。 “青木,贫道不希望你擅作主张。若有下次,莫怪贫道不念旧日情分。” “是,老爷。属下知错,绝无下次。” 青木毫不辩解,立刻认错。 他虽不解为何老爷对这两个真仙如此手软,但命令就是命令。 太白確有空手套白狼拿走落宝金钱的心思,但却从未想过要杀掉萧升、曹宝。 这二人乃是未来封神大劫中榜上有名的人物,最终都上了封神榜,得了神位。 若在此刻將他们打杀,天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变数。 但他隱隱感觉到,洪荒中的诸多大事,乃至量劫起落,背后似乎都有一张无形的网在编织。 若自己贸然掐断这两条既定的线,会不会立刻被某些至高存在察觉,这个风险,他不敢冒。 安抚下青木,太白再次转向惊魂未定的萧升与曹宝,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两位道友不必惊惶。贫道既说了不会加害,便绝不会出手。 方才只是青木一时心急,误会了贫道意思,还望两位海涵。” 萧升、曹宝闻言,虽见太白神色真诚,但心中警惕未消,只是勉强点了点头,依旧紧绷著身体。 就在这片刻之间,太白心中已闪过数个念头。 强夺不行,灭口更不行,交换宝物非己所愿。 那么,如何才能不欠因果地將宝物收下,倒是需要思量。 “贫道乃是人、阐、截三教大弟子,两位道友尽可安心。 既是贫道取了二位之物,自不会让二位吃亏。” 萧升与曹宝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骤然亮起光彩。 三清成圣时他们虽未化形,但圣人立教这等震动洪荒的大事,他们亦有感应。 在二人想来,圣人弟子何等身份,最重麵皮道誉,绝无誆骗他们的道理。 更何况不让吃亏四字,意味著补偿定非凡品,说不定便是罕见的机缘。 “原来是圣人高足,晚辈失敬!” 二人如梦初醒,连忙再度躬身行礼,姿態比先前恭敬许多。 “三百年后,贫道將在崑崙山下开坛讲道。 届时二位可隨青木一同前来听讲。此缘一了,你我之间因果便消。” 说罢,他也不等萧升曹宝反应,带著落宝金钱消散於山间。 萧升与曹宝愣在原地,面面相覷,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们本以为这位前辈至少会赐下灵宝作为补偿。 谁知对方只拋下一句“三百年后来听道”,便飘然而去。 第72章 需要给你贺礼吗? 崑崙山中,三教弟子已將各处布置停当。 放眼望去,整座崑崙山大广场张灯结彩,仙雾繚绕,瑞气千条,一派庄严喜庆之象。 各方大能陆续驾临,前来恭贺。 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乃至西方二圣接引、准提,皆已至崑崙。 因太白尚未归来,此番大典的一应事宜,暂由玄都、多宝、广成子三人主持。 此次大典,不仅是为三教正式立派昭告洪荒,亦为三教弟子切磋演法,向洪荒诸方展现实力之机。 “太白,大典在即,速归崑崙!” 正往崑崙疾赶的太白,心神中响起三清齐至的传音,威严而急切。 他浑身一凛,不敢耽搁,当即全力催动遁光。 不过片刻,他已赶至崑崙山广场外围。 然而,就在他要踏入广场之时,却被三人拦了下来。 为首是一位白髮白须,面容慈和的老翁,手持蟠龙杖。 其身侧立著一位金髮璀璨,容貌俊俏的青年,气度不凡。 而最后一人太白倒是认得,正是先前在上清宫中有过一面之缘的虬首仙。 可那虬首仙见是太白,竟目光一闪,扭头便向里走去,全然作不识之状。 南极仙翁上前一步,缓声道: “道友请留步。今日乃三教立教大典,不知道友仙乡何处,可携贺礼而来?” 太白瞥了一眼虬首仙匆匆离去的背影,也不急著答话,只负手而立。 “道友若无贺礼,便请回吧。此乃圣人道场,往来皆是洪荒有头面的人物。” 太白这才抬眼,目光静静看向南极仙翁: “贺礼?道友倒是提醒了贫道,贫道是否也需为道友备上一份? 阁下不过金仙修为,是谁给的底气在此拦我?” 南极仙翁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慍色,却仍强压火气,只冷笑道: “贫道不才,亦是圣人座下弟子。阁下不过一太乙散仙,也配在此喧譁?” 太白望向神色高傲的南极仙翁,只轻轻嗤笑一声,目光隨即转向一旁的黄龙真人: “黄龙道友也是如此认为么?” “道友,黄龙师弟亦是我阐教弟子,自然恪守门规,岂会任你隨意闯入?” 咚咚咚! 恰在此时,崑崙山大广场传来三记钟鸣,昭示大典即將开始。 “钟声已响,大典在即。道友若再纠缠,便是不识抬举了。” 南极仙翁袖袍一拂,不再多看太白一眼,转身便向广场內行去。 黄龙真人略一迟疑,亦低声道:“道友还是请回吧。” 太白神色平静,径直举步向广场中央走去。 广场之上,云床高置,太清老子端坐中央,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分坐两侧,稍下处还设有一席,此刻空置。 洪荒大能皆已落座,气机交匯,光华流转。 太白步伐不疾不徐,穿过人群,一路向前。 认得他身份的大能皆含笑不语,新入门的眾弟子则纷纷投来好奇目光,心中隱约有所猜测。 南极仙翁正与身旁同门低语,忽见太白竟一路行至那空席之前, 坦然落座,而云床之上的三清圣人却无一人出言阻止。 他心头猛地一沉,脸色骤变。 此时,太清老子含笑抬眼,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承蒙诸位道友蒞临,见证我三教立教之典。” 他略顿一顿,目光落向太白,朗声道: “此子便是我三清共授之大弟子太白。眾弟子还不上前,拜见尔等大师兄?” 话音落下,满场寂然一瞬,隨即道道目光匯聚於那白衫落座的身影之上。 “我等拜见大师兄!” 崑崙山广场上,三教弟子齐齐躬身,声浪如潮。 “眾师弟师妹不必多礼。” 太白起身,向著眾人微微頷首,神色从容。 云床之上,三清相视而笑,显然对这徒弟的气度颇为满意。 “既如此,三教立教大典,正式开始。” 话音方落,崑崙山中祥云翻涌,万千瑞气自峰峦间升起。 钟磬丝竹之声自四面八方悠悠传来,清越庄严。 广场中央,早有仙子凌空起舞,衣袂飘飘,各方修士举杯相贺。 待这开场歌舞乐声渐息,便到了三教弟子切磋演法的环节。 阐教与截教弟子顿时活跃起来,低声议论,气氛隱约有了几分较劲的意味。 反观人教一方,倒显得清净许多。 不多时,南极仙翁在周遭同门的簇拥之下,率先飞入广场中央。 他先向云床上的三清及在场眾宾郑重一礼,隨即转身面向三教弟子,喊道: “今日盛会,不知哪位师弟愿下场赐教?” 声落人出,截教阵营中,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凌空掠出,稳稳落在场中。 “金箍仙马遂,见过南极师兄。” “马遂师弟,请。” 南极仙翁手拄蟠龙杖,神色淡然。 他修为已达金仙圆满,又是阐教首徒,自有其傲气,当下抬手示意,让马遂先行出招。 马遂也不多言,右手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瞬息之间,七八道银光圆箍自他身后浮现,化作数道银色流光,从不同角度向南极仙翁激射而去。 然而,南极仙翁只是抬眼一瞥,手中蟠龙杖隨意一挥。 杖影过处,风声乍起。 只听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那几道银箍纷纷弹飞开去。 南极仙翁未给马遂喘息之机,抬手一招,蟠龙杖向前一送,轻描淡写地击在马遂护体仙光之上。 马遂身形一颤,从半空跌落,踉蹌数步方才站稳。 截教首战失利,观战的眾多截教弟子自是心中不平。 然而,未等截教再有弟子上前,一道阴冷的笑声忽自宾客席中响起: “三教弟子,果然个个英杰。不过依本座看,这些弟子虽好,却未必及得上太白小友当年风采。” “本座至今犹记,紫霄宫中,道祖分宝之时,小友是何等从容。 今日既是三教弟子切磋盛事,小友身为三清共徒,何不亲自下场,指点一番师弟师妹们的修行? 也好让我等这些前来观礼的老傢伙,开开眼界如何?” 方才太白在广场外被南极仙翁等人拦下的一幕,在场不少大能皆有感应。 此刻鯤鹏此言一出,顿时勾起许多人的兴趣。 鯤鹏敢当这个出头鸟,自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妖皇帝俊之命。 第73章 鯤鹏前辈理应添一些彩头 鯤鹏这般不加掩饰的挑衅,顿时引得三清眸色微沉。 无形的杀气悄然而降,无声无息间已將他周身锁定。 然而,未等三清有所动作,太白已从容起身。 他知道,若再不阻拦,今日鯤鹏恐怕真要血溅当场。 但鯤鹏在巫妖量劫中牵连甚深,命数未尽。 若鯤鹏在此地被斩,三位老师必受天道反噬。 他必须站出来,將局面导向另一个方向。 “鯤鹏前辈所言確有道理。既是三教弟子演法切磋,若无彩头,难免少了些意趣。 前辈身为紫霄宫中客,又是吾辈楷模,想必不会吝嗇些许彩头,以供助兴?” 他故意顿了顿,作思索状,隨即恍然抚掌,眼中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灵光: “以前辈的身份,若取出一件先天灵宝作为彩头,定能令此番盛会更为圆满。前辈以为然否?” “吾徒说得不错。鯤鹏道友德高望重,想必不会令小辈们失望。是吧?” 通天第一个接过话头,目光如剑,似笑非笑地望向鯤鹏。 太清老子与元始虽未言语,却也淡淡投来目光,平静之中自有千钧之重。 鯤鹏心头一凛,背上仿佛压下三座无形山岳。 他岂会不懂,今日若不表示表示,莫说全身而退,能否活著走出崑崙都是两说。 鯤鹏笑声乾涩,脸上僵硬地笑道: “哈哈哈,小友所言极是!本座既是前辈,自当有所表示。” 他翻手一托,一桿赤红长枪浮现於掌中,枪身隱有烈焰纹路流转,热浪灼灼。 “此乃下品先天灵宝炎龙枪,便作为此番比试的彩头罢。” 长枪脱手,悬於半空,赤光流转,映得不少人眼中发热。 有鯤鹏珠玉在前,在场其余大能、宾客不管心中如何作想, 面上也都纷纷露出笑意,各自取出丹药、灵材、法宝等物添作彩头。 一时间宝光繚绕,场面更显隆重。 虽或多或少都“出了点血”,但明眼人都清楚这祸是谁挑起的。 那份隱晦的怨气与忌惮,大多悄然转向了始作俑者鯤鹏,而非將局面圆转回来的太白。 “弟子多谢三位老师,多谢诸位前辈添彩助兴。” 太白身形一晃,已立於广场中央,向著云床上的三清及眾宾郑重一礼。 那些悬於半空的彩头,先天灵果、灵宝、九转金丹等, 引得不少三教弟子目眩神迷,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大师兄,您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又身怀重宝,若下场指点,是否对眾师弟师妹稍有不公?” 南极仙翁对著太白一拜,好似先前的事都未发生一般。 “洪荒天地,何曾有过绝对公平?他日若遇强敌,师弟莫非也要靠师尊名號退敌不成?” “罢了。既然师弟有此顾虑,为兄亦不愿以大欺小。” 话音落下,太白周身气息流转,竟自行將修为压制至金仙境界,与南极仙翁相当。 “请吧,南极师弟。” 他右手微抬,做了个清雅的邀战姿態。 洪荒世界,终究以实力为尊。 纵然辈分再高,若不能真正服眾,在这三教之中也难以立足。 今日,他必须以绝对的实力让所有人心服口服,方能確立大师兄无可动摇的地位。 南极仙翁见太白竟將修为压至与自己同阶,又摆出如此轻描淡写的姿態,心头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火气腾地燃起。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多言,手中蟠龙杖一振,直扑太白。 “师兄既然托大,便莫怪师弟失礼了!” 杖影如山,呼啸而下。 太白抬起右手,掌中五行之力流转不息。 就在杖端触及掌心的剎那,太白掌中五行之力加速运转。 南极仙翁只觉手中拐杖仿佛陷入无形的漩涡,整个人连同拐杖一起,不受控制地隨著那股力量疯狂旋转起来。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连人带杖被巨力甩出,重重砸落在广场光洁的地面上,震起一片烟尘。 未等他挣扎起身,太白已居高临下望来,右手虚虚向下一按。 五行法则应念而动,將南极仙翁牢牢镇压在地。 “师弟,如此可服?若仍不服,为兄可撤去压制,与你再战一场。” “弟子……认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五行之力散去,他踉蹌起身,向太白深深一揖,默默退入人群之中,再无先前半分倨傲。 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三教弟子皆看得分明,大师兄仅以同阶修为,举手投足间便轻取南极仙翁,其实力深不可测。 然而,悬於半空的那一堆宝光四溢的彩头,仍让许多人心头灼热,跃跃欲试。 忽然,人群中又一道身影掠出,落在场中。 太白目光微动,来者正是先前与南极仙翁同列的黄龙真人。 他心中略感诧异:这位素来低调的师弟,今日怎会如此主动? “大师兄。方才观战,弟子感知师兄肉身强横无匹,弟子不才, 同为肉身修行之路,愿请师兄指点,看看我这龙族之躯,与师兄相比究竟差了多少。” 太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龙族与巫族,皆是洪荒中以肉身强横著称的种族。 黄龙真人身负龙族血脉,提出以肉身相搏,倒也合情合理。 这类种族对肉身强度的感知最为敏锐, 因此就在方才太白运转法力之际,黄龙已察觉到了太白的体魄之力。 “既然师弟有意切磋,为兄便陪你走上一遭。” 阐教眾人闻言,心中更是一震。 在阐教同辈之中,若不动用法宝,单凭肉身,恐怕无人是黄龙对手,因此眾人也很好奇。 “师兄,得罪了!” 黄龙仰天长啸一声,身形膨胀,青光迸发中已化为一条百丈金龙,径直向太白扑去。 这一次,太白未再单手持敌。 他双足踏地,身形微沉,在青龙扑至的剎那,双手猛然探出,扣住了龙首双角。 “起!” 一声低喝,太白周身气血奔涌,內景小天地之力轰然运转,將百丈龙身抡起半圈,悍然掷出。 金龙之躯划过半空,轰然砸在远处山壁之上,震得整座广场微微摇晃。 “师弟不愧龙族之身,这肉身根基,著实不凡!” 太白讚嘆一声,眼中却无半分轻慢。 一人一龙,顿时战作一团。 而黄龙虽奋力相搏,却始终难占上风。 他的龙爪裂空,摆尾碎岳,每一击都足以撼动山峦,可落在太白身上,却连一道浅痕都未能留下。 云床之上,三清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目中皆有微光闪过。 三清圣人目光如炬,早已看出太白不仅將九转玄功修至第四转的境界, 更在体內真正开闢出了一方內景天地。这般成就,实属罕见。 不过半刻钟光景,太白掌势一按,黄龙再难支撑,龙形溃散,踉蹌落回台下,已復人身。 “师兄道基深厚,师弟心服。” 第74章 大典结束,诸位前辈留步 隨著大比持续,太白已接连击败阐、截二教所有上场弟子,可谓力压全场,锋芒无二。 三教弟子中,唯剩玄都一人尚未出手。 玄都乃先天人族,自人族初现天地时便识得太白。 之后太白在人族停驻数百载,亦常暗中关注玄都修行。 二人之间早有默契,玄都断不会主动向太白挑战。 然而,三教之內,除太白外便属玄都修为最高。 太白既要立威,便须连玄都一併压下,方能令所有弟子心服口服。 想到这儿,太白悄然向玄都传音: “玄都,上场一战。记住,不必留手。” 玄都闻声抬首,与太白目光一触,隨即会意。 他毫不迟疑,身形飘然而起,落至擂台中央。 见他登台,台下三教修士顿时一阵低哗,不少弟子精神一振,彼此传音窃语: “玄都师兄终於出手了,定能压下大师兄的气焰!” “太白连战多场,纵是太乙金仙,法力也该耗去七八成了。” “不错,方才我暗中施的『蚀灵散』也该发作了,他绝不可能毫无损伤。” “虽说这些彩头与贫道无缘,但能看到太白吃瘪也是好的,哈哈哈!” …… 这些议论多在阐、截二教弟子间流传,眾人默契地避开了赵公明与三霄兄妹。 擂台上,玄都与太白身形交错,瞬间已交手数十回合。 太白出手毫不容情,掌心清光一闪,庚金长剑已然在握。 长剑嗡鸣,剑身流淌著淡金色的功德光晕,锋锐之气迫得四周灵气微微震颤。 台下眾弟子感知到这柄长剑竟是太白伴生灵宝,心中皆是一凛。 洪荒之中,能拥有伴生灵宝者,无一不是跟脚深厚,气运绵长之辈,如冥河老祖那般,皆成一方巨擘。 他们虽多为先天生灵,却罕有这般机缘。 更何况,这柄剑上还縈绕著功德金光,赫然是一件先天功德灵宝。 玄都见此,心中暗暗叫苦。 面对庚金长剑斩出的凛冽剑气,他不敢硬接,身形如风中柳絮,在剑光缝隙间飘忽闪躲,险象环生。 突然,在太白剑势稍缓的剎那,玄都眼中清光一闪,把握住这瞬息之机,抬手指天: “太清神雷,落!” 轰隆! 一道紫白交织的雷霆自云层裂空而下,直劈太白顶门。 太白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他未料到玄都入门未久,竟已参悟出太清一脉的镇法神雷,这份天资著实不凡。 只不过,也仅止於惊讶一下罢了。 面对当头劈落的神雷,太白神色不变,手中庚金长剑向上一撩。 这一次,剑锋漾出的並非杀伐剑气,而是一圈柔如流水的清辉剑光。 剑光在半空中轻盈舒展,化作一道流转不息的光环,並以令人目眩的速度旋转起来。 太清神雷劈落,与那剑光光环一触,暴烈的雷光被轻巧卸开,轰然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阵法上,未伤及太白分毫。 这便是太白以柔克刚,举重若轻之法。 眾弟子目睹太白化解太清神雷,无不惊骇失色。 擂台上的玄都更是一时间忘了继续出手。 太白却未给他喘息之机,只见他结了一个与玄都刚刚相同的印。 玄都头顶上空,雷云骤聚,层层叠叠,覆盖范围之广,远超他方才所引动的规模。 玄都心知已无法闪躲,当即全力运转法力,周身清光大盛,化作一道护体光罩,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太清神雷。” 太白清喝一声,指诀向下一引。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接连炸响,数道远比之前粗壮的紫白神雷撕裂云层,朝著玄都劈落。 玄都的护体仙光只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在雷霆的狂暴轰击下轰然碎裂。 他闷哼一声,身形从半空中直坠而下,落在擂台边缘。 太清老子站起身,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三清门下首徒! 此番比试,太白力压同门,展我三教风采。这些彩头,便归你了!” 眾弟子望向太白,眼中早先的轻慢与质疑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然而,当他们看到太白走向那些彩头时,眼中仍不免流露出羡慕之色。 但太白並未如眾人预料般將其尽数收起。 只见他袍袖轻拂,诸多彩头隨之而动,精准落向三教弟子面前的桌案。 只是,虬首仙、金牙仙等少数几位身上业力缠身的弟子,案前却空空如也,半件也未分到。 他对这些心性不纯,日后可能败坏截教气运的修士,並无半分好感。 因此,他此举自然是故意的。 “既是同门,机缘自当共享。贫道一人,要这许多外物也无大用。 诸位道友身无业力,一心向道,这些便分与大家,愿共勉共进。” “多谢大师兄!” 台下响起一片感激之声,不少弟子手捧分到的灵材丹药,眼中满是热切。 太白这一手恩威並施,既展露了实力,又施予了恩惠, 足以让大多数三教弟子心服口服,日后谁再敢对他不敬,恐怕得先掂量掂量。 当然,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弟子,此刻脸色青白交加,相信他们心中,怨恨又深了一层。 在场眾多大能看在眼里,对这位三清首徒的评价,不由又高了几分。 大比既毕,三教大典的盛宴继续。 仙酿灵果,歌舞昇平,如此持续了三日,方才渐近尾声。 第三日,霞光渐敛,不少大能已起身准备告辞离去。 就在此时,太白忽然越眾而出,向著三清及在场眾宾郑重一礼。 “三位老师,诸位前辈,弟子近来参悟大道,偶有所得,创出一门修行之法,欲於崑崙山下开坛宣讲。 若诸位前辈有暇,可否拨冗指点一二?” 他选择在此刻说出,正是要將这消息传遍洪荒。 若有缘,他更希望这些大能也能听听他所悟之法, 毕竟此法若能推广,於洪荒眾生而言,未必不是一条新路。 如今他背靠三清,自身亦展现出了足够的实力与潜力,自不必再如往日那般处处谨慎,隱藏锋芒。 眾大能闻声,神色各异。 一个太乙金仙,竟敢自称创出了新的修行法门? 好奇者有之,怀疑者有之,不屑者亦有之。 但无论如何,三清首徒这个身份,加上他方才展现的手段,已让不少人收起了轻视之心。 第75章 香火炼神道 “徒儿儘管安心去便是。” “尔等大师兄福缘深厚,所悟修行之法亦是难得机缘,阐教弟子皆可前去听讲!” “徒儿既有所悟,我等为师者自当为你护持。 你且於山下开讲,为师与你二位老师皆会关注。去吧!” 太清老子说罢,袍袖轻轻一拂。 太白只觉周身一轻,眼前景物流转,已然立於崑崙山脚下。 太清这一拂,不仅將他送至山下,更在他体內悄然注入了一道圣人之力。 待他开讲之时,声音將藉此法传遍洪荒,此乃圣人手段,无声无息却涵盖寰宇。 太白並未急於开讲,而是凌空静立,神念向四周扩散,感知著前来听道的修士。 不多时,崑崙山中的三教弟子陆续来到山下,依序落座。 而那些对太白所悟之道感兴趣的大能,则大多隱於云端。 天边,又见数道遁光陆续而来。为首的正是青木,其后跟著自武夷山赶来的萧升、曹宝等人。 更远处,小黑也化作乌光疾驰而归。 “怎来了这许多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南极仙翁目光扫过青木、小黑等人,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的声音虽轻,但在场皆是修士,五感敏锐,这话清晰落入了许多人耳中。 太白目光一转,淡淡瞥向南极仙翁: “披毛戴角又如何?你且细看,他们修为扎实,身负功德清光,心性亦正。 倒是你,修得一身道体,又凭何瞧不起跟脚?” 南极仙翁麵皮一热,见太白目光清冷,不敢反驳,只得垂下头,不再作声。 待武夷山与崑崙山两处修士大致到齐,太白便於山脚青石之上盘膝而坐,准备开始讲自己的香火炼神道。 “贫道今日所讲,乃是香火炼神道。” 他开口后,体內那道圣人之力也悄然盪开,其声音向著更远的天地蔓延。 “统御一处天地之人,皆可被称之为神。其根基,在於香火愿力,眾生信仰。” 太白话音落下,台下已隱隱泛起波澜。 “只不过,香火虽能助长修为,但其中亦掺杂眾生因果与杂念。 若不將杂念剔除,轻则修为停滯不前,重则神格蒙尘、心性迷失, 乃至最终被信仰愿力束缚,忘却本来,走火入魔。” “因此,香火炼神道之核心,在於一个炼字。 需以自身澄澈道心为熔炉,以所悟天地法则为真火,煅烧杂质, 淬炼杂念,唯留最精纯的信仰本源, 使香火愿力化为至纯之神力,滋养神魂,才能得到最纯正的力量。” “真正的神道大成者,其神域可与山川地脉相连, 与四季轮转共鸣,乃至与部分天道规则相合,成就非凡功果。” …… 下方听道的眾多修士却是神情各异,心思浮动。 眾多散修没有什么像样的传承功法,在他们听到太白讲的香火炼神道时,可谓是如痴如醉。 而那些三教弟子起初时则多有几分不以为然。 他们认为,玄门正统大道在前,这另闢蹊径的“神道”有何可羡。 可隨著太白讲道的深入,不少人逐渐收起轻慢,越听越是心惊。 反观隱於云端的各方大能,神念交织,悄然关注这里的一切。 诸如帝俊、西王母、鯤鹏等大能,他们阅歷广博,见多识广,此刻亦不免陷入沉吟。 在他们看来,这香火炼神道构思縝密,体系初具,绝非寻常太乙金仙所能创製。 一时间,竟有数位大能心中暗想: 此子悟性如此惊人,莫非是混沌神魔转世,或得了某位上古大能的完整道统。 而一直於冥冥中静静聆听的三清圣人,皆是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 在三清看来,此法门立意深远,根基扎实,若善加引导完善,假以时日,足可另开一脉,传道洪荒。 …… 隨著讲道的持续,道韵开始慢慢流转,异象渐生,虚空中隱隱浮现出金色的香火之气。 “譬如,你可於洪荒选择一地建造一城,庇护一方生灵,受其日夜供奉, 亦可护佑人族部落,保其风调雨顺、安寧康泰,从而得享人族虔诚香火。” 太白话音刚刚落下,台下便有一位散修按捺不住,起身恭敬一礼,继而询问道: “前辈明鑑,香火愿力终究驳杂不纯,內蕴眾生七情六慾,绝难彻底屏除杂念。 长此以往,必侵蚀元神,令人迷失本我,前辈可有彻底解决之法?” 太白闻言微微一笑,心中暗想:总算有人问到关键处了。 他此次宣讲香火炼神道,最大的目的之一,正是要借这些修士日后產生的杂念谋利。 “解决杂念之法,有二,其一,以功德相抵。 诸位可积攒天道功德,以此抵御、净化香火杂念之侵蚀。” “其二,借净世白莲之力,將体內杂念尽数净化,如此便可无忧修行。” 此言一出,台下眾修心中皆是一嘆。 洪荒之中,天道功德何等难得。 至於净世白莲,那是极品先天灵宝,早已有主。 如此看来,这香火炼神道虽看似一条捷径,隱患却也极大。 不少资质尚可,道心坚定的修士已在心中暗暗摇头,打算放弃。 然而,就在眾人思绪纷紜之际,太白再度开口: “香火炼神道亦可与诸般功法同修,彼此印证,事半功倍。 至於杂念之忧,尔等可以自身功德为凭,换取净世白莲使用权一次。 只需一点功德,便可清除体內半数杂念。” 此法一出,台下顿时譁然。 太白这般安排,无异於大幅降低了香火炼神道的修行门槛与隱患。 只不过,功德这种东西根本无法交易,这便又成为了最大的问题。 忽然,南极仙翁突然站了出来,对著太白躬身一礼,询问道: “大师兄,功德乃是天道赐予,如何能作为交易之用? 大师兄拥有净世白莲,若是功德无法交易,可否帮我等弟子一把?” 眾三教弟子听到南极仙翁的话后,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一时之间,接二连三的请求之声从三教弟子口中传出。 太白看著自己这群不要脸的师弟师妹,瞬时明了:他们想要白嫖。 第76章 功德灵宝 面对南极仙翁的询问,太白並未选择直接回答。 在他看来,所有的回答都是苍白的,唯有以行动证明才能让人信服。 只见太白唤出庚金长剑与落宝金钱,运转法力,缓缓注入落宝金钱之中。 霎时间,金钱泛起温润金芒,轻轻旋转。 与此同时,庚金长剑亦微微鸣颤,剑身之上,功德之气竟被引动而出。 那功德之气飘至落宝金钱上方,与金钱光华一触。 不过数息,一枚枚圆形方孔的金钱,自光芒中凝现,静静悬浮。 “此物,可称功德金钱。由落宝金钱转化功德而成。 诸位日后修行香火神道,若需清除杂念,便以一枚功德金钱为凭, 可换净世白莲净化之机。另需一枚,充作转化之酬。” 台下眾修目睹此景,无不双目绽光,心潮翻涌。 以灵宝转化功德为实质之物,以此为凭进行交易,此法简直闻所未闻,却又逻辑自洽,巧妙至极。 一时间,无人不暗自惊嘆太白心思之奇、手段之妙。 “望诸位道友,勤修不輟,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持续千年有余的讲道,终於结束。 就在这一瞬,九天之上忽生感应。 高空之中,金光自虚空涌现,翻涌匯聚,化作一片璀璨的功德金云。 紧接著,无边无际的功德自金云之中倾泻而下,尽数朝著太白所在之处奔涌而来。 如此海量的功德,虽不及圣人立教成圣之时,却也堪称洪荒罕有。 其磅礴之势,足以令先天灵宝本质升华,蜕变为功德灵宝。 眾修士仰首望天,无不心神震撼,呼吸凝滯。 太白神色沉静,抬手虚引,庚金长剑清鸣一声,剑锋向上,將那奔涌而来的功德尽数纳入剑身之中。 剑身玄黄光华愈发明亮,剑气嗡鸣愈发高亢,剑意不断攀升,某个临界点悄然逼近。 突然,庚金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骤然化作一道金虹,直衝九天。 也就在这一剎那,高空之上那浩瀚无边的功德金云,变为了漆黑乌云。 紫色雷光隱现其中,沉闷的轰鸣自云层中传来。 轰隆隆!!! 雷声自厚重的乌云深处不断炸响,紫霄神雷在云层中游走窜动。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无不心头震撼。 自古修士破境渡劫,引来天雷淬体,並不罕见。 可一件灵宝竟也引来如此规模的天象劫雷,却是洪荒罕有之事。 谁都知道功德能助灵宝蜕变,却从不知这蜕变之途,竟也会引来天道考验。 轰隆!!! 第一道紫霄神雷撕裂天穹,悍然劈落,正中悬於半空的庚金长剑。 剑身剧震,清越剑鸣陡然转为哀吟,整柄长剑都在雷光中剧烈颤抖,金光为之一黯。 第二道、第三道…… 紫霄神雷一道接一道轰然砸下,毫不容情。 庚金长剑在连绵雷击中光芒不断暗淡,剑身甚至隱隱浮现细微裂痕。 太白面色一凝,此剑乃他伴生灵宝,绝不容有失。 他毫不犹豫,净世白莲、五方旗以及其他数件防护灵宝尽数飞出,化作层层光罩,將长剑牢牢护在中央。 与此同时,太白自身法力源源不断灌入长剑之中。 他並非要替长剑完全抵挡天劫,而是要在確保其不被劈碎的前提下, 以劫雷之力最大限度地锤炼剑体,激发其潜能,完成最终的晋升。 有诸多灵宝在外护持,庚金长剑承受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剑身在雷光中沉浮,每一次被劈中,都迸发出耀眼的金白火花,裂痕处反而有新的纹路悄然生长。 第三十九道……第五十三道、第五十四道…… 整整五十四道紫霄神雷,一道强过一道。 当最后一道紫霄神雷落下时,剑身表面那层漆黑杂质,终於彻底剥落。 太白看著那柄与自己心血相连的长剑,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欣慰。 他最初只是抱著尝试之心,没成想这庚金长剑竟真的能晋升为极品先天功德灵宝。 “恭贺大师兄(老爷)灵宝晋升!” 片刻后,四周的那些修士反应过来,全部齐齐向著太白躬身一拜。 太白凝视著手中的伴生灵宝,爱不释手。 如今它已是一件真正的功德灵宝,杀人不沾因果,其威能不可同日而语。 片刻,他將庚金长剑收起,转而向著太白宫方向传音:“宏运道友,速来。” 话音方落,一道身影已悄然出现在他身侧。 “拜见老爷。” 太白微微頷首,隨即面向四周尚未散去的眾多修士,朗声道: “诸位道友,此乃宏运。日后若有需以净世白莲净化香火杂念者,尽可寻他办理。” 此法虽能赚取功德,但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交由宏运打理,最为合適。 现在宏运气息全变,寻不到一丝因果线,太白也根本不怕他被人认出身份。 然而,隱匿於暗处的镇元子,在听到宏运二字的剎那,心头莫名一紧。 他望著那道身影,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但他终究按捺住了上前相认的衝动。 鯤鹏等大能尚未远离,此刻若节外生枝,恐为老友再招祸端。 与此同时,太白已暗中將净世白莲与落宝金钱的一丝操控印记授予宏运。 自此,宏运便可凭此印记,有限度地调用两件灵宝之力。 “诸位道友,今日讲道已毕,缘尽於此。愿诸位勤加参悟,早证大道。” 说完最后一句,太白的身影渐渐淡去,消散於崑崙山风之中,再无痕跡。 片刻后,眾修士相继离去,崑崙山周遭,復归於寂静。 此次讲道,经三清圣人伟力加持,太白的声音早已隨道韵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整个洪荒陷入了短暂的喧腾与深思。 对於那些漂泊无依,苦苦寻道的散修而言,这无异於在漫漫长夜中窥见了一缕破晓之光。 一条清晰可循的道路就在眼前,只要心向正道,便有了提升修为的法门。 而受此讲道震动最深的,莫过於龙凤麒麟三族。 自上古量劫后,他们身负滔天业力,修为至金仙便再难寸进, 族群日渐凋零,沦为洪荒棋局中被动挣扎的棋子。 而太白所传的香火炼神道,却仿佛一道劈开迷雾的曙光。 若能以庇护生灵、调理地脉积累香火功德,或可藉此逐步涤盪业力,打破修为桎梏。 这不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意味著三族命运的可能转机。 或许,他们终能挣脱身为鱼肉的宿命,寻回一线重现昔日荣光的渺茫希望。 第77章 吞天宝瓶 讲道结束后,太白逕自往太清宫而去,而三清圣人早已在宫中静候多时。 “弟子拜见三位老师。” “免礼。取出来吧,为师三人替你激发那灵宝残片中的不灭灵光。” 太白尚未开口说明来意,心思便已被一眼看穿。 他看向元始与通天,见二位师长亦是微微頷首,神色瞭然。 至此,太白方真正体会到圣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之境。 那三枚碎片他分明已用十二品净世白莲遮掩气息,却仍被察觉。 想来西方二圣与女媧娘娘亦有所感应,只是碍於三清之面,未曾前来索要。 “三位老师明察秋毫,果然洪荒圣人之中,无有出其右者。” 太白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净世白莲自元神中浮现,莲心处光华流转,三枚古朴残片缓缓升起。 三清同时抬手,各施法力,每人对应一枚碎片。 圣人之力笼罩之下,碎片表面黯淡的纹路逐渐亮起,不灭灵光被徐徐唤醒。 不过片刻,三枚碎片已然灵光湛湛。 太清老子將三枚碎片凌空摄至一处,掌心太清仙光涌出將其包裹。 碎片在仙光中缓缓靠近,边缘处泛起细微的涟漪,裂痕渐次弥合,气息亦隨之攀升。 太白凝神观之,心中暗暗称奇。 更令他心惊的是,即便只是三枚残片重聚, 所散发出的灵压已然不逊於寻常中品先天灵宝,隱有吞吐天地之势。 “此宝名为吞天宝,你若能寻回其余碎片,令其完整归一,此宝威能可臻至混沌灵宝之列。” 太清在修復这件灵宝的同时,向著太白解释道。 听闻完整的灵宝竟是混沌灵宝,太白眼中顿时光芒大盛。 那可是凌驾於先天至宝的存在,其威能甚至能与太极图等开天至宝相比。 “敢问三位老师,此宝共有多少碎片?又因何缘故破碎至此?” 太白问罢,却见太清老子微微蹙眉,並未立即作答。 而通天教主身影一晃,已无声无息出了太清宫,现身於崑崙山上空。 “此宝原名吞天宝瓶,本是混沌魔神吞噬魔神的伴生灵宝。 开天大劫时,此宝为父神盘古一斧劈碎,崩散为九枚碎片,流落各方。” “竟是混沌魔神的伴生灵宝!” 太白心头更热,连忙追问:“元始老师可知其余碎片下落?” “九枚碎片散落各处,外表与寻常碎石无异,天机蒙蔽,难以推演。 你若有缘,可凭手中这三枚碎片彼此感应,或能寻得线索。 不过,这九枚碎片,未必皆在洪荒之內。” “多谢老师指点。” 太白闻言,心中不由暗嘆。 他本以为三清圣人神通无量,或可推算出碎片方位,自己便能逐一寻回。 谁想混沌魔神的伴生灵宝竟连圣人也难以窥其全貌,甚至可能遗落在茫茫混沌之中。 如此看来,想要集齐九枚碎片,重现这件混沌灵宝的完整威能,只怕是渺茫无期了。 突然,崑崙山猛地一震,波动惊动了所有潜修的三教弟子, 眾人纷纷走出洞府,惊疑不定地望向震动源头。 太白亦从静坐中惊醒,他敏锐地感知到,这绝非寻常的地脉变动。 他当即凝神,將一缕神念谨慎地探出太清宫外。 只见苍穹之上,通天傲然立於云头,周身剑气冲霄, 诛仙剑阵已然展开,四柄巍峨巨剑的虚影镇守四方,森然剑光笼罩了整个东崑崙。 就在此时,闻讯赶来的三教弟子化作道道流光,正欲飞向太清宫问询。 突然,盘古气息自宫內勃发,巨幡一展,无上威能便將整座太清宫彻底封锁。 “老师,这是……”太白在宫內,目睹此景,不禁出声。 “碎片之中,蛰伏著吞噬魔神的怨念。 方才它竟趁机吞噬了我们灌注的法力,此刻已然甦醒。绝不可让它逃出此殿。” 太白闻言,当即向后疾退数步。 吞噬魔神可是在开天之前便纵横混沌的混元大罗金仙,即便只剩一缕残存怨念,也绝不可小覷。 更何况,它刚刚吞噬的,乃是三位圣人的法力,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下一刻,太清已经將三枚碎片修復成了小半个宝瓶。 而那宝瓶之中真的冒出来了丝丝缕缕的紫气,並开始凝聚成了一道人形。 紫气凝结的人形雾气中爆发出癲狂的尖啸,那声音直刺元神,带著混沌时期的无尽恨意。 即便只是余波,也震得太白神魂欲裂,七窍渗出鲜血。 “静心守神,莫要被他影响!” 元始天尊一声清喝,袖袍一挥將太白捲起,瞬间送出太清宫外。 宫外,早已聚集了许多惊疑不定的三教弟子,眼见太白身影踉蹌出现,纷纷围拢上来。 “大师兄,太清宫中发生了什么?” “大师兄,为何通天老师在崑崙山布下诛仙剑阵?” “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是谁伤了你?” “大师兄,是否是妖庭或者巫族进攻我崑崙山了?” …… 太白强忍脑中嗡鸣与身上痛楚,抹去脸上血痕,深吸一口气,肃然道: “无事。此刻宫內有变,非你等所能参与。 所有人立即返回各自洞府,紧闭门户,静诵黄庭,未得法旨,绝不可外出!” 眾弟子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兼之身受震盪之伤,心知事態必然极其严重凶险。 眾人当即遵从,化作道道流光迅速散去,回归洞府开启禁制,不敢再探。 太清宫外,转瞬间便只剩下太白一人。 他望著太清宫,心中虽焦急如焚,但却感知不到內部情形。 那等层次的交锋,已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窥探的范畴。 然而,焦急之余,太白心中却並无慌乱。 他深知,那紫色雾气纵然凶威滔天,本质仍是混沌魔神的一缕残存怨念,无根无源。 而宫內师长,皆是功参造化,元神寄託虚空的天道圣人,更有开天至宝护身,先天便立於不败之地。 最不济,也不过是惊动天道,以煌煌天威將其彻底镇压, 届时那吞天宝瓶之秘或难保全,但绝无倾覆之危。 此刻,他所能做的,唯有在此静候,並为师长守住这宫门之外。 第78章 参悟吞天宝瓶 圣人若境界相近,至少也需千百年方能分出胜负,但若是境界悬殊,则胜负便在顷刻之间。 此番混沌魔神怨气虽只相当於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修为, 却因蕴含吞噬法则,寻常法力攻击对其收效甚微,极为难缠。 正因如此,元始与太清联手將其镇压,也耗费了半个时辰。 便在此时,太清宫大门轰然敞开。 太白见状,立即步入宫中。 此刻,宫內早已恢復如常,不见丝毫打斗痕跡。 太清老子与元始依旧安然坐於原处,那只破碎的吞天宝瓶静静悬浮在太清身前。 太清一挥拂尘,將宝瓶推向太白, “此物你且收好。其中气息已被遮蔽,內蕴的吞噬法则你可细细参悟,於你修行大有裨益。” 话音方落,太白已被一道清风送返太白宫。 与此同时,笼罩崑崙山的诛仙剑阵也被通天悄然收回。 “看来吞噬魔神怨念的事情已经彻底结束,这崑崙山虽有可能被大能窥伺, 但吞天宝瓶绝不可能暴露,毕竟诛仙四剑之中,怕是只有完全合道的道祖才能窥伺一二。” 太白未作多想,当即於云床之上静心凝神,准备参悟那吞天宝瓶中的玄机。 他双目微闔,周身仙光流转,与周遭天地灵机交匯共鸣。 每一次吐纳,都暗合道韵,使得整个太白宫內的气息显得格外寧静而深邃。 此刻,他全部心神,已聚焦於身前那残破的宝瓶之上。 室內无风,在这绝对的静謐中,太白灵台空明,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眸,眼中神光湛然,清澈而坚定。 “便是此时。” 太白心念微动,眉心祖窍深处,一点元神本源印记被剥离而出。 这点光华凝聚,承载著他一丝根本的灵性,其缓缓离体,飘向残破瓶身。 “三清安镇,普告万灵。皈依大道,元神为契!去!” 印诀之光与口中真言相合,化作一道蕴含著炼化之力的清光,加持在那点元神印记之上。 印记顿时清光大放,稳稳抵住了残瓶本能的抗拒。 隨后,印记开始向著瓶身內部缓缓渗透。 如此,日升月落,星移斗转,七七四十九个昼夜在绝对的静修中悄然流逝。 “嗡……” 就在第四十九日圆满之际,那一直沉寂的残破吞天宝瓶,忽然震颤了一下。 瓶身之上,一道与太白气息完全一致的本源光华一闪而逝。 元神烙印,成了! 太白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这只是最初步的炼化,所能实际掌控和驱动的宝瓶威能不过十之一二,范围有限,但意义却至关重大。 这標誌著他从现在开始便可以去参悟吞噬法则。 更重要的是,自此之后,这灵宝打下了他独属的印记,根基已固, 日后不仅难以反噬其主,即便流落在外,他人也绝难轻易抹去这烙印並將其夺走。 略作调息,恢復心神后,太白没有耽搁。 他深知,初步炼化仅仅是掌控此物的开端, 这残破的吞天宝瓶真正无可估量的价值,乃在於其內的吞噬法则。 他再度寧定心神,將全部神念感知探入残瓶內部。 太白神念刚一深入接触,便觉眼前景象轰然变幻。 那里已经不再是太白宫,而是一片幽暗的虚空,周围飘散著一些淡紫色符文。 那些淡紫色的符文彼此勾连,形成复杂至极的网络,演绎著吞噬这一大道本源的种种变化: 吞纳、消化、转化、湮灭、归墟…… 仅仅是以神念观察,太白便感到自身法力与神识被引动。 他连忙紧守道心,以精纯的三清仙光牢牢护住神念本源,才勉强抵御住那无孔不入的法则道韵的侵蚀。 “好生霸道的吞噬法则,即便载体残破,法则本身也只剩零星碎片,竟仍有如此慑人威势。 虽然这法则不是前十的法则,但我若是好生参悟,修行也会更快几分。” 一股强烈的探究欲望自太白道心中蓬勃涌起。 他沉下心神,不再被动感受,而是尝试以自身对五行法则的认知为基础,参悟其中的吞噬法则。 只不过,太白也有自知之明,他並不贪多求快, 而是选定最基础的吞噬符文,一点一点地剖析其结构,感受其波动。 洪荒不计年,修士闭久关,弹指之间,千载岁月悠悠而过。 太白始终保持最初的姿態,心神尽数沉入对吞噬符文的感悟之中,与外界岁月彻底隔绝。 这一日,静坐千年的太白身躯忽然轻轻一震。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並无神光迸射,反是一片深敛的幽邃。 其周身气息依旧圆融寧静,但在他吐纳之间, 静室內原本均匀瀰漫的浓郁灵气,便会自然而然地向他周身匯聚。 “没想到,这修炼吞噬法则还能加快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倒是可以再尝试一下。” 想到这儿,太白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体內的吞噬法则便开始向著他的掌心凝聚。 下一刻,掌心上方尺许处的虚空,光线微微扭曲,一个拇指大小且色泽淡紫的气旋凭空浮现。 那气旋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响, 静室內的灵气顿时以远超平日的速度,自发涌向那小小的气旋,没入其中,杳然无踪。 就连附近案几上的一缕微尘,也悄然飘起,被捲入气旋,旋即化为乌有。 这气旋虽然微弱,但其吞噬之力,恐怕连金仙的护体灵光都可以將其吞噬。 成了! 歷时千载,不藉助宝瓶本体,仅凭自身对法则的理解,便能在体外虚空模擬出这一缕吞噬之力。 这標誌著,他终於真正入门,掌握了这残缺宝瓶中约莫一成左右的吞噬法则真意。 看似仅有一成,微不足道。 但他深知,这乃是源自一件品阶极高的先天灵宝核心本源的大道法则。 对於尚在太乙金仙中期的他而言,初步掌握此道,已然是难得的机缘与进益。 “此次突破到了太乙金仙中期,领悟了一成吞噬法则,还算尚可。” 第79章 再去巫族 “不对,不对,有蹊蹺。” 刚刚突破一个小境界,太白对自身因果的感知又清晰了几分。 可这一感知,却令他心头一凛。 “贫道与巫族之间的因果,怎会无故又加深了?” 只见那牵连巫族的因果线,比之先前赫然粗壮了几分,顏色也更深沉,隱隱透著难以捉摸的纠缠之意。 他凝神静气,试图推演根源。 然而,天机一片混沌晦涩,竟如雾里看花,难辨端倪。 “天机愈发模糊难测了,嘶,不好!” 推算无果之余,一个念头掠过太白脑海,令他骤然警醒, “人族大劫之日,恐怕也已不远了!” 他虽未能推算出自身因果加深的具体缘由,却猛然回想起人族的滔天杀劫。 以大劫之酷烈,即便他是圣人弟子,身负太乙修为, 在那欲以人族之血铸就屠巫剑的妖庭面前,恐怕也难有十足分量。 量劫之下,圣人也需权衡,更何况他。 念及此处,太白心中泛起一丝无奈。 大劫之势,非他一人所能逆转。 他能做的,唯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儘可能减轻些许灾劫中的损失。 而最直接之法,莫过於提升人族自身的实力。 若能为人族寻得足够多的天地灵果,助其加快修行,增强自保之力,许多伤亡或可避免。 太白目光微凝,上一回造访巫族宝库,那堆积如山的各类灵果与天材地宝,给他留下了极深印象。 巫族不修元神,不重炼气,许多对修士大有裨益的灵物, 於他们而言,用途或许反不如那些有助於打磨气血之物。 “或可以自身功德,与巫族交换那些他们不甚看重,却对人族修行至关重要的灵果资源。” 太白暗自思考,此举一石二鸟,既能为人族谋得资粮, 又能藉此机会再探巫族,看看这莫名加深的因果背后到底是为什么。 “况且既已牵扯因果,与其避之不及,不若主动应对。 以功德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乃是以物易物,不沾大因果的稳妥之法。 纵然依然会產生因果,但也能將新的因果纠缠降至最低。事已至此,唯有直面了。” 太白身影自云床之上站起,眼中神光收敛,復归平静深邃。 下一步,便是再赴巫族之地。 太白此次一路行来异常安稳,並未遭遇任何意外波折。 几年后,他安然降落在巫族祖庭之前。 正当他整束衣冠,准备通传拜见之际,身后却遥遥传来一道呼唤。 “太白道友,不想再见之时,你已臻至太乙金仙之境,果真天赋非凡。” 这声音颇为熟悉,太白循声回望,只见一道身影自虚空漫步而来。 太白定睛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又再三感知確认那股独特的气息,心中顿生惊异。 “怎么,许久未见,太白道友便不识得贫道了?” 后土见他面有讶色,不禁莞尔一笑。 太白这才完全回过神来。 此刻他已確信无疑,眼前之人正是后土祖巫。 而且,她身上那股灵韵分明显示,此刻的她已重聚元神,不復昔日仅凭肉身气血的状態。 “后土祖巫,您的元神已然恢復?” 太白按下心中波澜,出声询问。 “確已尽復旧观。” “那祖巫是否已推演出,其余祖巫乃至巫族眾人恢復元神之法?” 他心中瞬间掠过无数念头。 倘若十二祖巫乃至整个巫族,皆能重获元神,那將意味著何等恐怖的景象? 巫族本就拥有冠绝洪荒的强悍肉身,若再补全元神短板,得以如修士御使诸般灵宝。 届时巫妖量劫的结局,恐怕將呈现一边倒的態势,妖庭绝无可能再是巫族对手。 而若巫族一家独大,人族又如何能按天道轨跡,成为天地主角。 整个洪荒的大势必將彻底倾覆,天道运转亦將受到难以估量的剧烈衝击。 想到这里,太白突然打了一个冷颤,背后竟隱隱渗出冷汗。 后土闻言,却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恢復元神岂是易事。我之机缘,实属特例,其中清气之助不可或缺。 然而,天地间先天清气何其稀罕,欲以此法惠及诸位兄弟,近乎无望。” 她顿了顿,继续道: “若想为其他祖巫重聚元神,非有海量天道功德不可, 以此逆天改命,补全本源缺损。只是这功德何其难聚。” 太白听闻此法难行,心中寒意稍减,但另一个念头隨即浮现。 他立刻上前几步,语气诚恳地对后土道: “后土祖巫,功德之事,贫道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贫道愿以自身功德,换取贵族宝库中的先天灵果与灵宝。 不如以一百功德换取一枚先天灵果如何?” 太白此价,堪称奸商。 洪荒之中,先天灵果何等珍贵,其价值远非一百功德可比。 后土自然深知其中悬殊。 然而,眼下洪荒之中,能稳定提供功德做交易的,似乎也只有太白一人。 巫族並非没有强夺之能,但强夺落宝金钱,便是与三清圣人结下大仇。 如今巫族与妖庭势同水火,大战一触即发,岂能再平添圣人大教这等强敌? “一百功德是否太过微薄?” “唉,后土祖巫明鑑,非是贫道吝嗇。贫道所积攒的功德,大多已熔炼於本命灵宝之中, 以提升其品阶威能。若强行抽取过多,恐伤及灵宝本源,还望祖巫体谅。” 沉默片刻,太白像是极为挣扎地再次退让一步,试探道: “若是祖巫觉得不妥,不若这般,贫道以两百功德换取一枚,如何?此已是贫道所能付出的极限了。” 太白心知必须速决。 此时恰逢其他祖巫不在,仅有性情相对温和,愿意讲理的后土在场。 若是等那十一位暴躁强硬的祖巫归来,自己怕是要被狠宰一刀,甚至交易都可能横生枝节。 能遇到后土,已是幸运,必须趁机將价格定下。 后土静静看著太白,心中暗嘆: 巫族如今確实急需功德,而太白是唯一的功德稳定来源,僵持下去,並无益处。 片刻,后土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罢了。只要非是增益气血的灵果,宝库中所存,你可换取,走吧。” 说罢,后土袖袍轻拂,已驾起遁光,示意太白跟上,朝著巫族宝库飞去。 太白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紧隨其后,更是泛起一丝庆幸与欣喜。 以两百功德换取一枚先天灵果,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此次交易,堪称大赚。 有后土亲自引领,一路畅通无阻,瞬息即至。 厚重古朴的宝库大门在隆隆声中缓缓开启。 与上次所见一般无二的震撼景象,再次映入太白眼帘: 无数天材地宝堆积如山,灵光闪烁,药香扑鼻。 后土並未多言,將元神扩散开来,细致地扫过宝库中的各类珍藏。 不过片刻功夫,只见宝库空中,开始有点点光华亮起。 隨后,一枚枚形態各异的先天灵果,缓缓漂浮而出。 然而,在这片灵果星辉之间,也夹杂了些后天灵宝以及仙器。 第80章 第一次巫妖大战开启 “此处共计一千枚灵果,合二十万功德。 至於那些仙器、丹药与后天灵宝便算作附赠吧。 若非当日道友点醒,吾亦难有重聚元神之机。” 后土控制著那些东西,全部丟向一只早已备好的储物袋中。 太白闻听报价,心下稍安。 他虽在庚金长剑中封存了海量功德,但若抽取过多,確有可能损及灵宝本源。 二十万功德,恰在他可从容支取的限度內,既能达成交易,又不至动摇长剑根本,余下的功德亦可备日后不时之需。 只见太白取出庚金长剑与落宝金钱,默运玄功,催动两宝之间玄妙的联繫。 霎时间,一枚枚功德金钱自虚空中凝现,叮噹作响,徐徐落於宝库地面之上。 整整一刻钟,二十一万枚功德金钱堆积成一座小山。 “后土祖巫,落宝金钱凝聚功德金钱时,会有约千分之一的自然损耗。 多出的那些,便当是贫道一点心意,还望祖巫笑纳。” 后土回过神来,略一頷首,將储物袋凌空送至太白手中。 太白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当即不再耽搁,拱手一礼, 身形便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向武夷山方向疾遁而去。 他方才感知到,巫族祖地周边,不知何时已潜来数道妖族气息,彼此交错,似在窥探。 这意味著,酝酿已久的衝突,已如箭在弦,第一次巫妖大战,恐將爆发。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太白离去后不久,静立原地的后土眸光驀然转冷。 她身影如幻,几个闪烁间已消失原地。 下一刻,祖地外围数处虚空微微扭曲,隨即传来几声极其短促的闷响。 那几道潜藏的妖族气息瞬间彻底熄灭。 正全力飞遁的太白心头更紧,將纵地金光术催发到极致,速度再增。 “必须再快些,一旦大战开启,余波所及,恐怕十万里內皆成险地。” 他不敢回头,亦无暇他顾,只將全部法力灌注於遁光之中。 此刻的洪荒大地之上,烽烟已起,战火四起。 妖庭修士自九天而下,攻伐著散落各处的巫族部落。 无论部落大小,强弱,皆被捲入血色漩涡,难逃劫难。 而此时,妖庭真正的主力,裹挟著滔天妖云与星辰之光,已降临在巫族祖庭上空。 下方,以帝江为首的十二祖巫齐聚,血气冲霄,与上方的妖云形成鲜明对峙。 妖庭眾修士凌空俯视,眼中儘是漠然与睥睨。 东皇太一立於阵前,身旁东皇钟虚影沉浮。 他藉由此钟,已然参悟出周天星斗大阵,有此阵为凭,妖族信心暴涨,自觉胜券在握。 帝俊踏前一步,声音响彻天地: “帝江,臣服,或今日巫族灭族!” 巫族虽也参悟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但关键在於,后土先前並未参与最后的阵法演练与磨合。 “小妹,如何?可还来得及?” 帝江面色凝重,霍然回首,目光投向身后的后土。 后土周身道韵与血气交织,元神带来的推演之力,已让她在极短时间內抓住了阵法运转的核心脉络。 有无元神,此刻便是天壤之別。 她驀然睁眼,眼中清光与浊气同时一闪而逝,声音沉静道: “大哥放心。虽未能尽悟其玄妙,但摆下大阵却是足矣!” 听到后土肯定的答覆,帝江心中巨石稍落,豪气顿生。 “哼!杂毛鸟,要战便战,哪来这许多废话!” “不知死活的东西,眾妖起阵!” 帝俊眼中寒光骤盛,一声令下,三百六十五面星辰幡骤然自虚空中显现,幡面猎猎招展,周天星斗隨之齐震。 无数道银辉自九天垂落,贯入每一面主幡所在的星位。 太阳幡与太阴幡同时爆发,灼日之烈与寒月之华在苍穹中央对撞,形成一个笼罩天地的巨大涡旋。 无数妖族修士逼出精血,化作符纹,沿著光柱逆流而上,在天幕中交织成一张星辰阵图。 “哼!杂毛鸟,莫以为只你妖庭有阵!吾巫族亦有!”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立!!” 十二祖巫应声而动。 天地骤然失色,洪荒各处的煞气向著十二祖巫奔涌而来。 浊气中央,一道顶天立地的朦朧虚影缓缓凝聚。 当那虚影显现的剎那,整个洪荒为之震颤,诸天圣人亦为之侧目。 “父神……?” “盘古大神……莫非未曾真正陨落?!” …… 惊呼与骇然,在无数目睹此景的生灵心头掀起狂澜。 仅仅片刻,洪荒两大顶尖阵法已彻底显化其毁天灭地之威。 帝俊在感知到都天神煞大阵所散发出的气息时,心中亦是凛然。 此刻他已然確定,巫族此阵,绝不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下。 “速战速决,不容拖延!” 帝俊向后方的妖神传下严令,同时全力催动周天星斗大阵,裹挟著倾天之威,向著那盘古虚影轰然压下。 天穹,在这两股逆天意志的对衝下,被生生撕裂。 一边,是倒悬的星海,星河奔流,星光如炼。 另一边,是逆卷的混沌,煞气翻腾,地火水风隱隱重演。 “周天轮转,封天锁地!” 帝俊声音落下,漫天星光应声重组,化作亿万道星辰枷锁,瞬间缠绕上盘古虚影的四肢与躯干。 就在星辰枷锁即將合拢之际。 “吼!” 浊气深处,十二道贯通天地的血色煞气光柱,发出尖啸。 “开!” 盘古虚影被星锁缠绕的双拳,猛地向內一收,十指深深扣入掌心。 紧接著,那顶天立地的身躯微微下沉,双臂肌肉虬结,做出了一个撕扯动作。 “嗤啦!!!” 那运转不息的周天星斗阵图,竟被一击震裂。 数百颗作为阵法节点的星辰投影瞬间黯淡,与之性命相连的妖族星神,元神便隨之爆裂,化作血雨自苍穹洒落。 “星陨!镇杀!” 东皇太一厉喝响起,伴隨东皇钟一声悲鸣。 无数道星辰再次凝聚,並向著那盘古虚影砸去。 盘古虚影抬头,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漠然。 他將紧握的双拳收回腰间,然后,朝著那片坠落的天穹递出了一拳。 拳锋所及,那星辰最前端的部分,便已开始崩碎。 轰! 紧接著,盘古虚影发出一声怒吼,直接唤出了盘古斧虚影。 然而,下一刻,盘古虚影挥舞盘古斧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第81章 第一次巫妖大战结束 此刻,太白已安然返回武夷山。 武夷山与巫族祖庭相隔无尽山河。 然而,即便如此,太白依然能感知到,那遥不可及的远方,正有两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力量在激烈对峙。 每一次碰撞的余波,都让武夷山体隱隱震颤。 若非他提前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防护大阵,只怕山中生灵早已遭劫,山岳亦將崩摧。 “周天星斗,十二都天……不愧是屹立洪荒绝巔的阵法,威能竟如此恐怖。” 太白遥望战场方向,神色凝重。 然而,就在下一刻,太白身躯猛然一颤,双目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望向巫妖战场所在。 不仅是他,侍立一旁的青木也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惊疑。 那道充斥煞气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气息,竟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而与之对峙的另一股星辰之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隱隱有再度攀升的势头。 这意味著,巫族依仗的屏障,已然瓦解。 此刻的巫族祖庭,如同暴露在狼群前的孤岛。 可是,就在太白心念急转的剎那,巫族祖庭上空,异变再生。 “轰隆隆!” 无边劫云瞬间匯聚,一道粗壮得难以想像的紫色雷霆,撕裂苍穹,悍然劈落。 雷光之盛,即便相隔遥远,太白眼中亦只剩一片炽烈紫芒。 雷声过后,紫电消隱。 太白骤然发觉,周天星斗大阵的气息,竟也隨之烟消云散。 “老、老爷……方才那是……紫霄神雷?眼看就要分出胜负,为何会天降如此神雷,强行中断战局?” 青木修为尚浅,只能模糊感知气息的存灭与天威,此刻他满心疑惑,不由望向太白。 然而,儘管太白修为远胜青木,但那等层次的爭斗,早已超出了他所能窥探的范畴。 因此,对於巫族祖庭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是一片茫然。 “不知。”太白缓缓摇头,眉头紧锁。 依据常理与模糊的感应推测,那突兀降临的紫霄神雷,很可能是道祖鸿钧为阻止巫族覆灭而出手。 但这与他所知的前事略有出入。 在他隱约的印象中,道祖应是直接现身调停,而非如此简单粗暴地降下神雷。 此中蹊蹺,必有深意。 太白与青木在原地呆立了约一刻钟,远处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再无传来。 正当二人以为这初次巫妖大战將暂时收场时,九天之上金光骤然绽放,瞬间映照了整个洪荒世界。 金光之中,宏大祥和的道音响彻每一个角落,抚平万物躁动: “高臥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一道身影,手持拂尘,周身道韵与天地浑然一体,自金光中悄然降临。 鸿钧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洪荒大地,声音平静地道: “住手吧。看看这洪荒天地,被尔等二族之爭损毁成了何等模样。” 他似有若无地轻嘆一声,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不见如何作势,玄妙的法力便如春风化雨,所过之处,崩塌的山岳重塑,断裂的灵脉接续…… 那些被大战余波摧毁的仙山福地,竟在拂尘轻扫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 “自今日起,妖掌天,巫掌地,各司其职,不得逾越。 十万年內,巫妖二族不得再启战端。若有违者天降紫霄神雷,形神俱灭。” 言罢,鸿钧不再多言,双目微闔,身影连同金光一道,缓缓消散於天地之间。 目睹这一切,太白心中恍然。那先前的紫霄神雷,恐怕並非道祖直接插手。 而是妖族僭越了某种天道规则,故而引来了天道自发的惩戒。 鸿钧道祖隨后现身,不过是顺势定下秩序,终结这场险些失控的爭斗,並修补天地罢了。 “原来如此,是天罚,而非单纯的干预。” 就在鸿钧道祖身影消散后不久,洪荒大地上方,各处相继浮现出朵朵祥云。 道道功德金光自九天垂落,精准地洒向一个又一个方位。 太白的头顶,亦匯聚了一片最为浓郁的祥云,天道功德倾泻而下。 一旁的青木看得分明,自家老爷只是静立场中,並未有额外动作,便有天降功德,心中不由得羡慕。 太白所获的这些功德,並非因他护佑一方生灵。 其真正的根源,在於他先前所创的香火炼神道。 此法门传播开来后,不少修士选择此道修行。 而此道的关键在於凝聚香火愿力,这就促使修行者必须去护持一方生灵,积德行善。 正因如此,在此番巫妖大战的波及中,许多散修为护持自身信眾与领地。 主动出手抵御爭斗余波,间接庇护了无数生灵,减少了洪荒的劫难损伤。 这正是洪荒各处皆有功德祥云显现的原因。 太白作为此道创立与传播的源头,自然能分润到一份不菲的天道功德。 “这些功德与灵果,你且收下,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太白以落宝金钱將部分功德转化为功德金钱,又自储物袋中取出数枚灵果,一併递与青木。 有这些资源相助,他相信青木万年內当有望突破至太乙金仙之境。 “青木拜谢老爷恩赐!” “无需多礼,你好生修行,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太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飘然飞至武夷山绝顶。 眼下最紧要之事,便是应对那日渐迫近的人族大劫。 他心中已有定计:欲借香火炼神道沟通他在人族聚居之地所立的神道雕像,以此为桥樑,传递警示。 此刻,人族祖地中央,矗立著五尊神像。 居中最为高大巍峨的两尊,乃是人族圣母女媧与立人教成圣的太清老子。 左右两侧稍小些的三尊,则是太白与他的两位隨侍小黑与青木。 突然,太白那座神像微微偏了偏头,头顶之上,更有一道仙光闪过。 这动静虽轻,在肃穆寂静的祖地中却格外显眼,立刻引来了周围不少人族的注意。 “快!快去稟报三祖!太白先祖的神像有异动!” 一名眼尖的人族青年率先反应过来,失声喊道。 人族三祖等几位人族修士,闻讯立刻赶至神像之前。 见他们已齐聚像前,太白心念催动之下,那尊属於他的白石神像双目之中,竟缓缓淌下两行浓稠血泪。 “神像泣血此乃大凶之兆啊!” 有名人族目睹此景,心头剧震,脱口而出。 在场所有人族,无论是否身具修为,此刻皆不由自主地纷纷跪伏於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几位人族修士更是立刻掐指推算,试图窥探天机。 然而,量劫期间,天机混沌晦涩,任凭他们施为,眼前仍是一片迷雾。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与那几位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在太白神像前郑重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 “敢问太白先祖,我人族是否將有大劫降临? 若是,恳请先祖垂怜,给予我等子民些许警示,指明前路!” 他的话音刚落,那神像眼中的血泪骤然加剧。 第82章 人族的路,金乌出世 “敢问太白先祖,可否为我人族指明一条生路?” 太白心念所至,控制著自身神像,於眾人族前方的空地上,缓缓显化出几道朦朧的光影虚像。 此时人族尚无文字传承,太白只能以具象之物来暗示。 幸而他曾向人族传授诸多洪荒见闻与各方势力特徵,此刻方能以此方式沟通。 光影流转,逐渐凝实: 先是一枚形如婴孩的果实,继而是一道太清仙法,最后是一座云霞繚绕的仙山。 三幅虚影依次浮现,静悬於空。 悟性较高的几位人族修士与三祖,顿时心神剧震,瞬间明悟。 这分別指向了五庄观、崑崙山以及武夷山。 “先祖之意,可是要我等前往这几处仙山福地,以求庇佑,暂避灾劫?” 话音落下,那三道光影虚像突然消散。 与此同时,太白神像之前,空气微微波动,一个储物袋凭空出现,落在燧人氏面前的地上。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上前拾起储物袋,神念向內一探,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由得浑身一震。 与此同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场每一个人族的脑海深处: “天行健,人族当自强不息。圣母与教主,不可能永远庇护人族。 大劫之事,终需尔等自行面对,早作筹谋。” 话音裊裊,隨即彻底消散,再无痕跡,那尊太白神像也恢復了往常的肃穆静謐。 唯有燧人氏紧握袋身,立於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才立刻召集人族中修为最高的修士,聚於一处,显然有要事相商。 反观此刻远在武夷山之巔的太白,他已做了所能做的一切。 警示已发,前路已指,余下的,便要看人族自身的造化与抉择了。 他开始全力运转神通,调动山川灵脉,一层又一层地加固护山大阵, 儘可能提升其防护之力,期待能为更多人撑起一方暂时的庇护之所。 自第一次巫妖大战被道祖强行止息,洪荒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巫妖两族之间再无大规模衝突,甚至连摩擦都鲜有发生,双方高层也异常沉默。 然而,天地间瀰漫的劫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日益浓郁。 整个洪荒,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与寂静之中。 此刻,万年光阴流转而过,帝俊昔日所受之创,仍未全然痊癒。 他与一眾妖庭高层大半都在闭关调养。 整个妖庭从征战四方,转为了休养生息,暗中积蓄力量。 东皇太一则近乎不眠不休,试图从东皇钟中寻到克制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方法。 然而,也正因如此,妖庭在某些方面也会產生疏漏。 太阳星核心深处,一株古木扎根於此。 这正是那先天十大灵根之一,太阳星本源所化的扶桑神树。 此刻,在这株扶桑神树的树冠之上,赫然有十轮小太阳被束缚於其中。 这些小太阳並非三足金乌形態,而是十团炽烈的纯金光体。 千百万年来,此地唯有太阳真火在沸腾,从未有生灵踏足此地。 然而,这一日,此地的寂静被一道闯入的陌生气息打破。 一道身影,悠然踏入这片禁忌领域。 来人身著玄色为底,绣有暗金流火道纹的道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日暉之下,模糊不清。 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异常,清晰地倒映著枝头那十轮太阳。 十只金乌的光体几乎同时收缩,隨即迸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 无数道混杂著警惕的神念,瞬间聚焦於这不速之客身上。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太阳星禁地,近我兄弟之侧?难道就不怕父皇治罪吗!” 为首那只金乌,发出轰鸣般的神念波动,带著与生俱来的威严。 来人於火海虚空中停下脚步,微微抬头,面向那十轮光源道: “贫道羲和娘娘座下,日宫值守,道號炎阳。 今日奉天帝帝俊陛下与羲和娘娘法旨,特来太阳星,面见十位殿下。” “父皇和母后的法旨?!快说!是何法旨?可是允我等出去了?” 另一只性子尤为急躁的金乌,周身光芒狂闪不定,神念带著急切道。 炎阳对金乌太子们的激烈反应毫不意外,甚至还淡淡的笑了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金色令符悄然浮现: “陛下与娘娘有令。十位殿下於此扶桑神树静修,已歷十数万载,道基渐固,劫满功成。 故,著令十位殿下,即刻起,可离扶桑,遨游天地,体察下界,以全道果。” “离开扶桑?当真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我们能出去了!真的能出去了?” “下界!我们要去下界!” “哈哈!十几万年了!终於……终於不用再困守於此了!” “自由!父皇母后终於赐我们自由了!” “快!快解开这该死的锁链!这束缚!” …… 十只金乌在这一刻,释放出诞生以来最为炽烈的光芒。 它们疯狂地拍打著双翼,积蓄了十几万年的渴望, 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再也无法遏制,轰然爆发。 对那广阔无垠的天地,对自由翱翔的嚮往,它们恨不得立刻便衝出去。 炎阳静静立於这片怒涛中心,身影在光焰中却奇异地稳固。 他面容依旧隱在流动的日暉之后,模糊不清,唯有一道平和的声音穿透炽热的喧囂: “殿下们稍安勿躁,禁制这就为诸位解开。” 话音落下,他袍袖轻挥,一道法力流光径直打入扶桑神树主干中。 “嗡!!!” 突然,一声嗡鸣巨响,自扶桑神树內部迸发。 那维繫了十几万载的禁制,应声出现道道裂纹。 紧接著,那些禁錮著十轮太阳的锁链,也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束缚彻底消失后,十只金乌疯了一般的在扶桑树周围肆意翱翔。 而那名为炎阳的道人,在做完这一切后,身形似乎微微一动。 “终於成了。” 日暉笼罩下,仿佛传来一声含义难明的低笑。 隨即,他不再多看那即將引发滔天波澜的十位太子一眼。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著洪荒北部迅疾地遁去。 第83章 十日横空,赤地万万里 十只小金乌目標明確,此刻他们正向著洪荒大地飞去。 它们拖曳的尾焰烧穿了天穹,河流表层轰然汽化。 千年古木从树冠开始自燃,整片森林化作笔直的火炬阵列。 山岩泛起熔岩脉络,巨石在高温中崩碎爆裂。 来不及逃离的生灵,在光芒触及的剎那便化作焦炭。 江河湖海在沸腾,鱼群在水中跳跃,仅仅一息时间便全部死亡。 有些修士驾起遁光试图逃离,但下一刻护体仙光便直接破碎。 更有甚者,有人想要唤雨灭火,但水滴未落已化作灼雾。 有人想要祭宝护身,法器在空中便熔成铁水滴落。 一个个燃烧的人形自空中坠落,在焦土上砸出零星火花,转瞬又被更炽烈的光芒吞没。 洪荒之中,万寿山、崑崙山、须弥山等大能道场成为了眾生灵避祸的去处。 侥倖逃至此处的生灵彼此践踏,空气中瀰漫著焦糊与血腥气味。 而那十只金乌却如同没有看到一般,依旧在向著前方俯衝。 他们並非漫无目的的飞行,而是顺著巫族大小部落,不断地进行著屠杀。 武夷山中,接连数层护山大阵已在恐怖高温下崩碎。 太白立於山內,感受著外界炼狱般的景象,额间不由得渗出冷汗。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心中清楚,自己绝无可能正面阻挡那十只肆虐的金乌。 也就在此时,青木身影急掠而来: “启稟老爷,大巫相柳率一眾巫人求见,他们好似被人攻击了!” 太白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残存的护山大阵边缘。 阵外,相柳浑身蒸腾著水汽,身后跟著许多伤势不一的巫族战士,有的皮开肉绽,有的气息萎靡。 “太白道友,恳请道友出手,暂容我等族人避祸!” 太白目光扫过那些巫人,又抬眼望向天穹上越来越近的炽光,沉声道: “若道友尚有余力,可否为贫道取几团太阳真火来? 还有便是速速联络祖巫,金乌既出,帝俊、太一恐怕也已动身。” 相柳重重一点头,无暇多言,转身便化作一道玄光,逆著热浪朝金乌肆虐的方向衝去。 太白望著他远去的背影,无声一嘆,袖袍一卷: “都隨我来。” 残存阵法应声开启一道缝隙,他引著这群浑身浴血的巫族修士,疾步踏入武夷山中。 他的身后,又一层护山大阵在高温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青木,传我敕令,即刻起,武夷山封山。凡山中生灵,无故不得出山半步。离者,永不復归。” 眼下正是天地气机流转的关键时刻,一丝外界的因果若被带入此山,便可能影响武夷山。 就连那些刚刚进入武夷山的生灵,太白也已划出禁域,將巫族尽数隔绝,严禁山中生灵与之往来。 传音既出,太白负手望向远天,眉间凝著一缕化不开的凝重。 …… 洪荒大陆,夸父看到族人惨死的场景,立刻现身於十只小金乌面前。 “区区一个大巫,也敢阻挡我们的去路?” 为首的大金乌尖声厉喝,语气中满是不屑。 “小小大巫?你等焚我山川,屠我族人,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夸父立在焦土中央,手中神杖奋力向下一按。 “你的废话还真是多,莫要浪费我等的时间,兄弟们,结阵!” 大金乌一声令下,十道啼鸣叠作一声。 它们不再散乱悬空,而是组成一个圆环,如同齿轮般开始转动。 太阳真火以圆环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来。 夸父的皮肤上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破裂又再生。 他奋力挥杖,杖风却已搅不动气流。 此处的空气早已被烧尽,每一击都像在粘稠的金液中挣扎。 “吼!一群混帐东西!” 夸父咆哮一声,猛地將桃木神杖插入脚下的岩浆之中。 “起!” 隨后,夸父双臂猛然上掀,他脚下那片百丈的厚重岩地,竟被他掀起,掷向那旋转的日轮。 然而,十日大阵的恐怖威能,远超想像。 那岩流巨盾,刚刚升入大阵笼罩范围,便直接化为了岩浆。 只不过,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阵眼之处一点极致的金芒亮起。 隨即,十轮金乌身上,各自分离出一道纤细的金色光束,於阵眼处精准匯聚。 嗡!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的恐怖光束,向著下方的夸父暴射而下。 夸父怒吼著,將手中的桃木神杖,横举过头,试图格挡这灭绝一击。 然而,那木杖却从尖端开始,寸寸成灰,隨风而散。 紧接著,那道恐怖的金色光束去势不减,径直射下,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夸父的胸膛。 “呃!” 夸父的身躯猛地一僵,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空洞。 透过空洞,可以看到背后扭曲焦黑的大地。 夸父最后仰起头,充血的瞳孔里映著十日。 他並没有倒下,但在意识的破碎中,最后彻底化作一缕青烟。 夸父死后,十日缓缓散开阵型,大地只剩一片光滑的琉璃壳,反射著刺目的天光。 还在向著这里赶过来的相柳,在感知到夸父的气血消失后, 先是有些惊愕,隨即很快便化作了深深的怨恨。 小金乌们在將夸父的存在彻底抹去后,便再度腾空,裹挟著未散的杀意,朝前方的巫族部落席捲而去。 就在这时,飞在最前的金乌小五陡然一颤,一支利箭破空而至,正中他的身躯。 “小五!(五哥!)” 惊呼声中,眾金乌齐齐向受伤的兄弟飞去。 然而,不等他们施救,一股浓黑如墨的煞气便自小五体內喷涌而出,迅速侵蚀著他的金羽与神光。 “大……大哥,怎么办?再不救救五哥,他必死无疑啊!” “是啊大哥,快想想办法救救五弟吧。” “大哥,先带五弟回凌霄宝殿吧,父皇一定会有办法救下五弟的!” 惊慌失措的金乌们纷纷望向大金乌,眼中满是希冀与恐惧。 大金乌看著被煞气吞没的五弟,瞳孔紧缩,终究黯然地摇了摇头。 那煞气已侵魂蚀骨,纵然父皇帝俊亲临,只怕也回天乏术。 第84章 巫妖血仇再进一步 “小五没救了,我们现在也无法再组成阵法,速离此地,不得停留!” 大金乌厉喝一声,猛然折身,化作一道金芒向远天遁去。 然而,那八道炽烈的身影却仍死死围拢在第五只金乌坠落的空域。 就在他们沉浸悲伤之际,第二声尖啸再度刺穿云霄。 箭矢破开翻腾的热浪,精准贯入二金乌的胸腹核心。 他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然僵直,隨即轰然炸裂,一场辉煌的太阳火雨裹挟著碎裂的金羽与精火, 向下方早已枯焦的山川河流倾泻而下。 压倒性的恐惧瞬间淹没血脉相连的不舍。 围聚的金乌们发出一片混乱的悲鸣,啼声中交缠著求生的疯狂。 他们看到又一个兄弟身死道消,立刻展开双翼,朝大金乌消失的方向仓皇逃窜。 可这一切都太迟了。 他们的光芒过於明显,在空无一物的天穹中,犹如最醒目的標靶。 每一次振翼,每一道仓皇转向的轨跡,在远处的后羿眼中都清晰可见。 此刻,第三支箭已然离弦。 它追逐著最为慌乱的那一只金乌,毫无凝滯地穿透护体真火,深深没入血肉。 中箭的金乌在空中痛苦翻滚,拼命用利爪撕扯胸前的箭杆,却只是徒劳。 一声沉闷爆响后,那只金乌也化作又一团悽美的烟火坠落。 “快走!” “莫要回头,赶快走!” …… 然而,第四箭、第五箭接踵而至,无一虚发。 天空之上,隨著金乌数量减少,竟逐渐恢復常態。 后羿並不打算放过它们,只见他再次挽弓,第六支箭矢缠绕凶煞之气,在弓弦震响的剎那疾射而出。 就在箭矢即將再次洞穿另一只小金乌的剎那,几只仓皇飞窜的金乌身后,河图洛书突然出现。 箭矢撞上图卷虚影,发出沉闷鸣响,竟被硬生生震飞。 “后羿!敢杀我儿,你是要找死吗!” 帝俊的身影自虚空踏出,低头扫过下方大地上几团尚未熄灭的太阳余烬,眼中金色神焰狂燃。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掌便向后羿所在之处按落。 后羿虽强,却终究只是大罗金仙修为,如何能与妖庭之主帝俊抗衡。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就在帝俊欲彻底了结后羿性命之际,祖巫帝江的身影凭空浮现,挡在了后羿之前。 与此同时,那五只侥倖逃过一箭的小金乌肝胆俱裂,不敢停留,拼命向妖庭方向亡命飞遁。 此番劫难已在他们心中刻下深深恐惧,只盼逃回妖庭苦修,再向巫族復仇雪恨。 然而,天道大势,十只金乌仅存其一,岂容他们轻易脱身。 就在前方,一道魁梧身影不知何时已拦在去路之上。 五只金乌骇然止住去势。 相柳缓缓抬起头,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幽深眸子倒映著怨恨。 “你又是何人?我等乃是妖庭太子,你安敢拦路!” 相柳並未回应,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幽暗绿光无声无息掠过大金乌周身。 “嗤!” 大金乌周身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触及绿光的瞬间竟急速熄灭。 他璀璨的金色翎羽顷刻间蒙上一层灰败的死寂之色, 庞大身躯骤然僵直,隨即失去所有力量,翻滚著向大地坠去。 “大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先杀了他,不然我等无法逃脱!” 剩余四只金乌髮出惊恐惊叫,无边恐惧化为狂乱反击,漫天火焰化作狂暴火龙,向相柳疯狂席捲。 然而,相柳的身影在焚天烈火中闪烁,每一次移动都能避开锋芒。 “雕虫小技!” 相柳抬起手,幽暗绿芒如影隨形,第十只金乌被死亡光华彻底吞噬。 此刻,他们对相柳的恐惧已深入骨髓。 剩余三只金乌终於意识到,面对的並非可以力敌的寻常对手。 他们拼命试图拉开距离摆脱相柳的追击。 但相柳却並没有给他们丝毫喘息之机。 他凌空而行,动作简洁而致命。 抬手,五指如鉤,对著第三只金乌遥遥一抓。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金乌周身护体仙光破碎,庞大身躯直接崩解。 “此为腐蚀法则。尔等荼毒洪荒万灵,合该这样痛苦死去。” 第四与第九只金乌看到这一幕,不顾一切燃烧本源,將速度催至极致,只想逃离这里。 然而,一道墨绿光华后发先至,瞬间带走了第四只金乌的所有生机。 顷刻间,亡命飞逃的五只金乌竟已陨落其四。 最后仅存的那只金乌蜷缩在遥远天边,早已失去骄横,只剩下无边惊恐。 相柳的目光平静落向他。 此时帝俊正与帝江战至酣处,根本无法抽身。 最后一只金乌,似乎已走到命运的终点。 就在相柳抬手,即將了结这最后血脉的剎那。 “咚咚咚!” 整个天地骤然一静。 无形声波轰然漾开,將相柳硬生生震退数步。 东皇太一真身显化,一只缠绕太阳真火的巨手自九天之外探下,轻轻拢住那只金乌。 巨手收回,带著帝俊最后的子嗣,瞬息间没入更高远的天穹深处。 东皇太一的本体已然將赤红目光锁定相柳。 “相柳!將我侄儿们的尸身交出,本座赏你一个痛快!否则定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东皇钟悬浮其侧,钟体微微震颤,蓄势待发。 反观不远处的相柳,单单抵抗东皇钟余威的震盪便已需竭尽全力,面色更显苍白。 但他依旧昂首,幽深眸子迎向东皇太一。 “你若敢再近前一步,吾便立刻让他们形神俱灭,点滴不存!” “笑话!你以为,此刻还有谁能赶来救你?那些祖巫赶不及了,今日你必死无疑!” 只见东皇太一高高举起东皇钟,作势便想要直接丟下去,將相柳砸成肉泥。 “来啊,有本事你便直接杀了吾!” 说完,相柳將几只金乌尸首放了出来,並將其围绕在自己的身边。 东皇太一看著相柳这般无耻的样子,甚至有些觉得自己认错了人。 在他的认知里,巫族都是蛮子,何曾有这种不要脸的大巫。 “你还当真是无耻啊!” 第85章试探圣心 就在东皇太一话音落下,相柳即將湮灭金乌尸身的剎那。 九天之上,骤然风起云涌。 连绵无尽的铅灰色劫云自虚无中匯聚,翻涌堆积,转眼遮蔽天光。 云层深处,紫色雷蛇疯狂窜动游走。 东皇太一与帝俊皆霍然抬头,脸色骤变。 那劫云已牢牢锁定了此方天地所有气机。 此刻无论是谁再敢妄动杀伐,引动天道干涉,那毁天灭地的紫霄神雷必將轰然落下。 这雷霆未必能当场诛灭他们,但重伤却绝不可避免。 尤其是帝俊与东皇太一,昔日旧伤未愈,若再受天道雷击,无异於雪上加霜,甚至可能动摇妖族根基。 形势比人强,纵有焚天之恨,帝俊与东皇太一也只能將滔天杀意死死压下。 兄弟二人皆狠狠一甩袖袍,化作长虹,径直飞向三十三天外的妖庭方向。 帝江等祖巫亦未追击,只是望了一眼天穹翻滚的紫霄雷云。 隨即,他们护住重伤的后羿,退回巫族祖庭。 此刻的妖庭,早已被一片悲愤笼罩。 凌霄宝殿內,万妖云集,却寂静无声。 所有妖族都已知晓下界惨剧,不安与怒火在沉默中瀰漫。 常曦紧紧搀扶著身侧的羲和,生怕这位痛失爱子的天后失去理智,径直杀向巫族祖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羲和面容惨白如纸,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天机此刻一片混沌,她数次试图推演孩子们的下落,却只得到一片模糊的血色。 在眾人苦苦劝说下,她才强撑著留在此地。 片刻,两道惊虹贯穿天幕,直落殿前。 “我儿!” 羲和身影一闪,已扑至近前,紧紧扶住双目空洞失神的小金乌。 触手所及,儿子身上那惊魂未定的颤抖与黯淡无光的羽翼,让她心如刀绞。 “小九,你的兄长们呢?你的十弟呢?” 羲和声音发颤,带著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小九恍若未闻,只是瑟瑟发抖地向后蜷缩,將头深深埋下,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见爱子如此模样,羲和猛地抬头,充满血丝的眼瞳看向帝俊与东皇太一。 两人面对羲和的目光,竟一时无言。 帝俊嘴唇微动,东皇太一更是別过脸去,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们亲自前往,却只能带回一子,甚至未能夺回其余孩儿的尸身。 无需再多言,只一眼,羲和便已明白了一切。 最后一丝希望的光,在她眼中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漆黑寒潭。 无边的死寂笼罩了她,那沉寂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令人心慌。 下一刻,冰冷彻骨的声音,响彻整个死寂的凌霄宝殿: “巫……族,本座……与你们,不死……不休!!!” 如今,妖庭最大的死敌是巫族。 能如此不留丝毫余地的,也唯有巫族。 纵然天机混沌难测,羲和依旧將这一切因果,尽数算在了巫族头上。 一声怒吼之后,羲和周身准圣法力轰然爆发。 她含怒而起,便要直扑巫族祖庭,以血还血。 “羲和,不可!” 帝俊与东皇太一脸色齐变,同时出手。 河图洛书拦住了她的去路,东皇钟轻轻一振,將羲和震得晕厥过去。 此刻,绝非是与巫族全面开战的时机。 若任由羲和出手,恐怕顷刻便会引动天道干涉,降下紫霄神雷。 更何况,东皇太一不久前已寻得克制巫族肉身的关窍。 他们只需隱忍一段时日,做好万全准备,便能以最小的代价,將巫族连根拔起。 “常曦,带你姐姐回去,好生看顾。切记,绝不可让她再对巫族出手。” 常曦默默点头,接过昏厥的羲和,向著妖庭深处隱去。 帝俊与东皇太一对视一眼,压下眼底翻腾的杀意,转身,一步步走向凌霄宝殿。 身后,万妖无声跟隨,沉重的步伐在玉阶上迴荡。 …… 凌霄宝殿內,瀰漫著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抑。 帝俊刚刚经歷丧子之痛,此刻闭目高踞宝座,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冰寒。 下方眾妖神屏息垂首,无一人敢在此时贸然出声。 死寂蔓延了约莫一刻钟。 帝俊缓缓睁开双目,扫视阶下。 “人族精血炼就之器,可破祖巫真身。对此,尔等可有说法?”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窃窃私语。 片刻,妖圣白泽出列,躬身一拜: “启稟陛下,以人族精血炼製屠巫剑,確为可行之策。 但人族终是女媧娘娘所造,动手之前,需得探明娘娘圣意方可。” 说罢,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前方的伏羲。 帝俊心领神会。 伏羲乃女媧圣人兄长,若论谁能揣度圣人心思,確无出其右者。 只见伏羲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在默默推演天机。 只是量劫迷雾深重,即便以他之能,亦难窥得前路。 “羲皇以为如何?以人族精血炼剑,媧皇可会插手?” 帝俊心中亦无十足把握。 妖庭虽有周天星斗大阵,却绝难与圣人抗衡。 何况强敌巫族在侧,若因此事引得圣人不快,乃至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伏羲徐徐睁开双眼,缓声道: “启稟陛下,小妹昔年有言,三万年內庇护人族。 如今三万年之期已过,只要行事不过分,想来娘娘当不会过问。” “只不过,陛下还需斟酌太清圣人的意思,毕竟太清圣人乃人教教主,他未必能够坐视不理。” 帝俊闻言,面色並未舒缓半分,反而更添凝重。 他虽得到了女媧不会插手的答案,但隨之而来的还有人教教主太清老子之事。 正所谓关心则乱,先前悲怒交加,他確未来得及深思此层。 帝俊微微頷首,一道极其隱晦的法力波动传递过去。 白泽心领神会,身为妖族智者,他深諳帝俊需要有人提出那个谋划。 “启稟陛下,昔日亦不乏妖族伤人食人之事,圣人皆未降罪插手。 可见圣人立教成圣,与人族虽有因果,却未必事无巨细地庇护。” “因此,依臣之见,不妨先派遣妖將灭掉人族一个部落, 若是圣人插手,便將那妖將推出去,若是圣人不插手,我等便可放手施为。” “嗯,白泽,此事便交由你全权筹措。务必谨慎行事。” 第86章 瑞兽白泽 白泽领命而去,不出半日,已將一切安排妥当。 一名身形魁梧、面目狰狞的妖將领著麾下八百妖兵,驾起滚滚妖风,直向下界扑去。 他们的目標,是一个约有三千余眾的人族中型部落。 此部落位於人族祖地正东方,距武夷山不过千里之遥。 有白泽暗中施法携行,这队妖兵仅用一日,便悄然抵达部落外围。 “妖將大人,是直接杀过去吗?” 一名小妖舔了舔獠牙,跃跃欲试地问道。 妖將狞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哼,区区螻蚁般的人族,何须顾忌?儿郎们,隨我杀进去!今日,放开了吃!” 在洪荒眾多生灵眼中,孱弱的人族与行走的血食无异。 这妖將亦是如此,从未將人族放在眼里,视之如草芥。 因此,刚一落地,妖將便挥动手中黑沉沉的武器,周身妖气喷薄,就要率眾衝杀过去。 隱藏在暗处的白泽,对此並未阻拦,只是冷眼旁观。 他要做的,是聚精会神地感知天地间每一丝细微的波动,探查是否有圣人气息降临,或天道示警。 一旦情况有变,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清理门户,诛杀这队妖兵以撇清关係。 即便被圣人察觉端倪,他也有信心周旋,化解可能的圣人怒火。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武夷山巔,正闭目神游的太白真人忽然心有所感,眉头微蹙,睁开了双眼。 他的神念蔓延,瞬间看到了那部落上空凝聚的凶煞妖气与人族即將面临的灭顶之灾。 “这就开始了?这群妖族,当真是不安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太白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冷意与预料之中的瞭然。 儘管早已做了一些布置,但他仍想亲眼確认一番人族的境况与应对。 只见他身影在山巔微风中轻轻一晃,便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不知所踪。 瞬息之间,太白已悄然现身於人族部落附近,俯瞰著下方。 “一名真仙境妖將,领著八百地仙层次的妖兵,看来,这果然是妖庭的试探。” 然而,当他仔细探查部落內部时,却发现其中修为最高者, 不过是一名天仙境界的人族修士,余者多为炼气化神乃至未曾修炼的寻常族人。 “唉,此部落怕是在劫难逃了。罢了,便助你们留下一线生机,至於能否把握,且看天意吧。” 太白嘆了口气,若是真的让这群妖族攻进去,那这个部落將无一倖免。 他所想的便是放出一名人族去人族祖地求援,並帮助他们暗中灭杀这个妖族妖將。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然而,还未等太白动手,下方的妖將已然发出咆哮。 八百妖兵向著人族部落汹涌扑去。 那用以防御猛兽的简陋寨门,在妖兵面前顷刻间便被撞得粉碎。 妖兵们嘶吼著冲入部落,逢人便杀,刀光爪影闪烁间,鲜血飞溅。 太白屈指一弹,一道灵光闪过,部落边缘一名正惊恐奔逃的年轻猎户身形一晃,竟被直接传送到了千里之外。 这猎户愣神片刻,回头望了一眼部落方向,眼中闪过悲慟,却並未回头, 而是咬紧牙关,运起腾挪之术,拼尽全力向著人族祖地方向疾驰而去。 他明白,回去只是送死,唯有將消息带到祖地,才有可能为族人爭取到一丝渺茫的生机。 与此同时,太白右手抬起,食指与拇指伸直,其余手指收拢,作了一个奇异的手势。 土之法则之力迅速在他的食指指尖凝聚。 他遥遥锁定下方正在肆意砍杀的妖將,便要將其一击毙命。 然而,就在他指尖法则之力即將喷薄而出的剎那。 太白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毫无徵兆的天旋地转。 待他稳住心神,再度睁眼时,赫然发现自己已不在原地,而是身处一个光怪陆离的陌生空间。 在他正前方不远处,一位身穿素白道袍,相貌清秀, 发色呈现淡青色的年轻修士,正嘴角含笑,向他轻轻招手。 太白看著眼前的这个陌生人,感受著他体內那股祥和的气息,不由得心中生出一阵安心感。 然而,下一刻,那种感觉便被他强行压制下来。 能將自己悄无声息的带到此处的人,绝非是什么等閒之辈,至少也是大罗金仙的存在。 “前辈是何方神圣?为何出手阻拦贫道?” 那男子声音温润,带著一种能抚平心绪的力量: “早就听闻小友聪慧过人,不如猜一猜,贫道是谁?” 太白目光扫过四周,这片空间虽诡异,却並无邪秽之感,反而气息清灵。 眼前男子周身祥光隱隱,瑞气自发,更有一种洞悉世事的从容。 联想到他恰在自己欲救人族时出手阻拦,且身处妖庭阵营,能有如此气象者,其身份已呼之欲出。 “若贫道所料不差,前辈当是妖族智者,瑞兽白泽。” 白泽闻言,眯起的眼中笑意更浓,轻轻抚掌: “不愧是三清首徒,果然灵慧。” “前辈过誉了。贫道与前辈洞观天地的智慧相比, 不过是萤火之於皓月。只是,前辈为何要將贫道拘来此地?” 白泽脸上温和的笑意敛去几分,轻轻嘆了口气,神情变得严肃: “小友,我且问你,若妖族今日对人族动手,那几位圣人当真会出手干预么?” “人族乃女媧师叔所造,亦承太清老师教化立教之基,关乎圣人道统根本。 妖族若行灭绝之事,便是自取灭亡之道,圣人绝不会坐视!” 白泽静静地听著,目光似乎要看进太白的眼底深处。 他从太白的眼神中看到了確凿无疑的信念。 然而,白泽毕竟是算尽天机的智者。 他一生行事,只信自己亲手验证的结果,从不会轻信任何言语,哪怕对方是圣人门下,所言非虚。 因此,即便太白回答得如此肯定,白泽也並未完全採信。 “既如此,便请小友暂且留在此处观瞧吧。待到此间事了,自会送小友离开。” 说罢,白泽的身影悄然消散在这片奇异空间之中。 太白还未来得及再言,眼前凭空浮现出一面光华流转的荧幕, 其上清晰映照出的,正是外界那人族部落正在发生的惨剧。 外界,人族部落已化为人间炼狱。 在那名真仙境妖將的率领下,八百妖兵如虎入羊群。 最初那天仙境界的人族修士试图组织抵抗,护著族人向后山撤离, 却被那妖將狞笑著隔空一击,吐血倒飞,生死不知。 失去了唯一的屏障,人族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妖兵们疯狂追杀著四散奔逃的男女老幼,利爪与妖刃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蓬蓬血雨,哭嚎与惨叫响彻山野。 更有一些残忍的妖族,当场便按住倒地的人族,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啃食起来,场面血腥残忍至极。 …… 第87章 陛下,圣人不会出手 整个人族部落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就被彻底屠戮一空。 焦土之上,只剩下遍地尸骸。 草屋早已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不远处的天边,燧人氏正率领族人疾驰而来。 得益於太白之前提供的资源与指点,如今的燧人氏已突破至太乙金仙境界,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 而白泽在验证完心中所推测的事情后,並未在此地多作停留,直接转身朝著妖庭方向飞去。 他根本不在乎下方这些妖兵妖將的死活,自然也不会费心提醒他们撤离。 为首的妖將正坐在一块被烧得发黑的石台上,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白骨,忍不住咧嘴大笑: “这些人族果然是我妖族最好的血粮!吃了他们,本將的修为都有些鬆动了!” 笑声未落,他忽然浑身一僵。 远处,一道属於人族修士的强大气息正极速逼近。 那修为层次让他心惊胆战,以他区区真仙的修为,恐怕连对方一击都接不住,便会当场毙命。 “所有人立刻撤回妖庭!”妖將猛然起身,厉声喝道。 眾妖虽不明所以,却不敢违抗,当即朝著妖庭方向疾退。 也就在此时,一直笼罩在太白身上的幻术无声消散。 他目光扫过下方仓皇撤退的妖族,右手一挥,身旁泥土涌动,一尊石人分身凝聚成形。 “去,拦住他们。” 石人分身应声而动,身形一晃,已挡在群妖前方。 “我等乃是妖庭之人!道友何人?为何阻我去路?” 妖將见有人阻拦,强作镇定,横刀指向石人分身。 这石人分身不过是太白隨手以土石所化,仅有玄仙初期的修为,气息也不甚稳固。 妖將见其修为平平,心下稍安。 自己这边有八百妖眾,怎会怕他一具分身? 石人默然不语,只抬手指向地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大地忽然震动,一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將眾妖的退路彻底封死。 后方人族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 妖將把心一横,挥刀便朝太白的石人分身扑杀而去。 太白分身却不与他硬拼,身形向后一退,融进了那道厚重的土墙之中。 “该死!快合力破开这墙,衝出去!” 妖將嘶吼道。 以他们现在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在土墙范围內突围而出,一旦被人族追上,便是死路一条。 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强行打碎这道墙。 八百妖兵齐声怒吼,各自催动妖力,各色光芒狠狠撞在土墙之上。 然而,那土墙之中融入了太白分身所携的土之法则, 非但没有碎裂,反而在衝击下泛起一层沉厚的黄光,显得愈发坚固。 任凭眾妖如何猛攻,墙上也只是裂开几道细纹,根本无法破开。 逃路已绝,妖將双目赤红,咬牙喝道: “结阵,跟他们拼了!” 眾妖迅速结成战阵,妖气翻腾,准备与人族死战到底。 就在此时,远处那已成废墟的人族部落方向,一股冰冷浓郁的杀气冲天而起。 下一刻,杀气凛然的燧人氏,已带著一眾修士出现在妖將面前。 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渊般的寒寂。 “我等乃是妖庭……” 妖將急忙开口,想要搬出妖庭名號。 燧人氏却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抬手便是一掌按下。 太乙金仙之力,岂是这些真仙、地仙妖族所能抵挡? 掌风所及,妖將连同身后八百妖兵便在磅礴的法力中湮灭成灰。 隨著眾妖陨落,那道耸立的土墙也隨之崩塌,化作一地散沙。 “妖族即將大举进犯,你还需早作准备。” 太白的传音在燧人氏心神中响起。 燧人氏握紧拳头,深深望了一眼妖族覆灭的方向,不再停留,转身率领眾人疾速返回人族祖地。 太白则是身影一晃,径直回了武夷。 与此同时,白泽已悄然返回妖庭。 他直接便来到了凌霄宝殿偏殿,向帝俊单独復命。 “启稟陛下,臣已证实,太清圣人以及剩余的两位圣人,均不会出手干预。” 帝俊闻言,双目精光一闪,身体不禁微微前倾: “此话当真?你確定太清与女媧圣人不会阻拦?” “臣以性命担保,圣人之意確然如此,但三清座下首徒太白,似乎与人族往来甚密。 若是他在我等行动时出手,我等怕是会处处掣肘。 此事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定夺。” 太白乃是三位圣人共同的亲传弟子。 若能避免衝突,自然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但他若执意站在人族一边,虽不至於动摇大局,终究是个麻烦。 帝俊正自权衡,东皇太一已踏步上前道: “白泽道友的幻术独步洪荒。依本座看,只需在太白意图插手时,以幻术將其暂时困住即可。 如此既可不伤其性命,避免与三清彻底交恶, 又能確保我族大事不受干扰。道友以为如何?” 白泽听罢,面色平静如常,心中却是一沉。 他身为准圣,若对一个太乙金仙施展幻术,传扬出去確有失身份。 更令他忌惮的是,此举极有可能触怒三清,后果难料。 然而,形势逼人,他在帝俊与太一手下做事,而且二人的態度已然明確。 他若在此时违逆,日后在妖庭之中,必將处处受制。 想到这儿,白泽不再犹豫,当即躬身应道: “东皇陛下思虑周全。贫道领命,愿以幻术困住太白,定不让他扰乱了陛下的谋划。 但若圣人出手,还请妖皇陛下救臣一命。” 帝俊见白泽应承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无妨,白泽道友为我妖庭做事,本座自会保全道友性命。” 如今阻碍已除,关键便落在了那柄剑上。 只要屠巫剑炼成,巫族依仗的强横肉身便將不堪一击。 “太一,即刻传令诸部,全面进攻人族各部,收敛精血魂魄。 切记,炼製神剑之事必须绝对保密,万不可让巫族嗅到半点风声!” “大哥放心。由眾妖圣亲自带领精锐前往人族祖地,料想他们也绝不是我妖庭对手。 此剑,必成!日后整个洪荒都將是我妖庭之物!” 第88章 退分三路 就在妖庭调兵遣將、准备大举进攻人族祖地的同时,人族亦未坐以待毙。 此刻,人族已兵分三路: 一路由淄衣氏率领,前往万寿山。 一路由有巢氏带领,奔赴崑崙山。 而燧人氏则亲自引领第三路,朝向最近的武夷山。 有巢氏与淄衣氏所率部眾人数最多,其中修为高深者亦眾。 此二处皆有洪荒大能坐镇,或可庇护更多族人,但路途遥远,需更多强者沿途护持。 而燧人氏所率这一路人数最少,除他本人外,並无其他大神通者相隨。 这原是眾人早先议定的策略: 武夷山距人族祖地最近,虽只有太白一位太乙金仙坐镇,容纳有限,但胜在路途短、风险小,由燧人氏一人护持足矣。 如今正值量劫期间,天机混沌,妖庭难以迅速推演人族动向。 人族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分头撤离,以为时间尚且充裕。 然而,他们却漏算了一点。 妖庭之中,从不乏老谋深算之辈。 除白泽以外,帝俊、飞廉等亦是心思深沉、善断大势之人。 当亿万妖兵扑至人族祖地,只见人去楼空、余烬未冷时,一股被愚弄的怒意顿时在妖军中蔓延开来。 帝俊凌空而立,目光扫过空荡的部落,眼底寒意骤生。 不过片刻,他已结合洪荒各方势力分布,推断出人族最可能的去向。 “鬼车、九婴,命你二人率部追击武夷山方向的人族。” “英招、商羊,你等前往五庄观方向拦截。” “伏羲、鯤鹏,崑崙山一路交由你二人。” “其余妖圣隨时策应各方。记住万不可与镇元子及圣人发生衝突!” 命令既下,帝俊不再多言,与东皇太一化作流光返回妖庭,静候佳音。 而被点名的眾妖圣,则各率部属,朝著三路人族撤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 人族早已暗中开始迁徙,时至今日,有巢氏所率的这一支,距离崑崙山已越来越近。 然而,妖族毫无负累,只需全力追击。 加之妖族普遍修为高於人族,追上这支迁徙的队伍並未花费太多时间。 “伏羲道友,你似乎……並不太情愿对人族出手啊。” 前方已然可见人族踪影,伏羲却驻足原地,迟迟未下达进攻之令。 这番犹豫,引来了身侧鯤鹏的讥讽。 鯤鹏不再等他,抬手直指人族方向,声音森寒: “眾妖听令,全数歼灭,一个不留!” 得到妖师鯤鹏的命令后,黑压压的妖云顿时向人族涌去。 有巢氏远远望见妖气遮天,心知不妙,当即率领族中修为最高的一批修士结阵迎敌,试图为后方老弱妇孺爭取撤离的时间。 然而,人族终究出世尚短,纵有太白昔日所赠资源相助,底蕴仍难与妖族抗衡。 那仓促布下的防御阵型,在妖军第一波衝击下,连三息都未能撑住,便轰然碎裂。 妖群扑向人群最密集之处,杀戮顷刻展开。 惨叫声、悲鸣声、血肉撕裂声混成一片。 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成片倒下,人族修士亦在围攻中接连陨落。 鲜血浸透大地,腥气瀰漫半空,恍如炼狱。 就在此时,崑崙山方向与人族队伍中心,同时掠出两道巨大黑影。 龙吟震天,两条巨龙横空现身,龙尾携万钧之势横扫而出,凭藉冲势將数百妖族狠狠抽飞出去。 这两条黑龙正是小黑与黑江,后者乃是小黑以神通点化而成的黑龙。 只不过,二者修为终究有限,黑江不过玄仙,小黑只是金仙之境。 方才一击得手,全凭出其不意。 远处观战的鯤鹏眸光一动,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伏羲道友,你瞧那条黑龙,竟还残留著一丝祖龙血脉。不如將其擒下,充作坐骑,如何?” 伏羲瞥了他一眼,心头一阵翻涌,只觉厌恶至极。 伏羲之所以加入妖庭,除却帝俊相邀之外,亦是为寻己身之道。 他对鬼车、鯤鹏这般阴险诡诈之徒,向来心存鄙夷。 正如眼下,鯤鹏提议擒下黑龙为坐骑,分明是刻意试探,欲將他拖下水。 “不必了。道友若有意,自去擒来便是,莫要牵扯本座。” “哈哈哈,这般血脉斑驳之物,岂配为本座坐骑?” 鯤鹏阴笑一声,掌心浮现两枚乌黑翎羽,信手一甩,翎羽化作两道幽光,悄无声息地射向仍在喷吐三昧真火的两条黑龙。 小黑与黑江甚至未曾察觉危机临身。 下一瞬,翎羽分別贯穿黑江头颅、小黑胸腹。 黑江当场龙躯崩散,神魂俱灭,小黑则惨嚎一声,被迫退出法天象地之形,跌落在地,气息奄奄。 人族自出世至今已歷三万余年,从最初万余之眾繁衍至近百亿。 此次有巢氏所率四十五亿族人,在妖族追杀下已折损过半,仅余十九亿残眾。 且战且退间,这支残存的人族终於退至崑崙山万里之內。 鯤鹏见圣人始终未曾现身,胆气愈壮,狞笑一声便欲亲自下场屠戮。 然而,就在他闯入崑崙山万里地界的剎那。 虚空之中,一只巨掌凭空浮现,结结实实印在鯤鹏胸膛之上。 “噗!” 鯤鹏吐血倒飞,周身妖光溃散,重重砸落远处山峦之间。 与此同时,人妖混战之处的天穹上清光大盛。 下一刻,万千剑光如雨骤降,每一道皆贯穿一名妖族修士眉心。 不过三息,所有越界之妖尽数伏诛。 余下的妖族骇然止步,再不敢向前半分。 “崑崙山万里之內,禁绝杀伐。违者形神俱灭。” 浩荡道音自山中传出,如天律垂世。 伏羲当即朝向崑崙山郑重一礼:“伏羲领圣人法旨。” 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妖军,沉声下令:“收拾战场,撤回妖庭。” 而他也不再多看鯤鹏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往妖庭方向遁去。 眾人族望著遍地倒伏的同胞尸骸,无一不双目赤红,拳骨捏得发白。 可他们心中明白,若非伏羲与鯤鹏最初未曾全力出手,若非最后那万里地界的庇护,此刻倒在地上的,便该是整个人族。 连那些积年苦修的人族大能修士,都已陨落九成以上,他们又该怎么去復仇。 第89章 功德金钱阻妖军 同一时刻,相似的惨剧亦在万寿山外上演。 只是此处的战况,远比崑崙山那一路更为惨烈。 镇元子终究不是圣人,修为止於准圣之境。 麾下除却清风、明月二童,並无其他可倚仗之人。 若他亲身出战,英招与商羊二人联手足以將他死死缠住。 一旦他被拖住,失去庇护的人族伤亡只会更为惨重。 因此,他能做的,唯有將全部心神贯注於地书之中,將这座依託大地脉络的先天大阵催发至极限,儘可能扩张其庇护的范围。 待到淄衣氏率领残部终於退入大阵范围时,原本四十五亿的人族,仅剩十亿余人。 隨行修士之中,除却淄衣氏本人与那位一直追隨左右的青影,唯剩十人。 然而,即便人族已躲入地书大阵,阵外的妖族大军仍不肯退去。 妖族大军嘶吼著不断衝击阵界,激起层层土黄涟漪。 英招见久攻不下,眼中凶光一闪,便欲亲自出手,试图强行撕开大阵一角。 “且慢。你当知晓,强破地书大阵,极可能引动天道惩戒。” “可陛下之令是尽灭人族。不如传讯飞廉几位道友前来,共担天罚,强行破阵?” “不必。先让人试试。” 他心念传音,数名太乙金仙境的妖神应命而出,各自凝聚全力轰向地书大阵。 然而,就在攻势击中阵界的剎那,九天之上紫电骤生。 数道紫霄神雷撕裂云层,精准劈落。 那几名妖神便在雷光中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商羊道友,这……” 商羊不再多言,身形飘然而起,悬於大阵之外,声音裹挟著妖力穿透阵界: “镇元子道友,你今日,是要与我妖庭为敌么?!” 阵中一片沉寂,並无回应。 下一刻,大地骤然震动,一道土石尖刺自阵內暴起,直刺商羊胸腹。 商羊虽急退,仍被锋锐的土行之力擦过侧腹,妖血当即溅出。 他闷哼一声,眼中戾色暴涨,却终究未再上前。 大阵之內,镇元子静坐於人参果树下,面色不变。 万寿山外的血战尚未止息,另一边的燧人氏所率部眾,亦被鬼车与九婴死死咬住,难以摆脱。 武夷山中,太白凝神感知著外界惨烈的气息,眉峰紧锁。 他不过太乙金仙修为,在这种劫爭之中,实在难以正面抗衡。 鬼车与九婴麾下,太乙境的妖將绝不少於五位。 此刻他能做的,唯有藉助地利,不断布设阵法,层层阻滯妖军的追击,为燧人氏爭取一线生机。 青木在旁焦急踱步,见太白沉默不语,忍不住再次开口: “老爷!若实在不行,便由我前去接应燧人氏!再这般杀戮下去,这十亿族人……怕是剩不了多少了!” “老爷,我身负功德,纵使不敌,那些妖族也未必敢轻易打杀,不如让我……” “功德……” 太白忽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猛地看向青木。 “青木,你果真是大才!” 他长笑一声,豁然起身。 双手疾掐法诀,五行之气自体內分化而出,落地化为五具气息凝实的分身,每一具皆有金仙修为。 紧接著,太白祭出落宝金钱,凌空一划,庚金长剑中的功德被引动,一枚枚功德金钱落在了五具分身手中。 “去!不惜代价,拖住妖族!” 五具功德分身同时頷首,化作五道流光,朝著妖族追兵最盛之处疾射而去。 “老爷,您这是……?” “功德乃天道所赐,承载因果。毁功德者,必遭天劫反噬。 以功德为甲,纵是鬼车、九婴,也必投鼠忌器。能拖一刻,便多一刻生机。” 鬼车与九婴皆是雷厉风行之辈,此番目標为斩杀人族,收取足够血肉精魄。 因此二人出手多以兵刃近战斩杀,並未一上来便动用大范围神通,以免將材料毁坏过多。 他们將麾下妖族分为两部: 一部冲入阵中近身屠戮,另一部则退居后方,不断將妖力注入一座早已布下的万箭裂魂阵之中。 隨著后方妖眾妖力源源不断涌入,阵法上空凝聚的妖力箭矢已达数千万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待鬼车与九婴也將自身法力灌入阵眼,箭矢数量骤然暴增,突破亿数。 鬼车望著空中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箭云,咧嘴一笑: “九婴道友,箭矢已足。剩下的,便让儿郎们自行追杀,也好享些乐趣。” 九婴点头同意,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 前方正在廝杀的小妖们感应到后方阵法的恐怖波动,立刻向后撤退。 燧人氏抬头望见那铺天盖地的箭云,心头骤沉,嘶声吼道: “结阵!所有人向武夷山方向撤,莫要回头,莫管旁人!” “放!” 鬼车高举的右手猛然挥落。 嗡! 箭矢齐发,向著仓皇撤退的人族倾泻而下。 燧人氏撑起的护体仙光与族人仓促布下的防御阵法,在箭雨衝击下仅支撑了三息,便布满了裂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五道顏色各异的光华骤然闪现,拦在燧人氏与箭雨之间。 太白的五具分身同时抬手,无数枚金光闪闪的功德金钱自袖中涌出,於空中飞速拼接,层层叠叠,顷刻间化作功德金墙。 嗤嗤嗤嗤! 蕴含著毁灭妖力的箭矢撞在功德金墙上,发出密集的灼烧声响。 每一支箭矢的湮灭,都让金墙的光芒黯淡一分。 但旧墙將破,新墙又生,硬生生將这毁灭性的箭雨挡在了人族头顶。 鬼车与九婴见状,皆是一愣。 看著那漫天飞舞的功德金钱,即便以他们的心性,也生出一股暴殄天物的荒谬感。 但紧接著,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攻击承载功德的器物,便是攻击天道赐福,必遭反噬。 “住手!快散了大阵!” 鬼车惊怒交加,与九婴同时出手,两道妖力狠狠轰向箭阵核心。 轰隆! 箭阵被强行击溃,残余的妖力箭矢失控四散。 但已经为时已晚,天道感应已生。 九天之上,劫云密布,无数道天罚神雷锁定了下方的妖族修士。 “啊!” “不!!” 惨叫声响成一片,参与箭阵的妖修在雷霆中成片化为飞灰。 而太白的五具分身则趁此大乱,护著燧人氏及残余族人,急速向武夷山方向退去。 待天罚雷云散去,场中已是一片狼藉,妖军折损近半。 鬼车与九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们两位堂堂妖族大圣,竟被几具分身用这种无赖方式戏耍,还平白折损了这么多部下。 “追!给本座杀光那些人族,一个不留!!” 残余的妖族大军发出嗜血的咆哮,再次向著人族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 这一次,两位妖圣不再保留,亲自冲在了最前方,誓要將所有阻拦之物,连同那座武夷山,一併碾碎。 第90章 武夷山大阵 此刻,人族残部在燧人氏的带领下,已艰难穿过层层阵法阻碍,退入了武夷山地界。 然而,妖族並未因此罢休。 在他们眼中,坐镇此地的太白不过太乙金仙,其威慑力远无法与万寿山镇元子相提並论。 妖军势如破竹,最初几道外围阵法在衝击下纷纷破碎。 但当他们推进至下一层光幕前时,汹涌的黑潮却骤然一顿。 这道阵法看似平常,威力未必强过之前,但其上却流淌著一层玄黄光泽。 方才天罚雷霆,妖修成灰的景象歷歷在目,此刻再无一妖敢轻易出手。 鬼车目光冰冷,扫向身旁一名太乙金仙境的妖修:“西遇,你去,破了此阵。” 那名为西遇的妖修脸色一白,他先前已在雷罚中受伤,若再沾染天道反噬,恐会留下难以癒合的道伤。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张口欲要推脱。 鬼车双目一瞪,森然妖气压下。 西遇浑身一颤,所有推諉之词卡在喉中,再不敢多言。 他咬牙飞身而起,凝聚全力,一道赤黑妖火狠狠撞向功德流转的阵法光幕。 光幕应声而碎。 几乎是同一瞬间,九天之上一道紫电精准劈落,正中西遇天灵。 “啊!” 惨叫中,西遇浑身冒烟,焦黑坠落,气息萎靡了大半。 如此情景,在接下来的推进中不断重演。 武夷山外围的阵法,几乎每一层都或多或少融入了功德之力。 鬼车与九婴只能用同样的方法,逼迫麾下妖修前去触雷。 待到连破十七层阵法,已有三名太乙金仙修为的妖將被天罚劈得根基受损,境界跌落。 “该死!这太白到底攒了多少功德?如此挥霍,都足以堆出一位大罗金仙了!” 若真要靠手下妖修的血肉之躯,一层层去淌这些功德之阵,待到攻入山腹,麾下精锐恐怕也已折损殆尽。 就在二人心中萌生退意之时,前方的阵法光幕忽然一变。 “哈!鬼车道友,看来那太白也是黔驴技穷了!功德耗尽,看他还能如何!” 九婴隨手一挥,磅礴妖力涌出,顷刻间便碾碎了数道再无功德加持的普通阵法。 鬼车眼中凶光重燃,所有迟疑瞬间拋却: “走!此番即便斩不了那太白,也定要掀了他的道场,叫他知道与我妖庭为敌,是何下场!” 然而,就在他们攻至距武夷山仅千里之处时,眼前的景象却再度令眾妖愕然止步。 只见那最后一重护山光幕之內,劫后余生的人族正在其中调息休整。 而阵法最中央,赫然悬著四面先天五方旗,更有十二品净世白莲等数件先天灵宝镇守阵眼。 九婴眯起双眼,声音里透出几分忌惮,却又难掩贪婪: “鬼车道友,这太白手笔不小啊。他虽只是太乙修为, 但以如此多的先天灵宝为阵基,此阵的防御,恐怕非比寻常。” 鬼车不答,隨手便是一掌拍向光幕。 雄浑妖力撞在阵上,却只激起一圈浅浅涟漪,大阵纹丝未动。 “灵宝再多,布阵之人终究只是太乙。 你我若联手全力一击,未必不能破之。区区一个太乙,还能翻了天不成?” “哈哈哈,说得好!道友,若真破了此阵,里头的宝贝你我各取一半,如何?” 此刻,什么剿灭人族、妖庭大业,早被二人拋诸脑后。 在数件极品先天灵宝面前,一切仿佛都不再重要。 无尽的贪婪吞噬了理智,就算太白是圣人弟子又如何? 如今量劫已起,天机混沌,只要做得乾净,谁能知道是他们所为? 更何况,若妖庭真能一统洪荒,帝俊借气运证道成圣,他们作为从龙功臣,自然也能得享无边造化。 巫族也好,人族也罢,在真正的力量与至宝面前,都不过是垫脚之石。 二人对视一眼,再不多言,身形一晃已並肩掠至大阵光幕之前。 四掌齐出,法力开始疯狂匯聚,便要一举撕开这座宝山。 “两位前辈还请三思。贫道实不忍见二位身死道消,更不愿就此与妖庭结下不死不休之仇。” 说罢,太白抬手轻轻一抹。 笼罩武夷山的巨大光幕之上,浮现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金色脉络。 那正是武夷山万里地脉的显化,每一道脉络都与大阵紧密勾连。 “家师通天,最擅阵法之道。贫道不才,亦承其衣钵。 將地脉与护山大阵相勾连,於我而言並非难事。 阵若碎,则地脉断,地脉断,则万里山川灵气尽毁, 无边业力自会降临,这一点,二位应当比贫道更清楚。” “至於这些灵宝,不过是让阵法更稳固些,顺道遮掩一下地脉的气息罢了。” 鬼车与九婴心头俱是一沉。 他们岂会不知:毁损地脉、破坏洪荒山川本源,乃是滔天业障。 一旦天道降罚,轻则修为跌落,重则道基崩毁,永世难復。 届时莫说在妖庭的地位,只怕性命都难保全。 然而,阵中那先天灵宝,此刻仿佛触手可及。 二人僵在原地,手掌仍抵在光幕之上,磅礴妖力吞吐不定。 向前一步,可能是灵宝尽收,也可能是业火焚身。 向后退去,则要眼睁睁看著到嘴的灵宝就此溜走。 片刻后,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下方黑压压的妖族大军。 他们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隨即各自向身旁的亲信下达密令,令其带领核心部属悄然退至大军最后方。 待后路安排妥当,两人眼中最后一丝犹疑也彻底消散。 “眾妖听令,將尔等法力,尽数匯聚於前方阵眼一点,听號令全力破阵!” 他们盘算的,乃是以这万千妖修为薪柴,强行衝击武夷山地脉。 地脉一损,大阵根基自会动摇,威力骤减。 届时,再让完好无损的亲信精锐上前破阵,而他们二人则可坐收渔利,从容摘取阵中所有灵宝。 如此,滔天因果自有那些薪柴承担,他们不仅可得灵宝, 更能完成帝俊剿灭人族的旨意,更在妖庭中巩固威势,可谓一石三鸟,算计到了极致。 下方眾妖虽大多心中不愿,但在两位妖圣威压之下,无人敢出言违逆。 只得咬牙运转功法,將自身妖力毫无保留地逼出,匯入阵前那一点。 轰隆隆…… 万千道顏色各异的妖力在空中匯聚,化作一颗直径不过数尺的幽暗光球。 光幕之內,太白望著那不断壮大的幽暗光球,脸色终於微微发白。 第91章 层出不穷的灵宝 “万剑归宗,出!” 太白右手並指成剑诀,左手反掌抵住身后护山光幕,吞噬法则之力自掌心奔涌而出,悍然注入大阵之中。 霎时间,身后虚空中,万道庚金剑气凝如实质,化作一片森寒剑林。 隨著他剑诀一引,剑气全部向著阵外的妖军倾泻而去。 与此同时,护山大阵的表面浮现出一层紫色纹路。 嗤嗤嗤嗤! 剑气破空,锐不可当,顷刻间便有数百妖修被贯穿身躯,惨叫坠地。 然而,这点伤亡对於数万妖军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雕虫小技。” 九婴冷哼一声,与鬼车同时抬手。 两道法力横亘在前,后续袭来的庚金剑气尽数爆碎成点点金光,再难伤及后方妖眾分毫。 “九婴道友,这小子手段倒是不少,难怪能得三清如此看重。” “那又如何?任他手段万千,今日也插翅难飞。 待擒下他,他身上的灵宝,便都是你我囊中之物。” 此刻,那匯聚了数万妖修法力的光球已膨胀到极致,散发出的波动让整座武夷山都在隱隱震颤。 山中生灵,无论草木精怪,还是飞禽走兽,皆被这股恐怖气息惊动,不约而同地向著太白所在之处匯聚而来。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將自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大地,通过地脉匯入护山大阵之中。 光幕上的玄黄之色,因此又凝实了半分。 “老爷!您先走!这里有我挡著!” “先祖!他们的目標是我等人族!您已仁至义尽,快走!” “老爷快走!” “上仙快走!” 四面八方,响起一片焦急的呼喊。 这些受他庇护、得他点拨的生灵,此刻竟无一人后退,皆愿以身为盾,换他一线生机。 太白望著那一张张决绝的面孔,心中某处被狠狠一撞。 然而,他脸上却陡然浮起一层怒色,声音冰冷地斥道: “一群蠢货!他们的眼里只有贫道的灵宝! 就算你们今日全死在这里,他们也不会放过我!闭嘴,老实守著阵法!” 他太清楚九婴与鬼车这等大妖的心性。 贪婪已起,不见血,不收宝,绝无可能罢手。 此刻就算他转身遁走,以两位妖圣的手段,也必会被追上。 届时失去阵法依凭,下场只会更惨。 唯有守住阵法,借地脉与灵宝之固,令其投鼠忌器,方有一线僵持之机。 轰!!! 就在此时,那团吸收了妖修法力的幽暗光球,狠狠撞在了护山大阵之上。 想像中的剧烈爆炸並未发生。 那妖力洪流,在接触到大阵表面那层诡异紫纹的瞬间,竟被疯狂地吞噬。 大阵光幕剧烈震盪,明灭不定,却並未破碎,反而將那吞噬而来的恐怖妖力, 经过阵法的转化,化为道道精纯的灵力洪流,反哺向阵基各处。 这便是吞噬法则的妙用,夺敌之力,以战养战。 “九婴道友,依你看,他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息。” 九婴与鬼车凌空而立,俯视著下方光芒明灭的大阵,谈笑自若,全然不將阵法那短暂的强化放在眼里。 吞噬法则固然玄妙,却必有极限。 以数万妖修合力轰击,他们不信这阵法真能承受得住。 果如二人所料,十息之后,太白周身紫纹骤黯,吞噬之力终於耗尽。 大阵光幕剧烈波动,再无法吸纳、转化外来的攻击。 然而,一切並未结束。 只见太白指诀骤然一变,悬於身后的庚金长剑敛去, 一捲图轴自他袖中飞出,迎风展开,正是得自鬼刻的山河图。 生死关头,他已顾不得是否会因此暴露、引来九婴本尊的追杀。 现如今,保命才是此刻唯一要事。 “什么?!” 九婴目光触及那捲图轴,瞳孔猛然收缩。 “本座的山河图,怎会在你手中?!” 鬼车亦是看清了那物,心头疑竇丛生:“道友,此图为何……” “此图贫道借予了静姝。但静姝是替鬼刻暂借一用,贫道当时並未深究,便允了她。” 话已至此,鬼车岂能不明白。 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怕是早已折在此子手中,连灵宝也被人夺了去。 “哼,死了便死了。废物东西,学艺不精,还敢算计旁人,死不足惜。” 话虽如此,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却已攥得骨节发白,周身丝丝缕缕的漆黑杀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下一刻,他猛地抬手,一道泛著幽绿光泽的毒液射出,正中悬浮於阵前的山河图。 嗤。 毒液沾染之处,图卷上流转的不灭灵光顿时黯淡,灵性大损,承受攻击的能力骤降。 “对不住了,九婴道友。此毒或许会损及灵宝本源。” 九婴眼角微微一抽,心中慍怒,却知此时绝非內訌之机。 鬼车新丧亲子,正值暴戾之际,此刻若与之爭执,只会徒生变数。 更何况,那座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之中,还有数件先天灵宝,正等著他们。 太白反应极快,在山河图灵光將散未散的剎那,將其凌空摄回袖中。 即便如此,那残余的近四成妖力洪流,仍狠狠冲刷在护山大阵之上。 光幕剧烈扭曲,明灭不定,阵基处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地脉,已经开始断了。 几条粗壮的金色地脉虚影在空中显现,隨即崩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九天之上,紫电骤生,道道神雷精准劈落,將那些直接造成地脉断裂的妖族修士当场化为飞灰。 九婴与鬼车冷眼旁观,对部下的惨状无动於衷。 两人气息已攀至顶峰,周身妖力缓缓涌动,锁定了阵中的太白身影。 只待这阵法再弱一分,他们便要雷霆一击,彻底將其镇压。 此刻,无论阵內苦苦支撑的人族与山精,还是阵外围观的妖军,心中皆已断定: 这位三清首徒,手段已尽,黔驴技穷了。 突然,太白並指如剑,將法力灌入十二品净世白莲。 莲台清光大盛,缓缓旋转,莲瓣次第绽开。 在那莲蓬中央,清辉流转之处,一只物件悄然浮现。 而这物件正是先前三清帮太白修復的吞天宝瓶。 这便是太白最后的底牌。 宝瓶静静悬於莲心,无华无彩,旁人完全看不出来此物承载著吞噬法则。 阵外,九婴与鬼车亦是不屑,他们纵横洪荒无数元会,见识过多少奇珍异宝。 一件残破的先天灵宝,在此等绝境之下,与螳臂当车何异。 第92章 吞天宝瓶,吞噬万物 “吞天宝瓶,吞噬万物!” 太白將全部心神贯入眼前这吞天宝瓶之中。 宝瓶凌空翻转,瓶口朝外,悬於大阵光幕之前,缓缓旋转起来。 起初无声无息,下一刻,一股恐怖吸力,自那看似不起眼的瓶口骤然爆发。 呼! 天地间的光线为之扭曲,声音被吞噬,连空间都隱隱向內塌陷。 太白强提法力,催动阵法,竟让那吞天宝瓶的瓶口,短暂地探出了护山大阵的光幕之外。 那残余的四成磅礴妖力,在这股吸力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被那小小的瓶口源源不断地吞入。 不过十息,阵外为之一清,所有攻伐法力荡然无存。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太白低吼一声,將最后的法力,再次狠狠拍入吞天宝瓶。 第二股更为霸道的吸力,轰然降临。 这一次,目標直指阵外那数万妖兵妖將。 “不!” “救我!!” 先前的妖族修士,此刻犹如待宰羔羊,根本无力抵抗。 仅仅瞬息之间,黑压压的妖军便少了一半。 另一半妖族惊骇欲绝,幸得九婴与鬼车反应迅捷,將残部勉强护住。 就在两位妖圣心神皆被那诡异宝瓶所慑、全力抵御吸力之际。 他们的身后,先前被他们击散的万千庚金剑气碎片,竟悄然聚拢。 剑气嗡鸣再起,化作一片剑雨洪流,朝著妖军毫无防护的后背,倾泻而下。 “小心背后!!” 鬼车惊觉已迟。 仓促间,两位妖圣只来得及护住最核心的千余名亲信精锐,外围那些妖兵,再次成片倒下。 待剑光散尽,九婴与鬼车凌空而立,望著身后原本的数万大军。 此刻仅余稀稀拉拉千余人,个个带伤,神色仓皇。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狠狠灼烧著两位纵横洪荒无数元会的妖圣之心。 他们竟在一个区区太乙金仙手中,折损至此。 而对方,此刻似乎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大阵之后。 阵中,太白身形晃了晃,终於支撑不住,踉蹌著单膝跪倒在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吞天宝瓶威能无边,对法力的消耗更是恐怖到难以想像,几乎抽乾了他的一切。 “小友。交出人族,还有被你摄入瓶中的妖庭兵將, 本座与鬼车道友可立刻退去,此间恩怨,暂且不提。 否则,不论付出何等代价,我妖庭必倾力覆灭你武夷山一脉,鸡犬不留!” 鬼车立於一旁,面色阴沉,却未开口,显然默许了九婴的谈判。 此番损失惨重,若空手而归,帝俊面前绝难交代。 救出些妖兵,至少可稍作抵偿。 太白闻言,艰难地抬起头,笑道: “哈哈哈,前辈莫要说笑了。贫道不可能答应。” “冥顽不灵!你以为,凭这残阵还能阻我? 你此刻法力枯竭,恢復至少需数十日静修,而这阵法歷经衝击,地脉受损,正是最薄弱之时!” 他向前再踏一步,与鬼车气机隱隱相连,恐怖的威压再次凝聚: “本座有十足把握,在你恢復之前,便以最小的代价,破了此阵! 届时,你,还有这山中一切,都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呼~” 太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內五行法则与內景小天地中灵力翻涌,迅速填补著乾涸的经脉与紫府。 不过片刻,原本惨白的脸色已恢復几分血色,萎靡的气息亦重新变得沉凝。 “前辈现在,可还有方才那般把握?” 他转向阵外,目光平静地迎上九婴惊疑不定的视线。 “不如试试,是贫道先力竭而亡,还是前辈先被无边业火烧尽万年道行?”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理会阵外气急败坏的两位妖圣,从容转身,凌空踏虚,升至大阵中央高处。 “今日,便以此番所得,再送诸位一桩机缘。 切记循序渐进,莫要贪多求快,反损自身。” 话音落下,他心念引动吞天宝瓶。 宝瓶於净世白莲清辉中徐徐倾倒,先前吞噬的纯净法力, 经过五行法则梳理,净世白莲涤盪,早已褪尽暴戾驳杂,化作最纯粹温和的修为本源。 此刻这些法力向著下方整个武夷山地界,沛然洒落。 那不是寻常天地灵气,而是可供直接吸收融合的修为。 对於太乙金仙之下的修士而言,吸收炼化后,境界突破水到渠成,几无隱患。 光雨纷落,笼罩四野。 而那些未能被生灵及时吸纳的富余法力,並未浪费,而是渗入大地, 沿著受损的地脉游走,修补裂痕,温养枯竭。 武夷山颤抖的山体渐渐平稳,枯萎的灵草重新抽芽, 甚至整片山脉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 …… 整整半个时辰,浩瀚的法力本源终於倾泻一空。 阵法之外,鬼车与九婴却依旧如两尊阴沉的雕像,悬於半空,妖气森然,並未离去。 “两位前辈,迟迟不肯离去,莫非是在等同道前来援手?” 鬼车死死盯著太白,对那暗含机锋的话恍若未闻,只嘶声问道: “本座只问一句,鬼刻是否死於你手?” 儘管心中早有答案,但他眼底深处,仍残留著一丝极渺茫的侥倖。 “並非如此。鬼刻道友之歿,实乃这山河图之过。 当日,贫道与鬼刻道友切磋道法,点到为止。 岂料这山河图中的元神烙印不知何故骤然失控,反噬其主。 变故突生,鬼刻道友避之不及,终究……唉。” 他长嘆一声,面露憾色,將一个意外与无奈演绎得情真意切。 他心知肚明,鬼车绝无可能相信这番说辞。 但此刻要的不是对方相信,而是一个能暂且搁置,不便立刻发作的台阶。 若言辞过於尖锐,激得这丧子老妖不顾一切,拼著业力反噬也要强破大阵,那便真的危矣。 果然,鬼车周身妖气剧烈翻腾,眼中血色瀰漫,从牙缝里挤出冷笑: “呵……好一个山河图之过!好一个避之不及!” “唉。既然前辈不信贫道所言,那便请前辈自行探查吧。 以您的修为眼力,当能从中窥见几分真相。” 说罢,他竟真的抬手一招,將那捲灵光黯淡的山河图唤出,毫不留恋地轻轻一推。 图卷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大阵光幕,缓缓飘向阵外的鬼车与九婴。 而就在山河图丟出去的那一刻,太白眯起双眼看向外界高空的远处。 第93章 分发妖丹 太白所感知到的气息,正是白泽等数位妖圣的气息。 只不过,当他们遥遥望见武夷山的未破大阵, 以及那一片狼藉的焦土时,这些妖圣几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没有交流,就如同约好了一般,那几道妖圣气息, 在短暂驻足后,便齐齐调转方向,化作流光向著来路折返而去。 妖庭广袤,大能如云,却绝非铁板一块。 趋利避害,明哲保身,乃是生存本能。 九婴、鬼车此番损兵折將,顏面大失,对手又是背景棘手的三清首徒。 此刻插手,非但无利可图,更可能引火烧身。 那些迅速离去的妖圣,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態度: 这浑水,我们不趟,你们两位自己解决吧。 阵外,九婴与鬼车的神念自然捕捉到了这一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几乎同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 “收拾残局,撤回妖庭!” 九婴狠狠看了一眼阵中太白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向著北方天际遁去。 鬼车亦紧隨其后,只是离去前,那最后回望的眼神,冰冷刻骨。 强敌暂退,笼罩武夷山多日的死亡阴影终於散去一线。 太白的目光扫过阵內劫后余生的生灵,迅速开始安排: “诸位可在此安心调息修炼,稳固所得。此间阵法未撤,暂且安全。 青木,你速返崑崙山,面见老师,將此地情形详实稟报。此宝可助你隱匿行跡,躲避探查。” “老爷放心,青木定不负所托,必请得圣人法旨或护身之宝归来!” 青木深知眼下局势,老爷需主持大阵,守护这亿万生灵,无法轻离。 而前往崑崙山求援之路,必是危机四伏,妖族很可能沿途设伏。 但此事关乎整个武夷山乃至此地人族的存续,再险也必须去。 目送青木化作一道极淡的青烟,向著崑崙方向远遁而去,太白才寻了一处较高的山岩,盘膝坐下。 紧绷的心神稍松,更为现实的问题便浮上心头。 眼下最大的难题,並非外敌,而是內需。 阵中骤然多了许多生灵,每日消耗的食水便是天文数字。 他这吞天宝瓶中的妖族,也只能吃上一段时间而已。 只不过,他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先行將那些妖族的妖丹取出,那些可都是好东西。 太白看著不远处的天边,那里依旧是暗红色的,沉沉地压著群山的轮廓。 空气里还时不时的传来一股血腥气,而这足以证实了刚刚的惨烈。 他面前,吞天宝瓶静静悬浮。 瓶身泛著幽幽紫光,內里传来密集的撞击与嘶吼声。 “没想到,里头还困著些修为不弱的修士。” 太白低声自语,抬起右手,五指徐徐张开。 五点微光自他指尖亮起,缓慢轮转,彼此勾连成一道圆环。 “起。” 光环脱手飞出,悬停於宝瓶正上方,投下一道五色交织的光柱,將瓶身笼罩其中。 炼化,开始了。 隨著瓶中的五行法则愈发浓烈,其中的嘶吼声陡然拔高。 五色光华,对应五行法则,交替轮转,循环不息。 每轮转一次,瓶內的动静便弱一分。 此刻,武夷山亦是受到了影响,其中的灵气开始狂乱奔窜,掀起呼啸狂风。 山中生灵,皆屏息凝神,望向太白所在的方向。 他们看不见具体情形,只觉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战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百年,或许是千年。 五色光轮徐徐止住转动,光华收敛,重新化为五点微光,飞回太白指间。 吞天宝瓶之中,所有动静归於虚无。 它静静悬著,表面流转著温润的微光,余温未散。 太白伸手接住瓶身,施法之间便將所有的妖族尸骸尽数丟了出去。 “这些妖族尸身,便留作口粮罢。若食物仍有不足,尔等可自行组织人手,外出狩猎。” 在所有的妖族尸骸被丟了出去后,太白又从宝瓶中取出数百颗顏色各异的光珠。 这些,便是太白从妖族尸身中提炼出的妖丹。 他抬手一挥,妖丹立时化作数百道顏色各异的流光,飞向刚刚那些立下功劳的生灵面前。 “此乃妖丹精华,可助尔等精进修为,夯实根基。 但其中难免残留原主一丝怨念煞气,吸收炼化时,务必紧守道心。” 这些妖丹乃太白强行抽取炼化,並非妖修自愿坐化所留,內蕴怨念在所难免。 尤其是此刻仍悬浮在太白身前的数颗妖丹,其中蕴含的怨恨也最为深重。 太白凝视著这几枚怨气深厚的妖丹,眉头皱起。 以他如今的五行法则造诣,再加上吞噬、净化之力,按说炼化妖丹怨念应非难事。 可这几枚太乙妖丹,他反覆淬炼了数次,表面怨煞之气虽被压下, 內里那股顽固的阴暗意念,却始终难以根除。 “莫非是因原主修为与我相近,其临死前的执念过於强大,已与妖丹本源相融?” 太白多次尝试无果后,便不再强求,直接將那几枚妖丹尽数收回宝瓶之內封存。 就在这时,上方护山大阵的光幕,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著,一道青光穿透阵界,轻盈落下,现出青木的身影。 他飞到太白面前,双膝立刻跪了下来,其双手之上捧著一道符籙,高高的举过头顶。 符籙之上,两个道文流转著难以言喻的道韵,正是上清二字。 “老爷,弟子幸不辱命,已面见三位圣人,圣人闻知此地之事,便赐下此符,言道可助稳固山门大阵。” 太白伸手接过符籙,凌空一点。 那道上清符籙顿时投入脚下大地,瞬息间与整座护山大阵融为一体。 嗡! 整座山脉轻轻一震,原本略显虚浮的阵法光幕,瞬间变得凝实厚重了数倍。 “青木,此阵现已稳固,更有圣人符籙为基,便交由你暂时主持,协调內外,安抚眾生。” “老爷,妖族不会善罢甘休,您这是要去何处?” “贫道尚有一事,需即刻前往处置。” 就在刚刚不久前,太白便感知到了后土的气息正在向著他这里飞来。 而根据时间推算,后土即將身化幽冥,现在正是他在幽冥安插力量的好时机。 第94章 元神復甦的真相 太白在交代完一切后,便消失在了武夷山大阵之中,向著后土所在地飞去。 不远处的一座孤峰之巔,一道身影静静而立,仿佛已等候多时。 她身姿高挑,气息沉厚,又带著一种包容万物的悲悯,正是后土祖巫。 “小友好似早知吾会来寻你。” 后土转过身,面容温婉,眸光清澈,並无寻常祖巫的霸烈之气,反而有种洞悉世情的寧静。 “后土祖巫说笑了。贫道只是方才感知到祖巫气息临近,特来拜见。至於料定祖巫会来,贫道却无那般未卜先知之能。” 后土闻言,掩口轻笑,並未深究。 她素手一翻,取出三只金乌,其表面之上还覆盖了一层屏蔽阵法。 “此乃相柳托吾转交於你,且收下罢。” 后土说著,那三团金红光球便轻飘飘地飞向太白。 这本就是与相柳交易的一部分,太白也不矫情,袖袍一卷,便將三只金乌妥善收起。 “小友可能猜出,吾此行欲往何处,欲行何事?” 太白面上浮起一抹笑容,心中却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他自然知晓后土將要行那身化轮迴的大功德之举,但此事关乎天道运转, 更涉及后土自身道果,在事成定局之前,他绝不能道出半分。 否则,待量劫结束,天机重现,他这未卜先知便成了最大的破绽,恐被天道標记,甚至引来难以预料的灾劫。 “祖巫修为通天,胸怀洪荒,所思所行,岂是贫道这等微末修为所能揣测?” “且隨吾来。” 说罢,她化作一道流光,带著太白朝著幽冥血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见后土所行方向,太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果然是幽冥血海,果然是身化轮迴之局已至。 “吾感天道有缺,眾生亡魂无所归依,怨气横生,长此以往,非洪荒之福。 故愿以己身之道,尝试补全此缺,为万灵寻一归宿。你隨吾同去,或可得些机缘感悟。” 身化轮迴四字从后土口中平静道出,饶是太白早有心理准备,心神仍是不由自主地剧烈一震。 按照他记忆中的轨跡,后土当是在幽冥血海枯坐感悟数十万年,最终明悟己道,方才身化轮迴。 如今,她竟已主动明悟,並即將付诸行动。 这轨跡的偏差,已然不小。 更令他心惊的是,后土言谈之间,思路清晰,对自身所为的后果似乎有不同考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在他的认知里,身化轮迴之后,后土祖巫肉身与真灵將永镇幽冥, 化为平心娘娘,虽得无量功德与圣位,却也失了自由,再难轻离地府。 “祖巫慈悲,胸怀天地,贫道敬佩。只不过是以身补道, 尤其涉及轮迴根本,施法者恐需与道相合,永镇其所。祖巫是否有应对此局之法?” “之所以需要身化轮迴,原是因为吾本不修炼轮迴法则, 但现在吾已经领悟了部分轮迴法则,因此相信结局有可能不会那样。” 太白听闻已修轮迴法则,心中震撼更甚,可谓波澜迭起。 后土祖巫提前生出元神已是惊天变数,竟还提前参悟了轮迴法则。 而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后土竟然会提前修炼轮迴法则。 就算她復甦了元神,也绝对不可能会有如此的先见之明。 任凭太白如何绞尽脑汁思索这件事,他最终也没有想出任何结果。 后土见太白不再回话,轻轻挥手,在两人周围布下一道隔绝內外的屏障。 “当初,吾在不周山收集天地清气时,隱约感知到山体深处传来某种呼唤, 四周的清气也在向那处匯聚。吾便循著感应寻去……” 吾来到呼唤的源头,那里的清气浓郁得足以助吾洗涤浊气,唤醒元神。 不周山乃盘古脊柱所化,对巫族而言是最安全之地。 山中盘古威压浩瀚,外族在此实力大打折扣。 因此后土並未多想,就地盘坐,引清气入体,尝试復甦元神。 然而,復甦元神並非最大的收穫。 当她的元神彻底甦醒,並未立即回归,反而被拖入了一片混沌的景象之中。 她看见了三千混沌魔神的嘶吼与混战,看见了开天神斧划破鸿蒙的璀璨与悲壮, 看见了凶兽肆虐洪荒的蒙昧与血腥,看见了道魔之爭的惨烈与道统確立…… 她仿佛以旁观者的视角,匆匆掠过了洪荒自诞生至今,诸多影响深远的大事件。 后土声音平静,如同讲述他人的故事,在太白身旁低语。 太白听得心中波澜起伏,若非眼前是后土祖巫亲口所言,他几乎要以为对方陷入了某种癔症。 但转念一想,祖巫身负盘古血脉,能在不周山得到盘古遗留的某种启示,或许也在情理之中。 否则,自洪荒诞生以来,为何那么多修士踏遍不周山,也无人有此奇遇? 太白猜测,后土此刻对他倾诉这些,或许是因为此事在她心中压抑太久。 她无法对任何一位兄长坦言,这牵扯到了她所窥见的的未来。 一旦说破,恐引发难以预料的剧烈反弹,將巫族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那后土祖巫是否已窥见了巫族的结局?” 太白试探性地向后土询问道。 其实,他真的担心后土若知晓巫族未来,会否选择与洪荒玉石俱焚。 到了那时候,说不准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唉,天道大势,岂是吾一己之力所能更改?吾所能为者,不过是尽力为我族多保存几分元气,少添些伤亡罢了。” “那巫族您便真的不管了吗?万一巫族最后与妖族同归於尽呢?” “父神为开闢这方天地,滋养万灵,献出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洪荒,从来不只是巫族的洪荒,它是万灵眾生共有的家园。” 自他与后土相见以来,他已被这位祖巫的胸怀与决断震撼了无数次。 此刻更是感嘆,她竟有如此超越族群的眼界与牺牲精神。 为了洪荒眾生,不仅愿付出己身,甚至甘愿在一定程度上顺应那残酷的天道大势。 但太白同样相信,后土定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毕竟那些祖巫都是相伴她很久的兄弟姐妹。 第95章 妖庭抢宝 突然,太白瞳孔收缩,紫府中沉寂的吞天宝瓶自主震颤。 察觉到太白忽然停住身形,气息波动,后土侧首看来,目露探询: “怎么了?可是感知到了与你有缘之物?” 能让修士在行进中如此反应,通常只有两种情况: 或是机缘显现,或是危机临近。 后土神念扫过四周,並未察觉凶险,故而推测应是前者。 “无事,只是忽有感应。后土祖巫身负重任,不妨先行一步前往幽冥? 待贫道处置完此间感应之事,再前往与祖巫匯合。” 他心知后土化轮迴之事关乎重大,不愿因自身机缘耽误。 分头行动,似是更稳妥的选择。 “不必著急。轮迴出世之机尚在十万载之后,时辰尚且充裕。 如今洪荒杀劫未平,多有妖族游荡肆虐,你独自前往恐有不便。吾隨你同去,更为稳妥。” 听闻后土愿相伴同行,太白心中一定。 人族大劫刚过,妖族余孽未清,独自在外遭遇大罗境妖修的风险不小。 有后土这位顶尖祖巫同行,安全无疑大增,寻找碎片的把握也多了几分。 二人不再多言,当即调转方向。 后土周身土黄光华流转,裹住太白,遁速骤增,朝著那方位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他们已来到一片原始密林上方。 此地灵气较他处浓郁,生机勃勃,却隱隱透著一股被封存已久的古老气息。 共鸣的源头,就在密林深处。 循著感应落下,只见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巨树根部,天然形成一处洼地。 洼地中央,一座由天然木灵之气与地脉精华交织而成的小型先天阵法正在缓缓运转。 阵法光幕之內,一枚残片正静静悬浮,隨著阵法的韵律微微起伏。 那紫光纯净,显然是刚刚被激发了內在的先天不灭灵光,正处於活跃状態。 “小友,此物便是你所感应的机缘了。果然不凡,內蕴的法则是吞噬之道。” “祖巫法眼如炬。此物名为吞天宝瓶碎片,此枚碎片,正蕴含吞噬大道真意。” 说罢,他上前几步,於那先天阵法前站定。 心念动处,自身所悟的吞噬法则缓缓展开,向著眼前的阵法笼罩而去。 他並未以蛮力破阵,而是以自身吞噬法则为引,吞下这座先天阵法,留待日后运用。 不久后,笼罩这碎片的阵法彻底被太白收走。 “小心!” 一旁的后土突然低喝一声,手臂一探,將他向后猛然拉回数丈。 突然,一口玄黄巨钟自高空轰然坠落,不偏不倚,正砸在碎片原先悬浮之处。 紧接著,一道黑影自上方疾掠而下,稳稳落在钟顶。 那人背对天光,面目隱在阴影中,周身气息却如无底深渊,令人心头髮紧。 后土面色一凝,瞳孔微缩。 这气息她太熟悉了,自巫妖对立以来,双方爭斗已不知多少元会。 “小友,此宝碎片,与本座有缘。还请行个方便,速离此地。” 听到有缘二字,太白下意识想到那两位西方圣人。 但下一刻,那人背后华光骤放,一对繚绕著太阳真火的巨翼展开。 数片虚幻的金色翎羽飘然落下,尚未触及地面,便在空气中灼出细微的扭曲痕跡。 几乎同时,高空之上又是数道强悍气息降临,妖云翻滚间,现出数道身影。 其中两人,太白再熟悉不过,正是之前在武夷山外鎩羽而归的九婴与鬼车。 “后土祖巫……”太白立刻传音,却被后土打断。 “太白,听好。稍后若有变故,你什么都不要管, 立刻以最快速度离开,此战绝非你现在能插手,留下只会成为拖累!” 后土上前半步,將太白完全挡在身后,周身法力无声流转,与东皇钟散发出的威压隱隱对峙。 “东皇陛下真是好兴致,不在天庭享福,竟亲自来这荒山野岭寻宝。” 东皇太一目光扫过后土,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太白,淡淡道: “恰逢其会罢了。本座今日为此物而来,不欲多生事端。两位道友,请便。” 说话间,他朝一旁气息躁动、盯著太白的鬼车递去一个眼神,那眼神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迫。 鬼车面容扭曲了一瞬,周身翻腾的杀意被强行按捺下去,只是盯著太白的目光,越发怨毒。 “既然如此,贫道与后土祖巫便不打扰东皇陛下取宝了。” 太白抢在后土开口前,拱手一礼,语气平静无波。 他暗中轻扯了一下后土的衣袖,隨即拉著她便要向后退去。 后土看了太白一眼,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意思。 她不再多言,周身气机锁定著东皇太一与鬼车等人,护著太白缓缓后退。 直至退出一定距离,她方才转身,两人化作流光疾遁而去。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尽头,一直压抑著的鬼车才猛地踏前一步道: “东皇陛下,为何不趁机留下他们?那太白杀我子嗣,后土更是巫族祖巫,此刻正是天赐良机!” 鬼车的声音之中,多多少少都有些怒气。 而且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既能復仇,又能削弱巫族力量,何乐而不为。 若是等到太白回了崑崙山,將这些事告知三清,那死的便有可能是他了。 东皇太一却並不生气,反而是拍了拍鬼车的肩膀。 他虽未曾经歷过丧子之痛,但却经歷过丧侄之痛,那种感觉他也明白。 因此,东皇太一併不怪罪鬼车的无理,反而耐心地解释起来。 “够了。你的丧子之痛,本座明白。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谋定而后动。 杀一个太乙金仙,擒一位祖巫,看似有益,实则可能打乱陛下与吾等筹划万古的大局。” “莫要忘了道祖的话,巫妖二族十万年內不可再战。” 鬼车面色变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无法反驳。 “放心。待我妖庭横扫巫族,一统洪荒,陛下借无量气运证道成圣之日, 莫说一个太白,便是三清也需掂量掂量。 届时,你之仇怨,何愁不能了结?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招,那枚紫色碎片便飞入他掌中。 碎片入手,一股精纯的吞噬道韵流转开来,隱隱与他脚下的东皇钟產生某种共鸣。 他夺取此物,正是感知到其蕴含的吞噬法则。 若能將其融入周天星斗大阵,或可使大阵威能更上一层楼,甚至演化出吞噬万星的恐怖变化。 之所以没有选择强夺太白身上那件已成雏形的吞天宝瓶本体, 也是因为九婴与鬼车此前匯报时,並未言说。 第96章 巫族也有元神? “辛平,你最擅长隱匿,跟上他们二人,看看要做些什么,待到太白与后土分开后,立刻告知本座。” 鬼车向著不远处的大罗金仙传音道,隨即便不再停留,跟隨东皇太一离去的方向返回妖庭。 那名唤作辛平的妖修,身形无声无息地淡去,循著太白离去时的气息,远远地跟了上去。 …… 数年光阴,在疾速飞遁中转瞬即逝。 此刻,太白与后土距离幽冥血海,已越来越近。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淡淡的怨戾气息。 而那个自以为隱匿得极好的妖族大罗金仙辛平,其实早已被二人察觉。 如今的后土,元神已然復甦,感知之敏锐远非昔日只凭肉身感应的祖巫可比。 更何况她心细如髮,对周遭天地间任何一丝不谐的波动都异常敏感。 一个大罗金仙的追踪,纵使手段再高明,也难免留下痕跡。 反观太白,主修的五行大道本就与天地基本构成息息相关。 世界万物,莫不在五行轮转之中。 他对环境中的任何一丝异常,都感知深刻。 即便对方修为高他一个大境界,那种长期的窥视所带来的不协调感,依旧难以完全隱藏。 经由后土先前不著痕跡的几次点拨,太白很快也捕捉到了那股气息的来源。 “后土祖巫,幽冥血海將至,后面那条尾巴不处理掉么?” 后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其实,她一开始並未立刻出手清除,也是想看看这跟踪者究竟意欲何为。 但一路行来,对方只是远远跟著,並无进一步动作。 “是时候了。” 后土淡淡一语,身形毫无徵兆地停下,隨即转身,面向后方空无一物的虚空,素手凌空,轻轻一握。 百里之外,正全神贯注维持隱匿的辛平,骤然觉得周身一紧。 “你……为什……” 惊骇与绝望的念头刚刚升起,声音便戛然而止。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辛平的肉身、元神全部在瞬间化作了血雾。 “走吧。” 后土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转身继续向著血海方向飞去。 太白紧隨其后,心中对祖巫的手段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同时,他也感觉到,越是靠近幽冥血海,这洪荒天地间的煞气便越是浓郁。 …… 整整十年的时间,二人即將进入幽冥血海范围。 当周遭景象开始发生诡异变化时,太白知道,幽冥血海到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头顶的天空逐渐褪去清明,染上一种病態的昏黄。 脚下的大地则转为暗沉的红褐色,天地之间,无日无月,只有一片灰濛濛的晦暗天幕。 这里已不像洪荒,更像是一处被遗忘的绝地,一片生者不应踏足的地狱边缘。 真正踏入血海范围,血腥气开始越来越浓郁。 地面之上开始不断渗出暗红的液体,散发著更浓烈的腥腐之气。 他们继续向前,幽冥血海的真容,终於撞入眼帘。 幽冥血海的海水是暗红色的,每一次浪头掀起,都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海面之上,无数模糊的面孔时隱时现,那些都是沉沦其中的怨魂, 它们无声地张著嘴,不断向上奔涌,但它们却根本无法逃脱那幽冥血海的束缚。 就在太白的心神被这景象所震撼时,异变骤生。 在那片死寂的血海最中央,粘稠的血浪毫无徵兆地,向著两侧无声分开。 一座巍峨的庞大宫殿,自那分开的血海深渊之中,缓缓升起。 紧接著,一道身影,自血晶宫殿的深处,一步步踏出。 来人一身暗红道袍,面容苍白,眉眼细长,嘴唇却红得妖异。 其容貌与太白记忆中的冥河老祖並不完全相同,少了几分阴鷙外露,多了几分与血海同化的深沉与死寂。 但能在这幽冥血海的核心之地,以如此排场现身的修士, 普天之下,除了那位號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老祖,再无第二人。 更让太白心头凛然的是,此刻冥河老祖的气息,並非独立存在。 他仿佛就是这片血海意志的延伸,是那翻滚血浪的具现化。 他的每一次呼吸,仿佛都引动著整个幽冥血海的潮汐起伏。 一种“冥河即血海,血海即冥河”的错觉,无比强烈地衝击著太白的感知。 “后土祖巫,何故踏足我这污秽之地?还有这位三清高足,真是稀客。 两位不妨直说,来本座这幽冥血海到底是为什么?也免得贫道產生误会不是。” 其实,一开始感知到两人的气息后,他也有些诧异。 他根本搞不明白,为何这三清弟子会与巫族祖巫混在一起。 就在刚刚的瞬息之间,他的脑中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但却最终都被他一一推翻,在他看来三清不会站队巫族或者妖族任何一方。 而巫族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妖庭,绝不可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对他幽冥血海动手。 因此,与其自己在这里推测,倒还不如直接开口询问这二人。 只见后土恭敬地向著冥河老祖行礼,隨即开口道: “吾受到天地感应,因此想要在幽冥血海悟道一些时间,不知老祖可否答应?” 冥河看到后土的动作后,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在他眼中,巫族可都是一群蛮子,特別是十二祖巫。 “天地感应?巫族也能感知到天地感应?贫道可是记得你们巫族是没有元神的。” 冥河心底嗤笑。 巫族不修元神,不悟天道,何来感应之说?这藉口未免荒唐。 他目光扫过后土,又瞥向一旁静立不语的太白,心中疑竇更生。 后土知晓这冥河老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隨即她便直接放开了自己的元神。 在她身后,一道与她容貌別无二致的虚影,悄然浮现,静静悬立,与她的肉身气息交融,浑然一体。 冥河老祖周身翻涌的血海气息骤然一乱,下方血浪无风自动,剧烈翻腾。 他看著后土的动作,一时之间甚至以为自己中了幻术,只能有些吃惊地蹦出来几个字: “后土竟然也有元神?后土不是十二祖巫之一吗?本座莫不是中了什么不得了的幻术?” 第97章 太阳真火 “吾早已诞生元神,此番正是感应天道指引, 特来此地寻觅一丝机缘。不知冥河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后土声音平稳,坦然回应。 冥河血眸微闪,深深看了后土一眼。 巫族诞生元神,此事实在匪夷所思,震动洪荒。 但转念一想,此事虽奇,却与他冥河、与这血海何干? 巫妖之爭,乃天地主角气运之战,他坐拥血海,自成一方势力,向来无意掺和。 巫族有了元神,是福是祸,是强是弱,自有天道与那十二祖巫操心。 他犯不著为此探究到底,平白惹来因果。 况且,此地是幽冥血海,是他的道场,是他经营的根本之地。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绝非虚言。 在这里,他便是主宰,一念可引动无边血浪,借血海之力,便是圣人亲临,他也自信能周旋一二。 一个后土,即便有了元神,又能在这血海翻出什么浪花。 若她真有所图,自己瞬息可知,翻手可镇。 念及此处,冥河心中那点惊疑便淡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淡淡的漠然。 只要不触犯他的根本利益,些许旁枝末节,他懒得理会。 “原来如此。既是天道指引,后土道友请自便。 这血海虽污秽,却也別有一番道韵,或能助道友参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后土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清浅笑意,再次微微躬身: “多谢道友。” 她转头看了太白一眼,隨即不再多言,向著那血浪翻涌的幽冥血海深处飞去。 目送后土消失在血海深处,冥河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太白,血眸中探究之色再起: “后土道友已去寻她的机缘。太白小友,你跟隨至此,所为何事? 不妨直言。此地虽是险恶,但本座或许能略尽地主之谊,为小友解惑一二。” 太白心思急转,面上却愈发恭敬,向著白骨血晶宫方向再次施礼: “晚辈惶恐。实不相瞒,晚辈此番主要是隨侍后土祖巫而来,见识一番。 若真要说有何私心,敢问冥河前辈,可曾听闻过东方玄元控水旗的下落?” “东方玄元控水旗?此等重宝踪跡,向来飘渺,本座亦不知其所在。 小友若真心求取,不妨回返崑崙,请教三清圣人。圣人神通广大,或能为你指明方向。” “对了,小友需知,这幽冥血海绝非善地。 为了小友安危著想,小友还是莫要在此地隨意走动为好。哈哈哈!” 笑声未落,冥河的身躯,连同脚下的血精宫殿,瞬间消融,哗啦一声融入下方血海之中。 太白站在原地,耳畔还迴荡著冥河的笑声与警告。 “老谋深算,滴水不漏……” 冥河的回答,看似客气,实则拒人於千里之外,更是隱含威胁。 不过,这也早在太白预料之中。 冥河老祖若能轻易透露先天灵宝下落,那才真是怪事。 太白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向著血海外围飞去。 虽然冥河对幽冥血海的掌控力极强,但边缘地带煞气相对稀薄,冥河的感应与控制必然有所减弱。 在那里行事,被发现的风险要小得多。 不多时,太白来到岸边区域。 他神念仔细扫过四周,確认並无异常后,便开始动作。 只见他指诀连点,一道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层层叠叠的阵法被迅速布下。 直到內外布置了数十重阵法,太白才略微鬆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步入阵法核心,盘膝坐下。 心念沉入紫府,沟通內景天地。 下一刻,太白手掌虚抬,五指微张,掌心之上。 “出来。” 隨著太白一声低喝,一具庞大的尸骸,自裂缝中滑落,重重砸在太白面前的地面上。 这便是先前后土给太白的金乌尸首,虽已陨落无尽岁月,尸身仍旧保持著临死时的姿態。 三足蜷曲,羽翼半展,每一根鎏金翎羽上都流淌著永不熄灭的光焰。 “果然是帝俊血脉,这太阳真火也是让人恐惧,远远超过了我所修炼的火之法则。” 太白喃喃,儘管他也修炼火之法则,但他的道袍竟也已被灼出无数焦痕。 他不过太乙金仙修为,面对这具曾属金仙级別的金乌遗骸,竟然也有一种螻蚁撼山的感觉。 只不过,他所要的,只是三足金乌的太阳真火而已。 只见太白双手掐诀,九宫锁灵阵自袖中飞出,化作九道寒玉锁链缠上金乌脖颈。 锁链触及翎羽的剎那,刺耳的滋滋声中蒸腾起海量白气。 “可恶,看来日后若是参悟太阳真火,绝不能动用吞噬法则,不然到那时候怕是会爆体而亡。” 眼见太阳真火不容易掌控,太白隨即调动五行法则去平衡太阳真火,並咬破舌尖喷出三口本命精血。 五行法则加持之下,精血融入阵法,寒玉锁链骤然泛起血纹,竟朝著金乌心口钻探。 翎羽寸寸崩裂,露出下方琉璃般的骸骨,骸骨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芒正在缓缓搏动。 而这便是太阳真火的本源。 太白呼吸骤然急促,將全部的力量都加持到水之法则之上。 水之法则所释放出的水与金乌尸骸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水火交织的漩涡中,那点金芒猛地膨胀。 然而,这点水之法则的力量却根本不足以削弱金乌的那太阳真火本源。 隨后,他转而以木引火。 隨著木之法则的输出,金焰便顺著木脉流淌,而那太阳真火更是熊熊燃烧起来。 太乙金仙的法力,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源源不绝地注入那生生不息的木之法则中,化为更多的薪柴。 七日七夜。 金乌心口的光芒已变得愈发炽烈,那一点太阳真火的本源, 脱离了最后的桎梏,化为一道金色细流,沿著木之法则虚影,流淌而出。 就在本源离体的剎那,太白一直虚托的右手猛地一握。 太白並未用什么灵宝去拾取这太阳真火,而是以雄厚的法力去包裹住了它。 恐怖的高温瞬间將最外层的法力蒸发,白气冲天。 太白身形剧震,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太阳真火的本源,哪怕只有一丝,也绝非等閒法力能够承受。 而一层法力被蒸发,立刻有十层、百层后续的法力汹涌而上, 前赴后继,以绝对的量,构建出绝对的包容与隔绝。 那金色细流在法力巨手中左衝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层叠叠的禁錮。 “呼,总算是暂时控制住了这太阳真火,只不过还是要儘快脱手,不然消耗太大终究会引起怀疑。” 第98章 贼喊捉贼 太白控制著自身的法力,再以层层法力將其包裹,以防止其提前爆发。 直到感觉火团暂时稳定,太白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出现在一片荒芜空地上。 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幽冥血海寂静地翻涌著暗红色的波涛。 正值量劫期间,天机混沌,正是他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但为安全起见,太白依旧唤出数件灵宝,去扰乱这地方的天机。 做完这些,太白目光锁定血海深处。 他托起那团被法力包裹的太阳真火,低喝一声,猛地將其掷向血海上空。 “贫道亦是情非得已,奈何那玄元控水旗,偏在你手。” 他喃喃自语,手上法印却骤然一变。 只见那团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痕,朝著下方的无边血海狠狠砸落。 就在火球即將接触海面的剎那,太白掐诀收力,包裹其外的法力屏障瞬间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血海深处,盘踞在无尽血水中的冥河老祖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血色厉芒自他眸中迸射而出,穿透重重血浪。 他感应到了一股至阳至刚的暴烈能量正急速逼近。 “轰!” 然而,由於先前太白以各种灵宝屏蔽了天机的缘故, 直至太阳真火即將触碰到血海海面之时,冥河才出现。 因此,就算冥河及时出手,那太阳真火依旧在幽冥血海之上熊熊燃烧了起来。 刺目的白光与翻涌的血红疯狂交织,大片血海被直接汽化,化作腥臭的猩红雾气升腾。 更有无数在血海中沉浮的怨魂化为青烟,魂飞魄散。 “何方宵小,安敢犯我血海?!” 冥河悬浮在半空,周身血浪环绕,手中紧握著元屠、阿鼻二剑。 凛冽的杀意混合著神念瞬间席捲而出,寸寸扫过血海每一个角落。 他第一时间便將怀疑目標锁定在妖庭。 太阳真火,乃金乌一族独有之本命神焰,绝非旁人可以轻易驾驭。 放眼洪荒,能如此精纯地施展太阳真火,除了帝俊与东皇太一,还能有谁? “帝俊!太一!给本老祖滚出来,本老祖何时得罪过你们妖庭!” 冥河暴怒的呼喝,在血海上空迴荡。 然而,任凭他如何搜索,都未能发现那两位妖族皇者的半点踪影。 血海周围,除了被扰得一团混沌的天机,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莫非他们只是警告?” 搜寻无果,冥河心中的暴怒稍抑,转为冰冷的猜疑。 “这太阳真火的威力,似乎比预想中弱了些。 若真是帝俊、太一本尊出手,即便仓促间,也断不止这点威能, 他们或许是以此警告,让我莫要与巫族走得太近?” “亦或许是有人刻意冒充,行那嫁祸之举,意图挑拨我血海与妖庭关係?” 想到这儿,冥河直接否定了后土。 后土在幽冥血海范围之內,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因此绝对不可能是她。 至於太白…… 冥河老祖將神念延伸至了血海边缘,但经过他再三探查后, 太白身上並未有任何波动,而且其法力亦是没有任何损耗。 在他看来,这一切若是太白所为,那此刻的太白必定是法力耗尽,且身上有著被太阳真火灼烧的痕跡。 毕竟以他的修为,还不足以掌握太阳真火。 但现在太白完好无损,这也就是说这一切並不是太白做的。 “该死,天机混沌,现在根本无法推演天机,到底是何人做的这事,莫要让本老祖发现,不然定將你剥皮拆骨!” 正值冥河老祖暗自咒骂之际,太白亦从远处赶到。 他望著血海上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面露惊诧,向冥河问道: “老祖,莫非妖庭要对血海下手了?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血海生事?” 冥河只冷冷瞥了太白一眼,並未作答,转而运转法力, 引动血海之力,將肆虐的太阳真火约束在一定范围內,阻止其继续蔓延。 他虽为准圣大能,但对这太阳真火却颇感棘手。 此火堪称洪荒至强之火,能克制它的,要么已將水之法则修至大成, 要么身怀三光神水等先天灵物,又或者修为已至圣人境界。 显然,这几样冥河皆不满足。 將火势控住后,冥河便欲返回血海深处继续静修。 “冥河前辈且慢。贫道这里还有一滴三光神水,或可助老祖熄灭部分真火。” 说罢,他取出一滴三光神水,以法力托送至冥河面前。 此水正是昔日女媧造人之时,他所留存的一滴。 冥河听闻三光神水,心中不由暗嘆: 不愧是三位圣人共同的弟子,连一位太乙金仙都能拿出这般灵物。 “小友不愧是圣人弟子,竟还有这种灵物,如此便多谢小友了。” 血海乃是冥河道基所在,每损失一分,他的根基便弱一分。 因此,若能保住血海,他自然不愿任其焚毁。 眼下既有化解之法,他倒也乐得接受。 只见冥河接过那滴三光神水,右手一展,东方玄元控水旗已然在握。 “以旗为引,召万水之灵。” 玄元控水旗倏然展开,血海四周虚空顿时绽开无数道水色裂隙,诸天万水受其召唤,奔涌匯聚而至。 然而,水虽至,火却未灭。 太阳真火过於霸烈,寻常之水触之即沸,难以抗衡。 紧接著,冥河左手轻弹,那滴三光神水化作一缕流光,没入万水洪流之中。 三光神水融入的剎那,所有水流皆是灵光一绽。 下一刻,这蕴含三光神水道韵的洪流再度涌向太阳真火时,景象已截然不同。 金色火焰触碰到水流,不再是无休止地蒸腾。 水流表面泛起三色光华,所过之处,火焰迅速熄灭。 冥河双手再度结印,玄元控水旗光芒大盛,召唤而来的万水越发汹涌, 而三光神水早已化作无形道韵,融於每一滴水珠之中。 在神水助力之下,不过半刻钟,小半血海区域的火焰已被尽数扑灭。 此番能顺利灭火,多半功劳在太白。 若他修为已至大罗金仙,提炼出的太阳真火威力必然更强,仅凭一滴三光神水,怕也难以起到这般作用。 第99章 后土悟道 太白看著冥河老祖催动玄元控水旗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心中波澜涌动: 玄元控水旗,不愧是先天五行旗之一,其能力果真不一般。 “此旗便暂借你参悟万年,以偿三光神水之因果。” 忽然,冥河老祖淡漠的声音传来。 不等太白回应,那面玄元控水旗已化作一道流光,轻飘飘落入太白手中。 隨即,血浪翻涌,冥河的身影已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太白握住旗杆,当即收敛心神,將神识沉入旗中,全力感悟其中所蕴的水之大道真意。 与此同时,血海的另一侧岸畔。 后土依旧静静盘坐,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太阳真火,都未曾扰动她分毫。 她的神念似乎能穿透血海表面的污浊与煞气,观察到了下方更深层的景象: 无数残缺的魂魄,受天地规则影响,飘飘荡荡匯聚於此。 而那些魂魄则是被潜伏的血神子分神捕食,化作滋养血神子的养分。 可在这血海之中,唯有不断沉沦,根本没有生灵转世重生的地方。 “不该如此的,洪荒之中,有生,便当有灭。” …… “这便是吾存在的意义,只是,吾亦不愿永困於此。” 依据先前所悟的轮迴法则,加上这一路行来的体悟,她对轮迴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她身后,一道圆盘虚影缓缓浮现,开始转动。 一圈,两圈…… 六道轨跡自圆盘上均匀浮现,向上延伸,贯穿一切。 淤塞的血海,第一次出现了明確的流向。 那些沉浮的光点,那些痛苦的残念,被转动的韵律吸引,不再茫然碰撞,不再永恆下坠。 它们开始移动,向著各自对应的轨跡匯聚。 血海最深处,闭关中的冥河老祖亦被这股动静惊动,当即破关而出,凌空观察四周变化。 此时距离后土初入幽冥血海,已过去上万年。 冥河对她的戒心本已鬆懈不少,却未料到她竟能引动如此异象。 只见血海波澜圈圈盪开,后土的身影自海中徐徐浮出,身后悬浮著六道轮迴的朦朧光影。 而她本人双目紧闭,显然仍处於深沉的悟道状態之中。 冥河老祖见多识广,对轮迴法则亦有了解,但他不明白后土究竟意欲何为,总不能是想鳩占鹊巢,占据自己的幽冥血海吧。 此刻,太白也从参悟玄元控水旗中清醒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后土的这种状態,心底也是没底。 按照这种情况来看,后土参悟的轮迴法则定是超越了一个临界值。 最少都是五成的轮迴法则,他咽了口口水,实在不知道接下来剧情会如何发展。 正当太白还在思索未来发展之时,冥河老祖那低沉而带著审视意味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太白的思绪。 “太白,你与后土祖巫同来,总该知道些內情。后土究竟意欲何为?” 太白看了一眼依旧沉浸於道境的后土,又瞥向面色晦暗难明的冥河。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这位血海之主,绝不能让他因猜忌,暴起发难。 毕竟,这位可是洪荒中有名的真小人,行事全无顾忌, 若觉得有机可乘,提著元屠阿鼻双剑杀过去,绝非不可能。 “冥河前辈,现在后土祖巫正在悟道的关键时刻, 若是您能护持一二,到后土祖巫悟道结束,定会偿还您这因果,何乐而不为呢?” 冥河闻言,猩红的眼眸微微闪烁。 后土的修为与他相差无几,若能让她这等人物欠下一个因果,確是难得的机缘。 何况只是袖手旁观,无需付出什么代价,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但他生性多疑谨慎,绝不会轻易將赌注押在他人可能的回报上。 他目光一转,重新锁定了太白,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你所言,倒也在理。不过,为防万一,也显诚意, 不若你先立下一个天道誓言,言明欠下本座一个因果,如何?” 冥河打的主意很简单,太白区区太乙金仙的因果並不重要。 但他身后的圣人因果却是难得,只要让太白欠下自己的因果,那么日后太白若是无法偿还自己的因果。 到时候,这桩因果还是会落到三清的头上。 如此一来,就算后土不去偿还自己的因果,那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然而,这种要求虽然合情合理,但太白知晓自己的身份,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他都会儘量不结因果。 “前辈说笑了,”太白面上维持著恭敬,脚下不著痕跡地又退了半步,姿態愈发谦卑, “晚辈区区太乙金仙,微末道行,即便欠下因果,对前辈这般大能而言,怕也无甚用处。” “有无用处,本座自有计较。” 话音未落,冥河身形已倏然迫近,几乎与太白面面相对。 那浓郁的血煞之气与准圣威压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罩下,堵住了太白所有未出口的推託之辞。 “小友,”冥河咧了咧嘴,笑道,“天道誓言,还请即刻立下吧。” 与此同时,一直悬浮在他身侧的元屠、阿鼻双剑,剑锋悄然偏转,森寒的剑意遥遥锁定了远处浑然忘我的后土。 无声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太白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两柄杀器,又掠过冥河毫无转圜余地的脸。 他缓缓挺直了些许脊背,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惶恐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既然前辈执意如此,那便请前辈自便吧。 要杀,动手便是,晚辈与后土祖巫其实也並没有多么深的交情。” 他不再看那对准后土的剑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摆出了一副悉听尊便的姿態。 冥河听著太白这近乎放弃抵抗的回答,眉头骤然锁紧,眼底掠过一抹疑色。 他並未收回指向后土的剑锋,反而將威压又加重了三分,声音沉冷地道: “你此言何意?莫非真以为,本座不敢动她? 你当也知晓本座的手段,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那股威压压在太白身上,让他稍微地有些喘不过气来。 只不过,他还並没有任何想要退步的意思。 第100章 后土立轮迴 “前辈请自便吧。”太白语调平静无波,甚至微微侧身,做出避让之態, “此乃前辈与巫族之事,与贫道没有任何关係。” 太白此举並非真置后土於不顾。 就在方才瞬息之间,他已看到后土悄然睁开了双眼。 只是她周身縈绕的法则气息,不仅隔绝了外界侵扰, 连冥河的神念都难以穿透洞察,故其未能察觉这微妙变化。 这意味著,那关乎洪荒天地格局的顿悟,已然完成。 “好!既然如此,本座便不客气了!” 冥河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他並指一推,身前悬浮的元屠、阿鼻双剑嗡鸣震颤,化作两道血芒,直刺后土心口。 这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重创乃至诛杀寻常大罗金仙。 然而,就在双剑剑尖即將触及后土身躯的剎那,异变陡生。 叮!叮! 两声清脆鸣响发出,元屠、阿鼻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剑身灵光都略显黯淡。 冥河老祖浑身剧震,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望向血海岸边。 只见后土周身再无半点沉静悟道之態,而是散发出一种贯通於生死的浩渺气息。 她甚至未曾看向被弹飞的双剑,只是淡淡瞥了冥河一眼。 “后土道友莫要误会,本座方才不过试探一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土並未回应。 她一步踏出,仰首望向灰暗的天穹,周身轮迴法则再无保留,彻底绽放。 “吾乃盘古精血所化,十二祖巫之后土。今感洪荒眾生,死后魂魄无依,飘零煎熬,轮迴无序,天地有缺。” “故而,吾愿以吾祖巫之身,以所悟轮迴之道向天道,向大道,立誓!” 此言一出,九天之上发出一阵轰鸣。 隨著后土持续释放著自身的轮迴法则,天地间產生了响应。 下一刻,一道金色光柱自高处轰然降临,將后土完全笼罩其中。 在那尽头,金光之源,天道巨大的眼眸虚影缓缓凝聚。 紧接著,一股比天道之眼更为浩瀚的气息,自无尽虚空深处降临。 那正是超越天道的大道。 后土仰首立於金光与大道威压之中,毫无惧色。 她缓缓展开双臂,周身开始散发出土黄与淡紫色的光芒。 无数在血海中痛苦挣扎的残魂,在这光芒的抚慰下,竟暂时获得了平静,茫然抬首。 “吾愿以毕生所悟之轮迴法则,创立六道轮迴,为洪荒无量眾生,开转世重生之门,予亡魂再世之机!” 宏愿既出,天地同震,血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沸腾。 海水中,无穷无尽的魂魄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嚎,但这哭嚎中,痛苦与绝望在迅速消退。 天道之眼中金光暴涨,冰冷的意志中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望天道鉴之!大道证之!” 后土的声音越发宏大,每一个字都化为金色的道纹。 “自今日起,洪荒万灵,眾生魂魄,当归其所,善者得其善道,往生乐土, 恶者墮其恶途,偿还业果。各依功过,各凭业力,轮迴往生,秩序井然!” “六道者,为: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分理阴阳,执掌生死,各司其职!” “吾以本源祖巫之躯为基,以所掌轮迴法则为引,於此幽冥之地, 开闢轮迴之所,设十殿以司审判,立判官以执簿册,定善恶铁律以为规!” “轮迴既立,则洪荒眾生,生死有续,因果相连,报应分明,循环不息!” 每一句誓言落下,后土身上的祖巫气息便消散一分,她的一切都化为光粒,飘散而出。 与此同时,在血海边缘,六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无声无息地浮现。 这便是六道轮迴的雏形。 后土清晰感到,自身正在迅速流逝,匯入这正在成型的宏大结构中。 然而,她眼中没有丝毫的悔恨,唯有一片释然。 “轮迴立!” 无法形容的磅礴道韵,以幽冥血海为中心,轰然席捲整个洪荒。 无论身处何地,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大能者,无不心神剧震,骇然望向那幽冥深处。 他们感知到,某种贯穿生死、规束万灵的根本法则,於此一刻诞生了。 血海上空,后土那已近乎完全透明的祖巫之躯,终於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向那六个漩涡,与之彻底融合。 “咔嚓……咔嚓……咔嚓……” 虚空之中,一座古朴的石桥虚影由淡转实,自血海一端延伸而出。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幽冥血海,超过一半的区域被一层结界笼罩。 隨即,在轮迴伟力作用下,这片被结界包裹的血海与主体血海硬生生分割开来,形成了幽冥地府。 然而,就在地府初成之后,无数光点重新匯聚,后土身影再次凝聚。 “自今日起,世间再无祖巫后土,吾为平心娘娘。” 远处,一直静观的太白瞳孔微缩。 在他的感知中,这位新生的平心娘娘,与先前相比竟似乎並未削弱? 那消散的祖巫真身与本源,仿佛以某种方式重铸了,与这方轮迴之地浑然一体,不可分割。 下一刻,九天之上祥云匯聚,无尽玄黄之气垂落,天道功德与大道功德同时倾泻而下。 其中大部分功德落入了平心的身体之內,平心准圣圆满的屏障一触即破,隨即迈入那眾生仰望的圣境。 一重天、三重天……直至九重天! 浩瀚无尽的大道功德与天道功德滋养之下,后土一举突破桎梏,跨入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她成了洪荒开天闢地以来,唯一不倚仗鸿蒙紫气,便以无量功德证道的圣人。 其境界难言,似在天道圣人之上,又仿佛与大道圣人有所不同,处於某种独特而超然的层次。 至少,以太白如今的修为眼界,根本无法理解。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如今的平心,其实力已稳居道祖鸿钧之下,洪荒第一。 剩余约三成功德,分为两份,分別投向太白与冥河。 然而,冥河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他任凭功德加身,血袍微微鼓盪,眼神却阴沉得可怕。 这点功德,比起他失去的近半血海本源,简直微不足道。 第101章 卑鄙 太白后退了几步,將刚刚的那部分功德縈绕在自身周围,生怕一会冥河失控砍向自己。 “冥河前辈息怒,晚辈这里尚有一桩机缘,或许能弥补前辈些许损失。” “机缘?若非你二人踏入血海,岂有今日之祸!” 说完,冥河召回元屠、阿鼻双剑,便要向著太白砍去。 然而,就在双剑即將触及那层功德金光的剎那,冥河硬生生止住了去势。 剑尖悬停在金光之外,微微震颤。 他盯著那团玄黄之气,胸膛起伏,眼中怒火与理智剧烈交锋。 太白心中稍定:还好,这位老祖到底没有彻底失去权衡利弊的理智。 “前辈,请看那六道轮迴中有一道,名为修罗。 前辈何不以三尸分身入驻其中,执掌此道? 如此一来,轮迴秩序中有您一席之地,未尝不是一条后路。” 冥河的怒火虽仍在眼底燃烧,但得失利弊已经划过心头。 “哼。罢了,此事本座暂且不与你计较。但你须记住,你仍欠本座一个因果。” 太白心中一阵无言:这冥河老祖,当真是半点不肯吃亏,麵皮什么的,在实利面前显然不值一提。 只见冥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升至半空,面向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天道余威,肃然开口道: “天道在上,吾乃血海冥河,今愿以自身善尸化身,永镇修罗道,梳理轮迴,维繫秩序。望天道鉴之!” 誓言既出,天道有感。 虽然不如后土立轮迴时那般浩瀚,但依旧有一道颇为可观的玄黄功德自虚空落下,融入冥河体內。 冥河召出善尸分身,对其微微頷首后,分身便飞至平心娘娘座前,躬身行礼: “修罗,拜见平心娘娘。” “既入轮迴,掌修罗一道,便需恪守职司,公正无私,不为外念所扰。” “谨遵娘娘法旨。属下必定尽心竭力,执掌此道。” 修罗再拜,旋即转身,投入修罗道的巨大漩涡之中。 另一边,太白动作亦是不慢。 他引动方才获得的功德,同时自元神深处唤出覆海拂尘。 此宝常年受他元神浸润,早已与他气息相通,宛如一体。 只见他双手掐诀,口中默诵真言,功德与覆海拂尘瞬间交融。 不过片刻,一尊与太白面目有七分相似的分身便凝实而成。 太白此法颇为取巧。 他以自身功德为引,以灵宝为基,元神为主导, 塑造出的这具分身,天然与他有不可分割的因果联繫。 即便日后分身產生独立灵智,这塑造之恩也如同锁链,使其难以真正脱离掌控。 用一具可控的金仙分身,去谋取幽冥地府酆都大帝这等重要神职,无疑是极为划算的买卖。 分身成形,对著太白本尊微微頷首,隨即踏前一步,对著平心娘娘所在方向躬身长揖: “贫道覆海,拜见平心娘娘。今幽冥初立,百废待兴, 贫道愿竭尽绵薄,担任酆都大帝一职,协理阴阳,治理地府,望娘娘恩准。” 平心抬起右手,掌心轮迴之力流转,凝聚出一枚四四方方的黑色神印。 “可。” 她屈指一弹,那酆都大帝印便落入覆海手中。 “谢娘娘恩典。” 至此,诸事暂毕。 九天之上,天道之眼与无形的大道威压,终於缓缓消散。 冥河身影一晃,已至太白面前,脸色仍有些阴沉。 不待他开口,太白已抢先一步,含笑拱手: “恭贺冥河前辈得掌修罗道,从此坐镇轮迴,功德源源不绝,大道可期!” “虚礼就免了。”冥河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 “本座的东方玄元控水旗,你也该……” “哈哈,前辈喜得道果,实乃洪荒幸事,晚辈再祝前辈道途昌隆,早证混元!” 太白笑容不变,声音洪亮,又將话头截了过去。 冥河眼神一厉,他岂会听不出太白故意打岔。 耐心即將耗尽,他周身血煞之气隱隱浮动,正要直接挑明。 陡然间,幽冥四方天际,道道紫气氤氳而生,绵延万里,瑞彩千条。 紫气东来,此乃圣人法驾降临之兆。 “恭贺平心娘娘证道成圣,自此万劫不灭,超脱自在!” 六道宏大祥和的祝贺之音,几乎同时响彻幽冥,带著各自独特的道韵。 紧接著,六件宝光莹莹的礼物凭空出现,悬於平心身前。 天道六圣,皆遣使或分神送来贺礼。 西方二位与女媧娘娘並未亲至,唯有通天教主,竟是真身降临。 这亦是三清商议的结果。近日洪荒暗流汹涌,量劫气息日益浓重,通天將太白带回崑崙山,最为稳妥。 “有劳通天道友亲临。” 平心微微頷首,竟是对通天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圣人之间,亦有亲疏远近,此番通天亲至,面子给得十足。 “娘娘客气。劣徒顽劣,近日叨扰娘娘清净了。太白,还不过来?” 太白脸上掠过一丝訕訕之色,连忙驾云飞到通天身侧,垂首道: “老师。” 通天对平心略一点头,袖袍一拂,便欲带著太白离去。 就在此时,太白手中的玄元控水旗猛地一震,竟要脱手飞出。 通天甚至未曾回头,只是眼风如剑,往那旗子上轻轻一瞥。 “嗡……” 玄元控水旗顿时被禁錮,所有光华內敛,震颤立止,老老实实躺回太白手中。 冥河见状,心知不能再等,当即上前一步,对著通天躬身一礼: “通天圣人请留步,此旗乃贫道暂借於太白小友参悟,如今事毕,还请圣人允准,容贫道取回。” “启稟老师,確有借旗参悟之事。 但弟子亦助冥河前辈谋划,入驻修罗道,挽回了血海部分损失。 此旗,便权作了解此番因果之酬,前辈亦是默许的。” 通天听罢,面色不变,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冥河,声音平缓道: “既如此,因果两清。自此,你与贫道这弟子之间,再无拖欠。冥河道友,请回吧。” “通天圣人!” 通天驀然回首,那双眼眸之中,似有开天剑气一闪而逝。 冥河所有话语瞬间哽在喉头,圣人之威,绝非准圣可以轻触。 只这一眼,通天不再多言,袖中清光一卷,已带著太白消失在原地。 幽冥血海边缘,只余冥河一人孤立。 紫气祥光渐散,贺礼已被平心收起,血海似乎重归平静,只是那原本的海面,已硬生生缺失了近半。 此番算计,冥河竟是输得最惨的那个。 血海折半,灵宝失落,唯得一个修罗道主虚位与些许功德,怎么看都是血亏。 “太白,当真是卑鄙无耻!” 第102章 太乙中期 回到崑崙山后,太白並没有耽搁时间,而是直接返回太白宫闭关。 此番外出游歷,救人族於危难,见证轮迴初立,更亲身捲入洪荒格局的大势之中。 所见所闻,所感所悟,皆化为厚重的底蕴。 再加上他得到了许多的大道功德,这也让他对法则的感应变得清晰通透。 大道功德的珍贵程度远超天道功德。 即便直接吸纳,亦不会动摇根基,反能助益修行。 此刻正是他闭关修炼的最好时机。 只见太白於云床之上静心盘坐,五方旗与火灵珠分列周身,隱隱结成一道流转不息的阵势,將他护在中央。 大道功德流淌在法则道韵之间,令那五行之理变得触手可及。 他並不刻意偏向任何一面旗帜,也不单独专注某一行属。 五行法则的力量同时流入他的心田,齐头並进。 在功德之力持续的温养与催化下,他对五行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与生生不息的转化,体悟得愈发深刻。 体內那方隨修行而不断壮大的內景天地,也隨之越发稳固,边界隱隱拓展,根基日益深厚。 …… 太白的心神彻底沉入对五行法则的感悟之中,浑然忘却了光阴的流逝。 他这一闭关,便是悠悠万载。 “咔嚓……咔嚓……” 他的体內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桎梏悄然破碎。 太乙金仙中期之境,於无声中悄然迈入。 与此同时,他对五行法则的整体领悟豁然开朗,直逼三成层次。 他周身环绕的五件灵宝光华渐隱,缓缓没入体內。 那原本縈绕的玄黄功德之气也已消耗大半,残余部分沉入元神深处。 太白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似有五色流光一闪而逝,旋即归於温润平静。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气息比闭关前愈发圆融內敛,与天地自然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太白长长舒了一口气,面露欣然: “太乙金仙中期,五行法则也领悟了三成,总算是再进一步。 只不过,如今洪荒纷乱已起,確非长久闭关之时了。” 就在此时,崑崙山三清峰三座宫殿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巫妖大战即將开始,各弟子无事不可出崑崙山!” 声音落下后,三清峰同时闪过一阵亮光,下一刻三道流光全部向著混沌之处飞去。 太白静静立於宫前,遥望那三道消逝在天际的流光,默然片刻,最终只是轻轻一嘆。 山雨欲来,圣人已行。 这崑崙山的清静,也不知还能维繫多久。 太白洞若观火,巫妖两族纵使拼得你死我活,说到底仍是眾生范畴內的劫爭,本不足以引动圣人投下目光。 那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固然威力惊天,足以令山河变色,甚至对西方二圣也能构成牵制与困扰。 但在三清、女媧这般圣人眼中,此等阵法终究是术的极致,而非道的顛覆,难以真正撼动圣人之尊。 六圣全部行动,他们的目光穿透混沌,真正锁定的唯有东皇钟而已。 此宝乃盘古开天神斧斧柄所化,与太极图、盘古幡並列为三大开天至宝,拥有演化时空的无上伟力。 对於圣人而言,一件强大的先天至宝,足以提升他们的实力。 即便是实力在六圣中公认靠后的西方二圣,也想要得到这件至宝。 他们虽已成圣,却非如道祖鸿钧那般身合天道。 一件顶级至宝,足以令他们在未来的大劫与博弈中多出几分底气与变数。 然而,结局却出乎所有窥视者的预料。 那东皇钟最终在眾目睽睽之下,於战局中心诡异地消失无踪,任凭诸圣如何寻找,也寻不到半点踪跡。 太白暗自思索,这背后恐怕藏著更深层的忌惮。 或许,冥冥之中有某种意志或存在,不愿看到三宝重聚,开天神斧再现世间。 若那等禁忌之物当真出世,其威能或许已超越了逆天的范畴。 便是洪荒天道本身的稳固,都可能在其一击之下產生难以预料的动盪甚至损伤。 “唉,圣人之间的算计,终究难敌天数变易。 看来三位老师此番跨界而去,多半是要空手而归了,这东皇钟终究不属於任何人。 只不过,这东皇钟最后到了哪里呢?” …… 早在数万年前,妖庭屠巫剑炼製完毕,巫族也將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推演至前所未有的圆满之境,这两族便开始跃跃欲试。 巫族也將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推演至前所未有的圆满之境,两族自此开始跃跃欲试。 但两族在洪荒开启大战,必定会让洪荒万灵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两族的族人亦会身受业力侵蚀,这並不是两族想要看到的。 故而,两族决定,在决战之时前往混沌之处。 如此一来,既不会被业力所侵蚀,又能够將对方彻底消灭,何乐而不为。 然而,双方都没有想到的是,彼此都有著底牌。 无论这两族如何努力提升自己,最终也只能是同归於尽。 不久后巫妖终战,终究依著那既定的轨跡轰然开启。 苍茫混沌之中,煞气率先冲天而起。 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虽缺了后土,但有刑天在,也算是勉强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妖族阵营,也是顷刻间布成了周天星斗大阵。 不仅如此,妖族更是布置下了混元河洛大阵,两阵叠加,气机勾连,威力绝非简单相加。 尤为可怕的是,经东皇太一改进后的周天星斗大阵,此刻展现出诡异特性。 它不仅疯狂汲取著灵气,更是吸收著都天神煞大阵的煞气。 此消彼长之下,巫族凝聚的盘古真身虚影,光芒竟隱隱不稳。 “大哥,不对劲!妖族这阵法有古怪!不仅能吞灵气,连咱们的都天神煞之气也在被它吸走!” 烛九阴率先察觉异样,他那双能窥见时间流速的眼中,倒映出己方煞气流逝的诡异轨跡。 “对啊大哥,我们阵法的煞气在不断地衰弱, 再这样下去,到时候怕还未伤到那杂毛鸟,我等便先力竭而死了。” “赶紧闭嘴,著急有什么用!全部安静,让大哥好好想想办法!” 帝江祖巫面容沉凝,空间之力在他周身微微荡漾。 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针对性的吞噬之力。 第103章 巫妖大战 帝江却並不慌张,示意眾兄弟控制著大阵向后退去。 他巨掌一翻,一枚通体漆黑的宝球凭空出现,那其中压缩的凶煞气息,让远处观战的圣人都微微侧目。 “去!” 帝江將这枚凶煞宝球猛地拍入都天神煞大阵核心。 “轰!” 阵法內的煞气瞬间沸腾暴走,那尊盘古虚影仰天咆哮,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帝俊、太一等妖族高层见状,脸色骤变。 他们万没料到,巫族在失去后土,阵法不全的情况下,竟还藏有如此后手。 这枚凶煞宝球,实乃帝江早年於一处洪荒绝地偶然寻得,內蕴的煞气精纯浩瀚到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是盘古赐予巫族之物,却不知这偶然背后,早有一双甚至多双无形的手在推动。 与此同时,洪荒大陆之上,战火早已焚遍山川。 苍穹泣血,瓢泼血雨倾盆而下。 那並非为圣人陨落,而是无数巫妖二族的血液。 一开始,凭藉屠巫剑对巫族肉身的特殊克制,妖族大军势如破竹,几乎呈碾压之势。 但没过多久,一处部落之中,突然飞出数万巫族修士。 他们的手上都拿著先天或后天灵宝,这一只奇兵却是打得妖族有些措手不及。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原本的轨跡进行,无论是洪荒之上, 还是混沌之中,这两个种族的结果只会像曾经的先天三族一般,没有任何胜利的一方。 这场倾尽两族积累的终极战爭,在持续了整整千年之后,终於临近那註定的终点。 混沌战场,曾经璀璨无边的周天星斗,此刻已黯淡近半,无数星辰虚影破灭。 而巫族一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盘古真身亦是裂痕遍布,光芒涣散。 两座绝世大阵,皆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而在更高的维度,数道漠然的目光穿透混沌乱流,牢牢锁定著东皇钟。 圣人们,已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只是女媧的眼中,除却对至宝的考量,还深藏著一丝的忧虑,望向伏羲。 下一刻,支撑到极限的两座绝世大阵,几乎同时解体。 混沌之中光芒乱炸,狂暴的反噬之力横扫四方。 帝俊、太一与帝江、烛九阴等祖巫皆是身形剧震,齐齐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胸膛剧烈起伏。 显然,方才的阵法对拼与最后的崩溃,让双方核心都受了不轻的道伤。 “伏羲,就是现在!驱动大阵,给本皇碾碎这群蛮子!” 主持混元河洛大阵的伏羲,眼中精光爆射。 这是千载难逢的绝杀之机,只要趁巫族祖巫们阵法反噬之际, 催动河洛大阵剩余威能將其一举灭杀,妖族便贏定了。 届时,洪荒天地將以妖为尊,而无量气运加身,他伏羲的道途必將一片坦荡。 不仅是他,所有尚能维持阵法节点的妖神、妖圣们,此刻也都热血上涌。 他们嘶吼著,不顾经脉刺痛,疯狂注入脚下已然残破的阵图之中。 “灭杀他们!” 然而,就在这决定生死的一剎那。 “唳!” 只见妖师鯤鹏,身形猛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速度快到极致。 他双翼一展,径直捲走了悬浮在阵眼处的河图与洛书。 隨即,这灰影毫不停留,只留下一串逐渐消散的残影。 “鯤鹏!!尔敢!!” 伏羲的怒吼与帝俊难以置信的咆哮同时响起。 谁也没料到,这位妖师,竟在最终关头悍然背叛,捲走维繫大阵的关键至宝。 更让帝俊目眥欲裂的是,鯤鹏远遁的同时,更是疯狂嘲讽著他。 “帝俊道友,本座不妨再告知你一事,你那十个金乌太子, 当年之所以会齐出汤谷,酿成十日焚天之祸, 亦是本座略施小计,稍稍引导了一番。哈哈哈哈哈!” “鯤—!!!” 丧子之痛、背叛之恨、被愚弄的狂怒瞬间衝垮了帝俊残存的理智。 他转身化作一道火流星,朝著鯤鹏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 “想走?留下!” 但他身形刚动,帝江却已撕裂空间拦在了他面前。 此刻,无论是妖族皇者、妖圣,还是巫族祖巫, 他们眼中最后一丝清明,都在那无处不在的量劫煞气侵蚀下,悄然熄灭。 剩下的,只有杀意,以及要將对方拖入毁灭的执念。 与此同时,崑崙山太清宫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太白结束闭关后,便遣小黑敲响了崑崙山的聚仙钟。 钟鸣悠悠,传遍三峰,不消多时,三代弟子皆被召至这太白殿內。 然而,待他们分列站定,云床之上却只有小黑静静侍立,不见太白身影。 一开始,殿中尚算安静,三教弟子各自肃立,虽涇渭分明,倒也维持著表面的和气。 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太白现身,一些细微的骚动与低语便在人群中传出。 不知等了多久,一道冰冷而清晰的声音,自阐教弟子队列中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果然不通道礼,连如何静候尊长都不懂么?” 截教修士,多异类得道,此话直指他们跟脚,可谓恶毒至极。 虬首仙、金光仙等本就对阐教弟子平日里的阴阳怪气积怨已久,此刻听得这般赤裸裸的羞辱,哪里还忍得住。 “哪个混帐在那里狂吠?滚出来!” 虬首仙鬚髮皆张,一步踏出,直接逼到阐教眾人面前。 阐教弟子素来自矜根脚,见状岂肯退让。 当下便有数人越眾而出,与虬首仙等截教弟子针锋相对。 反观人教一方,唯有玄都大法师孤零零站在中间。 他双眼紧闭,胸膛深深起伏,似在极力平復心绪。 自他拜入老子门下,常住崑崙以来,阐、截二教弟子间的摩擦爭执便从未断过。 待到三位师长前往混沌,这千年间,类似衝突愈演愈烈, 他这老子唯一的弟子,便成了理所当然的和事佬。 不是今日截教弟子演练神通烧了某处山林,与讲究顺应天道的阐教弟子衝突。 便是明日哪位截教师弟修炼时动静太大,扰了哪位阐教师兄的清净。 千年来,他奔波调停不下万次,早已心力交瘁,不堪重负。 此刻,看著眼前这即將爆发的对峙场面,玄都只觉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 而高台之上,小黑垂手而立,面色平静,心中却已乐开了花。 他本就是异类,那句披毛戴角何尝不是將他也骂了进去。 他巴不得下面这群眼高於顶的阐教仙人,被截教弟子狠狠教训一番。 然而,就在双方就要调动法力准备动手的时候,他们却是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调动法力。 第104章 太白宫拳击赛 恰在此时,太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云床前。 “拜见大师兄。” 殿下传来参差不齐的见礼声。 “免礼。” 太白在云床上坐下,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面孔,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索性开门见山道: “巫妖二族大战,洪荒动盪,生灵涂炭。我等身为圣人弟子,自当护持苍生,尔等以为如何?” 话音方落,太清宫中顿时又响起一片私语。 大多数弟子脸上都写著不赞同,彼此交换著眼神,却无人率先应答。 唯有截教赵公明越眾而出,躬身一礼: “大师兄所言极是,扶危济困,本是我辈之责。” “老师离去时有言,无事不得下山!”南极仙翁立时踏前一步,声调陡然拔高道, “尔等截教果然不守礼法,难道连师长教诲也要违背不成?” “正是!披毛戴角之徒,也只知在此妄言,貽笑大方!” “你说什么?找死!” 一言不合,殿中顷刻翻腾。 阐截两教弟子怒目相向,厉声喝骂,方才暂歇的火药味再度瀰漫开来,甚至比之前更浓烈几分。 云床上,太白无声地嘆了口气,面露无奈。 这两教间的嫌隙,果然已深至如此地步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不知是谁先推搡了一把。 顷刻间,拳脚破风之声乍起。 虽无法力波动,但两教弟子竟已拋开圣人弟子的体面,直接挥拳相向,扭打作一团。 身影交错,呼喝与闷响混杂,场面一片混乱。 侍立一旁的小黑看得眼皮直跳,忙向太白传音: “老爷,这您不管管么?” “无妨,由他们去。” 他早料到此番召集必生事端,若真容他们在自己这太清宫中动用法力神通,只怕殿宇难保。 故而早在眾人到来前,他便暗中布下数重禁制,若无他准许,任谁也无法催动半分修为。 此刻眾人虽打得热闹,却不过是凡俗斗殴般的拳脚罢了。 太白目光微动,悄然自袖中取出一块留影石。 他指尖轻弹,那石子便悄无声息地落向战团边缘。 一直冷眼旁观的玄都瞥见那石头,眼角猛地一抽,当即不动声色地向后连退数步。 一刻钟过去,撕扯挥拳,怒骂叫嚷之声犹自不断,已有数人衣袍碎裂,髮髻散乱,显得颇为狼狈。 太白见时机已至,抬手一招,那留影石便飞回他掌心。 他指尖凝起一缕微光,轻轻点入石中。 石子微微一颤,隨即投射出一片清晰光幕,悬於大殿正前方。 光幕之上,正是方才阐截两教弟子扭打辱骂的种种情状。 见留影石映出自己等人廝打丑態,两教弟子更是恼羞成怒,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大师兄这是何意?”虬首仙率先踏出,仰头直视云床,语带愤懣, “莫非是要將此事稟告老师,请老师惩戒我等不成?” 话中机锋,分明是讥讽太白只知背后告状。 太白本就对虬首仙不满,此刻见他竟敢当眾顶撞,目光骤然一寒。 他也不多言,右手凌空向下一按。 “嘭!” 一股巨力压下,虬首仙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狠狠拍倒在地。 紧接著太白袖袍一拂,虬首仙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中玉柱之上,口喷鲜血,萎顿难起。 “不知尊卑的东西。若想求死,不妨直言,贫道不介意送你一程。” 森然煞气席捲全场,所有人脊背一凉,俱都噤若寒蝉,深深垂下头去。 “还是说,要贫道將此物送入洪荒,让眾生都瞧瞧,我三教弟子平日是何等作態?” 殿中死寂,只余压抑的呼吸声。 眾弟子头颅垂得更低,无人敢应。 “说话!老师往日教诲,都被你们就著血食吞进肚里了吗?” “阐教教义,在於阐述天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护佑万灵,难道不正是尔等该行之事?” “截教教义,是为苍生截取一线生机。如今洪荒生灵涂炭,尔等出手救济,岂非理所应当?” “更何况,若此行护持眾生,引动天道感应,降下功德,对尔等修行,岂非大有裨益?” 太白此言半真半假。 他鼓动眾人下山,实则是为护持不周山。 先前暗助巫族,並未引来多少天道惩戒。 此番他想再试试若带三教弟子共保不周山,天道究竟会降下功德,还是降下惩戒。 拉上这许多人,一来声势更壮,把握更大,二来,若那共工真撞向不周山,眾人合力阻拦也更多几分胜算。 至於人教教义,他並未提及。 在他眼中,玄都性子淡泊,不会反对。 果然,太白搬出两教根本教义,殿下眾弟子面上渐露惭色。 待听到功德二字时,不少人眼中已现出动摇,悄然抬首望向云床。 太白心知火候已到,不再多言,拂袖起身,化作一道清光径出宫门。 “哼。” 小黑亦冷哼一声,身形扭转化作黑龙,腾空追隨而去。 不出太白所料,他方出宫门不久,身后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大批三教弟子彼此对视片刻,终是架起遁光,陆续跟上。 太白也不回首,只在前引路,带著这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往不周山方向掠去。 此刻的混沌,战局即將结束。 周天星斗大阵、混元河洛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皆已破碎, 巫妖二族残存的顶尖强者,仍在进行最后的生死搏杀。 妖庭十大妖圣,至此已陨落其三,皆是冲向祖巫自爆元神,拖著对手同归於尽。 暗处,女媧欲救兄长伏羲,却被道道混沌气流阻挡,最终只来得及抢回伏羲一缕残损元神,不禁悲泣。 帝俊眼见妖族大势已去,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一掌將身旁仅存的数名妖將推开,隨即浑身燃起刺目金焰,合身扑向祖巫帝江。 “今日,朕虽亡,仍是妖庭之皇!” 东皇太一更是悲啸一声,带著东皇钟,裹挟毕生修为与滔天恨意,亦撞入祖巫群中。 “轰!” 又一声震彻混沌的巨响爆发,狂暴的衝击將周遭混沌之气都撕开一片虚无。 余波渐散,一口玄黄色的小钟却未被彻底摧毁,自爆炸中心飘飞而出,向混沌深处幽幽盪去。 一直於极高处漠然观望的诸圣,此刻目光齐动,身影一晃,齐齐向那东皇钟追摄而去。 第105章 拦截祖巫共工 许久之后,太白率眾修士飞至不周山半山腰外围。 然而,不周山乃盘古脊樑所化,其威压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承受。 所谓周围,实则已在数万里之外,再难近前一步。 “大师兄,我等为何来此?” 赵公明开口相询,多宝、南极仙翁等人也围拢过来,面有疑色。 “尽尔等所能,在此布下阵法。”太白目光遥望那巍峨接天的山体,声音沉凝, “贫道预感,將有不智之徒,欲撞此山。” 此言一出,眾弟子皆露愕然,旋即不少人脸上浮现荒诞之色。 太乙、碧霄几个性活跃的,更是险些嗤笑出声。 在他们看来,不周山乃盘古大神脊柱所化,坚硬无匹,威压无尽,只有失心疯才会想撞断它。 一来绝无可能撞断,徒然自寻死路; 二来若真山崩,所引业力足以湮灭万古,谁会行此愚蠢之事? “按贫道所说去做。所布阵法务必稳固,莫要一击即溃!” 在他威压之下,三教弟子只得收敛心思,各展神通,於虚空之中布下一道又一道禁制结界。 灵光流转,符文明灭,层层叠叠的阵势渐次铺开。 根据太白推算,共工自混沌战场归来,必经此路。 届时其必是重伤之躯,再辅以这重重阵法拦截,当有七八分把握將其阻下。 只见百余三教弟子各占方位,指诀变幻,道韵交织。 但眾人修为並不高,是以百年光景,所成阵法也不过数千之数。 就在这一日,太白忽然心神一凛,一股浓烈血腥煞气,自极远处轰然迫近。 “眾弟子,结阵戒备!以保全性命为要!” 太白肃声喝令,三教弟子闻声皆是一震,迅速归位,全力催动已布下的阵法。 太白立於最前,小黑亦现出黑龙真身,法天象地神通运转。 他亦修肉身,对气血感应极为敏锐。 远处,一道被血色包裹的身影撕裂长空,疾驰而来,目標赫然直指不周山。 三教弟子目睹此景,心中那点轻慢瞬间消散,只剩凛然。 他们师承三清,而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 不周山,便是他们师祖的脊樑。 身为晚辈,护持此山,已是刻入骨髓的本分。 “速速给吾滚开!” 远处的共工看见了太白眾人,发出一声咆哮,速度丝毫不减,反更添几分决绝。 “共工祖巫!你乃盘古嫡血,而今竟要自毁父神脊樑吗?” 喝声入耳,共工赤红的双瞳中,竟真的闪过一丝极短暂的清明。 然而,也仅此一瞬。 下一刻,更为浓稠的劫气与癲狂淹没了他残存的理智。 “洪荒乃父神所开!吾等巫族,乃父神子嗣!这洪荒, 合该是巫族的!如今巫族將亡,那这天地,存之何用?!不如一併毁了罢!!” 话音未落,那裹挟著滔天血煞的身影,已衝破千里之距。 只见小黑猛地吐出一口灼热龙息,隨即摆动山岳般的漆黑龙躯, 竟不退反进,朝著那血色身影迎面衝去。 它眼中燃烧著战意,它想知道,自己苦修万载的肉身,与这重伤的祖巫之躯相比,究竟还差多远。 “小黑,回来!” 太白见状,心头一紧,厉声喝止。 共工即便伤重至此,仍是能撞断不周山的祖巫,小黑若与之硬撼,无异於以卵击石,顷刻间便会形神俱灭。 他布下重重阵法,本意只为拖延消耗,寻机引偏共工去路,绝非正面硬抗。 然而,话音未落,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已轰然对撞。 千钧一髮之际,太白袖袍猛挥,一道浑厚清光后发先至,堪堪裹住小黑龙躯,將其向后急扯。 “嘭!!!” 沉闷的巨响炸开,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席捲四方,震得远处群山隆隆作响。 小黑庞大的龙躯被狠狠摜飞出去,撞塌数座峰峦,龙鳞破碎,鲜血淋漓,已然昏死过去。 所幸太白出手及时,才保住它性命。 “眾弟子听令,全力运转大阵,祖巫將至!” 目睹此景,所有三教弟子瞳孔骤缩,心底那点侥倖彻底熄灭。 小黑修为强横,肉身更是出眾,竟连一合都挡不住,瞬间重伤昏迷。 若换做自己,怕是即刻就会身死道消。 无需多言,百余道身影同时动了起来,將周身法力全部注入数千阵法之中。 阵纹光华大盛,层层叠叠的光幕亮起,构筑成一道横亘在天与山之间的壁垒。 太白面色沉凝,再无保留,袖袍挥洒间,灵宝尽出。 “去!” 太白並指一点,弒神枪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乌黑厉芒,直刺共工心口。 “鐺!!!” 爆鸣声响彻寰宇,弒神枪狠狠扎在共工胸膛的血色煞气之上。 然而,仅仅三息,那无物不破的弒神枪竟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然弹开,倒飞而回。 只在枪尖处,缠绕著几缕被强行吞噬而来的猩红血气。 共工身形甚至没有丝毫停滯,速度反而更快一分,轰然撞上最外层的阵法光幕。 太白咬牙,將所有灵宝威能催至极限,净世白莲光华暴涨,更在防御结界上布下层层吞噬法则的漩涡。 最外层,他甚至铺上了一层天道功德金光,既是加固,亦是一种试探。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最外层的功德金光寸寸碎裂,化作光点飘散。 太白猛地抬头望天,然而,九天之上,除了铅灰色阴霾,並无紫霄神雷,甚至没有丝毫异常波动。 “果然……”太白心中一沉,无声嘆息,“不周山断,方合天道心意。 唯有天柱倾塌,天道方能真正全权执掌洪荒,如今,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他早已向三位老师传出警讯,然而至今杳无回音。 “轰!!!” 突然,第二波更猛烈的撞击接踵而至。 共工那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在了净世白莲所化的纯净光幕之上。 太白布下的吞噬法则疯狂运转,吞吸著共工周身的磅礴血气。 可那共工仿佛已彻底化为只知毁灭的凶兽,体內血气被吸走一分, 便有十分更狂暴的煞气自血脉深处涌出补充,他撞向白莲光幕的力量,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疯狂。 第106章 大势难改,天柱断裂 眼看血色身影步步进逼,数千重阵法已近半崩碎。 维持阵法的三教弟子个个面色惨白,法力透支,接二连三口喷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大……大师兄,贫道……顶不住了!” “大师兄……” 哀鸣般的告急声断断续续传入太白耳中,每一道都敲击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力竭者,速退!” 太白嘶声喝令,自己却將五行轮转之术与內景天地催动到极致,不断向阵法输送法力。 他七窍之中,已有细细的血线淌下,周身道袍无风自动,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点灵光划过他的识海。 他体內尚存少许大道功德! 天道功德无用是因为天道有私,顺其大势。 可大道功德不同,此乃大道所赐,大道至高至公,无私无偏。 若以大道功德阻之,或可引动大道意志降临。 届时,莫说一个重伤的共工,便是其全盛时期,怕也难挡大道之威。 一线生机在前,太白精神陡然一振。 老师无回音,平心娘娘亦无动静,洪荒內外,此刻能依靠的,唯有他自己。 他强聚最后一点清明,无比艰难地引动那缕玄黄之气,欲將其逼出体外,化作屏障,迎向那毁灭的衝撞。 然而,就在那玄黄光华即將离体而出,撞上共工血煞身躯的剎那。 共工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共工猛地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猩红厉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衝九霄。 太白那大道功德光华,远远甩在了下方。 “这是……要逃?” 有阐教弟子见状,忍不住脱口而出,隨即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几分轻蔑。 “哈哈哈!巫族蛮子,终究是力竭了吧?就凭你也想撞断不周神山?” “正是!好教你知晓,我三教道法,非是浪得虚名!” 一时间,原本死寂压抑的阵地,响起一片夹杂著喘息与后怕的嘲笑声。 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许多人甚至鬆懈了手中法诀,以为危机已过。 唯有太白,心头那根弦非但未松,反而绷紧到极致。 他猛地抬头,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著那越飞越高的共工。 那不祥的预感,缠绕上他的脊椎。 “不……不对……他不是要逃……他是要绕过我们,撞击不周山顶!” 那共工看似被劫气所迷,只知疯狂衝撞,实则还残留著一丝毁灭的本能。 正面衝击受阻,他便直上九天,欲从更高的穹顶之处,垂直而下,给予不周山致命一击。 “快!所有金仙以下弟子,即刻撤回崑崙山,不得有误, 金仙以上者,速速服下丹药,恢復法力,之后分散开来,下山护佑沿途生灵,能救多少是多少!” 眾弟子被太白的惶急之色震慑,又听闻共工真正图谋,嘲笑声戛然而止,化为一片死寂的恐慌。 太白则是身影一晃,出现在小黑身边,抬手虚引之间,將共工血气渡入了小黑体內。 “呃啊!” 昏睡中的黑龙睁开双目,一股气血之力自它体內轰然爆发。 只见它漆黑的龙鳞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纹路,气息节节攀升,一举衝破桎梏。 金仙中期……金仙后期……金仙圆满。 不仅修为暴涨,其龙躯更是在祖巫精血的淬炼下发生了质变,坚韧程度赫然已可比擬太乙金仙之境。 “不愧是祖巫精血,果然霸道绝伦。” 太白看著在空中兴奋盘旋的黑龙,低声自语。 小黑仰首发出一声长吟,隨即收敛龙身,化作黑袍青年模样,落在太白面前。 “小黑叩谢老爷再造大恩!” “起来吧,时间紧迫。稍后老师若至,你需將这几句话一字不差稟告……” 交代完毕,太白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九霄。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洪荒与混沌的交界边缘。 共工已然悬停於此,脚下是广袤洪荒,头顶是无尽混沌。 他的双目已彻底化为两团吞噬一切的漆黑,再无半分理智光彩。 “想拦住吾?痴心妄想!” 突然,他周身血气炸开,整个身躯径直朝著不周山撞去。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那一刻,响彻了整个洪荒天地。 整个洪荒大陆,四海八荒,亿万万兆生灵,无论仙凡,无论强弱,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疯狂震颤。 伴隨著共工自爆的毁灭性能量,不周山巔终於不堪重负,化为漫天齏粉。 天空,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疯狂倒灌而入。 地、水、火、风隨之失衡,在窟窿周围肆虐,演化出种种毁灭景象。 然而,这仅仅是灾难的开端。 自崩塌的山巔开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沿著不周山雄伟的山体向下急速蔓延。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天地。 在所有三教弟子呆滯的目光中,那不周神山,竟从绝顶到山基,彻底分崩离析。 这一幕,不仅让近在咫尺的三教弟子如遭雷击。 洪荒各地,所有感应到天地剧变的大能,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谁也没想到,共工竟真能做到这一步,更没想到后果严重至此。 “快!照大师兄说的做!” 赵公明第一个从无边的震撼中惊醒,嘶声力竭地大吼。 太白先前的预言,正以最残酷的方式一一应验。 再无一人敢有丝毫犹豫或侥倖。 倖存的弟子们仓惶行动,修为较低者,化作流光拼命逃向有护山大阵的崑崙山。 金仙及以上修为者,则强压心头恐惧,四散冲向洪荒各处灾劫最重之地,抢救生灵,试图在灭世洪流中守住方寸之地。 此刻的洪荒,已如末世。 天空的巨大裂痕仍在扩张,混沌之气与地水火风无休止地涌入。 无数生灵在混沌洪流中湮灭。 然而,比这更凶险的,是失去了不周山支撑的天地,正缓慢合拢。 若再无支撑,洪荒重归混沌,只在顷刻。 就在这天地將倾的时刻,天道六圣,同时降临洪荒。 三清同时出手,以灵宝支撑天地与弥补空中巨大的窟窿。 女媧则是再次飞向混沌搜集五彩石,准备炼製补天之物。 反观通天,则是盯住了西方二圣,让他们以自身圣躯支撑天地。 第107章 洗劫妖族宝库 太白一路飞行,將净世白莲覆盖於周身。 那白莲光华不仅替他挡开不时砸落的炽热火球,更將他的气息完美隱匿。 他的目標正是妖族妖庭。 此刻的妖庭已是人去楼空,並未有多少守卫,现在正是他动手的时候。 不多时,巍峨的南天门已在望。 昔日重兵把守的天门,此刻竟只有两名妖兵值守,连巡逻的队伍都看不到。 “此乃妖庭重地!来者止步,速速退下!” 两名妖兵勉强打起精神,举起手中兵器喝道。 太白不言不语,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挥,其中一名妖兵应声软倒,陷入深沉的昏睡。 另一名则目光瞬间呆滯,被太白的法力悄然控制。 “带贫道前往妖庭宝库重地。” 那名妖兵点点头,向著妖庭內部飞去。 太白紧隨其后,目光快速扫过沿途景象。 先前太白並未来过妖庭,因此对这里也並不熟悉。 但他若是以神念扫视妖庭,那说不准会留下什么痕跡,因此让人带他前往是最好的办法。 那妖兵飞行了一阵,最终在一处紧邻凌霄宝殿后方的殿宇群落前停下,不再前行。 “看来,宝库入口就在这片区域了。” 太白抬手轻点,那引路的妖兵直接化为了灰飞。 然而,即便范围已大大缩小,妖庭的复杂程度仍超出预计。 亭台楼阁连绵,宫闕殿宇交错。 太白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灵力波动与空间异常。 足足一刻钟后,他的目光终於锁定在凌霄宝殿后方。 步入殿中,內部空间远比外部看来广阔。 最引人注目的,是尽头处一扇高达十丈的宏伟巨门。 门体不知由何种神金铸就,泛著金色的光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大门中央铭刻著一棵巨大的扶桑树,扶桑树上站著十只金乌。 大门两侧,各刻有一只昂首向天的三足金乌浮雕,拱卫中央。 而在大门正中心,扶桑树根部的显眼位置,有一个奇特的凹陷孔洞,其形状酷似一根修长的羽毛。 “这莫非就是开启宝库的锁孔?” 他將右手抵在大门之上,感受著上方流转的法力。 他可以断定,无论自己如何攻击,都无法打碎这扇门,除非有朝一日他能达到和帝俊一般的境界。 抱著尝试的態度,太白向后退了百步,隨即取出那三只小金乌。 他找了一根大小差不多的羽毛后,直接便將其插了进去。 然而,大门毫无反应,静默如初。 只见太白手掐法诀,运转自身法力,遥遥引动那三只小金乌体內的太阳真火。 “去!” 一声轻喝,三股太阳真火自小金乌身上升腾而起,匯聚成一道火流,尽数涌向那羽毛形状的锁孔。 门上的扶桑树与金乌浮雕,流转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咔噠……” 一声清脆而清晰的机括响动,在寂静的殿宇中迴荡。 紧接著,在太白紧盯著的目光中,那扇巨门,缓缓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太白身形化作一道清风,瞬间便从缝隙中进入了妖庭宝库深处。 只见这妖族宝库之內,天材地宝井然有序地陈列於层层宝架之中,与巫族宝库那粗獷隨意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般整齐的布置,倒让太白收取起来极为便捷。 他不敢耽搁,翻手取出一件风吼袋般的灵宝,袋口一张,生出强大的吸力。 霎时间,满库的天材地宝化作道道流光,源源不断地投入袋中。 然而,就在最后一件灵物没入袋口、宝库为之一空的剎那。 整座宝库猛地剧烈震盪起来,地面摇动,四壁轰鸣。 “不妙!这妖族宝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白化作一道残影,疾速向宝库门外飞遁。 他刚刚闪身掠出巨门,回身凝望,心中惊疑:“莫非还有隱藏机关?还是说帝俊与东皇太一在这里布置了阵法禁制?” 下一刻,宝库深处炽光大盛,两道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三足金乌虚影,尖啸著破空飞出。 它们通体燃烧著淡金色的烈焰,虽无灵智,却散发著惊人的高温与杀伐之气。 两只金乌长鸣一声,声响传遍整个妖庭,隨即向太白扑来。 太白急退,同时运转九转玄功中的掩息之法,將自身气息完全隱匿,转身便朝洪荒大陆飞去。 可那两只金乌却仿佛標记了太白一般,对他紧追不捨。 不仅如此,金乌后方还有一眾妖兵追来。 “这金乌难道是凭藉天材地宝的气息追踪我?那些妖兵怎么对天地剧变毫无反应?” 太白来不及细想,只能全力飞遁。 后方不仅有追兵,途中还不时坠下火球与弱水,令他躲避得十分狼狈。 一味逃窜终究不是办法,太白便一边飞遁,一边向后施展攻击。 追来的妖兵陆续陨落,可那两只金乌却丝毫未受影响,甚至他的攻击能直接穿透它们。 “帝俊和东皇太一当真谨慎,竟然还在这里安排了两只金乌,真是难缠。” 迟迟想不出对策,太白索性调转方向,朝北海飞去。 先前他已將北海玄龟四足可作撑天之物的事告知小黑,如今通天应该已经行动。 说不定赶到之时,通天正在那里,到时便不必再怕这两只金乌。 在他转向之后,那两只金乌虚影似乎被进一步激怒,追击之势更疾。 它们双翼狂拍,竟不再只是撞击,而是挥洒出漫天太阳真火火雨,覆盖大片天域,让太白的闪躲空间急剧缩小。 “可恶,东皇太一和帝俊都已陨落,为何这两只金乌还有这般手段?” 太白暗自咬牙,连连闪躲。 突然,一只金乌速度暴涨,骤然出现在他前方,將他前后围堵,无处可退。 “净世白莲,开!” 太白全力展开净世白莲的防护,同时祭出弒神枪,向前方的金乌刺去。 然而,那金乌虚影只是微微一颤,周身烈焰翻腾。 弒神枪自带吞噬之力,每一击都能吸走少许太阳真火。 可每次消失一部分,就又有新的真火重新燃起。 不过,太白却清楚地察觉到,那太阳真火內部,竟藏著一根翎羽。 “原来如此,就是这根翎羽在源源不断地提供太阳真火。” 第108章 巫妖量劫终结 儘管窥破了金翎羽乃是金乌的弱点核心,但面对源源不绝的太阳真火,太白一时间仍无有效手段將其一击击溃。 他已然耗尽了三光神水,失去了应对太阳真火最得心应手的依仗。 危机迫在眉睫,太白突然想起北方玄元控水旗。 虽说控水旗无法扑灭太阳真火,但完全能给自己拖延时间。 “四方水灵,听吾號令!” 太白挥动控水旗,旗面招展间,沟通天地水行法则。 顿时,江河湖海之水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条条水龙冲天而起,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然而,太阳真火何其霸道。 普通江河之水甫一接近金乌周身十丈,便发出嗤嗤巨响,瞬间被蒸发为漫天白雾。 倒是那天穹窟窿中的天河弱水,也被控水旗的威能引动,混杂在召唤而来的水龙之中,一併涌向金乌。 可这些弱水之中竟裹挟著混乱的地火精华,使得场面更加混乱。 太白只得在火雨、弱水、地火交织的缝隙中竭力闪避腾挪,同时勉力操控著四方匯聚的澎湃水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不求伤敌,只求形成一道道厚重的水幕,不断阻碍两只金乌的扑击与合围之势。 此法虽笨,却当真发挥了些许效用。 奔腾不息的水流与不断蒸发的雾气,极大干扰了金乌虚影的突进,为太白爭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趁此间隙,太白掐动纵地金光法诀。 “嗖!” 他不惜损耗,將速度催至极致,只求拉开距离。 然而,仅仅数息之后,身后再度传来那令人心悸的灼热与尖啸。 那两只太阳真火凝聚的金乌,竟也施展出了金乌化虹之术,再次死死咬了上来。 “连化虹之术都能模擬!” 忽然,远方天地相接之处,一股绝强剑意,闯入他的感知。 那剑意纯粹,蕴含著斩破一切束缚,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道韵。 洪荒之中,唯有通天一人能够做到。 “通天老师!救命!!!” 太白將声音以法力包裹,向著那剑意传来的方向喊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方向不变,拼尽余力朝著剑气所在处飞遁。 几乎就在他呼救声落下的剎那,前方虚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青袍身影。 来人左手虚托四根玄龟巨足,右手倒提一柄长剑。 “老师!” 感知到那令人心安的圣威与剑意,太白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险些脱力。 通天侧首,瞥了一眼自家颇为狼狈的徒儿,又扫了一眼那两只尖啸扑来的金乌。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徒儿,你这是……將妖庭的宝库,给搬空了?” 太白所做之事被一语道破,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並未打算隱瞒。 在这洪荒之中,人人皆可背叛,处处皆是算计,唯有自己的三位老师,待他確是真心实意。 “弟子不敢欺瞒老师,確是……洗劫了妖庭宝库,才引来这两只金乌追击。” “不必忧虑,如今天机混沌,其间种种无人能够推演。 为师能猜到,也不过是因为这两只金乌向来是守护宝库的禁制所化。” 忽然,通天收起青萍剑,右掌向前一探,竟將两只金乌凭空摄在掌中。 下一瞬,他手印变幻,那两只金乌顿时化作两团灼灼跃动的太阳真火。 紧接著通天身形一转,反手便將这两团真火打入了太白体內。 太白见真火入体,嚇得几乎跳起。 他先前可亲身领教过太阳真火的威能,如今直接引入体內,岂不將五臟六腑烧穿? 方才他若真能抵挡此火,早就运转吞噬法则將其炼化,何至於一路逃遁。 “徒儿莫慌,为师已將这两团真火封印在你体內。 日后隨著你修为精进,封印自会逐步解开。你可借其参悟火之法则,化害为利。” “弟子……多谢老师!” “不必多礼。这四根撑天之柱你且收好,隨为师前往不周山。” 说罢,通天便將四根巨柱般的“撑天柱”拋向太白。 太白自然明白,这是通天有意让他也分得一份搬运之功。 未过多久,二人便抵达不周山所在之地。 此刻,不周山已彻底断裂。 暂代撑天之物,乃是太清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与元始的盘古幡。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西方二圣。 二人並无合適灵宝,只得现出六丈金身,以肉身强行撑开天地,阻止其闭合。 其实,他们起初本想趁机洗劫妖庭,却被三清拦住。 在三清只有威逼,未有利诱的情况下,二人无奈,唯有运转神通,托举苍穹。 至於天上那道窟窿,则由太极图与山河社稷图暂时遮蔽。 饶是如此,地风水火仍不断向洪荒倾泻,这两物根本不可能完全挡得住这窟窿。 余下种种,大致如原先轨跡:女媧炼石补天,再以玄龟四足支撑四极。 唯一不同的是,此番天道所降功德,在场眾人皆有份例,连此前出山的三教弟子,也多多少少得了功德加持。 太白望著断裂的不周山,心中暗嘆。 至此他彻底明白:洪荒大势,当真难以更易。 那么日后截教覆灭、人阐二教衰微的结局,恐怕仍会上演。 但他隨即拋开了这念头。 三教式微,本是封神量劫中相互爭斗所致。 封神量劫虽为天道定数,可只要填满封神榜,天道或许也不会阻拦三教继续兴盛。 问题在於,在太白的认知里,封神量劫的天道大势,根源有三: 其一,天庭需补全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其二,截教气运过盛,威胁天道平衡,又无镇压气运之宝,量劫实为削截教、散气运。 其三,人族首领称人皇,与天帝平起平坐,不利洪荒统御,故天道欲降人皇位格,这才有周室向天称臣、殷商败亡。 但这三点,太白无从证实。 在他看来,如今唯一可做的,便是积蓄底蕴。 待到底蕴足够,无论缘由为何,他都有力挽狂澜的把握。 不周山诸事了结,太白再度回到太白宫,闭关修炼。 他原以为尚有万余年安稳时日,却未料到,不过百年,三教之间,波澜又起。 第109章 三清分家 “披毛戴角之辈,果真不通人性!竟连朝夕相处的同门灵兽都能狠心啖食!” 这饱含怒意的斥责自崑崙山半山腰响起,出自南极仙翁之口。 他身旁立著一名面色悲戚的白鹤童子与一头仙鹿。 然而此刻,他们只是怔怔地望著一地散落的白骨,眼神中满是哀伤与难以置信。 南极仙翁怒目所向,正是虬首仙与金光仙。 他二人本体一为青毛狮子,一为金毛犼,食肉饮血乃其天性。 眼前这具被啃噬殆尽的灵鹿遗骸,显然便是他们的杰作。 “哼,不过是一头未曾开智的鹿、一只愚钝的鹤罢了,吃了便吃了,何须作此悲態?” “南极仙翁,你若再敢出言不逊,今日便叫你与这堆枯骨作伴!” “骂了又如何?”南极仙翁怒极反笑,戟指二人, “尔等不知尊卑,不晓礼数的孽畜,留在崑崙,才是玷污圣人门庭!” 此言一出,双方积怨瞬间爆发,再无需多言。 虬首仙与金光仙怒吼一声,当即显化部分本体特徵,利爪獠牙直扑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虽惊不乱,以一敌二,勉强稳住阵脚。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虬首仙力大无穷,金光仙迅捷如电,配合默契。 不过数十回合,南极仙翁便渐感不支,守多攻少,道袍已被凌厉爪风撕开数道口子。 一旁的白鹤童子见势不妙,脸色煞白,急忙以秘法向其他阐教同门传讯求援。 虬首仙与金光仙察觉其举动,更是怒不可遏,同样发出尖啸长吼,呼唤截教弟子。 不过片刻功夫,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阐教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截教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两教精锐弟子竟皆被惊动,纷纷现身於此。 双方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迸溅,连半句场面话都省却,不知是谁先动了手。 “轰!” 混战就此爆发,呼喝怒吼与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 三清峰上,太清、玉清、上清三座宫殿寂静无声,连个洒扫童子都未曾露面。 玄都洞府內,玄都大法师静坐蒲团,神念早已將山腰混乱尽收心底。 他眼帘低垂,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復归於寂。 千余年奔波调和,心力交瘁,却难改分毫。 如今,他是真的倦了,也彻底放下了。 唯有太白宫中,一道黑影眨眼间降临於战团上空,一声清喝压下所有嘈杂: “老爷有令:阐、截两教弟子,即刻退回各自道场清修,不得於崑崙山內生事喧譁,扰了圣人道场清净!” 来者正是小黑,他负手凌空虚立,下巴微扬,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桀驁扫过下方眾人。 “孽障黑龙!安敢在此放肆,还不速速滚开!” 正在与虬首仙缠斗的南极仙翁百忙中抬头,见是小黑,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厉声怒骂。 小黑闻声,目光恰好下落,仿佛才发现脚下之人,脸上顿时浮现歉意。 就在刚刚降落的时候,他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南极仙翁的道袍后摆上。 “原来是南极道友,失礼失礼,贫道一时不察,还望道友海涵。” 小黑迅速抬脚,后退半步,煞有介事地拱手作揖,语气诚恳。 南极仙翁气恼交加,此刻被最厌恶的披毛戴角之辈当眾踩踏,他又怎能原谅小黑。 “哼,孽畜便是孽畜!真不知大师兄为何收了你这么个东西,简直脏了我崑崙山!” “南极道友,何以出口辱我?莫非你连我老爷也要责怪?” 听到太白之名,南极仙翁身子下意识一颤。 “哼,贫道只是瞧不起你这……” 南极仙翁话音未落,小黑已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隨即扬起,左右开弓,接连扇在他脸上。 啪、啪、啪。 在场眾人皆屏息静气,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纵然小黑收了力道,南极仙翁嘴角仍淌下鲜血。 “出口成脏,该打。若再让贫道听见你口中不净,便不会再留情面!” 南极仙翁何曾受过这般折辱,他向来心高气傲,此刻当眾受此大辱,岂能甘休。 只见他向后一撤,双手结印,玉清神雷轰然劈落。 轰隆! 烟尘散尽,小黑仍立在原处。 除了地面一片焦黑,他周身竟毫髮无伤。 “哈哈哈,小黑道友打得好!早该教训教训这帮阐教的人了!” “正是!道友好手段!” “小黑道友,不如將他舌头也拔了!” …… 截教一眾看得痛快,纷纷出声起鬨,全然不顾后果。 小黑却不糊涂,太白早先交代过,惩戒不可只对一教,否则便有偏袒之嫌。 “你们就觉得自己无错么?” 话音方落,小黑突然出手,將虬首仙与金光仙拋向半空。 紧接著,两道清雷自天而降,直劈在二人身上。 不过小黑掌控著分寸,雷威远比方才那几个耳光轻柔。 “往后谁敢在崑崙山生事,便如此三人!” 说罢,小黑转身便回太白宫復命。 只是此时,太白已身在太清宫中。 三清已將分家之议告知於他,此刻正等他抉择,欲往哪一处道场修行。 太白望著三位师尊眼中隱隱的期待,心底不由泛起些许尷尬。 无论选择谁,皆会令另外二位不悦。如此局面,唯有都不选,方是上策。 幸而他早先已占下武夷山作为道场,否则此番真要无家可归了。 只见太白撩衣跪倒,向三清郑重行了一番三跪九叩之礼。 “弟子今已臻太乙金仙之境,理当出山另立道场,以扬我三清一脉威名。” “唯求三位老师垂怜,於诸位老师道场之侧,赐弟子一地暂作別府。 如此,往后弟子思念恩师时,归来探望,亦有一处棲身之所。” 太白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既言明了自己將往武夷山开闢道场,又含蓄道出对三位老师的不舍之情。 纵是三清,也从中挑不出半分不是。 而这还未完,只见太白自袖中取出三只储物袋,其中所盛,正是妖庭宝库所得的一半天材地宝。 “些许薄物,恳请三位老师收下。往后或可赐予师弟师妹们修行之用。 至於另一半,弟子便权作赠予三教师弟妹们的分別之礼了。” 说罢,太白將三只储物袋轻轻向前一推,再次伏身下拜。 不待三清出言挽留,他已起身缓步退出太清宫。 那道离去的身影落在三清眼中,衣袂微扬,竟透出几分清寂的意味。 第110章 再入紫霄宫 三教分家,並无盛大仪典。 三清只是各自召集门人,简短宣告,便予门下三日时间收拾行囊。 三日之后,截、人二教弟子,便须离开崑崙。 太白自分家之前,便已开始预备。 他依照三教弟子的修行法门与当前修为,各自备了一份赠礼。 所赠之物,大多取自妖庭宝库的藏珍,他自己仅留了四分之一。 其中多是先天灵果、各类灵宝,惟有黄龙真人例外。 给予黄龙的,儘是淬炼体魄的珍稀灵果,並附一篇炼体法门,及一件中品先天灵宝。 太白此举,是不忍见这位师弟日后道途艰难,沦为他人笑谈,成为三无之辈。 三教弟子收到太白所赠,无论心中作何感想,皆不约而同前往太白宫,欲当面致谢。 然而,宫內已是空寂无人。 早在分派完毕之后,太白便带著小黑,悄然离开了崑崙山。 回返洪荒,一路行来,大地上浩劫的伤痕正在缓慢癒合。 山川復现青绿,江河重归故道。 更有些地方,已出现了小小的人族聚落,炊烟裊裊,太白神念微动,便能感知到那初生而微弱的香火祈念,丝丝缕缕,縈绕其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又行许久,终回武夷山。 只是眼前景象,与离去时已大不相同。 山峦周遭万里,竟也星罗棋布著不少人族部落,依山傍水而居,虽显质朴,却已有了繁衍生息的气象。 “拜见老爷。” 青木感应到气息,早已出山相迎。 “日后,此处便是贫道道场。” 太白微微頷首,对青木道:“若有寻常事宜,可询小黑处置。” 言罢,他不再多言,身形飘然而起,直上武夷绝巔。 山巔云雾繚绕,一块浑朴青石寂然矗立。 太白盘坐其上,双目自然垂帘,周身泛起淡淡金辉。 …… 悠悠数万载,太白以太乙金仙修为,凭藉封印的两只小金乌与那三具金乌遗骸,潜心参悟太阳真火之秘。 但太阳真火与金乌血脉本源相系,非其族类,纵有大毅力,亦难真正驾驭。 太白虽未能掌控此火,却也在日復一日的体悟中,將自身火之法则反覆提纯,使之愈发精粹。 在此期间,武夷山並未沉寂,时有修士前来净化体內的香火杂念。 “速来紫霄宫议事。” 恰在此时,一道源自紫霄宫的声音传到了太白的元神之中。 他知晓,道祖鸿钧將要於紫霄宫中议定天庭重立以及天地主角更迭之事。 身为鸿钧亲口认下的徒孙,他自在此番宣召之列。 宏运感知到太白甦醒,便来到太白身边,將这段时间搜集的功德奉了上去。 “道友,此乃万年之间,往来修士易物所积存的功德金钱,共计三万六千枚。” 太白目光扫过那沉沉宝囊,略一頷首:“有劳道友了。” 他手掌一挥,只从中摄出约莫五千枚金光流转的钱幣,余下绝大多数尽皆推回: “辛苦道友了,剩下的这些功德金钱便分给武夷山生灵吧,让他们快速提升修为。” 言毕,他不再耽搁,已自武夷绝巔消失,直往紫霄宫方向遁去。 紫霄宫位於洪荒之外,无尽混沌深处,相距何止亿万里。 太白身为晚辈,自当先行,以示礼敬。 这一路,便是数百万年光阴在无声中流走。 直至前方混沌渐分,一方宫闕轮廓,终於穿透茫茫灰濛,清晰地映入感知。 宫门紧闭,上有“紫霄宫”三个铭文,望之令人心神肃穆。 太白正欲整肃衣冠,通名求见,但紫霄宫大门却突然打开。 门內光影流转,一名头梳双髻、面容清俊的童子,稳步走出。 紫霄宫內,道祖座前,常侍童子唯有两人:瑶池与昊天。 太白曾隨三清来此听道,对於这个童子有过一面之缘,此刻一眼便认出,来者正是日后將执掌天庭的昊天童子。 不待昊天开口,太白已然上前数步,神色恭谨,依足玄门礼数,躬身长揖: “弟子太白,拜见昊天师叔。” 太白这一拜,倒让昊天有些无所適从。 身为道童的他,往日受诸般大能礼遇,全凭道祖鸿钧的顏面。 自他化形以来,还从未有修士对他如此恭敬。 即便那些洪荒大能,见到他也未必会主动上前见礼。 而太白心中所虑,却是另一番算计:无论如何,眼前这位日后终將成为天庭之主。 与其將来交恶,不如趁早结下善缘。 如此,即便日后三教同门有上榜封神者,成了天庭仙官,他也能请昊天多加照拂。 “师侄不必多礼,且隨贫道入內吧,诸圣已至多时。” 昊天说罢转身,引太白步入紫霄宫。 洪荒歷经数番元会变迁,紫霄宫却似丝毫未受时光侵染。 宫內一切陈设布置,皆与昔日讲道时一般无二。 昊天將太白带至从前听道之所,只见殿中已多设了一个蒲团。 太白向在场眾圣逐一拜见后,方在蒲团上安然坐下。 不多时,高处道台之上空间微漾,鸿钧道祖的身影无声显现。 “今日召尔等前来,有两事相议。”鸿钧声音淡漠,迴荡殿中, “其一,妖庭已倾,洪荒秩序需有维繫之地,故当另立天庭; 其二,巫妖二族之爭,致使洪荒受损甚重。 彼等所爭,不过天地主角之位。此番当確立永恆之天地主角。” 此言一出,特別是西方二圣,眼中隱有精光闪过。 天地永恆主角之事他们或许难以插手,但天帝之位,却未尝不能爭上一爭。 若真能令自家弟子执掌天庭,西方教气运必可再上一层。 届时,洪荒万灵对西方教亦当另眼相看,获取功德的门路也將更多,偿还天道功德的速度自然更快。 “启稟老师,”接引率先合十开口, “我西方虽地瘠民贫,然门下弟子皆具慧根,福缘亦深。弟子愿举荐弥勒为天帝,恳请老师允准。” “老师明鑑,”准提紧接著道,“西方弟子修行艰难,却仍勤勉精进,可见道心坚稳。 如此稟性,正合执掌天庭、维繫秩序之责。还请老师成全。” 接引与准提相继陈情,所言却仍是那套西方贫苦的老调,听来並无新意。 第111章 无功而返的西方二圣 “启稟老师,妖皇帝俊尚有一嫡子存世,身负金乌血脉,承袭太阳星运,或可继其父业,担当天帝之位,重整天庭秩序。” “女媧师姐此言差矣。” 话音未落,准提已踏前半步,语气寸步不让, “那小金乌虽为帝俊之后,但其父巫妖量劫中造下无边杀业,其自身亦难免业力缠身,气运有亏。 如此根基,如何能承洪荒天帝之尊位,统御周天,调理阴阳?” “哼,纵有些许业力,假以时日,自有功德可消。 再不济,难道不比你西方门下那些跟脚浅薄的修士更强? 若让彼等为天帝,这洪荒天地,怕不是都要变成你西方的有缘之地了?” “师姐慎言!我西方教法,亦是大道一脉,何来此说?” …… 太白垂手立於三清下首,眼观鼻,鼻观心,在此圣人对峙的场合,他一介小辈自然没有置喙的资格。 只能在心中暗自摇头:爭来爭去,又有何用? 这天帝尊位,最终花落谁家,怕是早已註定,与你们所荐之人,並无半分干係。 眼见女媧与西方二圣爭执渐起,言语间锋芒毕露,端坐於云床之上的鸿钧,只將视线转向一直未曾言语的三清。 “老子,元始,通天。尔等三教,可有合適人选可荐?” 这一问,使得女媧与西方二圣立刻收声,目光齐刷刷投向三清。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交匯间已明了彼此心意。 他们方才並非神游,而是在默默观察道祖神色。 然而,鸿钧自始至终,面色无丝毫变化。 这便说明,今日这举荐,恐怕真的只是走个过场,最终人选,道祖心中早有定计。 即便他们三清联手力荐门下大弟子太白,结果也会被驳回。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费唇舌,平添变数? 三清几乎同时微微欠身,声音整齐划一,带著绝对的恭谨与疏离: “天帝之位,弟子等並无合適人选,全凭老师圣心独断。” “太白。” 被道祖直呼其名,太白浑身微不可察地一颤,立刻从暗自思忖中回过神来,恭声应道: “弟子在。” “你自化形以来,游歷洪荒甚广,见闻颇多。可曾见过什么德行兼备之辈,能为这洪荒天帝?” 太白原以为自己今日不过是来此见证,走个过场,万万没料到师祖鸿钧会当真垂询於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向前一步,再次躬身道: “启稟师祖,弟子愚见。侍奉於师祖座前已久的昊天师叔, 心性质朴纯良,沉稳持重,更隨侍师祖无数元会,耳濡目染无上大道, 深明天地运行之机,知晓眾生治化之理。 其德可配其位,其才可堪其任。弟子以为,昊天师叔,或可为洪荒天帝,护持天地,福泽苍生。” “太白师侄,你所言之昊天师叔,可是指道祖身旁这位侍童? 此等玩笑,可开不得!天帝统御三界,位格尊崇,岂是一介区区童子所能僭越担当?” 准提说完后,接引亦摇头,声音低沉: “师侄莫要戏言。童子司职侍奉,道行、威望、跟脚,如何能服眾?此非儿戏。” “戏言?”通天忽地一声轻笑,打破西方二圣的质疑,他目光如剑,扫过二人,语气带著惯有的锋锐, “本座观这昊天童子,虽不显山露水,但其气度內蕴,神光自藏, 更得老师亲自点化,其跟脚福缘、道基之厚, 恐怕未必就比某些自詡大能者逊色。接引、准提,你二人说,是也不是?” …… 紫霄宫內,女媧与西方二圣的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三清却罕见地为昊天发声。 他们虽亦瞧不上这童子出身,但既然自家弟子举荐了他,自然要站在弟子这一边。 “既如此,即日起,册封昊天为天帝,瑶池为王母,赐昊天剑……” “天庭初立,若需相助,可向六圣请援。” “弟子谨记,定不负老师所託。” 鸿钧不再理会双方爭论,径直宣布了结果,昊天就此受封天帝。 眼见大势已定,西方二圣纵有万般不悦,也只得沉默。 “天帝之位已定。天地永恆主角之位,当属人族。” “百年之后,人族当有三皇五帝出世,引领人族走向鼎盛。辅助三皇五帝归位者,可得天道功德。” “至於三皇五帝之师位分配,尔等六圣自行商议。” 言罢,鸿钧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紫霄宫中。 西方二圣一听到又有功德可图,顿时精神一振。 “师兄、师姐,西方苦寒啊!恳请师兄师姐垂怜我西方教,將三皇五帝教导之职,分於西方吧……” “洪荒本为一体,东西本当互助。如今西方贫瘠至此,还望师兄师姐发发慈悲!” 为西方復兴,这二人可谓不择手段,连圣人麵皮也顾不上了。 恳求之后,竟真朝著三清与女媧跪了下来。 太白在一旁静观,心中暗嘆。 他对这二人並无轻视,反有几分敬佩。 这也正是他最初曾想拜入西方教的原因之一。 然而,三清与女媧却无此感触。 他们对西方並无情分,即便西方再起一次道魔之爭,怕也不会在意。 任这两人如何哀求,三清与女媧也不可能放弃眼前功德。 “三皇之师,我三教各占其一。五帝之师, 女媧师妹身为人族圣母,当占其三。余下二帝之师位,便予西方二位师弟吧。” 太清直接开口,全然不顾西方二圣意见,便要拍板定下。 西方二圣听罢,猛地抬头,还欲再爭。 “本座未立大教,不妨以我所得三席五帝之师位,换家兄伏羲转世为天皇,如何?” “人族三皇五帝,当选自纯正人族。师妹身为人族圣母,岂可循私?” 准提出言反对,言下之意很明白: 你將五帝之师位让给三教,可我西方並未得利,既然如此,我们绝不会答应。 女媧却未理准提,只看向太清,等候他的回应。 “理当如此。伏羲当为人族天皇。” “不错,伏羲可为人族天皇!” “诸位是当我西方教不存在么!” 准提见三清与女媧全然无视自己,顿时怒气上涌,拂袖而起,厉声质问。 然而,他们却忘了,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便西方二圣联手,三清与女媧也並未真正將他们放在眼里。 通天周身剑气微凝,一缕冷冽杀意已遥遥锁定了准提。 接引见状,立即將准提拉回座中。 他心知肚明,仅通天一人便足以镇压他二人,此时绝非与三清翻脸之机。 “既然师兄师姐已商议妥当,贫道与师弟便不多作叨扰了。告辞。” 接引向三清与女媧略一作礼,隨即携准提化作流光,逕往须弥山方向而去。 殿中一时静下,三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静立一旁的太白。 第112章 师叔,弟子可助你一臂之力 太白知晓三位老师有意將部分三皇五帝的教化功德分润於他,这份爱护之心,他自然感念。 然而,他对以功德证道之路並无兴趣,天道功德於他而言,並非必需之物。 更何况,如今坐镇武夷山,凭藉为修士净化香火杂念换取功德,已是一条稳定途径,他並不缺乏功德来源。 面对三位圣人的期许,太白恭敬却坚定地婉拒: “弟子叩谢三位老师厚爱。只是天道功德於弟子修行之道,助益有限。如此机缘,不若让予我三教之中的师弟师妹们。” 三清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目中並无不悦,反掠过一丝瞭然与淡淡的讚许。 他们这个弟子,心性向来如此。 “便依你,若得閒暇,可常回首阳山走走。” “亦可来为师玉虚宫,洪荒诸事,或有见解可相印证。” “何时想来论剑问道,隨时可至金鰲岛。” 三圣各自嘱咐一句,不再多言,身影渐淡,分別回归崑崙、金鰲岛、首阳山道场。 女媧娘娘见诸事已毕,亦无心停留,化为一道造化清气,径回媧皇宫去了。 转眼间,方才还圣威隱隱的紫霄宫,便只剩昊天、瑶池二人,以及尚未离去的太白。 昊天立於原地,面上难掩愁色与一丝尷尬。 方才诸圣在时,他几度欲言,想恳请几位师兄师姐施以援手。 可六圣心思皆在权衡功德与未来布局之上,对他这位天帝,连客套的应承都没有,更无人主动问及天庭难处。 直到诸圣尽皆离去,他竟连开口求助的机会都没能寻到。 眼见太白也要告辞,昊天勉强压下心中烦闷,挤出笑容,对这位推荐自己的师侄道: “太白师侄,今日之事,多谢了。日后若得空暇,欢迎来天庭坐坐,也好让师叔略尽地主之谊。” 话语虽客气,却难掩底气不足的飘忽,显然並未真的指望太白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是全个礼数。 说罢,他便欲转身,与瑶池一同去面对那百废待兴的天庭。 “昊天师叔,且请留步。” 昊天驻足回身,面露疑惑。 太白走上前几步,目光清澈,直言问道: “师叔可是在为天庭初立,无人可用、万事难兴而忧心?” 昊天被说中心事,脸上那强撑的平静终於破裂,化作一声深长的嘆息。 “唉,如今天庭重立,可眼下偌大天庭,除却我与瑶池,竟再无可用之人。 长此以往,莫说履行天命,便是维持天庭自身运转都成奢望。 师叔我……实是为此寢食难安,却又求助无门。” 他越说越是无奈,最后几句,几乎带著难以掩饰的颓然。 “昊天师叔若是缺人,弟子倒可略尽绵力。” 昊天闻言,眼中骤然一亮,瞬息移至太白面前: “师侄此话当真?莫非能调动三教弟子前来相助?” “启稟师叔,调动三教所有弟子確然不易,且其中不乏桀驁不驯之辈,即便去了,恐也反生枝节。 不过弟子倒是可引荐一批修为尚可、心性敦厚的散仙,不知师叔是否愿意考虑?” 要三教弟子悉数入天庭任职,绝无可能。 莫说他人,单是虬首仙、金光仙之流,怕是在天庭待不上几日便可能生乱,届时丟的不仅是太白顏面,更损三教声誉。 而武夷山中的散仙则不然。 他们乃太白一手栽培扶持,对他唯命是从。 经多年教导与资源供给,其中不少已近金仙门槛,青木更是將破太乙之境。 遣他们前去,既不会折损顏面,又能让昊天欠下一份因果,最为妥当。 昊天听得只是散仙,面色虽未大变,心下却不免有些失望。 毕竟散仙与三教弟子相比,无论根脚、修为,通常都逊色不少。 “既如此,便劳烦师侄了。贫道隨师侄同去便是。” 如今昊天在道祖相助下,修为已至准圣,神念动处,便可跨越万万里之遥。 不过片刻,二人已至武夷山。 “师弟这道场,当真了不得,此地竟灵气竟浓郁至此。” 昊天感受著山中灵机,不禁讚嘆。 “师叔过誉,弟子也只是机缘偶得罢了。” 太白不多寒暄,当即传令召集武夷山眾修。 “我等拜见老爷!” 不消多时,武夷山三百余修士尽数聚集。 其中青木、宏运已至太乙金仙,小黑与数位修士亦达金仙之境,其余大多在天仙至玄仙之间,且多半身具功德清光。 昊天目睹这般阵仗,不由暗自吸了口气。 他虽为准圣,却少在洪荒行走,加之巫妖量劫方歇,洪荒修士凋零,天仙至大罗金仙之辈已大为减少。 眼前这群修士不仅修为齐整,更难得的是皆具功德傍身,可见多是心性纯良、不染杀劫之辈,正可放心任用。 “师侄,这些修士可否暂借於贫道?” “自今日起,尔等便入驻天庭,一切行事,皆遵天帝之命!” “我等拜见天帝!” 眾修闻言,除宏运外,皆向昊天躬身行礼,以示效忠。 “师叔,这位宏运道友尚需协助弟子打理净化香火之事,暂不能隨师叔前往天庭,还望师叔见谅。” “师侄这是哪里话!”昊天朗声大笑,拍了拍太白肩头, “能有师侄如此鼎力相助,本帝已足可撑起天庭局面矣!” 太白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並未立刻接话,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目。 神念跨越无尽虚空,沟通了那具早年放出的分身。 以此分身入天庭效力,既能与天庭结下善缘,牵扯一份因果,为未来计多添一分保障,又能不误本尊修行,確是两全之策。 片刻后,他睁眼看向昊天道: “师叔不必过於忧烦。弟子早年在外,尚留下一具身外化身, 如今修为已至金仙之境,且於统筹调度、梳理內务一道颇有心得,或可助师叔一臂之力。 料想不久之后,他自会前往天庭,听候师叔差遣。” 昊天听闻,眼中愁色顿时消散大半,脸上露出欣然笑容,重重拍了拍太白的肩膀: “太白师侄,此情本帝铭记於心。” 隨后,他又转向青木、小黑等人道: “朕允尔等三日整顿山中事宜,三日期满,即刻前往天庭报到,不得延误!” 言罢,昊天不再停留,对太白略一頷首,身影便渐渐淡去,离开了武夷山。 “此番入天庭,亦是尔等修行路上新的机缘与歷练。 望尔等於天庭任职期间,恪尽职守,切不可妄造无端杀孽。” 第113章 龙凤来访 山中无岁月,自武夷山一眾生灵入天庭后,这道场更显冷清。 太白则一直盘膝於山巔静修,感悟天地法则。 只不过,此次他闭关百年时间,在法则感悟之上却是一无所获。 “道阻且长,闭门造车终是下下之策。” 太白轻嘆一声,自蒲团上长身而起,眸中神光微凝: “看来,终究需入世行走一番,在这洪荒万象中寻找突破契机。” 然而,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武夷山山下突然出现了两股气息。 其中一道气息隱现龙威,正是昔年有过一面之缘的龙族应龙。 另一道气息带著几分熟悉的锐意,竟是早年於太行山短暂相遇的那位修士。 不多时,负责迎候的宏运便引著二人来到山巔。 他目光微凝,暗中向太白传音道: “道友,此二人修为深不可测,那龙族老者恐已达准圣中期,另一人也已臻太乙金仙,来意不明,可需召人戒备?” “无妨,道友自去修行便是。” 太白以神念回之,语气平静。 宏运闻言,不再多话,身形一晃,悄然隱去。 太白面露淡然笑意,抬手虚引,身前云气自动匯聚,化作两个清净蒲团: “贫道这武夷山平日清冷,今日竟得两位道友联袂来访,实乃幸事。不知所为何事?但请直言。” 那容貌俊逸非凡的修士当先一步,微微頷首道: “贫道乃凤族孔宣。今日冒昧来访,確有一事相求。” “小友,太白山一別,匆匆已过万载。本座今日所为之事关乎族群延续。” 这两人分別是现在龙凤二族的首领,而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两族的业力。 他们今日前来为的便是想向太白求取一些功德金钱。 在二人开口后,太白直接便听出来了他们的意思。 “看来两位道友所求皆为功德,是想以功德抵消族中业力,是么?” 二人闻言,皆点了点头。 “二位该不会是想让贫道凭空赠予功德吧?莫非打著空手索取的主意?” “非也,”凤族孔宣郑重道,“只要道友愿助我凤族获取功德,我族愿举族听凭道友驱策。” 应龙瞥了孔宣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屑,隨即对太白道: “若道友肯以功德助龙族消解业力,我族愿將龙族宝库尽数奉上,且全族上下,皆遵道友之命。” 太白听罢二人所开条件,心中暗惊这两族出手之重。 但他若真应下,莫说自身功德是否足够,单是收纳两族所形成之势,便足以引人忌惮。 更关键的是,龙凤麒麟先天三族所负业力何其深重,若想彻底化解,所需功德之巨,恐不亚於女媧造人之量。 太白亦感不解:这两族为何偏偏寻上自己? “两位道友说笑了。贵族业力之深厚,二位应当比贫道更清楚。 即便將贫道所有功德匯集,也绝无可能为任何一族尽消业力。” “再者,两位道友何以认定,贫道竟有如此海量功德?” “洪荒之中,获取功德最频繁、最稳者,莫过於太白道友。 道友既能持续获取功德,又是圣人高徒,故而贫道相信道友或有一线之机。” 孔宣闻言,亦頷首认同。 太白听至此处,心中不由一凛: 確如应龙所言,自他化形出世以来,洪荒每一次功德降世,几乎皆与他有所关联。 “两位道友还是请回吧。此事贫道无能为力,如此庞大的功德,绝非贫道所能承担。” 太白直接回绝,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洪荒先天三族所负业力,乃天道所降。 一是为惩其昔年征战之过,二也是不欲这三族再有復兴之机。 若太白真助其抵消业力,天道恐会將这部分业力转嫁於他自身。 “至於龙凤二族之路,两位道友或可遣子弟前往天庭任职,天庭神职自有功德可获。 此外,亦可为人族行云布雨。如今人族已是天地永恆主角,助其风调雨顺,亦可得天道功德。” 说罢,太白不再多言,双目微闔,儼然送客之態。 “道友,告辞。” 二人默然片刻,终是拱手一礼,黯然离去。 目送二人离去,太白静立原地,山风拂动衣袍。 他对两族未来可能的抉择已有推测。 龙族虽歷经大劫,实力大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先天三族中保存的力量依旧最为雄厚。 其性高傲,居於四海,惯於称王称霸。 让他们臣服於新天庭绝无可能。 因此,龙族极有可能会选择与人族合作。 至於孔宣,其身虽无直接业力纠缠,但身为元凤嫡子,凤族存续的重担天然压於其肩。 他极可能在与人族交好的同时,再与天庭建立某种联繫,两头下注,借势而为。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后来商周交替之际,孔宣会出现在殷商阵营,担任总兵之职。 那或许正是他试图借用殷商国运功德,为整个凤族业力寻求一丝转机。 当然,具体缘由太白也仅是推测。 “罢了,此等陈年旧帐,牵扯甚广,非一日之寒。 凤族尚可商榷,但那龙族骨子里的傲慢根深蒂固,著实不討喜。” 他不再纠结於此,神念微动,传音给山中潜修的宏运: “宏运道友,贫道欲下山游歷些时日,寻觅突破之机。此地便暂且劳烦道友照看打理了。” “道友安心去便是,此地一切交给贫道便好。” 在向著宏运传音过后,太白豁然起身,向著山下飞去。 此番下山,他並无明確目的地,只能隨缘而行。 这一日,他途径一片广袤平原,目光所及,河畔竟聚集著一个规模不小的部落。 然而,令太白感到奇异的是,这部落並非纯粹的人族聚居地。 而是一个人妖混合的部落,甚至他们还一同劳作。 更令人称奇的是,部落周围的寻常飞禽走兽,也与人、妖相安无事,並无被捕食猎杀的跡象。 只是,无论是人、是妖,还是那些寻常生灵,个个都面黄肌瘦。 可矛盾的是,他们的脸上却不见多少愁苦,反而大多洋溢著一种满足的笑容。 “当真是稀奇,这群人都这种样子了,竟还能如此开心,不对!” 第114章 八尾妖狐 在好奇心驱使之下,太白隱藏气息,自云端飞了下来。 来到这方部落之中,太白便感知到自己浑身变得有些燥热起来。 那股燥热隱隱催动著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奔走。 太白强行稳住道心,同时举目向四周望去,所见景象令他愈发心惊。 在这里,若无修为在身,几乎难以分辨哪些生灵原为人族,哪些曾是妖族。 他们皆以难以蔽体的残破树叶裹身,个个眼窝深陷,皮肤紧紧贴在骨架上。 不远处,一个人族老妇,正用手指,刮擦著一片布满孔洞的岩面,渴望能找到一丝苔蘚。 不远处突兀矗立著一座石像,那是一只以整块暗红色岩石雕凿而成的狐狸。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身后呈扇形展开的八条长尾。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诡异,等到正午时分,当阴影缩短到几乎消失的剎那,泥潭边那些奄奄一息的生灵们,忽然动了。 没有领头人,没有任何號令,没有任何言语。 他们挣扎著,用尽最后的气力,踉蹌地向著石像的方向挪去。 在石像前方一片被烈日晒得滚烫的空地上,他们艰难地跪伏下去,额头紧紧抵著地面。 低沉、参差不齐的祈祷声响起,匯聚成一片微弱的声浪: “狐仙在上……望狐仙垂怜,保佑我等……熬过今日……” “狐仙……保佑弟子……早日突破金仙,得脱此苦海……” “望狐仙……慈悲……能再现圣顏,赐弟子再见一面……” “美丽的狐仙娘娘,求您……再让弟子见一面吧,弟子愿意献出生命!” …… 眾生灵的祈祷开始了,没有整齐的诵念,只有一片私语。 太白隱於正后方,默默注视著这群祈祷的生灵。 纵使他道心稳固,也不禁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悄然升起。 他心念微动,打开天眼,一道洞察神光扫向那尊暗红色的八尾石狐。 石像在他眼中不再是死物,其內部正流转著一道妖艷的粉红色虚影。 那是一只神態嫵媚却眼神冰冷的妖狐灵体。 而更令太白目光一凝的是,在这八尾妖狐虚影的侧旁,竟还禁錮著一块灰色石头。 那石头虽看不出来像什么东西,但其身上却同样跳动著一只九尾妖狐的虚影。 而且那只八尾妖狐还在不断地吸收著九尾妖狐的力量。 “原来如此,这八尾妖狐,必是用了高深的魅惑邪术,操纵此地生灵心智,以他们的信仰与生机为食。” 这妖狐所为,已远非简单的香火收集,而是近乎魔道的窃神与血祭。 恰在此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石像表面竟裂开一道细缝。 紧接著,那道粉红色的八尾妖狐虚影骤然膨胀,自石像中脱出,显化在半空之中。 她居高临下,狐眸扫过下方黑压压跪伏一片的生灵。 “尔等虔诚,本座已悉数感知。如今,正是尔等向本座证明信仰之时。” 她细长的狐眼微转,虚影抬起前爪,遥遥一指: “去,將那藏头露尾的修士带来,令他亦拜伏於本座神威之下!” 命令下达完毕后,妖狐虚影光华一闪,便重新缩回石像之中。 然而,跪地的生灵们却齐齐一顿,僵硬地抬起了头。 他们原本虔诚的眼眸,此刻被一层粉红色暗光所覆盖,齐刷刷地转向太白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他们挣扎著,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並向著太白一步步挪来。 只不过,他们的速度慢得可怜,动作歪斜,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太白见状,心中嘆息,知道这妖狐已然彻底控制了这些生灵的心神,將他们化作了只知执行命令的傀儡。 “这位道友,香火炼神护佑一方,本是正道。 可如你这般,行魅惑操控之术,榨取生灵最后生机,手段未免太过阴毒,有伤天和了罢!” 太白声音落下,石像寂然无声,那妖狐对他的质问毫无反应。 反而那石像周身,瀰漫出一股浓郁的粉红色雾气。 那气体扩散极快,瞬间笼罩了所有生灵。 太白心中警觉,猛地向后撤开。 而吸入气体的生灵们,竟个个双眼泛红,神情亢奋,发狂般朝太白攻杀而来。 “这狐妖,也就只会用这等卑劣手段了。” 太白低声自语,身形再度疾退。 那些生灵却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著,始终与他保持著一段固定的距离,只驱赶,不穷追。 直到太白退出部落外围,那群生灵才骤然止步,不再向前。 至此,太白已然明白:他们只是想將自己逼走而已。 那狐妖应当是察觉到了威胁,却又不愿贸然与他正面衝突,这才利用这些被操控的生灵来驱逐他。 狐妖想必是吃准了太白不愿妄造杀孽,沾染业力,才用出这般手段。 只可惜,她並不知道太白身怀功德灵宝,根本无惧业力缠身。 “尔等沦落至此,难道还甘心供奉那只狐妖?她除了压榨你们,又能给予你们什么?” 太白朗声开口,声蕴法力,试图震散笼罩在生灵周围的魅惑之气。 气息稍散,眾生灵眼中恢復了几分清明,可望向太白的神情里,却充满了冰冷的怨恨。 那怨恨並非指向狐妖,竟全都衝著他而来。 太白心头微凛,著实不解:他们为何会对自己生出如此敌意? “小子,立刻滚远些!休得辱及狐仙娘娘!你若再敢多言半句,老朽定叫你葬身於此!” 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佝僂老者拄著拐杖,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 太白凝神看去,这赫然是一名妖族,修为已至玄仙,只是掩饰得极好,若不细察,几乎与凡人无异。 “哼,你们的狐仙娘娘,莫非还指使你们去掳掠其他生灵不成?” “蠢才,你懂什么!”老者激动得杖击地面, “我等那是引他们前来沐浴狐仙娘娘的恩泽,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你瞧瞧,这些生灵多半都是老朽接引来的,如今他们过得何等欢喜!” 太白听后,便是一惊,他没想到,眼前的这只生灵竟然是那只八尾狐妖的打手。 第115章 捣毁部落 太白望著眼前这些依旧执迷不悟的生灵,心中无声地掠过一丝嘆息。 他本不愿轻易开杀戒,但眼下情势,已不得不以雷霆手段立威。 更重要的是,香火炼神道乃是他传於洪荒之法,此事他必须亲手了结。 若再迟疑放任,世人恐怕真要以为他与这狐妖有所牵连。 “要么死,要么滚!” 话音未落,那群生灵眼中的迷茫迅速被狂热的红光吞噬,再次悍不畏死地朝著太白扑杀而来。 在太白眼中,这般攻势不过乌合之眾。 下一刻,庚金长剑已握在手中,剑光横扫,冲在最前的几道身影已身首分离。 紧接著,太白持剑的手腕微微一震,周身骤然涌起一股无形气劲。 轰! 气浪翻卷,余下的生灵尽数被震得昏死过去。 “哈哈哈……道友好手段,竟还藏著一件功德灵宝。看来平日积攒的善功,著实不少啊!” 部落深处传来一阵尖细邪异的笑声,隨之而来的,是那粉红色雾气再度瀰漫开来。 “雕虫小技。区区一只狐妖,也敢妄称大仙,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太白本以为传下香火炼神道可助洪荒安定,却未料竟成了这般妖邪谋利害人之术。 一念及此,他胸中怒火更盛,恨不得即刻將那八尾妖狐揪出,碎尸万段。 只见他指诀疾变,三昧真火应念而生,环绕周身烈烈燃烧。 那包围而来的粉红雾气触及真火,顿时发出滋滋灼响,不断消散。 “妖孽,你就这点能耐?实在令本座失望!” 太白朝著记忆中石像的方位凛然喝问,而那石像仍只是传来阵阵怪笑,充满讥讽。 与此同时,粉雾深处传来阵阵悽厉的刮擦声。 雾气剧烈翻腾,窜出一只又一只扭曲的妖狐虚影,並向太白扑来。 这些虚影不攻肉身,而是穿透护体清光,直噬神魂。 此刻,太白心中已生怒意,他眼中寒芒骤盛,不再留手。 “魑魅伎俩,也敢聒噪!” 他双手法诀一变,周身原本沉静环绕的三昧真火,轰然爆发。 金红色的烈焰不再温和,化作数条暴怒的火龙,以太白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卷而去。 炽烈的高温將空气烧得噼啪作响,扭曲变形。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瀰漫天地的粉色雾气,在这真火的全面灼烧下,大片大片地消融蒸发。 火海肆虐片刻,缓缓倒卷,重新凝聚於太白身周三尺,焰光內敛,温度却更加恐怖。 下一刻,那尊八尾妖狐石像剧烈一震,原本消失的漫天粉雾再度涌现,迅速凝聚成一道婀娜妖嬈的女子身形。 “道友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呢~” 那狐妖化身的女子声音酥软,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举手投足皆带著勾魂摄魄的风情, “小女子积攒些功德可不容易,道友何苦非要为难於我?” 她轻扭腰肢,不时向太白投来含情脉脉的眼波。 饶是太白道心坚定,乍见这般媚態,心神也不由恍惚了一瞬,竟一时失神。 直到手中庚金长剑骤然嗡鸣震颤,清冽剑意直透灵台,太白才猛然惊醒,背后竟沁出一层冷汗。 方才只差一线,便要著了这妖狐的道。 “嘶……”狐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那柄长剑上,“你这灵宝竟是伴生之物?还真是麻烦。” “你不认得本座?”太白冷声道。 “小女子该认得你么?”狐妖轻笑反问,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八尾妖狐虽曾到武夷山净化香火杂念,却从未见过太白真容。 即便上次听讲香火炼神道,她也只远远聆法,未睹其相。 太白心下瞭然,若这妖狐早知自己身份,怕是早已远遁千里。 而此刻感知之下,这狐妖修为竟也已达太乙金仙之境。 太白心知必须速战速决,或重创或斩杀,否则一旦被其魅术缠上,胜负难料。 “既然不识本座,那便更好。” 太白眼中寒光骤盛,“三昧真火,敕!” 话音未落,赤红烈焰自他周身奔腾而出,化作火浪直扑妖狐而去。 却见那狐妖不闪不避,只朱唇轻启,向前悠悠吹出一口气。 那气势汹汹的真火火浪,竟从她身侧掠过,未伤其分毫。 “三昧真火,果然是玄门正统的手段,道友来歷当真不凡。” 八尾狐妖轻笑著,眸中却掠过一丝狡黠, “只可惜今日,道友怕是要成为小女子修行路上的又一笔资粮了。” 话音未落,她小口微张,又是一股粉红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这次的气体不仅带著更浓烈的魅惑之意,更隱隱透著一种令人肢体酥麻,神识昏沉的诡异药力。 这妖狐竟是打算將太白彻底迷晕,再以邪法夺其根基,窃取这玄门正宗的修行法门。 太白见状,心中对这妖狐最后一点探究之意也消散了。 自始至终,此獠所倚仗的,不过魅惑与欺诈之术罢了。 她能修至太乙金仙之境,恐怕全凭香火炼神道夺取生灵愿力,靠著这无数信徒日夜不休的祭拜堆砌而成。 而这数万年间,又不知有多少生灵在无休止的供奉中耗尽性命,沦为她的踏脚石。 “本座乃三清座下弟子。道友,你实在令本座失望,仅凭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妄动歹念?” 说罢,他心念一动,净世白莲自灵台浮现,莲瓣舒展之间清辉流转,化作一道柔白光幕笼罩周身。 那侵袭而来的粉红毒雾触及光幕,转瞬便被净化得乾乾净净。 八尾狐妖此时才真正看清那朵白莲的模样,霎时间脸色剧变,惊呼一声,转身便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向远方疾遁。 “糟了,此人不能惹,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种身份,而且他一开始便隱匿了气息,该死!” 然而,她既已犯下这般罪业,太白又岂会容她逃脱? 玄门正宗的遁法之玄妙,岂是寻常散修可比。 即便那狐妖已逃出百里,太白身形一晃,便再度拦在她前方。 “上仙饶命!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求上仙网开一面啊!” 眼见去路已绝,八尾狐妖当即凌空跪倒,不住叩首哀求,先前那嫵媚妖嬈的姿態尽数化作满脸惊惶。 第116章 套中套 “你作恶多端,业力缠身,今日唯有死路可解。放心,本座会给你一个痛快。” 八尾妖狐见求饶无望,眼中凶光一闪,故技重施,骤然放出浓烈魅雾,身形同时向后急遁,企图藉机遁走。 然而,太白早已有了准备,那魅惑之术触及他周身清光便自行消散,竟未能动摇其心志分毫。 妖狐才掠出数丈,便一头撞上一道无形屏障。 太白早已暗中布下结界,封死了所有去路。 “太阳真火。” 太白不再多言,引动体內一缕封印的太阳真火,屈指轻弹。 只见一点金芒乍现,迎风便长,化作炽烈流火直扑妖狐而去。 “啊!” 真火及体的剎那,妖狐发出悽厉惨叫,无论她如何翻滚施法,那火焰反而越烧越旺,顺著妖力蔓延周身。 太白之所以弃用三昧真火,正是因这妖狐修为与自己相似。 三昧真火恐难灭其真灵,唯有太阳真火至阳至烈,方可彻底焚尽形神,不留后患。 不过三次呼吸之间,那只太乙金仙境的八尾妖狐便在金焰中化为飞灰,连半分痕跡都未留下。 玄门正宗与依靠香火强行提升的修为之间,差距便是如此悬殊。 事毕,太白凌空一挥袖,远处那尊石像上的禁制应声而解。 然而,太白脸上並无喜色,反露出一丝凝重。 洪荒广袤无尽,似这般榨取香火的修士,恐怕数不胜数。 仅凭他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清除所有污浊? 沉吟片刻,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天际。 如今妖庭已覆灭,而新立的天庭虽显稚弱,却终究是统御三界的正统。 借天庭之力肃清寰宇,远比他独自奔波更为妥当。 不久,太白便已驾云抵达天庭南天门附近。 他正欲请侍卫通传,忽见眼前祥云匯聚,昊天的威严身影已含笑立於云头。 “哈哈哈!师侄何须拘礼?下次再来,直入凌霄便是,朕这南天门,何时拦过自家人?” 昊天甚是热络,不待太白施全礼,便已上前挽住其臂膀,状极亲近。 太白顺势欠身:“弟子拜见师叔,谢师叔厚爱。” 话音未落,昊天袍袖微拂,周遭景物霎时流转。 下一刻,两人已置身於凌霄宝殿之內。 “师侄放心,你武夷山荐来的那些散仙,朕皆已妥善安置,各授要职,司掌天庭一应庶务。他们皆是得力之才,朕心甚慰。” 无事不登三宝殿,昊天也是知晓,太白此次来天庭必定有事。 而武夷山散仙刚入天庭不久,他便猜测这太白定是来看看的。 “师叔体恤,弟子感念。但弟子此番冒昧前来,实另有要事稟奏,关乎天庭威严与洪荒秩序。” “哦?”昊天目光微凝,帝冠上的旒珠轻轻一晃。 太白不再多言,右手抬起,一枚留影石浮现。 他指尖轻点,法力注入,那留影石顿时光华大放,於殿中半空投射出刚刚部落发生的事。 昊天端坐御座,起初面色尚还平静,隨著影像流转,他眸中的温和渐渐褪去,转为深潭般的沉静。 影像放映结束,凌霄殿內一片寂静。 但这寂静之下,却仿佛有岩浆在奔涌。 昊天的面色依旧沉稳,唯有那双眼眸深处,似有星辰崩毁之象。 那是怒意,无需咆哮,却足以令天地低昂。 他统御三界,立天庭以正乾坤,最忌者便是这等藐视天规的邪神。 此等行径,无异於將天庭法度视若无物,更是对他这天帝的赤裸挑衅。 遥想昔日妖庭称霸之时,纵有万般不是,却也以强力维持著洪荒表面秩序,这等藏於荒僻之地的邪神,何敢如此猖獗? 而今他昊天承道祖之命立天庭已逾万载,励精图治,这些魑魅魍魎非但不曾收敛,反而愈加肆无忌惮。 这岂非认定他昊天不过一介童子,新立之天庭徒有其表。 “师叔,此等邪神,荼毒生灵,视天条如无物。 如今我天庭既立,纲纪渐张,正需一场雷霆之举,扫荡邪神,以正视听。” 字字句句,皆如重锤,敲在昊天心坎之上。 然而,昊天也並非愚钝之辈,片刻间便已看透太白的心思。 他长嘆一声,目光深邃地看向太白: “师侄,並非师叔不愿肃清这些邪神,实在是如今的天庭缺少足以镇场的高端战力。” 儘管只是留影石中的画面,昊天仍能感知到那只妖狐的修为深浅。 如今的天庭虽已有武夷山散仙、部分凤族修士及新招揽的散修加入,却依旧人手紧缺。 若要扫荡整个洪荒的邪神,非得调动大半天庭兵力不可,且绝非数万年之內能够竟全功。 昊天虽心中愤懣,却更愿忍耐。 待天庭真正壮大之日,再以雷霆万钧之势涤盪邪祟,届时天庭声威必將更盛。 “师叔,此刻正是天庭立威履职之时啊。何况那些邪神业力缠身,正是天庭获取天道功德之良机。” 太白话音落下,昊天又是一声深嘆,眉宇间的无奈愈发沉重: “师侄有所不知,近日东海一方海域忽现五行失衡之象,且范围不断扩大,致使海涛狂乱、灵气崩摧。 若不及早遏制,恐將波及东海海眼,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那处海域甚是诡异,此前派遣的数批天兵,皆是一去不返。此事不解决,只怕还要填进去更多兵马……” 昊天一席话娓娓道来,太白顿时明了: 这位师叔实是想让他前去处置东海之患。 昊天之所以不亲自出手,一来是因天帝位格所束,二来也对五行法则不甚精通。 而太白修行五行大道,又是三清圣人门下,確是解决此事的最佳人选。 即便太白力有未逮,亦可请动圣人出手。 无论成败,昊天皆不亏欠。 太白却自有计较,五行失衡之地,往往蕴藏五行本源之机,或许正有助他突破当前瓶颈的契机。 “师叔,何不双管齐下?”太白从容开口, “师叔可主持清剿邪神之务,东海那桩事……便全权交由弟子处置,如何?” 昊天闻言,略作沉吟,面上適时浮起一抹忧色,儼然一副关切之態。 第117章 东海 正当太白欲再陈利害时,他的神念之中忽有清光拂照,太清圣人的太极图出现,其上还写著“东海”二字。 太白心领神会,当即对昊天道: “师叔宽心,东海之事,弟子责无旁贷,定当妥处。” 得太清之示,太白心中更定,转而再次恳请: “但洪荒邪神,散布四方,荼毒生灵,褻瀆正法,亦不可纵。恳请师叔解决眾邪神。” 昊天面露沉吟,指尖轻叩御座扶手。 几番言语往来,太白执礼甚恭,其意甚坚。 最终,昊天似是权衡已定,嘆道:“罢了。你既执意如此,朕便予你些许助力。” 言罢,抬手间一面圆镜浮现,镜框雕有日月星辰、山川社稷之纹,那正是先天灵宝昊天镜。 “此镜暂借於你,內蕴本帝一道护身法力,若遇凶险,可自发护主,如此一来,你性命无忧。” 太白躬身双手接过,只觉镜身温润,隱有天地共鸣之威: “谢师叔厚赐,弟子必不负所托。” 他知昊天既允借重宝,那肃清邪神之事便已默许,心下稍安。 他向著昊天行了一礼后,便退出了凌霄宝殿。 在他看来,小黑在东海出生,熟知东海,带著他一同前往,或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对其修行亦是一场机缘。 太白的神念铺展,瞬息笼罩天庭一方。 顷刻间,他便锁定小黑气机。 只见下方云台上,黑压压一片天兵列阵如林。 兵將隨號令整齐挥动仙器,呼喝之声震天动地,杀气冲霄又法度严明。 小黑身著玄甲,立於点將台上,面色沉肃,正自督练。 太白看著正经练兵的小黑,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还不错,没想到竟然会练兵。” 小黑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转过身去,看到太白后,立刻上前几步向著太白躬身一拜道: “拜见老爷,弟子现在被天帝陛下封为了中坛元帅,掌控五万天兵天將。” 小黑说著,抬起头对太白笑道。 他的脸上满是兴奋,好似就在期待著太白的夸奖。 “嗯,此地的事先交给你的副將,现在立刻隨贫道去一趟东海。” 说罢,还不等小黑向著那群天兵天將吩咐些什么,他便拉著小黑向著东海方向飞去。 在路上之时,太白才开口对著小黑解释。 …… 不久之后,太白凭藉自身的敏锐感知,已带著弟子小黑来到了东海那片海域。 刚一临近,一股混乱的灵压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海面不復往常的湛蓝平静,反而呈现出一种混沌交织的色泽。 “小黑,你可知这是何处?为何此处的五行法则竟失衡混乱至此,连天地灵气也变得如此污浊狂暴?” 太白凌空而立,衣袂在紊乱的气流中飞扬,目光如炬地扫视著下方这片失控之域。 小黑闻言,凝神仔细观察下方海域,眉峰渐渐紧蹙,沉吟片刻后方才答道: “老爷,据此地气象与方位推断,应已距离东海海眼不远。 只是弟子愚钝,实在不知何以至此等境地。” 听闻东海海眼四字,太白神色更显凝重。 海眼乃一方海域灵脉枢纽,若此地异变持续扩散,殃及海眼,则整个东海都会受到影响。 然而,令他心生疑竇的是,东海乃龙族统御之地,发生如此重大的变故,龙族竟全无动静。 海眼若损,首当其衝的便是龙宫,於情於理,龙族都不该如此沉默。 这其中,莫非另有隱情? 暂且按下心中疑虑,太白將神念向四周铺展而去,仔细探查这片海域的每一处异常。 小黑亦紧隨其后,释放神识,试图理清这混乱背后的脉络。 约莫一炷香后,二人几乎同时收回神念,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悟之色。 原来,这混乱区域的根源形態,竟隱隱呈现出一个巨大而扭曲的五角星阵势。 五个尖端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但本应循环相生、互为制衡的五行之力,此刻却全部狂暴地涌向这片区域中心。 作为修炼五行法则的修士,太白对眼前的困境已经有了清晰的判断。 现在想要平定此乱,关键便在於重构五行平衡。 此处水行之力明显偏强,其余四行则相对较弱。 因此,要恢復平衡,要么增强金、木、火、土四行,要么削弱过盛的水行。 想到这儿,太白当即行动。 他飞身至水行方位,运转自身五行法则,小心吸纳此地的水行灵力。 不过片刻,水行之力明显减弱,五行之间逐渐形成相互制约的態势。 太白回到原处,望著渐趋平衡的灵气波动,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然而,就在小黑也打算开口附和之时,下方那五角星区域竟再度剧烈震动,此地的五行竟重新陷入狂乱。 “怎会如此?刚刚水行明明已被大幅削弱,明明已现平衡之兆,为何又会失控?” “老爷,”小黑踏前一步,沉声道, “若实在无法调和,不如彻底抹去此地五行根基,使之化作一片灵绝死地。 如此虽手段酷烈,却可保东海海眼无虞,也算解决之道。” 太白略作思索,觉得此言不无道理,当即想要再度施为。 他没有贸然靠近,只在远处运转吞噬法则,试图將紊乱的五行之力抽离。 然而,那五行之力却仿佛生生不绝,每被吞噬一丝,便立刻从海域深处重新涌现。 太白接连尝试数次,但皆是徒劳无功,此地的五行失衡並未被解决。 正凝神推演之际,不远处海面忽地掀起巨浪。 下一刻,一条鳞光湛然的青白色巨龙破水而出,在空中盘绕一周,而后敛去风涛,落在太白与小黑身前。 “太白道友,不必再试了。”龙王敖广声音浑厚,目光却越过太白,直直盯向小黑, “此地异状,我龙族早已用尽手段,皆无法根治。” 虽是朝著太白说话,敖广眼中却寒芒隱现。 而小黑亦毫不退避,周身气息悄然凝实,竟隱隱与这位大罗境的龙王形成对峙之势。 太白心头微凛,这般剑拔弩张,绝非凡俗恩怨。 只怕这二人之间,藏著一段极深的因果。 第118章 小黑的曾经 “这不就是那条忘恩负义的黑泥鰍么?如今倒是攀上了高枝,有人撑腰了?” “你胡言乱语,若非是你,小龙女怎么会陨落!” 未等太白弄清缘由,小黑已然激愤难抑,厉声驳斥。 “小友当心,眼前这孽障,正是背信弃义之徒。 昔年小女曾救他性命,传他修行,最后却被他亲手一击毙命。” 话至此处,这位东海龙王的杀气已经逸散出来,似要將小黑立毙当场。 而小黑此时竟已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却仍倔强地昂著头。 太白不愿轻易质疑追隨自己多年的坐骑,而小黑更是毫不犹豫,主动放开了识海禁制。 那敞开的灵台如明镜般澄澈,显然是要请太白亲自查验过往记忆。 太白略一頷首,將右手轻轻按在小黑头顶,神念探入那片颤动的识海。 最初的画面,是一片幽邃深海。 一枚玄黑龙鳞静静沉在礁石间,旁边縈绕著一团水灵。 不知经过多少岁月,那龙鳞缓缓吸纳水灵精华,终在某日灵光绽放,化作一条纤巧的墨色小龙。 初化形的小黑在深海中自在游弋,直至遇见小龙女。 她並未因出身尊贵而显露傲態,反而轻轻靠近这突然出现的同族。 小黑见到与自己长相类似的同类,自是欢喜无尽。 二人就这样相识了。此后千年岁月里,小龙女时常悄悄溜出龙宫,去寻那只墨色的小龙。 也正因她的指点与陪伴,小黑才能在短短千年內稳固形神,修为精进。 然而,小龙女频频出入东海龙宫,终究引起了敖广的注意。 海夜叉在东海龙王的示意之下,便紧紧跟隨著小龙女,观察著二人的一切。 龙王得讯后,並未深究缘由。 在他眼中,那不过是一条血脉杂乱、出身不明的妖龙,怎配得上东海龙族的真龙血脉?纵使女儿心繫於此,也绝无可能。龙族顏面,岂容这等微末之辈玷污。 小龙女刚归龙宫,便被禁於深殿之中,再不得自由。 小黑久久等不到她的身影,心中渐生不安,终是壮著胆子朝龙宫方向寻去。 殊不知敖广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专候他自投罗网,欲藉此机將其彻底剷除。 但敖广低估了小黑,低估了他血脉中暗涌的凶性,更低估了他为见那人一面,能疯到何等地步。 那日,数千虾兵蟹將层层围堵,杀声震海。 小黑却似失了神智,只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横衝直撞,龙爪撕扯,玄水翻腾,竟將重重埋伏杀得七零八落,血染碧波。 记忆至此,陡然中断。 小黑力竭昏死,再不知后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待他悠悠转醒,却见小龙女竟就在身旁。 此地正是他们初遇的那片深海礁丛。 她静静守著他,眼中泪光未乾,嘴角却弯著温柔的弧度。 二人依偎低语,仿佛先前那场腥风血雨从未发生。 直至小黑拉起她的手,哑声道: “我们走,离开东海。” 话音未落,龙宫方向骤现一道黑影,破浪贯空,瞬息已至眼前。 黑袍猎猎,龙威浩瀚,来人正是东海龙王敖广。 “父亲……!” 小龙女脸色煞白,猛地將小黑往后一推,声音发颤: “快走……父亲他是大罗金仙……快走啊!” 小龙女催动全身修为,一掌將小黑远远震飞,自己则转身拦在敖广面前,试图阻挡父亲出手。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却骤然从她所在的方向传来。 小黑拼命想冲回去救她,却发现周身如陷泥淖,连一寸都无法挪动。 记忆至此,戛然而止。 太白收回神念,沉默良久,终是深深一嘆。 至此,他终於明白小黑为何对东海龙宫恨之入骨。 再抬眼望向敖广时,目光中已掩不住几分冷意。 能对亲生女儿下如此狠手,这位龙王的心性,可想而知。 “当真了得,”太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连自己都能欺瞒至此,贫道今日也算开了眼界。” “你身上虽淌著一丝祖龙血脉,却连半分祖龙的坦荡胸襟都未承下。” 敖广龙鬚微颤,眼中寒芒如冰,“你当真该死!” 话音未落,大罗金仙初期的威压轰然展开,向小黑覆去。 “道友,”太白横步一挡,將那股威压抵住大半,“这般急著动手,莫不是想……灭口?” “哈哈……哈哈哈!” 敖广忽地仰首大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反而衬得双目赤红如血。 他死死盯著小黑,一字一顿道: “好……既然道友不信,那便请看此物!” 说罢,他翻掌取出一枚流转著莹莹波光的留影石,挥手掷向半空。 石中光华大涨,一幕幕景象隨之浮现在眾人眼前。 只见留影石投射的光幕中,赫然呈现著小黑挥爪贯穿小龙女心口的画面。 鲜血在海水中绽开,她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终化作原型,缓缓沉落。 敖广目睹这一幕,周身龙气猛然暴涌,双目赤红如血,几乎要裂眶而出。 盛怒之下,他化作一道青白电光直扑小黑,龙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威势悍然抓下。 小黑却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猛地將小龙女尚未冰冷的尸身挡在身前。 敖广攻势骤止,龙爪悬在半空,颤抖著未能落下。 趁这间隙,小黑將尸身向前一推,扭头便向深海暗处急遁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太白凝神细察留影石:石上岁月痕跡自然,光影流转间並无篡改灵纹,其中记录的时间、气息也与当年相符。 然而,那时敖广已是大罗金仙,而小黑不过初入地仙之境。 区区地仙,如何在盛怒的龙王手中逃脱? “不是的老爷,那是假的!” 小黑浑身颤抖,眼中血丝密布,周身法力如沸水翻腾。 “弟子从未伤过小龙女……一切,都是敖广的算计!” “孽障还敢狡辩!”敖广龙吟如雷,震得海水翻涌, “若非是你,我女儿何至殞命?今日新旧恩怨一併清算,本座定教你形神俱灭!” “来啊!”小黑昂首长啸,周身黑气冲霄,竟显出本源龙相, “今日纵死,也要撕下你血肉,为小龙女討个公道!” 第119章 剑拔弩张,暴怒的敖广 未等太白出手阻拦,小黑已化作一道墨影,挟著满腔悲愤直衝敖广而去。 然而,金仙与大罗之间,隔著的不仅是修为鸿沟,更是对天地法则的领悟深浅。 小黑每一次搏命般的衝击,皆被敖广轻描淡写的一掌震飞。 “小黑,够了!今日你不是他的对手。待你证得大罗道果,再来清算不迟!” 可小黑恍若未闻,仍是一次次挣起,再度扑上。 那姿態已非廝杀,更像是以血肉衝撞礁石的浪。 “这小黑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被心魔噬了心神么……” 太白低语,无奈之下只得引动种在小黑元神深处的烙印。 一道清光自小黑灵台绽开,他浑身一僵,终於被强制定在原地。 敖广却毫无收手之意。 “孽障……今日你必须死!”他龙瞳中血光吞吐,杀意凝如实质,“只有你神魂俱灭,方可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敖广龙爪已携崩海之势悍然拍落。 这一击毫无保留,儼然要將小黑连同这片海域一齐碾碎。 太白见状,袖袍急卷,一道柔劲將小黑向后扯退,同时祭出护身灵宝挡在前方。 轰! 大罗金仙含怒一击岂是易与? 即便有灵宝相抵,恐怖的震盪仍让太白喉头一甜,鲜血溅入碧波。 “敖广道友!”太白拭去唇角血跡,声音转厉, “小黑如今乃天庭敕封的中坛元帅,更是贫道坐骑!你若杀他,便是与天庭为敌!” “天庭?哈哈哈!”敖广昂首狂笑,龙吟中满是讥誚, “如今的天庭,也配与我东海相提並论?一个道童坐镇的虚架子,也想让本座低头?你以为现在的天庭是曾经的妖庭吗!” “那你是要与我三教为敌?” 太白再提师门,只盼这二字能唤回敖广半分清醒。 敖广却只是缓缓抬起龙爪,对准太白与小黑。 “该死,这敖广状態不对……应龙为何至今不现?东海异变,龙族岂会毫无察觉?” 海水深处,五色暗流愈发湍急,那五角星区域的边缘,正悄然蔓向更幽邃的黑暗。 太白右手掐诀,一道清光自指尖流转,昊天镜应声浮现於身前。 镜面如水,泛著淡淡的金色涟漪。 “哼,就算有昊天镜又如何?今日,必让你等神魂俱灭!” 敖广长啸一声,周身龙气翻腾如海,准圣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只见他单掌向天虚按,太白头顶的云层骤然撕裂,一只覆盖半边天穹的巨手破空而下。 轰隆隆! 巨手结结实实按落在昊天镜撑起的金色光罩上,天地为之一颤,海面陷落百丈,无数水柱冲天而起。 可待光芒散尽,太白与身旁的小黑竟稳稳立在原处。 昊天镜静静悬浮,镜面光芒流转,將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尽数化解。 太白眸光一凝,口中真言轻吐,昊天镜隨之缓缓旋转。 镜心之处,一点金芒急剧收缩,继而迸射出一道光柱,直衝敖广而去。 “来得好!本座倒要瞧瞧,昊天座下一童子,能借来他几分神力!” 敖广不闪不避,周身法力奔涌,层层叠叠的护体神光绽放,將他护在正中。 昊天镜光柱转瞬即至,与那护体神光碰撞,爆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前几层神光应声而破,然而,最后一层青金色的光芒却坚韧异常。 太白目睹此景,心中剧震。 “莫道龙宫无宝!昊天镜虽强,我龙族亦有不世之灵宝!” 敖广右手猛然探向胸前虚空,一道苍青色的光芒自他掌心迸发,迅速凝成一块圆形令牌。 下一刻,敖广手腕一振,那令牌竟嗡鸣著延展变形,化作一柄三尺长剑。 “此宝乃龙族至宝之一,名曰龙令,攻防一体,威力不亚於昊天镜!” 敖广垂眸看向手中长剑,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逼至太白面前。 剑光如龙,挟著磅礴法力,不断轰击在昊天镜垂下的淡金色光幕上。 镜中的太白望著状若疯狂的敖广,心口阵阵发紧,不由出声劝阻: “道友还请冷静,当务之急应是先解决下方之患。” 可敖广恍若未闻,攻势丝毫不停。 剑落如雨,镜外的光幕已绽开道道裂痕,震盪不休。 太白暗自凛然,他虽怀净世白莲等灵宝,但以自身太乙金仙的修为,即便祭出也难挡这龙令之威。 心念急转之间,最终只能將希望寄於太极图上。 虽因境界所限,难以发挥太极图全部的威能,但图中所蕴的圣威,或许还能爭得一线转机。 下一刻,昊天镜的防御彻底崩碎。 几乎同时,太白足下太极图展开,黑白二气流转如壁,將二人稳稳托住。 开天至宝之威果然不凡,太极图刚一出现,磅礴道韵便轰然盪开,將猛衝而至的敖广震退数百米远。 太白心头稍定,正要鬆一口气,却惊觉足下太极图猛然一颤。 太极图的阴阳二气竟不受控制地向下倾泻,径直没入下方那片五行紊乱的区域。 太极图光华隨之明灭不定,周身的防御灵光也迅速黯淡、稀薄。 “哈哈哈!”敖广稳住身形,见状放声大笑,“本座虽不知何故,但这太极图似乎不听你使唤了!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何手段!” 他眼中凶光再盛,竟不顾方才震盪之伤,再度挥剑向太白斩来。 而那太极图竟脱出太白掌控,化作一道流光,疾速投向下方那片混沌区域。 此刻,剑锋已至头顶。 太白再无迟疑,心念急转,周身宝光接连闪现。 诸般护身灵宝尽数祭出,层层交叠,只求暂挡一瞬,护住自己与小黑。 就在此时,下方区域传来沉闷如雷的呼啸,隨即以那五角星中心为始,一道道接天连地的狂暴龙捲拔地而起。 五行法则在风暴中心疯狂交织,化作一片乱流。 片刻后,那些龙捲风彼此融合,愈卷愈巨,风眼深处正是那暴走的核心。 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就连敖广也不由得攻势一顿,惊疑侧目。 趁这瞬息之机,太白一把抓起小黑,身形急退。 无论如何,先拉开距离,保住性命再说。 第120章 五行老祖 然而,就在太白准备抽身离去的那一剎那,下方原本翻涌不息的风暴骤然加剧。 那片海域之下,隱约有黑白光华流转,一道清晰的太极虚影缓缓浮现在海天之间。 敖广、太白、小黑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股庞大吸力抓住。 不过片刻,敖广与小黑便被狂风卷向不同方向,太白却身不由己,被那股力量直扯入龙捲风眼深处。 待他再度睁开双眼,已然置身於一方唯有黑白二色的天地。 脚下是一片奇异的湖水,涇渭分明地分为两半,水中各有一尾白鱼与黑鱼,悠然相对游弋。 四周群山尽染水墨之色,儼然一幅铺展在天地间的阴阳画卷。 “此处……莫非是太极图內的世界?” “不对,若真是太极图所化,当不至於有这般山水环绕之象。” 太白摇了摇头,按下心中疑虑,当即凝神静气,將神念缓缓铺开,欲要探察此方天地的奥秘。 不料神念方才外展,整片天地骤然旋转倒错。 此番太白神志清明,他亲眼目睹周遭景物飞速变幻: 原本纯粹的黑白二色之间,各种色彩自虚无中渗透晕染,不过片刻光景,这方世界已变得与外界一般无二。 “此等玄奇,莫非是某位前辈大能所留的秘境?” 太白低声自语,心中推演著种种可能。 他再度將神念远远延伸,却始终触及不到这片天地的边际。 此地仿佛无边无垠,虽有生灵棲息,景象与外界相类,但太白总能感受到一种隱约的异样。 而这异样之中,又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感。 那是源自他自身所修的五行大道,以及体內那座已然萌芽的內景天地。 至此,他心中渐有明悟: 此地气象,恐怕正与自身內景天地同源同理。 能构筑出如此一方小世界的修士,其修为定然深不可测,至少也是证得准圣道果的大能。 只是,太白遍思洪荒诸圣大能,却也想不出究竟有哪一位,是专修五行法则至此化境的。 太白於这片奇异天地中穿行许久,却依旧寻不到出口。 无论飞往何方,周遭景致皆似曾相识,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罗网。 他不禁心生烦闷:在东海深处构建如此一个小世界,究竟有何意义?简直是多此一举。 无奈之下,他悬停半空,將法力灌注於声音之中,朗声喝问:“此处可有人?” 声浪远远盪开,却只传来空洞寂寥的回音,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回应。 寻常方法既已无用,太白便决意行非常之举。 他静立虚空,体內五行法则缓缓流转。 但见五色光华自他指尖亮起,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之力各自凝聚。 他右手一抬,五指朝向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剎那间,五道磅礴力量分向五个方位奔涌而去。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爆发,五个方向的山林水泽同时陷入剧烈的动盪与毁灭之中。 火焰蔓延,水浪翻腾,山丘倾塌。 然而,太白的攻击並未停止,那五股法则之力仍在不断地向外扩张,要將这方天地彻底撕裂。 “小友,何必如此暴戾?” 一道平静温和的声音,忽然自下方湖面传来,清晰地穿透了所有轰鸣。 太白俯首看去,只见湖中那对悠然巡游的阴阳双鱼,竟在这一刻同时跃出水面。 盘旋数周后,两条鱼身形迅速缩小,最终静静悬停於太白身前。 光影交融,阴阳二气匯聚,眨眼间,一位白髮白须的老者,便出现在了太白面前。 老者目光温和地看向太白,拂尘轻扬。 也不见如何动作,那正在肆虐的五行之力便悄然平息…… 不过瞬息,一切竟已恢復如初,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 “这方小世界本就存续不久,何必徒增破坏。 小友对五行法则的驾驭如此精纯天然,实乃老夫平生仅见。 若是早年能遇见你,悉心引导,如今洪荒天地之间,怕是早有你的一席尊位了。” 太白闻言,连忙整肃衣冠,向著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恭谨一礼,方才问道: “敢问前辈是何方神圣?这里的五行失衡,可是前辈所为?” 老者抚须一笑,坦然答道: “那东海之畔的异状,原是本老祖早年隨手布置的一处秘境入口。 只是岁月流转太久,阵法渐有疏漏,竟被一尊东海水灵寻得机缘, 借其气息修炼,才引得五行失衡、灵气紊扰,酿成今日局面。” 太白听罢,面上虽仍保持著敬意,心中却著实难以尽信。 能有这般造化神通、开闢一方小天地的存在,怎会轻易被寻常水灵钻了空子、扰动布置? 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老者不以为意,淡然解释道: “本老祖知晓你未必全信,然事实便是如此。此地不过是昔日隨手落子,未费多少心力。 天地久长,岁月漫漫,纵是微末缝隙,经年累月后被人窥见利用,也不足为奇。” “那前辈究竟是……” “本老祖乃五行老祖。” 短短数字,却如惊雷入耳,令太白心神剧震。 五行老祖可是与阴阳老祖、扬眉大仙、鸿钧道祖等同生於洪荒初开时的古老存在, 执掌五行大道,於洪荒之內,修此道者无出其右。 更有传闻说,他乃是三千混沌魔神之中,司掌五行本源的魔神转世而生。 此番误入之地,竟是他所遗秘境,何其偶然,又何其有幸。 惊诧与敬畏涌过,太白迅速定下心神,一个清晰的疑问隨即浮现: 若此地真为五行老祖所设,为何开启秘境的关键,竟是阴阳老祖的至宝太极图? 且这方天地之中,阴阳二气流转交融,道韵沛然,绝非五行化生所能解释。 此事著实蹊蹺。 不过,这疑虑也仅在他心中一转。 毕竟此行是得太清圣人示意而来,纵有波折,应也无性命之虞,至多受些磨礪罢了。 “你可是在疑惑,为何本老祖这以五行立基的秘境,开启之钥,却是阴阳老祖的太极图?” 被一语道破心思,太白面上不由露出些许赧然,点了点头。 第121章 东海水灵 “阴阳、扬眉、鸿钧本座都认识,借用一下阴阳的东西很合理,只不过, 本老祖没想到本体竟然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五行老祖解释著,脸上的愁容更深了几分。 太白听闻,心中震动,不由恳切道: “晚辈忝为圣人门下弟子。老祖若不嫌弃,可否隨晚辈前往圣人道场? 或许诸位圣人神通广大,能有办法助老祖重塑道躯。” 这番话並非客套,他確是真心想相助。 五行老祖乃五行魔神转世,对五行大道的领悟恐怕犹在三位圣人师尊之上。 若得他指点,自己参悟五行法则必能一日千里。 然而,五行老祖只是缓缓摇头,神色平静得近乎萧索: “不必了。本座如今只剩这缕残破元神, 如同风中残烛,重塑身躯无异於逆天悖道。更何况鸿钧也不会允的。” 当年若非阴阳老祖与五行老祖自爆,鸿钧道祖也未必能抓住时机,夺得诛仙四剑,奠定胜局。 因此,鸿钧实欠下二人莫大因果。 而身死则因果消,如今好不容易了结的旧债,鸿钧又怎会容许其再度缠身? 再者,三清乃鸿钧亲传弟子,即便太白眼下面相求,他们也未必真会逆势而为,竭力相助。 更何况,他这缕元神残损至此,恐怕未至圣人道场,便已在途中彻底消散了。 “好了,旧事休提。本座存世之时已然无多, 这缕残念之所以强撑至今,便是为了將本体遗下之物,託付於有缘之人。” 言毕,他不再多话,抬起右手,捏出一个法印。 剎那间,他原本凝实的身形开始变得朦朧,缕缕光华自他体內溢出。 下一刻,五行老祖的身影骤然散作五道流光,尽数没入太白体內。 一股庞大的意念隨之涌入太白的神念识海。 那是五行老祖残存元神所携带的一切: 自混沌初开,三千魔神孕育,到开天大劫的浩荡悲壮, 再到他自身转世洪荒,歷经漫漫修行,直至道魔之爭时慨然自爆…… 无数岁月的记忆碎片,最终凝固在陨落的那一瞬。 除了记忆,更为珍贵的,是五行老祖对五行法则毕生的感悟与独特的修行法门。 最令太白心神震撼的是,老祖竟將自身对五行法则近三成的本源感悟,毫无保留地烙印了下来。 “五行法则属至高法则之一,为构成世界基础,没有五行, 这世界根本无法运转,一方世界之中,处处可见五行,处处可参悟五行。” “五行之道,最困难之处便是容易造成失衡,若是追求极致, 可选择单一法则修炼,但若是踏上五行法则修炼之路……” 太白深知此乃千载难逢的顿悟之机,当即在虚空中盘膝坐下, 摒除一切杂念,全身心沉浸於法则感悟之中。 时光在深度的入定中飞速流逝。秘境之中,不知过了几千载。 太白周身五色光华流转不息,气息越发渊深浑厚。 某一刻,无形桎梏被打破,他的修为悍然攀升至半步太乙金仙的圆满之境。 然而,他並未停止,依旧沉浸在法则的汪洋里。 受其气机牵引,体內蕴养的五方旗竟自主浮现, 环绕身周缓缓旋转,垂下道道先天之气,助他调和五行,感悟大道。 突然,“轰隆!” 剧烈的震盪自四面八方传来,天空浮现裂痕,大地开始崩陷。 整个秘境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急速坍塌。 太白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乍现。 “不好,此地將毁,必须立刻离开!” 他意念急转,循著神念中五行老祖所留的出路法门,双手飞速结印。 隨著最后一道法诀完成,他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虚幻,就在身后空间彻底湮灭的剎那,消失於原地。 光影变换,带著咸腥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 太白已然稳立於东海上空。 只不过,再出来后,太白却是发现,此地的场景並未有任何变化。 按照常理来说,千年时间的变化,此地绝不会与先前一模一样。 “这……”他掐指推算,脸上的讶异之色更浓。 “那个小世界中还有时间阵法?” 太白思索著,实在是不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一切根本来不及让太白思考,只见东海最深处,突然传出来了一阵咕嚕咕嚕的响动。 突然,一道道水柱自海面轰然衝起。 “东海水灵?” 太白凝神感知,心中一凛,那水柱顶端竟托浮著一道模糊的身影,其散发的气息,竟与小黑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忽然,只见那身影凌空一步踏出,身形在流光溢彩间迅速凝实,化为一具玲瓏剔透的人形。 而下方那尚未完全崩溃的小世界残骸,竟化作无数灵光,尽数被这水灵吸收。 隨著这股庞大力量的灌注,水灵周身气息以骇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一开始这水灵只是金仙修士。 但在吸收了那灵光之后,这水灵竟然直接突破至了太乙金仙圆满的修为。 那道接天水柱缓缓沉降,没入海中。 水灵凌波而立,衣袂飘飘,宛如海中精灵。 它飘至太白身前数丈之处,偏了偏头,声音清越却带著一丝玩味: “道友为何还滯留此地?莫非是想与贫道做过一场?” 太白却无暇回应对方的调侃。 他的目光锁在水灵幻化出的面容上,心底寒意骤升。 那张脸,竟与小黑记忆深处的小龙女容貌,一模一样。 “哦?道友也认识这个人吗?只不过,这样会不会更像一些呢?” 这只水灵俏皮地笑了一声,隨即施法之间,它浑身的气息竟全部改变了。 太白仔细感知过去,这水灵的气息竟和龙族的气息没有任何区別。 突然,这水灵竟再次发生变化,她这次竟然直接幻化为了小黑的模样。 从眉眼神態到气息波动,乃至每一缕髮丝的飘动,都与真正的小黑毫无二致。 若非亲眼目睹了变幻全程,太白绝难分辨真假。 他更是在水灵幻化完成的同时,身形便已急退数十丈。 目睹这匪夷所思的变幻之能,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测,骤然划过太白的心头。 第122章 真相 “道友,水无常形,只要贫道愿意,便可变化为任何模样。” 水灵歪著头,俏皮地解释著,看上去完全是一位人畜无害的小女生。 而太白在看到了这水灵的变化后,瞬时便明白,小龙女的事情怕是与这个水灵脱不了干係。 若非如此,敖广与小黑的记忆怎会相差如此悬殊? 他暗嘆洪荒浩瀚,果然无奇不有,竟能孕育出这般可隨意化形、隱於无形的生灵。 “如此说来,小龙女是你所杀?” 太白语气沉静,目光却如剑锋般直刺对方。 “嘻嘻,不错,正是贫道的手笔。贫道何止要杀她?贫道要整个龙族灭族!”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中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冰冷刺骨的恨意流转。 事到如今,她已无须隱瞒。 然而,太白在听到水灵的解释后,却並没有听明白怎么回事。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水灵覆灭龙族,为什么会牵扯上小黑。 “你与龙族有仇,与小黑何干?他並非真正意义上的龙族。” “小黑?你说那条黑龙?”水灵笑声骤止,面容倏然扭曲,眸中迸发出近乎癲狂的怨毒, “不是他,贫道何至於沦落至此,正是他当年夺我本源,害我根基大损!” 她周身水气蒸腾,形影微微波动。 原来,这水灵本是东海灵脉万年净化之气凝聚所生的天生灵体, 若让她自主化形,其根脚绝不逊於洪荒顶尖生灵。 然而,就在她即將孕化完成之际,一枚漆黑的龙鳞,恰好坠落在她身旁。 这枚鳞片虽源自祖龙,却终究是死物,本无化形之机。 可在本能驱使下,它竟汲取了水灵最精粹的本源灵韵,藉此滋养自身,最终化作黑龙之形。 而水灵,却因本源被夺,根基受损,不仅化形推迟千年,道基更留下永难弥补的缺憾。 “既然如此,道友究竟意欲何为?东海龙宫与你,似乎並无直接仇怨。” 太白不动声色地试探,身形却已悄然凝起一丝戒备。 “放屁!那只死黑龙是祖龙鳞片化形,祖龙是龙族始祖, 你说这一切与东海龙宫有没有关係,贫道要做的便是覆灭整个东海龙族!” 太白感知著水灵周身的气息,以及东海的波动,他心底明白,这水灵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这样,太白索性也不再想管这些,东海龙族的生死他没有任何兴趣。 再何况,这龙族之中还有应龙坐镇,这水灵一个太乙金仙,根本不可能覆灭龙族。 现在他想做的,只是离开这个地方,先行带走小黑让他去避避风头。 “既然这样,那贫道可以离开了吗?贫道可不是龙族之人。” 太白语气平淡,说罢便欲转身化光而去,只想速速远离这是非漩涡。 然而,一道冰冷的水幕悄无声息地自他面前凝结,拦住了去路。 太白身形一顿,侧目看向水灵:“道友此举,是何用意?” 此言一出,水灵周身的戾气渐渐平息,她缓缓垂下手臂, 先前那副癲狂的怨毒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低迷。 “龙族底蕴深厚,凭我一己之力,確实无法將他们覆灭。”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隱隱约约,竟似夹杂著一丝难以压抑的抽泣气音。 太白闻言一怔,心头顿时涌起一阵荒谬之感。 他暗自腹誹:你与龙族的血海深仇,与贫道何干?这因果牵扯得未免太过离奇。 “所以?莫非你想让贫道助你,一同去覆灭龙族?” “嗯。” 水灵轻轻点头,那一声应答轻得如同嘆息,却又带著某种孤注一掷的执著。 太白下意识又向后撤开半步。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水灵的心境恐怕早已走入某种偏执的绝境,行事逻辑已与常理迥异。 “贫道无能为力,亦不愿捲入此事。道友还是另寻高明吧。” 太白言辞果断,斩断任何曖昧余地。 水灵缓缓抬起眼,那双眸子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间一切隱秘,你都已知晓,道友以为,知晓了这么多,还能轻易独善其身,一走了之么?” “那你待要如何?是想在此处,与贫道分个生死么?” “不错。我会幻化成敖广的模样,然后將你诛杀於此。 待到那时,圣人之怒,必会倾泻於龙族。 龙族覆灭,指日可待。所以,请你帮帮我可以吗?” 太白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攀升。 他並非畏惧眼前这位太乙金仙,而是惊心於对方能以如此平静无波的语调,吐出这般疯狂的毒计。 这水灵,早已不是寻常修道者,她的执念已將她彻底扭曲成了一个疯子。 “是谁给你的自信,认定能在此地留下贫道?就凭你能操控这东海之水?” “对啊。”水灵微微一笑,那笑容纯净如初生之水,却让人不寒而慄, “就凭我天生的权柄。即便非圣人门下,在此东海,我亦能压你半分。” “轰!” 下方万里海面沸腾翻滚,无数道恐怖水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瞬间將两人笼罩在一片水幕牢笼之中。 “此地动静如此之大,顷刻便会引来四方修士注目。 家师神念瞬息可至,你若再不退去,今日身死道消的,恐怕是你自己。” “我是水灵,自东海造化中孕育而生,我即是东海之灵。 只要我愿意,便可如寻常海水般无影无跡,无息无痕。谁能察觉?谁又能寻到?” 话语间,那数道水柱隨著她心念扭动,缓缓盘旋聚拢。 她看向太白周身流转的淡淡金光,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 “你浑身功德清光縈绕,可见是个心存善道的修士。说吧,可有遗言未了?我或许可以替你转达。” “不必了。贫道也想见识见识,你这东海天生的权柄,究竟能否压得过这面东方玄元控水旗!” “旗来!” 太白背后玄光大盛,控水旗骤然展开。 在其操控之下,这冲天而起的四方水柱的確是发生了偏移。 只不过,也仅限於此。 在那一瞬间的偏移后,无论太白再怎么控制玄元控水旗,这四周的海水却根本不受控制。 “不要费劲了,玄元控水旗可控制万水,但东海的控制权却是在我的手里。” 第123章 遇袭 东方玄元控水旗在此刻彻底失去了號令万水的权柄, 面对水灵对东海本质的掌控,这面先天宝旗竟黯然失色,仅能沦为一介防御之物。 轰! 未等太白细思破局之策,周遭的狂暴水柱,已如无数根巨矛,自四面八方轰然穿刺而至。 空间被彻底封锁,遁法无从施展,滔天杀机瞬间淹没了每一寸空隙。 避无可避之下,太白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张开大口。 “吞!” 吞噬法则被催动到极致,那袭来的海水巨矛前端,在触及这股力量的瞬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太白头顶玄光一闪,一只宝瓶浮现,瓶口对准前方,散发出更为强大的吸摄之力。 太白不得不祭出此宝,以防这无穷无尽的海水超过自身吞噬法则所能承受的极限。 “道友,东海之水,无穷无尽。即便你这灵宝昔日如何了得,莫非今日还能吞尽这洪荒浩瀚之海?” 太白闻言,心头不由一沉。 若吞天宝瓶完好无损,或真有吞吐寰宇之能,可它早已破碎。 莫说洪荒四海,只怕单是这东海之水,也绝非它能容纳。 更棘手的是,四周水柱衝击之力连绵不绝,將他牢牢钉死在原地,寸步难移。 “不必徒劳挣扎了。早在对你出手之前,贫道便已將你底细打探清楚。 你所有手段,皆在预料之中,再怎么挣扎,亦是徒劳!” 话音落下,周遭海水的攻势骤然加剧,压力倍增,吞噬法则形成的漩涡开始微微震颤。 没办法之下,太白只得是兵行险招。 瞬息之间,他分出大半心神与法力,悍然引动体內那被层层封印的两只三足金乌。 磅礴法力衝击著封印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缕缕太阳真火。 “嗡……” 就在下一刻,太阳真火猛地暴涨,向著四周蔓延而去。 那些海水在触碰到太阳真火的那一刻,竟全部开始化为了水蒸气。 水灵在看到这一切后,亦是猛地后退开来。 她的本体就是一团水灵之气,若是碰上这太阳真火,怕是也会受伤。 太白在看到这水灵惊愕的表情后,瞬息之间也推算出,这个水灵並不知晓自己的一切。 而她打探自己的方法,怕也是道听途说而已。 就比如自己体內的两只金乌,那是在不周山断裂之时才拥有的。 当时天机混乱,那个期间的事情,根本无人能够完全推算出。 而这个水灵更是因为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圣人之力,这才会觉得自己的计策万无一失。 “失策了!没想到你竟还藏著太阳真火这般杀招!” 水灵声音中透出惊怒,身形在波涛上急退数丈。 “道友,此时收手尚且不晚。圣人之威,非你所能臆测。 纵使你掌控整个东海,也难逃圣人推演天机,溯及根本。” 太白言语间,手中庚金长剑已浮现而出。 他的耐心此刻已近乎消磨殆尽。 若水灵仍旧执迷,他便只能以灵宝强行破局。 对方虽是太乙金仙圆满之境,较自己高出半个小境界, 可他手中所持,皆是先天灵宝,足以弥平修为上的细微差距。 “哈哈哈……收手?贫道千辛万苦方行至此步,岂能轻言放弃!今日之事,不成,便是死路一条!” “圣人之力浩瀚无穷,万法万象皆在天道之中。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瞒过天道圣人的感知么?” 水灵却不再答话。 只见她双手疾舞,法诀变幻,本就翻腾的东海之上,异象再起: 数十道接天龙捲轰然拔升,旋涡深处,更有无数粗巨水柱冲天而起。 然而,此番施为却另有玄机,她指尖悄然弹射出数点莹光,没入汹涌波涛之中。 “三光神水!” 有此神水加持,整片海域气机为之暗变。 太白亦是反应迅速,只见他將吞天宝瓶、庚金长剑、五方旗等各种灵宝都唤了出来。 一道道剑气、煞气,以及各种灵宝的光彩照耀了大半个东海,那些涌过来的一道道水柱全部被这些攻击打落。 “覆海封印,封!” 水灵见强攻难奏效,竟陡然变招,双手猛然合十,一身太乙金仙圆满的法力倾泻而出。 这不是寻常攻击之术,而是以无尽东海之重镇压封印。 太白只觉一股巨力自四面八方覆压而下,不针对肉身,却重重压制他的法力运转与行动本能。 他的动作滯涩起来,举手投足皆需耗费巨力。 下一刻,太白身形陡然凝滯,竟被生生定在了半空,连衣袂髮丝都静止不动。 这便是主场之利,水灵身为东海之灵,在此地调动天地之威,其力何止倍增。 “真未料到,她还有这般借势封印的手段……” 此刻,太白唯一能做的,便是將体內法力源源不断灌入脚下绽放的莲台。 只要这先天莲台的防御不破,自己便始终立於不败之地。 他更不信,东海之上灵宝尽出的剧烈动静,水灵真能天衣无缝地掩盖。 洪荒广袤,大能辈出,神念遍观三界者不知凡几,如此规模的衝突,岂会无一察觉? “道友,你该上路了!” 水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封印之术几乎耗尽了她的力量。 然而,她並未放弃,而是强提一口气,再度运转幻化之术。 只见她身形扭曲、龙鳞浮现,竟在瞬息之间化作了敖广的模样。 紧接著,她將所有残余的力量尽数贯入龙爪,爪尖泛起幽寒的光泽。 下一瞬,水灵模仿著记忆中敖广的姿態,挥爪直击十二品净世白莲的护体灵光。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白莲防御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太白趁机运转吞噬法则,虽將那力道纳入体內,但仍被震得倒飞而出。 “道友还真的是手段不凡啊,刚刚分明已是死局,竟然还能挣出一线生机。” “道友才真是厉害,不仅手段多样,就连阴谋诡计都如此厉害。” 太白撑起身,眼底掠过一丝惊悸道。 他未曾料到,这水灵连敖广那破碎虚空般的攻击,都能模擬出来。 第124章 祖龙龙威 太白面对水灵步步紧逼的杀机,一时竟无破解之法。 他周身法力鼓盪,却只能尽数灌注於肉身体魄之中,准备硬撼那即將到来的致命一击。 就在水灵所化的敖广之躯携著森寒龙爪之威欺近身前数丈之际,变故陡生。 “轰!” 东海至深之处,一股古老威压,毫无徵兆地席捲而上。 海面不再翻腾,巨浪凝於半空,连光阴都似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静止键。 太白只觉神魂深处“咔”一声轻响,那封印竟应声而碎。 他足尖一点虚空,身形暴退百丈,同时袖袍挥洒,诸般护身法宝层层绽开,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然而,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那威压本身。 这股威压非常古老,怕是与五行老祖一个时代。 “呃啊!” 另一边,水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额角青筋暴起,细密的冷汗转瞬间浸透鬢髮。 而那具以幻化之术凝成的敖广之躯,此刻颤抖起来,片片龙鳞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下一刻,一阵龙吟之声出现,水灵在龙威压迫之下开始寸寸崩解。 “不……你这疯子!夺我权柄,散你残灵,值得吗?你要彻底归於虚无,永世不得超生吗?” 水灵的面容在龙威下扭曲,发出满含痛楚的尖啸。 她的身躯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无数闪烁著淡蓝光泽的晶莹光点。 片刻后,所有异象敛去,只剩一颗深蓝色水珠。 太白立於云端,方才还生死相搏的强敌,竟就此烟消云散。 这一切转折来得太快,甚至透著一丝虎头蛇尾的荒谬感。 正当他心神摇曳,惊疑不定之际,一道霸道的声音,直接在他神念中响起: “小友,吾与你那坐骑渊源甚深。今时,吾將散矣,归於混沌,仅有一事相托。 可否劳烦小友,將此修行法门,转交於他?” 话音刚落,太白便觉识海之中微微一沉,《祖龙九变》竟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神念之中。 “前辈可是祖龙?那水灵可是彻底身死道消了?南、西、北三海之中,是否还有类似的生灵存在?” “她並未身死道消,本座只是夺去了她对东海的掌控之权。 如今这片海域已不再受她制衡,而代价便是本座从此消散於天地之间。 至於其余三海,本座倒未曾听闻尚有此类生灵存世。” 隨著这最后一缕话音落下,祖龙的意识也彻底归於虚无。 此刻,东海已全然恢復平静,五行重归平衡,仿佛一切动盪都未曾发生。 太白亦未料到,此番前来解决海域异状,竟会牵出这一连串的因果。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化解小黑与敖广之间的仇怨。 若不及早了结,小黑恐將再陷心魔,坠入邪道。 念及此处,太白循著小黑神念之中的元神烙印,朝其所在疾遁而去。 他全力施展纵地金光术,身形如电,必须在敖广之前找到小黑。 若是敖广抢先一步,小黑必遭死手。 不过片刻,太白已飞至东海之滨。 然而东北方向,另一道身影同样挟著凛冽杀气,正朝小黑所在疾飞。 “敖广!” 太白目光一凝,再度催动法力,速度又快三分。 幸运的是,太白距离小黑更近。 金光落定,他已拦在那道瘦削的身影之前,將小黑护在身后。 几乎同时,东方天际龙吟乍起,一道青影破空而来,捲起的罡风撕裂云层。 他丝毫未减来势,一双龙目死死锁定太白身后,杀意直刺小黑所在。 “敖广道友,且慢!小龙女並非死於小黑之手,贫道手握证据!” 然而,敖广恍若未闻,周身法力澎湃,速度竟又暴增三分。 那决绝的姿態,分明是不听任何分辩,只要一击毙命。 “祖龙九变,以血为引,逆溯先天……” 真言初诵,音调奇异,就在第一个段落念完的剎那, 那已衝到太白身前仅一丈之处的青色龙影,硬生生顿住了。 太白后背亦渗出冷汗,方才若再慢半分,小黑此刻已然神魂俱灭。 敖广悬停半空,龙形虚影在身后缓缓盘踞。 他死死盯著太白,眼中的惊怒已压过了纯粹的杀意。 身为龙族正统,他岂会不识这段真言? 这正是龙族至高无上的秘传《祖龙九变》。 他苦修数千载,也仅因血脉所限,堪堪踏入第一变的门槛。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他坐镇东海,威震一方。 此等秘法,乃龙族不传之秘,眼前这道人如何得知? “你……怎会我龙族至高秘法?今日你最好给贫道一个交代,不然贫道定於你不死不休!” 敖广的声音低沉,先前针对小黑的杀气,此刻已尽数转向太白。 那目光中的冰寒,清晰表明:若解释不清,太白亦將成为他必除的目標。 “道友息怒。真相如何,一看便知。” 说罢,他手掌一翻,一枚玉石浮现掌心。 只是那玉石之上,赫然布满了裂痕,灵光也晦暗不定,显然是先前受了损伤。 太白不再多言,指尖一点灵光注入留影石。 嗡的一声轻响,破碎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投射出来。 画面断断续续,声音时有时无,杂驳不清。 但那些闪过的片段,已足够拼凑出关键信息。 敖广周身的滔天煞气,隨著画面的闪烁,一点点沉寂下去。 “所以呢?这《祖龙九变》你究竟从何得来? 刚刚的画面与《祖龙九变》好似没什么关联,还有那水灵是否已被你斩杀?” “道友,那水灵很是难缠,其实水灵並非是贫道所斩杀, 而是被祖龙所放逐,至於这《祖龙九变》,乃是祖龙传授。” “正是他让贫道將此法传给小黑的,道友应该能看出来, 这小黑乃是祖龙鳞片所化,拥有祖龙血脉,所以还请道友日后不要为难小黑。” 太白话音落下,敖广周身最后一丝杀气也消散殆尽,只余下一声沉重的嘆息。 其实早在初见时,他便感知到了小黑体內那缕熟悉的祖龙气息。 只是丧女之痛如烈火焚心,纵然知晓他与祖龙渊源匪浅, 可那终究不是祖龙真身,又如何能抵得过心头血仇? 第125章 大罗金仙 东海之事了结后,太白便带著小黑返回到了武夷山中。 “宏运道友,小黑伤势不轻,有劳道友代为疗护。等他转醒,可將此物交予他一观。” 太白將仍昏迷的小黑与那枚留影石一併交给了宏运。 小黑心中执念源於小龙女,唯有敖广伏诛,其心魔方有消散之机。 如今真相既明,小黑此劫能否渡过,便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至於水灵最终所留之物,其中虽蕴有一缕小龙女残魂,却需漫长岁月温养方能復甦。 太白所能做的,唯有將其置於净世白莲之中,借灵华慢慢滋养。 而眼下太白自身也已到了紧要关头: 他体內积攒的法力与先前的法则感悟,再无法压制半分。 太白来到自己曾经闭关的地方,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周身法力如江河奔涌。 他能感觉到,那道阻碍太乙与大罗的无形壁垒已然鬆动。 三日三夜,武夷山巔灵气匯聚如海。 第四日破晓时分,太白突然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紧接著,武夷山上空万里晴空骤然暗沉。 那並非乌云聚集,而是苍穹本身被撕开一道幽深裂痕,无尽劫云自其中倾泻而出,顷刻间覆盖方圆千里。 云层低垂,几乎压至山巔。 其间窜动著紫黑色雷蛇,每闪动一次,整座武夷山便为之剧震,仿佛连天地都要在这雷威之下崩裂。 雷劫显现的剎那,方圆千里內一切生灵尽皆惊惶远遁。 这正是太乙金仙晋入大罗金仙必经的六九天劫。 只是此刻这天劫威势,却远比寻常六九天劫更为骇人。 而太白並未祭出任何灵宝相抗。 他衣袂迎风而起,竟是要以肉身,直面这天威雷罚。 突然,第一道天雷撕裂长空,直劈武夷山巔。 太白纹丝未动,轰然巨响中,雷光炸裂,五色光晕虽剧烈摇曳,却终究未破。 苍穹之上的劫云仿佛被此举激怒,紧接著,第二、第三道雷霆竟同时劈落。 太白双手疾翻,指诀变幻,左掌迸发青木生机,右掌燃起离火真炎, 非但不挡,反而將那两道暴戾雷霆悍然引入体內,以自身对应法则强行炼化。 …… 劫云翻腾,威压更盛。 隨后的天雷一道凶过一道,色泽由紫转黑,威力骇然攀升。 这六九天劫,乃是五十四道雷霆的酷烈洗礼,一道比一道更近毁灭真意。 终於,最后一道,亦是此劫至强一击,在无边劫云中心酝酿而成。 那已非寻常雷霆形態,而是一道漆黑雷柱,缓缓降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龟裂。 太白面色肃然,长袖一挥,周身法力再无保留。 五行法则同时激发,五色光华冲天而起,於身后匯聚,化作一面缓缓轮转的巨型法盘。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再生金…… 五行相生,循环往復,一股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沛然而出。 “五行轮转,生生造化!” 喝声未落,漆黑雷柱已轰然撞上五行轮盘。 剎那之间,地动山摇! 以武夷山为中心,骇人衝击席捲千里。 近处山石化为齏粉,未来得及逃离的生灵顷刻间灰飞烟灭。 天空中,五色神光与毁灭雷芒疯狂绞杀、吞噬,將半边天穹映照得光怪陆离。 “咔……咔嚓……” 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五行轮盘在碾碎最后一丝劫雷的同一瞬,也轰然崩散,化作漫天光雨。 漫天劫云,骤然消散。 一缕纯粹的金色光柱,自九天之外垂落,將太白笼罩其中。 他立於残破的山巔,头顶虚空处,三朵虚幻道莲由模糊渐至凝实,缓缓绽放。 一品、两品……花瓣层层舒展,灵光湛湛。 寻常太乙修士在突破大罗的时候,三花绽放三至六品已属不凡,而太白顶上莲花,竟定格於九品之数。 九品莲花缓缓旋转,每一品莲瓣皆流转不同光泽,对应五行及阴阳生死。 花开九品最是不凡,乃证道准圣之根基,甚至有可能衝击圣人, 放眼洪荒悠悠岁月,唯有冥河老祖等极少数顶尖大能,方有此等资质。 一股大罗独有的不朽气息瀰漫开来,武夷山中,草木俯首,百兽低鸣,皆为大罗威仪所慑服。 等到金光渐渐敛去后,太白轻吐一口浊气。 现如今,他的大罗金仙修为,至此功成。 他內视己身,元神已与天地法则隱隱相合,过去未来逐渐清晰。 然而,正当他要细探大道时,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际。 武夷山云海翻腾,渐渐显现出一幅模糊画面:白衣修士, 独自向前飞行,周围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直至所有都化为虚无。 “这难道是……未来之影?” 太白皱眉,那景象一闪即逝,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大罗之境,神合天地,自能窥见时光长河溅起的零星碎片,可方才所见,透著一种令他隱隱不安的气息。 况且,他自知本是此世变数,命理早超脱於既定轨跡之外, 纵是时光长河,亦未必能全然映照他的未来才是。 云海渐復平寧,唯有那九品道莲仍在头顶徐徐轮转,洒落清辉点点,滋养著新生的大罗道果。 他心知,证得大罗,不过是真正道途的起点。 洪荒天地,暗流已动,大劫將兴。 花开九品赋予他直指准圣的无上潜力,却也意味著更深的因果悄然繫於其身。 太白笑了笑,挥手间,被天劫摧毁的武夷山山巔恢復原貌,甚至比之前更添几分道韵。 对於他来说,大罗初成,当稳固境界。 至於那未来之影待出关后再探不迟。 武夷山重归寧静,只有山间云雾繚绕。 反观他此刻的三位老师,在看到自己的弟子花开九品证道大罗后,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儘管太白想要先行稳定修为,但有些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 现在距离確定天地永恆主角也有许久,人族天皇也早早出世,而天皇之师便是玄都。 但经过了许久的时间,天皇却迟迟无法归位,而此刻玄都却未在太清身边。 因此,没有办法之下,玄都只能来寻太白了。 第126章 玄都的求救 玄都驾云而至,翩然落在太白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口中念道: “弟子拜见大师兄,恭贺大师兄证得大罗道果!” 太白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眼前玄都身上,开口问道: “玄都师弟今日来我武夷山,可是有事?” 玄都抬起头,面色带著几分忧虑,回道: “启稟大师兄,如今天皇伏羲功德已满,却迟迟未能归位。 弟子道行浅薄,苦无良策,只得前来恳请大师兄指点相助。” 太白闻言,心中不由一嘆。 这玄都性子太过敦厚老实,一心修道,於人情世故却总缺了几分通透。 他身为圣人亲传弟子,怎会不知伏羲与女媧娘娘的血脉之亲? 此事若论最该寻访之人,自是媧皇宫中的那位娘娘。 如今玄都捨近求远,先来寻他,倒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且细想,伏羲天皇无法归位,最著急的当是谁?” 玄都怔了怔,眉峰轻蹙,沉思良久,却迟迟不语。 在他看来,此事若办不成,最为难的自然是自己这负责接引的弟子。 可大师兄既如此问,答案定然不是自己。 见他仍是一脸困惑,太白轻轻摇头,不再为难他,径直道: “罢了。伏羲乃女媧娘娘兄长,兄长不能归位,最心焦的自然是娘娘。你当去媧皇宫求见,稟明缘由才是。” 说罢,太白便欲闭目凝神,稳固方才突破的境界。 不料玄都並未离去,反而向前一步,声音里透著些许侷促与恳求: “大师兄……不如您陪弟子同去吧。混沌乱流凶险,弟子修为低微,实在难以独渡。 况且……弟子心中,也確有几分畏怯娘娘圣威。” 太白缓缓睁眼,望向玄都那诚挚的面容,终究暗嘆一声。 “走吧。” 话音落下,两人已驾起云光,离了武夷山,径直往媧皇宫飞去。 未过多久,眼前混沌渐开,一座笼罩在七彩霞光中的巍峨宫闕浮现於虚空之中,正是媧皇宫。 二人方一落地,那宫门便无声洞开,仿佛早已知晓来客。 玄都脚步一顿,悄然拉住太白的衣袖,低声道: “大师兄,门已自开,我等是否仍需通传?” “既已开门,便是允入。” 太白神色平静,引著玄都步入宫內。 宫中静謐非常,仙雾繚绕,玉阶迴廊与往日並无二致。 穿过长廊,便见女媧娘娘正斜倚云床,似在小憩,周身流转著朦朧道韵。 “拜见女媧师叔!” 二人上前,齐声行礼。 女媧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二人,轻轻一嘆: “尔等来意,吾已知晓。伏羲归位,缺不得河图洛书。此宝,如今在鯤鹏手中。” 太白闻言,当即上前一步,躬身道: “还请师叔出手,取回灵宝,成全天皇功德。” 女媧却摇了摇头,容顏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因一些缘由,吾无法对其长久出手。你等唯有剎那之机。” 太白心中一凛,立时听出其中艰险。 他与玄都,一为大罗,一为金仙,如何能从纵横上古的准圣大能妖师鯤鹏手中夺宝? 即便圣人亲自创造机会,那电光石火间,又岂是易事? “师叔,”太白再拜,言辞恳切, “弟子与玄都师弟修为浅薄,实难与鯤鹏前辈抗衡。可否请娘娘……另寻一位帮手助阵?” 说著,他以目示意玄都。 玄都会意,连忙附和:“恳请娘娘怜悯!” 太白心底確是发沉,北冥之地,妖师巢穴,凶险莫测。 鯤鹏老祖以心性阴沉、手段狠辣闻名洪荒,若无万全准备,此行无异於以身饲虎。 他此刻已有些后悔陪同玄都前来,淌入这潭深水。 女媧神色未变,只淡淡道: “吾已言明,不便直接出手。此事,终须你二人走一遭。” 她话音微顿,抬手间光华流转,一幅画卷浮现掌心, 其上山川脉络、社稷气象隱隱流动,正是先天至宝山河社稷图。 隨后,她又向山河社稷图之中打入了一道力量,画卷微震,散发出一股令人心颤的镇压气息。 “图中已存吾一道镇压之力。时机至时,你注入法力即可激发,足以暂镇鯤鹏,取得河图洛书。” 太白看著手中的山河社稷图,心底还是不太愿意去接这份任务的。 他对於妖师鯤鹏的评价就只有阴险狡诈,因此就算有著圣人手段,他也害怕会產生什么意外。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他断然不会陪著玄都来这媧皇宫。 女媧见太白与玄都二人呆在原地没有反应,隨即便朝著他们一挥手。 空间涟漪出现之间,二人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当他们二人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北冥边缘处。 待站稳身形,举目四望,但见黑水森森,玄冰覆海,死寂之中蕴藏著令人心悸的庞大妖氛。 此地,已是北冥之畔。 玄都环顾四周,只觉一股苍凉的气息瀰漫在每一寸空间,他不由压低声音道: “大师兄,此地確是北冥无疑。只是那妖师鯤鹏的洞府究竟在何处?” 他神念收敛,不敢贸然探查,唯恐惊动此间大能,引来莫测之祸。 太白亦举目望去,目光所及,唯有墨色海天与嶙峋冰山,茫茫无界。 “不知。且向前行,或有所见。” 说罢,他身形飘然而起,踏著虚空不疾不徐地朝前飞去。 玄都见状,虽心中惴惴,也只得紧隨其后。 二人飞遁不过片刻,忽见前方一道妖风歪斜掠过。 那小妖神色仓皇,不时回首张望,仿佛正被什么可怖之物追赶,连驾云的妖气都散乱不稳。 太白眸光微动,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引路的来了。” 言出同时,他右手朝著那方向虚虚一握。 霎时间,数百丈外的小妖便觉周身空间骤然凝固,一股力量便將其牢牢锁住。 它惊骇欲绝,尚未来得及挣扎,眼前景象飞旋变幻,已被凭空摄至太白身前,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玄都在旁看得真切,心中震动难言。 那夜叉虽形貌狼狈,气息却是实打实的太乙金仙境界,在大师兄手下竟毫无反抗之力。 他对大罗金仙四字所承载的无上威能,此刻方有了更真切的认识。 “说,妖师宫在何处?” “上仙饶命!饶命!从此往前直行约千里,可见妖师宫所在!” 第127章 暗算鯤鹏 太白未多为难那小妖,再次確认方位无误后,便与玄都化作两道清光,循著小妖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前方景象骤然变化。 他们二人的正前方,竟突然出现一片玄冰风暴。 而那风暴之眼中心,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一个黑水漩涡缓缓转动,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漩涡的正上空,一座宏伟宫殿悬浮,通体以玄黑冰晶铸就,殿门上方高悬匾额, 妖师宫三个字正散发出阴冷的威压,仅仅是远远望去,便觉神魂微颤。 “不愧是大能道场,纵使背弃妖庭,为万妖所不齿,能从那等量劫中存续至今,其手段与实力,依旧深不可测。” “大师兄,我等是否需要向妖师宫內通传一声?” 玄都望著那幽深宫门,低声问道。 太白略一沉吟,上前一步,於宫门前躬身一礼道: “贫道太白,携师弟玄都,求见妖师鯤鹏前辈!” 静默片刻,只听得“吱呀”一声沉重闷响,那两扇巨大宫门竟自行缓缓向內敞开,露出其中深不见底的昏暗。 “走吧。切记,鯤鹏阴险狡诈,绝非善类,务必时刻警惕。” 二人踏入宫中,身后大门无声闭合。 宫內通道幽深漫长,两侧墙壁上镶嵌著奇异晶石,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光影幢幢,寒意刺骨。 越是深入,那蓝光便越是幽暗,寂静中只余下两人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行至大殿深处,一方高台映入眼帘。 高台之上,仅有一个简朴蒲团,鯤鹏端坐於其上,双目微闔。 二人不敢怠慢,当即躬身拜下:“晚辈拜见鯤鹏前辈。” 高台上的鯤鹏缓缓睁开双眼,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二人身上,让太白眼皮微跳。 这与太白曾经见到的那位妖师,气质似乎更为幽深难测了。 “说说吧,两位小友皆是圣人门下高徒,怎会屈尊踏足我这生灵绝跡的荒僻北冥?” 太白稳住心神,上前一步,恭敬道: “启稟前辈,如今人族当兴,已成天地主角。 天皇伏羲氏歷劫千年,功德圆满,即將归位火云洞。 但天道所示,归位之机需借河图洛书一用。” “晚辈等奉女媧娘娘与太清圣人法旨,特来北冥,恳请前辈慈悲,暂藉此宝,以成全人族天皇功德。” 鯤鹏听到“河图洛书”四字,双目骤然睁开,眸底闪过一抹寒光。 这件灵宝,是他当年从陨落的妖皇帝俊手中夺得,不但是威力无穷的先天之物,更是他存活於世的依仗。 如今竟有人敢上门索要,他心中那根警惕之弦,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此地是北冥,是他的道场。 无穷岁月的经营,早已让这片绝地与他的本源相连。 只要非圣人亲临,他便有自信立於不败之地。 “河图洛书?不错,此宝確在本座手中。只是本座为何要借与尔等?” “前辈,若是愿借宝一用,贫道可……” 玄都心系此事,见鯤鹏態度冷淡,下意识便想以承诺换取。 他身为圣人嫡传,这个承诺分量不轻。 然而,他话音未落,旁边的太白已伸手轻轻掩住了他的口。 玄都愕然转头,只见大师兄眼中满是凝重与告诫。 “噤声。你是圣人弟子,金口玉言,因果之重岂可轻许?尤其对方是鯤鹏!” 河图洛书本就非鯤鹏正道得来,他们此行甚至有娘娘赐下的山河社稷图为底牌,必要时刻可强行镇压。 即便因此结怨,只要不离圣人与大教庇护,鯤鹏也未必敢真正撕破脸皮。 欠下因果,尤其是欠给这等人物,才是后患无穷。 “大师兄……” 玄都似懂非懂,但出於对太白的绝对信任,立刻不再言语。 “哦?如此说来,两位是打算空手套白狼了? 还是觉得,顶著圣人弟子的名头,便可在这北冥之地为所欲为,强取豪夺?” 他的怒意开始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周遭的幽光隨之明灭不定, 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黑色冰晶。 太白心知谈判已至关键,上前一步,顶著威压,沉声道: “前辈误会了。晚辈並非空手索取,而是愿为前辈解一桩隱患。” “河图洛书,终究是昔日妖皇之宝。 此宝一日在前辈手中,昔日妖庭遗脉,便一日不会忘却北冥,不会停止对前辈的覬覦。 交还此宝实则是助前辈斩断一段旧日因果,免去未来无穷纷扰。此乃两利之事。” “哈哈哈哈哈!” 鯤鹏听罢,不怒反笑,笑声却比北冥玄冰更冷,在大殿中隆隆迴荡。 “好一个两利!好一个斩断因果! 本座纵横洪荒之时,尔等尚未出世!本座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三息之內,滚出北冥。否则休怪本座不顾圣人顏面!” 太白闻言,眉头微蹙,却並未再多言。 他袍袖一拂,一道柔和法力便裹住玄都,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鯤鹏见他们確似要离去,鼻中轻哼一声,眼中厉色稍敛,重新闔上双目,心神沉入定境。 已行至殿门附近的太白,突然回身,並指如剑,向虚空中一点。 一道清光自其袖中激射而出,见风即长,瞬息化作一幅画卷。 山河社稷图凌空展开,一道煌煌圣威自图卷核心爆发,直直笼罩向鯤鹏。 “尔敢!” 鯤鹏双目暴睁,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料到,这看似退走的小辈,竟敢在妖师宫行此偷袭之事。 “哼!好一个圣人弟子!好一个玄门正道! 行此卑劣偷袭之举,当真是无耻之尤!简直丟尽了圣人的顏面!” 一旁的玄都被这变故惊得怔住,耳中灌入鯤鹏的怒斥, 脸上顿时一阵火辣,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去看鯤鹏那噬人的目光,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太白瞥了一眼玄都,隨后无奈道: “蠢货,莫要被面子所牵累,你觉得就算是我们光明正大的丟出山河社稷图, 有可能一击將其镇压吗?鯤鹏的速度在洪荒之中可是首屈一指的。” 说罢,太白也不再理会身边的玄都,反而是上前走了几步道: “鯤鹏前辈,现在您可以交出河图洛书了吗?” 第128章 招妖幡的威力 鯤鹏被山河社稷图压在地面,口中却是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本座纵横洪荒无数元会,今日竟当真在你们两个小辈手里吃了亏。 更没想到,女媧竟会违背当初的默契,对本座直接出手!” “前辈此言差矣。镇压您的,是贫道借用的法宝之力,出手的,亦是贫道。 娘娘並未违背任何承诺,她只是赐下了手段而已。” 他不再多言,便要上前搜寻河图洛书。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触及鯤鹏袍袖的剎那 被镇压於地的鯤鹏身形骤然模糊,晃动了一下后,紧接著竟化作一根漆黑翎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而那浩瀚的镇压之力,此刻全数落在这根替身翎羽之上。 几乎同时,大殿一侧最深沉的阴影中,真正的鯤鹏本体一步踏出。 他周身气息完好无损,脸上掛著戏謔的笑意,目光锁定了惊愕的太白与玄都。 “小子,本座能活到今天,凭的可不止是修为。这北冥的每一寸黑暗,都可是本座的眼睛!”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向太白所在的方向,凌空一划。 一道漆黑细线,凭空闪过太白身侧。 “嗤!” 正欲急退的太白身形猛地一僵,右臂齐肩而断,右腿自膝盖处分离,断面光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立刻喷出。 斩落的肢体尚未落地,便在残留的诡异力量中化为飞灰。 “大师兄!” 玄都骇然惊呼,瞬间出现在太白身侧,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太白並未惨叫,体內的五行法则之力已然自行运转。 五色光华自他五臟位置依次亮起,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那被斩断的伤口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重生,黑气被生生逼出。 前后不过三息,一条崭新的手臂与小腿已然生成。 “咳咳……” 太白轻咳一声,推开玄都搀扶的手,自行站稳,目光沉沉地望向阴影中的鯤鹏。 “小友这五行法则,果真生生不息。 方才那一击,本座若是再多用半分力气,你怕也来不及重生了吧? 不过,小友毕竟是圣人嫡传,本座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说著,他手掌一翻,河图洛书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此乃尔等所求之物。那么,两位小友,准备用什么来换呢?” “前辈想要何物,不妨直言。” 玄都暗中试图以神念沟通太清圣人,却发现此方天地被彻底隔绝。 他心中一沉,只能焦急地看向太白。 鯤鹏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早已预料到,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河图洛书,乃极品先天灵宝,更是关乎天皇证道。 其价值不可估量,本座要十二品净世白莲与功德金钱。” “前辈,用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一件中品先天灵宝, 去换另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这交易,晚辈怎么看,都觉得是血本无归,亏到了极致。” 太白见鯤鹏如此狮子大开口,又兼自身底牌尽出,便萌生退意,想日后再做打算,或乾脆让女媧亲自来取。 然而,太白方才已对鯤鹏出手,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也是赤裸裸的挑衅。 鯤鹏又岂会轻易放他离开? 只见鯤鹏挥手在太白与玄都的退路上布下一道结界,彻底断了二人的去路。 “既已对本座动手,还想说走就走?如今可由不得你们,这交换,你们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眼见鯤鹏不肯放行,且在此地真敢动手,太白心底不禁一怵。 他当即唤出庚金长剑,引动剑中功德之力,將自身与玄都护在其中。 “请前辈先將河图洛书交予贫道,贫道自会奉上那两件灵宝。” “哦?”鯤鹏眼神一沉,“太白小友这是防著本座反悔?” 太白望向悬浮在鯤鹏身旁的河图洛书,双眼微眯,警惕之色更浓。 见太白不答,鯤鹏眼中掠过一丝不悦,但对这层功德屏障也无可奈何。 他转念一想,此地毕竟是自己的道场,即便太白事后反悔,也仍在掌控之中。 只要他不愿,太白与玄都绝无可能走出妖师宫。 “罢了,本座不与你小辈计较。但你若敢戏弄本座,我定教你们二人葬身於此!” 说罢,他操控河图洛书缓缓推向太白身前。 就在这时,鯤鹏忽然双目圆睁,猛地捂住胸口。 “呃啊!” 他一身法力骤然溃散,整个人跌倒在地,蜷缩著剧烈翻滚起来。 七窍之中渗出鲜血,整座妖师宫隨之震动,那道困住太白与玄都的结界也应声破碎。 “大师兄,这是……您竟有如此手段,能让准圣大能痛不欲生?” 玄都见状,满脸钦佩地看向太白。 太白看著玄都那副神情,只得无奈一嘆。 他是真不知道,这位师弟究竟哪来的信心,觉得一个大罗金仙能伤得了准圣分毫。 看著鯤鹏这幅样子,太白立刻便推算出问题恐怕出在招妖幡上。 招妖幡乃制约洪荒万妖至宝,幡中既留有鯤鹏一缕元神烙印,自然便能执其生死,控其心神。 纵使女媧曾言明不会亲自对鯤鹏出手,此番摇动妖幡,却也算不得直接干预。 太白收敛心神,深知此间牵扯远非自己所能掌控。 当下情势紧迫,不容深究。 他目光扫过地面,当即袍袖一卷,將河图洛书收起,另一手已握住玄都手臂,低喝一声:“走!” 两人身形如电,急速向妖师宫外遁去。 刚出宫门,太白便將河图洛书塞入玄都手中,顺势向他背心轻轻一推,疾声道: “莫回头,带著它先离开北冥!” 玄都亦知轻重,当下毫不迟疑,化作一道清光朝北冥外围疾射而去。 太白则凌空转身,面对巍峨的妖师宫,面色肃然。 他口中真言默诵,周身道韵流转,驀地现出三头六臂法相。 六臂同时结印,指间雷光隱现,天地灵气为之翻涌。 顷刻间,妖师宫上空乌云匯聚,电蛇窜动,太清、玉清、上清三道神雷同时凝聚成形,將整片宫宇笼罩其中。 此刻鯤鹏受制於招妖幡,妖师宫防御大减,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落!” 太白法指下压,三道神雷轰然劈落。 一时间雷光裂空,轰鸣震耳,刺目的电火席捲宫闕楼台,无数禁制符文在雷光中明灭破碎。 巨响连绵间,妖师宫外围殿阁、廊柱接连崩摧,烟尘混杂著灵气碎流冲天而起。 雷息渐散,太白凝目前望,却是发现这妖师宫核心建筑依然矗立。 “不愧是以北冥玄晶炼就的后天至宝,根基如此稳固,全力一击竟只损及外围。” 第129章 司法天神 妖师宫不仅是鯤鹏的道场,更被他炼作一件后天灵宝,威力几乎逼近先天之列。 一名大罗金仙全力施为,能造成这般损伤,已属不易。 然而,太白並未就此收手。 如此良机,他岂肯轻易放过?此次定要让鯤鹏付出更大代价。 只见他翻手之间,已取出一具小金乌的遗骸。 紧接著,太白凝神运法,將一缕精纯的太阳真火打入尸身之內。 真火入体,那沉寂已久的金乌遗骸仿佛被骤然唤醒,一股灼烈而狂暴的气息从中迸发。 太白扬手將其掷向妖师宫,在金乌之躯坠地的剎那。 “轰!!!” 震天巨响炸裂,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 原本幽暗冰冷的北冥之地,竟骤然亮如白昼。 太阳真火自爆炸中心喷涌席捲,扑向妖师宫残存的殿宇楼台。 焰浪所及,禁制消融,宫墙崩裂,连空间都似被灼得扭曲。 眼见太阳真火已蔓延至妖师宫深处,太白微微頷首,不再停留,身形化光,直追玄都而去。 片刻后,二人会合。 “走,速往人族祖地。天皇当归位了。” “是,大师兄请。” 两道流光划破长空,直奔人族祖地方向。 太白此行,本只为观礼天皇归位之盛况,见识见识人族盛世。 不料未抵目的地,九天之上忽有金光垂落,庄严浩大。 光晕散尽,昊天身影显现。 太白与玄都当即驻足,躬身行礼:“拜见昊天师叔。” 昊天目光扫过,尤其在玄都身上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他心知玄都此举並非全然出於恭敬,却也並不计较。 如今自己势弱,他人心存轻慢,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换了那阐教门人,恐怕连这表面礼数都未必肯做,只会冷眼睥睨。 “玄都师侄督导天皇,多有辛劳。如今大事將成, 师侄可先行一步。本座尚有他事,需与太白师侄一谈。” 玄都向昊天躬身一礼,又朝太白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化作流光,继续向人族祖地方向飞去。 见玄都离去,太白心知昊天特意留下自己,必有要事。 他当下也不绕弯,径直开口问道:“不知师叔有何吩咐? 只要师叔有事,弟子上刀山下火海定会万死不辞!” “好,好,好!”昊天连道三声好,笑意舒展,“太白师侄果然深明大义!” 太白听得这接连三声好,心里却是微微一沉。 刚刚所说的上刀山下火海,这昊天有可能真的当真了。 “师侄,如今天庭高端战力仍显不足,虽一直在清剿邪神,天庭內部运转却已近停滯。 因此,本座决意,当在万年之內,彻底解决邪神之患。师侄以为如何?” 太白听罢,暗自斟酌。 昊天所言確是实情,天庭底蕴尚浅,资源有限,长久缠斗绝非上策,唯有速战速决方是正途。 “师叔明鑑,邪神之患,確宜速决。” “但是本座与你瑶池师叔需坐镇天庭,震慑北俱芦洲的妖族余孽,难以亲力亲为。” 昊天目光落在太白面上,缓缓道: “因此,本座希望师侄能入天庭任职,专司清剿邪神一事。你以为如何?” 太白听到昊天的话后,面上適时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他心中明白这一切:如今修士入职天庭,所获不过是每月定例的天道功德。 自己早已不缺功德灵宝,修行亦无需功德辅佐,那点天道功德不过锦上添花。 若真应下此事,无异於白费气力。 与其为些许功德奔波劳碌,倒不如逕往武夷山清静闭关,反倒自在。 “师侄若愿担此重任,本座可將中天紫微北极大帝之位予你, 並可立下天道誓言,只要师侄不负道义,这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尊位,便永为你所有。”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乃是天庭中仅次於天帝的至高权位。 若有此果位加持,即便日后天庭大兴,昊天无需再倚重自己,他也足以与之分庭抗礼。 更何况,天道誓言既立,便绝无反悔之余地,亦无人可撼动其位。 电光石火间,太白已权衡清楚,当即躬身长揖,肃然应道: “师叔厚爱,弟子惶恐。既蒙信任,敢不竭诚效力? 自此愿为天庭前驱,万年之內,必助师叔肃清邪神,还天地清明!” “好,好,好!自今日起,师侄便是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兼领司法天神之职。 司法神殿诸事已为你备妥,师侄可自往接管。” 语声落定,昊天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作点点金辉,消散於长空之中。 太白心中愣了一愣,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今日这番际遇,怕是从头至尾皆在昊天的算计之中。 那看似突如其来的邀约与厚赐,实则是早已铺就的路。 然而,他已经决定任职天庭官位,事已至此,断无反悔之理。 他立於原地,静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嘆,转身向天庭飞去。 待到来到了南天门处时,值守天门的一队巡逻天兵便已疾步上前, 动作整齐划一,躬身抱拳,声音洪亮:“拜见紫薇大帝!” 这一声尊称,坐实了太白心中最后的揣测。 昊天不仅早有安排,而且已將此事通传天庭上下。 然而,昊天纵有算计,但那中天紫微北极大帝的尊位与天道誓言的保障,却是实实在在予他的好处。 既然已经得到了利益,那自当履行承诺,些许被谋划的不快,倒也不必过於掛怀。 “嗯,且自履职,不必多礼。” 说完,太白便继续向著司法神殿的方向飞去。 他並不需要指引,那与自身新得果位隱隱相连的感应,已为他指明了司法神殿的方位。 片刻后,一座气象森严的殿宇映入眼帘。 这里,便是他今后执掌天规律令之所。 太白在殿门前略一驻足,旋即推门而入。 殿內空间开阔,陈设简朴而威严。 然而,他的脚步却在踏入殿內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见那本该空旷待主的大殿中央,竟已静静立著数道身影。 他们似乎早已在此等候,此刻齐齐转身,目光向他望来。 这情形,確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第130章 南海之滨 太白確实未曾料到,昊天为自己配备的班底,竟然都是熟人。 天帝的这种做法,似乎全然不惧他们以自己为首,自成一方势力。 “拜见老爷(师叔)!” 眾人见太白到来,隨即齐声见礼,语气恭敬,神情间却带著旧日相熟的自然与亲近。 比起那冰冷威仪的紫薇大帝,这声老爷显然更得他们心意。 太白面上並无波澜,只抬手虚扶,温言道:“无妨,都坐吧。” 他行至大殿上首主座安然坐下,眾人亦各自落座。 太白略一沉吟,目光首先投向专司天庭征伐之事的小黑。 “小黑,你掌管天庭討伐事宜,且说说眼下邪神之患,究竟是何光景?” 小黑闻言,立刻起身,抱拳稟报: “启稟老爷,据探查,邪神多盘踞於四大部洲。 其中,南赡部洲与东胜神州数目最眾,气焰也最是猖獗。 至於北俱芦州与西牛贺州,情势尚不明朗,仍在探查之中。” 言罢,他面上闪过一丝愧色。 清剿之事已歷时数千载,竟连另两部洲的底细还未摸清,於他这统兵元帅而言,確是失职。 太白却並未动容,只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 他心中自有考量: 北俱芦州乃昔日妖庭残余势力盘踞之地,那些妖族大能对香火神道素来不屑一顾,邪神难以滋长。 西牛贺州是西方教根基所在,即便有邪祟作乱, 也该是接引、准提二位圣者费心,且那地界素来贫瘠,愿去扎根的邪神恐怕也寥寥无几。 “无妨,北俱芦州与西牛贺州暂且不必耗费心力。 我等当务之急,是肃清东胜神州与南赡部洲这两处根本之地。” 思路在太白脑海中逐渐明晰,目標既已缩至两大部洲,行事便方便许多。 己方人手可分作两路,一路由自己亲率少许精锐处置一处,其余力量则尽数投入另一处。 东胜神州,自古便是仙家洞府、大能道场聚集之所, 邪神纵然滋生,数量与根基必然有限,其实力想来也强不到哪里去。 而南赡部洲则全然不同,那里人族繁衍生息,未开灵智的眾生更是无数, 心念繁杂,欲望交织,恰是邪神孕育与壮大的绝佳温床,其势大根深,恐怕远非东胜神州可比。 想到这儿,太白便直接安排了下去。 由小黑统帅全局,携天蓬等一眾先行返回武夷山,会合宏运,调遣天庭大部兵將,直指东胜神州。 临行前,他將三面五方旗交予小黑,以作镇护之宝,周全万一。 南赡部洲之任,则由他亲自承担。 他只点了青木为辅,统五万天兵,看似兵力精简,却皆属锐卒。 號令既出,天庭上下立时运转。 无数道流光自天庭分赴两洲,肃杀之气隱於祥云瑞靄之下。 …… 南赡部洲,一片广袤平原上空。 太白凌虚而立,凝望南方天地相接之处,那里气息晦暗不明,隱有浊流暗涌。 “老爷,可需弟子先行前往查探虚实?” “不必。你將五万天兵分散开来,撒向各部洲各处。 遇修为低微之邪祟,当即剷除;若遇强敌,则潜伏標记,以待后援。你自领一千精锐隨我行动即可。” 青木领命,当即著手调派。 歷经数万载磨礪,他对兵將调度早已嫻熟於心。 依据各队天兵修为高低,青木迅速將其分为千余小组, 每队皆可独立应对寻常邪患,金仙圆满以下,皆在剿灭之列。 “稟老爷,分派已毕。” “好。” 太白頷首,不再多言。 青木挥手间,身后五万天兵如星雨四散,悄无声息地融入南赡部洲的山川之中。 太白则率青木及所留千名精锐,化作一道清光,直赴南海之滨。 片刻之后,眾人已临海滨之地。 只见此地生灵看上去並无不同,且面容饱满,毫无被蛊惑之態。 而且此地生灵竟主要以人族为主,至於其他种族的生灵,太白竟没有感知到一个。 唯一稍显特別的,是空气中隱约交织著许多婴儿的啼哭声, 细细听去,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且人丁似乎颇为兴旺,鲜有少於二三子女之家。 “老爷,此地並无庙宇祭坛,民眾气色平和,神智清明。莫非我等感知有误,邪气源头並非在此?” 太白亦將神念铺展如网,细致探查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 表面看来,確无破绽。 人们饮食交谈,皆循常理,体內也无邪力侵染的痕跡。 “此地確有古怪,你看这些人族,竟无一人劳作,那他们食物从何而来? 你率眾就地隱匿,收敛一切气息,非我號令,绝不可妄动。待我亲自入內一观。”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淡去,融入那一片看似祥和的村落景致之中,再无痕跡可寻。 这个部落规模颇大,屋舍连绵,人声熙攘,粗略望去竟有数万之眾。 更令太白留意的是,人群深处隱有一道清正气息。 那是位天仙境界的修士,正於一座简朴石屋中静坐修行。 “既然有一名天仙修士坐镇,按理来说应该是邪祟难侵才是,更遑论时蛊惑一整个部落, 难不成这个修士就是邪神?不对,看他的气息好似並不像是什么邪神。” 太白心中低语,步履却未停。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莫过於寻一人族,施展搜魂之术,直窥其记忆本源。 只不过,此术霸道,纵是修士受之也难免神魂受损,何况肉体凡胎。 更紧要的是,此地一切过於正常,反而透出诡异。 若那邪神当真潜藏於此,却令数万人浑然不觉,甚至坐镇修士亦无所感,其手段必然非同小可。 很可能,此处早已布下某种极精妙的隱匿或操纵神通,牵一髮或动全身。 贸然搜魂,极易惊动暗处那双眼睛。 若因此令其遁走,茫茫洪荒再欲追寻,便真如大海捞针了。 念及此,太白心中不由一嘆。 如今的邪神,竟已狡黠至此,懂得披上最不易惹人疑竇的偽装,於光天化日之下编织罗网。 他压下心绪,更谨慎地收敛神念,细细探查这平静表象下的每一缕涟漪。 第131章 南海孽龙 然而,无论太白如何搜寻这个部落,最后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整个部落从里到外,从凡人到那名天仙修士,皆透著一股洁净。 別无他法之下,太白也只好退出了这个部落。 隨著时间的推移,夜晚逐渐降临。 此前撒出的天兵天將已將方圆千里內的情形陆续回报上来, 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织就,只待那潜藏的邪物主动现身。 根据太白的推算,既然这邪神白日不出现,那么定会在夜晚出现。 果不其然,一切正如太白所料,到了夜晚,子时刚过,这个部落之中確实有了反应。 每家每户的屋內,几乎同时闪过一道幽微的蔚蓝色光晕,转瞬即逝。 紧接著,吱呀吱呀声响起,连绵不绝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月光照耀之下,照出幢幢人影。 每家每户的妇人怀抱婴孩,沉默地走出家门,其中一些还牵著年约十余岁的童男童女。 所有人神情肃穆,眼神清明,步伐整齐,全然不似受制於人,反倒像在进行一场庄严而自愿的仪式。 太白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切,自身神念扫过一遍后,他可以確定这些人並未被法力控制。 “他们去的方向是南海,看来这邪神的巢穴果然在近海。” 太白低声自语一声后,立刻传音青木,令其率领天兵天將在南海埋伏。 而他本身则是將气息收敛至极致,悄然尾隨在这支队伍之后。 这方部落距海不远,不到半刻,人群已至沙滩。 妇人们整齐跪倒,將怀中婴孩置於身前沙地。 三叩首后,为首一名年长些的女修直起身,面向黑沉的海面,虔诚高呼: “恭请龙神大人显圣,享用信眾祭品!” 呼声方落,那几名被带来的童男童女竟主动起身,目光炽热,面带近乎狂喜的神情,一步步走向翻涌的潮水。 他们毫无惧色,仿佛奔赴莫大荣光。 就在孩童即將涉入海水之际,女修再度挥手。 霎时间,沙滩上所有婴孩的身上,飘起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粒,匯成一道微光潺潺的溪流,朝著海面缓缓飘去。 “这是人族的先天精气,嘶,天皇已然归位,人族气运正隆,竟还有此等窃取生灵本源之事。” 就在那几个童男童女彻底没入海面后,一道粗壮的水柱轰然升起。 岸边人群顿时叩首如捣蒜,虔诚至了极点。 並且他们还在不断的呼喊著,“龙神!龙神!龙神!” “嗷!” 一声龙吟突然出现,迴荡在夜空之中。 水柱顶端,一条通体黑紫、鳞片泛著幽光的龙形生物显出身形。 它仰首再吟叫,空中竟纷纷扬扬落下许多粮食、肉食与兽皮。 “谢龙神大人恩典!谢龙神大人恩典!” 那群跪拜在地的人族信徒,再次向著海面叩首。 而那位天仙境界的修士,更是上前几步,脸上写满期盼,静待著所谓的龙神馈赠。 海面上,那条孽龙低吼一声,朝著岸边的修士喷出一口带著腥甜气息的淡金色雾气。 那修士身躯一震,脸上顿时涌现出狂喜与满足的红光。 而他周身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了一大截。 这短短一息间的恩赐,竟抵得上寻常修士百年苦修之功。 “原来如此……” 此刻,太白已將一切前因后果清晰串联。 这所谓的龙神,其修为增长的根源,其一便是吸收人族的香火愿力,其二便是吸收这些人族体內的精气。 最后再以童男童女的肉身与魂魄作为祭品,巩固自身修为。 而那些跪拜的人族,为了衣食丰足,竟心甘情愿地將自己的骨肉奉献。 至於那名天仙修士,太白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张贪婪犹存的脸。 此人必然知晓全部关窍,却为快速提升修为,为攀附一位太乙金仙圆满境界的靠山,便选择背叛族人。 在他心中,族人不过是可供交易的资粮。 待到这些族人消耗殆尽后,他完全可以去其他地方,再诱骗一些无知人族。 毕竟他乃是修士,只要自己拋出橄欖枝,那必定会有很多人族来投靠。 至於这条黑紫邪龙,在太白神念感知之下,亦发现其体內竟然有著真灵血脉。 其能在龙族身负庞大业力、修行艰难的当下,突破桎梏修至太乙金仙圆满, 无论其用了何等邪法,这份毅力,倒也让太白心底掠过一丝佩服。 只可惜,他的道路已经走歪,邪根深种,现在留给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隨著时间的流逝,整个祭祀已经接近尾声。 黑紫邪龙似乎心满意足,身躯摆动,便欲沉入深海。 “嗡!” 当太白髮觉龙神欲离开时,他周身大罗金仙境界的修为骤然尽数释放。 黑紫色的巨龙与那天仙修士同时猛然一震,骇然望向太白所在。 那巨龙有著太乙金仙的修为,在这威压之下尚能勉力支撑。 而一旁的天仙修士却已是面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膝发软,几乎要瘫跪下去。 然而,岸边的那些人族,竟似全然未受影响。 他们只是齐齐转过头,目光死死钉在太白身上,眼中燃烧著鲜明的憎恨。 在他们心中,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仙人,正在对他们的龙神行不敬之事。 “孽障!本座乃天庭司法天神,还不速速就擒!” 太白厉声喝道,手中剑光已如雷霆般斩落。 可就在剑锋触及龙身的一瞬,他察觉不对, 那龙影竟骤然坍缩,化作一张轻薄而坚硬的空壳。 真身早已借这龙蜕金蝉脱壳,悄然遁走。 “龙族竟也会蜕皮遁形,这孽龙的母亲莫不是一条蛇,或者是蜥蜴?不然他怎么会这种手段?” 太白当即纵身化光,直追南海深处而去。 与此同时,南海之滨那些跪拜的人族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朝著太白消失的方向挥舞手臂,口中爆发出混杂著方言与咒骂的吼声。 而那南海之中,早已是一片狼藉: 预先埋伏的天兵天將此刻正与那巨龙缠斗, 但在汹涌的波涛与陌生的水域之中,他们左支右絀,显然不是这海中生灵的对手。 第132章 暗探龙宫 当太白来到南海深处之时,一千多名天兵天將只剩下了四百多名。 “怎会如此?上千之眾竟拦不住一条妖龙?青木何在?” 一名天兵站起身,忍著痛楚喘息稟报导: “启稟大神,那妖龙手段诡异,刚一照面便掀起万丈暗流,青木大人被其一道神通击退, 我等结阵亦难抵挡,待大人折返时,妖龙已遁去无踪。青木大人已追去了。” 太白闻言,神念撒向南海,可水中灵机混乱,妖龙残留的气息早已被冲刷得支离破碎。 片刻,太白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妖龙竟有遮掩天机之能,且手法极为高明,连他这大罗金仙的推演都未能穿透迷雾。 青木不比小黑,其神魂中並未留下他的元神烙印,此刻踪跡难寻。 太白略一沉吟,拂袖令剩余天兵整顿伤者,自己则静立潮头,默然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水波分开,一道青影倏然而至,正是面色微白的青木。 他稳住气息,上前行礼: “老爷,弟子一路追索,那妖龙最终遁入了南海龙宫范围。 观其驾轻就熟之態,必是龙族嫡系,且在宫中地位不低。” 太白眼神一冷,若真是龙宫有身份的子弟,寻常警告根本没有用处,风头一过那妖龙必会再出。 唯有根除祸患,才能永绝后患。 “既是如此,本座便亲自走一遭。 尔等率眾在龙宫外围布防,隱匿行跡,勿要打草惊蛇。” 说罢,太白便先行一步,向著南海龙宫处飞去。 四海龙族之中,东海为尊,南海式微,此地龙宫守备向来鬆懈。 以太白大罗金仙的修为,辅以灵宝遮蔽气息,潜入查探並非难事。 四海龙族之中,东海龙族实力最强,南海龙族实力最弱。 太白一个大罗金仙进入其中探查,再加上有著灵宝掩盖气息,只要小心一些,不被发现还是很轻鬆的。 不多时,一片宫殿群出现在眼前。 南海龙宫宫门大开,门前只懒散站著两列虾兵蟹將,以及外围的一道薄弱的感知阵法。 这阵法年岁久远,破绽处处,即便太白从其上悠然穿过,也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而宫门內景象更显寥落,曾镶珠嵌玉的廊柱已见斑驳, 珊瑚丛枯败零落,巡守的水族稀稀拉拉,步履漫不经心。 太白如一道无形之风,穿庭过院,直抵核心大殿。 沿途虽偶有巡逻交错,却无一人察觉异样。 大殿深处,南海龙王正倚在宝座之上,一手握著酒杯, 一手揽著身侧彩衣的蚌姬,调笑之声隱约可闻,一副沉湎享乐的模样。 太白隱在殿外阴影中,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悄然消散。 然而,太白正欲转向他处搜寻,南海龙王敖钦带著醉意的声音却从大殿深处飘来: “爱妃,前日你不是念叨著想吃人么? 莫急待下次晶儿上岸时,让他给你捎几个童男童女下来。 这小子如今可是那群人族供著的神明,弄些祭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哈哈!” “大王~”身旁的蚌姬假意轻嗔,伸手推了推敖钦的胳膊, “您怎总让殿下去办?莫非不愿亲自为奴家张罗?” “哎,爱妃有所不知。”敖钦摇头晃脑,搂过蚌姬, “人族虽羸弱,却是天地所钟的主角。吞食他们虽能助长修为, 却也会缠上业力因果,这等麻烦事,还是让年轻人去沾染为妙。” “原来大王是疼惜奴家,怕我承了业债~” 蚌姬眼波流转,起身娇笑道,“那奴家这便去殿下宫中问问,何时能为我带些点心回来?” “去吧去吧…早些回来便是。” 敖钦摆摆手,又仰头灌下一杯仙酿,神情浑不在意。 隱在暗处的太白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伴隨翻涌的噁心。 他早知龙族倨傲,却未料身为一方龙王的敖钦,竟对子嗣残害生灵之举如此轻描淡写,甚至默许纵容。 见那蚌姬扭动腰肢转出大殿,太白立即跟了上去。 此刻他心中计划已定: 既然敖晶受龙宫庇护,敖钦又视律法如无物,那便只能暗中处置,將此祸患彻底剷除,再將风波控制在南海一域之內,避免牵连过广。 蚌姬穿过几重回廊与冷清的花园,便来到一处装饰奢华的偏殿前。 她未让门前守卫通传,只媚眼一瞥,便逕自推门闪身而入。 太白悄然附於殿外樑上,向內望去。 只见殿中明珠暖照,轻纱低垂,敖晶正斜臥在软榻之上,双目微闔,似在假寐。 蚌姬摇曳走近,极自然地挨著榻边坐下,伸手为他轻捶起腿来。 不过片刻,敖晶眼皮微动,嘴角勾起一丝懒洋洋的笑,手臂一揽,便將蚌姬的腰肢圈进怀中。 “怎么?不在父王跟前伺候,倒有空来我这儿?” “那个老东西,满身酒气,哪有殿下半分英姿?” 蚌姬顺势偎进他胸口,指尖在敖晶衣襟上画著圈,语带娇怨, “奴家心里念著的…从来只有殿下您呀。” 敖晶低笑一声,手掌滑入她衣摆,动作轻佻熟练。 蚌姬亦不推拒,反而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说起討要童男童女之事。 隱於暗处的太白目光冰寒,心中最后一丝犹疑彻底散去。 这南海龙宫,从上至下,从龙王到龙子,早已烂进骨里。 伦常顛倒,律法崩坏,视生灵如草芥,而这糜烂不堪的一幕,恐怕仅仅是个开端。 “爱妃且宽心,一切我已安排妥当,那老龙王大限也就在这几日了。” “殿下之意,莫非是要行那弒父之举?若此事泄露,其余三海龙王震怒,又岂会放过殿下?” “无妨。天庭的人已至南海,为首者,乃一太乙金仙。 只要筹划周密,此事大可推到天庭头上。届时四海怒火指向天庭,谁又顾得上深究?” “殿下果真深谋远虑。只是若真与天庭结下这等死仇,往后岂不危矣? 妾身前日所言,归附西方教之事,殿下思量得如何?寻一座稳固靠山,方是长久之计啊。” …… 暗处,太白將这番密谈尽数听入耳中,心中不由一沉。 此计若成,天庭与龙族之间,恐怕真要掀起一场不死不休的滔天风波。 第133章 熬晶 在那令人作呕的靡靡之音持续一刻钟后,太白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掌心骤然绽开一道锐金光芒,伴生灵宝庚金长剑无声显现。 下一瞬,剑锋已化为一道寒光,直斩向软榻上那两道身影。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超越了神念感应的速度, 敖晶与蚌姬甚至未曾察觉危机临头,身形已被那凛冽的剑光拦腰横扫而过。 剑光敛去,蚌姬面上媚笑犹存,眼神却已凝固。 她连一声短促的闷哼都未能发出,妖躯便断作两截,浓郁妖气隨之溃散四溢,生机瞬间湮灭。 一旁的敖晶同样未能倖免,龙血泼洒,上半身与龙尾分离,颓然倒落。 太白正欲收剑敛息,悄然离去,但敖晶的上半截身躯猛地一颤,在血光中急剧收缩变幻, 转眼化作一条鳞片黯淡的龙,拖著一路血沫,发疯般向龙宫大殿窜逃而去。 “断尾替死之术,金蝉脱壳?” 太白目光一凝。 这类保命神通极耗本源,非龙族嫡系难以修成。 暗袭既已败露,眼下唯有转换对策。 他不再隱藏身形,化作一道金虹衝出南海龙宫,悬於水域之上。 暗取既不可行,那便光明正大地要人。 “父王救命!救救孩儿!!” 敖晶所化的本体跌跌撞撞扑进大殿,龙身半截血肉模糊,气息萎靡不堪,眼中儘是濒死的恐惧。 南海龙王敖钦见此情景,惊得从座上猛然起身。 他这儿子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圆满,竟被伤至如此地步。 而自己因业力缠身,修为反退至太乙金仙后期,若真对上强敌,他还真未必是对手。 “晶儿,究竟是何人伤你?蚌姬何在?” 敖钦压下心惊,急声问道。 “儿臣不知,只有一道剑气突然斩来,蚌姬已殞命,若非孩儿以本命神通替死遁走,此刻也已……” 敖晶语无伦次,龙躯瑟瑟。 敖钦再不迟疑,身影一闪便已至偏殿。 他虽修为跌落,可终究是活过数元会的老龙,对洪荒中成名的剑道气息皆有印象。 然而,当他凝神感知残留在此的剑气时,心头却骤然一沉。 这道剑气精纯凛冽,却全然陌生,绝非他所知的任何一位剑仙大能所留。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虚坐,指诀连变,催动龙族秘传的推演之术,企图溯本追源,窥视一丝天机。 但术法所及,只觉一片浓郁的血色迷雾笼罩一切, 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也捕捉不到半分有价值的线索与痕跡。 “究竟是谁…能悄无声息潜入我南海龙宫,又斩出如此一剑?” 敖钦背脊隱隱发寒,正自惊疑不定时,龙宫之外,一道嗓音穿透重重水域,轰然震响在每一寸宫墙之间: “南海龙王之子敖晶,修习邪法,残害生灵,奉天帝諭令,即刻擒拿归案!” 本就因蚌姬之死暴怒的敖钦,闻此喝令更是火上浇油,周身龙气翻腾,捲起重重暗流。 “此乃南海龙宫,是我龙族之地!岂容你这初立未久的天庭在此放肆!” 敖钦龙躯一晃,已出现在太白与天兵阵前。 属於龙王的威压如潮水般瀰漫开来,修为稍弱的天兵当即面色发白,身形微颤,隱隱生出退却之意。 太白心中亦是一凛,龙族天生霸道的威仪果然不凡, 若昔年祖龙在世,即便同为大罗金仙,单是这份龙威便足以令人心志动摇。 “交出敖晶,或由本座亲入龙宫搜捕。” 太白话音冰冷,抬手掷出一枚留影石。 多年来行走洪荒的经验让他深知,推演之术虽可窥探天机,却易受遮蔽干扰。 因此他早已养成习惯,凡事以留影石先行记录,以防对方狗急跳墙、搅乱天机。 石中光影流转,正是敖晶残害生灵的种种画面。 敖钦却只是漠然一瞥,龙爪一挥,竟將那留影石凌空击得粉碎。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王面前卖弄?” 太白面色不改,袖中又接连飞出数枚留影石,悬浮半空,映出相同景象。 “道友既喜欢毁,不妨继续。这样的证据,本座要多少便有多少。” “咚——咚——咚——” 就在此时,南海龙宫深处突然传来三声沉重钟鸣,声波盪开层层水纹。 钟声落定,敖钦眼中惧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倨傲。 “小辈,此刻速速退去,本王尚可饶你不死。 若再纠缠,待我三位兄长抵达,便是你的死期!” 太白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讽。 他不再多言,右手抬起,向著敖钦虚虚一按,磅礴法力化作无形巨力,轰然压下。 敖钦周身龙气竟如纸糊般溃散,整条龙躯被硬生生镇入海底岩层,连挣扎都未能做出。 “本座或许敌不过三位大罗联手,但在他们赶来之前,將你诛灭於此,却绰绰有余。” “你…你敢与龙族不死不休?!” 敖钦被镇在岩中,仍嘶声厉吼,“区区天庭,真以为护得住你?!” 太白摇头轻笑,眼中掠过一丝感慨。 这敖钦与东海敖广同为龙王,心性却天差地別。 敖广虽傲,但却真的拥有傲气的实力。 而眼前这位,竟还沉湎於龙族昔日光耀,浑然不觉时代已变。 “青木,持弒神枪,斩敖晶,务必形神俱灭,不留半分痕跡。” 说罢,一桿暗红长枪自太白袖中飞出,落入青木手中。 青木接过弒神枪的剎那,身形已化作一道青影飞入龙宫深处。 沿途涌来的虾兵蟹將尚未结成阵势,便被凛冽枪风扫中,纷纷闷哼倒地,昏迷不醒。 他谨记太白吩咐,未开杀戒,只以巧劲破敌。 整座南海龙宫中,除却受制的龙王敖钦,唯一堪为敌手的便只有重伤的敖晶。 青木神念瞬息锁定偏殿一角紊乱的龙气,枪尖微颤,疾刺而去。 偏殿门前,血污斑驳的敖晶瘫靠在玉柱旁,龙目涣散,气息奄奄。 青木手腕一抖,弒神枪绽出一点幽暗寒芒,直取其眉心。 这一击若中,纵是太乙金仙龙魄,亦必烟消云散。 殿外观战的太白微微頷首。 此番若能速斩敖晶,携证据离去,纵使四海龙王齐至,也难逆转公理。 第134章 西方教修士横插一脚 太白感受著南海龙宫所发生的一切,心中的不耐烦又加重了几分。 只见他大罗金仙法力暴动,五行法则亦是在他的周身环绕。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將大罗金仙法力凝聚,仅仅是一击之下,那座南海龙宫竟然直接坍塌开来。 三道身影自废墟中疾射而出: 青木面色凝重,持枪不稳,敖晶瘫软如泥,仅存半口气息,而另一人,则是西方教亲传弟子药师。 反观那些宫中的其他修士,修为稍弱的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那些能够抵挡的也是身负重伤,不能移动分毫。 太白目光落在那张温润含笑的面孔上,心下一沉。 药师在此出现,绝非偶然。 这意味著西方教的手早已伸向四海龙族,而自己今日之举,无异於將本就摇摆的龙族,更直接地推向了对岸。 “贫道药师,师从西方准提圣人,见过天庭司法天神。” 药师在出现后,便直接向著太白行礼。 而他之所以唤太白司法天神,並点名自己的圣人弟子身份,为的便是抬高自己的地位。 毕竟这在场的人之中,並非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司法天神就是三清首徒太白。 “弒神枪,还回来!” 对於药师的这点小心思,太白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並未动手强夺,而是以威势相迫,要药师亲手奉还。 这既是索回灵宝,更是当场立威。 药师面色不变,他心知修为悬殊,当下运转法力,將弒神枪平稳推向太白方向。 然而,太白袖袍一挥,一道柔韧气劲拂过,竟將长枪再度推回药师身前。 “双手捧奉,送至本座面前。” 话音落下,太白手中庚金长剑已然显现,剑锋未指,凛冽剑意却已锁定了药师周身空间。 言外之意清晰无比:若有丝毫迟疑,剑锋立至。 药师捧著再度飞回的弒神枪,掌心微凉。 他面上笑意稍敛,心中疾转。 他在赌,赌太白顾忌圣人顏面,不敢当真对西方亲传弟子下杀手。 毕竟这一剑若真斩下,便不只是个人恩怨,而是公然拂逆两位圣人的威严。 然而,当他抬眼迎上太白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时,心底那点侥倖,竟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 “提醒你一下,贫道所拥有的一切,值得贫道猖狂,你最好想清楚了!” 说罢,太白已经將法则之力凝聚在了庚金长剑之上,而长剑之上所附著的吞噬法则便是用於吞噬药师元神与真灵的。 药师瞳孔骤缩,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法则的威能,终於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他素来识时务,更是深得其师审时度势之真传。 当即,面上所有算计与迟疑尽数收敛,化作一片恭谨。 他双手稳稳托起那杆暗红长枪,身形向前飘飞,直至太白身前丈许之处,郑重將弒神枪举过头顶,朗声道: “灵宝在此,完璧归赵,恭请司法天神收回。” 太白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更未去看药师那副恭顺姿態。 他只隨意地一伸手,五指凌空一摄,弒神枪便飞回他掌中。 “好了,敖晶。罪业既犯,便需承担果报。” 他手腕一振,弒神枪枪尖调转,一点幽暗到极致的寒芒在枪尖凝聚,遥遥锁定敖晶眉心。 敖晶亡魂大冒,求生本能催动下,竟榨出最后一丝气力,残缺龙躯猛地向上一窜,企图遁走。 “走?” 太白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誚,空著的左手隨意向下一压。 “轰!” 整片海域的重量都倾覆在敖晶身上,他刚刚腾起的身形被一股伟力狠狠拍回原处。 “父王救我!药师道友!救我啊!!” 敖晶魂飞魄散,发出悽厉到扭曲的哀嚎。 药师眼中精光一闪,他此行最大使命,便是將南海龙宫,乃至四海龙族作为桥樑,纳入西方教麾下。 敖钦与敖晶正是关键棋子,岂能任由太白在此刻斩杀? 就在弒神枪即將洞穿敖晶头颅的千钧一髮之际,药师袖中一枚种子飞出,后发先至,碧光展开,化为一道屏障,堪堪挡在枪尖之前。 “鐺!” 弒神枪无物不破的锋锐杀意,竟被那看似柔和的菩提碧光稳稳抵住,两者在半空中陷入僵持,枪尖颤动,碧光涟漪。 “药师,你这是何意?” 药师双手合十,面作慈悲状: “司法天神息怒。上天尚有好生之德,敖晶太子已知教训, 何不网开一面,予其改过之机?我西方教亦愿从中斡旋,化解此番干戈。” “化解?” 未等太白回应,被镇压在废墟中的南海龙王敖钦竟挣扎著昂起头颅,双目赤红,嘶声咆哮: “太白!你敢动我儿一根龙鬚,我四海龙族便与你这狗屁天庭不死不休!龙族威严,岂是你能轻侮?!” 此言一出,药师脸色顿时一僵,心中暗骂:“蠢货!当真愚不可及!” 果然,太白眸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机与无尽的嘲讽。 “不死不休?敖钦,你可是仍在做梦,梦回那龙凤称雄的年代? 如今的龙族,也配妄言与天庭为敌?” 话音未落,一直悬浮在他身侧的庚金长剑骤然消失。 下一瞬,剑光乍现。 “噗嗤!” 一条覆盖著深蓝鳞片的粗壮手臂,自敖钦肩头齐根而断,高高拋飞而起,龙血如泉喷涌。 “啊!!!” 敖钦的一声悽惨的吼叫响彻半个南海海域。 太白的剑锋之上,附著的並非寻常五行之力,而是经他演化重构后的法则。 其根本作用专为瓦解生机,破坏本源结构而生。 除非太白亲自解开,或者修为境界高於太白的修士,不然敖钦这辈子也就是个独臂修士。 太白之所以留他一命,便是因为他还不想和龙族彻底闹掰。 斩杀敖晶,证据確凿,天条煌煌,任谁也无法公然袒护。 可敖钦不同,纵有包庇之嫌,纵言语猖狂,却终究未直接触犯天条死罪。 更关键的是,四海龙王虽暗存齟齬,可若真有一位龙王陨落於外敌之手,同族血脉与龙族顏面便会迫使他们同仇敌愾。 届时,四海龙族必將拧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成为天庭棘手的麻烦。 眼下小惩大诫,断其一臂,既可立威,又未彻底跨越那条不死不休的红线。 其中分寸,太白把握得极准。 然而,风波未平,异变再起。 第135章 独战二龙 就在太白剑锋即將触及敖晶头颅的剎那,敖广突然出现,一只龙爪硬生生攥住了庚金长剑的剑刃。 几乎同时,另一股霸道的龙威自侧方压来,北海龙王敖顺的身影亦破开水幕,锁定太白。 “大哥!快杀了他们!南海受此大辱,我龙族顏面何存!” 敖广听著敖钦的惨叫,看著他身上受的伤,拳头紧握。 他虽然对於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很气恼,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弟弟。 龙族护短的天性,与维护四海威严的责任,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性权衡。 “哼!平日劝你勤修不輟,你偏以业力为藉口懈怠,如今被人打上门来,断臂折辱,方知悔否?” 敖广怒斥敖钦,手下却毫不含糊。 他龙爪发力,大罗法力猛然灌入庚金长剑,暂时隔绝了太白与仙剑的心神联繫,隨即他手腕一翻,將长剑强行夺过。 不仅如此,他另一只龙爪凌空一抓,那杆跌落一旁的弒神枪亦被摄到手中。 敖广低吼一声,指尖龙血为引,化作数道封印符文,层层叠叠缠绕上两件灵宝,试图彻底镇压其灵性。 “道友,敖晶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天庭越俎代庖! 今日之事,这两件灵宝便暂留龙宫,权作赔偿。 你若即刻退去,本王尚可念在天庭初立,不予深究。” “大哥,与他废话作甚!区区一个天庭走狗,带了这些残兵败將,就敢来四海撒野? 你我联手,顷刻便能將其镇压!正好拿他向那天帝老儿换些实在好处!” 敖顺並不知晓眼前的这个司法天神就是太白,因此在他看来,这人不过是天庭的一名鹰犬而已。 所以,他根本不將天庭这群人放在眼里,特別是太白身后的那群残兵。 太白却是轻笑摇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勉力支撑的天兵天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並未多言,只是心念微动,体內法力奔涌。 下一瞬,被敖广握在手中的弒神枪骤然剧震。 枪身之上,那一道道刚布下的龙族封印符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那並非被蛮力衝破,而是被枪芯的吞噬之力,生生吃掉了。 “什么?” 敖广大惊,只觉掌心传来灼痛与诡异的吸力,下意识鬆手。 弒神枪脱困而出,不仅未回落,反而枪身一拧,化作一道血影,以刁钻角度反向敖广咽喉刺去。 事出突然,敖广虽惊不乱,龙躯急速后仰,险险避过要害,但握於另一手的庚金长剑却脱手而出。 “贼子敢尔!” 一旁敖顺暴怒,兄长遇袭让他彻底点燃战意。 他狂吼一声,周身北海玄冰之气爆发,一拳轰出。 拳锋未至,极致寒意已冻结百里海床,狂暴的拳劲更掀起滔天海啸。 太白带来的天兵天將如落叶般被冲得七零八落,本就成废墟的南海龙宫遗址更是被彻底荡平。 太白面色沉静,周身净世白莲护住己身。 面对两位肉身强横且亦为大罗金仙的龙族之王,他不敢有丝毫托大。 “轰隆!!!” 拳锋与白莲虚影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巨响。 海水被排开形成巨大真空,又倒灌而回,形成无数激流漩涡。 太白身形微晃,白莲光华荡漾,却稳稳接下这一拳。 他眼神一厉,不退反进,並指如剑,凌空划出。 剎那间,五行法则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形成一片法则领域,强行將敖顺那连绵不绝的玄冰拳意撕裂。 敖顺闷哼一声,只觉自身法力与法则的运转瞬间滯涩,被那股狂暴的五行逆流推得连连倒退。 “大哥,此獠棘手,你我並肩齐上,速速將他拿下!” 敖顺甩了甩被法则反震得酸麻的手臂,厉声喝道。 一直护在太白身侧,警惕四周的青木此刻迅速靠近,语带焦灼,低声道: “老爷,对方肉身强横,更是大罗之境,形势不利,是否暂避锋芒?” 太白心中確有退意一闪而过,但目光触及远处静观其变的药师,那点念头便立刻熄灭了。 此时若退,西方教必会趁虚而入,全力拉拢龙族。 倘若四海龙族彻底倒向西方,天庭执掌的行云布雨之权便可能名存实亡,进而动摇人族供奉的根基。 人族乃当今天地主角,亦是太清圣人立教之本。 一旦西方教藉此渗透人族,分流气运,届时不仅人教受损,天庭权柄与实力也將被大幅削弱。 此消彼长,关乎根本,绝不能退。 “道友,此刻退去,本王方才承诺依旧有效。若再执迷,便莫怪龙族无情了!” 敖广再次出声,声震海域。 他看似给出最后通牒,实则是为了占据仁至义尽的道理,以便日后能站住脚。 太白对此充耳不闻,吞噬法则与五行法则同时涌动,尽数灌注於庚金长剑之中。 剑身嗡鸣,光华內敛,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金虹,竟主动向敖广、敖顺两位龙王发起了进攻。 敖广与敖顺见太白悍然来袭,怒喝声中双双迎上。 深蓝龙影与玄冰寒气交织,兄弟二人配合默契,攻势如狂风暴雨,竟一时將太白的剑光压制下去。 儘管太白身怀重宝,法则玄奇,但以一对二,对手又是在自己的主场,这让他顿时陷入守势,场面上被稳稳压制。 “不愧是三清圣人的首徒,若我与他同为大罗之境,面对这两条老龙,恐怕也难以支撑至此。” 药师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想了想自己与太白之间的差距,更是觉得有些惊讶。 他现在只需要安静地在一旁等著便是,若是敖顺与敖广胜了,那他便可顺势去为太白说情,从而救下他。 若是太白胜了,那他也可以为敖顺与敖广求情,从而让龙族欠下自己的大因果。 只要他先拉拢了心智最不坚定的南海龙王,那么其余的便就好说了。 只是眼下战局焦灼,看似一时难分胜负。 敖广、敖顺虽仗著地利优势占据上风,但太白所持灵宝威能非凡,所修法则更是强大, 攻防之间章法严谨,在两位龙王的合击下支撑下来,令对方一时无法取得决定性战果。 青木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奈何修为差距犹如天堑,根本无法插手这等层次的爭斗。 而交战双方激斗正酣,澎湃的法力与混乱的法则肆意横扫。 方圆千里海域,尽成死域,金仙以下修为的生灵,无论是水族还是误入此间的修士,皆在这震盪中湮灭。 第136章 威压四海 太白见久战不下,周身幽暗的吞噬法则猛然扩散,向四周蔓延。 敖广与敖顺见状,心中一凛,唯恐被这法则侵蚀本源,下意识地向后急退。 然而,就在他们退开的瞬间,太白竟也身形疾闪,反向拉开距离,脱出了战圈核心。 “这便是称雄洪荒的龙族?当真令人大开眼界。 两位大罗金仙联手,竟也拿不下贫道一人。 呵,废物终究是废物。若让那陨落已久的祖龙知晓, 他的子孙后代如此不堪,怕是要气得从那归墟之中活转过来!” 这番辱骂,字字如刀,专挑龙族最痛处下手。 敖广与敖顺听在耳中,只觉血脉賁张,无穷的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 “孽障!受死!!” 两声震天龙吟响彻九霄,敖广与敖顺再也无法维持人身,同时现出了纵横千里的巨龙真身。 面对合击,太白反常地收起了所有灵宝,负手静静立於原地,不闪不避,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就在龙炎即將吞没太白的剎那,功德金光自太白身前悄然浮现。 “不好!” 敖广与敖顺瞳孔骤缩,骇然欲绝,慌忙想要收回攻击。 但倾力一击岂是儿戏,龙炎已然离体,虽经拼命偏转,仍有一缕边缘不可避免地扫中了那丝功德金光。 “轰!” 九天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阴云覆盖。 龙族身负量劫遗留的滔天业力,天道对其本就格外关注。 攻击功德,无异於直接挑衅天地秩序,瞬间便引来了天罚。 下一瞬,一道紫霄神雷,无视空间距离,穿透万重海水,悍然劈落。 “吼!” 雷光精准地击中两条巨龙真身,悽厉痛苦的龙吟与雷暴的轰鸣混杂在一起。 雷光散去,敖广与敖顺已重重砸落在海底废墟之中,浑身焦黑,龙鳞破碎,奄奄一息。 不仅被迫恢復了人身,周身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他们的修为更是硬生生从大罗金仙中期,被劈落回了初期境界。 “卑…卑鄙!无耻之尤!!” 敖顺挣扎著抬起头,嘴角溢血,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著太白。 一直在旁观战的敖晶,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伤势,扭动残躯就想潜入深海遁逃。 “现在想走?迟了。” 太白隔空一抓,一股无形巨力便將敖晶牢牢禁錮,拖拽到了面前。 “放开我儿!有本事冲本王来!” 断臂的敖钦在废墟中嘶吼,却无力改变什么。 太白对敖钦的咆哮充耳不闻,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手中瑟瑟发抖的敖晶。 “上…上仙饶命!小龙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敖晶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小龙…小龙也是有功的啊!您看那些人族,因我庇佑而生活富足,若没了小龙, 他们定会饥荒遍野,生灵涂炭啊!求上仙看在无辜人族的份上,网开一面,饶小龙一命吧!” 太白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们的死活,与贫道何干?” 话音未落,太白五指轻轻一握,敖晶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具残破的龙躯,连同其中惊恐的元神,瞬间化作血雾,在海水中缓缓瀰漫开来。 太白直接將其真灵与元神也一併抹除,未有丝毫留情。 “混蛋,本王要杀了你!” 敖钦见儿子陨落,当即癲狂起身,向太白攻杀而去。 “三弟不可!” 未等敖钦近身,太白拂袖一挥,已將他击飞回另外两位龙王身侧。 太白继续向三大龙王走去,步履间杀意凛然,显然欲將三人就此诛灭。 药师目睹此景,顿觉时机已至。 他闪身挡在三大龙王面前,向太白躬身一礼: “请司法天神手下留情。四海龙王纵有过失,罪不至死,您不可直接下杀手啊。” “滚开!” “司法天神,四海龙王已归附我西方教。 您若执意动手,便是与西方教为敌。 届时二位老师说不得要亲赴天庭,向天帝陛下討个公道。” 然而,太白丝毫不为所动,即便西方二圣去找昊天,也与他无关。 此刻的他,根本不愿多费唇舌。 太白猛然发力,直接將药师震退到一旁。 “哼,要杀便杀,我等绝不会眨一下眼!” 敖广看著步步逼近的太白,毫无退缩之意。 太白却再度取出一块留影石,隨手催动。 光影浮现,其中映出的正是先前敖晶与敖钦的蚌姬缠绵之景。 敖钦见状,整张脸瞬间铁青。 敖广与敖顺亦倍感难堪,那蚌姬他们自然认得,是敖钦最宠爱的妃子。 谁曾想,这最得宠的妃子竟与他的儿子有私。 如此丑闻若传遍洪荒,龙族必將沦为笑柄。 为护龙族顏面,敖广当即化出龙爪,向留影石拍去。 但太白离留影石更近,未等龙爪落下,他已將留影石收回。 “请…请道友將那留影石交还我龙族,我四海龙族,愿以重宝交换。” 强夺无望,敖广只得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屈辱,声音艰涩地开口,试图以利益换回那致命的证据。 一旁的敖钦,双目空洞,瞳孔涣散,周身气息紊乱不堪,法力在经脉中横衝直撞,显然已到了道心崩碎、走火入魔的边缘。 “此乃你龙族自酿的苦果,自当由其承担。至於灵宝……贫道並不稀罕。” 他顿了顿,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令敖广呼吸一窒。 “更何况,尔等如今,不过是阶下之囚,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谁给你的胆量,敢如此与我討价还价?”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掌隔空拍去,那並非杀招,却蕴含著浩大的大罗法力,轰然撞在敖广胸口。 “噗!” 敖广喷出一口鲜血,踉蹌后退数步,抬头看向太白,眼中最后一丝倨傲终於被现实碾碎。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刻再谈龙族威严,不过是笑话。 “那道友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我龙族拿得出,只要道友愿意销毁那留影石,万事皆可商议。” “四海龙族臣服天庭,执掌三界行云布雨之权,听调亦听宣。” “若是不愿,三位便可自行离去了。” 第137章 圣人法旨 敖钦气息紊乱,濒临心魔反噬的边缘,全然丧失了冷静抉择的能力。 敖顺的目光则紧紧锁在长兄敖广身上。 於他而言,大哥的意志便是方向。 只要敖广点头归附天庭,他便不会出言反对。 而敖广,依旧深陷在沉默的挣扎之中。 自那水灵祸事起,他便动用龙族秘传的种种神通,试图沟通应龙。 可无论他如何呼唤,祭坛之上始终寂然无声,並无半点迴响。 时至此刻,一个念头难以遏制地浮上心头:应龙或许放弃了龙族。 应龙杳无音讯,四海龙宫又各怀心思,一盘散沙。 前路迷雾重重,敖广只觉肩头重逾万钧,看不到一丝光亮。 或许,接受太白的招揽,真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至少,昊天本身已具准圣修为,背后更是站著至高无上的鸿钧。 想到此节,敖广的手指微微鬆了一分。 就在他喉头滚动,即將屈从於现实压力而开口的剎那,一旁的药师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摇。 药师双手倏然抬起,结出一个印。 剎那间,其眉心大放光明,一道金色光柱衝出,带著圣人气息,化作一卷法旨,展开在眾人头顶: “奉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二圣法旨: 敕封四海龙族,为吾教八部天龙眾,享气运功德,自此听调不听宣!” 法旨现世,煌煌圣威笼罩四极。 那是生命层次绝对碾压带来的窒息感,太白与三位龙王身形剧震,不由自主地齐齐跪伏在地。 “敖广、敖顺、敖钦,即刻领受圣人法旨!迟延片刻,便是不敬圣人,当有陨族灭种之祸!” 另一侧,太白鬚髮皆张,牙关紧咬,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可在那圣人威压之下,他一身大罗法力被死死禁錮在体內, 莫说爭抢龙族归属,便是想挺直脊樑站起身来,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此刻显得如此真实而残酷。 境界若相差无几,尚可以先天灵宝弥补; 可面对这源自圣人的一丝威能,纵有至宝在手,一介螻蚁又能发挥其几分威力? “想我龙族,曾是叱吒洪荒,与凤凰、麒麟爭霸天地的三族之首,而今,竟沦落至斯,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取捨……” 无边的屈辱在敖广的心头生出,他的头颅低垂,龙角触及冰冷的地面。 如今的龙族,不仅彻底沦为各方博弈的棋子, 更可悲的是,一方握有足以令龙族清誉扫地的丑闻, 另一方则直接祭出了能將其存在彻底抹去的圣人权柄。 在这绝对的力量与拿捏面前,所有的挣扎,似乎都只是徒添笑柄。 见敖广依旧沉默,药师面色微沉,再次引动体內法力,灌注进眉心印记之中。 空中那道圣人法旨虚影隨之轰鸣,本就浩瀚的圣威再度暴涨。 “咯吱……” 令人牙酸的呻吟声隱约响起。 太白与两位龙王同时闷哼一声,脊樑再次低了几分,而他们的额头更是几乎触及地面,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龙王冠冕上的明珠颤抖著,折射出屈辱的光。 就在这时,太白的身后突然阴阳光流转,太极图悄然浮现。 太极图现世,周遭万物霎时褪去顏色,唯余黑白二气流转不息。 就连那道圣人法旨所绽放的金光,亦被太极道韵浸染,化作朦朧朧朧的灰白二色。 下一刻,太极图轻轻一转,竟將那圣人法旨缓缓镇落。 “怎会如此,就算太极图是开天至宝,但一名大罗金仙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药师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可是圣人亲颁的法旨,岂能被一件先天至宝轻易镇压。 他猛一咬牙,周身法力尽数灌注,试图彻底激发法旨中蕴藏的圣力。 隨著他全力催动,法旨光芒再度暴涨,原本沉静的太极图也隨之震颤。 太白面色凝重,太极图虽为至宝,却需持图者法力催动。 他虽为大罗金仙,面对圣人法旨根本不可能抵挡。 果然,在片刻僵持后,那道法旨金光迸射,竟挣脱了太极图的束缚。 药师心头一喜,可笑意还未展开,便骤然凝固。 太极图並未落下,反而自行运转起来。 图中阴阳二气流转如环,相生相灭,化作一道漩涡,向那道法旨捲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在无声无息间,那道璀璨耀眼的圣人法旨竟点点消散於阴阳二气之中。 “不愧是六圣之首的太清老子,仅仅是一缕道韵显化,便能抹去西方圣人的法旨。” 远处旁观的眾人心中暗嘆,而药师已彻底愣在原地。 他早知自家老师位属诸圣之末,却未曾想过,这差距竟如云泥。 在化解西方二圣的法旨威压后,太白並未多看药师一眼。 一来无法將其诛灭,二来眼下最要紧的,是將龙族彻底纳入天庭麾下。 “敖广,即刻立下天道誓言!” 面对太白步步紧逼的姿態,见识过方才那番手段的敖广,心中最后一丝挣扎也已熄灭。 先前面对妖庭时,他尚觉有反抗余地。 可在那两股凌驾眾生的力量面前,他道心几近溃散,再也生不出半点违逆之念。 一旁的药师亦看出敖广决心归附,但他底牌已尽,无力再阻。 若再强行插手,只怕太白会转而先对他出手。 然而,就在敖广强撑伤体起身,即將启誓之际,异变骤生。 只见其身旁的敖钦竟猛然暴起,周身魔气汹涌,一掌狠厉拍向敖广后心。 毫无防备的敖广被轰得横飞而出,本就重伤的身躯顿时奄奄一息。 太白挥手將敖顺移至敖广身侧,弹出一枚丹药: “护住你大哥心脉,不可让他陨落。” 此时最为欣喜的,莫过於药师。 他未曾料到,敖钦竟已墮入魔道,更將滔天业力转化为修行资粮,修为瞬间突破至大罗金仙。 这下局势再度翻转,倒有热闹可看了。 太白望向眼前魔气翻腾、气势不断攀升的敖钦,眉头微蹙。 他並非忌惮对方修为,而是不解: 此人入魔之后为何先向兄长下手,而且他的修为还在不断地提高。 第138章 敖钦入魔,龙族归附 敖钦的修为不仅持续暴涨,就连深藏在太白神识中的弒神枪,竟也隨之隱隱躁动,仿佛隨时都要破体而出。 感应著敖钦身上那股凶戾的魔气,以及弒神枪罕见的共鸣反应,太白心中一沉: 此魔一旦彻底成形,必定极难对付。 若不能趁其尚未完全稳固境界时將其解决,往后恐怕再难制衡。 念及此处,太白当即运转法力,意图趁其未稳之际將敖钦一举灭杀。 然而,就在他唤出净世白莲的剎那,敖钦竟似有所感应,身形猛然向后急退,速度快得惊人。 太白催动的净世神光虽紧隨其后,却仍慢了一线,未能將其笼罩。 眼见一击落空,而敖钦周身气息仍在节节攀升,转眼已至大罗金仙中期,太白心知不能再等。 他目光一转,瞥见不远处正作壁上观的药师,一策顿时涌上心头。 西方二圣虽被视作诸圣末流,却终究是天道圣人。 自家亲传弟子若真陷入死局,他们不可能毫无表示。 只要將入魔后神智昏乱的敖钦引至药师身旁,失控的敖钦必定会对药师出手。 届时,药师体內圣人留下的护身禁制被引动,一切难题自可迎刃而解。 不仅如此,还能將敖钦之死的因果顺势推到西方教头上。 如此一来,倖存的东、南、北三海龙族,除了归附天庭,便再无別的退路。 太白手下毫不停歇,他操控著数道净世神光,对敖钦展开连绵不绝的围追堵截。 几番精妙调度之下,敖钦的腾挪空间被不断压缩,行动轨跡被刻意引导,开始无可避免地朝著药师所在的方向逼近。 药师见那魔气滔天的身影越来越近,顿时醒悟,面色大变,转身便欲遁走。 太白岂容他逃脱,当即再提三分法力,净世神光去势更疾、封锁更密。 药师不过太乙金仙修为,遁速如何能与大罗境界的敖钦相比? 而太白的神光飞掠之速,犹在敖钦之上。 不过片刻,慌不择路的敖钦,已然衝到了药师的正前方。 恰在此时,太白恰到好处地收敛了净世神光,身形微晃,以手抚胸,气息也显得紊乱起来,儼然一副法力耗损过剧的模样。 失去了神光的逼迫,敖钦果然停下了疾驰的身形。 此刻的他,眼中已无半分清明,唯有最原始的暴戾与毁灭欲望。 他没有辜负太白的期望,在看到药师后,敖钦喉中发出一声低吼,不由分说便朝近在咫尺的药师扑杀过去。 太乙金仙境界的药师如何抵挡得住,仅仅一击,护体神光便彻底崩碎,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他只觉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眼前发黑,筋骨欲裂,几乎要晕厥过去。 “太白师兄!还请师兄救我!” 眼见敖钦再次扑来,而四周无人可恃,惊恐的药师只得向太白髮出悽厉的求救。 然而,太白只是远远站著,脸色苍白,似乎仍在调息,对药师的呼救充耳不闻。 求援无望,药师眼中终於闪过绝望之色,惨然闭上双目,似已认命。 然而,就在敖钦的龙爪即將把药师撕碎的剎那,药师身上骤然迸发出一轮金光。 那金光庄严纯净,將敖钦连同其周身翻滚的魔气一同笼罩。 金光照射之下,敖钦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 他那强横的魔躯仿佛遇到克星,魔气迅速褪散。 更可怖的是,他的血肉、鳞甲也开始自外向內层层分解,化作缕缕黑烟,在金光的净化下彻底湮灭。 “三弟!” 敖广与敖顺目睹此景,同时发出一声悲愴的呼喊。 纵然敖钦此前行为不堪,乃至墮入魔道,可他终究是血脉相连的胞弟,素来也最听从兄长之言。 此刻亲眼见他形神俱灭,两人只觉心头被狠狠剜去一块,痛彻心扉。 不过短短三息,敖钦便在这圣光中彻底灰飞烟灭。 劫后余生的药师长舒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然而,当他惊魂未定地看向仅存的敖广与敖顺时,心头又是一颤。 两人虽也身受重伤,气息萎靡,但此刻望向他的眼神却冰冷刺骨,里面翻涌著仇恨。 药师瞬间明白:他们將敖钦之死,全然算在了自己头上。 他清楚自己绝非这两位龙王的对手,而一旁的太白也绝无可能出手相助。 电光石火间,药师做出了最本能的抉择。 他强提一口气,甚至顾不得牵动体內严重的伤势,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西海方向疾遁而去,模样狼狈至极。 太白静立原地,遥望药师消失的天际,轻轻嘆了口气。 四海龙族之中,西海向来首鼠两端,最先依附妖庭,如今看来,恐怕又已暗投西方教门下。 此番西海龙王未曾现身,加上药师逃亡的方向,已足以印证他的猜测。 不过,太白也仅是略感遗憾。 世事难求圆满,能將东、南、北三海龙族成功纳入天庭辖制,已是此行莫大的成果。 他收敛心绪,目光转向尚沉浸在丧弟之痛中的敖广与敖顺。 “两位道友,节哀。如今变故已了,是该履行约定,立下天道誓言了。 此后,南海与北海,还需二位好生执掌,莫负天庭所託。” …… 敖广与敖顺此次未再横生枝节,依言顺利发下了天道誓言。 太白见状,將两枚疗伤丹药弹向二人,便不再多言,带著青木径直向海面飞去。 如今,南瞻部洲最大的邪神已被诛灭,只剩下些修为低微的邪神。 然而,太白此次损失亦是不小,带去的一千天兵天將尽数殞命,耗时更达数百年。 太白与青木离开南海后,沙滩上仍可隱约望见一些人族骸骨。 显然,这些修士皆因饥饉而亡,但这支部落却未覆灭。 太白以神念探知,竟发现那名先前的人族修士已证道金仙,更已成为新一代邪神。 此刻太白只觉心神不寧,无心与那人族多言,直接召唤上清神雷,將其诛杀。 至於那些凡人,他也没有要救下的意思,那毕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既如此那便任其自生自灭是了。 第139章 九黎大军 近万载光阴流转,南瞻部洲的邪神之祸基本被剷除。 太白更是下手狠辣,对於那些天兵天將无法解决的邪神,他直接便是翻手解决。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心底的那股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他想要推算这一切的因果,但此刻天机不显,无法推算出任何因果。 此时的洪荒天地之间,又多出来了许多的煞气与劫气。 虽不及昔年巫妖量劫那般磅礴,却也足够搅乱阴阳,蒙蔽天机。 太白凝神感应,赫然发现这股煞气的源头,竟直指逐鹿平原。 在明白这一切的因果后,太白只觉得一阵无奈。 封神量劫之所以发生,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十二金仙身犯杀劫。 现在这件事再次发生,若是能及早阻止,说不准未来阐截教可免於互相算计,贏得更多辗转余地。 想到这儿,太白对身旁的青木吩咐道: “本座已仔细探查,剩余邪神皆不足为虑,尔等足以应对。此地后续事宜,便全权交由你处置。” 言罢,太白便直朝煞气最浓处疾驰而去。 此时的涿鹿平原,战火连天。 蚩尤统领的九黎大军,因掌握冶炼青铜之术,兵刃锋锐,更兼部眾皆具巫族血统,力大无穷,煞气加持下愈战愈勇。 反观轩辕一方,虽兵卒眾多,且有广成子相助,却仍节节败退,不得不从攻势转为守势。 广成子见轩辕军颓势渐显,若再无法破局,自己辅佐人皇之功不仅將化为泡影,更可能引来业力反噬,修为跌落。 与此同时,太白持续向著九黎部落飞去。 他此行目的明確:先以十二品净世白莲净化煞气,削弱蚩尤大军战力。 九黎部落的大多数人有巫族血脉,因此他们能够吸收煞气,並化为自身的力量。 因此,太白只要能够隔绝,甚至是减少煞气的凝聚,那么蚩尤军队的战斗力便会大幅度的削弱。 太白驻足俯瞰,眼前景象令他不由慨嘆。 只见下方营寨连绵,煞气繚绕,其中设有多处露天格斗场,士卒赤膊相搏,呼喝震天,四周却无人阻拦。 初看似军纪散漫,细察则不然。 所有搏杀皆在划定区域內进行,场边士卒列队整齐,目光锐利,隨时待命。 太白目光扫过,见营中处处矗立图腾柱,正不断汲取天地间的煞气。 更远处,青铜冶炼工坊火光冲天,捶打声连绵不绝,为新徵士卒锻造兵甲。 整个部落宛若一台精密战车,在煞气推动下轰然前行。 太白托起十二品净世白莲,准备逐步净化这里的煞气。 然而,就在太白的净世白莲刚刚浮现的剎那,军营中央那座最大的营帐突然有了动静。 帐帘无风自动,一道魁梧的身影瞬移般出现在太白面前数丈之处。 来者正是蚩尤,他身披暗沉兽甲,甲冑上隱约可见巫族符文。 太白凝神仔细打量,眼前这蚩尤的肉身气血澎湃,其强悍程度已踏入了太乙金仙境界。 “道友,此乃人皇之爭,关係著人族內部的兴替之事,与尔等这些方外炼气士並无干係,还是请回吧。” 面对如此客气的蚩尤,一时之间太白也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的记忆里,蚩尤属於半人半巫的血脉,性情应当是桀驁不驯,绝非眼前这般能克制情绪。 事出反常,太白心中的警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重。 他略作沉吟,决定也把话挑明: “道友,人皇只能是纯种人族,道友还是放弃吧,无论如何你都是不会成功的,道友若是愿意,可为人族兵祖。” 太白深知人族身为天地主角,其气运之磅礴浩大难以估量,尤其是匯聚於人皇山的正统皇气。 太白知晓,这蚩尤之所以抢夺人皇宝座,为的也是帮助巫族洗清一些业力。 因此,他给出的兵主之位,確实是一个极具分量的承诺,足以让寻常大能心动。 然而,太白更清楚,兵祖果位虽尊,终究是人皇之下的专司之位, 其所能牵引的气运与功德,又如何能与统御万民、承接天命的人皇尊位相比擬。 这其中的差距,蚩尤不可能不知。 果然,蚩尤听完,面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稳: “多谢道友好意,但贫道志在於此,心亦繫於此。天道高远,事在人为。道友不必再劝了,还是请回吧。” 这番滴水不漏、礼数周全的回应,让太白心中的违和感与不安攀升到了顶点。 既然言语无效,太白也不再迂迴,语气转冷: “天命已定,人心亦有所归。天道绝不会允许非纯血人族身登大宝。道友若执意逆天而行,贫道为护人道正统,唯有襄助轩辕一途。” 话音落下,太白不再迟疑,更不再去揣度蚩尤反常举止背后的深意。 他全力催动起头顶那朵净世白莲,净世神光立即出现,净化此间瀰漫的冲天煞气。 出乎太白意料的是,面对他如此直接的施法动作,蚩尤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蚩尤甚至没有再发一言,只是看了太白一眼,隨后便乾脆利落地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太白虽然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见净世白莲的光芒愈盛,神圣温和的光辉开始向军营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空气中瀰漫的煞气开始淡化。 然而,就在净世神光扩散至巔峰,即將笼罩大半个军营的瞬间,异变陡生。 太白只觉眼前骤然一花,整个人被带到了一处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位,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只有一片无比纯粹的黑暗。 “怎么又是这样,这些个大能怎么都喜欢动不动將人拖入空间之中。” 太白忍不住在內心吐槽,脑中不断地猜测著到底是何人能將自己这个大罗金仙拉入这处空间之中。 然而,他的脑中闪过一个个大能,但都被他一一否定。 凭藉他现在的修为,普通的准圣绝不可能会如此轻易的將自己控制,因此能够做到此事的,唯有准圣以上的修士。 第140章 平心出手 太白向著四周望去,但这四周除了黑暗以外,並没有任何东西。 片刻后,在这片黑暗之中,六轮顏色各异的圆形轮廓出现。 紧接著,一位面容奇美的女子出现在了正前方。 而那名女子,太白亦是相识,正是幽冥地府的平心娘娘。 “拜见平心娘娘!” 太白心头一震,立刻躬身行礼。 “太白小友不必多礼。蚩尤与轩辕爭夺人皇之事,你便不要参与了。 你现在已经证道大罗金仙,这天地运转,也需给小辈们一个机会。” 此言看似公允,內里深意他却听得明白。 平心这是要明確支持蚩尤,助其爭夺人皇之位。 人皇统御人族,匯聚无量气运。 她的目的,或许还存著藉此气运,结合某些秘法,尝试唤醒或重塑她的那些兄长。 如今她不仅元神完整,更因特殊际遇保留了祖巫真身,行动力与自主性远超被困轮迴之时。 若计划顺利,她所谋之事,未必没有一线成功的可能。 “娘娘,昔日先天三族,龙、凤、麒麟,何等辉煌,主宰洪荒。 然而龙凤大劫已过去无数元会,他们族群背负的滔天业力,至今仍未洗净, 若非是三祖首领及时作出正確决定,现在估计已经没有三族了。” 他的意思清晰无比: 当年先天三族造孽深重,与巫族情况类似,天道尚且未曾轻易放过,使其业力绵延至今。 如今巫族想借人族气运洗刷业力,天道岂会坐视不理? 娘娘此番谋划,恐会步上先天三族后尘,最终难逃天道反噬,一切成空。 “小友,洪荒本当有天地人三道並立,相辅相成。如今地道虽弱,却也並非全无依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座既掌地道权柄,总有些把握,能与天道稍作周旋。世间之事,有时终须一试。” “娘娘,洪荒自开天闢地以来,便以天道为尊。 地道即便完全復甦,也难以与积累无尽岁月的天道抗衡。 还请娘娘三思,眼下蛰伏隱忍,方是长久稳妥之计。” “小友不必再劝了。唯有亲身一试,本座才能知晓日后该如何行事,寻得一线真正的生机。 有些路,不走一遍,终究是不甘心的。” 太白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现在也清楚,自己什么事都做不了。 在他看来,或许只有平心亲自经歷失败后,才能明白这天道与地道之间的差距。 既然无法离开,也无法改变什么,太白索性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那纷乱的逐鹿之爭与圣人之谋。 他直接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盘膝坐下,运转玄功,进入了修炼状態。 然而,就在太白沉浸於修炼之际,外界的逐鹿战场,已是杀声震天,形势分明。 双方大军刚一接触,高下立判。 轩辕麾下的军队,虽人数眾多,阵列严整,但在蚩尤大军的衝击下,竟迅速崩溃。 细看双方军备,差距更是触目惊心。 更令轩辕军恐惧的是,蚩尤的军队仿佛不知疲惫。 他们周身隱隱繚绕著一层煞气,在这煞气影响下,蚩尤士卒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斗志更是狂暴无比。 如此一来,即便轩辕军在总人数上数倍於蚩尤军,战场局势却呈现一面倒的碾压。 眼见自家弟子即將兵败,自己辅佐人皇的功德也將消散,广成子终於按捺不住。 他骤然出手,平原之上一座高山拔地而起,將两军隔绝开来。 不过,广成子尚存一丝理智,並未对普通凡人大开杀戒。 “老师,如今该如何是好?蚩尤军队太过强悍,我们绝非对手。” 轩辕紧握腰间轩辕剑,咬牙切齿地向广成子问道。 广成子眉头紧锁,对此局面也无甚良策。 毕竟装备上的差距,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弥补。 “罢了,你且在此坚守,为师回崑崙山一趟,看看老师是否有办法。” 说罢,广成子腾空而起,朝崑崙山方向飞去。 这一去便是半年之久,太白亦被困了半年。 然而,当广成子返回崑崙山时,並未见到元始天尊。 別无他法,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带著其余十一金仙重返逐鹿战场。 此刻,元始天尊正与天道其他五圣齐聚於幽冥地府入口。 逐鹿战场之事,天道六圣心知肚明。 利益受损,他们自然同气连枝。经商议,六圣一同来到幽冥地府,意图逼迫平心就范。 只不过,平心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不是他们一同过来劝说就能退步的。 双方一言不合,当即动起手来。幽冥地府本是平心之地,她在自家地盘上与人交手,自是占尽优势。 凭平心一己之力,加之冥河老祖不时偷袭,双方一时竟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不过,天道六圣並未全力以赴,他们的目的仅是迫使平心插手罢了。 如果说平心降临对轩辕动手,那便是真的坏了规矩。 而轩辕一死,无论如何,那蚩尤都会成为人皇。 由於平心需要全心全意地对付天道六圣,因此对於太白处的关注也少了许多。 甚至在不久之后,太白所在的那处空间也彻底破碎。 他顺势脱身而出,然而当他目光落向逐鹿战场时,一股寒意骤然窜上脊背。 这里的煞气与劫气已凝聚到骇人的地步,低低笼罩著整片原野。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腐朽的气味,连光线都显得浑浊暗淡。 太白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念动真言,周身光华流转。 十二品净世白莲自他足下浮现,徐徐绽放,將他周身数丈之內笼罩得严严实实。 那试图侵蚀而来的劫气一触到光晕,便立即消散。 他深知,在这等量劫气息的漩涡中心,稍有不慎便会心神失守,莫说救下十二金仙,恐怕连自己都要陷入劫中。 太白站在十二品净世白莲正中间,隨即將自身元神扩散出去,细细探查逐鹿战场的每一处角落。 两军经过这半年的鏖战与消耗,广成子先前唤出的那座高山,早已被凿穿。 忽然,在他的元神感知之中,十二道熟悉的气息正由远及近,急速朝著这片杀戮战场赶来。 “这些人还是来了吗。” 第141章 十二金仙入劫 下方战场,两军对峙,煞气瀰漫。 刚刚闯入战场的十二金仙,身形齐齐一滯,缕缕肉眼难见的黑红气息向著十二金仙缠绕而去。 不过片刻,他们原本清明的眼眸被暴戾的赤红充斥,周身仙光都染上了不祥的色泽。 太白的神念早已笼罩整片战场,对其中每一丝变化都洞若观火。 “法天象地!” 太白见情况不妙,其身形暴涨,显化巍峨法相。 与此同时,他掌中那朵十二品净世白莲被全力催动,莲瓣怒放,释放出纯净无垢的净世神光冲向那十二道被劫气笼罩的身影。 纯净无垢的净世神光冲向那十二道被劫气笼罩的身影。 此刻的十二金仙,心智已近乎全失,眼中唯有杀戮的本能。 即便面对太白,也毫无反应,反而咆哮著欲要扑上。 太白巨掌一翻,將那十二品净世白莲猛然掷出,白莲滴溜溜旋转,悬於十二金仙头顶,垂落的光瀑瞬间將他们完全淹没。 十二金仙体內的煞气在神光涤盪下渐渐消散,他们眼中的赤红褪去,神智开始慢慢恢復清明。 而那洒落的余辉,亦是让九黎部落的人战力大减。 “弟兄们!天佑我轩辕部落,隨我反攻!” 轩辕见状,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当即振臂高呼。 轩辕部落的將士闻声士气大振,原本溃退的阵线立刻稳住,转身向蚩尤军队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锋。 失去煞气加持,蚩尤部眾虽装备精良,却与常人无异。 在轩辕军不顾生死的衝击下,战线竟被硬生生推回。 太白以十二品净世白莲托举著身体尚虚弱的十二金仙,来到轩辕身侧,沉声道: “莫再深追,你的军队尚非蚩尤敌手。” 言罢,他便先行一步,带著眾仙飞回轩辕大营所在的安全区域。 落地后,太白再度展开白莲,清辉流转,將周遭残留的煞气彻底净化,圈出一片稳定的净土。 隨后,他將其余十一位金仙平置地面,仅留广成子在旁,试图向他们体內渡入法力,化解那顽固的劫气与煞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除广成子外,其余十一位金仙体內的煞气却难以驱散。 “奇怪……为何广成子师弟体內的劫气可轻易化去,而其余人却如此棘手?” 太白正暗自思忖,广成子已悠悠转醒。 他一眼看到太白,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彩,急忙上前: “大师兄!还请大师兄出手,助轩辕一臂之力,击败蚩尤!” 太白看了看他,又望向地上依旧昏迷的诸位师弟,无奈轻嘆: “此地煞气弥天,心智稍有不稳便会被侵染。一旦失控,大开杀戒,便是身犯杀劫。届时你所获功德,恐怕抵不过所造业力。” 广成子闻言,拳头紧握,急道: “大师兄,若再无对策,轩辕必败啊!到时候弟子会被反噬的。” “人族之事,终须人族自决。外力不可过度干预。” 太白摇头,隨即並指一点,將一道灵光打入广成子眉心, “此中记载了几种人族军阵之法,你且交予轩辕研习。至於煞气,我自会设法。” 隨即,广成子识海中顿时浮现出八卦阵、一字长蛇阵等诸多精妙阵图,心下稍定。 太白不再多言,以大法力携起十一金仙,升至半空。 他全力展开十二品净世白莲,莲瓣舒展,净化神光向下扩散。 同时,口中开始诵念经文,声与光交融,试图涤盪整个逐鹿平原上汹涌的煞气。 然而,此地煞气积累深厚,非一时之功可竟。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便在太白全力施为之际,身旁的黄龙真人等数位金仙身躯猛地一震,竟骤然暴起。 他们仿佛化作了只知杀戮的凶兽,赤红的眼眸死死盯住最近的太白,毫无理智地扑杀上来。 “唉……劫气深重,煞气蚀心,竟至於此。” 眼下局面危如累卵:数位金仙入魔般的攻击需即刻压制,否则他们必遭反噬。 下方战场煞气仍需持续净化,否则轩辕军队难以久持。 而这广袤战场的根源煞气,更需时间慢慢拔除。 只见他手印一变,头顶净世白莲光芒微敛,一道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的身影,自他身侧一步踏出,立刻接管了净化煞气的重任。 太白在將转醒的黄龙等人再度击晕后,身形一展,便向著崑崙山方向疾驰而去。 如今能化解广成子等人体內劫气与煞气的,恐怕唯有圣人或准圣出手。 蚩尤部落那一边,因煞气持续消散,蚩尤亦渐感不安。 不过数日,他便整军主动出击,直逼轩辕阵营。 所幸太白金星先前所传阵法已为轩辕部眾掌握,虽不能一举击溃蚩尤大军,却足以稳守阵线,令其寸步难进。 太白留守战场的分身更对广成子多有关照,以清气护其灵台,使其免遭劫气侵蚀。 而此刻,太白本体已悄然回到崑崙山。 只不过,此刻元始天尊却並不在崑崙山中,唯有白鹤童子与燃灯道人静守其间。 燃灯虽曾是紫霄宫中客,道行深厚,但论及化解这等深重劫煞,修为与太白相当,对十一金仙的异状亦束手无策。 此刻时机紧迫,逐鹿平原战事未休,太白无法久留。 他只得翻手祭出数件灵宝,引动自身所修的五行法则,化作道道流光符印,逐一镇在十一金仙灵台之上。 此法虽不能根除隱患,却足以暂时压制其体內翻腾的劫气,拖延到元始天尊归来。 “白鹤,”太白转身吩咐侍立在侧的童子,“你在此好好看守,莫让外人惊扰。” 白鹤童子躬身应道:“大师兄放心,弟子必定寸步不离。” 一切布置妥当,太白正欲离去,目光却扫了一眼一旁静观的燃灯。 心念电转间,一个念头驀然升起。 他当即整肃仪容,向燃灯郑重一礼: “副教主,眼下阐教正值用人之际,十一金仙关乎教运兴衰,逐鹿之战更牵连我教在人族的道统延续。 太白恳请副教主出手相助,共渡此劫,这亦是为保全我阐教於人间根基不失。” 然而,就在燃灯听到此言后,心中却是极为不愿的,毕竟十一金仙被劫气侵染的模样还歷歷在目。 第142章 史上第一背锅侠 “太白道友,贫道近来修行之时略感滯涩,只怕……” 燃灯推拒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太白径直截断。 “眼下正是阐教用人之际,道友既为我教副教主,自当为教门尽心竭力,鞠躬尽瘁。此亦为元始老师所愿。” 听闻太白搬出了元始天尊,燃灯面色微滯,终是无声一嘆,点头应下。 见燃灯妥协,太白不再多言,当即动身。 他飞遁在前,神念却始终笼罩后方,留意著燃灯每一分动静。 果然,路途之中,这位副教主颇不安分,时而藉故停顿,时而声称察觉异样需往探查,种种举止,无非是想避开这场浑水。 太白却精明得很,无论燃灯以何种理由离队,他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一旁,目光如影隨形。 几次三番后,燃灯甚至动了出手偷袭,將太白击晕后独自遁走的念头。 然而,这念头刚起便又压下。 太白身怀重宝,手段莫测,绝非能一击即溃之辈。 倘若偷袭不成,反被察觉,届时两人缠斗起来,纵使两败俱伤,燃灯此举也等同自绝於玄门。 三教追杀之下,洪荒虽大,却再无他立锥之地。 权衡再三,燃灯只得按下心思,继续这段令他如坐针毡的同行。 原本三日的路程,便在这样无声的角力与拖延中,足足拖了六日之久。 当二人终於抵达逐鹿战场,凌立於九霄之上俯视下方时,即便修道日久、见惯风云,眼前的景象仍令他们心神震动。 那已不是寻常的战场,而是一座绞肉泥潭。 血煞之气冲天蔽日,凝结成暗红云靄,即便在高空亦能感受到其中翻腾的暴戾与绝望。 太白留於此地的分身虽全力催动净世白莲,可净化之力方清除一片,更有倍许的煞气出现。 唯一令人稍感宽慰的是,广成子周身仍有清光护持,显然未完全被劫气侵蚀,不曾对凡人军队妄开杀戒。 而在太白所传军阵的支撑下,轩辕部眾虽节节后退,阵线却始终未溃。 一处阵势被九黎战士以蛮力衝破,即刻便有后方的军阵抵挡上去。 “道、道友……” 燃灯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咽,那瀰漫的煞气让他道心阵阵发凉。 “此地的凶煞之气太过浓重,若贫道贸然下去,恐亦受其侵染……不知可否暂借净世白莲一用?有至宝护体,或可无虞。” 太白闻言,心中暗自冷笑。 他费尽周章將燃灯带来,本就是要寻一个合適的人选涉入杀劫。 燃灯向来与三教核心弟子若即若离,正是最理想的担责之人。 净世白莲这等护身至宝,岂能真交到他手中? 然而,表面上太白却分毫不显,只微微頷首,神色诚恳道: “副教主放心。白莲关乎战局净化,不宜轻动。不过弟子可亲自主持宝莲,引动其中清净本源,为道友定住心神。” 说罢,他不待燃灯再言,身形已翩然落至那十二品莲台之侧,抬手轻按,迅速將莲台的主导权掌控在了掌中。 太白指尖轻点,净世白莲的清辉便覆在了燃灯周身。 燃灯略一感应,觉得神光护体颇为稳固,又见下方广成子仍在阵中持守,並未显露出被煞气侵染的跡象,心中顾虑稍减。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沉,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坠而下。 就在他飞过两军交战最为激烈的空域时,护体的净世神光忽然无声消散。 霎时间,浓稠的凶煞戾气自四面八方汹涌扑来,疯狂钻入他的护体仙光之內。 燃灯只觉灵台一昏,无数暴虐的念头出现,眼前景象都蒙上了一层隱隱的血色。 他终究道行深厚,虽惊不乱,强守心头一丝清明,周身金光迸发,暂且將侵入的煞气逼开几分。 隨即他便朝著太白所在之处疾退,那是此刻唯一的庇佑之所。 修士涉入人族杀劫,本是天道大忌。 正因如此,逐鹿战场积聚的劫煞之气虽远不及天地量劫那般浩大,对修道之人的侵蚀却直指道心。 眼看就要衝回那圈清圣光辉边缘,燃灯的护体金光已是明灭不定。 便在此时,太白忽然闷哼一声,那净世白莲的光罩猛地向內一收,竟恰恰將燃灯隔绝在外。 漫天劫煞再无阻隔,轰然灌入燃灯顶门。 他身形剧震,眼中最后一点清明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赤红。 下一秒,他霍然转身,裹挟著滔天煞气,径直朝太白扑杀而去。 太白早有准备,静立莲台之內护住自身。 燃灯含怒出手,但却被净世白莲挡住。 一击无功,燃灯厉啸一声,以乾坤尺轰击。 “这燃灯果真棘手……” 太白暗自一嘆,隨即催动戊己杏黄旗等数件护身灵宝,层层宝光繚绕周身。 他是真的怕燃灯强行破防,届时非但未能平定逐鹿战局,反惹得一身麻烦,那便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片刻,燃灯见久攻不破,索性罢手。 他身形一转,径直俯衝向下方的九黎军阵,目光所及,乾坤尺便镇杀而下。 霎时间,燃灯如入无人之境,在万军之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血光迸现,杀意凛冽。 广成子於阵中抬眼,只见燃灯双目赤红、煞气缠身,在九黎军中肆意衝杀,心中顿时一沉。 他自知太乙金仙道行,断难阻止一位陷入狂乱的大罗,当下毫不迟疑,传音轩辕: “速退!全军后撤三十里,避开燃灯所在!” 轩辕闻令即行,鸣金之声乍起,人族军队向后退去,唯恐被那不分敌我的仙家威能波及。 不过片刻功夫,燃灯已如煞神降世,乾坤尺下血光纷飞,蚩尤派出的先头精锐竟被屠戮一空。 远处高台上,蚩尤目睹此景,怒不可遏,猛地自座中长身而起。 “安敢如此!两军交战,竟纵容修士屠戮凡俗。” 怒斥声中,蚩尤侧首,目光扫向身侧一名始终沉默的枯瘦老者。 那老者微微頷首,下一刻已出现在战场上空,拦在燃灯前方。 燃灯见有人阻路,想也不想便挥尺劈去。 那老者却只抬手,衣袖轻拂,便將燃灯连人带尺硬生生震退百丈。 不待燃灯再攻,老者手指朝虚空一点,剎那间狂暴颶风自其袖间奔涌而出。 不仅將燃灯捲入其中,就连下方尚未完全撤出的轩辕士卒亦被风刃扫中,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第143章 巫族大巫 “巫族大巫风师?” 俯瞰战局的太白目光一凝,立刻认出了那人是大巫风师。 此人早在巫妖量劫时便已是大罗金仙的修为,歷经漫长岁月,如今极可能已踏入准圣之境。 面对这样一位强敌,太白心知自己难以正面抗衡,但令燃灯担负因果的谋划却不容有失。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在战场外围盘旋接应的应龙。 “应龙前辈,烦请您立刻出手,拦住风师!” 话音未落,太白指诀一引,身下净世白莲辉光流转,一道净世神光便破空而去,没入应龙庞大的身躯之中。 一直在外围焦灼观战的应龙,闻言精神一振。 他之所以愿为轩辕坐骑,助阵人族之战,所图正是那份天道功德。 若非顾忌这逐鹿战场煞气冲天、劫力纠缠,恐染业力,他早已亲身杀入核心战圈。 此刻得净世神光护体,对那无孔不入的劫煞之气顿生几分抵御的底气。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响起,应龙当即显化万丈龙躯,朝著风师扑杀而去。 龙爪挥扫间,瞬息便与风师战在一处。 应龙修行岁月更为悠久,走的是锤炼己身的混元金仙之路,肉身与法力皆强横无匹,几个回合下来,竟稳稳压制住了风师。 一旁雨伯见同伴落入下风,当即冲入战场,与风师合力共抗应龙。 至此,蚩尤一方顶尖战力尽数被牵制。 战场中央,燃灯方才遭风师重击,气息萎靡,一时似已无力再战。 蚩尤见状,岂肯错失良机。 他眼中凶光暴涨,猛地跨上食铁兽。 “儿郎们,隨我衝锋!一举踏平轩辕部落,让我九黎部落成为人族之首!” 九黎大军齐声咆哮,煞气凝成滚滚黑云,隨著蚩尤冲向轩辕本阵。 万千铁蹄踏过燃灯身侧,大地为之震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隱於幕后的太白终於动了。 他手掐道诀,五行法则被悄然引动。 春风吹又生的神通,经过他万载推演改进,早已不仅限於修復己身,更能施加於外。 一股生生之力,跨越空间,悄然灌注到燃灯体內。 只见燃灯身躯一震,体表那些伤口飞速癒合,眨眼间便重回巔峰。 燃灯驀然睁眼,眸中厉色一闪。 他纵身而起,不再保留,大罗金仙的威压毫无顾忌地宣泄开来。 袖袍挥洒间,道道摧山断岳的法力奔涌而出,落入九黎衝锋的军阵之中。 轰!轰!轰! 巨响连绵,烟尘混杂著血光冲天而起。 数十万九黎勇士在这神通轰击下,便人仰马翻,化作齏粉。 原本气势如虹的衝锋浪潮,被硬生生撕开数个巨大的缺口。 下一刻,燃灯身影骤然腾至高空,周身繚绕著未曾散尽的杀戮之气。 只见燃灯祭起灵柩灯,將一身法力灌注其中。 灯內幽火骤然暴胀,明灭吞吐间,他引出一缕森然火苗,朝下方战场轻轻一掷。 霎时间,幽火落地即燃,化作滔天火海席捲开来。 熊熊烈焰之中,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凡人士兵顷刻殞命。 幸得轩辕早先已果断下令后撤,麾下主力及时退避,那火海中湮灭的,十有八九儘是九黎部落的將士。 待火势稍敛,燃灯那双空洞的眼眸猛然转向轩辕所在之处,身形一动,便挟著凌厉杀气疾扑而去。 “副教主速速撤去,轩辕乃是我阐教弟子!” 广成子见状大喝,闪身护在轩辕前方。 眼见燃灯越来越近,他急忙祭起翻天印,全力朝对方轰砸而下。 然而,境界终究悬殊,燃灯只將手中乾坤尺奋力一挥。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翻天印竟被生生击飞。 远处正疾驰赶来的太白心知已来不及,他当即扬手拋出戊己杏黄旗,將广成子与轩辕牢牢护住。 这先天灵宝的防御果然坚固,燃灯连攻数次,光幕却纹丝不动。 燃灯当即转换目標,挥尺便向太白攻来。 太白却不硬接,只守不攻,且战且退,一步步朝著九黎大军的残阵方向挪移。 燃灯灵智混沌,浑然未觉其意图,只知死死缠住眼前之人。 待彻底退入九黎阵营深处,太白陡然提速,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飞遁。 不料燃灯如影隨形,紧追不捨,竟全然不顾战场局势,只认准太白一人。 “这燃灯究竟怎么回事,为何独独追著我不放?” 太白心中暗恼,却在战场上空连连闪转,不断变换方位。 於是两军將士皆目睹了诡异的一幕: 两位大罗金仙一前一后,在高天之上绕场疾飞,追逃之间宛如儿戏。 几番周折仍无法摆脱,太白把心一横,抬眼望向更高远的天穹。 他身形陡然拔升,朝著那一片雷霆交织的战场衝去。 太白衝破层层乌云,正欲介入双方战局之际,一道巨大的龙尾骤然横扫而至。 所幸他及时闪避,龙尾一击却正中燃灯,將其狠狠击落。 太白见燃灯坠下,当即疾追而下,以防其再度袭击轩辕等人。 然而出乎意料,燃灯坠落的方向並非轩辕所在,竟是蚩尤之处。 蚩尤身旁的亲卫顿时警觉,齐刷刷將首领护在身后。 轰隆一声,燃灯自高空坠地,亲卫们立即蜂拥而上,刀枪並举,向燃灯发起猛攻。 然而,凡兵俗器,怎么可能伤到大罗金仙境界的修士。 下一刻,燃灯猛然起身,只向前方眾亲卫一挥手,那群亲卫便如遭山崩,当场毙命。 “首领,您快走,这里有我等挡著!” 距离蚩尤最近的那名亲卫深深看了蚩尤一眼,隨即义无反顾地再度衝上。 然而,不出三息时间,这些全副武装的亲卫已尽数战死,血肉横飞。 燃灯却未停歇,身形一动,再度直扑蚩尤。 蚩尤见势不妙,立即运转九转玄功,將周身防御催至极致。 其坐骑食铁兽亦齜牙低吼,獠牙森然,扬起巨爪便向燃灯拍去。 可燃灯却不闪不避,浑然未將食铁兽这一击放在眼里。 食铁兽一族力大无穷,在洪荒眾生灵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单论力气而言,这食铁兽更是能与超出自己境界的修士比拼。 第144章 蚩尤兵败 燃灯被那食铁兽一掌拍飞,身形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小花,快走!” 蚩尤见燃灯被击飞,便立刻骑上食铁兽向著远处逃遁而去。 此次逐鹿战场失利,虽说对蚩尤的打击很大,但绝对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只要他能安然返回九黎部族,凭藉手中掌握的诸多秘术与锻造之法,重整旗鼓並非难事。 只是经此一役,他深知必须设法求得幽冥地府的助力,否则对方若再遣修士介入战局,他依旧毫无胜算。 然而,轩辕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当即挥剑前指,喝令全军掩杀。 一时之间,杀声震天,联军向溃散的九黎部队席捲而去。 另一边,燃灯虽遭重击,但毕竟是大罗金仙修为,片刻便猛然惊醒。 他挣扎起身,眼中煞气翻涌,手中乾坤尺光华暴涨,隔空便向蚩尤逃遁的方向狠狠斩落。 “啊!” 悽厉的惨叫中,这一人一兽被打得翻滚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若非二者根基深厚,体魄远超寻常,这一击便足以让他们形神俱灭。 燃灯並不打算罢手,而是一步一顿,向著倒地不起的蚩尤与食铁兽逼近。 此刻,风伯雨师被应龙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九黎大军已作鸟兽散,无人来援。 蚩尤环顾四周,心中不由升起一抹绝望,似已认命。 突然,一桿长枪深深插入燃灯与蚩尤之间的地面,枪身震颤,硬生生阻断了燃灯的脚步。 紧接著,太白突然出现,一掌印在燃灯胸口。 “噗!” 燃灯本就法力耗损甚巨,更被量劫煞气侵蚀心神,反应不及,竟被这一掌击飞出去。 太白不给燃灯丝毫喘息之机,身形贴近,拳脚向燃灯周身要害倾泻而去。 燃灯左支右絀,狼狈招架,彻底落入下风。 蚩尤与食铁兽强忍伤痛,瑟缩在原地,不敢妄动,生怕被这两位大能爭斗的余波碾为齏粉。 太白看似攻势凌厉,实则心思縝密。 他明明身怀十二品净世白莲,足以轻易镇压此刻虚弱的燃灯,却偏偏不用,只是与之近身缠斗,將战局牢牢控制在一定范围。 每当蚩尤窥得一丝空隙,欲要远遁时,太白与燃灯的战斗便会封住他们的去路。 如此反覆数次,蚩尤心中焦灼,却无可奈何。 直到后方轩辕大军的战鼓与喊杀声越来越近,清晰可闻,太白才不再拖延。 “镇!” 太白头顶驀然升起一团圣洁白光,十二品净世白莲徐徐旋转,將正欲奋起一搏的燃灯彻底笼罩。 燃灯怒吼挣扎,却如深陷泥沼,再难动弹分毫。 太白一招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息远去。 蚩尤见状,心知这是最后的逃生机会,强提一口气,催动法力便欲离开。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广成子手持番天印,面色冷峻,已拦在了他的正前方,气机牢牢將其锁定。 蚩尤心中一沉,最后一丝希望也隨之破灭。 高空之中,风伯雨伯瞥见下方情景,知大势已去,纵然心中不甘,也明白回天乏术。 两人对视一眼,虚晃一招逼退应龙,隨即调转方向,朝著幽冥地府疾遁而走。 战场之上,隨著蚩尤被擒,九黎部眾或降或逃,那瀰漫天地的煞气与劫气,开始缓缓消散。 一直关注战局的太白,至此方才真正鬆了一口气。 他望向轩辕,对著他传音道: “轩辕,蚩尤擅兵主杀伐之道,可为人族兵祖,慎处之。” 传音既毕,太白身形再无停留,径直朝著崑崙山方向掠去,消失在天际。 至此,席捲人族气运的人皇之爭,终是尘埃落定。 高居三十三天外的天道六圣,亦隨之將目光从幽冥地府收回。 崑崙山玉虚宫內,元始天尊回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出手,以无上法力为座下弟子清除煞气与劫气。 整个人皇之爭的经过,从头到尾,受伤的唯有燃灯一人。 虽然十二金仙也被劫气入体,但却根本没有业力產生。 燃灯却是不同,不仅被劫气入体,现在还是业力缠身。 还需半日时间,太白便能带著燃灯返回崑崙山。 而圣人之能果真是非同凡响,不出一日的时间,便將太白无法解决的问题全部解决。 此刻,十一金仙便已尽数復原,各自归府闭关静修。 太白还未进入崑崙地界,元始天尊便已知晓这其中的一切。 只见他袖袍轻拂,太白与被镇压的燃灯便一同现身於玉虚宫中。 侍立在一旁的白鹤童子与南极仙翁见燃灯模样,心中俱是一震。 此时的燃灯周身仙韵尽散,取而代之的是瀰漫翻涌的血煞之气,就犹如那即將墮入魔道的修士一般,景象堪称骇人。 太白向著元始天尊躬身一拜稟告道: “启稟老师,燃灯副教主受逐鹿战场所聚劫煞之气侵染,以致道心失守,造下杀业。恳请老师施以援手,莫断其修行前路。” “暂且安置於此罢。” 忽然,南极仙翁忍不住上前半步,向太白问道: “大师兄,副教主乃大罗金仙,亦是紫霄宫中客,何以受创至此?” 他此前闭关未隨行,此刻见到燃灯的模样后,暗中心惊之余,不免生出几分侥倖。 “战场煞劫深重,副教主不慎为劫气所乘。” “那广成子师弟可还安好?师兄为何……” 南极仙翁在这句话说出口时,才发觉自己的话有些问题。 太白闻言,面色微沉: “你是在质问贫道吗?还是觉得是贫道对副教主下了黑手?” “弟子不敢,仅是关切师兄安危,万请师兄恕罪。” “既无他事,尔等可先退下。贫道尚有要事需稟明老师。” 南极仙翁与白鹤童子向元始天尊与太白行礼过后,便悄然退出玉虚宫。 待二人离去,太白当即伏地叩首,对著元始天尊请罪道: “弟子有罪,请老师责罚!” 说罢,他又將关於这件事所有的记忆尽数呈於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看完这一切后,唯有一声轻嘆。 当初让燃灯加入阐教,本是顺应天道指引,於他而言,燃灯终究是外人,情分淡薄。 若要在弟子与燃灯之间抉择,他自会毫不犹豫护持门下。 太白此番先借燃灯行事,归来后即刻请罪,正是窥见了老师这番心意。 他深知,元始天尊断不会为此人而重罚於己。 第145章 凤族金凤 “罢了,此事你也是为了广成子等人,错不在你。天道大势,终究非轻易可改。”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的声音平静无波,並无半分责怪之意。 太白稍定,便听天尊继续说道: “你如今只差那南方离地焰光旗,便可聚齐先天五方旗。 近日我等推演天机,此旗踪跡,极大可能便落在凤族手中。你可凭此物,去与她们交换。” 果然,天尊非但没有追究燃灯之事,反而將至关重要的线索指明。 话音落下,一点清光自元始天尊掌心浮现,缓缓飘至太白面前。 光球之中,道韵流转,正是一缕珍贵的圣人之力。 太白顿时明悟,这恐怕就是师尊为他备下,用以与凤族交换离地焰光旗的凭藉。 圣人之力何其难得,对於需常年镇压不死火山的凤族而言,若有此力加持,压力必將大减,堪称无价之宝。 “弟子,多谢老师成全!” “嗯,去吧。若有危难,可召唤盘古幡护你周全。” 说罢,天尊袍袖轻拂。 太白只觉周身空间一阵模糊变幻,眼前景象瞬间更迭。 待他再次定神睁眼,已然置身於一片灼热的荒芜之地。 放眼望去,赤土万里,炽风扑面,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焦灼的气味。 远方,巨大的火山口狰狞可怖,不时发出沉闷的轰鸣,道道暗红色的岩浆火柱喷薄而起,將半边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此处,正是洪荒险地之一。 整个火山区域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为时刻需要镇压的不死火山,另一部分则是已经被镇压的腾衝火山。 据洪荒秘闻所传,这腾衝火山的威力本来不逊色於不死火山。 但在五个元会之前,凤族举全族之力,方將其彻底镇压,使之化为今日的死火山。 太白降落於滚烫的地面,並未急於踏入不死火山范围。 他屏息凝神,先將自身神念铺开,感应过去收集到的四面旗子。 四旗微震,发出只有他能感知的共鸣,试图循著那同源而出的先天联繫,捕捉南方离地焰光旗的方位。 然而,细细筛过不死火山区域数次,却始终空空如也,未能激起半分特殊的回应。 “圣人断言在凤族手中,便绝无差错。” 太白篤定,目光隨即转向那片沉寂的腾衝死火山。 他再度催动四旗,將感应之力尽数投向那黝黑的火山口。 下一刻,太白驀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一股微弱的同源牵引,正自那腾衝火山深处隱隱传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凶名赫赫的腾衝火山竟能化为死寂。镇压它的核心,恐怕正是那离地焰光旗本身。” 太白喃喃自语,顿时想通了关窍。 以先天五方旗之一的威能,配合凤族全力施为,彻底镇住一座火山,倒也说得通了。 想到这儿,太白运转九转玄功,周身气息瞬间內敛。 他施展玄功中的掩息之法,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朝著腾衝火山口悄然飞去。 虽说现在的凤族已经落寞,但也说不准会有什么大能存世。 至於为什么不用元始天尊给他的圣人之力交换,这完全是因为他想要先確定这腾衝火山內是否真有南方离地焰光旗。 越是接近那腾衝火山口,他怀中四旗传来的共鸣便越是清晰。 然而,就在太白即將潜入火山口的剎那,前方突然出现一团火焰拦住了太白的去路。 下一刻,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自火焰中款步走出。 那是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一袭长裙,以圣洁的雪白为底,裙摆与衣袂处却勾勒著岩浆赤红,白与红交织,既清冷又炽烈。 她只是静静立於虚空,周身並无迫人威压肆意张扬,却自有一股高华气度,令人不敢直视。 其神情淡漠,眼神掠过太白时,无悲无喜,唯有一种俯瞰眾生般的疏离与睥睨。 她身畔空气微微荡漾,时不时有淡青色的南明离火逸散而出,又悄然湮灭。 “贫道太白,见过凤族道友。” “此地,乃凤族禁地。非我族类,踏入者死,此刻退去,可活。” “道友,贫道此次冒昧前来,实为求取南方离地焰光旗。 还请道友行个方便,贫道备有厚礼,愿以物易物。” 那女子凤目微挑,周身散发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那是纯血凤族才有的独特气质。 太白意识到此女在凤族中地位尊崇,绝非寻常之辈。 现在提出交换的想法,相信这女子定然会考虑一番。 女子闻言,只是从鼻尖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霎时间,南明离火自她周身升腾而起。 下一刻,那火焰直向太白扑去。 太白见这女子攻击自己,立刻便唤出玄元控水旗抵御南明离火。 然而,儘管太白已经拿出灵宝抵挡,但却依旧被打得节节败退。 眼见玄元控水旗渐显不支,太白又祭出净世白莲。 白莲化作一道屏障护住周身,莲瓣旋转间散发净化之力。 然而,片刻之后,那屏障便出现裂痕。 太白再次被迫后退,额角已渗出汗珠。 反观那凤族女子,依旧佇立原地,神色清冷如初。 她甚至未移动半步,方才那狂暴攻击只是隨手施为,未尽全力。 太白虽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却也敏锐察觉,对方攻势虽猛,却无致命杀意,似乎只想將他逼退,而非取其性命。 然而,南方离地焰光旗近在咫尺,太白费尽周折至此,岂肯轻易放弃。 他心一横,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只见太白大喝一声,祭出了开天至宝盘古幡。 幡面摇动间,混沌气流汹涌而出,带著开天闢地之威,猛向前方挥去。 混沌气流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震颤,肆虐的南明离火被硬生生撕裂。 凤族女子见状,清冷如玉的面容上首次浮现一丝波动。 凤族虽今非昔比,没落已久,但终究是昔年洪荒先天三族之一,底蕴犹存。 族中高层见识广博,对洪荒至宝如数家珍。 因此,盘古幡刚刚现世,女子便一眼认出。 女子当即收手,南明离火瞬间敛去,周遭温度骤降。 她缓步上前,在太白数丈外停住,上下打量他一番,淡淡开口道: “你便是太白?” 太白闻言一怔,心中暗惊。 他在洪荒虽有名声,但此女久居不死火山,深居简出,如何能脱口道出他的名讳。 “贫道正是太白,师从三清圣人。” “宣儿说的倒是不错,你小子的手段果真不少。 若是换成一般的大罗金仙,恐怕早在南明离火下化为飞灰了。” 太白听到宣儿二字,顿时恍然,看来此女应该是孔宣的长辈。 第146章 腾衝火山 ,读《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享受阅读时光。 “原来是前辈当面,晚辈太白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本座乃是元凤之妹金凤。” “你此来为的定是离地焰光旗吧,所以你欲以何物来交换?你当知晓,我凤族也绝不会做赔本买卖。” 太白见金凤鬆口后,当即掌心一翻,直接拿出了元始天尊给他的那个光球。 此物刚刚一出现,周遭的热流都为之一滯。 金凤感受到这个光球中的力量后,目光瞬间被吸引。 她接过光球后,便开始上下打量起来。 太白见状,心中暗喜,既然金凤动心,此事便有转圜之机。 然而,下一刻,金凤却手腕轻扬,竟將那光球又拋回给太白。 “金凤前辈这是何意?此中可是圣人之力,可帮助凤族大大减少镇压不死火山的压力,前辈若是愿意交换,那对於贵族来说也有大利。” 金凤轻轻摇头,周身光焰微微摇曳: “非是本座不愿与你交换。你所求之旗,確实封於这腾衝火山核心。但我凤族子弟,不可进入其內部。” 太白眉头紧锁,心中疑虑陡升。 腾衝火山乃昔年元凤亲手封印之地,凤族后人竟不能进入,这说辞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金凤看出他的不信任,也不动怒,只是声音里添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本座並未誆你,元凤姐姐为绝后患,特立下祖训,除非腾衝火山爆发,不然凤族之人不可进入其中。” “你若执意取旗,本座不阻你,你可自行前往。若真因此引动火山异变,看在圣人之力的份上,本座或可设法助你一臂之力,收拾残局。” 太白听了金凤的解释后,心中满是无奈之感。 现在就算金凤是在欺骗自己,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他只能收起光球,对著金凤再次郑重一拜: “多谢前辈坦言。晚辈既为南方离地焰光旗而来,便自当尽力一试。” 说罢,太白的身形化作一道清光,投向了腾衝火山的火山口。 金凤静立原处,望著太白消失的方向,周身光华渐渐內敛,最终消散无踪。 太白进入腾衝火山內部,便觉一股远超外界的炽热洪流扑面而来。 “此地果然並非死寂,全赖灵宝镇压,方能维持此番脆弱的平衡,若是离地焰光旗消失,这里怕是会彻底爆发啊。” 此地地形复杂,因此太白並没有释放出自身的神念,而是循著四面旗子所发生的共鸣探寻而去。 然而,即便有了四面旗子的感应,在这环境中寻觅,也耗费了太白数日光景。 只见太白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洞府之中,而这洞府正中央有一个光焰池,这池子之中正有一桿旗幡巍然矗立。 其色赤红,旗面无风自动,缓缓飘扬,每一次拂动,都洒落点点毫光,融入下方光焰池中。 旗杆深深插入池內,池面以旗杆为中心,勾勒著一幅巨大而繁复的火焰铭文。 隨即,太白便欲直接以强力將南方离地焰光旗取出来。 然而,就在太白刚准备动手的时候,那离地焰光旗还未拔出分毫,整个腾衝火山便剧烈地颤动起来。 四周岩壁疯狂颤抖,无数碎石落下,砸进岩浆或光焰池中,激起更大的波澜。 下方那平静流转的光焰池瞬间沸腾,赤白色的光焰冲天而起,那巨大的火焰铭文光芒暴涨,变得极不稳定。 洞窟顶壁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更多炽热的气息从地底更深的地方喷涌上来。 太白大惊失色,立刻散去法力巨手,停止动作。 他毫不怀疑,若再强行拔旗,脚下这恐怖的能量平衡將被彻底打破,届时火山爆发,恐难以收拾。 “上仙饶命,万请手下留情,切莫再动那南方离地焰光旗了!” 忽然,南方离地焰光旗的下方传来一阵细微响动,隨后一缕火苗自旗畔飘起,在空中缓缓凝聚,化作一个宛若幽魂的生灵。 太白望向这缕火苗,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以他的修为,竟也看不透这生灵的根底。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何贫道好似看不出你的根脚?” “贫道本是元凤陛下点化的一道离火,奉命在此看守此地。若有异动,便即刻稟告陛下。” “元凤早就已经陨落了,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太白心中生出些许好奇,他实在不解,元凤为何会安排这般生灵看守此地。 “贫道乃是奉了元凤陛下之命镇守这里,怎么可能擅自离开,上仙还是离开吧。” “若是南方离地焰光旗被拔出,那这腾衝火山必定会再次爆发,到时候便是生灵涂炭啊!” 太白注视著眼前这战战兢兢、满是惧意的火苗,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隨之消散。 他再度施法探查,確认这火苗並未说谎后,便彻底心安下来。 至於火山喷发之患,太白並未放在心上。 即便爆发,也有凤族修士合力镇压。 更何况他手中尚有圣人之力,镇压这等火山,不过举手之劳。 想到此处,太白周身法力再度运转,无尽法力自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手,再次抓向那赤红的旗杆。 他意欲一鼓作气,將此旗拔离原位。 “嗡!” 那缕先前发出哀求的微弱火苗,见太白竟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动作加剧,顿时闪烁起来。 它拼尽全力,將一道尖锐的警示波动向著外界传递出去,同时自身猛地一涨,不顾一切地扑向太白施法的手臂。 “嗤!” 火苗触及太白仙光繚绕的手臂,立刻死死缠绕上去。 它身为精纯的离火之精,此刻释放出全部威能。 太白的袖袍与护体仙光接触之处,顿时燃起一簇烈焰。 然而,太白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手臂只是极其轻微地一震,便將那火苗震飞了出去。 “上仙,万万不可啊!此旗若失,腾衝火山必发大难,届时凤族恐有灭族之祸!还请上仙放过凤族吧!” 面对这生灵淒声哀求,太白却神色不动,手中力道丝毫不减,仍向著那面焰光旗缓缓握去。 我是猴子请来笔下的世界,尽在《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 第147章 火山爆发 然而,太白並未肆无忌惮地拔旗。 若这旗子彻底离地,腾衝火山必將爆发喷涌。 即便那滔天岩浆与烈火伤不了他性命,可一旦凤族倾力镇压火山,自己若还困於其中,便极可能被一同封镇於此,再难脱身。 因此,太白先一步唤出了弒神枪,径直刺入原先旗杆所在之处,暂时替代南方离地焰光旗的镇守之责。 正因如此,太白取旗之际,火山並未剧烈震动,只在深处传来沉闷的呜咽。 只不过,弒神枪虽与离地焰光旗品级相当,甚至更胜一筹,却並非专司镇压的灵宝。 它全凭的只是那股凶厉煞气强行压住地火。 但太白早已將弒神枪炼化,心念一动便可召回,这便留下了脱身的后路。 约莫半个时辰后,南方离地焰光旗彻底脱离山体,落入太白掌中。 就在旗子离地的剎那,整座腾衝火山猛地一震。 先前那缕微弱的火苗生灵,原本还在挣扎闪烁,此刻却迅速湮灭。 火山的震动愈发剧烈,山石滚落,地面开裂,灼热的气浪从无数缝隙中喷涌而出,將半片天空映成暗红色。 不死火山的凤族,全部被惊动。 不过片刻,漫天流光疾驰而来,一道道身影悬停於腾衝火山上空,大半凤族修士倾巢而出。 他们羽衣华美,周身繚绕著南明离火,目光盯著火山深处的异动,更锁定了正欲离去的太白。 太白收好离地焰光旗,便化作一道白光向外疾飞。 可他刚掠出火山范围,数道赤金火焰已迎面轰来。 太白仓促间展开净世白莲,白芒绽开,结成光幕,却仍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数丈。 “大罗金仙,贫道就知道,这凤族果然还有高手在镇守。” 太白稳住身形,抬眼便见两名凤族男子凌空而立。 一人赤发金瞳,另一人青羽白衫,皆是大罗金仙的修为。 他们不言不语,只再度抬手,离火凝成万千箭矢,铺天盖地射来。 更麻烦的是,四周凤族修士正不断围拢,已结成阵势,將太白所有去路封死。 眼下一战似乎不可避免,太白准备拼力突围。 “够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传入每个凤族耳中。 漫天离火箭矢应声消散,两名大罗金仙也收势停手,齐齐望向声音来处。 金凤自虚空缓步走出,她先扫了一眼眾族裔,淡淡道: “此事是经过本座允许的,尔等不必为难这位小友。” 凤族眾人虽仍面含怒色,却无人再动。 金凤这才转向太白,並不言语,只静静看著他。 太白立即会意,她在等那承诺的圣人之力。 他翻掌取出一枚珠子,挥手將其拋向金凤。 然而,就在玉珠尚未落入金凤手中之际。 “轰!!!” 腾衝火山中心,炸开一团岩浆巨柱。 整座山体剧烈摇晃,连暂时镇守的弒神枪也被这股暴冲之力震飞而出。 凤族修士见状,再也顾不得太白,纷纷转身结印,道道法力落向火山口,试图將其压制。 我是猴子请来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合眾凤族修士之力,火山震动稍缓,岩浆回流,似乎暂时被控住了。 可祸不单行。 远处不死火山方向,亦传来沉闷轰鸣,道道火光冲天而起,显然也开始了暴动。 金凤凌空拿起那枚玉珠,便化作金光疾逝而去,直奔不死火山主持大局。 就在金凤离去不久,本已稍缓的腾衝火山,骤然再度爆发。 这一次,威力远超先前,赤红岩浆翻腾,所有凤族修士皆被震得踉蹌倒飞。 紧接著,火山口深处,一团赤金火焰缓缓升起。 火焰不断扩大、凝形,正是先前消散的那缕小火苗的模样,只是此刻它高逾十丈,双目位置跳动著灵性的光。 “当真是……舒服啊!” 太白看著死而復生的那小火苗,一时之间惊疑不定。 他摸不透其中关键,隨即便找上了一名凤族的大罗金仙。 “道友,这究竟是何缘由?这火焰难道是腾衝火山孕育出的山灵?” “嘶,贫道亦不知晓其中究竟。” 那凤族大罗金仙眉头紧锁,金瞳中罕见地掠过一丝茫然, “此物是个什么东西,族中典籍从未记载,就连凤祖也从未提及。” 太白见对方同样困惑,心下不由暗嘆。 连凤族本族的大能都不明就里,此事显然超出了常理。 便在这时,那火焰巨灵周身火舌猛地一窜,毫无徵兆地膨胀开来。 炽烈的焰流卷向四周,快得来不及眨眼。 方圆百丈內,数十名尚未稳住身形的凤族修士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被赤金火焰彻底吞没。 焰光流转间,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只有精纯的火灵之气被那巨灵悉数吸收。 吞噬了这些修士后,火焰巨灵的气息攀升了一截,周身焰光更凝实了几分。 太白瞳孔微缩,立即將神念铺展而出。 这一探查,他才知道,就连远处不死火山方向的炽热灵力,竟也被牵引。 “哟?没想到小友你还未离去。” 那火焰巨灵忽然转过头,跳跃的火光凝聚成两道似笑非笑的视线,投向太白。 它的语气竟带著几分奇异的友善,与方才吞噬凤族时的冷酷截然不同。 太白脚步未动,依旧停在自认安全的距离之外。 他方才已观察到,这火焰巨灵虽威势骇人,但似乎受某种限制,活动范围仍以火山口为中心,並未能自由移动。 “敢问道友,你究竟是何存在?你应当並非元凤前辈当年点化的生灵吧?” “哈哈哈!自然不是,本座乃混沌火之魔神残魂所化,早在洪荒未辟之时便已存在! 若非当初开天大劫重伤沉眠,又岂会被元凤那丫头镇压於此!” “因此,本座定要先杀光凤族,再恢復修为后本座便可以大开杀戒了! 只不过,小友你毕竟帮了本座,现在你便可以离开,本座不会阻拦你。” 太白压下心头震动,迎著那灼人的注视,壮著胆子追问道: “敢问道友,全盛之时修为几何?又能恢復到何种境地? 道友当知,如今洪荒已非往昔,上有圣人高居天外,统御寰宇。” 第148章 火之魔神 “这重要吗?小友若是再不离开,本座可要对你出手了!” 火之魔神的威胁之语裹挟著威压,令太白心头骤紧,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眼前的存在终究是混沌魔神残魂,被镇压无尽岁月,谁也无法断言它是否已暗中凝聚了部分残魂,甚或恢復了某些可怖的威能。 想到这儿,太白身形急退,远远拉开与火山口的距离。 然而,那些镇守此地的凤族修士却並未隨之退却。 他们相视一眼,反而齐齐向前踏出数步,试图压制那不断翻腾的魔焰。 太白远远望见,心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此事终究因他拔旗而起,若就此袖手旁观,良心难安。 更遑论,若这火之魔神真以全盛之姿重现洪荒,造下无边杀孽,那滔天业力,必有部分要追溯到他这个始作俑者头上。 他目光一凝,不再犹豫,抬手便祭出了北方玄元控水旗。 太白口诵真言,全力催动宝旗威能,霎时间,洪荒天地间诸多水系被其引动。 九天之上的弱水、四海之底的深渊之水、浩荡江河的奔腾之水…… 无尽水跨越空间匯聚而来,在腾衝火山上空形成一片幽蓝水幕。 “落!” 太白一声敕令,漫天无量之水朝著火山口轰然灌下。 水火相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嗤嗤巨响,漫天白气蒸腾。 然而,那水幕虽浩大,却未能有太大的作用。 “一群杂碎!找死!” 火之魔神显然被接连的阻挠彻底激怒,一声咆哮撼动山岳。 隨即,比之前狂暴十倍的烈焰自火山口冲天而起,化作无数条狰狞的火龙,向著四周疯狂扫荡。 首当其衝的凤族修士们结成的阵势瞬间被衝垮,个个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就连远处的太白,也被那恐怖的衝击波再次震退,护体仙光剧烈摇曳。 “嘶……这东西的气息,已接近准圣圆满了!” 太白稳住身形,脸色愈发凝重,不由得再次向后退避。 就在此时,火之魔神变为巨口,就要將那些重伤倒地的凤族修士尽数吞噬。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金色流光自不死火山方向疾驰而至,悍然挡在了魔焰巨口之前。 金光与魔焰剧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晕,最终將其强行阻住。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你好似是元凤的妹妹?本座曾见过你一面,渺小如螻蚁。没想到如今,倒也修到了这般境地。” “本座可不认得你,昔日姐姐能將你镇压,今日,本座便让你永世囚禁於此,再无翻身之日!” 话音未落,金凤长鸣一声,显化出凤凰真身。 一只万丈神禽出现在空中,其双翼一振,无尽的神火向著火山口倾泻而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焚灭寻常大能的凤凰神火,火之魔神不闪不避,反而將涌来的神火尽数吸纳。 “火?哈哈哈哈!本座才是万火之源,混沌火之法则的显化!区区后天衍化的凤凰火,也配伤我?看清楚了,何谓真正的火!” 下一刻,一道由魔焰凝聚而成的巨拳,瞬间轰至金凤身前。 拳势笼罩范围极广,金凤真身体型庞大又距离太近,根本避无可避。 “轰!!” 结结实实的一击,金凤发出一声悲鸣,万丈真身被打得光芒黯淡,翻滚著倒飞出去,於半空中重新化为人形。 她踉蹌落地,以手紧捂胸口,嘴角溢出一缕血液。 远处太白目睹此景,心中焦急万分。 金凤已是此时凤族最强战力,若她也无法压制,任凭这魔神继续吸收火山能量恢復,恐怕不需多久,其实力便能彻底突破临界点。 就在这危急关头,金凤祭出先前那团光球,掌心催动,浩瀚的圣人之力从中奔涌而出,向四周席捲。 在这股力量的笼罩下,火之魔神吸收不死火山能量的进程被强行打断。 依靠腾衝火山的能量,他的修为已被局限在准圣圆满之境。 此刻若想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唯有吞噬修炼火之法则的修士,掠夺其根基。 然而,光球中的圣人之力终究有限,仅仅做到这般程度便迅速消耗殆尽,光芒黯淡,威压消散。 “全体后撤,立即!” 金凤心知已无法彻底將其镇压,她当机立断,决定先行撤离再谋对策。 绝大多数凤族修士闻令即退,化作道道流光向远处疾遁。 可仍有两人身法稍滯,未及脱离火山范围,只见火中魔影猛然暴涨,瞬间便將他们吞没,再无踪跡。 就在眾修士退至安全区域,稍觉喘息之际, 火之魔神竟猛地从火山口冲天而起,炽烈火焰凝成一尊人形,凌空而立。 几乎同时,腾衝火山口轰然崩塌,其中禁制阵法尽数湮灭。 下一瞬,火之魔神的身影忽然动了,一名大罗金仙修士已被捲入火中,被顷刻吞噬。 “呼……自由之感,果然美妙。” “你不是出不来吗?” 太白见此变故,突然脱口问道。 “小友,此前受阵所困,而今本座修为逐渐恢復,区区残阵岂能再锁我形? 既然小友不愿离去,那便永远留下吧,你所修炼的,不也是火之法则么?” 说罢,火之魔神的身影再度消失。 太白心头一紧,瞬间催动所有护身法宝,灵光繚绕,严阵以待。 然而,以他修为,又如何挡得住火之魔神的突袭? 只一剎那,火焰凝聚的身影已在他面前浮现。 就在太白欲拼死相抗时,一旁金凤猛地將他踹飞出去。 其余凤族修士见状,毫不迟疑地向反方向疾遁。 他们清楚,此等层面的战斗已非自己所能插手,唯有迅速撤离,才能让金凤放手应对。 为首那名大罗金仙更是径直朝天庭方向飞驰。 依照太白推测,他应是赶去向天庭求援。 毕竟凤族如今仍在天庭任职,天帝未必会对凤族之劫坐视不理。 火之魔神却无心与金凤缠斗,身形一转,竟朝那群远遁的凤族修士追去。 眼下他与金凤修为相若,短时间內难以吞噬对方,不如先吞食其余凤族以恢復实力,再回头对付金凤。 看出火之魔神的意图,太白毫不犹豫,挥手间祭出弒神枪、盘古幡、太极图三样至宝。 只不过,他並未攻向魔神,而是全部拋给了金凤。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149章 元凤涅槃,元始出手 我是猴子请来说:阅读本书! “金凤前辈,接住!” 金凤在看到这些灵宝后,並未有矫情,伸手一揽,直接接过。 她將周身法力灌注其中,灵宝光华大盛,化作数道惊天长虹,直扑火之魔神而去。 这几件灵宝彼此呼应,气机相连,封锁了四方退路。 火之魔神刚刚重塑形体,气息未稳,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宝光结结实实轰中。 两件开天至宝,以及一件顶级攻伐类极品先天灵宝,在这般恐怖的合力之下,纵使火之魔神身躯强横,也被彻底湮灭。 “总算是结束了……这魔神,当真难缠。” 太白见状,心头一松,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鬆弛,竟有些脱力地跌坐在地。 远处,那些凤族修士也纷纷停下身形,回首望向已然平静下来的火山口废墟。 然而,这寂静仅仅持续了瞬息。 “轰!” 腾衝火山那本已化作废墟的火山口深处,猛地喷涌出远比之前更炽烈的火光。 离得最近的数十名凤族修士很快便被吞噬,气息瞬间断绝。 “该死!这东西怎么杀之不尽?刚刚的那一击明明已经將他给打散了的。” 金凤瞳孔骤缩,厉喝出声,几乎在火光再现的同时,便再度催动空中悬浮的灵宝。 只不过,这一次,那些攻击却只是停在了他的面前。 “呼……熟悉的感觉,终於回来了,本座总算彻底自由了。” 一个带著慵懒与戏謔的声音,自那火焰中心响起。 火焰向內一收,再次凝聚出火之魔神完整的身形,只是此刻,他周身的火焰更加凝实。 “开天至宝虽好,可由尔等准圣驱使……终究是,差了点火候。” 说罢,火之魔神的手指向前轻轻一点,那三道攻势便如烟尘般消散无踪。 紧接著,他脚步骤然重踏,以他为中心,四周的一切瞬间凝固。 翻涌的岩浆、飞溅的火星、正欲施法的金凤与所有凤族修士,皆被定格於原地。 “火,生生不息。数个元会的修炼,本座早已与腾衝火山同源共命。火山不熄,吾即不灭。” 隨后,火之魔神又转向金凤,目光戏謔道: “金凤,你现在若肯跪伏求饶,本座或可为你凤族……留一线生机,不然今日就是你整个凤族灭亡的时候。” 金凤身为元凤之妹,血脉纯粹,凤族的高傲早已刻入神魂。 她虽动弹不得,眼中却儘是凛然不屈。 见金凤毫无反应,火之魔神嗤笑一声,转身缓步走向太白。 就在他即將抵近太白的剎那,金凤周身灵宝忽同时振鸣,化作数道流光飞驰而至。 “呵,圣人弟子,果真底蕴不凡,就算是圣人不在,圣人的灵宝依旧会庇护於你。罢了,本座就给他们一个面子,便容你多活片刻。” 他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周身猛然喷涌出无边烈焰。 火焰所过之处,凤族修士尽被吞没,而火之魔神的气息也隨之节节攀升。 “鏘!!” 突然,一声清越凤鸣自不死火山方向破空而来,隨即一道巨大的火凤虚影显化天际,双翼铺展,愈凝愈实。 下一刻,火凤振翅俯衝,竟令那肆虐的火焰为之一滯。 “元凤,本座是真的没想到,你竟还敢现身?莫非还有什么垂死挣扎的手段?” “本座乃是承盘古大神造化而生,纵使你现在只差一步便能突破混元大罗金仙,本座又有何惧之有!” 元凤长鸣回应,双翼一振,涅槃真火洒落,触及方才陨落的凤族修士遗躯。 不过三息,真火繚绕间,那些身影竟逐一復甦,生机重燃。 “凤族涅槃之火,確有不凡。”火之魔神鼓了鼓掌,话音却渐转森然, “只可惜,此番现身之后,你再想涅槃重生,怕是要等上数个元会了。” 元凤並未理会他的嘲讽,反而將目光投向被太极图笼罩的太白。 “道友!將我凤族给搅乱成这个模样,怕是不太好吧,区区一道圣人之力还是太少了。” 太白听著元凤声音,虽说是向著自己说话,但他可以断定,元凤绝非是在与自己交谈。 “为了一面旗子,几乎令我凤族覆灭,是否也该有所表示?至少,助我將这腾衝火山彻底镇压,毕竟……” 话音未落,火之魔神眼中凶光骤闪,一拳已贯空而出,直轰向空中那只火凤。 在那一击之下,元凤所化的那团火凤被硬生生打散。 然而,正是元凤方才的出手,为凤族修士爭取了一线生机,將本可能覆灭的损失减弱了许多。 火之魔神见状,心中更是欣喜若狂。 此刻战场上的修士又多了起来,这意味著他的力量將迎来新一轮的暴涨。 想到这里,他那火焰凝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 若是能將不死火山中蕴藏的能量,连同元凤的本源一併吞噬,他或许能突破桎梏,直达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境界。 想到这儿,火之魔神不再迟疑,当即运转起全身的火之法则。 四周的火焰化作无数火蛇,向著在场所有修士缠绕而去。 凤族的修士们看到这威势,个个面色苍白,心知此次恐怕是在劫难逃,陨落似乎已经成了定局。 突然,太白脚下的太极图骤然发出嗡鸣,黑白二气急速旋转,直扑火之魔神。 下一刻,阴阳二气交织成网,瞬息间將火之魔神笼罩其中。 火之魔神只觉周身一紧,竟无法动弹分毫,连法则运转都被强行压制。 “嘶,该死的!速速將本座放开,元始你忘了你与本座的交易了吗!难道你是想要背信弃义吗!” 火之魔神怒吼出声,声音中夹杂著愤怒。 太白闻言,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丝惊讶。 他未曾料到,自己的老师元始天尊竟会与这混沌魔神有所交易。 只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的老师好似又选择站在了凤族的这一边。 火之魔神的怒吼也未得到任何回应。 下一刻,只见在太白身前的盘古幡开始剧烈地飘荡起来。 而后,其又飞至半空之中,开始不断地变大。 第150章 魔神破灭,太白归山 等到那盘古幡膨胀至十丈高低,其增长便戛然而止。 周围的气氛都被这盘古幡所散发的气息所镇压,甚至连火之魔神所散发而出的气息,都被彻底压制。 火之魔神意识到了这盘古幡的威力,隨即亦是决定断尾重生。 他想要选择直接自爆,將太极图炸出一个缺口后,再通过这个缺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那悬於顶上的太极图,仿佛自有灵性。 就在火之魔神自爆之念方起的剎那,图中阴阳二气流转骤然加速,將他从元神到躯壳都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下一刻,悬停的盘古幡忽地向更高处劈去。 “啊!元始!你这个……” 火之魔神的惨叫声一闪而逝,盘古幡这一击之下,火之魔神那强横的魔神意念, 连同其不灭的灵性,瞬间便被绞杀,只剩下了一个魔神躯壳。 只不过,这火之魔神的躯体却並没有消失,反而还在太极图的镇压之下,不断地上下跃动著。 只见太极图正前方的虚空,一只透明的巨掌凭空浮现。 那巨掌五指分明,向前一探,轻轻握下。 顿时,那具仍在跃动挣扎的魔神之躯,便被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压缩,最终化作一颗鸽卵大小的宝珠。 宝珠成型,便似有灵性般,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不远处静观的太白。 与此同时,一道传音,在太白识海中清晰响起: “此珠乃魔神残躯本源所凝,可用於淬炼肉身,体悟火之法则玄奥。汝可安心参悟,莫负机缘。” 太白闻言,神色一肃,当即面向崑崙山方向,遥遥躬身,郑重一拜。 行礼完毕,他收了那悬浮身前的赤红色珠子后便欲动身,先行返回自家道场武夷山,闭关消化此番所得。 “太白小友,且请留步,贫道还有一事相求。” 太白转身,只见金凤已然近前,目光却投向那虽已平静不少的腾衝火山口,其意不言自明。 他也明白,火之魔神虽然被灭,但这火山本源被引动过,难保日后不会再生变故。 金凤这是想借太极图之力,彻底加固此地方位,以绝后患。 “前辈请用。” 太白心念电转,並无犹豫,抬手便將太极图送出。 此举既顺水推舟成全凤族,亦是结一善缘。 金凤接过太极图,身影一晃,已至腾衝火山口正上方。 她將澎湃法力灌注於太极图中,得了法力激发,太极图光华大盛,阴阳鱼虚影自动流转。 顷刻间,火山口上空风云变色,一道太极虚影缓缓浮现,覆盖了整个火山口。 “镇!” 隨著金凤一声轻喝,巨大的太极虚影向著下方落去。 虚影所过之处,躁动的火灵之气纷纷平復,翻涌的地脉被强行抚平。 “轰隆隆!” 一阵闷响过后,太极虚影彻底与腾衝火山融为一体,化为一道无形的封印,深深烙印在山体与地脉之中。 再看那火山口,原本蒸腾的热气与隱隱的红光尽数敛去,只余下一片寧静。 刚刚还有一些悸动的腾衝火山,现在彻底安定下来。 现如今,火之魔神消失,腾衝火山已经彻底安定,再有这太极图法力的镇压,火山更是不可能再次爆发。 金凤凌空而立,感受著脚下前所未有的稳固与平静,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然。 她抬手轻招,太极图被她送至太白面前。 “此番,多谢小友慷慨借宝,从今往后,凤族与道友之间因果全消。” 太白接过太极图,再次向金凤施了一礼,不再多留,径直往武夷山方向而去。 回到熟悉的武夷山,开启所有防护禁制后,太白当即闭关。 此时,他已集齐五方旗,手中还持有火之魔神所化的宝珠。 因此,他计划在接下来的十万年间,將自身修为提升至混元金仙初期境界。 在那颗火之魔神所化的宝珠、五方旗以及他体內两只金乌的加持下,太白的修行进展极为顺利。 短短十万年时间,他的修为也顺利突破至大罗金仙圆满境界,就连九转玄功也成功晋升至第五转。 然而,太白並没有打算继续停下来修炼。 毕竟时间紧迫,下一个量劫未必不会到来,所以他必须將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一个可以自保的境界。 最重要的是,原先的轨跡已被他多次更改。 虽然证实了自己改变轨跡之后天道並不会降下紫霄神雷惩戒, 但日后的许多事情很有可能会產生很大的偏差。 若是偏差真的很大,怕是连他都没有信心在这量劫之中自保。 更何况,下一个量劫总是需要有修士上榜,自己也需要去选择一些修为还不错的修士去送上榜, 这若是没有绝对的修为的话,自己绝对不可能办得到。 只不过,就当太白打算要继续修炼的时候,他却是感知到了小黑正在向著他这里飞来。 “唉,又是天庭的麻烦事,看来我那个昊天师叔又遇到麻烦了。” 暗自感嘆过后,太白一个响指之下,小黑便直接出现在了太白的面前。 小黑恭敬地行礼,隨后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启稟老爷,最近截教弟子闹的事太多了,大天尊作为教主的师弟, 也不好去管什么,因此大天尊希望老爷您能去约束一下截教弟子。” 小黑的话音落下,而太白却好似是没听到小黑的话一般。 只见太白看著小黑的修为,忍不住皱了皱眉。 十万多年前,小黑的修为是金仙中期,而现在小黑的修为仅仅是到了金仙圆满的境界, 按照小黑的跟脚与潜力来说不应该如此才对,因此这便让太白感到有些不对劲。 而小黑也看出了太白眼神中的意思,只见他无奈地挠了挠头,隨后道: “启稟老爷,弟子公务太过繁忙,因此有些疏忽了修炼, 而且弟子又不愿意吸收功德去突破修为,因此还请老爷赎罪。” 太白听著小黑的解释,心中的无奈更多了几分。 他深知量劫將至,时间不多,但天庭事务缠身, 连自己的坐骑都因公务耽搁了修行,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151章 再回金鰲岛 太白神色郑重,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小黑,其中记载著九转玄功精要及诸多法则修行之法。 “此中修行要诀,你可拿去参悟,当可事半功倍。切记勤修不輟,截教之事,我自会处置。” 小黑恭敬接过玉简,只觉道韵流转,连忙躬身一拜: “多谢老爷赐法,晚辈定不负所望。” 小黑走后,太白並未急於动身。 他静立原地,双目微闔,右手抬起掐算天机,推演截教弟子之事。 不料这一算,却令他心中一震,截教门下弟子数量竟已逾八千,且仍在增加。 更甚者,许多外门弟子倚仗上清仙法,在洪荒各地肆意妄为,抢夺资源、欺凌散修,造下不少业力。 而通天圣人作为教主,却对此採取放养之態,平日少有约束,近乎不闻不问。 太白推演完毕,心知事態紧急。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化作遁光直向东海金鰲岛飞去。 此行他须设法改变现状,至少要將身负业力的弟子一一记录在案。 倘若未来封神量劫终究发生,他希望能劝通天圣人將这些弟子送上封神榜,以应劫数。 金鰲岛位於东海,与武夷山相距不远。 以太白大罗金仙圆满的修为,驾遁光飞行,四日便抵达金鰲岛外围。 恰在此时,岛上碧游宫处一口大钟无风自鸣,钟声恢弘,响彻全岛。 钟声一起,仙音繚绕,霞光隱现,岛中灵禽异兽皆欢欣起舞。 碧游宫宫门洞开,截教弟子闻钟声而动,纷纷向碧游宫匯聚。 那钟声连绵,整整一百零八响,乃是碧游宫最高迎客之礼,象徵天地圆满,唯有贵客临门方会敲响。 因此,凡在金鰲岛上的截教门人,无论正在做什么,此刻皆放下手中之事,齐往碧游宫前聚集。 眾弟子齐聚碧游宫前,躬身待命。 “尔等出岛相迎。敢问老师,可是师伯驾临?” 多宝心知,能令碧游钟鸣一百零八响者,必是与通天同辈的洪荒大能。这些大能各有喜好,迎客礼节自有讲究。 通天未直接回答,只道:“无妨,尔等前去迎接便是。” 多宝领命,向通天一拜后,转身率领眾弟子飞出金鰲岛,列队相迎。 太白靠近金鰲岛,便见远处祥云繚绕,仙光冲霄,近千弟子整齐列队,声势浩大。 他知这是通天安排的迎客之礼,不敢怠慢,忙加速前行。 多宝等人神念扫过,察觉来人是太白,脸上微露讶异,但动作不停,再次向前飞出一段,以示隆重。 而那些后来拜入截教、资歷尚浅的弟子,对太白的身份知之甚少,眼中不免流露出几分困惑。 他们见来人不过是大罗金仙的修为,却让整个截教摆出如此隆重的阵仗,心中暗自嘀咕,颇有些不以为然。 但眼见大师兄多宝道人及一眾亲传弟子皆已上前,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紧隨其后。 “拜见大师兄!” 待太白飞至近前,以多宝为首的眾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在东海之上迴荡。 太白面带温和笑意,抬手虚扶: “诸位师弟师妹不必多礼,且隨我一同前去拜见老师吧。”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等作品更新。 说罢,他在眾星捧月般的簇拥下,向著碧游宫方向飞去。 飞行间,太白看似隨意,实则已悄然將神念散布开来,细细扫过周身这些截教门人。 果然不出所料,许多弟子周身气息驳杂,隱有血色阴霾缠绕,正是业力显现之象。 尤其那虬首仙、金光仙等数人,比起上次相见,他们身上积累的业力非但未减,反而又深厚了几分,显然未曾收敛行径。 太白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深知,对於这等仗势妄为之徒,先前小惩大诫已无用处。 此次前来,他须得在这些人的头顶悬起一柄无形利剑,迫使他们有所顾忌,稍敛恶行,以免日后更加败坏截教清誉,累及教门气运。 片刻功夫,眾人已至碧游宫前。 步入宏伟宫殿,只见通天圣人端坐云床之上,道韵天成。 眾弟子不敢怠慢,纷纷躬身下拜:“我等拜见老师!” “都起来吧。”通天圣人声音平和,却自有威严。 待眾人起身,通天的目光落在太白身上,隨即扫向殿內诸多面孔,开口道: “近来教中多有新进弟子,或许不识。此人便是太白,尔等的大师兄,亦是吾截教未来的教主。” 许多新入门不久的弟子面面相覷,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久在洪荒底层挣扎,见识有限,只知洪荒有四大教派,截教大师兄素来是多宝道人,何曾想到竟另有一位? 而知晓太白存在的截教老人,平日也极少提及此事。 通天不理会下方的细微议论,看著太白,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 “许久不见,徒儿你修为精进神速,著实可喜。 却不知为师昔日传授於你的剑道与阵道,如今研修至何等境界了?” 太白上前一步,恭敬应答: “弟子不敢懈怠,老师所授,日夜揣摩,略有所得,还请老师考较指点。” 通天闻言,欣慰点头。 对他而言,这唯一的亲传弟子便是他最大的骄傲。 今日趁此机会,正好让太白在眾多同门面前略展所学,既可树立其威信,亦能让一眾弟子见识何谓上清正宗道法。 他心中已有定计,含笑看向殿下眾生。 隨即,他朝著太白的方向拂袖一挥,太白眼前景象瞬变,已置身另一处空间。 这片天地之间,只立著一个头戴面具的人,他手中执剑,气息竟也是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太白心领神会,通天这是要试他的剑。 没有迟疑,太白召出庚金长剑,直向那面具修士掠去。 双剑交击,錚鸣乍响,凌厉剑气四溢,仿佛连外界都能感受到那股斩开一切的锋芒。 可数招过后,太白便察觉对方剑道修为丝毫不逊於自己,剑意精纯,一时竟难分高下。 他骤然收势后退,欲重整节奏。 面具修士却毫不相让,剑光如影隨形,紧追而至。 太白目光一凝,心念转动间,五行法则与吞噬法则已悄然渡入剑中。 庚金长剑微颤,光华內蕴,气势陡增。 剑势再出,已截然不同。 第152章 通天的测试 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最新章节隨便看! 隨著面具修士的身形彻底消散,外界的眾多截教弟子不由得发出一阵感嘆。 他们彼此交换眼神,心中皆在暗自揣度,自己能否胜得过那面具修士。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眾人便纷纷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们认为,自己或许不会轻易落败,但想要这般乾脆利落地击败对手,却是难以做到。 就在眾人感嘆之际,太白所处的空间骤然发生异变。 四周景象再次变换,眨眼之间,他已置身於另一处陌生天地。 这片空间空旷,太白尚未及仔细观察环境,头顶上方忽然传来隆隆巨响。 抬头望去,只见一块遮天蔽日的巨大陨石正轰然坠落。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陨石表面竟附著著浑厚的准圣中期法力,耀眼的法则纹路在石体表面流转不息。 太白神识瞬间扫过整个空间,却发现这方天地已被完全封锁。 无论遁往何处,皆在陨石的攻击范围之內,根本避无可避。 以他大罗金仙圆满的修为,若要硬扛这道攻击,无异於螳臂当车。 修士之间的境界鸿沟固然难以跨越,却並非毫无弥补之法。 寻常而言,或可凭藉先天灵宝抹平差距,或依仗功法周旋,或是藉助阵法之威抗衡。 正如截教教主通天那般,若单凭自身修为,至多能与两位圣人缠斗而不败。 可一旦布下诛仙剑阵或是万仙大阵,便是斩杀圣人也非不可能。 这便是阵道的玄奥所在,足够强大的阵法,足以让修士跨越境界的壁垒,与更高层次的对手一较高下。 面对这准圣中期的恐怖一击,太白心知寻常灵宝已无大用。 无论是净世白莲的守护清光,还是戊己杏黄旗的防御屏障,在此等威势面前皆显得力不从心。 太白双手迅速结印,指诀变幻如飞,道道法印在身前凝结。 下一刻,五道色泽各异的旗子自他周身凭空显现,分据五行方位將他环绕其中。 隨著陨石越来越近,五方旗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旗身迎风暴涨,瞬息之间便化作五道通天彻地的光幕。 先天五行之力在旗阵间流转交融,一道浑然天成的守护大阵已然成型。 太白立於阵眼中央,他催动全身法力,灌注进大阵之中。 体內內景天地疯狂运转,法力生生不息地补充著消耗。 五色光幕愈发明亮,阵纹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守护网。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捲天地,陨石狠狠撞击在先天五方大阵之上。 阵法光幕剧烈震颤,明灭不定的光芒显示出它正承受著何等恐怖的压力。 太白只觉得气血翻涌,心中暗嘆: “老师此番考验当真严苛,单凭此阵恐怕难以完全化解这道攻击。” 想到这儿,太白左手维持著阵法运转,右手再度结印。 只见他掌心之中浮现出木之法则、水之法则、土之法则。 三色光华在他指间缠绕交融,逐渐凝成一座微型阵图。 隨即,太白右手一抬,那三才阵便融入先天五行大阵之中。 仅仅三息,三才阵开始迅速运转,木之法则在水土两大法则的加持之下开始不断地壮大,那陨石被无数藤蔓所缠绕。 藤蔓不仅束缚住陨石下坠之势,更向著石体內部疯狂渗透侵蚀。 与此同时,五行大阵释放出连绵不绝的攻伐之力,五种力量轮番轰击在陨石之上。 陨石的威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表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纹。 太白看准时机,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所有法力尽数爆发。 藤蔓骤然收紧,五行之力匯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在惊天动地的爆鸣声中,那块陨石彻底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外界,一眾截教弟子皆是瞠目结舌,怔怔地望著那片空间中的景象。 最为震撼的当属多宝。 他虽一向敬重大师兄太白,却也始终將之视为追逐、较量的目標。 可今日方知,自己与太白之间,竟有著难以企及的鸿沟。 无论是剑道修为,还是阵法造诣,自己皆远远不及。 更何况,太白身上还有著许多的先天灵宝。 待空间內光霞敛去,通天教主望著其中的太白,微微頷首,面露讚许。 “很不错,吾所传之道,汝並未懈怠。此符乃吾特为你炼製,內蕴吾一道剑气。 若遇危险,或遭宵小暗算於你,你可捏碎此符,直接將对方斩杀。” 太白接下那枚飞至面前的符籙,入手剎那,便觉其中剑意磅礴凛然,隱而不发。 他心中明晰,此符若猝然激发,便是圣人不备,亦可能受创,其中所蕴,乃是洪荒至强的攻伐圣力。 周围截教弟子见状,眼中羡慕之色更浓,几欲化为实质。 “弟子拜谢老师厚赐。” 太白郑重地向著通天行了一礼,但他却並未就此打住。 “但弟子今日前来,另有一事欲稟明老师。 弟子恳请於教內设立一纠察之职,专司稽查、整肃教中败类劣行,以正我截教风气。望老师允准。” 太白並未因得赐重宝而忘却初衷,谢恩之后,便径直道出请求。 云床之上,通天教主听闻,面色虽依旧平静无波,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而下方的截教弟子中,已有多人神色骤变,面露惶恐。 他们刚刚才见识过太白的手段,心知若这纠察之权成立,太白矛头所向,必然包含自己。 一时间,惴惴不安的气氛瀰漫开来。 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等人迅速交换眼神,隨即由金光仙上前一步,向著通天教主躬身道: “老师,我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此乃我教根基。 眾多弟子怀揣向道之心来投,方有如今气运鼎盛之象。 若骤然行严厉稽查惩治之事,恐寒了眾多门人之心,导致人心背离,气运涣散。 还请老师三思,以我教大局为重啊!” “还请老师明鑑,以大局为重!” 许多心慌的弟子见状,连忙齐声附和。 他们心知劝说太白绝无可能,便纷纷將目光投向教主,希望通天能为大局考虑,將此议压下。 第153章 截教的义气 太白静立殿中,目光缓缓扫过周遭躬身的眾弟子,不免泛起一丝讶异。 他未曾料到,即便是多宝这般身无业力牵缠的弟子,竟也出言为同门求情。 此刻碧游宫內,唯有二十余位弟子神色平静,默然不语。 其余纷纷附议的弟子中,约有一半是因自身业力深重,唯恐祸及己身。 另一半则多是出於同门义气,方才隨眾恳求。 “老师,可曾思及物极必反、月满则亏之理?” “大师兄此言是否过於危言耸听了?”虬首仙按捺不住,扬声道, “我截教如今正如日中天,威震洪荒,谁人敢攖我教锋芒?此时谈什么物极必反,未免太过扫兴。” 若在平日,以太白性子,早已一道法力拂去。 然而,此刻许多心性纯良的弟子亦站在他们身侧,自己断不能显得过於专横。 否则,非但无益,反会令他与这些弟子渐生隔阂,离心离德。 “昔年妖庭鼎盛一时,气象万千,即便强如巫族,有时亦需暂避其锋。” 太白不再看虬首仙,只向著通天从容陈述, “龙凤麒麟三族分掌天地,气运何等隆盛? 彼等虽相互征伐,然鏖战连年,最终却尽为魔祖做了嫁衣,族运衰颓,令人扼腕。 老师,天道无常,洪荒之中从无恆常不变之事。 截教眼下虽盛,然居安思危,方是长久之道。 为防个別弟子依仗教威,肆意妄为,败坏我教气运根基,弟子恳请老师明鑑裁夺,整肃门规!” 通天易受情谊牵绊,初闻太白提议时,他本已颇为动摇,但见到如此多的弟子齐声反对,心中不免再生犹豫。 倘若提出此议的並非自己最倚重的大弟子太白,在如此强烈的反对声浪下,他多半便会作罢。 然而,此刻进言的正是他属意的道统承继之人。 通天暗中观察,发觉太白对截教未来確有深远考量,且门下弟子中对这位大师兄心存不服者,似乎亦非少数。 既如此,不如趁此时机,便將权柄逐步交予太白执掌。 一来可助其树立威信,二来,自己日后將大教全盘託付於他,也会顺理成章得多。 眼见老师沉默不语,似被大师兄说动,殿下眾弟子愈发躁动不安。 以金光仙为首的几人再次向前迈出一步,径直跪倒在云床之前,悲声恳求: “老师!还请以截教大局为重,万不可任由大师兄……行此操切之事,寒了万千同门之心啊!” 通天恍若未闻,他抬手虚引,一道清光自其袖中飞出。 那清光落定,化作青萍剑。 “自今日起,太白即为截教副教主,尊同教主。他所言所行,即代表本座之意。 徒儿,此后你便在这碧游宫中处置教务。 为师正好有些道法疑难,需往首阳山寻你大师伯论道一番,解惑之后即归。” 言罢,通天向著太白微微頷首,身形便悄然淡去。 太白接过犹带余温的青萍剑,心下瞭然。 老师这哪里是去论道,分明是见教內將起风波,索性抽身远避,图个清静去了。 通天亦深知,经此一事,截教未来百年恐难太平,前来诉苦告状的弟子必定络绎不绝。 既然如此,不如早早离开,一切交由太白处置。 至於前往首阳山是短住还是长留,那便是教主自己的事了。 即便他在八景宫盘桓数百载,洪荒之內,又有谁敢妄加置喙。 太白手握青萍剑,並未过多犹疑。 他步履平稳,径直向前,於云床之侧、老师方才所坐的蒲团上安然落座。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殿內每一位弟子眼中。 一时间,眾生百態,尽显无遗。 有弟子面露欣然,眼中充满期待,有弟子神色复杂,难掩失落,更有甚者,如虬首仙、金光仙等,已是面如死灰,眼中透出深深的绝望。 此番事端可说是由他们几人挑起,如今大师兄执青萍剑,掌副教主权柄,更得老师全权託付,他们日后在教中的处境,可想而知。 就在这满殿寂然,落针可闻之际,虬首仙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 立於其身后的一名弟子心领神会,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隨即咬了咬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越眾而出,朝著云床方向躬身下拜。 太白瞬间將目光落在此人身上。 但见其身形细长,眼带竖瞳,周身妖气中缠绕著一丝阴冷腥意,显是一只蛇妖得道。 观其修为,不过玄仙境界,在截教万仙中实属末流。 观其修为,不过玄仙境界,在截教万仙中实属末流。 然而,其周身缠绕的业力黑气却颇为浓郁,隱隱有血光浮现。 这蛇妖,怕是平日依仗截教声势,在外做了不少恶事。 正如太白所料,这名弟子先前曾在洪荒为非作歹,吞食过无数生灵,因而结下诸多仇家。 为求庇护,他才拜入截教门下。 正是隨侍七仙之一的虬首仙代师收徒,將其纳为外门弟子。 通天平日並不甚关注这些外门弟子,因而也未仔细考察过他们的心性。 即便这名弟子站在通天面前,若不刻意推算,通天也未必清楚其过往行径。 这弟子倒也不负所望,入门不久便与不少同门混熟了。 短短数日,他就凭著自己积累的人脉,纠集起一眾截教弟子,將往日的仇家及其亲眷尽数屠戮。 这也解释了为何虬首仙仅是一个细微暗示,这名修士便心领神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大师兄,那蒲团乃是老师圣座,您如此就坐,是否有些逾矩?” 太白望著眼前这名蛇妖,眼中儘是嫌弃与厌恶。 他知道此人不过是被推上前来的棋子,背后那群弟子想试探的,正是他这位大师兄的底线。 若今日太白只作口头训诫,那么眾弟子联手之下,未必不能抗衡太白。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启稟大师兄,大师兄应立於蒲团之侧,向圣座行三拜之礼,方能显露出对老师的尊崇!” 那修士见太白並未动怒,更断定他不会轻易出手,语气不由得又强硬了几分。 他如此行事,无非是想在虬首仙面前多多表现,谋一份赏识。 “老师尚未开口,何时轮到你一介外门弟子指手画脚?” 太白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台前,声音渐冷, “记住,在截教之中,老师为尊,其次便是我。 即便我有行差踏错,也轮不到区区外门弟子来指责。” 那名弟子见太白神色骤变,嚇得连连倒退,下一刻竟直接扑通跪地,叩首不止: “弟子知错!求大师兄饶恕!” 第154章 截教纠察队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原谅你了,到酆都城的时候可以报我的名字,可以帮你更快地投胎。” 声音落下,太白手掌向前一推,那名修士直接被推出了碧游宫外。 “大师兄、大师兄,我们皆是同门师兄弟,何至於此啊,还请大师兄手下留情!” 多宝疾步上前,声音中带著焦急与不忍。 他环顾四周,只见眾弟子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惧,却无一人敢出声附和。 唯有他孤身站立,试图挽回这场即將发生的悲剧。 眾弟子心中暗自期盼,以为太白会顾及多宝的顏面,就此收手。 然而,他们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在那修士被太白推出金鰲岛后,太白猛地捏紧手掌,那修士直接便被捏为了肉沫。 太白此举,正是为了避免圣人的道场碧游宫沾染血腥污秽。 碧游宫內,死寂笼罩了每一个角落。 唯有弟子们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无人敢置信,太白竟真会对同门下此杀手。 更令他们心寒的是,自始至终,通天都未曾现身,也未发出一丝责难之音。 这沉默如同一道无声的许可,默许了太白的一切行动。 太白对殿內眾人的惊恐视若无睹,逕自缓步走回那方蒲团,安然落座。 他双目微闔,手指轻轻掐动。 下方弟子见状,无不神魂俱颤。 对於那些身负业力之人而言,这掐算的动作无异於死亡的倒计时。 既然太白已毫不留情地抹杀了一名业力深重的同门,谁能保证下一个不会轮到自己呢。 其中最为担心的便是虬首仙,他更是冷汗涔涔,背脊发凉,毕竟这一切可都是他所指使的。 若是让太白推算出来后,自己怕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然而,他不敢妄动,即便联合在场所有弟子,也未必是太白的对手,更遑论逃脱圣人通天的追缉。 此刻,他们唯有如待宰羔羊般,静候太白的裁决。 片刻后,太白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睛之中没有丝毫表情地扫过眾修士,在经过虬首仙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虬首仙浑身一僵,见太白看著自己,他明白太白知晓了这一切。 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唯有跪地求饶一条路,隨即他便直接跪了下来。 然而,还未等虬首仙开口说些什么,太白却先一步开口了。 “截教弟子眾多,仅凭本座一人之力,难以肃清所有弊病。故此,今日起设立纠察队伍,需数百人参与。 愿为截教涤盪污浊、秉公执法者,可上前一步。 纠察队首重公正,若有徇私枉法之举,严惩不贷。 此外,成员每三十日可得一百功德幣,表现优异者,另赏金丹或灵果。”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微变。 不少弟子面露犹豫,却又蠢蠢欲动。 功德幣与灵物赏赐,对修行者而言无疑是巨大诱惑。 赵公明与三霄仙子四人却毫无迟疑,几乎同时迈步上前。 “弟子愿助大师兄扫清截教蛀虫,还我教清净!其他弟子亦愿效力!” 太白看著首先站出来支持自己的赵公明等四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先前自己帮助他们的確是对的。 隨著他们带头,金灵圣母、龟灵圣母等亲传弟子也相继出列,表示支持。 片刻功夫,大殿中站出的弟子越来越多,渐成规模。 然而,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其中不乏身负业力之辈。 这些人暗中交换眼神,打著以进为退的算盘,抢先加入纠察队,便能置身太白的清算之外,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一些清白弟子注意到这番情景,脸上不禁浮现出厌恶与鄙夷。 他们不屑於这等投机取巧的行径,却也不敢公然指责。 太白静静俯视著下方眾生相,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清楚,从这一刻起,截教已悄然分裂。 一方以太白为首,力主清除业力、肃清门规,是为改革派。 另一方则以多宝为核心,认为同门互助天经地义,业力无关紧要,规矩反伤和气,是为守旧派。 此外,还有眾多自身沾染业力、却覬覦纠察队权柄的弟子,心意摇摆,自成骑墙之势。 此刻,大殿中的纷爭暂告段落。 太白目光扫过眾仙,朗声定下章程: “赵公明、三霄仙子、金灵圣母……尔等便为纠察队首批队员。 至於那些身负业力之辈,休得染指此职,纠察队內,容不得半点沙子。” “其余弟子,且退下吧。” “是,我等告退。” 眼见太白態度坚决,势在必行,眾弟子虽心有不甘,也只得纷纷离去。 然而,他们並未返回各自洞府,而是簇拥著几位头面人物,径直往多宝道人的洞府飞去,显然是要共商对策。 大殿之內,一时只余下新任的纠察队员。 “如那蛇妖般业力深重、无可救药者,直接逐出教门。” 太白早已探查清楚,此类弟子不足百数,且修为最高不过金仙,於未来的量劫中恐连上榜的资格也无,既无价值,便无需留情。 失了截教庇护,他们怕也难逃昔日仇敌之手。 “至於业力稍浅、修为尚可者,略施惩戒,令其登门谢罪,或是鞭挞数百,以观后效便可。” 而那些身负业力、修为也还不错的弟子,日后自会榜上有名。 这样一来也能保全许多弟子,送他们上榜也算是实至名归。 “大师兄,若执行时,有人强行阻拦,又当如何?” 方才多宝的態度,大家都看在眼里,届时若起衝突,难免掣肘。 太白微微一笑,並不答话,只將手轻轻一挥。 霎时间,剑鸣清越,青萍剑落入金灵圣母手中。 “若遇阻拦,以此剑教训便是。若有尔等合力仍不可解之事,再来寻我,本座到时要看看,到底是谁敢阻拦!” 为防万一,太白又施法诀,在每位队员身上悄然加护了一道禁制。 这禁制並没有攻击之能,却可在他们遭遇致命危险时让太白瞬间感知。 金鰲岛上或许无人敢公然动手,但这些纠察队员,总有需离岛行事之时。 “去吧。” “我等领命!” 第155章 对峙 纠察队总计不过二十人左右,倘若放在凡俗世间,凭这般人手行监督纠察之事,怕是要耗费数年光阴也难以完成。 然而,此处乃是洪荒世界,纠察队成员个个修为不俗,皆在金仙境界之上。 以二十余位金仙修士之力稽查截教,效率自然远非寻常可比。 队中修为最高者,当属云霄与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辈分尊崇,性情刚烈,嫉恶如仇,行事最为雷厉风行。 经眾人商议,决定由云霄施展推演之术,探查截教內身负业力的弟子。 推演之后,再依业力修士的修为高低分派人手,若对方道行深厚,便遣数人同行擒拿,若修为浅薄,一人前往足矣。 云霄已证太乙金仙果位,按理推演这等事务只需半日工夫。 谁知她竟耗时整整四日,方才將截教中所有犯事弟子清查完毕。 当最终数目显现於心,云霄心底骤然一沉。 截教在洪荒中素有万仙来朝之称,虽无真正万名弟子,但內外门与亲传弟子相加,亦有八千之眾。 而经她推算,教中身负业力、屡教不改之徒,竟超过两千之数。 这个结果令云霄惊骇莫名。 不仅云霄此处心境震动,金灵圣母那方的行事也突遇阻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本名单上的百余人已陆续缉拿,唯独剩下一名弟子迟迟未能归案,那便是虬首仙。 虬首仙本体乃一头青毛狮子,属上古异兽血脉。 在日后封神量劫中,他將沦为文殊广法天尊坐骑。 而至西游量劫时,更被发配至狮驼岭,与另两大妖王吞食一城生灵。 但在现今时段,此獠早已恶行累累。 每逢饥渴袭来,他便窜入洪荒大地,隨意寻觅一处部落,不论妖族、人族或海族,皆毫不顾忌地整个吞灭。 因其身为通天教主隨侍七仙之一,地位特殊,教中无人敢轻易出手惩戒,更无人愿向教主告发。 长此以往,虬首仙周身业力日益深厚。 若非他倚仗隨侍七仙身份,偶得功德净化业力,恐怕早已是截教中业力最深重者。 虬首仙亦甚为狡猾,自得知截教设立纠察队,他便寸步不离地跟隨於多宝身边。 这日,金灵圣母亲至拿人,一直守於虬首仙身旁的多宝当即挺身阻拦。 “多宝师兄此举何意?莫非是要阻拦我等执行教规,捉拿虬首仙不成?” “师妹言重了。虬首仙乃老师隨侍七仙之一,素得老师亲近。即便要拿,也须先得老师法旨方可。” 两人对峙当场,气势相当,谁也不愿退让半步。 躲在多宝身后的虬首仙战战兢兢,缩首低眉,半句话也不敢吐出。 金灵圣母性情本就暴躁,眼见多宝强硬阻拦,怒意顿生。 一旁同来的赵公明亦面露不忿,二人同时催发周身气势。 只见金光涌动间,金灵圣母掌中浮现青萍剑影,赵公明身前则悬起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多宝道人见状,双目微眯,冷声道: “哼!师弟师妹今日是要与为兄动手吗?” 话音未落,太乙金仙圆满境的修为轰然爆发,磅礴气机席捲四周。 其身后光影交错,浮现出诸多后天灵宝虚影,多宝塔耸立其中。 此刻场面剑拔弩张,截教內部清肃之举,竟在自家师兄弟之间引出这般对峙,实是莫大讽刺。 多宝昔日辅佐人皇,立下无量功德,加之自身修为精深,更怀揣诸多先天灵宝,实力深不可测。 无论从道行境界还是法宝威能上,《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他都足以稳稳压制住金灵圣母与赵公明等几位同门。 双方对峙之时,气势碰撞激盪起的波动开始扩散,顷刻间惊动了金鰲岛上不少弟子。 这波动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片刻功夫,几乎整个金鰲岛的截教弟子皆有所感,纷纷驾起遁光或施展法术,自各处腾空而起,向著多宝方向聚集而来。 眼见弟子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围拢在四周,天空中宝光隱现,衣袂飘飞,一些不明就里的门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声渐渐响起。 虬首仙见到这等阵仗,心知时机已至,当即扮出悽惨模样,开始他的表演。 他抢步上前,一把抓住多宝道人的手臂,仰起面孔,眼眶发红,声音颤抖著带上浓重哭腔道: “大师兄,算了吧,此事皆因弟子而起,全是弟子之过。 还请大师兄將弟子交出去,任凭金灵师姐发落。 大不了……大不了弟子便被逐出截教,永世不得回返, 也免得同门之间因我而兵戈相向,伤了万年修来的和气。” 在场眾多截教弟子见虬首仙如此姿態,怜悯之心顿时被勾起,同情之意涌向他的身上。 人群中,议论声逐渐变大,此起彼伏: “这……金灵师姐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同门之间,何至於此?” “虬首仙师兄虽然身有业力,但也不至於被逐出截教啊。 师尊一向宽厚待下,教诲我等有情有义,怎会如此严苛?” “对啊对啊,就连虬首仙师兄这样的身份都可能被逐出师门,那我等这些往日曾犯小错的弟子, 日后若有过失,岂不是要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想想便令人心寒。” 议论纷纷,一字不漏地涌入金灵圣母耳中。 她听著这些私语,胸中怒气翻腾,仿佛火上浇油,又添了几重。 但她虽性子暴躁易怒,却並非没有脑子,不懂权衡利弊。 这些聚集而来的弟子之中,虽然有不少人身负业力,因果缠身,但亦有许多谨守本分、心地良善之辈。 若今日她与多宝等人继续动手,以力压人,必定会让截教离心离德,人心涣散,日后管教起来更是麻烦无穷。 倘若真的激起眾怒,引起公愤,等到师尊通天教主回岛之后,知晓此事,怕是会严厉惩戒她与太白。 可若就此忍气吞声,直接离去,金灵圣母又是满心不甘,只觉得一口鬱气堵在胸口,难以平息。 正当她心中天人交战之际,多宝声音再度传来,清晰迴荡在每一个弟子耳边: “金灵师妹,我截教弟子最是注重同门情谊,手足之义。 洪荒虽大,教派虽多,然我教立足之本,便是这缕斩不断的情分。 你今日这般行事,咄咄相逼,难道是想要与整个截教的师兄弟为敌吗? 如今回头,一切尚来得及,莫要执迷不悟。” 金灵圣母银牙暗咬,迎著多宝的目光,毫不退让地回应道: “多宝师兄,你应该也心知肚明,大师兄先前所言,並无半点不妥之处。 虬首仙身负业力,牵连教派气运,此乃事实。 你若是再这般一味偏袒阻拦,罔顾大局,等到老师回岛之后,贫道定会將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 原原本本向老师言明,请他老人家主持公道,看看究竟是谁在维护教义,谁在徇私护短!”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刻,那些围观的截教弟子,竟然全都动了起来。 只见他们或点头示意,或低声附和,隨后不约而同地向前移动脚步,向多宝所在的位置聚拢,隱隱形成了与金灵圣母对峙之势。 第156章 剑拔弩张,隨时暴动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在场修士虽多,却仍有寥寥数人站在原地,身形未动,面上无甚表情。 这些修士大多道心坚固,平日只一味闭关清修,求索大道,对外界纷爭琐事从不过问,此刻虽被声势引来,却也只作壁上观,无意捲入其中。 金灵圣母眼见眾人非但未被震慑,反而更向前迫近一步,心中怒意翻涌,手中青萍剑光华流转,清鸣不止。 她剑锋再度向下一挥,凌厉剑气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破空之声,显然意在示威。 “尔等想要干什么?难不成连老师的法令都要公然违抗吗!” 然而,周围弟子经过先前一番煽动,又自恃人多,心中不免存了侥倖。 他们暗想,金灵圣母虽地位尊崇,却未必真有太白那般说动手便动手的气魄。 因此,即便面对金灵圣母,这些人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在彼此眼神鼓动下,又齐齐向前踏了数步,以实际行动表明他们的立场。 多宝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虽有意借势压制金灵,却也深知事情闹得太大,难以收场,於截教名声有损,於老师面前更不好交代。 他更存著一份私心,那截教教主之位,统御万仙,执掌洪荒最强盛之教派气运,对他日后修行都有著莫大助益。 若能拉拢金灵圣母这等实力与地位俱佳的同门,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念及此处,他声音放缓,劝诫道: “金灵师妹,你难道还要执迷不悟吗? 眼前这般情景,便是眾位同门心中之义,便是我截教赖以存续的同心之德。 你若继续一意孤行,罔顾同门之情,將来又如何在教中立足? 听师兄一句劝,此时退去,尚可保全顏面。” “执迷不悟?哼,我还是那句话,截教毒瘤若不驱逐,我教便终有倾覆之危! 今日纵容一人,他日便会有十人、百人效仿,届时教规败坏,气运凋零,悔之晚矣!” “毒瘤?我截教万仙来朝,同门友爱,何来毒瘤之说? 师妹此言,未免太过偏激,也太伤眾位同门之心了!” 两人言语交锋,针锋相对,围拢弟子情绪也被牵引,低声议论与不平之色更浓。 金鰲岛地域辽阔,纵以太白大罗金仙圆满的修为,若在平日,神念也难以瞬间覆盖全岛,洞察每一处细微动静。 但此刻情况特殊,他既已得了通天首肯,暂时执掌碧游宫权柄,这护岛大阵与岛屿灵枢便皆在其感应之中。 因此,自金灵圣母与多宝最初对峙的那一刻起,岛上纷扰便呈现在太白的心神之內。 他迟迟没有现身干预,自有其考量。 一来是想看看金灵圣母与赵公明等人能否凭藉自身威信与手段平息事態,处理好这场同门纷爭。 二来,则是想藉此机会冷眼旁观,仔细分辨这偌大截教之中,究竟有多少弟子是顾全大局之辈。 然而,他得到的答案却是截教弟子良莠不齐,其中只顾眼前同门义气者,为数不少。 片刻后,太白心中已有决断。 观如今情势,想要顺利推行约束之策,彻底整肃截教风气,温和劝諭收效甚微,似乎唯有凭藉绝对的实力与权威,行那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令行禁止。 更何况,他心中默算天机,知晓封神大劫將起,眼前这些鼓譟弟子之中,未来大多要上榜封神,或直接陨落於量劫之中。 既如此,即便今日手段强硬,得罪了这些人,於长远而言,也並无碍。 为了截教真正的清净未来,也为了自己日后能少些烦扰,得享些许安寧,此刻出手镇压,扫清障碍,似乎是最为直接有效的办法。 太白不再迟疑,消失在碧游宫之中。 不消片刻,太白的身影已然无声无息地降临在两方对峙的中央半空。 眾修士忽见大师兄亲临,无论心中作何想法,面上皆是一凛。 短暂的寂静后,眾人虽有些不情不愿,动作也参差不齐,但终究还是齐齐躬身,见礼道: “拜见大师兄。” 太白神念敏锐,目光扫过间,已察觉不少弟子低头时眼中闪过的牴触,甚至有几道目光带著不善与怨愤。 其中,那虬首仙反应最快,也最为精明。 他眼见太白降临,心知关键时刻已到,不等太白开口,便猛地从多宝身侧扑出, 踉蹌奔至太白下方,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咚咚叩首。 “大师兄明鑑啊!弟子多年来侍奉老师,兢兢业业,纵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弟子已知错,恳请大师兄开恩,饶过弟子这一回! 弟子愿受任何惩罚,只求莫要將弟子逐出师门!” “还请大师兄开恩,放过虬首仙师兄!” 围绕在多宝身旁的那些弟子,受此情景感染,纷纷跪拜下来,朝著太白连连叩首,请求之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场面颇为悲壮。 然而,太白居高临下,面色丝毫未变,他对於眼前这悲情叩请的场面,心中不起半分波澜,全然不为所动。 他正要开口,却见赵公明身形一动,已飞至他的身侧。 赵公明眉头紧锁,看了一眼下方跪倒一片的弟子,略一犹豫,还是將嘴凑到太白耳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道: “大师兄,此处情势复杂,恐难善了。 不若您先暂行离去,暂避其锋。这里交给贫道与金灵师妹周旋处置。 贫道向您保证,定会寻得时机,將这虬首仙拿下。” 太白心知赵公明是想替自己担下这桩因果,以报往日相助三霄仙子之恩。 然而,此责之重,非同小可。 若真由赵公明承担,他必遭截教门人怨懟,此后明枪暗箭,恐难平息。 太白则不同,周身灵宝护持,更得三清眷顾。 此事由他来了结,最为妥当。 “不必了,师弟。这担子,你扛不起。” 隨后太白又转向虬首仙,声音凛然道: “你所行之事,尚未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领三百鞭挞,向受损生灵致歉,此事便可作罢。 莫要再执迷不悟,將局面闹得难以收拾。” 虬首仙闻言,心中稍松,这已是眼下最轻的惩戒。 但就在他正要应下之时,多宝却骤然跨出一步,挡在他身前。 “大师兄,此举未免过分!我等乃圣人门下,岂能向螻蚁低头赔罪? 此非惩戒一人,而是辱我截教顏面!” “欺凌弱小、仗势凌人,这便是你们从老师那儿学来的道理? 不知羞耻!领罚,或逐出师门。虬首仙,你自己选。” 虬首仙被太白眼中杀意所慑,本想立刻答应,可多宝的手正牢牢按在他右臂上,法力暗涌,令他动弹不得。 “大师兄,你今日行事,已失公允。 贫道身为老师亲传,绝不能坐视你如此折辱同门、损我截教声威。” “请师兄即刻返回碧游宫静思,贫道自当恭迎老师回山主持公道!” 话音一落,身后一眾弟子同时运转法力,指诀齐结,灵压漫空,显然已隨时准备接应多宝,共抗太白。 一旁的金灵圣母等人见此阵势,心中皆是一沉。 他们明白,此番恐怕真的要闯下大祸了。 若不动用通天教主所赐符籙,太白只怕难以压下这满场同门的联手抗衡。 第157章 截教分裂 太白目睹眾弟子竟敢对自己摆出动手的架势,顿时生出一阵怒火。 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大罗金仙圆满的境界彻底爆发。 周围所有弟子顿时面色惨白,修为稍弱者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原本坚固的洞府在这股狂暴气息的衝击下墙壁龟裂,樑柱崩碎,轰隆一声化作遍地碎石与烟尘。 然而,多宝等人虽被这气势所慑,却並无束手就擒之意。 多宝眼神一凝,脚下地面瞬间亮起复杂纹路,道道凌厉剑气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森寒剑意瀰漫开来。 更有一黑一白两道阴阳之气自阵法中心盘旋升起,相互缠绕。 与此同时,周围其余截教弟子动作迅捷,各自站定方位,最简单的三才阵法顷刻成形。 他们將自身修为与法力灌注而出,无数道流光尽数匯入多宝体內。 多宝作为阵法中的天位核心,身形微震,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衝破原有桎梏,短暂踏足了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甚至,细细感知之下,他此刻散发的威压竟比太白还要强盛一线。 之所以未达准圣,只因他尚无斩却三尸的根基与机缘。 “大师兄,此时收手,尚且不晚,切莫伤了同门和气!” 多宝声音沉凝,再次出言劝阻。 他此举不仅是为缓和局面,亦是留存余地,即便日后通天知晓此事,也多半不会深责,反而可能赞他护持同门。 太白却对这番劝告嗤之以鼻,他双眸冰寒,其中杀气毫不掩饰。 “多宝,你实在令本座失望。今日,虬首仙必须受惩,谁也拦不住!” 见太白如此决绝,多宝不再犹豫,手中法印一变。 阵法轰然运转,无数剑气撕裂长空,阴阳二气化作磨盘般的气旋,一同朝太白绞杀而去。 那剑气更是锋锐无匹,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被切断。 太白面对这般攻势,竟无丝毫闪避之意。 他仅是冷哼一声,右脚抬起,轻轻向下一踏。 霎时间,太极图自其足下展开,阴阳鱼缓缓转动。 只见那漫天剑气与阴阳二气撞上太极图,便消散於无形,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多宝师弟,若你只有这点能耐,那可真是太令本座失望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太白负手而立,语带赤裸裸的嘲讽。 多宝面色一沉,双手法印再变,原先阵法光华敛去,四周天地元气却剧烈沸腾起来。 此阵正是截教四象阵,如今由多宝亲自主持,借阵法之威,已能调动出一丝准圣层次的力量。 太白见此阵成型,眼中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 旁侧的金灵圣母见状,毫不迟疑,立即带领身后一眾弟子疾速后退,远离战场中心。 她心知此等层次的交锋已非他们所能插手,留在原地反成累赘,不如退开,让太白放手施为。 据太白所知,万仙阵中便有类似阵法,由金光仙主持,终被元始天尊以三宝玉如意一击破之。 换言之,此阵关键在於主阵之人,若能以雷霆之势击溃多宝,阵法自解。 点击,开启《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的奇妙旅程。 就在太白思索之际,四象阵已彻底稳固。 多宝未有半分迟疑,阵势发动,青龙探爪,白虎扑杀,朱雀吐焰,玄武镇压,四圣兽虚影携著撼天动地之威,同时向太白攻去。 攻势未至,那股混合著五行生剋与四象伟力的压迫感已让空间扭曲。 太白下意识催动十二品净世白莲,护住周身。 然而,四圣兽合击之力远超预料,白光屏障仅支撑了瞬息,便在碎裂声中崩散。 太白身躯剧震,被一股巨力狠狠掀飞,倒退出十数丈远,方才踉蹌站稳,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 “大师兄,请立下承诺,自此往后不再为难我截教弟子,此阵便可收起。” 多宝见太白受伤,攻势暂缓,声音沉稳传出。 他仍想避免死斗,藉此机会爭取太白让步。 四周弟子见向来威严的大师兄竟被击退吐血,先是一愣,继而面上涌起兴奋之色,窃窃私语声中满是期盼,只望太白就此认输,速速离开金鰲岛。 太白却对周遭目光恍若未睹,他缓缓抬手,用袖口抹去嘴角血渍。 隨后,他挺直脊背,重新站定,目光扫过多宝与眾人,脸上不见半分颓唐。 “多宝,你確实不错。但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凭阵法强提的修为,终究只是镜花水月,片刻光华。” 话音未落,太白竟骤然张口,猛地一吸。 一股庞大的吸力凭空而生,停滯原地的四圣兽虚影顿时剧烈震颤,被无形之力强行拉扯,急速朝太白口中飞去。 多宝面色一凝,手中法诀急变。 环绕大阵的五行之力光华大盛,飞速轮转,试图稳住阵脚,將那四圣兽重新锚定召回。 在他全力催动下,四圣兽飞掠的势头果然为之一缓,甚至隱隱有倒退之势。 太白右掌轻摊,五面流溢著各色光华的小旗浮现掌中。 他心念微动,五行法则隨之运转,其中四面小旗立即疾旋起来。 顷刻间,维繫在多宝周身的五行灵气开始剧烈波动,相互衝撞,原本浑然一体的循环骤然紊乱。 四象大阵的光幕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 平衡一失,四圣兽再也无力抵挡那吞噬一切的法则之力,化作四道流光,倏地被吸入太白口中。 太白並未趁势进击,反而收起五行旗,目光垂落: “此刻退去,本座可既往不咎。” “大师兄,四象阵未破,圣兽便生生不息。” 只见阵法四角光芒再起,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形再度凝聚,镇守方位。 “你真的是冥顽不灵,本座给你留了顏面,但你却偏偏不要。” 下一刻,他並指如剑,庚金长剑凌空变形,顷刻化为一道巨柱,悍然撞向四象阵的光幕。 与此同时,太白抬手虚按。 五行法则之力再度朝著已显疲態的大阵倾轧而下。 阵中,不少截教弟子脸色瞬间惨白,修为稍弱者闷哼一声,径直昏厥倒地。 维繫阵法的灵力流转愈发滯涩,整座四象大阵光华乱颤。 第158章 震慑截教弟子 此刻,多宝才彻底明白,纵然他们这些人合力,也绝无可能將太白拿下。 眼见护持眾人的四象阵法已至崩溃边缘,多宝最后一丝侥倖也消散殆尽。 他望向周遭,许多修为尚浅的师弟师妹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若太白的攻击当真落下,他们定然在劫难逃。 想到这儿,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不得不拋开所有顏面与算计。 “还请大师兄手下留情!千错万错,皆是弟子一人之过!” 大师兄万万莫要再打了,否则……否则恐会殃及眾位师兄弟性命啊!” 他这番话情急而出,听在那些苦苦支撑的截教弟子耳中,却成了大师兄在危难之际仍心系同门的担当。 一时间,许多人看向多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感念与认同,而对空中那道白衣身影的畏惧与怨愤,则隨之更深。 然而,太白此刻所感却与眾人截然不同。 在他听来,多宝此言非是真心求饶,倒更像是趁此机会收买人心,巩固其在一眾弟子中的地位。 一念及此,太白眸中冷意更盛。 他並指如剑,凌空虚按,五行法则光华骤然大盛,与之共鸣的庚金长剑轰然加重。 “咔嚓。” 本就岌岌可危的四象阵法,再也承受不住,光芒瞬间崩散。 主持阵法的多宝等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气息萎靡。 其余眾多弟子更是纷纷瘫坐於地,连腾云驾雾的力气都提不起半分。 可太白似乎並未打算就此收手。 只见高天之上,五行法则之力並未落下伤人,反而急速凝聚,化生出无数柄小剑。 这些小剑仅尺许长短,剑锋直指下方瘫坐的眾人,凌厉杀意锁定了每一缕气机。 多宝与眾弟子被这纯粹的杀意笼罩,只觉神魂都要被冻结,心中一片冰凉。 “弟子愿一力承担!要杀要剐,但凭大师兄处置,只求大师兄宽恕其他同门!” 多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重重叩首,声音淒凉。 恰在此时,刚刚离去不久的金灵圣母等人急忙折返。 当她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皆是骇然失色。 “大师兄,不可!他们纵有不是,也罪不至死啊!恳请大师兄收回神通,饶过他们性命!” 然而,太白对他们的恳求恍若未闻。 那悬於眾人头顶,密密麻麻的法则小剑,非但没有散去,下落之势反而骤然加快。 嗖!嗖!嗖! 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连成一片,无数小剑化作五色流光,向著下方<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截教弟子们疾射而去。 “啊!太白!你残害同门,不配为我截教大师兄!” “老师!老师救命!弟子不甘,不甘心啊!” “通天老师!您睁开眼看看吧!看看这群可怜的弟子吧!” …… 剎那之间,惨嚎声、尖叫声、悽厉的咒骂声、绝望的哭喊与求救的悲鸣此起彼伏。 金灵圣母等人眼睁睁看著无数同门被五色剑光淹没,只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剑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抹流光消散,那令人窒息的惨叫与咒骂声也戛然而止,场中死寂一片。 片刻后,只见方才那些被万剑穿心的弟子们,竟一个个摇晃著,又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纷纷下意识地抚摸周身,却发现並无半点伤痕。 直到此刻,他们才幡然醒悟。 太白方才那声势骇人的攻击,竟只是震慑。 那无数法则小剑及体,带来的仅是濒死般的恐怖体验。 但正因那死亡体验过於真实,方才他们自知必死,恐惧与怨恨驱使之下,多多少少都曾口不择言,对太白出言辱骂。 此刻死里逃生,庆幸之余,又担心太白日后秋后算帐。 “大师兄,我等知错了!方才皆是无心之言,绝非本意,还请大师兄念在同门之谊,宽宏大量,饶恕我等……” 眾弟子噤若寒蝉,无人敢率先开口,最终还是多宝硬著头皮,代表眾人颤声求饶。 然而,他话未说完,太白已漠然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 “废话休提。虬首仙抗命拒捕,罪加一等,鞭挞之数,再加两百。” “自今日起,凡有抗命不遵、拒捕顽抗者,一律废去修为,逐出截教,永不復录。” 言罢,他不再多看眾人一眼。 听闻太白此言,眾弟子心中反倒一松,暗生庆幸。 既然大师兄还愿出言斥责,便意味著自己不至於沦为那只被拿来警示眾人的鸡。 “金灵师妹,动作须再快些。金鰲岛內事了后,散落洪荒各处的截教弟子,也需一一训诫整顿。” 金灵圣母躬身应道:“请大师兄放心,弟子定不辱命。” 太白略一頷首,不再多言,竟直接探手將单膝跪地的多宝凌空抓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碧游宫而去。 在即將来到宫门时,他毫不客气地將多宝丟入殿內,自己则身影一闪,已然端坐於那方清净蒲团之上。 隨即他袖袍一挥,无形禁制顿时笼罩整座碧游宫,隔绝內外声息。 多宝被摔落在地,眼见太白封锁宫殿,心底不由一沉,隱隱生出几分惧意。 太白却並不急於开口,只是闭目盘坐,仿佛入定,任由沉默在空旷的大殿中蔓延。 不知多久过去了,宫中死寂无声,唯有多宝额间沁出的冷汗滑落,在地面上溅开细微的湿痕。 他虽篤定大师兄绝不会对同门下杀手,但这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却比直面锋刃更令人心悸。 又过了片刻,多宝终究支撑不住,伏身拜倒,声音乾涩: “弟子知错,请大师兄责罚。” 太白缓缓睁开双眼,语气平淡道:“哦?错在何处?” 其实,多宝心中实则並未真正服气。 在他看来,自己身为截教二师兄,庇护师弟乃分內之事。 但他依然咬了咬牙,低头道:“弟子不该对大师兄动手,甘受惩处。” 太白听出了多宝的固执,知晓这师弟仍未醒悟其过,反而认定护短乃是正理。 “哼!冥顽不灵!老师当年怎就收了你这么个蠢材!” 太白陡然震怒,磅礴法力隨著怒意轰然爆发,將多宝径直掀飞数丈,重重撞在殿柱之上。 第159章 我当截教教主 下一章更精彩:第159章 我当截教教主,期待您的光临。 “还请大师兄恕罪!” 见太白再度动怒,多宝立刻直起身子,慌忙告罪。 他已將这位大师兄看得分明,先前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全然是偽装。 此刻的太白威仪凛然,出手更是毫不容情。 多宝虽自知不至於殞命,但那实实在在的痛楚,他是万万不想再领教了。 太白望著多宝这副诚惶诚恐的姿態,心中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更炽。 他几乎按捺不住,真想上前狠狠摑其几个耳光,打醒这个愚钝的师弟。 “蠢材!我截教缺乏镇压气运的灵宝,整顿教中风气乃是势在必行之事。你倒好,竟敢从中阻拦? 我知你並未將此等事放在心上,但你需明白, 若不肃清这些污浊风气,便是在持续玷污我截教清誉,更会使无数生灵对老师心生怨懟!” “你们可以不在乎老师的圣名,但我在乎。 今日我便將话放在这里,此事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若再让我见到你插手阻挠,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太白的决绝,没有留给多宝丝毫反驳的缝隙。 然而,多宝低垂的眼眸中,思绪仍在飞快转动。 他心中盘算的,仍旧是如何保全门下那些弟子。 那些人,是他为自己將来铺设的基石,积累的筹码。 太白將多宝的神色尽收眼底。 凭藉对其多年的了解,太白早已猜透其七八分心思。 想到原本轨跡中,多宝曾能为截教与同门向太清圣人拔剑,可知他內心深处,对截教与教中弟子的情谊很是深厚。 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太白心头,他忽地轻嘆一声,语气似有缓和,却又带著坚定。 “罢了。天道在上,贫道太白,今日立誓: 若非情势逼至绝境,万不得已,贫道绝不自居截教教主之位!” 话音方落,金鰲岛上空,一道亮光骤然闪现,剎那即逝,径直穿过碧游宫並落在太白头顶。 多宝目睹此景,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的位置,太白竟如此轻易地便放弃了,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可是,紧接著,更深的疑惑缠绕上他的心头。 既然大师兄所求並非教主尊位,那他如此大动干戈,铁腕整肃,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如他所言,仅仅是为了截教的清明二字? “截教乃圣人道统,岂容那些败类玷污? 我没有將他们尽数逐出师门,已是念在同门一场,网开一面。 不久之后,我自会离开。在那之前,我不希望截教再生任何乱子。” 言毕,太白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径直向碧游宫外走去。 宫外,赵公明早已静候多时。 他见到太白出来,连忙上前,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为难之色。 “大师兄,您可算出来了。东海夜叉一族之事,还需请您亲自定夺。 此事牵涉到了隨侍七仙中的长耳定光仙。” 为求迅速彻底地肃清金鰲岛,在金灵圣母的筹划下,整座仙岛被划分为四个区域。 赵公明与金灵圣母道行最高,故而他们所辖的区域,聚居的也多是修为精深之辈。 然而,赵公明此番却颇感棘手。 在他负责的这片区域內,仅隨侍七仙之中,便有四人身负不浅的业力。 更为麻烦的是,此前截教內部清算业力深重弟子的风声,早已传扬出去。 加之不久前金鰲岛上传出的那股惊人波动,种种跡象合在一处,使得一些消息,迅速在洪荒东海一带流传开来。 正因如此,原本蛰伏於东海、曾或多或少受过截教弟子欺凌的诸多水族,开始蠢蠢欲动。 往日积压的仇怨,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契机。 纵使日后可能遭到报復,许多族群也觉得值了,尤其是那些身负血亲之仇者。 其中,又以东海夜叉一族最为激愤。 金鰲岛本就坐落於东海,夜叉族消息最为灵通。 其族长怒不可遏,索性直接登上金鰲岛找到了赵公明。 但当赵公明听闻夜叉族族长要状告的对象,竟是隨侍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时,顿感头痛。 隨侍七仙確实都在他负责的区域內,前番虬首仙受惩,乃是借著大师兄太白的赫赫威势,方能顺利执行。 这七人向来同气连枝,默契非常。 赵公明心知肚明,仅凭自己,恐怕难以让他们买帐,更別说要动长耳了。 “东海夜叉族族长呢?你可將他安置妥当了?” 赵公明並不担心,他早已將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留在那夜叉身边,以防不测。 那夜叉虽修至金仙圆满,与长耳定光仙境界相仿,但根脚出身终究无法与圣人弟子相比,真动起手来,只怕撑不过片刻。 “大师兄放心,弟子已安排妥当。那只夜叉就安置在长耳定光仙洞府附近。” 太白在得知那夜叉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后,直往长耳定光仙的洞府方向而去。 此刻,长耳定光仙早已察觉洞府周遭多了一道陌生气息。 他不动声色,先向隨侍七仙其余几位传了讯息,这才缓步走出洞府,故作悠然地打量起不远处那道身影。 那夜叉族族长生得青面獠牙,周身隱有水汽瀰漫。 此刻的他,正死死盯向长耳定光仙,其目中儘是愤恨,却紧咬牙关,一字不敢吐出。 长耳定光仙嘴角微扬,摆出一副全然不识的模样,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几分倨傲。 突然,太白身影悄然降临,自身的气压笼罩四周。 “弟子长耳定光仙拜见太白大师兄。” 长耳见太白降临此地,便立刻向著他躬身拜去,但他对身旁的夜叉却只字未提。 太白的目光扫过夜叉,在看到夜叉浑身紧绷,双目赤红后,便知道了这其中必有隱情。 因此,太白也並不多说废话,直接看向长耳定光仙询问道: “长耳定光仙,你可认识眼前这只夜叉?” 话音落下,四周寂然。 长耳定光仙面色不变,甚至略带困惑地抬了抬眼,仿佛初次细看那夜叉模样。 而那夜叉族长,喉头滚动,手掌握拳,终究只是將头埋低了几分,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第160章 不忌口的长耳 《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启稟大师兄,弟子与此贼素不相识,恳请大师兄明察!” 长耳定光仙见太白沉默不语,立刻摆出一副全然无辜的神情接著道: “大师兄明鑑,莫非是这卑贱夜叉,在背后编排了弟子的什么不是?” 东海夜叉首领听得此言,又撞上长耳定光仙那厌恶至极的眼神,胸中积压的悲愤再也无法抑制。 “长耳定光仙!你这无耻之尤的畜生!当初我族念你乃圣人门下,好心设宴款待!而你……而你竟……” 话未说完,一道凌厉掌风已扑面而至。 长耳定光仙眼中寒光一闪,一掌便封住了夜叉的咽喉要穴,不仅打断了他的话语,更震得他气血翻腾,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恰在此时,一道乌光掠过天际,乌云仙稳稳落在近前。 隨侍七仙中,虬首仙、金光仙、灵牙仙未曾现身,只因为他们自身亦有些不清不楚的牵扯,难免心虚。 毗卢仙与金箍仙马遂则一向潜心修道,对外事漠不关心。 唯有乌云仙,素来持身端正,无有业力缠身,修为精深,又是七仙之首,眼见此处风波涉及同门,他不得不来。 “乌云仙拜见大师兄。” 太白微微頷首,目光依旧落在长耳定光仙身上,口中却对乌云仙道: “师弟不在洞府静修,何故来此?” “回大师兄,弟子於洞中感应到此地气机震盪,似有爭执,故特来查看。 不知此地发生何事,竟劳动大师兄亲自过问?” 太白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长耳定光仙道: “长耳师弟,你方才急急出手,是怕这夜叉將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么?” 长耳定光仙面色不变,换上一副备受冤屈的模样,拱手道: “大师兄明鑑!弟子绝无此意。只是此獠信口雌黄,污衊弟子清誉,弟子一时激愤,这才出手制止。” “大师兄,长耳师弟平日或有疏狂之处,於此一节,弟子或可为其说上一句。 师弟確有好美之色,但这夜叉形貌著实粗陋异於常类。这夜叉的指控,恐怕是诬告。” 太白听著二人一唱一和,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乍听之下,乌云仙所言似乎不无道理。 眼前这夜叉首领,青面赤发,阔口獠牙,形貌確实堪称狰狞。 以其推断,其族类样貌大抵也是一言难尽。 长耳定光仙纵然品性有亏,似也难有动机对这等族群下手。 然而,太白深知这长耳定光仙的底细。 此獠不仅是未来封神劫中背弃截教的反骨之徒,更是个色中饿鬼,邪欲炽盛之徒。 即便他未对夜叉族女子下手,也难保不曾残害其他种族女子。 单从他竟敢私自篡改上清仙法,熔炼出那等损人利己的功法来看,便知此人心性早已偏斜,慾念深重。 地上,那夜叉虽口不能言,又被太白无形气场所慑,难以动弹,但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 他死死盯著长耳定光仙,那目光中的恨意滔天,几乎化为实质。 突然,夜叉的金仙修为瞬间爆发,猛然向长耳攻去。 长耳见对方主动出手,心中甚至掠过一丝兴奋。 此刻他若一击毙敌,便是死无对证,往后自可高枕无忧。 太白却早已看穿长耳欲下杀手,当即释放威压,將二人重重镇压在地。 夜叉虽口不能言,却凭藉金仙修为传音入密: “仙长,贫道绝无虚言!长耳定光仙残害我眾多族人,我的女儿及族中女子更是惨遭毒手……” 太白听罢敘述,心中已大致明了: 只怕长耳在做那些恶事的时候便已经屏蔽了天机,唯独这夜叉族族长成了漏网之鱼。 方才长耳急於灭口,不光为堵其言,更为掩盖旧日罪愆。 见太白镇压二人后便不再动作,乌云仙心知夜叉定在暗中告状。 而长耳受制无法自辩,他只得挺身而出: “大师兄,夜叉所言必是诬告。长耳师弟身负业力,实因先前为教中弟子討还公道所致,还望大师兄明鑑,勿信谗言。” 太白对这番话不置可否,转而自行推算天机。 然而,几番推演,却始终窥不见夜叉所述之事分毫。 这意味著长耳定光仙早在动手前便做了手脚,將天机尽数屏蔽。 若无確凿证据,强行定罪反令太白自绝於截教。 想到这儿,他收起威压,朝夜叉轻挥衣袖,將其伤势顷刻治癒。 然而,太白並不打算就此放过长耳。 一来他本就厌恶这只兔子,二来对方確有把柄握在他手中。 太白转向夜叉,声音平缓道: “道友,夜叉一族之事,贫道已推演过天机,確无实证指向长耳。 但道友可放宽心,贫道以截教首徒之名担保,长耳绝不敢报復於你。” 听了这番话,夜叉浑身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 而长耳定光仙则投来嘲弄般的目光,嘴角微扬,儼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態。 岂料下一刻,太白忽然抬手,凌空一挥。 清脆的掌摑声骤然响起,长耳被一道巴掌狠狠扇在脸上,整个人踉蹌半步。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连乌云仙也怔在原地,眾人皆是不解地望向太白。 “大、大师兄……弟子做错了什么?” 长耳捂著脸,声音发颤。 乌云仙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已带上了不满: “即便您是大师兄,也不该无故责打教中弟子,还请大师兄给出解释。” 太白却未看乌云仙,只是阴沉地盯著长耳那张渐渐红肿的脸,目光似能穿透皮肉,直抵魂魄深处。 “你真当本座不知你做过什么?以为遮蔽了天机,就能將一切抹得乾乾净净?” 话音未落,太白指尖已凝起一缕清光,打入长耳胸膛。 长耳浑身一颤,周身猛然泛起一层上清仙法,可细细看去,那光晕並不纯粹,其间竟缠绕著缕缕桃色气息。 乌云仙一见那光华中的异样,脸色瞬间黑沉如铁。 “长耳定光仙!你这身功法难道还会诬陷你不成?真当本座是任你欺瞒的傻子吗!” 长耳僵立原地,表现得羞愧难当,而那层桃色光晕仍在他周身流转不去。 第161章 长耳的谋算 对於长耳定光仙私自改动自身功法一事,乌云仙早已心知肚明。 他起初並未觉得有何不妥,毕竟修行之道,本就讲究因人而异。 即便是截教正宗的上清仙法,门下弟子调整一番也是常见之事。 他自己在修炼途中,亦有过些许基於理解的微调。 然而,当发觉长耳竟將玄门正法朝著那般淫邪的路子篡改时,乌云仙虽觉得难以启齿,但也並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此刻,眼见太白动怒,乌云仙只得硬著头皮,开口劝解道: “大师兄,长耳师弟或许只是將这功法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改动,此等小事,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太白闻言,目光冷冷扫过乌云仙。 乌云仙顿时感到一阵心虚,的確,他知晓长耳的一些作为,但在他的观念里,洪荒浩瀚,弱肉强食本是天道循环的一部分。 即便师弟私下里为了练功沾染了些血腥,只要做得隱秘,不损截教声名,又何须苛责? 反倒是大师兄如此严苛,丝毫不顾同门情面,更让他心中对太白的不满堆积起来。 “改动功法本身或许无甚要紧,只要他不是截教弟子,即便他杀戮盈野, 搅得洪荒天昏地暗,也与本座无关。但他偏偏是截教弟子,修的是上清道统。” 说罢,太白抬手虚抓,一根长约九尺,通体縈绕著紫电的长鞭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不等乌云仙再言,太白手腕一抖,那雷鞭已化作一道紫色厉芒,狠狠抽在长耳定光仙背上。 “啪!” 长耳身躯剧震,道袍瞬间破裂,一道皮开肉绽的伤痕浮现。 他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却强忍著跪直未倒。 乌云仙双拳骤然攥紧,指节发白,一股怒气与衝动直衝顶门,脚下微动,几乎要上前阻拦。 然而,一股神念早已將他牢牢锁定,那是太白的警告。 乌云仙毫不怀疑,自己若真敢出手,雷鞭下一秒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理智死死压下了衝动,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牙关紧咬。 清脆的鞭挞声在寂静的山野间迴荡,夹杂著压抑的痛哼。 整整三百鞭抽完,太白方停手。 长耳定光仙几乎<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全凭一股狠劲支撑著没有倒下。 他喘息片刻,竟挣扎著重新跪正,以头触地,声音嘶哑道: “弟子……多谢大师兄教训。” “记住,那夜叉若因此陨落,本座便唯你是问。” 言罢,太白不再多看二人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清光,腾空而起。 直至那压迫性的气息彻底远去,乌云仙才一个箭步衝到长耳身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掌心涌出温和法力,忙不迭地渡入其体內,助他稳定伤势,修復受损的经脉。 看著师弟背上那纵横交错的鞭痕,乌云仙又是心痛又是愧疚,急声解释: “师弟,你受苦了,方才非是为兄不愿求情,实是那太白神念一直將我死死锁定, 我若贸然动作,他定然会连我一併惩戒,为兄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长耳定光仙伏在乌云仙臂弯中,艰难地喘息几下,竟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反过来宽慰道: “师兄何出此言,师弟岂是不明事理之人? 此番灾劫,全因那太白仗著修为高、权势重,肆意欺凌同门,何曾將师兄你的顏面放在眼里?咳咳……” 说著,他又咳出一口淤血,眼神却透著一股狠戾与不甘: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只恨……只恨师弟我修为低微,技不如人,今日之痛,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百倍奉还!届时,也要为师兄出了今日这口恶气!” “师弟快莫要说话了,安心疗伤要紧!都怪为兄无用,护不住你……” 乌云仙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愧疚更甚,对太白的怨愤也隨之滋长。 长耳定光仙不再多言,闭目凝神,藉助乌云仙渡来的仙力,引导自身法力运转,治疗重伤。 数个时辰后,长耳的气息终於平稳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虞。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血丝未退。 他挣扎著坐直些,一把抓住乌云仙正在为他输送仙力的手腕: “师兄!我……我有办法了!” 乌云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疑惑道: “师弟,你方才伤势稳住,切莫再劳神。什么办法?莫非是你对修为突破有所感悟?” “不,不是这个!那太白今日如此折辱你我,难道你就甘心忍下这口气,从未想过要给他一个教训吗?” “教训太白?” 乌云仙浑身一抖,脸上下意识露出惊惧之色。 他固然对太白不满至极,白日做梦时或许也曾幻想將其踩在脚下,但清醒时却深知双方实力差距。 当初多宝那般修为,集结眾多同门之力,尚且奈何不得太白,反而灰头土脸。 如今就凭他和重伤的长耳,岂不是蚍蜉撼树? “唉,师弟,我如何不想?可谈何容易,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待你伤势痊癒,我等潜心修炼,或有將来……” “师兄,何必等那渺茫的將来!请看此物!” 说著,他另一只手艰难地抬起,掌心仙光微闪,一张符籙凭空浮现。 那符籙不过巴掌大小,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金色。 乌云仙在看到这张符籙后,又感知了一番,更是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长耳定光仙竟然会为了报復太白,能拿出来这件足以在准圣圆满一击之下保命的东西。 而这张符籙正是曾经他们隨侍七仙出岛游歷之时,准提圣人所赠。 准提最初本打算將这七人直接引入西方教,可听了他们自报家门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示拉拢,他还是忍痛取出了这张符籙。 他仿效当年道祖分发最后一缕鸿蒙紫气的方式,令符籙自行择主。 於是,这最后一张符籙,便落入了长耳定光仙手中。 准提对他们说,这符籙只具镇压之效,並不会伤及对方。 “师弟,这毕竟是圣人赐下的宝物,你真要用来对付太白?关键时刻,它可是能保命的。” 长耳却摇了摇头,再次將符籙推回乌云仙面前: “师兄,那太白实在欺人太甚!若不给他一点教训,岂不显得我等可欺?日后他只怕会更放肆。” “若非我身受重伤,恨不得亲手將他镇压!” 长耳说得恳切,全然一副为眾人著想的模样。 乌云仙见此,也不由有些动摇。 可他並不知道,这符籙並非仅仅用於镇压。 它在压制对方的同时,亦会悄然侵蚀道基,一旦道基受损,修为便再难寸进,甚至终生停滯不前。 此事准提並未告知乌云仙等人,只单独传音予长耳定光仙。 如今长耳將此符取出,正是因自己伤势未愈,无法亲自动手。 而乌云仙对太白素有不满,很可能主动携符前去。 如此,祸水东引。 纵使太白修为尽废,通天教主震怒,也追究不到他的头上。 让乌云仙替他担下这一切,才是最稳妥的安排。 第162章暗算太白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师弟,將此符予我,这口恶气,为兄定要一吐为快!” 长耳定光仙听著乌云仙的话,握著符籙的手不禁又收紧几分。 他抬眼望向乌云仙,眸中满是忧虑。 “师兄,此事还望您三思啊,您若亲身前往,万一失了先手,或是被太白髮现,那您岂不是会被太白……” “师弟大可放心,据我所得消息,太白今日便要离岛。此时不动,更待何时?你且放心,他绝无可能察觉是我。” 话音未落,他已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將那张符籙从定光仙掌中取过。 乌云仙不再多言,將符籙仔细纳入袖中,转身便径直返回自己洞府。 原地只留下长耳定光仙一人,他的眼中满是对乌云仙的真切担忧。 “这……乌云师兄他,该不会携了符籙,另作他想吧……” …… 与此同时,太白已將岛上诸般事务安排妥当。 他素来谨慎,临行之前,为防万一,特意准备了数十道功用各异的符籙贴身藏好,这才动身离了金鰲岛。 离岛未久,正驾云行於碧波之上,太白心中驀地一动。 他修炼五行大道已久,对周遭天地间金木水火土诸般气机流转感应之敏锐,远超同儕。 此刻,他便觉察身后极远处,那本该浑然一体的气流与水汽,泛起了一丝极不自然的扰动。 尾隨者所用匿息藏形之术確属精妙,似是某种天赋神通,近乎道法自然。 寻常大罗金仙,哪怕境界更高,怕也难窥其踪。 但太白所感,乃天地五行之细微失衡,故而哪怕只是一缕风气的异常变动,他也能感知到。 正是凭此,他断定身后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正是乌云仙耗费数百年苦功,以秘法斩出的一具特殊分身。 此分身最厉害之处,便是自诞生之初便与本体断绝了一切因果。 自成一体,拥有独特的气息与法力波动,甚至孕育出一缕自主灵识。 只需本体一个明確的指令,它便能自行运行。 莫说同阶修士,即便准圣大能出手推算,恐怕也难溯其源,至多只能知其为一独立存在的散修。 太白一开始感知的时候,亦是未能辨別其为一具分身。 他暗中以神念反覆探查,只觉得对方气息凝实,儼然便是一位根基扎实的金仙修士。 他又暗自运转推算之法,所得结果同样显示对方是一名无甚跟脚的海外散仙。 “我与此人素无恩怨,他无故尾隨,必是受人所雇,专为寻我麻烦而来。不可大意,区区金仙圆满,哪敢来撩拨大罗圆满。” 太白不动声色,体內法力悄然运转。 他趁著后方那分身鬆懈的剎那,施展出化身神通。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一道与自身气息一般无二的身影继续保持著原有的速度和方向前行。 而其本体则气息尽敛,悄然坠后,在低空不疾不徐地跟隨著自己的化身。 以大罗圆满之境全力隱匿,除非是专精此道的准圣亲临,否则断无被一金仙修士发现的道理。 如此一前一后,又飞遁出不知多少万里。 此刻,他们早已远离金鰲岛势力覆盖,四顾唯见茫茫沧海。 下方海面顏色渐深,隱隱透出一股死寂之气。 直到进入这片海域上空,后方那具分身,终於有了动作。 只见它速度陡然暴涨,化作一道乌光疾射向前,同时一直收敛的气息猛然释放开来,直指前方太白的化身。 太白的化身似也恰到好处地察觉了危险,身形一顿,停驻在半空,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恰如其分地流露出戒备的神情。 就在化身转身,目光与来者相对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乌云仙分身抬手便將符籙祭出,符籙离手化作一缕烟雾凭空消散。 下一剎那,异变陡生,那消散的烟雾竟不知从何处重现,倏忽间已瀰漫至太白化身周遭。 只听嗡的一声低沉鸣响,太白化身脚下虚空,道道繁复的金色符文凭空涌现,彼此勾连,眨眼间便构成一座巨大的金色光牢,將其死死镇压在中央。 太白化身脸上惊怒交加,立时施展诸般神通轰击在金色光壁之上。 然而,任其攻势如何猛烈,那光壁却仅是金光荡漾,將所有攻击尽数吸纳化解。 乌云仙见状,那一直笼罩在黑色斗笠下的身影,方才不疾不徐地驾云上前,停在光牢之外。 斗笠下,传来一声低沉而快意的轻笑,显然对符籙的威力极为满意。 它伸出手,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然而,斗笠之下显露的面容,却並非乌云仙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而是先前的那名夜叉。 “道友究竟何人,为何对贫道出手?” “长耳定光仙杀我族人,你只作鞭笞。既然你不能主持公道,贫道只好亲自来討!” 太白听完,却以看痴人一般的目光望向对方。 “你觉得本座会信么?你到底是谁?本座绝不相信,区区一个金仙能得来这等足以镇压我的力量。” 太白根本不信此人便是那夜叉。纵使对方能自圆其说,他也决不会信。 此事太过蹊蹺,何况他再三感应,眼前之人的气息与先前那夜叉全然不同。 “哼!信不信由你。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將永镇於此,待贫道將你镇压后,自会去寻应龙老祖。 到时候,那长耳定光仙和乌云仙,都会来陪你作伴……哈哈哈!” 太白一听,几乎要笑出来。 他倒真有几分佩服眼前这人。 没想到,对方竟还想挑动龙族与自己的关係。 若真让他得逞,待这镇压神通解除,太白必会亲上龙族,搅个天翻地覆。 而龙族才归附天庭不久,一旦生乱,只怕这刚刚稍显安稳的洪荒,又將风波再起。 “可笑,当真可笑。道友,无论你是谁,本座都不会相信。” 乌云仙闻此言,却不再多费唇舌,直接催动了手中符籙。 霎时间,四周金光凝成的墙壁开始向內收缩,空气仿佛被抽乾一般,压得太白气息滯涩,身形难以动弹。 “道友便在此好好静修吧,贫道这就去解决剩下的那两个人了,哈哈哈!” 第163章 乌云仙暴露 一开始的时候,太白也並未將这面凭空出现的金色墙壁当回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某种镇压禁錮的法术,虽暂时困住了他这具分身的行动,却丝毫动摇不了他的修为。 因此,当乌云仙做完这一切,意图抽身离去时,被金光笼罩的太白起初並未挣扎,只是冷眼旁观。 然而,就在乌云仙转身的剎那,一股剧痛猛然攥住了太白这具分身的神魂核心。 他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如此真实而剧烈,绝非偽装。 已踏出几步的乌云仙身形微顿,却只以为是太白试图吸引他注意力的伎俩,心中冷笑,去意更坚。 可紧接著,身后便传来重物跪地的闷响。 乌云仙狐疑地回首,只见金光之中,太白已然单膝跪地,原本清朗的面容因难以忍受的痛苦而扭曲。 直到此刻,乌云仙才悚然一惊,意识到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急忙將神念小心探向太白周身,这一探,却让他如坠冰窟。 他清晰地看到,太白这具分身內蕴的道基,正在那金色符籙光芒的照射下,飞速地瓦解。 不仅如此,其显现出的大罗金仙圆满境气息,也正隨之不断跌落。 “这……这怎么可能!” 乌云仙彻底慌了神,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原本只想略施惩戒,將太白镇压片刻便罢,如此一来,纵使事后追究,也可辩解为同门切磋失手,总有转圜余地。 可眼下,太白的道基竟在崩塌,这已不是简单的衝突,而是毁人道途,结下不死不休的因果。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若太白的道基当真毁於此地,其所代表的意味也足以让三位掌教圣人震怒。 通天教主或许尚念同门之谊,但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又会如何? 三位圣人若联手追查天机,这洪荒虽大,又岂有他乌云仙的藏身之处? 届时,形神俱灭恐怕都是奢求,抽魂炼魄,镇压於九幽最底层,受那无尽业火永恆灼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巨大的恐慌让乌云仙几乎无法思考,他扑到那金色光壁前,手忙脚乱地试图收回或解除那道符籙。 可那符籙乃圣人所赐,蕴含无上伟力,岂是他一个金仙所能轻易驱使? 任他如何催动法力、变换诀印,那金色光壁依旧稳固,內部道基崩坏的过程也未有丝毫减缓。 冷汗浸透了乌云仙的后背,他猛地想起一事,对著光壁內的太白急喊道: “太白道友!你身上不是有教主亲赐的护身符籙吗?快!快用它破开此物啊!” 通天所赐的符籙唯有截教弟子知晓,藏身暗处的太白闻听此言,当即推演出眼前之人非截教门徒,即与截教关係匪浅。 乌云仙此刻已方寸大乱,否则绝无可能露出如此破绽。 然而,太白那具分身尚未及取出符籙,镇压之力已轰然爆发,將他道基彻底摧毁。 隨著符籙威能消散,太白分身亦开始黯淡。 乌云仙目睹此景,面色惨白地退后一步,却又急忙上前托住坠落的太白,心中一片混沌,对自身前程更是忧惧万分。 “你究竟是谁?现在如实告知,贫道或可为你求情。” 太白气息虚弱,却仍紧盯乌云仙追问。 乌云仙依旧呆立原地,唇齿颤动,难以成言。 他不敢相信太白会饶恕自己,道途尽毁,此仇不共戴天。 “即便你不说,师长们亦能推算出来。若你並非恶徒,身无业力,贫道可替你周旋。贫道早已知晓,你乃截教弟子。” 太白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身份既被点破,乌云仙猛然跪倒,连磕三个响头: “大师兄!弟子以为这符籙只是镇压之用,实不知这符籙竟会毁您道基……这符本是长……” 突然,乌云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那一个“长”字,已让太白彻悟幕后之人正是长耳定光仙。 “你是乌云仙。这符籙来自长耳定光仙,说说吧,他是从何处得来?此符绝非我截教之物。” 太白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冷,眼中甚至没有任何顏色。 “此前我等隨侍七仙出岛游歷,偶遇准提圣人,圣人赐予了这张符籙,长耳师弟他……” 隨著敘述,太白顷刻明悟前后因果。 依他推断,乌云仙不过是被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长耳定光仙真正目的乃是取他性命,事后更可將自己撇得乾乾净净。 “你还当真是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在帮別人数钱,本座对你甚至有些失望了。” “还请大师兄明鑑,直接给弟子一个痛快的,还请大师兄明鑑啊!” 乌云仙不断地向著太白叩首,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刚刚的声音是来自他的身后。 而他眼前的太白的那具分身,已经开始消散成了一点点亮光。 “蠢货,转过身来看看,本座有没有事。” 乌云仙闻声身形一滯,缓缓回过头来。 当看见太白完好无损地立於眼前时,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心头那块压得他几乎窒息的重石轰然碎裂。 “大、大师兄……您…您无事?” “怎么?”太白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情绪,“莫非你希望本座有事?” “不!弟子绝无此意,弟子只是…只是太欣喜了!请大师兄降罚,弟子甘受任何惩处!” 太白注视著跪伏在地的乌云仙,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嘆息。 倘若眼前之人真是心术不正,败坏截教气运之徒,早在对方出手的剎那,他便已將其斩灭。 偏偏这乌云仙品性刚直,除却平日对同门过於纵容外,並无大恶,甚至可算是截教之中难得的清流。 几番权衡,太白终是决定,略施敲打便罢。 “罢了。念你此番乃无心之失,本座不予追究。” 乌云仙愕然抬头,还未及开口,又听太白话音转沉: “但自今往后,你须远离长耳定光仙。此人绝非善类,你若有余力,不妨暗中留意其举动,或能有所发现。” 说罢,太白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径直朝著武夷山方向飞去。 留下乌云仙独自立於原地,面上犹带著劫后余生的恍惚,与一片茫然无措的空白。 第164章 初见吕洞宾 太白一路向武夷山飞去,本以为这路上不会再有什么枝节横生。 然而,就在那青山轮廓已遥遥在望之际,自他斜后方,一道熟悉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太白凝神感知,便立即察觉来人修为赫然在准圣境界,且心绪焦灼,飞行间竟全然未曾留意四周,自然也未发现太白的存在。 “东华帝君?他为何如此匆忙?莫不成还有人在追杀他?” 眼见那道遁光自身侧一掠而过,太白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讶异。 略一沉吟,他放弃原路,转而催动法力跟了上去。 东华帝君去势极急,饶是太白全力施为,依旧被渐渐拉开距离,直至前方那道气息停驻,太白又飞驰片刻,方才赶至。 只见东华帝君正立於一方嶙峋山石之旁,一株老松荫下,躺著一名少年道人。 那少年身著道袍,面容尚且稚嫩,然而周身却无半点伤痕,只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东华帝君垂首望著少年,眉宇间锁著深重的忧色。 太白静静立於数丈之外,又暗自以神念仔细探查。 这一探之下,心头更是微震。 那少年身上,竟缠绕著东王公的因果痕跡。 静立数息,只见东华帝君不断將法力渡入少年体內,可那少年生机依旧不见丝毫起色。 太白迈步上前,执礼道: “贫道太白,见过东华前辈。不知前辈因何在此驻足?眼前这位道友,可是与东王公道友有关?” 太白声音响起,东华帝君回首,眼中焦距定了定道: “原来是太白小友。” 太白看著树下那疑似东王公转世身的少年,已是气若游丝,这种状態更显蹊蹺。 有东华帝君这等准圣大能在侧护持,莫说寻常灾劫,便是三五位大罗金仙齐至,也难伤这少年分毫。 何况这少年观其骨龄修为,不过一炼气期的小修士,距离成仙尚有万里之遥, 又有谁会特意针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修士下此死手,且令东华帝君也束手无策? “前辈若有疑难,不妨说於弟子听一听,此子看来情况危急,或许晚辈能略尽绵薄,救下这位道友一命。” 东华帝君闻言,长长嘆息一声,再次望向树下少年,缓缓道: “不瞒小友,此子吕洞宾,是东王公转世之身,天生纯阳道体,本已拜入人教门下修行,前途本该光明。 奈何他竟为了一凡俗女子,自甘沉沦,不仅散尽一身修为……” 他顿了顿,脸上忧色更浓: “他现在根本不想活下来,再多的外力也难留住这缕残魂。贫道无奈,赶往首阳山,欲向圣人求取一枚九转大还丹,可嘆圣人不在道场,贫道只得空手而回。” 太白静静听完,心中已然明了。 此事关键,在於吕洞宾乃是自弃。 他自愿散去修为,乃至心死神伤,连纯阳之体也放弃了。 生机源於心念,心念既绝,纵有东华帝君通天法力,也无法將一个不愿活的人强行拉回世间。 此等情形,欲要挽回,已非法力所能及,非得倚仗夺天地造化的灵丹妙药不可。 但人参果、蟠桃那等先天灵根所结之物,固然有奇效,却又太过珍稀罕有,以东华帝君如今处境,与那几位宝物之主交情泛泛,实难求得。 吕洞宾此世既算人教弟子,东华帝君首先前往首阳山求助於太清圣人,便是最顺理成章的选择。 太白亦看得分明,吕洞宾身上旧日因果业力尚未洗净,此番劫难,亦是命数使然的一环。 即便此番能侥倖度过,但那业力未消,未来道途只怕仍是荆棘密布。 忽然,东华帝君抬起头,目光骤然落在太白身上,那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里,迸发出一丝急切的光: “太白小友!你乃太清圣人亲传弟子,常侍圣人左右,身上可带有大还丹?若是小友愿意帮忙,贫道愿意欠道友一个因果。” 他问得直接,眼中那份希冀与焦虑几乎化为实质。 “前辈,贫道手中的確尚存一枚九转大还丹。然而,请恕晚辈直言,吕道友身上旧日因果纠缠,业力未清,此番劫数恐是命定之考验,前辈还需心中有数。” 说罢,太白將手中的九转大还丹递到了东华帝君面前。 “前辈或可令其拜入太清老师门下。 太清老师乃道祖嫡传,功参造化,或能施展无上法力,为其化解此厄。” 言尽於此,太白又再度出言提醒,隨后便不再多留,转身再度朝著武夷山方向疾驰而去。 言尽於此,太白又再度出言提醒,隨后便不再多留,转身再度朝著武夷山方向疾驰而去。 回溯太白此番出手相助吕洞宾之缘由,表面来看,乃是因为吕洞宾確与其师承有一段渊源,命中隱约有师徒之份。 但藏於这表层之下的,尚有另一重更为紧要的缘由。 太白意欲藉此良机,让东华帝君这等大能欠下自己一个实实在在的因果。 这份因果,绝非寻常人情,而是太白为应对封神量劫,所预先布下的一枚关键棋子。 封神量劫的根本目的在於依天道运行之理,填满那封神榜。 截教號称万仙来朝,门下弟子如云,其中身负业力者確然不少。 然而,弟子数目虽眾,其中修为精深,足以充填榜位者,比例却未必很高。 许多弟子道行浅薄,即便尽数应劫陨落,以那些弟子的修为恐也难以满足封神榜所需。 因此,太白不得不將目光转向洪荒天地间的散仙群体。 但上榜自有门槛,非是任意修士陨落皆可,唯有修为达到金仙及以上境界者,才有资格上封神榜。 依太白所算,截教业力弟子可填半数,殷商与西周两大阵营对垒之中,双方应劫的人或可再填四分之一。 如此,封神榜上赫然仍余四分之一空缺等待填补。 这剩余的四分之一名额,其承担者,自然便落在了那些符合条件的邪神散仙身上。 只不过,单凭太白一己之力去捉拿邪神,无异於愚公移山,绝难在量劫限定时间內完成。 让这几个欠下自己因果的大能去捉拿身负业力的散仙,最后再將其斩杀以填满封神榜,完全是完美的选择。 第165章 平心论量劫 就在太白觉得自己能够返回武夷山,安心修行准备突破混元金仙的时候,他的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地向著幽冥地府飞去。 而且,更为恐怖的是,太白的飞行速度异常的快,就连寻常准圣都比不上。 “莫非……是平心娘娘因蚩尤与轩辕爭夺人皇之事,要寻我晦气?” 想到这儿,太白心凉了半截。 短短半日,太白便飞过了千山万水,飞过了那半个幽冥血海,飞过了酆都鬼城,来到了幽冥地府的核心。 太白看著眼前还抬著手的平心娘娘,未等其问罪,他便躬身行礼道: “弟子太白,拜见平心娘娘。恭祝娘娘圣道日隆,早復地道,得证超脱。” “哼。”平心眸光扫来,似有若无的一声轻哼,却让周遭轮迴之气微微一滯。 “你若少给本座添些麻烦,地道復甦,兄长归来之事,或已见曙光。” 太白一时语塞,唇齿间辩解之言终是化作无声。 他垂首而立,不再多言。 整个六道轮迴空间陷入了深沉的寂静,唯有那轮迴漩涡转动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太白静候著,心知平心娘娘將他强行拘来,绝非只为训诫一句。 他索性凝神静气,等待下文。 约莫半刻钟后,平心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开口道: “下一个量劫,要来了。” 短短数字,在太白心神中炸响。 纵然他早已知晓天命轨跡,此刻亲耳从一位圣人层次的存在口中听闻,依旧感到一阵惊悸。 他本以为,自己诸多作为,或可推迟甚至消弭这场劫数,至少不会来得如此之快。 即便十二金仙未犯杀劫,天庭神位渐丰,可这笼罩洪荒的劫运,依旧循著某种不可抗拒的轨跡,悄然逼近。 震惊之余,疑惑隨之涌上心头。 量劫运转,向来由天道执掌,关乎气运消长、因果清算。 平心娘娘身化轮迴,执掌地道,与天道权柄虽有交集却各自独立,她为何能先知? 太白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疑与茫然,抬头问道: “娘娘此言当真?巫妖浩劫尘埃落定,至今岁月並非悠长,怎会……” “本座所言,自无虚妄。量劫虽属天道范畴,但地道厚德载物,洪荒大地一切变迁,皆在大地感知之內。 近日,本座清晰察知,洪荒大地之上,劫气正在无声匯聚。” “原来如此。既如此,娘娘可曾推演出,此番量劫,因何而起? 又將应於何事?娘娘……可有趋避化解之良策?” 平心看了太白一眼,又一挥右手,二人眼前便出现了一个荧幕。 那荧幕之上显示的正是缩小了无数倍的洪荒地图。 而这洪荒四大部洲有一个共同特点,即都环绕著黑色的劫气。 其中,西方之地,劫气最为稀薄,几近於无。 而劫气最为浓郁深沉之处,赫然便是那南瞻部洲。 东胜神州次之,北俱芦洲亦有分布。 南瞻部洲,正是人族繁衍生息之核心地域,虽有炼气士活动,但主体仍是亿万未曾踏上仙道之途的凡俗眾生。 平心展示此图,意图已然不言自明。 “娘娘之意……此次量劫,主角將是人族?” “依据劫气匯聚与流向判断,人族气运与此劫牵连最深,恐难置身事外。” 突然,太白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当即將嘴闭上了。 见太白不再追问,平心便多次向他使眼色。 但无论如何,太白却根本不做回话,就像是没看到平心一般。 太白也知道,既然平心找上自己,又说起量劫之事,便说明她找自己准没什么好事。 毕竟封神量劫牵扯之深,算计之广,纵然是圣人门下亦难逃劫数。 而且圣人行事,一举一动皆含深意,必有驱使。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在答应之前,儘可能为自己爭取些许主动。 沉默,有时便是最好的態度,能让对方知晓自己並非任人拿捏。 如此,或许多得几分好处,或许那未知的麻烦能减轻几分重量。 眼见太白如同泥塑木雕,平心终是失去了耐心。 她周身气息微沉,轮迴之力隱隱呼应,让这片空间显得更加压抑。 “此次量劫,虽看似应於人族王朝俗世, 但前车之鑑,龙汉、巫妖,哪一场大劫不是席捲洪荒,万灵入劫?此番亦不例外。 太白小友,你可曾想过,於此劫波之中,你將置身何处?扮演何等角色?” “启稟娘娘,弟子愚钝,唯知潜心向道。 而且弟子乃是三清圣人的共同弟子,相信並没有人敢对贫道动手,因此贫道还是选择精心修炼的好。” “哼,潜心向道?避世清修?罢了,本座便不与你多绕弯子。本座有一事,需你相助。你,可愿应承?” “不愿意。” 话音落下的剎那,平心原本还算平和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然而,面对太白,她亦无可奈何,毕竟对方身后有三位天道圣人撑腰,且唯有太白能助她成事。 无奈之下,平心轻嘆一声,耐著性子对太白道: “小友,若你愿助本座一臂之力,本座可在你证道之时行个方便。” 虽说混元金仙之道在洪荒几近断绝,但平心已成圣,自能看出太白所走正是此路。 在她想来,如今能打动太白的,恐怕唯有助其成圣一事了。 只不过,太白却並不如何相信。 混元金仙之道,全凭修士自身之力证道,除非大道亲临,否则外人绝难相助。 “敢问平心娘娘,究竟如何相助弟子?据弟子所知,混元金仙需將一道法则修至圆满方可成就,难道娘娘掌有完整的五行法则?” “洪荒之內,混元大罗金仙已无可能,天道圣人果位已满,但地道圣人尚有空缺。 你若愿意,本座可赐你一道地道圣人果位,如此一来,你也可以自由出入洪荒。” “此外,本座手中还存有开天量劫之时的战斗景象,你可观摩五行魔神与父神交战之景,或能令你的五行法则更进一层。” 说罢,平心再度挥手,此番並非幻化光幕,而是整个六道轮迴的景象骤然变幻。 第166章 太白参悟开天大劫 “小友,此次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自此以后, 你便欠下了本座大因果,有些事情你终究是躲不掉的。” “娘娘,您这强买强卖怕是不太好吧?量劫之事太过凶险,有些事情弟子当真是做不到。” “本座说你能做的到,你便能做到,无需多言。” 后土的最后一道声音落下后,四周景色突然变化为了混沌的场景,而就在下一刻,整个混沌都炸了。 无穷无尽的灰濛被一股巨力撕裂,清浊二气开始向上下分离。 太白在看到这一幕后,立刻盘膝坐下,开始准备参悟法则。 就在这新旧交替的恐怖时刻,一道顶天立地的巨人身影,手持一柄巨斧,成为了混乱的中心。 “盘古!” 三千混沌魔神的怒吼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整个混沌彻底沸腾,一道道恐怖的身影撕开混沌气,扑杀而来。 时间魔神的迟滯之光笼罩,空间魔神的摺叠之刃切割,命运魔神的因果之线缠绕…… 三千大道,在此刻皆化为杀伐之术,目標只有一个。 那便是诛杀那个妄图以力证道的巨人。 盘古无言,唯有双目之中,倒映出混沌初分的第一缕光。 对於这些攻击,他只是简单地一斧横斩。 斧刃所过,清气疾速上升,浊气猛烈下沉。 扑得最近的十数位魔神,在瞬间便被那一斧斩杀。 然而魔神太多了,前赴后继。 混沌在坍塌,新生天地在扩张,战场便是这生与死的边界。 盘古每一次挥斧,都有魔神陨落,魔神之血泼洒,化为雷霆、阴风、煞气,融入这方狂暴的新世界。 就在那些排名靠后的魔神不再敢向前与盘古搏斗的时候,五行魔神先一步出手了。 “力之极,可破万法?且看吾之五行,衍化万法,镇灭汝力!” 意念轰鸣中,五行合击,首次展现。 大五行术施展之间,相生循环,剎那间在盘古周身演化出一方独立於混沌与新天地之外的五行绝域。 金木水火土並非五种力量的叠加,而是构成一个完美而恐怖的杀戮系统,生生不息,循环增幅。 盘古那足以劈开混沌的伟力,落入这五行循环之中,力量被层层消解。 盘古首次被阻住了步伐,他挥出的开天斧影,斩断了无数建木……却未能一举击溃那浑然一体的五行循环。 相反,五行之力在破碎后,又瞬息重组,再度袭来,更为刁钻,更具侵蚀性。 他的道体上,竟开始出现细微的焦痕,那是五行法则开始侵染力之大道本源的徵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力为一,可生万法,亦可镇万法。” 盘古的目光,第一次完全落在了五行魔神所化的绝域核心。 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漠然与坚定。 “但汝之五行,终是混沌之五行,困於循环,不得超脱。吾之开天,便要破此循环,立新秩序。” 盘古双手握住了开天神斧,周身力之大道符文开始沸腾,与身后那新生天地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开天!” 盘古一声低吼过后,开天神斧立即向著五行核心猛然劈下。 “咔嚓、咔嚓!” 下一刻,五行核心被这道开闢之斧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痕。 刚刚足以称得上完美的五行循环,瞬间变成了互相衝突的五行乱流。 “闢地!” 紧隨著第二斧劈下,那一击直接斩入了五行法则的本源核心,五行循环此次彻底崩溃。 这一斧,更是宣告了混沌旧秩序的终结。 斧光过处,混沌五行所化的绝域彻底爆开。 五行魔神的本源道体被强行拆散,只剩下了悽厉的哀嚎声。 盘古伸手一抓,五行魔神逸散的五行本源碎片被他抓住,隨即又被他挥手洒向新生天地之间。 “既然尔等阻止本座开天,那么尔等便全部以身补充洪荒,去衍化那洪荒万物吧!” 盘古看也未看那散落的五行余暉,他持斧转身,面对更多汹涌而来的混沌魔神,再次举起了开天神斧。 开天量劫的景象在此刻凝固,后续的波澜壮阔与太白的因缘际会已然渐行渐远。 太白所修炼的,乃是五行法则。 儘管他心知各种法则如星罗棋布,诸如力之法则、时空法则等皆蕴藏无上威能。 但专精一道尚未登堂入室,若此时分心他顾,转而参悟其他法则,无异於南辕北辙。 然而,那场短暂却惊天动地的对决,虽转瞬即逝,却於太白道心深处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涛。 其中最令他心神俱震的,莫过於力之法则所展现的摧枯拉朽之势。 他暗自断言,即便自己有朝一日以五行法则证得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在长达十个元会的漫长时间里,也绝无可能达到五行魔神那般程度。 因此,自己怕是永远不可能达到盘古大神那种程度,力之法则实在是太强了。 但太白所渴求的,从来不是冠绝古今,而是超脱自在。 他只愿挣脱量劫的轮迴桎梏,从此不再受天地动盪的波及,逍遥於天道束缚之外,求得一片寧静彼岸。 一旦证道混元,再得地道圣人果位加身,即便洪荒世界崩毁,重归混沌虚无,他亦能岿然不动,安然无恙,超然於万物生灭之上,成就永恆自在。 反观平心,此刻却显得气定神閒,从容不迫,丝毫不显焦躁之意。 她只是静默佇立,目光凝视著仍在参悟法则中的太白。 她心中自有盘算,既然已答应太白地道圣人果位,那么太白必定助自己达成所图。 数万载岁月悠悠流逝,对於修士来说就犹如弹指一挥之间。 太白终於从深沉的悟道之境中甦醒过来。 此刻的他,修为已然更上一层楼,从大罗金仙圆满之境顺利突破至混元金仙初期。 至於五行魔神所施展的大五行术,太白虽未將其参悟透彻,但却也有很多感悟。 平心见状,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唇角微扬,轻声开口道: “太白小友,此番悟道,看来收穫匪浅,境界更进一步。不知现在你可愿助本座一臂之力,共谋量劫大事?” 第167章 小子帝江应该转世为谁? 太白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此刻愈发炯炯有神。 他微微调整呼吸,感受著周身气息的流动,知道自己的修为已在不知不觉中更进一层。 然而,这份提升並未带来太多喜悦,反而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后土的话语还在耳畔迴响,太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踏上了平心的这条船,再无回头之路。 若是此刻再有推辞,不仅会显得不识抬举,更可能招来不可预知的祸患。 他收敛心神,面容肃穆,向前微微躬身道: “还请平心娘娘明言,若是弟子能够相助的,弟子定万死不辞!” 平心看著太白此刻恭敬的姿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量劫应在人族,此事想必与人皇更迭息息相关。 因此,本座欲让帝江的元神转世为人皇,藉助人族气运与量劫的遮掩,隱匿其气息,从而为復活爭取一线可能。” 太白听到这个计划,顿时心中一震,吃惊不已。 他的脑海之中瞬间陷入一片混沌,无数念头交织碰撞,却难以理清头绪。 他努力思索,试图將帝江元神与量劫联繫起来,但始终觉得其中迷雾重重。 据他所知,整个十二祖巫之中,唯有后土復甦了元神。 即便在大巫层次,也仅有相柳等极少数存在拥有元神。 而对於帝江祖巫,太白记忆里他並未復甦元神,况且当年天道对巫族监视极严,他们又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平心似乎看穿了太白心中的疑惑,她並未立即解释,而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翻。 只见一团光晕在她手中凝聚,逐渐显现出一个形態有些缺陷的人形小人。 那小人通体透明,边缘处略显模糊,摇曳不定。 太白凝神细看,立刻认出这正是生灵的元神,只不过这个元神並不完整。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 “娘娘,此物莫非就是帝江祖巫的元神?可据弟子所知,十二祖巫中唯有您凭藉先天清气復甦了元神,帝江祖巫又如何……” 平心轻轻抚摸著掌中的元神小人,接口道: “功德亦可復甦元神。先前与你交换的那些天道功德,大半已被大哥吸收,这才勉强凝聚出这一半的元神。虽不完整,却足以作为转世的根基。” 太白听后,开始回忆起来,在他的记忆之中,上次妖庭在攻击巫族祖庭的时候,好似已经將巫族的功德给战灭了。 而且他的记忆特別清晰,当时若非是妖庭攻击到那些功德,那巫族怕是在那次大战时便已毁灭。 “那只是一些障眼法而已,你也不必在意。” “如今时机紧迫,本座需你相助谋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现今人族分为东南西北四镇,以及统御四方的人族共主殷商。依你之见,本座该让大兄转世为何人?” 面对平心投来的审视目光,太白表面却故作沉思之態。 “启稟娘娘,西岐之地君贤臣忠,民心所向,当为量劫中机缘最盛之处。 依弟子浅见,可让帝江祖巫转世为西岐下一代君王。或者娘娘可以再等一些时间,选择一个最佳时机。” 平心听罢,轻轻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几分沧桑: “本座又何尝不想等待最佳时机,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是等到量劫到来再去安排,怕是一切都晚了。” 太白垂首静立,脑中却飞速推算著时间脉络。 他知晓封神量劫的开端在於帝辛女媧宫上香,而姜子牙在崑崙山修行约七十载,这意味著封神之事早在殷商武丁时期便已经出现。 那时洪荒尚未正式进入量劫,天道对世间的监视反而更为细致入微,尤其是幽冥地府这类轮迴重地,必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里,太白暗暗心惊,平心所言绝不是空穴来风。 此刻转世,恰是趁天道注意未完全聚焦之时,堪称最佳窗口。 “娘娘圣明。据贫道推算,西岐气运绵长,西伯侯姬昌当有一子名为姬发,此子命格非凡,有紫气隱护,正是帝江祖巫转世的上佳之选。” 平心闭上双眼,神念沉入幽冥深处,沟通生死簿之力。 无数光影在她意识中流转,她仔细翻阅著人族命录,果然在无数名字中寻到了姬发二字。 然而,生死簿仅能记载名姓生死,难以窥探其命运全貌。 她反覆查验过后,更是发现了姬昌名下有数百个儿子。 “本座观这姬昌並非是什么明主,完全是一个好色之徒,而且姬发有九十九个兄弟,他又怎么能保证最后成为西伯侯呢?” “娘娘,根据弟子推算,这姬发的確有著紫气相护,因此帝江祖巫转世为姬发便是最好的选择,还请娘娘三思。” 既然帝江需转世重生,那么转世之身须是封神量劫中结局较佳的人族。 纵观整个封神过程,下场最优者莫过於西伯侯姬发。 他虽向天称子,却是实实在在的胜利者。 因此,若要让帝江重生归位,姬发无疑是最佳选择。 而且在姬发成功推翻殷商后,依旧能够凝聚人族气运,就算是圣人怕也是难以窥测姬发真身。 然而,帝江生性桀驁,量劫期间绝不可让他恢復记忆。 否则,莫说向天称子,只怕他会率领人族修士直杀上天庭。 想到此处,太白背后一阵发寒,心中不免后悔答应后土相助此事。 他平心静立原地,双眸紧闭,不断推演著帝江转世为何人方能利益最大化。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显然已有了决断。 “娘娘可是有了定夺?是否选择將帝江祖巫的元神转世为姬发?” 太白下意识上前一步,出声询问。 他对此事也颇为在意,毕竟自己已应允平心参与其中。 “天命在商,殷商下下代商王子受,力大无穷又兼具智慧,本座认为让大哥转世为他,再合適不过。” 子受,即殷寿,乃是紂王帝辛的本名。 平心所谋,正是让帝江转世为帝辛。 太白听闻此言,心底一沉,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娘娘,您不妨推算一番帝辛与姬发的未来,或许能有意外之喜。” 精彩章节《第167章 小子帝江应该转世为谁?》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168章 平心的决定 “此二人之后的命数轨跡,竟是一片朦朧混沌,任凭本座如何催动神通,皆难以窥见分毫。” 她微微转身,目光落在一旁静立的太白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期许与肃穆: “但事实证明,让大哥转世为帝辛,方为眼下最优之选,日后你当时刻尽心辅佐大哥,待到量劫终结之日,便是你功德圆满之时。” 太白听闻此言,心中却悄然生出一丝无奈。 他深知,让帝江祖巫转世为帝辛,在如今暗流汹涌的局势下,无异於自寻死路。 他上前半步,恭敬揖礼,声音中带著诚恳的忧虑: “娘娘明鑑,帝辛身负人皇命格,天机遮蔽尚属情理之中。 可那西伯侯姬发,不过是一方诸侯,何以竟也无法推算其未来轨跡? 此事著实蹊蹺,还请娘娘三思。依小仙愚见,让帝江祖巫转世为姬发,或许才是更为稳妥之法。” 平心听后,却依旧觉得转世为帝辛最为稳妥。 虽然她也能感觉到殷商现在有些问题,但目前殷商的军事实力是最强的。 无论是正常军队还是练气士,加上这殷商还有截教和一名准圣的支持,平心实在想不出来殷商怎么输。 然而,在她思索片刻后,也觉得太白说的是个问题,这西伯侯姬发的確有些怪异。 突然,平心双眼一亮,顿时便想出来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见她縴手轻抬,周身轮迴法则轰然运转,身后那巨大的六道轮盘隨之缓缓显现,铭文流转,光华烁烁。 与此同时,悬浮於半空的帝江元神开始微微颤动,隨即在法则之力牵引下,逐渐分离为两部分。 那並非均匀二分,而是一份较为凝实壮大,另一份则稍显细小黯淡。 太白目睹此景,瞬时明了平心娘娘这是要行那两头下注之策。 无论日后帝辛与姬发何方得胜,帝江祖巫皆有一线復甦之机。 只是这般分裂元神之举,难免会对本源造成些许损伤,可眼下局势波譎云诡,这已是所能想出的最佳对策。 “如此安排,让大哥分別转世为帝辛与姬发,便可兼顾两端,以应万变。” 说罢,她忽地朝太白方向凌空一探,一道蕴藏著六道轮迴本源之力的印记,悄无声息地没入太白眉心,並与那分离的帝江元神產生了玄妙联结。 太白顿感神府中多了一道温暖流转的印记,不禁面露疑惑。 “娘娘此举,不知是何深意?” 平心掩唇轻笑,眸中掠过一丝狡黠,悠然解释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需多虑,本座只是以轮迴法则为引,將六道轮迴、大哥的元神与你三者气息相连罢了。” 太白:“???” “此乃六道轮迴生生不息之道的一点妙用,不过是本座閒时参悟所得的一门小神通而已,小友不必掛怀。” 太白听后也並没有担心些什么,他下意识地便想要去寻找自己的三个圣人老师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三位老师皆是圣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倘若连他们也束手无策,那还有鸿钧道祖作为最后的倚仗。 然而,太白却未曾料到,平心早已洞察他的心思。 “你无需多虑,此神通与地道本源相连,深植於洪荒根基之中,纵是鸿钧亲临,亦无法可解。 你若心存疑虑,本座便让你亲身体验一番,也好教你明白此中关窍。” 说罢,平心袖袍轻拂,一道幽暗光芒自她指尖迸发,並点向帝江的元神。 那一瞬间,太白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仿佛被雷霆击中,剧烈震颤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六道轮迴也隨之震动,轮迴通道光芒闪烁不定。 太白脸色煞白,额角渗出涔涔冷汗,他强行稳住身形,內视元神状態,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此刻,太白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若是普通神通,以三位圣人老师或鸿钧道祖的通天手段,或许还有破解的可能,但眼前这般神通, 已深深嵌入地道核心,与六道轮迴生死与共,浑然一体,牵一髮而动全身。 恐怕即便是所有天道圣人联手施为,也难撼动其分毫,甚至可能引动地道反噬,酿成更大灾劫。 除非太白能够逆天改命,夺舍平心娘娘,成为新的六道之主,但这无异於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实现。 “娘娘神通盖世,弟子心服口服,还请娘娘高抬贵手,莫再继续演示。” “好,那你大哥之事,便交由你处置了。望你好自为之,莫负所託。” 她轻声说著,抬手將帝江的元神轻轻一送,那元神化作流光,投入那六道轮迴之中。 轮迴光芒流转不息,漩涡缓缓旋转,將帝江的元神缓缓吞没,直至消失不见,只余下轮迴之力依旧澎湃。 平心转身面向太白,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隨即微微点头示意,身形渐渐淡去。 太白独自站在原地,默然良久,终是长嘆一声,向著遥远的武夷山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太白返回武夷山之际,他却察觉山中比往日热闹不少。 太白將神念蔓延开来,果然发现小黑、青木等修士都已回到武夷山中。 感知到这一幕,太白心头顿时一沉,当即飞身至小黑与青木面前,出声问道: “你等不在天庭任职,为何此时归来?” 青木与小黑对视一眼,小黑上前一步,恭敬回道: “启稟老爷,大天尊说天庭今后另有职任安排,因此我等被调了回来。” “大天尊还命弟子转告老爷一言:司法天神与紫薇大帝之位,永远为老爷所留。” 听了小黑的稟报,太白多少也能体会到昊天的无奈。 他更可断定,封神大劫之期,已然不远。 “唉,本座知道了。传令下去,自今日起武夷山封闭山门,无论如何,所有山中生灵不得下山,违者逐出武夷山!” 说罢,太白便朝半山腰那处洞府飞去。 那里向来是红云老祖的闭关之地。 自红云重生、改名为宏运之后,他除了助修士清除香火业力,便是静心闭关修行。 而太白自上回与他相见后,便再未谋面。 如今封神大劫將至,正是用得上红云之时。 片刻后,太白抵达半山腰的洞府。 只见洞中红光流转,一枚红色葫芦正在红云头顶缓缓盘旋。 太白略一感知,不由暗暗惊讶:红云修为恢復之快远超预料,如今竟只差半步便可斩却一尸,重返准圣之境。 红云觉察到太白到来,也立即从修炼中甦醒,起身行礼。 “拜见老爷!” “红云道友不必多礼。想不到道友修为恢復如此之快,实在可喜可贺。” “全赖老爷恩德,否则贫道绝无可能恢復得这般迅速。” 说罢,红云心念一动,操控九九散魄葫芦,將其中剩余的功德金幣尽数倾倒而出。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第169章 元始谈封神 太白望著眼前堆积如山的功德金幣,忍不住轻轻咽了口唾沫。 这些虽不及那成圣所需的浩大功德,但积土成山,匯聚於此的量,已然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程度。 而他並未取尽,只收走了一半有余,余下的,挥手间便化作漫天金辉,洒向整座武夷山。 他所取的部分,用以將本命灵宝庚金长剑提升至功德至宝的层次,已然绰绰有余。 只是他心下明了,此类依靠功德硬推上去的至宝,有其根本缺陷: 其威能隨功德持有多寡而起伏,若功德有损,品阶便会跌落。 “红云道友,眼下可往五庄观去,寻你的故交镇元子道友,將此信交予他。” 太白收敛心绪,將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函递出。 信中所述,正是请託镇元子,出手擒拿些身负深重业力的散仙之流。 红云双手接过,並未拆看,只恭敬向太白躬身一礼,旋即驾起云光,往万寿山方向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目送红云离去,太白独立於武夷山巔,望向苍茫远方。 突然,他周遭景象忽然晃动。一阵恍惚之后,定睛再看,身前已是那熟悉的崑崙群山。 虽无元始天尊符詔相召,但此地此时,此般急切挪移他前来的手段,除却那位老师,更有何人? 太白已然猜到,此番紧急唤他前来,必与量劫之事息息相关。 他按下诸多思绪,整了整衣冠,便径直往玉虚宫方向飞去。 云路过半,却见前方一道略显晦暗的遁光掠过。 太白略一迟疑,仍是加快速度上前,执礼道:“副教主。” 不料,燃灯恍若未闻,甚至未曾侧目,只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却寒意十足的冷哼,周身遁光猛地一提,以更快的速度远去。 太白神识悄然掠过,心下微微瞭然。 此刻的燃灯,莫说准圣境界,便是那大罗金仙圆满的根基,都显得虚浮动摇,光华黯淡。 太白暗自摇头,不再多想,继续前行。 等到了玉虚宫前,但见宫门寂静,往日繚绕的仙童身影、珍禽清音皆不復见。 太白收敛心神,步入大殿,果然,广阔殿中唯有元始天尊端坐云床之上,连常侍左右的白鹤童子亦不在侧。 这番清净,更透出此事非同寻常的机密与凝重。 太白上前,依礼下拜:“弟子太白,拜见老师。”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目光如静水深潭,落在太白身上,並无多少寒暄,开门见山道: “此番量劫,名为封神。天道演化,需有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以补全天庭权柄,运转周天。 本座之意,欲以截教门人,填了此榜。你意下如何?” 太白心中虽早有预料,仍不免一震。 他没想到元始天尊竟如此直白,毫无掩饰地摊开来讲。 此举固然是徵询意见,又何尝不是一种告知与审视? 若瞒著他行事,將来事发,截教震盪,他这身处两教之间的弟子,立场將更为难堪。 “启稟老师,弟子觉得可行,但上榜的弟子需要截教那些身负业力的弟子,如此也能帮通天老师清理一下截教。” 元始天尊听罢,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那双洞察万象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微微蹙眉。 他自然推演过,仅凭截教內部那些业力深重者,名额远远不足。 他本也考虑过从洪荒之中擒拿些邪魔外道的散仙充数,但此事关乎圣人麵皮,他乃盘古正宗,岂能亲自下场做那擒拿螻蚁之事? 故而,原先算计里,如赵公明、三霄仙子等截教弟子亦是在算计之中。 可元始也知,太白与那几人交情匪浅,若將他们填上榜去,眼前这弟子第一个便不答应。 如此,便陷入了两难之境。 “你所言,本座岂能不知。但截教之內,身负足够业力可上榜者,寥寥可数,远不足填满神榜。 莫非,你要为师亲自出手,去擒拿那些洪荒散仙,送上封神台不成?” 太白早有准备,闻听此言,不再犹豫,当即以神念为引,將自身关於如何处置此事的谋划与部分记忆,凝聚成一道灵光,恭敬呈上。 其中清晰映出他如何嘱咐红云前往五庄观,托请镇元子出手擒拿业力散仙,以及此计后续的种种关联与考量。 元始天尊接纳那缕灵光,瞬息间瞭然於胸。 那圣容之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竟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太白暗自思忖,元始天尊果然深知其弟性情,所料分毫不差。 若依原本命数,通天確会在界牌关布下诛仙剑阵与万仙大阵。 待这两座大阵相继被破,他便当真要重开地水风火,毁天灭地,最终被道祖鸿钧带回紫霄宫禁闭。 “老师放心,弟子稍后便前往金鰲岛碧游宫,將此事稟明通天老师。” “只是,敢问老师,此番量劫究竟是为了填满封神榜,还是为了商灭周兴、使人族俯首称『天子』?” 这始终是太白心中的疑问,若只为填榜,那么帝江转世为帝辛一事尚有转圜余地。 但若是定要商朝覆灭、人族称臣,事情便棘手得多。 帝江既已转生为帝辛,若商朝註定当亡,自己再助帝辛便是逆天而行,恐遭天道反噬。 可若顺势而为,自己终究也难逃死劫。 因此,他必须先行弄清其中关窍,再谋化解之道。 “封神量劫,首要乃是在商灭周兴之大局中填满封神榜。 至於人族是否称臣,此番並非必然,然则天命所向,此次若未成,往后量劫中仍会延续此势。” 换言之,此番大劫核心在於完纳封神榜,人族称臣,不过锦上添花之事。 “老师之意是……商朝必亡?又当以何种方式覆灭?” 元始天尊听罢,已大致猜出太白心思,却未点破,只淡然嘆息道: “你只管依本心行事。以你如今修为,世间已罕有能取你性命者。若遇强敌,可隨时召来盘古幡。” 太白向元始天尊郑重一拜,隨即退出玉虚宫。 至此,他已彻底明白师尊態度:只要量劫圆满,余者皆可斟酌。 而今最难一关,便是说服通天。大劫已在眼前,太白不敢耽搁,当即纵起云光,直往东海金鰲岛飞去。 第170章 劝说通天 《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碧游宫中,通天已经下令,让所有弟子全部闭关静诵黄庭。 因此,此刻的金鰲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就连太白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惊讶不已。 当他进入到碧游宫时,通天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反而是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就连太白到来他都没有理会。 “老师定然已明了前因,否则断不会如此。” 太白当即趋步上前,在通天座前恭谨跪下,俯身连叩三次。 “弟子太白,拜见老师!” 清朗的声音在殿中迴荡,然而,通天依旧毫无反应,唯有周身隱隱流转的道韵,显示他並非沉睡。 太白见状,不再多言,只是以额触地,维持著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光阴在沉寂中悄然流逝,殿外天光暗了又明。 直至一日有余,通天教主紧闭的双眼方才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落在依旧长跪於地的弟子身上,那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本欲將这位首徒培养为截教道统的继承者,执掌洪荒第一大教,光大门庭。 可如今,这位他最看重、最宠爱的弟子,此番前来,所为之事竟是要推动截教弟子上那封神榜,以此填补劫数。 思及此处,通天心中便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涩然。 “唉……” 一声悠长嘆息,终於打破了维持许久的静默。 “你为何非要行此决绝之事?他们固然身负业力,可经上次教训,大多已闭门思过,颇有悔改之象。难道就不能网开一面,再予一线生机?” 事实上,在动身前来金鰲岛之前,太白便已凭藉神通,暗中推演过现今截教诸多弟子,尤其是那些业力深重之辈的近况。 然而,推演的结果,却令他心不断下沉。 那些弟子非但未有真诚悔改,反而將所为遮掩得更加隱蔽,手段也愈发谨慎。 若非他推演得极为仔细,几乎难以窥见蛛丝马跡。 这还多亏了那些修为浅薄者所设的屏蔽天机之阵不够圆满,才露了马脚。 若是换作隨侍七仙那等修为,其所设阵法,恐怕连他也难以轻易看透。 此刻听得老师如此言语,太白心中最后一点犹疑也消散了。 老师对门下弟子,怕是採取了全然放任的態度,只重收录,疏於管教。 又或许是通天根本没有时间去管教弟子,毕竟整个截教体量太大,他需要以自身的修为去镇压气运。 “还请老师明鑑,您可以推算一番我截教弟子现状,您太高看他们了,他们不但没有改过自新,反而学会了屏蔽天机之术。” 通天听后,虽然並不怎么相信太白所说的话,但他依旧闭上双眼,开始推算起来。 片刻之后,通天睁开双眼,面上竟难得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尤其让他震怒且羞愧的是,那些低级弟子所用的屏蔽阵法,绝非其自身所能掌握,定是出自教中更高明者之传授。 授人以隱匿之术,其行径本身,便已昭然若揭。 “老师,物极必反,月满则亏,量劫將至,还请老师早作打算!” 太白再次开口,隨即又向著通天磕了三个响头。 今日太白必须將这件事確定下来,若是再拖下去怕是会节外生枝。 通天沉默著,脸上最初的痛惜渐渐被一种深切的失望所覆盖。 那是对门下部分弟子屡教不改的失望,或许,也夹杂著一丝对自己疏於约束的自责。 良久,他缓缓开口道: “那些积习难返、屡犯不改者,劫数自取,也怨不得旁人。 但我截教广大,岂无清白修持之士?其余安分守己之弟子,断不可牵连。此中分寸,你可能把握?” “弟子明白,弟子已有初步计较,请老师过目。” 言罢,他自怀中取出一卷非丝非帛的素纸,双手呈上。 纸上以道纹书写著一个个名讳,正是他初步擬定,建议其应劫上榜之人选。 通天看著手中的那张纸,一开始的时候並没有什么反应。 诸如九龙岛四圣、石磯娘娘等人,往日所为確实称得上劣跡斑斑,上榜亦算因果循环。 隨侍七仙中的虬首仙、金光仙等,列入其中也说得过去。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长耳定光仙以及另外几个名號上时,他却泛起明显的疑惑与波澜。 单就这长耳定光仙而言,通天印象中,此徒往日虽有些贪花好色的毛病,但自从上次惩戒训导之后,观其言行,似已收敛不少。 更关键的是,通天此刻细察其气机,发现他周身缠绕的业力確已消散,竟还有丝丝缕缕的微末功德环绕,显是近来做过些积善之事。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此人现下都堪称知错能改,甚至小有善功,无论如何,都绝不该归於十恶不赦、必上封神榜之列。 通天抬起眼,看向依旧跪伏在地的太白,指尖轻轻点在那几个名讳之上,缓声问道: “此数人……尤其是长耳,业力已消,微功在身,看似已归正道。將其列入此榜,却是何故?” “老师,长耳定光仙虽有功德加身,却暗行背弃截教之举,合该上榜受劫。” “你所言,可是指准提交予他的那道符籙?此事为师知晓,尚不足以定其背叛之罪。” 通天身为圣人,固然神通广大,却也无法时刻將神念遍覆金鰲岛每一寸天地。 何况对方亦是圣人尊位,若准提有心以秘法遮掩天机,通天亦难全然推演明晰。 除非在准提振用入梦之术联络长耳之际,通天便已將神念笼罩其洞府,否则此中隱秘,终究难以洞见。 “启稟老师,准提掌握一门入梦神通,长耳正是藉此与西方暗通款曲。 弟子先前曾目睹他施展西方教秘法,方敢断定其心已叛。” “弟子明白老师或难轻信,然而老师只需亲自探查一番,便可验证真偽。 倘若弟子所言有半字虚妄,甘愿受都天神雷诛灭之刑……” 话音未落,通天已然拂袖施法,止住了太白后续的誓言。 见这弟子竟以如此重誓自证,通天眸光微动,终是敛去疑虑。 “长耳之事,待为师查明实证后再作定夺。 其余诸人,便依你先前所奏,准其上榜。此事交予你处置。” 言罢,通天並指虚空一划,长耳定光仙之名,顿时淡去无踪。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171章 再遇突袭 太白目睹通天教主的神情后,便知无需多言。 既然老师已决意搜集证据,那长耳定光仙上榜受罚便是迟早之事。 他心中一定,转而呈上另一物。 “老师,这是弟子近日参悟我截教教义,偶有所得,编写的一些粗浅理论。若老师閒暇时能翻阅指正,便是弟子的造化。” 太白语气恭敬,將一本早已备好的书册奉上。 书中所述,正是他融匯截教有教无类等根本理念,与自身所思所感结合而成的篇章。 他相信,以通天之能,览毕此书,自会有一番新的体悟。 交出书册,太白再行一礼,悄然退出了碧游宫。 太白先前已感知到姜子牙早已抵达崑崙山玉虚宫,拜入了阐教门下。 这无疑是一个明確的信號,封神大劫的脚步正在逼近,天地间的劫气日益浓重。 他必须儘快赶往殷商地界,亲眼查看当下局势,方能筹谋下一步。 主意既定,太白身形化作一道縹緲清光,离开了金鰲岛。 然而,就在他离开金鰲岛已远,心神稍懈之际,异变陡生。 两点乌芒撕裂虚空,自他身后无声无息地电射而来,其速之快,宛如瞬移。 “偷袭!” 太白身形强行向左侧扭转,堪堪避过直袭后心的一击。 另一道乌芒却已及体,再也闪避不开。 千钧一髮,太白心念急动,胸前一朵纯白无瑕的莲花虚影瞬间绽放,层层叠叠的净世神光漾开,將他护在中心。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无物不御的净世神光,竟被那细如牛毛的乌芒生生刺入。 得益於净世白莲的抵挡,乌芒轨跡微微一偏,贴著太白的肋下掠过。 “什么?” 外层的净世神光被那根毒针所刺穿,这更是让太白惊诧不已。 所幸净世白莲让那毒针偏移了位置,太白才没有受伤。 他顷刻间稳住身形,磅礴神念向四周铺展而去,任何一丝不谐的波动都难逃探查。 同时,净世白莲悬於头顶,垂落道道祥和白光,將自身牢牢护住,庚金长剑亦悄然握於手中。 就在神念扫过上方虚空的一剎那,杀机再次爆发。 “死!” 突然,太白头顶之上出现了一名浑身包裹著绿色雾气的修士。 “毒之法则!” 太白瞳孔一缩,毫不迟疑,足下遁光爆闪,身形向后急退,同时手中庚金长剑挥洒而出。 並非直刺,而是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无数道锋利的剑气纵横交错,企图阻其来势。 然而,那绿色身影面对这撕裂虚空的剑气,竟不闪不避,下坠之势反而再快三分,直直撞入剑网之中。 “鐺鐺鐺鐺!” 剑气斩在那环绕的绿色毒气上,发出劈啪的侵蚀声响,绿气剧烈翻腾,被凌厉剑意驱散大片。 但剑气斩中其內真实躯体时,其体表竟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隨后,那修士便以更凶悍的姿態衝破剑网,一拳向太白轰来。 太白见状,心中骇然更甚。 洪荒之中,肉身强横至此,可硬撼先天庚金剑气而无损者,屈指可数。 巫族战天斗地,肉身无双,可巫妖量劫后,祖巫陨落,大巫隱世,早已不在洪荒活跃。 几个以肉身著称的巫族强者形象从他脑中飞快闪过,却又被迅速否定。 但敌人不会给他思索的间隙,继续向著太白砸来。 太白剑法虽精妙,但庚金长剑斩在对方身上效果甚微,反而自己被那反震之力弄得手臂酸麻。 “不能如此下去!” 太白心知,比拼肉身近战,自己绝非此人对手。 他抓住一个空隙,再次飞退,同时手中庚金长剑消失,弒神枪出现。 单就攻击力而言,弒神枪的威力绝不逊於盘古幡。 若连它都无法伤及对方,太白便不得不动用其他手段了。 他一边向后撤身,一边再次召出弒神枪。 下一刻,太白全力催动枪势,弒神枪化作一道寒芒,直刺那名修士。这一次,枪尖终於破开防御,溅起了鲜血。 太白心头一喜,立刻挥枪连绵进攻,枪影如雨,將对方笼罩其中。 儘管一时占据上风,可片刻之后,太白却感到力量迅速流失。 他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就连运转五行法则也滯涩了许多。 察觉有异,太白再度疾退,呼吸已变得粗重。 “此人不仅肉身强横,连对毒之法则的领悟也细致入微……当真棘手。” 然而那修士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再度扑杀而来。 所幸太白以五行法则护体疗伤,否则早已毒入骨髓,身死道消。 他立即將五行之力覆罩周身,以防再次被那无形之毒侵蚀。 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招式硬撼,拳拳到肉。 只是对方肉身实在太强,太白难以硬拼,渐渐被逼得节节后退。 突然,太白抓住一个空隙,与那修士拉开距离,双手迅速结印。 他身前浮现五道光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流转匯聚。 这正是他此前参悟的大五行术,源自五行魔神的传承神通。 儘管此时太白还无法发挥其全部威能,但他相信已足以应对眼前的强敌。 他毫不迟疑,全力催动法则,下一瞬,大五行术轰然爆发。 “大五行术!” 轰隆隆! 一道恢弘的五行光柱撕裂空间,朝那修士奔腾而去。 对方察觉危机,立即闪避,太白却心神牵引,操控光柱紧追不捨。 神通仅维持了三息,便几乎抽空太白全部法力。 他双手撑膝,大口喘息,竭力运转五行法则恢復修为。 而原先那修士所在之处,已被轰得面目全非,只余一条残臂。 就在太白以为一切终结之际,那条手臂忽然一动。 仅仅数息之间,那修士竟凭藉残躯重塑身形,恢復如初。 只是气息明显萎靡了不少,修为境界却並未跌落。 “九转玄功……第七转?” 太白脱口而出,心中再无侥倖。既然对方早已出手,便是敌非友。 他毫不犹豫,当即祭出盘古幡,打算引动其中圣人之力,將其彻底镇杀。 然而,就在这时,那修士忽然撤去所有偽装,扬声喝道: “道友且慢!贫道只是见道友修为精进神速,一时手痒,特来试招罢了。” 太白凝目望去,不由微微一惊。 分別许久,他未曾想到对方竟將修为提升至此等地步,实在出乎意料。 第172章 协助相柳 “相柳道友?你这修为……” “哈哈哈,贫道也只不过是侥倖而已,这才將九转玄功提升至七转。” 太白观察著相柳周身熟悉的气息,更是忍不住嘖嘖称奇。 他心中思绪翻涌,无数疑问浮现: 这相柳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巫妖量劫席捲洪荒,多少大能身死道消。 相柳作为巫族大巫,本应难逃劫数,可如今非但安然无恙,修为更是精进如斯,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太白修行漫长岁月,见识过无数奇蹟,但如相柳这般劫后重生且道行大进的情形,仍是罕见至极。 “道友,你此番前来定是有事吧?道友若是有事儘管说来,只要贫道能办的,贫道定会想办法解决。” 相柳听后,並没有直接说出来,反而是有些扭捏起来。 他迟疑片刻,这才缓缓抬手,袖中光华闪动,一枚枚混沌顽石凭空显现,悬浮於二人之间。 而这些顽石之上,都蕴含著混沌之气,更是炼器的大好材料。 那些顽石大小不一,表面粗糙古朴,却內蕴精纯的混沌之气。 而混沌顽石更是炼器的天材地宝,能淬炼法宝本源,使其威能倍增。 相柳动作未停,挥手又取出数千枚混沌顽石,顷刻间,周遭空间都被那浓郁的混沌气息所笼罩。 紧接著,他再一施展神通,几具庞大的尸首赫然浮现。 那些正是混沌魔兽的遗骸,尸身保存完好,鳞甲爪牙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然而,太白静静看著这些宝物,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於他而言,这些物事並无大用。 其一,这些混沌魔兽生前修为虽高,但与太白自身境界相仿,即便吞噬炼化,对他的道行提升亦是微乎其微。 其二,魔兽所修法则杂乱无章,而太白所参悟的乃是纯粹的五行大道,二者格格不入,对他悟道毫无助益。 因此,这些在旁人眼中珍贵无比的混沌之物,对太白来说不过是鸡肋罢了。 太白见相柳如此举动,心中已然明了,这位巫族大巫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否则绝不会这样。 “道友,你我相识数个元会,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事便直接说出来便可。” 太白说著,轻轻挥袖,托起那些混沌顽石与魔兽尸首,缓缓推回相柳面前。 他心思通透,这些宝物对自己无用,收下反而平白承情,不如归还相柳,留一份因果善缘。 相柳见太白推回宝物,面色微微一滯,隨即露出一抹苦笑。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这才沉声开口: “贫道本想著在自身的体內凝聚一方天地,但无论怎么做,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贫道怀疑是因为这世界之中没有最基础的东西。 天地万物,皆由五行化生,若无根基,何以成界? 因此,贫道想要让道友在贫道內景之中布置一个五行法则的阵法,可以源源不断地散发五行之力,以此奠定天地初开之基。” 太白听著相柳的解释,神色渐转肃穆。 他微微頷首,眼中浮现出思索之色。 相柳所言確实不无道理,欲在己身內景开闢天地,需有本源之力支撑,五行作为万物根基,乃是构筑世界不可或缺的要素。,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以阵法衍化五行,生生不息,確是一条可行之道。 而且,混沌之中,万象皆由最基础的五行构成。 故而,世界若想生生不息,五行缺一不可。 在太白眼中,相柳此番举动,怕是意在求取五行法则的修炼之法。 最终未能直言,多半是忧虑自己所献之物不堪入目,因而羞於启齿。 反观太白,虽心知肚明,却也不愿点破。 毕竟法则感悟何其珍贵,岂能轻易交给別人。 於是,太白顺水推舟,依著相柳的话接了下去。 “哈哈哈,贫道当是何事,此事易尔,全权交给贫道便好。” 相柳微微頷首,当即放开所有防御,任由太白神念轻鬆探入其內景。 太白也不矫情,径直將自身神念渗入其中。 凭藉对五行法则的深刻参悟,太白已足以布下五行轮转之局。 加之他曾研习五行魔神的大五行术,將此术融入其中,更非难事。 …… 十余载光阴流转,在太白悉心相助之下,相柳內景之中五行轮转已到达平衡圆满,气象浑然天成。 “多谢道友鼎力相助,此后但有所需,贫道定义不容辞。” 太白略一沉吟,缓声道: 太白略一沉吟,缓声道: “贫道確有一事相求,望道友能擒拿十余名金仙以上、身负业力的修士,不知可否?” 相柳眼睫微动,思忖片刻后应道: “道友需何时用?若急用,贫道竭力为之,或可三年內凑齐。” “倒不必急切,五十年內集齐即可。只是切记,皆要生擒,莫伤性命。” “既如此,贫道便先行前往搜寻。五十载后,定將人如数奉上。” 言罢,相柳身影渐淡,倏然无踪。 太白则继续驾云东行,往殷商疆域而去。 就在他途经人族东镇时,忽然听到杀伐之声震天,他当即按下云头,隱去身形细观。 神念悄然而展,只见战场之上两军激战正酣。 一方正是殷商士卒,甲冑森然。 另一方同样披青铜战鎧,兵锋之利竟不遑多让。 殷商军阵之首,一员大將威仪凛然,见敌军阵线微隙,当即纵马挺戟,直贯敌营。 马蹄踏处,血雨纷飞,战场瞬成血肉磨盘。 那將领冲入敌阵后,更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战马虽被砍倒,他却跃身而起,独臂一挥,竟將三匹衝来的战马掀翻在地。 “身负人皇之气,力能扛鼎……这当是殷受征伐东夷之战。” 太白虽未见过殷受,但见此气象,心中已明。 他静立云头,默然片刻,却未上前相见,反而转身化作流光,逕往朝歌城飞去。 此番他首要寻的並非人皇殷受,而是殷商太师闻仲。 须知量劫虽起於仙神之爭,凡间兵戈亦难免杀伐。 若要助殷商军队脱胎换骨,最佳之法莫过於授之以炼铁之术。 一旦殷商全军被铁甲、持铁兵,其锋锐之势,恐足以一当十。 如今量劫將临,天机晦暗,即便圣人察觉端倪,知道是太白所为,想来也不会多言。 第173章 文殊陈塘关收徒 太白推算出殷商必胜后,便不再停留,径直朝殷商方向飞去。 然而,当他途经陈塘关上空时,两道熟悉的气息却让他骤然止住了云头。 “文殊竟与黄龙凑在一处,看来西方教的手,已然探了过来。” 黄龙真人虽是玉虚宫十二金仙之一,但因根脚缘故,在教中地位颇为尷尬,常遭同门轻忽。 文殊、普贤这等心高气傲之辈,平日绝少与黄龙往来,此刻却联袂而至,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除了西方教暗中笼络,意图撬动阐教墙脚,还能有何缘由。 封神原定轨跡早已紊乱不清,此事便是明证。 念及封神之后阐教凋零、门人四散的景象,太白目光微沉。 若能及早掐断这几人心中叛教的苗头,或许便能替阐教挽回不少气运。 无论用何种手段,威逼或是利诱,此刻都值得一试。 至於前往朝歌探听消息,遣一具分身足矣。 太白当即手掐法诀,身畔清光流转,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凝聚而出,向他略一頷首,便化作流光飞向朝歌城。 而太白本尊则敛去周身所有气息,隱於云端,静静观望下方陈塘关总兵府的动静。 恰在此时,总兵府內骤然迸发一道耀目金光,紧隨其后便是一阵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之声,划破了关隘的寧静。 “师弟,时机已至,隨为兄前去收徒!” 只听文殊广法天尊的声音带著急切,话音未落,他已按下云头,黄龙真人也紧隨其后,二人径直落在总兵府庭院之中。 几乎是前后脚,一名產婆抱著个婴儿,喜气洋洋地从內室小跑出来,对候在院中的总兵李靖喊道: “恭喜老爷!夫人生了一位小少爷!” 李靖方自面露喜色,还未来得及接过儿子细看,便察觉两股不凡的道韵降临。 他抬眼便看到两位道骨仙风的道人立於院中,顿时警惕起来,將妻儿护在身后。 “哈哈哈!李总兵不必惊惶。” 文殊广法天尊上前一步,面含淡笑,拂尘轻摆,做足了仙家气派。 “贫道乃五龙山云霄洞炼气士文殊广法天尊。 今日路过宝地,见府上麟儿降世,华光冲霄,方知此子与我玉虚阐教大有缘法。 故此特来,欲收此子为徒,引其步入仙道,不知总兵意下如何?” 李靖早年曾拜西崑仑度厄真人为师,虽仙道未成转而学艺人间,却也见识过炼气士的手段,深知圣人门下的机缘何等珍贵。 然而,看著產婆怀中那刚刚出世的幼子,初为人父的喜悦与难以割捨的骨肉之情瞬间涌上心头,令他面露踌躇,一时间难以决断。 文殊將李靖的纠结尽收眼底,脸上笑容未变,语气却稍稍转沉。 “李总兵,需知我阐教乃元始天尊圣人道统,玄门正宗。 能入我门下,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造化。切莫因一时心软,误了孩儿的锦绣前程与长生之机啊。” 言罢,他手中拂尘微微抬起,一缕气机已然隱隱锁定了那襁褓。 看其架势,若李靖再是犹豫,他便要先將这孩子带走了。 躲在暗处的太白看不下去了,他抬手一抓,文殊与黄龙二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二人回过神来后,立即施展神通向著太白轰击而去。 “尔等动手之前,何不先看清面前乃是何人?” “弟子文殊(黄龙),拜见大师兄,还请大师兄恕罪!” 太白缓缓转过身,目光先落在文殊身上,其中並无多少温度: “文殊道友,真是好大的威风。別人家不愿离骨肉,你便欲行那强夺之事?我玉虚宫何时有了这般霸道的规矩?” “大师兄明鑑,弟子绝无强夺之心。实在是弟子方才急切了些。” 太白静静听著文殊的解释,心中对此人评价更低了三分。 这番说辞看似恳切,实则避重就轻,虚偽至极。 他不再看文殊,目光转向下方已然恢復平静的陈塘关,缓缓道: “父子人伦,乃是天性,等他六岁之后,再由其父母定夺去留。若再让我见你有今日这般行径……” 他语气並未加重,但其中那份冰冷的意味,却让文殊与黄龙同时感到一阵寒意自脊背升起。 “弟子不敢!谨遵大师兄教诲!定不再犯!” 阐教门规森严,长幼有序,对於这位大师兄,眾弟子多是敬重有加,与截教弟子那般桀驁的作风迥然不同。 更何况,昔年逐鹿之战,若非大师兄出手化解,他们十二金仙恐怕早已业力缠身,道途断绝。 更何况,昔年逐鹿之战,若非大师兄出手化解,他们十二金仙恐怕早已业力缠身,道途断绝。 这份因果,文殊心中自然有数。 然而,太白今日之意,却不止在於阻止他强收金吒。 “强收弟子,不过小事。你们可知,在这洪荒天地之间,叛教而出,另投他门,尤其是与那西方教牵扯过甚,通常会是个什么下场?” 文殊听闻叛教与西方教几字,表面虽强作镇定,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黄龙思索片刻,向太白躬身一拜,说道: “启稟大师兄,判教之人,当打入九幽,受业火永世炙烤,令其生不如死。” 太白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文殊,问道: “文殊师弟,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启稟师兄,黄龙师弟所言极是。此等行径,合该生不如死。” “说得好。望你牢记今日之言。” 话音未落,一股混元金仙初期的威压缓缓展开。 黄龙眼中顿时流露出羡慕与敬畏,而文殊心底却暗暗叫苦。 “此番量劫结束后,我自有把握晋升混元金仙初期。 届时,凭藉手中灵宝,纵是杀上任何一教清理门户,我也无所顾忌。 即便圣人亲自出手,我身后亦有三位圣人师长可为依凭。” “师兄神通广大,叛徒自然无处可逃。若真有叛教之事,弟子愿隨师兄一同诛之。” 此刻文殊已听明白了,太白早已知晓一切,今日种种,皆是针对他的警告。 而黄龙那毫不犹豫的附和,更让他感到一阵无力。 事已暴露,太白未当场出手,说明尚存转圜之机。 文殊暗下决心,回去后定要立刻告知慈航、普贤,与西方教彻底切断关联。 就在这时,太白忽然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缕流转著五色光华的法力。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文殊的肩膀。 “师弟,这道法力蕴藏五行法则,无甚大用,不过能叫我知晓你的行止,或让你略尝苦楚。 莫要指望圣人替你解除。此法连接我之法则本源,一旦消散,我即刻便知。” 文殊额间渗出冷汗,衣衫之下,脊背已湿。 至此,即便是反应稍迟的黄龙,也终於隱约猜到了七八分。 “大师兄……” “无事便退下吧。” “是……弟子告退。” 文殊踉蹌行礼,几乎仓皇地转身,化作遁光逕自往道场飞去。 只有黄龙仍站在原地,望著文殊远去的光芒,又悄悄看向神色平静的太白,久久没有动弹。 第174章 道途坎坷的黄龙 “黄龙师弟可还有事?” 见黄龙真人仍怔怔立於原地,未曾隨眾人一同散去,太白眉梢微动,出言询问道。 “启稟师兄,弟子隱约感知北海方向,似有一桩机缘,故而斗胆想请师兄移步,与弟子同往一探。” 这番话,他说得有些艰难,更有些习惯性的底气不足。 这並非他第一次感知到机缘,亦非第一次开口邀人同行。 往日里,每一次心血来潮的感应,最终要么是去迟一步,只见空空如也的痕跡;要么是机缘已失,徒留遗憾。 要么便是撞见强横修士,任凭他报出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的名號,对方都是恃强硬夺,从未將他这四无黄龙放在眼中。 他曾恳请南极仙翁师兄、广成子等人,但他们皆是拒绝。 然而,此番感应尤为强烈,仿佛血脉都在为之沸腾悸动。 如今量劫之影渐浓,煞气悄生,这或许是他劫前所能把握的最后一次机缘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总想再试一次,哪怕面对的是面前这位大师兄。 太白听罢,目光在黄龙身上略一流转。 但见其修为稳固在了太乙金仙初期之境,相较於原本命轨中那堪称悽惶的境遇,眼前黄龙能有此成就,已属不易。 “贫道便隨你走这一遭,若能有所获,助你提升几分实力,將来面对劫数,也好多些保全自身的本钱。” “好吧,那弟子只好……” 黄龙早已习惯了被拒绝,几乎在太白话音刚落的剎那,那套惋惜的辞令便已条件反射般涌至嘴边。 然而,话语只吐出一半,他便猛地僵住,双眼骤然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太白。 “大……大师兄!您,您是应允了?愿意隨弟子前往?” “机缘之事,刻不容缓,迟则生变。休再作此儿女之態,速速指明方位!” 太白却不耐与他多言,更不待黄龙从巨大的惊喜中完全回神,袍袖一挥,一道清光已然捲住黄龙,朝著北海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一日光景,北海便已映入眼帘。 太白按下遁光,悬於北海之上,眉头却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速速感知一下,你的机缘在哪里,贫道感知到有一个不得了的东西飞过来了。” 黄龙见到太白难看的脸色后,便立即闭目感知。 “师兄,在那里!” 说罢,黄龙便向著那个地方飞去,太白更是紧隨其后。 “龙血果?” 太白眸光一闪,低声自语。 他博览玉虚典籍,识得此物。 这並非天地孕育的先天灵果,而是一种罕见的异变奇珍。 需有强大真龙,至少是远古龙族大能之血,浸润某种特殊灵植之根,再经漫长岁月机缘巧合,方有可能孕育。 果实中凝聚了陨落真龙的部分血脉精华与磅礴精气。 於非龙族修士而言,乃是淬炼体魄的无上灵果。 而对龙族后裔,其价值更是无可估量,服之可提纯血脉,溯源返祖。 若黄龙能得此果,以其本就源自龙族的根基,彻底炼化之后,血脉必將发生惊人蜕变,未来道途豁然开朗,成就至少可比擬应龙。 若他福缘再深厚些,甚至能有一窥祖龙境界的机会。 然而,他们二人终究是慢了一步。 就在黄龙即將触到那果实的瞬间,两根凌厉的翎羽骤然破空袭来,直射黄龙。 幸亏太白反应极快,一把將他拽了回来。 要是不然,此刻的黄龙怕是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大师兄,那是妖师鯤鹏!” 黄龙抬头,一眼认出正从远处疾掠而来的巨鸟,脸色顿时从先前的狂喜转为一片惨澹。 鯤鹏乃是昔年紫霄宫中客,如今已是准圣圆满之境。 在黄龙看来,他这一次的机缘,恐怕又要落空了…… 一旁的太白亦是心头暗嘆,自己这师弟机缘怎就如此坎坷,好不容易遇上一桩天大的造化,竟连鯤鹏这等大能也引来爭夺。 “唉,大师兄,我们还是走吧……准圣圆满,我们不是对手。” 太白反手一拍黄龙的后脑,低声喝斥道: “蠢货,这就怕了?你只管去取龙血果,鯤鹏交给我!” 既然撞见了,那就不必再避。 先前他与玄都爭夺河图洛书时,早已和这鯤鹏结下樑子。 今日即便不打这龙血果的主意,也免不了要做过一场。 黄龙听得太白此言,眼中顿时涌起泪光。 他重重点头,再不多言。 “杂毛鸟,可还认得我?” 太白一声怒喝,掌中庚金长剑鏗然鸣响,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直衝而去。 鯤鹏却根本不理太白,双翼一振,仍朝龙血果疾掠。 黄龙对太白毫无怀疑,见状也咬牙向前猛衝。 “找死。” 见鯤鹏视自己如无物,太白再不留手,抬手间先天五方旗铺展而开,净世白莲清光大盛,诸般灵宝匯成一道磅礴镇压之力,向鯤鹏当头罩下。 “太白,又是你坏我好事!” 前路被阻,鯤鹏怒鸣一声,真身显化,庞大如山的妖躯挟著滚滚凶威,朝太白猛然撞来。 这一撞之力骇人听闻,太白猝不及防,竟被震飞出数百里,气血一阵翻腾。 “好强的肉身……若再让他得了龙血果,只怕真有望肉身成圣。” 太白心神凛然,当即催动法诀,先天五方旗凌空飞旋,分据五方,转眼布下先天五方大阵。 五色光华瀰漫天地,將鯤鹏那绵延数万里的真身尽数笼入阵中。 太白立於阵外,一心二用: 只见他左手掐诀,以五行法则生生消磨鯤鹏肉身。 右手剑指挥洒,庚金剑气如雨倾落。 虽相差两个小境界,但凭藉大阵周旋,竟与鯤鹏斗得难解难分。 他本意只在拖延,好让黄龙取得灵果,自然不必与鯤鹏死斗。 虽说尚有师尊所赐的符籙为底牌,可若用在鯤鹏身上,未免可惜。 至於盘古幡、太极图等至宝,消耗甚巨,非到绝境不可轻动。 而此时,黄龙已扑至龙血果旁。 万载期盼,几度落空,今日机缘终於触手可及。 他激动得指尖发颤,向那赤红如玉的果实伸去。 “速取!” 太白的声音自阵中传来。 黄龙猛然回神,一把朝果实抓下。 就在他即將触及果实的剎那,一根长棍疾射而来,不偏不倚,正中他手腕。 龙血果脱手飞起,再次跌落尘埃。 第175章 得偿所愿的黄龙,疯狂的鯤鹏 太白望著黄龙手中那枚被打飞的龙血果,不由得发出一声无奈嘆息。 这黄龙运气著实微妙,说他运气不佳,却能敏锐感知到这般珍贵机缘。 可若说他运气好,偏偏在收取机缘时屡遭波折。 但他现在根本腾不出手来帮助黄龙,一来是自己还要专心对付鯤鹏。 二来便是因为太白感知到那名出手的修士只有金仙圆满境界,黄龙对付得来。 “何人胆敢抢夺贫道机缘!” 隨著黄龙声音落下,不远处的一片海域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一只水猴子凝聚出本体,那根棍子也被其收回。 “道友,抢夺他人机缘可非正道所为,机缘从来有能者得之,道友若无能耐,自然配不上这等灵果。” 这番嘲讽彻底点燃黄龙怒火,他再不追问对方来歷,直扑而去。 此番攻击黄龙毫无保留,一出手便是杀招,企图在瞬息之间解决战斗。 初时那水猴子確实左支右絀,节节败退,手中棍棒格挡间溅起阵阵火花。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这猴子竟越战越勇,身形矫若游龙,棍法渐趋凌厉,竟与黄龙斗得难分高下。 黄龙心下暗惊,察觉对方战意隨战斗不断提升,仿佛遇强则强。 他当即虚晃一招抽身后退,眼中惊疑不定。 “这是赤尻马猴,所修炼的乃是战之法则,会隨著战斗的持续愈战愈勇,拿著这件灵宝对付他!” 太白清喝声传来,他虽与鯤鹏周旋,却始终分神关注这边战局。 起初未能看破这水猴子跟脚,但观察片刻后,太白看出此猴乃是混世四猴之一的赤尻马猴,天生契合战之法则,愈战愈强。 更关键是对方所持乃是后天至宝擎天白玉柱,威能浩瀚,黄龙手中后天灵宝难以抗衡。 黄龙探手接住弒神枪,先前久战不下的鬱气一扫而空。 “贫道念你修行不易,此刻退去尚可保全性命,不然今日定让你陨落於此地!” 赤尻马猴呲牙冷笑,全然不將警告放在心上,身形再度暴涨,擎天白玉柱携万钧之势砸落。 黄龙得弒神枪相助,战力陡增,枪出如龙间乌芒吞吐,与那白玉柱硬撼一处。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海,这一次赤尻马猴竟被震得连连倒退,手中擎天白玉柱嗡鸣不已,柱身浮现细密裂纹。 “黄龙!速战速决,莫要在这留手了!” 太白急促之声传来,他那边局势已然吃紧。 黄龙闻声心神一凛,再不敢有丝毫保留,周身法力注入弒神枪,枪身乌光大盛,隱隱有龙影缠绕。 他吐气开声,双臂抡圆猛一记横扫,乌黑枪芒撕裂虚空,直逼赤尻马猴面门。 赤尻马猴骇然色变,急忙將擎天白玉柱横挡身前。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后天至宝竟从中断为两截,恐怖余波將赤尻马猴轰得倒飞而出。 若非危急关头他以本命灵宝抵挡,这一击足以叫他形神俱灭。 解决赤尻马猴后,黄龙心有余悸,不敢再有耽搁,挥手摄回那枚龙血果妥善收起,隨即扬手將弒神枪掷还太白。 整个过程中他神念全开,警惕四周,生怕又冒出什么变故。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而此时先天五行大阵之內,鯤鹏已然陷入疯狂。 太白虽全力维持阵法,仍有好几次被衝撞得气血翻腾,阵纹明灭不定,险些溃散。 “混帐东西,混帐太白,本座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鯤鹏嘶吼声从阵中传出,充满血丝的双眼透过阵法锁定太白。 阵外的太白感知到这股不死不休的恨意,又见鯤鹏那疯狂模样,心中不由一沉。 他此刻彻底明白,今日若不將鯤鹏斩杀於此,此后必將面对这妖师无穷无尽的追杀。 自己不可能永远躲在圣人道场,若真如此,封神量劫也不必参与了,唯坐以待毙而已。 想到这儿,太白眼中寒光骤现,决定痛下杀手,至少要將鯤鹏重创至无力寻仇。 然而,就在太白打算出手之际,鯤鹏竟突然发疯似的撞击起先天五方大阵。 不仅如此,他更是毫不犹豫地自爆了妖师宫的一部分。 若只是鯤鹏自身攻击,太白尚可凭藉大阵周旋。 可这妖师宫隨他日久,更受天道功德温养,威力犹在寻常极品先天灵宝之上。 如此灵宝局部自爆,威能骇人,太白的先天五方大阵顿时剧烈摇盪,眼看便支撑不住。 “嘭嘭嘭!” 大阵应声而溃,太白抽身疾退,心中暗道: “还是对先天五方大阵的领悟不足,否则岂会这般容易被他破去……” “大师兄当心,这鯤鹏彻底疯了,他是想要与您同归於尽啊!” 鯤鹏根本不给太白喘息之机,裹挟著妖师宫自爆的残余威能,朝太白当头砸落。 这一击若是落实,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创。 鯤鹏这分明是铁了心要让太白付出代价。 “退远些,莫被波及!” 太白急喝一声,身形再度向后飘退,暂避其锋。 待黄龙彻底退出战圈,太白眼神骤然一厉。 盘古幡、弒神枪两件杀伐至宝同时现於掌中,浩荡煞气冲霄而起。 太极图亦被祭出,化作金桥横空,试图镇住鯤鹏身形。 鯤鹏速度极快,太极图一时追赶不及。 但太白所求,也不过是稍阻其势。 下一刻,他將周身近半法力灌入幡、枪之內,幡面摇动,枪尖震颤,二者交匯,悍然撞向妖师宫。 “轰隆隆!!!” 巨响震彻四野,妖师宫被这一击打得四分五裂,碎片崩飞。 与本命灵宝心神相连的鯤鹏,顿时口喷鲜血,气息急剧萎靡。 太白本著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他手持双宝凌空杀去,厉喝如雷: “破!” 混沌剑气裹挟弒神枪的凶煞,化作毁灭洪流,將鯤鹏彻底吞没。 鯤鹏接连受创,此刻终於意识到绝非太白对手,拼命向后退遁。 然而,混沌剑气封锁八方,太极图亦镇压而下,他稍一迟滯,便又连中数击。 “噗呲噗呲” 鯤鹏连连呕血,最终再难支撑,自半空中一头栽落。 太白亦是面色发白,气息虚浮,只能勉强运转五行法则,缓缓回復几近枯竭的法力。 第176章 助黄龙突破 数息之后,远处再无动静传来。 黄龙真人悬著的心稍定,不敢再作迟疑,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太白倒下的方位疾驰而去。 当他落下云头,一眼便看见自家大师兄正仰躺於地,气息微弱,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大师兄!” 他惊叫著扑上前去,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 然而,他並未察觉到,这片刻光阴虽短,太白体內那玄妙的內景天地,已自发运转,助他恢復了大半法力。 太白之所以仍躺著不起,实在是因与鯤鹏那场恶斗耗神太过,只想趁著这难得的间隙,略作调息,缓一缓精神。 “贫道无事,休要在此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太白察觉到黄龙靠近,眼也未睁,只带著几分嫌弃,挥袖將他探过来的手轻轻格开。 黄龙被他一推,先是一愣,隨即见太白面色虽白,眼神却已恢復清明,不似重伤垂死之態,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咚一声落回原处。 “大师兄,您当真无恙?可嚇煞弟子了!若是您真有个什么闪失,弟子怕是也完了。” 他这话確是发自肺腑,倘若太白因他之故,当真陨落於此,一旦教元始天尊知晓,自己定然在劫难逃。 但更深一层,却是他自化形以来,拜入师门,辗转洪荒,从未有一人如大师兄这般,不因他出身跟脚而轻鄙,反在他危难时竭力回护。 这份真心相待,比师尊可能的惩罚更让他恐惧失去。 若太白真箇出事,他道心必生裂痕,从此修为再难寸进,大道之途,便算彻底断了。 “你当贫道手中这些灵宝,皆是摆设不成?区区一个鯤鹏,纵是妖师,想就此斩杀贫道,却也未免太过小覷於我玉清门下。” 说罢,他长身而立,心念微动,那柄锋锐无匹的庚金长剑便再次浮现於掌中。 除恶务尽,他既已出手,便无半途而废之理。 太白提剑上前,步履从容。 鯤鹏气息奄奄,周身妖力溃散,並无任何异样波动传出。 他未作多想,更无细细探查的兴致,手腕一递,剑尖闪烁著致命寒光,便朝著鯤鹏心口要害直刺而下。 然而,剑锋及体的剎那,异变陡生。 鯤鹏的躯体一阵虚幻晃动,紧接著,鯤鹏身躯消散,原地只留下一截覆盖著青黑色翎羽的断臂。 “替身之法?” 太白眸光一凝,立刻明悟。 这定是鯤鹏压箱底的保命神通,不知何时施为,竟以一条手臂为代价,金蝉脱壳,其真身恐怕早已逃之夭夭了。 不过,他心下也只微微一哂,並无太多懊恼。 鯤鹏即便逃得性命,也必是重伤垂死,道基受损,没有千百年的闭关苦修,绝难恢復旧观。 短时间內,绝无可能再来寻衅。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况且经此一役,彼此因果已深,日后自有清算之时。 想到此处,太白心中一定,不再纠结。 他抬手虚摄,將那截断臂直接捏成了一枚丹丸。 “將此物,与那龙血果一同服下。” 太白转身,將黑色丹丸递向黄龙。 黄龙怔怔接过那尚带余温的药丸,又看了看另一手中的龙血果,脸上顿时露出迟疑与畏惧之色。 “大师兄,这当真使得么?龙血果本就蕴含真龙精元,能量狂暴无匹, 这药丸更是以鯤鹏手臂炼製而成,二者同服,能量衝撞之下,弟子只怕承受不住,反受其害啊。”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修士服用天材地宝,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首重机缘与自身根基。 若福缘不够,或肉身、元神不足以承受那骤然灌注的力量,下场往往是爆体而亡,形神俱灭。 特別是大能修士的遗蜕,所蕴藏的力量何其狂暴,若肉身与境界不足以承受,唯一的下场便是爆体而亡。 太白自己不选这鯤鹏手臂,正是因为此物对他提升有限。 单论肉身强度,鯤鹏未必比他强上多少。 可对黄龙而言,以他如今的修为与体魄,若想独自吸收,只怕顷刻间便会经脉尽碎、形神俱灭。 但太白所参悟的五行法则与吞噬法则,正可助他稳步炼化。 更可藉五行相生相剋之妙,將其中霸烈的能量层层封印,让黄龙隨修为精进逐步汲取。 “放心,有我在,必助你炼化此物。” 见太白目光沉静,语气坚定,黄龙虽仍心底发怵,可想到师兄方才为自己血战鯤鹏,此刻又岂能退缩。 他一咬牙,將龙血果与那枚以鯤鹏手臂炼製的赤红丹药,一併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的剎那,黄龙的皮肤瞬间涨得赤红,道道青筋在体表虬结暴起,面容也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狰狞。 太白不敢耽搁,神念立即探入黄龙体內。 只见黄龙经脉之中,赤龙虚影与漆黑鹏鸟正在疯狂撕斗。 然而,二者爭斗所溢出的能量,已让黄龙的经脉如被烈火灼烧。 太白心念一动,五行神光自他掌中渡入黄龙体內,化作五道锁链,强行隔开龙影与鹏鸟。 隨即五行轮转,相生流转,將那躁动狂乱的庞大灵力缓缓抚平。 “凝神静心,引导这股力量通往四肢百骸,周天运转!” 黄龙依循太白的指示,强撑著运转体內残存的力量,將一缕神念缓缓释出。 待那两股外来之力逐渐平稳、黄龙神念显化之后,太白当即移近自身神念,与黄龙的神念相傍。 紧接著,太白运转吞噬法则,將那两股力量逐步炼化,再渡入黄龙的神念之中。 隨后,黄龙以神念引导这些被炼化的灵力,疏通至周身经络与四肢百骸,以此淬炼肉身、巩固修为。 此法虽进程缓慢,却最为稳妥,对黄龙而言再合適不过。 …… 如此运转,悠悠二十余载过去,太白方將此番炼化告一段落。 其实太白並未將全部力量转化殆尽。 若悉数炼化,至少需时百年。 对於修道之人而言,百年光阴固然不长,可待到那时,殷受恐怕早已化作枯骨。 因此,太白將余下一半力量,以五行法则封存於黄龙体內。 而黄龙在吸纳这部分灵力之后,修为亦水到渠成,自太乙金仙初期步入了中期。 “弟子叩谢大师兄相助之恩!若非大师兄,弟子不知还要在太乙初期蹉跎多少岁月。” 黄龙清醒之后,当即伏身下拜,朝著太白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无妨。你只需日后慢慢炼化体內余存之力,待完全吸纳,应可晋升至太乙金仙后期。但切记,量劫已至,切莫多造杀业。” “弟子谨记,这便回道场静诵黄庭,潜心修持。” 太白微微頷首,隨即身形化光,朝朝歌方向掠去。 “大师兄,如今量劫降临,劫气日盛,您这是要去往何处?” 黄龙亦感知到天地间劫气瀰漫,日渐浓重,已臻骇人之境。 见太白並未返回武夷山,心生关切,不由出声相询。 “你只管静修己身。贫道自有要事需了,切记,勿多染杀孽。”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177章 初入朝堂 太白於云头驻足,指诀轻掐,真身已与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具分身悄然互换。 近二十载光阴,他虽未亲身踏足殷商庙堂,但有那分身在,那王朝的脉络肌理,早已瞭然於胸。 如今的殷商,表象確如洪荒巨兽,雄踞中原。 朝歌禁军,军容之盛,远迈以往,四方诸侯莫敢直视。 但其內里,却並非如此,最致命的便在王权与贵族之间经年累月的爭斗。 武丁、帝乙两朝君主虽已著意隱晦地削夺贵族权柄,收效却微乎其微。 至帝辛即位,贵族之势早已盘根错节,尾大不掉。 九间殿上,完全就是贵族的一言堂。 而他们更是视庶民如草芥,生杀予夺,犹碾虫蚁。 因此,帝辛刚登大位,便以刚烈果决之姿,向这固若金汤的贵族壁垒发起猛攻。 由此,庙堂之上,凡君王之议,无论利国利民与否,贵胄们皆群起而阻。 若非有太师闻仲、王叔比乾等股肱重臣,以威望与忠诚竭力维持,恐怕殷商早就乱了。 而闻仲、比乾等人,因其立场,实则早就已经断绝了贵族的路。 今日大朝,风云匯聚。 九间殿內,文武分列,气氛肃穆中隱伏躁动。 帝辛端坐王位之上,面色沉静,眉宇间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早年间征伐东夷的豪迈气概已经被消磨去了许多。 “启稟大王,臣之师伯道行高深。 前时炼铁秘术,正是出自师伯传授。师伯不仅精通道法工造,更胸怀经天纬地之才,有安邦定国之策。 臣今日,特冒昧举荐师伯於驾前,愿以其才学,辅佐大王,稳固我成汤社稷。” 语声未落,反对之声已汹涌而起。 后方队列中,顿时站出十数位身著华服的大臣,为首者高声道: “大王,万万不可!即便太师师伯果为圣人门徒,但我殷商选官用人,自有祖製法度。 岂可因一人之言,便坏祖宗成法?还请大王三思!” “臣等附议!” “仙道之人,当清修於山林,焉能轻易涉足红尘俗务,更遑论庙堂枢机?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比干怒目而视,跨步出列,直面那群贵族大臣道: “荒谬,仙长愿下山辅佐明主,正昭示大王仁德布於四方,尔等阻挠贤路,究竟是何居心!” “太师举贤不避亲,尔等一味以祖制搪塞,难道祖制便是不许贤能报国吗?” 商容、梅伯等忠直之臣亦纷纷出言,针锋相对。 顷刻间,九间殿上吵嚷一片。 帝辛看著眼前这熟悉至极的纷乱景象,只觉脑袋嗡鸣。 他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目光渐冷,已生调用甲士镇殿,强行压下喧譁的念头。 就在这纷乱达到顶点,帝辛將欲发作未发之际,一直静候於九间殿外的太白忽地动了。 他不再等待宣召,迎著两侧持戟卫士的目光,从容踏过高高的门槛,步入这天下权力爭斗的核心之地。 殿中光线为之一亮,眾臣目光霎时匯聚於此突兀闯入的道人身上。 那些反对的贵族大臣愣怔一瞬,隨即更大的弹劾浪潮爆发开来: “无礼!大王未宣,安敢擅闯九间殿!此乃大不敬之罪,请大王即刻將此人逐出,依律惩处!” “看他形貌,不过一山野樵夫般人物,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岂有半分仙风道骨?定是欺世盗名之徒,太师莫非受其蒙蔽?” “擅闯朝会重地,视王廷法度如无物,狂妄至此,岂是良臣?断不可用!” 太白对周遭一切詆毁指责恍若未闻,只稳步向御座方向行去。 但其道心深处,一丝冰冷的杀机已经凝结。 这群只知维护一己私权的禄蠹,在他眼中已与死人无异。 只是,此处乃人族皇者之宫殿,有人道气运笼罩庇佑,在此动手,反噬非同小可。 走到御阶之下,太白单掌竖於胸前,行一道家稽首礼道: “贫道乃武夷山炼气士,师从玉清元始天尊,今特来拜见人皇。 感念人皇乃当世明君,心怀仁德,故愿入殷商,尽绵薄之力。 愿请国师之位,助大王安定社稷。恳请人皇应允。” “狂妄!国师之位,何等尊崇,岂是你可自言求取?” “圣人弟子便可如此倨傲无礼乎?礼法何在!体制何在!” “大王,此人断不可留!” 支持闻仲的大臣亦纷纷反驳,双方言辞愈发激烈,唾沫横飞,甚至互相推搡。 “够了!” 一声暴喝,炸响於殿顶,只见帝辛猛然从御座上站起,双臂撑案。 “看看尔等!成何体统!这九间殿,是尔等菜市喧譁之地吗?还有半点殷商股肱之臣的模样吗?!” 剎那间,所有爭吵全都戛然而止。 太白目睹这般朝堂景象,也不由心下暗嘆,殷商朝堂的走向,著实有些出乎意料。 唯一未变的,是帝辛的威严。 这不仅因他是祖巫帝江转世,更因那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镇住群臣后,帝辛目光转向太白,意思很清楚,他想亲眼看看这位太白的手段,如此方能放心委以重任。 太白会意,袖袍一挥,平地忽起一阵罡风,竟將几名大臣掀得踉蹌跌倒。 “本座的身份,尔等已知。今日起,我便担任这殷商国师。谁赞成,谁反对?” “殷商乃人族共主,国师之位,理应由人族担任,岂容你来僭越!” 站出来的是帝辛的兄长微子启,他亦是旧贵族领袖,身具王位继承之权。 “本座確非凡人。但你大可去媧皇庙中看看,是否供奉著本座神像。” 话音未落,太白抬手向空中一抹,一片光影浮现其间,正是那媧皇庙中之景。 他並未动用杀伐神通,加之与人族本有因果牵连,这般示现之举,自然不会引人道注目。 殿上群臣见此景象,先是一寂,继而满堂譁然。 那非因畏惧,而是震惊。 人族虽绵延数十万载,可自诞生之初的神话传说,却代代口耳相传至今。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已明白,眼前这位究竟是何来歷。 “自今日起,太白便为殷商国师,地位仅次寡人。尔等可还有异议?” “臣等无异,大王圣明!” 正当眾人皆以为风波已定,九间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一道急促军报打破了殿中平静。 一名士卒踉蹌奔入,手捧甲骨,急稟道: “启稟大王!北海袁福通联合七十二路诸侯造反,北疆危急,恳请大王速发援兵!” 第178章 媧皇庙上香 “臣愿领兵前往平叛。” 当闻仲得知北海有人造反时,立即出列,向帝辛请命道。 他挺身而出请求出征,並未引起群臣讶异,这本是太师职责所在。 然而,当太白也隨之出列时,殿上眾臣皆不由得面露惊色。 “臣也愿往。” 太白主动请命,其最关键缘由,便是不久后將至的女媧宫进香之事。 此事註定发生,无可阻止,他只需留下一具分身暗中行事。 若能搜集到些许证明帝辛清白的蛛丝马跡,便是大幸。 况且,他心底亦存有一份强烈的好奇: 那闻仲,究竟为何能在北海征战长达十七年之久。 帝辛略作沉吟,隨即頷首应允。 他既决心任用太白,便须令其累积功勋。 “既如此,便命闻太师为帅,国师为监军,即日点兵出征,平定北海!” 帝辛下达旨意后,便径直返回后殿。 人族大军征伐,远比修士间的斗法更为繁琐复杂。 单单是调集兵马、筹措粮草,再到开拔至北海边境,便足足耗费了四个月光阴。 这段时日里,太白虽无需操持任何具体军务,但依旧感到有些百无聊赖。 就在大军抵达北海,安营扎寨,即將与叛军对垒之际,远在朝歌,女媧宫进香那一幕经典剧情,如期上演。 太白所留下的那具分身,早已在媧皇庙內数个极为隱蔽的角落,布下了数枚留影石。 为求万全,他更將另外几枚交给了商容、黄飞虎等重臣。 而太白的分身自身,则早早隱匿於那尊与己身容貌无二的石像之中。 这一日,帝辛率领文武百官,穿过媧皇庙高大的门槛,步入庄严肃穆的大殿。 当群臣亲眼目睹那尊与当朝国师一般栩栩如生的塑像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若说此前太白所展露的或许是某种玄奇道法,那么眼前这鬼斧神工的雕像,便只能是確凿无疑的神跡了。 此刻,媧皇庙內一切早已布置妥当,三牲祭礼及各色珍饈祭品整齐陈列於供案之上。 “大王,请上香。” 片刻后,商容恭敬地捧著三柱清香,递到帝辛手中。 帝辛接过长香,迈步上前,对著女媧圣母与那尊特殊雕像郑重揖拜,神色虔诚。 商容在一旁朗声诵读著早已备好的祭文,言辞恳切,颂扬圣母哺育创造人族之无边功德。 祭祀礼仪有条不紊地进行,直至尾声,本该是群臣隨大王依序退出大殿之时,异变陡生。 一直垂首恭敬的帝辛,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其双目之中骤然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恍惚与颤动。 这变化细微至极,莫说肉眼凡胎,即便道行未至大罗之境的炼气士,恐怕也难以洞察。 “来人!取寡人佩剑来!”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臣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原地,面面相覷,无人敢应声,更无人敢动弹。 此地乃是祭祀人族圣母之所,在眾人心中,更是与圣母沟通感应之圣地。 在此等圣洁之地亮出兵刃,乃是大不敬,褻瀆神圣,必遭天谴。 眼见无人回应,帝辛脸上骤然涌起一股暴戾之气,再次怒吼,声震殿宇: “尔等都聋了吗!速取寡人佩剑来!” 殿外侍立的帝辛亲卫,闻听大王怒喝,虽心中惶恐,却不敢违逆王命,只得低头快步趋入,將那柄象徵著王权的佩剑双手奉上。 帝辛一把抓过佩剑,猛地將其从鞘中拔出,寒光乍现。 他手持利剑,竟转身朝著大殿一侧的粉壁走去,眼神直勾勾地凝视著空白墙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事物。 “大王不可啊!”商容最先反应过来,惊得魂飞魄散,扑上前颤声劝阻, “圣母娘娘乃我人族慈母,不可褻瀆,不可啊!” “武成王!黄將军!快,快拦住大王!大王,请速速收回佩剑!” “大王,三思!” “大王!” …… 霎时间,整个媧皇庙正殿陷入一片混乱。 无论新贵族还是旧臣,此刻全都顾不得彼此间的隔阂与立场, 纷纷涌上前,七嘴八舌地竭力劝阻,声音交织著惶恐与焦急。 尤其是那些旧贵族重臣,劝阻得尤为卖力,额头已渗出冷汗。 他们虽想扶持易於掌控的君王,但更惧怕因此等褻瀆之举招致冥冥之中的天谴。 倘若今日帝辛真在此圣地做出无法挽回的悖逆之行, 他们恐惧那报应会波及自身,乃至累及家族,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然而,帝辛对身后一片混乱的哀求与劝阻恍若未闻,他手握长剑,依旧一步步走向那面墙,手臂缓缓抬起。 暗处的太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场戏固然不得不唱,但墙上所题的诗文倒是可以改动一番。 他心念一动,便欲施法干涉帝辛。 然而,就在太白即將行动之际,忽觉眼前一花,神思陷入一片茫然的凝滯。 他暗中施展的法术尚未触及帝辛,便如被无形之力掐断,消散於无形。 而帝辛已手执佩剑,在墙壁上挥就了褻瀆女媧的诗句。 群臣见状,无不骇然,纷纷朝向女媧与太白的神像叩首不止,连声祈求: “恳请圣母娘娘恕罪!” “昏君!暴君啊!” “天欲亡我殷商!帝辛,你这无道昏君!” …… 面对这纷乱的斥责,帝辛恍若未闻,反是掷剑於地,面带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转身向媧皇庙外走去。 商容等人並未隨同离开。 他们跪行至墙前,亲手將那些大逆不道的字句奋力磨去,直至痕跡模糊,方才忧心忡忡地告退。 几乎就在诗句被刻下的同时,太白骤然清醒。 商容等人磨去字跡的过程,他也看在眼中。 可怪事隨即发生,待商容一行人离去后,那些本该消失的诗句,竟又鬼使神差地浮现在墙壁之上,清晰如初。 太白又数次尝试,却发觉这些字跡根本无法抹除。 每当他运起法力將其消去,不过转瞬,它们便再次浮现,仿佛生长於墙壁之中。 “暗中出手之人,道行极高。” 太白喃喃自语,隨即袍袖一挥,索性一掌將这整面墙壁击得粉碎。 可仅仅一息之后,那已化为齏粉的墙,竟又恢復如初,诗句赫然在目,分毫未损。 太白眉头紧锁,正欲再试,女媧神像忽然发生了异变。 一道庄严神圣的意念降临媧皇庙,太白立刻感知,躬身向雕像行礼。 然而,女媧的视线落在墙头诗句之上,无明业火骤然升腾,当即掐指推算。 “狂妄帝辛!安敢如此辱我!” “师叔明鑑,此事绝非表象这般简单,背后定有蹊蹺。” 女媧闻言,神念幻化,自雕像中显化而出,真身降临在太白面前。 她並未言语,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著太白,等待他给出足以证明其言的凭据。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179章 女媧的选择,帝辛的变化 太白领会了女媧的言外之意,当即將所有留影石悉数取出,双手奉上。 然而,留影石呈现的內容却丝毫不见异常,全然是寻常的祭祀流程,从中根本寻不出任何不合常理或被人操纵的蛛丝马跡。 “这便是你所说的蹊蹺?怎么,你目睹帝辛褻瀆本座,犹嫌不足,如今还想再戏耍本座一回么?” 太白浑身一颤,只觉元神都要被冻结,脑中念头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弟子绝无戏耍娘娘之心,以师叔您圣人修为,定可深入弟子元神记忆深处, 届时其中任何细微异样,都將在圣人法眼之下无所遁形,真相如何,一看便知。” 女媧沉默地注视著太白,眼中寒意未消,显然並未全信。 但略作思索,她还是缓缓伸出了右手,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太白这具分身的眉心之上。 圣人伟力,浩瀚无边,瞬间侵入。 在那无可抗拒的力量之下,太白这具分身的一切记忆,包括那些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留意的细节与感受,都被呈现在女媧意识之中。 方才发生在媧皇宫的每一幕情景,包括帝辛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变化,都浮现於女媧心间。 圣人之能,观微知著,那瞬间的非帝辛之感,在她眼中变得清晰可辨。 片刻之后,女媧收回了手,周身寒意稍敛,但眸光依旧深沉: “你的意思,是要本座放过帝辛?” 太白感到压力稍减,立刻回道: “启稟娘娘,弟子並非此意。帝辛对娘娘圣像出言不逊,行褻瀆之举, 此乃事实,该有之惩戒,弟子所请,乃是量劫演化至不可收拾时,请娘娘能够出手,稍作转圜。” 媧皇庙之事,乃是大劫正式开启的关键节点,此事必须发生,后续种种, 包括轩辕坟三妖入朝歌,皆是劫中定数,太白深知自己无力亦不应强行阻拦。 他之所以此刻恳求女媧,是担忧那既定的天命,最终仍会將一切推向无可挽回的结局。 女媧身为人族圣母,地位尊崇,如今修为在诸天圣人之中亦是顶尖,足以与元始相提並论。 若有她在最关键的时刻愿意稍加干预,或许便能成为那变数中的一线希望。 “罢了。便如你所愿。若真到了那般田地,本座会酌情出手。” 话音落下,她屈指一弹,一缕人族气运自指尖飞出,没入太白这具分身之中。 隨后,她深深看了太白一眼,身影逐渐淡化,消散於原地。 直到圣人威压彻底消失,太白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敢耽搁,心神一动,这具分身即刻朝著朝歌城方向疾速遁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他必须立刻確认一件事,帝辛身上发生的变化,究竟只是曇花一现的操控,还是已对其心性乃至未来轨跡產生了某种持续的影响。 这直接关係到他在此劫中的立场与后续抉择。 …… 朝歌,王宫深处。 太白分身径直前往求见帝辛,一番例行通传之后,他得以进入內宫区域。 还未踏入九间殿,一阵阵女子的娇笑声便已隔著殿门隱隱传来,与往日庄严肃穆的宫廷氛围格格不入。 殿门外,武成王黄飞虎正亲自值守,这位向来以威严刚毅著称的將军,此刻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忧虑与疲惫。 “武成王,平日里……大王也常如此吗?” “不瞒国师,从前大王绝非如此。纵使有些急於建功, 但於政务上从来勤勉,更不曾於这议政大殿之中,行此荒嬉之事。” “国师,您道法高深,见识广博,若是可以,可否请您仔细察看一番, 跟隨我是猴子请来的笔触,在上共赴《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的冒险。 大王他是否被什么邪祟之物所侵,或是遭了歹人暗算,迷惑了心智?” 在黄飞虎乃至许多老臣印象中,以往的帝辛,虽有刚愎好战之嫌,但確实称得上励精图治,雄心勃勃。 这帝辛先前的时候,除了有些穷兵黷武之外,都算是兢兢业业。 因此,现在的帝辛变化如此之大,怕是被人控制,或是心性受到了污染。 想到这儿,太白点了点头,隨即大步走进了九间殿中。 踏入九间殿,眼前的景象与往昔截然不同。 原本瀰漫著肃穆朝议气息的广阔殿堂,此刻却瀰漫著一股甜腻的酒香与脂粉气。 数名身姿曼妙的宫娥女子环绕在王座周围,有的正为帝辛斟酒,有的依偎在其身侧巧笑倩兮。 帝辛本人则斜倚在王座之上,左拥右抱,面色泛红,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享乐与迷离之色。 看到太白进来,帝辛动作微微一顿,但並未让身边女子退下。 他只是略略坐直了些,身体前倾,带著几分被打扰的不悦,挑眉问道: “国师?你不在北海助闻太师平乱,突然回朝歌见寡人,所为何事?莫非闻太师也班师回朝了?” “臣有要事需单独稟奏大王。还请大王,先让这些閒杂人等退下。” 帝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被一种不悦的神色取代。 若非心底对闻仲那根打王鞭尚存几分忌惮,唯恐太师真的突然归来,他此刻早已暴怒,下令將这不识趣的国师轰出去了。 他强压著心头火气,挥了挥手,语气不耐:“都退下,滚出去!” 宫娥们如蒙大赦,慌忙行礼,低著头匆匆鱼贯而出,很快殿內便只剩下帝辛与太白二人,方才的喧闹瞬间被一种略显压抑的寂静取代。 太白將帝辛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那隱隱的猜测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他面上不显,心底却不由暗嘆,对方这手段,当真是厉害非常,不仅隱蔽难察,更能如此彻底地扭曲其心性行止,使之判若两人。 在宫女尽数退去后,帝辛才不耐烦地问道: “现在可以说了?你此来究竟所为何事?” “大王从前何等英武,如今却这般颓唐,难道不觉得有异?就不怕太师回朝,代先王训诫大王么?” “孤以往不知为王之乐,如今既知,不愿再与朝臣爭论,有何不可?你一介臣子,也敢质问孤!” 帝辛猜到闻仲並未归来,顿时勃然起身,指著太白叱道。 “大王,不如让贫道为您探查一番,也好图个稳妥。” “你想弒君?来人!速速將此逆贼拿下!” 见劝说无用,太白趁帝辛话音未落,袖袍一拂,已將九间殿內所有声响隔绝开来。 就在太白准备进一步动作时,大殿深处骤然迸发道道金光,顷刻间匯作一条金色巨龙。 龙身辉光流转,霎时照亮整座王宫。 殿外侍卫闻声欲入,却被太白神通所阻,不得其门。 “道友,纵是圣人弟子,亦不可对人皇出手。” “人族气运金龙?这等修为,已近圣境。” 太白见金龙现世,不禁轻声感嘆。 他未料到人族气运所聚之灵,竟有如此境界。 “哼,你真当孤毫无准备不成?给孤拿下他!” 帝辛见倚仗现身,当即敕令气运金龙出手。 “道友,贫道乃奉女媧娘娘法旨而来。你若阻拦,便是误我大事,况且贫道绝不会伤及帝辛分毫。” 气运金龙闻言,闔上龙目,似以神念沟通火云洞中的三皇五帝。 太白亦不著急,静立原处等待。 反观帝辛,虽想离开,周身却如被无形之力禁錮,动弹不得。 第180章 来歷不明的种子 ,读《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享受阅读时光。 一刻钟后,气运金龙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色流光逐渐凝聚,却浮现出一丝清晰可辨的无奈。 这般神情落在太白眼中,顿时令他心下瞭然: 气运金龙与三皇五帝、女媧之间,必然经歷了一番不甚愉快的爭执。 太白静立原地,心中思绪飞转。若对方同意施为,自己便顺水推舟著手行事。 倘若拒绝,那也无妨,他大可转身前往幽冥地府求见平心。 毕竟帝辛乃是平心之兄帝江转世,总不能教一切难题皆由自己独力承担。 平心也是圣人位格,平心若愿出手,三皇五帝多少也得留些情面。 令他未曾料到的是,气运金龙的答覆竟来得乾脆利落。 “道友可以开始了,但贫道职责乃是守护人皇,因此还需亲身在此镇守,还请道友体谅。” “理当如此,还请道友护持,莫要让旁人打搅了贫道。” 太白微微頷首,对方能够答应已属难得,他自不会节外生枝。 何况有气运金龙这等圣人层次的存在坐镇,探查过程也能多添几分安稳。 若非气运金龙不善探查推演之术,太白甚至想请他一同施为,毕竟这位守护者的修为实力绝不逊於寻常圣人。 太白向前迈出数步,在帝辛榻前站定。 他凝神屏息,分出一缕精纯神念,徐徐探入人皇身躯之中。 此事关乎天地量劫,更牵连自身性命道途,太白不敢有分毫轻忽。 每一个步骤皆极尽谨慎,生怕半点疏漏引来不可测之变。 神念所及之处,只见帝辛经脉臟腑之间,浓郁的人族气运犹如金色云霞繚绕流转,磅礴厚重,护持著人皇本源。 但在这一层层的人族气运最下方,正有著一粒种子在慢慢发芽。 仔细探查而去,这种子所散发出来的,正是让帝辛善恶失衡的根源所在。 “这是什么东西?我游歷洪荒至今,竟从未得见,就连玉虚宫的典籍之中也从未有过记载。” 太白心中暗自称奇,同时愈感警惕。 他不敢贸然催动法力將种子拔除,唯恐伤及帝辛魂魄根本,导致人皇当场陨落。 静心感应之下,这种子的作用逐渐明晰: 它犹如一枚扎根心神的毒瘤,不断释放出特殊法力,悄然侵蚀寄生者的心性。 善念受其压制,日渐萎靡,恶念得其滋养,日益猖獗。 长此以往,寄生者终將沦为只余暴戾凶残的傀儡,理智尽丧,唯余癲狂。 面对如此阴毒手段,太白一时亦感棘手。 女媧態度曖昧,求助无门。 气运金龙虽为守护者,却只擅抵御外敌攻伐,对这种隱秘伎俩无能为力,正如他未能察觉轩辕坟三妖潜入人王宫一般。 思索之间,太白忽有所悟。五行大道生生不息,兼具滋养与湮灭之妙用,最擅长在无声无息间化解万物。 若以水土二气维繫种子表象,令其暂不暴动,再以金火木三力循序侵蚀其內部生机,或许能在不伤及帝辛的前提下,將这种子缓缓化去。 思虑既定,太白当即行动。 他运转周身法力,指尖泛起五色微光,轻轻点向帝辛心口。 一道微缩如芥子的五行阵法隨之凝结,悄然落在那粒种子表面。 阵法之內,水土之力温和流转,维持种子现有状態。 金火木三力则如绵绵细针,一丝丝渗入种子核心,逐步斩断其生机脉络。 整个过程轻缓绵长,需以水磨工夫徐徐图之。 待这种子生机尽断,彻底枯亡之际,影响帝辛善恶的那股法力自然隨之消散。 至於人皇何时能恢復清明心性,则需静待其神魂自我调伏。 阵法布成,太白仔细感应片刻,確认无误后,方將神念徐徐收回。 他轻舒一口气,抬眼望向一旁静立的气运金龙。 “情形如何?人皇可是遭了算计?幸好人皇有人族大气运护体,对方未能深入下手。 否则,便是我这般混元金仙圆满的修为,恐怕也奈何不得那诡物。 如今已布下五行阵法,徐徐消磨那种子生机,唯需时日等待。 还请道友出手,將帝辛这段记忆抹去,以免横生枝节。” 言罢,太白转身欲行。然而,就在此刻,他脑海中驀地浮现轩辕坟三妖的身影。 人王宫有气运金龙坐镇,寻常妖邪根本难以潜入,那三妖又是如何进来的? 这便只余两种可能,要么这位守护者外强中乾,虚有其表。 要么,他根本就是故作不知,坐视不理。 太白想到此处,再度转身,面向气运金龙,直接问道: “道友,凭你如今的修为,若有妖族潜入王宫,你可能察觉?又会否出手阻拦?” 气运金龙没料到太白会如此直白地发问,沉吟片刻,略显无奈地嘆息一声: “贫道乃应人族气运而生,修为隨人族气运消长而增减,却与寻常修士不同。 贫道所能为者,多以攻伐为主。若对方身负浓厚的人族气运,或与人族牵连甚深, 贫道也难以作为,除非他要杀人皇,贫道才能动手。怎么,道友莫非有意安排妖族,前来惑乱人皇?” 太白对这番话並未全信,但也不愿再深究下去。 只要大势的轨跡不致偏离,其余诸事,便与他无关。 譬如比干、商容、黄飞虎等殷商忠臣,虽值得敬佩,可若天命难违,他也只会顺其自然,任由他们登上封神榜,填补神位。 毕竟他与朝中诸公並无深交,並无非救不可的理由。 何况他们皆是凡人,无缘仙道长生,与其墮入轮迴之苦, 倒不如名列封神榜,受封为天庭正神,反而得一棲身之所。 太白这缕分身之事大致落定,而在他本体所处的地方,殷商与北海七十二路诸侯的战爭,已持续了数月。 不得不承认,闻仲用兵確实如神。 短短数月之间,叛军便节节败退,几乎无力反击。 袁福通曾搜罗北海种种凶悍野兽,加以驯化后投入战场。 然而,当闻仲乘墨玉麒麟现身时,万兽皆伏,战慄不敢稍动,最终尽数成了商军粮草。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181章 闻仲征北海十七年之谜 闻仲的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將帅们商议已定,明日便是与袁福通叛军决战的时刻。 连日高掛的免战牌將於今夜到期,而傍晚时分,袁福通竟反常地遣人送来了一封战书。 闻仲展开那枚以甲骨刻写的战书,上面只寥寥数语:邀他明日独破一阵。 阵破,则叛军悉数授首。 阵不破,闻仲需即刻退兵。 闻仲看完,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隨手便將甲骨投入身旁跃动的火堆中。 “回去告诉袁福通,不必多此一举。明日战场上,刀兵相见,一决生死。让他与麾下逆贼,洗净脖颈等著便是。” 信使见激將不成,不敢多言,躬身退入帐外的黑暗里。 然而,子夜刚过,袁福通大营方向竟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与马蹄雷动之音。 叛军倾巢而出,主动向殷商大营发起了全军衝锋。 闻仲与眾將又惊又喜,惊的是对方竟敢舍营垒之固,行此孤注一掷之举。 喜的是这可毕其功於一役,正合心意。 没有丝毫犹豫,殷商大营亦是营门洞开,精锐尽出,迎头对冲而去。 闻仲身为主帅,一马当先,直指叛军中军方向。 暗处,一直隱匿气息的太白,此刻却紧紧皱起了眉头。 袁福通若真有决战之力与胆魄,何必先前节节败退,又高悬免战牌。 此等全军压上的衝锋,在闻仲统帅的王朝精锐面前,与自取灭亡无异,除非这不是为了取胜。 就在两股铁骑相距仅剩一里,衝锋速度达到顶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际。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白敏锐地捕捉到,闻仲正前方极近处的空间產生了一丝涟漪。 “时空阵法。” 此类阵法对修士而言,或只能困守数日,但对於毫无抵抗之力的凡人士卒,足以將其凝固在时光片段中长达十数年。 而眼前这个阵法更为阴毒,其触发条件,恐怕正需要一位金仙级以上的修士作为引子踏入阵眼。 一旦触发,不仅入阵者受困,方圆千里內的生灵恐怕都將被波及,陷入静止状態。 这一切在太白脑中闪过,袁福通反常的挑战,乃至这孤注一掷的夜袭,都是为了將闻仲逼至这个预设的阵眼位置。 闻仲若入阵,北海战事將瞬间僵死。 “闻仲!立刻停军!” 太白不再隱藏,清喝之声瞬间压过战场喧囂,清晰传入闻仲耳中。 然而,双方骑兵已衝锋至极致,如此距离,如此速度,纵是闻仲听得呼喊,想要喝令全军急停,又谈何容易。 情况不妙,太白唤出弒神枪,將法力灌注枪身,对著那核心之处,猛力掷出。 “轰隆隆!” 剎那间,弒神枪携带著毁灭气息,狠狠撞上了那尚未完全显化的时空阵法。 以撞击点为中心,坚实的大地猛然龟裂,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狠狠砸在双方衝锋的军阵之上。 冲在最前的骑兵,无论是谁,连同他们的坐骑,在这威力之下都被掀飞,又重重摔落。 更有不少普通军卒,在这突如其来的震盪中当场殞命。 原本气势如虹的两股洪流, 就此被强行扼住,陷入一片混乱与哀嚎。 太白身形悬浮於空,周身隱有功德之气流转,將產生的业力悄然化去。 他看也未看下方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著一道遁走的气息。 太白伸手一招,弒神枪倒飞而回。 同时,他並指如剑,一道庚金剑气自指尖迸发,以更快的速度斩向那遁走气息的前方。 “嗤!” 剑气划过之处,虚空被割开细微的裂痕。 前方约百丈之处,一道纯白的光芒亮起,堪堪抵住了那道庚金剑气。 剑气与白光同时湮灭,而施法者的身影也再无遮掩,被迫显露出来。 那是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修士,面容清朗,周身自然而然地环绕著一股祥瑞的气息。 太白踏空而至,在对方十丈外停住,目光扫过对方,冷然开口: “我道是谁,能有如此手笔,原来是昔年妖族智圣,白泽道友。” “太白道友,久违了,道友不在那武夷山静修,何以驾临这红尘杀场,插手凡俗兵戈之事?” “道友不在十万大山中逍遥,庇佑妖族遗脉,又为何行此鬼蜮伎俩,插手人族王朝兴替?” “红尘万丈,何处不是因果?道友来得,贫道为何来不得? 贫道不过是想请闻太师,与这北海千里生灵,暂且休息一段岁月罢了。” 贫道不过是想请闻太师,与这北海千里生灵,暂且休息一段岁月罢了。” 白泽身为妖族智者,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此番他能有如此大的手笔,背后必定有人,或是某方势力向他和妖族许下了难以抗拒的承诺。 太白同样看出了端倪,在他记忆中,白泽始终忠於妖族,即便將其击败,恐怕也难以逼问出什么。 因此,最快也最彻底的办法,便是直接动用搜魂之术。 太白不再多言,周身法则之力汹涌而起,尽数灌注於庚金长剑之中,隨即直斩白泽。 白泽见太白来势如此决绝,不敢硬接,边挡边退,身影在云霞间连连闪烁。 “道友果真了得,短短岁月,修为竟已与贫道不相上下。” “是吗?那不妨再试试这一剑。” 太白话音未落,吞噬法则已缠绕剑锋,每一剑挥出,皆如无形漩涡,不断吞食白泽周身的祥瑞之光。 不过数合之间,白泽已尽失攻势,连守御也左支右絀,仅能凭藉身法勉力周旋。 他本以谋算见长,在昔日十大妖圣中战力便居末流,此刻面对太白步步杀招,更是难有还手之力。 若非境界仍高出一线,恐怕早已被彻底压制。 “道友,现在交代,尚可留你神识完整。否则,休怪贫道动用搜魂之术。” “哈哈哈……道友何不感知北方气息?是否已有三位准圣正朝此处赶来?” 果然,三道磅礴气息正破空而至,每一道都不在白泽之下。 “不愧为妖族智囊,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道友过奖,不过是多备一手罢了。” “既有如此智慧,当年为何没能助妖皇帝俊一统洪荒?” 太白並未期待回答,话音未落,人已后退,並提醒闻仲撤军,低声疾道: 眼下已不可能短时间內拿下白泽,而远处那三名妖圣是为何而来,是否另有埋伏,皆在未定之天。 第182章 妖圣来袭 全网热读《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作者我是猴子请来倾心之作,尽在。 准圣速度何其迅捷,不过片刻功夫,鬼车、飞廉、英招三位妖圣的身影便已接连降临当场。 “道友,你终究是圣人门下弟子,我等实不愿与你兵戎相见。此刻退去,尚不为晚。” 如今的妖族,早已不復上古妖庭时代的鼎盛与霸道。 依照白泽一贯秉持的策略,眼下这般处置最为妥帖。 太白金星若能知难而退,自行离去,他便能完成任务,双方也不至彻底撕破脸皮,堪称两全。 “贫道昔年曾斩鬼车之子,想当初,鬼车对贫道可是杀意凛然。 道友何必多言?今日,贫道不会后退半步。” 突然,两道乌光射向太白。 “鬼车!谁让你动手的,你想將这事彻底闹大吗!” 白泽的喝止声几乎与那乌光同时响起,他的声音中带著罕见的愤怒。 然而,鬼车对白泽的训斥只是报以一声冷哼。 他的脸上满是不在乎的神色,显然完全没把白泽的训斥放在眼里。 那两根蕴含剧毒与破法之能的尖刺,狠狠刺在太白身上,却只听嗤啦一声轻响。 那两根尖刺仅仅划破了外层衣袍,未能伤及太白的皮肉分毫。 “白泽道友,这便是你口中的不愿动手?真是可笑。” “道友,此乃误会。此刻你若离开,我等绝不阻拦!” “可笑至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下一瞬,剑鸣直衝云霄。 他不再多言,身隨剑走,化为一道剑光,主动向著四位妖圣所在之地攻杀而去。 鬼车几人见状,瞳孔皆是一缩,心中不免吃惊。 他们没料到,这太白竟然如此鲁莽,同时面对三位准圣还能直接衝过来。 白泽等四位准圣目光瞬间交匯,彼此意会。 白泽竟身形一晃,向著战圈后方疾速退开,拉开了距离。 而鬼车、飞廉、英招三者则各展神通,正面迎上了太白。 一开始的时候,太白手中庚金长剑剑气纵横,凭藉精妙剑术与功德护体,尚能招架,甚至偶有凌厉反击。 但隨著时间推移,三位妖圣配合越发默契。 三者攻防一体,互为犄角,竟让太白寻不到丝毫破绽。 战局越髮胶著,太白终於意识到,自己或许有些高估了以一敌三的能力。 就在鬼车等人寻得一个契机,骤然收缩包围的剎那, “嗡!” 太极图徐徐展开,鬼车、飞廉、英招三位妖圣的动作骤然迟滯。 太白庚金长剑高举,就要趁此良机先斩一敌, 然而,那原本稳固无比的镇压之力,竟剧烈波动起来,出现了一丝缝隙。 鬼车头颅猛地一挣,发出一声嘶鸣。 太极图的禁錮竟被这三名准圣合力,於瞬息间强行撼动了一丝。 太白知晓时机已失,只得剑光一转,化攻为守,身形飘退,避开几道残余妖力。 “白泽道友,你还不出手吗?若你一同下场,想必很快便能將贫道拿下了吧?” 太白稳住身形,看向一直置身事外的白泽。 自交战伊始,他其实便有意识地將战场向白泽所在方向微微牵引。 他怀有通天所赐的符籙,本欲寻机將四圣齐聚,一举重创。 奈何这白泽狡猾如狐,始终远离核心战圈,只作壁上观,令他的计划难以施行。 白泽不答,只是站在原地。 太白却也无暇多思,前方鬼车等人已再度杀来。 他们的攻势更添三分狠戾,尤其是鬼车,招招直指太白要害,显是不死不休。 而更让太白心沉的是,那一直作壁上观的白泽,见鬼车三人已重新稳住阵脚,竟不再观望。 只见他化作一道清澈流光,径直向著下方的人族战场俯衝而去。 “不好!” 太白立时明白,此人怕是打算继续封印两方人马。 之后再返回此处,与鬼车等合力对付自己。 届时四大准圣围攻,自己纵有至宝在手,恐怕也难逃被镇压封印的结局。 眼见鬼车三人围攻之势愈紧,彼此妖力勾连,隱隱结成阵势。 太白把心一横,周身法力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他单手掐诀,朝前方虚空重重一划,盘古幡立刻出现在了太白手中。 “盘古幡?没想到元始天尊连此宝之威也借予了你,但圣人至宝固然威力无穷, 但你终究不是元始,同为准圣之境,你以为凭此就能將我等斩杀於此?” 鬼车见盘古幡现世,面上仍掛著冷笑。 在他看来,同境相爭中,只要防备得当,便不至有性命之忧,更何况他们三人的修为还在太白之上。 太白却不理会他们的话语,只將手中盘古幡向前一挥,一道混沌剑气破空斩出。 鬼车嘴上轻慢,身形却丝毫不敢托大。 为免受重创,三人当即合力,硬接下了这一击。 太白並未追击,只趁势將三人逼退,便收势不动。 鬼车、英招等人却不肯放过机会,身形骤动,再度朝太白杀来。 太白双手紧握盘古幡,死死锁住迎面逼来的三道身影。 下一刻,他再度举起长幡,作势欲劈。 三人见状,急忙收住去势,迅速聚拢一处。 便在此时,太白嘴角忽然掠起一抹冷笑,指间已多出一道符籙。 “万剑归宗!” 霎时间,天象骤变,原本灰濛的北海天穹,竟被万道金光刺破。 犹如圣人亲临般的威压笼罩四野,整个北海战场,无论敌我,尽皆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不好!那不是盘古幡!” 鬼车嘶声大喝,三人当即化作三道流光,朝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下一秒,符籙之中圣人之力轰然爆发,无数剑气如暴雨倾泻,笼罩天地。 太白静立原处,冷眼旁观。 他深信,任凭这三名准圣如何挣扎,也绝无可能逃脱。 圣人之力与准圣之境,相隔便是天渊。 此前他已研究过此符,自知无力完全操控,因此这符籙一旦激发,便只能向前方倾泻剑气,且覆盖极广。 他之所以將三人诱至一处,正是为了这一举歼灭之机。 更何况,即便剑气波及凡俗,那个方向也是袁福通大军所在,於闻仲所部並无危害。 鬼车、英招、飞廉已不惜燃烧精血逃遁,但在那席捲天地的圣威剑雨之前,他们的速度,仍旧太慢。 第183章 圣人之力,白泽遁逃 天地间一片死寂,煌煌圣威压迫著每一寸空间,令万物噤声。 所有目光,无论敌我,皆死死锁定了高天之上。 “是我……害了他们。身为圣人亲传,怎会没有保命杀敌的后手?我早该想到的……” “这太白师伯实力当真是恐怖。” …… 更多议论在蔓延,许多人已然<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连站立的气力都已丧失。 若非那毁天灭地的金色斩击距离地面足够遥远,且其力量毫不外泄,恐怕这下方的人也会全部化为齏粉。 反观妖族三位妖圣,下场更是悽惨。 速度稍慢的飞廉,首当其衝,在那道金光及体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形神俱散。 而在他陨落后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鬼车与英招亦未能逃过劫数,庞大的妖圣真身轰然崩解。 然而,圣人之力却未能將这三位妖圣存在的最后痕跡彻底抹除。 就在那斩击余波即將湮灭他们最后一点真灵印记时,封神榜的感应被触发。 一道规则之力降临,牢牢护住了那三点真灵, 不容抗拒地將它们牵引,朝著冥冥之中封神榜所在的方向急速投去。 “上了封神榜么?” 远处,一直以神通遥遥感知战场的白泽,在確认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熄灭了。 任务已然失败,即便他现在冒险完成那件任务,又能保证太白没有破解之法吗。 若自己拼死达成,却丟了性命,而后太白翻手间便將封印解除,那才是真正的血本无归,徒为笑柄。 白泽猛地回神,不再去看高空中那道身影,而是妖气一卷,將闻仲牢牢制住后,头也不回地朝著十万大山疾驰而去。 斩草需除根,太白明白这个道理,瞬间他便向著白泽追去。 他右手虚握,那杆煞气內蕴的弒神枪似要再度显现,给予白泽致命一击。 然而,白泽竟將擒在手中的闻仲猛地向后一扯,以其身躯为盾,牢牢挡在自己背后。 太白投鼠忌器,那蓄势待发的一枪硬生生顿住。 闻仲不过金仙道行,在白泽手中与婴孩无异,毫无反抗之力。 闻仲註定封神,此乃天数。 但如何上榜,由谁送上榜,其中关窍极大。 若今日闻仲死於他太白之手,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金灵圣母必定与他不死不休。 若想掩人耳目,难道要將这方圆万里所有目睹此战的生灵尽数屠灭? 那般滔天业力,纵使他也万万承受不起。 因此,太白只得熄了立刻强杀的心思,只是紧紧跟在白泽后方,寻找解救闻仲的转瞬之机。 前方遁光中的白泽,亦感知到那如芒在背的锁定並未消失,心中愈发沉重。 他一面竭力飞遁,一面沉声开口,声音藉助法力向后传去: “太白道友,何必苦苦相逼?不若就此止步。 待贫道確认安全,自会將你这师侄完好放回。 道友大可放心,任务已败,贫道绝不会再折返行事,平添风险。” “白泽道友,此刻放开闻仲,贫道愿对天道与己身道心立下誓言,绝不再对你出手!” 如今正值量劫,天机混沌,天道监察之力有所迟滯,誓言反噬或会延迟,但绝非无效。 更何况,修道之人对道心立誓,约束力极强,一旦违背,道途堪忧。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因此只有这两个誓言加在一起,白泽才有可能相信这一切。 白泽闻声,遁光猛地一滯,竟真的停了下来,转身面对追至不远处的太白。 “哦?道友若肯立誓,还请即刻为之,贫道洗耳恭听。” “天道在上,道心为鑑。贫道太白在此立誓,只要白泽道友即刻释放闻仲, 贫道绝不再对白泽道友下杀手。如有违逆,甘受天诛,道心蒙尘,永绝大道!” 誓言一出,冥冥中似有微妙感应降临於二人之身。 “誓言已立,道友可愿放人?” 然而,白泽脸上却浮现一丝略显古怪的笑意,缓缓摇头: “道友,你这誓言,立得不够周全啊。” “此言何意?誓言已明,绝不伤你。” “不够,远远不够。道友的誓言,只说了不对贫道出手。 那么,日后呢?道友需立誓,自今往后,你太白永远不会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危害贫道性命。” 太白眼中寒光乍现,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但他的目光扫过白泽手中昏迷的闻仲时,那怒焰又被强行压下。 闻仲安危关乎重大,不仅涉及同门情谊,更牵扯封神布局与师门態度。 此刻若因一时之气导致闻仲上榜,后果难以预料。 突然,太白心中一动,起了招揽白泽的念头。 如此智慧超凡的人物,若能收为己用,日后安排封神诸事,势必如虎添翼。 “道友这般谨慎,实在令贫道钦佩。 只可惜,若道友愿入我门下,贫道可为你引见圣人,前途不可限量。” 白泽仍是摇头,淡然一笑: “道友错了。贫道曾是妖皇帝俊之臣,如今是太子陆压之臣。 既为人臣,死生不叛。这一点,我与鬼车他们並无不同。” “那鯤鹏不也背弃了帝俊?洪荒天地,弱肉强食,良禽择木而棲,道友何不改投明主?” “哈哈哈!道友既知鯤鹏,便更应知我白泽。 我乃妖族智者,昔日辅佐妖皇,今日辅佐太子。此志,不移。” 太白见状,心知劝说无望,只得暗嘆可惜。 这般人物,竟也如此执拗於忠义二字,实在令他既佩且憾。 既不可得,他便依言立下誓言。 誓言方成,白泽亦守诺,將闻仲放出。 “师伯,弟子给您添麻烦了。” 太白却未理会,只在白泽转身欲去之际,对著其背影再度开口,声音沉沉: “道友,陆压之心,並不全在妖族。来日他必会將整个妖族换取大教青睞,以搏自身前程。今日之言,他<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自会明白。” 白泽身形微顿,却未回首,亦无一语辩驳,逕自化作流光,投向十万大山深处。 太白默然片刻,终是摇了摇头,提起身旁的闻仲,向那战场折返。 “稍后贫道斩了袁福通,你便率军掩杀过去。余下之事,你自知如何处置,不必再来寻我。” “师叔您要去何处?可是要回师门请人擒拿白泽?” 太白並未作答,只一挥手,將闻仲向下界军中送去。 与此同时,他指尖庚金之气凝聚,化作一柄凛冽长剑,身形一动,已锁定了敌军之中的袁福通。 在他所知之中,这袁福通绝非寻常凡人,至少是个炼气士,或是一只修成了金仙道行的猴妖。 第184章 入十万大山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太白动作迅疾,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袁福通面前。 “前辈饶命!我愿投降,甘愿投降!” 袁福通仓惶求饶的话语刚刚脱口而出,话音尚未完全消散,太白手中剑光已经闪过。 袁福通当场毙命,现出原形,赫然是一只猴妖,修为不过天仙境界。 “闻仲,肃清此地。” 太白吩咐一句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十万大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地乃是北地,与那遥远的十万大山相隔不算很远。 以太白之能,跨越这般距离也不过耗费三日光阴。 第三日黄昏,一片巍峨连绵的轮廓便映入眼帘。 十万大山,果然不负其名。 外围尚是莽莽平原,再向前望,视线便被无穷无尽的峰峦彻底阻隔。 最中央处,一柱山峰尤其突兀,刺破云层,直抵苍穹。 更为触目惊心的是那笼罩整片山域的磅礴妖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白並未闯入十万大山,他身形拔高,待到脚下云海苍茫,十万大山铺展开时,才转而向山脉核心区域飞去。 飞行片刻,一层庞大屏障挡住了去路。 太白凌空而立,心念微动,先天五方旗自周身虚空浮现,分立五方。 下一瞬,磅礴伟力自五旗之间勾连爆发,一座涵盖方圆万里的先天五方大阵轰然展开。 “轰隆!” 地动山摇,整个十万大山剧烈震颤起来,无数山石滚落,古木摧折。 紧接著,一道道妖气自群山中各个角落急掠而出。 但凡修为达到金仙层次的妖族修士,几乎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阵势惊动,飞上半空。 太白目光扫过,只见妖云滚滚之中,身影幢幢,形態各异,禽鸣兽吼不绝於耳。 其中气息格外沉凝磅礴者,竟有十数位之多,赫然皆是大罗金仙之境。 残余妖族竟还能保有如此实力,实在令人侧目。 “凋零至此,犹有这般底蕴,上古霸族,確不可小覷。” 他並指如剑,向前虚点,庚金长剑錚然鸣响,悬於身前。 顷刻间,他身后虚空荡漾,成千上万柄长剑,向下杀去。 与此同时,先天五方大阵全力运转。 “不好!” “挡下!” 仓促迎战的妖族修士纷纷怒吼,各色灵宝光芒,本命神通亮起,与剑雨洪流撞在一处。 然而,在先天大阵压制与太白全力施为的法则剑雨面前,寻常抵挡如同纸糊。 仅仅一轮衝击,敢於冒头衝出自身防护阵法的妖族修士,便被清扫一空,真灵直上封神榜。 如此惨烈景象,顿时骇得后方妖族肝胆俱裂。 尚在內部防护大阵內的修士,再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就在残余妖族以为对方攻击暂歇,惊魂未定之际,笼罩十万大山的核心防护大阵开始破碎。 当年巫妖决战,妖族至宝河图洛书失落,东皇钟亦不知所踪。 如今守护十万大山的这座万妖戮仙阵,乃是由侥倖存活下来的鬼车、白泽等联手布置。 此阵对付寻常大能或可固若金汤,但在身怀诸多先天灵宝、更走混元金仙之路的太白面前,便显得捉襟见肘。 “撑住!” 阵內传来数声悽厉怒吼,妖力疯狂注入,试图修补裂缝。 然而,为时已晚。 “轰隆隆!!!” 笼罩十万大山不知多少岁月的庞大光幕,在先天五方大阵的持续压迫下,终於达到了极限,彻底崩碎。 紧接著,太白那蓄势已久的第二波法则剑雨,已然紧隨破碎的阵法缺口,无情倾泻而入。 这一次,再无整体阵法缓衝。 “呃啊!” “快聚拢!” 惨嚎与厉啸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为密集,更为绝望。 许多修为较低,或反应稍慢的妖族,甚至未能看清来袭为何物,便在煌煌剑光中化为飞灰,身死道消。 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与原本的妖气混合,形成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雾靄。 太白的攻击持续了整整二十息,每一息都有成百上千的妖族修士殞命。 剑气纵横切割,將一座座巍峨山峰拦腰斩断。 山脚下,河谷中,堆积起厚厚的尸骸,血流成溪。 待得剑光渐敛,杀意稍歇,放眼望去,原本鬱鬱葱葱的十万大山外围,已满目疮痍。 然而,在那一片狼藉的中央,仍有一团凝实的光华顽强挺立。 以数位气息最为强横的妖修为核心,金仙级以上妖族修士聚拢合力,撑起一片最后的防御圈,堪堪抵挡住了这波打击。 核心处,隱约可见陆压与白泽的身影。 眾妖惊魂未定,喘息未平,看向高空中那道白衣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白泽强压翻腾气血与心中惊怒,越眾而出,仰头望向太白。 “道友,我妖族与你何仇何怨?为何行此灭绝之事,痛下如此杀手?” 太白漫不经心地瞥了白泽一眼,凝出一缕太阳真火,向著下方与大阵外缘掷去。 顷刻间,十万大山近半疆域被真火点燃。 陆压等人见太白竟施展太阳真火,皆是神色惊变,难以置信。 “本座此行只为自保。即刻交出钉头七箭书,否则今日十万大山必將血流成河!” 钉头七箭书几字一出,陆压与白泽心中又是一震。 此等诅咒之宝,当今除他二者之外,应无人知晓。 “我妖族並无此物,道友请回。” “白泽,本座非与你商议,而是命令!” 话音未落,太白指间庚金剑气再凝,瞬息向外斩去。 “啊!” 惨叫声起,又一名妖族修士陨落。 “从现在起,不见钉头七箭书,每过一息,本座便杀一妖。” “道友如此仗势欺人,难道不怕辱没圣人威严?” 白泽厉声质问,太白却置若罔闻。 转眼之间,又有九名妖族倒地。 “无妨,十万大山妖眾无数,够本座杀上十几天。” “请宝贝转身!” 陆压再也按捺不住,祭出斩仙葫芦,一道飞刀自葫芦中射出,直取太白。 此宝虽厉,陆压却仅是大罗金仙,难以尽展其威。 太白只袖袍一拂,便將飞刀震开。 与此同时,白泽亦忍无可忍,明知不敌,仍挺身而出。 若任太白这般屠戮,妖族必將人心涣散。 太白虽立誓不杀白泽,却可封禁困缚。 於是他击飞斩仙飞刀之际,唤出吞天宝瓶,当空一摄,便將白泽收入瓶中。 而在他的精心控御之下,白泽性命可保无虞。 “好了,陆压道友,现在只剩你我。你清楚,这些手下拦不住我。交出钉头七箭书,本座即刻离去。” 说罢,太白挥手间,又是数十妖修湮灭於剑气之下。 “道友这般滥杀无辜,就不怕为洪荒眾生所耻笑吗?” 第185章 圣人调停 “耻笑?陆压道友怕是还未曾明白,今日种种,皆由你妖族而起。 若非你等介入人族战事,本座又何须对妖族出手?” 太白的话语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眼前这位妖族太子,与脚下尘埃並无区別。 陆压胸中怒火翻腾,却深感无力。 太白道行深不可测,硬撼绝非明智之举。 他强压怒气,试图以理相爭。 “即便如此,你也已斩杀我族三位妖圣!这代价,难道还不够將旧怨揭过吗?” “揭过?道友莫非不知怀璧其罪之理? 钉头七箭书这等阴毒的咒术,留在你手,本座寢食难安。 若你怀恨在心,暗中施为,本座岂不是防不胜防?” 陆压心中一沉,对方果然是为那物而来。 此宝已然暴露,再难隱瞒,可若要他就此拱手奉上,却是万万不能。 他脸上挤出一丝看似诚恳的表情,急声道: “道友明鑑!贫道虽然没有钉头七箭书,但也略知一二,道友当知那件灵宝对准圣及以上修士可是近乎无用啊!” 这番言辞,太白半个字也不信。 所谓对准圣无用,不过是因准圣修士多斩却三尸,可用分身替劫。 然而,他所修乃是混元金仙大道,不斩三尸,不寄善恶,一身繫於本我,最惧的便是这等直指本源的咒杀之术。 他冒不起这个险,封神榜上留名,绝非他所愿。 “看来道友是铁了心不肯交了。既然如此,贫道只好亲自来取!” 话音未落,攻击已如疾风骤雨般降临。 “道友!贫道已认女媧娘娘为义母!你若敢伤我,娘娘定然不会坐视!” 不过片刻,护卫在陆压身旁的妖族修士已如秋叶般纷纷被击落,非死即伤。 太白身后,万千剑气再次凝聚,森然指向孤立的陆压。 绝望之下,陆压只得嘶声喊出最后的依仗。 然而,这威胁在太白听来苍白无力。 他虽敬重女媧圣人,却也知晓圣人超然物外,轻易不会为这般爭斗下场干预。 “此事涉及贫道生死道途,纵然女媧娘娘亲临,也未必会偏袒於你。” 太白不再多言,抬手虚抓,一股巨力瞬间抓住陆压,將他凌空摄至身前,动弹不得。 “交出来。” 陆压被无形之力扼住,脸涨得通红,眼中却迸发出属於金乌太子的最后骄傲。 “哼,贫道乃是妖皇帝俊之子,怎可向你低头,更何况贫道並没有钉头七箭书那种灵宝!” “既如此,道友不妨尝一尝这个!” 说罢,太白將陆压固定在半空之中,隨即唤出一柄鞭子,而这鞭子之上还附著著五行与吞噬两大法则。 鞭影划过一道残痕,狠狠抽在陆压肩头。 那鞭子落下之处,不仅带走一片血肉,更有一股吞噬之力钻入其体內,蛮横地夺取著他的法力与本源。 每一鞭落下,都让他身躯剧震,伤口处血肉模糊,更有丝丝道韵与金光被强行吞噬。 他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下方残存的妖族修士目眥欲裂,看著自家太子受此酷刑,无不悲愤填膺。 数名被热血冲昏头脑的妖將怒吼著冲天而起,试图救援。 可惜,勇气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前毫无意义。 他们尚未接近,便被太白隨手挥出的剑气击中,修为尽废。 时间在陆压持续不断的惨嚎中流逝,足足半刻钟后,鞭刑方止。 此时的陆压,早已不復太子威仪,浑身鲜血淋漓,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肉。 就连他的修为也从大罗金仙后期生生跌落至初期境界。 太白隨手散去长鞭,看著奄奄一息却依旧死死瞪著自己的陆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此獠嘴硬如斯,再折磨下去也是徒耗时间。 既然不肯交出钉头七箭书,不如送他上榜,真灵封入神榜。 想到这儿,太白抬手虚握,弒神枪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没有多余的话语,太白手腕一振,弒神枪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陆压眉心,要將其斩杀。 然而,就在弒神枪枪尖即將触及陆压眉心的剎那,四周全部都静止了下来。 太白身形凝滯原地,唯有眼中眸光犹可转动。 “怎么回事?又有圣人现身?当真是閒的没事。” 能施展如此手段的,必是圣人之力。 太白断定,来者定是圣人之一。 既然不可能是自家老师,便只可能是西方二圣,或是女媧圣人。 忽然,一道圣光自太白与陆压之间浮现,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太白震开数步。 光晕渐敛,陆压身旁果然多了一位道人,身后赫然映著一枚“卍”字印。 圣光灼目,神念难以穿透,但太白隱约瞥见那印记,心中已明,来者当为准提。 “太白师侄,到此为止吧。上天有好生之德,赶尽杀绝,终究有伤天和。” 准提言语淡淡,周身圣光徐徐收敛。 他袖手轻拂,陆压一身伤势竟顷刻復原。 一旁妖族修士见状,如见救星,纷纷躬身行礼。 “拜见准提师叔,弟子只为求个稳妥,那钉头七箭书实在凶险万分,不得不防。” 准提神色依旧平静,只垂眸瞥了陆压一眼,无喜无怒。 “稟圣人,贫道手中並无钉头七箭书,还请圣人明察。” “师侄可听见了?回去吧。天有好生之德,勿要执迷。” 太白暗自咬牙,准提身为圣人,怎会不知钉头七箭书之秘。 此时他站在陆压身旁,分明是要为其撑腰。 可此事关乎生死道途,太白绝不能退。 “师叔圣明,定然知晓钉头七箭书之事。此物关係弟子性命,还请师叔令陆压交出,弟子即刻便走。” “师侄是不信本座之言?亦或是在质疑本座?” 言语方落,圣威瀰漫。 “圣人要对贫道出手么?莫要忘了,圣人尚欠贫道因果!” 轰隆隆! 圣威轰然压下,太白身形剧震,被镇入地面之中。 “不敬圣人,当罚。” 太白虽被镇伏於地,仍抬眼直视准提,齿间沁出血丝,却兀自冷笑: “好一个圣人,难道你忘了曾经的誓言了吗?当真是不要麵皮!” 第186章 护犊子的三清 太白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无形的寒流席捲而过,所有听到这句话的生灵尽数僵滯在原地,连呼吸都凝住了。 在眾生认知中,圣人至高无上,凌驾万物,凡有丝毫冒犯,必遭形神俱灭之祸。 而太白方才所言,已非寻常不敬,简直是將圣人威严踩在脚下,更是对准提圣人伤口狠狠洒盐。 准提闻言,猛地抬起一只手掌,圣威如狱,压得周遭空间滋滋作响。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就不怕本座杀了你吗?” 面对圣人之怒,太白竟视若无睹,只是心念一动,盘古幡与太极图应召而出,悬浮於身前,盪开层层道韵清光。 “呵,以为凭这两件开天至宝,便能抹平圣凡天堑?” 准提蔑然嗤笑,袖袍一挥,竟欲直接摄走两件至宝。 “待本座收了它们,让你那两位老师亲自来討要罢!” 然而,就在他圣力触及至宝的剎那,盘古幡与太极图同时剧震。 紧接著,元始天尊与太清虚影自幡面与图中一步踏出,道韵天成,威压寰宇。 虚影显化的瞬间,笼罩太白的滔天圣威瞬间消散。 “两位师兄……” 准提脸色一变,正欲开口。 元始与太清却根本不容他分说。 太清虚影抬手一点,太极图化作一道金桥横空压下,阴阳二气流转,竟將准提生生定在当场,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元始虚影催动盘古幡,一道撕裂混沌的剑气沛然斩出。 轰! 巨响震彻苍穹,被太极图镇住的准提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击,当即圣血喷溅,右臂竟被齐根斩断,道体受创。 若非两位圣人刻意收束了余威,只怕连他身侧的陆压,也要在这一剑之下魂飞魄散。 “两位师兄为何对师弟下此重手?” “是你先对吾等弟子出手。以圣人之尊,欺凌小辈,过了。” 元始天尊甚至未曾瞥他一眼,神態倨傲,仿佛多看这西方圣人一眼,都嫌污了眼眸。 “是师兄的弟子欺人太甚,欲灭妖族! 师弟不过是怜悯妖族,出手维护罢了,更何况,太白公然辱圣,莫非不该惩戒?” “啪啪啪!” 他话音未落,元始虚影竟隔空几巴掌,清脆响亮地扇在他脸上。 “本座的弟子,也是你能惩戒的?准提,记好了。 若再让本座知晓你敢动本座弟子……吾与兄长,不介意亲赴须弥山,与你论道一番。” “二弟之意,便是吾意。另有一言,吾之弟子所求之物,必得。” 这番对话,让下方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妖族眾生,心头再次坠入冰窟。 两位圣人並非为他们而来,反而站在了对立面。 准提气得浑身发颤,却终究不敢再辩。 打,打不过,说,亦不占理。 他最后一点倔强,只剩下一语不发,別过脸去。 元始与太清见敲打已足,虚影渐淡,消散於天地之间。 盘古幡与太极图也隨之化作流光,重新没入太白眉心。 太白得了师长撑腰,神情更从容了几分。 他再度凌空而起,此番连看都未看准提一眼。 我是猴子请来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现在既然已经与准提撕破脸,便无需再做表面功夫。 “陆压,將钉头七箭书交出来。” 陆压心神剧震,下意识望向准提圣人,可后者面色铁青,闭目不语,毫无表示。 正是这片刻的迟疑,太白眼中冷光一闪,並指一引,那悬於高空的长剑骤然调转方向,向五行大阵外激射而去。 剑光过处,又是上千妖族修士来不及惨叫,便化作飞灰,神形俱灭。 “太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本座说过,每过一息时间,本座便斩杀一妖。 方才耽搁的时间,现在一併补上。至於多斩了几个,倒是也无所谓。” 话音未落,悬於半空的万千飞剑再度齐鸣,向著下方惊惶的妖族群落倾泻而去。 霎时间,惨嚎与悲鸣再度撕破天际,血光不断迸现。 陆压目眥欲裂,再次望向准提,眼中儘是哀求。 准提面容抽搐,终究沉沉一嘆,出声调停: “师侄,罢了。本座替陆压应下,钉头七箭书交由你。 莫再屠戮了,如此杀孽,你就不怕业力缠身,阻你道途?” 太白手下丝毫未停,剑气纵横间,又有成片妖修化为齏粉。 “灵宝拿来,再谈其他。业力?本座自有功德抵偿,不劳师叔费心。” 太白的杀意已攀至顶峰,自妖族插手人族战事起,再到今日重重逼迫,积压的怒火在此刻彻底释放。 此刻,他心中毫无怜悯,无论这些妖修是否身负罪业,剑下皆无生机。 “住手!我给!” 陆压终於崩溃,嘶吼著阻断了这场屠杀。 他惨然转身,面向十万大山深处,抬手虚引,一本书、一张弓、几支弓箭便向著太白飘去。 “太白道友,这便是钉头七箭书。请道友收下,求您停下吧,我妖族经受不起了。” “殿下!不可啊!” “此乃妖后遗物,殿下三思!” “我等愿死,不能交出圣物!” 妖族之中爆发出悲愤的呼喊,但太白置若罔闻。 他凌空一抓,那书册便飞入手中。 神念扫过,確认灵宝无误,也无甚隱藏手段后,方才將其收起。 “肯交出来,本座很满意,但你这些手下,太过聒噪了。” 话音刚落,那漫天的飞剑再次调转方向,向著方才出声劝阻的妖族群落轰然坠下。 “太白,你言而无信,岂配为圣人弟子!” “道友何必如此愤怒?这只不过是一点教训罢了。 另外,白泽你也不必討要了,他就在本座这吞天宝瓶之中待著便好。” 说完,他袖袍一卷,收回先天五方旗,转身便欲离开。 刚飞出不远,他仿佛忽然想起什么,身形一顿,回首望向面色铁青的准提。 “对了,准提师叔。此次量劫,乃东方之事,与西方教无关, 师叔您还是莫要掺和为好,否则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岂不是让西方教雪上加霜?” 此言一出,准提双目骤然圆睁,一直勉强维持的圣人仪態终於出现裂痕,脸上涌现出再也无法压抑的震怒。 此时此刻,太白之名,已深深烙进他的必杀名单之中。 第187章 初见苏妲己 太白此刻已能完全断定,这一切背后必然有著西方教的推波助澜。 无论是女媧宫上香风波的暗手、闻仲北海十七年征伐的蹊蹺, 还是陆压此番作为的时机,其中都隱约晃动著西方教的影子。 他们行事宛如火中取栗,不断在东方三教之间埋下猜忌与衝突的种子,只待矛盾爆发,便可坐收渔利。 而那被他们暗中引诱、策反的长耳定光仙、文殊广法天尊等人,想来便是早早布下的內应。 如此,便能解释为何封神结局时,西方教能轻而易举地渡走三千红尘客,甚至撬动阐教根基。 正当太白於云头梳理其中关窍时,一股熟悉的气息忽然闯入感知。 他垂目望去,只见下方烟尘起处,闻仲骑著墨玉麒麟,魔家四將分列左右,正率领著殷商大军浩荡前行,方向直指东海。 “闻仲,你方才还朝,为何又引兵出征?” 太白並未现身,只在云端传音问道。 他那具处理帝辛事宜的分身早已消散,因此对朝堂近事並不知晓。 闻仲闻声並不惊讶,只是於麒麟背上微微抬头,神色间难掩疲惫,传音回应道: “大师伯容稟:先是冀州侯苏护反叛,如今东海平灵王又起兵祸。弟子实则未曾真正还朝歇息过。” 苏护既灭,其女苏妲己被送往朝歌之事已成定局。 纵然世事轨跡已生变动,但此一节关乎后续劫数,恐难轻易更改。 只是他不知具体行程,便悄然將神念如网般铺展开来,细细扫过山川路途,搜寻护送队伍的踪跡。 数日之后,太白心神微动,终於在临潼关与澠池关之间的官道上,锁定了一行车马。 “呵,这狐妖倒是藏得极深,难怪闻仲还朝时亦未察觉异样。” 太白稍加探查,竟发现自己一时也难以看穿那苏妲己的根脚,不由暗暗称奇。 他身形骤降,在接近车队上空时,袖袍轻拂,定身术施展之间,下方所有人马顿时僵立原地。 马车之中,苏妲己尚未察觉外界变故,素手轻撩车帘,正欲探看。 就在这一瞬,太白右手虚抬,掌心向前一推,数道凛冽剑光自其袖中激射而出,直指马车。 苏妲己乍见周围军士凝滯不动,又感杀机临头,瞳孔骤缩。 她反应极快,当即抓过身旁一名士卒作为肉盾,同时身影如烟掠出马车。 她救下这士卒,自然非出善心,不过是打算在解决袭击者后,留个引路之人罢了。 然而,她却是失算了一点,那便是她完全不是太白的对手。 而太白的攻击在即將触碰到那马车时,竟然直接消散开来,化为了点点金光。 “道友是何人,为何对贫道动手!” 她稳住身形,扬声喝道,声音刻意带上一丝柔弱与惊惶。 太白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她面前数丈之地。 苏妲己见太白修为深不可测,便放弃了斩杀他的念头,转而想用<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89“></i>的方式。 “道友……贫道只是一介女修,修为浅薄,还望道友怜惜,高抬贵手可好?” 然而,太白对於苏妲己的魅惑完全没当回事,反而是一掌打了上去。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苏妲己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对方。 苏妲己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她的这魅惑之术可从未失过手。 “轩辕坟三妖之首,九尾狐狸胡媚儿。夺舍冀州侯之女苏妲己的肉身,潜行入朝歌,本座说得可对?” 身份被揭穿,苏妲己浑身剧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但片刻后,她眼中柔弱尽褪,转而浮起一丝有恃无恐的冷光。 她相信,只要说出自己是受娘娘旨意行事,任谁也得退让三分。 “前辈明鑑。” 她挺直脊背,向著太白盈盈一拜,姿態恭敬,语气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强硬, “贫道確是奉女媧娘娘法旨,前往殷商,行惑乱君心之事。 此乃天意,关乎量劫走向,还请前辈莫要阻拦。” 然而,太白听到她那隱含威胁的语气,眉峰骤然一冷,想起先前白泽以相似口吻要挟的场景。 他毫无徵兆地抬手,五指扼住了苏妲己纤细的脖颈,毫不留情地收紧。 “呃……前、前辈……贫道不知……何处得罪前辈……还请前辈饶、饶命……” 苏妲己双脚离地,奋力挣扎,脸因窒息迅速涨红,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你的口气,本座很不喜欢。记住了,下不为例。” 言罢,他五指一松。 苏妲己摔落在地,捂著自己的脖颈剧烈咳嗽,浑身发颤。 “听著,入朝歌后,你需听从本座指令。帝辛的一举一动,所思所言,本座皆要知晓。明白么?” “可、可是……贫道奉的是女媧娘娘法旨,前往迷惑商王。前辈如此安排,若娘娘怪罪下来……” “啪!” 她话音未落,太白反手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將她未尽之言生生打了回去。 “本座说了,听令行事,若本座无令,你自可依你原计划行事,这很难懂么?” 苏妲己伏在地上,嘴角渗血,沉默不语。 那姿態清楚地表明了她的选择,相较於眼前深不可测的太白,她更畏惧那至高无上的女媧圣人。 “真是无趣。本以为是个识时务的,不料竟是个硬骨头,也罢, 你或许不知,此事,女媧娘娘已然首肯。只是本座未携信物。” 说著,太白掌心一翻,庚金长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件灵宝你就算没见过,也应该听说过吧。” 苏妲己虽然並没有见过真正的庚金长剑,但那些传闻她倒是听过。 因此,她在看到这件灵宝后,便知晓了太白的身份。 “庚金……长剑?你、你是那位……” “既知本座是谁,便该知道轻重,日后以此物联络本座,胡媚儿,你应当不愿看到你那满洞的狐子狐孙尽数化作飞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太白的身影已如清风消散,了无痕跡。 只余苏妲己独自跪在官道中央,手握著那枚微凉的玉佩,面色惨白,浑身冰凉。 至於四周被定住的军士,半刻钟后自可行动。 第188章 找上门的比干与商荣 敲打一番苏妲己后,太白便径直返回了朝歌城的太师府中。 此后足足三月,他几乎足不出户,於府內静室之中潜心修炼,涵养元神。 闻仲征討东海平灵王已毕,本应凯旋还朝,但殷商四方不靖,多地竟有邪神作祟、妖物横行。 因此,这位太师並未迴转朝歌,而是马不停蹄,奔波於各处平乱剿妖,一时分身乏术。 自苏妲己入宫,帝辛便似脱韁野马,愈发纵情声色。 不仅輟朝不议政,更是沉湎宫闈,日夜笙歌。 其间非无忠直之臣冒死进諫,但言者谆谆,听者藐藐,宫门深闭,终无迴响。 旧贵族势力则趁此机大肆扩张,盘根错节,朝局暗流渐涌。 对於这一切,太白知晓根源在帝辛体內那颗种子,他只好耐心静观,只待其变。 这日,丞相商容与亚相比干联袂来到太师府。 二人行色匆忙,竟未等候通传,便径直寻向太白所居的院落。 到了院子中,他们面上急色反倒一敛,未言先笑,几步走到太白身前。 “不想国师竟是如此清閒自在,真真羡煞我等了!” 商容拱手,笑声朗朗。 此话听来是寒暄,內中却深意暗藏。 他们不称仙长,亦不呼前辈,独独点出国师二字。 这便是提醒,更是定位: 你既受殷商国师之职,便是殷商之臣,享其供奉,便当虑其国事。 短短一语,已道明此番前来,绝非閒谈,必有请託。 “二位相爷言重了。贫道山野散人,疏懒成性,最怕麻烦缠身。” 他活了无数岁月,虽然不通官话,但其中的意思他也能领会一二。 因此他直接开门见山,自称閒云野鹤,便是委婉推拒,表明无意插手朝堂纷繁事务。 比干捻须,接过话头,言辞更为恳切: “国师这是哪里的话,国师乃是圣人弟子,且能力出眾,若是国师能够上朝扶正,那大王定会改过自新。” 此言仍是旁敲侧击,意图將太白推至台前,借其身份与影响力规束帝辛。 当下殷商,能有资格直諫约束君王者,唯太师闻仲一人。 但闻仲远征未归,虽已得朝中急报,但鞭长莫及,归期难定。 他们或许能够等得起,但宫中的姜王后却是根本等不起了。 在商容、比干看来,太白身为闻仲师伯,即便帝辛亦当礼敬三分。 他们实在没办法,才来此一试。 “二位有何事,但请明言。这般迂迴曲折,非贫道所喜。” 商容与比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目中看到一丝无奈与忧急。 比干上前一步,敛容正色,压低声音道: “既如此,老夫便直言了。自那苏妲己入宫,大王便纵情享乐,荒废朝政。 我等屡次劝諫,皆如石沉大海。不得已,只得求见姜王后,望內廷之中有人能规劝大王。 谁知此举反令王后与那苏妲己嫌隙日深,爭斗愈烈。 今日得知密讯,那苏妲己恐將先发制人,欲对王后不利!” 太白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动。 苏妲己动作之速,確有些出乎他意料。 区区三月,竟已图谋中宫之位,直指姜王后。 至於出手干预,太白心中並无此念。 姜王后命数早定,封神榜上有其名姓,此乃天道运转一环。 即便强行救下,於大势无补,於己身却可能平添麻烦,实是得不偿失。 若说兴致,他至多存了几分静观其变的念头,欲看这局棋如何落子。 他面上適当地露出一抹讶色,顺著比乾的话问道: “哦?竟有此事?但此乃宫廷內务,二位外臣何以知晓得如此详尽? 为今之计,二位当速遣快马,催请闻太师火速还朝主持大局。 唯有太师归来,或可震慑妖氛,保全王后。” 这番话,听来在情在理,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 他將难题轻轻推回,也点出了他们信息来源的微妙之处,更明確划清了界限。 商容与比干闻言,神色顿时更为复杂。 太白所言,他们何尝不知? 只是闻仲归期难料,而宫中变故恐在顷刻之间。 太白这副避重就轻的模样,让他们心中那点指望凉了半截。 未等二人再出言劝阻,一名太师府小廝与一位兵卒已疾步奔至近前。 两人皆是满面焦惶,气息未定便急声稟报: “三位大人,大事不好!大王欲斩姜王后,恳请大人速速入宫!” 比干与商容闻之,周身俱震,再也无心央求太白相助,亦无暇解释如何获知宫闈变故,当即撩袍疾走向王宫方向奔去。 太白见状,眉梢微挑,亦不紧不慢隨行其后,心下只欲瞧瞧这宫闈之中究竟上演何等热闹。 二人凭藉丞相身份,一路毫无阻滯,守门士卒与內侍宫人皆不敢阻拦。 太白因而隨之安然踏入深宫,直至九间殿前。 此刻的九间殿內,灯火通明却气氛凝滯。 苏妲己柔弱无骨般瘫坐於地,纤指不住拭泪,呜咽之声断续可闻。 帝辛则执剑而立,剑尖直指跪伏於地的姜王后。 姜王后鬢髮散乱,面色苍白,却仍挺直背脊,目光灼灼。 “寡人尚在,你便敢对爱妃动手,可是將孤视若无物?” “恳请大王迷途知返,勿再执迷。此女实乃妖孽,祸乱宫闈,臣妾万不能坐视!” “哼!依寡人看,你这分明是蓄意谋反,说是刺杀寡人的爱妃,其实就是想要刺杀寡人!” 话音未落,剑锋已破空刺出,直取姜王后咽喉。 千钧一髮之际,商容猛力將姜王后向后拽开半尺,比干则闪身拦於前方,宽大袖袍迎风而动。 “怎么?就连二位丞相也要反了不成?难不成我殷商朝堂全部都是一群反贼不成!” 比干与商容双双跪倒,俯首齐声道: “臣等万死不敢!大王明鑑,姜王后素来贤良淑德,温婉敦厚,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其中必有隱情,还望大王息怒详察!” 帝辛冷哼一声,剑身微转,映出冰冷光影: “隱情?她怀藏利刃,潜入殿中意图行刺,这还不是谋反?莫非二位丞相要寡人坐以待毙不成?” 九间殿门口,太白静立如松,漠然旁观这场纷爭。 第189章 王宫乱象 两人在听到帝辛的话后皆是浑身一颤,立刻转过头看向姜王后。 若是真的像帝辛所说的一般,那他们也无法救下姜王后了。 姜王后面色惨白,却强撑著挺直脊樑,声音悲愤道: “两位丞相,我不过是欲为国除害,自这苏妲己入宫,短短三月, 便將宫廷搅得乌烟瘴气,更屡进谗言,蛊惑大王诛杀东南西三位镇边侯爷!” “如今我父亲东伯侯姜文焕与南伯侯鄂崇禹,皆已蒙冤赴死, 只剩下西伯侯姬昌尚在羈押,他们何罪之有啊!” “什么!” 商容与比干如遭雷击,瞬间面色灰败,身形摇摇欲坠。 东南西三位伯侯,分镇二百路诸侯,乃屏护大商的擎天巨柱。 若他们当真被杀,天下四百路诸侯同时震动,殷商江山顷刻间便有倾覆之危。 数月前,帝辛確曾在八百诸侯朝覲时,以莫须有之罪扣押了三位伯侯。 彼时他们虽也劝諫,却未太过担忧。 毕竟大王昔日英明神武的形象犹在眼前,他们只当是君王震慑臣下的手段,绝未料到竟真会痛下杀手。 而这一切剧变的开端,正是自苏妲己踏入宫门那日始。 “请大王,罢黜妖妃,以正朝纲!” 比干与商容接连叩首,嘶声力諫。 但帝辛却对他们的呼喊充耳不闻。 只见他眼中戾气一闪,猛然挥手將挡在身前的比干推开,顺势夺过身旁甲士佩剑。 “王后小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尚未及反应,姜王后已然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王后!!” “大王!您怎能如此啊!!” 九间殿內,惊呼与悲鸣交织。 帝辛却看也不看那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漠然掷下染血长剑, 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苏妲己,伸手將她温柔扶起,动作与方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母后!!!” 就在这死寂与混乱蔓延的时刻,两声悽厉悲吼自殿外传来。 紧接著,两名少年手持利剑,目眥欲裂地狂奔入殿,正是殷郊与殷洪。 一直隱於暗处静观的太白,见状悄然向后退开半步,將舞台让予这骤起的风暴。 不仅是两位王子,宫门外亦传来纷沓脚步声与疾呼,闻讯赶来的大臣们正蜂拥而至。 当殷郊与殷洪的目光触及倒在血泊中的母亲时,最后的理智彻底丧失。 “苏妲己!你这妖妇,我兄弟二人今日誓杀你为母报仇!” 二人长剑扬起,寒锋直指那依偎在帝辛怀中的身影。 “逆子!你们也要造反吗?” 帝辛雷霆般的怒吼震彻殿宇,周围侍卫甲士瞬间持戈围上,將两位王子困在当中。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啊!” 商容与比干扑跪上前,以身躯挡在王子与甲士之间: “两位殿下悲愤过度,绝非有意犯上!祸根在此妖妃! 请大王立斩苏妲己,以安天下,以慰王后在天之灵!” 帝辛的目光扫过他们,未作丝毫停留,只死死锁住自己两个持剑的儿子。 “父王!母后她究竟犯了何罪,竟遭如此毒手?她一生贤德,辅佐父王,何曾有过二心?” 殿外,群臣已至,黑压压跪倒一片,悲愤的声浪衝破殿门: “请大王诛杀妖妃,肃清朝纲!!” 面对长子泣血质问与殿外山呼海啸般的諫言,帝辛脸上肌肉抽搐,竟反常地挥了挥手。 围困殷郊、殷洪的甲士迟疑一瞬,缓缓退开。 “你们母后私藏凶器,意图行刺,便是造反,死有余辜。 而你们,持利刃闯殿,直指寡人与王妃,莫非也想步她后尘? 此刻放下兵刃,滚出殿去。寡人尚可念在父子之情,当作无事发生。” “父王!母后是为国除奸,绝非造反!父王难道真要为了这个妖女,杀害自己的骨肉吗?您就不怕史笔如铁,后世皆骂您是昏君吗?!” “好……好!好一个昏君!” 帝辛怒极反笑,眼中最后一点清明被狂暴的杀意吞噬。 他猛地再次抓起地上染血的长剑,剑锋直指两个亲生儿子: “既然你们执意寻死,寡人便当从未有过你们这两个逆子!” 话音未落,剑光已挟著狂风暴雨之势,向殷郊、殷洪当头斩落。 两位王子自幼习武,反应不慢,悲愤之下亦举剑相抗。 然而,他们终究年少力弱,如何敌得过当年能托梁换柱的帝辛呢。 几招之下,那两人手中的青铜剑应声而断。 离得最近的商容与比干见状,比干当即上前抱住帝辛,商容则一把拉住两位王子就要向外退去。 九间殿外,梅伯、杜元铣等几位忠臣也闻声赶来,有人搀著太白一同入殿,有人则护著王子向后退避。 太白冷眼旁观,立刻看出这群人多是忠心耿耿的旧贵族。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此时的臣子竟敢直闯九间殿,甚至明目张胆地与帝辛抗衡。 然而,他们终究低估了帝辛的实力。 凡是衝上前的大臣,无论文武,皆被帝辛一击打晕。 “方弼、方相!速带二位殿下离开!” 商容见无人能阻帝辛,急令镇殿將军方弼、方相带王子出走。 二人素来正直仁善,不忍目睹王室相残,当即背起王子朝宫外逃去。 帝辛见二人逃脱,更是怒不可遏: “黄飞虎!派人追拿那两个逆子,生死勿论!今日在场诸臣,各责三十大板!” 说罢,他掷剑於地,扶起苏妲己,径直向內宫而去。 待一切暂歇,太白拂了拂袖,悄然向宫门外走去。 姜王后之死既已提前发生,梅伯等人的劫数恐怕也不远了。 而按时间推算,姜子牙应当早已下山,此刻恐怕已到了朝歌城中。 “我那师弟,此时大概正在街头卜卦。不妨前去看看,或许能暗中相助。” 想到这儿,太白便加快步伐,逕往朝歌北街行去。 那里是城中最为繁华之处,依太白的估计,姜子牙多半会在那儿摆摊卜筮。 片刻之后,太白抵达北街。 果然不出所料,姜子牙正在街边设摊。 只是四周一片平静,並无异常。 而太白並不急於与姜子牙相认,只在远处静静驻足,隱於暗处默默注视著一切。 章节更新提醒:第189章 王宫乱象,阅读地址。 第190章 玉石琵琶精找上门 一连数日,玉石琵琶精始终未在朝歌城现身。 而姜子牙的算命摊前却日益红火,声名鹊起,被百姓尊为神算子。 太白暗中也观察了几日,心中不免称奇。 量劫天机晦暗,纵使是他这般修为,也难以推算清晰。 这姜子牙竟真能窥得几分凡人命数轨跡,確有些说法。 就在太白还在感嘆的时候,他发现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来到了姜子牙的摊位前。 那女子虽作平民打扮,但行止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绝不似寻常百姓。 太白知晓好戏来了,便也悄无声息地凑近人群。 那名女子声音酥软,带著几分怯意道:“道长,可否为奴家算上一算?” “不知姑娘要算什么?是看手相,还是观面相?” 姜子牙抬头看去,初时只觉眼前女子容色照人,並未察觉异样。 只见那女子嫣然一笑,缓缓探出一只纤白如玉的手,掌心向上,伸至姜子牙面前。 指尖似有意若无意,轻轻擦过姜子牙的手背。 姜子牙面色不变,从容托起女子的手,凝神细看掌纹。 片刻之后,他脸色骤然一沉。 “好个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姜子牙一声厉喝,五指猛地扣住女子手腕。 四周人群譁然,无论原先在做什么,此刻皆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您……您说什么呀?奴家……奴家怎会是妖孽……” “哼,冥顽不灵!” 姜子牙正欲施法,那女子却忽然双眼一闭,身子一软,竟直接晕厥过去,倒在地上。 一个胆大的閒汉上前,伸手在她鼻下一探,隨即骇然惊叫: “没、没气了!死人了!出人命了!” 人群顿时向后退开,望向姜子牙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人留著或许还有些用处。” 姜子牙在大庭广眾之下揭破妖物,闹出人命官司,所求的,无非是惊动官府,为自己创造面见帝辛的契机。 而太白出言维护这玉石琵琶精,自有其算计。 他需要这琵琶精儘快入宫,推动那些人应劫。 西方教虎视眈眈,封神杀劫越快落定才越好。 姜子牙侧目瞥了太白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倨傲。 “贫道乃崑崙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你是何方散修,也配与贫道称兄道弟?” 太白闻言,倒是没料到,这姜子牙尚未发跡,傲气却已如此之盛。 恰在此时,一阵呼喝与脚步声传来。 “让开!都让开!” 一队衙役分开人群,比干一身官服,面色沉肃,快步向前走去。 当他看到地上那具女尸时,眼中惊怒交加。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当街行凶?来人,將此凶徒拿下!” 眾衙役齐声应和,瞬间將姜子牙围在中央。 太白心中微动,不由多看了比干一眼。 这位丞相先前经歷巨变,此刻看来竟已恢復如常,行动果决,心性之坚韧,著实不凡。 “大人,此女非人,实乃妖物所化,若大人与诸位不信,贫道可立时施法,令其现出原形!” “一派胡言,眾目睽睽,此女分明是人身,何来妖孽之说?” 他听到了太白方才的话语,却连眼风都未扫过去,显然对太白当日坐视姜王后遭难仍心存芥蒂。 “妖道,你还有何话说?如今人已死在你面前,难道你还想褻瀆尸身不成?” 一名衙役厉声喝道。 “贫道所言是真是假,一验便知。若官府存疑,贫道愿於九间殿上,当著大王与满朝文武之面施法,以证清白!” 他顿了顿,环视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声音提高几分: “诸位乡邻皆可作证,贫道在此摆摊多日,所卜卦算,可有一桩不准?” 人群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姜先生算得可准了……” “我娘前日走失,就是姜先生指点的方向找回来的。” “难道这女子真是妖怪变的?” 片刻之后,比干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姜子牙言辞凿凿,神色坦然,不似作偽。 再联想到苏妲己入宫后的天翻地覆,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或许,他可以让姜子牙入宫,若是他真的有本事,那便可以让他去帮忙剷除妖妃。 “你既如此篤定,便隨本相入宫,当著大王与满朝文武的面,施法验证,若你所言属实,自有封赏,若是虚言欺君,便是妖言惑眾,罪加一等!” 说罢,他挥手示意。 几名衙役立刻上前,小心抬起地上那具女尸。 比干又低声对心腹吩咐几句,命其速去通知朝中各位大臣,务必齐聚九间殿。 事关宫闈妖邪,消息传得极快。 不出两个时辰,九间殿內已是群臣聚集,文武百官神色各异。 帝辛也被勾起了兴致,他久居深宫,何曾见过这般降妖除魔的戏码。 他当即拉著苏妲己的手,兴致盎然地驾临九间殿。 帝辛指著下方的尸体,饶有兴味地问道:“这便是妖物?” 苏妲己自进入大殿,目光看向那尸体时,身躯猛的一颤。 她强作镇定,倚在帝辛身侧,柔声细语道: “大王您看,那分明就是个可怜女子,哪里是什么妖嘛。定是这江湖术士信口雌黄,欺君罔上呢。” 帝辛也觉有理,目光不由转向一侧静立的太白: “这……国师,你见多识广,且看此……是人是妖?” 太白闻声,出列一步,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拱手道: “启稟大王,依臣看来,此物不过一寻常凡人尸身罢了。” “哼!”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姜子牙已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有辱师门!自身修行尚且如此不堪,眼力浑浊,想来尊师也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 他竟当著满朝文武与帝辛的面,直接出言讥讽太白与其师承。 嘲讽完毕,姜子牙看也不看太白,径直向御座上的帝辛躬身道: “大王!是人是妖,岂是空口可断?请大王允准贫道略施小术,立见分晓!若贫道有半句虚言,甘受斧鉞之刑!”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商容见状,虽心中仍有疑虑,但基於对比乾的信任,也咬牙站了出来。 紧接著,又有数位大臣出列,齐声请求。 眼见多位重臣恳请,帝辛拍了拍苏妲己的手,笑道: “爱妃,让他试一试又何妨?姜子牙,寡人准你施法。但若最终证明此乃凡人,你当知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苏妲己脸色微白,指尖用力攥紧了帝辛的衣袖,目光急急飘向太白,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然而,太白却是根本没有关注苏妲己,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热闹。 “大王圣明,一试便知。” 姜子牙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盘膝坐於那尸身之前。 他手掐法诀,口诵真言,周身隱隱有火光流转。 与此同时,无人察觉的角落,太白负手而立,將一道法力打入了玉石琵琶精体內。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第191章 九间殿火烧琵琶精 下一章更精彩:第191章 九间殿火烧琵琶精,期待您的光临。 下一刻,姜子牙身后释放出一阵三昧真火。 朝中眾臣都是凡人,他们自是没有见过这种仙法。 火光摇曳间,绝大多数人心中已篤定,这姜子牙定然是位有道行的真修。 而那具被指为妖孽的女尸,想必也是偽装无疑。 所幸姜子牙只是催动真火灼烧尸身,並未对人皇有丝毫不敬,才未引动殷商气运金龙的敌视。 否则,莫说他这微末道行,便是金仙在此,恐也早已化作劫灰。 “去!” 姜子牙掐诀念咒,一声敕令。 身后那团真火应声而动,径直扑向地上玉石琵琶精的尸首,將其完全吞没。 时间在寂静与灼热中点滴流逝。 姜子牙额上渐布汗珠,后背道袍已被浸透,紧贴脊樑。 他面色渐白,显然法力消耗甚巨。 然而,火焰中那具曼妙女尸竟纹丝不变,依旧静静躺臥,连衣角都未曾焦枯。 一个时辰缓缓过去,情形依旧。 姜子牙身形已微微发颤,掐诀的手也有些不稳。 殿上眾臣的窃窃私语声,便再也压抑不住,逐渐匯成一片低低的嗡鸣。 “烧了这般久,全无变化……这位仙长,该不会是……” “尸体完好,恰恰说明此女並非妖物,乃枉死之人啊。” “却也未必。或是妖孽道行高深,抑或是何种障眼法?” “誒,此人终究是亚相比干大人举荐而来,应当不至於……” …… 眾人之中,心焦如焚的莫过於比干。 姜子牙是他力荐之人,若此事最终被证明是一场闹剧甚或骗局,他必受牵连。 自己先前已因诸多事由遭大王疏远,倘若再生枝节,恐將彻底失却圣心,万劫不復。 他望著火中身影与大汗淋漓的姜子牙,掌心儘是冷汗。 王座之上,帝辛的脸色早已由审视转为不耐,最终沉凝如铁。 他身侧,妲己更是面色苍白,贝齿轻咬下唇,眼中泪光流转。 她轻轻拽了拽帝辛的衣袖,声音带著颤抖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王……烧了这么久,若真是凡人,早已成灰了。 可见妹妹她確是枉死。此人定是招摇撞骗之徒,求大王为臣妾做主,快將这狂徒赶出去罢……” 帝辛本已怒意盈胸,闻听爱妃淒声,更是火冒三丈,当即拍案而起,便要喝令殿前侍卫將这可恶的方士拖出斩首,以正视听。 恰在此时,那熊熊燃烧的真火却骤然一熄。 姜子牙身形晃了晃,勉强站稳,敛了神通。 他面色灰败,气息萎靡,向帝辛深深一拜道: “启稟大王,贫道法力已竭。此獠修为深厚,远超贫道所料,一时难以炼化。 但他的尸身歷经真火灼烧一个时辰而毫无变化,此非寻常,其中蹊蹺,想必大王明察秋毫,已洞若观火。” 他此言似是解释,又似將问题拋回给帝辛,带著方外之人特有的某种坚持。 然而,未等帝辛与眾人细想,一直静立旁观的太白,却一步上前。 他举止从容,同样向帝辛施礼,声音瞬间压过了殿中所有杂音: “大王容稟。刚刚姜子牙明明都是障眼之法,仅最后飘摇那一缕,方是真正的三昧真火。 也正因如此,火势一收,这女子尸身便因失了幻术维持,顷刻间化为飞灰。 此等伎俩,不过故弄玄虚,欺世盗名而已。” 隨著太白话音落下,地上那具完好无损的女尸,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地散作一缕青烟,隨即彻底消失。 而这一切皆是太白的障眼法。 他道行高深,暗中施术,蒙蔽了包括姜子牙在內所有人的感官。 他之所以陷害姜子牙,正是要借帝辛之怒,逼其离开朝歌,早日前往西岐,投效天命所归的姬昌。 不仅如此,在他暗中推动之下,西伯侯世子伯邑考亦已於前几日抵达朝歌。 诸多线索引而皆向前推,封神量劫落幕之期便可提早。 此举,一为不令西方教坐收渔利,二则,他深知自家老师通天虽为圣人,但终究心软护短。 若这封神杀劫歷时太久,变数横生,难免老师再被有心之徒蛊惑,重蹈万仙阵之覆辙。 那自己往来奔走、诸多谋划,便真要尽付东流了。 帝辛闻言,又亲眼见女尸化灰,自认看穿了把戏,顿时勃然震怒,霍然起身。 苏妲己亦是同样起身,縴手紧捂心口,脸色惨白。 只是她非为愤怒,而是刻骨铭心的怨毒与杀意。 太白瞥见妲己那近乎择人而噬的眼神,心中一凛。 他知晓这九尾狐对两个妹妹极为看重,此刻盛怒之下,恐真会不顾一切击杀姜子牙。 若姜子牙此刻死於非命,封神榜无人主持,一切皆休。 情急之下,他当即悄然传音入密,声线凝成一缕,直达妲己耳畔: “玉石琵琶精无恙,已被本座救下,此刻安置於安全之处。 切莫对姜子牙出手,他乃本座师弟,於后续谋划至关重要。” 苏妲己闻得太白传音,心中微微一松,眼中汹涌的杀气也隨之平息下来。 而姜子牙听得太白竟如此贬损自己,顿时怒火中烧,想要上前与他爭辩。 他本就一心要在殷商谋个官职,此刻更不能背这污名。 “道友,贫道乃是圣人门下弟子,方才不过是意外失手!” “哼,学艺不精便是学艺不精,何来意外之说?你仙缘浅薄,还是莫要再逞能了!” 姜子牙平生所愿,便是证得仙道果位,如今被太白直言无缘仙道,更是气涌心头,剎那间竟想对太白出手。 然而,帝辛一声怒喝,却似冷水浇头,让姜子牙顿时清醒,不敢再妄动。 “够了!王叔,这就是你向寡人举荐的大才?这就是你口中的妖孽? 寡人看你是老眼昏花了!竟將残害平民女子的凶徒带上殿来!” 比干被帝辛一顿斥责,慌忙跪地,连连叩首:“老臣知罪,请大王责罚!” “哼,来人,將这妖道拖出去,斩了!” 殿外守卫闻令而入,直奔姜子牙而去。 “大王,此女確是妖物啊!大王明鑑!草民是圣人弟子,绝不可能看错!” 可无论姜子牙如何辩解,帝辛皆置之不理。 眼见入朝为官的希望彻底破灭,姜子牙也不再哀求。 只见他袖袍猛然一挥,两名逼近的士卒当场被震飞出去。 紧接著,他毫不迟疑,转身便朝九间殿外疾驰。 与此同时,手中法诀已动,隱身术顷刻施展开来。 此处毕竟是深宫禁苑,守备森严,若不施展法术,只怕真难脱身。 第192章 师兄弟初次相认 “哼,还敢逃?给寡人拿下,就地格杀!” 帝辛一声令下,王宫禁卫倾巢而出,刀剑出鞘的寒光映照著惶惶不安的殿宇。 姜子牙不敢迟疑,立刻施展隱身术,身形瞬间淡去。 然而,不过数息之间,那法术竟如春雪消融,骤然失效,他的身影再度清晰浮现。 他心中大骇,急忙再次掐诀,可无论尝试几次,隱身术都只能维持短短片刻。 他突然想到,此地乃人王宫,有人族磅礴气运镇压,寻常修士在此,道法神通皆受极大压制,十成威力难发挥一二。 除非身负人族大气运,方能在此如鱼得水。 可眼下哪有这般条件? 姜子牙別无他法,只能借著那时灵时不灵的隱身术,在迷宫般的宫苑中仓皇奔逃。 然而,事与愿违。 宫中禁卫训练有素,闻风而动,已从各处合围而来。 姜子牙心知,一旦法术再次失效,自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顷刻间便会被乱刀分尸。 深宫之中,一直以神念静观其变的太白,此刻也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 他心念微动,向那盘踞於朝歌上空、常人不可见的庞然存在传音道: “道友,还请助他一臂之力。此人毕竟是圣人弟子,又是此番量劫关键的应劫之人,命不该绝於此地。” “哼!你倒是好意思开口。本座还真没见过你这般坑自家师弟的。” 气运金龙虽出言讥讽,却也知晓其中利害。 沉默一瞬后,一股力量笼罩在狼狈逃窜的姜子牙身上。 而在气运金龙的帮助之下,姜子牙的隱匿之术竟然没有再次失效,反而变得异常的稳定。 片刻之后,一名禁卫统领匆匆奔回九间殿,面带惶恐地稟报: “启稟大王!那妖道……不知使了何种妖法,踪跡全无,臣等搜寻无果!” “废物!一群废物!传令下去,全城通缉!张贴海捕文书,给寡人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妖道揪出来!” 言罢,他怒气冲冲地一挥袍袖,带著惊魂未定的苏妲己,转身返回后宫。 太白见帝辛离开,同样也悄然离开王宫。 姜子牙本想先回住处,带上髮妻马氏,一同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还未走到家门,便见整个朝歌城已陷入一片鸡飞狗跳之中。 士卒们如狼似虎,挨家挨户地盘查搜索,气氛肃杀紧张。 而此刻的姜子牙,借著气运金龙暗中相助维持的隱身术,有惊无险地混在出城的人流中。 他心知法力未復,不敢久留,將道冠拉低遮住面容,隨著百姓向城门挪去。 说来也巧,或许是天数使然,儘管城中盘查严密,他竟顺利通过了城门守卫的检视,安然出了朝歌城。 一路疾行数十里,直到確认身后並无追兵,姜子牙才在一处僻静林边停下脚步,气喘吁吁。 惊魂稍定,他不由皱起眉头,掐指推算起来。 可指尖捻动半晌,卦象却一片混沌。 “怪哉,为何此次天机遮蔽,什么都算不出来? 那女子分明是玉石琵琶精所化,为何三昧真火对她全然无效?难道……” 我是猴子请来笔下的世界,尽在《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 “师弟虽然道行浅薄,又兼目中无人,但这逃命的脚程,倒是一等一的快。”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姜子牙悚然一惊,以为是追兵已至,想也不想便纵身后跃,同时反手一招,打神鞭已握在手中。 当他看清来人是太白时,竟是不问青红皂白,挥动打神鞭便朝著太白当头劈下。 太白却站在原地,身形不动如山。 姜子牙连连催动法力,鞭影落下,却连太白的衣角都未能沾到。 直到姜子牙力竭气喘,攻势稍缓,太白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隔空轻轻一点。 姜子牙闷哼一声,手中打神鞭几乎脱手,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狼狈地撞在一棵大树上,方才止住去势。 姜子牙捂著气血翻腾的胸口,眼中惊骇莫名。 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之人的修为,深厚得超乎想像。 先前殿中种种异常,三昧真火无效、隱身术时灵时不灵…… 恐怕皆是此人暗中做了手脚,才令自己接连出丑,险些丧命。 但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姜子牙当即神色一转,恭恭敬敬地作揖道: “先前晚辈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师弟切记,日后若再遇修士,断不可如此鲁莽。 倘若是遇上性情暴戾之辈,你恐怕早已性命不保,更无人会信你乃元始老师座下弟子。” “是,晚辈谨记……” 姜子牙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方才这人竟称自己为“师弟”。 他暗自思索,却怎么也想不起崑崙山中有这样一號人物。 自己在山中修行七十余载,阐教师兄弟大多相识,唯有截教、人教弟子未曾深交。 如此看来,此人定是那两教中人。 “原来是师兄在此,不知师兄是人教还是截教高徒?又为何阻拦弟子入朝?” “贫道太白,你的师兄。” 太白二字一出,姜子牙浑身一震,猛然想起这位三教共尊的大师兄。 虽从未谋面,却也听同门提及数次。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此地遇见真人,连忙俯身下拜,再不敢多问半句。 阐教最重长幼有序,长辈行事,岂是晚辈可轻易质疑? “弟子姜子牙,拜见太白大师兄。” “贫道拦你,实是为了你好。” 姜子牙仍跪在地上,心中不解此言何意。 “唉,为兄都是为了你好,你的机缘並不在殷商,而在西岐。 与其在此蹉跎岁月,不如径直前往,他日可位及丞相,成就一番功业。” 姜子牙心知太白没有理由欺骗自己,因此也没有怀疑, 只见他的眼中露出感激之色,向太白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起身便欲往西岐而去。 “师弟且慢,西伯侯將要出狱,你可於城门外等候,一路护送西伯侯返回。如此,他必对你更为倚重。” “弟子多谢大师兄指点!” 太白微微頷首,隨即身形消散,隱入云靄之中。 他並未真正离去,而是藏身云后,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直至確信诸事顺遂,方才真正安心。 第193章 姜子牙护姬昌 一连几日,姜子牙都在路边等待,饿了便遮挡面容,向著路过的人討要一些食物。 就在他怀疑是否是太白算错了时间的时候,他发现朝歌城门中走出来了一名老者。 那老者衣衫襤褸,不仔细看的话,他与寻常流民乞丐没什么区別。 然而,姜子牙凝神望去,却从那浑浊却偶闪精光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深藏的睿智。 他心中一动,再次催动那並不总是灵验的卜算之术,卦象虽仍模糊,却隱隱指向此人。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遮掩容貌的布巾,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老人家,可是西伯侯姬昌?” 那老者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浑浊的眼睛里迅速掠过警惕。 老者缓缓抬起头,脸上堆起茫然与怯懦,用力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道、道长认错人了……小老儿只是个逃荒的,不是什么侯爷……” 姜子牙眉头微蹙,心中也有些动摇:莫非真是自己算错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城门方向传来。 一名士卒策马奔至近前,手中提著一个粗陋的食盒。 他跳下马,將食盒不由分说地塞到老者手里,语气略显不耐: “西伯侯,你儿子伯邑考忘带了,接著!” “儿子”二字狠狠劈在老者心间,姬昌浑身剧震,缓缓转过身。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那食盒紧紧抱在怀里。 浑浊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沿著皱纹蜿蜒而下。 他没有说话,转过身后,便向著西岐城处走去。 姜子牙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瞭然,亦有些无奈。 姬昌的戒心如此之重,此刻强行相认,恐適得其反。 他暗自嘆了口气,决定不再上前,只是悄然尾隨其后,远远护卫。 与此同时,朝歌城內。 闻仲平定了几处地方叛乱,风尘僕僕地赶回太师府。 他尚未来得及更衣歇息,府中心腹便已將朝中近来发生的种种荒唐事尽数稟报。 闻仲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他猛地起身,一把抓起打王金鞭,龙行虎步,直衝王宫而去。 九间殿內,面对闻仲的怒火与金鞭,帝辛最初的暴戾渐渐被压制下去。 最终,他低头认错,指天誓日,保证定会改过自新,勤理朝政。 然而,当闻仲话锋一转,厉声要求立刻处死妖妃苏妲己以正国本时,帝辛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激烈,无论如何也不肯鬆口。 看著眼前已为人王的帝辛,闻仲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与悲哀。 他怀念那个英明神武的先王太子,更怀念那个初登基时励精图治的少年君王。 为了维护君王最后的威严,也为了不彻底撕裂君臣之情,闻仲握鞭的手紧了又松,最终选择了退让。 “妖妃,你给本太师听好。从今往后,安分守己,侍奉大王。若再敢魅惑君心,残害忠良,祸乱宫闈……本太师认得你,手中这打王鞭,可认不得你!” 苏妲己脸色煞白,连连点头,不敢言语。 闻仲冷哼一声,正欲告退。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稟报声,正是那名给姬昌送食盒的士卒復命。 “启稟大王,食盒已送到,西伯侯姬昌接过食盒后,已离开朝歌,往西岐方向去了。” “什么?” 闻仲猛地转身,脚步顿住。 “大王!你……你怎能放走姬昌?你糊涂啊!!” “太师言重了吧?那姬昌年过半百,在牢里关了许久,身体虚弱不堪,能不能活著走回西岐都未可知,放便放了,有何要紧?” “东南两镇伯侯已死,其麾下两百路诸侯,十有八九必反,如今西伯侯姬昌被我们囚禁,西岐两百路诸侯投鼠忌器,尚不敢轻举妄动。大王,您如今亲手將这个筹码扔了!” “若东南西北,四百路诸侯同时揭竿而起……大商基业,危如累卵!大王,您这是自毁长城啊!” 帝辛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对那报信士卒嘶声吼道: “快!姬昌刚走不久,立刻派兵,给寡人追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闻仲亦是衝出九间殿,直奔姬昌。 金仙修为全力施展,速度岂是凡俗兵马可比? 他自信,以他的脚程,擒回一个羸弱老朽的姬昌,易如反掌。 片刻之后,闻仲便已追至近前。 姜子牙感知到他的气息,径直將姬昌护在身前,右手掐诀。 “你到底是谁?为何一路跟隨我?” 姬昌毕竟是凡人,丝毫察觉不到闻仲的踪跡,因此对姜子牙的举动大为不解。 然而,当闻仲的身影逐渐清晰,姬昌顿时警惕起来。 他曾见过闻仲,一眼便认出来人,而闻仲如此急迫,多半是衝著自己而来。 最紧张的莫过於姜子牙,他不过人仙修为,闻仲一鞭之下,恐怕便会神魂俱灭。 情急之中,他只能再次施展隱身术,试图迷惑对方。 “唉,闻仲终究是追来了。可惜你一心守护殷商,却不知你那大王早已落入算计。至於这姜子牙,也实在不让人省心。” 半空中,太白將一切尽收眼底,摇头轻语。 隨即他袖袍一拂,暗中加强了姜子牙的隱身术。 在混元金仙的加持下,这道隱身术威力大增。 闻仲竟未觉察姜子牙与姬昌的踪跡,径直向前方追去。 见闻仲远去,姜子牙长舒一口气,浑身顿时鬆弛下来。 “多谢仙长相救!若仙长不弃,姬昌愿拜您为我西岐丞相!” 姬昌目睹方才情形,心知眼前之人必是大才,更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至少能与闻仲周旋。 然而,姜子牙却面露难色: “唉,非是贫道不愿辅佐西伯侯,实是时机未至啊。” “那敢问仙长,何时才算时机?仙长才愿出山相助?” 姜子牙故作深沉地抬起右手,掐指推算片刻,方缓声道: “待侯爷返回西岐后,可至渭水之畔寻访贫道。彼时,或许便是你我重逢之机。” 言罢,他不再多话,拉起姬昌手臂,绕道往西岐城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闻仲几乎已追至西岐城外,却始终不见姬昌踪影,心下不由升起一阵困惑。 第194章 冥河欲杀姬昌 然而,就在太白以为尘埃落定,姬昌得以安然返回西岐之际,异变陡生。 一股血腥气息,混杂著杀意,自天际涌来,目標直指姬昌与姜子牙所在。 “这气息……冥河老祖?他怎会来此?” 太白心头剧震,来不及细思其中缘由,身形已化作一道清光,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姬昌的方向破空而去。 这股滔天的血气与杀意,同样惊动了尚未远去的闻仲。 他猛地勒住墨玉麒麟,骇然回望,只见天边一片血云正滚滚而来,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他略一迟疑,终究是担忧局势有变,也调转方向,谨慎地跟了上去。 姜子牙带著姬昌,本就未曾走远。 几乎是太白动身的同时,那片遮天蔽日的血云已翻滚至他们头顶,云气向下一沉,冥河老祖出现。 他甚至没有半句废话,现身剎那,一道血芒便自其袖中激射而出,直取姬昌眉心。 姜子牙只觉浑身法力都被那杀意冻结,竟是连手指都无法动弹,更遑论抵抗。 姬昌虽不明就里,但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已定住了他,让他僵立原地,面如死灰。 “冥河道友,且慢动手!” 太白唤出十二品净世白莲,堪堪在血芒及体之前,將姜子牙与姬昌笼罩其中。 噗的一声轻响,血芒撞在白莲光幕上,瞬间消散。 而太白的身影,也在光幕之前显化,只是面容已用法力微调,与平日不同。 “立刻走!去西岐!” 太白头也不回,屈指一弹,两道精纯的法力分別打入姜子牙与姬昌体內。 二人只觉身体一轻,已被一股力量包裹,化作流光,向著西岐方向疾射而去,速度远超寻常。 另一边,闻仲亲眼目睹了这交锋,尤其是感应到冥河老祖身上那恐怖气息,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他立刻意识到,这已绝非自己所能插手的层次。 姬昌之事,只能暂且作罢。 他当机立断,催动墨玉麒麟,向著朝歌方向急速退去,生怕被这两位大能斗法的余波捲入,形神俱灭。 场中,顿时只剩下太白与冥河老祖遥遥相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冥河老祖並未立刻追击逃走的二人,他猩红的眼眸锁定太白,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两柄杀意冲霄的长剑。 “太白,你最好给本座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本座回去,也不好向娘娘交代。” “敢问老祖,平心娘娘为何突然要取这姬昌性命?他不过一介凡人诸侯。” “此子命格有异,將来或成阻碍。既是绊脚石,自当儘早清除。至於那道士,不过顺手为之。” 太白闻言,心中顿时明了。 量劫之中,天机混沌,但平心娘娘执掌六道轮迴,或许能通过生死簿或某种轮迴权柄, 窥见一丝与幽冥相关的未来变数,故而判定姬昌威胁,欲除之而后快。 姜子牙纯属撞在了刀口上。 “原来如此,不过,关於人间之事,尤其是涉及此次量劫关键人物的处置,贫道记得,娘娘已將相关权责交託於我了。 老祖今日出手,恐有不妥。请老祖迴转幽冥,告知娘娘,此事我自有计较。” “放肆!” 冥河老祖勃然大怒,周身血海虚影翻腾,元屠、阿鼻二剑血光大盛。 “黄口小儿,也敢对本座指手画脚?你莫以为仗著圣人名头,本座便不敢动你!” 太白神色不变,体內法力却已悄然运转至巔峰,与净世白莲气机相连,周身泛起一层清圣白光,將那无边杀意抵御在外。 “老祖息怒,此事关乎圣人算计,牵连甚广,今日之事,老祖只需原原本本稟明娘娘即可。” “哈哈哈,好,好得很。太白,你倒是越发牙尖嘴利了。 本座就等著看,你这般猖狂,能到几时。但愿你別有朝一日,落到本座手里。” “另外,本座额外提醒你一句,西方教如今已有人潜入人族,暗中传教,所图非小,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漫天血雾砰地一声消散,冥河老祖的气息彻底消失无踪。 太白独立原地,眉头微蹙。 “西方教……已开始在人族传教了?” 太白暗自沉吟,在他的记忆中,此刻正值量劫,各方博弈的焦点应在封神榜与人间王朝更迭。 西方教虽一直覬覦东方,但大规模渗透传教,似乎应在封神之后,由紧那罗等人推动。 冥河老祖及其修罗教,与西方教乃是死对头,在爭夺西方眾生信仰上爭斗不休。 他传来的消息,多半是修罗教在渗透西方时刺探到的,可信度极高。 “看来,接引和准提比我想像的更急迫,布局也更早,他们的人,现在藏在何处?朝歌?西岐?还是那东南两百路诸侯之中?” 既然对方选择了潜伏,而非大张旗鼓,那便是想暗中引导,火中取栗。 与其自己现在像个没头苍蝇般四处搜寻,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 只要他们有所图谋,迟早会露出马脚。 “也罢,水来土掩,兵来將挡。且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想到这儿,太白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向著朝歌城太师府的方向遁去。 朝中並无要事,太白也无意上朝,如往日一般留在太师院落中静修。 不多时,一名道人在太师府僕从的引路下,来到了太白面前。 来人约七尺身高,面白长须,手中执一柄拂尘。 太白看出他身具飞熊之相,亦是修道之人,只是这模样倒不似寻常仙家那般飘逸出尘。 申公豹一见太白,当即疾步上前,毫不犹豫跪拜在地,连连叩首: “弟子申公豹拜见大师兄!弟子申公豹拜见大师兄……” 太白望著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弟,一时也有些无措。 他修行至今,还未见过谁一见自己便如此叩拜不止,甚至连他的坐骑小黑也未曾这般激动过。 片刻,太白方回过神来,伸手將这位师弟扶起。 “师弟如何认得贫道?我平日甚少在崑崙山走动。” “大师兄声名远扬,谁能不知?老师常在我等面前称讚师兄,说您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因此弟子对师兄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二十息过去,申公豹口中敬慕之言仍如流水般不绝。 太白早闻申公豹是封神之劫中有名的交际花,无论人族、妖族,或是散仙修士,他皆能攀谈结交。 以往对口才好三字尚无深解,今日亲见,方知何为玲瓏之舌。 若非知晓申公豹的来歷,听了这番滔滔不绝的讚誉,恐怕连自己也要被说得晕眩几分。 “师弟过誉了,贫道不过虚名而已。” 太白朗声笑了笑,握住申公豹的手,引他向旁座走去。 申公豹见太白態度亲和,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缓缓落了下来。 第195章 西方教修士现身 “师弟,不知元始老师近来可好?你此次下山,可是想在殷商谋个前程?” 申公豹听到“元始老师”四字,心头没来由地一虚。 他此次下山,確如原本轨跡那般,乃因嫉妒姜子牙受命执掌封神榜,欲下山寻一番作为,好证明自己强过那朽木。 多方探查后,他认为殷商势大,西岐初起,若能辅佐帝辛击败姜子牙所辅的西岐,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今日前来拜会这位大师兄,本意只是套套近乎,混个脸熟,绝非要其举荐。 事实上,他早已通过苏妲己的门路,悄无声息地坐上了殷商二国师的位置。 “师兄说笑了,弟子此番前来,只为拜见师兄、聆听教诲,別无他意。 托师兄洪福,弟子机缘巧合,已在朝中忝居二国师之职,岂敢再劳烦师兄。” “哦?你已是殷商二国师了?果真是不得了,不愧是我阐教弟子。” 太白眉梢微扬,掠过一丝讶异。 这申公豹的动作,倒是比预料中更快。 忽然,他好似是想到了什么。 申公豹此人,修为或许不算顶尖,但交友广阔,消息极为灵通,堪称洪荒百事通。 “师弟交游广阔,耳目灵通,不知可曾听闻,近来殷商境內,是否有西方教的弟子活动?” 申公豹闻言,眼珠微转,沉吟片刻,隨即露出一抹篤定的神色: “前些日子,倒真偶然撞见过一个行跡有些古怪的人,气息与东方修士迥异,颇有几分西方路数。只是那人最后进了王叔比乾的府邸。” “那西方教修士竟然进了比干府?你可识得那人?” 申公豹敏锐地捕捉到了太白身上那一闪即逝的杀气,態度愈发恭谨: “师兄若对此人感兴趣,需要探查其根底,弟子或可设法与之『结识』一番,为师兄分忧。” 太白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只是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 “有心了。” 言罢,身形便消散在空气中,留下申公豹一人立在原地,神色变幻不定。 王叔比干府邸,书房。 比干坐在案几后,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此人头顶无发,麵皮微黄,一双眼睛开闔间偶有精光流转,正是申公豹所见的西方教弟子。 比干確实早已怀疑宫中苏妲己乃妖邪所化,更暗中张榜招贤,欲求能人异士除之。 这西方修士正是循榜而来,並且在他面前显露过几手神通。 可希望之后,便是更深重的顾虑与恐惧。 姜子牙前车之鑑犹在眼前。 比干也因那件事顏面尽失,更险些惹上包庇妖道的罪名。 如今这修士,神通看起来比姜子牙更玄乎,可万一又是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呢? 一旦失手,打草惊蛇,非但除不掉苏妲己,反而会引来那妖妃与大王更加疯狂的报復。 “王叔还在犹豫什么?良机易逝,只要王叔肯引荐贫道入宫,或设法让那妖妃现身,贫僧自有办法降之,定叫她原形毕露,万劫不復!” 比干长长嘆了口气,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 “仙长神通,老夫是见识过的,確实不凡。” 只是……唉,此前亦有一位姜子牙仙长,手段看起来也是惊人,可最终却毫无用处。” “王叔!” 那西方教修士呼吸微微一促,似乎有些按捺不住,竟霍然起身。 但他立刻意识到失態,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恼火,缓缓坐了回去,脸上重新掛起悲悯平和的笑容。 他奉教主之命潜入殷商,首要之务便是传播西方妙法,扎根人族。而比干正是他关键的一环。 “王叔的顾虑,贫僧明白。然则除魔卫道,岂能因噎废食? 贫道愿以性命担保,定不叫王叔失望。而且贫道奉师命下山, 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怕是不能在朝歌城中待许多时间,还请王叔早做决定。” 比干闻言,沉默良久。 此人可是他好不容易找来的还有些手段的修士,若是他真的走了,那这降妖除魔的事又该交给谁处理。 终於,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仙长,非是老夫不信你。若要老夫彻底放心,全力助你……除非,仙长能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王叔请讲。” “请仙长赐予老夫一道符籙或信物,並且,为老夫指明一处確有妖孽潜伏之地,老夫要亲自持仙长所赐之物前往,亲手將那妖孽诛灭!” “唯有如此,亲眼所见,亲手所为,老夫才能確信仙长所用的並非障眼戏法。” 在比干看来,先前这西方教修士虽展现神通,带他亲眼目睹妖邪伏诛,但谁又能保证,那不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法? 他身为凡人,对修行之道所知甚浅,根本无法分辨其中虚实。 唯有亲手执刃,亲身体验,以自身五感六识去判断,他才能真正相信,这修士有真本事。 即便对方仍有可能对他这凡人施加幻术,但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方法了。 那西方教修士虽然依旧能够远距离对比干释放幻术,但比干终究是凡人,对此完全不知晓。 反观这修士,心下却有些无奈,並非因这王叔过于谨慎,实是此人於修行之道全然不通。 但他转念一想,此反成良机。 先前探查时,他便知轩辕坟中藏著一窝狐狸精,且其主不知何故皆已离去。 正好可赠比干一道符籙,借他之手將那狐子狐孙诛灭乾净。 待轩辕坟之主归来,见此惨状,凭其修为定能追出比干所为。 到时三妖必来寻仇,联手之下恐怕连闻仲也难抵挡。 比干走投无路,只能愈加依附於己。 而自己常伴王叔身侧,自有机会结交更多殷商权贵。 若能引其皈依西方教,再由上而下蔓延,或可使整个殷商尽化信徒。 如此大功,说不定能蒙圣人青睞,收为亲传弟子。 纵然日后人教太清圣人慾来问罪,西方二圣看在此功份上,亦必护他周全。 想到这儿,他精神一振,当即拍案而起: “好!不愧是王叔比干,贫道允了!”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196章 比干火烧轩辕坟 见那名西方教修士向著袖子里面一掏,隨即几张黄色符籙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王叔,这张符籙可以释放出三昧真火,只要您將这符籙贴在一个地方,便可將所有妖邪全部烧死。” 比干接过这张符籙,不断地上下打量著,完全没看出这张符籙有什么不同。 那修士將比乾的怀疑尽收眼底,却不解释,反而话锋一转,直接指明了去处: “王叔若不信,可亲自验证。出朝歌城往东南三十里,有一处轩辕坟。 那坟冢之下,实为一处妖窟,內中盘踞著数百狐妖,王叔可携此符前往,一试便知真偽。” 言罢,他深深看了比干一眼,身形缓缓淡去。 比干握著那张微温的符籙,独自站在空荡下来的书房里,面色变幻不定。 这修士来得蹊蹺,走得突兀,所言更是虚实难辨。 然而,一想到宫中那日益囂张的妖妃,想到日渐昏聵的大王,想到岌岌可危的殷商国运…… 一股沉重的责任感与孤注一掷的衝动,便压倒了心头的犹疑。 比干仔细收好符籙,唤来一名心腹小廝,只说要出城探查民情,命其备好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主僕二人便悄然离府,趁著天色未全黑,向东南方向的轩辕坟疾驰而去。 暗处,太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西方教弟子,行事倒是乾脆,直接拋出了轩辕坟这个诱饵。 其目的不言而喻,要么是真心想借比干之手除妖,卖个人情,以便日后藉助比干在殷商传教。 要么,就是包藏祸心,想將水搅得更浑,让这封神杀劫变得更加混乱难测,西方教好从中渔利。 他本可现身阻止,直接將那西方教修士拿下盘问。 但转念一想,却又改了主意。 他辅佐帝辛,意在延续殷商国祚,同时也要完成填满封神榜的天道任务。 可以预见,大劫过后,榜上有名者尽数归天,殷商朝堂必將为之一空,能臣干吏所剩无几。 单凭一个被劫气侵扰的帝辛,和那些剩下的庸碌之辈,如何能稳住这风雨飘摇的江山? 比干、商容这等忠直能干的重臣,留下来辅佐帝辛倒是不错。 可如今,比干偏要自己往这刀尖上撞,去招惹轩辕坟的因果。 直接打晕带走? 以比乾的性情,醒来后只会更加执著,定会想尽办法继续此事,甚至可能对自己產生更大的误解与敌意。 將封神量劫的真相和盘托出? 那更不可行,第一,天机不可轻泄,第二则是比干如今对自己偏见已深,绝难取信。 天道之下,个人命数皆有轨跡。强行干预,未必是福。 既然比干选择了这条路,那便顺其自然。 “不过,棋子,终究是棋子。若真到了必须有人应劫填榜之时,或许,让你这搅局者,代替比干上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儿,太白身形微晃,已悄然缀在了比乾的马车之后。 比干来到轩辕坟附近时,天已黑了。 他穿过树林的时候,树林深处有著一道又一道的鬼火在闪烁。 负责驾车的小廝看到这一幕,浑身发抖地对著比干道: “王……王叔……这……这里好多鬼火!林子里……好像有无数眼睛在盯著咱们!这地方邪性得紧,咱……咱们还是掉头回城吧!” 车帘內,比乾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握紧了袖中的符籙,强自镇定道: “慌什么!些许山野磷火,也值得大惊小怪?继续往前走! 此刻城门早已宵禁,就算回去,你我今夜也只能在城外荒野露宿,岂不更险?” 小廝闻言,只得硬著头皮,哆哆嗦嗦地继续催马前行。 然而,越是深入,诡异之事越多。 风中开始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狐狸鸣叫。 片刻后,马车停在了一处坟冢之前。 小廝惊惶抬头,借著惨澹的月光,只见那巨大的轩辕坟冢洞口,赫然蹲踞著一只庞大的狐狸。 “妖……妖怪!真的有妖怪啊!王叔!” 小廝的理智瞬间崩溃,发出一声尖叫,直接从车辕上滚落下来。 隨即,他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逃离,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树林中。 马车內,比干听得真切,那绝非寻常野兽。 此刻,马车孤零零停在荒坟前,马匹受惊,车夫逃窜,想要调头逃走已是千难万难。 比干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掀车帘,颤巍巍地踏下车来。 他平復心情后,將手中符籙紧握,对著那坟冢前的巨大狐影发出一声厉喝: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造次!吾乃殷商比干,还不速速退去!” 比干身为殷商重臣,执掌部分朝纲,他身上自然凝聚著一丝殷商国运与人族气运。 此刻情急之下,这气运隨其怒喝隱隱勃发,虽淡薄,却带著人族正统的堂皇正大之气。 那坟冢前的巨大狐影,绿油油的眸子闪烁了几下。 它低低地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竟真的缓缓向后缩去,融入坟冢入口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呼……” 比干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紧握符籙的手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他真以为自己要葬身妖口。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他喃喃自语,继续向前走去。 轩辕坟相传乃是人皇轩辕的一处陵寢,而人皇轩辕更是人族共尊的始祖。 因此,比干即便此行是为斩妖除魔而来,也必先整衣肃容,向轩辕坟恭敬行礼。 “人族先祖在上,伏愿先祖庇佑,助我顺利剷除妖孽,肃清人间!” 比干朝著轩辕坟郑重拜了三拜,方才起身。 隨后,他取出那道符籙,將其贴在四周的树木上。 初时並无异样,符籙静静贴著,不见半分动静。 就在比干心中生疑,暗忖是否再次受骗之际,那符籙骤然迸发出夺目金光。 下一刻,三昧真火自符籙中喷涌而出。 火势愈燃愈烈,向轩辕坟內席捲而去。 直至真火持续焚烧十息左右,悽厉的惨叫声突然从坟冢深处爆发出来: “救命……快救救我!” “主人,救救我们啊!” “孩子,快逃……去朝歌,去找娘娘!” “有人要赶尽杀绝……全部往朝歌城跑,娘娘就在城中!” …… 哀嚎与呼喊交织不断,隨即有几只狐狸惊惶窜出坟外,却顷刻被外围的真火吞噬,化作飞灰。 目睹三昧真火如此威能,比干终於確信那名西方教修士所言非虚。 而听到狐狸口中高喊前往朝歌寻找娘娘,他更確认苏妲己確为妖邪无疑。 “果然如此……苏妲己便是祸乱朝纲的狐狸精,此处正是她的巢穴。此妖不除,殷商难安!” 想到这里,比干毅然转身,登上马车,向朝歌城疾驰而去。 第197章 审问西方修士 在比干离开后,太白索性直接施法,將这里的所有生灵全部定住,防止有些倖存的生灵去告状。 “暂且定住吧,免得有漏网之鱼跑去报信,平添枝节。” 轩辕坟三妖如今皆在宫中,短时间內应不会返回老巢。 这般处置,也能將此地变故遮掩,为他爭取足够的时间窗口。 处理完手尾,太白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清风,向著朝歌城方向疾掠而去。 他並未返回太师府,而是径直飞向比乾的王府。 比干府邸之中,那名西方教修士正在一处偏殿之中修炼。 太白眼中寒光一闪,右手隔空虚虚一抓。 那名西方教修士甚至来不及惊呼,眼前景象便已天旋地转。 下一瞬,已被狠狠摜在朝歌城外一片荒凉的野地之上,尘土飞扬。 那名西方教修士回过神来,猛地向后退去,隨即运转法力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太白。 “何方道友,竟敢偷袭贫道!吾乃西方教准提圣人座下弟子徽行,道友此举,是想与我西方教为敌吗?” 太白看著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西方修士,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修士在挑衅別人的时候不去感知一下对方的修为。 “你可知,本座是何修为?” 徽行闻言,心中一凛,匆忙以神念扫去,根本探不出对方深浅。 但他自恃圣人门下,强撑著一股傲气,梗著脖子道: “哼!道友修为或许高深,但再高,莫非还能是圣人不成?贫道乃圣人亲传,道友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他日圣人问起,恐怕……” “聒噪。” 太白懒得再听他废话,心念微动,一道清越剑鸣响彻荒野。 庚金长剑未曾完全显现,只是自虚空中划出数道轨跡,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徽行只觉四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凉意,隨即,支撑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骇然低头,只见自己双手、双脚的腕部与踝部,各自浮现出一道细如髮丝的金线。 更可怕的是,一股堂皇浩大的力量盘踞在他伤口处,任凭他如何疗伤,那被切断的筋络竟无半点癒合跡象,法力流转至此彻底断绝。 当他看到太白手中標誌性的功德灵宝后,他顿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徽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先前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惶恐: “弟子徽行,有眼无珠,不识大师兄仙顏!弟子知罪!弟子该死!求大师兄饶命!求大师兄饶过弟子这一次!” 他挣扎著想磕头,却因手脚筋络被废,动作滑稽而狼狈,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圣人门徒的倨傲。 “为何潜入朝歌,接触比干?一字不实,你当知晓后果。” 徽行浑身一颤,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说出真相,背叛西方教,两位圣人绝不会放过自己,那惩罚定然比死更可怕。 可若不说,眼前这位煞星,怕是立刻就会让自己形神俱灭。 而且,自己这身金仙修为,竟被对方隨手废了手脚行动之力,连恢復都做不到,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或许投靠这位三教首徒,也是一条出路。 东方富庶,这位大师兄更是深不可测,若能攀附上,岂不远胜在西方苦寒之地挣扎,还要时刻提防同门倾轧。 生死关头,功利之心迅速压过了对西方二圣的恐惧。 徽行一咬牙,带著哭腔道: “弟子不敢隱瞒,是准提老师法旨,言道此番天地杀劫已起,天机晦暗,正是我西方妙法东传的良机。 故而遣派我等潜入各方人族势力,寻机传播教义,扎根东方……” 太白闻言,目光微凝。 西方二圣虽然时常做些打秋风的勾当,脸皮颇厚,但最是护短,对门下弟子颇为看重。 让门下弟子在这种敏感时期深入劫中,风险极大,不像是他们一贯的风格。 “仅此而已?西方教虽然人丁不旺,但两位师叔的亲传弟子亦有数位,修为心性皆非你等可比。 为何不派他们来,反倒让你们这些后来的顶在前面?” 徽行被问得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窘迫与无奈,低声道: “诸位亲传的师兄,皆在闭关。似我等这般弟子,多是后来才投入教中,修为多年来难有寸进,故而两位老师才命我等来人间歷练。” “后来投入?你原本是何出身?又是如何后来加入西方教的?” “后来投入?你原本是何出身?又是如何后来加入西方教的?” “弟子本是东方一介散修,苦修数千载,止於天仙境界,前路已断,百余年前,偶遇准提圣人云游,得圣人点化,这才侥倖突破至金仙。” 太白点了点头,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去深究这话是真是假。 若真如徽行所言,那么这些被派来的西方教弟子,恐怕都算不上教中核心。 说得好听是来传扬教义,实则不过是些弃子。 成了,便是西方教大兴之始。 败了,西方教也无甚损失。 毕竟这些弟子跟脚平平,能修至金仙已是侥倖,对西方教而言,实在是可有可无。 “你仙路渺茫,不如本座送你上封神榜,也算有个归宿。” 身为圣人弟子,徽行自然知晓封神榜为何物。 纵然修为再难寸进,好歹如今还能逍遥天地。 一旦真灵上榜,便永世受拘,再无缘法可言。 他当即连连叩首,哀声求告: “师兄饶命!弟子修行不易,实在不愿上榜,求师兄开恩……” 太白故作无奈,摇头嘆息: “师弟,此事已由不得你了。” 话音方落,他手掌已按在徽行额顶,竟直接施展搜魂之术。 此法凶戾,受术者多半神识溃散、沦为痴愚,可太白却不在意。 这徽行恰是金仙修为,正可送上封神榜,顶替比干之缺,也好让比干就此假死,日后助帝辛重整山河。 片刻,太白收术。 搜魂所见,证实徽行並未说谎。 他隨手將已失神智的徽行收起,身影一闪,便回到了太师府中。 眼下是帝辛九年。 距离帝辛十一年哪吒闹海的时间,尚有两年。 太白倒也想去亲眼瞧瞧,那场轰动东海的闹剧。 第198章 水淹陈塘关,被业力侵蚀的敖广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在太白等待的两年时间中,殷商朝堂在苏妲己的摆弄之下,炮烙之刑、蠆盆之狱等惨烈刑法相继问世,朝歌城內瀰漫著一片肃杀之气。 太师闻仲则被迫四处奔走,平东镇诸侯之乱,定南镇诸侯之叛,剿杀各方滋事的邪神,无暇坐镇中枢,致使朝纲愈发浑浊。 梅伯、杜元铣等直臣皆已身首异处,忠良之士噤若寒蝉。 与此同时,据太白分身所探,西岐却是另一番光景。 其治下政通人和,百业渐兴,已有君明臣贤的美誉流传四方。 八方能人异士纷纷往投,与殷商的衰乱之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太白推演天机,算定今日正是那哪吒闹海之期。 因此,他便早早地向著陈塘关处飞去。 陈塘关与朝歌城距离虽然远,但以太白这种修为的修士,到那里也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当太白来到陈塘关的时候,他却是发现自己来晚了一步。 眼前並非闹海之初,而是水淹陈塘之劫。 只见陈塘关上空乌云如墨,翻滚压城,东海龙王敖广那庞大的龙躯在云层中时隱时现,兴风作浪。 关外沧海怒涛汹涌,直扑城垣。 百姓皆门户紧闭,街头唯有三人立於淒风苦雨之中:哪吒、李靖及其夫人殷氏。 那孩童哪吒,此刻正將一柄长剑横於自己颈前。 云层中传来敖广轰雷般的怒喝: “哪吒!你若即刻自刎谢罪,本座或可饶过这陈塘关一城生灵。否则,今日定叫你神魂俱灭!” 太白闻言,心下生疑。 以敖广大罗金仙的修为,诛杀一个灵珠转世的孩童本应易如反掌,何需以此等手段相胁。 他神念悄然而出,扫过云中巨龙,隨即恍然。 那敖广周身业力缠绕,晦暗深沉,其境界竟已从昔日的大罗金仙,生生跌落至金仙初期。 “业力之劫,竟可怖如斯。” 太白暗嘆,这才多长时间,那些业力便將一位龙王削落至此等境地。 突然,哪吒手中剑锋迴转,先朝自己臂上猛然割下,鲜血顿时涌出。 “敖广老贼!今日之事,皆我哪吒一人所为!与陈塘关百姓无关,更与我父母无关!你要小爷的命,拿去便是!” 言罢,他竟真欲履行那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之事。 “吒儿!不可!” 殷夫人的惊呼撕心裂肺。 太白深知哪吒乃灵珠子转世,稟赋超凡,颇具准圣之资。 若任其今日身死,日后虽得以莲藕化身重生,根基必损,道途恐將止於金仙,再难与杨戩这等俊杰比肩,岂不可惜? 想到这儿,他身形一动,已飞至哪吒身侧,袍袖一拂,便將那长剑轻轻夺下,掷向远处。 云中敖广见太白突然现身阻挠,龙睛圆瞪,惊怒交加。 “道友这是何意?为何要阻本座报仇雪恨?” 太白立於哪吒身前,对敖广遥一拱手。 “敖广道友,此子乃我师侄,还请看在贫道薄面上,將此番仇怨暂且揭过,如何?” “揭过?” 敖广闻言,双目瞬间布满血丝,几乎迸出火来。 “太白!你休要戏弄於本座!这小儿杀我龙宫太子,此乃不共戴天之仇!你轻描淡写一句揭过,我儿敖丙岂能瞑目!” 此事原委,太白並未深究,於敖丙与巡海夜叉平日所为善恶亦不甚瞭然。 但他通晓洪荒天道的奖惩规则,世间生灵,无端杀之必染业力。 但若所诛之徒,本身已业障缠身,则诛杀者非但不会承受部分因果,更能获取天道所赐之功德,且往往功德之厚,犹胜所担之业力。 太白一番仔细观察,確认哪吒身上並无业力纠缠,反而笼罩著一层功德之光,而且那些功德皆是近来所积攒的。 正因如此,太白才决定出手相救。 若哪吒真是滥杀无辜之徒,他反倒会站在敖广那边,主持公道。 “敖广道友,你儿子所做之事,你敢说自己全然不知? 你若此刻退去,此事便作罢;若执意纠缠,就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哪吒望著身前这位未曾谋面的师伯,虽不相识,心中却莫名生出一股安稳感。 殷夫人与李靖见状,同样暗暗鬆了口气。 “作罢?哈哈哈……好,好!那今日,我便让这陈塘关的百姓,为我儿陪葬!” 敖广长笑一声,龙躯猛然翻腾,霎时间乌云滚动,暴雨倾盆。 陈塘关前方,一道接连天海的巨浪轰然掀起,直朝著整座关城压来。 “师伯,此事皆因弟子而起,绝不能连累百姓……您还是將我交出去吧。” 太白並未回应哪吒与李靖的急呼,只抬起单手,结印前推。 一道流转著五色光华的印记凌空打出,没入那铺天盖地的海啸之中。 刚刚还咆哮而来的巨浪,竟骤然倒卷而回。 而这还未结束,太白周身法力荡漾,笼罩在陈塘关上空的浓密乌云,顷刻间被荡涤一清。 高空之中,唯剩敖广一龙仍悬於原处。 “太白,你欺人太甚!既然你不讲理,本座便上天庭,向大天尊稟明此事!” 自东南北三海龙族归附天庭后,龙族对天庭依赖日深,尤其在敖广因业力侵蚀而修为大跌之后。 如今他能想到的出路,也唯有去天庭告状。 至於去寻找圣人告状,他完全没有想过,毕竟元始不喜披毛戴角之辈,太上老君清静无为,而通天更是不可能因为此事惩戒太白。 而太白却只隨意一抬手,做了个“你请便”的姿態。 敖广见他全然不以为意,怒哼一声,转身便朝著天庭方向飞去。 哪知哪吒也纵身腾空,竟要尾隨而去。 太白悠然开口:“你去何处?难道是想直接斩杀敖广?” 敖广之所以打不过哪吒,除了修为跌落外,还有著业力侵蚀的原因。 若是敖广真的与哪吒以命相搏,那哪吒还真的未必能討得好处。 因此,若是哪吒真的要去赶尽杀绝,太白一定是要阻止的。 “师伯,弟子去拦住那老龙王,不能让他给师伯添麻烦。” “无妨,隨他去吧。” 言罢,太白不再理会周遭种种,只径直向著总兵府飘然而去。 《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199章 敲打太乙 强力推荐《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不久后,太乙真人从乾元山金光洞向著陈塘关处赶来。 其实,他早就自元始天尊处知晓了前因后果,亦明了弟子哪吒命中该有此劫。 哪吒在出世的时候,乃是一个肉球,其外层胎膜的主要作用便是让哪吒的根基更加稳固,心性更加沉稳。 但哪吒没有將外面的那层胎膜吸收掉,便被李靖给破坏掉了,因此这哪吒一开始便有著性格上的缺陷。 在他还没有转世的时候,灵珠子在女媧宫虽然也有些顽皮,但性格绝对没有如此暴戾。 拥有那般修为,心智本该远超寻常孩童。 可他面对巡海夜叉与龙王三太子敖丙时,竟毫不犹豫痛下杀手,事后面对父亲责问与万民指责,亦偏执地不发一言。 这性子,若是不抓紧纠正的话,只怕迟早要闯出弥天大祸。 为此,太乙真人不得不忍痛作壁上观。 他筹算的,是以哪吒此番死劫为代价,取其魂魄,用那仙池莲藕重塑身躯。 莲藕中正平和之气,当能化去其本性中的锋芒与顽梗。 此法虽会折损哪吒若干根骨潜能,却能换他一个温厚平和的未来,免其日后坠入万劫不復之境。 这並非不心疼弟子,实是两害相权之下的无奈抉择。 自然,天地间调和心性的法门不止这一种,深研阴阳大道,或持修五行法则,皆可收润物无声、潜移默化之效。 只是元始天尊默然不语,一切皆因哪吒的际遇本是天命所定,圣人亦不愿逆天强为。 太乙真人站在云头凝目望去,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片平和的景象。 他想像的断壁残垣的景象並没有出现,就连陈塘关的城墙都没有任何破损。 “奇怪,怎么会这样,老师难不成推算错了? 这陈塘关不应该如此安静才对,莫不成敖广没来,还是说这是障眼法?” 太乙真人心中疑竇丛生,指诀暗掐,欲推算因果。 然而,量劫已至,天机一片混沌,任他如何催动元神,也窥不见半分端倪。 他不再徒费心力,以神念细细扫过陈塘关每一寸土地、每一户人家。 然而,反馈而来的感知更令他困惑。 此刻,关內生灵气息平和,一切如常。 他心神一阵错愕,隨后他又將神念收束,聚焦於总兵府处。 府內情形更是出乎他意料。 他那本该身陷绝境的弟子哪吒,竟好端端地在庭院廊间追逐嬉闹,偶尔施展些小法术, 惹得家丁一阵忙乱,脸上全无悲戚惶恐,倒是一派不知愁的顽童模样。 哪里有一丝一毫被四海龙王逼上绝路的景象? 正惊疑不定间,神念掠过总兵府东南角一座清静楼阁,一道熟悉的气息,悄然触动了他的灵觉。 不待他反应,一道直抵元神深处的声线,已在他神念中响起: “太乙过来。” 太乙真人身形微顿,在听到这直穿元神的声音后,化作一道清风鬼使神差地向著太白飞去。 此处是一座阁楼,视野开阔,临窗处,太白正俯瞰著关內景象。 一开始的时候,太乙真人对太白仅怀有敬重。 可当黄龙向他述说太白教训文殊广法天尊、暴打妖师鯤鹏的事跡后,那份敬重顷刻化为了深深的惧怕。 他实在担忧,自己也会成为太白下手的对象。 太乙真人按下云头,落在阁內,恭敬稽首: “弟子太乙,拜见大师兄。不知大师兄法驾在此,有失远迎。敢问大师兄,为何亲临这陈塘关俗地?” “自然是为了本座那可怜的师侄,不然你觉得为兄为何会来这里。” 听到太白的话后,太乙真人瞬间便明白了,之所以敖广並没有对陈塘关动手,完全是因为有太白在场。 根据太乙真人的消息,现在的敖广修为已经降落到了金仙境界,有了太白的镇压后,就算是所有龙族修士来了都掀不起什么大浪花。 太白见太乙真人不回话,索性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道: “为兄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只不过有些事情未必只有一种方法。” 言罢,太白將一门刪减版的五行法则修炼法门传授於太乙真人。 此法虽经阉割,却既能保全太白修行根基之秘,又可调和哪吒暴烈心性,於细微处见玄机。 “此乃五行法则修炼之法,你传於哪吒,当可助其移情易性,化刚为柔。” 太乙真人接过法门,神识稍加探查,便觉其中五行流转,生生不息,暗合天道中和之理,正可化解哪吒灵珠转世所带来的戾气。 他顿时面露喜色,躬身连拜,感激道: “弟子叩谢大师兄恩典,此法定能助哪吒走上正途。” “除却敖广水淹陈塘关之祸,在哪吒身上,可还会生出其他劫难?” 太乙真人闻言,沉思片刻,面上浮起难色,低声道: “大师兄明鑑,如今天机混沌,晦涩难测,弟子纵有推演之心,亦无探查之力,实是不知。” 太白凝视太乙真人双目,见其眼神恳切,言辞坦诚,知他並未说谎。 然而,太白深知量劫已启,变数丛生,石磯身负业力,其陨落乃天命所定,不容更改。 倘若太乙真人一时心软,放石磯生路,必会引发连锁反应,致使量劫推行受阻,甚或演为无量量劫,三界眾生皆遭涂炭。 此中利害,牵一髮而动全身。 “本座在量劫到来之前也推演出了一二玄机,哪吒此子命中尚有一劫,你当好生看护,切勿懈怠。 若是日后遇身负业力深厚者,纵使是三教同门,亦不可留情手软,当断则断,方合天道。” 太乙真人听后,面露踌躇,低声应道: “大师兄教诲,弟子谨记,只不过,三教本同根而生,共尊玄门,若贸然诛戮同教弟子,恐伤和气,亦违慈悲之念。” 太白暗嘆,自他斡旋三教以来,太乙真人心性確然渐转平和,少了许多杀伐果断。 太乙真人虽並未身犯杀劫,本可逍遥於劫外,但哪吒是女媧让其来入劫的。 而哪吒又是太乙真人的弟子,因此,就算太乙真人不想入劫,那也是不可能了。 第200章 道友,圣人应该不会对贫道动手吧 本章第200章 道友,圣人应该不会对贫道动手吧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无妨,该杀便杀,其余之事你无需操心。” “是,弟子这便去照看哪吒。” 太白轻轻挥了挥手,太乙真人躬身一礼,旋即退下,身影消失在楼阁之外。 然而,太乙前脚刚走,异变陡生。 自陈塘关最高处那座孤耸的阁楼顶端,一道乌光破空而出,竟是一支箭矢,撕开沉闷的空气,向著东南方向疾射而去。 太白身形微动,已化作一道流光紧隨其后,强横的神念如影隨形,牢牢锁定了那支箭。 石磯的洞府位於东北二百余里外,而这箭矢的轨跡却偏向东南,纵然射程再远,也绝无可能命中目標。 太白神念向前蔓延探查,那个方向荒芜一片,並无生灵气息。 箭矢破风,眼看就要从石磯洞府上空远处掠过。 太白眸光一凝,正欲运转法力,强行扭转箭矢方向,令其直射石磯洞府。 可就在他法力將发未发之际,那支箭竟自行毫无徵兆地偏转了轨跡,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动,划过一道突兀的弧线,转而精准地直奔石磯洞府而去。 自箭矢离弦,太白的神念便寸步未离,感知细微到了极致,可直至箭矢转向,他也未察觉任何异常 其上依然未曾浮现半分法力波动或外来干预的痕跡,一切都透著一种诡异的自然。 “果然如此,了无痕跡,自成因果,此乃圣人手段无疑了。” 既然箭已中的,过程如何便不再重要。 石磯与哪吒的仇怨已经结下,这便是序幕的拉开。 太白收敛心神,將此事暂且搁下,抬眼望向了远方。 他下一个目標,是三山关的孔宣。 他此行意图清晰,封神量劫大势必须推动,但结局需得改写。 三教道统不可如原定命数那般凋零,而西方教,亦不能任其坐大,將来凌驾於三教之上。 他所能默许的底线,仅是西方二圣度化那些身负业力的截教红尘客,除此以外的变数,皆需牢牢掌控。 心思既定,太白身化流光,径直朝著三山关方向遁去,速度奇快,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 不多时,三山关已然在望。 然而,未等太白进入关隘地界,一股五彩隱现的气机便已扑面而来。 下一瞬,一道身影凭空浮现,拦在了前方。 来人面貌俊朗,身姿挺拔,周身道韵內敛,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仪,正是孔宣。 “太白道友,许久未见,道友修为愈发精深,当真令人羡慕。” 孔宣面露笑容,率先开口,语气熟稔,並无敌意,反而带著几分敘旧之意。 他如今能顺利斩却三尸,在极短时间內臻至准圣圆满之境,所仰赖的正是人族磅礴气运。 而当年点明这条道路,使他做出抉择的,正是眼前的太白。 这份因果,孔宣一直记在心中。 太白按下云头,与孔宣相对而立,摇头道: “道友谬讚了,贫道这点微末道行,怎比得上孔宣道友。 如今道友五色神光无物不刷,修为通天,怕是当得圣人之下第一人之誉了。” 两人又寒暄客套了几句,气氛融洽。 但渐渐的,孔宣脸上的笑意略微收敛,他心知以太白之能,亲身来此绝非只为敘旧。 太白神色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並未逃过他的感知。 “道友,你我之间,不必过多虚言。此番前来,可是有要事?但说无妨,若贫道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太白见孔宣主动问起,便也不再迂迴。 他轻嘆一声,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既如此,贫道便直说了。孔宣道友,可知封神量劫已至?” 量劫降临,劫气瀰漫天地,寻常大能修士皆能感应其凶险不祥。 然而,量劫具体根底、各方博弈牵扯,若非与大教关联密切者,往往难知其详。 孔宣虽是凤族太子,身份尊贵,奈何凤族早已式微,他又常年隱於人族之地,是否深諳量劫內情,太白亦无把握。 孔宣闻言,眉头微蹙,点头道: “天地间劫气瀰漫,杀机暗藏,贫道確有感应。 此番劫数之凶险,似乎犹在昔年巫妖量劫之上。至於其他具体的事情,贫道所知確实有限。” 太白听罢,不再多言。 他神色一肃,抬手虚招,太极图浮现並缓缓展开,阴阳二气流转,瞬间笼罩了方圆之地。 太极图展开之处,一切天机、气息、乃至光线声响,尽数被扰乱隔绝。 “封神此劫,所为的乃是填补天庭那三百六十五尊正神之位。 以殷商覆灭、周室兴起为引……从而將三教弟子尽数捲入……” 孔宣静坐聆听,待太白將封神量劫的始末因果道尽,他的眼眸中不禁掠过一丝波澜,眉头微微蹙起,似在思量,又似有些不以为然。 “道友大可宽心,有贫道坐镇於此,殷商国祚便绝不会倾覆。 纵观这茫茫洪荒,浩瀚生灵,又有何人能伤得了贫道分毫?” 他顿了顿,周身隱约有五色神光流转,虽未显现,却已让周遭气机为之凝滯,继续淡然道: “故此,道友实属多虑了。这封神量劫,风波再剧,与贫道干係亦是不大。” 太白望著孔宣,心中那声嘆息终究是未能忍住,化作一丝无奈。 他不得不承认,孔宣所言,確有其道理。 依照天命轨跡推演,孔宣確曾以一己之力,震慑西岐万千仙魔,锋芒所向,几无敌手。 其修为已达准圣圆满之境,即便姜子牙等人请动如冥河老祖、镇元子这般大能前来,恐怕也难撼动孔宣分毫,至多是个僵持之局。 然而,太白所虑,却非此等仙家爭斗。 他心知肚明,那西方教的准提圣人,终究是超脱了这般算计,会行那不顾麵皮之事。 在孔宣看来,圣人至尊至贵,最重顏面,断不会自降身份,对未成圣者出手欺凌。 正因这份源於绝对实力的从容与傲岸,孔宣即便身处量劫旋涡中心,也从未真正担忧过自身安危,视诸般凶险如无物。 “道友,且容贫道一问。依道友看来,以你如今神通,可与圣人一战? 姑且不论三清圣人、女媧娘娘,便只说天道六圣之中,素以修为称末的准提圣人,道友自觉如何?” 孔宣闻听此问,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奇异。 他凝视太白,那眼神中並无恼怒,反而流露出几分不解。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圣境与非圣之间的差距,乃是本质之別,云泥之判,岂是道行积累或岁月打磨所能弥补?” “莫说当下,便是再过去十个元会,只要贫道一日未曾踏破那最后关隘,成就混元圣人道果, 那么面对任何一位天道圣人,都绝无丝毫胜算。此非妄自菲薄,实乃天地至理。” 太白看著孔宣,见他虽则傲气凌人,但於此等大关节上,竟还保有这份透彻的认知与清醒的自觉,不由得微微頷首。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201章 联合孔宣 “道友,准提会对你动手,你最好先消失一段时间。” 孔宣听到后,完全不相信太白所说的。 毕竟这种事情,连孔宣自己都没有推算出来,更何况是太白呢。 若说太白能推算到连他都无法察觉的圣人动向,实难取信於人。 太白將孔宣的神色尽收眼底,心知其疑虑所在。 修为道行的差距,確实难以逾越。 他神色不变,语气却更加沉静,缓缓道: “贫道知晓道友心存疑虑。此事,原也並非贫道所能推演。” 他略作停顿,目光深邃,继续说道:“此乃太清老师所预示。” 此言一出,孔宣神色骤然一凝。太清圣人乃洪荒公认的推演第一圣,其言自有千钧之重。 只见太白抬手,指尖一点清光浮现,隨即化作一道神念信息,径直传递给孔宣。 孔宣看到那画面后,又仔细端详了一番,確认那太清道韵纯正无偽。 而且,太白断不可能造假圣人信息,因此他也完全相信了这件事。 他最初只是將信將疑,但隨著神念中信息的流转,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猛地自他心头窜起。 他周身原本內敛平和的气息骤然沸腾,五色神光隱隱在背后流转,森然冰冷的杀意瀰漫开来。 他双拳紧握,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间挤出低语:“孔雀……佛母?安敢如此辱我!” 未来片段中,他被西方圣人准提强行度化,更被敕封为孔雀佛母。 此等遭遇,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虽说先天神圣在起初並没有性別一说,但在之后每一个先天神圣都会自行选择。 准提给孔宣的封號,无疑是將其根本道性都强行扭曲践踏。 眼见孔宣怒意勃发,气势急剧攀升,几乎要衝破太极图的屏蔽。 太白不敢怠慢,立刻召唤出先天五方旗,將此地的封锁又加固了几分。 “孔宣道友,冷静!” 说著,太白运转五行法则,希望能缓和孔宣的杀气,助其平復心绪: “对方乃是万劫不磨的圣人,纵有万般不甘,此刻亦不可力敌,需从长计议!” 五行法则中正平和,蕴含生克轮转之理,对安抚狂暴法力颇有奇效。 在太白持续不断的法则安抚与言语劝解下,孔宣胸膛剧烈起伏数次,周身那骇人的杀气与澎湃的法力波动,才缓缓退去。 约莫一刻钟后,他眼中凌厉的光芒渐渐收敛,但那份深沉的屈辱与怒意却已刻入心底。 “呼……”孔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冰冷的质感: “此事,贫道知晓了。既如此,我这便返回不死火山,闭关不出,暂避锋芒。” 说罢,他转身欲走。 “道友且慢!” 孔宣身形一顿,回首望来。 “道友不可回不死火山,可前往朝歌城,那里人族气运最为浓郁,就算是圣人也不敢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动手。只要道友不被准提一击拿下,便一定会安然无恙。” 太白曾亲眼见过朝歌城的气运金龙。 此前他与姜子牙等人能在朝歌动手,只因未直接触及人皇,且爭斗规模未超出某种界限。 但圣人不同,其存在本身便是对一方天地秩序的极大挑战,作者我是猴子请来最新作品《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独家首发!一旦真身降临朝歌,必將引发气运金龙的全力对抗。 那里,对孔宣而言,確是眼下最安全的去处。 “玄鸟生商,吾族与殷商气运本为一体。道友所言,確有道理……贫道便依道友之言,前往朝歌暂居。 只是,道友此番示警,又指点去处,当不止於此吧?后续,可有计较?” 殷商国运与凤族气运息息相关。 若能保住殷商,凤族便可藉助这份紧密联繫,持续分享人族气运,以此洗刷族群残留的业力。 若殷商覆灭,气运重分,凤族所得必將大减,復兴之机恐更为渺茫。 於公於私,他都必须全力阻止殷商败亡。 而太白显然对量劫有著更深的谋划。 太白见孔宣领会其意,也不再隱瞒。他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点灵光,这光点中蕴含的不再是预示的画面,而是一系列清晰连贯的思绪与布局。 “此乃贫道一些浅见,请道友观之。” 太白说著,將那灵光轻轻一弹,没入孔宣眉心。 孔宣闭目,神识沉入那灵光之中,大量信息迅速流过心间。 片刻,他睁开双眼,原本微皱的眉头锁得更紧,脸上並无喜色,反而更添几分凝重: 在他看来,这个计划虽然好,但却终究让殷商损失了太多的实力。 “道友,人族的战事终究要靠军队了结,你如此……唉。” 孔宣也懒得多作解释,索性效仿太白,將所知种种尽数传予对方。 太白心神一震,脑海中画面接连浮现: 此前,帝辛逼死黄妃,强占黄飞虎之妻贾氏,致使黄飞虎叛商投周。 帝辛大怒,发兵征伐西岐。 张桂芳起初倚仗利器,连战告捷。 然而,姜子牙施展法术,竟將张桂芳全军冻杀,无一生还。 东南二镇再度反叛,合兵一处,直指朝歌。 闻太师又奉命出征…… 太白阅尽识海景象,心中亦是一惊。 最出乎他意料的,便是姜子牙竟不惜沾染偌大业力,施展神通灭绝张桂芳全军。 “果然,天机晦暗,难以推演。还是该在朝歌留一具化身,否则消息实在太不灵通。” 太白低语几句,沉吟片刻,决定將朝歌诸事託付於孔宣。 说罢,他將先前收押的那名西方教弟子微行放出: “道友,保全比干之事,便交由你了。朝堂上的动静,也劳烦道友多加留意。” 太白预料,真正的大战已不远矣。 届时,他自己势必也要亲赴杀劫。 他实在担心,恐有不明利害的弟子捲入劫中。 譬如赵公明,虽道行深厚,却是个鲁直性子。 若赵公明遭劫陨落,三霄仙子恐怕亦难倖免。 更关键的是,此番大劫不仅有阐教参与,西方教亦在暗中窥伺。 太白相信,阐教或许尚存一分余地,西方教却难保不会暗中作祟。 孔宣领会太白之意,收下那名西方教修士后,便纵身往朝歌方向飞去。 至於此间军务,尽数交予副將代理即可。 第202章 大师兄能否帮西岐招揽一些修士 孔宣离开不久后,太白便藉助自己的分身来到了西岐的丞相府中。 这分身形容与本体一般无二,身著素雅道袍,气韵清逸,不似凡俗。 守门的侍卫见来人衣著不凡,气度超然,虽依职责上前阻拦,言辞却不敢过分倨傲。 “此处乃丞相府重地,閒杂人等速速离去!” 两名侍卫横戟在前,声调虽硬,目光却透著谨慎。 太白目光扫过他们手中兵器,乃是精铁打造,戟刃泛著冷光,绝非西岐寻常士卒所能配备。 “此物当是缴获自张桂芳所部。” 他只將袖袍轻轻一拂,两名侍卫只觉手中一空,那精铁戟竟凭空消失。 再定睛看时,眼前那道人亦踪跡全无。 丞相府正殿之內,姜子牙正与雷震子、散宜生等一眾文武商议军情要务。 便在此时,殿中空气微微漾开波纹,太白身影凭空显现。 “大胆!何人胆敢擅闯丞相府!” 南宫适反应最快,厉喝声中已拔剑出鞘,一个箭步便向太白掠去。 雷震子等人亦瞬间戒备,殿內气氛骤然紧绷。 姜子牙抬眼望去,先是一惊,隨即认出来人,急忙高声道: “南宫將军且慢动手!此乃我教大师兄!” 然而,太白动作更快,未等南宫适剑至,只抬起一指,口中低诵真言。 南宫适、雷震子等所有欲动之人,顷刻间身形凝滯。 姜子牙连忙离席,疾步上前,对著太白躬身长揖: “弟子姜子牙,拜见大师兄。不知大师兄法驾降临,有失远迎,诸位同僚亦不识尊顏,衝撞之处,万望师兄海涵。” 太白微微頷首,受了他这一礼,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开门见山道: “不必多礼。將封神榜取出,予本座一观。” 姜子牙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封神榜干係重大,乃是他下山之时师尊元始天尊亲授,严命他好生保管,以待日后代天封神。 即便面对掌教大师兄,他亦不敢轻率。 “大师兄垂询,弟子自当遵从。只是…此榜事关天地神道,不知师尊可知晓师兄欲观此榜?” “老师不知,本座仅是查看,片刻即还。” 话音未落,太白已然出手。 他朝姜子牙方向虚虚一引。 姜子牙只觉紫府丹田微微一震,封神榜便被生生摄出,缓缓飞向太白手中。 姜子牙面色微变,却不敢阻拦,只得垂手肃立。 太白握住捲轴,入手温润,隱有天道法则流转之感。 他不再多言,径直將此榜展开。 榜文之上,清光流溢,一个个名字以道韵凝结而成,清晰浮现。 只见当前榜文所列,已有二十余位,其中鬼车、英招、飞廉、姜王后、姜文焕等名赫然在列。 太白目光扫过,尤其在鬼车、英招、飞廉三个名字上停留一瞬。 此三者本不在天命所定的榜位之中,此刻名字显现,意味著已有三位原该上榜者之劫被替代。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暗自点头。 以他人替代应劫者上榜之法,果然为天道所默许,在这封神榜上得以印证。 他不再细看,手腕一抖,將那清光繚绕的封神榜重新捲起,隨手拋还姜子牙。 “收好。” 此榜唯有身负飞熊之相者方可驱使,於他手中並无大用。 姜子牙连忙双手接住,感应无误后,小心翼翼將其收回体內,这才暗舒一声。 “西岐经营得颇有章法,气运渐昌,待时机成熟,自可兴兵东向,弔民伐罪。” 姜子牙听闻此言,精神一振,再次躬身: “谨遵大师兄教诲,子牙定当尽心竭力,匡扶明主,以应天命。” “只不过,弟子…尚有一不情之请,恳请师兄指点!” 姜子牙脸上浮现一丝恳切,上前一步,深施一礼道: “大师兄,殷商能人异士眾多,不知大师兄可否为弟子举荐一些修士?” “哦?依你之意,若是西岐麾下亦有足够修士,足以制衡殷商那般奇人异士,你便有把握挥师东进,覆灭成汤?” 姜子牙挺直腰背,目光灼灼,信心满满答道: “不瞒大师兄,弟子確有把握,用兵伐谋,攻城掠地,乃弟子所长。所虑者,唯道术难防。 若我西岐亦能有修行之辈坐镇,抵消殷商邪术,弟子早已整飭甲兵,叩关东进了!” 洪荒广袤,散修如尘,有隱居海外不问世事者,有潜修名山以待机缘者,亦有道行不弱却因种种缘由未能拜入大教门墙者。 其中哪些可堪一用,哪些又易於招揽,皆需细细斟酌。 片刻之后,他似已釐清脉络,眼中神光敛去。 不再多言,太白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姜子牙眉心。 下一刻,关於梅山六怪、法戒、乔坤、萧升曹宝等散仙的信息已尽数匯入姜子牙识海之中。 “这几人修为不俗,心性亦可,你可前往招揽。” “这……大师兄,人数终究还是少了些。听闻师兄坐骑已晋太乙金仙之境,门下亦有不少能人异士,不知可否请他们下山相助?” 太白见姜子牙得寸进尺,抬手便往他额上敲了一记,斥道: “姜子牙,休要打吾座下门人的主意,若再如此,莫怪吾行门规,清理门户!” 言罢,太白身形一转,已然消失在丞相府內。 此番现身,实为验证封神榜上之名是否真可替代。 虽听元始天尊言说可以,但终是耳闻为虚。 此榜终究非师尊之物,倘或天道不喜,更易规则,亦未可知。 唯有亲眼见得榜上名姓更改,太白方能全然確信。 即便先前见那鬼车真灵被引渡上榜,他亦不敢尽信。 另一用意,则是再观西岐眼下气象。 此后这具分身不宜久留於此:將来修士云集,若被有心人察觉,恐將牵连大局。 经此察看,西岐果如姜子牙所言,已具大举伐殷之势。 若殷商再无张桂芳那等异术之將,西岐胜算至少有五成。 “西岐气运已起,只待大战全面开启了。” 太白深知,魂魄上榜最盛之时,当在闻仲亲征西岐之际。 因而眼下只须静观其变,待闻仲出兵,再填满封神榜,方为最佳时机。 此时闻仲正二度征討东南两镇叛乱。 太白深信,此战必能彻底平定乱局,绝其復燃之机。 届时,他便可推动闻仲挥师西进,一举开启封神杀劫。 《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第203章 太清传召 西岐之事既已確定,太白的分身也隨之消散於无形。 他正欲动身返回朝歌,静待那註定来临的时机,一道传音却径直落入他的神念深处。 “速来首阳山。” 短短几字后,便再也没有了信息。 太白略一思索,便向著首阳山处飞去。 量劫期间,德行高深的散修皆在自己洞府之中静诵黄庭。 这也就致使有一些邪神再次冒头,洪荒大陆之上,已经有不少邪神出现。 一路行来,太白能清晰感知到,山川之间戾气渐长,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然而,当他踏入首阳山地界时,周遭氛围陡然一变。 首阳山处一片静謐,当太白踏入山中之时,更是感觉不到任何劫气与煞气。 这与金鰲岛、崑崙山的环境皆不相同,首阳山之静,是一种返璞归真、万法不侵的清净。 太白按下云头,步入八景宫中,对著蒲团上那道仿佛与道相合的身影恭敬行礼。 “弟子太白,拜见太清老师。” 太清圣人微微抬眼,目光在太白身上一扫,淡然道: “嗯,倒是还不错,现已至混元金仙初期,接著吧,这些东西给你。” 话音未落,他手中拂尘轻轻一扬,三样物事便缓缓飞向太白。 分別是一口钟、一方印璽,以及一个看似普通的储物袋。 太白伸手接住,目光立刻被那口钟牢牢吸引。 他生於巫妖量劫之前,曾亲眼目睹过那场席捲天地的惨烈大战,更见识过那件號称先天至宝、攻防一体的东皇钟拥有何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因此,他绝不会认错,手中这口钟,正是隨著东皇太一身陨而消失无踪的混沌钟,亦常被称作东皇钟。 据洪荒流传,当年混沌钟遁入混沌海失踪后,天道六圣皆曾出手搜寻,彼此间甚至不乏爭执,可最终谁也未有所得。 自那时起,开天三宝便只余太极图与盘古幡显於世。 太白也曾猜测,此宝失踪或许有幕后推手,意在阻止开天神斧有重聚之机。 然而此刻,东皇钟竟真真切切握在自己手中,先前诸多猜想霎时成空。 一时间,无数念头在太白脑中飞速闪过,又被逐一推翻。 震惊之余,更深感疑惑。 他如今身怀先天五行大阵,自信圣人之下已难逢敌手,即便不济,脱身亦非难事。 太清为何要將这般至宝赐下,他又是如何寻得? “老师,弟子已有先天五方旗,这东皇钟……您为何要赐予弟子?而且,它不是早已失落於混沌之中了吗?” “此宝乃是为师於混沌深处寻访多年,方才觅得。你需慎用。”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此钟攻防一体,若遇危难,可仗之护身克敌。 其內蕴镇压伟力,与太极图一般无二,亦可用来镇压帝辛体內那枚菩提子。” 太白闻言,心中顿时瞭然。 太清果然早已洞悉朝歌城內发生的一切,连帝辛体內暗藏菩提子之事也清清楚楚。 那方印璽,气息与整个人族隱隱相连,必是执掌人族气运的崆峒印无疑。 有它在手,日后在朝歌行事,调动人族气运將方便许多。 紧接著,太清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指向那储物袋: “袋中有些丹药,乃採集混沌中魔兽之精华,辅以首阳山灵粹炼製而成,於你修行大有裨益。 另有一些清心静神之丹,可助你涤除杂念,免受量劫劫气侵蚀,保持灵台清明。” 听到抵御劫气四字,太白眼中精光一闪。 若將此丹给予帝辛服用,是否也能助他抵抗那菩提子的侵蚀与劫气的影响? 此丹或许能成为一道助力。 他当即请示:“老师,这清心丹……可否给予帝辛使用,帮助其清除体內劫气?” “为师知你心意。用,自然是可以用的。 然而,平心欲助祖巫帝江復甦,且望其能重获祖巫真身。 巫族所选之法,乃是以此次量劫所生之煞气、劫气为薪柴,熬炼根基。 若此时让帝辛服下此丹,隔绝劫气,恐会干扰巫族布置,令其前功尽弃。” 太白听罢,面露思索。 这其间牵扯到与平心的约定与巫族大计,確需权衡。 太清圣人將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最后淡然补充道: “此事你可自行斟酌,凭心意决断即可。无论如何选择,后续之事,有为师在。” 忽然间,太白心中一震,此事据他所知,唯有平心、冥河与自己清楚帝辛是帝江转世之事。 冥河倒不必多虑,他身为六道轮迴中的修罗道道主,早已彻底投向平心,绝不至於外泄。 可今日这件事,竟从自己老师口中说了出来。 老师乃是天道圣人,本与平心立场相对。 无论怎么推想,怎样的机缘巧合,这两人都不该有所交集才对。 如今太清能如此平静地道出,声色未动,只能说明,太清恐怕也参与其中。 只是,太白思前想后,仍觉难以透彻。 “为师乃盘古元神所化,平心乃盘古精血所化,彼此有些牵连,也在情理之中。” “徒儿,你只需將平心交代的事办妥便可,其余诸事,皆交给为师。” 太白听太清如此解释,心下稍安,却也隱隱有了几分猜测。 三清之中,元始天尊顺天应道,对巫族不仅无甚好感,甚有厌弃之意; 通天教主虽不歧视巫族,但性情易衝动,何况截教牵连太广,负累重重。 因此,三人之中可合作者,唯太清一人而已。 太白推测,平心或许在量劫之前,或是在定下此计之初,便已找上太清。 而平心手中,正有太清所需之物,故而二人一拍即合,联手布局。 “弟子明白了。只是不知通天老师近来可有动静?” 自那日太白向通天坦白一切后,便再未联繫过他。 因此,通天如今態度如何,太白並不清楚。 通天性情確有几分善变,太白又不可能常隨其侧。 此时询问太清,自然最为妥当,三清当中,与通天最为亲近的,便是太清。 “你自去看看吧。或许此刻,他正需要你。” 太清此言,让太白一时不明。 什么叫“通天此刻正需要他”?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204章 截教的困境 既然想不明白,太白索性不再深究,径直拜別太清,朝著金鰲岛方向疾驰而去。 待到飞临金鰲岛上空,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生诧异。 昔日万仙来朝、喧囂鼎盛的金鰲岛,此刻竟是一片异样的寂静。 唯有仙鹤灵禽,在云雾与岛屿间悠然徘徊。 本应隨处可见的截教弟子,此刻竟踪跡全无。 记忆里,岛上山崖间、洞府前、云台上,总有门人切磋道法、坐而论道,喧囂之中自有一股洪荒大教的蓬勃气象。 而今,这一切仿佛被凭空抹去,只余下风过林梢的细微声响,衬得整座仙岛愈发沉寂。 “人都去了何处?” 太白按下云头,心中疑惑更甚。 他將神念悄然扩散开来,如无形的水波细细扫过岛上山川洞府。 这一探之下,更是暗暗吃惊。 昔日號称万仙来朝的截教,常住金鰲岛的弟子少说也有三千之眾,如今神念所及,竟只余下寥寥数百道气息,散落在偌大岛屿的各个角落,显得稀疏零落。 就连老师座下的隨侍七仙,他也只隱隱感知到了乌云仙一人的气息,其余六位竟皆不在自己洞府。 “莫非……都齐聚碧游宫了?” 整座金鰲岛,唯有碧游宫是他不敢以神念探查的禁地。 那是圣人通天教主的道场,任何不敬的窥探都可能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按下心中种种猜测,太白飞身落下,来到碧游宫的宫门前,整了整衣冠,便欲通名求见。 然而,未及他开口,宫中竟有隱约的话语声传出,穿透那厚重的宫门与禁制,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碧游宫乃是圣人道场,万法不侵,诸邪莫近,怎会隔不住音?” 太白顿时止步,侧耳细听。 宫中传出的,正是虬首仙、长耳定光仙等一眾截教门人的声音,话语中充满了悲愤与激动。 “老师,石磯师妹被太乙真人无故斩杀,此乃对我截教公然的挑衅,弟子等悲愤难抑,恳请老师为石磯师妹主持公道,雪此大恨!” 这是虬首仙的声音,说到最后,竟是以头叩地,咚咚作响。 “老师,如今太白师兄已投身量劫,他对身负业力的同门向来严厉。此事说不定便是他在背后示意!” “老师,我截教號称万仙来朝,威震洪荒,岂能容他人如此欺辱?若此事不了了之,传扬出去,洪荒眾生该如何看待我截教?” 一时间,碧游宫內此起彼伏,儘是恳求、哭诉之声。 眾多弟子显然情绪激动,涕泪交加,更有人不停叩首,额前已现血印。 太白听得明白,这聚集的眾人里,心思各异: 有为同门惨死真情实感悲愤者,有受人蛊惑前来摇旗吶喊者,亦不乏心怀叵测,巴不得將整个截教拖入浑水者。 就在这番喧嚷达到某个顶点时,长耳定光仙的声音响起: “老师,弟子深知老师顾全大局之难,但同门之冤,血海深仇,不可不报, 此乃我教两千三百余名弟子的联名血书,皆愿隨老师共討公道,以卫我截教尊严!” 说罢,似有物件被恭敬推出。 “嗡!” 就在这一剎那,一股圣威轰然爆发。 即便隔著重门,门外的太白也感到心神一紧,周身法力都为之一滯。 宫门之內,骇人的圣威席捲而过,所有弟子无一例外,皆被推得向后翻滚跌退。 方才长耳定光仙推出的玉简,在这圣威一扫之下,便瞬间化为齏粉,消散於无形。 整个碧游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圣威仍在瀰漫。 “长耳定光仙,还有尔等……是在逼迫本座吗?”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弟子不敢!老师息怒!” 方才还群情汹涌的眾仙,此刻惊恐万状,连忙挣扎著重新跪好,將头颅深深埋下。 门外的太白,將这一切听得真真切切。 到了此刻,他全部都明白了:宫內的这番动静,皆是通天特意让他知晓的。 许多原先模糊的关节,在这一瞬间豁然贯通。 通天教主虽是至高无上的天道圣人,手中更有诛仙四剑这等杀伐至宝,但截教道义讲究有教无类,门下弟子出身繁杂,良莠不齐,更与洪荒牵扯无数因果。 如此庞大的教派,其气运磅礴却也驳杂动盪,绝非老师单凭一己圣人之尊便能完全镇压稳固。 这万仙来朝的盛况,本身便是截教气运的一部分,同时也反过来起著镇压、稳定整体气运的作用。 而自己,无疑成了一个巨大的变数。 自上次设立纠察队,以雷霆手段处置了一些同门后,看似整肃了风气,却也確实让一部分弟子心生不满,乃至离心离德。 弟子离心,则截教气运隨之动摇。 气运衰减,则那万仙镇压气运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如此一来,老师便需要耗费比以往多得多的心神与圣人之力,去强行稳定、镇压那开始变得不稳的教派气运。 这一过程並非缓缓演进,而是在纠察队行事之后骤然发生。 除非通天真能下定极大决心,彻底断绝与截教的一切关联。 但这在量劫期间几乎不可能做到,否则只会让洪荒修士认为他拋弃了自己的门人。 正因如此,通天才会借这些弟子之口,间接吐露自身的困境。 虽然他如今认可太白的做法,却仍希望手段能更和缓些,以免节外生枝。 “难怪太清老师说通天老师需要我……不过依我看,老师需要的其实是东皇钟才对。” 太白在殿门外低语一声,隨后並未通报,便径直走入殿中,来到通天身前。 “弟子拜见老师!” “免礼。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太白向通天微微一笑,隨即取出了东皇钟。 殿下眾弟子方才刚受通天训斥,此刻皆低头不语,只悄悄以斜眼看向太白,目光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相似的怨愤。 而通天一见东皇钟,顿时双目圆睁,身形一动便闪至太白面前。 太白顺势將东皇钟递到通天手中。 通天反覆细看这钟,又以神念稍加探查,顿时大喜,朗笑数声。 “徒儿,此等至宝,你是从何处得来?” “启稟老师,此乃太清老师所赐。” “哼!吾早知此钟当初定落於大兄之手,他竟还不承认!” 通天冷哼一声,却將东皇钟递迴太白面前: “此宝攻防一体,持之便可立於不败之地。徒儿,你当好生运用。” 太白却摇了摇头,重新將灵宝推回。 方才他已看得分明,通天对此宝垂涎不已,若非物已有主,这位老师恐怕早已动手抢夺。 “老师,弟子已有先天五方旗护身,东皇钟於我並非必需。此宝恰可助老师镇压截教气运。” “还请老师收下,否则弟子长跪不起!” 说罢,太白躬身下拜,手捧东皇钟,再度向前递出。 “唉……罢了。既然如此,为师便收下了。你可有所求?” “弟子別无他求,只愿老师在西岐討伐殷商之时,能派遣我截教弟子相助。” 殿下眾弟子一听太白竟要他们相助西岐,皆是一愣。 他们虽长居金鰲岛,却也有消息灵通者,早知太白如今正在殷商为官。 第205章 老师,不如让长耳暂代截教副教主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205章 老师,不如让长耳暂代截教副教主》,阅读连结。 太白明白这群弟子对他可谓是深恶痛绝。 若径直命他们去相助殷商,以其逆反心性,定然牴触,不肯出力。 但若反其道而行之,令其去助西岐攻打殷商,情形便截然不同。 其一,阐教扶持西岐,而这群弟子素来看阐教不顺眼,早有教训之心。 其二,自己明令其攻伐西岐,他们出於对自己的厌恶与逆反,反倒极可能去助殷商。 最要紧的是,截教根基本就与殷商气运相连。 如此,为教训阐教弟子,这群门人定会不遗余力,襄助殷商。 反观通天教主,他早知太白部分谋划,此刻將诸般线索串联,顿时明悟太白深意。 他不再多言,径直对殿下仍跪伏的眾弟子道: “都起身吧。日后,若是西岐有难,尔等需记得前去帮扶。” 通天话音方落,长耳定光仙便率先应承下来: “弟子谨遵老师法旨!” 其余弟子此刻也已反应过来,纷纷叩首答应,声浪在碧游宫中迴荡。 太白暗自感嘆,这长耳定光仙確是机敏过人,反应如此迅捷,难怪能在截教与西方教之间周旋自如,游刃有余。 长耳实则早已窥见,太白献上先天至宝东皇钟,令通天教主甚为欣喜。 在此情势下,纵使通天对太白偶有不满,短期內也绝不会施以惩处。 此刻若再显露不服,便等同挑衅教主威严,殊为不智。 见眾弟子表面皆已遵从,通天微微頷首,淡然道: “尔等可还有事奏稟?若无他事,便都退下静修去吧。” “弟子告退!” 眾门人齐声行礼,依次缓缓退出碧游宫大殿。 待最后一名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殿內重归一片深邃寂静,通天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太白,沉声开口: “已然查实,长耳定光仙確是西方教暗中埋下的棋子。对此,你可有筹划?” 太白闻言,心中不由一惊。 他未料到通天教主竟会径直向他问计。 在他过往认知中,通天乃是眼中容不得沙子的刚直性子,依常理而言,得知门下亲传弟子竟是叛徒,理应立时出手清理门户,以正教规。 如今却將其留至今日,还来询问自己意见,此等做法,颇不寻常。 太白垂首沉思片刻,脑中灵光一现,隨即恭敬回道: “启稟老师,弟子愚见,或可令长耳定光仙暂代截教副教主之职。如此一来,黑锅自然由他来背。 倘若他日后按捺不住,胆敢蛊惑同门,叛教而出,老师您清理门户更是名正言顺,不知老师以为此计如何?” 通天听罢,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深知长耳定光仙的为人,性情狡黠,私心甚重。 若真將截教权柄暂且交付於他,哪怕只是代理,恐怕也会引得教內风气愈发混乱,乌烟瘴气。 届时,折损的仍旧是他通天与截教的清誉。 更何况,长耳若藉此权位,故意设计,派那些秉性纯良的弟子前去送死,岂非等於亲手將弟子推入死地? 想到这儿,通天缓缓摇头,道: “此计虽有其妙处,然终究不够稳妥。长耳此人,心性难测,权柄在手,恐生不虞之变。” 太白听出了通天言辞间的深重顾虑。 他再度陷入沉思,细细推敲。 片刻后,他依然认为,这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最为妥善的利用之法。 关键在於,这黑锅绝不能让自己的老师来承担。 至於那些品性良善的师弟师妹,確需预先警示,加以保全。 思路渐次清晰,太白重新整理言辞,向通天稟道: “老师,金灵师妹等一眾秉性纯良的同门,老师可单独加以提点,令其知晓內情, 或嘱咐他们遇事多来请教老师,如此便可防患於未然,免遭小人算计。” “而对外说辞,老师便可言道,因需全力助我將截教气运缓缓融入东皇钟,无暇细致处理俗务,故交由长耳暂理。此理由顺理成章,无人可质疑。” “此外,为策万全,最好请老师將多宝师弟一併带在身边,令其脱离教中日常事务。” 太白最后特意提及多宝道人,最大缘由便是忌惮长耳定光仙那套笼络人心的手段。 多宝本就对教主之位心存念想,倘若长耳趁机以代理权柄为饵,刻意拉拢,难保多宝不会被其拖下水。 届时局面恐將更加复杂难料。 因此,將多宝这个潜在的不稳因素置於通天教主身侧,无疑是更为周全的安排。 良久,通天缓缓睁开双眸,他看向太白,缓缓吐出四字:“此计可行。”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你处置,切记护得金灵等人周全。” 话音落下,通天的身影自碧游宫中消散。 而他方才所立之处,赫然多了一柄青萍剑,与一道悬浮的符籙。 符籙自是留给太白的,而那青萍剑,则象徵著截教的权柄。 太白並未急於离开,他在空旷的碧游宫中静立良久,方才飞向长耳定光仙的洞府。 刚到洞府门前,还未出声,那石门便自行开启。 长耳定光仙满脸堆笑,疾步迎出,热切道: “不知师兄驾临,所为何事?若有弟子能效劳之处,定不推辞。” 太白轻嘆一声,眉宇间凝著一缕愁容,道:“师弟,且入內再谈吧。” “师兄请。” 洞府之內陈设极简,唯有一方旧蒲团置於中央,四壁清冷,与其隨侍七仙的身份殊不相称,朴素得近乎寒素。 “洞府简陋,让师兄见笑了。” 长耳说著,挥手又化出一方蒲团,请太白落座。 “师弟,为兄便直言了。老师命我暂掌截教,但我另有些俗务缠身,难以兼顾。这副担子恐需你来承担。” 长耳定光仙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俯身下拜,言辞恳切: “师兄明鑑!弟子万万不敢覬覦教主之位。若师兄分身乏术,何不请多宝师兄代为执掌?” “多宝师弟已被老师唤去。金灵等人正值闭关紧要关头。 放眼教中,此刻能託付此事、持重稳妥者,唯你而已。” 言罢,他竟將手中的青萍剑向前一递,径直递向长耳。 长耳面色一变,连退数步,连连摆手,不敢去接那青萍剑。 第206章 长耳入套,妲己反叛 “长耳定光仙接法旨:今老师需处理截教气运之事,特命长耳暂代执掌截教!” “大师兄,此事万万不可!” 事出反常,其中必有蹊蹺,长耳定光仙心中警铃大作。 太白先前就对他颇有微词,態度不算友善。 如今这滔天权柄竟直接落在他头上,这让他如何能不疑心重重,感到深深的不安。 太白自然深知对方会起疑。他此番前来,首要之务便是让长耳定光仙先应下此事。 只要他口头答应,之后必定会按捺不住,四处探听查证。 当长耳发现通天確实离去,金灵圣母等多位紧要人物也真的闭关不出, 他所言非虚时,这份疑虑便会在现实的佐证下逐渐消失,转而化作对权位的热切与篤信。 见长耳仍在犹豫,太白面色一肃,语气加重道: “师弟,此事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莫非,你情愿坐视截教大权旁落,最终被虬首仙、灵牙仙那般人物掌控在手吗?” 留下这最后一句诛心之问,太白不再多言,將象徵著截教权柄的青萍剑留下,隨即转身,逕自向洞府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靄之中。 洞府內,长耳定光仙望著那柄青萍剑,心中波澜起伏,忍不住低声自语: “莫非她们当真都闭关了?老师也真的不在碧游宫中?” 而离去的太白,在驾云远遁之前,最后回望了一眼金鰲岛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隨即便化作流光,直奔朝歌城而去。 自他上次离开朝歌,人间已过了四五年光景。 殷商王朝在这期间又经歷了数次大小征伐,国力损耗不言而喻。 当太白按下云头,再次踏入这座昔日天下第一雄城时,触目所及,却是一片令人心沉的衰败。 往日的繁华喧闹消散大半,街道冷清,市井萧条。 许多往来百姓皆是面有菜色,身形瘦削,眼中少了生机,只剩麻木与愁苦。 连王都之民都是这般景象,四方诸侯国的情状可想而知。 “病入膏肓,元气大伤。这殷商的气数,看来真是拖不得了。” 太白心中暗嘆,不再流连街景,径直向孔宣在城中的落脚处行去。 孔宣自返回朝歌,便在此处租下一处清净院落,便於隱匿行跡,也方便行事。 太白刚到院门前,那两扇木门便已开启。 “孔宣道友,事情办得如何?比干与商容可已安置妥当?” “那两位老大人,性子实在太倔。任凭我如何劝说,他们仍坚持以死直諫。我实在无法,只好將他们安顿在我的五色神光之中。” 太白闻言,亦是嘆息。 孔宣此举,实是无奈之下的保全之策。 “道友,你看这朝歌景象,民生凋敝至此,长此以往,不必等西岐兵临城下,殷商自家根基就要先溃散了。” 孔宣望向太白,眼中带著最后的希冀。 他虽神通广大,但涉及圣人布局、天命气数,终究感到无力回天。 “道友放心,贫道此番归来,正是为了此事。请道友隨我一同入宫,面见大王。” 说罢,太白便引著孔宣,二人径直往人王宫行去。 以他二人修为,寻常宫禁守卫形同虚设,很快便深入內廷,来到九间殿前的广场之上。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通传入殿时,却被殿前守卫持戈拦下。 “国师大人请留步。王后有令,大王近来心绪不寧,需静心休养,特意吩咐,不想见您。还请国师莫要为难末將,就此迴转吧。” 戈锋横在太白与孔宣身前,隔绝了通往大殿的道路。 孔宣此刻身份是外镇总兵,无詔不得擅离防区,更不可强闯王宫,否则便是大罪。 太白也没料到,那妖狐苏妲己如今竟如此放肆,敢公然阻拦他。 眼见好言通传无望,太白就欲直接施展手段进去面见帝辛再说。 就在他袖中法力微动,准备动作之时,一个急切的声音自侧后方传来: “大师兄!且慢动手!大师兄,万万不可啊!” 只见申公豹快步从廊柱后绕出,匆匆来到近前,拦在太白与守卫之间,满脸堆笑,连连作揖: “大师兄,请息怒,大王他终究是当代人皇,受人道气运庇护。 您若是在这人王宫內动用法力强闯,立刻便会惊动气运神龙,反噬立至,后果不堪设想。 再者说,大王顏面亦需顾及,此事还当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方好。” 太白看著眼前这和稀泥的申公豹,心中不悦更甚,冷冷道: “从长计议?本座若命你,去將苏妲己杀了,你可敢去?你若办成此事,本座绝不亏待於你。” 申公豹闻言,脸上笑容一僵,隨即露出更为难的神色: “大师兄,您这就更是为难小弟了。那苏妲己现今贵为王后,名分已定,身上亦牵连著殷商国运与人族气数。 莫说小弟能否得手,即便侥倖成功,那业力与人道气运的反噬,小弟如何承受得起?” “无妨,有本座在,你死不了。” 听著太白的承诺,申公豹內心开始动摇,暗自衡量究竟是太白给予的宝物更多,还是从苏妲己那里能谋得更大的利益。 一方是天材地宝,一方是人族气运,这让他不得不慎重权衡。 然而,申公豹的这般迟疑落在太白眼中,却只激起满腔厌恶。 既然申公豹能为天材地宝犹豫不决,將来未必不会背叛自己。 太白本有意拉他一把,此刻却彻底打消念头: 罢了,还是让他去做那分水將军吧。 “行了,不必再想。拿著此物,你且退下,今日之事休要阻拦贫道。” 话音落下,太白隨手將一个中品先天灵果拋向申公豹。 “多谢大师兄。” 申公豹看出太白心意已决,情知不可为,当即不再纠缠,转身便朝王宫外快步离去。 太白则袖袍一拂,將挡路的侍卫震飞,隨即带著孔宣径直闯入人王宫。 帝辛与苏妲己见太白带人闯进殿来,双双起身。 帝辛怒喝道:“大胆!你是要造反不成,竟敢擅闯九间殿?” 太白却对帝辛置若罔闻,而是盯著苏妲己,杀意凛然。 苏妲己惊慌躲到帝辛身后,颤声呼道:“大王救命!国师要杀我!” 帝辛將苏妲己护在身后,镇定道: “爱妃莫怕,有寡人在,此等乱臣贼子伤不了你分毫。” 说罢,他闭上双目,周身隨之瀰漫出层层人皇之气。 孔宣见状面露疑色,低声道: “道友,他这是在沟通气运金龙。今日形势不利,不如先行撤离。” 孔宣看到这一幕也是满脸狐疑,按理来说,这人皇应该做不到这样才是对的。 此时苏妲己从帝辛肩后探出头来,挑眉斜睨太白,眼中儘是挑衅之意。 “贫道倒是小瞧了,这苏妲己竟还藏了如此手段。” 精彩不容错过:第206章 长耳入套,妲己反叛全本放送,点击。 第207章 人皇的能力 强力安利《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直达精彩。 突然,人王宫上空发出一声巨大的龙吟之声,巨大的气运金龙出现在了人王宫上空。 气运金龙盘旋片刻,竟在极速缩小后,飞至了帝辛身侧。 “去!给寡人杀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气运金龙闻令,龙首抬起,面向太白,眼中金光闪烁,似乎有些许迟疑,但终究还是遵奉人皇之命。 它张开巨口,喉间有无穷烈焰开始匯聚。 “道友速退,此地由贫道先行抵挡!” 孔宣见那烈焰威势惊人,心知不妙,当即一步踏前,將太白护在身后。 他周身五色神光骤然亮起,结成一道光幕,將自己与太白一同笼罩其中。 太白神色却不见慌乱,面对那蓄势待发的龙炎,只是平静开口道: “道友,你修为已不復往昔,贫道此来本是意在襄助帝辛,稳固成汤江山。你確定要在此对本座动手?” 他的话语传入气运金龙意识之中,然而那金龙並未有丝毫回应,口中烈焰翻腾更甚,显然即將喷发。 沟通无效,太白不再多言,冷哼一声,翻掌之间,崆峒印浮现於掌心。 那印璽刚一出现,便有种厚重的人族气运瀰漫开来。 太白將自身法力注入印中,人族气运自虚空中被引动,化作无数缕金色光华,向著崆峒印匯聚而来。 气运金龙在崆峒印出现的剎那,巨大的龙睛便猛地瞪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下一刻,它身躯剧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吟。 只见它那由精纯人族气运凝聚而成的龙躯上,浓郁的金光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化作一道道金色溪流,疯狂涌向崆峒印。 “怎么回事?气运金龙,快!快杀了他!” 帝辛感受到自己与气运金龙之间的联繫正在急剧减弱,金龙的气息飞速滑落,不由得脸色大变,急声怒吼催促。 然而,一切已无法逆转。 气运金龙的气运流失速度快得惊人,不过两三次呼吸的时间,它的境界直接跌落到准圣层次。 它勉力喷出的那道炽热龙炎,此刻在孔宣面前已构不成丝毫威胁。 孔宣只是抬手一挥,一道五色神光刷过,那龙炎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气运金龙变得虚幻透明,它艰难地转动龙首,望向帝辛,龙口开合,发出虚弱而急促的意念波动: “启稟人皇,万事万物,相生相剋,那崆峒印乃人族至宝,可掌气运兴衰,专克於我。 我本由气运化生,气运既失,根基已毁,实力十不存一,人皇早作打算……” 话音未落,它那庞大的龙躯彻底崩散,化为漫天金色光点,隨即消逝在九间殿之中。 帝辛呆立当场,望著气运金龙消失的地方,一时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侧的苏妲己猛地扑上前来,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在太白金星面前,以额触地,咚咚叩首,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一切都是奴家的过错,是奴家鬼迷心窍,求前辈开恩,饶奴家一命!” 太白垂下眼眸,冷冷地俯视著脚下瑟瑟发抖的九尾狐妖。 “是因为你觉得你的狐子狐孙尽皆殞命,与本座脱不开干係,故而心怀怨懟,意图报復,是么? 只是,本座也没想到,你居然能教人皇控制气运金龙。” 苏妲己闻言,娇躯剧颤,连牙齿都在打颤,只能伏在地上,连声称是。 “爱妃!何须跪他!寡人……寡人还有万千將士!来人!快来人护驾!” 帝辛从震惊中略微回神,看到爱妃如此卑微乞怜,羞怒交加,再次高声呼喊,试图召唤殿外侍卫。 孔宣却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层五色光膜瞬间將整个九间殿笼罩隔绝。 帝辛的呼喊声根本无法传递出去分毫,只在殿內迴荡。 太白不再看跪地求饶的苏妲己,如今封神榜上有名之臣大多已应劫,这狐妖的用处已然不大。 但他並未立刻下杀手,只因这苏妲己与那申公豹颇有交情。 而申公豹目前还算听他吩咐,在商周之间上躥下跳,四处邀人,颇有利用价值。 若此刻杀了苏妲己,难保申公豹不会兔死狐悲,就此收敛,反倒不美。 想到这里,太白袖袍一拂,玉石琵琶精的身影被他掷出,落在大殿之上。 琵琶精踉蹌站稳,先是茫然四顾,待看清殿內情形后,她心中猛地一沉,慌忙向著太白躬身下拜: “小妖拜见前辈……” 她话未说完,太白已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掌,隔空轻轻一按。 一股巨力轰然降临,玉石琵琶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生机断绝。 “三妹!” “苏妲己,若再让本座知晓你有丝毫异心,本座定让你们尝尽世间苦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妲己浑身一震,死死咬住嘴唇,將悲泣强压下去。 她不敢有丝毫违逆,颤抖著爬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到玉石琵琶旁,俯身將其小心翼翼地抱起,紧紧搂在怀中。 自始至终,她未曾再看旁边面色复杂的帝辛一眼,只是低著头,一步一步,向著后殿方向挪去。 “爱妃!妲己!” 帝辛见苏妲己竟真的一言不发离去,心中又急又怒,呼喊一声,便想迈步追上去。 但他刚迈出两步,眼前一花,太白与孔宣的身影已一左一右,拦住了他的去路。 “道友,先前贫道已在帝辛体內布下一道五行阵法,如今你我合力,帝辛应当能恢復几分。” 孔宣闻言頷首,隨即与太白一同盘膝而坐。 两人神念同时探入帝辛体內。 太白此前曾入內探查,此番自是轻车熟路。 在他的引领下,不多时,便寻得那种子所在。 只见那枚道种在五行阵法持续消磨下,已仅余小半。 孔宣以神念仔细探去,周身不由一震。 他虽看出此种乃是侵蚀人皇根基的歹毒手段,却辨不出其具体来歷。 “道友可知此种来歷?为何贫道丝毫辨认不出?” 太白初时亦不知晓,后得太清圣人点拨,方明真相。 “老师曾说,此为菩提子,却非寻常菩提子……应是准提圣人所为。” “准提……” 孔宣五指缓缓收拢,这个名字,如今他每闻一次,心中恨意便深一层。 “道友,你的五色神光可否直接將此种刷走?” 太白此次邀孔宣前来,正是想尝试此法。 若不可行,再合二人之力,借五行法则將其彻底磨灭。 “可试。” 孔宣当即运转神通,五色神光流转而出,朝那种子刷去。 然而,神光掠过,种子竟纹丝不动。 “罢了。请道友將法力渡入贫道体內,由贫道催动阵法,加速炼化。” 话音落下,太白手掐法诀,周身五行法则奔涌而出,源源不断灌入帝辛体內那道五行阵法之中。 更有太极图所蕴的阴阳五行道韵,被其牵引,匯入阵內。 孔宣不通阵法,只將一身法力灌注进太白体內。 得太白主导,又得孔宣法力加持,那五行阵法骤然加速运转。 第208章 帝辛甦醒 隨著五行阵法的运转速度不断加快,那一小半颗种子的消磨速度也开始变得迅速起来。 然而,就在两人觉得一切都可以顺利结束的时候, 那枚本已黯淡的种子却突然剧烈一颤,表面竟迸发出一点微不可查的绿芒。 紧接著,一缕顽固的嫩芽虚影,自种子顶端挣扎著探出,开始汲取周围瀰漫的法则碎片,意图反客为主。 “道友,不妙,这种子內蕴的灵性未绝,竟还能被其原主遥相控制,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孔宣看著那颗种子,立刻便意识到这是被人控制了。 但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切断这种子的联繫。 就在这功败垂成之际,太极图自行运转,径直笼罩在那枚正在发芽的种子上方。 阴阳二气自图中垂落,一黑一白,缓缓旋转。 太极图刚一现身,那股冥冥中操控种子的联繫,迅速变得微弱。 得到太极图的助力,太白与孔宣精神一振,立刻將周身法则之力催动到极致,加速向阵法核心灌注。 只见太极图上金光骤然大盛,一道道道韵掠过,伴隨著一声“咔嚓”脆响,那种子与外界的联繫,被太极图以绝对的力量短暂斩断。 就在那颗种子彻底消亡之时,那一小块种子残片竟被太极图一卷,悄无声息地吸纳入了图內深处。 “太白道友,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这太极图將那种子给吸收了?” 太白收回法力,眉头微皱,望向孔宣的眼神中也带著不解。 这太极图他虽可御使,但终究是圣人的至宝。 太清圣人此举有何深意,绝非他眼下所能揣度。 “贫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这种子还有些用处。 但当务之急,是速將丹药精华渡入帝辛体內,稳固其神魂精元。” 隨即,两人同时將探入阵中的神念收回。 太白翻手祭出十二品净世白莲,洒下纯净的净化神光,將帝辛全身笼罩。 这神光能涤盪污秽,净化本源,与太清圣人所赐丹药相辅相成,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接著,太白又取出一粒丹药,以自身精纯法力包裹炼化,將其化为最本源的药力精华。 因帝辛昏迷无法自行服用,太白才將这团精纯药力渡入其体內。 约莫一盏茶后,丹药精华尽数渡入。 太白再度凝神,以神念仔细探查帝辛体內状况,確认其安然无恙后,这才缓缓舒出一口长气。 “道友,眼下只需静待帝辛自然甦醒,再观察一番,应可无虞。” “太白道友可安心休息一会,这里由贫道看著。” 他们不立即唤醒帝辛,除却让其身体自然適应这变化外,也因帝辛终究是凡人之躯,骤然惊醒恐神魂震盪,反为不美。 帝辛此番昏迷,整整一日一夜。 只不过,即便帝辛两日未曾临朝,殷商朝堂却也未生大乱。 眾大臣对此似已习以为常,忠直者痛心却无力,只能暗自嘆息。 “嘶……寡人这头,为何如此沉重……” 翌日,龙榻之上,帝辛悠悠转醒,下意识地抬手扶额。 话音未落,他却觉脑海中无数陌生的画面与信息涌来。 帝辛顿时浑身僵直,动弹不得,唯有双目圆睁,满是惊骇。 守候在侧的太白与孔宣见状,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將帝辛缓缓扶起。 二人心知解释起来颇为耗时,且诸多天机难以尽述,便对视一眼,默契顿生。 太白抬起一指,轻点帝辛眉心,顿时,一切信息皆化作一道神念信息流,传入帝辛的识海之中。 片刻之后,帝辛消化了这信息,猛地一拍床沿,怒吼道: “可恨!可杀!这群欺天罔上的混帐!寡人要尽起大商倾国之兵,踏平西岐,鸡犬不留!” “大王,若是真的这样,那殷商定会更快地灭亡。” 通过刚刚的记忆,帝辛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其中便包括封神量劫之事。 等帝辛冷静过后,重新开口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大王,可兴兵两次,第一次由鲁雄带兵出征,第二次再由太师兴全国之力灭亡西岐。” 帝辛听罢,闭上双眼,胸膛依旧起伏,但暴怒之色渐褪。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冰冷,缓缓点了点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唉,罢了罢了,便……依卿所奏。” 其实,他大致也能猜测出来,鲁雄所率的第一队不过是炮灰。 可殷商忠臣良將身死,国朝已经是千疮百孔,西岐又有大教支持,现在的他已经別无选择。 而且,这已非单纯的王朝之爭,更牵连著天地量劫。 帝辛必须广纳諫言,更何况鲁雄等人即便战死,亦可受封神位,总强过墮入轮迴,受苦无尽。 “国师,寡人虽无异议,但殷商兵马若折损过重,只怕日后无兵可用,届时西岐大军袭来又当如何?” “大王所虑极是。王朝征战终究要靠军队支撑。 若最终需我等修士亲自下场,杀戮过甚,必遭气运反噬,难免身死道消之祸。” 此前太白虽已向孔宣解释,但很显然,孔宣仍存疑虑。 太白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其中所载,皆是精妙兵器锻造之法,並辅以火油、弩车等战具运用要诀。 帝辛阅毕,不禁抚掌大笑: “国师果然大才!得此物之助,一万精兵可当十万之用!” 孔宣亦露讶色,在他印象里,太白终究是方外修士,竟对人族兵革之事如此精通。 “大王,至於钱粮之事,想必您已有成算,贫道便不再赘言了。” “国师放心,此事寡人自会处置。 只是寡人怕还有人会暗中下手,因此还需孔总兵暂留朝歌,护卫在寡人左右。” “臣领命。” 见此处已无他事,太白悄然退出殿外。 至於筹粮备餉,帝辛心中已有方向,便是向那些世家贵族出手。 如今朝堂虽浊,但宫中禁卫仍牢牢握於他手,这批自沙场拼杀出来的旧部,忠诚尚未泯灭。 只要稍加笼络,让他们看见自己的改变,人心便可再度凝聚。 第209章 再伐西岐,叛逆的截教弟子 第二日早朝,帝辛看著下方少了许多臣子的朝堂,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气。 “西岐已公然反叛,太师闻仲尚在东南苦战,分身乏术。 不知满朝文武,何人愿为孤分忧,领兵前去征討?” 帝辛的声音在空旷的九间殿內迴荡,余音落下,殿中的臣子们才开始窸窣地交头接耳,面上或作凝重,或显忧愤。 然而,那大多不过是浮於表面的姿態罢了,若非涉及自身根本利害,这些深諳明哲保身之道的大臣们,是断不会轻易献计的。 沉默並未持续太久,老將鲁雄便大步出列。 “启稟大王!老臣虽年迈,愿提兵前往,为国平叛!只不过,老臣还需两位得力助手。 请大王允准,让费仲与尤浑二位大夫,隨军一同前往!” 炮烙、蠆盆等种种骇人刑法,背后皆有此二人諂媚献策的影子。 那些作乱的贵族固然可恨,但在鲁雄这等耿直老臣看来,费仲、尤浑这等蛊惑君心、残害忠良的佞臣,其可恨程度犹有过之。 被点名的费仲与尤浑闻言,顿时嚇得脸色惨白,慌忙出列道: “大王!臣等文弱,不通兵事,恐误了国家大事……” “准了!” 未等二人將辩解之词说完,帝辛便已开口,打断了他们。 “鲁雄,便由你为主帅。邓九公,为副帅,协理军事。 魔家四將,驍勇善战,可为先锋。太白、申公豹二人为隨军监军,至於费仲、尤浑……” 帝辛瞥了那面如死灰的二人一眼,“便负责督办、押运全军粮草,若有差池,军法从事!” 旨意既下,掷地有声。 帝辛似乎不愿再多看朝堂上百態,一如往日那般,宣布散朝后便径直起身离开了九间殿。 散朝后,申公豹片刻不敢耽搁,立即驾起遁光,径直前往太师府寻太白。 此刻的太白,正在一处清静院落中盘膝修炼。 待到太白缓缓睁开双眼,申公豹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著试探: “启稟大师兄。大王已然颁下旨意,命师兄与弟子为西征监军,以鲁雄为帅,邓九公为副,魔家四將充作先锋,討伐西岐。” “不知大师兄对此有何安排?若有大师兄亲自出手,以您之能,我殷商王师必定所向披靡,荡平西岐指日可待!” 太白转过头,看向申公豹的眼神平淡无波,却让申公豹心底莫名一寒。 若申公豹此言出自真心,那便是要將他太白直接推到最前线,捲入杀劫之中。 “本座近日修行正值关键,瓶颈鬆动,不宜妄动法力,沾染因果。 你既为监军,自有责任寻访能人,助阵王师。 你可去寻虬首仙、马元以及十天君等道友前来相助。” 见太白並未动怒,反而指明了一条明路,申公豹心中一定,连忙再拜: “多谢大师兄指点!弟子这便去办。” “前去相请时,切记莫要提及本座之名。 此外方才所提那几位,务必一一请到,不可有缺。” 申公豹身形微顿,隨即应道:“弟子领命,谨记师兄吩咐!” 待申公豹的遁光远去,太白静立院中,片刻后,翻手取出一枚莹白玉简,在其上留下寥寥数字。 隨后,他袖袍轻轻一拂,那玉简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东海金鰲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金鰲岛碧游宫內,自受命执掌教中俗务以来,长耳定光仙在教中备受推崇。 长耳放纵眾仙,如今更是成了散养之態,各自逍遥,好不快活。 但此刻,长耳定光仙面上却无半分愜意,反而眉头紧锁,满是愁容。 他坐於上首,已將虬首仙等悉数召至殿內。 眾仙见这位代掌教事的师兄神色如此凝重,心中皆是一沉,先前鬆快的气氛荡然无存。 对长耳自己而言,这般无人管束、备受尊崇的好日子才过了几天。 他是真真切切不愿回到过去那般需要谨小慎微的时光了。 “长耳师兄,究竟出了何事,如此紧急召我等前来?” 坐在下首最近的虬首仙按捺不住,身体前倾,粗声询问道。 “唉,诸位师弟,且自己看看吧。” 说著,他催动法力,玉简上的內容便化为光字,悬浮於半空之中。 当眾人看清其上所书写的內容时,先是一静,隨即轰然沸腾起来。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这混帐东西,竟敢要贫道去助那西岐叛逆? 哼!这西岐,贫道绝不相助,非但不去,还要去助殷商,与他作对到底!” “虬首仙师兄所言极是!他既不念同门之谊,对我等呼来喝去,我等为何还要听他的?” “长耳师兄,如今教主与师姐们不在,教中事务由您主持。 我等皆听您的,您下令吧,我等该如何行事?” 殿內群情激愤,声浪阵阵。 然而,长耳定光仙能得通天信任暂代事务,也並非毫无心计的愚钝之辈。 他心中同样不愿听从太白的调遣,但更不愿自己做出头鸟,公然扛旗反对。 “毗卢师弟,你素来沉稳,不知有何见解?” 毗卢仙被点名,抬首迎上长耳定光仙的目光,又扫过义愤填膺的眾人,这才缓缓开口道: “启稟长耳师兄,诸位师兄。依贫道浅见,我截教与殷商气运牵连,相助殷商乃是长久以来的渊源。 无论如何,也没有反过来去帮助西岐,反对殷商的道理。此乃根本,不可动摇。” “至於眼下,究竟是置身事外,还是如虬首仙师兄所言,索性派人去助殷商,反將他一军,此中轻重权衡,还请长耳师兄定夺。” 眼见毗卢仙又將难题推回,长耳心中更是无奈。 “长耳师兄不必多言,贫道绝不助西岐,我这便去殷商!” “我也去!” “同去!” 正当长耳定光仙为难之际,一眾截教弟子竟纷纷愤然响应。 有人主动揽责,长耳顺势做出忧虑之色,对虬首仙等人道: “若是大师兄动怒,你我如何担待?” “哼,截教教主又非他太白!何况法不责眾!” 虬首仙说罢振衣而起,便要向岛外飞去,其余弟子也相继起身。 场面几近失控之时,长耳定光仙陡然取出青萍剑。 此剑乃通天证道之宝,圣威凛然,光华照彻四方。 剑光一闪,已腾空而起的虬首仙等人顿时身形一滯,皆被笼罩於圣威之下。 “全部回来!如此招摇而去,岂不是授人以柄?” “师兄说该如何?难道就任凭摆布不成?” 虬首仙在半空中驀然回头,满面不悦。 “若一齐出岛,必遭师尊责罚,诸位难道忘了老师的话?” “长耳师兄无须担心,贫道一人前去便可。” 说罢,虬首仙再度向岛外飞去。 “师弟务必谨慎,记得唤上马元等人。” 长耳定光仙仍作关怀之態,心中却已暗喜。 无论如何,他已阻拦过眾人,是他们自己不愿助西岐而转投殷商,这笔帐算不到他长耳头上。 如此一来,既挫了太白之意,又不必承担大责,可谓两全。 他却不知,这一切,本就在太白预料之中。 太白早知这些师弟无一安分,绝不会依玉简所言行事。 与此同时,申公豹已驾云逼近金鰲岛,远远望见虬首仙身影,立即催速追去。 第210章 申公豹喊人,殷商大军进军西岐 “虬首仙道友,请留步!” 听到这一声唤,虬首仙身形一顿,心下没来由地一紧,隨即回身望去。 只见一道人影驾著遁光由远及近,落定眼前,却是个面生的道人。 虬首仙眯起眼,上下打量,只觉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待那道人行至近前,虬首仙方开口问道:“道友唤贫道何事?” 申公豹闻言,脸上堆起热络笑容,向前凑近半步,低声道: “道兄真是贵人多忘事。昔年您修炼吞吐之法,贫道不才,曾略尽绵力,为您张罗过些许资粮。” 他说著,双手比划,做了一个夸张的吞咽动作。 虬首仙本体乃是一头得道的青毛狮子,天生嗜好血食,尤喜吞噬生灵。 经此一提,他立刻回想起来,许多年前,確有个机灵的小妖曾为他驱赶聚拢过大批山野精怪与凡人,供他享用,助他修炼。 眼前这道人气息虽与当年那小妖迥异,但那份諂媚与机巧却如出一辙。 “哈哈哈!原来是你!不曾想多年不见,道友竟也修得仙道,化形成功。 怎的今日如此谨慎,莫非是怕被仇家寻上门来?” 申公豹脸上適时露出一抹苦涩,摆手嘆道: “唉,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贫道此番贸然前来,实是有一桩紧要之事,欲恳请道兄相助。” 截教门人素来讲究有教无类,同门之间也颇重义气顏面,虬首仙更是其中翘楚,性喜夸耀,好勇斗狠。 他虽与申公豹只有一面之缘,但听得对方有求,又念及昔日那点香火情,豪气顿生,拍著胸脯道: “道友但说无妨!只要是贫道力所能及,定不推辞,鼎力相助!” 申公豹心中一喜,面上却越发恭敬,躬身道: “贫道不才,蒙当今天子赏识,如今在殷商朝廷忝居国师之位。 如今殷商征討西岐叛逆,奈何那西岐姬发,竟有阐教门人在背后撑腰,致使战事不利。 贫道思及道兄神通广大,在截教中更是交游广阔,威望素著,故特来相请, 盼道兄能邀得三五截教高人,一同前往西岐,助我王师,扫平叛逆。” 他早將虬首仙的性子揣摩透彻,知此人自大好事,若直接拿出名单点名去请,反可能惹其不悦。 不如以言辞相激,捧他一番,他多半便会主动揽事,甚至能招来比预期更多的人手。 届时我在太白金星面前,岂不是立下大功一件。 果然,虬首仙听罢,先是一怔,隨即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妙极,妙极!不瞒道友,贫道近日正欲往那红尘中走一遭,相助殷商!” 申公豹立刻深深一揖,语带感激: “若得道兄出手,实乃殷商之幸,天下苍生之福。贫道在此,先行谢过!” 虬首仙大手一挥,显得意气风发: “道友客气!此事包在贫道身上。那西岐阐教门人,仗著几分玉虚宫道法,便目中无人,此次定要叫他们知晓我碧游宫神通!” “道友可持我一道法力信引,先行前往骷髏山白骨洞,寻那马元。 他与我交厚,见此信引,必会前来相助。 贫道这便动身,去邀金鰲岛十天君,还有九龙岛的吕岳道友等人。 你我齐至西岐,管教他阐教门人,个个有来无回!” 言罢,虬首仙並指一点,一道青光没入申公豹袖中,隨即朝他略一頷首,遁光再起。 申公豹袖了那缕法力,望著虬首仙远去方向,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旋即也化光而去,直奔骷髏山。 …… 与此同时,殷商朝歌城外,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老將鲁雄顶盔贯甲,端坐於骏马之上,花白鬍鬚在风中微动,扫视著眼前集结的大军。 他麾下此番出征的三万人马,已整装待发。 只是这三万兵卒,並非全是殷商朝廷直属的正规王师。 当今殷商,內里早已千疮百孔。 四方关隘虽未全失,但各地贵族豪强横徵暴敛,蓄养私兵,致使国库空虚。 帝辛虽有意征伐,朝廷一时竟也难以凑足钱粮,更不愿在此时轻易动用直属的精锐禁军。 为此,不久前端坐深宫的帝辛,秘密召见了鲁雄、邓九公与孔宣三人。 一番授意之下,三位重臣雷厉风行,调集部分禁军,径直拜访了朝歌城中最为显赫的几家世袭贵族。 过程未必温和,结果却颇显著。 在晓以利害之后,几家大贵族主动献出了大批粮草与自家训练的私兵。 一些嗅觉灵敏的中小贵族见状,更是连夜將钱粮与族中壮丁送至军营,以示忠心。 一些嗅觉灵敏的中小贵族见状,更是连夜將钱粮与族中壮丁送至军营,以示忠心。 如此东拼西凑,方有了眼前这支三万人的征西大军。 鲁雄用兵,向来以稳健果断著称。 若论沙场布阵、行军打仗,满朝文武,或许唯有太师闻仲能略胜他一筹。 在与汜水关、佳梦关等处凑出的两万兵马匯合后,鲁雄並未多作休整,即传令全军,沿官道疾速向西推进。 短短半月之间,大军已穿过数百里山川,进抵距离西岐城仅二百余里的一处平野。 然而,这般不顾士卒疲乏的强行军,看在副帅邓九公等人眼中,却是不折不扣的冒险之举。 邓九公驻马高坡,望著劳累的队伍,眉头紧锁。 他越看越是心惊,再也按捺不住,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驮著他向著中军帅旗所在疾驰而去。 马蹄踏起滚滚黄尘,邓九公的呼喊声顺著风传来: “鲁大人!前方地势渐阔,恐有伏击之虞,我军士卒疲敝,万万不可再前行了,速速下令扎营吧!” 而当邓九公抵达时,鲁雄也正好下令停止行军。 “全军就地扎营!” “老將军,是否先派斥候向前查探?万一西岐趁机偷袭……” 鲁雄望向西岐的方向,冷冷一笑: “不必,他们若真来袭,反倒更好,说不定还能钓出一条大鱼。” 此时西岐城头,姜子牙也已接到商军在二百里外扎营的消息。 身旁的南宫适、黄飞虎、雷震子等將领个个摩拳擦掌。 在他们看来,商军长途跋涉,正是疲惫之时,此时出击,必能取胜。 “丞相,给我五千人马,我定擒那鲁雄老贼!” “何须五千,末將只要三千,必杀得他们人仰马翻!”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姜子牙却始终凝望著鲁雄大军的方向,沉吟不语。 就在这时,黄飞虎忽然单膝跪地。 在殷商时期,除非面对重罪之人,或是庶民謁见贵族,寻常並不行跪礼。 更何况黄飞虎是武成王,即便投奔西岐,姬昌也一向待他礼敬有加。 “武成王快请起。” 姜子牙见状,急忙上前搀扶。 黄飞虎却並未起身,反而抱拳郑重说道: “丞相,自飞虎来到西岐,承蒙丞相与侯爷厚恩,却始终寸功未立,心中实在难安。 今日愿领五千兵马,前去袭破鲁雄大营,以报知遇之恩!” 第211章 西岐袭击,青毛狮子显神威 姜子牙早已看透黄飞虎那点急於立功的心思,心下却是一片清明。 他暗自思索,即便允他领五千兵马出城迎敌,也並非不可为之局。 自己大可以暗中布置接应人马,即便前方真有埋伏,也能保黄飞虎安然撤回。 更何况,黄飞虎身经百战,深諳兵法,绝非莽撞之辈,轻易不会落入圈套。 最不济的结果,无非是折损些许兵马,但有后手接应,黄飞虎本人当可无恙。 如此行事,既能遂了黄飞虎建功之心,更能令他对西岐的仁厚体恤感激倍增,实是一举两得。 “好!那便有劳武成王了,本相在此静候佳音,祝武成王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眾將见丞相已然下令,便也按下爭抢之心,齐齐向黄飞虎拱手道: “助武成王得胜而归!” 片刻之后,西岐城门洞开。 黄飞虎顶盔贯甲,手持金攥提芦枪,胯下骑著神骏异常的五色神牛,一马当先。 身后,三千精锐步卒步伐齐整,五百乘战车滚滚前行,扬起冲天尘土,气势如虹地直扑鲁雄大军所在方向。 在西岐修士施展的轻身疾行法术加持下,这支军队行进速度极快,不过一刻钟功夫,前锋探马已回报,距鲁雄大营仅五十里之遥。 商军大营这边,邓九公与魔家四將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將,几乎在同时察觉到了脚下地面传来的震动。 眾人心知不妙,立即赶往中军大帐寻主帅鲁雄。 “老將军,敌军来袭,声势不小。 请老將军速速率领中军后撤暂避,末將与魔家四位將军在此断后!” 然而,鲁雄恍若未闻,他遥望著远方地平线上逐渐席捲而来的滚滚烟尘,脸上无半分惊乱。 “老將军,此时不走,恐来不及了!” 魔礼青也抢上前几步,声音焦灼。 “不必撤退。区区五千人马,焉能衝垮我五万大军? 传令下去,各营停止扎寨,即刻依令结阵,固守待敌!” 號角声呜呜响起,原本忙於安营扎寨的士卒们闻令,立刻拋下手头活计,在各自將官呼喝下迅速跑动,结成一个个紧密的防御圆阵。 “老將军!你岂不知西岐兵马之悍勇?为何还要行此硬碰硬的下策!” 邓九公又急又气,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他见鲁雄仍无动於衷,重重一跺脚,转身便奔向自己本部兵马所在, 欲调集麾下那三千百战精锐,准备做殊死一搏,至少也要护住鲁雄周全。 魔家四將则各自祭出法宝,飞身至大军阵前。 他们身为修士,打的主意是:若西岐有修士同来,便由他们四人抵挡。 若来的只是凡俗军队,凭他们四人之力与手中异宝,也自信能阻住这五千人的冲势。 然而,他们的盘算虽看似周全,现实却当头泼来一盆冷水。 黄飞虎的大军尚未冲至目力可及的近前,西岐城方向,骤然有四道顏色各异的遁光破空而至。 他们目標明確,直取阵前的魔家四將。 魔家兄弟不敢怠慢,齐齐大喝,飞身迎上。 霎时间,半空中宝光纵横,风火齐鸣,金铁交加之声不绝於耳。 西岐来的四名修士道行虽有高下,但一只金毛猿猴模样的妖仙实在驍勇,手持铁棒,竟將魔礼红、魔礼海两人双双敌住。 剩下萧升、曹宝等人,则合力缠住了魔礼青与魔礼寿。 八位修士在空中捉对廝杀,战作一团,暂时谁也脱身不得。 下方战局,因此瞬间生变。失去了修士压阵的威慑,黄飞虎所部五千精锐再无顾忌。 五千人的吶喊嘶吼,竟有万人奔腾般的骇人声势。 鲁雄军中,那些从各家权贵府中抽调而来的私兵,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眼见敌军涌来,杀气扑面,有些人已是面如土色,双手发颤,几乎握不住兵器。 反观那些从各大关隘边镇调来的老兵,虽经长途跋涉面带疲色, 此刻却眼神锐利如狼,紧握兵刃,不见丝毫慌乱,只有熊熊战意。 这便是乌合之眾与真正虎狼之师的差別。 黄飞虎眼力极佳,於乱军之中一眼便瞥见了商军帅旗之下的老將。 “全军听令!阵前白髮老將便是商军主帅鲁雄!取鲁雄首级者,赏千金,赐封地!” 重赏之下,士气愈炽。 “老將军!您还在此作甚!快走啊!” 邓九公已將自己那三千精锐调至鲁雄周围,结成一层厚实的护卫圈,他急步衝到鲁雄身边,几乎要伸手去拉。 直到此时,鲁雄方將目光从战场上收回,缓缓投在邓九公脸上。 “邓將军,你信也不信,眼前这支气势汹汹的西岐军,转眼之间,便要溃败。” 邓九公闻言,先是一愣,见鲁雄终於开口,心下稍安,但隨即品味话中之意,又不禁满腹狐疑。 他深知这鲁雄老將军绝非庸才,一生南征北討,胜多败少,用兵沉稳老辣。 若无相当把握,断不会在此生死关头,说出如此篤定之言。 “老將军在途中设了伏兵?” 鲁雄尚未来得及回应,黄飞虎所率的五千兵马已杀至一里之外。 就在这时,西岐军阵前骤然出现一头高达三十米的青毛巨狮。 黄飞虎心头一沉,当即高喝:“全军散开,继续前进!” 此时后撤必將遭鲁雄追击,伤亡必重,纵然巨狮拦路,也唯有向前。 然而,军队刚刚散开阵型,那巨狮已张开血盆大口,猛然一吸。 五千西岐士卒竟在顷刻间被尽数吞入腹中。 “雷震子,速去救武成王!”姜子牙修为虽浅,亦感知到黄飞虎遇险,立刻下令。 已下山的黄天化见父亲危急,也纵身衝上,速度却远不及雷震子。 不过瞬息,雷震子已飞掠至黄飞虎身旁。 正要拉他离开,狮尾却横扫而来,將他狠狠击飞出去。 黄飞虎虽全力后撤,坐下五色神牛却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青毛狮子如同戏耍猎物,不急不躁。 “妖孽!放了我父王!” “天化快走!你不是它对手!” 黄天化已凌空杀到,竟不救人,直取巨狮。 可那狮子看也不看,长尾如枪疾刺,瞬间將黄天化当胸贯穿。 黄天化口中鲜血狂涌,挣扎不过三息,便气绝身亡。 “天化!” 第212章 黄飞虎身死 当黄飞虎亲眼目睹自己儿子惨死,胸中积鬱的悲愤轰然炸开。 只见他双目赤红,挥舞著手上的金鏨提芦杵便向著那青毛狮子杀去。 然而,凡人之躯,纵有万夫不当之勇,在真正的修道者面前,亦如螻蚁般脆弱。 他的武器甚至还没有触碰到那青毛狮子,便直接被吞入了腹中。 西岐的五千兵马,在此等劫难面前,顷刻间便全军覆灭。 远处观望的姜子牙,只觉得心头被狠狠剜去一块,痛惜得几乎站立不稳。 袁洪、萧升等人见主帅阵亡,大军崩溃,立即化作遁光向著西岐城方向急退。 然而,萧升与曹宝二人修为本就浅薄,又失了袁洪的照应,遁速慢了何止一筹。 未逃出多远,便觉腥风扑面。 “二位,留步吧,你们或许走不了了。” 马元怪笑一声,那森白的骨手直取二人心口。 萧升、曹宝骇然失色,他们手中早已没了落宝金钱那样的灵宝护身,仓促间祭起的寻常法宝,在那骨手面前瞬间破碎。 只听两声轻响,血光迸现,两只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臟,已被马元那骨手牢牢攥住。 二人眼中光彩迅速黯淡,尸体从半空坠落。 商军阵中,邓九公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他未曾料到,鲁雄对时机的把握竟能精准如斯,每一步都卡在西岐的命脉之上,这等首战之捷,堪称完美。 “老將军,贫道寻来的帮手,已尽数到位了,將军可让大军先行歇息,待到西岐损失惨重后,再派军攻城。” 申公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现於鲁雄身侧,面带得色,拱手一礼。 鲁雄闻言,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全赖国师运筹!若无国师赐下的那枚传讯令牌,本帅安能大胜?国师当居首功!” 一番寒暄后,鲁雄整肃神色,转向虬首仙、马元等人,极为郑重地躬身长揖: “诸位仙长远道而来,助我成汤,鲁雄感激不尽!营中略备薄酒,还请诸位仙长移步,容鲁雄稍尽地主之谊。” 申公豹目送眾人入帐,脸上笑容微敛,悄然將自身神念铺展开来,细细搜寻著太白。 毕竟他也是受命的监军,有些事还是要找他商量一下的。 最起码找截教外援是太白安排的,他需要去报备一声。 然而,神念来回扫荡数遍,军营內外,乃至方圆百里,竟全然感知不到太白的一丝气息。 此刻的太白,早已不在商营之中。 就在杨戩、哪吒等人奉玉虚宫法旨赶来的气息刚一出现,他便心生感应,向著来人的方向迎去。 不过片刻,双方便在天穹之上相遇。 “拜见大师兄!” 太白目光扫过眾人,心中暗自一嘆。 依照他所知的天数轨跡,阐教门人面对截教弟子,本就难占上风。 那虬首仙神通广大,曾有力敌南极仙翁与文殊二人之能,眼下己方这点人手,著实有些单薄。 其中修为最强的玉鼎真人,恐怕也难做到对虬首仙一击必杀。 “不必多礼。” 玉鼎真人上前一步,恭声问道: “不知大师兄对此行有何吩咐? 我等谨遵法旨。” “虬首仙、马元、以及那摆下恶阵的十天君,皆乃业力缠身之辈,务求一击毙命,送他们上那封神榜去,也算全了劫数。” 言罢,他袖袍一拂,盘古幡向著玉鼎飞去。 “玉鼎师弟,此宝暂借於你,关键时刻,可定乾坤。” “谨遵大师兄法旨,必不辱命。” 此时,一旁的文殊广法天尊面上露出些许迟疑,亦上前几步,对著太白打了个稽首,斟酌道: “大师兄,老师曾言,那马元与西方有缘,我等不能擅动,而虬首仙亦与弟子有一段坐骑之缘。 您看,届时能否手下留情,擒而不杀,以全天数?” 文殊此言,乃是记著元始天尊曾有虬首仙当为他坐骑的预示,故而出言求情。 然而,这话落入太白耳中,却让他眸色骤然一寒。 “文殊,眼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他们死,上榜封神,要么,你替他们去。自己选吧。” 文殊广法天尊浑身一僵,抬头触及太白那双眼眸,所有求情的话语瞬间冻结在喉头。 那目光中的意味再清楚不过,绝非戏言。 他背后沁出一层冷汗,不敢再有丝毫异议,低著头,默默退回了原位,不再发一言。 眼见气氛微妙,玉鼎真人连忙上前打圆场: “大师兄放心,弟子定会將那两个贼子斩除,绝不有误。” …… 与此同时,西岐城外,两军对峙之处。 鲁雄刚为虬首仙等人设宴接风,吕岳才收到消息姍姍来迟。 他仅与虬首仙照了一面,便匆匆离去。 吕岳向来是行动果决之人,当即带著几名弟子径直来到西岐城下。 眾人只见他在城前布下一座瘟癀毒阵,隨后竟一言不发,飘然离去。 姜子牙与诸將在城上看得分明,却皆不明其意。 军中无人识得吕岳,更不知他有何神通。 那阵法布置得极为隱蔽,成阵之时只幽幽泛起一阵绿光,此后便再无任何动静。 “亚父,那道人在做什么?” 恰好赶来的姬发,因听闻黄飞虎战死而亲至城楼,正见到这一幕,立即向姜子牙询问。 “这……老夫也看不明白,或许是在探查城中虚实。” “不对,那是毒阵!” 眾人之中,唯有修炼八九玄功、道行最高的袁洪觉察出异样。 他初时也未看穿,再三运功探查,方才认出那阵法的凶险。 此言一出,眾皆失色。 修士所布的毒阵一旦爆发,只怕全城百姓皆难逃死劫。 “道友可有破解之法?” “袁將军若有何计,但说无妨,姬发必全力相助!” “此阵厉害,贫道也没有任何办法,但或许可派人前往火云洞寻地皇神农帮助。” 袁洪却摇了摇头,嘆息道。 对这瘟癀毒阵,他一时也无计可施。 几人说话之间,那阵法已悄然运转,淡淡毒气无声瀰漫,渐渐笼罩西岐全城。 袁洪面色凝重,忽然向身后五兄弟使了个眼色。 那五人会意,当即转身,悄然而退。 第213章 马元、吕岳来袭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瘟癀毒阵便已彻底引动,可怕的威能席捲了整座西岐城。 浓得化不开的绿色毒雾,在街巷间翻滚瀰漫。 所过之处,生机凋零。 无数百姓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便纷纷倒地。 城中再无往日市井喧嚷,唯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来不及归家的人,直接横尸路边,面色青紫,模样悽惨。 那些医者拼尽全力,施针用药。 然而,面对这並非凡俗的瘟疫,他们的手段显得苍白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病患在痛苦中逝去,自己亦逐渐被毒气侵染。 西伯侯姬昌与其子姬发,若非有姜子牙提前以玉虚法力护持,此刻怕也难逃厄运。 看著窗外宛若鬼域的景象,姬昌心如刀绞。 他疾步奔向丞相府,大声对著姜子牙道: “丞相!快快想想办法吧!若再拖延,我西岐百姓便要……便要全数覆灭了!” 他深知西岐人口本就不比殷商富庶,经不起这般损耗,若瘟疫不除,根本无需商军来攻,此地便会化为一片死地。 丞相府內,姜子牙神色凝重至极。 他无暇多言,正全神贯注行法。 只见他手持桃木剑,剑尖挑起符籙,面前案上整齐摆放著三牲祭品。 他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正是玉清仙法中一门祛除瘟疫、净化秽气的神通。 而他之所以这般,只因他修道年浅,无法瞬发,只得藉助仪式与祭品来引动天地清正之气。 片刻之后,姜子牙动作驀然一顿,剑指苍穹。 几乎同时,西岐城上空,滚滚乌云不知从何处匯聚而来,低垂欲坠。 紧接著,淅淅沥沥的雨点从天而降,迅速变得绵密,雨水清亮,笼罩全城。 姜子牙收剑,额角隱现汗珠,对姬昌道: “侯爷且宽心,此乃玉虚甘霖,专克邪祟瘟毒。雨水涤盪之下,瘟疫立时可解。” 姬昌闻言,心中陡然升起无限希望,大喜过望,也顾不上礼数,转身便朝府外大街奔去,他要亲眼见证仙法神效。 然而,当他冲入雨幕,急切地查看路边倒伏的民眾时,那希望的光芒在他眼中迅速碎裂。 雨水打湿了百姓的衣衫,却未能洗去他们脸上的青黑,更未曾唤醒其中任何一人。 他们依旧无声无息地躺著,与降雨前毫无二致。 “这……这雨水竟全然无用?” 姬昌呆立雨中,喃喃自语,方才的激动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 “父亲,丞相的神通似乎未能起效,这该如何是好?” 姬发也赶了过来,扶住身形微晃的父亲,脸上同样写满了焦虑。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正心乱如麻之际,西岐城最外侧方向,猛然传来数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 轰!轰轰! 烟尘冲天而起,几处民居在狂暴的力量下瞬间四分五裂,化为废墟。 这正是殷商军营中的动作。 趁姜子牙行法、西岐混乱之际,经一番计议,由虬首仙坐镇大营,而喜好生食人心的马元与欲检验阵法威力的吕岳,则联袂杀入了西岐城。 那爆炸便是他们隨手施为,既为震慑,也为开道。 巨响之后,城中陷入一种更诡异的寂静。 並非马元与吕岳离去,而是二人的神识瞬间锁定了城中气息最为显著的几人。 他们察觉了姬昌、姬发所在,当即化作两道阴风,径直朝著丞相府方向扑来。 “侯爷!公子!速速离开!有强敌杀至!” 姜子牙感知到了那迅速逼近的凶煞之气,立刻提醒道。 姬昌、姬发闻言,悚然一惊,转身便向城內深处疾奔。 姜子牙则逆方向衝出,手中已握住了打神鞭。 他要上前阻拦,为西岐之主爭取一线生机。 然而,马元与吕岳来势极快,远超预料。 姜子牙尚未赶到预定拦截之处,那两道身影已距离姬昌父子不过数十步之遥。 “桀桀!吕岳师弟,这两个人的心臟,尤其是那老的,气血旺盛,定是美味,可得归我!” 马元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脑后猛地探出一只骨手,抓向姬昌的后心要害。 姬昌只觉背后恶风袭来,冰冷刺骨,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心中只道: “我命休矣!” 千钧一髮之际,袁洪插入骨手与姬昌之间。 他修炼八九玄功,肉身锤炼得强悍无匹,此刻运足功力,浑身泛起淡淡金光。 只听“鏗”的一声脆响,那骨手竟未能留下丝毫伤痕,反而被反震得向后一缩。 “侯爷快走!” 姬昌见袁洪挡下致命一击,心下稍安,一点头,拉著姬发继续拼命奔逃。 袁洪虽强,但同时面对两人,也感压力如山。 想到这儿,他主动扑向吕岳,將其缠住。 马元见袁洪被吕岳接下,喋喋一笑,身形再动,依旧直取姬昌。 眼看又要追上,斜刺里姜子牙终於赶到,挥动打神鞭砸向马元。 奈何姜子牙道行与马元相差甚远,打神鞭虽非凡物,在他手中却难尽全功。 马元只是挥动脑后骨手一击,一股巨力传来,姜子牙整个人便被击飞。 “丞相!” 奔逃中的姬昌回头瞥见这一幕,不禁失声惊呼。 “父亲!此刻顾不得许多,快走!” 姬发虽也目眥欲裂,却更冷静清醒,死死拉住父亲手臂,奋力向前拖去。 他知道,停下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儘快逃离,才不枉费丞相与袁洪的拼死阻拦。 然而,人腿又怎能快得过法术。 “两位还是別白费力气了,乖乖让贫道取了你们的心,岂不痛快?这份身负紫薇之气的滋味,贫道可是嚮往已久了。” 话音未落,马元身形一晃,已拦在了姬昌与姬发麵前。 二人骤见对方面目狰狞,心下骇然,不由得连连踉蹌倒退。 就在此时,本已倒地的姜子牙强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抢至身前,將二人牢牢护在背后。 “唉,方才好好躺著装死不行么?贫道本欲先享用了他们,再来尝你。你这般急著寻死,却是为何?” “马元!你如此倒行逆施,就不怕滔天业力,报应临头吗?” “业力?报应?哈哈哈!你当初冰封殷商大军时,可曾想过业力二字?真是虚偽!” “贫道那是……” 马元哪有耐心听他辩白,未等他说完,只隨意抬手一弹,再次將姜子牙轰得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尘埃。 “好了,閒杂人等已清。时辰已到,让贫道尝尝这紫薇之心……” 姬昌与姬发已避无可避,但就在此时,两人前方猛地凭空窜出五道异火。 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五种火焰骤然爆发,將马元逼退。 马元识得此火厉害,便一边疾速闪避,一边將神念全力铺开,扫视四周,急欲找出这控火阻挠之人。 点击,开启《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的奇妙旅程。 第214章 阐教弟子来袭,马元身死道消 杨任毕竟入门尚浅,修为与马元相差悬殊,即便有五火七禽扇傍身,也绝非马元敌手。 因此,马元神念只略一扫荡,便已锁定了杨任方位。 只见他脑后骨手猛然探出,化作一道惨白残影,直取杨任手中宝扇。 “此宝甚佳,合该为贫道所有!” 杨任见骨手袭来,心知不敌,抽身急退。 然而,他身法终究慢了一线,眼看那骨爪便要触及宝扇翎羽。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剑光自斜里闪现,將那骨手自中斩断。 马元吃痛,循剑气来处望去,只见文殊广法天尊与玉鼎真人出现,目光紧紧锁住自己。 方才那一剑,正是玉鼎真人所发。 玉鼎真人乃盘古牙齿所化,道行高深,马元自知单打独斗或可周旋,但其身旁尚有文殊在侧,岂有胜算。 他当机立断,毫不恋战,身化一道乌光便往西岐城外遁去。 玉鼎真人奉了太白之命,焉能放他离去? 他当即身形一晃,便要追去。 “玉鼎师兄,你修为精深,不若先去看看子牙师弟境况如何?” 文殊广法天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玉鼎真人闻言,心下雪亮,文殊哪里是关心姜子牙,分明是想拖延片刻,好让马元走脱。 “哼,文殊,休要忘了本分。若是太白师兄问起罪来,贫道可护你不住。他的脾气,你是知晓的。” 玉鼎真人冷声提醒,言罢不再耽搁,更不保留,抬手便祭出盘古幡,向马元追去。 马元忽感身后传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回首一瞥,看到盘古幡后, 再不敢有丝毫侥倖,猛一咬牙,直接燃烧本命精血,遁速陡增,只求一线生机。 “马元,盘古幡前,你能逃往何处?” 玉鼎真人却不急追,原地立定,將手中盘古幡奋力向下一按。 幡面震盪,无数混沌剑气涌出,其速之快,远超马元遁光。 剑气並未直取马元肉身,而是划破虚空,超越其身形,隨即交织成网,封死前路。 上下左右,森然剑气林立,將其团团围困,再无缝隙。 “玉鼎道友!三教本是一家,同出道门,还望手下留情! 贫道愿立誓即刻返回骷髏山白骨洞,从此不出,再不沾染红尘是非!” 马元见逃生无门,慌忙转身,连连作揖討饶,声音已带颤意。 玉鼎对求饶之声恍若未闻,只將盘古幡再次挥落。 困住马元的无尽剑气隨之而动,瞬间將其吞没。 剑光绞杀之下,马元身躯顿时被洞穿千百遍,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生机断绝。 与此同时,另一边战局亦有变化。 袁洪见阐教援兵到来,心知事不可为,虚晃一招便抽身后退,隱去身形,意在保全实力。 而哪吒、韦护等三代弟子却是杀红了眼,眼见强敌吕岳在此,个个奋不顾身,挥动灵宝衝杀上去。 奈何吕岳周身毒障瀰漫,哪吒等人虽勇,却全然不是敌手,交手不过数合,便被逼得节节败退。 直至文殊广法天尊出手护住眾人,方才稳住阵脚。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只是吕岳手段层出不穷,或毒痘,或瘟丹,文殊一时也难以將其拿下。 吕岳斗法间,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盘古幡,心下亦是一寒,顿时萌生退意,攻势转为守势,且战且退,欲寻隙遁走。 “吕岳道友,此时想走,不觉太迟了么?” 前有文殊等人阻路,后有执掌先天至宝的玉鼎真人,剑气封天锁地,吕岳已陷入绝境,插翅难飞。 吕岳环视四周,心知今日难以倖免,眼中狠戾之色骤现,当即催动元神准备自爆。 就在这生死一瞬,虬首仙自天边急速掠来。 玉鼎真人神识敏锐,立即察觉,霍然转身应对。 然而,虬首仙此番有备而来,身形未至,一道符印已然祭出,悬於空中。 那符印之上阴阳二气繚绕,刚一出现,周遭光线都为之一暗。 下一刻,符印爆开,阴阳二气便以雷霆万钧之势,直轰玉鼎真人面门。 玉鼎真人猝不及防,只得將盘古幡挡在身前。 但那太极符印威能浩大,只一击,便將他连人带幡震得倒飞而出。 “吕岳师弟,速走!” 吕岳见虬首仙来支援,毫不迟疑,身化一道灰绿遁光,便朝著西岐城外疾掠而去。 文殊广法天尊本就对此行颇有微词,此刻更是站在原地,眼见吕岳遁走,却也未曾真心阻拦。 而杨戩之所以未参与空中斗法,乃是早奉师命,径直升到半空,將从地皇神农处求得的祛疫草药碾散挥洒。 药粉如甘霖普降,西岐城中瀰漫的瘟疫毒瘴方才渐渐消退,染病的百姓陆续恢復。 然而,即便如此,经此一劫,西岐城中百姓已十去其三,满城悲戚,元气大伤。 反观殷商军营,主帅鲁雄却是摩拳擦掌,面露急切。 一见虬首仙与吕岳回营,他立即迎上前追问: “二位仙长,结果如何?那姬发、姬昌可曾伏诛?” 虬首仙闻言,摇头嘆道: “唉,阐教援兵赶至,功败垂成。况且……马元师弟已然陨落,身死道消了。” 鲁雄脸上即刻浮出痛惜之色,隨即又急切问道: “如此……眼下可能趁机攻城?诸位仙长可否拖住西岐的修士?” 他暗想西岐刚遭瘟疫重创,军心民力必定大损,此时进攻似是良机。 唯一可虑者,便是双方修士之间的较量。 若虬首仙等人能抵挡住阐教眾仙,则大功可成,若不能,则还需另寻时机。 只是方才局势混乱,虬首仙也无暇细察西岐虚实。 他並未立刻回答鲁雄,而是先示意吕岳解释,自己则將神念悄然铺开,向西岐城方向细细探去。 吕岳会意,阴惻惻接口道: “將军不必心急。贫道此番所施,並非立毙之剧毒,而是一种缠绵慢性的瘟疫。 但凡沾染者,迟早必死,不过多捱些时日罢了。 將军只需静候些日子,西岐自然军民凋敝,届时便可兵不血刃,一举拿下。此时强攻,反倒不美。” 闻听此言,鲁雄心中大定,当即拱手深施一礼: “原来如此!仙长法力通天,本將在此拜谢!” 第215章 十绝阵包围西岐城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不对,瘟疫都被解除了!” 正当鲁雄还在为瘟疫解除而欣喜之际,虬首仙传来的消息却瞬间浇灭了他的喜悦。 “將军,他们应是自地皇神农处求得解药,这才破了瘟疫。” 鲁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动,转而露出决然神色。 此刻西岐军士刚刚病癒,战力衰微,正是出击良机。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迸射。 “哈哈哈,如此也好!邓九公听令,速速调集军队,即刻攻打西岐城, 还请诸位仙长拖住对面修士一刻钟时间,本將有把握在一刻钟內攻破西岐城门!” “末將领命!” 瘟疫已除,大军再无顾忌,那些虚弱士卒不堪一击。 邓九公亦是身经百战之將,对此策深以为然,当即按剑待发。 然而,虬首仙忽地摇头,眉宇间凝著忧色。 “將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三教有一门神通,名曰撒豆成兵,阐教弟子尤擅此道。 此术可化豆为兵,所化之兵源源不绝,纵使万千大军冲阵,亦难撼其分毫。 若將他们逼入绝境,恐生无穷变数。故万不可贸然强攻。” 撒豆成兵乃天罡三十六变中的神通,三教修士皆可修习。 但截教弟子多倚仗血食修行,身负业力,常视此术为鸡肋,少有研习。 纵观截教门人,唯金灵圣母这般根性深厚者方愿参悟。 而阐教弟子则不然,他们不能修行邪术,因此在这些神通上很下功夫,挥手间千军万马,威能莫测。 鲁雄闻听此言,心头如坠巨石,不由重嘆一声。 他转身猛拍座椅,檀木扶手应声迸裂,碎屑纷飞。 “唉!诸位仙长,如今之计,该当如何?” 虬首仙沉吟片刻,目光缓缓扫向静立一旁的十天君。 十人心意相通,彼此对视,微微頷首。 十天君之首秦完踏步出列,向鲁雄躬身施礼道: “將军勿忧。我兄弟十人炼有十绝阵,威力可撼天地。 只需布阵围住西岐,不出十日,彼辈必粮尽援绝,城破人亡!” 言罢,秦完不再多话,与其余九天君化作十道流光飞出军营。 霎时间,西岐城上空风云变色,朗朗乾坤骤然晦暗。 十道磅礴威压垂落,分镇十方方位,將西岐城並方圆数百里山河围得铁桶一般。 山河震颤,鸟兽惊散,天地间一片肃杀。 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沙……一座座绝阵轰然展开,接天连地。 十座绝阵轰然展开,接天连地,煞气瀰漫四方。 西岐城护城大阵光华乱颤,在煞气衝击下哀鸣不止,裂纹隱现。 城中百姓方才挣脱瘟疫魔爪,又见如此灭世景象,顿时哭喊震天,仓皇奔逃,躲入屋舍紧闭门户。 不过片刻功夫,往日熙攘街道已空无一人,唯余狂风呼啸,捲动尘埃碎石。 寂静之中,恐惧如疫病蔓延,渗入每一寸砖石。 西伯侯府內,姬昌目睹天变,面色惨白,急令召集所有臣属。 眾臣慌乱奔来,聚於殿中,皆惶恐无措,汗透衣襟。 姬昌见眾人无言,只得望向姜子牙,声音发颤: “丞相,这……这究竟是何变故?” 姜子牙仰观天象,长嘆一声,袖中手指微颤。 “此乃截教十天君的十绝阵,凶险绝伦,有崩天裂地之威。 如今彼等以阵围城,意在困杀,绝我生路。若阵势全开,西岐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殿中顿时譁然,眾臣交头接耳,面露绝望。 姬昌踉蹌半步,扶住案几,急声道: “丞相可有破解之法?” 姜子牙摇头苦笑,目光转向侧席的文殊广法天尊与玉鼎真人。 文殊广法天尊会意,整衣上前,拱手一礼道: “启稟侯爷,袁洪道友修为深厚,神通广大,更兼八九玄功护体。可先遣他前去探阵,以窥其虚实。 贫道与玉鼎师兄在外掠阵,相机接应。如此可保无虞,侯爷意下如何?” 袁洪立於殿角,闻听此言,顿时眉头紧锁。 他虽出身梅山,为散仙之流,但修行八九玄功,见识广博,对十绝阵凶名早有耳闻。 文殊广法天尊此言,分明是驱他为卒,试探虎口。 一开始的时候,他投效西岐,本想助姬昌成就大业,分润人族气运,以证道果。 但如今局势纷乱,杀劫四起,西岐胜败难料。 袁洪早已心生疏离,平日行事不过敷衍。 此刻文殊广法天尊当眾逼他赴死,他怎能甘心就范。 “道友莫非当贫道是痴愚之辈?十绝阵之所以凶名赫赫,全赖阵中积聚的凶煞之气为根基。 而此阵有一致命关窍,每有一位修士殞命阵中,其煞气便被消磨一分,阵法威力也隨之削弱。 这等以命填阵的破法,道友却邀我前去,是觉得贫道听不明白,还是盼著贫道去送死?” 文殊广法天尊听罢,心中不由暗骂。 他未料到袁洪对此阵关窍竟知之甚详,更將此中隱秘当眾道破。 如此一来,在场眾人皆已明了破阵的残酷代价,再想驱使如杨任等人入阵探路,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但他面上却不能显露分毫,否则心胸狭隘、算计同道的污名便坐实了。 只见他眉头紧锁,露出一副將信將疑、甚是为难的神色,反问道: “道友此话当真?这十绝阵……竟需用此法方能攻破?这、这……” 袁洪见他这般作態,更觉厌恶,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拂袖转身便向侯府外走去,只拋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哼,是真是假,你心知肚明。这般惺惺作態,著实令人作呕!” “袁洪,你岂可如此……” 文殊面色一僵,似要驳斥。 “够了!” 坐於上首的姬昌终於开口,声音沉重,带著深深的焦虑道: “诸位仙长,当务之急乃是商议破阵之策。 十绝阵悬於城外,多拖延一刻,西岐便多一分倾覆之危。还请暂且搁置口舌之爭,共谋良策。” 姬昌发话,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只是,眾人虽重新围坐,此后良久,殿內却只余压抑的沉默与闪烁的眼神。 方案討论了许久,依旧无人能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道理谁都明白,方才袁洪已將话挑明: 破阵需以命相填,此刻谁若开口提议,便无异於指名道姓让谁去赴死。 在这微妙的僵持中,无人愿开这个口,也无人愿接这个茬。 第216章 士卒卸煞气,阐教破四阵 一刻钟后,整个侯府內仍然一片爭吵之声,所有人都不想背黑锅。 就在这片令人烦躁的喧譁声中,散宜生稳步出列,对著姬昌深深一揖。 “侯爷乃仁德之君,万民表率,此等之事,自是不可由侯爷承担。 但为我西岐百姓计,卸除阵中煞气之人,亦绝不能是西岐的子民。” 他话音一落,堂下又是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文殊广法天尊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散益生身上,显露出几分兴致。 散益生不再理会旁人,继续向姬昌陈述: “侯爷,此前东南二镇溃败,有大批残兵前来投靠我西岐,细细算来,约有七八万之眾。 他们並非我西岐根基之民,眼下正当用他们前往,以血肉之躯消磨那十绝凶阵的煞气。” 姬昌听罢,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脸上满是痛心与愤怒: “荒谬!他们既已投靠西岐,求得庇护,便是本侯的子民,我西岐岂能行此不义之举?若如此,天下人心岂不寒透!” “侯爷!请以社稷为重啊!” 散益生再次躬身,语气恳切而坚定。 堂下眾臣皆是玲瓏心思,瞬间便明白了散益生的深意与妙处。 用外来的溃兵,既可不伤西岐根本,又能解决问题,更妙的是,这决定並非姬昌这位仁君所下。 於是,劝阻之声此起彼伏,纷纷请求姬昌顾全大局。 然而,姬昌只是重重一甩袍袖,面色沉痛,不再发一言,转身便径直离开了议事大堂。 一直静立一旁的姬发,此时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 “诸位,父侯爱民如子,心意已决,此事日后休要再提。” 说罢,他也快步追隨姬昌而去。 他们相继离去,堂上眾臣亦是连连离开,生怕走晚一步便被那黑锅沾上。 偌大的议事堂,转眼只剩下散益生、南宫适、姜子牙以及文殊广法天尊、玉鼎真人等几位修士。 南宫适掌管军权,於战阵廝杀是行家里手,於此等政事却有些不通。 他拧著眉头,满脸困惑地问道: “丞相,散大夫,侯爷明明已严词拒绝,这……这可如何是好?” 散益生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南宫將军,你还不明白侯爷的深意吗?” “深意?侯爷不是不许我们那么做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散益生嘆了口气,不再与他解释,转而面向姜子牙及几位仙长,神色郑重地拱手问道: “丞相,诸位仙长。若真遣人入阵,以性命消弭煞气,诸位可有十足把握,隨后便能破去那十绝阵?” 此事关乎重大,他必须得到確切的答覆。 若送了人命,煞气稍减,而这些仙长却无法破阵,那西岐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徒添罪孽。 文殊广法天尊与玉鼎真人闻言,並未出声,只是目光平静,微微頷首。 但这已然足够,散宜生深知,这些阐教上仙最重麵皮与承诺,如此表態,便是极大的保证。 他心中一定,回头看向仍在发愣的南宫适。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南宫將军,事急从权,你即刻去调集那些收拢的溃兵,命他们分路出城突围,平均冲入十座阵门。 若人数不足便从城中的流民、囚徒中凑数,务必填满!” 南宫适闻言,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散宜生!你疯了不成?且不说要枉死多少性命,侯爷方才明令禁止,你这是在僭越权柄,是死罪!” “愚钝,若不如此,整个西岐城都將化为死地,鸡犬不留,到那时,就不是几万条人命的事了。 你以为侯爷为何拂袖而去?这千古骂名,仁君岂能沾染分毫?此刻,正需你我行此不得不为之事!” 南宫适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所有关窍。 他不再多言,对著散益生重重一抱拳,转身大步流星衝出侯府,翻身上马,朝著军营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西岐城外的十绝阵正在十天君的全力催动下,隆隆运转,不断向內收缩。 照此速度,恐怕真的只需半个时辰,那恐怖的气息便能触及西岐的城墙。 南宫适不愧是沙场宿將,行事雷厉风行。 从调集军队,到下达军令,整个过程仅仅用了两刻钟。 为了不让这些士卒在临行前崩溃,或生出乱子,文殊广法天尊还暗中施展了幻术。 在这些士卒眼中,城外那黑红煞气已然消散,正是反击殷商敌军的大好时机。 於是,在战意驱使下,这数万士卒呼喊著从四面城门汹涌而出。 而在大军之后督战的南宫适,目睹此景,只能沉默地长嘆一声。 只不过,原先谋划的“十路分兵、四门齐出”之策,並未能按计进行。 本应分为十股的军队,在涌出四门之后,竟不约而同地匯聚成了四股洪流。 因此,出城的士卒最终只闯入了寒冰、化血、烈焰、红沙这四座大阵。 士卒们刚一入阵,只听得数声惨叫自那阵中传出。 而隨著这批士卒的殞命,那四座大阵中凝聚的煞气,也隨之被明显削弱了几分。 突然,蓄势已久的文殊广法天尊、玉鼎真人以及杨戩,几乎同时出手。 文殊与杨戩分別扑向东西两方的阵法。 玉鼎真人手持盘古幡,直取南北二阵。 那四座大阵因煞气被削,威能已然大减。 三人行动亦是迅速,以雷霆之势瞬息间连破四阵,镇守阵法的四位天君也隨之毙命。 得手后,他们当即抽身急退,以免陷入其余阵法的围攻。 正全力掌控阵法的十天君,一时根本无法分身救援,待他们腾出手来,那四人早已陨落。 “师兄,如今只剩六阵,该如何是好?” 文殊闪身退至玉鼎真人身旁,急切问道。 玉鼎真人眉头紧锁,方才破解两阵时他便已感知到,若非手持盘古幡这等先天至宝,单凭一人之力绝难同时破开两座大阵。 他正思索之时,十天君竟不惜代价,將阵法催动到极致。 这不仅补全了四阵被破的缺口,更令整个阵势剧烈震盪。 “玉鼎师兄,若再无法破局,此阵一旦爆炸,只怕西岐城都將化为齏粉!” 第217章 梅山六怪填阵 在殷商与西岐激战正酣之际,太白也並未停下脚步。 他早已锁定了目標:那离开战场的梅山六怪,以及被法戒藏匿起来的韩升、韩变二人。 他们身上早已被种下標记,任其遁速多快,也终究无法逃脱。 太白有意驱赶,竟將这八人逼至同一方向。 两方人马仓促照面,彼此並无交流,只是不约而同地燃烧精血,拼命向前飞遁。 然而,追在身后的太白並无戏耍之心,只见他身形一闪,便已拦在八人前方。 袁洪不在,梅山七怪中的老二金大升只得硬著头皮站出。 他清晰感知到,一路追来的正是此人,且对方修为深如渊海,不可测度。 若能说动对方罢手,自是上策。 金大升勉强挤出憨厚笑容,躬身一礼道: “贫道乃梅山散修,正欲携五位兄弟返回山中清修,不知前辈拦路,有何指教?” “既已身入量劫,想抽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西岐城下的十绝阵,你们去破。破了,可活;破不了,便上封神榜罢。” 话音未落,太白大袖一挥,袖里乾坤之术施展,顷刻间將眼前八人尽数收入袖中。 他此举目的明確,便是要以这些修士血祭,削弱十绝阵中积聚的凶煞之气。 他虽能轻易破解十绝阵,却不能亲自出手。 若是他真的动手,那自己必然会站上风口浪尖,成为眾矢之的。 因此,最优之选便是助玉鼎真人他们一臂之力,先行消磨阵法煞气,使其破阵更为轻鬆。 修士经年修炼方得道成仙,体內蕴藏的能量远非凡人可比。 以一名修士填阵,足以抵消数万凡人所消磨的煞气。 將这几人分別投入不同阵中,借其消亡来净化阵內戾气,正是当前最有效的办法。 况且,他有著操纵盘古幡的权限,大可透过玉鼎真人,將此宝威能激发至极致。 如此,剩下六阵,破之不难。 至於坐镇西岐阵营的虬首仙,太白料定,待十绝阵尽破,此人定会提前出手。 为此,他打算將改良后的太极阵一併传予玉鼎。 太极阵本擅守御,再得他自身吞噬法则加持,足以將虬首仙阻於阵外。 想到这儿,太白隱匿身形气息,其身影也已出现在十绝阵正上方。 “十绝阵竟还有此等变化,虽然合拢速度加快,阵法却也因此不稳了。” 从他离开至此,不过三息光景,西岐城墙已然彻底崩毁。 下一刻,太白袖袍再展,金大升等八人分別坠向剩余六座阵法的入口处。 梅山六怪皆有金仙修为,纵入绝阵,亦能支撑片刻。 而修为最弱的韩升、韩变,则被太白特意掷入金大升所在、煞气最盛的那一阵中。 处置妥当后,太白立即向玉鼎真人传音: “师弟,稍后为兄將法力附於盘古幡上,你持幡破阵即可。” 玉鼎真人闻声,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颇感为难地回应: “大师兄,纵有您法力加持,弟子恐怕也难以独破六阵。除非阵中煞气能先被削弱几分,或可一试。” “你只管破阵。 金大升等人已被我送入阵中,煞气自会消减。 十绝阵破后,你可依我传你之法,布下太极阵以御后敌。” 太白不再多言,当即行动。 只见玉鼎真人手中的盘古幡无风自动,幡面上匯聚的威压节节攀升,愈发令人心悸。 一旁的文殊广法天尊与杨戩目睹此景,皆以为玉鼎真人要倾尽全力,做最后一搏。 “老师,您该不会要直接去破阵吧?” 杨戩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急切,甚至有一丝恳求。 他敢肯定,即便老师有盘古幡这等先天至宝护身,也难以同时破除六阵联合。 玉鼎真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十绝阵上。 他的法力缓缓涌动,开始融入手中的盘古幡。 就在这时,文殊广法天尊身形一闪,伸手拉住杨戩,將他向后带去,口中沉声道: “杨戩,退下,莫要给你老师拖后腿。玉鼎既然决定出手,自有他的考量,你我在此静观其变便是。” 杨戩虽心有不甘,但文殊的话却让他冷静下来。 他退后几步,目光紧紧盯著老师的背影,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三尖两刃刀。 下一刻,玉鼎口中默念真言,身形骤然膨胀,施展出了法天象地。 其实,他的身躯並未变得顶天立地,气势却冲天而起,令得风云变色。 这法天象地並非只是让身躯变大,更重要的是能將修士的法力与神通威力推至极致。 这法天象地並非只是让身躯变大,更重要的是能將修士的法力与神通威力推至极致。 在神通加持下,玉鼎真人的法力波动瞬间暴涨。 此刻唯有孤注一掷,方能破此死局。 他不仅要一举摧毁六座阵法,还要趁机將布阵的秦完等人斩杀,以绝后患。 玉鼎真人心中默算,將自身状態调整到巔峰,准备迸发出最强一击。 准备就绪后,玉鼎真人左手一翻,取出了太白的太极阵图。 他將阵图握在手中,法力微微触动,隨时准备展开。 与此同时,十绝阵內的梅山六怪等人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被困在阵中多时,法力消耗殆尽。 而阵法的煞气又在不断侵蚀著他们的肉身与神魂,让这些平日里桀驁不驯的妖王也忍不住发出悽厉的哀嚎。 阵法的光芒缠绕著他们的四肢百骸,每一下收缩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金光照耀下,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元神也渐渐模糊。 阵外的袁洪感知到兄弟们的痛苦,心如刀绞。 他只是一介散仙,无门无派,身上更无什么像样的护身灵宝。 此刻的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兄弟们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若是当初没有听信姜子牙之言,没有带著六个兄弟贸然下山,或许就不会陷入这般绝境。 袁洪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若兄弟们今日陨落於此,他定要阐教付出代价,哪怕魂飞魄散也要討回公道。 战场上空,乌云密布,雷声隱隱,十绝阵的六个阵眼分別闪烁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阵中不时有鬼哭神嚎之声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玉鼎清晰地感觉到了十绝阵中所释放出的煞气变得弱了起来。 第218章 十绝阵破,杨任身死 眼见十绝阵威力大减,玉鼎真人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良机。 他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蓝色法相隨之而动,手中所持的盘古幡猛地一震,幡面之上,霎时间浮现出无数巨大而凝实的剑影。 “去!” 玉鼎真人一声敕令,万千剑影向那六阵轰然袭去。 得到太白法力的灌注,再加上玉鼎真人法天象地的加持,这些剑影的破坏力已臻极致。 残存的六阵光障明灭不定,仅支撑了片刻,便闻一连串清脆的碎裂之声密集响起。 六阵的防护,终是接二连三,彻底崩灭。 “速走!” 十天君之首的秦完最先察觉生死危机,厉喝一声,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向阵外疾遁。 然而,其余天君却无此侥倖,退路已绝,生机渺茫。 绝望之下,六人眼中俱闪过一抹狠厉决绝,竟不再试图挣扎,反而运转残余法力,悍然引爆了各自主持的阵法核心。 “文殊师兄,速速主持太极阵!” 玉鼎真人此刻面色苍白,气息虚浮,先前催动盘古幡已近乎耗尽他的法力,再无力维繫太极阵运转。 文殊深知若无大阵护持,即便自己护体神通尽出,也绝难抵挡这六阵叠加自爆之威。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玉鼎开口的同时,已將法力倾注於脚下太极阵之中。 阵內杨戩、哪吒等人亦是心领神会,毫不迟疑地將自身法力融匯而入,共同稳固这西岐最后的屏障。 然而,场中有一人却並未留在阵內。 杨任一直於高处静观战局,当秦完撤去天绝阵的剎那,他便看准时机,疾掠而出。 “秦完,哪里走!” 杨任一声断喝,手中五火七禽扇神光暴涨,猛地一挥。 空中顿时涌现出五种色泽各异的烈焰。 五火交织成一片毁灭之网,朝著受伤踉蹌的秦完兜头罩下。 秦完本就因阵法被强行攻破而元气大伤,此刻面对这涵盖五行的神火袭击,根本无力闪躲。 烈焰及体,他只是发出一声惨嚎,护体灵光迅速消散,整个人直接化为飞灰。 与此同时,远处剩下的五座阵法也完成了最后的自爆。 五道足以移山填海的毁灭性能量猛然爆发,交织衝撞,形成一片恐怖的能量乱流,向四面八方席捲。 所幸太极阵在文殊主持、眾人合力下,化为一个巨大的光罩,將西岐城牢牢护住。 光罩剧烈震颤,却终究未曾破裂,城內得以安然无恙。 早在十绝阵布下之初,殷商大军便在虬首仙示意下向后撤离。 加之太白有意施法遮掩此地气息波动,因此当虬首仙察觉不对,自后方疾速赶来时,一切已尘埃落定。 “秦完师弟!” 虬首仙身形刚至战场边缘,恰好目睹秦完在烈焰中化为飞灰的最后一幕,顿时目眥欲裂。 而杨任深知自己能灭杀秦完,全凭对方重伤之机,若其完好,自己绝非敌手。 此刻,他见虬首仙挟怒而来,哪里还敢停留,当即转身,將遁速催至极致,亡命般向西岐城方向逃去。 太极阵內,文殊广法天尊只是冷漠地注视著阵外一切,全无出手接应杨任之意。 杨戩与哪吒虽心急如焚,意欲出阵相助,却被稳固运行的太极阵光障隔绝在內,一时无法衝出。 便是这瞬息之差,已然决定生死。 虬首仙含怒出手,速度何等迅疾,只见一道乌光后发先至,凌空掠过。 下一刻,杨任的头颅与身躯顿时分离,血洒长空,一道真灵径直往封神台去了。 虬首仙怒火未消,转而將阴冷的目光投向太极阵內的玉鼎真人等人,周身妖气澎湃,便欲攻击大阵。 然而,无论他施展何种神通轰击,那太极阵所化光罩只是微微荡漾。 虬首仙连试数次皆无功而返,心知此阵玄奥,非蛮力可速破。 他只得强压怒火,冷哼一声,化作妖风重新折返商军大营,另谋他策。 先前趁乱离开战场的,並非只有杨任一人。 袁洪亦一直隱在暗处,悄然观察局势。 他本存了在这量劫中谋取些人族气运的心思,但接二连三的意外却是让他消除了那份心。 特別是他那六个兄弟死后,他更是確定这量劫不是他独自能够沾染的。 因此,袁洪趁眾人注意力皆不在自己身上之际,便悄然离去了。 然而,他却未曾察觉,自始至终,都有一道目光在暗处静静注视著这一切,包括他的悄然退走。 等到袁洪自觉已远离险地,心神稍懈之时,太白突然拦在了他的去路之前。 “道友何人?为何拦住贫道去路?” 袁洪心头剧震,立刻全神戒备,沉声喝问。 太白並未回答,甚至未曾多看袁洪一眼,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朝著袁洪的眉心凌空轻轻一点。 下一刻,太白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太白身形消失的同一刻,袁洪也当场毙命,气息全无。 与此同时,殷商军营之中,虬首仙刚一归来,眾人便立刻围拢上前。 鲁雄最为急切,抢先问道:“仙长,战况如何?西岐城可曾攻破?” 虬首仙摇头一嘆:“十绝阵已被尽破,十天君全部陨落。西岐城外又布下了太极阵,眼下难以攻入。” 一旁的吕岳闻言,眉头紧锁。 当初他们一行十五位截教道友同来,先是马元阵亡,接著是自己四名弟子丧命,如今竟连十天君与十绝阵也一併覆灭。 他望向虬首仙,见对方神色凝重,便知连这位师兄也对那太极阵无可奈何。 “难道就无计可施了吗?”鲁雄追问道。 营中一时寂静,眾人相视不语,谁也想不出破局之策。 虬首仙不是没想过再回金鰲岛求援,但身为在场同门之长的师兄,师弟被害,自己若不报仇反而回岛请人,顏面何存? 他心中几番挣扎,终究打消了求援的念头。 沉默片刻后,鲁雄眼中锐光一闪,看向虬首仙,拱手道: “稍后若需出手,还请仙长为我军压阵。” 接著他转向邓九公,下令道: “立即挑选一百名擅於骂阵的士兵,前往西岐城下叫战,记住,骂得越凶越好,越脏越妙!” 邓九公同样通晓兵法,顿时领会鲁雄的意图。 虬首仙修行千年,略一思索也明白了其中用意。 这无非是激將之法,诱敌出阵。 若西岐修士被骂出战,便由虬首仙应对,倘若对方始终据守太极阵不出,也能挫其军心。 况且城中凡人需要食物,如此僵持不出半月,西岐粮草必尽。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219章 殷商叫阵,黄龙出战 西伯侯府中,姬昌在厅中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几乎要被磨出痕跡。 他的眉头锁成深川,每一次转身,目光扫过静坐在一侧的玉鼎与文殊时,那嘆息声便沉重一分,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两位上仙,快快想想办法啊,一直龟缩在此,绝非长久之计。 城中存粮一日少过一日,若再僵持下去,不需敌人来攻,我等便要先困死在这西岐城了!” 玉鼎与文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 十绝阵破后,太白金星早已收回了借予的盘古幡。 若有那等先天至宝在手,玉鼎尚有一战虬首仙的底气,可如今法宝已失,单凭自身修为,他心知绝非那虬首仙的对手。 玉鼎目光低垂,缓声宽慰道: “侯爷暂且宽心,相信不日便会有转机……”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与文殊同时抬眼望向侯府外的夜空,一股熟悉的气息正迅速接近。 玉鼎不再多言,抬手捏了个法诀。 笼罩西岐的太极阵光影微漾,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下一刻,三道清光落下,现出身形,正是燃灯道人、广成子与黄龙真人。 姬昌见状,眼中骤然迸发出灼热的光,只见他急急上前几步,声音都带著颤: “三位仙长可是来助我西岐的?” 广成子身为阐教首徒,当先一步,领著黄龙与燃灯向姬昌稽首: “贫道广成子,奉老师元始天尊法旨,特来襄助侯爷,共渡难关。” 此言一出,姬昌脸上多日积鬱的阴云顿时散开大半,畅快的笑容浮现。 他心下明了,定是玉鼎等人將求援讯息传回了崑崙,如今来的这几位,道行地位显然更高,西岐或有救了。 “好!好!天不亡我西岐!来人,速速去將丞相喊过……” “姬昌老匹夫!缩头乌龟,速速滚出来受死!” “无胆鼠辈,莫非以为躲在这龟壳里,靠著阐教几个没用的废物,就能高枕无忧了?” “姬昌!听说你儿子眾多,城中若是断了粮,何不將你那九十九子烹了分食?父子情深,想必味道甚美!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一阵阵污言秽语的叫骂声,无比清晰地穿透阵法,传进了侯府之中。 那声音囂张刺耳,极尽侮辱之能事,不仅將姬昌骂得体无完肤,更是將城中阐教弟子一併辱及。 起初,城外叫阵的朝歌士卒亦是胆战心惊,毕竟他们辱骂的对象里可有真正的仙家。 但虬首仙隱在暗处,以神通护住他们周身,並承诺保其无恙,这群士卒的胆子才壮了起来,骂得越发不堪入耳。 侯府之內,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广成子面沉如水,他身为玉虚宫击金钟的首仙,何曾受过螻蚁凡人如此折辱。 “哼。区区凡夫,安敢如此褻瀆玉清圣境,当真不知死活。” “广成子师兄,弟子请命,去教训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杀杀他们的气焰,也叫他们知晓,圣人门下不可轻侮!” 广成子目光扫过黄龙,见他怒意盈胸,杀机已动,略一頷首: “也好。便去让他们知晓厉害,但需记得分寸。” “弟子领命!” 黄龙真人得令,不再有片刻迟疑。 只见他身形一晃, 化作一条百丈金龙腾空而起,盘旋在西岐城上空,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那属於真龙的凛然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轰然向著城外叫骂声传来之处席捲而去。 威压之下,城外原本喧囂的叫骂声戛然而止,隨即变成一片惊恐的倒吸冷气与牙齿打颤之声。 黄龙真人盘旋於空,金色龙目俯瞰下方如螻蚁般的军阵,心中怒意稍平。 黄龙真人之所以这样做,也只是想要让那群叫阵的凡人离开而已。 如此一来,既能出气,又能让自己不沾染业力。 然而,就在那群士卒心胆俱裂,即將崩溃逃散之际,一股阴冷的法力波动,自军阵后方悄然盪开。 那波动轻柔地抚过每一个士卒,瞬间驱散了他们心头的恐惧。 不知谁在阵中嘶哑著嗓子喊了一句: “怕……怕什么!这长虫不敢动我们!” “姬昌老贼!阐教废物!出来啊!” “对!出来!躲著算什么本事!” 短暂的死寂后,更猖狂、更污秽的叫骂声再度响起,比之前更甚。 黄龙真人在听到这群凡人还在叫骂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群凡人如此胆大妄为。 而他心底的愤怒也彻底被激发,最后一丝顾忌在这等赤裸裸的挑衅下烟消云散。 “好……好得很!” 雷霆般的声音在空中滚过,蕴含著无尽的怒意。 只见空中金光猛然收缩,那庞大的龙躯迅速消散,黄龙真人已復化作人形,落於地面之上。 恰在此时,虬首仙收回法力。 那群凡人看见仙人向自己走来,顿时惊慌地向后逃去。 只见黄龙真人奋力向前一挥,一道结界骤然竖起,將眾凡人尽数挡住。 “道友,你身为阐教弟子,竟对凡人出手,难道不怕业力缠身吗?” 话音未落,虬首仙现身,一拳直击黄龙真人。 黄龙猝不及防,被打得倒飞出去。 仅此一击,黄龙已觉出修为差距,自己绝非对手。 他心知不可久战,转身便欲遁入太极阵中。 “道友既然来了,又何必急著走?” 虬首仙不紧不慢,抬手祭出太阴符籙,法力催动之下,符籙化作一道寒光,直轰黄龙后背。 轰隆! 黄龙真人闪避不及,硬生生受此一击,顿时浑身<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口吐鲜血,跌落在地。 虬首仙却不急於取他性命,缓步走到黄龙身前,讥讽道: “道友这是何苦?你在阐教本就不受重视,何必拼命至此?若愿成为贫道坐骑,或可饶你一命。” “你也配?贫道乃圣人门下,岂能为你坐骑?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说罢,他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虬首仙早已看中黄龙身上的真龙血脉与强横肉身。 若能收服太乙金仙为坐骑,自身实力必將大增。 更重要的是,他同样身为圣人弟子,並不惧元始天尊问罪。 在他看来,通天教主为护门下顏面,绝不会坐视自己受辱。 况且正值量劫之时,此时出手,再合適不过。 我是猴子请来说:阅读本书! 第220章 黄龙败退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既然道友不肯自愿沦为贫道坐骑,那贫道也只好施展些不甚光明的手段了。” 在洪荒天地间,令修士屈为坐骑之法不外两种途径: 一是对方心甘情愿,主动归附,缔结契约。 二是凭藉绝高修为强行种下禁制,驱使其听命於己,不得违逆,永世为骑。 正如万仙阵时,虬首仙、灵牙仙与金光仙最终被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等收服为坐骑, 皆是因元始以无上法力將此三仙生生化为兽形,镇封灵智,沦为脚力。 虬首仙如今修为仅差一线便可突破大罗金仙,故而自信能以绝对实力压服黄龙真人,令其屈从。 然而,黄龙真人性情刚烈无比,寧折不弯。 眼见虬首仙竟欲用强,他当即怒目圆睁,周身金光暴涨, 调动全部本源之力,竟要自爆元神,与虬首仙同归於尽,玉石俱焚。 “你这疯子!” 虬首仙惊怒交加,脱口喝道。 便在此时,一声大喝自天边传来,震盪四野: “黄龙师弟且慢,师兄来也!” 广成子声音尚未落下,一枚翻天大印已裹挟风雷之势,带著沉重威压朝著虬首仙当头砸下,威势骇人至极。 黄龙真人见广成子赶来相救,心神骤然一松,那凝聚的本源之力也稍稍缓滯,周身金光渐敛,但面色依旧苍白。 虬首仙猝不及防,被翻天印正正击中胸膛,身形倒飞而出。 幸而他早將护体仙光催至极致,这才未受重创。 “虬首仙,你欺我玉虚宫无人否?竟敢妄图让十二金仙为坐骑,当真不知死活!” 广成子踏云而至,衣袂飘飘,目光如电直视虬首仙,周身仙气繚绕。 虬首仙稳住身形,抹去嘴角一丝血丝,冷笑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广成子。你身为十二金仙之首,不过太乙中期修为,凭何自信能从吾手中救走黄龙?” 言罢,他再度祭出那太极符印。 虬首仙將一身法力尽数灌入其中,符印顿时绽放出阴阳二气。 此番他要將广成子与黄龙真人一併诛灭,以此震慑洪荒眾生, 彰显截教威仪,更令自身在教中地位攀升,得师尊青睞。 广成子心知不妙,此符威能非同小可,当即催动翻天印凌空再击,身形却与黄龙真人疾退,化作两道流光,直往西岐城方向遁去。 “想走?哪有这般容易!” 虬首仙怒喝一声,不及將法力蓄满,太极符印已轰然击出。 只见一道惨白寒光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虚空冻结,万物凝霜,直追二人背影,瞬息千里,天地失色。 所幸广成子与黄龙真人遁速极快,那骇人一击终究落空,狠狠撞在远处太极阵上。 眼见无功而返,虬首仙冷哼一声,拂袖转身,逕自回营,只留一地冰霜在阳光下闪烁寒芒。 姬昌目睹二位仙长败退而归,不由长嘆一声,眉宇间忧色深重,皱纹更深,心知此番西岐恐在劫难逃。 一旁燃灯道人却恍若未睹,仍安坐原位,手持茶盏,缓缓品茶。 这与快步迎上的文殊、玉鼎二人对比鲜明。 “大师兄,黄龙师兄这是怎了?” 姜子牙更是急步上前,搀住面色苍白的黄龙真人,只见他嘴角溢血,气息萎靡。 广成子沉声道,语气急促: “文殊、玉鼎,你二人速带黄龙师弟去静室疗伤。” 文殊与玉鼎应声称是,扶过黄龙,瞬息间消失在原地,前往城內静室。 “子牙师弟,你去安抚城中百姓。 宫门外那方紫檀木匣乃老师所赐,內有乾坤,可自行生粮,源源不绝。 若城中粮草不济,便以此宝救济百姓,切勿生乱。民心不稳,则城必危,大局为重。” 姜子牙躬身一礼,恭敬道: “弟子拜谢老师恩典,谢过大师兄。” 说罢,他便匆匆出门,步履急切,面露忧色。 西岐存粮將尽,百姓惶惶,流言四起,若再不稳民心,恐生大变,祸起萧墙,不可收拾。 广成子这才转向姬昌,略一頷首,隨即目光冰冷地望向燃灯,眼中怒火隱现。 自打一开始他便看到了燃灯的反应,再加上他本就看不上燃灯,这次更是让他的怒气升了上来。 “燃灯副教主,如今我阐教蒙羞,你也该出一份力吧,总躲在这侯府之內,岂不是惹人笑话?” 燃灯在听到广成子的话后,也是有些愤怒,只见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隨后站起身来,对著广成子道: “广成子,你也知道本座乃是副教主,若是本座出手,岂不是以大欺小,这更是会给我阐教蒙羞。 都说了让尔等平日里好生修行,可是尔等呢?” “以大欺小?燃灯你还有面子吗? 同为紫霄宫中客,如今还只是大罗金仙,当真是不知羞耻。 你若是今日不出手,贫道立刻便向老师匯报今日之事!” 燃灯听到这毫不掩饰的羞辱,双拳骤然握紧,指节发白,显然已怒极。 广成子方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了他的痛处。 他在阐教虽位居副教主,可教中那些亲传弟子,却从没真正將他放在眼里。 莫说差遣他们行事,便是平日相见,也未必会向他行礼。 即便將此事闹到元始天尊面前,师尊也绝不会偏袒自己,反而多半会降下惩戒。 事到如今,他已无退路,出手也罢,不出手也罢,都已由不得自己。 但燃灯心中並非毫无底气,阵外那虬首仙不过太乙金仙道行, 而自己早已踏入大罗金仙中期,更有两件灵宝护身,擒下对方当不在话下。 “既然尔等无能,挣不回阐教的顏面,本座便亲自出手。” “副教主最好能拿下虬首仙,否则,就休怪贫道將今日之事如实稟明师尊了。” 燃灯冷哼一声,袖袍挥卷,身形已化光朝太极阵外飞去。 不过片刻,他已然现身於殷商军营之前,朝营內凛然喝道: “虬首仙,给本座滚出来!” 就在刚刚,虬首仙突然明悟,便直接將吕岳喊了过来,让他帮助自己护法,自己好安心突破大罗金仙。 而就在他刚刚突破后,恰巧这燃灯便来了这里叫阵。 第221章 紫霄宫中客,燃灯 当虬首仙现身阵前,燃灯道人不由得眉头一蹙。 据他所知,这位隨侍七仙之一的虬首仙不过是太乙金仙修为,如今他竟已踏入大罗之境,实出意料。 虬首仙声如洪钟,四周的人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开口便是极致的讥讽: “燃灯,你也有脸前来叫阵?好歹也是紫霄宫中听过道的,怎的修为不进反退,越活越回去了?” 这话如针般刺在燃灯痛处,他面色顿时一沉,不再多言,袖袍一展,率先祭起灵柩灯。 只见灯盏浮现,万鬼哀泣之声便幽幽渗出,一点惨绿火焰“噗”地自灯芯窜起。 那是幽冥鬼火,专蚀神魂,销骨灼魄。 绿焰化作一线幽光,无声无息袭向虬首仙,所过之处气温骤降,寒意刺骨。 几乎同时,燃灯左袖扬起,乾坤尺脱手而出。 那尺身见风即长,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芒,却不直劈,只凌空一划。 嗤啦。 虬首仙周身的空间被尺锋割裂,绽出无数黑痕,恐怖的撕扯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要將他连同那方空间一併碾碎。 灵柩灯锁魂,乾坤尺裂虚。 燃灯一出手便是雷霆杀招,毫不容情,显然是想要將虬首仙一击毙命。 “来得好!” 虬首仙纵声狂笑,震彻四野。 此刻他妖气蒸腾,更显凶悍。 面对那噬魂绿火与空间裂痕,竟不闪不避,头顶先现出一方符印。 那印不过巴掌大小,色分黑白,缓缓旋转间演化太极两仪之形。 那东西刚一出现,便垂下道道清光,阴阳二气流转如环,將虬首仙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幽冥鬼火长河撞上阴阳气罩,顿时滋滋作响,不断消融,那万千鬼哭之声也被隔绝在外,难侵分毫。 周遭空间裂痕触及那股圆融道韵,亦被悄然抚平。 乾坤尺裂空之威,被这太极符印轻描淡写地化去。 “燃灯,你就这点本事?当真惹人发笑,真的是有愧於紫霄宫中客的身份。” 虬首仙嗤声讥嘲,手上却丝毫不慢。 他右掌虚握,狮虬刀已然在握。 刀身一震,发出狮吼龙吟般的爆鸣,磅礴妖力灌入,刀锋绽出刺目血光。 “接我一刀!” 狮虬刀血光暴涨,凝成一尊仰天怒啸的血色巨狮虚影,狮爪之下更有虬龙盘绕,悍然扑向燃灯。 这一刀斩出,前方空气尽数爆鸣,仿佛苍穹也要被劈开。 燃灯面色微变,乾坤尺倏然迴转,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厚重尺影挡在身前。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燃灯只觉一股蛮横巨力沿尺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脚下祥云竟被逼得向后滑退数十丈。 “好生霸道的力道……不愧是通天亲手所炼之宝。” 燃灯心下凛然,自知近战绝非其敌。 他指诀急变,灵柩灯焰光再起。 那绿焰不再漫捲,反而凝作无数碧火鸦群,嘎嘎怪叫著自四方扑向太极符印的气罩。 同时乾坤尺亦不再硬撼,转而化出漫天金色尺影,从刁钻角度斩向虬首仙,只为扰其攻势,不让他全力施为。《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霎时间,半空中绿焰纷飞、金光纵横,爆鸣不绝,气浪翻腾。 燃灯凭灵宝精妙与万年斗法之验,勉力维持攻势。 虬首仙却越战越狂,狮虬刀大开大合,每一斩皆逼得燃灯倾力抵挡。 他见燃灯始终游斗周旋,久战不下,眼中凶光骤然一闪。 “燃灯老匹夫!看你还能躲到几时!” 话音未落,虬首仙左手猛地向上一托,先前他向吕岳借的形天印赫然浮现。 “形天印,镇!” 他暴喝一声,形天印脱手飞出,却非砸向燃灯本体,而是印向其头顶上方的一片虚空。 轰隆隆! 一股恐怖绝伦的镇压之力沛然罩下。 这种力量不伤肉身,专镇空间、锁灵机、禁法力。 燃灯正操控两宝,忽觉周身一紧,法力运转骤然滯涩,灵宝与心神间的联繫也模糊起来。 漫天金色尺影为之一散,灵柩灯幻化的碧焰火鸦亦明灭欲熄。 “不好!” 燃灯心头大骇。这形天印竟能干涉先天灵宝,实属罕见。 就在他法力微滯的剎那,虬首仙的狮虬刀已抓住破绽。 狮虬刀的血芒暴涨十倍,如血色长河倒卷,以劈山断岳之势,朝著燃灯当头斩落。 刀未至,凛冽的杀意与气压已逼得燃灯衣袍猎猎狂舞,麵皮如被刀割。 燃灯勉力催动乾坤尺横挡身前。 燃灯根本挡不住这道巨力,只见他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向后拋飞而去,道冠歪斜,气息霎时萎靡下来。 太极符印固若金汤,狮虬刀攻坚无匹,形天印镇压虚空。 三宝相互结合,虬首仙此刻威势攀至巔峰,绝非燃灯一人可敌。 燃灯借势飞退,他知道再战必危,於是强提法力,召回灵柩灯护住周身,化作一道幽绿遁光,便欲冲向西岐城方向。 然而,就在他遁光初起、將要逼近西岐城外太极阵之际。 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竟穿透灵柩灯的护体幽光,悄无声息地侵蚀而来。 此气不伤血肉,却直侵元神道基。 所过之处,法力如陷泥潭,神魂更是阵阵眩晕,泛起烦恶欲呕之感。 “瘟疫之气?!是吕岳的瘟毒!” 燃灯霎时明悟,面色难看至极。 这瘟毒竟已瀰漫至大阵外围,显然早有布置,专为截杀败退之敌。 他此刻带伤在先,若再被这诡异瘟毒缠上,侵蚀道基,后果不堪设想。 前有瘟毒瀰漫,阻断归路;后有虬首仙煞气冲天,紧追而来,狂笑之声震耳欲聋: “燃灯,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为了杀你,贫道早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燃灯向后看了一眼虬首仙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重的憋屈与无奈。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身受重伤,周围又有瘟毒之气,现在看来,西岐是彻底回不去了。 他猛一调转方向,將残余法力疯狂灌入遁光。 那幽绿光芒明灭不定,速度却骤然再增,朝向远离西岐的茫茫天际亡命遁去。 第222章 燃灯败逃,青木调停 作者“我是猴子请来”推荐阅读《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燃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竟会败在刚刚突破大罗金仙的虬首仙手中。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苦修多年所持的两件先天灵宝, 在对方那柄怪异的长刀面前,竟显得如此绵软无力,如同凡铁。 接连遭受的挫败,像一根根冰冷的尖刺,扎进他道心的最深处。 长久以来,因修为停滯不前所积压的愤懣,因被太白金星打压、被元始天尊漠视而產生的怨懟,曾是他全部情绪的出口。 他將一切困境都归咎於外,深信凭藉自己紫霄宫中听道的根脚, 纵然无法企及那圣人之位,但修炼到如镇元子那般的准圣圆满境界,本该是水到渠成之事。 同为三千红尘客,他自问先天根基並不逊色旁人太多,他人既能做到,自己又为何不能。 然而此刻,这份根深蒂固的信念,却在虬首仙凌厉的刀光和自身狼狈的逃窜中,开始寸寸崩裂。 若说从前道行难进尚可归罪於外人作梗,但今日他境界明明高於对手,却被对方凭藉一股悍勇与手中利刃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残酷的现实,逼得他不得不认为自己终究潜力有限,道途本就该止步於此。 这念头一生,便如附骨之疽,再难驱散。 一股浓重的自我怀疑,混著战败的耻辱与深藏的嫉恨,悄然污染了他原本澄澈的道心,蒙上了一层厚重尘埃。 他尚未察觉,这道心上的瑕疵,若不及早拂拭,在未来的某个关口, 必將孕育出噬道的心魔,甚至可能將他引入万劫不復的魔道,沦为祸乱洪荒的妖邪。 只是眼下,身后那索命追魂般的杀气紧逼不舍,令他根本无暇內观自省。 暗处,將这场追逐尽收眼底的太白金星,不由得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早知今日道心蒙尘,又何必当初与西方教暗通款曲,自毁前程。” 前方,虬首仙眼中凶光再盛,速度陡然提升,瞬间拉近与燃灯的距离。 他厉喝一声,手中狮虬刀迸发出惨烈的青光,刀身一振, 成百上千道刀气,向著燃灯后背倾泻覆盖而去。 燃灯惊骇,周身护体仙光暴涨,灵柩灯亦自行飞出,洒下幽幽光芒护住主身。 轰然巨响中,大部分刀气被挡下,但道心已乱、法力运转不免滯涩的他,终究被数道漏网之鱼般的刀气穿透防御。 “嗤啦”几声,衣袍破碎,血光迸现。 燃灯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身形再也无法维持,便向著下方一座云雾繚绕的山脉边缘踉蹌坠去。 他並未直接摔落在山石之上,而是被一层屏障轻轻阻隔在外。 此刻的他,內腑震盪,经脉刺痛,惶急间根本辨不清身处何地, 唯有最本能的求生之念驱使著他,挣扎起身,朝著屏障之內嘶声呼救: “贫道遭歹人追杀,已是穷途末路!还请山中道友慈悲,出手相助!恳请道友慈悲!” 身后的虬首仙,自西岐城外一路追杀至此,胸中为同门復仇的怒火早已炽盛到极致,焚尽了他的谨慎。 他眼中只有燃灯那狼狈逃窜的身影,心中唯剩將其送上封神榜的执念,至於此地是何人的道场,他根本无心理会。 “枉你身为阐教副教主,紫霄宫中客,行事却如此不堪!遇战则逃,毫无担当血性,简直令人齿冷!” 虬首仙凌空踏步而来,声音如雷,字字诛心。 燃灯听著这尖锐的辱骂,脸色惨白,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却是一个字也无法反驳。 他甚至可悲地觉得,对方所言,句句属实,自己竟真如此不堪。 “无言以对了?那便无需多言,这就送你去该去之处!” 虬首仙杀机沸腾,不再多话,高举狮虬刀,雄浑的大罗法力灌注其中,刀身嗡鸣,作势便要向著燃灯全力劈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碧莹莹的虹光,自那护山屏障<i class=“icon icon-unie001“></i><i class=“icon icon-unie017“></i>出,其速极快,更带著一股精纯盎然的先天乙木生机。 然而,在这生机之下,隱藏的却是凌厉的穿刺之意。 虬首仙立刻察觉,来袭的是一颗青光流转的宝珠,御使之人的修为波动,只是太乙金仙层次。 这等攻击,想要重创他这大罗金仙实属不易,可也没必要以肉身硬接。 “鐺!” 清脆震耳的撞击声响起,碧绿虹光与青色刀身狠狠撞在一处,迸溅出一溜耀眼的火花。 狮虬刀纹丝不动,那枚碧绿木灵珠则被一股反震巨力弹得倒飞而回。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身影悄然浮现,已然站在了燃灯身前不远处。 来人是青木,他面容平静,目光淡然扫过眼前剑拔弩张的二人。 他现身,並非有意偏袒燃灯,实是不愿这清静修行的武夷山,沾染上大罗金仙陨落时爆发的滔天血气与无尽怨煞。 此地乃太白精心布置的洞天福地,若成杀戮之所,未免太过晦气,也辜负了一番心血。 “两位道友,此乃武夷山地界,不宜妄动干戈,更非了结因果、造就杀孽之所。还请收手,离开此地。” 当二人听闻此处竟是武夷山时,俱是一惊,心头同时闪过太白的身影。 只是,两人心境却截然不同。 在燃灯看来,此地既是武夷山,又有太白的童子现身调停,虬首仙必不敢再贸然出手。 眼下留在此地调息恢復,才是上策。 哪怕只是在这护山大阵之外,至少性命可保无虞。 反观虬首仙,目中却掠过一丝狠厉。 他本就对太白颇为厌恶,如今竟来到对方的道场门前,岂能被一个守山童子三言两语喝退。 何况如今天机晦暗,就算他將武夷山生灵尽数诛灭,太白也未必能即刻察觉。 再加上他身怀三件先天灵宝,太极符印更有遮蔽天机之能, 只要行事周密,就算量劫过后,太白也未必能算到他的头上。 想到这里,虬首仙面上反而客气地笑了笑,隨即悄然將神念铺展向护山大阵,探其虚实。 这一探,却令他心头更沉。 只见此阵以五行之力为基,生生不息,循环往復,除非以力一击即溃,否则根本无从破之。 虬首仙暗嘆一声,终是清醒过来,凭他一人,绝无可能破开此阵。 作者我是猴子请来最新作品《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独家首发! 第223章 虬首仙欲杀人灭口 虬首仙虽无法屠尽武夷山生灵,摧毁这万古福地,却也绝无可能对青木让步分毫。 他双眸之中寒光凝聚,杀气汹涌而出,將青木与躲在其身后的燃灯牢牢锁住。 燃灯见虬首仙杀心不减反增,急忙自地上挣起,对青木疾声道: “道友,他想要將你我二人全部斩杀,速速带贫道入那护山大阵暂避,此阵绝非他能破开!” 青木望著杀气腾腾的虬首仙,又瞥了一眼面色仓皇的燃灯,把心一横,便欲催动法诀,带燃灯遁入阵法庇护之中。 然而,他念头方动,身形未起,四周景象已是大变。 只见无色无味的瘟毒之气,已蔓延开来,瞬息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毒瘴壁垒,將二人连同阵法入口隔绝开来。 青木刚触及边缘,衣袍袖口便嗤嗤作响,灵光黯淡,骇得他急急倒退,面色煞白。 “道友,此地乃太白道场!老爷乃三清圣人亲传弟子,道友行事,还请三思,若是今日之事让老爷知道了,道友恐怕也不好交代。” 青木强自镇定,抬出太白名號。 他虽早年追隨太白,於这武夷山清修,却与太白那些同门师兄弟並无往来。 虬首仙对此心知肚明,正因如此,他杀意更绝。 他不仅认得这看守山门的青木,此刻心中所谋,更是要將其打得神魂俱灭,真灵不存,连上那封神榜的机会也一併抹去。 唯有如此,今日之事,方可成为永坠深渊的秘密,再无后患。 “那又如何?既然是道友自己撞入这劫数,贫道便送你一场彻底的寂灭,倒也乾净,而且只要將你二人挫骨扬灰,贫道觉得太白应该也查不出什么来。” 话音未落,杀机已攀升至顶峰。 燃灯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沉没,他万万没想到虬首仙竟癲狂至此,连太白的面子也毫不顾忌。 此刻退路被瘟毒封死,强援无踪,面对一位全力出手的大罗金仙,他深知自己与这青木已是瓮中之鱉,在劫难逃。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道心,竟连挣扎的力气也提不起半分。 反观此刻,太白正静静观察此地。 封神量劫牵动天地,他虽未亲身坐镇武夷山,但道场之內的风吹草动却从未脱离其感应。 青木因其根脚的限制,修为进展缓慢,而且若无经验,怕是无法突破至大罗金仙。 而小黑却令他时常注目,如今小黑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后期,肉身更是锤炼到了骇人听闻的大罗金仙中期境界,血气之盛,隱有上古祖龙纵横天地之威。 而此刻的小黑刚刚甦醒,对於武夷山外的事情他也应该知晓。 因此,太白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想要的便是看一看这个小黑能否凭藉著他的肉身与眼前的虬首仙一战。 就在虬首仙身形微动,即將施出必杀一击的剎那。 整座巍峨连绵的武夷山脉,毫无徵兆地,轰然震动。 紧接著,大阵核心之处,空间剧烈扭曲。 一声霸道的龙吟穿透了阵法与毒瘴,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吼!!!” 龙吟起处,群山万壑同频震颤。 虬首仙骤感头皮发麻,瞳孔急缩,手中狮虬刀积蓄的法力都为之微微一滯。 那龙吟声中蕴含的,並非单纯的法力威压,而是一种更为尊贵的血脉震慑。 “什么东西?” 虬首仙惊怒交加,暴喝出声以驱散心中那丝突如其来的寒意。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他周身的大罗法力疯狂涌入狮虬刀。 刀身光华暴涨,冲天而起,於其身后显化出一头顶天立地的巨狮法相, 狮目怒瞪,作咆哮吞天状,凶威席捲四方,將蔓延的瘟毒都衝散不少。 突然,那震盪的核心,猛然探出一只巨大的龙爪。 隨即,庞大的身躯挣脱空间的束缚,蜿蜒而出。 其长不知几千里,仅仅现出部分身躯,便已挤满阵法內的天空,投下的阴影將虬首仙完全笼罩。 它通体玄黑,鳞片流转著幽暗厚重的光泽,冰冷的竖瞳锁定虬首仙。 这突兀现世的玄黑巨龙,面对虬首仙竟然直接撞了过去。 巨大的龙首挟著碾碎山岳的巨力,无视了闪耀的刀光,忽略了咆哮的狮影,就这么笔直地轰然撞在了虬首仙的本体与法相之上。 咚咚咚! 无法形容的巨响轰然炸开,一道长达万里的漆黑裂痕撕开天空,久久未能弥合。 威猛无比的青毛狮虚影,连一瞬都未能支撑,便被狠狠撞飞。 轰!轰!轰!轰!轰! 它接连撞穿武夷山外无数重残余的屏障与禁制,最终砸在数万里外一片荒芜大泽中,激起万丈浊浪,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虬首仙被撞飞后,黑龙也重新化作小黑的模样。 青木见到小黑,心中那根紧绷的线终於一松。 “幸好你来得及时,若你再晚来上片刻时间,贫道恐怕真要陨落於此了。” 青木语气带著几分幽怨,看向小黑。 而小黑却將目光投向青木身后的那名修士,而且他一眼便认出,那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 而方才那青毛狮子,则是截教隨侍七仙之一的虬首仙。 不必多作推断,小黑已明白此事绝非他们能掺和。 他二话不说,拉起青木的手,便要带其退回护山大阵。 “两位道友且慢!还请救贫道一命!小黑道友,难道忘了吗? 你我之间认识啊,先前你在崑崙山的时候,贫道还帮过道友呢!” 燃灯不说最后这句还好,此话一出,小黑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厌恶。 要知道,阐教弟子受元始天尊影响,都不喜欢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因此阐教弟子对於小黑也是有些歧视的。 而这眾多阐教门人里,最为歧视他的,正是这位副教主燃灯。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想要將这个燃灯先杀之而后快。 如今燃灯竟想求他相救? 小黑实在不明白,此人如何能厚顏说出这种话。 他不再理会燃灯,只转头对青木低声道: “青木,別看了,快走。此人死活与吾等无关,那虬首仙修为是大罗金仙初期,不好对付。” 爱上阅读,从开始。。 第224章 虬首仙下黑手,小黑惨败 小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方才自己能一击震退虬首仙, 並非修为胜过对方,不过是凭血脉之力的爆发与出其不意罢了。 他同样清楚,以虬首仙的实力,最多几息便会再度杀来。 现在唯有退回护山大阵,才算真正安全。 可虬首仙的速度,仍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二人即將踏入阵门之际,四周毒雾再度瀰漫而起。 小黑修为虽不比虬首仙,但肉身之力强悍,因此並不惧怕那毒雾,但他身后的青木绝难抵挡。 “道友,来都来了还想走?尔等还是全部留在这里吧。” 小黑还不及思索对策,虬首仙便已再度现身。 狮虬刀被他重新握在手中,先前那一瞬的惊惶早已不见,眼中唯有冰冷的杀意。 小黑转身盯住他,全身戒备。 “今日之事,贫道可当作未曾发生,老爷亦是不会知晓这里的事情。至於燃灯,任你处置,如何?” 小黑自知自己对上虬首仙胜算不高,若能就此罢手,自是最好。 虬首仙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不如何,贫道刚刚说过了,既然来都来了,便一併留下罢。 放心,贫道下手很快,你们三人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的。” 眼见谈判无望,小黑毫不犹豫,抢先出手。 “区区太乙金仙,也敢主动出手,当真是猖狂至极,今日便用你的元神,祭炼我的狮虬刀!” 虬首仙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小黑居然敢先一步动手,隨即大罗威压倾泻而下。 他並未急於强攻,反而如猫戏鼠,带著强者对弱者一贯的漠然。 或者说,他是在小黑身上找回在太白面前丟失的威严。 他並指一挥,一道青色罡气撕裂空气,直取小黑,这等威势,足以將寻常太乙金仙斩作两段。 小黑却不闪不避,右拳一握,皮肤之下龙鳞隱现,竟迎著罡气一拳轰出。 “轰!” 爆响震耳,罡气应声炸散,化作漫天光点。 小黑身形只微微一滯,已逼近虬首仙十丈之內。 与此同时,他左掌在身后极隱蔽地一弹,一缕神念传音射向青木: “速告老爷,赶紧来救援,不然你我二人今日怕是要真的死在这里了!” 虬首仙瞳孔骤缩,也是有些惊讶对方强悍的肉身。 他收起轻视,右手虚握,狮虬刀煞气冲霄,一步踏前,挥刀便斩。 这一刀毫无花巧,唯见大罗法力与斩断一切的刀意。 小黑浑身汗毛倒竖,那锋锐之意未至,皮肤已传来隱隱刺痛。 他长啸一声,周身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双臂交错护於身前,竟以血肉之躯硬撼法宝刀锋。 “鐺!” 一声巨响响彻四野,环形气浪轰然炸开,將方圆百里的云雾扫荡一空。 小黑双臂衣袖尽碎,筋肉暴起,一道白痕刻在臂上,却未被斩破。 在此地交战必定会將青木捲入其中,因此他借势向后一纵,直朝高空掠去。 虬首仙心中更是惊讶,这一刀,即便大罗初期也不敢硬接,这小黑竟凭肉身生生扛下。 “看来这妖龙是身怀祖龙血脉,难怪如此古怪,倒是贫道小瞧了你,先前只认为你是一个杂血黑龙。” 话音未落,他已追至半空,攻势再起。 狮虬刀化作青黑色的怒涛狂澜,刀气纵横割裂长空。 小黑將速度催动到极致,在刀光浪影间穿梭闪避,再不敢以躯体硬接刀锋本体。 至於那些躲不开的,他便一拳轰散。 “砰!砰!鐺!轰!” 高天之上,两道身影以快打快,化作一青一黑两团不断碰撞、交错的光影。 拳罡与刀气四散迸溅,將下方山脉撕扯得千疮百孔,巨石崩裂,地动山摇。 小黑依仗著堪比大罗中期的强横肉身与野兽般的战斗直觉,竟真与虬首仙缠斗得难分难解,一时未露败象。 虬首仙久攻不下,心头一股躁意涌起。 他猛地抽身后撤,拉开数十丈距离,手中狮虬刀高高举起,將自身的磅礴法力尽数注入至刀身之中。 “道友,贫道现在玩腻了,所以你该上路了。” 突然,天色骤然晦暗,风云倒卷,一股斩灭一切的恐怖刀意瀰漫天地,將小黑牢牢罩定。 “狮蟣吞天斩!” 这一刀彻底封锁了上下四方,小黑已经无处可避,现在唯余硬接一途。 只见小黑双目赤红,发出一声狂暴怒吼,体內气血如火山轰然爆发,体表所有暗金纹路尽数燃烧,凝成一层实质般的坚硬龙鳞。 他將全部力量、对肉身之道的一切领悟,尽数压入右拳,不退反进,迎著那道斩裂天地的细线轰然击出。 “破!” 小黑的拳头与虬首仙的刀锋相互对撞之时,无法形容的毁灭性能量轰然炸开。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传来。 小黑的拳面上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红色的血液刚飞溅而出,便被肆虐的能量湮灭。 更可怕的是,那股斩灭一切的刀意已侵入体內,如无数细刃,疯狂切割著他的经脉与臟腑。 “哇!” 小黑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凝聚全身法力的一拳,终究未能完全抵销大罗金仙倾尽全力的斩杀。 修为的鸿沟,在此刻展现得残酷而彻底。 他被爆炸的巨力狠狠掀飞,如陨星般笔直坠向大地,在空中拖出一道悽厉的黑色轨跡。 “轰隆隆!!” 小黑的身躯重重砸进下方早已狼藉一片的山地之中。 大地剧震,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坑应声炸开,尘土裹挟著碎石冲天而起,形同一朵小型而狰狞的蘑菇云。 坑底中央,小黑躺在那里,浑身浴血,右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挣扎著想动,却只引来更剧烈的疼痛与呛咳,鲜血不断自嘴角溢出。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中只剩下了嗡鸣之声。 唯独虬首仙那充满杀意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由远及近,清晰而缓慢地敲打在他的心头。 “道友,贫道已经说了,你又何必去挣扎呢? 安心地等死不就好了,最后还惹得浑身是伤,不过你不需要担心,贫道这就送你上路,让你神魂俱灭。”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第225章 虬首仙跪地求饶 正在阅读:第225章 虬首仙跪地求饶,最新章节尽在。 “放心,你会先成为贫道的血食,之后贫道才会將你形神俱灭。” 虬首仙话音未落,身形骤然膨胀,青光涌动间,已现出青毛狮子的狰狞本体。 狮首昂然,一双铜铃巨目中闪烁著贪婪与凶戾。 他张开血盆大口,那口中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森然獠牙之下,是意图吞噬一切的黑暗。 小黑有著祖龙的血脉,对於世间修行者,尤其是锤炼肉身的修士而言,乃是大补之物。 虬首仙虽非专修炼体,但如此机缘送到嘴边,岂有放过之理。 若能吞食这祖龙血脉,他停滯许久的肉身与修为,或许便能衝破桎梏,更上一层楼。 巨大的吸力从虬首仙口中传出,倒在地下的小黑本就身负重伤,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然而,就当小黑彻底要被其吸入口中的时候,一直在暗处的太白却突然释放出了一股气息。 虬首仙浑身的青毛猛地炸起,心底那点得意全部消失。 他吞噬的动作硬生生僵住,无边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心神。 他毫不迟疑,周身妖光一敛,立即化回先前那道人的模样,朝著气息源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连连叩拜,口中急呼: “误会!大师兄,这一切皆是误会!弟子不知此兽与师兄有关,万万不敢有意冒犯啊!” 沉闷的叩头声咚咚响起,在骤然死寂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此时,太白的身影方才徐徐显现,恰好立於小黑之前,挡住了虬首仙的视线。 只见他並未看向磕头的虬首仙,只微微抬起右手,凌空向著重伤的小黑虚虚一按。 剎那间,柔和的五色光华流转而出,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光晕,將小黑笼罩其中。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那是最为本源的生命滋养之力。 光晕之內,小黑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著癒合,断裂的筋骨重塑,萎靡的气息迅速强盛起来。 不过短短十息,光华散去,小黑已然翻身跃起,不仅伤势尽復,连损耗的精气神也恢復至巔峰状態。 小黑即刻前肢屈伏,恭敬垂首:“弟子多谢老爷救命之恩!” 太白看著跪在地上的小黑,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他对小黑还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虬首仙在截教万仙中,攻杀之术亦是排得上號的,小黑有此表现,已算不错。 反观五体投地的虬首仙,此刻却是浑身冒著冷汗,额头顶著的地面也湿了一小片。 他知道太白的手段,也知道他的心狠手辣,因此根本不知道太白会如何对待自己。 此刻太白越是不同他言语,他心中便越是惊惶。 恐惧煎熬之下,虬首仙再次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声音之中带著颤慄: “弟子知错了!恳请大师兄恕罪!饶过弟子这一回吧!弟子愿受任何责罚,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他不敢停,只能以更响亮的磕头声和更卑微的言辞,试图表露悔过之心。 哪怕被打个半死,也总比形神俱灭,万载修行成画饼要强上万倍。 终於,太白缓缓转过身,目光垂下,那俯视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 周身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让四周空气都几乎凝固。 “行了,虬首仙师弟。贫道当真未曾想到,你也有如此畏惧之时,真是令人惊讶。” “你既认得小黑,如何还敢下死手?贫道方才看得清楚,他们可未曾有先行挑衅之举。” 虬首仙闻言,只觉骨髓都在发寒。 他磕头的速度更快,力度更重,额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混杂著泥土砂石,语无伦次地哀求: “弟子鬼迷心窍!弟子利令智昏!师兄明鑑,弟子再也不敢了! 只求师兄给条生路,弟子愿为师兄坐骑,供师兄驱策万年,以赎罪孽!” “哦?你非是知错,只是眼下不敌贫道罢了。 若你修为高於贫道,此刻贫道的下场,恐怕比之小黑犹有不及吧?” 虬首仙浑身一颤,不敢接话,只是將头埋得更低。 太白瞥了一眼身旁的小黑,又扫过虬首仙那青面獠牙的样子,颇为嫌弃地摇了摇头: “当牛做马?坐骑?罢了,贫道已有坐骑,你这般模样,还是免了。” 虬首仙刚刚沉下去的心,瞬间又被提起,悬在半空。 “不过,你伤我座下之人,终究是事实。亲兄弟尚且明算帐,这赔偿,总是少不了的。” 虬首仙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几乎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宝光隱隱的储物袋,双手高高捧过头顶,奉到太白身前,急切道: “大师兄明鑑!此袋中乃弟子多年积攒的一些天材地宝,万望大师兄笑纳,权作补偿!” 太白神念轻轻扫过那储物袋,其中物事顿时瞭然。 两三枚中品先天灵果,数十件品相不一的后天灵宝,加上一堆杂七杂八的灵材,在寻常修士眼中算是一笔丰厚財富,但於他而言,不过寻常。 他隨手將那储物袋摄取过来,看也未看,便向小黑轻轻一拋。 “你是在羞辱贫道么?” 虬首仙一听,便知是嫌自己给得少了。 他踌躇半晌,终究忍痛取出了太极符印,向前推了推。 他实不愿交出此物,可狮虬刀乃是通天教主亲手所炼,形天印又属吕岳之宝,这两件他都动不得。 太白却未接手,只对虬首仙道: “你觉得,你的命就值这些?把剩下两件一併交出来罢。” 他懒得多言,径直道明来意。 虬首仙浑身一颤,又是砰砰砰三个响头磕在地上。 “大师兄不可啊!狮虬刀乃老师亲赐,弟子万万不敢交出,还请您高抬贵手……” 太白不再多话,袖袍一卷,將虬首仙手中的两件灵宝拿了过来。 如今燃灯重伤,修为最高的威胁已去。 即便虬首仙失了法宝,西岐阵营中也无人是他对手,反倒可藉此削其战力,令西岐多占几分优势。 “师弟还不走,莫非是要贫道相送?” 虬首仙察觉那杀气再度笼罩而来,再也顾不得法宝,仓皇一礼,便化作一道青影向殷商大营逃去。 第226章 燃灯回西岐,玉鼎送温暖 “拿去吧,这三件东西都给你了。 你资质不错,现在正是量劫期间,若是你有信心,可下山游歷一番,切记要以自身生命为先。” “弟子谨遵老爷之命!” 太白点了点头,隨即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太白抓起燃灯,只是一个闪身便已出现在了西岐上空。 他手中提著气息萎靡的燃灯,目光淡漠地扫过阵法流转的纹路,隨后轻轻一挥手。 太极阵上方,空间微微扭曲,隨即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隨后,太白直接便將燃灯丟了下去。 在確定燃灯安全落地后,太白又唤出钉头七箭书,丟向了还在大厅內等候的玉鼎真人。 “玉鼎师弟,此乃钉头七箭书。你且依照其中所载方法施为。 此术属诅咒一道,阴毒异常,最好由燃灯来行法,更为妥当。” 太白的声音直接在玉鼎真人识海中响起,隨同而来的还有一段清晰的传音。 传音完毕,太白的身影如烟云般淡去,彻底离开了西岐上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玉鼎真人看著钉头七箭书,不敢怠慢,当即分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片刻后,玉鼎真人收回神念,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书册內所蕴含的诅咒之力歹毒凌厉,远超他此前所想。 莫说是虬首仙那般的大罗金仙,即便对准圣境界的大能,恐怕也能造成不小的威胁。 如此阴损的咒杀之术,因果纠缠必然极重。 玉鼎真人心中凛然,更觉太白所言有理,此术確该由燃灯施展最为合適。 就在此时,他心念微动,想起方才被太白丟入阵中的燃灯。 自燃灯落入阵內,竟无一人上前理会,广成子更是面露不加掩饰的厌恶,远远站著,视若无睹。 玉鼎真人整了整衣袍,脸上適时浮现出关切之色,快步朝著燃灯落地之处走去。 只见燃灯瘫倒在地,髮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 玉鼎真人上前,俯身將他轻轻扶起,声音中满是担忧: “副教主,您这是怎么了?是何人竟將您伤至如此地步?” 燃灯艰难地掀了掀眼皮,嘴唇哆嗦著,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是……是……虬……首……”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淤血涌上喉头。 玉鼎真人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温言道: “副教主莫急,先疗伤要紧。” 说著,他自怀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一颗丹药。 丹药一出,清香顿时瀰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这正是太清圣人所炼的大还丹,昔日太白所赠,乃疗伤圣药,即便在洪荒中也属难得之物。 玉鼎真人將丹药送入燃灯口中,隨即单掌按在其后心,將法力缓缓渡入,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即化,温和的生机顿时流转向燃灯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臟腑以肉眼可察的速度修復,苍白的面颊也迅速恢復了血色。 不过数息之间,燃灯周身气息已然平復,体內法力再度充盈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自行站稳,对著玉鼎真人郑重打了个稽首: “此次多谢玉鼎道友相助。若非道友慷慨赠药,贫道这身伤势,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恢復。” “哼,你也真好意思说。” 不等玉鼎回应,一个冷硬的声音自旁边传来。 广成子踱步过来,眼神轻蔑地扫过燃灯道: “堂堂阐教副教主,竟落得如此狼狈模样。 玉鼎师弟,依贫道看,你这大还丹真是糟蹋了,用在这么一个废物身上。” 燃灯身体一僵,垂在袖中的双手猛然握紧。 他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任何辩驳之语。 广成子所言字字刺耳,却也戳中痛处,令他无从反驳。 此刻他心绪翻腾,只想早日渡过量劫,离开此地,前往那已说定的西方教。 这些年来在阐教所受的冷眼与轻蔑,早已堆积如山,他实不愿、也无力再承受更多。 “大师兄,此言过了,虬首仙修为强横,也非全是副教主之过。” 燃灯闻言,心头骤然一暖,不由得抬眼看向玉鼎。 往日里,玉鼎真人虽不似广成子等人那般咄咄逼人,对他也不过是平淡相处,少有交集。 他万万没想到,此刻肯出言为他正名的,竟是这位向来低调的玉鼎师弟。 “尽力?师弟,你便是心肠太善。 这等庸碌之辈,分明是墮了我阐教清誉,损了我玉虚宫顏面。 今日若非你出手,他还不知要瘫到几时。” 广成子依旧不愿退步,继续对著燃灯恶语相向。 “师兄放心,方才燃灯副教主已对弟子言明,他另有一法,定可斩那虬首仙。” 玉鼎说完,暗暗向身旁的燃灯递了个眼色。 燃灯起初听他这么说,心中也是一怔,但见玉鼎示意,便隱约会意。 只是他仍摸不透玉鼎究竟是何打算,毕竟这办法从何而来,他全然不知。 不过玉鼎方才救过自己,燃灯自不会当面质疑,更何况他亦想一雪前耻,將虬首仙诛灭。 “师弟休要说笑,这废物能有什么手段。” 广成子对燃灯底细再清楚不过,哪里肯信。 玉鼎却已暗中將钉头七箭书递与燃灯,连催动法诀也一併传了过去。 只是在交出这件法宝时,他悄然做了些手脚,一时半刻,燃灯难以察觉其中隱藏的凶险。 “哼,广成子,你也太小覷人了。 本座有一诅咒之术,只需依法祭拜二十一日,便可教对方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说罢,燃灯將钉头七箭书亮出。 就在这一瞬,书上原本被遮掩的凶戾诅咒之气瀰漫开来。 广成子感应到那森然诡异的波动,更是有些惊讶。 燃灯自己更是暗惊,此时感知到的气息,与方才接手时截然不同。 他猛地抬眼看向玉鼎,脸上闪过一抹骇然。 玉鼎却向后稍退半步,神色恭敬地向燃灯躬身一礼: “副教主为我阐教如此尽心,竟捨得动用这般法宝,实在令人敬佩。 黄龙师弟,接下来便请你为副教主护法,確保此法无失。” “玉鼎,你竟敢……”燃灯话未说完,已被黄龙真人朗声接去: “师兄放心,弟子定护副教主周全!” 第227章 燃灯施展钉头七箭书,虬首仙危 “此物乃是玉鼎道友暂存於贫道处,贫道对其並不熟悉,还是请玉鼎道友亲自处置为好。” 玉鼎真人闻言,面露愕然,当即向后撤了半步,摆出一副全然不解的神情,朗声道: “副教主何出此言?此宝乃是副教主拿出来的,这一切与贫道毫无干係,你怎可凭空污人清白?” 正值量劫期间,天机晦暗,混沌不明,任你道行高深也难推算分明。 玉鼎心底明白,此刻全凭一张嘴说,只要咬定不知,谁又能奈他何。 更何况,周遭广成子、黄龙真人等同门,无一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绝无可能去帮燃灯说话。 果然,广成子当即一步踏出,挡在玉鼎身前,对著燃灯咄咄逼人道: “燃灯,你莫非是要构陷玉鼎师弟?还是当我们不存在? 此事既然由你挑起,便该由你担下。若想推諉,先问过我这翻天印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那方蕴藏山岳之威的金印已跃然掌上,寒光凛凛,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情势急转直下,燃灯心头一沉,知道今日已难討得公道。 他环顾四周,竟无一人有相助之意,他暗嘆一声,只得將满腹话语压下,选择了沉默。 与此同时,虬首仙已退回商军大营。 他虽受了些折辱,实则伤势不重,调息片刻便无大碍。 只是面对吕岳时,他却目光游移,心中忐忑。 当吕岳听闻灵宝遗失,双目之中骤然腾起熊熊怒火。 那刑天印乃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温养了漫长岁月的宝物,如今竟落入他人之手,叫他如何不怒。 然而,这股怒火却並非冲向虬首仙,亦非指向夺宝的太白。 昔日太白曾有点化之谊,二人虽非至交,却也无甚仇怨。 吕岳將满腔愤恨,尽数归结於燃灯道人头上。 在他看来,若非燃灯四处搅扰,虬首仙便不会前去寻访太白,更不会让太白有机可乘,夺走灵宝。 “师兄宽心,我这就去寻援手,定要叫阐教付出代价!” 虬首仙解释的话音未落,吕岳已撂下话语,径直出了营门,身影转眼消失在暮色之中。 灵宝既入太白之手,索回恐是奢望。 但这口恶气,吕岳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决意再寻强援,誓要扫平西岐城外那些阐教门人。 虬首仙伸手欲拦,却已不及,只得长嘆一声,默然不语。 此后数日,虬首仙並未閒著,在稳固自身修为的同时,每日皆至西岐城下叫阵。 任凭他如何叫骂,言语如何激烈,那西岐城门始终紧闭,城內寂然无声,无一人出城应战。 如此直至第十八日,虬首仙忽然不再前往骂阵。 兵士寻到他时,只见他昏臥於榻上,气息紊乱。 鲁雄更是焦急万分,连请数位军医诊视,却皆束手无策,查不出病因。 申公豹闻讯亦来探看,他凝神细观,只见虬首仙周身並无明显外伤, 气息虽弱却无断绝之象,体內法力也未见异常溃散,可偏偏昏迷不醒。 他几番施法探查,竟也看不出丝毫端倪。 “国师,您快想想办法!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若此时西岐修士趁虚来袭,大军危矣!”鲁雄在帐內来回踱步,急得额角冒汗。 “鲁將军,且稍安勿躁。你在此徒然转圈亦是无用,不若加派岗哨,严加戒备,方是眼下要紧之事。” 鲁雄闻言,重重一握拳,无奈道: “也只得如此了。” 说罢,他便匆匆出帐布置防务去了。 帐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就在申公豹凝神思索之际,榻上忽然传来微弱响动。 只见虬首仙竟缓缓睁开了眼,他吃力地抬起手,朝著申公豹的方向招了招。 此刻的虬首仙更是眼窝深陷,唇色紫黑,望之令人心悸。 申公豹见他转醒,心中顿时一喜。 如今金鰲岛十天君、虬首仙、吕岳等一眾截教道友,皆是他请来助阵的。 现在这些人只剩下了一个虬首仙与吕岳,若是这二人也陨落了,即便事出有因,自己也难逃干係。 截教门人眾多,性情各异,届时未必会听他一介外人的分辩之辞。 “虬首仙师兄,您到底是怎么了,可还有什么交代?只要能救下师兄,贫道定万死不辞!” 申公豹快步上前,一把拉起虬首仙的手,急声问道。 “这……这是诅咒之术……施术之人正在那西岐太极阵之中,现在要想解决此事,要么斩杀施术之人, 你要么……去寻一位……准圣……或者直接去找圣人……只有他们能够……” 话未说完,虬首仙再度晕厥过去。 “虬首仙师兄,您这……说了不等於没说!” 申公豹长嘆一声,心中刚燃起的希望顿时被浇灭。 如今西岐被太极阵笼罩,那施术者定然就在阵中。 连虬首仙这般大罗金仙都破不了阵,他又如何能做到? 即便真能破阵,他一人去面对数个截教弟子,又岂是他们的对手? 去寻找准圣,更是天方夜谭。如今洪荒明面上的准圣,不过镇元子、冥河、西王母等寥寥数位。 他根本不认识这些大能,而这些大能也根本不会多看申公豹一眼,他又如何请得动? 他所认识修为最高者,唯有太白。 可太白虽具准圣境界,但自殷商出兵以来却从未现身。 至於圣人之事,他更是无从找起。 自己本就是从崑崙山逃出来的,他根本不可能前往崑崙寻找元始天尊,至於通天教主,也是万不可能的。 毕竟现在的截教由长耳定光仙掌管,他根本不可能见到通天教主。 眼下申公豹束手无策,心中一片冰凉。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飞至高天,將神念全力铺开,一边大喊太白之名,一边以神念竭力感应。 虽不知太白能否知晓,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暗中的太白听在耳中,却毫无动作。 况且即便他现身,也未必救得了虬首仙。 那钉头七箭书的诅咒之力实在是太过诡异,实在非比寻常。 呼唤了一刻钟仍无回应,申公豹只得转身,朝金鰲岛方向疾飞而去。 如今他只盼虬首仙能再多撑些时辰,至少要撑到他搬来救兵。 第228章 洪荒第一快,羽翼仙 申公豹自得到太白相助,修为虽已晋至金仙之境,但其遁速终究是短板。 他全力飞驰了整整一日,眼前仍是无边海天,那金鰲岛依旧遥不可及。 正当他心焦如焚,只顾埋头赶路之际,前方云靄之中忽现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他认得真切,正是他要寻的吕岳。 吕岳身旁还跟著一位修士,身形高挑,却略显清瘦。 申公豹一见吕岳,心中顿觉希望重燃。 吕岳虽以散布瘟疫、操演疫病神通闻名,但万法同源,此类偏门神通往往相通,或许他对诅咒之道亦有所涉猎。 情急之下,申公豹再催法力,速度陡增直衝过去,人还未到,那惶急的声音已撕裂云气率先传到: “吕岳师兄!快!速去救虬首仙师兄!迟了便来不及了!” 吕岳听得虬首仙三字与危难相连,面色骤变。 身影一晃,便已拦在申公豹身前,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厉声喝问: “说清楚!虬首仙师兄究竟如何了?” “师兄,事態紧急,三言两语难以道明,不如即刻动身亲眼去看!” 申公豹气息未匀,满脸皆是忧惧。 一旁那位高瘦修士见状,心知事关重大,当即开口: “二位道友,若不嫌弃,贫道可携你们一程。” 来人乃是羽翼仙,他本体为金翅大鹏鸟,振翅之间扶摇万里,其速之快,在洪荒天地间亦是顶尖之流,不逊於那北冥鯤鹏。 羽翼仙当即展露神通,带著吕岳与申公豹二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金色疾电,撕开重重云路,朝著殷商大营方向疾掠而去。 饶是带著两人,他也仅耗费一刻钟光景,便已抵达军营上空。 刚一落地,吕岳再也顾不上礼节,身形一闪,已冲入虬首仙营帐之內。 只见虬首仙瘫臥榻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近於无。 吕岳心头一紧,急唤一声: “虬首仙师兄?你醒醒!” 只见他立刻將双掌按於虬首仙灵台,精纯的法力涌入,先护住其心脉元神,吊住那一线生机。 隨后跟入的羽翼仙,目睹虬首仙这般悽惨模样,胸中突然涌起一阵钝痛。 他与虬首仙相识已久,自那巫妖量劫落幕,到如今封神劫起,漫漫岁月里,二人时常相聚,虽非同教,却因脾性相投,颇有些交情。 一为截教嫡传,一为洪荒散仙,能彼此引为知己,皆因二者道趣相合。 他们所论之道,非是玄门正法,多是那吞噬生灵、淬炼精血以助修为的左道之术。 此刻见老友遭劫,羽翼仙怎能不怒。 “吕岳道友,请你全力救治虬首仙道友。贫道这便去西岐,为虬首仙討个公道!” 言罢,转身即走,周身已有凛冽煞气縈绕。 申公豹目光微闪,连忙快步跟出帐外,唤道:“道友留步!且听我一言。” 羽翼仙驻足,侧首看他,眼中金光隱现。 申公豹近前低声道: “道友,西岐有太极阵庇护,坚若磐石。你若径直前去叫阵,他们必然龟缩不出,难以见效。”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西岐难道就无懈可击?” 申公豹捻须沉吟,片刻后道: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西岐自詡仁义,姬昌更有爱民如子之誉。这仁义之名,或许正是其负累之处,可作突破口。” 羽翼仙闻言,已然会意。 他不再多言,身形骤然自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缕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 其速之快,堪称骇人听闻,仅仅十次呼吸之后,竟已去而復返。 只见他悬於西岐城正前方半空,声音滚滚传入西岐城中: “西岐城的废物们!阐教的懦夫们!速速滚出来受死!” 这饱含法力与凶戾的喝骂,瞬间传遍西岐。 然而,城內除却惊起飞鸟与些许骚动,並无兵马出战的跡象。 片刻,西岐城头,姜子牙与西伯侯姬昌在一眾將领护卫下现身。 “丞相,此人似是左道新援,气焰囂张,可否请阐教师兄出手惩戒?” 姬昌望著城下,低声问道。 姜子牙目光扫过羽翼仙,又看了看太极阵,缓缓摇头: “侯爷,小不忍则乱大谋。二十一日之约將届,届时自有分晓。 此刻出战,徒增变数,正中彼等下怀。且让他叫骂,一切,待时而动。” 姬昌默然,目光在那惊恐的百姓身上停留一瞬,终是嘆了口气,缓缓点头。 二人不再理会城下愈发刺耳的挑衅与威胁,转身,身影缓缓消失在城头之后。 然而,就在二人转身欲走之际,羽翼仙却再次放声大喝: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拂,竟將方才掳来的一半西岐士卒放了出来。 城楼之上的姬昌一眼认出,为首者正是镇守雍城的將领南宫井,他是南宫适的亲弟弟。 姬昌还未来得及喝止,羽翼仙已猛然张开巨口,竟將南宫井连同两千余名西岐守军尽数吞入腹中。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只见羽翼仙再度挥袖,又是数千士卒现身,隨即同样被他一口吞没。 “若是再无人出城迎战,贫道便將这西岐周边城池的人一个个吃个乾净!” 羽翼仙的威胁如寒刃刺入眾人耳中。 姬昌死死攥紧拳头,重重一拳砸在城墙上。 “丞相,快想想办法!不能任由他如此肆虐啊!” “师伯,让弟子前去,必將此妖人擒杀!” “杨戩师兄,杀鸡焉用牛刀,此等小妖,交给师弟便是。” “诸位师兄还是让与弟子吧,弟子在这西岐城中,早已闷得发慌了!” …… 姜子牙与姬昌身后,一眾阐教三代弟子纷纷请战。 沉寂多时,他们早已渴望一试身手,加之羽翼仙隱匿了真实修为,更让这群年轻弟子信心倍增。 此起彼伏的请战声中,姜子牙心烦意乱,当即肃声下令: “够了!龙鬚虎、武吉,命你二人出战,务必將那妖人拿下!” “得令!” 眾人之中,这二人修为確实最浅。 姜子牙如此安排,亦存了一番私心。 这些年来,他始终主持西岐內政,沙场斗法皆由诸位师兄主导,自己几乎插不上手。 如今,他正想藉此机会证明,即便自己仙缘浅薄,但所授弟子却未必不如人。 第229章 羽翼仙大发神威,三代弟子近乎全灭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同时跃下,穿过流转不休的太极阵,稳稳落在阵前。 武吉一马当先,龙鬚虎紧隨其后,左右手中各紧握一块硕大岩石,目光盯著羽翼仙,蓄势待发。 武吉扬著下巴,用手中双枪直指对方,声音满是轻蔑: “杂毛鸟!现在过来,跪下给贫道磕三个响头,或许还能饶你一条鸟命。如若不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並未立即动手,反而极尽嘲讽之能事,意图激怒对方。 然而,羽翼仙凌空而立,神情淡漠,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瞳扫视二人,並无半分怒气。 武吉见挑衅无用,脸上掛不住,怒意骤然升腾。 他大喝一声,舞动手中双枪,寒光迸发,身形直刺而去。 龙鬚虎亦同时怒吼,两块巨石裹挟劲风,一左一右砸向羽翼仙。 就在攻势即將触及的剎那,羽翼仙猛然张开巨喙,胸腔一震,一股吞噬之力爆发。 武吉与龙鬚虎只觉天旋地转,所有攻势瞬间溃散,身形不由自主被那吸力牵引,惊呼声未及出口,便双双没入那黑暗巨口之中,再无踪影。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两人出手到消失,不过眨眼之间。 城头上的姜子牙瞳孔骤缩,他本欲挽回顏面,却不料顷刻痛失两名弟子,心中又惊又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三代弟子们更是悲愤交加,平日一同修炼的情谊早已深厚,眼见武吉与龙鬚虎惨死,数道身影几乎按捺不住。 韦护、雷震子、韩毒龙、薛恶虎四人反应最快,未得號令便已化作四道流光,衝出太极阵防护,直扑羽翼仙。 “师弟不可!” “回来!” 杨戩与哪吒的惊呼同时响起,两人亦欲衝出,却被一声威严怒喝骤然制止。 “速速住手!莫要出去,此人非尔等能敌!” 玉鼎声音中充满急切与警示。 杨戩、哪吒闻声硬生生止步,急忙向阵外嘶喊:“快退回来!” 可惜,为时已晚。 四人的灵宝与术法的光芒刚刚亮起,羽翼仙的巨口已然再次张开。 那吞噬之力更胜先前,將四道身影连同他们的攻势尽数吞没,无一遗漏。 阵外空余能量消散的余波,再无四人踪跡。 “我的儿啊!” 姬昌眼睁睁见第一百子雷震子罹难,悲慟嘶喊,老泪纵横,隨即气血攻心,仰面昏厥过去,被左右慌忙扶住。 “哈哈哈!阐教门下,不过皆是酒囊饭袋。 尔等最好日夜祈求虬首仙道友安然无恙,若他有半分差池,贫道便屠尽这西岐满城!明日此时,我再来。” 话音未落,其身形一晃,瞬间消失不见。 玉鼎已然飞至阵前,却终究慢了一步。 他望著羽翼仙消失的方向,又看向空荡荡的战场,面色铁青,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嘆息。 纵然他道行高深,自信能与之一战,可对方乃是天地极速的金翅大鹏,追之不及,救之不得,唯有徒嘆奈何。 “老师,那人……明明气息不过天仙,为何眾位师弟连一合都支撑不住?” 玉鼎收回目光,神情凝重,缓缓道: “唉,尔等有所不知。此妖乃蓬莱岛得道的散仙,真身是金翅大鹏雕,跟脚非凡, 修为早已是太乙金仙,只是平日隱匿不显。莫说是他们,便是尔等齐上,也不过是徒增伤亡。” …… 与此同时,远离战场的另一处隱秘法坛。 燃灯盘坐於地,身形却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面色灰败,眼眶周围是两团青黑。 广成子与黄龙真人一左一右立於其侧,名义上是在护法,实则是时刻紧盯著他的一切动静。 燃灯此刻的模样,正是遭受钉头七箭书反噬所致。 那诅咒之术阴毒霸道,损人亦损己,施术者需承受难以想像的煎熬。 今日已是第二十日,只差最后一日,远方的虬首仙便將魂飞魄散。 因此,当第二十一日的凌晨悄然来临,广成子与黄龙真人交换一个眼神,便將调息中的燃灯强行唤醒。 “燃灯副教主,时辰已到,你该去了。” 燃灯猛然惊醒,他仓皇四顾,看到昏暗的天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颤。 这最后一日,事关重大。 不仅广成子与黄龙在此,连安抚好杨戩等人的玉鼎也亲自到来,静立一旁,沉默地注视著。 当玉鼎的目光落在燃灯那副形销骨立的模样上时,纵然他道心稳固,后背也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玉鼎心中暗自凛然,更有一份庆幸油然而生。 幸亏当日自己坚持,將这桩因果业力深重的险恶之事推了出去。 否则,如今坐在这里,承受这非人折磨的恐怕便是他自己了。 玉鼎真人再三感知之下,更发觉燃灯周身气运一降再降,几乎已至谷底。 这便意味著,未来的燃灯恐怕修为再难寸进,灵宝亦与他无缘,日后能不丟失手中灵宝便已是万幸。 “可否让贫道恢復片刻,或是借予贫道些许气运?再这样下去,贫道真要支撑不住了。” “副教主,夜长梦多。与其继续拖延,不如儘快前往。” 广成子说著,手中忽地现出翻天印,显然又带上了威胁之意。 “这倒也未尝不可。不过,还请广成子道友帮贫道一个忙,如何?” 广成子眉头一挑,为催促燃灯儘快完成该做之事,便直接问道: “副教主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贫道前几日感应到一桩机缘。据今日探查,与贫道有缘的坐骑已至,正是昨日前来叫阵的羽翼仙。 因此,希望道友能助贫道將其收服,如何?” 燃灯早有所感,也確信凭自己如今的状態,拿下羽翼仙並非难事。 但他如今气运低迷,即便擒住羽翼仙,也未必能令其甘心为坐骑。 更可能在收服之际,招来什么不测之变。 毕竟在洪荒之中,气运至关重要。 若气运衰败至此,只怕此生大道断绝,再难有进境。 而方才广成子其实並未认真听燃灯所言,他一心只想著儘快让虬首仙应劫,因此只是连声应下。 燃灯却心想,广成子身为阐教首徒,绝不至於言而无信。 於是他当即起身,取来钉头七箭书所用的弓与最后一支箭,朝外走去。 简单祭拜之后,便搭箭张弓,对准写有虬首仙的草人,一箭射出。 正在阅读:第229章 羽翼仙大发神威,三代弟子近乎全灭,最新章节尽在。 第230章 吕岳、羽翼仙屠城,燃灯计收羽翼仙 最后一箭离弦而去,射入那个稻草人。 剎那间,幽蓝色的火苗腾地窜起吞噬了整个草躯。 与此同时,殷商军营处,虬首仙骤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猛地从榻上弹起,眼中神光急速黯淡,隨即重重跌落,气息全无。 一道朦朧的真灵自其躯壳中飘出,浑浑噩噩,向著封神榜所在的方向投去,再无回头之机。 “虬首仙师兄!” “虬首仙道友!” 同在营中的羽翼仙与吕岳二人骇然色变,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扑至近前,各自运磅礴法力,试图护住虬首仙即將消散的元神。 然而,一切努力皆是徒劳,那真灵毫无滯碍地穿透了他们的阻拦。 申公豹在旁见状,心知不妙,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其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向著军营外疾遁而去,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羽翼仙与吕岳眼睁睁看著虬首仙陨落,真灵上榜,心中惊怒交加,悲痛瞬间化为滔天怒火。 “阐教恶贼!” 羽翼仙双目赤红,仰天发出一声怒啸,周身妖气衝天而起,搅动得营帐猎猎作响。 吕岳亦是面沉如水,无边的瘟毒之气自其体表瀰漫开来,使得周围地面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泽。 二人对视,杀意已决,身形同时化作流光,直奔西岐城而去。 羽翼仙更是怒不可遏,飞至半途便现出大鹏金翅雕的真身。 双翼若垂天之云,每一次扇动都捲起狂暴颶风,他厉啸著,疯狂地向太极阵发起了攻击。 …… 两位道行高深之辈联手,攻击毫不停歇,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西岐城上空光华乱闪,巨响轰鸣不绝於耳,城內百姓皆心惊胆战。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狂攻猛打,那太极阵依旧稳固如初,流转的阴阳二气將一切攻击缓缓化去,未曾有半分动摇。 直至羽翼仙与吕岳法力消耗过半,气息微乱,方才不得不停手,面色铁青地看著丝毫无损的大阵。 强攻阵法不成,二人胸中恶气难平,目光一转,投向了西岐城周边隶属西岐管辖的几座大城。 杀心既起,再难按捺。 仙人之怒,凡人如何能挡? 羽翼仙真身飞过,狂风如刀,撕裂城墙屋舍。 吕岳瘟毒洒下,生机尽灭,万物凋零。 不过短短一刻钟,两座人口稠密的大城便已沦为死寂之地。 只不过,这还不够。 为彻底震慑西岐,发泄心中愤恨,二人竟施展手段,將两城之中近百万颗头颅悉数割下。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吕岳与羽翼仙再次来到西岐城前,凌空而立。 两人一言不发,羽翼仙一挥袖袍,吕岳展开毒瘴, 顷刻间,堆积如山的人头浮现於西岐城前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惨烈恐怖的景象瞬间衝击著城头每一个人的心神。 守城士卒皆是百战老兵,见此情景,亦有不少人面色惨白,腹中翻腾,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西伯侯姬昌只看了一眼,便觉天旋地转,肝胆俱裂,大叫一声,口吐鲜血,向后晕厥过去。 “快!护送侯爷回府!” 姜子牙强忍不適,急声下令,几名亲卫慌忙上前,將姬昌抬下城头。 广成子、玉鼎等阐教仙人目睹此景,脸上亦不禁浮现悲悯与震怒之色。 姜子牙转身,面向广成子,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悲愤哽咽: “师兄!此二人丧心病狂,屠戮百万生灵,天理难容! 更不配为修道之人!恳请师兄出手,除此妖孽,为无辜百姓伸冤,为我西岐雪恨!” “阐教的懦夫,只会龟缩阵中吗?速速出来受死!” 西岐城外,吕岳冰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他们誓要將城中阐教弟子尽数诛灭,为虬首仙报仇。 就在此时,燃灯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城头,他先是望了一眼羽翼仙,隨即目光落在广成子身上。 “广成子道友,莫要忘了你我先前约定。” 广成子早已从玉鼎处听说了大师兄对燃灯、文殊的態度,心中自有计较。 此刻见燃灯如此急切,更印证了几分猜想。 他面色不变,沉声安排道: “贫道知晓,吕岳交由贫道,燃灯、玉鼎师弟,你二人合力,务必拿下那羽翼仙。 文殊师弟,你且留於城头,护持子牙师弟周全,以防不测。” 这番安排,看似妥当,实则將可能存有异心的文殊留在城內,既断绝了他直接相助燃灯的可能, 也利用其不敢公然叛教的心理,令其不得不保护姜子牙。 下一刻,广成子不再多言,率先飞出西岐城,直取吕岳。 吕岳冷哼一声,手持瘟疫钟迎上。 两人顷刻间战在一处,法宝交击,道法轰鸣。 广成子有意引开战局,边战边向远处退去,转眼间便远离了西岐主城。 见广成子依言对上吕岳,燃灯心中一定,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他长笑一声,跃出城头,立於半空之中,居高临下俯视著羽翼仙。 玉鼎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羽翼仙后方远处,剑意含而不露,却封住了其退路。 羽翼仙瞥见来人,全然不以为意,袖袍猛然一挥,数道翎羽带著阴阳二气射向燃灯。 燃灯不慌不忙,灵柩灯自手中浮现,幽冥鬼火喷涌而出,將那几根翎羽瞬间焚毁。 这羽翼仙道行本就不及虬首仙,修为只在太乙金仙后期,所修又以阴阳法则为主,手中更无虬首仙那般多灵宝傍身,故而面对燃灯时,明显力不从心。 他之所以还敢如此张扬,全凭那冠绝洪荒的极速。 “老东西,倒有几分本事。” “小友,你与贫道有缘,不若就入我门下,为吾二弟子。” “哼,凭你也配做我师尊?” 燃灯见羽翼仙执迷不悟,便不再多言,袖中忽地飞出一串念珠,分落四周。 羽翼仙目光触及那些念珠,眼神骤然涣散。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竟化回本体。 只见他不由自主地朝念珠跳去,每至一颗跟前,便低头啄食。 燃灯静立原地,直至羽翼仙將一百零八颗念珠尽数吞下,方才诵起咒文。 “呃啊!” 羽翼仙顿时恢復人身,却双手捂腹,疼得满地翻滚,连声哀告: “前辈饶命!弟子愿拜师!求前辈莫再念了!” 面对羽翼仙的求饶之声,燃灯不为所动,口中依旧念诵著。 他想要的是羽翼仙彻底臣服,最起码要做到跪地求饶的地步。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第231章 坐骑陨落,申公豹再去金鰲岛 隨著时间的流逝,羽翼仙终究支撑不住了。 他艰难地挺直跪伏的身躯,隨即额头重重叩向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 燃灯俯瞰著脚下不住叩首的羽翼仙,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如今,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 “弟……弟子愿意!弟子愿拜前辈为师,从此往后,唯老师之命是从,恳请前辈收留!” 羽翼仙声音颤抖,夹杂著恐惧与哀求。 “好。既然如此,那么从今往后,你便……” 燃灯“收下”二字尚未出口,只见一旁的玉鼎面无表情,手中长剑骤然挥出。 一道剑气破空而去,精准斩过羽翼仙的脖颈。 霎时间,血光迸现,那刚刚还在叩首求饶的身影已身首异处,气息全无。 一点真灵自尸身中飘荡而出,向著远处姜子牙手中所持的封神榜飞去。 “尔敢!” 燃灯见状,惊怒交加,厉喝出声。 他急忙施展法力,想要阻拦那飘走的真灵。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神通,羽翼仙的真灵却丝毫不受影响,径直没入榜中。 “玉鼎!你这是做什么!” 燃灯猛地转头,死死盯著玉鼎,声音里压抑著滔天怒火。 “此獠杀孽深重,罄竹难书。纵使不上封神榜,也该落个身死道消、元神尽灭的下场。贫道不过顺手为之,替天行道罢了。” “玉鼎!广成子明明已应允贫道,助我收服此妖!” 燃灯心中怒极,寻觅一个跟脚、修为俱佳的坐骑何等不易,眼看即將得手,却在眼前被人一剑斩杀,真灵上榜,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此刻,他还能强压著不对玉鼎出手,已是极力克制。 然而,面对燃灯的滔天怒意,玉鼎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广成子师兄答应了你,可贫道从未应允。燃灯副教主,你莫不是年岁大了,记性有些糊涂?” “你竟敢如此……” “副教主!速速出手,拿下此僚!” 燃灯切齿之言还未说完,便被远处一声急喝打断。 只见广成子正追赶著狼狈逃窜的吕岳,朝著他们所在之处疾飞而来。 广成子看似攻势凌厉,实则游刃有余,始终未下杀手,其用意便是要將吕岳驱赶至此。 他要的,正是让燃灯亲手诛杀吕岳。 只要此事做成,他便可將燃灯残害截教弟子之事大肆宣扬。 届时,截教上下无穷怒火与目光,自然便会聚焦在这位阐教副教主身上,令其成为眾矢之的。 此刻,燃灯因坐骑被斩,心头正憋著一团无处发泄的邪火。 眼见吕岳慌不择路地撞到面前,他想也不想,盛怒之下抬手便祭出灵柩灯。 幽幽冥火自灯中倾泻而出,瞬间將吕岳吞没。 那吕岳便在熊熊冥火中化为灰烬,真灵同样直奔封神榜而去。 “哈哈!好!不愧是副教主,果然神通广大,一击便灭了这左道之辈!痛快!” 广成子见状,立刻放缓速度,大笑著飞至燃灯身旁,甚至颇为热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讚许之色。 “哼!道友当真是信人!贫道的坐骑未能到手,反倒替道友解决了这吕岳!” 广成子闻言,脸上立刻浮现恰到好处的错愕与无辜,隨即又化为几分沉重与不悦: “副教主此话何意?贫道何处做得不妥,竟惹得副教主如此动怒?” 说罢,他目光恰好向下扫去,落在羽翼仙尸身之上,顿时又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再次拍了拍燃灯臂膀,嘆息道: “唉,事已至此,副教主也莫要过於伤怀了。不过是一坐骑罢了,日后机缘到了,贫道自当留意,为你寻一匹更佳脚力便是。” “不必了!此间事,贫道不再插手。这便返回灵鷲山元觉洞静修,量劫杀伐,尔等自行了断吧!” 话音未落,他已一挥道袖,转身欲化光离去。 接连被算计,坐骑被杀,还被迫沾上截教因果,这西岐之地,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副教主,还请三思。老师法旨,是命你前来相助西岐、顺天应人的。 如今量劫未过,事未竟全功,你便要抽身离去。此举,可是要违逆老师法旨?” “玉鼎!你……欺人太甚!” 已飞起数丈的燃灯身形猛地顿住,霍然转身,眼中杀机毕露,手中乾坤尺已然在握。 显然,他胸中恶气已至极点,几乎按捺不住,想要给这再三挑衅的玉鼎一个教训。 “副教主息怒,切莫衝动!” 广成子见气氛剑拔弩张,立刻闪身插到两人之间,满面堆笑,打起圆场。 “玉鼎师弟心直口快,副教主莫要与他一般见识。只是副教主此刻离去,確非良策。 “玉鼎师弟心直口快,副教主莫要与他一般见识。只是副教主此刻离去,確非良策。 虬首仙、还有方才的吕岳,皆是丧於你手。这要是让截教弟子知道,难免不会找您麻烦。” “哈哈哈,好,好得很!那贫道便不走了。记住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燃灯心中虽怒火中烧,却也明白广成子所言不无道理。 倘若此时返回灵鷲山元觉洞,截教弟子若前来寻仇,自己只怕无处可逃。 留在此地,至少还能与阐教眾人相互照应。 就算他们不愿相助,自己也可祸水东引,借势周旋。 既已决定,他便不再犹豫,转身径直飞回西岐城中。 广成子与玉鼎真人见他去而復返,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殷商军营中,一直以神念观战的申公豹,见虬首仙、吕岳、羽翼仙接连陨落,心中陡然一沉。 他立即寻到鲁雄,急声道:“快传令全军戒备,西岐恐会趁势袭营!” “国师,这是何故?就算虬首仙陨落,尚有吕岳、羽翼仙二位仙长,何况我军歷来警戒森严,应当无需如此……” “老將军,情况有变,来不及细说了!请速速整军防备,贫道另有要事!” 见申公豹神色严峻,鲁雄顿时警醒,正欲再问,申公豹已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眼下截教弟子尽数道消,申公豹不敢耽搁,必须立即赶赴金鰲岛,將噩耗稟报通天教主,或可求得新的援手。 不料他刚出军营不远,前方突然一道玉简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撞在他额头上。 申公豹全速飞行之下受此一击,顿时身形踉蹌,跌落云头。 “何人暗中偷袭!”他按住额头,又惊又怒,低头便看见落在身旁的那枚玉简。 “这玉简……贫道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232章 灵牙仙聚集截教弟子 申公豹展开手中玉简,目光扫过,上面一个又一个名字赫然在目。 隨侍七仙中占了两位,更有洪锦、胡雷等三四代弟子。 零零总总算下来,这玉简所录,几乎儘是截教门下紧要人物。 他心头一凛,抬头望向面前之人。 “大师兄,这些弟子万一有失……” 申公豹的话还未说完,骤然一阵罡风捲来,裹住他全身。 不等他反应,眼前景物飞逝,不过片刻,双脚已踏在金鰲岛灵牙仙洞府之外的山道上。 风息了,只剩申公豹独立崖前。 他深知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容回头。 只见他脸上神色瞬间变换,一抹悲愤与仓皇浮现。 他整了整衣袍,竟不待通传,便跌跌撞撞,哭喊著直向那洞府深处奔去。 “灵牙仙师兄!师兄!您可要为我们做主,为虬首仙师兄伸冤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哀切之声在洞中迴荡。 话音刚落,一道魁梧身影便到了他的眼前。 他一把攥住申公豹手臂,力道之大,让申公豹臂骨生疼。 “你说什么?虬首仙他……他究竟如何了?” “师兄!是阐教,是那燃灯,他暗下毒手,虬首仙师兄已中了歹毒诅咒, 非但如此,连吕岳师兄也遭了毒手,被那燃灯斩杀当场。” 说著,他另一手並指於额前,灵光微绽,一段段记忆画面流淌而出,正是预先备好的景象。 灵牙仙双目圆睁,死死盯著那些光影,胸膛剧烈起伏。 磅礴的杀气不受控制地自他周身喷薄而出,瀰漫洞府,压得周遭石壁嗡鸣,地面微尘无风自动。 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阐教……燃灯……好,好得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周身颤抖越发剧烈,儼然已至暴怒边缘。 申公豹窥见他眼中血色,知他心神已乱,判断之力大失。 他心中暗定,面上悲戚更浓,又凑近一步,恳切道: “师兄,阐教之人向来卑鄙,惯用诡计。 您若要去討还公道,切不可孤身前往,需得多召同门,方是稳妥。 何况他们阵中还有诸多三代、四代弟子助阵,我等若只去长辈, 恐被其污衊为恃强凌弱。不若也將我教中三四代杰出弟子唤上, 如此同辈对阵,教他们也无话可说!” 他言辞切切,看似全为截教声誉与稳妥计,实则句句指向怀中玉简名录。 截教三四代弟子本就不甚繁多,此刻盛怒下的灵牙仙若要召唤,名单中人被点到的可能极大。 即便偶有遗漏,申公豹暗忖,那位交代此事的大师兄太白,当也不至於过於苛责。 果然,灵牙仙此刻满心皆是被復仇怒火填塞,听得申公豹周全之策,只想更快聚起力量,哪还有心思细品其中深意。 他重重点头,哑声道:“道友所言有理!” 言罢,他当即鬆开申公豹,立於洞府中央,以紧急传讯的秘法传音。 灵光隨著咒文盪开,疾速没入虚空,向著金鰲岛各处乃至岛外某些特定方位传去。 “贫道已发出急召,相近的同门不久即至。” 灵牙仙收术,面沉似水,引著申公豹来到洞府之外的空旷崖坪等候。 山风凛冽,却吹不散他周身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 仅仅三息之后,天际一道金色流光轰然落在崖坪之上,现出身形,正是隨侍七仙之一的金光仙。 他与灵牙仙、虬首仙三人素来交厚,性情相投,闻得灵牙仙蕴含悲愤的急召,立刻全力赶至。 “灵牙仙师兄!传讯中所言……虬首仙师弟当真遭了毒手?” 灵牙仙闭目,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一片冰冷: “申公豹师弟亲眼所见,记忆为证,確已遭了阐教燃灯毒手,凶多吉少。” “啊呀!阐教欺人太甚!” 金光仙周身金光暴涌,一股毫不逊於灵牙仙的狂暴杀气冲天而起。 “此仇不共戴天!本座这便去踏平西岐,將那帮虚偽之辈碾为齏粉!” 吼声未落,他已化金光欲走。 “师弟且住!仇必报,但不可莽撞。已召唤眾多同门,待人到齐,我等一併杀去,方有胜算,也可防彼等诡计!” 金光仙见灵牙仙阻拦,又思及对方所言不无道理,只得强压火气, 重重一顿足,將崖边一块巨岩踏得粉碎,闷声立於一旁。 此次灵牙仙盛怒之下发出的传讯,范围极广,涵盖两百余名截教弟子, 其中不乏金灵圣母、无当圣母、多宝道人、火灵圣母等亲传弟子与知名人物。 灵牙仙与申公豹、金光仙立於崖前,任凭山风吹拂,等待著同门匯聚。 约莫一刻钟后,崖坪上空旷依旧,仅稀稀落落来了二十余位截教门人,多是平日与灵牙仙等往来较密,或性子躁烈、易於衝动的弟子。 他们闻讯而来,得知虬首仙、吕岳之事,个个愤慨,杀气盈野。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 诸如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位高资深的亲传弟子,並无一人现身,甚至连神念回音也未曾传来一丝。 那些素来心性纯和、谨记教主通天“紧闭洞府,静诵黄庭”告诫的弟子,亦无一响应。 而在金鰲岛另一处幽深洞府內,长耳定光仙早已收到传讯。 他眸光闪烁,挥手加强了洞府禁制,对外界一切佯作不知,继续他的闭关静修。 他心中明白,此刻出去,必被灵牙仙等人拉去报仇,凶险莫测。 若不去,又恐失了这些同门之心。 两难之下,不如不闻不问,置身事外。 灵牙仙立於崖前,望著眼前这零零散散、不过二十余人的队伍,与他预想中群仙云集的景象相去甚远。 他未曾料到,前来会合的弟子竟只有这些。 申公豹望著眼前眾人,暗自鬆了口气。 令他惊讶的是,这些弟子不仅都在名单之上,还有许多未列名之人也来了。 这样一来,申公豹可算是超额完成了使命。 性子最急的火灵圣母上前一步,向灵牙仙躬身一礼,愤然道: “两位师叔不必再等了,那些胆怯之辈定然不会来了,我等速速出发,为虬首仙师叔报仇!” 灵牙仙轻嘆一声,“罢了,走吧。申公豹,有劳带路。” “是。” 申公豹应声而起,率先驾云前去,眾仙紧隨其后。 暗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太白却皱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罗宣也在人群之中。 自从多年前太白將太阳真火赠予罗宣,罗宣便一直潜心参悟此火,其间只偶尔出世行善积德。 因此,他並非身负业力之人,反而属於为截教凝聚气运的那类修士,实在不该上那封神榜。 想到此处,太白无奈一嘆,旋即施法,將罗宣的心神引入自身神识之中。 “罗宣师弟,此事非你所能掺和。记住,万事以保全性命为先!” 罗宣凝神一看,认出是太白,顿时面露喜色,恭敬行礼: “拜见太白师兄!师兄,弟子只是想试试太阳真火的威力, 况且也能为虬首仙师兄和吕岳师弟他们报仇,请师兄放心。” 太白听罢,不由得心头火起,抬手就往罗宣额上一敲: “糊涂!你若还认我这个师兄,就听我的,切记不可对阐教弟子出手!” 话音落下,罗宣心神已回归本体。 而他神识之中,却多了一道符籙,那便是太白留给他保命之用。 第233章 姜子牙施法,冰封殷商大军 与此同时,以丞相姜子牙为首的一眾將领,正凝神望向远处殷商军营的动向。 连绵的营垒寂静无声,守卫比往日增添了许多,这股反常的沉寂反而催生了躁动,特別是在那些渴望战功的西岐將领心中。 “丞相,殷商营中久无动静,正是出击的良机。末將愿领一军,突袭其寨!” “杀鸡焉用牛刀?南宫將军稍歇,此等功劳,让予末將便是。” “鲁雄非是庸才,恐有埋伏。还是本將军出马更为稳妥!” …… 眾將你一言我一语,请战之声不绝。 他们此前已从阐教门人处知晓,魔家四將业已伏诛, 此刻殷商军营並无修道之士护持,正是凡人兵马较力之时。 只不过,姜子牙也知道这些殷商军队虽然很多素质不强,但他们的武器装备却很是先进。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西岐只有这么一个西岐城, 他们兵员不足,还要依靠著这些士兵攻城略地,因此他並不想让这些军队冒险。 如今封神台刚刚建立完成,鲁雄现在恰好是孤军深入、且无道术护体,时机刚刚好,因此姜子牙思索再三,现在正好是他出手的时刻。 “诸君且住。此战关係重大,当由老夫亲自主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言罢,姜子牙转身步下城头。 眾人紧隨其后,只见他在空旷处设下祭坛,披散头髮,手提宝剑。 其时正值盛夏,天时闷热,忽然间狂风自西北而起,推来漫天浓云,顷刻便將烈日遮得严严实实。 姜子牙步罡踏斗,口中念念有词,將手中宝剑向天一指,喝道:“风来!雨来!” 话音刚落,狂风更骤,暴雨泼洒而下,天地间一片混沌,儘是譁然雨声。 这夏日暴雨本不稀奇,殷商营中起初並未过分在意。 然而,变化隨之而来。 姜子牙法印变幻,滂沱大雨之中竟开始夹杂著颗颗冰雹。 初时稀疏,转眼便密集如撒豆,噼啪砸在营帐与土地上。 不多久,冰雹又渐次转为漫天飞舞的雪花。 酷暑盛夏,竟在法术之下化为一片寒凛冬景。 殷商中军帐內,老將鲁雄与邓九公几乎同时霍然起身。 帐外传来的惊呼与骤然降低的温度,令他们脊背生寒。 邓九公抢步来到鲁雄面前,脸上已变了神色: “气候骤变,绝非天然,老將军,此事大有蹊蹺,恐是左道之术。应当机立断,速速传令撤军!” 鲁雄面色凝重,他征战多年,亦从未见过如此诡譎的天象。 “邓將军所言极是,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向后撤退!” 军令迅速传下,得益於邓九公连日来的整训, 这支混杂的兵马在慌乱中竟也勉强集结起来,耗时不过一刻。 然而,正当大军聚拢,准备开拔之际,天上飘扬的雪花骤然停歇, 转而化作比先前猛烈十倍的暴雨,劈头盖脸浇在整个殷商大军头上。 雨水冰冷刺骨,与之前雪雹残留的寒意交织,许多兵士牙关打颤,瑟瑟发抖。 “老將军,定是阐教妖人施展妖法,老將军为主帅,还请老將军先行带著亲卫离开!” “你说什么?” 鲁雄皱了皱眉头,大声对著邓九公询问道。 雨势太过猛烈,雨声覆盖了所有的声音, 就算邓九公与鲁雄二人离得再近,他们也根本听不到彼此的声音。 下一刻,暴雨毫无徵兆地再度停歇。 天空灰暗依旧,但落下的,又重新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气温在急剧降低,雨水在兵士的衣袍、鎧甲上迅速凝结成冰。 战马不安地嘶鸣,许多体弱的士卒一声不吭便栽倒在地,再也未能爬起。 鲁雄与邓九公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与决绝。 情势已无可挽回,能走一个是一个。 两人不约而同向身边最忠诚的亲卫挥手,做出急速撤退的手势。 亲卫们会意,勉强催动已开始打滑的战马,聚拢在两位將军身边,奋力向军营外、朝殷商方向衝去。 马蹄践踏著泥泞与薄冰,然而,死亡的寒意比他们的速度更快。 凛冽的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瀰漫开来,只见向外奔逃的人马,动作迅速僵硬,最终彻底凝固。 不过片刻,所有殷商大军再无一丝生息,尽数被封冻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酷寒地狱之中。 西岐城下,祭坛之上。 姜子牙缓缓放下直指苍穹的宝剑,散乱的长髮下,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常。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望向身后等待的將领们,目光落在南宫适身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望向身后等待的將领们,目光落在南宫适身上。 “南宫將军,点齐一百士卒,隨老夫前去察看。” 南宫适望著远处那片死寂的殷商军营,又看看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的丞相,喉头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丞相,一百人是否太少了?” 南宫适看著信心满满的姜子牙,心底有些打颤。 他无法確定那五万人是否已冻死,如果没有的话,这一百人恐怕就难逃一死。 “不必多言,速去准备!” 姜子牙一挥衣袖,翻身上了早已备好的马,朝殷商大营疾驰而去。 “丞相!丞相!” 南宫适见姜子牙策马远去,只得匆匆点齐一百人追了上去。 万一姜子牙真有闪失,而自己未能隨行保护,他必定难逃姬昌的责罚。 姜子牙马快,从西岐城到殷商军营,他与这一百多名士卒仅用了半个时辰。 眾人抵达殷商军营时,只见营中士卒皆被冻作冰雕,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丞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五万人难道已经……” “先搜寻是否还有活口,尤其是鲁雄和邓九公,务必找到他们的下落。” 此时南宫适对姜子牙更是敬佩不已。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一百名护卫立即散开,四下搜寻起来。 殷商军营占地颇广,眾人花了近半个时辰,才有四名士卒骑马带回两具尸首与两个活人。 姜子牙一眼便认出那两具尸体正是邓九公与鲁雄,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下。 接著,他走向那两个存活的人。 那二人一见姜子牙,立刻跪地叩首,连声哀求: “求丞相饶命!我等愿为丞相效力,求丞相开恩啊!” 姜子牙虽未在殷商为官,却曾进过九间殿,见过费仲与尤浑的样貌,因此当即认出了他们。 “丞相,此二人乃奸佞之徒,不如杀了,以免日后继续祸害百姓。” 姜子牙却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这二人虽是奸臣,但若留在敌方阵营,反而对西岐有利。 殷商內部越混乱,西岐就越容易成事。 况且,这两人或许还能在攻城略地时派上用场。 第234章 西岐反攻,连下三关 果然,在姜子牙將费仲与尤浑二人俘虏后,这二人为求活命,便將所知机密和盘托出。 获悉殷商內部虚实,姜子牙与西岐眾臣连日商议,最终决定趁截教援军未至,即刻发兵东进。 然而,他们所议並非强攻硬取。 此前探报早已言明,前方诸关守將皆非庸碌之辈。 汜水关韩荣、穿云关徐芳、临潼关欧阳淳,此三人虽不通道术,却皆为深諳兵法的宿將。 若正面强攻,西岐兵力本已折损,恐再遭重创。 而且,西岐仅余二城,东南两镇陷於商手,北镇又態度曖昧,实不容孤注一掷。 但若请阐教弟子施展法术破城,亦不可行,仙门中人最忌凭空沾染杀戮业力,此路不通。 因此,姜子牙定下里应外合之策。 当下殷商贵族人心浮动,尤以靠近朝歌的穿云关等处贵族保存实力最厚。 对其威逼利诱,许以厚利,不难撬动其心。 再命西岐士卒换装,偽作商兵,又有费仲、尤浑这两位熟悉朝堂的上大夫同行掩护,如此一来,兵不血刃夺下关隘的胜算便大增。 一切果如姜子牙所料。 在里应外合、多方配合之下,汜水、穿云、临潼三关接连易主。 其间,费仲与尤浑为求戴罪立功,每每冲在最前,巧言惑敌,堪称首功。 七日之间,三关皆下。 姜子牙留兵镇守后,未作休整,即率大军直扑澠池关。 大军行至距澠池五十里处,再度扎营。 姜子牙侧目示意,身旁费仲与尤浑当即会意,相视乾笑两声,便策马向关隘驰去。 望著二人背影,姜子牙捻须沉吟,隨即下令: “南宫將军,澠池守將张奎精通土遁之术,恐生变故。你带哪吒与百名精兵,尾隨接应,务必谨慎。” 南宫适领命,旋即与脚踏风火轮的哪吒一同,引兵悄声跟上。 约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近澠池关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费仲於关门前勒马,高举手中玉牌,朝城上守军扬声喊道: “我乃殷商上大夫费仲!有紧急军情,速开城门!” 城楼士卒望去,只见那玉牌质地莹润,雕刻精细,绝非寻常之物, 心知来人地位尊崇,却不敢擅专,只得恭敬回道: “大人稍候,小人即刻稟报总兵大人!” 说罢,他便转身疾步下城。直至一刻钟后,一个身穿盔甲,五大三粗的男子走上了城楼。 殷商总兵每过一段时间都需要前往朝歌城述职,因此张奎也是见过费仲和尤浑这两个人的。 “两位大夫不在前线督运粮草,何以到此?” 张奎声音冷硬,毫无客套之意。 费仲闻声,竟瞬间捶胸顿足,嚎哭起来: “鲁雄老將军、邓九公將军等人都战死了,整整五万大军, 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张奎將军快快开门,我等还需要去向大王报告呢!” “胡说!鲁老將军生平百战,未尝一败,岂会折在西岐鼠辈之手?尔等莫非谎报军情,或已投敌?” 然而,当张奎看到了费仲身后那些衣衫襤褸的士卒后,精彩章节《第234章 西岐反攻,连下三关》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却是由不得他不相信鲁雄以及邓九公等人战死了。 费仲心思玲瓏,惯会察言观色,城头张奎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並未逃过他的眼睛。 他心中微微一紧,但脸上忧急之色更浓,不待张奎发问,便抢先开口: “张將军!事態紧急,万分火急,末將等拼死衝出重围,只为將此惊天变故速报於大王知晓! 將军快开城门吧,若是耽搁了军国大事,你我谁人能担待得起啊!” 他语速极快,字字句句都敲在忠君与延误的要害上,这是他们一路来无往不利的法门。 城头上却一片沉默,张奎手扶冰凉的墙砖,身形如山,纹丝未动, 只有那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城下每一张脸,每一件不合身的破旧號衣。 这沉默压得人心头髮沉,一旁骑在马上的尤浑见状,脸上霎时堆起惯常的倨傲与不耐。 他猛地一夹马腹,坐骑向前躥出几步,几乎要踏入城墙阴影的边界。 他扬起马鞭,並非指向谁,却带著十足的训斥意味,对著城头高声喝骂: “张奎!你聋了不成?费大人的话你可听清?速开城门! 前头三关皆识大体,即刻放行,怎的到了你这澠池关,便如此拖沓迂腐! 貽误了战机,你这颗人头够砍吗,还是说你就是西岐派过来的奸细!” 一个唱白脸,悲愤恳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个唱黑脸,盛气凌人,斥之以威,胁之以害。 这套把戏,费仲与尤浑二人操演得纯熟无比,可谓默契入骨。 此前连破三关,无不乖乖就范。 这连连得手,不知不觉也助长了二人的气焰,仿佛这澠池关也不过是另一块可以轻易踢开的绊脚石。 然而,他们这次却彻底打错了算盘。 张奎本就对这二位以諂媚邀宠、惯会搬弄是非的朝中佞臣深为不齿, 此刻將他们这番做派看在眼里,那心底的厌憎更是化为冰冷的洞悉。 他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金石相击,清晰地压下了关前所有的躁动: “费大夫,尤大夫,你们二位……莫非將本將军当作三岁稚子,抑或是瞎了眼的老朽?” “將军容稟,我等心系军情,急於面见大王,这才顾不上更衣整装啊!” “费仲,还敢狡辩!衣服虽破,可你们手下这些將士个个面色<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步履稳健,哪像歷经飢疲之人? 既有时间吃饱喝足,怎会没工夫换身衣裳?” 费仲与尤浑闻言,心头俱是一震,这才猛然醒悟。 既然连闯三关,沿途必能补给粮草衣物,如今人人仍衣衫破烂,这確是最大的破绽。 可也难怪他们疏忽,一路过关实在太过顺利,骄心一起,破绽便顾不上了。 “放箭!” 张奎不再多言,一声令下,城上士卒齐挽强弓。 霎时间,箭如飞蝗,挟著破风之声,直扑费仲、尤浑与南宫适等人而去。 几乎在张奎开口的同时,南宫适已觉不妙,急呼:“速退!” 然而,一切已晚,人的脚步,又怎快得过离弦的箭。 第235章 余元杀三人,姜子牙强攻澠池关 就在那阵箭雨即將把南宫适等人射成刺蝟之时,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哪吒出手了。 只见他手中的混天綾隨念而动,化作一片赤色光轮急速旋转。 破空而来的锋利箭矢撞上这片红綾,只听得一阵密集的叮噹脆响,那些箭矢便纷纷被绞得粉碎。 张奎在城头看得真切,眼见这波精心准备的袭杀竟被拦下,不由怒火中烧。 他深知机不可失,当下毫不犹豫,自数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手中长刀直指已被嚇得魂不附体的费仲与尤浑。 “背主求荣,叛国投敌!费仲、尤浑,今日便是你二人的死期!” 张奎声如雷霆,杀意凛然,提刀便衝杀过去。 “南宫將军,救命!救命啊!” 费仲与尤浑眼见这杀神扑来,腿脚发软,涕泪横流,只顾向著南宫适的方向淒声呼救。 姜子牙早有吩咐,此二人眼下还有用处,需儘量保全。 因此哪吒见状,脚下风火轮一动,已横身拦在张奎之前。 “张將军,紂王无道,天下共弃。將军又何必执迷不悟,为他殉葬?” 哪吒手持火尖枪,朗声劝道。 “哼!尔等犯上作乱的逆贼,统统该死!” 张奎哪有心思听劝,冷哼一声,刀光如匹练般斩出,径直与哪吒战在一处。 枪来刀往,火星四溅,两人顿时缠斗起来。 费仲与尤浑见哪吒拦住了张奎,连滚带爬地扑到战马旁,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惊魂未定地朝南宫适大喊: “南宫將军!事不可为,快走!快撤啊!” 南宫适此刻也早已看清形势。 澠池关城门未开,但若守军大队衝出,自己这点人马绝难走脱。 他当机立断,狠狠一夹马腹,高喝道: “撤!” 此时此刻,高高的澠池关上空,云层之间,正有两人静静俯视著下方的一切。 太白身旁的余元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 余元本是镇守汜水关的副將,当初西岐大军与朝中贵族里应外合,强攻汜水关,他抱定必死之心,誓与关隘共存亡。 然而,就在他最危急的时刻,太白却將他从绝境中捞走。 救他之人,正是太白。 太白之所以出手,自有其考量。 他观余元根基深厚,颇有潜力,且身上並无甚业力纠缠,命不该绝於此地。 更重要的是,余元乃截教四代弟子中的翘楚,若他当真战死, 其师一气仙余化乃至其师祖金灵圣母,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势必引发更大的风波。 因此,太白將他带在身边,看似是救,实则是约束。 这些日子,太白一直让他在此旁观。 余元眼见同袍苦战,西岐军势大,多次按捺不住想要下去助战, 可每每感受到身后那平静的目光,便只能將翻腾的热血与焦躁强行压下。 这位师伯祖的威名与手段,他可是听闻过的。 “贫道知你心中所想,鬱结之气久压无益。罢了,许你以化血神刀,取三人性命,权作疏解吧。” 余元闻言,猛地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他霍然起身,对著太白深深一揖到底: “多谢师伯祖恩典!” 言罢,他的身形便向下急降一段距离,脱离云层。 他立定空中,面色一肃,张口便吐出一道幽幽的流光。 那刀长不过一尺,通体暗红,刚一出现,周遭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余元双手飞速掐诀,只见那化血神刀轻轻一颤,一分为三, 三道暗红刀影悬於身前,锁定了南宫适、费仲、尤浑三人。 “去!” 余元並指一点,低声敕令。 三柄化血神刀微微一震,旋即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中。 下方,正在策马狂奔的南宫适忽觉颈后一凉,一股剧痛席捲全身,隨后人首分离。 几乎在同一剎那,费仲与尤浑,两颗充满了惊恐的头颅,也突兀地从脖颈上分离,滚落尘埃。 三具无头尸身又在马背上顛簸了数步,才相继轰然坠地。 整个过程,自神刀发出到三人毙命,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 余元亲眼见三人伏诛,胸中的愤懣与鬱气,似乎隨之宣泄出少许。 他轻轻舒了一口长气,抬手召回三道合而为一的暗红流光,吞入腹中,身形一晃,便再度回到太白身侧,垂手静立,不再多言。 下方战场,正与张奎缠斗的哪吒,虽觉远处似有极为隱晦的法力波动一闪而逝,但因强敌在侧,无暇他顾。 待到察觉南宫适等人气息骤然消失,他心中猛地一沉, 虚晃一枪逼退张奎,抽身急退,定睛望去,只见远处只余战马徘徊,三具尸身倒臥血泊。 哪吒心知不妙,更恐暗处还有强敌窥伺,当下不再恋战,脚下风火轮烈焰喷涌,化作一道流光急速返回西岐大营报信去了。 西岐军中,姜子牙正与诸將等候消息。 只见哪吒倏然落下,面色凝重,快步上前。 “子牙师叔,大事不好!南宫适將军,还有费仲、尤浑二人,均已身亡!” 帐中眾人一听,顿时譁然。 费仲、尤浑死活,他们或许不甚在意,但南宫适乃是西岐久经沙场的大將,竟就此折损,著实令人震惊。 姜子牙眉头紧锁,急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三人如何死的?莫非是张奎窥破玄机,另有埋伏?” 哪吒摇头,脸上也带著困惑与些许愧色: “稟师叔,並非张奎。弟子一直將他牢牢缠住,他绝无可能分身出手。但终究是弟子救援不及,请师叔责罚。” 姜子牙抚须沉吟,也觉得此事蹊蹺。 这时,一旁的玉鼎真人缓缓睁开双目,开口道: “师弟,刚刚贫道感知到了化血神刀的气息,应该是余元去了澠池关,子牙师弟还是换个方法攻城吧。” “师兄言之有理,全军听令,进军澠池关!” “杨戩,你去联络城中贵族,伺机里应外合。” 杨戩领命,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大军隨即开拔,向澠池关行进。 军中骑兵、战车与步卒混杂,行进速度並不算快。 整整过了一个半时辰,全军才在澠池关下集结列阵。 张奎似乎早有预料,一直站在城头等候。高兰英亦持兵守在身旁。 “张奎,速开城门投降,可免一死!” 姜子牙骑马上前数步,向城上高声喝喊。 张奎与高兰英却不为所动。 只见高兰英陡然出手,太阳神针直射姜子牙面门。 姜子牙躲闪不及,幸得玉鼎真人及时相救,才未受伤。 “无耻之徒!张奎,尔等竟行此暗算之举,果真是昏君之臣!” “姜子牙,你不过一江湖术士,也配在此狂吠?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好!张奎,那便看看今日鹿死谁手!” 姜子牙言罢,抬手向天射出一道红光,直衝云霄。 霎时间,原本寂静的澠池关內,四处响起骚动与喊叫。 紧接著,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相继燃起大火,烈焰迅速蔓延。 “张奎,看见了吗?若再烧下去,你这澠池关將化为焦土!” 一旁观战的余元见此情形,不由焦急起来: “师伯祖,再这样下去澠池关必失,请允许弟子前去相助!” “不必心急。张奎非前三关总兵可比,此人颇有能耐。你且看他的反应。” 余元依言望去,却见张奎神情镇定,竟无半分慌乱。 第236章 老谋深算的张奎,截教弟子復仇 “姜子牙,你觉得这些拙劣的手段能瞒得过本將军吗?” 张奎话音方落,只见那些熊熊燃烧的房屋四周,接连爆开沉闷的巨响,引得地皮翻涌。 剎那之间,无数潮湿的泥土自地下喷薄而出,精准地覆盖向各处火头。 尘土飞扬之中,烈焰与浓烟迅速被压制。 不消片刻,方才还肆意蔓延的火海竟被彻底扑灭,只余下缕缕青烟与满目狼藉。 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那些得了指令,正冲向城门意图里应外合的贵族私兵,刚冲至半途,脚下坚实的地面骤然破裂。 无数身披土色偽装、手持硬弓的士卒已列成箭阵。 下一瞬,弓弦震响如同死神的低吟,箭矢化作飞蝗骤雨,劈头盖脸地泼洒过去。 衝锋的私兵猝不及防,成片倒下。 姜子牙得知情况后心中更是愤怒,也更加好奇杨戩到底去了哪里。 就在姜子牙思索之时,澠池城头,张奎正为挫败敌军阴谋而稍感自得。 突然,杨戩出现,以三尖两刃刀劈去。 张奎虽未亲眼看见,但多年征战练就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 高兰英反应极快,手中那四十九根太阳神针化为一片金光,直刺杨戩双目。 杨戩全部心神皆在必杀一击上,哪料到此等阴损法宝突袭,双眼顿时剧痛钻心,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劈下的刀势也不由自主地偏了三分。 就是这偏斜的剎那,给了张奎一线生机。 他狼狈就地向侧旁翻滚,锋锐的刀气擦著他的甲冑掠过,在城砖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娘子,趁现在,结果了他!” 张奎惊魂未定,厉声喝道。 他虽只算半个修士,灵觉却异常敏锐,清晰地感知到杨戩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 高兰英会意,太阳神针迴转,如影隨形,继续攒刺杨戩面门周身要害。 张奎亦拔刀反扑,周围反应过来的守军士卒也纷纷挺枪刺来。 剎那间,杨戩陷入重围。 然而,杨戩岂是易与之辈。 即便双目不能视物,他听风辨位,手中三尖两刃刀舞动,將夫妻二人连同周遭兵卒的攻势尽数挡下。 城下远处,一直观战的玉鼎真人见到爱徒受创被困,不禁长嘆一声。 他不再犹豫,衣袍一展,身形已飘上城头,其手中拂尘看似隨意地一挥,围攻杨戩的张奎、高兰英及一眾兵卒顿时踉蹌倒退,阵型大乱。 玉鼎趁此间隙,一把扶住杨戩,化作遁光,瞬息间便远离了城头,回到西岐本阵。 “师兄,杨戩他……” 玉鼎真人检查了一下杨戩伤势,沉声道: “双目被太阳神针所伤,需静心调治,暂无性命之忧。 子牙师弟,如今计策已破,杨戩受伤,如之奈何?” 姜子牙望著依旧防守严密的澠池关,面色阴沉。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 “师兄,依贫道之见,这张奎分明也身负道术,已非凡俗之辈。 您道法通玄,能否將他们直接斩除,以破此关?” 玉鼎真人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缓缓摇头,语气坚定: “他虽有术法在身,根基却仍繫於凡尘武將之道,更肩负一城守將之责,受人道气数牵连,因此贫道不能动手。” 他稍作停顿,提议道: “燃灯副教主道行高深,如今坐镇临潼关。不若先行退兵,再从长计议,或可请副教主设法应对张奎?” 姜子牙观其神色,心知强求无益,而眼下强攻显然已无胜算。 他望著疲惫的士卒和受伤的杨戩,终是颓然一嘆,无力地挥了挥手: “罢了,天时不济,谋事不成。传令,撤军吧。” 命令下达,本已士气低迷的西岐士卒如蒙大赦,迅速整理队形,后队变前队,开始向后方撤退。 然而,大军刚刚移动不久,尚未完全脱离澠池关视野范围,一直戒备的玉鼎脸上骤然变色。 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姜子牙身侧,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促: “师弟!快!立刻下令全军停止后撤,原地结阵防御!快啊!” 姜子牙被他的反应惊得一怔,满脸困惑: “师兄,你这是何意?为何突然要停军?此刻不正是撤离的时机吗?” “有好几道极其强横的气息正朝这里急速而来,速速停下!” 姜子牙先是一愣,隨即猛然想起此前在穿云关下,虬首仙现出原形时那吞天噬地的恐怖景象,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窜起。 他再不敢犹豫,运起法力,声传四方: “全军止步!停止后退!就地结阵,准备迎敌!” “全军止步!停止后退!就地结阵,准备迎敌!” 可是,西岐大军此番出动,人马多达十万之眾,號令传递又岂能瞬间通达全军。 前军闻令迟疑放缓,中军后军却仍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涌动,阵型难免出现些许混乱与迟滯。 就在这片刻的混乱之中,远方天际传来阵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只见二十余道色泽各异的遁光,轰然降临战场边缘。 灵牙仙与金光仙狂笑一声,直接现出庞大的白象与金毛吼真身,血盆大口张开,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顷刻间,成百上千的西岐士卒惨叫著,身不由己地被卷向巨口,瞬间被吞噬,血肉无存。 其余截教仙人也各逞手段,飞剑、雷霆、毒火、寒冰……种种狂暴的法力神通,毫无怜悯地轰入西岐大军最密集的区域。 霎时间,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大地,哀嚎遍野。 “来不及了,能救多少是多少!” 幸好玉鼎真人早已將太极阵带来,否则今日他与这十万西岐大军,恐怕都要葬身於此。 他掏出太极阵的阵眼,猛地拋向高空。 大阵应声展开,尽力將西岐士卒护在当中。 即便如此,仍有两万多士卒在阵法完成之前丧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太极阵展开的瞬间,胡雷也被困在了阵內。 眼见大阵已成,胡雷心道不妙,立即朝灵牙仙与金光仙所在的方向疾飞。 抵达阵法边缘后,他便开始疯狂攻击阵壁,试图破开一道缺口。 阵外的灵牙仙、金光仙见状,也同时出手猛攻。 就连胡雷之师火灵圣母,也立刻加入攻势。 可这太极阵固若金汤,任他们如何攻打,竟纹丝不动。 动静很快惊动了玉鼎真人。 他身影一闪,已出现在胡雷身后,只一招便將胡雷擒在手中。 “玉鼎,你若敢伤我弟子,我定將你碎尸万段!” 见胡雷被擒,火灵圣母怒不可遏,手中攻势愈发猛烈。 “论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师叔,这般大呼小叫,未免失了礼数。” 玉鼎真人语气平淡,手中法诀一动,已將胡雷牢牢缚住,全然不理会火灵圣母在阵外的怒喝。 “玉鼎!” 胡雷终究是多宝的徒孙,玉鼎本无意取胡雷性命,於是他便將胡雷提至姜子牙面前。 “师弟莫急,我已向广成子师兄求援,援军不久便到。此人交由你处置。” 一连串的失利,早已让姜子牙心中憋闷。 如今又折损两万士卒,更使他怒意沸腾。 他抽出打神鞭,一步一步走向胡雷。 “姜子牙,你敢动我弟子,我绝不饶你!” 姜子牙就像是没听到一般,手臂扬起,打神鞭直朝胡雷落去。 第237章 邪神填榜之法 太白见下方局势重新恢復对峙之態,心下稍安。 据他推算,此阵抵挡四五日当无问题,届时广成子等人早已抵达,西岐军营可安然无恙。 眼下却有一桩更为紧要之事,需即刻前往五庄观。 他转向余元,吩咐道: “你可去寻你老师,切记,莫要再捲入量劫是非。” 话音未落,太白袖袍轻拂,一道柔和法力包裹余元,顷刻间便將其送返其师道场。 安置妥当,太白身化流光,逕往万寿山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云霞退避,山川疾走,不过一日工夫,五庄观已映入眼帘。 未待他叩门通传,观门自开,两道身影联袂而出,正是镇元子与红云二人。 “拜见两位道友。” 镇元子与红云面泛喜色,赶忙还礼,將太白引入观中。 院內石桌之上,早已摆好几枚人参果。 太白落座,目光不由落在一旁的红云身上,细细端详之下,心中暗自称奇。 自他当日救下红云元神,至今不过半个元会光景, 此人竟已將修为重修至大罗金仙中期,进境之神速,著实令人惊嘆。 红云察觉太白目光,知其疑惑,便温声解释道: “老爷不必讶异。贫道终究是旧识重修,往日境界感悟皆在,此番不过循跡復原,故而快了些。” “原是如此。倒是贫道著相了。只是道友这般速度,確也惊人。” 镇元子在旁抚须,接过话头,语带感慨道: “红云道友这些时日可谓心无旁騖,一味勤修不輟。 便是道友先前嘱託擒拿的那三十名邪修,也是贫道代他外出寻获的。” 言罢,镇元子宽大衣袖朝空处一展,神通运转,袖里乾坤之中光华微吐,六十余名身影踉蹌跌出,落於院內空地。 这些修士个个周身缠绕不祥血气,业力深重,面目或狰狞或阴鷙,修为最高者已至太乙金仙,最弱者亦有金仙道行。 他们虽被制住,动弹不得,眼中却仍闪烁著凶戾不甘的光芒。 太白神念扫过,心中敬佩之意更甚。 这些邪修修为或许远不及镇元子,但其隱匿逃遁之术往往极为高明,遍布洪荒角落,寻之不易。 镇元子能在不长时间內擒来如此之多,且修为俱是不俗,足见其手段通天,根基深厚。 “镇元子道友果真神通广大,名不虚传。” “太白道友谬讚了,不过略尽绵力。只是贫道有一事不明,这些积恶之徒,於封神大事有何用处?” 太白闻言,轻嘆一声,缓声道: “不瞒道友,此番量劫,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方得圆满。 贫道此举,实是想寻个能否提前完结劫数的法子,或可一试。” 他言语间亦有一丝不確定,此番前来,正是要做一番验证。 若此路不通,也只得另谋他策。 镇元子微微頷首,面露沉吟之色: “原来如此。量劫玄奥,贫道亦知一二。依常理而论,上榜封神,除却修为根基,似乎亦需些许德行福缘为引……” 他修为已经到了准圣圆满,对天道运行自有感应,此乃其心中所悟。 太白对镇元子之言未置可否,他自然知晓封神之事非比寻常, 但那虬首仙、羽翼仙之流,又何尝不是业力缠身、德行有亏之辈。 他们既能上榜,眼前这些邪修或许也有一线可能。 无论如何,终需试过方知。 “道友所言甚是。但天道渺渺,或有变通之处。且容贫道试上一试,成败皆可见分晓。” 红云在旁亦笑道:“镇元子道友多虑了。老爷素来谋定后动,既出此言,必有道理。我等不妨静观便是。” “倒是贫道思虑过甚了。道友既有主张,但试无妨。” 太白不再多言,神色一肃,並指如剑,凌空虚引。 只听一声剑鸣,腰间庚金长剑悬於身前。 他目视前方那群邪修,剑指轻轻向前一点。 庚金长剑倏然化作一道白金长虹,那六十余名邪修甚至未能发出丝毫声响,顷刻间头颅齐齐滚落,真灵自他们身躯中浮现。 此地距离封神榜尚远,若要验证这些真灵是否会受其牵引,太白只需尽力控制它们便可。 若能掌控真灵,则说明它们与封神榜无缘。 若不能,则意味著真灵正被封神榜吸引。 太白猛然抬手向前一抓,所有真灵顿时滯留在原地。 就在他以为即將功成之际,其中八道真灵竟骤然剧烈挣扎起来。 太白竭力压制,却始终无法让那八道真灵安定。 镇元子与红云见状同时出手相助,两位准圣联手一位大罗金仙,竟依然未能拦住那八道真灵。 见其飞往的方向,太白当即断定,它们正是投向封神榜。 看到有真灵朝封神榜而去,太白心中反而一松: 这说明他先前的推断並未有误。 剩下五十余道真灵未被牵引,他推测是因其业力过重所致。 红云与镇元子何等眼力,自然也看出其中关窍。 镇元子更不禁讶然,未曾想到此法竟真能为封神榜填名。 “镇元子道友,看来贫道此法可行。” “道……道友果真慧心独具。如此,封神大业亦可早一日了结。” 听镇元子此言,太白心中却有些无奈。 六十名邪修只填上八个名额,即便算上相柳手中的三十人,至多也只能再添四位。 若想凑满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仍需让西岐与殷商继续交战下去。 依太白估算,待那二十余名截教弟子尽数陨落,便是殷商反扑之时。 待到那时,战场所殞之人,应足以填满这封神榜了。 而且,就像是张奎、高兰英等这些凡俗武將,封神榜对他们应该还是有些吸引力的。 毕竟他们不是修士,寿命终究有耗尽的时候。 因此,与其到六道轮迴之中受那轮迴之苦,倒还不如上那封神榜。 如此一来,他们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效忠的对象而已。 至於比干与商荣这二人,他们是不得不留在殷商。 “但愿如此。既然此法有效,贫道也须加速推动此番量劫,绝不能让他人摘了成果。” 说罢,太白身形已自五庄观中消散。 镇元子与红云似还有话想说,却已不见其踪影。 第238章 十二金仙齐出 与此同时,澠池关外的战场,已完全陷入了焦灼。 起初,张奎夫妇尚有出关迎战、一举歼灭西岐军的念头。 然而,当他们望见那將西岐大军围得水泄不通的截教门人时,这份心思便彻底熄灭了。 整整一日一夜过去了,天际传来的轰鸣未曾有片刻停歇。 数以百计的截教修士,仍在狂轰著那座笼罩西岐的太极阵。 各色灵宝的余波,將那片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恍如末日。 太极阵虽坚固异常,但在如此连绵不绝的全力攻击下,其防御已是明灭不定,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局势危如累卵,仿佛下一瞬,太极阵便会彻底碎裂。 一旦阵法被破,仅凭阵內的玉鼎真人、哪吒与杨戩,绝无可能抵挡住外面的截教眾人。 届时,西岐这支先锋,恐怕真要在此地全军覆没。 万幸,就在太极阵即將破碎之时,天边骤然传来数道急促的破空之声。 紧接著,十几道属於阐教的气息由远及近疾驰而来。 为首者,正是广成子,其身后,赤<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燃灯等阐教弟子赫然在列。 阵內的玉鼎与姜子牙,在感知到这些熟悉气息的剎那,几乎要喜极而泣。 援军一到,毫不迟疑,立刻分作两路。 广成子一声令下,赤<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文殊等弟子径直衝向截教弟子。 另一路,则以黄龙为首,带著其余几位金仙,遁入那摇摇欲坠的太极阵中。 一入阵內,他们便各据方位,將法力注入阵法枢纽。 霎时间,太极阵的光幕顿时稳固了几分,甚至开始缓缓向著澠池关的方向移动,试图脱离包围。 然而,广成子率领的第一路刚一与截教弟子接战,便察觉到压力如山。 对方人数眾多,且其中好手不少。 那灵牙仙与金光仙,显露出太乙金仙的强悍修为, 竟需要文殊、慈航、普贤三人联手,方能勉强缠住,不让他们分身去攻击阵法。 而燃灯身影在战阵中穿梭,却只是盯住一名截教的天仙弟子,不紧不慢地追逐周旋,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是存了摸鱼观望的心思。 战局瞬间陷入一种脆弱的平衡,双方你来我往,任何一处的胜负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其中,看似占据上风的,反而是广成子与惧留孙。 罗宣周身烈焰隱现,却並未施展太阳真火,只以寻常神通与广成子及惧留孙周旋,显然意在拖延。 久战之下,广成子与惧留孙瞧准一个空档,袖中捆仙绳射出。 罗宣似乎未尽全力闪避,竟被捆了个结实。 “道友,得罪了!” 惧留孙面现厉色,祭起灵宝便欲下杀手。 在他看来,战场之上,你死我活,岂容半点慈悲。 “师弟,且慢!” 广成子却忽然出声阻拦,同时格开了同门即將落下的杀招。 “师兄,这是何意?此乃妖人,正当除之,何以阻拦?” 广成子目视被缚的罗宣,摇了摇头,沉声道: “此人方才交手,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看似声势不小,实则未尽全力,既是如此,我等又何必赶尽杀绝,徒增杀孽?” 说罢,他竟迈步上前,走到动弹不得的罗宣身旁,伸手將其扶稳。 罗宣虽被缚,神色却不见多少慌乱,反而抬眼看向广成子,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虽是后来才拜入截教,但对这位广成子也早有耳闻,传闻其向来眼高於顶,对截教门人更是不假顏色。 今日一见,似乎与传闻颇有出入。 广成子语气平和,对罗宣道: “道友,你我两教虽理念有差,终究曾同在紫霄宫中闻道,算起来也是同门。 听贫道一言,莫要再捲入这红尘杀劫,速速返回道场清修去吧。” “没想到广成子道友竟能如此言语。 只不过,道友你这般心意,只怕並非人人皆有。你这师弟心思可未必简单。” 广成子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道: “道友说笑了。同门师弟,哪有简单复杂之分。 只要道友此刻应允离开,不再干预此地之事,贫道这便为你解了束缚。” 罗宣却是缓缓摇头,即便被捆仙绳束缚,依然试图向后略微退开半步,语气坚定: “道友好意,贫道心领。然师命在身,恕难从命。今日,贫道是定要留在此处了。” 他话音未落,被缚的双手虽不能结印,口中却已低诵真言。 剎那间,以罗宣为中心,一股炽热气息猛然爆发。 捆仙绳所散发的金光,在这无形热力的炙烤下, 竟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广成子与惧留孙在感应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脸色骤变,眼中同时涌现出骇然之色。 那並非寻常三昧真火,而是太阳真火的气息。 根本无需任何交流,两人纷纷化为两道流光,急速向后,瞬间拉开了数百丈的距离。 惧留孙骇然望著下方,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大师兄,这罗宣不是先天火晶化形么?太阳真火向来是金乌一族独有,他怎么会用?” 眼前的火焰让他瞬间被拉回巫妖量劫的战场,那股焚尽万物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儘管此刻火势尚未滔天,可太阳真火一旦沾身,便是仙体也难逃湮灭。 广成子眉头紧锁,同样惊疑不定: “不该如此。罗宣虽修炼火之法则,但这等血脉之火,绝非修习可得。” 二人言语未落,那团金色烈焰中骤然飞出一只又一只火鸦,周身缠绕的並非三昧真火,而是真正的太阳真火。 “小心!” 广成子与惧留孙同时色变,瞬间將护体仙光催至极致,各持灵宝疾退。 “师弟当心!” 突然,一只火鸦已扑至惧留孙面门。 广成子欲救不及,惧留孙心中一凉,自忖难逃此劫。 然而,火鸦却在触及他前一刻,连同漫天金焰齐齐消散。 下方焰光渐熄,罗宣自余烬中缓步走出。 原先缚在他身上的捆仙绳,早已化为飞灰,无跡可寻。 他微微昂首,右手虚托,一缕太阳真火在掌心跃动不熄,目光淡淡扫过空中二人。 “两位道友,还是留在此处为好,莫要再动离去之念。” 我是猴子请来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第239章 截教戮仙阵 与此同时,阐教弟子对战灵牙仙与金光仙的战局,也已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与罗宣对广成子、惧留孙尚存一丝同门之谊不同,灵牙仙与金光仙出手狠绝,毫无留情之意。 二人法力全开,神通尽显,每一击皆挟带风雷之势,直取四位阐教金仙的要害。 文殊等人虽道行高深,此刻却也只有招架之功,难有还手之力。 若非他们人数眾多,且也有灵宝护体,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反观西岐大军一方,情形则相对安稳。 笼罩其上的太极阵稳如磐石,能將一切外界的狂暴波动尽数隔绝。 阵外,那些截教的三四代弟子仍在不懈地轰击太极阵。 但那些攻击落於阵法上,宛如蚍蜉撼树,无法动摇其根本。 这阵法更是在黄龙等弟子全力催动之下,庇护著千军万马有条不紊地向著临潼关的方向缓缓后撤。 不过一刻钟的光景,大军已整体移动了十余里,眼望著便要脱离这片杀戮战场。 此番情景,令以灵牙仙与金光仙为首的截教眾仙心头骤紧。 他们此番出山,自金鰲岛远道而来,本就是为了替先前殞命的截教同门雪耻復仇。 倘若眼下不仅未能拿下阐教金仙,反而坐视西岐大军在眼皮底下安然遁走,岂非成了天大的笑话,更有何顏面回金鰲岛? 想到这儿,灵牙仙眼中凶光暴涨,他猛地一声厉啸,身形硬生生震开文殊与普贤的缠斗,向后疾退数十丈。 隨即,他转向四周仍在与阐教弟子零星交锋的截教门人,怒吼道: “全体后撤,速速归位,结戮仙阵!” 截教眾弟子闻声,当即虚晃一招抽身飞退。 不过片刻,他们便已在远处空旷之地,按照某种方位纷纷站定。 广成子、惧留孙等阐教金仙见此阵仗,瞳孔俱是微微一缩,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们深知截教阵法的厉害,岂敢以肉身硬撼? 当即也毫不恋战,化作数道流光,疾速遁回太极阵的庇护之中。 毕竟,若无阵法守护,单凭己身去迎接截教蓄力一击的合击阵法,任你道行再高,恐怕也会身死道消。 只见那二十余名截教弟子各据方位,气息相连,唯独將阵法最核心的一片位置空出。 眾人神色肃穆,手中法诀变幻,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方圆数十里內,先前大战所残留的肃杀之气,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黑气流,向著那阵法中央的空处汹涌匯聚。 阵法中央,空气剧烈扭曲,一点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骤然亮起,最终凝聚成了一柄长约七尺,通体殷红如血的长剑虚影。 此剑並非实体,却散发著比许多神兵利器更为纯粹凛冽的杀戮气息。 截教素有万仙来朝之誉,於阵法一道上的造诣,更是独步洪荒。 教中弟子,无论亲传外门,多少都精研阵法,这几乎已成为截教门人的標誌。 灵牙仙所参悟並主持的这座戮仙阵,便是其中颇具威力的一种。 此阵法需集齐二十一位修士,將彼此法力灌注於戮仙剑中,便能引动其蕴含的杀伐之力。 而灵牙仙生性凶残,常年以生灵精血与战场煞气温养此剑。 因此,这柄后天戮仙剑的威力不断攀升,其锋芒之盛,已绝不逊色於寻常的先天灵宝。 此刻,隨著二十一位截教弟子將法力注入,那血色戮仙剑的虚影愈发凝实。 更令人骇然的是,战场上那两万余具西岐士卒遗骸全部化作了血气,在高天之上匯聚成一片巨大血云。 下一刻,这庞大的血云轰然灌注而下,尽数没入那戮仙剑之中。 “嗡!” 戮仙剑发出一声恐怖剑鸣,剑身血光暴涨,冲天而起,將半边天际都染成了悽厉的暗红色。 杀戮剑意锁定远方那缓缓移动的太极阵,冰冷的杀机几乎让阵中的西岐士卒窒息。 灵牙仙猛地指向前方那巨大的太极阵,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 “戮仙剑,去!” “嗤啦!” 那柄吸纳了无尽煞气与精血的戮仙剑,化作一道刺目血虹,向著太极阵暴射而去。 下一瞬,血色剑虹与太极阵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处。 仅仅一击,这庇护西岐大军的太极阵,便已显现裂痕,岌岌可危。 太极阵中,黄龙等人仍在勉力维持,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仅仅一击,这庇护西岐大军的太极阵,便已显现裂痕,岌岌可危。 太极阵中,黄龙等人仍在勉力维持,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虽然感受到了戮仙剑的威力,却没想到连这阵法都挡不住。 “大师兄,该如何是好?那戮仙剑以无尽精血炼就,邪异非常。再这样下去,太极阵恐怕真要撑不住了!” “正是,若局势真的无法挽回,不如先护送子牙师弟撤离此处!” 广成子听到二人之言,心头愈沉。 他何尝不知戮仙剑凶险,可眼下阵外杀气森森,截教眾人虎视眈眈,贸然撤阵只怕会立即引来杀劫。 “此时退,便是將后背交给戮仙剑。唯有全力固守,將一切法力灌入阵中,或可爭得一线生机。 一旦阵破,以此剑之诡异凌厉,你我皆难免身陨道消。” 其余阐教弟子闻言,虽知文殊所言不失为稳妥之策, 可广成子话音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凝重,让他们只能將话咽了回去。 其实眾人早前都曾暗自推演破局之法,结果却是一般无二:此阵难破,此剑难敌。 戮仙剑方才那一击,已令太极阵表面绽出裂纹。 若是那一剑落在肉身之上,即便將八九玄功修至四转,恐怕也难逃形神俱灭的下场。 此时,戮仙剑正静静悬於远处阵眼之中,血光流转,寂然不动。 而太极阵上那道裂痕,任凭眾人如何催动法力,始终无法癒合。 裂缝边缘缠绕著丝丝缕缕的血气,不断侵蚀著阵法脉络,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就在眾人以为可暂得喘息之机时,远处截教弟子忽然同时向前压来。 阵眼中那柄沉寂的血色长剑,也隨之缓缓抬升。 “嗡……” 剑身发出低沉震颤,如同深渊中甦醒的凶兽低吼。 轰! 巨响声震四野,戮仙剑再度化作一道刺目血虹。 这一次,剑身所携带的杀意,竟比先前还要恐怖数分。 第240章 太极阵被破,火灵圣母追杀姜子牙 “眾师弟,全力以赴,莫要藏私,將法力注入至阵法之中!” 广成子一声令下,玉虚宫十二金仙立刻將自身法力灌注於太极阵之中。 阵法光华大盛,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屏障。 就连方才一直在阵中保存实力的燃灯,此刻也收敛了所有心思,全力以赴。 眼下形势之危,已容不得他半分侥倖。 他明白,倘若此阵被破,外面那些杀红了眼的截教弟子,绝不会放过自己。 毕竟,虬首仙、吕岳等人皆是殞命於他手,此等血仇,对方必然要清算。 反观阵外的截教眾仙,同样毫无保留。 在他们看来,这太极阵即便难逃破碎命运,却也能抵消那戮仙剑大半威能。 如此,他们生存的希望便能增添一分。 更何况,阵中尚有西岐八万士卒。 若这些凡人士兵今日尽数葬送於此,那商灭周兴的天数气运,恐怕真要就此中断,伐紂大业也將成为泡影。 很快,那柄戮仙剑终於飞至了太极阵处。 轰! 天地为之一震,太极阵光芒爆闪,中心的阴阳鱼疯狂旋转。 层层清光与血色剑芒交织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之声。 然而,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的防御与技巧都显得如此苍白。 仅仅支撑了不到十息,看似坚固无比的太极阵,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道道清晰的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轰隆隆!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巨响吞没了一切。 太极阵彻底崩碎,化为漫天飘散的光点。 未被抵消的恐怖血气,向著失去庇护的十二金仙,以及他们身后那八万西岐士卒席捲而去。 “不好!” “这些血气能侵蚀肉身,速退!” 惊呼声中,广成子、赤<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等人眼见血色狂潮扑面而来,再也顾不得其他。 八万士卒的生死,此刻已非他们所能顾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电光石火之间,十二道身影连同燃灯,齐刷刷闪至姜子牙身前,將其牢牢护在中心。 “开!” 十三位阐教弟子同时出手,各自將护体仙光催发到极致。 光罩之外,血浪奔涌,冲刷得屏障明灭不定,却终是未能破开他们的护体仙光。 既然事已不可为,八万大军註定难保,那便必须保住姜子牙。 他是封神之战的执掌者,是天数运转的关键一环,绝不容有失。 至於今日之后,西岐兵力折损殆尽该如何? 届时,便让这位副教主去施展那撒豆成兵之术便是。 以神通变化出兵卒,暂且维持伐紂局面,至於庞大业力与反噬,自然也该由燃灯一力承担。 突然,一阵大风袭来,那些血气竟然尽数被吹散,这也极大地保存了西岐的大部分士卒。 而那柄戮仙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下一刻便消散於天地之间。 一切发生得都太快,无论是血气消失,还是那戮仙剑的消失,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p> 反观那维持戮仙阵的二十一名截教弟子,此刻亦是面色发白,气息紊乱。 不少人额角已见汗珠,显是法力损耗极巨,方才那一击,几乎抽乾了他们的力量。 然而,双方並没有就此作罢,他们几乎同时行动。 十二金仙与燃灯迅速收起屏障,广成子手掌一翻,一枚丹药便已入口,其他金仙亦是如此,各自服下恢復元气的仙丹。 灵牙仙等人同样不敢怠慢,纷纷取出丹药服下,抓紧这间隙调息。 丹药入腹,化为道道暖流,迅速补充著近乎乾涸的法力。 几乎在气息稍有平復的剎那,双方目光再次对撞,杀意重燃。 “子牙师弟,此地凶险,截教弟子更是嗜血残暴,速速率领残部撤退,我等为你断后! 杨戩、哪吒,你二人跟著,儘可能拦住那些截教三代弟子!” 广成子向姜子牙传音过后,隨即身化金光,率先衝出,手中番天印直取灵牙仙。 其余十一位金仙亦各展神通,祭出法宝,紧隨其后,向截教眾仙杀去。 截教这边,灵牙仙、金光仙、罗宣三人齐声怒喝,毫不畏惧地迎上。 他们离岛之时,早就借了不少灵宝,此刻纷纷祭起,一时间在灵宝威能上隱隱压过了玉虚宫眾仙。 儘管阐教弟子人数眾多,但短时间內,却也难以將他们拿下。 另一边,燃灯则独自对上了三位截教的三代弟子。 只不过,他的攻势却总在关键时刻留有余地,迟迟不肯下狠手將对方彻底击败,战局一时陷入了缠斗。 广成子眼观六路,瞥见燃灯那分明是在放水的模样,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暗骂一声奸猾。 然而,眼下西岐残军尚未远遁,姜子牙安危未定,日后伐紂之路漫漫,说不得还有用得上这燃灯之处。 此时若当场发作,虽能解一时之气,却可能坏了伐商大计。 权衡利弊,广成子只得將这份愤怒强行压下,手中番天印攻势更猛,將一腔怒火尽数倾泻向灵牙仙。 眼下当务之急,乃是护得子牙师弟周全撤离,至於燃灯这笔帐,只得留待日后再行清算。 然而,此战最为棘手之处在於阐教弟子人数不够,以及截教弟子手中灵宝太多。 十二金仙勉强拖住了灵牙仙、金光仙、罗宣,燃灯牵制住几名三代弟子。 其余十多名截教门人,竟径直朝著西岐八万大军衝杀而来。 此时西岐军中,只剩下了杨戩与哪吒两个三代弟子。 为护大军安然撤退,杨戩与哪吒皆全力以赴,以他们两人之力对付十余位截教弟子。 但眾人皆忽略了一人:自戮仙阵布下时,二十一名截教弟子中,便少了火灵圣母的身影。 她並未离去,而是一直隱於暗处。 目睹弟子胡雷被姜子牙所杀,她心中早已恨意如火。 此刻她唯一所愿,便是亲手將姜子牙斩於剑下。 西岐八万兵马中,骑兵已衝出近两万,遥遥领先脱离战场。 而策马奔在最前的,正是姜子牙。 正当他自觉已远离险地之时,一声怒喝陡然自身后响起: “姜子牙,拿命来!” 只见火灵圣母头戴金霞冠,手中剑光如电,朝他后心直刺而来。 第241章 姜子牙被救 火灵圣母本欲直接以三昧真火將姜子牙焚为灰烬,但转念想到弟子被姜子牙一鞭劈死,顿时便改了主意。 既然弟子死於鞭下,她便要以一剑还一剑,取了姜子牙性命。 “我命休矣!” 姜子牙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惊叫一声,从马上跌落。 只不过,他却並非坐以待毙之人,当即召出打神鞭,奋力架住火灵圣母劈来的剑锋。 “道友,战场之上生死难料,又何必要心存执念!” 十回合之內,姜子牙还能依靠著打神鞭与火灵圣母战得旗鼓相当。 然而,姜子牙作为百废之体,修为终究比不上火灵圣母。 隨著时间推移,他气力不济,手中打神鞭终於被震飞出去。 “哼,姜子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火灵圣母冷喝一声,举剑便朝姜子牙头顶斩落。 就在她以为大仇得报之际,身前陡然捲起一道旋风,只听“嗡”的一声震响,火灵圣母竟被硬生生掀飞出去。 她翻身跃起,定睛看向来人,双眼不由得睁大。 只见此人周身阴寒之气繚绕,身形魁伟异常,竟酷似她曾见过的妖师鯤鹏。 火灵圣母修为虽不算绝顶,但她的老师却是通天教主的亲传弟子。 因此,在自己老师多宝的教导之下,她对於洪荒诸位大能亦有耳闻。 紫霄宫三千客中,如鯤鹏、镇元子等,她虽未亲见,却曾在师尊多宝道人处见过画像,因而一眼便认出眼前之人形貌与鯤鹏一般无二。 可她不知,这並非真正的鯤鹏。 先前鯤鹏因为太白的缘故被重伤,此刻那位妖师应当还在北冥深处疗伤。 眼前这位,实则是自五庄观赶来的太白所化。 方才太白一直在暗中观战,眼见戮仙阵威势惊人,又察觉灵牙仙、金光仙等人身怀眾多灵宝,心知阐教弟子绝难抵挡。 他遂决定亲自出手,若有机会,便顺势斩除几名业力缠身的截教门人。 然而,他明面上终究是通天教主弟子,不便以真身行事。 几经斟酌,他亦不愿借用其他道友身份,以免引来更大的因果。 最终,他想到了一直想要置自己於死地的妖师鯤鹏。 化身鯤鹏,日后截教弟子若有怨恨,也只会指向鯤鹏,而非自己。 更何况他已动用灵宝遮蔽天机,莫说这些弟子,即便是准圣圆满之辈也难推算真相,除非圣人亲自出手。 即便如此,太白仍相信通天教主即便知晓一切,也绝不会怪罪於他。 毕竟他所行之事,非为一己私利,而是为了截教全局。 火灵圣母按下惊疑,执礼问道: “晚辈拜见鯤鹏前辈。不知前辈为何来此,又为何对晚辈出手?” 化作鯤鹏的太白缓缓开口,对著火灵圣母道: “你是多宝的弟子吧,根基不错,如此年轻已临近金仙之境。回去吧,莫要枉死於此。” 火灵圣母为人重情重义,又不是滥杀无辜之辈,此次下山相助灵牙仙等人亦是出於同门之义。 更何况她还是多宝道人的亲传弟子,算来也是自己的师侄。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241章 姜子牙被救的精彩世界。 如此根脚深厚、天赋卓绝的弟子,若送上封神榜受天庭驱使,实在可惜。 因此,太白並不想要取她性命。 然而,火灵圣母听罢,眼中却未见退意,反而泛起凛冽战光。 “前辈,贫道虽然知道不是您的对手,但今日必报杀徒之仇,定要那姜子牙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火灵圣母眼中恨意更甚,周身法力激盪,竟催动那金霞冠,化作一道灼目的赤金流光,继续朝姜子牙轰然而去。 金霞冠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发出低沉的呜咽。 鯤鹏见状,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实在不解,眼前这小小火灵圣母,究竟从何而来的底气,到现在还敢出手。 此情此景,反倒让他看得更真切了,这火灵圣母,平日定是疏於管教,骄横惯了。 但凡有一丝清醒自知,也绝不敢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动手。 “唉。” 鯤鹏轻轻一嘆,那嘆息声里似有惋惜。 “小友,你太过猖狂了,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在一名准圣面前动手的。今日,便让贫道替你老师,略作管教罢。” 说罢,他仅將右掌向前平推。 下一刻,火灵圣母连人带那耀眼的金霞冠光华,竟被稳稳按住,再难前进半分。 紧接著,鯤鹏五指微曲,虚虚一拢。 “定。” 火灵圣母顿时僵在半空,连指尖都无法颤动。 她瞳孔骤缩,惊恐之色首次压过了仇恨。 下一刻,鯤鹏併拢的五指轻轻一收。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火灵圣母喉中迸出。 那是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剥离与空虚,她赫然发现,自己苦修万载的磅礴法力,竟在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仙圆满的境界迅速跌落,道果晦暗,不过转眼,她已与天地灵气断绝联繫,孱弱如同未曾修行的凡人。 “放心,本座並未废你修为,只是暂且將你法力封存。” 鯤鹏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后,你便留在金鰲岛,静心度日,莫再踏出岛外。 若你仍执意復仇,不妨先看看,这举世纷爭之中,除了真正身负使命之人,又有几人手上不染无辜业力? 执念如刀,先伤己,后伤人。莫再迷惘了。” 言尽於此,鯤鹏袖袍轻挥。 火灵圣母连惊呼都未能发出,便觉身形一轻,化作一道流光,身不由己地朝著远方金鰲岛的方向疾飞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处理完这段插曲,鯤鹏方才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投向一旁早已惊呆的姜子牙。 姜子牙此刻方才从极度的震撼中猛然回神,方才那言出法隨的通天手段,早已超越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急忙整顿衣冠,压下心中惊涛,快步上前,想要躬身行大礼致谢。 然而,他尚未开口,鯤鹏已再次抬手,隨意一拂。 一股清风拂过,將姜子牙连同那些倖存下来的士兵们一道裹住。 眼前景象流转,乾坤挪移,待他们站稳脚跟、定睛看去时,已然回到了临潼关的城墙之內。 第242章 「鯤鹏」调停,休整十日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就在姜子牙等人被全数送返潼关后,鯤鹏却並未选择直接离去。 只见他悬於半空,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十二金仙与截教弟子交战的战场中央。 鯤鹏现身时並未隱藏气息,反而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准圣威压。 他主修阴阳法则,而太白所修则是五行法则。 太白的修为依旧是混元金仙,他虽可模仿鯤鹏气息,却绝无可能模擬出阴阳法则之力。 所幸鯤鹏亦兼修水之法则,此刻便以五行中的水之法则震慑全场。 感受到那浩瀚威压的剎那,交战双方纷纷停手。 这等准圣气息,绝非太乙金仙乃至金仙能够抵挡。 眾人面上虽不显,心中却已涌起强烈惊惧,谁也不知这鯤鹏究竟是何方请来的援手。 若是敌方所邀,己方必定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以妖师鯤鹏的凶名,既受人之託,必不会手下留情。 更何况能请动他的背后,定然也有圣人依仗,他又岂会畏惧得罪另一方圣人? 然而,鯤鹏降临后並未立即出手,只是垂眸扫视眾人,目光淡漠。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那一直浑水摸鱼的燃灯身上,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突如其来的一瞥,与其中蕴含的轻蔑,令燃灯胸中涌起怒意。 可对方修为远胜於己,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他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否则鯤鹏必会当场將他斩杀。 “本座当真未曾想到,燃灯道友数十元会过去,竟仍旧止步於大罗金仙,毫无寸进。 如此修为,岂非丟尽了道祖顏面?你说呢,燃灯道友?” 燃灯袖中双拳倏地攥紧,指节发白,却仍低头不语。 “燃灯道友,本座在问你话。” 鯤鹏杀气骤放,如寒冰覆地,再次逼问。 “鯤鹏道友所言极是。贫道跟脚浅薄,自不如道友修为精深。” 听到了燃灯的话,鯤鹏语气中更是带著毫不遮掩的讥讽道: “你好自为之。纵使修为不及,也不该欺凌小辈,更何况,连几个小辈都无法一击灭杀。 如此看来,燃灯道友也就只能欺负欺负虬首仙、羽翼仙、吕岳这般修为的晚辈了。” 言罢,他袖袍一挥,十二金仙与燃灯等人竟全数自原地消失。 目睹此景,留在原地的截教弟子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怒火迸发。 到了此刻,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这鯤鹏分明是来相助十二金仙的。 “三位师兄,如今该如何是好?我等难道只能在此坐以待毙?” 一位三代弟子强压惊惶,凑近灵牙仙身侧低声问道。 灵牙仙面色凝重,他虽为太乙金仙,又有许多灵宝,但也绝不可能敌得过鯤鹏这般大能。 正犹疑间,眾人前方虚空之中,忽有数个大字浮现而出。 “本座只出手一次,只用一成修为,尔等扛得住,本座立刻离开,十日后便於此处不见不散。” 眾人仰望片刻,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一松,竟生出几分把握来。 对方毕竟是名震洪荒的鯤鹏,准圣圆满的大能,若全力施为,在场无人可活。 可他既亲口承诺只出一成之力,事情便有了转圜之机。 只要集眾人之力,布下一座够坚固的阵法,接下这一击,並非全无可能。 灵牙仙目光扫过同门,心中已有决断。 他驀然转身,对著身后一眾面色凝重的截教弟子道: “诸位师弟,时机紧迫,不容犹疑。 我等便在此处,共布两仪阵,此次非但关乎我等生死,更系我截教顏面。 阵在人在,阵破人亡,需得竭尽所能,全力以赴!” 与此同时,临潼关总兵府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姜子牙在略显空旷的厅中来回走动,步履焦灼,在地上拖出凌乱的影子。 他虽然被鯤鹏救出,暂时脱险,心头巨石却未落下半分。 他那十二位师兄仍与截教眾仙缠斗於外,吉凶未卜。 若是师兄们有任何闪失,他实不知该如何面对元始天尊。 忧虑如藤蔓缠绕,愈收愈紧,几乎让他透不过气。 就在此时,厅內空间一阵无形荡漾,光华敛处,鯤鹏已带眾人身影凭空出现。 他並未理会姜子牙的惊愕,径直走向主厅上首那张座椅,拂袖坐下。 “诸位,本座此来,是为助你等破局。但通天圣人之面,不可不顾。故本座只出手一次,此后因果,由你等自担。” 他略微一顿,目光掠过眾人神色各异的脸,继续道: 他略微一顿,目光掠过眾人神色各异的脸,继续道: “本座已与城外截教门人立下战约。 十日后,本座会向他们出手一次。 若他们接得住,本座自当离去,不再插手此事。” 此言一出,厅內刚刚因强援到来而升起些许希望的阐教弟子,心情瞬间又跌宕下去。 鯤鹏若一击之后便走,剩下灵牙仙、金光仙等截教高手,依旧难以应付。 对方手中灵宝威力非凡,己方苦战已久,早已是强弩之末,更有那罗宣的太阳真火,实乃心腹大患。 若无鯤鹏这等人物持续压制,战局仍旧凶险万分。 鯤鹏仿佛看穿了眾人心思,不疾不徐地说道: “阵法被破后便由燃灯副教主主持攻势,剿灭那些失了依仗的截教弟子。” 说著,他抬手轻挥,一道符籙凭空浮现,轻飘飘地落在燃灯手中。 “此符可助你一时统御此地气机,把握战机。 待截教弟子伏诛,你可凭撒豆成兵之术,驱道兵攻关。临潼关,唾手可得。” 说罢,不等眾人反应,鯤鹏的身影已如烟云般淡去,消散在总兵府內。 离开临潼关,鯤鹏身形於云海中几个闪烁,便恢復了太白的模样。 他並未停留,径直朝著朝歌方向飞去,速度快逾流光。 此番插手,他仔细权衡过。 那二十几名截教弟子,修为根性皆足,正堪填封神榜的好人选。 若他们尽数应劫,封神之数便差不多可满,这场牵动三教的量劫,也就没有了必须持续下去的因果动力。 “既如此,后续之事,便交由天命与凡人军爭吧。” 封神杀劫,本意乃是填补天庭神位,化解天地煞气,並非要无休止地席捲所有炼气士。 如今上榜之数將满,他这暗中推手,也算略微拨正了轨跡。 之后,便是人间王朝的兴替之战,在战场上,定会有不少將领陨落,而他们足够填满剩下的空位了。 想到这儿,他不再回顾身后的关隘,身影没入云层深处,向著朝歌城飞去。 十日后,本座会向他们出手一次。 若他们接得住,本座自当离去,不再插手此事。” 此言一出,厅內刚刚因强援到来而升起些许希望的阐教弟子,心情瞬间又跌宕下去。 鯤鹏若一击之后便走,剩下灵牙仙、金光仙等截教高手,依旧难以应付。 对方手中灵宝威力非凡,己方苦战已久,早已是强弩之末,更有那罗宣的太阳真火,实乃心腹大患。 若无鯤鹏这等人物持续压制,战局仍旧凶险万分。 鯤鹏仿佛看穿了眾人心思,不疾不徐地说道: “阵法被破后便由燃灯副教主主持攻势,剿灭那些失了依仗的截教弟子。” 说著,他抬手轻挥,一道符籙凭空浮现,轻飘飘地落在燃灯手中。 “此符可助你一时统御此地气机,把握战机。 待截教弟子伏诛,你可凭撒豆成兵之术,驱道兵攻关。临潼关,唾手可得。” 说罢,不等眾人反应,鯤鹏的身影已如烟云般淡去,消散在总兵府內。 离开临潼关,鯤鹏身形於云海中几个闪烁,便恢復了太白的模样。 他並未停留,径直朝著朝歌方向飞去,速度快逾流光。 此番插手,他仔细权衡过。 那二十几名截教弟子,修为根性皆足,正堪填封神榜的好人选。 若他们尽数应劫,封神之数便差不多可满,这场牵动三教的量劫,也就没有了必须持续下去的因果动力。 “既如此,后续之事,便交由天命与凡人军爭吧。” 封神杀劫,本意乃是填补天庭神位,化解天地煞气,並非要无休止地席捲所有炼气士。 如今上榜之数將满,他这暗中推手,也算略微拨正了轨跡。 之后,便是人间王朝的兴替之战,在战场上,定会有不少將领陨落,而他们足够填满剩下的空位了。 想到这儿,他不再回顾身后的关隘,身影没入云层深处,向著朝歌城飞去。 他略微一顿,目光掠过眾人神色各异的脸,继续道: “本座已与城外截教门人立下战约。 十日后,本座会向他们出手一次。 若他们接得住,本座自当离去,不再插手此事。” 此言一出,厅內刚刚因强援到来而升起些许希望的阐教弟子,心情瞬间又跌宕下去。 鯤鹏若一击之后便走,剩下灵牙仙、金光仙等截教高手,依旧难以应付。 对方手中灵宝威力非凡,己方苦战已久,早已是强弩之末,更有那罗宣的太阳真火,实乃心腹大患。 若无鯤鹏这等人物持续压制,战局仍旧凶险万分。 鯤鹏仿佛看穿了眾人心思,不疾不徐地说道: “阵法被破后便由燃灯副教主主持攻势,剿灭那些失了依仗的截教弟子。” 说著,他抬手轻挥,一道符籙凭空浮现,轻飘飘地落在燃灯手中。 “此符可助你一时统御此地气机,把握战机。 待截教弟子伏诛,你可凭撒豆成兵之术,驱道兵攻关。临潼关,唾手可得。” 说罢,不等眾人反应,鯤鹏的身影已如烟云般淡去,消散在总兵府內。 离开临潼关,鯤鹏身形於云海中几个闪烁,便恢復了太白的模样。 他並未停留,径直朝著朝歌方向飞去,速度快逾流光。 此番插手,他仔细权衡过。 那二十几名截教弟子,修为根性皆足,正堪填封神榜的好人选。 若他们尽数应劫,封神之数便差不多可满,这场牵动三教的量劫,也就没有了必须持续下去的因果动力。 “既如此,后续之事,便交由天命与凡人军爭吧。” 封神杀劫,本意乃是填补天庭神位,化解天地煞气,並非要无休止地席捲所有炼气士。 如今上榜之数將满,他这暗中推手,也算略微拨正了轨跡。 之后,便是人间王朝的兴替之战,在战场上,定会有不少將领陨落,而他们足够填满剩下的空位了。 想到这儿,他不再回顾身后的关隘,身影没入云层深处,向著朝歌城飞去。 第243章 一月后兴兵討伐西岐 此刻,殷商王宫的九间殿中,帝辛看著手中的密报,得知上年三关失守后,顿时大怒。 反观孔宣与闻仲,那三关失守的消息,他们也略有耳闻,心中皆感愤懣。 尤其是闻仲,恨不得立即领兵剿灭西岐。 “大王,老臣愿领兵征討西岐!” 闻仲上前一步,向帝辛躬身行礼。 他虽从孔宣那里得知了太白的谋划,但身为殷商三朝老臣,实不忍见殷商沦落至此。 因此,在他看来,即便可能干扰太白的布局,也必须为殷商正名。 “大王放心,殷商虽现下破败,可精锐尚在。 只要陛下將此任交给老臣,老臣定將姬昌首级献於陛下案前。” 闻仲见帝辛沉默不语,再次恳切进言。 一旁的孔宣却一言不发。 他修为更深,比闻仲更清楚封神量劫的凶险,眼下他要做的,正是防止这二人打乱太白的计划。 帝辛长嘆一声,对闻仲道: “太师,寡人亦想剿灭西岐,但此刻並非良机。殷商虽仍有可战之兵,却乏主持內政的能臣。” 闻仲闻言,一时默然。 他明白帝辛所言不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如今朝中重臣各怀异心,不堪託付。 一旦粮草有失,大军就算能灭掉西岐,也会因为粮草问题而发生动乱。 所幸的是,东南两镇在闻仲的努力下已平定,短期內应无再叛之虞。 眼下確是进攻西岐的最佳时机,可內政无人主持,实是心头大患。 正当帝辛与闻仲为此苦恼之际,太白忽然出现在九间殿中。 “拜见大王。” 帝辛见是太白,立即从座上起身。 说实话,他早已忍无可忍,恨不能立刻御驾亲征,踏平西岐。 此时太白到来,他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 纵然粮草不足,有这位圣人弟子在,想必也不是难题。 “国师,是否已到討伐西岐之时?” “启稟大王,眼下確可出兵。一月之后,大军便可直捣黄龙。” 帝辛听后振奋不已,仰天长笑数声,隨即道: “好!那一月之后,便集结大军,剿灭姬昌老贼! 只是还有一事,需国师相助,殷商如今缺乏理政之才,望国师施以援手。” 太白点头应下,看向孔宣道: “孔宣道友,那两人可以放出来了。” 孔宣抬手一挥,五色光华浮现,比干与商容二人的身影隨之出现在大殿中。 帝辛见到二人,又惊又愕,连忙走下王座。 比干与商容也齐齐跪拜,叩首道:“老臣拜见大王。” 太白见帝辛与闻仲面露惊疑,便解释道: “早在多日之前,贫道便请孔宣道友救下了比干与商容。此二人,正是主持朝政的不二人选。” 帝辛听罢,几乎泪下。 他原本也算是一位明君,如今见到两位肱骨老臣死而復生,心中怎能不激动?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这些忠良,如今见他们安然归来,更是欣喜难言。 “多谢国师为殷商存续留下栋樑之材。 ” “多谢师伯救下两位丞相。” 太白对帝辛与闻仲的致谢只是摆手,示意不必掛心。 商容与比干明白事情原委后,也向孔宣与太白连连叩首,深表感激。 太白心中却有些感慨,若这二人身死,本可上封神榜,得享神位、长生不死。 而今他们留在人间,將来难免坠入轮迴。 想到此处,太白暗自轻嘆。 他抬手向比干与商容眉心各点一指,將农耕之策与礼乐教化分別传入二人识海。 在太白看来,若他们能將这些推行於天下,或可成为人族贤士,將来进入火云洞,也算是对他们的一份补偿。 二人感知到识海中的信息,正欲拜谢,却被太白抬手止住。 眼下时间紧迫,太白此行只为告知安排,之后还须儘快赶回临潼关。 “大王,您需谨记,眼下天地量劫尚未终结,商容与比干二位贤臣, 此刻仍不宜显露於群臣眼前,不如先为二人改换身份, 隱於暗处行事。待一切安排妥当,大王便可整飭兵马,静候良机,以期一举荡平西岐叛军。” 太白將诸事逐一交代清晰后,身形微微一晃,便自九间殿中消散不见。 殿中孔宣与闻仲眼见太白在此人族王宫中来去自如,心中不禁暗生羡慕。 但他们深知其中区別,太白手中执掌崆峒印,乃人族至宝,受气运认可,故而王宫之上的气运神龙不会阻他分毫。 可若换作他们,一旦在这人王殿中擅动法术,或这般隨意遁走,气运神龙恐怕立时会降下雷霆一击,使其形神俱灭。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羡慕之色。 在这人道气运鼎盛之处,纵是修为通天,亦须谨守人间的规矩。 与此同时,远在临潼关內,燃灯已连续数日闭门不出。 他並非静心修炼,而是在房中不断催动秘法,试图与西方二圣取得联络。 此番封神杀劫,形势诡异莫测,他心底实在难安。 在他看来,阐教与鯤鹏都不是什么好人。 若这些人合谋算计於他,只怕顷刻便是身死道消,万载修行尽付流水的下场。 眼下他能指望的,也唯有西方那二位圣人了。 可惜如今天机晦暗,混沌不明,加之西方教地处极远,灵气传讯屡屡受阻。 燃灯几番尝试联繫,皆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半点回应。 事关自身的性命,他不敢放弃。 因此,就算他得不到消息,仍然一遍又一遍地凝聚神念,向西方送出密音,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 窗外天色渐暗,关隘中风声萧瑟,燃灯独坐灯下,面庞在跳跃的烛火中半明半暗。 每一次传信结束,他都会静默片刻,可等来的总是沉寂。 这种沉寂,比明確的凶兆更令人心慌。 他轻嘆一声,再度闭目凝神,指尖光芒微闪,又一道隱秘的讯息向西而去。 他知道,在这场波及三界的大劫中,一步走错,便是永恆寂灭。 而此刻,他所能做的,唯有等待西方传来一丝回音。 放眼整个洪荒,能够救他的,也唯有西方二圣了。 “必须儘快联繫到西方二圣,让他们出手將我带走。” 第244章 鯤鹏破阵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约定的第十日。 此刻,截教弟子已在原地布下两仪阵,十二金仙亦悉数到场。 眾人之中,最为忐忑的当属燃灯。 前几日鯤鹏那句“必斩截教弟子”的话犹在耳边。 对方终究是圣人门下,他实在不愿与圣人结下因果,哪怕只是一丝可能。 然而,先前联繫西方二圣,却始终未得回应。 眼下他只能暗暗期盼,这群截教弟子所布的两仪阵能爭气些,挡住鯤鹏,令其无功而返。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以鯤鹏破境后的实力,寻常阵法恐怕难挡其锋。 这一点侥倖,不过是他心中最后一点自我宽慰罢了。 反观十二金仙,则全然是一副旁观之態。 於他们而言,今日此行无异於看一场大戏。 不过能亲眼得见准圣出手,亦是难得机缘。 因此眾人纷纷放出神念,悄然探查那两仪阵的玄妙。 然而,神念刚一触及两仪阵,十二金仙心中皆是一颤。 在场每一位金仙皆可断定,即便自己手段尽出,也绝难破开此阵。 广成子更是暗惊:就算自己持续以翻天印轰击,恐怕也动摇不了这阵法根基。 更令他心惊的是,此阵在某些方面的防御之能,甚至隱约超过了他们之前所布的太极阵。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截教阵道之精绝。 鯤鹏尚未到来,两方人马各据一边,涇渭分明。 眾人静候两个时辰,正当以为鯤鹏不会现身之际,一股浩瀚的水之法则气息,驀然出现在场地正中央。 截教弟子顿时如临大敌,无一人敢鬆懈,纷纷將法力疯狂灌入阵中,两仪阵光华流转,威势再涨。 “诸位小友,可准备好了?” 鯤鹏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眾弟子无人应答,只沉默頷首,全神贯注维持阵法。 然而,鯤鹏並未立即破阵,反而身影一晃,来到燃灯身侧。 他抬手拍了拍燃灯肩头,似在提醒,亦似在告诫。 这轻轻一拍看似隨意,实则已有一缕法力悄无声息渡入燃灯体內。 燃灯身为大罗金仙,虽修为不及,却也立刻察觉。 他面色一沉,却只能咬牙点头。 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已经別无选择。 一切安排妥当,鯤鹏身形陡然出现在两仪阵正上方。 “诸位师弟小心,妖师鯤鹏最厉害的是他那妖师宫,只要挡住灵宝一击,我等便能无恙!” 灵牙仙见鯤鹏要出手,便立即高声提醒。 可他这次却猜错了。 此“鯤鹏”非彼鯤鹏,乃太白幻化而成,手中並没有妖师宫那种灵宝。 但仅凭水之法则,破此阵亦足矣。 只见鯤鹏嘴角微扬,右掌虚握,周遭水汽疯狂匯聚,道韵流转,法则凝聚。 下一刻,他一拳轻描淡写地向下按去。 那一拳落在两仪阵之上,没有產生任何反应。 阵中弟子皆感茫然,仿佛那一击毫无威力。 然而,就在眾人心神稍松之际,异变陡生。 “咔、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自两仪阵顶端传来,无数裂痕蔓延而开,顷刻间遍布全阵。 紧接著,一声清脆爆鸣,两仪阵应声而碎,光华尽散,阵基崩灭。 “不愧是截教,阵法之道果然厉害,诸位小友,现在阵法已破,约定已成。” 鯤鹏收手而立,语气依旧平淡。 “本座说过,只出一招,今日便到此为止,望尔等好自为之!” 说罢,袖袍一拂,身影如烟消散,再无半分气息残留。 与此同时,在鯤鹏消失的剎那,燃灯捏碎了那张符籙,唤出了乾坤尺与灵柩灯。 此刻,大多数截教弟子仍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 他们万万没想到,准圣的一成力量就能破了他们全力以赴的阵法。 若对方当真存了赶尽杀绝之心,他们怕是早已神形俱灭。 正因如此,一时之间竟无人察觉自侧翼袭来的燃灯。 大罗金仙的速度快如流光。 只见他手中乾坤尺挥出道道残影,身侧的灵柩灯喷薄出幽绿火焰。 前后不过三息。 燃灯如入无人之境,尺风扫过,灯火燎原。 十几位截教弟子甚至不及惨叫,便已在幽冥火中化为飞灰。 灵牙仙、金光仙与罗宣虽拼死相护,却依然救援不及。 尤其是罗宣,心中悔恨如焚,方才若他反应再快一瞬,本可催动太阳真火结成火环,將眾人护在当中。 太阳真火至阳至烈,纵是燃灯,也绝难轻易突破。 可如今,一切为时已晚。 截教,再度损失惨重。 “燃灯,我誓杀你!” 灵牙仙、金光仙以及罗宣目眥欲裂,怒吼声中,已不管不顾地朝燃灯扑去。 眼睁睁看著那么多师侄在眼前殞落,他们都双目赤红,再无保留。 特別是罗宣,其掌心腾起金色火焰,化作道道火矢,铺天盖地射向燃灯。 然而,灵牙仙三人终究不同於虬首仙。 昔日虬首仙能追著燃灯猛攻,是因他本就悍勇无匹,更已突破大罗金仙之境。 眼前三人却皆困於太乙金仙层次,纵然含怒出手,攻势亦难真正威胁燃灯。 燃灯身影飘忽,在罗宣狂暴的太阳真火间隙中游走,竟仍显得游刃有余。 乾坤尺每每点出,必逼得灵牙仙或金光仙狼狈倒退,幽冥火伺机噬咬。 就在此刻,广成子与其余阐教金仙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几人当即纵身加入战局,目標直指灵牙仙三人。 “副教主,剩下的截教弟子修为不高,便全部交由你处置了。这三人,便由我等来应付。” 广成子声音冷然,说话间已祭出法宝,锁定了灵牙仙。 燃灯闻声,顺势虚晃一尺,抽身便退,想要直接离开此地。 现在鯤鹏已经离开,再也没人能够威胁到他,因此,现在就是他最好的离开时机。 然而,就在他向后飘退的瞬间,身形猛然一滯。 燃灯猛地按住胸口,一向淡漠的面容上,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法力,此刻竟毫无徵兆地奔腾汹涌起来。 “该死的,鯤鹏这个混帐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贫道!” 可如今,一切为时已晚。 截教,再度损失惨重。 “燃灯,我誓杀你!” 灵牙仙、金光仙以及罗宣目眥欲裂,怒吼声中,已不管不顾地朝燃灯扑去。 眼睁睁看著那么多师侄在眼前殞落,他们都双目赤红,再无保留。 特別是罗宣,其掌心腾起金色火焰,化作道道火矢,铺天盖地射向燃灯。 然而,灵牙仙三人终究不同於虬首仙。 昔日虬首仙能追著燃灯猛攻,是因他本就悍勇无匹,更已突破大罗金仙之境。 眼前三人却皆困於太乙金仙层次,纵然含怒出手,攻势亦难真正威胁燃灯。 燃灯身影飘忽,在罗宣狂暴的太阳真火间隙中游走,竟仍显得游刃有余。 乾坤尺每每点出,必逼得灵牙仙或金光仙狼狈倒退,幽冥火伺机噬咬。 就在此刻,广成子与其余阐教金仙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几人当即纵身加入战局,目標直指灵牙仙三人。 “副教主,剩下的截教弟子修为不高,便全部交由你处置了。这三人,便由我等来应付。” 广成子声音冷然,说话间已祭出法宝,锁定了灵牙仙。 燃灯闻声,顺势虚晃一尺,抽身便退,想要直接离开此地。 现在鯤鹏已经离开,再也没人能够威胁到他,因此,现在就是他最好的离开时机。 然而,就在他向后飘退的瞬间,身形猛然一滯。 燃灯猛地按住胸口,一向淡漠的面容上,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法力,此刻竟毫无徵兆地奔腾汹涌起来。 “该死的,鯤鹏这个混帐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贫道!”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可如今,一切为时已晚。 截教,再度损失惨重。 “燃灯,我誓杀你!” 灵牙仙、金光仙以及罗宣目眥欲裂,怒吼声中,已不管不顾地朝燃灯扑去。 眼睁睁看著那么多师侄在眼前殞落,他们都双目赤红,再无保留。 特別是罗宣,其掌心腾起金色火焰,化作道道火矢,铺天盖地射向燃灯。 然而,灵牙仙三人终究不同於虬首仙。 昔日虬首仙能追著燃灯猛攻,是因他本就悍勇无匹,更已突破大罗金仙之境。 眼前三人却皆困於太乙金仙层次,纵然含怒出手,攻势亦难真正威胁燃灯。 燃灯身影飘忽,在罗宣狂暴的太阳真火间隙中游走,竟仍显得游刃有余。 乾坤尺每每点出,必逼得灵牙仙或金光仙狼狈倒退,幽冥火伺机噬咬。 就在此刻,广成子与其余阐教金仙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几人当即纵身加入战局,目標直指灵牙仙三人。 “副教主,剩下的截教弟子修为不高,便全部交由你处置了。这三人,便由我等来应付。” 广成子声音冷然,说话间已祭出法宝,锁定了灵牙仙。 燃灯闻声,顺势虚晃一尺,抽身便退,想要直接离开此地。 现在鯤鹏已经离开,再也没人能够威胁到他,因此,现在就是他最好的离开时机。 然而,就在他向后飘退的瞬间,身形猛然一滯。 燃灯猛地按住胸口,一向淡漠的面容上,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法力,此刻竟毫无徵兆地奔腾汹涌起来。 “该死的,鯤鹏这个混帐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贫道!” 第245章 混战再起,悲催的燃灯 下一刻,燃灯的脑海之中便出现了鯤鹏的声音。 “立刻动手,不然你知道后果。”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迴旋的余地,只有不容违逆的压迫。 燃灯心中苦涩,却无可奈何。 他只能重新握紧乾坤尺,法力催动之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猛地朝著战场另一侧衝去。 乾坤尺挥洒出道道致命的清辉,扫向那些截教弟子。 在一位大罗金仙的全力剿杀下,这些弟子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便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接连熄灭。 仅仅十息,最后一点反抗的气息也消散於空中。 燃灯持尺而立,体內的那道法力顷刻间消散无踪。 他心中为之一松,但此地绝不可久留。 燃灯没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地朝著临潼关方向亡命飞遁。 他只想远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鯤鹏的视线,离开这沾满同门之血的战场。 广成子等十二金仙此刻却无暇他顾。 他们的对手,灵牙仙、金光仙与罗宣,皆是截教中有名的狠角色。 三人见自家弟子被屠戮殆尽,悲愤欲绝,出手皆是搏命的招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令广成子等人心焦的是,慈航与普贤明显未曾尽力。 这两人目光闪烁,出手每每留有余地,看似激烈,却总在关键处缓上一线。 他们心中自有盘算:灵牙仙与金光仙,皆是上古异兽得道,跟脚非凡,若能生擒炼为坐骑,实是莫大的机缘与脸面。 因此,他们非但不愿下死手,反而暗中阻挠旁人下杀手,只盼能耗尽对方气力,从而收服。 此消彼长之下,十二金仙竟迟迟拿不下三人,战局一时陷入胶著。 燃灯將风遁之术施展到极限,心中只盼早日脱离这是非漩涡。 可就在他以为已逃出生天之际,前方平静的空间忽然泛起阵阵涟漪。 他心中骇然,还未来得及转向,便觉一阵天旋地转。 待他定睛再看时,他竟然又回到了方才那片战场。 “燃灯,还不速来助阵,若让此三人走脱,你便是截教满门公敌。” 鯤鹏的声音再次於他心底响起,不带一丝情感,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燃灯瞬间明白了,刚刚便是鯤鹏的手段。 现在逃是逃不掉了,既然无法独善其身,那便只能將眼前之事做绝。 他身形再动,却不再是逃离,而是悍然冲入了核心战团,目標直指已是强弩之末的灵牙仙三人。 隨著燃灯这位大罗金仙的加入,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灵牙师兄,金光师兄,如此缠斗下去,我等必將尽数陨落於此!速退!” 罗宣见形势急转直下,心知不可再犹豫,当即暴喝出声。 灵牙仙与金光仙闻声,立时会意。 “吼!” “唳!” 灵牙仙现出灵牙白象本相,金光仙亦化作金毛犼,连同罗宣,三人齐齐嘶吼,將剩余法力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灵宝光芒暴涨,神通威力骤然提升数倍,將围攻的十二金仙连同燃灯一併逼得身形一滯,连连后退。 趁此稍纵即逝的间隙,三人身形暴退,瞬间脱离战圈核心。 罗宣身形尚未稳,便已立於最前。 下一刻,他腰间的葫芦凌空飞起,悬於头顶,葫口向下。 “三千火鸦阵,去!” 伴隨著罗宣一声怒吼,葫口猛地张开。 火焰之中,无数火鸦振翅尖鸣,每一只都由最精纯的太阳真火凝聚而成。 十二金仙与燃灯见状,无不面色大变。 他们虽道行高深,但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恐怖火焰,也感到阵阵心悸。 即便能仗著法宝修为硬抗下来,也必定要付出重伤的代价,届时局面如何,实难预料。 眾人不敢怠慢,纷纷將护身灵宝催动到极致。 然而,就在那漫天太阳真火所化的火鸦即將扑下,將眾人吞没之际,异变再生。 战场边缘,虚空之中,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一挥。 下一刻,严阵以待的十二金仙,只觉得周身空间一阵奇异的扭曲,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待他们回过神来,惊愕地发现,自己竟已不在原地,而是被凭空挪移到了数百丈外的另一处山巔之上。 现如今,原地只余下燃灯一人。 好在他有著大罗金仙的修为,再加上两件先天灵宝,尚能抵挡得住这太阳真火的灼烧。 在太白看来,十二金仙离开,燃灯以大罗金仙修为独对灵牙仙以及金光仙,反倒更有看头。 燃灯见十二金仙离去,心中破口大骂,却已无暇他顾,只能將浑身法力尽数灌注於防御之中。 太白静静望著这一切,目光尤其在罗宣身上停留。 “罗宣这般上头,还是莫要让他留在这里了,以免生出祸端。” 想到此处,太白手掐剑诀,默念真言,悄然引动了罗宣身上的那道符籙。 那符原是一道空间挪移符,对同境修士效果甚微,可太白修为远高於罗宣,罗宣毫无反抗之力。 符籙激发的一瞬,罗宣原地消失。 就在他消失的同时,空中那枚葫芦与三千火鸦顿时失去控制。 葫芦直直坠地,火鸦则四散惊飞。 “灵牙仙师兄,罗宣去了何处?” “这……贫道亦不知晓。但方才那道气息並非攻伐类神通,罗宣师弟应无危险。” 金光仙闻言,稍鬆一口气。 燃灯见三千火鸦阵溃散,不敢多留,立即纵身欲逃。 灵牙仙与金光仙岂会放他离去? 二人当即催动种种后天灵宝,施展本命神通,將燃灯团团围住。 “区区两个小辈,也想拦本座?本座乃大罗金仙!” 二人对视一眼,灵牙仙不由嗤笑: “不错,前辈確是紫霄宫中客。可时至今日仍止步大罗金仙,著实令人唏嘘。” “哼,那也远比你们两个小辈厉害!” “对对对,前辈说的不错,但是刚刚前辈好似还被鯤鹏道友威胁吧,你们先前不是还互相称呼道友吗?” 燃灯听出讥讽,却无心缠斗,左衝右突,只想摆脱重围。 便在此时,灵牙仙与金光仙忽然后撤,面带戏謔地望著他。 燃灯见状,心头稍宽,暗想这二人或许是惧怕自己的实力要退走了。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第246章 燃灯再遭追杀,圣人出手相救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燃灯凝聚法力,向前猛然一击,將那些围攻他的后天灵宝尽数震开。 灵光四溅之中,他心中一喜,以为找到了脱身的契机,当即便要纵身逃离此地。 然而,灵牙仙与金光仙二人早已蓄势待发。 他们同时催动法诀,那些被震开的数十件后天灵宝顿时止住去势,隨即调转方向,再度向燃灯袭去。 灵宝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带起道道流光,將燃灯所有退路封锁。 “爆!” 就在这些后天灵宝逼近燃灯周身数尺之时,灵牙仙与金光仙齐声暴喝。 剎那间,数十件后天灵宝同时引爆,震耳欲聋的巨响席捲天地,狂暴的能量扩散开来。 燃灯虽有大罗金仙修为,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硬撼眾多灵宝自爆之威,护体仙光顷刻破碎,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 后天灵宝的自爆虽不及先天灵宝那般毁天灭地,但数十件叠加的威力依旧足以重创一位大罗金仙。 燃灯从半空重重坠落,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他衣衫破碎,嘴角溢血,气息迅速萎靡下来,显然已受重伤。 他挣扎著想站起身,但周身剧痛,一时竟难以动弹。 灵牙仙与金光仙对视一眼,目中杀机凛然。 他们步步紧逼,手中法诀暗凝,显然不打算给燃灯任何喘息之机。 趁他病,要他命,二人深知燃灯修为高深,唯有趁此机会將其彻底灭杀,方能绝后患。 就在二人逼近至燃灯身前数丈之处,看似力竭的燃灯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就在他们两人接近的时候,燃灯把仅剩的法力全部注入到了灵柩灯之中。 下一刻,灵柩灯中的幽冥鬼火突然发动,猛地向著两人攻击而去。 按照燃灯的推算,他仅剩的法力全部注入到灵柩灯中,就算不能將二人斩杀,也能让这二人身受重伤。 然而,灵牙仙与金光仙虽惊不乱,通天先前赐下的护身符籙於此危急时刻自动激活。 两道清光自二人怀中升起,化为薄薄光幕护住周身。 幽冥鬼火撞上光幕,发出嗤嗤声响,却未能穿透,最终缓缓消散。 灵牙仙轻抚胸前符籙,其上光华已略显黯淡。 他望向下方的燃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燃灯前辈还真是卑鄙无耻,临死反扑竟藏如此阴毒手段。 可惜,老师早就赐下护身符籙。看来今日,前辈你是註定在劫难逃了。” 燃灯闭目长嘆,心中绝望瀰漫。 他已手段尽出,如今法力枯竭、伤势沉重,再无反抗之力。 灵牙仙不再多言,抬手凝聚法力,一道罡气在掌中成形,便要向著燃灯天灵盖拍下。 “道友,安心上路吧。登了封神榜,记得好生向我截教弟子赔罪。” 灵牙仙声音冰冷,杀意已决。 燃灯心如死灰,闭目等死。 然而,就在灵牙仙即將斩杀燃灯之时,天地骤然一静。 一股威压自九天之上降临,如苍穹倾覆,似山海镇压,令在场三人皆身形一滯。 灵牙仙与金光仙脸色大变,他们感觉出来了,这是独属於圣人的威压。 感受到那股气息,燃灯猛地睁眼,狂喜之余,当即嘶声高喊: “教主,快救我!” 灵牙仙与金光仙虽被圣威所慑,但心志坚毅,仅一瞬犹豫便再度催动法力,掌中罡气狠狠拍向燃灯头颅。 他们清楚,圣人既至,必是为救燃灯而来,唯有抢先一步將其击杀,方能免生变数。 但圣人之下,皆如螻蚁。 二人的攻击尚未触及燃灯,便被弹开。 他们如遭重击,倒飞数丈,踉蹌落地,体內气血翻涌。 下一刻,虚空涟漪荡漾,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准提目光扫过燃灯,又瞥向灵牙仙与金光仙,神色平淡,缓缓开口: “本座途经此地,见燃灯道友遭劫,故出手一助。同修道门,何鬚生死相搏。” 灵牙仙与金光仙迅速稳住气息,躬身行礼:“拜见准提师叔。” 准提並未回应,只是静静而立。 灵牙仙暗觉不妙,他再次深深一拜,恭敬道: “既然师叔是为救燃灯而来,我等自当退去。恭祝师叔圣道长青,晚辈告辞。” 说罢,他悄悄拉了一下金光仙的衣袖,转身便欲离去。 从准提现身的那一刻起,灵牙仙便知此事绝不简单。 圣人行事,岂会恰巧途经? 其意图恐非单纯救人,眼下燃灯未死,而圣人亲临,若再逗留,只怕凶多吉少。 金光仙亦会意,二人身形微动,便要化光遁走。 他们所料无误,准提又怎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两位小友还是留下为好,贫道看你们倒是颇適合做个坐骑。” 准提轻抬手掌,指节微动,灵牙仙与金光仙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刻,两人身形骤变,当场显出了白象与金毛犼的真身。 燃灯见此情景,心中总算舒了一口气。 他虽不能亲手诛杀此二仙,但令他们沦为坐骑,反而更添屈辱,倒也痛快。 他甚至还暗暗揣测,这两头坐骑或许是准提特意为他所备。 只可惜,燃灯这番心思不过是一厢情愿。 只见准提再度拂袖,十二金仙中的慈航道人与普贤真人应召而现。 二人起初尚有疑惑,但一见准提与那金毛犼、白象,顿时明了一切。 欣喜之色再也掩不住,全然写在脸上。 他们窥伺灵牙仙与金光仙已久,只是碍於时机与实力,始终未能得手。 如今坐骑就在眼前,二人对准提不由更生几分感激,先前那缕加入西方教的念头,也悄然重燃。 “弟子多谢准提师叔厚赐!” 准提淡淡一笑,温声嘱咐道: “你二人骤然得了坐骑,难免引人猜疑。 不如先將它们寄养於西方教中,如此更为稳妥。 不过你们放心,本座会让他们换个身份去你们身边帮你们的。” 慈航与普贤闻言恍然,再度躬身致谢。 准提微微頷首,目光中掠过一丝满意。 眾人之中,唯独燃灯最为悽惨。 他此行非但一无所获,反被灵牙仙与金光仙重伤。 可面对一位圣人,纵有万般不甘,他也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 第247章 坐骑的归属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小友观望多时,莫非仍不打算现身一见?” 身为圣人,准提早已洞若观火。 天地万物皆在其法眼笼罩之下,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都难以遁形。 无论太白如何催动隱匿神通,终究只是混元金仙之境,与圣人之间的差距宛若云泥,何止万里之遥。 因而,太白早已落入了准提的感知之中。 之所以未在最初时刻点破,无非是想给太白一个下马威。 反观太白,其实亦未打算长久藏匿暗处。 他心知肚明,准提虽被诸圣视为末流,但圣人终究是圣人,执掌天道权柄,洞察周天玄机,绝非自己所能欺瞒。 只见准提正前方那片虚空忽而微微荡漾,太白身影自虚无中凝实,径直出现在准提面前丈许之处。 太白面向准提,微微躬身施了一礼。 “弟子太白,拜见准提师叔。” 起初,太白对准提的印象尚可,但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这位圣人让他心中仅存的好感荡然无存。 此刻行礼,不过是恪守辈分礼数,表面功夫罢了。 准提神色淡然,抬手虚扶道: “师侄不必多礼。今日之事,你既已旁观许久,可还有何话要说?” 准提唤太白现身,实则怀有两重深意: 其一乃是向太白明確宣示,慈航与普贤二人已为他所庇护,乃西方教预定之人,不容旁人插手干涉。 其二则是向慈航、普贤昭示庇佑之心,只要二人甘心追隨,自此便得圣人护持,无人可轻易撼动。 今日之势,他势必要借太白立威,以此彰显西方教之威德,否则如何吸引世间英才投效? 太白闻言,只缓缓抬首,徐徐道: “弟子確有些许愚见,望师叔垂听。灵牙仙与金光仙乃是截教隨侍七仙之列,即便犯下过错,亦当由通天圣人处置。还请师叔手下留情。” 此话一出,准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双眸之中隱有金芒流转。 他未料到太白竟敢如此直言不讳,更借通天之名暗中施压。 圣人威仪,岂容小辈轻犯? “一切皆有缘法,因果早定。此二人与慈航、普贤有坐骑之缘,此乃天道所示,非人力可改。 师侄还是莫要多管閒事,以免自误。” 准提语气转冷,每个字都似带著千钧之力,隱隱带著天道威压,警告之意昭然若揭。 太白听罢,却不再看向准提,反而侧身望向静立一旁的慈航与普贤,目光扫过二人面容,淡淡道: “两位师弟,灵牙仙与金光仙之事,你们也是如此想吗?” 太白心知肚明,准提圣人既然现身插手,绝不会轻易鬆口,此事已非道理可辩。 故而他將问题直接拋向慈航与普贤,此乃试探,亦是抉择。 如此一来,他方能看清二人究竟心向阐教,还是早已倾向西方教教主。 若二人言语间仍存敬畏,偏向自己,那么即便他们日后投往西方,太白亦可念及同门之谊,留一线生机。 若二人此刻便显露异心,那便证明其心已属西方,將来必成阐教大患,如此则断不可容,日后若有机会,定当不惜手段斩除祸根。 普贤与慈航听闻太白问话,彼此对视一眼,目光交匯间似有无数思绪流转。 普贤性格较直,当即上前一步,双手作揖,正欲开口: “启稟大师兄,这灵牙仙与金光仙確实与……” 话音未落,慈航却突然伸手,轻轻拉他衣袖,將其拽回半步。 紧接著,慈航向前,向太白躬身一礼,神色恭顺道: “大师兄明鑑,我二人修为浅薄,资歷尚轻,於这等大事上岂敢妄言? 一切但凭准提师叔与大师兄定夺。师叔说此二仙该为坐骑,那便是缘法所至, 大师兄说不是,那便不是。我二人唯遵命是从,不敢有私。” 太白眼中掠过一丝细微讶色,心中不禁重新审视这位师弟。 他未料到慈航竟有如此机变,一番话说得圆融周至,既未开罪准提,亦未明確背弃阐教,反而將难题再度踢回,置身事外。 太白默然片刻,转而再度面对准提,语气愈发坚定,一字一句道: “准提师叔,慈航与普贤乃我阐教弟子,拜在玉虚宫门下,我身为阐教大师兄, 自有资格为他们之事做主,还请师叔就此离去,此事乃我阐教与截教之纠葛,不再劳烦师叔费心。” 准提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慍怒。 他虽对慈航那番圆滑之言暗生不悦,但慈航与普贤身负特殊命格,是不可或缺之人,绝不容有失。 故而,他满腔怒意无处可泄,自然尽数转向太白。 区区小辈,也敢屡屡拂逆圣人意旨,若不施以惩戒,圣人顏面何存? 下一刻,准提眸光一凛,周身圣人之力轰然爆发。 未见其有何动作,整片天地却骤然一暗,威压尽数向太白镇压而去。 “师侄,本座已是圣人之尊。听你言下之意,是认为圣人也会出错么?” 太白见准提故技重施,心下只觉荒唐可笑。 此前准提便是以此等方式向他出手,不想如今竟又重演一遍。 早知此人心性如此,当初就该在准提、接引发下誓言时,將条件设得更加森严才是。 若那时当真那般做了,这两人又怎会如眼下这般肆无忌惮? 太白强提一口气,眼中含著怒意看向对方,沉声道: “师叔莫非忘了,上回被太清老师与元始老师出手教训的场面了?” 可这般威胁,对准提来说却不痛不痒。 倒非他不惧那二位,而是如今天机已混沌至深,纵是圣人也难清晰感知此间动静。 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若非偶然接到燃灯眾多传音中的一道,他亦不会知晓此间发生之事。 况且他亦大致猜到,封神量劫诸事的走向。 三教教主多半已全权交予太白处置,这也正是太白一直暗中关注的原因。 因而他能断定,那三位此刻绝不可能注视此地。 “师侄就不必说笑了,此刻离去,只当什么也未发生吧。 否则,本座纵不便直接对你出手,也自有办法借他人之手为难於你。” 说著,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慈航、普贤与燃灯三人。 太白顿时明白他话中深意,若自己此刻不退,准提大可以赐予燃灯丹药,令其修为短暂提升。 太白心中清楚,自己虽不惧一个准圣,可若对方真不惜性命,自己纵然不死也必受重创,届时局面將大为不利。 第248章 太白的杀招 只见太白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他双手颓然下垂,长长舒出一口气。 准提见他这般模样,心底暗想,这恐怕是终於认清了现实,选择屈服了。 他不禁在心底讚赏,太白果然识时务,懂得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低头才是唯一的生路。 “看来你已做好了明智的决定。既然如此,便发下天道誓言吧。 誓言立下,你我之间,从此便秋毫无犯。” “师叔所言极是。只是,师叔能否先將这周身威压撤去? 威压之下,气息不畅,弟子实在难以静心凝神,立下严谨的誓言。” 准提闻言,咧嘴一笑,显得十分大度:“小事一桩。” 话音落下,那令人窒息的圣人威压顷刻间退去,天地为之一清。 作为屹立於洪荒顶峰的天道圣人,他有著绝对的自信。 他从不认为太白能玩出什么花样,在圣人眼中,一切算计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好了,小友。威压已撤,现在,你可以安心立誓了。” 太白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隨后,他向前迈了几步,步履平稳,直到与准提相距不足十步之遥方才停下。 这个距离,对於他们这等修为而言,已可称得上是近在咫尺。 “准提圣人小心!” 就在此时,燃灯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紧紧盯著太白,高声提醒道: “太白此人诡计多端,心思难测。如此近的距离,万一他突然暴起发难,恐对圣驾不利!” 太白闻言,侧头看向燃灯,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燃灯副教主,何出此言?莫非你是想离间我玄门同袍之情, 还是说你心底始终將自己当作西方教的人,故而在此刻仍要替外人担忧,甚至不惜污衊同门?” “太白,休要血口喷人!当年逐鹿战场之事,分明是你刻意布局陷害,否则本座何至於沦落至今日这般境地!” 太白不再理会他,转而將目光投向准提,眼神平静。 准提对燃灯的警告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有些多余。 他乃万劫不灭的混元圣人,莫说十步,便是贴面而立,一个区区后辈弟子,又能如何伤他分毫? “太白师侄儘管立誓便是,本座相信,你是个言而有信之人。” “自当如此。” 太白依言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其余三指微微向上,摆出了立誓的起手式。 “贫道太白,今日……” 当“今日”二字刚刚落下的剎那,异变陡生。 太白的胸口处,毫无徵兆地迸发出一道清光。 紧接著,一枚复杂无比的符籙虚影自他胸口浮现。 “不好!” 准提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在这枚符籙上,感受到了通天的气息。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太白手上结印之势瞬间变幻,快得只剩一片残影。 那枚悬浮的符籙青光大盛,璀璨夺目,隨后“嗡”地一声轻鸣,竟直接消散在空气之中。 “准提师叔,既然你身为圣人,却先自甘落下,不要麵皮,以大欺小,那就休怪弟子今日也无须再顾念什么长幼尊卑了!且让你见识见识,何为截天之道!” 话音未落,以准提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空间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发生了数声“錚錚錚”的响声。 无数道剑气凭空而生,它们出现的瞬间,便封死了准提上下四方、一切可能闪避的空间,將他彻底淹没在了一片恐怖的剑海中。 剑气出现得太快,距离太近,威力太集中。 准提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骇然。 “吼!” 一声咆哮从剑气的中心传出。 准提反应不可谓不快,生死关头,十二品功德金莲与七宝妙树瞬间出现。 两件顶级先天灵宝的威能被催发到极致,与那无数攒射而来的青色剑气轰然对撞。 “咔嚓……滋啦!” 然而,那剑气实在太过凌厉,太过集中,太过恐怖。 那是圣人杀心凝聚的一击,仅仅支撑了片刻,最外层的莲瓣屏障便开始破碎,七彩霞光也被道道剑气贯穿。 功德金莲的光芒急速暗淡,七宝妙树发出的彩光也节节败退。 “噗!噗!噗!” 终於,防御被彻底撕开,一道道青色剑气穿透灵宝的守护,狠狠刺在准提的圣躯之上。 霎时间,金光迸溅,准提的怒吼声中夹杂了痛苦的闷哼。 剑气纵横切割,疯狂撕扯著他的身体。 毁灭性的波动让远处的燃灯、普贤、慈航等人面色惨白,连连后退,光是余波就让他们感到神魂欲裂。 毁灭性的波动让远处的燃灯、普贤、慈航等人面色惨白,连连后退,光是余波就让他们感到神魂欲裂。 这恐怖的过程,足足持续了约莫二十息的时间。 太白早已飘身后退,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神色冷漠地注视著。 反观另一边的燃灯,则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后怕。 普贤此刻已是面色如土,额头上沁出层层冷汗,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慈航道人,眼中流露出万分感激之色。 若不是方才慈航拉住了他,他恐怕早已按捺不住跳了出去。 就在那道道剑光彻底消散之后,准提的气息也瞬间萎靡下来。 只见他强撑著身躯,弯下腰,半跪在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身上仍不断有金色血液流淌而下。 就连那莲台周围流转的功德神光,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准提心中愤怒,却也不由暗嘆通天的剑道竟已至如此境地。 若真与通天交手,自己恐怕绝非敌手。 “师叔,现在你该做决定了,是立刻离开,还是继续留在此地?” “混帐!竟敢对师叔出手,你三位老师便是这样教你的么?既然你如此不知礼数,本座便代他们教训教训你!” 准提说罢,抬起右手便向太白压去。 太白却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亦不作任何防御。 “师叔莫非忘了当初所立的天道誓言? 纵然如今天机暂隱,可天罚总有降临之时。 到那时,师叔恐怕不止圣位跌落,甚至可能身死道消。” 太白话音落下,准提那含怒的一掌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终於冷静下来,当初立下的天道誓言绝非儿戏。 此刻若强行违背,自己也绝无好下场。 更何况,眼前之人是三清的亲传弟子,若真下杀手,那三位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但这口气,他实在难以咽下。 突然,准提转身,目光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燃灯。 下一刻,燃灯面前,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两枚流转著青碧光华的菩提子。 燃灯见到此物,又怎会不明白准提的用意? 他本就对太白心存怨懟,此刻即便知道是被当作棋子,也甘愿藉此机会给太白一个教训。 第249章 威胁准提 “师叔当真是卑鄙无耻,可你以为如此,天道便不会降下惩罚了么?” 准提心中自然清楚,即便自己行事隱蔽,天道也终究会追根溯源。 只不过,有人为自己分担业力。 因此,即便业力降临,分量也必不至於太重,至少绝不会让他跌落圣人之境。 以自身些许代价,换得三教希望的彻底断绝,这无疑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燃灯副教主,你可要想明白了。有些事一旦做了,便再无回头之路。到那时,恐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太白的劝说,燃灯只是回以愤恨的一瞥,接著便毫不犹豫地將那两枚菩提子握在手中。 在他看来,一切已无关紧要。 自己沦落至今日这般田地,皆是从人皇逐鹿大战开始。 若非那太白,他绝不会捲入那场纷爭,自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的他,后辈瞧不起他,昔日同辈亦不屑一顾,这般屈辱,他一日也不想再承受。 今日,便是唯一的机会。 想到这儿,燃灯再无迟疑,抬手便要將那两枚菩提子吞服下去。 然而,就在丹药即將入口的剎那,太白骤然出手。 只见他袍袖一拂,五指虚抓,一股吸力径直卷向那两颗菩提子,欲將其夺回。 可这菩提子终究是自准提本体所结,与圣人本源相连。 只要准提不愿,它们便不可能轻易落入他人之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太白,你敢!” 准提怒吼一声,神念催动之下,那两颗菩提子光芒微闪,竟挣脱了吸力,再度安稳落於他掌心。 “燃灯,快快將这两颗菩提子吞下去,隨后復仇!” 此刻的准提,脑海中已浮现出太白身死道消的画面,竟未及细察那菩提子是否有所异样。 燃灯更是復仇心切,毫不迟疑地將它们吞入腹中,隨即闭目凝神,调息运化。 可是,预料中修为暴涨的情形並未发生。 他的境界纹丝不动,体內法力也毫无波澜。 此等异状,令准提心头骤然一沉。 他立即分出一缕神念,扫向燃灯周身经脉丹田。 探查之下,方才惊觉: 方才燃灯吞下的两颗菩提子,其中蕴含的磅礴圣力竟已消散一空,徒留两道禁制符文,附著於其元神深处。 “准提师叔,您忘了告知燃灯,贫道尚修行了吞噬法则。因此,就在方才那瞬息之间,那两颗菩提子中的力量,已被贫道笑纳了。 对了,你放在那菩提子內的禁制弟子可没吸收,那是您用来控制燃灯的吧。” 太白语气平静,却让准提圣人气息为之一滯。 儘管准提身受重伤,可他圣人之威犹在, 此刻因惊怒而无意间散发的威压,仍如无形山岳,压得太白周身气机滯涩,喘息不易。 太白心知时机已至。 若再继续纠缠,当真將这位圣人逼到绝境,不顾一切地捨命扑杀,那便是玉石俱焚的局面。 即便天道隨后会严惩准提,可自己的性命也丟了,这绝非明智之举。 “准提师叔,这又是何必?细论起来,你我总算有同门之谊,贫道尚且尊您一声师叔。 您何不大人大量,將此过节暂且揭过? 若师叔仍觉意难平,弟子也愿退让一步,以此物为凭,订下百年之约,期內互不侵扰,您看如何?” 言语之间,太白掌中已有两团光华浮现。 他更暗暗催动法力,激发两件至宝的一丝本源气息,使其波动看似与圣人亲临暗合。 他意图便是让准提相信,太清与元始早已在这两件至宝中留下了圣人之力,隨时可以隔空降临。 准提目睹此景,瞳孔微缩。 那太极图与盘古幡的气息做不得假,尤其在此刻他重伤未愈、道心有隙之际,更添三分威慑。 他不得不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杀意。 此刻,绝非与太白彻底撕破脸皮的时机。 西方教復兴的重担,还压在他与接引肩上。 若是自己今日为了一时之愤,在此陨落,那万千宏愿、復兴大业,便將成空。 念及西方教大局,准提胸中那口翻涌的怒气,终究是被他一点点,艰难地按捺下去。 他冷冷地瞥了太白一眼,那目光中蕴含的寒意,几乎能將时空冻结,却终究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四周凝重的气氛,仿佛也隨之微微一松,只是那瀰漫的圣威与杀机,依旧如阴云笼罩,未曾彻底散去。 准提的声音缓缓落下,带著长辈独有的宽容与威仪: “本座身为长辈,自不会与你计较。既然你愿退让,此刻便离开吧,这里的事与你无关了。” 太白听罢,竟不由轻笑出声。 “师叔,弟子刚刚已说过了,灵牙仙与金光仙绝不能沦为坐骑。 请师叔將他们恢復原身,这是贫道所能退让的最大限度。” 准提沉默片刻,又开口道: “也罢。既如此,慈航与普贤之事,你也不得阻拦。 纵使他日二人愿入我西方教,你亦不可出手伤人。如何?” 如今准提渡人最大的阻碍便是太白。 只要太白应允不出手,一切便顺畅得多。 谁知太白听到了准提的话后竟朗声大笑起来。 “师叔误会了。此事绝无可能。凡有背弃三教者,本座必令其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今日之事,我可全当做没发生,永不向外提起,这便是弟子最后的退让。” 一旁原本因准提之言而生出希望的普贤与慈航,闻得太白此语,心中顿时寒意四起。 “绝无可能!此乃我西方教多年谋局之果,本座绝不再退。” “师叔,您可是圣人,难道还拦不住弟子么? 若连这般小小的应允也不愿给,那弟子唯有以死相搏了,还请师叔想清楚这件事。” 话音未落,太白周身法力奔涌,尽数灌入太极图与盘古幡中。 准提面色苍白,圣躯上伤势未愈。 他仰首闭目,长嘆一声,终是无可奈何地頷首。 虽是圣人,虽言天道之下圣人无死无灭,可从未有圣人真正陨落。 他不敢赌,更不愿赌。 更何况,若太白手中真还藏有太清与玉虚两位圣人之力,今日之战,他恐怕真会道基崩毁,万劫不復。 第250章 双方和解,殷商进攻临潼关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吧。刚刚你已经言而无信一次了,这一次希望你不会言而无信!” 说罢,准提抬起右掌,凝聚出一道金光,隨后他轻轻一挥手,灵牙仙与金光仙便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做完此事,准提身影缓缓淡去,顷刻间消失无踪,未留半分痕跡。 只不过,令太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刚刚准提施法的时候,他在灵牙仙与金光仙的体內布置下了禁制。 此法隱秘至极,如微风润物,灵牙仙与金光仙自身亦未察觉异样,只觉得一切如常。 而准提给他们的指令便是二人需要暗中护持慈航与普贤,待封神量劫终结之日,便自己化为两人的坐骑。 此事准提唯告知慈航与普贤,其余诸圣皆不知情。 但准提亦未想到,太白早有谋算,从未打算容灵牙仙与金光仙活过封神量劫。 灵牙仙与金光仙此时面向太白,躬身长揖,言语间满是感激与惊愕: “多谢太白师兄相助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需,弟子定当万死不辞。” 二人心中波澜起伏,实未料到太白金星为救他们,竟愿与圣人对峙,而自身先前却曾暗中算计。 这般转变太过突兀,令他们恍然若梦,一时难以回神。 太白金星目光沉静,缓缓道: “你二人好自为之,量劫之中虽然危难重重,亦蕴含机缘造化,望尔等谨慎把握,勤修不輟。” 说罢,他转向燃灯道人,眸中寒光微闪。 太白金星指尖轻扬,一道法力直入燃灯体內,隨即冷声道: “燃灯副教主,本座望你明白,若欲在量劫中存续,便须竭力建功。 否则,贫道当亲自动手,將你诛灭,送上封神榜,绝非虚言。” 太白金星周身杀意森然,周遭气息几近凝滯。 燃灯心中凛然,深知太白所言非虚,以其果决心性,確有斩灭己身之胆。 更紧要处,即便自身道消神灭,元始亦不会为此问责太白金星。 紧接著,太白金星不再理会在场眾人,身形一晃,宛若轻烟消散,顷刻间无踪无影,唯留诸人默然佇立,各怀思虑。 …… 一个月中,西岐与殷商双方皆异常安静,未起大规模纷爭,各自积蓄实力,不断壮大根本,以期一举倾覆对方。 西岐一方,已失两城人口,兵源匱乏,只得自西岐城中急徵兵员。 如今西岐城內,凡年满十六之青年,皆被编入行伍,充作军士。 百姓虽有不舍,但也只有送子从军。 不仅如此,姬昌与姜子牙更是不断收编先前东南两镇溃败叛军残部,整训散卒,以此扩充兵力。 经此整顿,西岐大军总人数据称已达五十万之眾,声势似显浩大,然內中隱患实多。 双方细作频繁往来,消息传递不绝。 反观殷商一方,大军虽已集结,总数仅二十万人,较西岐军数量远逊。 但殷商军队装备精良,士卒皆配铁製兵刃,甲冑坚厚,训练有素,其战力远超西岐军旅。 姜子牙得此军情,於临潼关总兵府內焦急踱步,心中忧虑深重。 他明白,纵西岐拥兵五十万,亦难敌殷商二十万精良之师。 况且西岐军中良莠混杂,其中三十万都是临时徵召的新兵,未经操练,战力低下,不堪倚重。 而且,此次闻仲太师亲率大军征伐,若以神通术法应对,也是很难取胜的。 因此,別无良策之下,姜子牙只得寻广成子相商对策。 “广成子师兄,眼下情势危急,殷商大军已然集结,兵锋直指西岐,我等怕是抵挡不住,还请师兄速谋良策,以解燃眉之急!” 姜子牙言语急促,面色凝重。 广成子闻听此言,容顏微微一沉。 修道者不可直接对凡人出手,否则必遭天谴。 但阐教之中,燃灯却是不同的,他存在於阐教,所为的也只是背锅而已,让他去做这种事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儿,广成子拉著姜子牙,匆匆赶往燃灯居所。 二人至燃灯房前,广成子未及叩门,便推门直入,扬声道: “燃灯副教主,今有殷商三路大军压境,情势紧迫,还请副教主施展撒豆成兵之术,助我西岐击溃敌军,渡过此番劫难!” 未等燃灯回应,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名小兵急促呼喊之声,音调惊慌,由远及近,瞬息打破屋內寂静: “丞相,丞相,不好了!不知怎么回事,殷商大军已兵临潼关下,正在准备攻城!” 听到士卒的声音,姜子牙心中一震。 他万万没料到殷商进军竟如此迅疾,二十万大军压境, 己方斥候却未察觉丝毫踪跡,这显然是闻仲施展了某种神通术法。 “燃灯副教主,此刻绝非犹豫之时,请速隨我前往城楼!” 说罢,广成子一把拉住燃灯与姜子牙,径直向临潼关城门处飞去。 “燃灯副教主,快快施法!再不出手,此城必破!” 確如姜子牙所言,此刻殷商军队已攻上城墙。 西岐將士虽奋勇抵抗,却难以击穿殷商士兵的重甲。 两军兵器相交,西岐这边的刀枪竟应声而断。 燃灯尚在迟疑,暗处的太白金星却突然催动法力,引动他体內暗藏的那一缕禁制。 燃灯顿时头痛欲裂,几乎无法自持: “我这就施法!这就施法!太白道友莫要再引动禁制了!” 燃灯强忍痛楚,手中结印,不知从何处抓出一把豆子,向关下凌空一撒。 只见豆落之处,瞬间化出一列列兵卒。 然而,当他召出两千余名士卒后,便停了下来。 可体內的剧痛並未缓解,他立即明白,这数量还远远不够。 但他深知,召唤的士卒越多,所造杀孽越重,自己要背负的业力也就越深。 他实在不愿如此,可若不动手,太白立时便会取他性命。 別无选择之下,燃灯只得再次施展撒豆成兵之术,將黑豆接连撒向战场。 这术法所化的士卒与凡俗兵將不同,虽兵器朴拙,却个个勇悍绝伦、力大无穷。 燃灯此番足足召出万余兵卒,不过片刻,便將登上城墙的殷商军队硬生生逼退下去。 我是猴子请来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第251章 元始天尊助突破 然而,就在太白兴奋地看著这一切的时候,他的识海之中传来了元始天尊的传唤。 在听到元始天尊的传话后,太白当即分出神念向著云潼关的方向延伸过去。 片刻后神念反馈而至,榜单上已然刻录二百四十五个姓名。 “既已至此,那便不需要担心了,这量劫也可顺其自然。但为万全计,还需留存一具分身。” 说罢,他分化出一道化身,本体则化作流光直奔崑崙山而去。 崑崙山雄踞朝歌正东方,两地相隔迢迢。 即便以太白的修为全力飞遁,也耗去整整两日光阴。 待他抵达山麓时,但见层峦叠嶂间唯有仙禽翩躚,不见半个人影。 太白心头微凛,想来南极仙翁、云中子等人皆已被遣下山助阵。 他並没有关注太多,立刻向著玉虚宫飞去。 宫內云雾繚绕,此刻元始天尊正在玉虚宫中静坐。 直至太白踏入殿门的剎那,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才缓缓睁开。 “弟子拜见老师。” 太白躬身行礼,却察觉今日师尊周身气息与往日不同。 “起来吧。你將封神量劫搅得天翻地覆,倒是本事不小。” 说著他抬手一挥,一团璀璨金光没入太白眉心。 太白凝神內视,只见光华中浮现出完整的封神规划。 当他看清敕令內容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规划竟与自己记忆中的天命轨跡分毫不差,连细微处都严丝合缝。 元始天尊此举並非问责,实则有更深考量。 天道大势乃是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但其中还有一个很模糊的界定,那便是商灭周兴。 因此,就连元始天尊也不知道,这商灭周兴到底算不算在天道大势之中。 加之太清又没有將后土之事告诉元始天尊,他此刻更多是忧虑太白以身犯险。 “弟子知罪,其实弟子也並不想这样,但弟子与帝辛还有大因果未了,不得不那么做。” 听完太白的话后,元始天尊便用自身的神念扫视了一遍。 良久,元始天尊撤回神念,却並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而且太白的身上没有什么因果线。 太白早料到此节,从容答道: “此事牵涉重大因果,弟子不敢妄言。老师若有疑虑,不妨亲询太清老师。” 这句话令元始天尊陷入沉思。 他身为圣人,可以称得上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但若对方的修为强於自己,那么也能让自己变成聋子、瞎子。 片刻后,他也只好无奈地嘆了口气,眼下看来,如果自己想要知道真相,也只能去寻自己的大兄了。 “罢了,既然如此,那为师便亲自去寻大兄问上一问。” 元始天尊的声音在玉虚宫闕內缓缓迴荡,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他目光落在座下太白身上,继续道: “你需谨记,万事皆应以自身修为为根基,不可本末倒置。这碎片,你且收好。” 说著,他掌中光华微敛,现出一物。 那物件呈现三角形状,边缘流转著晦暗难明的光泽。 元始天尊將其轻轻一推,那碎片便缓缓飞向太白。 “此物来歷虽难以辨明,但其中確然封存著一缕时辰魔神的本源之力,力量精纯无比。 你大可藉此物扭曲时间,尝试突破。若能勤加修持,量劫结束之前,或有望触及混元金仙圆满之境。” 太白有些惊喜,没想到自己老师这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他躬身双手接过,碎片入手微沉,並没有多余的感觉。 唯有触及肌肤的剎那,他的心神处感知到了一股时间之力。 元始天尊的动作並未停止,他再度抬手,朝太白虚虚一引。 霎时间,清越的嗡鸣自太白体內响起,盘古幡於半空中舒展开来。 幡面混沌之气繚绕,道韵天成,此刻在圣人面前静静悬浮。 “此番封神劫数,牵连甚广,已非我玄门三教之事。 西方那两位,怕是也会寻隙插手。为师便在此幡中封入几道法力。 若遇著那等不顾麵皮、妄动干戈之辈,你可凭此御敌。” 等到元始天尊说完后,那盘古幡已化作流光,重新归於太白元神深处温养。 太白感受著体內至宝与碎片传来的淡淡联繫,心知老师厚赐,当即伏身行礼,语气诚挚道: “弟子,多谢老师厚赐护持之恩。” “无妨。为师观你气韵充盈,道基稳固,距那混元金仙中期,不过一步之遥。 既如此,你便在此突破之后,再行离去吧。 为师近来亦在参悟时间法则玄奥,正可助你一臂之力,缩短闭关所需时日。” 得圣人亲自护法並助益修行,若非身处量劫这等非常时期,实乃万千载难逢的莫大机缘。 太白心中自然感激,可眼下正值量劫最凶险之际,自己在此闭关,恐生差池。 元始天尊似洞察他心中所虑,不待他开口,便道: “不必多虑。有此碎片相助,辅以为师时间法则引导,短则五日,长不过七日,你当可功成。 况且,你不是已留一具分身在劫中行走么?如今封神榜上名讳將满,劫气虽浓,局势却渐趋明朗。 接引、准提处,自有计较,彼等眼下亦无力再生大波澜。你且静心便是。” 见老师思虑周详、安排妥当,自己若再作推辞,反显矫情。 想到这儿,太白心中一定,当下不再犹豫,於云床之下寻一蒲团,径直盘膝坐下,寧心静气,开始牵引那冥冥中的破境契机。 元始天尊也不多言,袍袖轻拂,顿时有道道银色清辉自其周身瀰漫开来。 清辉並不扩散,反而匯聚成流,缓缓注入悬浮於太白身前的那枚三角碎片之中。 碎片得了时间法则滋养,顿时起了变化。 表面那层晦暗的光泽悄然褪去,內里一缕精纯的时空道韵,自碎片中瀰漫而出,將太白缓缓包裹。 太白心神沉入最深定境,周身法力隨之起伏。 玉虚宫內,时光的流速似乎变得微妙起来。 修炼无岁月,破境更在朝夕之间。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太白突破修为的这段时间里,商周战场的確出现了问题。 第252章 殷商的困境,西岐要偷袭 太白闭关的这段日子里,殷商与西周两军之间的战事,亦未曾有片刻停歇。 大小交锋已歷经数十场,然而,局面却令人惋惜: 殷商大军竟是胜少败多,且往往损兵折將,反观西岐军队,则几乎未有实质损耗。 究其根源,问题多半出在燃灯道人身上。 他如今日益憔悴,心力交瘁,只因每一次西岐抵御殷商进攻, 皆赖他施展撒豆成兵之术,幻化出道兵天將前去抵挡。 纵有数次是闻仲太师亲自督军冲阵,可玉虚宫十二金仙等人亦是倾巢而出,严阵以待,又岂会让闻仲有机会发挥神通、扭转战局? 更有一事堪称诡异,灵牙仙与金光仙不知何故,竟转而相助西岐。 闻仲曾数次询问缘由,二人却皆含糊其辞,未能给出確切答覆。 此般变故,无疑令殷商一方雪上加霜。 於是,这撒豆成兵之术,竟成了左右战局的关键。 虽说此术乃天罡三十六法之一,闻仲亦通晓,但其师金灵圣母曾有严训: 不得以道法神通直接屠戮凡人军士。 闻仲秉性刚正,乃至有些固执,恪守师命,始终不肯动用此法。 而朝歌城中,孔宣正全力护卫紂王帝辛安危,无法分身前来。 如此一来,偌大殷商军营之中,修士仅余闻仲及其弟子吉立、余庆三人,以此微薄之力,如何能与西岐阵营的眾多修士抗衡? 局势危殆,闻仲苦思之下,只得下令: “吉立、余庆,你二人即刻高悬免战牌。在老夫回来之前,绝不可出营应战!” 他决意亲自返回金鰲岛,向截教同门求取救兵。 “弟子得令!”吉立、余庆拱手应诺。 然而,就在闻仲准备动身之际,申公豹却忽然掀帐而入。 闻仲素来对此人观感复杂,一则因其出身阐教,本非同道。 二则觉其修为平平,於军中也无显著建树。 但申公豹终究顶著殷商国师之名,紂王未曾罢黜,闻仲只得按捺情绪,开口问道: “国师不去督管粮草輜重,来此何事?莫非已有退敌良策?” 申公豹何尝看不出闻仲眼中那抹轻视,只是他在这军中权柄有限, 只得暂且隱忍,面上堆起笑容,对闻仲道: “太师身系全军安危,岂可轻离?不如由贫道代劳,前往求援。 三军不可无帅,此地离不开太师坐镇。” 闻仲闻言,沉吟不语。 约莫半刻钟后,他方缓缓点头。 他也知道这申公豹此言確有其理,吉立虽行事谨慎,但若与姜子牙对垒,只怕仍非其敌。 將大军完全交由两位弟子,他实难安心。 相比之下,由申公豹前往金鰲岛拜请同门,或许是眼下更稳妥的选择。 “既然如此,便有劳国师了。路途遥远,还望谨慎。” “太师保重,贫道去也。”申公豹拱手一礼,转身退出大帐。 待申公豹离去,闻仲目光转向侍立左右的弟子,神色肃然,下达了另一道命令: “你二人即刻传我令諭,飞报各关隘总兵,命每关抽调精兵五千,由总兵亲自率领,速来前线匯合,不得有误!” 吉立、余庆听罢,皆是眉头紧锁,心中困惑。 此时集结各地守军,岂非令诸关防务空虚? 然而,闻仲並未多作解释,二人也不敢多问,只得领命而去。 闻仲心中自有韜略,他意图匯聚殷商全境之力,毕其功於一役,藉此机会彻底剿灭西岐叛逆。 他更深信,申公豹此行前往金鰲岛,定能请来数位道行高深的截教同门。 毕竟,截教亲传弟子之修为,向来被公认在阐教门人之上,这便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所在。 九天之上,云层深处,一道淡不可察的身影悄然屹立,正是太白的一具分身。 他自始至终关注著下方战局与营中动向。 当看到申公豹再度动身,前往截教求援时,太白心中不禁暗道不妙。 依他推演,如今本已无需更多截教弟子捲入劫中。 若申公豹此番再请来几位修为深厚之辈,於截教而言,恐是更大损失。 想到这儿,太白便欲动身,赶在申公豹之前加以阻拦。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动未动之际,却猛然僵住。 一股森寒杀机自身后袭来,將他牢牢锁定。 太白心下大骇,这具分身下意识地垂首看去。 一截尖锐的异物,已自他前胸透出,赫然將他身躯贯穿。 剧痛与法力急速溃散的感觉同时传来。 太白强忍惊骇,竭力扭转视线,向身后望去。 太白强忍惊骇,竭力扭转视线,向身后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灵牙仙那张熟悉的面孔。 但此刻,这张脸上的神情却冰冷漠然,迥异往常。 更让太白心神剧震的是,灵牙仙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然彻底改变,其气息之强,远远超越了太乙金仙应有的层次。 “你……不是……” 太白这具分身瞳孔收缩,话未说尽,意识迅速沉入无边黑暗。 下一刻,整具分身化作点点光尘,悄无声息地消散原地。 此时,玉虚宫內,太白仍在静心突破修为,丝毫未曾察觉自身一具分身已悄然消散。 一切发生得极快,且未留下任何打斗痕跡,因此就连申公豹也未曾发觉异样。 “启稟主人,已清除。” 灵牙仙斩杀太白分身后,即刻便返回了临潼关復命。 慈航闻言,微微頷首,隨即转身走向议事大厅。 厅中唯有姜子牙一人,正来回踱步,目光凝於悬掛的地图之上,连慈航步入也未曾注意。 “子牙师弟,何故如此忧愁?如今闻仲高悬免战牌,必是回金鰲岛求援。此时正是出击良机。” 慈航的声音让姜子牙驀然回神。他细思片刻,却摇头否定: “慈航师兄,此事不可。当今交战,仍循君子之战,两军列阵后方可交锋。 若行偷袭之举,恐损我西岐声名,於明面之上绝不可为。” “师弟,若此刻不趁机击溃殷商大军、斩除闻仲,待金鰲岛援军赶至,我等必陷被动。 截教之势本就不弱,若再得强援,只怕我等步步难行。届时若败,何以面对老师嘱託?” 姜子牙默然片刻,目光望向燃灯居所方向: “纵使如此,尚有燃灯副教主坐镇。何况若真不敢,亦可请示师尊……” “师弟,老师已然闭关。即便燃灯可施展撒豆成兵之术,亦非万能。 若对方召来数十截教弟子,此法又有何用?” 然而,姜子牙依旧神色挣扎,未有决断。 慈航终是轻嘆一声: “师弟,机不可失。是愿搏此一击,还是坐待败绩、辜负师门,你当慎思。” 言尽於此,慈航转身离去。 议事厅內,唯余姜子牙一人。他缓缓跌坐於蒲团之上,面色晦暗。 第253章 夜袭殷商大营,灵牙仙、金光仙大杀四方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在半日的思想抗爭之后,姜子牙最终还是选择了慈航的建议。 他內心歷经挣扎,犹如狂风中的一叶扁舟,但现实的重量终於压倒了意念的摇摆。 毕竟他已努力了如此之久,日夜操劳,殫精竭虑,实在不愿见到一切前功尽弃。 何况慈航所言確实在理,当初灵牙仙、金光仙、罗宣三人便能挡得住十二金仙,这既是事实,也是他必须直面的警示。 只是此事绝不可让姬昌与姬发知晓。 在这讲究道义与礼法的时代,行军打仗皆需光明磊落,夜袭偷营之举,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必遭天下人耻笑。 作为臣子,他不能令主君蒙羞,唯有自己將这口黑锅默默背起。 他的行动极为迅速,当夜,姜子牙便召集了燃灯道人及西岐眾將。 营火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投在帐幕上。 姜子牙沉声说出夜袭之策,不出所料,当即有多位將领出声反对。 他们面色激愤,认为此举实属小人行径,即便面对暴紂之师,也不应自墮身份,行此阴暗之事。 然而,姜子牙心意已决。 作为西岐丞相,军政大权在握,此刻更容不得丝毫犹豫与质疑。 他面沉如水,目光扫过眾將,骤然抽出打神鞭。 鞭影闪过,寒光乍现,两名反对最为激烈的將领应声倒地,帐中顿时一片死寂,唯闻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与眾人压抑的呼吸。 余下將领皆面露骇然,再无人敢发一言。 见眾將噤声,姜子牙转身面向燃灯,执礼道: “副教主,现下需请您施法,召出一万士卒以为前驱。 待其冲乱商营,弟子再率大军掩杀,您看可否?” “哼!” 燃灯只是冷哼一声,面色漠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袖袍一挥,竟径直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大营。 自太白分身消散,他体內那道外来法力亦隨之减弱,此刻已尽数化去。 既无外力催逼,他自然不愿再沾染这般业力,更不屑听凭一个人仙境界的凡夫调遣。 见燃灯竟拂袖而去,姜子牙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双拳在袖中暗暗握紧。 但他终是强忍下来,未发一言,转而面对帐中诸將。 “眾將听令!於临潼关留十万兵马驻守,一万骑兵在前,其余步兵在后,隨本丞相直捣殷商大营!” 说罢,姜子牙率先起身,带领眾將大步走出议事军帐,朝著城外大军驻地疾行而去。 正所谓兵贵神速,他翻身骑上高头战马,亲率一万精锐骑兵,悄无声息地刺入沉沉夜色。 姜子牙道术虽不精深,但一些实用法门仍可施展。 为保隱秘,他默念咒诀,將静音之法与神速之法笼罩全军。 於是,本需一个时辰的奔袭路途,仅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內,西岐铁骑已如幽灵般逼至殷商军营之外。 然而,闻仲亦是修为不俗之辈。 他早已將神念铺展开来,笼罩四周。 当西岐兵马踏入其感知范围的剎那,闻仲驀然睁眼,目中精光一闪,立即喝令全军警戒。 以一万骑兵强冲二十万大军营垒,无异以卵击石。 姜子牙几乎在同时察觉自己行跡已露,心下骇然,当即就欲勒转马头,下令撤退。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自西岐军阵后方,骤然迸出两道金光。 灵牙仙与金光仙於半空中现出庞然本体,巨口张开,直朝著商军最密集之处吞噬而下。 惨嚎声、惊呼声瞬间撕裂夜的寂静,商营一角登时大乱。 姜子牙见此情形,眼中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狠厉。 他长鞭前指,声震四野:“眾军听令,隨我衝杀!” 与此同时,后方传来震天动地的脚步声与吶喊声。 姜子牙心中大定,信心陡增,誓要藉此良机,一举覆灭眼前这二十万殷商之师。 吉立仓皇飞身至闻仲身侧,急声道: “老师,不好了!灵牙仙与金光仙阵前反叛,正在屠戮我军!若任其肆虐,我军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闻仲面色凝重,目光扫过已然陷入混乱的军营,又望向远处的西岐大军。 “吉立,余庆,听令!尔等即刻率领大军向后撤退,有序撤离,不得恋战!此处,由为师来挡住!” 闻仲麾下这两名弟子虽对老师忠心耿耿,却也是明眼识势之人。 他们心知眼前这支大军乃是殷商最后的底牌,绝不能在此葬送, 因此二人並无多少犹豫,当即运转法力,传令全军向后方撤退。 然而,西岐大军紧追不捨,死死咬住殷商军队,丝毫没有回头之意。 见情势不对,闻仲也顾不得不可斩杀凡人的禁忌,猛地飞身向后,双手迅速结印。 下一刻,殷商与西岐两军之间骤然升起一道结界,將双方隔绝开来,同时也拦住了灵牙仙与金光仙的吞噬之势。 “既然两位师叔无情无义,就休怪弟子今日以下犯上了!” 闻仲说罢,挥动雌雄双鞭,率先朝金光仙所化的金毛吼劈去。 与灵牙仙相比,金毛吼的防御稍弱,因此先击破它是眼下最佳选择。 然而,闻仲的双鞭重重打在金毛吼头上,对方却毫髮无伤。 “同为太乙金仙,怎会毫无作用?” 不等闻仲惊讶,金毛吼猛然怒吼,声浪竟將闻仲震飞出去。 攻势未止,一旁的白象已猛衝而来,重重撞向闻仲。 闻仲虽以双鞭格挡,仍被撞得倒飞而出,力道之大,甚至连结界也隨之破碎。 “哈哈哈,闻仲,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姜子牙虽不明白灵牙仙与金光仙为何突然倒戈相助西岐,但这並不重要。 眼下西岐军队已占上风,便已足够。 “两位道友,闻仲便交给你们了。贫道率军去追殷商残部。” 姜子牙运转法力,提升西岐全军行进之速,朝殷商撤退的方向疾追而去。 此时的闻仲已无力阻拦姜子牙,眼前这两人实在太过难缠。 不过他倒也並不太担心余庆与吉立,二人跟隨他多年,熟諳兵法,又是先行撤退,姜子牙想追上並不容易。 更何况吉立修为与姜子牙相当,若无灵牙仙、金光仙相助,西岐军队未必能敌得过殷商大军。 只可惜,他闻仲今日恐怕要陨落於此了。 第254章 赵公明来援 “两位师叔,弟子要拼命了,还请两位小心!” 只见闻仲突然一结印,玉麒麟便出现在了他的旁边。 召唤出玉麒麟后,他又催动本源,一股炽热火焰自体內燃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燃烧本源的秘法,能短暂提升实力,但代价惨重,事后必遭反噬,修为大损。 然而,为了殷商大军安全撤退,他义无反顾。 殷商大军若被追上,必是全军覆没之局,商汤基业將危在旦夕。 闻仲眼中闪过坚定之色,正所谓先下手为强,他提起雌雄双鞭,身形如电,直衝向灵牙仙与金光仙。 双鞭挥动,带起阵阵狂风,与金光仙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燃烧精血后,闻仲实力暴涨,每一鞭蕴含开山裂石之威,竟与金光仙战得旗鼓相当,有来有回。 鞭影重重,两人战作一团,气劲四溢,捲起地上尘土。 但闻仲心中清明,灵牙仙一直冷眼旁观,未曾出手,这让他稍感庆幸,只盼多拖一刻,为大军爭取时间。 然而,好景不长。 灵牙仙终是动了,他未现出本体,而是保持道体人形,一步踏出,一掌轻飘飘拍向闻仲。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封锁闻仲所有退路,掌力蕴含恐怖威能,空气为之一滯。 闻仲猝不及防,掌力结结实实打在胸前,只觉排山倒海之力涌来, 肋骨瞬间断裂数根,內臟翻腾,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尘土飞扬。 闻仲挣扎欲起,却感浑身剧痛,法力涣散,再也无力支撑,视线逐渐模糊。 就在他以为万事皆休、殷商大势已去之际,天边传来尖锐破空之声,二十四颗珠子疾射而来。 珠子瞬息而至,化作光幕牢笼,將金光仙与灵牙仙牢牢困於其中。 光幕流转,令二仙色变,奋力衝击却难突破。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闻仲身旁,正是赵公明。 他扶起闻仲,右手按在其背心,温和的法力缓缓注入,稳住闻仲伤势。 闻仲视线模糊,隱约看到赵公明熟悉面容,心神一松,低声道: “多谢道友……” “道友先在此安歇,贫道去去便回。” 他转身看向被困二仙,神色凝重。 闻仲虽是截教三代弟子,但天赋异稟,天生天眼,修行不过五十年便登临仙道,成就非凡,连赵公明也自嘆不如。 昔日二人时常坐而论道,交流修行心得,相交莫逆,故以道友相称。 此次赵公明下山,正是感知闻仲有难,特来相救,以全同道之谊。 灵牙仙与金光仙乃是截教隨侍七仙,地位尊崇,法力高强, 但赵公明身为截教外门大弟子,资质更胜一筹, 修为已达大罗金仙境界,更掌有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这等先天灵宝,威力无穷。 他心念一动,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砸向二仙。 儘管两人皮糙肉厚,但依旧是挡不住。 不过十息时间,他们两人便被定海神珠包围在中间镇压了下去。 此事涉及同门,赵公明未下杀手,且二仙行为异常,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似有隱情,需待通天教主或太白前来定夺。 “公明道友,快……快去救我徒儿,他们正被姜子牙追杀!” 闻仲强忍剧痛,急声提醒,眼中满是忧虑。 赵公明頷首,取出一颗丹药放入闻仲手中道: “此丹可暂保伤势,道友服下后静心调息。” 隨即,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远方战场,速度之快,眨眼消失在天际。 反观余化与吉立,本欲设伏围歼姜子牙军,却反被姜子牙將计就计,陷入重围。 战场之上烟尘滚滚,杀声震天,殷商士兵虽奋力抵抗,但阵型已乱,伤亡渐增。 姜子牙骑马立於高坡,俯瞰整个战场,见殷商军心涣散,便朗声道: “殷商的將士们,紂王暴虐,不值得你们效力,降者不杀!” 西岐士兵应声呼和,士气如虹,战意昂扬。 殷商大军虽有十余万之眾,但先前见闻仲败退,主帅重伤,军心已溃,纵有精良装备,亦难敌西岐高昂斗志,一时间人心惶惶,溃败在即。 而余化与吉立別无他法,只得在原地安营扎寨,等待援军。 姜子牙却並不满足於仅仅围困他们,在等待半个时辰仍不见动静后,他果断下令全军进攻。 一时间,西岐半数兵马向殷商大营杀去。 然而,就在西岐大军即將冲入殷商阵营的那一刻,整个战场骤然沉寂。 下一刻,赵公明的身影自两军中间凌空落下。 他手持金鐧,径直朝姜子牙飞去。 “姜子牙,你既对闻仲道友出手,就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话音未落,赵公明挥起金鐧,便要当场將姜子牙打杀。 可金鐧却在半空中猛然止住。 赵公明倏然转身,朝殷商大军袖袍一拂。 顷刻间,所有商军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闻仲也已退回澠池关中。 赵公明之所以骤然收手,是因感知到了十二金仙的气息。 眼下他的十二颗定海神珠正用以镇压灵牙仙与金光仙,仅凭一柄金鐧,绝非十二金仙的对手。 於是他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况且申公豹已返回金鰲岛向长耳定光仙求援,对方亦答应召集截教弟子前来相助。 如今他只需收缩防线,静待长耳定光仙带人赶到即可。 姜子牙见赵公明离去,终於鬆了口气。 方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逼近的寒意。 此刻,玉虚宫中,太白睁开双眼,第一件事便是感应分身状况。 然而,他一探之下,竟发现分身已被灵牙仙所灭。 太白心头一紧,暗道:“千万不可再生变数,否则此前种种谋划,都將前功尽弃。” 想到此处,他立即起身向元始天尊躬身一拜,隨即准备动身离去。 元始天尊看出太白神色间的急切,並未出言阻拦。 更重要的是,他已將自身法力注入盘古幡中,即便预留的法力不足,消散之时他亦能立即感知,届时自可亲临救援。 第255章 南极仙翁对战赵公明 “广成子师兄,殷商大军已被赵公明带走,关內守备空虚。 眼下正是良机,还请师兄相助,我等一举攻破这澠池关!” 广成子微微頷首,面色沉静,口中应道: “师弟放心,此事我已知晓。” 说罢,他双目微闔,神念向四方荡漾开去,细细搜寻著燃灯的踪跡。 燃灯擅长撒豆成兵,若有他施法攻城,士卒伤亡可减至最小,此人此刻必须在场。 先前燃灯离了西岐军营后,便径直往自家道场遁去,现在的他只想远远避开这杀劫泥潭。 不料未飞遁多远,准提的神念便传入他识海。 在准提的严令与一番安排之下,燃灯无奈,只得折返,先去救了被困的灵牙仙与金光仙。 他刚將二人安置妥当,广成子的神念便如锁链般將他牢牢寻获。 “副教主,军情紧急,请速归营,我军即刻便要攻城!” 燃灯听得这传音,心中暗骂一声,却不敢再耽搁,只得调转云头,朝著西岐大军所在疾驰。 若非准提亲<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代,並许他量劫之后有一桩大机缘,他断然不会再回头捲入这是非之中。 等燃灯落下云头,现身在广成子、姜子牙等人面前时,眾人见他模样,皆是一怔。 只见燃灯面色晦暗,周身上下缠绕著许多似有似无的黑色丝线,气息浮动,显然先前的损耗远未恢復,劫气缠身之象已颇为明显。 广成子目光扫过燃灯,略一沉吟,转头对姜子牙道: “子牙师弟,依我之见,不若先在澠池关百里外择地安营扎寨,稍作整顿。副教主眼下这般状態,强行催他攻城,恐有不便。” 他此言听来是体恤燃灯,实则心下另有计较。 广成子並非真顾虑燃灯死活,而是担忧这燃灯若在攻城途中,因状態不济而被赵公明趁机打杀,局面將更为棘手。 毕竟对方阵中多了一位赵公明,此刻燃灯还死不得,往后那些险关恶战,尚需有人衝锋在前。 姜子牙闻言,脸上却掠过一丝不甘。 他望著不远处澠池关的轮廓,低声道: “师兄,殷商新败,军心正沮,实乃乘势而进的良机。 若拖延时日,待其恢復元气,恐我军伤亡更巨……” 话虽如此,广成子既已开口,他也不好当面驳斥,只得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广成子知他心意,伸手拍了拍姜子牙肩头,缓声道: “师弟所虑亦有理。这样吧,攻城既暂缓,我可与眾同门前去关前挑战,一则探查虚实,二则打压殷商气焰,使其不敢妄动,如何?” “如此,便有劳诸位师兄了。” 广成子点点头,当即唤齐玉虚宫十二金仙,又与南极仙翁、燃灯一道,共计十数道仙光,离了西岐大营,须臾间便至澠池关下。 此刻,澠池关总兵府內,赵公明正与闻仲敘话,忽地眉头一拧,心生感应。 他猛地一拍身前案几,长身而起,对闻仲道: “闻道友,关外煞气冲霄,是那些阐教的杂碎又上门寻衅了!你且安坐,待贫道去给他们长些记性!” 话音未落,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影一晃,已然从厅中消失。 下一瞬,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澠池关高达数丈的城墙之外,与广成子等人遥遥相对。 “对面阐教的杂碎们,这么著急来送死?” 面对赵公明毫不掩饰的挑衅,广成子並未动气。 他目光微微流转,最终落在了身旁神色有些萎靡的燃灯身上。 燃灯被他这一瞧,心头不由一紧。 广成子却似看穿他心思,忽然传音道: “副教主多虑了。你如今劫气缠身,法力未復,岂可轻动? 只是我阐教威名,不可在阵前墮了。为稳妥计,可否请副教主暂借灵柩灯与乾坤尺一用?” 燃灯一听,紧绷的心神顿时鬆懈大半。 这两件灵宝早已与元神相连,只要自己不死,心念一动便可召回,借出去確也无妨。 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袖袍一拂,乾坤尺与灵柩灯便出现在了广成子神识之內。 广成子身形微侧,以神念暗中对身侧一直静立不语的南极仙翁道: “南极师兄,此番却要劳动你了。赵公明道行不浅,非师兄不足以压制,还请师兄莫要留手。” “师弟安心便是。” 隨即,他收下那两件灵宝,向前方走去。 他望向对面骑黑虎的赵公明,並未太过在意,只淡然提醒: “赵公明,你逆天而行,今日合该应劫!” “赵公明,你逆天而行,今日合该应劫!” 话音方落,南极仙翁手中乾坤尺凌空一划,一道尺影撕裂长空,直劈赵公明面门。 赵公明冷笑,指尖轻点,一颗定海神珠迎风暴涨,化作山岳大小,轰然撞碎尺影。 “道友,未免太猖狂。” 他法诀一催,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齐齐震动,化为二十四道湛蓝流光,自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每颗皆重逾万钧,带著海浪虚影与裂风之音,奔腾咆哮。 南极仙翁不慌不忙,蟠龙拐杖顿地。 杖身蟠龙骤活,化作千丈金龙盘空而起,龙吟声中喷吐三昧真火,与定海神珠轰然相撞。 火海与碧涛交织,蒸起漫天雾靄。 趁此间隙,南极仙翁又祭出灵柩灯,轻吹一气。 灯焰初如豆粒,顷刻燎原,此火不焚万物,专灼元神,蓝焰过处,空间隱隱扭曲。 赵公明脸色微变,急召十二颗神珠回护周身。 定海神珠虽可镇海,难防这直攻神魂的灵火。 “燃灯竟连灵柩灯也给了你!” 他咬牙强撑,余下十二颗神珠结阵化形,凝作一条碧蓝蛟龙反扑。 蛟龙巨口吞入大片蓝焰,珠身却绽出细密裂痕。 南极仙翁看准时机,乾坤尺脱手飞出。 尺影在空中一生二,二生四,顷刻化作万千,杀向赵公明。 蟠龙拐杖、乾坤尺、灵柩灯的攻击接连不断,面对如此多的攻击,赵公明显然是有些支撑不住了。 “南极仙翁,你难道只会凭藉灵宝逞威吗?” 別无他法之下,赵公明只能以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罩住自身,只不过,他的定海神珠光华也开始逐渐变得黯淡起来。 “那又如何。道友,你的定海神珠还能撑到几时?” 第256章 三霄降临,太白遇袭 南极仙翁丝毫不给赵公明喘息之机,只见他再度催动法力,乾坤尺与蟠龙拐杖再次迸发威能。 赵公明只觉周身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剧烈震盪,嗡嗡作响,珠体表面光华乱颤,裂痕隱现。 他咬牙硬撑,额间冷汗涔涔,心中暗呼不妙。 然而,正当南极仙翁暗自得意之际,头顶上方骤然传来一股莫名吸力。 南极仙翁顿感心悸,身形当即暴退,抬眼望去,只见半空中赫然立著三霄仙子的身影。 南极仙翁心头一沉,庆幸云霄方才出手竟未尽全力,否则以其混元金斗之能,自己绝难轻易脱身。 赵公明见三霄仙子现身,只道是援兵已至,精神一振,再度催动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向南极仙翁轰去。 “南极仙翁,今日便让你见识我截教之威!” 话音未落,珠影如山,压塌虚空。 但云霄並未容他出手,她只轻抬右手,混元金斗直接將赵公明吸入其中。 云霄瞥了南极仙翁一眼,並未多言。 她袖袍一拂,直往澠池关而去。 而碧霄却並未离开,反而是素手轻扬,金蛟剪应声而出,双蛟交缠,直指南极仙翁所在方位。 南极仙翁匆忙祭起护身灵宝,化作屏障抵挡。 但金蛟剪来势太快,屏障尚未完全成型便已临头。 只听嗤啦一声,金蛟剪贴面掠过,一綹白髮应声而断,纷纷扬扬飘散空中。 “南极仙翁,此番仅是小惩,若你再敢欺辱我大兄,休怪贫道金蛟剪下无情,取你性命。” 说罢,碧霄不再多留,身化青光,逕往澠池关方向飞去。 三霄仙子此行非为助阵殷商,乃是特来带走赵公明,命他回山静修,莫再涉足杀劫。 她们前往澠池关,亦是为与闻仲作別,了结此番因果。 与此同时,太白正驾云疾行赶往澠池关。 他心系澠池关战局,神思专注,並未探查四周动静。 正当其行至半途,斜右方骤然破空声起,一道翎羽瞬发即至。 太白惊觉时已迟,那翎羽已逼近胸前。 他慌忙运起法力,护体仙光勃发,化作五色屏障抵挡。 但此翎羽竟透屏障而过,噗嗤一声贯穿其胸后,將他整个人钉向地面。 太白轰然砸入山岩,尘土飞扬。 他低头看去,那翎羽透胸而过,伤口处黑气繚绕,丝丝魔性侵蚀,阻止身体自愈。 他闷哼一声,体內五行轮转,竭力化解魔气,但伤势恢復极缓,额间渗出冷汗,心中骇然: “此物竟含魔道之力,究竟何方神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未及细思,空中传来低沉笑声,一道身影缓缓降下,黑袍翻卷。 而且此刻其周身气息迥异以往,原本飘逸仙气尽化森然魔意。 太白强撑起身,拭去唇边血渍,沉声道: “鯤鹏道友,別来无恙。没想到自上次受伤后,这还没过去多长时间,道友的伤势便全部恢復了,倒还真令贫道意外。” 鯤鹏咧嘴一笑,缓步逼近,每踏一步地面便龟裂数分。 “太白小友,不必拖延时光。这魔气专克仙家恢復,任你五行轮迴,也难速愈。今日本座既来,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旧怨当清。” 太白暗催法力,察觉伤口魔气如附骨之疽,不由嘆道: “还真是出乎意料,没想到曾经是紫霄宫中客的鯤鹏道友竟然墮入了魔道,看来道友也是得了天大机缘。” 鯤鹏不答,右掌抬起,掌心黑气匯聚,毁灭法则缠绕如蛇,所过处空间崩裂,万物消弭。 此刻,太白並不著急,袍袖无风自动,神色间不见分毫慌乱。 他隨时可以召出盘古幡,给予鯤鹏致命一击,只不过他並未急於出手。 若贸然以圣人之力强攻,以鯤鹏冠绝洪荒的速度,未必能够击中他。 而太白心中所惑,远不止眼前之战。 若是继续拖延,怕是会引起更大的变动。 就在此时,鯤鹏已逼至太白身前十丈。 然而,就在鯤鹏想要动手的下一刻,他却猛一回身,右臂横挡於前。 一道墨绿色身影则凭空乍现,带著腥风与腐朽道韵,一脚正中其臂。 “嘭!” 仅仅一击,鯤鹏便倒飞而出,脚下虚空接连踏碎百里,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去,右臂被踢中之处的衣袍迅速消融,皮肉浮现出暗绿纹路,发出滋滋蚀响,剧痛钻心。 “腐蚀之力?” 鯤鹏瞳孔骤缩,霍然抬头。 不远处,太白眼底掠过一丝讶色,隨即出声: “相柳道友?” “道友放心。此等卑劣之辈,合该上那封神榜走一遭,正好贫道与鯤鹏也有仇怨未了,正好今日全部解决。” 话音未落,相柳身形已如鬼雾飘忽,直取鯤鹏。 所过之处,虚空竟留下道道墨绿残痕,经久不散。 鯤鹏思索再三,却根本看不出这人到底是谁,他也只好强压右臂剧痛,厉声喝道: “道友何人?贫道可从来未曾得罪过你,为何突然对贫道动手!” 面对鯤鹏的询问,相柳却不答话,反而他的攻势也愈发迅猛起来。 那並非寻常毒瘴,而是蕴含毒之法则的本源之毒,触之即能污染元神,纵然是准圣之体,也难全然抵御。 太白见状,心底亦泛起寒意。 他没料到相柳的毒道修为竟至如此境地,举手投足间,法则自隨。 战局僵持不过数息,太白眼神一凝,时机已至。 但鯤鹏也不容小覷,两人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太白则是瞅准时机,当即催动先天五行旗,道道五行之力向鯤鹏席捲而去,將其周身退路尽数封住。 鯤鹏一人面对相柳与太白二人,毫无悬念,不过半刻钟的光景,鯤鹏便已被逼至穷途末路。 相柳瞅准一个破绽,一击直取鯤鹏心臟要害,当场將其身躯贯穿。 鯤鹏闷哼一声,气息骤散,生机断绝。 正当太白与相柳皆以为鯤鹏即將真灵上榜之际,一道黯淡却迅速的真灵,猛地自那残躯中挣脱而出,朝远处仓惶逃窜。 “道友,三十名邪修已经全部斩杀,至於鯤鹏便交给贫道吧。” 说罢,相柳当即辞別太白,纵身朝鯤鹏真灵逃窜的方向追去。 “相柳道友,鯤鹏身上有魔族气息,道友要当心!” 第257章 九曲黄河阵,春风得意的准提 沉浸阅读第257章 九曲黄河阵,春风得意的准提,请点击。 反观此时的澠池关內,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云霄已將赵公明安然放出,兄妹四人相对而立。 赵公明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然恢復。 云霄神色坚决,正领著琼霄、碧霄二位妹妹,向闻仲辞行: “闻太师,兄长劫数已过,我等心愿已了,不便久留人间纷爭。这便带兄长回三仙岛清修,特来告辞。” “三位仙子且慢!西岐兵锋正盛,澠池关乃至后续关隘皆需高人坐镇。 还望三位仙子体恤大局,暂且留步,助我殷商一臂之力。此恩此德,闻仲与成汤永世不忘!” 然而,任凭闻仲如何挽留,云霄去意已决,轻轻摇头: “太师,此乃人间王朝更迭,杀劫汹涌,非我等方外之人久居之地。 兄长此番遭厄,亦是劫数使然。离去方是上策。” 说罢,云霄便欲携赵公明离去。 然而,就在云霄转身的剎那,一直沉默的赵公明放出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並结成一道光罩,將他自身牢牢护在中心: “三位妹妹,贫道与闻仲道友相交甚深,此乃道义。 先前既已应允助他,如今道友有求,贫道岂能因自身劫过便背信弃义,袖手旁观? 若三位妹妹执意此刻带我离去,恕为兄难以从命。妹妹们可自行返回三仙岛。” “大哥!你何以如此固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霄见状,不禁顿足,语气中又是焦急,又是无奈。 她也深知兄长性情,一旦决定,极难更改。 且二人修为在伯仲之间,若强行以混元金斗破开定海神珠防御,万一控力不住,伤了兄长本源,后果不堪设想。 赵公明此刻以法宝自固,摆明了是不惜与妹妹们短暂对峙,也要留下的决心。 云霄沉默片刻,终是长长一嘆,语气软了下来: “大哥,非是小妹不通情理,实是红尘劫难,避之则吉。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等便再多留三日。” “我等姐妹愿摆下九曲黄河阵,但此阵只摆三日。 三日一过,无论结果如何,大哥必须隨我等回岛,此乃小妹底线。 大哥若应允,我等即刻布阵,若不应,纵使动用金斗,今日也要带大哥离开!” 赵公明闻言,目光透过定海珠光华看向闻仲,带著问询之意。 闻仲一听九曲黄河阵之名,心中便是剧震。 他虽未亲见,却久闻此阵玄妙无穷,威力莫测,乃世间一等一的凶阵。 若有此阵阻敌三日,莫说守住澠池,便是趁机收復失地、重创西岐锐气也大有可能。 三日之期,足以扭转许多局面。 他毫不犹豫,向著云霄与赵公明重重一揖: “多谢三位仙子高义,三日便三日,闻仲感激不尽。 三日之后,绝不敢再阻拦公明道兄与仙子们回山!” 赵公明见闻仲同意,脸上神色一松,周身定海神珠光华敛去,点头道: “既如此,便依妹妹之言。有劳三位妹妹了。” 云霄、琼霄、碧霄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三位仙子当即不再拖延,化作三道清光飞出澠池关,来至关前空旷之地,准备布阵。 与此同时,在距离澠池关千里之外的高空之中,长耳定光仙也带著数千截教弟子在下方观战。 他並没有打算下去相助,毕竟也想亲眼看看九曲黄河阵的威力。 何况准提先前曾传音给他,吩咐只需静观其变,待九曲黄河阵被破之后再行出手。 不久,三霄仙子准备已毕。 霎时之间,整个澠池关前方轰鸣巨响,飞沙走石不断漫捲而起。 “大师兄,你看此阵如何?不如先让弟子前去试探一番。” 黄龙真人感受到九曲黄河阵的恐怖气息,来到广成子身边请示。 广成子却心知,若只让黄龙一人入阵探看,必然有去无回,因此並不打算答应: “此阵凶险异常,最好派一名大罗金仙前去。燃灯副教主,此事便交由你了。” 燃灯听罢,顿时双目圆睁。 这等阵法,莫说他一个大罗金仙,便是准圣进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然而,眾人见他推拒,广成子更是上前两步,语带威慑: “哼,尔等是要让本座去送死不成!” …… 正当眾人爭执不下之际,九曲黄河大阵竟以一种令人惊骇的速度向西岐大营方向疾移而去。 “不好,眾位师兄弟速速拦下它!” 广成子见情势危急,急忙喝令眾阐教弟子出手。 眾人抢先移至九曲黄河阵前方,旋即联手施法,一道巨大的光障瞬间凝结而成。 然而,当这结界与九曲黄河阵轰然相撞的剎那,竟连三息都未能支撑,便应声破碎。 “快退!” 广成子急呼撤退,可即便他提醒得再快,慈航、文殊、普贤、惧留孙、燃灯以及黄龙仍被九曲黄河阵吞噬了进去。 好在三霄並未对这几名阐教弟子痛下杀手,也未曾如原著那般削去他们的顶上三花,仅仅是將他们定在原地。 “广成子师兄,如今该怎么办?” “玉鼎师弟,你速去提醒姜子牙,命他带领大军立即后撤,否则西岐此番怕是真的要元气大伤。” 广成子话音方落,玉鼎真人当即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西岐大营而去。 一直隱匿在暗处的准提,知道时机已至。 按理说,他自上次重伤后不应恢復得如此迅速,但为了西方教的大业, 他不惜动用八宝功德池中积蓄的功德,並在接引的全力护持下,硬生生在短时间內恢復了伤势。 眼下这一切,皆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包括长耳定光仙也是他算计的一环。 他正是要藉此良机,將长耳带来的截教弟子收服。 之后,只消借功德池之力將他们转化为西方教的门徒, 届时即便通天心有不满,可若弟子不愿重归截教,通天也难以强求。 即便通天当真不顾圣人麵皮,执意出手,也势必会引来鸿钧的过问。 准提篤信,鸿钧绝不会容许圣人在洪荒轻易动武。 这於他而言,是一场豪赌。 只要赌贏,西方教復兴便非虚言,日后诸事皆可水到渠成。 而其中最大的变数,便是太白。 为此,他暗中指引鯤鹏寻得藏在须弥山下的魔祖罗睺遗物, 助其修为大涨,就连鯤鹏前去追杀太白,亦是他亲手安排。 不过此番,准提並未以本相现身对付三霄,而是摇身一变,化作了陆压的模样。 如此,既能替这位妖族太子扬名,吸引更多妖族归附, 而陆压既已投身西方教,他的声望便等同於西方教的声望。 假以时日,西方教必將真正立足於洪荒。 下一刻,化作陆压的准提,凭空出现在了九曲黄河阵前。 第258章 准提出手破阵法 当一眾阐教弟子看到竟有人敢独自直面九曲黄河阵时,无不目瞪口呆。 那阵中刚吞没了六位同门,煞气正胜,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此人竟敢单枪匹马立於阵前。 阵內景象与外界所见截然不同。 入眼並非单纯迷雾,而是天地一片昏矇混沌,飞沙走石永无止歇,每一粒沙尘都蕴含著蚀人神魂的可怕力量。 耳边黄河怒涛之声震耳欲聋,那並非水声,而是阵法运转的毁灭之音,重重叠叠,直透元神深处。 云霄作为主阵之人,立刻察觉有生灵入阵。 她心念一动,真身显化於阵眼核心,周身仙光繚绕,暂时隔绝了那无孔不入的消磨之力。 她望著闯入阵中的不速之客,声音透过风沙怒涛清晰传出: “道友,你乃散修清静之身,逍遥物外,何苦捲入这红尘杀劫,蹚此浑水?此刻速速退去,贫道可念你修行不易,既往不咎。” “道友此言,未免太过自信。孰退孰进,还是等贫道破了你这九曲黄河阵,再论不迟!” 云霄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倨傲与坚决,心知劝说无用, 当下冷哼一声,阵中真身虚影骤然消散,与整座大阵融为一体。 霎时间,九曲黄河阵威能陡增。 风沙更烈,怒涛更凶,无尽的混沌气流与消融仙光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將陆压所在之地彻底淹没。 若非陆压真实修为深不可测,此刻怕是真的已被这恐怖的阵力磨灭得形神俱消了。 三霄见这足以困杀大罗的阵法全力运转,竟似对陆压没有效果。 碧霄性子最急,见状怒喝一声: “好个不知死活的!”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自阵中某处暴射而出,金光中隱约可见两条蛟龙。 陆压见金蛟剪袭来,眼中非但无惧,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神色: “哦?倒是一件杀伐犀利的先天灵宝。” 他此行假扮陆压,特意从其手中借来了斩仙飞刀,此刻正好一试。 他也想看看,这两件灵宝孰强孰弱。 “请宝贝转身!” 隨著陆压一声低喝,他腰间的葫芦口骤然打开,一道毫光升起,高三丈有余, 內中现出一物,长七寸五分,有眉有目,眼中射出两道白光,瞬间钉住了袭来的金蛟剪。 紧接著,那宝物在空中滴溜溜一转,一道惊世寒光迎上了金蛟剪。 “鏘!” 一声震动整个九曲黄河阵的刺耳巨响迸发。 斩仙飞刀的寒光与金蛟剪的金芒悍然对撞,爆发出的气息將周遭的混沌气流都短暂逼开。 两件灵宝一击之下,竟是平分秋色,各自倒飞而回。 “好!一件中品先天灵宝,竟能与这极品先天灵宝在攻伐之力上爭锋,不落多少下风,当真玄妙!此等宝物,合该与我有缘!” 碧霄见一击未能奏效,心中又惊又怒,全力催动金蛟剪,化作一道更为凌厉的金色厉芒,再次破空斩来,势要將其绞杀。 这一次,准提不再试探。 就在金蛟剪飞袭至面前的剎那,他的袖子猛地一挥,金蛟剪便乖乖地投入了他的袖中,再无丝毫声息。 “什么?” 碧霄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 她发现自己与金蛟剪的联繫,竟被彻底斩断。 脾气火爆的碧霄按捺不住,径直现出真身,对著陆压喝道: “混帐东西!速將金蛟剪还来!” 然而,准提只是冷笑一声,袖中忽有金光乍现,一掌便朝碧霄天灵拍去。 可此处终究是九曲黄河阵內,云霄对大阵的掌控力远胜於他。 只见云霄素手一扬,阵势流转,瞬间便將碧霄挪移回了身侧安全之处。 经此一击,云霄神色彻底凝重。 她心知眼前这陆压绝不可小覷,必须全力应对。 当下她不再犹豫,抬手便祭出了混元金斗。 浩荡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混元金斗凌空暴涨,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 恐怖的吞噬之力带著混沌气息,向准提席捲而去。 直面这吞噬一切的威能,准提不惊反喜。 这灵宝虽於他无用,其威力却著实令他讚嘆。 “道友这灵宝著实不凡,合该归贫道所有!” 话音未落,他袖中七彩光华流转,只见彩光轻轻一拂,混元金斗便落入了准提掌中。 云霄见状,心头一震,顿时明白此人实力远超预计,绝非她们姐妹所能力敌。 她毫不恋战,更不再留恋被收走的灵宝,当即一左一右拉住琼霄与碧霄,化作三道流光,疾速向澠池关內退去。 她毫不恋战,更不再留恋被收走的灵宝,当即一左一右拉住琼霄与碧霄,化作三道流光,疾速向澠池关內退去。 “大姐,我们的灵宝被夺,岂能就这样离开!” “闭嘴,在九曲黄河阵中我们都奈何不了他,更何况如今混元金斗已落入他手!” 然而,云霄话音未落,准提已藉助混元金斗之能,反客为主,挥手间竟將整座九曲黄河大阵的掌控权生生剥夺。 隨即他右掌凌空一按,瞬间將云霄、碧霄、琼霄三人从半空镇压落地,难以动弹。 准提更不迟疑,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三霄身后,掌中法力凝聚,便要就此了结她们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自远处疾射而来,直扑准提面门。 “定海神珠?” 准提不惊反喜,袖袍一卷,七宝妙树光华流转,將那二十四颗神珠也一併收去。 “今日倒是收穫颇丰。不仅得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还多了一件中品先天灵宝。既然尔等这般识趣,本座便暂且留你们多活几日。” 此刻的准提心情颇佳,也就未再对三霄及刚从阵中脱出的赵公明下杀手。 他转而看向一旁仍被定住的燃灯等人,抬手轻拂,几人周身禁錮顿时消散,恢復如常。 “燃灯,此定海神珠与你有缘,便赠予你了。 至於这混元金斗与金蛟剪,就分別予文殊与惧留孙吧。” 这三件灵宝虽威力不凡,但对准提这等圣人而言,於修为並无大用。 不如以此作人情,笼络眼前这几位阐教精英,也好教他们对阐教多几分归属感。 一直在远处观战的长耳定光仙,见九曲黄河阵被破,便不再停留,转身便向澠池关飞去。 他虽然不解为何准提会放过赵公明兄妹四人,却也不愿多想,毕竟圣人之意,非他能揣度,只要做好自己该做之事便好。 赵公明脱身后,立即赶回澠池关內,急切查看三位妹妹的状况,见她们並未遭受重创后,方才鬆了口气。 “是为兄连累你们了。若非为兄,三位妹妹也不会受此一劫。” “公明师兄、三位师妹,不必惊慌。贫道率截教弟子前来相助了。” 不等三霄回应,只见长耳定光仙手持六魂幡,已然步履从容地朝他们兄妹四人走来。 第259章 长耳登场,太白训斥赵公明 赵公明望见长耳定光仙以及他身后浩浩荡荡的四五千截教门人,心中顿时一喜,笼罩在眉宇的阴霾似乎都散去了几分。 不仅是他,就连一向沉稳的闻仲目睹此景,也感到一阵意外的欣喜与些许受宠若惊。 澠池关前风卷战云,此刻竟因这支援军的出现,仿佛注入了一股强心之力。 闻仲暗自思忖,自己与这位长耳师叔平日並无深交,在教中往来甚少。 值此商周之爭紧要关头,对方竟能召聚如此多的同门前来助阵。 无论是出於同门之谊,还是对阐教行事的不满,此情都显得颇为厚重。 他不敢怠慢,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浮现出诚挚的感激之色,快步迎上前去。 “长耳师叔!闻仲何德何能,竟劳烦师叔亲率如此眾多的同门道友前来相助!此恩此情,弟子铭感五內!” 说罢,他郑重地向后退开一步,整了整衣冠,对著长耳身后的截教弟子们,深深俯身,作了一个长揖。 “贫道闻仲,在此拜谢诸位师兄弟仗义驰援!澠池之困,大商之危,全赖诸位了!” 长耳定光仙反应极快,脸上笑意盈盈,透著几分热络。 他赶忙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拍打闻仲的臂膀,连声道: “太师言重了,言重了!同出一门,理当相互扶持。 再者,阐教眾人近来確是欺人太甚,屡屡逼迫,视我截教如无物。 此番正是要让他们知晓,我截教並非无人,也需懂得些敬畏!” 他话语爽利,目光扫过身后眾人,见群情似有呼应,便顺势转身,目光投向前方的澠池关,意图明显,是要即刻前往关前布置那威名赫赫的万仙大阵。 然而,就在这时,赵公明也从闻仲身侧站了起来。 此前一战失利,定海珠被收走,他心中鬱结难平。 此刻见援兵势大,阵法將成,復仇与夺宝的念头瞬间炽烈起来,当即就要迈步向长耳处走去。 “大兄!” 云霄站起身走上前,眉宇间凝著一层忧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莫要衝动,难道忘了先前答应我等之事?” 她话音未落,身旁的碧霄却按捺不住。 她向来性子更急,眼见赵公明动作,又听长耳所言,胸中意气顿生,竟也跟上了赵公明道: “大姐不必过於担心!此次有万仙大阵,定要叫那陆压好看,將金蛟剪与混元金斗一併夺回!” 赵公明见碧霄跟来,心中一定,回头对云霄宽慰道: “云霄妹妹且放宽心,碧霄与我同去,彼此有个照应。 万仙阵威力无穷,纵使再遇陆压,也足以周旋自保,断不会重蹈覆辙。” 为防云霄再行阻拦,他说话间,暗运法力,手指微不可察地在空中一划,一道无形的淡薄屏障悄然隔在了他与云霄、琼霄之间。 这屏障並无攻击之能,只为暂阻她们身形片刻。 闻仲此刻也无心关注这几兄妹间的爭执。 他深知万仙大阵在截教阵法中的地位,其威力仅次於掌教圣人亲掌的诛仙剑阵。 若有通天教主亲自主持,其势甚至可凌驾於诛仙剑阵之上。 眼下虽无圣人坐镇,但以长耳定光仙为首,聚集数千弟子布下此阵,也足以震慑阐教眾仙,扭转战局。 想到这儿,他精神大振,立即转身,准备返回澠池大营调兵遣將, 只待大阵发威击溃阐教金仙,便要趁势挥军掩杀,一举击破西岐大军。 然而,就在赵公明与碧霄二人以为说服了云霄,正要加快步伐追赶长耳定光仙之际,周遭景象忽地一阵模糊荡漾。 两人只觉脚下一虚,眼前光影流转,定睛看时,竟已回到了原地,依旧站在云霄与琼霄面前,那层刚刚布下的微小屏障恍若从未存在。 二人一时间愕然当场,不明所以。 以云霄的道行,断然无法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屏障並將他们挪移回来。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一个声音缓缓响起,让关前的风声都似乎为之一静。 赵公明与碧霄听到这声音,身体皆是微微一僵,一股凉意自脊背升起。 他们极为缓慢地转过身,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位道人不知何时已立於不远处,神情淡然,周身气息圆融平和,与这肃杀战场格格不入。 “拜见大师兄!” 赵公明与碧霄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齐齐作揖行礼,姿態恭谨无比。 云霄与琼霄见到来人,紧绷的心弦顿时鬆了下来,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她们二人曾亲眼见识陆压的莫测手段,那绝非寻常大阵可以困杀,即便是万仙阵,若无机变或圣人级法力镇压,也难保万全。 她们更清楚,没有通天教主坐镇的万仙阵,根本就不可能发挥出全部威力。 “拜见大师兄。” 来人目光扫过云霄与琼霄,微微頷首,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二人很好,未曾跟著这两个混帐行那衝动之事。” 云霄与琼霄闻言,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隨即看向旁边略显侷促的赵公明与碧霄,眼中不免流露出几分无奈。 大师兄的目光重新落回赵公明与碧霄身上,那平和的眼神此刻却让两人感到莫大压力。 “赵公明,贫道是否再三叮嘱於你,让你静守峨眉,默诵黄庭,紧闭洞府,勿染红尘?你將我的话,置於何地?” “大师兄,我……” 赵公明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却在对方面前难以成言。 “还有你,碧霄。不思在三仙岛静修悟道,反倒跟著一起胡闹,可是觉得劫数不够凶险?” 碧霄低下头,不敢应声。 “罢了。你二人,即刻返回三仙岛,闭关清修。 在天地杀劫尘埃落定之前,若再敢擅自踏出三仙岛半步……” 他话语微微一顿,虽未言明后果,但那平淡语气中透出的意味,却让赵公明与碧霄心中同时一颤。 “谨遵大师兄法旨,弟子这便返回三仙岛,潜心修炼,绝不再出!” 赵公明与碧霄连忙躬身应诺。 话音落下,两人便驾起遁光,化作两道流光。 然而,不等二人飞出多远,太白长袖一拂,將三霄仙子与赵公明送回了三仙岛。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260章 万仙大阵起,太白救黄龙 强力安利《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直达精彩。 在將三霄仙子等人送走后,太白並未立刻现身。 他悄然出现在澠池关城头,將周身气息尽数敛去,静静注视著关前风云。 但他也清楚,纵使自己藏匿得再好,也绝难逃过圣人的法眼。 只不过,这都无所谓,毕竟他也有自己的手段,根本无需在意。 此刻,澠池关前,黑云摧城,肃杀之气瀰漫四野,浸透天地。 长耳定光仙立於关前旷野,一双长耳於静默中微微颤动,聆听著风声与灵气的每一点细微流转。 他身后,三四千截教弟子依九宫八卦之位肃然林立,鸦雀无声,唯有无数旌旗在风中猎猎狂舞。 长耳定光仙手中,紧握一桿长幡。 那幡面非布非帛,乃是以混沌中一缕先天煞气织就,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 幡杆则是一截取自幽冥血海的阴沉木,触手冰凉,隱隱散发著不祥。 此物正是通天教主亲手炼製的后天灵宝六魂幡。 这件灵宝虽然位列后天,但却是一件实实在在的天道异宝。 只需在幡尾书写特定名讳,依法祭拜,而后摇动幡身,便可直攻元神,坏人道基。 甚至还有传言,这件灵宝能够诛杀圣人。 此刻得万仙阵加持,其威能恐將攀升至难以想像之境。 仅是握在手中,那六魂幡周遭的空间便已泛起细微涟漪,光线掠过幡面,都似被悄然吞噬了几分,暗淡下去。 长耳定光仙缓缓抬起手臂,身后数千弟子同时手掐法诀,口中诵念真言。 霎时间,一道道色泽各异、清浊分明的法力光华自他们周身升腾而起, 隨后匯作万千溪河,最终奔腾咆哮,尽数涌入定光仙手中那杆主幡之中。 “万仙阵起。” 定光仙一声低喝,音调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名截教弟子耳中。 六魂幡无风自动,隨即六道暗红光柱自幡中冲天而起,直贯霄汉,將天幕染成一片悽厉的血色。 城头之上,太白凝望著这惊天动地的阵势,纵然见多识广,心中亦不由升起震撼之感。 他更是暗自感嘆道: “此阵当真了得。即便无圣人亲自主持,其威势亦足可撼天动地,凶戾绝伦。纵是我身处其间,恐也难以破阵而出。” 万仙阵既成,澠池关前天地已然变色。 原本尚存的天光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重暗红的煞气天幕,日月星辰尽皆隱匿。 阵內阴风怒號,风中裹挟著无数悽厉哀嚎与恶毒诅咒的囈语。 那是六魂幡引动的天地间无尽负面气机,与阵中数千截教弟子法力交感共鸣所化生的可怖景象。 三四千弟子的身影在翻腾的煞气与光华之中若隱若现, 他们的气息通过万仙阵彻底连结一体,法力循环往復,周流不息。 手持六魂幡、立於阵眼的长耳定光仙,便是这巨物唯一的大脑与搏动的心臟。 此阵除了有著无穷的杀伐之力以外,那阵眼处的六魂幡还可以伤人元神魂魄。 纵使是准圣进入此阵,若没有先天灵宝护持元神,怕也难逃身死道消的结局。 长耳缓缓抬头,目光越过虚空,落在眾阐教弟子之处。 他知晓,此阵一布,便没有了回头路。 只不过,西方二圣给他的许诺,足以让他以身涉险。 他持幡向前,轻轻一挥,声音陡然穿透血色天幕,清晰冰冷: “截教眾师兄弟,隨贫道,踏平前路,近日定让那些阐教弟子付出代价。” 长耳定光仙一声怒吼过后,身后数千截教弟子闻声,气机愈发凛冽。 万仙阵隨之移动,万仙阵幕挟著滚滚煞气,朝著先前九曲黄河阵所在的方位碾压而去。 黄龙、燃灯、慈航等阐教眾仙正在调息,抬眼便看到这比黄河阵更显凶戾的万仙阵压顶而来,无不色变。 燃灯、慈航等反应极快,几乎在阵动的同时,便已化作数道流光,朝不同方向急遁,意图分散。 然而,万仙阵对燃灯、慈航等人的遁光视若无睹,汹涌的煞气与阵中蓄势待发的千百道法力锁链,调转方向,朝著黄龙遁走之处紧追不捨。 无论黄龙如何腾挪变化,纵地金光施展到极致,那如影隨形的死亡阴影始终笼罩头顶。 黄龙护体仙光在阵力侵蚀下明灭不定,狼狈不堪。 城头之上,太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原来如此,看来这长耳是想要削弱阐教。这些人总是这般不肯安分,当真令人头疼。” 暗自嘆息方落,眼见一道自六魂幡主幡射出的暗红血光,已撕裂空间,悄无声息地袭至黄龙背后。 黄龙似已力竭,避之不及。 太白並指如剑,於虚空中轻轻一点,一抹淡金光芒,自其指尖溢出,瞬间穿越城头与战场间的距离,无声无息地没入黄龙真人背心。 黄龙只觉一股浑厚法力注入己身,不仅瞬息补足了近乎枯竭的元气,更在周身布下一层极淡却坚韧无比的金辉护罩。 那袭来的暗红血光撞上金辉,在嗤嗤作响中消散大半,余波虽震得黄龙气血翻涌,却已无致命之险。 得此助力,黄龙精神一振,遁光骤然加速数倍,终於在那漫天煞气合围之前,化作一道疾电,险之又险地遁出了万仙阵主要笼罩的范围。 万仙阵虽威力强大,但消耗亦十分巨大,加之其行进速度並不算快,远远无法与准圣的速度相比。 因此,在得到太白法力加持后,黄龙很快便摆脱了长耳定光仙的追击。 “此阵消耗巨大,眾弟子听令,速往临潼关,务必击破此关,儘可能灭杀阐教弟子!” 长耳也深知此阵消耗惊人,因此转身便直扑临潼关而去。 与此同时,太白忽然感到背后传来阵阵寒意,心中也隱隱有些不安寧起来,就好似是有人在暗中图谋他一般。 “究竟怎么回事?莫非有人暗中算计贫道?不然以我这种境界,又怎么会感觉到寒意呢?” 然而,还未等太白想清缘由,那万仙阵已然杀至临潼关前。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等万千好书。 第261章 阐教弟子抵挡万仙阵 临潼关前,眾阐教修士看到这一幕后,早知现在已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绝境之下,无人再存保留之念。 所有弟子皆將压箱底的神通与灵宝尽数拿出,一时之间,宝光冲霄,道韵纵横。 广成子更是將元始天尊所赐的符籙拿出。 “诸位师兄弟,此阵凶险,生死在此一举,务必全力以赴!” 说罢,广成子率先而动。 其余阐教弟子见状,亦齐声怒喝,將修为灌注於各自灵宝之中,磅礴法力匯成一道洪流,意图结阵自固。 恰在此时,长耳定光仙的身影自翻腾的血雾中清晰浮现。 他漠然望向前方严阵以待的阐教眾人,眼中无波无澜,唯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这些截教弟子就在眼前,了结因果,便在今日。” 言罢,他將手中那杆六魂幡轻轻一摇。 隨著幡身的晃动,万仙阵也开始运转起来,更是有一声低沉的嗡鸣,自大阵核心荡开。 覆盖了整个旷野的万仙阵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那六道暗红光柱隨之猛然向內收缩。 几乎同时,阵中三四千截教弟子同声诵咒。 他们再无保留,將浑身法力注入脚下阵法。 万仙阵匯聚的滔天伟力,与六魂幡的灭绝之力彻底融合,化为一片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 这波纹刚一出现,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著临潼关前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绽开无数细密黑痕。 坚实的大地无声无息化为齏粉,继而被那股湮灭之力彻底抹去。 儘管阐教眾仙的防御在此时升至极致,但万仙阵的威能已隱隱触及混元之境的门槛,绝非寻常大罗所能抵挡。 “噗!” “呃啊!” 两股力量对撞的剎那,高下立判。 那看似坚固的阐教防线,在暗红波纹的衝击下瞬间消融崩解。 片刻后,整个阐教战线,再无一人能保持站立,尽数瘫倒於地,场面惨烈至极。 唯独广成子处凭藉著刚刚的那张符籙才抵挡住了那一击。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决断。 又一张玉清符籙出现在他掌中,不同於先前所用。 他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籙之上。 “嗡!” 精血没入,符籙爆发出清濛光辉。 一股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无上气机轰然降临,虽仅是一缕,却镇住了方圆百丈的时空乱流。 清光流转伸缩,瞬息化作一道透明光罩,將广成子及身后最近处几名弟子护住。 光罩之上,隱隱有金灯悬照、瓔珞垂珠、庆云舒捲的虚影流转不息,更有阵阵清越道音自然鸣响。 “轰隆!” 万仙阵匯聚的暗红毁灭洪流,狠狠撞击在这混沌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震盪,表面涟漪狂涌。 恐怖的衝击力透过光罩传来,让核心处的广成子浑身衣袍瞬间被割裂出无数口子。 “该死,早知道会有今日这种情况,就应该找老师要一张能够抵挡圣人之力的符籙了!” 他不顾一切地將法力注入那符籙之中,身形在滔天血海与毁灭波纹的衝击下,如礁石般屹立不倒。 然而,也仅此而已。 以他为中心,这丈许方圆的光罩以及部分临潼关城池,成了血色怒海中唯一的孤岛。 光罩之外,早已是末日景象。 巍峨的临潼关城墙大片大片地消失,关內更不知有多少生灵在余波中泯灭。 而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光罩,在无边无际的暗红波纹持续冲刷与侵蚀下,已经出现了一些纹路。 广成子手中的玉清符籙光芒正逐渐黯淡,他浑然不顾,只是抬头望向大阵中央的长耳定光仙。 他没想到万仙阵的威力,竟可怕至此。 若非元始天尊赐下的这枚符籙,今日恐怕阐教眾仙,便要尽数陨落於此。 阵眼处,长耳定光仙將广成子这番情態尽收眼底,他声音平淡,却清晰穿透阵法的喧囂,直达广成子耳中: “同为圣人门下,你有这等护身之物,倒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这符籙只能抵挡准圣修士,而且此等符籙,你似乎也仅此一张了吧。” 言罢,长耳定光仙不再多言,缓缓抬起手中的六魂幡,引动著整座万仙阵的气机开始新一轮的匯聚与流转。 更为磅礴骇人的毁灭波动,正在阵中酝酿。 此时的广成子,心已沉至谷底。 他不仅已无任何后手可用,方才催动玉清符籙抵御阵法衝击,自身法力也是损耗极巨,短时间难以恢復。 而四周倒地或勉力支撑的阐教同门,大多身受重伤,凭他此时状態,根本不可能將眾人安然带走。 就在广成子几近放弃,而暗处的太白金星也已准备不顾一切出手干预的剎那,陆压却突然出现在了万仙阵前。 几乎在同一时刻,太白的身侧,一道五彩光华悄然浮现。 熟悉的嗓音带著几分特有的清越,在太白耳边响起: “道友,看来眼下这般局面,似是有些超出你先前的预料了。” 太白霍然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然来到身侧,正与他一同眺望阵前形势的孔宣,脸上难掩惊讶: “是你?你怎的来了?就不惧那准提圣人顺手將你拿了,充作西方坐骑?” 孔宣目光仍注视著前方威压滔天的万仙阵,神色平静,唯有眸底深处掠过一丝锐芒: “前线告急,贫道既知此事,岂能坐视不理? 况且既已窥得一线天机,知晓某些未来,贫道又岂会毫无准备。” 太白闻言,眼中闪过恍然,隨即重重一点头,压下心中杂念,战意升腾: “既然如此,那一会便请道友一同出手吧。” 另一边,陆压现身之际,长耳定光仙也不由一怔。 这显然不在原先商议之列,但他並未深究,手中攻势亦未停顿。 准提此举,实则另有所图,那便是他看中了云中子与玉鼎真人等几个阐教弟子。 既然已决心与通天结怨,那多一人少一人並无分別。 既然如此,不如將阐教门下几位根基深厚的弟子一併纳入西方教。 玉鼎真人为盘古齿骨所化,跟脚不凡,云中子乃福德真仙,气运绵长。 若能收归门下,西方教底蕴必將再厚数分。 第262章 陆压救场,抬高西方教 “长耳道友,此刻收手,尚有余地,不然便莫怪本座出手狠辣了。而且这里的诸位小友,皆与贫道有缘。” “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此叫囂?今日便叫你见识见识,我截教万仙阵的真正厉害!” 长耳定光仙闻言,怒目而视,他清楚,此刻他只需要配合眼前的陆压便好。 眾阐教弟子见陆压忽然现身,皆露惊容,面面相覷,心中不解陆压为何在此时插手。 未及他们细想,只见万仙阵光芒大盛的前方,虚空陡然扭曲,一颗暗红近黑的煞气球凭空凝聚。 “去!” 长耳定光仙轻喝一声,那煞气球便撕裂空气,带著毁灭般的呼啸,直扑陆压面门而去。 面对这骇人一击,陆压神色却平淡如水,眼眸深处波澜不惊。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掌心向前,看似隨意地一推。 那气势汹汹的暗红煞气球,刚一接触这股力量,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紧接著,它发出一声沉闷哀鸣,被巨力硬生生震得倒卷而回, 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黯淡的轨跡,最终狠狠撞在万仙阵自身的光幕边缘。 “轰隆!” 巨响震天,能量炸开,万仙阵的光幕剧烈动盪,阵中诸多截教弟子被反震之力冲得气血翻腾。 “雕虫小技,徒具其表而已,区区万仙阵,在我西方妙法之前,何异於萤火比之皓月?” 陆压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与此同时,他左手从容一翻,一枚物事悄然浮现於指尖。 那竟是一枚菩提子,看似温润寻常,却通体流转著淡淡金光。 金光之中,又蕴含著一种清净之意。 他不再多言,指尖轻轻一弹。 “去。” 那枚菩提子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无声无息,径直没入万仙阵最核心阵眼之中。 下一刻,以菩提子没入之处为起点,无数道细密的金色裂纹骤然浮现, 並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顷刻间便爬满了整个万仙阵的巨大光幕。 阵中原本奔腾呼啸的凶戾煞气,触碰到那金色裂纹便发出嗤嗤声响。 支撑大阵的千百面阵旗,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纷纷崩碎。 铭刻於虚空与大地上的符文,接连熄灭。 维繫这大阵运转的能量,此刻失去了束缚与引导,开始疯狂地衝突,而后失控地向外宣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破。” 陆压唇齿微启,吐出一字真言。 “咔嚓!” 威震四方的截教万仙大阵,应声而碎。 庞大的光幕彻底崩解,化为无数飘零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布阵基址,以及满脸骇然的长耳定光仙与一眾截教门人。 他们看得分明,陆压此刻显露的气机,分明仍是准圣境界,並非圣人那等混元无上之威。 然而,他竟如此轻描淡写,仅凭一枚菩提子,便破了这曾让阐教金仙也头疼不已的万仙大阵。 这实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在他们的推算中,这阵法可是非圣人不可破的。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前……前辈神通,果真是恐怖如此……前辈莫不是……已登临圣人之境?” 长耳定光仙强压下心中惊惧,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敬畏与探询,顺著方才陆压话语中抬高西方的暗示,颤声问道。 陆压闻听此问,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与自得。 这长耳果然机敏,甚合心意。 他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反而冷哼一声,姿態愈发超然,声音朗朗,传遍四方: “哼,井蛙不可语海。我西方大法,玄妙无穷,又岂是尔等所能度量? 贫道自皈依西方,得蒙准提老师点拨教化,修为便一日千里,层层精进,至今已稳立准圣中期之境。 至於你所恃之万仙阵,在吾师眼中,直如孩童戏沙,不堪一击。 老师赐下区区一枚菩提子,便有破除万法、还归清净之能,破此阵,何足道哉!” 澠池关城楼之上,太白听到陆压的言语,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而站在他身旁的孔宣,一双深邃凤目则微微眯起,显是心中极不平静。 他缓缓转头,看向太白,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探究之色。 “道友,这西方教……当真具此等不可思议之能? 竟可令一位大罗金仙,在短短时日內,连连破关,直入准圣中期之境?” 孔宣身为准圣大能,眼力自是非凡,却也未能看破眼前这位陆压的根底。 圣人的变化神通,玄妙无方,除非是同等境界的混元圣人,否则任你神通广大、慧眼如炬,也难窥破其中虚实。 即便是太白,单从气息、形態乃至灵宝来看,也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而太白之所以能看出几分不同,並非源於法力修为的洞察,而是源於对细节的观察与推敲。 此人言语间的某些习惯,以及先前收走混元金斗、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时的微妙作派,与陆压平日留给他的印象略有出入。 若非凭藉这点心细如髮的揣摩,他恐怕也会如旁人一般,认定此人便是陆压本尊无疑。 他瞥见孔宣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困惑,解释道: “道友莫要被他言语所惑,此人绝非陆压,实乃西方教二教主,准提道人假扮。故而你也……” 话音未落,太白金星的双眸骤然一缩,口中解释戛然而止。 太白的话还未说完,他双目便猛地瞪大,隨后看向了长耳定光仙的方向。 只见长耳定光仙强撑著身体,拄著手中的六魂幡站直身子。 “哦?道友果真是好勇气,难道还想要与本座一战吗?” 陆压看著长耳定光仙,配合地道。 “哈哈哈,前辈误会了,贫道就算不是前辈的对手,也定然不会让前辈小看了!” 说罢,长耳定光仙好似全部恢復了一般,將手中的六魂幡猛地一挥。 “长耳师兄!” “师兄,你一己之力扛不住六魂幡的反噬之力的!” “还请长耳师兄三思啊!截教不能没有您啊!” …… 那几千名截教弟子看到这一幕后,瞬间便明白了长耳定光仙要做的事情。 很显然,他这是要引动六魂幡,同那幡上之人同归於尽。 第263章 长耳定光仙催动六魂幡 只不过,这只是准提与长耳定光仙精心排演的一出双簧。 他们的谋划,是以长耳悲愤摇动那六魂幡,借诅咒之力剷除几位双方共同忌惮的人物, 一来可遂了那些心怀怨懟的弟子之愿, 二来更能將长耳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不惜己身也要为同门復仇的忠烈之士。 待得事成,准提自会以圣人分身显化救场,於危难中救下长耳, 再对惊魂未定的截、阐两教弟子施以抚慰,如此一石二鸟,既赚了名声,又收了人心。 “孔宣道友,烦请你速去解决燃灯、灵牙仙与金光仙, 並將混元金斗、定海神珠、金蛟剪、乾坤尺等灵宝尽数收回。切记,务求迅捷,不得有误。” 太白匆匆语毕,不等孔宣回应,便已祭出盘古幡,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长耳定光仙所在之处。 就在方才一瞬,他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极为不祥的气息正在凝聚。 他藉助千里目神通远观,那六魂幡幡面上书写的名讳赫然映入眼帘: 太白、元始天尊、姜子牙,而更为隱晦、却缠绕著最深诅咒之力的,则是太清老子、通天教主与金灵圣母之名。 看来即便是准提,亦不完全知晓这六魂幡的真正威能,此番也有藉机试探之意。 此宝若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至少能让幡上列名之辈吃个大亏。 即便效用不彰,於他计划也无大碍,最不济,也能顺势带走他最为痛恨的太白。 陆压同样察觉了太白疾驰而来的身影,当即迎上,阻住去路,厉声喝道: “道友!难道你也要行此助紂为虐之事么?” 话音未落,他已將斩仙葫芦取在了手中。 然而,那葫芦刚刚现世,便见五色神光凭空刷过,顷刻间便將那凶名赫赫的葫芦收走。 陆压在看到是远处的孔宣施法后,不怒反喜,而且更是长笑起来: “妙哉!本座的大机缘来了,本座的坐骑来了!” 他的笑声尚未落下,太白手中盘古幡已然挥动。 一道蕴含著开天圣威的混沌剑气击出,结结实实斩在陆压身上。 陆压周身护体神光应声破碎,整个人坠向大地,砸起漫天烟尘。 太白却看也不看战果,去势丝毫不减,眼中只有那疯狂摇幡的长耳定光仙。 另一边,长耳定光仙双手死死攥住冰冷刺骨的幡杆,其面容已扭曲得不成形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著准提圣人的庇护,长耳定光仙根本不需要去关注四周的状况。 因此,他便將全部法力,乃至他体內的本源精血,亦是不顾一切地疯狂灌入那杆六魂幡中。 嘶哑而癲狂的咒文,从他喉间艰难挤出。 “以我精血为引……以万仙陨灭之煞气为凭……魂兮,归来!魄兮,听令!幡上名者,尽皆寂灭!” 最后一个“灭”字出口,他双臂张开,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將那杆妖幡狠狠挥动。 “哗啦啦。” 幡面彻底展开的剎那,並非预想中的狂风呼啸或雷霆炸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死寂率先笼罩了天地。 紧接著,真正的异变方才开始。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以长耳定光仙为原点,一片粘稠的黑暗骤然扩散开来。 天空亦是瞬间晦暗起来,连近在咫尺的临潼关城墙也在这诡异的黑暗中迅速模糊,失去了原有的轮廓。 幡面上,那六个书写著名讳的符印骤然幽光大盛,六道漆黑的诅咒气柱轰然冲天而起。 长耳定光仙仰天狂笑,笑声却嘶哑断续,他的脸色惨白,浑身气息疯狂跌落,显然催动这六魂幡的消耗远超想像。 “灭!灭!灭!一个不留!” 就在诅咒之力沿著因果之线爆发之际,太白硬生生刺入这片绝地。 只是此刻,太白向来从容的脸上笼罩著罕见的凝重,甚至隱隱透出一丝愤怒。 显然,他已清晰感知到了六魂幡的恐怖威能。 “长耳定光仙,你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吗,竟然敢如此的大逆不道!” 太白双臂一振,將那杆盘古幡高举过头。 “幡开混沌,圣威如狱,敕!” 话音未落,幡面无风自动,並未完全展开,只轻轻一动。 隨后,一股凌驾於万物之上的圣人威压轰然降临,混沌剑气自幡面边缘飞出。 就在混沌剑气显现的剎那,那吞噬一切光线的六魂幡黑暗领域悄然消融。 而那六道诅咒孽龙,更是在半空中猛然凝滯,下一刻便寸寸崩解。 现如今,因果被强行斩断,咒力被圣威抹除。 至於这道混沌剑气真正指向之人,乃是持幡施法的长耳定光仙。 长耳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肉身、元神,皆在同一瞬,化为飞灰。 唯有一点微弱却坚韧的真灵,在混沌剑气毁灭一切的边缘,依循封神榜的牵引法则得以残存,化作一抹流光,投向封神榜所在。 隨著六魂幡被盘古幡镇压,整个天地骤然一清,阳光再度洒落临潼关前。 太白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离体便化作一阵清风,捲走了最后一丝煞气。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向那群截教弟子。 仅仅只是这一眼,便让那群截教弟子如坠冰窟,神魂战慄。 “你们要不要看看,这六魂幡上的名字都是谁!” 说罢,太白捡起那杆六魂幡,隨即向那群截教弟子展示了一番。 当上边通天教主等人的名字出现后,所有截教弟子全部呆愣在了原地。 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面竟然有著通天教主的名字。 “怎么可能,长耳师兄怎么可能会写下老师的名字?” “师兄乃是隨侍七仙之一,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 隨著窃窃私语声的响起,太白手中已经出现了庚金长剑,准备將这些弟子全部送上榜。 “没有业力者,可以立刻离开,本座只给你们十息时间!” 眾截教弟子听后,不少弟子向著远处飞去。 然而,他们还未飞出去多远,便立刻被定在了原地。 而准提亦是出现在了眾截教弟子面前,毕竟这些弟子乃是他看中的,怎能放走,又怎能让太白击杀。 因此,他直接暂时放弃了孔宣,转过来保护这些截教弟子。 第264章 准提与太白的交易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道友,你竟连自家同门都不放过,当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这些道友若是入了我西方教,绝不会有如此遭遇!” “哼,可笑至极。准提,你当真无趣,速速滚开,本座教训他们,与你何干?莫要以为隱藏了气息便没人知道你到底是谁!” 眾修士闻言,脸上都浮现出迷茫与惊疑。 他们反覆打量著陆压,却丝毫看不出他的根脚与真身。 陆压自然也无意暴露身份,儘管他清楚太白手中的盘古幡蕴藏著圣人之威,但他深信,只要那圣人之力打不中自己,便没有什么作用。 “狂妄小辈,你安敢污衊圣人,诸位道友,此乃我西方教圣人法旨!” 陆压冷哼一声,扬手向空中一拋。 一道提前备好的圣人法旨顿时浮现於半空之中,金光流转,威压瀰漫。 “凡愿入我西方教者,皆可得二位圣人庇护!” 此言一出,不少截教弟子眼中顿时燃起希望。 尤其是那些原本自知必死的弟子,更是激动起来,纷纷开始鼓动身旁的同门,企图將他们也一同拉入西方教中。 “尔等立即护送姜子牙离开此处!” 太白见状,头也不回地向广成子等人喝道。 广成子等人不敢耽搁,当即带姜子牙及一眾活下来的临潼关之人疾速退往关中,转眼便撤离得乾乾净净。 就在眾人退去的同时,半空中那道圣人法旨的光芒愈发耀眼。 终於,一部分截教弟子下定了决心。 下一刻,两千余名截教弟子齐齐跪倒在地,朝陆压叩首道: “我等愿入西方教,求圣人庇护!” 而此前未隨大眾撤退的弟子中,约有八百余人早在局势未明时已悄悄向后退去。 剩下那些仍在迟疑、或不愿背教的弟子,却立即遭到了周围已决心投靠西方的同门袭击。 刀光剑影骤起,血光乍现。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五色神光刷然而至,將那些动手的弟子尽数拦下。 而要逃走的弟子则趁机逃离了这里。 “唉,看来我截教终究还有些忠心不二的弟子,倒是这些毫不犹豫直接跪下的截教弟子, 到时没必要留下来了,可惜的是,估计也没多少人能上封神榜了。” 太白轻轻一嘆,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旋即却又转向准提,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近乎挑衅的眼神。 准提面色如常,並未因此动怒。 虽然此次收纳的弟子数量远不及他预期,但两千余人也足以让西方教声势稍振。 更何况,经此一事,陆压之名已传遍各族,他相信日后必有更多妖族修士乃至散修前来投靠。 眼下他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如何儘快將这批弟子安全带离此地。 “怎么?准提圣人还想轻易离开么?” 太白话音方落,前方云空中燃灯、灵牙仙与金光仙身影疾飞而来。 而孔宣之所以未將这三人当场斩杀,便是存了心思,要留给太白好好招待,藉此再压一压准提的顏面。 太白自然领会其意,当即袖袍一展,圣人法力汹涌而出,瞬间便將那三人牢牢制住,擒在手中。 此刻时机可谓巧妙至极,准提恰在施展袖里乾坤之术,將那数千名投靠的截教弟子收入袖中。 “准提圣人,若贫道所料不差,这三人对你应当颇为重要吧? 不妨猜一猜,若贫道此刻將他们形神俱灭,会是如何一番光景?” 准提听闻此言,心中怒意翻腾,几欲发作,表面却不得不强作镇定。 他深知,若是此刻露出半分在意,太白必定更加咄咄相逼,拿捏住这一点不放。 因此,他只能强迫自己显得云淡风轻,仿佛毫不在乎。 “师侄若想杀,那便杀罢。此三人终究非我西方教弟子,你杀了他们,正好也可落得一个残害同门的名声。” 说著,准提竟不慌不忙地自怀中取出一块留影石,將其催动。 石面光华流转,显然已开始记录眼前的一切。 太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右手骤然凌空一握。 下一瞬,灵牙仙便轰然爆作一团血雾,唯有一缕真灵飘飘摇摇,向著封神榜的方向飞去。 “如何,我的好师叔?你该不会真以为……贫道不敢杀他们吧。 若我没猜错,剩下二人之中,必有一人身负特殊命格, 且与你西方教气数紧密相连。那么准提师叔……你打算拿什么来换他性命?” 剩下的两人,一个是金光仙,一个是燃灯。 按原来轨跡,燃灯將来当入佛教,为过去之佛。 而佛教本就从西方教演化而来,因此太白断定,燃灯身上定然藏著特殊命格,否则岂能成为过去佛? 毕竟修为高於燃灯的修士不少,比他更適合的人也不少,为何偏偏是他呢? 就比如伯邑考一介凡人,却可登紫薇大帝之位,命格之下,皆有定数。 “十、九、八、七、六……” 太白口中的倒计时仍未止息,数到四时, 他却再度一动,金光仙连惨叫都未发出,已被一掌捏碎,神形俱灭。 准提静静看著这一幕,神色依然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在观赏一场同门相残的戏码。 “师侄还真是无情无义,杀戮同门如此轻易。 若本座是你老师,定然不会让你在这肆无忌惮,早將你打灭形神了。” “可惜师叔修为尚浅,不配为我师。好了,如今只剩燃灯一人。 师叔若再不愿交易……那弟子便送他上路了。” 说罢,倒计时声再起。 “准提圣人,救救我!这太白……根本是个疯子!” 燃灯嘶声哀告。 倒计时与求救声中,准提终究低嘆一声,目光落向燃灯,浮起些许悲悯。 “罢了。贫道与燃灯道友终究有缘,当年同在紫霄宫中听道,今日便救你一救。” 他转向太白,语气淡了下来, “说吧,你想要何物?若是本座能应允,倒可成全你此番算计。” 太白笑意渐深,缓缓开口: “师叔既然这般大方,弟子便直言了,十二品功德金莲、七宝妙树,以及……一千颗菩提子。” 准提听罢,竟骤然转身,拂袖即走,头也不回地向西方而去。 第265章 交易达成,太白反悔 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这燃灯的命格固然特殊,却也並非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正如那六耳獼猴可顶替孙悟空的命格一般,只要圣人愿意插手,世间万事皆有可能。 无非是多耗费些资源与光阴罢了。 然而,那点资源与时光的代价,若与太白此刻所索要的相比,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因此,在准提看来,与其付出高昂代价进行交换,不如直接离去来得乾脆。 太白见准提作势欲走,当即出声挽留: “且慢。准提师叔难道不想救燃灯副教主了?若是觉得贫道要价太高,此事大可商议,何必径直离去?” “正是因你索求无度,毫无诚意,本座才不屑多言。” 准提並未回头,声音阴寒彻骨,仿佛压抑著即刻將太白斩灭的衝动。 太白沉默片刻,语气似有鬆动: “既然如此,师叔不妨说说,你能拿出何物来换?” 闻听此言,准提心知太白已然退让,便转过身来,目光冷冽地扫过一旁的燃灯,缓缓开口: “一颗菩提子。” 这报价让太白一时怔在原地。 他万万没料到,准提竟能节俭至此,企图以区区一颗菩提子换回一位大罗金仙修士的性命与自由。 “师叔,您这未免太过儿戏。贫道所能接受的最低之数,是三十颗菩提子。” “哼!本座手中只有二十颗。若是换,那便以此数交换,若是不换,那此事便就此作罢!” 说罢,他掌中浮现二十颗青翠圆润的菩提子,静静悬浮。 他目光紧锁太白,以此最后通牒,静待对方抉择。 若能以二十颗菩提子换回燃灯,自是划算。 即便不成,无非日后多费些周折。 这些菩提子本就是他本体所结,歷经无数元会积累,数量远非外人所能想像,其实际代价对他而言,並不如表面看来那般巨大。 太白面上露出挣扎权衡之色,半晌,才似极为勉强地嘆息道: “也罢。既然准提圣人执意如此,贫道也只好应下。 只不过,还请圣人先將菩提子予我。非是不敬,实是圣人有前科在先,贫道不得不防。” 此言一出,准提脸色顿时难看。 上次遭太白算计,他对太白的信任早已荡然无存,此刻又如何肯先交出菩提子? 两人僵持片刻,皆知对方不可能先行让步。 最终,太白妥协道:“师叔不相信弟子,弟子同样也不相信师叔,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同时交换吧,如何?” “可。”准提简短应道。 下一刻,两人气机同时引动。 只见太白袖袍一挥,那二十颗光华流转的菩提子便化作一串碧色流光,朝准提缓缓飞去。 与此同时,禁錮燃灯的无形之力骤然消散,其身形亦被一股柔和力量托起,推向准提。 就在燃灯与那二十颗菩提子於虚空交错而过的剎那,异变陡生。 太白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张口一吸,一股磅礴吸力卷向菩提子,欲將其加速纳入手中。 而准提亦是反应神速,右手探出,化作一道金色巨掌,径直抓向飞来的燃灯。 “太极图,出!” 就在菩提子即將到手的瞬间,太白骤然暴喝。 只见其身后阴阳二气冲天而起,一幅笼罩在混沌玄光中的图卷骤然展开。 那飞向太白的菩提子与即將被准提抓住的燃灯,连同准提本人,其动作皆是为之一滯。 准提虽惊不乱,反倒发出一声冷笑: “雕虫小技!若是太清亲自施展此图,本座或还忌惮三分。凭你?又能发挥其几分威能?本座早知你贼心不死!” 话音未落,准提周身猛然迸发出刺目梵光,一道圣威强行衝击著太极图的禁錮领域。 他右脚抬起,而后朝著那由阴阳二气构成的虚空图卷,重重一步踏下。 “轰!” 整个太极图笼罩的虚空剧烈震盪,道道阴阳鱼纹路疯狂闪烁。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则都在紊乱。 “你以为,单凭一张你驾驭不了的太极图,就能困住本座吗? 还是说你突破到了混元金仙中期,便能够凭藉著开天至宝与本座一战了?” 准提讥讽之声再起,周身气势再度攀升,更为恐怖的力道匯聚於其足下,作势欲再度践踏。 那太极图的震盪顿时加剧,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显然已至承受极限。 只见太白不见丝毫慌乱,嘴角反而泛起一抹冷笑。 准提却並不惊慌,这阵法终究是混元金仙所布,再如何玄妙,他自信只需片刻便可破去。 “哈哈哈,不愧是贫道的师侄,看来你是知晓本座缺少灵宝,这才要给师叔送宝,既然师侄如此盛情,本座也只好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身形一振,显现出本体模样,同时召出七宝妙树与十二品功德金莲,竟是要將先天五方旗一併收走。 然而,太白並未给他施展七宝妙树的机会。 盘古幡、弒神枪、庚金长剑骤然浮现。 他全力引动盘古幡中元始天尊所留的圣人之力,更將一身法力尽数灌入弒神枪与庚金长剑之中。 “准提师叔,您还未曾尝过陨落之味吧?不如今日便体验一番。” “疯子!如此榨乾法力,你不怕修为尽废、大道崩毁吗?!” 太白竟连本源之力也调动起来,五行法则与吞噬法则交织涌动,悉数融入灵宝之內。 寻常修士若將法力抽取至此等地步,轻则道基尽毁,重则身死道消。 但他身怀內景天地,即便法力一时枯竭,亦能迅速恢復些许,堪称法力无尽、永不乾涸。 “师侄,天道圣人不死不灭,你只为斩我一次便自毁前程,值得吗!” 此刻,准提亦被太白这般决绝震住了。 他並非畏惧陨落,只是若交出了菩提子,燃灯又在此折损,未免太过不值。 更何况,他也不知圣人陨落后復活会有何代价,需时多久。 倘若在此期间西方生变,那便真是因小失大。 “师叔何必多言……请上路罢。” 话音未落,先天五行大阵忽然洞开一道缺口。 第266章 洪荒首次,圣人陨落! 准提面色凝重,双眉紧锁。 他身旁的燃灯更是將身躯全然隱匿在准提背后,唯恐那恐怖攻势有一丝一毫波及己身。 当太白挥动盘古幡,催发出混沌气流时,准提瞳孔骤然收缩。 他手中七宝妙树光华大放,七彩霞光刷向那道灰气。 然而,那足以刷落万法的七彩神光,在触及混沌气流的剎那,竟无声消融,未能阻其分毫。 七宝妙树自身却剧烈震颤起来,繁茂的枝椏与晶莹叶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滑的树身之上,顷刻间爬满了细密裂痕。 “不好!” 准提心中骇浪翻腾。 这七宝妙树乃他成道之宝,伴隨无数元会,今日竟连元始的圣人之力都难以撼动。 他更清晰看见,太白眼中决绝的寒光,那是以本源催动,摆明了要不死不休。 太白並未给予他丝毫喘息之机。 身形再动,手中庚金长剑已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白金长虹。 几乎与剑光同至的,是那柄凶名赫赫的弒神枪。 此枪刺出,只有最纯粹的杀意凝聚於枪尖一点。 那杀意冰冷彻骨,直指元神本源,便是圣人的不灭元神,亦能创伤。 前有盘古幡圣人之力锁定神魂,镇压四方。 后有庚金剑气开道,弒神绝杀暗藏。 两件先天灵宝皆被太白灌注了自身精粹的法则之力,威能暴涨。 准提瞬息之间,已陷入自成就圣道以来从未有过的绝险境地。 他怒喝一声,声震寰宇。 脚下十二品功德金莲应声绽放出无量金色光辉,层层叠叠的莲瓣在剎那间將他周身牢牢护住。 与此同时,他左手急速捏动法诀,身后一株巨大无比的七宝妙树虚影显化而出。 “轰隆隆!” 又一道自盘古幡中挥出的混沌气流,已率先狠狠撞在功德金莲所化的屏障之上。 碰撞的剎那,並无巨响,只有一种低沉到让人灵魂战慄的闷响。 十二品功德金莲光华狂闪,剧烈震动,金色莲瓣之上,以撞击点为中心,无数裂纹疯狂蔓延。 准提道人闷哼一声,一缕金色圣血自嘴角溢出。 混沌气流中所蕴的圣人之力虽被功德金莲挡下大半, 但残余的震盪波纹仍无视防御,穿透而来,直击其圣躯与元神,令他元神一阵摇曳,道基都微微鬆动。 突然,庚金长剑所化的长虹,精准地斩在功德金莲屏障裂纹最密集之处。 本就濒临破碎的屏障,应声彻底裂开一道缝隙。 白金色的锋锐剑气自缝隙中穿透而入,去势不减,直劈准提道人的胸膛。 生死关头,准提只来得及將圣躯勉强侧开半分。 然而,未等他缓过这口气,那柄致命的弒神枪,已无声无息,点至他的心口。 这一枪,凝聚了太白必杀之志,封锁了所有闪避气机,真正的避无可避。 弒神枪,专伤神魂,屠圣戮仙,即便对上万劫不磨的圣人元神,亦有侵蚀腐化之奇效。 准提浑身骤然僵直,他只觉自己的生机与法力不受控制地飞速流逝,道果蒙。 “噗!” 就在此时,一直躲在他身旁,指望圣人庇护的燃灯,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口处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窟窿。 那仅仅是弒神枪杀意的一点余波,隔著数丈距离逸散而来,竟已彻底重创了他的本源,粉碎了他的道体生机。 “准提……教主……救我……” 燃灯张了张嘴,艰涩地吐出几个字,眼中神采迅速涣散。 他的身躯,自那伤口开始,寸寸瓦解,飘散於天地之间。 目睹燃灯陨落,形神俱灭,准提目眥欲裂。 虽非至交,但燃灯乃西方教重要谋划的一环,此刻在眼前陨落,让他心神骤然失守一瞬。 圣人之爭,瞬息万变。 这一剎那的心神失守,在太白这等对手面前,便是足以致命的破绽。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七宝妙树终於承受不住盘古幡中持续衝击的圣人之力。 这件曾刷落无数灵宝的先天灵根,光华尽散,灵性急速溃散,就此毁去。 几乎同一时间,十二品功德金莲也发出了哀鸣。 “准提圣人,这十二品功德金莲与贫道有缘!” 远处虚空之中,一道五色神光破空而至,快得超乎常理,竟將功德金莲直接收走。 光华瞬息敛去,孔宣手持十二品功德金莲,出现在不远之处。 他早已在此静候多时,虽圣人之威令人心悸,却仍强压惧意,决意夺下准提之宝,先收几分因果之利。 他早已在此静候多时,虽圣人之威令人心悸,却仍强压惧意,决意夺下准提之宝,先收几分因果之利。 “孔宣!” 准提怒喝声起,却戛然而止。 弒神枪的凛冽杀意,已彻底侵入其元神核心。 他低头看向心口,一道幽深的黑洞正不断蔓延,生命隨之飞速流逝。 准提艰难抬首,望向西方,眼中儘是不甘。 “可恨……本座竟落得如此下场………” 下一刻,其圣躯开始崩解。 先化点点金光,金光转黯,成灰,隨风散入虚空。 灰烬之中,隱约有一道真灵飘向九十九重天外。 圣人陨落,天地同悲。 自天道六圣出世以来,此为首次发生。 “轰隆隆!” 九天惊雷骤响,非是寻常雷霆,而是天道哀鸣。 隨即,漫天血雨倾盆而落,雨水猩红,浸透悲愴。 血雨所及,草木枯折,山河呜咽,虚空亦为之震颤。 西方极乐世界內,八宝功德池骤然乾涸,池中金莲尽数凋萎。 接引道人自定中惊醒,金血喷溅,悲声震彻三十三天外: “师弟!” 血雨滂沱,整整三日未歇。 就连本欲整军再战的闻仲,见此异象亦令大军就地待命,以防不测,徒增伤亡。 三日后,雨歇云散,洪荒眾修心中却皆蒙一层晦暗阴影。 开天闢地以来,第一位圣人,就此陨落。 虽仅是凭功德取巧成圣、號称最弱的准提,但这终究是圣人寂灭。 太白望向准提消散之处,默然许久。 此刻天机依旧混沌,诸圣却不惜代价推演查探。 毕竟此事关乎切身圣途,无人能置身事外。 唯元始天尊,唇边掠过一丝淡不可察的笑意。 早在太白引动他予盘古幡的那缕圣力之际,他便已感知一切。 而其余诸圣,亦终將气息锁向临潼关。 第267章 备战灭西岐 临潼关上空繚绕的元始天尊气息,已然表明了此间事件的归属。 当各方神念探查到此处同样留存著太白的法力痕跡后,便相继收回了感知,不再关注。 对洪荒诸多势力而言,此事已有了定论: 那就是元始天尊圣力显化之地,旁人自无置喙余地。 至於准提圣人的陨落,须完全归功於元始天尊早年封存於盘古幡內的那几道精纯圣力。 若非藉此无上威能,以太白的道行,绝无可能斩落一位天道圣人。 正因窥见了这非圣不可弒圣的铁律依旧牢不可破,那些高居幕后的目光才真正放下心来。 只要圣人之间彼此制衡的根基未被动摇,他们自身的超然地位与既定利益便不会受到实质威胁。 此刻,西方教灵山深处,天道法则微微荡漾,准提的身影自虚无中再度凝聚,於莲台上重现。 他確已復活,圣境仍在。 然而,那圣位却显得飘摇不定,周身光华暗淡,气息萎靡衰颓到了极致。 倘若是单纯被元始天尊的圣力击杀,凭其圣人体质与天道联繫,绝不至如此狼狈。 关键在於,太白出手时,曾动用了弒神枪。 此枪专伤元神,对修道者的本源真灵有著近乎永恆的破坏力。 故而,准提的元神道基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若要彻底復原, 即便有西方教气运滋养,也至少需耗费一整个元会的漫长光阴。 在此期间,接引必须倾尽心力,以自身圣力为辅,日夜助其稳固圣位、温养元神。 如此一来,西方教二位教主短期內皆无法分心他顾,更遑论介入封神杀劫。 这个潜在的巨大变数,就此不再是迫在眉睫的忧患。 另一边,经过整整三日静修,太白那濒临枯竭的法力已然完全恢復,甚至因歷经此番极限激斗,气息愈发精纯凝练。 如今,自封神量劫开始以来的目標已基本达成: 西方教威胁暂解,收纳近千截教弟子的隱患亦被拔除,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数,想来也已凑得七七八八。 眼下,最后且唯一的重要之事,便是彻底终结西岐的叛乱,兑现当日对平心娘娘的承诺。 孔宣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异道: “当真是不可思议。贫道原以为,道友那般耗尽本源,纵不修为尽废,也需百年调息。岂料仅三日,便已神完气足,著实令人惊嘆。” 他走近前来,目光灼灼,上下打量著太白,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某种隱秘的根源。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淡然道: “道友过誉了。贫道曾言,体內自蕴乾坤,法力恢復较常人快些罢了。” 孔宣听后仍是眉头微蹙,在他的认知中,纵有內景天地相助,如此骇人的恢復速度也超出了常理。 然而,太白金星並无意深入解释,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即可。 只见他身形微动,已飘然升至半空,径直朝著澠池关方向飞去。 孔宣见状,按下心中疑惑,亦化光紧隨其后。 片刻之后,二人已至澠池关上空。 放眼望去,商军大营旌旗严整,气度森然。 解决心头大患的太白,此刻心情很好,颇有几分春风得意之感。 那些背离截教教义、孽根深重的门人已遭清算。 意图趁乱壮大、窃取气运的西方教亦被重挫。 封神大业將成,天地秩序將得重塑。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按下云头,径直寻到闻仲。 闻仲正于帅帐中研看地形图,见太白与孔宣联袂而来,立刻肃然起身,执礼甚恭。 临潼关方向的惊天波动他虽未能亲见,但只见太白与孔宣安然返回,而此前同去的诸多身影皆无音讯,其中意味,他已能揣测七八分。 “闻师侄,即刻召集三军,准备对西岐发动总攻。此战,当一劳永逸,彻底平定叛乱。” “谨遵法旨!” 闻仲毫不迟疑,抱拳领命,隨即转身出帐,中气十足的號令声顿时响彻大营,整个商军迅速运转起来。 太白神念铺开,瞬间便捕捉到了隱匿在营外阴影中的申公豹。 他心下明了,却未作任何表示。 封神即將结束,此人不过是一枚无关大局的棋子,其生死去留,於当前大势而言,已无足轻重。 他转向身旁的孔宣,道: “孔宣道友,兵贵神速。大军开拔推进,恐耗时日久。 “孔宣道友,兵贵神速。大军开拔推进,恐耗时日久。 这运送兵马、节省脚程之事,便需劳烦道友神通了。我等速战速决为好。” 还未等孔宣回应,太白的身影已消散在原地,径直朝潼关方向飞去。 在距离潼关尚有一段路程时,他便望见关隘上方笼罩著一层阵法。 以他如今的修为,神念轻易探入阵中,略作感应,便察觉十二金仙皆已聚集在潼关之內,南极仙翁等人也在其中。 太白一眼看出,那几位曾意图叛出阐教的弟子,恐怕是在得知准提陨落之后,又改变了心意,这才特意赶回潼关,重新站队。 这阵法虽不堪一击,太白隨手便可破之,但他心中仍感欣慰。 无论如何,阐教如今的实力总算得以保全。 唯一的不同,是万仙阵对决之时,姬昌被巨石砸死,隨后由姬发继位。 在眾將与十二金仙的推波助澜下,姬发建立了大周。 大势的轨跡依著原本的路径前行,只是略有偏差。 但即便如此,如今的大周也根本无力扭转全局。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还无法与强盛的大商抗衡。 除非能得到圣人乃至一整教派的支持,或许尚存一线生机。 但太白相信,如今已不会有人愿意相助他们了。 想到这里,太白心中更添几分畅然。 下一刻,他忽然出现在这座大阵上方,一掌按下,整座大阵顷刻湮灭。 阵破的动静让阐教眾人如临大敌,纷纷现身半空。 阐教眾人见到来者是太白,才鬆了一口气。 “拜见大师兄!” 太白挥手示意免礼,同时目光扫过惧留孙等人,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瀰漫开来。 “此地已无需尔等,可各自回道场静修去了。” 眾阐教弟子闻言,相互对视,眼中虽仍有不解,却皆齐声应道: “谨遵大师兄之命!” 待眾金仙离去,姜子牙与姬发匆匆赶出,向太白深深一礼。 姜子牙上前一步,开口道: “大师兄,商灭周兴乃是天道大势,大师兄为何要助紂为虐?” 太白却未作答,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第268章 西岐城覆灭 起初,一切皆源於太白的点拨。 正是他指引姜子牙前往西岐,告知那里藏著他的机缘。 也正是因为这启示,姜子牙才会在城门口救下姬昌,並护送他回到西岐。 其后种种,仿佛皆印证了太白所言: 姜子牙得遇明主,备受重用,成为西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 然而,今日太白却遣散了阐教门人,不再令他们助阵西岐。 倘若果真如此,西岐便將失去所有胜算。 毕竟殷商根基深厚,闻仲坐镇,稳如磐石。 无论从仙家数量,还是士卒战力而论,此时的西岐都绝非殷商的对手。 姜子牙却並未打算离开,他决意与西岐共存亡,以报姬昌知遇之恩。 若无姬昌,便无他今日之位极人臣。 因此,纵然是死,他也要站在西岐这边。 只是,即便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在此绝境面前,亦如蚍蜉撼树,徒劳而已。 先前西岐主力大军皆驻守於临潼关內。 然而,截教的万仙阵一击,几乎將整个关隘摧毁,其中將士亦尽数陨落。 如今潼关之內,所能集结的兵力,不过六万余人。 即便算上徐盖镇守的穿云关残部,西岐所能调动之兵,满打满算亦仅十万之数。 反观殷商,据姜子牙所得线报,闻仲已从其所控制的各处关隘紧急调兵。 儘管前番大战殷商损伤颇重,但其兵源补充极快,四方总兵皆已奉召赶赴汜水关听候调遣。 眼下,西岐之败亡,似乎只在旦夕之间。 姬发亦看清了这绝望局势,他萌生降意,也是想要为姬氏一族保留一丝血脉。 然而,当那请降的帛书送至朝歌人王宫殿,帝辛竟看也不看,径直將其撕得粉碎。 他更对闻仲下了死令:务必將西岐姬姓宗族,斩尽杀绝。 闻仲用兵,向来雷厉风行,又有孔宣这等大能从旁助力,进军神速。 短短一日之內,殷商大军便已接连收復先前失陷的临潼关、潼关、穿云关与汜水关。 兵锋所向,无可阻挡。 姜子牙只得护著姬发,率领残存的可战之兵,並携裹部分城中青壮,一路溃退至西岐城。 他们意图藉此坚城,作最后的顽抗。 既知必死,何妨最后疯狂一次? 濒临绝境的姬发,已近癲狂。 他不顾姜子牙屡次諫阻,执意下达了最终命令: 將城中所有青壮男丁,悉数驱赶上城墙,以充作肉盾,抵御殷商大军。 令下之时,哀嚎遍野,西岐城內愁云惨雾,哭声震天。 当闻仲麾下浩荡大军最终合围於西岐城下,他抬眼望去,所见景象却令他怒髮衝冠,齿冷心寒。 城墙之上,密集挤挨著的,多是无甲无械的平民百姓,其间才零星夹杂著面色晦暗的西岐兵卒。 “姜子牙!”闻仲声如雷霆,在城下轰然炸响, “这便是你誓死效忠的周王吗?驱民守城,以百姓血肉为盾牌,何其可耻!尔等尚有半点仁义可言吗?” 姜子牙默然立於城墙之后,將闻仲的怒斥一字不漏听在耳中。 他嘴角颤动,只能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瀰漫著尘埃与绝望的空气,手中的打神鞭冰凉彻骨。 闻仲见城头一片死寂,唯有寒风中百姓压抑的啜泣与颤抖,心中怒焰更炽,却亦掠过一丝深重的悲凉。 他不再多言,知晓今日已非口舌可决。 只见他纵身一跃,跨上身旁神骏的玉麒麟,一挥雌雄金鞭,直指西岐城门。 “全军听令!破城!” 玉麒麟隨著主人心意,昂首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震天长嘶,声浪滚滚,竟让城墙上的砖石都微微震颤。 隨即,它四蹄之下祥云自生,周身绽放璀璨光芒,化作一道金色雷霆,径直朝著西岐城那扇厚重坚固的城门,轰然撞去。 轰隆隆! 仅仅是一击,西岐城城门应声破开。 尘埃未定,闻仲麾下二十万殷商精锐,与各关总兵所率部眾,已自缺口处汹涌灌入城中。 喊杀声震耳欲聋,兵甲寒光瞬间映透了西岐上空的阴霾。 然而,这支得胜之师却严守一道军令:不伤平民。 即便那些被驱赶上城墙的无辜青壮,也仅被制伏驱散,刀锋所向,唯指西岐残存的甲士与贵族。 闻仲高踞玉麒麟之上,对周遭战局视若无睹,其神念早已铺开,瞬息间笼罩全城,搜寻著姜子牙的气息。 几乎在闻仲神念扫过的剎那,隱匿於残破城楼一角的姜子牙便心有所感。 几乎在闻仲神念扫过的剎那,隱匿於残破城楼一角的姜子牙便心有所感。 他知晓,最终的时刻来临了。 国破在即,万事皆休,唯余以死殉国一途,或可稍报姬昌知遇之恩,稍减心中愧疚。 至於元始天尊交付的封神重任,他相信以圣人之能,总有解决之法,自己这枚棋子,大约也算物尽其用了。 他整了整衣冠,手持打神鞭,自藏身处坦然走出,欲直面闻仲。 然而,就在他身形显露於闻仲视野的下一瞬,周遭景象骤然扭曲模糊。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花,已消失在原地。 “姜子牙还有用,你先去解决姬发吧。” 太白的声音在闻仲脑中响起,他不再纠结,调转方向,径直向著城中侯府所在踏空而去。 姜子牙定睛看去,只见太白一袭素袍,正神色淡然地望著他。 姜子牙如见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淒切: “大师兄!还请您出手救救西岐,大周当兴乃是天道大势啊!” “你想多了,封神量劫为的是填满封神榜,谁为人族共主並不重要。” 这番话彻底熄灭了姜子牙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的火苗。 他直起的脊樑瞬间垮塌下去,瘫坐於地,面如死灰,眼中最后的神采也消散殆尽。 如今他已一无所有。 倘若周朝能建立,即便无法继续修仙,至少也能享尽人间荣华富贵。 然而,隨著周朝灭亡、封神落幕,他沦为凡俗之身,过往的权势与富贵皆成云烟。 纵然他曾为自己预留神位,却也心知肚明: 依自身的命格,真正能登临神坛的机会,渺茫如雾中之灯。 说到底,姜子牙与申公豹二人,不过是封神之路上的两位执棋亦为棋的局中人。 只不过相比申公豹,姜子牙的结局,终究多了一丝余温罢了。 第269章 许诺姜子牙神位,封神量劫结束 而姜子牙確实比申公豹省心得多,他没有那么多私心杂念,也无需旁人过多费神。 若他也如申公豹那般时常生出事端,怕是也要耗费太白不少心神。 因此,太白心中已然决定,若有机会,便给姜子牙一个妥当的神位安置。 “你的心思,本座已然知晓。本座亦有意予你一个神位。现在,將封神榜取出来吧。” 姜子牙闻言,先是一怔,隨即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急忙应声,恭敬地將封神榜呈上。 太白接过封神榜,徐徐展开,目光扫过其上一个个散发著微光的名讳。 只见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之位基本已安排妥当,那些命中注定该在此劫中陨落、上榜受封的修士,其神职与原著並无二致。 有所变动的,主要是那些原本命数不该至此,却被封神榜之力牵引而来的真灵。 按照原本的轨跡,姜子牙为自己预留的神位,乃是“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执掌幽冥地府一十八重,权柄颇重。 太白略一思索,便决定將此位直接赐予姜子牙。 他双目微闔,以神念遥遥沟通元始天尊。 经过一番陈情与软磨硬泡,元始天尊终究默许,不再过问此事,任凭太白自行处置。 得了元始的首肯,太白心中一定。 他並指如笔,凌空虚划,在那“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的尊位之前,原本属於黄飞虎的名字便被悄然抹去。 隨即,“姜子牙”三个道韵盎然的金字浮现其上,牢牢占据此位。 至於原该得此位的黄飞虎,太白则將他与另一名无关紧要的邪神调换了位置。 至於那名邪神下场如何,他並不在意。 做完这些,太白便欲將封神榜交还。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目光瞥见了伯邑考的名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后的神位赫然是“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太白眉头微皱,他自身在天庭所承的命格正是紫微大帝, 若依此榜將伯邑考封为此神,届时天道运转,神位重叠,必生尷尬,要么自身神格被挤占, 要么伯邑考神位落空,无论哪种,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为防万一,太白心下一横,指尖光华流转,索性將“伯邑考”之名也从榜上直接抹去。 “好了,后续封神事宜,便交由你全权主持了。” 封神量劫基本结束,太白心情颇为舒畅。 他並未即刻返回自家道场,而是等待三日后的封神大典。 …… 时光流转,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日,姜子牙身著庄重道袍,手持打神鞭,稳步登上了早已筑好的封神高台。 封神台下,闻仲、帝辛、眾多歷经杀劫的三教弟子,以及来自各方的修士、其他种族的生灵,密密麻麻聚集了无数,將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大劫已过,煞气消散,眾人心头不再有那沉甸甸的生死压迫, 此刻多是抱著观礼与庆贺的心思而来,场面虽肃穆,却也隱含著一种劫后余生的鬆快。 姜子牙立於高台之巔,深吸一口气,展开手中绽放著玄奥光辉的封神榜,朗声宣诵,其声藉由法力传遍四野: “奉元始天尊敕命,敕封,太白为中天北极紫薇大帝……雷震子为西方勾陈大帝…… 闻仲为九天应雷普化天尊,统御雷部……姜子牙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主管幽冥……” 一个个神职从他口中吐出,伴隨著天道感应,榜上有名者之真灵皆有所感。 封神过程庄严肃穆,足足持续了半日之久。 终於,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姜子牙神情肃穆,准备將手中封神榜拋向高空,使之与天道彻底相合,完成这最后一道仪式,神位便將彻底稳固,无可更改。 就在此刻,只见远处飘来两团微弱的真灵魂光,迅速飞至封神台前,显化出模糊人形。 这三道真灵正是姬昌、姬发以及伯邑考。 下一刻,姬昌真灵竟带著两个儿子的真灵一同跪伏而下。 “丞相,封神已毕,天命將定。我父子不敢有僭越之想, 只求您……只求您念在昔日情分,至少也要给我这苦命的孩儿一个……” 然而,姬昌的话音未落,一直在下方静观这一切的帝辛,驀然拔出人皇剑。 只见剑光一闪,一道磅礴剑气破空而出,竟將姬昌父子三人的真灵瞬间击碎。 如今天下一统,所有人族气运皆匯聚於帝辛一身,他自然拥有这等实力。 加之他已恢復帝江的记忆,自记忆甦醒以来,便一边修行,一边处置了九尾妖狐等祸患。 此时斩杀这三人,对他而言並非难事,亦可在眾人面前立威。 姜子牙见姬昌父子三人陨落,心头剧痛,怔了片刻,才將封神榜再度祭向高空。 天道金光洒落,昭示著封神大劫正式结束。 洪荒世界的劫气在这一刻消散殆尽,下方观望的修士们无不心潮澎湃。 太白望著封神榜,亦是微微一笑。 在他看来,大劫既了,即便日后尚有西游之劫,西方教也再难凌驾於三教之上。 此后他便能静心修炼,尝试突破那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此番封神大劫,前后持续约二十年,较原本命数缩短了七年。 劫中各方势力算计不断,陨落的人族与修士不计其数。 那些上榜者虽失自由,总算另得长生。 而身死劫中之人,却只能入轮迴转世。 不过与原本的劫数结局相比,如今这般,已好上太多。 其中损失最为惨重的,当属西方教。 虽说门下弟子折损不多,却有一位圣人遭受重创,没有一元会之功难以恢復。 这意味著在未来一元会中,西方教的扩张必將大幅延缓。 而这段时日,已足够三教弟子迅速发展,並夺取洪荒大半气运。 此番大劫,各教皆有损耗,而最大的受益者,则是天庭的昊天。 只因封神榜上,不仅录入妖族三位妖圣、燃灯,更有眾多妖族高手。 粗略算来,如今天庭明面上除昊天与瑶池之外,尚有五位准圣、三十余位大罗金仙,至於金仙、太乙金仙,更是不胜枚举。 昊天凝视封神榜上的名册与修为记载,终是忍不住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哈……放眼洪荒,唯太白爱我!” 强力安利《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直达精彩。 第270章 相柳遭雷劈 封神量劫尘埃落定后,太白心中一直记掛著一桩旧事。 他本欲亲赴幽冥地府,寻平心娘娘,將自身与帝江之间缠绕的因果一併斩断。 然而,他未及动身,便察觉那些因果丝线竟已自行消融,再无痕跡。 太白转念一想,倘若前去幽冥地府,保不齐那位娘娘又会拿出什么艰险之事託付於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索性歇了这心思,径直掉转云头,回归自家道场武夷山,准备闭关潜修,寻求境界上的突破。 洞府之內,太白唤来青木。 他將一面铭刻著周天星辰的令牌递出。 “青木,你持此令前往天庭,代本座处理紫薇帝宫一应事务。” 青木恭敬接过,应声道:“是,老爷。” 太白占据这紫薇大帝的尊位,本意是在天庭之中得一处立足之地,至於那些繁琐冗杂的日常政务,他並无兴趣亲自料理。 手下虽有小黑,他的修为潜力甚至更在青木之上,但性子跳脱,並非处理繁杂事务的適宜人选。 细细权衡,身边唯有青木性情沉稳,思虑周详,足以担当此任。 况且近日太白观青木气色,见其印堂隱有晦暗之色缠绕。 让他去天庭,一则履职,二则也可借天庭之威让他暂避风头,料想洪荒之內,无人敢在天庭中枢轻易生事。 至於小黑,太白则安排他离开道场,去那广阔洪荒游歷闯荡,也算一番歷练。 诸事安排妥当,太白於武夷山护山大阵上开启一道门户,供山中生灵自由出入。 处理完一切事情后,太白取出元始天尊所赐的那枚时间法则碎片。 他寧心静气,渐渐沉入深度闭关之中。 然而,七日之后,静坐中的太白骤然惊醒。 几乎同时,武夷山外传来阵阵惊慌骚动,棲息於山脚的生灵皆本能地朝著护山大阵之內仓皇奔来。 太白双目睁开,一步踏出已至洞府之外,目光看向远方天际。 只见极远之处,漫天乌云正以惊人速度滚滚而来。 乌云之中粗大的紫色雷霆乱舞,不断劈落。 那雷霆的气息太白並不陌生,正是天道之下至阳至刚、惩戒万邪的紫霄神雷。 然而,此刻所见神雷,其威势之盛远超寻常。 太白心念一动,强横神念蔓延而出,探向那雷云之下。 隨即,他面色微微一凝。 那在紫雷狂轰滥炸下狼狈飞遁的身影,竟是相柳。 “怎会如此?相柳虽性子暴烈,但绝非滥杀无辜之徒, 究竟犯了何等滔天罪业,竟能引动如此规模的天罚紫霄神雷,不死不休地追著他劈?” 眼下情景危急万分,相柳周身巫力晦暗紊乱,显是到了强弩之末。 照此情形,若无外力介入,不出一刻钟,相柳必將在紫霄神雷的持续轰击下神形俱灭。 想到这儿,太白双手骤然抬起,五道顏色各异的旗幡虚影自其身后冲天而起,瞬间涨大,分立五方。 “先天五方旗,立!” 一声清喝,先天五行大阵瞬息布成,將武夷山防护得固若金汤。 大阵既成,却未完全封闭。 太白心念微动,在相柳飞遁方向的阵法光幕上,悄然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细微缝隙。 相柳速度极快,虽受重创,求生之能催发下,化作一道黯淡乌光,眨眼已冲至武夷山脚。 然而,他情急之下,抵达之处並非太白预留的入口。 太白见状,不及多想,抬手对著相柳前方光幕再次一点,又一个入口豁然洞开。 “速入!” 太白的传音在相柳耳边响起。 那道乌光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攒入缝隙之中。 就在其身形没入的剎那,太白手指一划,入口瞬间弥合如初,先天五行大阵光华流转,再无破绽。 几乎在同一时间,太白身影已出现在刚刚跌落阵內的相柳身旁。 此刻的相柳悽惨无比,身躯上遍布深可见骨的焦黑雷痕。 太白不敢怠慢,翻手取出一枚九转大还丹,屈指一弹送入相柳口中,隨即一掌按在其后心,助其化开药力,稳住濒临崩溃的肉身与元神。 然而,天罚似乎並未因目標进入大阵而罢休。 高天之上,厚重雷云已然悬停於武夷山上空,乌云低垂,电蛇狂舞,將下方映照得忽明忽暗。 阵阵沉闷恐怖的雷鸣滚过天际,下一瞬,数十道比先前更为粗壮的紫霄神雷,悍然劈落,重重轰击在先天五行大阵所化的光幕之上。 “轰!咔嚓!” “相柳道友,你这究竟是何情况?怎会引得紫霄神雷一路追著你劈?” “贫道也不知怎么回事。原本只是去追那鯤鹏的真灵,谁知他逃回北冥之地后,其妖师宫中竟爆发出一股魔气,趁我不备侵入了体內。” “当时贫道未顾得上驱除魔气,继续追杀鯤鹏。 可一入妖师宫,那宫殿竟自行护主,朝我撞来。 也不知为何,体內的魔气隨之从周身窍穴涌出,这才引来了紫霄神雷的追杀。” 听完这番敘述,太白已然明白。 相柳被紫霄神雷追杀,多半是魔气外露所致。 鯤鹏未被雷劈,或许是因为他散出的魔气极少,加之当时天机混沌,天道未能立刻察觉。 可如今封神量劫已过,天机復归清明,魔气一旦现世,天道自会降下紫霄神雷诛灭。 不过太白转念一想,其中仍有蹊蹺,便追问道: “那鯤鹏与妖师宫,可曾受到紫霄神雷的攻击?” 相柳沉吟片刻,答道: “贫道离开时,確见一道紫霄神雷劈向妖师宫。但也仅那一道而已,之后妖师宫再无动静。” 此言一出,太白再度陷入沉思。若鯤鹏未曾受雷击,唯独相柳被紫霄神雷追杀,这实在不合常理。 相柳与鯤鹏最大的不同,在於相柳所修乃是混元金仙之道,距离混元大罗金仙只差一步。 想到这里,太白心神一凛。 此刻他真正在意的,並非相柳的遭遇,而是自己的道途。 毕竟眼下封神量劫已然落幕,他要做的便是儘快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凭藉先天五方旗等诸多灵宝,以及那枚时间法则碎片,他有把握在半个元会內突破。 但相柳此事,却令他警醒。 若是自己也被魔气侵染,天道必定不惜一切代价將其镇杀,届时恐怕连三清也护不住他。 如今魔气隱现,难保不会影响自身道途。 因此,若想安然成就混元大罗金仙,要么需有圣人护法,要么就得在突破之前,先剷除那魔气的根源。 第271章 前往幽冥地府 太白尚未將自身的计划思索完毕,只见高空之中,那片降下紫霄神雷的乌云深处,竟然再次发生诡异变幻。 原本就乌黑厚重的云层,此刻变得更加深邃幽暗,连天空都低沉得令人窒息。 云层中翻滚的雷光不断扭曲变形,发出低沉轰鸣,而原本肆虐的紫霄神雷,其色泽与威能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惊人变化。 下一刻,那紫霄神雷的顏色彻底改变。 由原先深邃耀眼的紫色,逐渐转化为一种白中透黑的诡异色泽。 这种神雷,太白从未亲眼见过,但他却清晰记得自己老师曾经的讲述: 这乃是洪荒天地初开时最为强横的都天神雷,其威能足以撼动乾坤,重演地水火风。 与此同时,守护武夷山的先天五行大阵,其防御光幕已开始剧烈摇晃。 武夷山本身的守护屏障,也在雷威压迫下明灭不定。 太白心头一紧,若是再拖延片刻,整个武夷山福地恐怕真会被这都天神雷彻底夷为平地, 其中生灵皆难逃劫数,万千草木化灰,洞府楼台成墟。 相柳自然也敏锐察觉到局势危急。 他强撑著重伤之躯,抬头望向太白,声音沙哑道: “道友,速速放贫道出去吧!这都天神雷非比寻常,你便是倾尽全力也难以护住贫道周全。 若是继续僵持,你的道场必將不保,山中生灵涂炭,这份因果罪业,贫道实在承担不起!” 但太白心中自有决断,相柳与他曾有渊源,何况修行之人讲究缘法因果,既然出手庇护,便没有半途而废之理。 因此,太白面色沉静,挥手之间再次催动法力,再次稳固武夷山阵法。 完成这些布置后,太白才施展缩地乾坤之术,一片清光將相柳笼罩其中,护在自己身侧。 相柳伤势未愈,此刻气息萎靡,几乎无力行动,只能任由太白施为护持。 而在电光石火之间,太白也已想清去处。 若是前往自家三位老师的道场求助,固然可得庇护,但势必为师长带来麻烦,甚至引动更大劫数。 况且相柳並非老师门下弟子,三位圣人至多护住自己,却未必会全力周全相柳。 更让太白忧虑的是,若是师长因此事受损,恢復所需岁月漫长,三教发展恐將停滯,自己日后依靠亦会大减。 思虑及此,太白意识到,此刻能去且可能收容他们的,唯有幽冥地府。 那里属於地道所辖,独立於天道之外,或可避开这都天神雷的追击。 太白抬手向先天五行大阵边缘一点,灵光流转之处,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出口悄然浮现。 下一刻,太白化作一道流光疾冲而出,而那高空之中酝酿的都天神雷, 立即锁定他的气息,以更快速度轰然劈落,雷光撕裂长空,紧追不捨。 眼见四周已被苍白色的雷光包围,太白心念急转,立即唤出隨身至宝。 太极图、混沌钟、先天五方旗將他与相柳牢牢护在中心。 但这都天神雷威力实在恐怖。 太白御空疾飞,不过行至半途,先天五方旗所结成的五行屏障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之声, 旗面上原本流转不息的不灭灵光,此刻迅速暗淡下去,旗角甚至出现焦黑痕跡。 显然,这件先天灵宝受损不轻,需得漫长温养才能恢復。 强力安利《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直达精彩。 太白顾不得心疼,咬牙催动更多法力,周身遁光再盛三分,以更快速度向著幽冥地府方向疾驰。 幽冥地府的入口已在眼前时,两件先天至宝的不灭灵光皆黯淡许多,显然在都天神雷的持续轰击下消耗甚巨。 太白抓紧时机,直衝入幽冥地府界域之內。 就在他踏入的剎那,身后那矗立万古的幽冥地府大门,被一道逸散的都天神雷余波击中,顿时崩碎瓦解,化作一地残骸。 直至彻底进入幽冥地府,那股锁定他的恐怖雷威才被隔绝在外。 太白这才止住遁光,落在一片荒芜冥土之上,不住喘著粗气,额头冷汗涔涔,后背传来阵阵撕裂剧痛。 他脸色苍白,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这幽冥地府自成一方世界,乃地道显化之所,轮迴秩序之地,天道刑罚难以直接降临。 至此,太白总算能暂得喘息之机,避开那不死不休的都天神雷追杀。 幽冥权柄微微波动,酆都大帝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太白面前,黑袍涌动,气息幽深。 直到此刻,太白才真正察觉自身伤势严重。 方才逃遁时心神紧绷,竟未留意背部已被都天神雷劈开一道狰狞伤口。 酆都大帝见状,立即將自身的幽冥法力,源源不断渡入太白体內,帮助其恢復伤势。 都天神雷与普通修士的攻击不同,其本身便蕴含著本源毁灭之力。 因此,太白身上所受的伤,即便依靠自身恢復或运转五行法则来疗愈,恐怕也需数月时间。 但若有其他修士相助,这个时间则可缩短近半。 “不必了,还请道友速带贫道去见平心娘娘!” 那位分身闻言,隨即带著太白向轮迴深处疾驰而去。 平心在太白刚踏入地府时,便已察觉他的到来,同时也感应到了他周身缠绕的淡淡魔气。 但她全部注意力皆被魔气吸引,以为魔气是由太白身上散发而出的,因此她並未觉察到相柳的存在。 平心虽未亲身经歷道魔之爭,却也见识过昔日须弥山破败之景,深知魔族之可怕。 但她同样自信,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即便对上魔祖罗睺,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不想太白小友竟沾染魔气,你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有魔族修士出世,对你出手了?而且,为何降下的会是都天神雷?” 平心虽识得魔气,但对太白身上发生之事並不清楚,也未刻意推算,因而直接出言相询。 “娘娘,並非弟子入魔,而是巫族之人遭人算计了。” 太白说罢,衣袖一挥,浑身魔气繚绕的相柳便出现在平心面前。 其身上魔气翻涌不止,竟隱隱有失控之势。 平心见此情形,毫不迟疑,当即调动六道轮迴之力镇压相柳身上魔气。 太白也不敢耽搁,他虽听说过魔族厉害,却从未真正见识过魔气侵体的情状, 为稳妥起见,他立即盘膝坐下,一面调息恢復伤势,一面运转五行法则驱散身上魔气。 然而,太白髮现,自己的五行之力对魔气的驱散效果並不显著。 他隨即想起,自己还有十二品净世白莲,当即心念一动,將其召唤而出。 白莲现世,清圣净世神光洒落,將太白与相柳一併笼罩其中。 ,读《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享受阅读时光。 第272章 相柳魔气失控 隨著十二品净世白莲的降临,纯净无暇的神光瀰漫开来,將周围的幽暗稍稍驱散。 处於光芒核心的太白,感受到周身压力骤减,那原本缠绕的魔气,在净世神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於无形。 他凝神內视,將渗透在经脉深处的最后一丝魔气逼出体外,只见那些污浊之气刚一离体,便彻底净化。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刻钟,太白体內的魔气已尽数清除,他轻舒一口气,周身灵力重新流转,恢復了几分从容。 然而,视线转向一旁的相柳,情况却截然不同。 相柳身躯上笼罩的魔气异常浓厚,即便十二品净世白莲的神光璀璨夺目,竟也无法穿透其体內分毫。 对於那些已被驱逐至体表的魔气,净世白莲应付起来游刃有余,神光扫过之处,魔气纷纷溃散。 但相柳体內深处的魔气,却似扎根於灵魂本源,任凭外力冲刷,岿然不动。 平心见状,素手轻抬,轮迴法则之力渗透而去,试图以六道轮迴的净化之能涤盪魔气。 可稍一探查,她便发现相柳体內的魔气不仅根深蒂固, 更有一枚无形的魔种在不断释放污秽,一步步將相柳拖向魔道深渊。 最诡异的是,隨著太白催动十二品净世白莲持续净化, 相柳体內的魔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郁翻腾,这股反常的跡象令平心也心生疑惑。 觉察到这一点,平心当即收手,不再以轮迴之力强行驱逐,以免適得其反。 太白却不敢停歇,因为相柳体內仍在不断渗出魔气, 这些外溢的污浊如若置之不理,一旦瀰漫於幽冥地府,必將侵蚀无数生灵魂魄,酿成滔天大祸。 更可怕的是,倘若魔气侵染六道轮迴核心,整个幽冥地府恐將沦为魔族巢穴,到那时天道震怒,降下清洗,一切皆难挽回。 太白深知责任重大,只得全力催动净世白莲,將溢散的魔气一一净化。 “太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相柳为何会无缘无故沾染如此深厚的魔气? 依我观察,他修为已至临界,只差一步便可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儘管平心早先已施展推算之术,对事件来龙去脉有了大致了解, 但其中细节仍显模糊,或许有天机被高人遮掩。 她更难以相信,仅凭一缕魔气就能將相柳侵蚀至此等境地。 更重要的是,相柳若能顺利突破,巫族便將增添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实力大涨,她復活其他祖巫的谋划也会多一份坚实倚仗。 这份期待与现实的诡异反差,让平心心中疑虑丛生。 太白正欲开口解释,原本沉寂不动的相柳猛然睁开双眼,眸中血色与黑气交织,不见半分清明。 他周身魔气如火山爆发般轰然暴涨,狂暴的气浪將十二品净世白莲都震得倒飞出去,神光一阵摇曳。 相柳毫无徵兆地出手,一掌直击太白,掌心凝聚著漆黑魔气与毒之法则,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腐蚀的嘶鸣。 这一击若落实,以太白的五行法则恐难抵御如此霸道的毒性,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创。 太白对魔气侵染的后果早有防备,一直分神警戒。 眼见相柳暴起发难,太极图应召而出横亘身前,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结结实实挡下了这致命一掌。 轰然巨响中,狂暴的能量四散奔涌,太白虽未被掌力直接击中, 但余波仍將他震得倒飞数丈,气血一阵翻腾。 太极图光华微黯,显然相柳这一击威力惊人。 相柳一击不中,喉中发出低哑的嘶吼,周身魔气再度凝聚,便要发动第二轮攻势。 但平心岂会给他机会? 六道轮迴的镇压之力已然降临,將相柳周身空间彻底封锁。 相柳身形一僵,被死死摁入地面,任凭魔气如何衝撞,也难以挣脱分毫。 轮迴之力化作重重枷锁,不仅禁錮了相柳的行动, 更將外溢的魔气牢牢封锁在方寸之地,防止其扩散蔓延。 此时,平心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未曾料到,这股魔气竟如此汹涌澎湃。 在她的认知之中,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恐怕唯有魔祖罗睺了。 至於清除魔气的方法,她这里並没有。 儘管早在道魔之爭前她便已存在,可那时十二祖巫刚化形不久,修为尚浅,並未真正参与那场大战。 加之他们一直活动於不周山一带,而魔族从未踏足此地, 因此所有关於魔族的传闻,也都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如今或许唯有道祖鸿钧或者是天道圣人有能力化解这魔气, 可平心对鸿钧本就没有什么好感,让她去求援几乎不可能。 更何况鸿钧也未必愿意出手,天道大势並不愿见到巫族诞生一位混元大罗金仙,那样只会让地道势力更大。 一切似乎走入了死胡同。 平心只能无奈嘆息,在心中默默推演破解魔气的方法。 而太白则仍在思考,能否继续藉助十二品净世白莲来清除相柳体內的魔气。 虽然净世白莲无法直接进入相柳体內驱除魔气,可若是让相柳將整座白莲吸收炼化,或许就能彻底净化魔气。 只是洪荒之中,十二品净世白莲独一无二。 若是將其赠予他人吞噬或损毁,天道必將降下业力或雷劫。 因此,太白绝不可能將白莲直接交给相柳。 最重要的是,白莲对他自己也至关重要,若是將来突破时缺少这份依仗,后果不堪设想。 而有净世白莲在手,他便多了一分底气。 既然十二品净世白莲不能交出,太白手中却不乏一品至十品的净世白莲。 当初在鸿钧道祖讲道期间,他得到了十二品净世白莲。 这么多元会过去,他早已收穫不少莲籽,並藉此培育出许多品级不同的净世白莲。 这或许便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如果净世白莲真能清除魔气,太白便有了对应的化解之策。 如果不行,那他也就无能为力了。 儘管他真心想救相柳,可有些事,终究力所不及。 “平心娘娘,贫道或许有一法可尝试解救相柳道友, 只不过还需娘娘出手相助。至於能否成功,贫道也没有十足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