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第1章 重生新婚夜,洞房送错了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方遥在喧天的喜意和笑声里,被人推搡著送进了新房。 隨著眾人爭先恐后的出去吃酒席,房门关闭,院子里的熙攘终於没那么刺耳。 方遥手撑著床幔,身体晃了几下,隔著红布头巾,她低头看著身上红色的外套,抚摸空荡平坦的腹部,让她確定,自己重生回了1982年,和许满江大婚的这天! “呵,呵呵。”充斥在胸口的恨意,让她发出悽厉的笑。 上一世,她嫁给许满江迟迟没能怀孕,婆家人都认定是她身体有问题,逼她吃药,用各种各样的土法子,磋磨她整整五年。 终於她怀了孩子,却在临產期发现许满江和他的堂嫂李雪苗鬼混,而且让后者也怀了孕。 直到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她的五年不孕,都是李雪苗偷偷在她的饭菜里投放避孕药!原因就是她的爱人在任务中受伤,双腿落下终身残疾,李雪苗对他百般嫌弃,又不甘寂寞,便和许满江暗中苟且,还想让他离婚鳩占鹊巢! 而许满江比她还要无耻! 他一边哄骗方遥替他孝敬他父母,还要让李雪苗的孩子认残疾堂哥做爹,顺理成章的霸占他的家產! 得知真相的方遥闯进门对峙,要揭发他们这对姦夫淫妇。 没想到许满江听了李雪苗教唆,为了她肚子里那个所谓的『儿子』,对她拳脚相加,直接导致她难產大出血而死。 好在老天爷开眼,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方遥紧紧的攥著手指,掌心都被她扣出了血,就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的呼吸和血液全都凝滯。 沉稳有力的双脚走到她面前,方遥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许满江喜欢抽菸喝酒,身上总带著一股旱菸油子味,而向她走来的人,却满身的清洌气息,还有差別巨大的脚步声,她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他! 方遥直接掀开盖头,四目相对,是一双冷冽且严肃的双眸。 许清州身著崭新的草绿色军装,胸前的勋章璀璨夺目,在大红花的衬托下,为他英俊硬朗的面孔增添了几分喜意,但下頜仍然紧绷著,上挑的眼尾闪过意外。 “是你?” “怎么是你?” 方遥和许清州几乎异口同声。 隨即她打量屋子里陌生的陈设,才发现她们四个人一起拜完堂后,被带错了婚房! “应该是新娘子送错了,我去前院说一声。”许清州看著婚房里的『弟妹』,俊脸尷尬到泛红,转身就推开门出去了。 方遥並没有跟他一起,而是开始思索,本来她今天应该嫁给许满江,为什么会被送到许清州这里? 她记得进大门时,李雪苗故意推了她一把? 看著手里攥著不属於自己的红盖头,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 李雪苗也重生了! 因为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许清州就会受伤残疾,所以乾脆跟她交换洞房,直接和许满江做夫妻! 许清州的母亲汪华得知新娘子送错洞房,忙不迭跑进来,出於著急到门槛上绊了一跤,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大娘!你没事儿吧?”方遥將她扶起来。 汪华拉著方遥的胳膊,轻拍她的手催促:“我没事,快,清州到前院去了,你也赶紧去,趁早把雪苗换过来。” 堂兄弟同一天结婚,本来是件双喜临门好事,结果新娘子却送错了洞房,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方遥知道她心里著急,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雪苗特意把洞房弄错,就是要將换婚的结果落实,就算她现在过去也晚了。 她稳稳的搀著汪华:“大娘,您腿都摔这样了,我还是搀著你过去吧,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 “好,那我们快去。” 汪华刚才摔的那一下不轻,走路都一瘸一拐,方遥搀扶她的手摸到的都是冷汗。 等方遥和她一起到了前院,就见许清州脸色铁青的站在院子里,许满江衣衫凌乱的被王翠莲从被窝拽出来,还满身都是酒气。 王翠莲连推带搡的问:“喝点儿猫尿你自己的新娘都不认识,你干啥了没有?” 许满江对上许清州冷厉的目光,心虚的撇了撇嘴。 “妈呀!今天是我大喜日子,洞房花烛我啥都不干还是个男人?” 许清州听著屋里传出李雪苗『呜呜』的哭泣声,拳头握紧,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更尖锐、透著浓浓怨恨的女声,从后面响起。 “许满江,你个王八蛋!” 方遥衝到许满江面前,看著他的嘴脸,便想起他曾经的狠毒和虚偽,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打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 方遥的手臂震得发麻,手掌更是像被无数针扎著一样刺痛。 但仇人当前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只想发泄心底的仇恨,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她又扬起另外一只手。 啪! 啪啪啪! 方遥左右开弓,硬是把许满江一个大男人给打的抱著头乱窜,院子里的其他人也被她不要命的架势给嚇到,全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最后还是王翠莲扑过来,一把將她拉住,哭喊道:“方遥,事已经成了,你今天就算把满江打死也於事无补啊!” 方遥完全打红了眼,要不是被王翠莲拦著,恨不得直接要了许满江的命! 饶是如此,她在王翠莲拉扯的过程里又打了两巴掌,而后大口喘著气。 因为许家闹了这么一齣戏,刚才还在喝喜酒没走远的客人,以及左右四邻都围了过来,院子里和大门外的墙头上站的都是人,指点这桩笑话之余,还纷纷调侃方家的新媳妇太过凶悍。 一辈子爱面子的许老太太脸上无光,一跺拐杖,让全家人都去她屋里,再把大门关上。 很快,许家人全都聚集在老太太这里,包括跟许满江生米煮成熟饭的李雪苗,也穿上衣服被汪华带了过来。 汪华跟她已经有了嫌隙,將人带到屋里就放了手,脸色铁青的站到了许清州身侧。 许满江则跟他的父母站在一起,方遥和李雪苗两位新媳妇,站在屋地的中间。 “你们许家一窝糊涂蛋,把洞房都能送错,害我一个好好的黄花闺女没了清白,我不活了!”李雪苗自己换了洞房贼喊捉贼,对著柱子就撞了上去。 第2章 他说对另一半永远忠诚 “快点把她拦住!”许老太太大喊! 王翠莲衝过去把李雪苗抱住,许满江已经和她发生过关係,看在情分上,也不捨得让李雪苗寻死,跑过去就给她跪下了。 “雪苗,都是我不好,我喝多了酒才认错人的,真正该死的人是我,你可千万別想不开!” “是啊雪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李雪苗在母子俩的阻止里借坡下驴,趴在他们怀里放声大哭。 方遥看著她假惺惺的表演,將目光落给许清州,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他明明很生气,而此刻,他的脸色已经恢復到正常,平静的眼神仿佛在看著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 方遥心想,他对李雪苗应该还没有感情,所以才会这么快就变得无所谓。 她向前迈了一步,严肃的面向许老太太:“许奶奶,今天晚上的事,我有一点想不通,许满江今天晚上是喝多了酒,可李雪苗是清醒的,她就算被送错洞房,总不至於自己的男人都认不出来?我在堂哥屋里那会儿,他一进门,我就知道出了岔子。” “这……”许老太太向李雪苗看去。 李雪苗紧抓著王翠莲的衣襟,她为了跟许满江把关係坐实,特意关了灯,发生关係的时候也是她主动,许满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是被她引诱的停不下来。 对於这些,她早就想好了藉口。 她抬起掛满泪痕的脸,委屈的看向许老太太:“许清州常年在部队,我和他从订婚就见过两次,送错洞房的是你们,怎么反倒怪我认不出他来?呜呜呜。” “是啊,清州经常不在家,雪苗被送错洞房是我们的疏忽,让她受委屈了。”许老太太的眼里闪过诸多愧疚。 李雪苗趁机又趴在王翠莲的怀里,哭喊著不想活了。 方遥嘲弄的勾了勾唇角,又向前走了一步。 “好,就算她委屈,可我也是被你们许家明媒正娶进来的,现在许满江跟李雪苗苟合,我光是想想就觉得膈应,往后的日子我没法儿跟他过!我相信大娘他们……也接受不了一个脏了身子的残花败柳?” 方遥目光落给右侧,许清州的脸色仍旧平静,只眼神在和她对上时,透著几分审视和玩味。 汪华正要为自家抱不平。 王翠莲快了她一步,扳起许满江被打的猪头似的脸:“过不下去就不过,当我们家多愿意要你?都说了我儿子是喝醉酒才入错洞房,你上来就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们当初看上你简直瞎了眼!” “到底是你们瞎眼还是我瞎眼?许满江灌点猫尿自己的新娘认不出来,还有李雪苗,才刚送走客人,就迫不及待跟他苟且,他们俩就那么饥渴,连个开灯的时间都不留?”方遥冷声讥讽。 “你……”王翠莲硬是被她懟的说不出一个字,老脸通红的瞪著她。 但方遥可不打算轻易的放过她,上辈子她迟迟不怀孕,王翠莲每天都对她阴阳怪气,逼她试验那些所谓的『土方子』,让她的身心饱受折磨。 这辈子,方遥也要连本带利的还给她! “要是按照李雪苗所说,许满江醉酒以堂哥的身份跟她发生关係,算不算违背妇女意愿?上报给公安的话就是强姦罪,够不够他领一颗花生米?” 王翠莲瞬间被嚇得脸色惨白,许满江的酒也彻底醒了,直接站起来给自己澄清:“我没违背妇女意愿,今天晚上是李雪苗主动的,我一开始叫了方遥她都不反抗!” 李雪苗的脑子『轰』的一声! 许满江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她大叫一句:“我不活了啊!”抱著柱子用力撞下去,头磕破见了血,两眼一闭开始装昏。 许老太太再也坐不住,赶忙让王翠莲出去请大夫。 方遥则冷漠的站在一旁,看这对狗男女怎么收场! 这么一折腾就到了半夜,李雪苗已经跟许满江发生过关係,汪华不再承认这门婚事,不肯把她接回院子。 王翠莲只好让许满江把她抱回新房,不过为了给儿子脱罪,她联合全家人的口风,咬死了李雪苗是个小荡妇,说她想男人想疯了! 方遥上辈子就见识过王翠莲的阴险,但凡涉及到她儿子的利益,她都会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不择手段的行使逼迫。 这下李雪苗就算想反悔,不嫁许满江都不行! 许老太太处理完了许满江那边的烂摊子,回到屋里,已经累得筋疲力竭。 她走过来,虚弱的拉起方遥的手说:“奶奶知道你的心里也委屈,可是满江和雪苗已经有了事实,像你说的,日子已经没法跟他过,还有清州……奶奶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事已至此,你们俩还是成全了他们吧?” “既然许奶奶有了决定,我……”方遥正要答应跟许满江退婚,反正他们还没有登记,一拍两散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正好趁机索要赔偿。 没想到从进门就保持沉默的许清州,却突然开口將她打断:“我成全他们倒是行,可我妈这一年为了我的婚事忙前忙后,临到头儿媳妇让別人占去,您让她怎么接受?” “那你想我怎么办?总不能真逼著你弟弟去死!”许老太太直拍著大腿哭。 只听许清州哼一声,看向了方遥。 “许满江娶李雪苗,那我要她。” 许老太太听了许清州的要求,哭声戛然而止,两眼通红的跟方遥商量:“对!丫头,我们家清州也不赖,左右你跟满江过不下去,不如將错就错,嫁我们清州吧!” 方遥还没来得及开口,汪华见状,也跟著走过来,拉住方遥的手:“方遥,今天都这么晚了,你赶夜路回娘家我们也不放心,先到我们那儿住下,你也考虑考虑跟我们清州的婚事!” 此刻失去儿媳,憋了一肚子委屈的汪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给许清州使眼色。 许清州走上前,一把拉起方遥,大步流星的回了后院。 新房的门开了又关,方遥就这么被他带了回来。 许清州解下身上的大红花隨手放在书桌,徒留胸前耀眼的勋章,两手叉腰来到她面前。 他足有一米九的身材挺拔如松,不是那种夸张的魁梧,也不乾瘦,体態匀称矫健,四肢修长,再配上那张清冷俊俏的面孔,走近的时候,让方遥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我跟李雪苗结婚是遵从我妈的意愿,为了让她放心,我跟许满江比,没比他强多少,但绝对不比他差。不过有一点……” 他坐在床边,与方遥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声音沉如古老的钟鸣。 “我对另一半,永远忠诚。” 第3章 看她要钱还是要脸 方遥听见他说『永远忠诚』四个字,想到曾经遭遇过的算计和背叛,心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可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许清州就会成为一个残疾。 她抿起唇角,转过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你知道今天给我最大的启发是什么吗?与其相信男人那张破嘴,不如相信母猪会爬树!” 许清州却眸光坚定的看著她,色泽淡粉的唇,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狡黠的弧线。 “你们家给你千挑万选嫁到我们许家,放眼临近村户,找不出比我们条件再好的,反正是男人说的话你都不信,不如跟我,起码算个长期饭票,往后我挣的钱都归你管。” 方遥听后捏紧了手,长期饭票的条件確实很诱人! 上一世她跟许清州接触不多,只知道在他残疾后,与李雪苗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严重的时候还会动手,把家里的窗户砸的四外透风,连她都忘记了帮忙修补多少次。 可见他的脾气並不好,霸道、强势,嘴不饶人。 “我觉得咱俩性格不合適,你刚才都听见了,邻居们都说我凶悍,保不齐哪天跟你打起来。”方遥仍然有顾虑。 许清州笑了一声,低低的笑音徘徊在胸腔,他深邃眼眸里的玩味似乎更重了一些。 “放心,我这人没跟女人动手的习惯,知道你什么脾气,我不惹你。” 方遥十分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也跟她一起重生! 因为和她认识的那个人太大差別,当然也可能跟他双腿还健全有关係,不至於像上一世那么阴鷙。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再考虑考虑。”方遥始终不鬆口。 许清州道了声:“行。” 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另外一套行军被褥,铺在地上,转头看来:“我妈那屋地方小,今晚你就在这里,床让给你,我隨便对付一宿。” 方遥看他就那么隨意的躺在地上,眼睛挪到了窗户,听见窗外猎猎作响的风声。 北方的冬天夜里最低可达零下十几度,就算屋里烧著炉子,地上也是又湿又冷,人睡一宿绝对冻出个好歹来! “你確定在地上睡?要是生病可別赖在我头上!” 许清州斜眼扫了她一眼,唇也弯出一条相应的勾子。 “不睡这儿能睡哪儿?跟你一个被窝你愿意?” 方遥直接吹了灯,过去没仔细看过许清州,今天发现他那双眼睛带电,钻到空子就勾引人! 这一晚,方遥躺在被窝里,根本就睡不著,地上的许清州但凡有一点动静,她都立马睁开眼,戒备的屏住呼吸。 许清州中途起来添了两次炉子,把柴火烧得足够旺,但是到了后半夜,呼吸仍然带著鼻音。 终於捱到了天蒙蒙亮,掛钟在墙上响了四声,许清州起身坐到了凳子上,方遥也跟著坐起来。 “天亮了,我要回家了。” 许清州並没有说话,只是在凳子上,发出了一声轻嘆。 方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发现窗外洋洋洒洒下了一夜大雪,院子里也都被积雪覆盖住,身后的男人,发出两声沉闷的咳嗽声。 她在转念间关上了房门,许清州点燃了煤油灯,手里的火柴甩了甩,烛火映著他立体清俊的侧脸,蒙著一层浅浅的冷灰。 “不是要走吗?” “许清州。”方遥叫了一声。 许清州转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 方遥在刚刚开门的那刻,望著白茫茫的雪地,除了冻得四肢冰凉,也仿佛看见了茫然不定的前路。 她已经进了许家大门,入错洞房的事很快就会传开。 就算回了娘家,流言蜚语也会將她淹没,许清州昨晚那句话说的没错,放眼临近村户,她找不出比他条件更好的对象。 和谁过都是过,那她还真不如找个饭票,他那场受伤意外,兴许有机会帮他避开。 而且她要报仇,就得留在许家。 “你真愿意娶我?不后悔?” 许清州大概被她的反覆折腾到无语,转开头白了她一眼,起身走向床铺。 “我说过了,看你,你不后悔就行。” 他说完就掀开被子直接躺下去,冻了一宿也累了一宿,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次换方遥来到炉子前,往里面添了一把火,炉盖渗透出的火光,照著她的眼睛忽明忽暗,她在前面蹲了很久,等身体彻底暖和起来,来到汪华屋门口,敲响了门。 汪华怕她不答应换婚,显然也是一晚上没睡,顶著满是血丝的眼睛迎她进屋。 方遥站在门口没动,问:“奶奶什么时候起?我考虑好了,愿意嫁给许清州,但我有条件。” 汪华听到她答应,根本连问都不问,披上棉袄就带她来见许老太太。 许老太太更是在听到她同意换婚后,激动得直点头:“丫头,不论你提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许家能办到,绝对都答应!” 方遥也就不跟她们客气:“李雪苗是村支书闺女,许清州给她的彩礼比给我的多了一倍,现在既然换了亲事,那相对应的彩礼,结婚前的开销,都要换过来。” 许老太太猛点头:“对对对,既然是你嫁给清州,那些东西就应该属於你的!” “除了这些还有……”方遥將准备行动的许老太太叫住,继续说道:“许满江新婚之夜睡错了人,闹得人尽皆知,我和清州结婚,等於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以后都要被他连累遭受指点,於情於理,他都要给我们赔偿,就一千吧,我和许清州各五百。” 反正许清州答应过经纪大权给她掌握,方遥说各自五百,是为了让他们拿痛快些。 即便这样,许老太太听后还是露出了类似於便秘的表情,她紧紧的攥著拐杖,发出一声嘆息。 “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可满江当初给你的彩礼,都是向他大舅借的,就算他答应赔偿,也怕他拿不出这些钱来。” 方遥心里再清楚不过,许满江家里三口农民,一年到头挣工分,条件跟许清州差得远,他真正的靠山是他那个大舅,在外地投机倒把赚了点钱,得知外甥结婚,眼也不眨的拿了两千。 其中一千给方遥做了彩礼,另外一千还在王翠莲手里攥著,接下来就是看她要钱,还是要脸! “我相信事在人为,奶奶,如果我不同意嫁给许清州,现在就打包回娘家,昨天晚上的事儿也不能轻易算了,您说呢?” 第4章 老实巴交的姑娘性格这么刚烈 许老太太一听方遥要打包回娘家,脸上的褶子抖了三抖,心说要是让她走了,彩礼也很难退回来,左右都是打水漂的钱,清州丟的可是个活生生的媳妇儿! 当即,她大手一挥,吩咐身边的汪华:“去,你现在就把满江他们三口喊来,叫他们给方遥赔偿!” 汪华也怕方遥说走就走,赶忙就往隔壁去了。 很快,王翠莲带著许满江,后面跟著许建树三口人进了门。 王翠莲上来就拍著大腿往地上一坐,仿佛她们家才是受害者:“李雪苗昨天就被你逼得差点儿死了,如今人还躺在我们屋里,大夫说一个弄不好,傻了痴了,將来都要落到我们家!方遥,你昨晚上把满江也给打了,就非得抓著这一个错误,把我们全家都逼死吗?你要钱我们拿不出来,我的命就在这儿,你不如直接把我的命拿去!” 方遥上一世就见够了她的撒泼无赖,说到底,不过是想以最小的成本,获得更大利益的手段而已。 但凡信了她,退让一步,等著你的就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她冷哼一声,站到了许老太太身边:“当初商量婚期,我们家一直说和许清州避开,是你们一直坚持,导致许满江弄错了新娘,归根究底,错在於你们,要真诚心弥补就真金白银的拿出来赔偿,少用你那条贱命糊弄人,没人稀罕!” “你……”王翠莲又被她说得脖子脸通红,转头就跟汪华挑拨:“嫂子,听听她说的什么话?满江是犯了错,可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大门一关不分里外!你就由著这个泼皮无赖的丫头,在咱们家里耍横?她才刚进门就这样,往后还不得骑在清州脖子上拉屎?以咱们家清州的条件,啥样的闺女找不回来,何必非盯著这个钻进钱眼里的!” 王翠莲心里盘算,把方遥赶出去,就算真要赔偿,回头找汪华说说,就能把许清州那一份给省下! 然而她並不知道,当初汪华要给许清州娶媳妇,是许清州不愿意,是最后拗不过她坚持,才跟李雪苗把婚事定下了。 昨晚李雪苗被送错了洞房,汪华就怕他借著由头反悔不肯结婚,好在许清州主动要娶方遥,她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王翠莲要是把人给气走,那她不是又要抓瞎? 是以,一向大方好说话的她,反驳了王翠莲:“弟妹,你就別说这些没用的了,人犯了罪要被法律制裁,满江他既然犯了错,也该承担相应的后果。就算我们是一家人,但这份委屈不能白受。” “没错!老二媳妇,我叫你过来不是让你搅浑,清州说好的媳妇儿被你们家满江占去,还连累了方遥的名声!这赔偿你们就该给!”许老太太也开口呵斥。 王翠莲见全家人都向著方遥说话,憋屈的捂著脸闷声大哭:“你们这是要活活逼死我啊……” 许建树想跟方遥理论两句,但碍於她是个女人,又是晚辈,他赊不下面子,只能脸色僵硬的站在一旁。 许满江从进门就在死死的瞪著方遥,脸上还掛著昨晚被打的伤,红一块紫一块,肿得像没完全燉烂的猪头。 他走到王翠莲身边,將她从地上扶起来。 愤愤不平的指责道:“方遥,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真有骨气,你拿著包走啊!何必赖在我家跟我堂哥?说到底还是图我大哥的条件,也不想想要不是我愿意娶你,你连进我们许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在这儿装什么装?” 方遥看著他挑衅叫囂的嘴脸,真想衝上去,再狠狠打一顿,再撕烂他的嘴! 想了想打人自己的手也疼,不值当。 “这就是一个犯错人的態度?看来得到的教训还不够让你反省,那好,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赔偿两千一分都別想少,你不给,那我就去县城报案,让公家的人过来评理!” 方遥作势往外走,其实心中早就篤定,许家人不会让她出这个大门。 许老太太一辈子要强爱面子,是绝对不会允许丑事扩大,闹到县城里去的。还有王翠莲,別看她闹腾得欢,真的摊上大事就萎了,尤其涉及到她的宝贝儿子,等於要了她半条命! 果不其然,方遥还没走两步,许老太太就跑下地將她拦住。 “方遥,好孩子,你別走,奶奶今天一定给你做主!” 许老太太说完抄起拐杖打在许满江身上,气得脖子上的青筋凸显:“是你自己闯了祸,我们在这儿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还敢说这些没良心的话,是不是非得把你送进去你才能消停?我打死你个不爭气的东西!” 许老太太连续打了四五下,许满江忍著痛不敢还手,只用一双死鱼似的眼睛,恶狠狠的盯著方遥。 王翠莲一边心疼,一边恐惧儿子真的坐牢,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妈,別打了,我赔钱,我们赔她就是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白白挨这顿揍!”许老太太打累了,气喘吁吁的回到床沿坐下。 王翠莲抹了抹眼泪,看向方遥的眼神同样不善,但没了之前的囂张。 “方遥,你要嫁给清州就是我们老许家人,你也得叫我一声二婶,以后日子长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绝?你要的两千块我们拿不出来,你要一千,我现在就给你!” 方遥勾了勾唇角,往回走了两步,凭她对王翠莲的了解,梁子只要结下,往后就別指望和睦共处! 总归都要决裂,那就趁早来个痛快! “二婶,我一开始留了余地,是你们得寸进尺非要我把脸撕破,现在棍子打到身上知道疼了,又来跟我提情面?那我今天就给你们涨涨记性,两千块钱少一个子,这事都没完!” “方遥,你坐地起价,分明就是讹人!”许满江好了伤疤忘了疼,再次指责起来。 许老太太眼疾手快,又给了他一拐杖:“你给我闭嘴!” 许满江脸色难看的闭上嘴,心里万分后悔,当初怎么就看上了方遥,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姑娘,没想到不光动手打人,个性也这么刚烈! 方遥才不管他怎么想自己,她今天就是要狠狠的搓他们的锐气。 她从来不屑於耍无赖,但对付他们这种人,就得以眼还眼,她狡黠的眯起眼睛,轻蔑的哼笑一声。 “我就讹你了!以后见了我记得绕道,小心我讹得你们全家裤衩子不剩!” 第5章 这丫头够劲 方遥最后撂下话,给许满江一家半天时间筹钱,然后就和汪华回了后院。 昨天李雪苗送到这边来的嫁妆物品都在这里,她提前拾掇出来,等他们送钱来的时候,一併让他们带走。 许清州听见开门声就睁开眼睛,他睡得並不沉,前院的动静隱约听到了一些,不过並没起床。 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他隨意的问:“你到前院做什么了,去这么久?” 方遥正好走过去,將床脚的被子摞在一起,用红绸带捆上,看了眼身强体壮的男人,不用白不用。 “你別坐著了,把这些都摆到桌子上,等会他们过来把李雪苗的东西搬走。” 许清州下意识动手,劲瘦的手臂充斥著力量,方遥费力搬动的被捆,被他轻轻鬆鬆拎起来,放到桌子上。 方遥直起腰,回答他先前的问题:“我刚才去跟他们要赔偿,你我各一千,你说过的,家里钱都归我管。” 许清州愣了一下,他微微低著头,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唇下略透著点粉色,细长深邃的眼稍上挑,鼻锋高松,显得整张脸部轮廓分明又立体。 “行,二婶村里村外出了名的铁公鸡,能从她手里扣出钱来,挺厉害。”许清州话里话外流露欣赏。 没说的是,从昨天见她在院子里发狠,把许满江打的到处乱窜,就觉得这丫头够劲儿,有意思! “你以为我容易?跟他们吵的我嗓子都干了,你倒好,自个儿躲屋呼呼睡大觉!”方遥瞪了他一眼,將剩下的东西都摞到桌面,顺势对他伸手:“昨天说过的话赶紧兑现,你的钱也给我!” “要这么急?好,那我的钱可不能白给。”许清州掏向上衣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张结婚申请表,放在桌面的空处。 而后他打开抽屉,取出钢笔、印泥,和上了锁的铁盒,並排摆放整齐。 “填完我给你钥匙。” 方遥不磨嘰,对著表格的每一栏写上自己的姓名,及各方面情况內容,最后在落款处按下手印。 许清州等著她写完,將钥匙推到她面前,拿起钢笔填写他那部分。 方遥用钥匙开了锁,打开铁盒,里面是两张存摺,还有些整张的大团结,数了数,共七张,打开存摺看见里面的存款也不少,一张有一千五,一张是九百。 “你还挺能攒的?给完彩礼还剩这么多钱。”方遥满意的盖上盖子,盒子上面的锁肯定不只一把钥匙留在他那里,保险起见,回头她另外再去买一把锁再安上。 许清州填写完表格,摺叠好放回上衣口袋,又隨手將钢笔和印泥收回抽屉,保持著优良的生活习惯。 “这两张存摺一个是津贴,一个是奖金,我十六岁入伍,吃穿用部队报销,钱都能攒著。”他说了一句,便去床边拿起军大衣,穿在身上,扣子系得严丝合缝。 “我先把婚书送去部队,早点审批早点下来,你在家等我,晚上记得留门。” 方遥“嗯”了一声,昨天晚上她一直都没睡好,新媳妇刚进门头几天不用做饭,索性趁著被窝还热乎,躺进去睡个回笼觉。 * 李雪苗一直都在装晕,熬到许满江一家三口出门,才敢睡去。 模模糊糊中她听到大门口传来说话声,王翠莲从进门就在骂人,先是恨方遥恨得压根直痒痒,然后就是骂许建树窝囊,在老太太屋里不帮她说话,后又埋怨许满江不长脑,连带著她一起也给骂了进去,话里话外儘是嫌弃和贬低。 李雪苗想到自己好好的算计,愣是被方遥给逼到撞柱子的程度,气得嘴角都咬出了血! 上辈子方遥嫁给许满江,被王翠莲给欺负的连个屁都不敢放,如今被她抓到一个把柄,竟然也会拿著鸡毛当令箭,让他们赔钱? 李雪苗攥著手,在许满江进来的时候,快速收敛表情,艰难的从床上起身。 “小叔……” 许满江昨晚和她发生过关係,此刻看著她头上缠著纱布,弱不禁风的模样,心头一软,跑到她面前。 “咱俩都是两口子了,你咋还这么叫我?雪苗你记住,以后我就是你男人。” “嗯,满江……”李雪苗立刻改了称呼,当然,她刚才那么叫也是故意,就是为了提醒许满江,谁才跟他是一家。 王翠莲一家三口都没能治得了方遥,不过是因为有老太太给她撑腰而已,这两千块钱既然要掏,那她不能白白浪费拉拢人心的机会! 反正在她上一世的经验里,许满江的舅舅不能生育,对他这个唯一的外甥十分看重,不光钱大把大把的给,还带著他做生意,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 而许清州很快就会变成废物,方遥就算讹诈再多钱,她下半辈子也只能守活寡,眼睁睁看著自己享福! “方遥是不是要我们赔钱?满江……昨晚错误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有责任,你们该给方遥钱就给吧,方遥换过来的彩礼我不要你们的,只要以后你能跟我一条心,好好过日子。” 当初许清州给她的嫁妆有一千五,她把这些钱还给方遥,那么方遥收许满江的八百块钱也要给她拿过来,李雪苗直接还给许满江,属於借花献佛,除了净人嫁过来,实际上並没有什么损失。 她真正要的是许满江能保她一辈子丰衣足食! 许满江听了她的话,当即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雪苗你这么懂事,能娶到你才是我这辈子的福气!我真后悔没能早点遇到你!我发誓,以后一定努力挣钱,让你过得比方遥强一百倍!” 许满江向李雪苗表完了衷心,出门告诉王翠莲不用再去筹钱了。 王翠莲得知李雪苗愿意贡献出彩礼,对她的態度立刻转变,而且念在她是村支书的闺女,殷勤的跑到屋里对她嘘寒问暖了一番。 隨即打包方遥的嫁妆物品,连带著赔偿金一起,送去了后院。 王翠莲把门拍的啪啪作响,方遥起来去开门,迎面差点被一沓钱砸到脸。 王翠莲两手叉腰,腰杆直直的挺著,一副上门打仗的架势。 “拿著这些臭钱!方遥,我儿子当初瞧上你真是瞎了眼,你连人家雪苗半点儿都比不上!许清州愿意要你这个祸根,纯是脑袋被门挤了!我等著看,迟早有一天他哭都找不著北!” 第6章 挠得人耳朵发痒 方遥瞅著王翠莲横得跟斗鸡似的,非但没生气,反而呵呵的笑了。 “二婶这话说的,敢情是你们家老早就想要李雪苗,故意送错洞房,诚心跟许清州抢人?” 方遥的话刚说完,正好汪华从厨房里出来,对王翠莲冷起脸。 王翠莲对上汪华快要刀人的眼睛,连忙否认:“才不是,你少诬赖人!我说雪苗比你强,那是因为她为我们著想,拿出嫁妆赔钱给你,她才不像你这个祸害!搅家精你就是个!” 王翠莲往地上一指,感觉终於能扬眉吐气:“这些事许清州的嫁妆还有我们家赔给你的,雪苗那部分彩礼不用退,收了这些钱,往后再到我们跟前说三道四,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方遥脸上仍旧掛著笑,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她刚要弯腰,汪华快了她一步,她將钱捡起来直接交给方遥,皱眉对王翠莲说道:“老二媳妇,你不用到我们这儿来大呼小叫,给这些赔偿是你们认的,要是不服,咱们就去找村长评理,方遥嫁给清州就是我媳妇,你当我面前说这些难听话,是下谁的脸?” 这是汪华今天第二次帮方遥说话了,方遥上一世就知道她的性格,隨和却清高,向来不屑於跟谁爭论。 此刻她愿意维护自己,可见已经把她当成了家人,方遥心中欣慰,既然有人给她撑腰,那她就省事了。 王翠莲顾忌著两家的面子,不敢跟汪华把脸撕破,訕訕的哼了哼,进门將李雪苗的陪嫁行李搬走。 方遥也过去拿她的那份嫁妆,汪华主动帮忙,跟她一起搬进了屋。 將被褥都放进大衣柜,她拉住方遥的手劝慰:“方遥,你也看出来你二婶是什么样的人,以后见面还是避著点,没必要跟她浪费口舌。” “妈说的对,以后只要她不惹我,我不搭理她!”方遥挤了挤眼睛。 上一世她被王翠莲百般刁难,做梦都想要一个汪华这样的好婆婆,可李雪苗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许清州残疾后,她把所有钱都攥在手里,不给汪华一分,害她只能出去打零工贴补家用,一边她还要像个老妈子似的伺候他们,没过两年,就因为积劳成疾病死了。 而她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后悔把李雪苗娶进门。 这一世,轮到方遥做她的儿媳,绝对会好好珍惜这份福气,跟婆婆搞好关係。 汪华见她乖巧,露出一脸温柔的笑:“折腾了一早上,饭也没吃成,那妈先去做饭了,中午清州回不回来?” “他去部队送婚书审批,说晚上回来。” 汪华去了厨房,方遥將剩余的东西归置好,然后拿出王翠莲赔偿的钱数了数,刨除许清州给李雪苗的一千五彩礼,王翠莲又另外准备了一千二百,再算上许满江给她的八百块钱嫁妆,整好是三千五百块钱,厚厚的几沓攥在手里,心中感觉踏实了很多。 但方遥马上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李雪苗那么看重钱的一个人,竟然肯拿出嫁妆贴补许满江他们家,看来她是真的也重生了,知道许满江以后会靠著他舅舅赚钱! 今天她这么一弄,直接就让王翠莲转变了態度,也拉拢了许满江,以后想看鸡飞狗跳的愿望,应该很难实现。 方遥趁著午饭还没做好,带上钱和存摺,跟汪华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桃李村距离姚城並不远,走一里路就是城郊,在那附近就有一家储蓄银行。 方遥知道半年后,附近这一带都將被列为开发区,许满江的舅舅就是把握住了机会,承包了一块道路建设,领著他赚到第一桶金。 李雪苗已经靠重生占了先机,之后肯定不会放过各种机遇,照这么下去,她只会越来越被动。 方遥觉得自己必须也要做点什么,掌握属於她那份主动权! * 方遥到银行存完了钱,又去就近的供销社买了把锁,和一些织针毛线。 回到家里汪华早把饭做好了,在屋里等她一起吃。 方遥將存摺锁在铁匣子,又將钥匙藏好,才带著针和线来到汪华屋里,径直放在床边。 “妈,等会儿吃完饭,你能不能教我织毛衣?”方遥问的一本正经。 汪华对她投来看小孩子的包容眼神,宠溺的说:“学那东西累眼睛,你想要,回头我给你织一件。” 方遥却坚持道:“我还是想学,在屋里呆著没意思,不如找点事做。” “好,那妈一会儿就教你。” 汪华还是答应了,毕竟天底下没有几个婆婆,不喜欢虚心求教的儿媳。 饭后,方遥主动帮忙洗碗,汪华坐在屋里理毛线,通过玻璃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挑。 感慨儿子错过李雪苗,换成勤快的方遥,也算是歪打正著的福气! 方遥刷了碗,先回到屋里把炉子引上,才来到汪华屋里学习织毛衣。 过往她在娘家虽然也织过,但手艺不精,主要还是家里没人擅长,只教会她正反针。 汪华的针法就不一样了,织出来的花样繁复多样,还能设计出精美的款式,一点也不比商场里面卖的差。 方遥想把这门功夫学会,以后有机会,兴许能变成个营生。 傍晚的夕阳沉落西山,方遥在汪华这边吃完晚饭,就带著针和线回到自己屋里练习。 摇晃的烛火將她的倒影投在墙上,风吹动墙上的日历,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方遥抬头看了一眼。 许清州脱掉身上的军大衣,迈著长腿缓缓的向床边走来,从外面带来的冷气夹杂著淡淡的酒气,弯腰看著她手里的针线。 “织的什么?”醇厚的嗓音有些客气,但並不疏远。 方遥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皱了皱鼻子。 “毛衣,我才刚跟妈学,你跟谁喝的酒?” “跟战友,知道我结婚非拉著让我请客,喏。”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几张零散的纸票,放到她面前:“他们隨的礼,你收好,財迷。” 方遥听著他揶揄的语气,抿著双唇白了他一眼。 至於他放在床边的钱,她看都没看。 “我可不是周扒皮,总共也没几个子儿,你自己留著吧,当零花钱。” “那我是不是得谢谢你,对我这么大方?”许清州喉咙响起笑音,在静謐的夜晚像只无形的爪子,挠得人耳朵发痒。 第7章 把她当成小孩子哄 “別废话,你不想要,以后我一分钱都不给你留。” 方遥不知道是被他笑的,还是被他身上的酒味儿熏的,有点心烦,意识到与他距离太近,往里面挪动,让出一半床位:“喝多了赶紧睡觉!” 许清州笑著把钱踹进兜里,大剌剌的往床上一躺,吁出酒气:“哎,还是床上睡著舒服。” 转眸,他狭长的眼眸含著浓浓笑意,乾脆脱了鞋把整个身体都转过来:“我还以为今晚你又让我睡地上去?” 方遥在他上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拥挤,此刻,又被他直勾勾的看著,说些閒扯淡的话,根本没法专心。 她把针线放到脚头,又往里面挪了半寸躺下,身体几乎贴到墙上,和他之间拉开一道长长的分水岭,用被子吧自己紧紧捂住。 满脸防备的警告:“虽然现在我跟你是两口子,但我们还不熟,让你上来睡觉够意思了,你有点自知之明,別学许满江和李雪苗那对畜生禽兽。” 许清州对上她嘰里咕嚕的大眼睛,半勾著唇角,看起来在笑,但眸色却有些发沉。 他一边点头,一边起身拉开另外一床被盖在身上,哼笑:“拿了赔偿还这么生气,看来你挺在意他俩的事儿?” 方遥一噎,脊背也有点儿发凉,刚要说她根本不在意,许清州已经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冷淡的后脑勺。 “毕竟你跟他处了大半年对象,行,我理解。”那声调,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打翻了陈年老醋。 方遥翻了个白眼,上一世的仇恨就算跟他解释,他也不会相信,兴许还会觉得她受刺激得了精神病! 索性她现在还没做好准备,暂时先这样吧,就当给彼此一个缓衝。 方遥翻了个身,昨晚没休息好,白天又忙了一天,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她听见炉盖响动,知道是许清州下床填火,没睁开眼,但也没了困意。 她又想起了上一世,跟许满江过了五年,他十指不沾阳春水,方遥每天都要洗衣做饭,像伺候儿子似的伺候他。 夏天温度適宜,洗衣做饭的活都好做,真正难熬的是冬天,那些厚重的衣裤每每清洗下来,她的手上都会长冻疮,疼痛只有靠雪水来舒缓。 而像夜里填炉子这样的事,也都是她来做。 每当她被冻醒,摸黑瑟瑟发抖的下地,再回到被子里,都会睡不著觉。 此时,燃烧的炉火將屋子温得刚好,方遥身后出现结实的依靠,她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耳边仍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把你吵醒了?以后我声音轻点,睡吧。” 他的语气带著喟嘆,似乎是怕她冷,特意將身上的被子往她这边扯了扯,给她多分了一部分。 方遥感觉到整个人被浓浓的暖意包围著,心头的情绪,难以形容。 她想,李雪苗才是丟了璞玉捡垃圾,许满江和许清州相比,一个是顶天立地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一个用牲口形容,牲口都无辜! 方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再醒来时,汪华已经在院子里喊著过去吃饭。 许清州答应了一声,起床动作利索的穿好衣服,一身草绿色的军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端著水盆出门,没过一会儿打来一盆凉水坐在炉子上。 “等水热了你起来洗脸,外头冷,过去吃饭穿厚点儿。”他已经洗完了脸,应该是用的凉水,额前的髮丝上还结著冰碴,蹲在炉子前烤火。 方遥继昨晚,又一次被他的细心表现触动,一直以来都是她伺候別人,突然换成被伺候的那个,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我自己可以,又不是小孩子。”她小声嘀咕。 低头穿衣服,感觉身上的棉袄都沉甸甸的,她不像许满江那样没良心,明白收下別人给予的好,都需要归还。 可许清州却说:“你比我小五岁,在我跟前,不就是小孩儿?” 方遥棉袄上的扣子系串了一个,越发显得毛躁,对上许清州好笑的目光,她的脸颊泛起一片红霞。 “笑什么?总共也就差五岁,没比你小多少!” 许清州眼睛落在她身前第二颗扣子上,笑音更重了些:“是,不小。” 方遥急得直接背过身,脸颊滚烫的骂了句:“臭流氓,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许清州见她实在害羞,怕真的把人逗恼,起身捋了捋头髮,回到正经:“水热了,你抓紧洗,我过去等你。” 方遥等他出门,才套上棉裤下地,坐在炉火上的水温刚好,回到新婚之时,她这双手还没经歷岁月磨礪,保留著最初的红润气色,放在温水里一泡,更添了几分柔软。 还有她的脸也是,养了半个冬天,略微抹点雪花膏,由里到外透著年轻的稚嫩,黑色的眼睛大大的双眼皮,小鼻子小嘴。 虽然逢人都会夸她长得標致,但方遥觉得,她长得其实一般,最多算耐看,在真正漂亮的姑娘面前,她一下就被比没了影。 怕他们等太久,方遥一刻都不敢耽搁,抹好脸梳了两个麻花辫子,赶紧就去了汪华屋里。 饭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北方冬天饭桌上见不到绿叶菜,吃的几乎都是容易储藏的土豆和萝卜,但汪华在吃上很捨得,夏天晒乾的青菜足够吃一个冬天,且每一顿饭里,都会在菜里加很细的肉丁,给他们肚子补油水。 从方遥坐下,汪华就不断的往她碗里夹菜,说她太瘦了让她多补补,其实方遥心里都懂,她盼著想早点抱孙子。 可惜她和许清州还没到那一步,不敢接茬,只听话的闷头往嘴里扒拉饭。 饭后,许清州閒著也是閒著,拎著斧头到院子里劈柴,方遥又把针线拿到汪华这里,跟她学习织毛衣。 手里的织针刚绕了两圈,她隱约听见外面有吵闹声,辨认出是王翠莲的声音,本能的从窗口向外看去。 汪华也听见吵得很邪乎,放下织针走到门口。 方遥紧隨其后,走到院子里,许清州挺下劈柴,一脚垮在石墩子上,竖著耳朵听。 方遥知道他耳朵好使,走过去问道:“你二婶跟邻居吵啥呢?” 许清州高了她足足一个半头,从上面拉著眼皮子瞅她,眼神多少有点儿不满。 “这么操心,不如你过去问问?” 第8章 丑女婿早晚见公婆 方遥又被许清州噎住,使劲儿瞪了他一眼。 “我看个热闹还不行了?说话夹枪带棒,劈你的柴吧!” 方遥说完就回了屋,但王翠莲的爭吵声还没停止,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逐渐消停下来。 下午,方遥帮著许清州一块儿给许老太太送柴,说话的时候,她隨口打听了一句。 许老太太自己一个人住,平时也没有几个说话的人,拉著方遥便是一通诉苦。 原来就是交换新娘这件事,邻居们都当个热闹看,回家说了几句閒话让孩子听去,大清早上就围在王翠莲家门口嘲笑,还编了个顺口溜。 王翠莲哪里忍得了?骂完了孩子不够她出气,跑去找挨家邻居討说法。 邻居们原本只是在背地里说说笑笑,说完也就过去了,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日子要过,谁的眼睛能总盯著別人? 可王翠莲不依不饶,挨家上门去揭別人的短,一来二去玩笑升级成为矛盾,她一个人敌不过人家四五张嘴,在大道上撒泼耍赖,这下让全村人都看够了笑话。 许老太太苦心维护了一辈子的面子,一朝都被败尽,嘴唇上火长了好几个大血泡,一边哭,一边指给方遥看。 方遥立即去厨房找了香油,用针把泡挑破,再把香油涂到嘴上止血。 拉起她的手安慰道:“奶奶,嘴长在別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咱们只用过好自己的日子,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许老太太心里感动,紧紧的回握住她的手,夸她孝顺。 “今天就当奶奶说句偏心眼的话,清州和满江比,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外面那些人笑话他们,却没说你们俩一句不是,你和清州两个都活得明白,真正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许老太太后面还有话没说完,王翠莲会生那么大气,主要原因还是外人不提许清州和方遥,光笑话他们,她心里不平衡。 方遥却不用她说,自己就品了出来,顺著老太太的话应了几句,许清州见她半天没出去,到屋里喊人。 “回去吧,明天陪你回娘家,带你上街买点东西带过去。” 方遥的家在距离桃李村几公里的北山村,这两天净忙著里里外外的事,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换亲还没告诉家人! 许老太太脸色也隨之变得凝重,怕方遥娘家不接受换婚,许清州一个人应付不了,特意交代道:“那你別不捨得花钱,好东西多买点,让你妈也跟著一块儿,跟亲家去打个照面儿!” 许清州頷首,看向方遥催促:“我们走吧。” 方遥跟老太太道了別,跟许清州一起出去,发现他长腿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憋不住乐。 “陪我回门你很紧张?” 许清州被她戳中心思,无奈皱眉把目光转到旁处,唇线紧绷成一道下拉的弧。 仍旧嘴硬:“谁紧张?丑女婿早晚见公婆,多大点事儿!” 方遥看破不说破,回家拿上钱,许清州跟汪华知会了一声,到后面的杂房里推出自行车。 这辆自行车从买回来就没怎么骑,也没带过人,看著光禿禿的后座,他又到汪华屋子里拿了个垫子,用绳子勒在上头。 方遥耳朵怕冻,用围巾把头都捂住,只露出两只黑黝黝的大眼睛,长睫毛出来就掛了层水汽。 一抬眼发现许清州什么都没戴,又返回屋从衣柜里找出的棉帽子和手套,递到他面前。 “戴上,帽子繫紧,吹掉了我还得给你捡!” 许清州眼里盛著笑意,接过手套戴在手上,望著她嘰里咕嚕的大眼睛,明明年纪不大,却整天装老成,故意低头逗她。 “戴著手套不方便,你给我系。” 方遥下意识抬起手,拉著绳子把他耳朵护住,在下巴打了个活扣。 “好了,走吧。” 许清州勾著唇角,长腿一迈就跨过车座踏上脚蹬,左腿牢牢抓地,等她在后座上坐稳,右脚蹬一踩,轻飘飘的骑出门,亦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飘逸。 汪华站在窗口剪龙爪,正好看见小两口和谐的一幕,美好得如同一幅画。 要知道许清州自从跟李雪苗討论婚嫁,脸成天皱成了苦瓜,对比现在的精气神儿,要是给他长个尾巴,怕是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儿子收穫幸福,汪华看著也高兴,越发觉得这个儿媳妇让她给换著了! * 小两口都包裹得严实,许清州把自行车蹬得飞快,没多大会儿就到了城中心,直奔著百货大楼。 在路上他就跟方遥打听,岳父岳母和大舅哥们喜欢什么。有了目標便开始採购,酒和汽水一样来了一箱,占了两只手,又买了一些水果、糖、油饼乾之类,让方遥在后面提著。 “这些差不多就够了,再多咱们车子放不下。”方遥小跑著跟在后面说道。 许清州却撂下菸酒,从兜里掏出几张布票,塞到方遥手里。 “再给丈母娘买点布做新衣裳,多少是份心意。” 许清州大步流星的在前面走,很快到了布行,布票数量有限,质量就买好的,最新產的的確良,把七尺的布票全都给用了,一点也没见他心疼。 方遥看著堆在地上大包小包的礼品,已经能够想像到明天回到娘家会是什么场景,光是老娘一个人,心里就得乐开了花。 到时候別说换亲,得了这么个冤大头女婿,还不得把他供起来。 许清州倒是心满意足,饮料和酒占了车后座,方遥嫌前面的横樑咯屁股不肯坐,陪他推著自行车一路走回去。 临到了村口,方遥和许清州碰到了几个路边说话的邻居,这些人早上刚和王翠莲吵完了架,都憋了一肚子火,特意叫住他们一通抱怨。 “清州,你二婶那心眼小的像针鼻儿,她那么大岁数跟孩子一样,还跑到我家去叫我们动手打,把孩子嚇得哇哇哭!你说她这人是不是有精神病?” “我听说你二婶回去后,又在院子里吵吵,怪新媳妇让叫满江半夜光膀子出来捡柴,他一个大男人家家的,伺候新媳妇又能咋地?她就横竖看不顺眼,这才刚进门第二天,就跟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往后的日子瞧著吧,指定不带消停的!” “可不是吗?方遥,你嫁给清州才是有福气!不说他正规军在编连长,就说摊上汪华那么出力又明理的婆婆,就比王翠莲强千万倍!” 第9章 跟老子来劲儿了是吧 小两口被邻居们拽著一说就是很久,许清州在家人面前隨意,但在外面要维护军人形象,只眼眸含笑的听著,並不表明立场。 方遥则还跟她们不熟,任凭她们说什么都不接茬,跟许清州有样学样的笑而不语。 这样一来,邻居们觉著没意思了,便將他们放行。 望著小两口並肩远去的背影,其中一位妇女砸吧砸吧嘴。 “嘖嘖嘖,清州和方遥也算配上了,这两口子加一块儿,八百个心眼!” “前天许家院子里闹的时候我全看见了,清州这个媳妇儿也是个不好惹的主,把许满江给打了个五眼青,到今天都不敢出门见人!” “妈呀,那么厉害?” “清州找个厉害媳妇就对了!汪华这些年在许家没少受王翠莲的窝囊气,这下有媳妇在,可不惯著她王翠莲!” “这回老许家往后可有热闹看了!” 方遥已经走远,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也知道她们肯定也会对她和许清州说三道四。 许老太太说他们没笑话他们俩,实际上是没笑到明面,毕竟跟王翠莲家里的热闹比,他们这边静悄悄的不够看。 方遥早就有心里准备,根本不在乎这些,反正赔偿都拿到手,她和许清州只要把日子过好,自然而然就会堵住那些嘴。 她就是有点意外,许满江竟然会在半夜起来伺候李雪苗? 也是,她舍了孩子套狼,主动拿出彩礼给许满江补窟窿,等於让他白捡了个媳妇,拉拢人心的手段高超。 邻居们嘴上说王翠莲吵吵,实际上只是毛毛雨,上一世方遥惹她不高兴,巴掌都是直接上去的,李雪苗她爸既是邻村书记,跟许满江已经是下嫁,王翠莲又短了李雪苗的彩礼,在李家面前,下半辈子的腰杆都要挺不直! “想什么呢?不看路!” 许清州伸手拉了她一把,方遥这才发现她走神溜號,眼前就是门框。 转过头,毫无意外又对上许清州凉颼颼的眼神,尷尬一笑:“没啥,觉得刚才那几个邻居说得挺对,琢磨琢磨。” “是吗?是认可嫁给我有福?不是在意许满江半夜伺候媳妇?”男人的眼刀子,直危险的往她脸上丟。 方遥小脸一绷,脾气瞬间兜不住。 “你够了!从昨晚就说些有的没的,我嫁都嫁给你了,许满江他咋样管我屁事儿?就算我跟他谈了半年对象,总共也没跟他见过几回,就他那副狗德行,不配让我牵肠掛肚!你要想跟我好好过日子,话就跟我好好说,再扯这些没用的,別以为我不敢跟你翻脸!” 淬了毒似的小嘴儿吧嗒完,方遥把他往旁边一推,径直进了大门,紧跟著就回了屋,把门懟得哐当一声。 直把出来迎接他们的汪华给看愣了,心里一惊,出去时还好好的小两口,咋回来就彆扭了? “清州!”汪华满脸紧张的跑出来。 却见自己被甩脸的儿子还推著自行车,站在门口傻笑! “咋了这是?你干啥惹方遥生气?是不是东西没买够?” 许清州从胸口发出一串笑音,睁著眼睛扒瞎:“不是,嫌我买多了,小心眼犯了,跟她娘家还心疼钱。” 这话在汪华听来,非但不怪方遥,反而觉得她是在向著自己的小家。 作为婆婆她自然也要帮著儿媳,恨铁不成钢的责怪:“还有脸笑!儿媳妇捨不得花钱,还不是因为你挣得不够!往后你还得多努力,多挣些回来,她也不会紧著这点儿!” “是是是,妈说得对,我以后一定努力挣。” * 晚上,摇曳的烛火映照著温暖的小屋,方遥给炉子填满柴火,就拿著织针和毛线坐在床头练习编花形。 许清州从汪华屋里过来,想著过了半天她气该消了,眉眼含笑的迈著长腿走过去。 谁知屁股还没落坐,方遥抱著针线就往里面挪,恨不得和他拉开他八十丈,不想沾染分毫。 许清州嘴角的笑意僵了两秒,隨即拉开一道更深的弯折。 “还生气呢,媳妇?” “刷牙去,你嘴臭!”方遥头都没抬的懟了一句。 许清州嘴边的笑终於掛不住,自闭了两秒钟,起身出门。 没过多久再回来,他重新来到她面前,坐在床边往掌心吹气,仔细的闻。 “这回肯定没味道了,我又不抽菸,没你说的那么夸张!”许清州眼神幽怨的瞄了她一眼。 方遥自顾低头练习,不愿意接茬。 许清州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应,乾脆按住她的手,侧身把脸向她凑近。 “不信你闻闻。” “哎呀,我不闻,闻也是臭,你说话臭!”方遥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 许清州这才反应过来她內涵自己,一张俊脸黑著,幽幽盯著她,气性也有点上来了。 但是他没忘记新婚那天答应过什么,知道她脾气,不跟小丫头一般见识。 “我为我说过的话给你道歉,原谅我一次,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拿它说事儿。” 方遥耳朵听进去了,但是心思分不出来,手指拨弄针上的线圈,刚才被他打岔,少织了一针,立刻拆开重弄。 “方遥,我跟你道歉呢,能不能给点儿回应?” 眼看著,方遥拆开了线头,稍不留神就会掉线,许清州等了半天还不理人,直接握住她的手。 方遥手里的花样全乱了,脑袋一热,挥开手的同时大吼一句:“回回回,回你个大头鬼,没看见我正忙著呢!” 她吼就算了,方遥看著刚才不小心打到他下巴的手,自己都愣住了。 许清州就更不用说,表情错愕中,他深邃的眼睛慢慢酝酿出点点火光,像是烧不完的余烬,轻轻的眯著,声音沉得渗人。 “跟老子来劲儿了是吧?” 音落,许清州搬过她的后颈,把脸拉到面前,鼻尖儿近到几乎擦著他的嘴唇,要是他张大点儿嘴,能把她鼻子给吃了。 “嫌我说话臭,老子让你闻个够,给我仔细的闻,闻清楚!” 温热的气息,带著洁净过后的牙膏气味,其实根本没有异味儿,方遥只是受不了和他距离太近,心慌的不行,左右来回的躲,脸颊烧起一片滚烫的红。 第10章 摸摸毛,嚇不著 许清州一个当兵的,力气多大不用说,方遥被他按著脖颈,怎么都躲不开。 顿时急得额头冒汗,连说话都带著鼻音:“许清州,我不是故意的,你把我的花都弄坏了。” 许清州心尖儿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越界,放开手退后到安全距离,望著女孩儿红通通的脸颊,第一次与异性离得这么近,他的耳根也是一片温热。 “那我们不闹了,行不?” 方遥身体紧贴著墙,防备的蜷缩成一团,点点头,“嗯”了一声。 “睡觉吧,坏了明天再织。” 许清州想帮她拉开被子,可方遥仍然神经紧绷,他的手还没靠近,她就自己拉开盖住身体,黑黢黢的眼睛盯著他,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许清州嘆了口气,事情毕竟是因他而起,还是要拿出诚恳的態度。 “我刚才嚇到你了?” 方遥看见他试探著抬起手伸向自己,本能要躲,但她已经贴在了墙上。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的手落在头顶,动作很轻的揉了两下。 “摸摸毛,嚇不著。” 方遥抿著唇角,注视他的眼睛,心情逐渐恢復平静,觉得有些规矩还是要趁早定好。 “许清州,我不是你手下的兵,不吃你部队里的那一套。” 许清州的手仍然留在她头上,一下又一下,安抚著她敏感的神经:“好,我以后不这样。” 一瞬间,方遥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睫毛萎靡不振的垂落下来。 如果今天是许满江,肯定会跟她爭吵不止,然后再借著她打人的由头,把所有错误归咎到她身上,她都下意识准备好跟许清州爭论。 可他没吵没闹,就这么稳稳的接住了她的情绪,还耐心的安抚。 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差別,就是这么明显。 “睡觉吧。”方遥拉著被子躺下去。 许清州见她不再生气,放心的“嗯”了一声,也跟著拉开被子,睡觉之前,他走到炉子前又往里面添了些柴火。 方遥露出脑瓜,枕著枕头一直看著他,预感他要回头,她立刻闭上眼睛,翻身对著床里。 很快,身边的空位就多了个人,他的呼吸不同於炉火的乾燥,温潮的吹过耳朵,方遥的闭著的眼眸颤了颤,隨即身上就多了一层被子。 许清州像昨夜那般,將他的被子分给她一半。 “你这么睡被子盖不紧,夜里会冷。”方遥睁开眼,想把被子拿下去。 许清州抬手按住,醇厚的嗓音透著宠溺:“没事儿,男人火旺,我冻不著。” 说完,还像哄小孩儿似的,隔著被子拍了起来。 肩头的震动加上周围的暖意,竟然让方遥很快睡著了,再睁开眼,天色已然大亮,院子里传来汪华的说话声,许清州端著水盆进屋,见方遥起身,他回手將门缝紧了紧。 “醒了?昨晚你睡得挺香的。” 方遥点了点头,感念他这两天对自己的照顾,她真诚的开口:“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许清州却不以为意的笑了两声,蹲在炉子前烤手:“两口子客气啥,这才哪到哪?” 方遥也勾起唇角,起来穿衣服,洗完脸,到汪华屋里吃完饭,许清州和汪华各自骑著自行车,陪她回了娘家。 * 方遥的娘家是人口中户,爷爷奶奶还都在世,跟隨她家一起生活,父亲那一辈还有个大伯,家里一个堂哥和堂姐,她家里有两位亲哥哥,分別比她大五岁和三岁。 刘柏兰和方大国盼著她回门,一大清早让儿子准备好鞭炮掛在大门口,全家四口人也都站在道上等著。 离得老远,刘柏兰恍惚看见自行车影,便喜上眉梢的吆喝:“回来了,快点儿找火,人到了就点炮!” 老大方桐这就点了一根旱菸,架好点炮的姿势。 老二方斌往前跑了两步,確定了人后,呲著大牙跑回来傻乐:“我瞅见了,白酒汽水箱子都有,拿的还有布!妹夫这趟回门,出手比之前定亲还大方!” 刘柏兰一听说女婿还拿布过来,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眼瞅著车子越来越近,方大国催促方桐点炮,见他好几次都没点著,乾脆夺了菸捲,道了句:“起开。”亲自上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让整条大道上都染上几分喜气,邻居们纷纷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距离最近的一家还打趣:“方大嫂,闺女都把女婿领回来了,你们家老大和老二的喜酒也得赶紧跟上!” “等著吧!少不了你们的!”刘柏兰红光满面的回了一句,欢欢喜喜的带著家人上前迎接。 没成想却被自行车上的那抹草绿晃到了眼睛,男人长得模样,不管是鼻子和眼睛,咋都和自家女婿对不上? 方家四口人都蒙了! 在许清州和方遥之间看来看去,站在最前面的刘柏兰发傻的问:“这不是满江堂哥……咋回事遥遥?满江呢?他咋不跟你一块儿回来?” 方遥神色复杂的望著父母,可怜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她已经死过一次,许满江愧对於他们的嘱託和信任,背叛她,伤害她,甚至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放过。 “妈……”方遥內心的恨意化成的委屈,在见到亲人时,被无限放大。 刘柏兰听她的哭腔直觉不好,忙追著问道:“到底咋回事儿?跟妈说孩子!” 方遥忍著嗓子哽咽,告诉母亲:“新郎换了,我现在跟许清州是两口子。” “你说啥,新郎换了?”刘柏兰瞪圆了眼! 方家其他人也都是一脸震惊加错愕! 汪华见状赶忙上前握住刘柏兰的手,提醒她先別大肆宣扬:“亲家母,我是清州的妈,这外面怪冷的,孩子们都冻了一路,咱们还是先进屋,然后再细说行吗?” 刘柏兰经过她提醒,也意识到这件事不光彩,脚步慌乱的拉著方遥掉头往回走。 “回家再说!” 方遥被母亲紧紧的抓著手,每走一步,都能发现她的脸色多一分青灰,便意识到家人对她换婚这件事,並不像她想的那么好答覆。 正如她所料,刘柏兰在进门后,对许清州和汪华手里的礼品一眼都没看,怒冲冲的上去质问:“我好好的闺女嫁到许家,才两天不到你们跟我说换新郎?你们到底都干了些啥?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们就去大队,告你们许家拐卖人口!” 第11章 我不是你妈 “亲家母,你先消消气,事情是这样的……” 汪华仔细的將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满心期待的看著方家人,希望能够得到理解,她和许清州也是受害者。 却不想刘柏兰听后直接就是一摆手,脸色铁青的拉著方遥坐在凳子上。 语气透著不通情理的冷硬:“我们全家宝贝的闺女不是没人要!许满江他认错新娘,你们大可以把方遥给我们送回来!不知会一声对象说换就换,你们许家当我闺女是啥?她不是过年的猪肉,可著你们家挑拣!” 汪华被数落的脸颊通红,同样作为母亲,她理解刘柏兰的心情,后知后觉换亲草率的她,流露出了愧疚。 “確实怪我,不应该直接把婚事定下,应该把遥遥送回来,再让清州过来重新说媒。亲家母,真的对不起,我在这里郑重向大伙道歉。”汪华说完拉著许清州,诚恳的给刘柏兰以及方家人鞠了一躬。 “妈!”方遥见汪华和许清州都已经这么卑微,扯了扯刘柏兰的袖子。 她知道母亲是在替她委屈,找不到许满江算帐,把气全都出给了汪华母子,可婚事是她亲口答应的,还是要帮他们说句公道话。 “许家人没逼我,是我自己愿意嫁给清州的,而且我也管许满江要了赔偿。”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刘柏兰脸色非但没能好转,反而越来越冷得发沉。 方遥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母亲生这么大气,便只好站在一旁,不再插嘴。 刘柏兰又看向地上的汪华母子,强硬的开口:“你们回去吧,这门婚事我不认,东西也都带走,我方家的闺女就算一辈子打光棍,也不让你们这样糟践!” 汪华一下慌了神,迫切的叫了声:“亲家母……” 许清州拉住她的胳膊,自顾向前,从他进门到现在,始终规规矩矩的候著,不跟长辈插嘴。 可眼下他要再没动作,媳妇儿就要跑了,也就顾不上那么多。 “妈,我许清州自认顶天立地的男人,认准了方遥,就会踏踏实实的和她过一辈子。那天我之所以没把她送回来,是考虑到她已经进了我的婚房,也跟我拜过堂,有那么多客人做见证她嫁给我,婚姻不能否认。不过您放心,我们虽然住在一起,但我尊重她的意愿,没有强迫她与我有夫妻之实,也是给我们时间,彼此相互了解。” 许清州一身军装挺拔,神色政经又庄重的说完这番话,汪华这个亲妈都没反应过来。 刘柏兰这个岳母完全置身事外,过了好半天她消化许清州这声『妈』叫的是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下意识斥道:“叫谁妈呢你?我说了我不认可这门婚事,我不是你妈!” “妈……”方遥不能眼看著母亲把事闹僵,不得不再次向著婆家那头:“我和清州已经往部队交了结婚报告,军婚不能反悔。” 刘柏兰一听,愣是被气得呲牙咧嘴,在她胳膊狠狠的拧了下去。 “都说了让你闭嘴!” 方遥捂著被掐疼的胳膊,向其他家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惜父亲方建国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完全不敢忤逆媳妇,抿著嘴没吭声。 方斌眼神儿在菸酒和方遥脸上扫了几个来回儿,笑嘻嘻的说:“妈,我看新妹夫也挺好的,你瞅瞅这身高,这长相,哪点儿不比许满江强?小妹自己都说了愿意,你还在这儿闹个啥劲儿?” 说完,方斌快速用手肘懟了下方桐。 方桐也跟著开口:“妈,既然是小妹愿意的,咱们也就別拦著了,我看妹夫对小妹也是真心,不如给他个机会,往后看他表现。” 刘柏兰刚要张嘴,坐在床边的方老爷子站起身,他背著手来到许清州面前,问了他几个问题。 “你今年多大年纪?” “二十五。” “当兵几年了?” “十六岁入伍,到今年已经九年。” “你爸呢?怎么今天就你跟你妈过来?” “我爸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世,家里的长辈只有我妈和我奶奶,我奶奶腿脚不利索,虽然来不了但她在昨天就一直叮嘱,要我替她真诚的向大家表达歉意。” 方老爷子从怀里掏出水菸袋,刚放在嘴边,许清州连忙从怀里掏出火柴,殷勤的帮他点火。 方老爷子皱褶的眉有所鬆缓,將许清州由上至下打量一遍,苍老的眼睛便多了几道褶子。 “小伙子不错,年纪轻轻有出息,有担当!”方老爷子抬起手,在他肩膀拍了两下。 隨即看向刘柏兰,连同方家其他人,为这桩婚事拍了板。 “柏兰啊,闺女长大了,她有自个儿的主见,既然她自己愿意嫁给这孩子,把人也领回来给咱们看,这门亲,就认下吧。” 刘柏兰紧绷著脸,窝火的將头转到別处,但却没再说反对的话。 方老爷子出面做主后,方老太太就张罗著如何招待许清州母子,还有明天要摆的回门酒,突然换了个新郎,亲戚们那边也得提前知会一声,免得出岔子闹尷尬。 方老太太將这件事交给方桐和方斌俩去办,刘柏兰不情愿的去厨房准备伙食,出门前直接拽走了方遥。 “你这丫头让我怎么说你?稀里糊涂洞房都能进错,还一声不吭答应许家换婚,往后光是外面的吐沫星子就得把你淹透!还有,跟许满江说媒咱们就矮一头,现在换了个条件更好的许清州,还敢跟他结军婚,你就不考虑以后,万一他对你不好又不肯放你一条生路,你让我们咋办?” 方遥这才知道,母亲反对换婚这件事並非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是忧虑两家条件相差悬殊,怕將来她被许清州欺负,没法给她撑腰。 她眼圈泛红的拉起母亲的手,嗓音瞬间染上哽咽。 上辈子的痛苦经歷她不能说,只能將那些伤害不停的压缩,落给许满江新婚夜的失误。 “妈,许满江他就是个喜新厌旧的负心汉,我没嫁给他更应该庆幸。许清州他是优秀,可我不觉得自己差,他要的不过就是能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的另一半,那我就好好的跟他过。您放心,我以后也会努力上进,绝对给您爭一口气!不让您操心失望。” 刘柏兰眼眶打转的泪水,再也绷不住,紧紧的把方遥抱住。 “好孩子,妈相信你,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第12章 鸟枪换大炮,咱们不亏 方遥安慰好了刘柏兰,提出留下帮她烧火,却被她言辞拒绝。 “往后在婆家少不了你的活干,到了家能歇就歇,去吧,进屋给你婆婆端茶倒个水,妈嘴笨不会说个话,往后你们婆媳相处,得靠你自己!”刘柏兰用手抹了抹眼泪。 方遥点点头,又宽慰道:“我这个婆婆跟王翠莲不一样,您能看得出来,她对我和清州都很包容。” “我听她说话就知道是个文化人,不像咱们粗手粗脚的,你往后在她跟前,更得守规矩,免得让她说咱们方家没把闺女教好!” “嗯,我知道。”方遥答应。 上一世,她嫁给许满江抽空就会看书学习,可王翠莲本身就是个粗人,根本看不惯她安静的坐在那里,说她是为了少干活偷懒,趁著她下地挣工分,把所有的书都拿到灶坑里烧了。 后来还是汪华看不过去,隔三岔五就会塞给她两本书,让她趁王翠莲不在偷偷看。 这辈子汪华做她婆婆,方遥终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学习,还能向婆婆请教,光是想想就很期待。 “那我先出去了,您这边脱不开手隨时叫我。”方遥跟母亲知会一声,就出了厨房。 院子里,许清州为了得到方家人的认可,正积极表现,帮方建国一块惹给生產队的驴修蹄子。 他那双常年在部队训练的手细长,却满是力气,握著铲刀精准的踢掉硬块,再用小锤钉掌一气呵成,方建国对这个手巧的女婿越看越藏不住喜爱。 “你连这个都会弄?”方遥走过去,也跟著凑热闹。 许清州携著笑意看了她一眼,汗珠从额角滑落,问道:“有没有手绢?” “有。”方遥下意识拿出手绢,见他手里握著工具,直接就要帮他擦汗。 冷不防,旁边的方建国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那啥,你站远点儿,这驴脾气倔,再踢你一脚!” 方遥有啥不懂,老爹这是提醒她在外面注意影响,脸颊微微烧红,她把手绢塞给许清州,转身脚步匆匆的进屋去了。 汪华正和爷爷奶奶聊得起劲,话题从她嫁给许清州的父亲,到他父亲出事,许清州参军入伍,就像一个长长的话本,吸引二老听得格外认真。 方遥也在屋里听了一会儿,直到院子里响起笑声,辨认出是大爷大娘一家过来,她起身出去迎接。 分家后,方建业就在村尾盖了新房,领著孙艷琴和一子一女住到那边,除了逢年过节或家里有重要的事,才会聚在一起。 “我们听方斌说方遥对象换了,赶紧过来看一眼!嫂子,要不我说方遥有福气,瞧瞧新女婿这个头和模样,赶上鸟枪换大炮!咱们不亏!” 孙艷琴钻进厨房,上来就和刘柏兰开玩笑。 刘柏兰跟她耍嘴皮子惯了,也不生气,“快给我搭把手,招待完中午这一顿,下午帮工过来,还得你跟大哥领著弄!” 妯娌两个对外还是一家亲,在农村摆酒席太多事儿需要张罗,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展现一家人的团结。 孙艷琴露胳膊挽袖子这就开干,方建业也跟方建国商量起到生產队抓猪、备柴、搭棚的流程,许清州这个新进门的女婿已经被算进了人丁,使唤起来一点儿不客气。 “清州,你等方桐他们回来,带上方震一块儿,去地里把柴火先拉回来。” “嗯。”许清州一口答应。 这时,在旁边的方娇插了一句:“我新姐夫穿著军装,你们让他下地干活,弄脏了咋整?” 许清州见岳父脸色出现犹豫,当即表態:“没事,家里还有几套备用的,够穿。” 话虽然这么说,但方建国还是觉得可惜:“要不换一身,能不能换?” “可以套在外面。”许清州部队里虽然对著装有规定,但特殊情况,也可以特殊处理。 “姐,走,我跟你一块儿上二哥屋,给新姐夫找衣裳!”方娇不等方遥答应,推著她就走。 等进了方斌屋里,方娇把门一关,气得的两手叉腰。 “姐,我说许满江也太不是东西了?跟你处了大半年,新娘说换就换,隨便就这么把你推给新姐夫,真是没良心!” 方娇只比方遥小了一岁,没分家时候天天玩在一起,就跟亲姐妹一样,哪怕后来长大了,不能天天粘著,但见面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亲,自家姐妹遭遇了不公,她也跟著气愤! “好赖这个新姐夫还能拿得出手,要不然,我非跟著我哥还有二哥三哥,去砸了他家那口破锅!” 方遥从方斌的柜子里拿出一套干活穿的衣裤,看著堂妹鼓成大包子的脸,忍不住动手捏了捏。 “你呀,就是嘴皮子溜!” 方遥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方斌和方震在村里跟同龄孩子闹彆扭,方娇雄赳赳气昂昂的拉著方遥去帮忙,结果看见打在一起的人,就被嚇得嗷嗷哭。 最后还是方遥喊来了大人才把他们给分开,方娇回去后被嚇得,连做三天噩梦,天天夜里哭醒。 方娇被揭了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著拉起她的手。 “姐,你知道就行了,干嘛直接说出来?不过你就那么放过许满江,也太便宜他了吧?” “当然没有,我把他揍了一顿,讹了两千块钱。”方遥笑得,就像一只把猎物炫耀给同伙的小狐狸。 方娇更不用说,除了惊讶,满眼都是崇拜:“讹了两千?天!姐你真是太给咱家长出息了!许满江移情別恋就该遭报应!我以后也要向你学习,在婆家坚决不受气!” 方娇信誓旦旦的发著誓,方遥却只是陪著她笑。堂妹不像她那么倒霉,过两年会嫁给一个场里的小领导,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姐妹俩聊了一会儿,方斌和方桐从外面回来,准备下地拉柴火,催促方遥將衣服给许清州拿过去。 许清州直接將衣裤套在身上,坐上了马车的第一时间,向方遥看了过来。 “妹夫,来,抽根烟!”方斌自来熟的给他递了根自己卷的旱菸。 许清州摆了摆手,回答的谦和有礼:“谢谢二哥,我不会抽。” 方斌被他这声二哥叫的,呲著大牙直乐:“行,那你喝酒不?” “平时不喝,必要的时候会少喝一点。” 马车一路出了大门,方斌就那么热情的跟许清州聊了起来。 方遥收回眼睛刚要回屋,胳膊肘就被方娇撞了一下:“姐,你可真是掏上了,新姐夫不光长得好,脾气也好,在咱们家一点儿架子没有!不像许满江,回回跟我们说话都鼻孔朝天,活像个绿皮牛蛙,净穷拽!对了,你都带新姐夫回门,那许满江是不是,也要跟他那个新媳妇回娘家?” 第13章 办酒席,杀猪匠来不了了 李雪苗的家就在方遥家的隔壁村,正如方娇所说,他今天也要跟李雪苗回娘家。 和他们这边一样,许满江也要为洞房的意外负责,王翠莲和许建树一大早上就起来备礼,怕被邻居们笑话,四口人天还没亮就出了门。 而据方遥所知,李雪苗家里就她一个独女,从小就被父母放在心尖宠,当初给她和许清州说媒,也是从诸多女婿里千挑万选。 如今不光换嫁给了条件远不如他的许满江,彩礼还没落到手里,李家人肯定不会轻易接受。 方遥突然很好奇,李家会发生什么? 中午。 许清州和方桐方震还有方斌从地里拉柴回来,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干活有的是劲,装了满满的一车,摞到三米来高。 方建国和方建业跟他们一起把柴火卸下,刘柏兰把饭菜都端上桌,吆喝著可以开饭。 方遥和方娇提前打好水,在院子里等他们洗完手和脸,分別递上毛巾。 许清州向来爱乾净,方遥没给他凑合,特意准备了一条新的,等他擦完脱掉外面干活穿的衣服,就著手里的毛巾帮他打扫军装上的灰尘。 打扫完了前面又打扫正面,许清州则配合她转身,阳光下他俊朗的面孔覆盖笑意,一看就是非常享受媳妇儿给他的特別待遇。 方斌是排著队最后一个洗完脸的,眼看著方震他们用过的毛巾黑黢黢沾满了泥,嫌弃的直撇嘴,隨即看见方遥围著许清州,可他一个人伺候,顿时心里不是滋味儿了。 “这嫁了人就是不一样,妹夫身上都已经够乾净了,没看你哥我还在这儿冻著呢?你麻溜的!” 方遥起身瞪了他一眼,示意另外一条:“你用那个。” “你也不看看脏成啥样?我擦脚布都没这么埋汰!”方斌气得呲牙咧嘴。 方遥也不管,直接把毛巾交给许清州:“埋汰你不会洗洗?平时都能凑合,这会儿来讲究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方斌还顶著一脸和一手的水在原地置气,许清州为了兄妹和气,主动將毛巾递了过去。 “二哥,她看不见了你用吧,用完我洗。” 方斌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过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还对屋里喊了一句:“小白眼儿狼,都赶不上我妹夫!” 方遥听见了方斌叫唤,但是懒得搭理。很快,一大家子人就在堂屋里聚齐,男女分为两桌逐次落座。 方斌从许清州进门就看上了他带来的白酒,张罗著尝尝味道,直接就开了两瓶。先给方老爷子倒满,而后按照辈分下分,到了许清州时,他眯缝眼睛諏媚的笑:“妹夫今天也喝点儿?” “可以少喝点。”许清州见大家都喝,不想扫兴。 方斌给他倒满后,方老爷子提了一杯酒,许清州配合著喝见底,五十二度的陈酿灼热烈喉,喝第二杯的时候,他的脸就微微泛红,不过仍然保持十二分精神,对於每个人的问题,都认真回答。 男人那桌喝著酒,话题扯到天南地北。 方遥这边的女人们喝著糖水饮料,说著家长里短,满屋子都是热闹的笑声。 饭后,方家人就要开始为明天的回门宴准备了,汪华会亲家的任务已经完成,知道自己留下,方家还要特意招待,於是主动提出告辞,许清州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提出送她。 汪华看著他微醺泛红的脸,反而更不放心:“刚才喝那么多酒,你就在这儿歇著吧,顺便帮著干点儿活。” 许清州作为新女婿,又是跟方家人见面,饭桌上大家难免热情招待,汪华了解自己儿子酒量,知道他能站著都是在强撑,没拆穿是给他留面子。 “方遥,一会儿你找个地方,让他睡一会儿,妈就先回去了。” 汪华离开后,给回门宴帮工的村民陆续都过来了,热闹的张罗去生產队里抓猪。 许清州也要跟去,方遥记著婆婆的叮嘱,拉著他的袖子,把人拽到屋里。 “你睡觉吧,抓猪那些人就够了,到时候乱鬨鬨的,你也够不上手。” 许清州唇边掛著笑,为了给方家人留个好印象,几乎对她言听计从:“行,那我睡一会儿。” 他脱了鞋躺在床上,方遥刚给他盖上被子,这人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方遥去了厨房煮了半锅解酒茶,给喝过酒的都盛一碗,免得下午干活耽误事。 经过眾人的努力,在方家的大道上支起了大棚,桌椅板凳都是挨家凑,陆陆续续把大棚里面填满了。 接著方建国他们也把猪抓回来了,吃纯粮长大的母猪肥头大耳,三百多斤的肥膘在身上直打晃,得五六个人合力才抬进院子。 “这猪都来了,王大爷咋还没到?”院子里有人问了一句。 他口中的王大爷正是村里有名的杀猪匠,谁家办酒席都要请他到位。 方建国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喝问方斌:“不是让你提前通知王大爷,他人呢?” 方斌无辜摊手:“我叫了啊,王大爷让我先回来,说他就来。” “再去叫一遍!办点儿事这个磨嘰!” 方斌只好再去请了一遍王大爷,大家在等待的途中,方老爷子拿著烟匣子出来,给大伙卷上一根,边抽边等。 十几分钟过去,方斌气喘吁吁的跑进门,哭丧著脸说:“王大爷来不了了,说是拉肚子拉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方建国一听,瞪著眼睛腾的站起身:“明天要开席,今天这猪必须得杀,不能耽误!” “隔壁村不是有个姓刘的杀猪匠?我去请!”方桐说完就跑出了门。 院子里,被捆著的生猪嗷嗷叫个不停,隨著时间慢慢过去,大家都等的有些心慌。 终於等到方桐跑回来,得到的结果却是:“隔壁村支书家也要办酒席,杀猪匠让他们给叫过去了,我好说歹说说都没用,人家就是不肯来!” 眼看著,再耽搁下去天都要黑了,方建国愁得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尤其在听到方斌提醒,隔壁村支书就是许满江现在的老丈人,他又急又气,手都在发抖。 “咱们自己弄!我就不信这么多人,一头猪还杀不了?” 第14章 许清州给媳妇找场子 方遥在方老太太屋里陪著女邻居们说话,听见院子里的猪叫越来越悽厉,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出去查看情况。 却见院子里逮回来的肥猪躺在血泊里,因为没能得到一个痛快,拼了命的挣扎,竟然撞开了人,带著脖子上的刀拼命向外狂奔! “哎呀,就这么让它给跑了,你们几个咋不把它按住!” “快,別让它跑远了,快追!” 方震带著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追了上去,猪虽然按住了,可惜因为不懂刀法,肥厚的肉根本扎不透,反倒引得肥猪发出阵阵惨叫。 眼见著一场杀猪被搞成了血淋淋的虐杀,眾人心里不忍,你看著我,我瞪著你,再没有一个人能下得去手。 就这么僵持了许久,人群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抹高挑显眼的绿色,只见细长的手握住刀柄,一个起落之间,那肥猪就彻底断了气。 场面安静了下来。 方建国反应过来,立刻让人拿来盆接猪血! 那道高瘦的绿色身影並没有离开,融入到忙碌的人群里,也成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那个穿军装的小伙子是谁家的,我咋从来没见过?”方遥身后的妇女问了一句。 孙艷琴笑呵呵的答道:“还能是谁?就是咱家新女婿!人家是部队里的连长,能耐大著呢!” 她的话自然而然的换来邻居们的称讚,恨不得把许清州夸得天花乱坠,也是在给方家面子。 然而,方遥却在这些声音里,捕捉到了不和谐的一句。 是个年纪稍大的长辈,和另外一个嘀咕:“新郎官大喜的日子沾血,这不吉利啊!” 方遥的眼睛一直盯著杀猪场地,看著许清州忙碌的背影,心里涌现出坠坠的不安。 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提醒她,眼前那个意气风发,满身傲骨的男人,会在不久后重伤残疾! 老天爷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她绝不能让他再重蹈覆辙! 方遥没再跟长辈们说话,站在人群外围,等到猪分割完,向许清州走过去。 “你不是在屋里睡觉吗?咋跑出来了?”方遥看著他染上血跡的衣角,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许清州在屋里睡了有两个小时,酒已经醒的差不多,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汗:“外头都乱成一锅粥了,我不出来怕他们搞不定。” “你知不知道新郎沾血不吉利?”方遥还是忍不住责备,小脸紧紧的绷著。 许清州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勾起唇角,由內而外散发著愉悦:“怕啥?我是国家军人不信这套,再说明天是咱们俩的酒席,我咋能看著出乱子不管?” 许清州说话间闻到身上的腥味,怕熏著她,走到院子里洗手,脱掉外套垮在胳膊上。 方遥步步跟在他后面,像个尾巴似的撵著他。 许清州被她引得发笑,坐在院里的石墩子上,凑到她耳边嘀咕:“还跟?你家亲戚都在说你粘我。” “烦人,就你耳朵好使!”方遥气得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耳根子泛起淡淡的红。 不过任由別人怎么看,她都下定决心,要把他给看住,防止他再去乱来。 夕阳沉落,红彤彤的灶火点亮了院子,过来帮忙的亲戚们开始备菜,油和调料的香味儿飘出去老远,引得村里的散养的猫狗都围了过来。 许清州被方遥盯著,不让他插手干活,閒著无事便到屋里,在长辈面前找找存在感。 等到活差不多干完,已经来到夜里十点多,方遥到底是换婚嫁给许清州,刘柏兰心里始终隔著一层保守,正好方建国晚上要守夜,就把闺女留在自己屋里。 映著院子里长明的煤灯,聚集后的热闹久久未消,偶尔还会传来几声狗吠。 方遥躺在床上,听著刘柏兰沉沉的呼吸声,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著觉。 就这么熬到后半夜,天將亮未亮时,她穿上衣服起身,拿著棉被给方建国送去。 “爸,你披上点,別再感冒了。” 方建国面对小棉袄的关心,沧桑的脸掛著欣慰的笑容。 “哈哈,爸没事儿,你也回屋找件像样的衣裳。完后洗洗脸打扮打扮,今天是我闺女大喜日子,可不能让人说咱配不上女婿。” 方遥看得出来,父亲对许清州十分满意,才会连这些细节都想到。 点点头答应,她回了自己屋里。 许清州听见开门声,立刻起身点燃油灯,唇边勾著一丝窃喜的笑:“起来的这么早,跟我一样兴奋的睡不著?” 方遥被说中,此地无银的道了句:“我才没有呢,少臭美!”走到衣柜前。 出嫁那天她的新衣服几乎都打包带去了许家,在柜子里只留下一套,虽然有点紧,但也能穿上,就是特別贴合身形,一点多余的空档都没有。 方遥背对著许清州,快速系上扣子,一转头,果然对上他透著狡黠的眼睛,明目张胆的盯著她。 “看啥?跟没见过女人似的!”瞪他一眼,方遥往水盆里倒了热水准备洗脸。 许清州大剌剌的靠在床角,右手撑著头,噙著深厚的笑意:“没见过我媳妇这么好看的。” “油嘴滑舌!”方遥懒得搭理他,洗完了脸,来到镜子前,用仅有的小截眉笔瞄眉,没有口红,就隨手撕下一块儿红纸,在唇上碾了碾。 最后再散开头髮,梳一条规规矩矩的大辫子,用红绳捆在颈后,从头到脚精神又利索。 “你也起来吧,我再给你烧点水,把脸洗洗。” 方遥拎著暖瓶出去,赶早来帮忙的村民陆续来到院子里,家里的其他人也都起来,给大家发烟和糖,连带著给大厨打下手。 方遥一在院子里出现,立刻就引起大家的瞩目。 眾人除了夸她打扮的漂亮,也纷纷询问许清州,尤其是今天刚过来几个年轻人,昨天没跟他见过面的,一个个都开始打趣。 “这新娘子都起来了,新郎官咋还不露脸?別是昨天晚上给人家累著了吧?” “哎呀!都是过来人,再累也不至於起不来床,赶紧把他叫出来,给咱们这些实在亲戚过过眼!” 方遥被他们说的脸颊通红,愣是今天不能发作,否则以方遥的脾气,少不了他们打狗棒吃。 好在,屋里的许清州听到声音,及时出来给他们发烟又点火,把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待挨个打完招呼,许清州也没忘给她找回场子。 “感谢大伙起早过来帮忙,我媳妇儿脸皮薄,大家隨便开我的玩笑,千万別再把她带上,就当是给我新郎官个面子!拜託了,诸位。” 第15章 任劳任怨的高头大马 许清州把姿態放低,既给方遥撑腰,也圆滑的给了大家面子,换来了一眾村民的好感。 待到上午九点多,前来贺喜的客人来得差不多,经过简单的仪式,便正式开席。 由於席位不够,酒席得开两轮,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大厨手里的勺子抡到飞起,年轻的劳动力端著餐盘,穿梭在每个席位之间传菜。 许清州和方遥也落不得閒,跟著方建国和刘柏兰挨桌过去敬酒,方震和方桐在后面端著酒瓶,其实里面装的是白糖水,应付一下走个过场就可以。 一场酒席,从白天办到了天傍黑,因为方家亲戚的保密工作做到位,换亲这件事提都没提,自然大家都认为,许清州就是方遥一开始议亲的对象,发自真心地送上祝福和认可。 晚上,院子里收拾利索了,方遥就要跟许清州回婆家了。 临走前,刘柏兰將两人叫到屋里,方建国把今天收的礼钱做了统计,刨除成本后,將剩下的一百九十块钱一分为二,包成了红包交给许清州。 再语重心长的拉起他的手:“你爹没本事,干了这些年没落下啥家底,可我就这一个闺女,从小我们全家都当成眼珠子疼,往后你们两口过日子,她哪里做得不对,你回来告诉我,我给你做主,你千万不要跟她动手。” 都说父爱如山,在方遥的记忆中,上一世,不善言辞的父亲,也是这样拉著许满江,把红包塞到他手里,一边语重心长的叮嘱,也是给他警告。 许满江当时是什么反应? 他笑眯眯的把红包揣进兜里,保证的话说的天花乱坠,却没有一句对她像样的保证。 此刻,许清州低著头,看著手上覆盖著布满老茧的双手,陷入了沉默。 直到他开口时,听见他带著鼻音“嗯”了一声。 方遥望著他高大的背影,有那么一刻似乎可以共情,他应该想到了他早逝的父亲,没能见证他新婚的遗憾。 “爸。”沉沉的一声呼唤,些许陌生,却又透著一股浓烈的情感,以至於每一个字音听起来,都格外郑重:“我会跟方遥好好过,不惹她生气。” 而后,他没有收下红包,手一翻转就还回到了方建国手里。 “您成全我跟方遥已经是天大的恩情,这红包我就不收了,您跟妈留著,我每个月的津贴都交给方遥保管,家里的钱够花。” 许清州说完就抽回手,看向方遥催促:“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回吧,自行车我给你留下,想家了隨时回来。” 方家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许清州就动作迅速的转身出了门。 方遥连忙跟上他的脚步,来到院子,他提前跨在自行车上等她。 “爸妈,爷爷奶奶,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方遥坐上车座,方建国追著跑出来,还是慢了一步。 许清州骑著自行车出了门,方遥坐在后座上,望著家人渐渐远去的面孔,对他们喊道:“外头冷,快进屋吧,我过几天再回来看你们。” “这孩子。”方建国喃喃自语,红包没能送出去,他也没打算吞下,交给刘柏兰收起来,说:“万一將来孩子用钱,再拿出来给她。” 两个村距离几公里的路程,许清州骑著自行车走了半个小时,到家天色几乎黑透。 汪华刚做好饭,坐在屋里等著他们,得知回门宴一切顺利,她彻底把心放在肚子里,招呼他们过去吃饭。 饭后,忙活了一天的方遥一点都不想动,看见许清州换下衣服,她皱了皱眉。 “你放那儿吧,明天我再帮你洗。” 许清州却自顾拿上脸盆,笑著说:“我正好洗脸,我直接就洗出来了,你有没有啥要洗的?我顺手给你带上。” 方遥白天穿的衣服换下来直接留在娘家,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乾净棉袄,愣愣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啥要洗。” “行,你累了先睡,等会洗完我进来填炉子。”许清州说完,自然而然的出了门,身上没有一丝干家务的怨气。 更像一头任劳任怨的高头大马,她自从嫁给他,就一直享福来的。 方遥躺进被窝里,听著院子里哗啦啦的水声,明明已经很困,却因为思绪杂乱,怎么也睡不著。 昨天许清州杀猪时,长辈口中的那句『新郎官见血不吉利』,一直徘徊在脑海,让她担忧著他上一世的悲剧。 许清州洗好了衣服回来,双手被凉水激得通红,走到炉子前填火,往床上看了一眼。 “还没睡著?” “嗯。”方遥应了一声,望著他专注柔和的侧脸,她坐起身:“你明天就要去部队了吗?” 许清州填好柴,確认烟道开著,缓步来到她面前,在床边坐下。 “婚嫁只有三天,我又多请了一天,明天是该归队了。” 方遥眼神晃了晃,烛火下,她神色谨慎的试探:“你当兵这么多年,常年不在家,有没有想过转业换份工作?” 许清州深邃的眼底覆盖上诧异,目不转睛的注视她好一会儿,问道:“怎么会想到这些?我从一开始当兵,就奔著报效祖国去的,不光为了挣钱,所以,没有过转业打算。” “可是你这份工作会遇到危险,如果……你出了意外,你的家人该怎么办?”方遥嘴角紧紧的抿住。 部队有保密纪律,许清州在部队做什么,执行什么任务,她根本无法干涉。 方遥想要改变他的命运,那就只有说服他转业这一个办法。 但许清州並不是轻易会被说服的,他的面色逐渐变得严肃,深沉的凝视著她,连话音都透著无比的庄重。 “方遥同志,你在嫁给我那天,就知道我是一名军人,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跟你聚少离多,且伴隨危险,都是必然的,你为什么之前不仔细考虑好,却在尘埃落定之后才提出来?” 方遥听著他透著寒意的嗓音,身前的双手捏紧被子。 耐心的解释:“我並没介意你的工作,只是在想,报效国家不是只有当兵这一种形式,像教师、医生、工人、农民,他们也在他们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祖国建设做努力不是吗?而且他们的工作更稳定、更安全,陪伴家人的时间也更多。” 第16章 入错洞房的事再说道一遍? 许清州听了她的话,眼弧勾著,看似在笑,可眼底的暗沉,却透著似有若无的嘲弄。 “是安全稳定,可如果人人都这么想,祖国的疆土谁来守护?方遥同志,做人想你这么自私,可不行。” 方遥瞬间被噎住,脸色青红交替,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你说我自私?是,我没你那么大本事,也没有你这么大义凛然!我想的是怎么把日子过好,少让家人惦记!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我,太阳会照常升起,可我的父母,那些关心我的亲人,他们会为我难过。我说的这些,你有考虑过吗?” “我当然考虑过!”许清州起身走到窗口,背对著方遥站定,他高大修长的背影投射在窗欞,透著无比的坚定:“从我当兵入伍的第一天,我在红旗下宣誓,就做好了隨时为祖国牺牲的准备。你们作为我的妻子,我的家人,也要接受这个现实。” “所以没的商量?” “嗯,没的商量。” 空气陷入静默,许清州迟迟没有转身,不论是两手插兜的姿势,还是绷紧的下巴,都倔强的不可一世。 方遥无奈的躺了回去,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没能用离婚来威胁他。 而是放软了语气,望著他说:“既然你態度坚决,我不勉强,只要你记住,你现在是有家的人,好好珍惜你那条命,就当是为了我。” 许清州坚毅的背影终於有了动容,回过头,他並未回到床边,而是淡淡的回了句:“知道了。”便又將头转过去。 方遥迷迷糊糊的睡著,许清州什么时候上的床她不知道,睡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只感觉一眨眼,天就亮了。 许清州起来得很早,照旧像每天那样,在炉子上给她温了洗脸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遥以为他去了部队,起来穿好衣服,洗完脸,他从门外进来。 一身笔挺的草绿色军装,扣子系得严丝合缝,趁得他那张高冷的脸,庄重又严肃。 不过在见到方遥的时候,还是能捕捉到他目光里的温柔,唇边慢慢的覆盖上笑意。 “起来了?我刚吃完饭,就准备走,过来跟你说一声。” 方遥没能说服他留下,心口沉甸甸的,坠著浓烈的不安。 她向前走了两步,紧张的抓住他的手,最后打著商量:“你能不能经常回来看看我?或者我能不能去部队找你?要是家里突然有急事儿,你还能不能请假?” 许清州低头看著手背上的柔软的小手,喉咙浮著笑音,对她摊开双臂。 “这么捨不得我,那抱一个?”方遥见他把自己的担心当成玩笑,气得拍开他的手。 许清州顺势將她拉进了怀里,方遥的脸颊撞上温热厚实的胸口,腰身也被他紧紧的搂住,挣扎间他的呼吸全都喷洒在脖颈,他的怀抱却越收越紧。 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 “结婚报告审批之前还不能去部队,要是想我了,打电话,我儘量抽空回来看你。” 许清州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的头,走到桌子前拿起军帽戴好,用双手正了正。 方遥不自觉的跟隨他脚步,眼看就要出门,还有很多话没说完,许清州又停下脚步,向她看来。 “在家好好待著,你男人本事一般,但比大多数人靠谱,放心,不会有意外。” “可是……”方遥话还没说完,留下来听的,只剩下关上的房门。 等她开门追出去,他的背影已经走出大门口,在凛冽的寒风下,脚步坚韧、毅力恆久,似乎印证著他那声『靠谱』。 “遥遥,清州是不是上班去了?你快进来,別在外头冻著了。”汪华打开房门对她呼唤。 方遥只得收回视野,顺从的进门。 汪华將饭菜给她摆上桌,看著儿媳脸上的落寞,理解她的感受。毕竟新婚燕尔才不过两天,丈夫就拋下她出去工作,换了谁都难以適应。 是以,她殷切的將肉丁炒白菜推到她面前,用亲身经歷宽慰:“清州他爸爸刚不在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哭了一场直接病倒。那天晚上正好赶上下大雨,房顶也漏了,清州才12岁,冒著雨爬上房顶修好,又到跟前伺候我,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从那以后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清州再没让我操过心,每逢家里遇到事或麻烦,他都为我出头。” “徵兵那年他才十六,怕我不同意,瞒著我偷偷做体检报上名,录取通知书下来我才知道!气得我把他打了一顿,临去队里身上还带著伤,可他没怪我,就跟我说了一句话。”王华说到这里,眼圈泛红,泪水在眼底汹涌。 “他说了什么?”方遥握住她的手,下意识问。 汪华拍了拍她的手,哽咽道:“他说,他要立军功,给我爭一口气,让外人再也不敢欺负我!” 汪华还告诉她,徵兵的那年,村里的年轻人几乎都报了名,最后只有他一个人选上,指导员看了他的表现,直夸他是个好苗子,要重点培养。 “清州当兵两年就成了连队里的骨干,没过两年就提拔成了副连,到前年转正他那些奖章,好多比他军衔高的都没有他多。他们领导上回来家里慰问,亲口告诉我,用不了半年他还能往上升。” 汪华一边说,一边擦眼泪,方遥却知道,那並不是欣慰的眼泪,而是心疼儿子一路走来所受的苦。 方遥也终於意识到,她昨晚提出让许清州转业,有多贸然。 九年换来的大好前程,换做谁都不会捨得断送,何况他在部队培养出的军魂,作为军人的使命,早就刻在了骨子里,或许从军不是他唯一的选择,却是他所信仰的一条路。 哪怕他明知道,未来面对的將会是牺牲,他也会义无反顾的选择他坚持的路。 那么留给方遥的转机就只有一个,在他发生意外那几天,想办法让他回来。 方遥吸了口气,明白汪华的是想劝她,结果自己心疼的忍不住先流泪,只好反过来哄她。 “妈,清州在外面工作辛苦,咱们也得好好照顾自己,少让他操心,快点吃饭吧,菜都凉了。” 汪华见方遥也表现出理解,欣慰的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给她夹菜。 “遥遥你多吃点。” 方遥弯著唇角,刚往嘴里扒拉一口饭,院子里便传来一阵笑声。 隨著房门打开,王翠莲洋洋得意的走了进来。 “呦,嫂子吃饭呢?我们亲家今天上门儿做客,在老太太屋里招待,过来跟你说一声,你们家几口也过去凑个热闹!没別的意思,满江认错了新娘確实有错,可领洞房的时候你和清州不是也没上心?咱们今天坐一块儿,再好好把这事儿说道说道!” 第17章 清州那个新媳妇真厉害 方遥在得知李雪苗家里也办了回门宴的时候,就知道许满江在李家矇混过去了。 王翠莲说是老太太招待,其实多半是被李家人赶鸭子上架,不得已才顺从。 光是这些就足以说明,王翠莲已经跟李家串通一气,所谓的说道,也不过因为赔钱的事,正好赶上许清州归队,上门欺负人! 方遥可不会惯著她,不等汪华开口,她直接起身来到王翠莲面前。 “二婶想跟我们说道什么?错误平摊,让我把钱给你家退回去?行啊,那我现在去把村长叫来,再上城里报个案,把这件事儿从头到尾的再理顺一遍,看是领错人责任大,还是睡错人责任大?” 王翠莲当即气得脸都绿了:“我呸!动不动就要到外头宣扬,当这是多光彩的事儿?你个小蹄子咋这么不要脸!” “我跟许清州清清白白,正常议得亲,这理到哪儿都说得过去,不像有些人,进了洞房耗子钻窝,丟人现眼还不够,给脸都不要!” “你……你大逆不道,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嫂子,你就这么惯著她,让她跟我这么说话?”王翠莲说不过她,转而为难起了汪华。 汪华平日不与她计较,是因为不屑,可她不能眼看著儿媳妇受气,马上就给自己打了鸡血。 “弟妹,你回去吧,我跟你没啥好说道的,我跟遥遥想法一样,你非要说理,那就叫公家来,私底下扯再多都没用。” “行啊,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占了便宜的串通一气,不管我家满江死活,这是活活逼我去死啊……” 王翠莲嚎著衝到院子里,往地上一坐,就哭了起来:“老天爷,您睁开眼睛看看,这一窝不顾人死活的东西,硬把我往死里逼,哇……” 歇斯底里的哭声一响,没多久引来邻居们趴在墙头看热闹。 汪华本来想要出去,被方遥给拦住:“妈,让她闹去,脸不丟乾净她不会消停,搭理她才是给她脸。” 汪华虽然著急,但还是遵从她,呆在屋里没出去。 王翠莲一个人在院子里赶上唱大戏,又哭又嚎的硬是没人配合,反倒惹了邻居们笑个不停。 许满江和李雪苗姍姍来迟,感觉状况不妙,赶忙上去把她扶起来。 “妈,你又是干啥?快点起来,大家都看著呢!”许满江被村民围观,整张脸都臊得没地方藏。 李雪苗尚且保持镇定,她跟方遥交换了洞房,把许满江给她的彩礼都赔了进去,不甘心的她巧妙引导父母,伙同王翠莲,趁今天许清州不在,把彩礼要回来。 看结果是没能成功,她尖著嗓子在院里喊:“妈,您別这样,千错万错都是我和满江的错!让人抓了把柄不依不饶,怪只怪我命不好,跟了满江吃亏委屈我都认,谁让我没有人家方遥那样的福气,明明嫁给军官,得了便宜还倒打一耙,讹了赔偿不够,还要让我们在村里抬不起头!我该恨谁怨谁呜呜……” 李雪苗的哭得悽厉,让墙头上围观的邻居们都闭了嘴,反覆品味她话里的意思。 “按道理,满江那媳妇跟了清州,確实占便宜。” “是啊,李家闺女跟满江算下嫁,人家认了亲事没嫌弃,还要倒给赔偿,也够倒霉的。” “清州那个新媳妇真厉害,前天把满江打的浑身是伤,看著委屈,其实不傻,转个头就跟了清州,心里那桿秤明白著呢!” “哎呀,你们瞧瞧,本来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儿闹成这样,光看著都寒磣!” 院子里的议论屋里听得清清楚楚,汪华急得浑身发抖,一股脑想往外冲,又被方遥拽了回来。 “妈,你別去,我去!”说完,方遥推开门去了院子。 面对无数双眼睛的审视,她忽然明白,许清州为什么会看上她。 大抵他也知道汪华的性格,他太需要一把锋利的刀,帮他守护后方的阵地。 “今儿大家都在,我就再把这事儿说一遍,送错洞房的时候我跟许清州赶紧去换人,许满江和李雪苗连灯都不开,直接睡在一起,导致我没了丈夫,许清州好好的媳妇不乾净,换做任何人,哪个接受得了?” “错是许满江和李雪苗两个犯的,我和许清州才是受害者,李雪苗要是真像她说那么委屈,她大可以去告许满江强姦,没必要跑到我院子里又当又立!倒打一耙谁都会,可我方遥不吃这套!他们但凡要点儿脸,也不会跑到受害者面前刁难,说白了就是想抵赖,他们犯错的不承担责任,谁来替我们这些受害人喊冤枉?公道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往后受了屈的都別要公道,都是活该,自认倒霉怪不得別人!” 方遥这番话一出,刚才还在墙头上说话的人,都脸色訕訕的闭上嘴。 和王翠莲不对付的几个,果断站在方遥这边帮她说话。 “王翠莲,你儿子都把清州原来的媳妇占了,就別到人家来闹,许家攒了一辈子的脸,不够你们几口人丟的!” “清州媳妇不说,我还觉得满江媳妇占理,回头想想新娘子再笨,有几个认不得自己男人?洞房夜连灯都不开,我看这村支书闺女,也是个急坏了的!” “那就別说人家方遥跟清州的不是,谁犯了错谁承担,过后不认就是想耍无赖!” 邻居们一番话不光让王翠莲脸色涨红,许满江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他一把甩开王翠莲的手,道了句:“你自己看著办吧!”扭个头跑出院子。 李雪苗更不用说,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灰,情急之下也丟下王翠莲不管,转身跑了。 王翠莲在愣了两秒钟后,只好凭著她三尺厚的脸皮,哭咧咧的跑出院子。 闹剧暂时告於段落,方遥望著狼狈跑走的娘仨,拂了拂袖口回到屋里。 本以为事儿就这么过去,没想到中午许老太太亲自上门,卑微的央求他们去前院,跟李雪苗的父母见上一面。 “汪华,清州和遥遥的婚事成了,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满江,被李家人送进监狱!” 第18章 雪苗,救我! 许满江和李雪苗摆了回门酒,李家人还要送他去监狱,纯属闹笑话。 方遥当即跟许老太太提出质疑,许老太太重重嘆息一声:“酒是摆了,可他们俩结婚证还没领,李家人要这么办,咱们也没招!汪华,遥遥,我知道你们委屈,可咱们现在被人逼到这份儿上,我也是没办法!你们就当走个过场,先把李家人稳住,事后该给你的赔偿,奶奶一定想办法补给你!” 方遥看许老太太一脸发愁,不忍心让她作难,果断的应了声:“好。” 隨即看向汪华:“妈,你先跟奶奶过去,手里的现金不够,我得到储蓄所取存款。” 汪华被逼著妥协,脸色很不好看,但方遥已经答应,只好先跟著老太太去。 “遥遥,你去县城注意安全。” “放心吧妈,我会的。” 方遥骑著自行车进城左右不过半个小时,她怕汪华一个人受李家人刁难,把脚蹬的蹬到飞起。 回到许老太太的院子,屋里倒是没什么爭吵,想来是王翠莲和李家得知她妥协,自发停了战火。 方遥勾了勾唇角,將自行车支在院子里,脚步平稳的进了屋。 以李家父母为首,带著李雪苗坐在上位的椅子上,王翠莲家三口坐在对坐,许老太太被李家父母的气场压著,显得有些卑微,和汪华一起坐在床尾。 见到方遥进门,许老太太宛若见到了救星,上前拉住她的手:“遥遥你回来了,大家都还没吃饭,在这儿等著你呢。” 方遥带笑的眼尾掠过李家三口,还真是人心齐泰山移,把村支书家的架子端得足足的。 至於王翠莲他们认为自己才是受气的那一方,坐等著从方遥这里搬回一成面子,许满江更是直接用手一拍桌子,凶巴巴的起身。 “我早就说这口锅不能让我自己背!你取完钱抓紧还给雪苗,咱们四个从此两清!再也別翻肠子计较!” “咱们四个不是老早就两清了?”方遥挣开许老太太的手,向前走了两步。“我是去取钱,可没答应把钱给你们。” 方遥这话一出口,屋里的人齐刷刷的变脸。 许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咣的一声砸在地上,李家父母眼含深意的起身,许满江暴躁的额头的青筋直跳,衝过来就要动手。 “啥意思,你明明答应过奶奶,现在想抵赖?信不信我……” 然而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方遥,她灵敏的向后退了一步,恰好屋外两个穿著制服的人赶到,她转身大喊:“公安同志,强姦犯就在这儿,你们快点来抓他!” 两个公安一听,立刻衝进门,直接架著许满江的胳膊,將他压在桌子上。 屋里在场的人全都傻了眼! 王翠莲和许建树想要上前阻止,被两位公安厉声警告:“公安办案,都给我退后!谁敢拦一律按包庇罪处理!” 嚇得他们呆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许满江被公安架著,直接嚇破胆,发出哭咧咧的惨叫。 “放开我,我没犯罪,妈,救命啊我不想死……” “方遥,是你报的案?你不是答应过奶奶吗,为啥要出尔反尔?”许老太太哭著摇晃她的手质问,眼里涌现克制不住的埋怨。 汪华见状,上前一步將她拉了回去:“妈,您先別激动,要保重身体啊!” 方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对视老人家的眼睛,狠心道:“是他们出尔反尔在先,既然李家人要报案,那我帮他们一把,反正被强姦的不是我,公安是否抓人,选择权利在他们手里!” 方遥看向李家三口人,此时,李雪苗的眼睛里儘是计划落空的错愕和慍怒,死死地盯著方遥,恨不得將她活吞了。 而应著方遥的话,其中一位公安开口问:“哪个是受害者李雪苗?跟我们一块到队里做笔录。” 李雪苗被公安点到名字,被嚇得浑身哆嗦,再也顾不上瞪方遥,慌张的抓著父母求助。 “爸……妈,定了案我的名声就毁了,我不能跟他们去!” 李博年做了二十年村支书,脸色还算镇定,他將妻女护在身后,向公安走了两步,看著被按在桌上的许满江,无奈的嘆了口气。 “公安同志,这是一场误会,你们抓的人是我女婿,他没有强迫我闺女。” 许满江听到岳父维护自己,顿时涨了底气,在公安手里挣扎。 不过公安並没撒手,用力压著他的头,看向李博年:“你说没用,让当事人站出来亲口说!” “雪苗,救我!”许满江艰难的低吼。 王翠莲和许建树都急的给她跪了下来,哭著央求:“雪苗,你快告诉他们满江是清白的,就当我们求你,快说啊!” 李雪苗死咬著唇角,事已至此,她只能亲口承认:“公安同志,我和许满江是两口子,虽然还没领证,但酒席两边都摆了,不存在强姦这回事。” “那你们还要报案,当咱们警力是给你们玩的东西!”公安喝斥了一句,同时放开许满江。 许满江得了自由,一股脑躲到许建树和王翠莲身后,屋里的人都短暂的鬆了口气。 而李雪苗还要面对公安的斥责,恨方遥恨得牙根发痒,脸色青白的解释:“是我们家里內部矛盾,想著让公安出面帮忙调解,谁知道她直接去报了警。” 她母亲及时站出来维护:“没错,我们家要是真报警,自己能去,不会让別人代替,您还是问问去报案的吧!” 公安將苗头对准方遥:“內部矛盾让你说成强姦案,知不知道你这算是报假警?” 方遥在报案之前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幸她已经达到了目的,低著头,態度良好的说了句:“是我衝动了,我愿意接受批评教育。” “知道衝动就好,记住下不为例!”公安警告了她一句,又看向屋里其他人:“你们有什么矛盾解决不了,说出来我们现在做调解!” 屋里的眾人却眼观鼻鼻观心,都开始在心里琢磨如何开脱责任,再把利益攥回自己手里。 唯独许老太太,心情经歷过大起大落后,已然支撑不住,拖著一口气靠在汪华的怀里,想为许家保留最后的顏面:“你们就折腾吧,把我给折腾死,看你们將来有什么脸见祖宗……” 第19章 既然当墙头草,就要受夹板气 別人有没有脸见祖宗,方遥不管。 反正她从头到尾都问心无愧,没对不起过任何人,倒是许满江家三口,为了把赔偿要回去,联合李家折腾这么一出,嘴上威胁要报案,等她真的报了案,临到头就萎了。 但凡他们硬气一点,立案把赔偿追回再撤销,方遥都得甘心掏钱。 眼下既是胜利者,方遥更不需要有顾虑,她挺直了腰身,不卑不亢的说:“公安同志,我没有什么矛盾要跟他们处理,事发的根源在他们,就让他们说吧。” 不就是转移仇恨,这些人刚对她用过的招数,方遥直接还给他们! 王翠莲听了她的话,当即就压不住怒气,两只眼睛瞪的老圆,像是被什么东西衝著了似的,跳起脚来骂:“你个小贱蹄子可是没啥说的,都攀上了许清州,还从我们手里讹了一大笔钱走,我们让你还钱有错吗?明明说好了你耍无赖,还叫公安过来,就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好过!” 许满江也憋了满肚子委屈,刚开口叫了声:“公安同志!” 汪华怀里的许老太太,冷不防痛呼了一声。 “妈?妈你怎么了?別嚇我啊!”汪华猛地摇晃她的身体,许老太太睁大了眼睛,不过短短的两秒钟,眼睛就闭上了。 “妈!”汪华慌乱的叫了一声。 霎时,王翠莲和许满江都闭了嘴,李家人各个神色隱忍,两位公安紧急跑上前,查看老太太的情况。 “老人家晕倒了,人命要紧,你们的矛盾放一放,先送医院!” 就这样,由两位公安帮忙,配合汪华架著许老太太往院子里走。 许建树也要跟著去,却被王翠莲一把拉住。 “你干啥去?咱们钱还没要回来呢!” 许建树到底还是关心母亲的身体,瞪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折腾,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许建树慌里慌张的跑出门,屋子里,只剩下王翠莲、许满江,和李家三口面面相覷。 方遥本来是跟著他们一起出门的,但刚到大门口,许老太太猛地抽了一口气,又醒了过来。 她第一时间拉住许建树,脸上掛满了泪痕,哽咽道:“建树啊,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难道非要让把最后一点儿脸面全都丟尽?那不如乾脆找根绳子,直接把我勒死算了!” “妈……您別说这样的话,显得我是咱们许家罪人一样!”许建树拍著大腿,心虚让他根本不敢跟母亲对视。 许老太太又抓住公安的手,哭著央求:“公安同志,我求求你们,我们自家丟人现眼的事,给我老太太留下一点儿面子,让我们关上门来说,拜託你们行行好!別再过问了行吗?” 两位公安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互相交换了眼神,都不想惹麻烦上身。 “老人家,只要你们能处理好,我们可以不问!您千万別在激动了,身体要紧。” “我不激动,不激动!” 眾人又合力把老太太扶进了屋,眼瞅著,她大张著嘴,只剩下一口气吊著,许建树两手抱著头,沉默的蹲在地上。 其中一位公安开口:“你们家老太太说你们自己能处理,你们都有意见没?” “我们没意见!”许建树闷声回了一句。 公安点了点头,用叮嘱了两句『好好处理』,出门就走了。 王翠莲眼见著赔偿要不回来,又瞅了眼半死不活的老太太,生怕人真被气死了,索性把责任都推给方遥:“把你奶奶气成这样你满意了,不想掏钱就带公安到家里逮人,怎么那么狠心呢你!” 方遥正要开口还击,许建树直接起身大吼:“你別说了!” 转过头去,他看向脸色铁青的李博年,气势矮了不止一截:“亲家公,归根究底错在我们,欠雪苗的彩礼,我们老两口自己想办法补上,就当我们认了!” 话说到此,许建树彻底放弃了向方遥追回赔偿的想法。 李博年仍拿著架子,其实换位思考,做了二十多年村支书记,从来都是他颐指气使训斥別人,头一回走亲家就丟这么大人,心里怎么能不窝火? “我不管你们咋办,今天我先把雪苗带回去,该给的彩礼啥时候到位了,我再把她送回来!” 李博年说完,率先往外走,李雪苗和许满江对视还犹豫了一下,但最后也被刘凤拉走了。 王翠莲口口声声喊著『儿媳妇別走』,和许满江一块儿追出去。 美其名曰的一顿会亲饭,就这么折腾黄汤! 方遥留下来想照顾一下许老太太,但见她一直闭著眼睛,谁都不愿意搭理,跟汪华打了声招呼,就先回了屋。 汪华临到傍黑才从老太太院子里回来,期间王翠莲吵吵了几句,情况没那么激烈,方遥就没出去,自顾做好了晚饭,等汪华回来吃。 “妈,我奶咋样?”方遥见面就问。 汪华先嘆了一口气,转而就憋不住想笑。 “没事儿,老太太装的,也是被李家欺负到没办法,只能先把人糊弄走。” 汪华坐在凳子上,看著桌上刚炒好的菜,和新蒸的玉米面饃饃,七上八下的心跳落回到了实处。 方遥还是有点担心,她擅自报警,当时老太太看她的眼神明显有失望。 “奶奶是不是很气我,把事儿闹起来?” 汪华没隱瞒,如实说:“生气是肯定的,但妈觉得你做的没错!总不能为了一个面子工夫,让你跟著我们受委屈?那我寧愿跟你二婶断了来往!左右这些年老太太都偏心他们,好不容易在你跟清州婚事上公道了一回,临到头又把胳膊弯拐过去,既然她要当墙头草,那就得受夹板气!” 有了婆婆的支持和肯定,方遥的大脑像是被打通,变得豁然开朗! 同时她也再一次认识到了婆婆没对外展示的一面,软弱、好欺负並不是她真正的人格;相反,真正的她清醒、睿智,任何事都能分析透彻,骨子里还潜藏著鬆弛和幽默。 难怪,许清州会成长得那么优秀,原来都是婆婆教的好! 第20章 李雪苗和许满江是双强联合? 方遥和许满江他们家折腾过一场,气倒了许老太太,要赔偿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汪华虽然嘴上不认可婆婆墙头草的行径,可作为儿媳她仍然尽著孝道,每天都去照顾她的起居,给她做饭,大大避免了外界对她们这边的閒话。 方遥则是每天在汪华走后,关上门,抱著织针练习针法,没有人打扰她能心无旁騖,没用上三天,一件毛衣就有了雏形。 最后一步就是锁边,將袖子和衣襟连在一起,方遥手里的鉤针是新买的,针尖格外的利,总是动不动穿错线,这就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和耐心。 终於在这天傍晚,她的第一个工程彻底竣工,抱著精心努力完成的作品,脱掉棉袄,直接换上试了试。 別说,还真是应了那句『名师出高徒』,方遥来到镜子前打量,大红色的毛线本来就鲜艷,密实的针脚搭配相对精致的花型,穿在身上就像变了个人! 通常这样的一件毛衣,在商场要卖十几块,赶得上正规职工一个月的工资,方遥是绝对捨不得花钱买的! 而现在她只出了一些买针线的钱,再花费一点时间,就用最低的成本,拥有了一件价值高昂的毛衣,等於变相赚了钱! 於是方遥开始思考,如果把毛衣卖给別人,那她岂不是能赚到很多钱? * 汪华今天没等到晚上,提前从许老太太院里回来,方遥听见开门声,立刻拿著织好的毛衣让婆婆点评。 “呀,这么快就织好了?”汪华拿著毛衣仔细欣赏,笑的眼尾的细纹都扎堆在一起:“你说要学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一头热,没想到还真让你学成了!不错,除了针法欠点儿均匀,別的都没问题,多练就行了!” 方遥得到婆婆肯定,心里更有了学习的干劲,晚上回去还要继续努力。 见汪华准备去厨房做饭,她过去帮忙,隨口问了句:“对了妈,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提到这个,汪华的嘴角再一次压不住,怎么看都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 方遥越发控制不住八卦了,拉著她的胳膊,撒娇似的嘀咕:“有啥事儿您就告诉我唄,让我也听个乐子。” 汪华被她缠得没法儿,儿子大了以后在她跟前撒娇那是没指望的事,有儿媳妇就不一样了,那是从天上掉下来个活生生的活闺女,让她直接破功。 不愿意跟外面人说的閒话,给闺女说两句也没啥! “你二婶的弟弟,今天上门送了钱,还亲自陪满江把李雪苗接回来了,你奶奶这病一下就好了,张罗著答谢人家,晚上要在她院里开火,我一看那架势,赶紧找个由头就回来了,不想再掺和他们那些事儿。” 换了別人摊上这么个变脸如同翻书似的婆婆,恐怕多半会计较,可汪华就是本著一颗平静的心,避开那些纷扰。 方遥理解她,也选择第一时间给她支持。 “对,他们家那些破事儿,谁惹上一身腥!我刚进门的时候,还觉著奶奶对我不错,通过这件事我也懂了,人心中天平一旦倾斜,就会一直往一边儿歪,咱们不去指望她,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实在的。” 方遥也是在这几天里,不断发现她很多事还停留在固有的认知。 比如上一世许满江一家给她留下的阴影,在发生一切事的时候,她都会被潜意识影响,將他们为人处世的那一套在別人身上,去进行对抗。 殊不知,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关係也分千百种。 包括许老太太,在她跟许满江过日子的时候,她一直偏心许建树一家,作为受益者的她只看到她好的那一面,却忽略了,汪华和许清州的立场和感受。 如今她来到月球的背面,才真正看清了全貌,而她能做的,就是和汪华一起调整好心態,不去在意,自然也就不会被影响。 方遥的这些话全都说到了汪华心里,深深的凝视她半天,千言万语最后匯成一句:“对,我儿媳妇这话没一点儿毛病!” 欣慰吗? 是庆幸! 相对於许满江跟李雪苗那边的鸡飞狗跳,汪华守著勤快懂事的儿媳,一心团结的过她喜欢的安静生活,她上辈子一定积了大德,才拥有这份鸿运! 饭后,汪华去关上了大门,不用再受外界骚扰了,方遥回屋拿出针线,继续潜心跟汪华学习新的花型,烛光摇曳下,婆媳俩埋头苦干的身影,温馨又和谐。 另一边。 李雪苗拿到了许满江的彩礼,安抚好了父母,跟许满江一起回了许家。 许老太太安排许满江的舅舅吃饭,间接也算给她接风。饭桌上,王达业面对许满江借他钱的话题,直接一摆手,大气的说不要了。 末了他还拍拍许满江的肩膀,给他允诺,將来有合適的赚钱机会,把他带上一起。 许老太太听后,高兴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在李雪苗面前弯著的脊梁骨,终於能直起来了! 恰好李雪苗又一直充当弱者,是被牵著鼻子走的那个,在家听父母,在婆家尊重爱人,完全就是一副好拿捏的姿態。 这在强势的王翠莲眼里,就是一坨白花花的猪肉,落到手里就是占了便宜! “妈你放心,我老弟从来不打马虎眼!说带满江挣钱就一定会兑现!再加上满江岳父岳母在城里的关係,那就是双强联合!往后啊,满江和雪苗的好日子才不愁过!” 王翠莲越说心里越美,桌底下的脚丫子不够她嘚瑟的。 许满江更不用提,事业还没成,眼睛里已然有了囂张和狂妄,信誓旦旦的给李雪苗做保证:“雪苗,这段日子你的委屈我不会让你白受。你等著,我將来指定给你赚大钱,带你进城买楼房,让你舒舒服服的当有钱太太!” 李雪苗被他哄的从头到脚起了一身鸡皮,同样抵不住心头翻涌的激动。 就算方遥仗著换洞房的由头不肯妥协,可最后的贏家不还是自己? 用不了几天,许清州就会从人人尊重的军官,变成一个颓废不振的残废,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方遥每天端屎端尿,还不能提离婚,等著她的只有乖乖认命! 第21章 许清州失约 时间一晃,许清州已经归队九天了,方遥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距离他出事的日期越来越近,她的不安越强烈,连毛衣的针法都织错了好几处,经过汪华提醒她才发现,拆除了重织。 汪华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儿子的工作,只要他一去部队,十天半月没联繫,两三个月不回家都很正常。可是看著儿媳妇忽然开始心不在焉,就跟著紧张了。 她能理解方遥,看著同样刚结婚的许满江和李雪苗,每天都在身边陪伴彼此,她心里难免会產生落差。 於是这天吃完早饭,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念叨起来:“清州归队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工作做的咋样?遥遥,你等会儿能不能去城里,替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啥情况?要是能请假,让他回来看看老太太,老年人岁数大了,能尽孝的时候,就多尽一些,免得將来后悔。” 方遥其实正有这个打算,只是一直没想到藉口,经过汪华这么一提醒,顿时有了主意。 “行,妈,那我这就去吧。” 方遥毛衣也不织了,回屋套上一件大棉袄,围巾、手套捂得严严实实,推著自行车就进城找电话亭。 將近打春时节,大道上的土都没有冬天那么硬实,车轮骑在上面就像走在软绵绵的沙地,方遥用力的踩脚蹬,走得仍然很艰难。 等进了城,方遥鬆了松围巾,额角都渗出了汗珠,看到路边就有一个电话亭,她提前掏出准备好的五分的钢鏰,走过去握住话筒,再投幣。 最后一个號码按下去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隨即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你好,请问找谁?” “你好,我想找许清州,我是他爱人。”方遥活了两辈子,打电话的次数都是有限的,跟人隔著遥远的距离讲话,越想越觉得很神奇。 “好,请您稍等一下,我叫许连长过来给你回拨过去。” 方遥答应一声,电话线就中断了。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方遥面前的座机响起来,她立刻放在耳边。 低低的一声“餵”,虽然掺杂电流,却是她记忆中熟悉的口音,方遥心弦不受控的颤动了一下,慢半拍才想起来要说什么。 “许清州,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来之前准备了一路的措辞,结果一开口全都给省了,直接就奔向主题。 “想我了?”许清州在对面笑了起来,方遥都能想像到他那张脸,以及细长的眼尾上挑的弧,明晃晃的勾引人。 姑娘的脸颊爬上一抹俏红,但语气还是凶巴巴的:“才没有!妈让我打电话关心你一下,顺便问问你能不能请假,咱奶奶病倒了,你最好是回来看看她。” 方遥想,只要自己说的严重一些,许清州才会重视,请假回家避开这场意外。 许清州果然严肃起来,凝重的问:“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倒?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 方遥便把许满江他们联合李家闹腾的经过说了一遍,再跟他抱怨一通:“他们明摆著就是趁你不在,上门欺负我们娘俩,我算是发现了,这家里没个男人,別说阿猫阿狗,连亲戚都给你添堵!还有奶奶,她病倒起不来那几天,都是咱妈在床前照顾,到头来还是落得满身不是,对我就更別说了,从那天起一直都没跟我说过话!我想著你回来从中做个调和,兴许能好一些……” 通话的对面,许清州用手揉捏眉心。 他没想到自己才刚出门,家里就出了这么多事,让她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承受了这么多。 “是我没把麻烦处理妥当,让你受委屈了,我等会儿就去问问领导,能请假就回去一趟。”他的语气里,除了歉意,还有一丝对她的心疼。 方遥目的达到,收了压在嗓子里的哭音:“好,那你快点去,我跟妈在家里等你。” “嗯,那先这样。” 许清州掛断了电话,方遥確定通话结束了,將听筒放了回去,深吸一口气,骑著自行车回家给汪华传信。 同时,她也在心里祈祷,许清州一定要请假成功,避开这场近乎毁灭他人生的打击。 * 彼时。 许清州从通讯室来找领导,却被门口的警务员告知,领导临时拉了集合哨,全体干事都在会议室,现在就差他一个没去了。 许清州连忙赶到会议室,在打开门的瞬间,他看见全员脸上的严峻,以及指导员皱紧的眉心,便意识到,自己请假的期望要落空。 “抱歉领导,刚才去接了个电话。”许清州对指导员頷首。 指导员的一声嘆息,让会议室里的氛围都覆盖压抑:“就位吧,我再重申一遍刚才的会议內容……” 一场会议结束,长达十个多小时,许清州和同僚从会议室出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明天早上六点大部队就要整装待发,许清州作为领导员器重的优秀干事,被安排执行一项特殊任务,无论如何都不能缺席。 临进寢室,他停下脚步,朝通讯室的方位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的想著,等到任务完成,再回家好好弥补。 * 方遥给许清州打完电话,回去等了两天,也不见答应好的男人回来,稍微放下去的心,顿时又提起来,整个人都开始魂不守舍。 第三天,她跟汪华交代了一声,到城里的电话亭,再次拨通许清州部队號码。 当电话被接起来,她焦急的主动开口:“你好,麻烦您帮我找一下许清州许连长,有要紧事。” “请问您跟许连长是啥关係?”这个人和上次接电话的標准话不同,带著浓重的外地口音,显然接线员换了一个。 但方遥並没有察觉到这些,只关心对方的答覆:“我是他爱人,我姓方,叫方遥。” 当她听见对方接下来的话,明明清楚的传递到耳边,可她就是觉得,距离她越来越远,远到有些听不真切。 “抱歉,由於特殊原因,许连长他现在不能接你的电话,如果您有急事的话,可以留个信给我,回头我替您转达……” 第22章 梦回 方遥在上一世,並不確定许清州发生意外的具体时间,只是知道在他婚后半个月,被汪华从医院接回来,双腿有了残疾。 所以在她得知许清州不能接电话的这一刻,便陷入崩溃,带著哭声问道:“他为啥不能接电话?许清州是不是出事了?” 接线员一听她语气激动,也跟著紧张,磕磕巴巴的解释:“不是,没有嫂子,许连长他只是出任务,还……” 那头的话还没说完,方遥又听见对面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乱说什么!保密纪律知不知道?” 接线员为自己辩解:“对面不是外人,是许连长的爱人,担心他安全,急得都哭了。” “那也不行!你现在回去给我把军纪军规给我抄十遍,要是还记不住,明天就让你去大门口扫地,你个不中用的饭桶!” 方遥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呵斥,不禁呆立在原地,从没跟部队有过接触的她,只觉得军人的形象伟岸、值得尊敬。 直到通过这件事她才真正见识到,部队纪律的严苛,那是任何人,尤其是军人本身,决不可触碰的警戒线。 “餵?嫂子,我是许连长的战友,刚才不是跟你俩的,你別怕。”刚才还在凶狠的骂人,此刻跟方遥讲话客气又含蓄,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我,我没事儿,我知道你们部队有纪律,是我不该问。”方遥的心情仍然忐忑。 对方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本著对同僚家属的爱护,他耐心的开导起来。 “没有!嫂子关心许连长的心情我特別理解,虽然咱们部队里是有规定,保密信息不得对外透露,但你说自己的男人在外面做什么,有没有危险,哪个家人会不担心?不过嫂子你大可以放心,许连长这人靠谱,就连指导员都多次在会上夸奖,让我们把他当模范学习。您回去耐心的等著吧,只要方便联繫,我第一时间,让他给你回电话!” 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方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掛掉了电话。 却不知,就在这人掛断电话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哽咽。 其中一个接线员握著话筒,告诉他一个宛若晴天霹雳的坏消息。 “完啦荀连!银山传来消息,许连带的搜救队为了救那几个不守规矩的新兵,掉进泥石流里面遇难了!” “你说啥?”荀英衝过去揪住接线员的衣领,两眼赤红的混著血丝,刚才在电话里信誓旦旦的保证,如炮弹在大脑里头炸开! * 方遥拖著沉甸甸的牵掛,骑著自行车回家,在进入房门的一瞬间,脱力般的坐在了地上。 她出去的时候炉子一直都没填火,导致屋子里浸透了冷,她打著哆嗦抱住身体,突然开始怀念,许清州在家时,半夜起来给她烧炉子的画面。 “遥遥,你回来了吗?遥遥?”汪华看见院子里停放的自行车,过来敲门询问。 方遥怕她看出不对劲,强撑著站起身,但仍然煞白著脸,给她开了门。 “嗯,我刚到屋。” “清州咋说的?是不是有事儿回不来?” 汪华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心里失望,进门把方遥拉到床边,握著她冰凉的手,起身去炉子前点火。 一边扭头安慰她:“遥遥,妈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儿,可有时候现实摆在眼前,我们改变不了,只能慢慢习惯。清州他工作就是这样,忙的时候找不著北,等閒下来,自然就知道回家。咱们跟著提心弔胆也帮不上忙,还是好好的在家里过日子,你要是无聊了,骑著自行车回娘家转转都行,就是別跟自己的心里过不去。” “妈,我没事儿,有你陪著我不无聊。”方遥看著汪华平静的脸,儘量把负面情绪隱藏起来。 因为她知道汪华作为母亲,才是最不忍儿子发生意外的人,许清州不光是她生命里最宝贵的亲人,也是她余生的精神支柱。 “你做饭了没有?我肚子有点儿难受,晚上就不用带我的了。”方遥起身拉著汪华,岔开话题。 汪华一听她身体不舒服,以为她情绪是从这里起的,赶忙说道:“难受別挺著了,妈带你去看看大夫!” “不用,妈,我就是最近吃的太多,有点消化不良,之前在家里也是这样,空一空就好了。”方遥说话间坐在床边,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炉火燃烧让屋子里的温度升高,方遥的脸色好转了不少。 汪华见她面露疲倦,便不再强求,温柔的说:“那你先歇著,妈晚上饭正常做,给你留锅里,你要是饿了隨时热了就能吃。” “好,谢谢妈。” 方遥目送汪华出门,靠著床头,一双眼睛很快失去了神采,上一世许清州残疾落寞的模样不断闪现在脑海,以至於她睡著了,还在做著有关的梦。 在梦里,方遥回到了那產去世的那天,她看著自己的棺材被下葬,许清州坐著轮椅,安静的矗立在人群的字后面。 那时汪华也已经去世,双亲全部离世的他,没有人照顾,消瘦的一阵风仿佛就能將他吹倒,他就那么定定的看著埋藏棺槨的黄土,像个没有生机的木桩,一动也不动。 方遥不纳闷自己为什么会在死去后还能看到这些,毕竟这只是一场梦,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她被下葬之后,就那么跟著许清州游荡到了他家里。在某个深夜,他隔壁传来不堪入耳的淫秽叫声,许清州手里攥著一瓶农药,仍旧安静的坐著,漆黑的眼睛如同粘稠的墨,一点光亮都看不见。 方遥以为他给自己准备的农药,每一次想阻止,都从他的身体穿过去。 正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却看见他驱动轮椅,握著那瓶农药来到隔壁,在许满江和李雪苗放纵后的熟睡中,捏著他们的嘴,给他们灌了进去! 然后在他们痛苦的呼声里,亲眼看著他们暴毙! 他的眼睛里终於有了光,是完成报復后,快意残忍的凶光,穿透了生死界限,与虚无的她眼神对上。 方遥就在那道光里,猛地吸了一口气! 睁开眼,她出了满身大汗,手扶著胸口,摸到真实的触感,才从梦境中脱离出来。 而后,清晨的光线刺透窗欞,那个她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也传了进来。 “汪华,方遥啊,我家老头子从城里稍信回来,你们家清州昨天晚上出了意外……” 第23章 媳妇儿,对不起! 方遥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翻滚著向外涌,捂著嘴跑到炉子前,对著冰冷下来的炉灶,猛地吐出一口酸水,而后大口喘气,苍白的脸逐渐恢復血色,第一时间衝出门。 汪华跌跌撞撞的从屋里跑出来,眼里的惊慌和恐惧让她双腿发软,刚出门口就摔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抓住邻居的裤腿,哭著问:“嫂子你说啥?我们家清州才归队几天,咋就发生意外了?” “我也不知道,我家老头子就是这么说的,让你们赶紧去军区医院,清州正在抢救呢!”说著,邻居想把汪华搀扶起来,可已经濒临绝望的她,怎么也站不住。 方遥立刻上前,將汪华抱起来,帮她双腿站稳。 “妈!”她沉著气叫了一声,鏗鏘有力的字音,无形给汪华传递著力量。“清州还在医院等著我们,我陪你一起去!” 要不然呢? 方遥从昨天就在不断的做心理准备,受了一晚上煎熬,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她只能接受,去面对! 有了方遥的支撑,汪华的理智找了回来,她紧握著方遥的手,就像新婚当天发现新娘送错洞房那天,但眼下的打击,比那天严重千万倍! 方遥麻烦邻居帮忙推来自行车,扶著汪华坐稳,她骑上便赶往城里。 北风呼啸而至,由於著急,她和汪华都没有戴头巾,却顾不上冷,到了医院,两张脸都冻得青紫,方遥搀著汪华来到服务站,告知她们是许清州的家属。 “许连长的家属?你们总算来了,他正在做抢救手术,医生下了病危通知,需要家属签字。” 汪华一听到『病危』两个字,浑身都在发抖,双手连钢笔都接不住。 方遥一把拿过来,快速在上面签了名,护士便带她们去了手术室外。 只见走廊里,还有很多伤者,他们身上都穿著裹满泥浆的军装,有的围在门口,有的堆聚在走廊上,蹲著或坐著。他们的身上、脸上,和手上到处都有伤口,透过简易包扎的纱布,隱隱的渗透出来,简直难以想像,他们都经歷了什么,又是怎么从死亡线上,把命给捡回来。 “这些孩子,都是清州的战友……”汪华哽咽的说了一句。 她的目光徘徊在那些军人身上,有心疼,也有尊重、敬佩。 方遥扶著汪华慢慢的向前走,每走一步,心情格外的沉重和压抑。她突然想起了,劝许清州转业的那天,他一个人对著窗口,默默的站到深夜。 他不知道当兵会有生命危险吗? 他不光知道,还亲身经歷过一次又一次,就像走廊里的这些人,他们的皮肉被割穿,鲜血涌出来,却將苦和痛咽下,仍然选择继续承担这份责任。 他们早就把生命拋到了脑后,不是他们不惜命,而是用他们的牺牲,换取家国太平,人民幸福。 所以,哪怕许清州提前知道他会发生意外,为了他心中的大义,他也不会退缩。 方遥的眼睛里涌动著泪水,手术室门上的红色灯光,在她眼里炸开大片的光。 她释怀了。 只要人活著就好,腿坏了没关係,她有信心,守著在他身边,照样能把日子过好。 叮!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走廊里的战士全都站起身,盼望医生带来好消息。 “谁是病人家属?”中年医生出来,手术服上还沾著血。 方遥在人群后面回了句:“我是!” 战士们自发散开,她扶著汪华,走到前面。 医生告诉她们:“手术还算顺利,伤者的生命没有大碍,只是下肢骨头碎裂严重,將来很大可能会落下残疾,影响行动,二位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汪华上一秒还在为许清州保住性命庆幸,下一秒,得知他双腿可能会落下残疾,呜呜的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后方的战士们同样难以接受,接二连三的开口。 “许连长是我们部队先进標兵,他是为了救人才受伤,医生您在想想办法!” “医生,腿就是我们当兵的第二条命,许连长腿坏了,让他以后怎么办!” “医生,求求您想想办法!” “是啊医生!” 医生如何不知道双腿对战士的重要性?不止是战士,如果可以,他想让全世界的病人都健康如初。 可这也只是他的心愿而已,他遗憾的望著眾人,声音带著哽咽:“我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只能先等许连长的伤口癒合,再继续进行恢復治疗。” 医生说完话,便让医护工作者將许清州送去病房。 因为他是在执行任务中受伤,又伤情严重,院长特批,给他单独安排了一个独立间。 方遥一路跟著移动床走进病房,看著许清州被转移到固定床位,他身上的衣服全都被剪开了,四肢和各处都缠满了绷带,纵然有麻醉剂的作用,疼痛仍然让他眉头紧锁,呼吸孱弱的,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汪华根本不忍心去看儿子的惨状,別过脸,用头一下下磕著墙壁。 方遥定定的站在床边,身后许清州的战友跟她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她满心都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许清州的领导得知手术结束,第一时间从院长室过来探望。 “清州同志的表现非常卓越,他的意外,是整个部队里的损失,我们所有人都深表痛心……”领导看著承受打击的汪华和方遥,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是啊,意外已经发生,遗憾一旦造成,任何的言语都显得苍白。 他让清州两个战友留下帮忙,负责许清州的护理,以及一切治疗康復產生的费用,都由他亲手去办理。 方遥走到汪华面前,抱著她,一下下抚摸她的后背,对她说:“没事的,妈,只要清州还活著,我们就不能自暴自弃。” “嗯,对……”汪华用力的点头,纵然眼泪还是不爭气,仍然撑著身体来到病床前,守护著儿子。 一张病床,方遥和汪华各自坐在两边,等了整整一个上午,许清州的麻药减退,他紧闭著眼睛,痛苦地晃著头,嘴里如梦囈般叫喊著。 “回来,都给我回来!” “拉上来,把他们带过去,抓紧绳子!” “后面还有人,你们先走別管我!” “媳妇儿!我回不去了……对不起。” 第24章 许清州,我不怪你 许清州声嘶力竭的一句『媳妇儿,对不起』,宛若在方遥的眼眶里撒了把盐,酸到胀疼。 看著病床上半昏迷的男人,在事发时极端绝望的死亡时刻,竟然还想著对她的承诺,她的心像被一直手猛地揪住。 她颤抖的伸出手,想握住他布满细口和泥土的右手,可是又怕弄疼了他,迟迟不敢落下。 寻常人的手受了这么多伤,都要里三层外三层的包扎,可对比他身上的重伤来说,这些细小的伤口都变得微不足道,连处理都只是涂抹了消毒药水。 “我在呢,许清州,我不怪你。”方遥在他耳边轻语,想把他从梦魘中拉出来。 可他依然不断的在说话,如同陷入无尽的循环,方遥也只能一遍遍的重复:“我没怪你,没事了,你已经回来了,都过去了。” “清州……”汪华只跟著叫了一声,就又绷不住痛苦,捂著脸转到一旁。 包括负责护理许清州的两位战友,不禁流泪抽噎,不自觉的说起在事发经过。 “要不是许连长,那几个临阵脱逃的狗东西都得死!许连长用自己的两条腿,换他们狗命真不值当!” “要不把那几个狗东西送到军事法庭,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也许是他们的话触动了床上的许清州,或者麻药彻底消退,他停止了呼喊,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清州,你醒了?”方遥紧张的叫了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许清州听到她的声音,意识到自己还活著,无神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喜悦,然而隨著他想要转头,头部以及身体各处的剧痛,像被碾碎了一样,更別提说话,嗓子就像是被无数刀片割开,只能发出『咳咳』的气音。 应该是被泥石流淹没的时,灌进鼻腔的淤泥引发了呼吸道感染,连呼吸都伴隨烧灼的疼,他现在浑身上下,能动的就只有眼睛。 许清州的战友见他醒了,立刻去叫医生,给他做了一遍检查,再给细小的伤口上药,交代该家属怎么护理。 方遥仔细的听著,都记在脑子里,生怕有遗漏。 医生又给许清州注射了一些止痛药,让他能安静的睡去,对高度紧张的神经来说,也是一种休息。 这么一忙就过了中午,名叫杨帆的战友去食堂给几人都打了饭,將方遥那一份递过来,见她状態还行,就去开导汪华,劝她儘量多吃一些。 另一个叫刘石头的陪方遥守在病床前,快速的扒拉完了饭,起身对方遥说道:“嫂子,你先去那边吃吧,我给老大的尿袋放放。” “还是我来吧。”方遥放下饭盒就要起身。 既然做好了照顾他的准备,就不会嫌弃这那,但刘石头却不肯,硬是挤过来,把她往旁边推。 “嫂子我知道你心疼老大,可领导让我们留下,就是专门给老大做护理,这都是我们的工作,你放心,我一定仔细把老大照顾好。” 刘石头做完了保证,直接开始动手,方遥见他动作还算细致,便去看看汪华。 汪华勉强吃了几口饭,就再也咽不下去,眼睛总是控制不住的看向病床,又在看了之后,心痛如绞的收回眼睛。 “妈,我给你饭盒里添点水吧?”方遥拎起暖壶,人不吃饭短时间饿不死,但不喝水用不了两天就会垮掉,以后的路还长,她和汪华都必须得撑住。 汪华也知道自己的负面情绪成了儿媳的拖累,方遥给她倒水,她主动把饭盒伸过去,连水带饭的喝了一半进去,剩下的留著晚上泡一泡,还能再吃一顿。 “方遥,我回家一趟,拿些日用品,再给你和清州都带身换洗的衣裳。”汪华起身和她商量。 伤筋动骨一百天,许清州双腿粉碎性骨折,还有身上各处伤口都有炎症,肯定是要在医院常驻下的。 方遥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於是看向杨帆:“同志,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妈送回去?” “行,正好领导把车留下,给咱们隨便用,我拉著姨回去。”杨帆二话不说,陪汪华往外走。 刘石头整理好尿袋,坐在椅子上,靠著墙睡著了。 方遥怕他著凉,去门口跟护士要了两条毛毯,走过去帮他盖上。 刘石头並没有醒,他和许清州一块从战场捡回一条命,又跟著提心弔胆,忙前忙后也累的不行。 方遥轻轻的嘆了口气,回到许清州的床边,看著他脸颊和手腕上还残留著乾涸的泥浆,想帮他做个清理,又怕弄醒了他伤口又疼。 要知道许清州平时是个多么爱乾净的人,就连衣服上都隨时保持平整,没有半分褶皱。 可是这样的他,却能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出生入死,可见早就超越了自我,足够强大、优秀。 …… 汪华坐著部队里的车回家,一进村口,就引来村民的注视。 许清州重伤住院的事,不到一个上午就传开了,等车子停靠,就有一大帮人围上来关心。 “汪华,你家清州咋样?人没事儿吧?伤的重不重?”今天早上进门送信的邻居带头问。 汪华还没来得及回话,前院的许老太太手里拄著拐杖,被许建树搀著,一瘸一拐的边跑边哭。 “华啊……清州他伤成啥样?他咋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儘管老太太心有偏颇,但有出息的大孙子出事,她心里一样难受,生怕人真的有个好歹。 汪华压住眼睛里的泪水,看著面前的一张张脸,儘可能的往好的方面说,减少些恐慌和议论。 “清州生命没有危险,就是得在医院住上几天,我跟方遥在医院照顾,还有他战友帮忙,大家不用担心!” 汪华说完,就挤开人群进屋,许老太太跟在后面,一生要强的她,不想自家的事被外人关注,果断让许建树关上大门,进屋继续追问。 王翠莲一直在屋里等消息,赶来还是慢了一步,被关在了大门外,嫌冷的她隨便跟邻居打听了两句,扭个头又回去了。 刚进门,李雪苗就走过来问:“妈,大娘家啥情况?” 王翠莲在外人面前不好落井下石,到家不用掩饰,幸灾乐祸的哼了一声:“说是没事,还在医院里,我估摸著不好!我早就说方遥是个丧门星,汪华偏不信,现在好,把她儿子都搭进去!当兵那么多年都没出事,结婚这才几天人就落了个半死?你说是不是活该?” 第25章 方遥命硬克夫 李雪苗听了王翠莲的话,心里的窃喜压都压不住,就知道方遥很快就会走她的老路! 但这些,也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李雪苗抓住王翠莲的胳膊,故作深沉:“妈,丧门星这话没有真凭实据,咱们可不敢乱说。” 王翠莲当即一甩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才没乱说,婚前方遥的八字我几找先生算过,她命里带刚,克夫克子!” 李雪苗满脸诧异:“那您明知道,还让满江把她娶进来?” “还不是因为满江乐意!外加先生说我八字能把她降住,才答应她进我许家大门!就汪华那和稀泥的性子跟我能比?她让清州娶方遥那天,我就知道落不了好!”王翠莲一边说,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炫耀她的未卜先知。 李雪苗看破不说破,心知就算不换亲,许清州残疾也是既定的事实,跟方遥的八字没有关係! 但她还是顺著王翠莲的话说:“哎,妈!这些话您跟我说说就算了,千万別到大娘面前说去,现在许清州生死未卜,她都生怕方遥不认这门婚事,咋可能听进您说的这些?兴许弄不好,认为你在挑拨离间,反倒落得一身的不是!” 王翠莲一听这话,当即炸了,吐沫星子乱飞:“你真当我爱管他们家的閒事?我就是气不过,方遥讹了我那么多钱,光想想就白瞎!” 李雪苗抿著嘴,自从重生以来,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唯一不受她掌控的,就是方遥从许满江这儿讹去的两千块钱赔偿! 因为这件事,害她和许满江传出丑闻,闹得人尽皆知。 她自然也咽不下这口气! “妈,我有一个主意!”李雪苗凑到王翠莲耳边说道:“把她的生辰八字告诉奶奶,她知道许清州是被方遥克成这样,不就有说道了?” “对!我怎么没想到这儿?”王翠莲激动的一拍大腿,自顾分析起来:“她方遥命硬克夫,清州就活生生的例子,出了许家大门压根儿没人敢娶,我看她以后还指望什么在我跟前耍横?讹了我的赔偿,也得要她都给我吐出来!” 王翠莲说完,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去找许老太太。 李雪苗得逞的眯著眼睛,转身回屋等候『好消息』。 * 汪华花了一番功夫,才说服婆婆安心在家等著,然后收拾东西,由杨帆送她去了医院。 许清州睡了一会儿后又醒了,方遥见他嘴唇乾裂,去护士站要了点葡萄糖水,用勺子尖沾取,一点点睡著唇缝给他滴进去。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放下茶缸,起身接过汪华手里的东西。 这个病房不算大,只有四平米,除了一个柜子,一套桌椅,几乎放不下太多东西。 而眼下病房里却有四个人,就算晚上轮流给许清州守夜,还有三个人没地方休息。 於是方遥跟汪华商量,到军区外面的招待所开个房间。 汪华刚要答应,却听刘石头说道:“不用,姨,嫂子,我跟杨帆两个糙汉,在哪儿都能对付一宿,就外面公共区的椅子上,铺床棉被当床一样睡。” “可是这样你们太辛苦了,我开个房间,你们过去休息还能洗个热水澡,就这么定吧。”方遥说完就出了门。 刘石头不忍的追出去:“嫂子,我们老大都伤成那样,我们哪能拋下他去享福,您还是別开了,真的!” 方遥看著他脸上的诚恳,理解他想和许清州共患难的义气,觉得越是这样,才更要替他好好维护这份战友情。 “他的伤是要紧,可你们的身体也要紧,放心吧,咱们这么多人轮著伺候,也没亏待他,谈不上拋下他去享福,我相信如果问他,他也会赞同。” 刘石头被她的话感动,摸了摸后脑勺:“我们老大確实从来不亏待我们这些下属,那嫂子,我们听你的。” 军区医院对面只有一家国营招待所,方遥过了马路,用力拉动被风冒住的大门,走到了前台,提出需要一个双床位的房间。 结果招待所的前台只是看了一眼她农村人土气的穿著,就皱起了眉,冷淡的说:“我们现在就剩下单人间和多人间双人间卖没了!再者你有介绍信或者工作证明没有?没有的话开不了!” 方遥並不在意她的態度,拿出许清州的军官证,递过去:“这是我爱人的证件,那就用它开一个多人间。”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看了一眼,语气还是很冲:“房间不能代开,让你爱人本人过来一趟!” 方遥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规定,为难的嘆了口气,打起商量:“同志,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爱人正在住院……” 方遥才说到一半,就被后面的开门声盖住,而她面前的工作人员也在看见来者后,光速变脸。 越过方遥热情的问:“先生,请问您提前是否有预定房间?”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服,头上戴著顶兔毛的帽子,鼻樑上挎著副黑框眼镜,不经意的动作中都透著斯文。 “我是外派到这里出差,没来得及预约,能不能给我开个双人间?我还有一位助手跟我一起。” “哎呦,您来得刚好!双人间还有一间!不过您得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给您收拾出来!”工作人员这就拋下了方遥,准备带人上楼。 方遥顿时气不过,板著脸说道:“同志,您刚才不是说双人间没有了?怎么现在又有了?还有,是我先来的。” 工作人员更加不乐意,不耐烦的说:“你又没证件,就算有我也给你开不了,让你爱人本人过来再说吧!让一让,別挡著路!” 方遥再次伸出手,刚才不跟她计较,是想把力气省著照顾许清州,不代表她能受窝囊! “我可以换个人来开,但是刚才我先来的,这个双人间你要给我留著,我付定金都行。” 工作人员瞅著她一个乡下来的妇女,竟然因为这点事纠缠个没完,一把甩开她的手。 铁青著脸:“你没完了是吧?这位先生是京里来的特派员,到咱们这儿来出差,我临时腾出一个房间给他,你这个同志能不能懂不懂点儿规矩!” 第26章 婆婆的良心 方遥並没因为工作人员的指责退缩,她攥紧手里的证件,脸颊绷紧。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开口:“我不懂你们这些规矩,我只知道,社会主义国家人人平等,做人做事要讲究先来后到!” 说著,她向旁边那位先生询问:“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那位先生重重点头,在工作面前给予她肯定:“这位同志说的没错,既然是她先来的,那这个房间应该给她,双人间不够的话,你另外再给我们开两个单人间也可以。” 工作人员的脸色已经相当难堪,但见另一位客人自愿把房间让出来,只能回到前台,在登记本上写了收据撕下来。 “双人间一个晚上五块,定金两块现在给!” 方遥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大团结,这些钱还是她进城报案那天,从银行取的,今天一早得知许清州出事,特意带在身上应急。 “这些钱我先压在这里,回头让我爱人的同事带著定金,你给他们开房间,房钱直接从这里面扣。” 工作人员没好气的收了钱,又另外给她开了张收据:“你保管好,丟失概不负责!” 方遥没再多说,向那位中山装先生頷首致意,回到医院。 她將定金单据交给刘石头,让和杨帆他带著证件去招待所,先开个房间休息。 刘石头和杨帆跟她道了谢,二人刚离开不久,病房里就来了一帮人。 方遥听到说话声转头一看,竟然正是那位在招待所碰到的中山装先生,此时他身上换成了白大褂,在看见方遥的时候,很快明白过来,黑框眼镜透出的目光里,涌现了更多讚赏。 “小同志,这位许连长就是你的爱人?” 方遥有些不太好意思,点了点头:“刚才在招待所我说话冲,您別跟我计较,您是从京里来的医生?” “没关係没关係!许连长身负功勋,是我最敬佩的人民英雄,上级领导得知他重伤的消息,特意让我从中京过来,协助本地医生对他进行救治。” 隨著他的话说完,旁边负责许清州的主治医生,激动的做出介绍:“方遥同志,这位就是全国非常有名的骨科专家,周成涛主任!我们团队有了他的加入,许连长的腿伤康復,多了很大希望!” “太好了,谢谢您,千里迢迢赶过来,辛苦您了!”方遥为这个好消息感到欣喜。 她就说,许清州上一世双腿受伤后,汪华並没有轻易放弃,始终都和一位权威骨科医生有来往。 足以见得,他是有希望康復的,只是后来汪华在拮据的生活里,没能熬的过去,给许清州带去沉重的打击,才自暴自弃了。 待汪华也上前跟周主任寒暄后,医疗团队便再一次给许清州做了伤情诊断。 临近傍晚,周主任来到病房,给出了具体的治疗方案。 “许连长腿伤呈粉碎性骨折,左小腿的部位尤其严重,但是右上腿和下腿关节通过手术续接,是可以达到治癒的。” 这个方案,无疑是在看见希望的前提下,再一次拨开阴云。 让方遥和汪华的脸上都见了笑容,汪华焦急的问:“那清州他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周成涛:“先让许连长恢復两天,大后天我们给他进行后右上腿和下腿关节续接,一个月后看恢復状况。然后再分批次给他的左小腿进行手术,二位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治疗过程,可能需要三年,五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二位能否接受?” “我们接受!”方遥和汪华几乎异口同声,握著彼此的手,不论多大的艰难,都要扛下来。 周成涛不禁被她们感动,上前与她们握手,真诚的说道:“我会在本地逗留很长时间,二位生活上遇到其他难以解决的困难,可以隨时找我或者我的助手。” 周成涛这次过来,不光负责给许清州救治,还带来了新型的消炎止痛药剂,给许清州减轻了不少痛苦。 药剂注射后,他睡眠更沉了一些,这晚,方遥和汪华都不肯离开,硬是在他的病床前守到天亮,刘石头和杨帆从招待所过来换岗。 “嫂子,姨,这是房间钥匙,你们带著东西过去,好好休息一会儿,不然这么熬下去,会撑不住的。” 过了一夜,许清州的状態好了很多,呼吸都比之前有力。 方遥和汪华没再执拗,拿著钥匙去了招待所,一进门,昨天对方遥態度刻薄的工作人员,忽然发生了改变。 “是您来了,房间我都整理出来了,您早说您是英烈家属,我肯定二话不说,立刻给您开房间。” 方遥却瞬间冷脸,眼刀子射了过去。 “你说谁是烈士?” “哎呦,瞧我这张破嘴,是英雄家属,我一紧张说错了,真是该打!” 工作人员抬起手就往自己的嘴上打了好几下,然后抓著方遥的手,就是一通懺悔:“昨天都是我狗眼看人低,我们经理已经骂过我,我也是诚心悔改,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一次机会,我向您保证,以后一定好好为你们服务!” 方遥差不多能猜到,是那位周成涛主任,为她昨天被轻慢的事打抱不平,才换来她的道歉。 如果没有周成涛的干预,她还会势利眼,看不起平民百姓。 “我可以原谅你,但是我觉得,前台工作本身就是一种门面,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看人下菜碟,因为招待客人,本身就是我的工作。” “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客人摆脸色,我真的认识到错误了!”工作人员一再的点头哈腰,表明悔改的决心。 方遥也就没必要揪著错误不放,领著汪华回到房间,劝她先去洗个热水澡,可汪华却看著她的脸,欲言又止。 方遥根本不用她开口,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汪华跟王翠莲不一样,她有良心,会觉得她刚嫁给许清州,就遭遇这样的意外,对她心怀愧疚。 汪华的反应也正如她所料,犹豫了很久,她还是过来拉住方遥的手,眼眶被红色的血丝填满,热泪滚烫。 “遥遥,要是知道清州会变成这样,我当初真不应该一头热,把你娶回来拖累……” 第27章 他不能自私 拖累这种事,从方遥决定嫁给许清州,就再也没想过。 就像许清州明知道参军有危险,隨时面临意外,仍旧毅然决然的选择他所坚持的路。 从那一刻起,他们的灵魂就在共鸣,对於人生,他们都不是逃兵。 方遥觉得,如果她真的因为预知了他的未来,就选择放弃这个很好的人,她会第一个看不起自己。 “妈,清州是我爱人,他很好,他值得我对他好。” 她这句话成功引起汪华的泪崩,趴在床沿上,她的泪水就像是绝地的洪水,拉著方遥的手,一声声“遥啊”的叫著。 是感动,是欣慰,也是,她在绝境里唯一的一束光! 也是她作为母亲的救赎,正是这份患难,才让这份真情显得弥足珍贵。 方遥安慰好了汪华,在她洗澡的时候,躺在枕头上就睡著了,一睁眼睛来到下午,杨帆从医院食堂给她们送来饭菜。 告诉她们:“清州今天醒了,跟周主任沟通过,答应配合治疗,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病房有我跟石头,只管放心。” “好,那白天就辛苦你们了,晚上我跟妈过去守夜。” 杨帆却说:“不用,我们两个大男人撑得住,照顾老大就等於放假了,比在队里悠閒多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到了晚上,方遥和汪华还是到医院看了一眼。 许清州注射了止痛针,躺在床上睡顏安逸,脸颊和手上细小的伤口全都结了痂,一点一点在恢復。 方遥在床边坐了两个多小时,许清州眼皮动了动,睁开眼,漆黑的瞳仁散发著清明的光。 “清州,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听到温柔的呼唤,许清州的头朝她这边稍微转动,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声线依旧沙哑。 “怎么不去休息?” 方遥笑著抬起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背,“我跟妈白天睡了一天,晚上睡不著,过来陪陪你。” “我没事儿,死不了。”许清州將头转了回去,似乎是想看一眼汪华,但动作幅度大一点,就头痛到皱眉。 汪华见状自己走过来,帮他掖了掖被子。 “你別动,万一扯著伤口,又该疼了。”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捨得自己的孩子受罪,不论他长到多大,都恨不得替他把苦受了。 许清州看著母亲脸上的担忧,眼眶不禁湿润,一眨动,便有眼泪顺著鼻樑滑落。 “儿子不孝,让您操心了。” “別说傻话!妈不怪你,遥遥也不怪你,大夫说你的伤有希望復原,咱们好好配合治疗,啊,总会好起来的。”汪华轻拍他身上的被角,像安抚孩子似的哄著。 许清州鼻音“嗯”了一声,简短的几句话,似乎耗尽了精力,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方遥和汪华守到十点多,住院部要关大门,杨帆和刘石头非要留下,她们便只好回了招待所。 心里压著事的娘来睡的都不踏实,夜里汪华时不时的嘆息,方遥每一次都能听见,並睁开眼。 就这么熬到天亮,她们去医院换岗,让杨帆和刘石头到招待所补觉。 经过了两天,许清州身上的伤又癒合了不少,周主任和主治医师一块过来查房,顺便给他处置伤口,重新换药。 掀开被子的瞬间,方遥才看见,他的右肋骨下面,不知被什么东西扎穿了一个血洞,厚厚的纱布取下来,乾涸的血跡都成了深褐色,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 方遥本能的扭过脸,不看再看下去,可第一眼见到的伤口,却像是定格了一样,留存在她脑海。 许清州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剪得破烂,医生给他换了药之后,乾脆全都剪了取掉,而后过来跟她们沟通。 “今天可以用毛巾沾点温水,给他清理清理,衣服啥的不用穿,方便明天进行腿部手术。” “好。”汪华连连点头,这就去拿盆打热水。 方遥来到病床前,见尿袋满了,准备弄一下,却被床上的许清州叫住。 “你別动。” 又经过一夜的恢復,他的声音清亮了许多,说话的气息也足了。 他神色紧张的看著方遥,耳朵烧得通红,显然是在不好意思。 “受伤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养著,少操心这些没用的。”方遥自从看他奄奄一息的从手术室出来,心里就只把他当成一个病號。 什么男女之別,她可顾不上! 她自顾弯腰处理好,端著尿壶出了门。 病床上,许清州整张脸都在烧红,连疼带窘额头上冒了很多汗。 恰好汪华打水回来,他叫了一声:“妈。” “咋了清州,是不是伤口疼?”汪华赶紧过来关心。 许清州紧抿著嘴角,撑著精神说:“你让她回去歇著,別跟著忙活。” 汪华嘆了口气:“我倒是想让她歇著,可让她回去也是不放心,还不如跟在边儿上,起码心里落个踏实。” 许清州闭了闭眼睛,他跟方遥结婚不到一个月,总共相处就那么两天。 他不觉得她对自己有多么深的感情,归根究底,还是怕他真的起不来,给她造成拖累而已。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他归队之前,说出让他转业的话…… 可惜事与愿违,他还真的倒了! 就算捡回一条命,光是听著医生的分析,就知道这辈子只能这样了,就算能恢復,往后那么多年,她都要陪自己一起熬。 他不能这么自私! 许清州在心里短暂进行了思考,再睁开眼睛,心里有了决定。 “妈……”他刚叫了一声,方遥从卫生间回来,见汪华打好水,自顾拿起毛巾在里面沾湿,过来就要给他擦脸。 许清州把头一撇,剧痛让他眉心紧拧,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你別动,水温刚好我试过,你放心,我轻点儿,不会弄到伤口的。”方遥心里比他还紧张,攥著毛巾角落在额头上,上面乾涸的泥点细小又坚固,要反覆辗转才能沾下来。 许清州额头上传来毛巾温热的触感,从他的视角,能看见女子的下巴,和紧抿著的小嘴儿。 短短不过三天,她跟著跑前跑后,人都变得清瘦。 他忍著疼抬起胳膊,攥住她的手腕。 方遥被突然出现在手腕上的力道嚇的一惊,瞪大眼睛,看著他的手,一动都不敢动。 “方遥,你去把杨帆和石头叫来,让他们帮我!” 第28章 离婚?我不答应 “他们俩昨天熬了一天一宿,这会儿正休息呢,而且他们两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不一定行,还是我跟妈帮你。”方遥跟他打著商量,知道他受伤情绪不稳,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温柔好几个度。 结果许清州还是不肯配合,抓著她的手,不准她动。 “小姑娘家家,看男人身体不知道害臊?” 方遥无奈的皱眉,本来没什么,被他一说出来,脸颊便开始发红。 汪华见状,生怕小两口因为这点儿事闹彆扭,赶忙走过来说:“好了好了,我帮你弄行了吧?遥遥都不嫌弃你,你还折腾,跟你妈两个你总不至於害臊?” “你们俩我都不用!”许清州愣是用胳膊死死的压著被角,非要倔强到底。 两个人都怕他动来动去,牵到伤口,只好妥协。 方遥去招待所里叫来杨帆和刘石头,两个人都睡的半醒不醒的,打著精神进门,许清州终於肯配合。 不过,在两个人靠近前,他紧盯著方遥:“你出去。” 方遥撇了撇嘴,转身离开病房。 汪华跟他小声商量:“那妈留在这儿,帮他们俩端个水?” “你也出去。”许清州不由分说拒绝。 无奈,汪华也离开了病房。 方遥跟她等在走廊里,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二人出来换水,心里不免著急。 “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弄好?妈,要不还是进去看看?” 汪华也在著急,把心一横,说了声:“行。”用手推开房门。 只见,杨帆和刘石头站在病床前,她事先准备给他擦身的水根本没动,许清州面色灰白的闭著眼睛,显得空气都格外静默。 “咋回事?”方遥刚出声,杨帆和刘石头就一脸为难的向她看过来。 许清州睁开眼睛,黑沉沉的眸子里,蒙著一层清冷的寒霜。 “你们两个还等什么?我这就使唤不动你们了?” 刘石头哭丧著一张脸,叫著:“老大……” 杨帆则直接说道:“老大,我们不是不想帮你,但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至少要问问嫂子,她答不答应!” “什么我答不答应?你们在说什么?”方遥满头雾水的走过去。 刘石头不等许清州开口,便哽咽的告状:“嫂子,老大非要让我们回部队把结婚申请书拦下来,我跟杨帆说了半天,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许清州,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离婚?” 方遥不敢相信,许清州故意让她叫来他们俩,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连做手术的时间都不等,有那么著急吗? 他又在心里琢磨多久? 汪华在听到离婚两个字时,双腿一软,险些没站稳!要不是杨帆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她差点就跌坐在地上。 “清州,你在闹什么?你受伤后,遥遥她没怪你,也不嫌弃和我们一起在床边伺候,你咋能这么对她?” 许清州深深的吸了口气,把情绪都藏进眼底深处,不看屋里的任何人。 “你们什么都別说了,我心意已决,这个婚必须离。” “凭什么?我不同意!”方遥一个大步上前,看著他冷漠的眼睛,仿佛在他面前,自己就是个陌生人。 越发气不打一处:“从我答应嫁给你,前前后后发生了多少事儿?咱妈为了给你娶媳妇,操了多少心?这个婚不是你说离就离,起码也问问咱妈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我不同意离婚!”汪华红著眼眶,斩钉截铁的说道。 紧跟著,杨帆也站出来为方遥抱不平:“老大,你忘了你递结婚申请书那天,你高兴的请我们喝酒,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有多喜欢嫂子,我不信就因为这场意外,你对嫂子没有感情了!” “闭嘴!”许清州厉声呵斥,而后竟要撑著身体坐起来,眾人见状赶忙上前,却被他一手挥开。 动作牵连到了伤口,他疼到脸色发白,却紧盯著方遥:“你不用听他们说这些,方遥,我现在这幅样子,负担不了你的后半生!反正申请书还没下来,我跟你好聚好散,家里的钱……给你的彩礼,都归你,你带著回娘家去,以后,再也別出现在我面前!” “清州,不能啊……”汪华听了这些话,当即扑倒在床边对他摇头。 许清州额头青筋弥补,撑著床沿的手臂充血到了紫红色,最终还是虚脱无力的倒了回去。 “妈,你真的为我们好,就別管!” “我怎么能不管?娶到遥遥这么好的孩子,不止是你的福气,妈捨不得她啊……” 许清州闭上眼睛,在汪华的哭声里,一滴泪水滑落眼角。 他又怎么捨得? 只是相较於拖累她半生,让她跟著自己受罪,他更想让她找到新的幸福! 许清州说出去的狠话,如同泼出去的水,眼看著方遥的脸渐渐冷下来,刘石头以为她要把老大给蹬了,一把抓著她的袖子。 带著哭腔道:“嫂子,你別听老大瞎说,他在出任务的时候,只要一提到你就乐的直傻笑,他还跟我说回来再给你弥补!他心里一直紧著你的!他现在伤的这么重,你如果再不要他,那他就太可怜了呜呜呜!” 方遥被许清州惹出来的愤怒,在刘石头的哭声里,就这么憋了回去。 “我没说答应,他伤了脑子,这会儿在说胡话,你们先迴避一下,我想单独跟他聊几句。”方遥看向屋里的三人。 这三人也觉得,他们两口子的事,別人再掺和也无济於事,最后还是要他们自己拿主意。 “行,姨,咱们先出去,让老大和嫂子好好聊聊。” 汪华擦著眼泪,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看著方遥,依依不捨的出了门。 刘石头则又补充一句:“嫂子,老大不能没有你,你千万別跟他离婚,千万別顺著他!” “放心,我知道。” 方遥等到他们出去,过去把门关上,来到病床前,看著紧闭著眼睛装死的男人,轻轻的嘆了口气。 “许清州,你把我方遥当成啥人?你有困难了,就拋下你独善其身,別说我不会,就是我真这么做了,外面的人会咋戳我的脊梁骨?我良心这关又该咋过?” 第29章 睁开眼睛,別给我装死 “许清州,你记不记得,你回门那天我妈就说过?我们方家的闺女不是隨便买卖的猪肉,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丟掉。自从嫁给你,你就很尊重我,可是你受伤之后就变了……”方遥停下,观察他的反应。 许清州仍旧闭著眼睛,紧绷的脸颊上,隱隱透著青灰色,油盐不进的拧著眉。 方遥继续追问:“你新婚答应我的,还有回门答应我爸妈的承诺,都不做数了?” 许清州依旧不开口,沉默让病房里的气氛,压抑的像一潭死水。 方遥动了动唇,继续耐著性子,自顾说道:“大夫都说你的腿只要配合治疗,有很大机率康復。你想想,一旦你跟我离婚,我嫁给別人,等你腿好了,你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你自己都说,放眼十里八村,没有几个条件比的上你的,你就那么肯定,我跟別人过日子,比跟你过强?” “至少好过现在!”许清州在她的软磨硬泡下,还是忍不住回应。 他的眼睛一睁开,便布满了血丝,浓郁的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只看了一眼,就快速把脸別开。 方遥“呵呵”笑了一声,很轻,像羽毛扫过空气。 要不是顾及他是个病號,真想动手掐他一把! “现在咋了?你不过就是受伤躺在这儿不能动,你还没死,你还喘著气呢!你不是一向自吹你是真男人吗?这点儿打击就遭不住了?还承受不起我的人生?我让你承受了吗?”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你把眼睛睁开,別给我装死!”方遥越说越上头,真的受够了,不能打人就拿东西出气,顺起手边的茶缸,直接摔在地上。 哐啷一声! 许清州如愿睁眼看过来,见方遥两手叉腰,从鼻腔喷著热气儿:“许清州,你別瞧不起人,我有手有脚能挣钱,从嫁给你就没想过指望你享清福,你能养家我也能,我一个女人都没放弃这段婚姻,你凭啥提出放弃?” 门外。 三个人在屋里传出摔打声的时候,全都屏息凝神的趴在门口偷听。 “你要真的有骨气,就给我好好养著,再敢闹离婚,我就买个大喇叭到你们村口嚷嚷,许清州不爷们,是纯孬种,没点儿血性担当!” “嫂子说得好,老大的牛脾气,就得这么治他!”刘石头过癮的用拳头击掌,而后又趴在门上凑进了一些。 病房里。 许清州並没有因为方遥故意气他,就妥协。 他淡淡的喘了口气,语调浸透著难以形容的平静,和点点伤感。 “你不用说这些话激我,我自己的情况我心里有数,別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方遥真是被气得,咬牙切齿,一边抹眼泪。 “你不在乎我在乎!你这人,说是铁打的心肠,又处处为別人考虑!你这么深明大义,无私奉献,我个人是不是该写个大字报表扬?” “隨你,反正以后,我们之间没有关係。” “你……真是个王八蛋!”方遥跺脚,一脚把地上的茶缸踢得老远,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摔门而去。 就让他半死不活了却残生,她只自己逍遥,再也不管他的破事儿! 可她心里还念著,刚结婚的那几天,他对她的好,如同那句话所说:收下別人的好,是要还的。 “总之我不同意离婚,你说那些话,我都当成个屁放了,你要真的为了我考虑,就摆正心態,好好养身体,早点好起来。妈为了你的伤已经够难了,你少点儿折腾,多体谅她一下。” 方遥弯下腰,將地上的茶缸捡起来,重新放回到床边。 而后她准备去开门,许清州的声音再次响起:“方遥……” 方遥以为他改变主意,停下脚步,“嗯”了一声。 结果又听他说:“还是离婚吧,你別跟我耗著。” 方遥气结,骂了一句:“做你的春秋白日梦,我就跟你耗了,有本事你起来撵我走!” 说罢,方遥打开门,门外的三人將对话从头听到尾,虽然仍然为他们担心,但只要方遥不同意离婚,他们就能帮她一起耗著。 “杨帆,石头,你们俩去休息吧,我跟妈在这儿,明天他手术你们再来。”方遥对二人说道。 杨帆和刘石头也怕继续留下,许清州又要折腾离婚的事儿,立马乾脆的答应,脚底抹油走了。 方遥进屋后,直接端上水盆去打水。 汪华来到床边,看著许清州颓废的脸,既心疼,又跟著生气。 “清州,不是妈自私非要把遥遥留下,是她对你的真心妈都看在眼里。怎么你自己反倒看不明白,非要把她往外面推?你错过她这么好的姑娘,將来是要后悔的!” 许清州在母亲面前,没有继续对抗。 他一开口,先响起的是一阵抽噎,嗓子如同被泼了滚烫的油,沙哑得厉害。 “我就是知道她好,才不忍心看她受苦!我们还没有做真正的夫妻,她离开我,还能找到疼她的男人。妈,你帮我去部队把报告拦下来,別让她发现,儿子这些年,只求过您这一次,你要是也真心为她好,就放她走。” “你让我……”汪华到底还是败下阵来,摸著通红的眼睛就要出门。 却不知道,打水回来的方遥,將他们的对话听的一字不漏。 方遥感觉到汪华来到门口,转身往旁边让了让,等到汪华出来,把门关上。 方遥临时放下水盆,追了出去。 “妈!” 汪华听到呼唤,猛地剎车,一边忍著难过,一边又要装作若无其事,跟她说道:“你咋过来了?妈出去买点东西,病房里面没人,你先回去替我招呼一下。” “您別骗我,我知道,许清州让你去部队拿申请书。”方遥直接將她的藉口戳穿。 不擅长撒谎的汪华满脸慌乱,脖子到脸红了一大片。 “遥遥,你听我说……” 方遥笑著走过去,拽著她的手,相较於许清州那块臭石头,婆婆心肠柔软,说服她倒戈不过几句话的事儿。 “您去了也没用,就算申请书拦截回来,我也不会拋下他的。妈,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我真正要的好,是一家人团圆,共渡难关,这样等到老了回头来看,才不会有遗憾。” 第30章 不管多久,我都等 方遥的话果真说服了汪华,左右为难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 方遥趁热打铁,乾脆把婆婆支出去:“妈,我这两天在医院都没好好吃饭,你能不能去给我买只烧鸡?我想吃。” “我,我这就去!”汪华对方遥是真心实意的宠爱,听到她嘴馋,立刻就去给她买好吃的了! 方遥收回眼睛,端著水盆回了病房,此时水温晾了一会儿刚刚好,她拿著毛巾在里面沾湿,过去给许清州做清理。 许清州还是不配合,在她过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紧绷著。 方遥也不管,兀自帮他擦脸。 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傢伙受伤是可怜,可折腾的劲儿一点不少,她就该狠下心肠,不能对他心软。 面对许清州的不配合,方遥直接扳过他的头,按著他的下巴,將脸上的泥水一点一点擦拭乾净。 许清州经过她一番折腾,额头青筋暴起,还在嘴硬:“我不想看见你,你走行不行!” “你算那根葱,凭啥你说我就要听?” 左右死道友不死贫道,方遥自己不生气,管他气成个瘪嘴王八,都不管! 眼见著她过来掀被子,许清州浑身都在发红,强忍著伤口剧痛,每个字音都从齿缝中挤出来。 “你別碰我,等咱妈回来!” 方遥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掀开被子。 就是在那一瞬间,许清州浑身被凉意侵袭,却像是被一股热浪熏蒸,脸颊、脖子,耳朵,都红透。 表情龟裂,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 不同於他的反应,方遥也有那么一瞬间,血管突突的跳,鼻腔一阵温热上涌。 她不是没看过男人的身体,而是在见过差別之后有了对比。 纱布包裹下的每一寸皮肤,衝击著她的视觉,尤其某些无法描述的情景,让她脸颊通红,像熟透了的大苹果。 即便別开脸努力的忽略,可第一眼的印象,仍然停留在脑子里,让她僵硬动作,手里的毛巾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嘶!” 面前的男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方遥才察觉,不小心碰到他受伤的腿。 方遥瞬间什么都顾不上,抬起手,焦急的问他:“哪儿疼?” 许清州多么希望,此刻老天爷降下一道雷,直接把他劈死,好过现在尊严全无。 “给我盖上!”他艰难的吐出一口浊气,羞辱的拋出眼刀。 方遥手足无措的抬起手,本能的要按照他的命令做,可很快,她就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拉著被子的手停顿,她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放了回去。 “你別乱动,我不碰你伤口。” 她握著毛巾小心避开他的伤口,为他做著清理,儘管脸颊已经红到滴血,她发现只要不看他,还是能做好的。 “方遥,你放过我,行吗?”许清州在床上发出哀求。 方遥恍若未闻,自顾给他做清理,哪怕细微的褶皱,都没有一点疏忽。 地上的水盆很快就染成了灰褐色,而且水也有点凉了,方遥用被子虚虚给他盖住,端起水盆:“我去换水,你躺著別动。” 方遥出去了,许清州的脸孔由龟裂,逐渐变成生无可恋。 新婚的媳妇,他都不捨得碰一个手指头,却在这样狼狈的时候和她坦诚相见! 大概作为男人,没有比他更窝囊的! 是以,等方遥在回来的时候,许清州开始挣扎,拖著严重的伤,气喘吁吁的起身抗拒。 “你出去,別碰我!” 方遥看见他脸色从红润到苍白,感觉到不好,掀开被子一看,果然腹部的纱布被血浸透。 一剎那眼圈通红,她再也忍不住,崩溃的哭出来。 “都说了不让你动,伤口都流血了,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手里的水盆被扔在地上,方遥压著许清州的肩膀,將他按回床上,转身跑出去找医生。 许清州靠在床上重重的喘,肩上的余温仍在,却再也没有精力支撑他坚持下去。 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 许清州再睁开眼,他不忍心见到的脸,还在面前。 方遥见他醒过来,眨著泛红的眼睛,一开口,嗓音透著沙哑:“你醒了?大夫说你伤口有炎症,给你用药了,之后不准乱动了,听见没有?” 许清州下意识寻找汪华,也许是身体上的疼痛过於强烈,头上的疼都显得微不足道。 “妈?”他在看见汪华的时候喊了一声。 汪华支支吾吾的站起身,没能完成他的託付,她眼神闪躲,不敢跟他对视。 许清州瞬间明白,他交代的事,没能办成。 重新闭上眼,方遥的存在那么感那么强,除了焦虑,也让他生出更多更多的不舍! “方遥,我说了不想看见你……” “你不想看我,我想看你行不?”她仍然好脾气,守在他床头,手温柔的贴过他额头,释然的道了句:“烧退了。” 隨即,他的唇上沾上湿润,是方遥,用棉签沾著糖水,仔细的把葡萄糖滴在他嘴里。 许清州强撑了一天的倔强,终於破功。 望著守在床边的姑娘,他的眼睛里被滚烫的泪水填满,模糊到看不清她的面孔。 “明明有更好的生活,你何必这样?” 一只柔软的手,擦过他的脸颊,是许清州这辈子鲜少感受过的照顾。 在他重回清晰的视线里,小姑娘將茶缸放在床头,顶著一张他从来没见过的可爱笑脸,和他越靠越近。 “我乐意,你管我!” 听听,她就是这么会气人! 可许清州却觉得,心臟像是被她给攥住,这辈子,都逃不出她的掌心。 “你別后悔。”刚刚被擦乾的眸子,就这样,轻易的再次被泪水晕染。 小丫头抬起手,再次帮他擦拭,靠在床边,她用手轻轻避开伤口,抚摸他的头:“我后悔呀,后悔那天没拦住你,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许清州,你要是觉得欠我,就好好的,別自暴自弃,我会等你康復起来,不管多久,我都等。” “那要是……好不了呢?”他带著鼻音,伤感的问。 她咧著嘴,像鼓励一般,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我知道,你捨不得让我吃苦!” 第31章 守著他的后背,守著他 猝不及防落在脸颊上的温热,让许清州的耳根子一阵烧红,眼泪也收了回去。 方遥摸了摸他的头,转而拿起桌上的纸包,笑得眯缝起眼睛。 “其实也不算吃苦,瞧,妈给我买了好吃的!” 说著,方遥撕下一只鸡腿,咬一口,浓郁的香味儿便在嘴里瀰漫开来,看著乾巴巴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遗憾的摇了摇头。 “可惜呀,你明天手术要注射麻药,医生让你断食断水,要不然,我就分你一半儿。” “我不吃,你多吃点。”许清州的话音逐渐小了,专注的眸望著她的脸,没用多久,就睡熟了。 主治医生还怕他伤口发炎,疼得睡不著觉,拿著止疼针过来准备给他打。 进门后看他睡的挺踏实,笑呵呵的走了。 方遥只留了一个鸡腿,把剩下的大半只烧鸡递给汪华:“妈,医院的饭菜少油水,你多吃点,补充点营养。” 汪华却捨不得,摆手非让她留著自己吃。 方遥果断撕下另一只鸡腿,硬塞到她手里:“一整只我哪能吃的完?时间久了就不新鲜了,您就吃吧。” 汪华欣慰的点了点头,看著剩下的半只烧鸡,还是打包装起来,给方遥留著明天吃。 一夜过去。 许清州卸掉心里的包袱,晚上睡得很沉,方遥和汪华几乎不用做什么,一个靠著桌子,一个趴在床上,也睡了很久。 早上六点,杨帆和刘石头来病房。吃完早饭刚好七点,周主任和团队过来给许清州采了血,確认符合手术指標,就將他推到了手术室。 周成涛在术前就给他们估过值,手术风险的机率很低,让他们把心放在肚子里。 只是等待的过程格外漫长,周成涛和团队从手术室出来,累的精力都有些不济。 好在收穫的是好消息:“许连长右腿的两处续接手术都很成功,心率和血压一直稳定,可以转移到病房,好好休养,半个月之內,別让他乱动。” “好,真的是辛苦你们了,周主任、李主任!”方遥感激向他们躬身。 汪华也和她一起,给两人重重的鞠了一躬。 刘石头心头的喜悦绷不住,拋下一句:“我现在就给队里打电话,把好消息告诉领导!”转身就跑了。 杨帆则留下配合医护工作者,將许清州送回病房。 又是一天休养下来,到了晚上,许清州身上的麻药消退,终於可以进食进水。 方遥亲自去食堂给他买了些好消化,又有营养的鸡蛋羹,趁热给他端上来。 许清州从入院就没怎么吃过东西,都是靠打营养液,喝葡萄糖水维持,终於能吃饭了,他的胃口还不错。 方遥端著饭盒餵了他一多半,听见他说饱了,放下饭盒,用手绢给他擦嘴。 杨帆和刘石头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背过身去憋笑,小声嘀咕。 “哎,还得是咱嫂子有手腕,对老大手拿把掐,现在他可老实了吧?也不折腾了!” “就是,嫂子果真不要他了,別说有人给他擦嘴,这会儿指不定在被窝里怎么哭!”刘石头嘀咕完,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汪华和方遥从昨天早上来病房,就一直没休息好,今天又等了一天手术,肉眼可见的憔悴。 杨帆赶忙说:“姨,嫂子,老大这里我跟石头守著,你们快点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明天你们再过来。” “那行吧,这里交给你们,水我灌好了,饭盒放在暖气上热著,他晚上要是饿了,你们就再餵他吃一点,別吃太多,看影响睡眠。”方遥起身跟他们交代。 杨帆和刘石头连连点头,拍著胸脯保证:“嫂子放心,我们肯定把老大伺候到位!” 许清州的手术成功,汪华提著的心也暂时落回去,给许清州掖了掖被子,和方遥一起去了招待所。 房门还没关上,许清州的目光一直追隨她们的背影,杨帆却故意走到面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他的视野给挡住。 “这会儿捨不得了?昨天也不知道是哪个,闹著要跟人家离婚?” 许清州被调侃,瞬间黑脸:“胆子肥了,这么跟我说话?” 杨帆呲著大牙坏笑,刘石头走过来说道:“老大,真不是我们俩笑你,实在是你昨天那事儿办的忒幼稚!连领导听了都认为你脑子烧糊涂了,不过你这回可以放心,你的婚姻申请已经下来了,领导说明天亲自给你送过来,再给你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许清州捏了捏额头,硬是身体不便行动,只能咬著后槽牙,骂了一句:“俩欠揍的主儿,都给老子等著! * 隔天上午。 许清州的领导来到医院慰问,果真將许清州给『教育』了一遍,而后他亲自將审批通过的婚书,郑重其事的交给方遥,让她妥善保管。 方遥看著婚书上代表著契约的红色印章,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宿命感。重来一世,她换家给了上一世的堂哥许清州,虽然没能改变得了他的命运,却有了由心而发的『使命』,等著她完成。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理解军婚的真正含义:他用热血守护山河守护人民,她用信念守护他的后背,守护他。 领导在做完这些后,还给许清州带来另一个好消息。 那便是他无论伤情復原与否,部队永远会为他留著一扇大门,等待他隨时回归。 “当然,你也可以提交申请退役转业,这是每一位军人应有的待遇。” 许清州没有接话,但他坚毅的眼神,已经代表他的答案。 领导眼神透著欣慰,转过头,他严肃的向杨帆和刘石头看去。 “让你们两个在这儿照顾伤患,你们倒好,住招待所里享清福,这就是你们对待任务的態度?” 杨帆跟刘石头立刻低下头,一副乖乖听训的姿態。 方遥赶紧上前解围:“您別怪他们,房间是我执意开的,想著大家换岗的时候,都能睡个踏实觉。” 领导听后,嘆了口气,没再对他们苛责,开始语重心长的反省自己。 “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清州的伤情已经稳定,手术也很成功,我就把他们俩召回,替换成为补助隨津贴一起发放。到时候,你们请两个可靠的护工,或者家里忙的开,就把补贴省下来,清州的伤以后面临的困难还有很多,你们手里还是要有积攒。” 第32章 许老太太送来的西北风 领导一番通情达理的叮嘱,让病房里的氛围多了几分沉重,但大家都明白,他是在提醒他们向长远考虑。 病房里,一时间没有人接话。 领导看时间差不多,向他们提出告辞,杨帆和刘石头也隨之和他们道別。 “老大,您好好休养,我们在部队等你回来!” “嫂子,姨那我们就先归队了,要是你们遇到啥解决不了的困难,就往部队打电话,只要我有时间,我一准过来给你们帮忙!” 方遥动容的頷首,起身送他们离去。 许清州转移到了普通病房,旁边没住满的床位都空著,晚上她和汪华轮流睡也足够了。 於是她对汪华交代:“妈,您先在这儿陪著清州,我去对面招待所把房间退了。” 汪华点头答应,想了想,说道:“你退完房,要是累了就回家歇歇,反正清州手完术,人多守著也是乾耗。” “看情况吧,没问题的话我中午回去,给你们做点饭带过来。” 方遥直接来到医院对面的招待所,她在这里留下的房钱一共十天,他们在这里只住了六天,还剩下四天的钱可以退回来。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有了先头的教训,不敢有半点儿为难,很痛快就把钱给退了。 办理手续的过程里,她还关心了一下情况。 “同志,我听说那位姓周的主任,就是特意从中京过来给你们家大英雄治伤的?过了这么多天,是不是好多了?” 方遥出於礼貌,隨口回了句:“嗯,见了不少起色。” “那可忒好了!”工作人员先是高兴的说了一句,而后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问道:“对了,说起来我前两年也遇到过像您爱人这样的情况,不过可没有你家英雄这么好的待遇,有医生特意从京里过来治病。那个家庭条件不怎么好,队里报销的医药费覆盖不住,到处奔走借了好多钱,那家的家属一边儿在医院赔偿,还顺便做兼职,我光是看著都可怜!”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退回的钱交还给方遥。 方遥从她话里捕捉到了信息,並不急著走,想和她多聊几句。 “那后来呢?伤员好了没?” 工作人员砸吧砸吧嘴,可惜的摇头:“没有,康復手术的费用太贵了,家属不得不放弃,后来落下了残疾,还欠了一屁股外债,光靠著那点儿补贴,都不够还债的!不过我看你家条件应该不错?你爱人职位高,不管是报销比例还是伤情补贴,应该能兼顾上治疗费用?” 方遥点了点头,她在许清州转移病房的时候,特意去收费处问过,他的治疗费用是领导亲手办理,能给予的福利和补贴,都拉到了最大限度。 目前拋开许清州的治疗费用,每个月还能省下一点,足够他们生活。 可方遥突然想起领导离开前说的话,还有这个工作人员,给了她提醒! 许清州治疗需要很漫长的过程,而伤情报销是有限度的,並不是隨便他们想怎么治就怎么治。 在他的身体状况经过评估,符合医疗標准,后面继续康復的费用,都要由他们自己承担。 工作人员见方遥刚才还好好的脸,逐渐紧绷起来,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忙往回找补:“我就是隨便问问,没別的意思,您可千万別多想。” 方遥回过神,对她露出一个微笑:“我没多想,还得谢谢你关心我们家的情况。” “哎呀,你知道我一天到晚的在这儿守著,没个人能嘮嗑,有时也憋的慌!” 工作人员这话说的真心,方遥觉得正好,乾脆再跟她打听一些事情。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住在你们这儿的周主任,房间定到几號?” “哎呀,这……属於顾客隱私,我不能说,不过我能告诉你,我听见他跟家里打电话,在这儿至少得三个月甚至半年待!” 这个消息简直太有用了! 方遥通过这个差不多可以估算出,许清州工费报销的治疗周期,是覆盖到他治疗手术完成的。 哪怕后续的康復手术,费用需要她们自费负担,方遥的心里至少有了底。 她最后跟前台提了个不情之请:“姐,你看咱俩也算是不吵不相识,我有件事想求您帮个忙。” “你说吧,能帮上英雄家属,我肯定义不容辞!” 方遥便说出,她想在空閒之余,在附近找一份临时工,希望她能帮忙留意。 对方一口就答应:“我当多大的事儿呢,行,我一准帮你留心。” 方遥感谢过对方,从招待所离开。 军区医院地理位置在城中心,但是由於治安队管控严格,附近的行人都很少,凡是门店也都是国营的,招工的要求不低。 方遥即便有拖於人,但却不能把希望全都放在別人的身上。 何况重来一世,她从来没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不管是孩子的命,还是她的命,许满江和李雪苗上辈子欠了她,她还没有报仇雪恨! 再有半年,自由贸易即將开放,人民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方遥不能让他们过的太如意,她自己,也有一口气要爭! 方遥做好了心理建设,乾脆在附近找了家邮局,买了纸和笔,信封和邮票,將许清州受伤住院的情况写成信,邮寄回娘家告知。 耽搁了这么半天,回家做午饭已经来不及,她就去了住院部的食堂,打了两份饭菜,带回病房。 谁知念什么来什么,还没进门,她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哭声,是许老太太在病房里埋怨汪华对她隱瞒伤情,许建树偶尔也插上两句。 方遥听得冒火,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许老太太幽怨的说道:“现在村里都在传,是方遥命硬,把清州给克成了这样!早知道,我当初真不该把她留在家里,像老二媳妇说的,以我们清州的条件,啥样的媳妇儿娶不到……” “奶奶,我再说一遍,我是因公受伤,跟方遥没有关係,您別在外面偏听偏信,就跑来离间我们夫妻和睦。”许清州语气冷硬的护短。 许老太太则满口不服:“什么我偏听偏信?我都是为了你们娘俩好!老二媳妇先头给她的赔偿,还有你这些年的工资、治病的补偿,那可是一大笔钱吶!你们就那么放心都让她攥著?这就是犯虎!万一她觉著你將来没指望,闹离婚,拿著钱拍拍屁股走人了,你们娘俩都等著喝西北风去吧!” 第33章 看看谁能把对方耗死 汪华在一旁听著婆婆对儿媳的百般詆毁猜疑,实在忍不住,爆发了火气。 她一个箭步衝过去拉开许老太太,语气直衝的说道:“妈你能不能別说了!清州才刚做完手术,身上的伤都没復原,你就跑过来说这些,不是存心给他找堵?別说遥遥跟清州的婚书已经下发,清州动手术之前,为了不拖累遥遥,主动提了离婚,遥遥说什么都不答应!还不辞辛苦的留在医院照顾,碰上这样的儿媳,是我跟清州的福气,她才不是什么灾星!你再这么说,那以后就別来医院了!” 要知道汪华自从嫁到许家,从来没有对婆婆红过脸。 眼下这一通说完,直接把老太太给唬得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行啊你个汪华,你为了方遥那个灾星,跟你婆婆大呼小叫?我原来那个好儿媳妇哪去了呀……”许老太太咧著个大嘴,就要大哭起来。 方遥一把推开房门,冷著脸走进去:“这里是军区医院,不是乡下大道,奶奶您要是再大声吵,护士长过来把你们赶走,丟的可是许清州的人!” 她知道许老太太爱面子,只用了几句话,就拿住了她的七寸,让她还未出口的哭音效卡在喉咙,一张脸憋成了青紫色。 “遥遥,你啥时候回来的?咋才进屋?”汪华怕许老太太刚才的被她听去,心里跟儿子生出嫌隙,急的脸都白了。 方遥笑了笑,不想她太紧张,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我刚到门口,就听奶奶哭声,就进来提醒她一声。” 说著话,她笑眯眯的向许老太太看去。 许老太太刚才在背后说了她的坏话,心虚的不敢跟她对视,訕訕的把脸扭了过去。 汪华为了防止她在方遥面前在提那些事,脸色凝重的走过去下逐客令。 “妈,清州的情况你也见到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跟遥遥在这儿伺候就行,您留下也帮不上忙,还是让老二带您先回去吧。” 汪华本来还打算让方遥回家去住,但得知村里现在都在传她的流言,立刻改变了想法。 她和清州又不能回去给她做主,老太太再被有心人攛掇,肯定少不了刁难。 让她留在医院照顾清州,好过回去受窝囊气! 许老太太见自己说了半天,倔强的娘俩都不领情,还都向著方遥忤逆自己,待下去也落不到好,气愤的她就让许建树送她回去了。 * 从军区医院到乡下的路不近,许建树从生產队借了马车,带许老太太来的。 一路冒著寒风顛簸,马蹄呱嗒呱嗒的走进大门口,王翠莲满脸期待的从屋里走出来。 “你们咋回来这么早?清州和我大嫂咋说?方遥是不是想离婚?” 许老太太脸拉得像鞋拔子,心里烦躁的她,看谁都不顺眼。 “离什么婚离婚?医院里那娘俩个蠢东西,我费劲巴力的说了半天,他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还说俩人的婚书已经下来了!在那之前清州还为死丫头考虑,跟她提离婚她都不答应!” 王翠莲听后,眼里闪过戏虐,一边搀扶老太太进屋,一边煽风点火:“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方遥那个死丫头您不是不著调,像泥鰍似的滑不留手,我大嫂和清州的钱都给她攥著,她哪怕心里不愿意过,也要做样子给他们看,要我说,大嫂和清州就是被她给拿捏住了,不向著她,也没別的办法!” “哎,真是灾星啊!清州本来多好的一个孩子,你都没看见,他在医院里的模样……”许老太太在医院硬憋下去的哭声,到了家里,终於可以发泄出来。 她拉著王翠莲的手,歇斯底里的哭诉她的心酸。 “我特意问过护士,清州的两条腿都骨折废了呀,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大儿子年纪轻轻的隨他爹走了,我最有出息的大孙子,也变成了残废,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啥孽,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徐老太太扯著嗓子,哭声响彻整个院子,引得邻居们都探头探脑的站在院子口观望。 就在隔壁的院子,李雪苗抱著胳膊靠在墙根,將许老太太的话全听在耳朵里,满意的勾起嘴角。 许清州受伤瘸腿,方遥跟他今后要面临的苦难,才是刚开始而已! 上辈子,她在许清州刚出院的时候,念在对他的一片倾慕之情,心有不舍,也用心的伺候过。 可许清州却对她更加冷漠,不光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一句,就连夜里睡觉,都不准她上床,硬是让汪华在她屋里加了个小床,把她撵过去睡。 许清州洞房花烛夜就没碰她,回门宴之后,他招呼不打一声就去了部队,李雪苗当时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大闺女,都没享受过夫妻恩爱,就要守著瘸子过余生。 邻居们异样的同情眼光、生活的艰难,终於让她承受不住煎熬,跟许清州提出离婚。 许清州答应得很痛快,只跟她提了一个要求,除了结婚前给她的彩礼,他的积蓄和工资都要给汪华留下。 李雪苗当然不肯! 就那么跟他耗著,三两天吵一回,看著跟她同一天进门的方遥,和许满江日子红火,她从羡慕到扭曲。 既然许清州不肯把钱给她,那她就都花光、花完,让他变成一个穷光蛋,过猪狗不如的日子! 李雪苗开始给自己买新衣服,买好看的头花和首饰,哪怕家里揭不开锅,汪华哭著跟她商量要一点生活费,她就是不给,这就是他们娘俩亏欠她的下场! 就这么僵持了两年,汪华成了短命鬼撒手人寰,许清州的钱也差不多被她败完了。 而他的腿也因为她当时赌气,背著汪华把他的药都换成残次品,导致他的康復治疗失败,彻底没了站起来的可能。 李雪苗再去跟许清州提离婚,哪知道他竟然改变主意,不肯放她走! “你不是要耗吗?李雪苗,那我就跟你耗到底,看看咱们俩谁先把对方耗死!”许清州坐在轮椅上,身后立著汪华的牌位,深邃的眼睛里,汹涌著似乎能將她洞穿的恨意。 第34章 当谁都跟你一样耗子胆 李雪苗有那么一刻,心里有了懊悔。 但是那份懊悔,也很快在跟许清州鸡飞狗跳的日子里,消散殆尽。 许满江被他舅舅带著做买卖,日子越来越好,方遥跟他不愁吃穿,还一跃成为村里大姑娘小媳妇都羡慕的对象。 在这样强烈的衬托下,李雪苗的拮据生活,让她就像是在泥沟里蠕动爬行的臭虫! 也就是这两年,她偷偷在方遥家的米缸里投放避孕药,让她怀不了孕,受尽王翠莲的刁难,她才能勉强的找到一丝平衡。 可是这件事没多久就被发现了,还是被许满江亲眼看见,她把避孕药洒进新买回来的大米里。 她以为许满江会把她戳穿,当场嚇得魂飞魄散,没想到许满江竟然会帮她隱瞒,还总是借著堂弟的名义,到家里帮她干活,给她钱花,从外地回来还给她带礼物。 李雪苗很快就沦陷在他的勾引里,和他发生了不正当关係。 偷来的人总是刺激,许满江对她的好超过方遥,还经常在被窝里向她嫌弃大吐苦水,李雪苗趁机表现,將他的心抓的死死的。 直到,方遥检查出了怀孕! 李雪苗和许满江闹了一场,但最后还是捨不得他给自己的好处,外加许满江是她第一个男人,她也捨不得放弃这份感情,很快又和他重归於好了。 但她也怕许满江跟方遥有了孩子后,慢慢的就会拋弃她。 於是她故意弄坏了计生用品,成功怀上许满江的孩子,还是个带把的! 她感慨老天爷终於眷顾了她一次,方遥肚子里那个女孩拿什么跟她爭? 儘管她很想许满江和方遥离婚,可为了肚子里的儿子,李雪苗决定答应许满江的合谋,让许清州做这个便宜爹,左右他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后,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许家的种,给他死了遗產给孩子也是应该的! 结果那个方遥好死不死,抓住她和许满江约会,非要撕破脸出去大闹!李雪苗乾脆激怒许满江,直接送她上路。 看著方遥和孩子都没了,不仅可以彻底独占许满江这个男人,她肚子里唯一的男孩,还能继承整个许家財產。 李雪苗终於迎来了她人生中最圆满的时刻,结果许清州那个废物却再一次把她的一切都毁了。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故意给她和许满江製造私会的空间,却在某个夜晚,趁著她和许满江都睡熟,用敌敌畏把他们通通毒死! 李雪苗对他简直恨之入骨,好在老天爷开眼,让她重新活过来。 还给她机会跟方遥交换了人生,而上一世那个毁灭她一切成果的瘸子,和那个眼中钉窝囊废成了一家,想到以后他们苦兮兮的日子,她真是觉得报应不爽! 李雪苗站在墙根儿兀自笑出声来,许满江抱著柴进院,纳闷儿的走过来:“怎么了?在这儿偷偷傻乐?” 李雪苗抿著嘴走到许满江面前,看著眼前已经被她驯服,每天都围著她忙前忙后的男人,她的心情別提有多畅快! “没笑啥,你带上点儿肉票和酒票,去县城买点肉,再打二斤酒,晚上咱们改善改善伙食!” 大仇得报这么畅快的事,当然要好好庆祝! 许满江对她言听计从,二话不说,进屋拿上票据就要出门,李雪苗突然又改变主意,跑过去拉著他的胳膊。 “我陪你一块儿去,顺便到医院看看你大哥,听奶奶说他伤的挺重,两条腿都瘸了。” * 许清州的病房里,即將住进来一位新病患,方遥知道他脸皮薄,光著身子上药指不定窘迫到哪儿去,就去护士站要了一套病號服,回到病房小心翼翼的帮他穿上。 经过几天的休养,许清州腹部的伤口开始结痂,能够轻微的翻动身体,状態好的时候,还能把床摇起来靠坐一会儿。 唯独他的两条腿,一条刚做完手术,不能活动,另一条呈现粉碎性骨折,稍微动一下就疼到冒汗。 方遥给他穿裤子无从下手,又找护士借了剪刀,买了点针线,忙活半天,把裤线剪开,然后再缝合到一起。 许清州在病床上看她忙来忙去的身影,怜惜之中,还有心疼,在她要给自己倒水的时候,拉著她的手,坐在床边。 “看你累的,头上都冒汗了,坐下歇歇,我这会儿不渴。” 方遥却直接反对:“不行,我知道你嫌解手不方便,故意少吃少喝,这么下去营养上不去,你的伤要什么时候才康復?” 说完,她起身给他倒了半缸子水,站在床边盯著他:“都喝完,不准剩!” “我真的不渴……”许清州喝了几口,就要將茶缸放下。 方遥重新端起来,按著他的手胁迫:“是不是想让我餵你?” 无奈,许清州只好把里面的水都喝了,汪华昨晚守夜,在隔壁床上睡了一脚,被小两口的说话声吵醒,起来一看许清州身上穿了病號服,掀开被子一看,满脸惊奇的问:“这裤子,你咋给他穿上的?” 方遥笑著將过程讲了一遍,汪华也笑得直拍大腿,感慨:“哎呀,这人上了岁数,脑子不好用,我咋没想到用这个办法?清州就不用光著让人围观好几天!” 婆媳俩正说著,病房的门被打开,三人都以为是新来的病患入住。 没想到一转头,就看见许满江牵著李雪苗,试探著走进门口,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 “大娘,听奶奶说堂哥伤的很严重,我跟满江过来看看。”天知道,李雪苗用了多大力气,才压下心头的快意,故意摆出一副同情的模样。 许满江作为许清州的堂弟,倒还有几分真心,皱著眉来到床前,马后炮张口就来:“哥,我早就说你这行不安全,你非不听,瞅瞅现在为了那点儿津贴,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光看著都疼的慌!” 说完,他伸手就要掀开被子看伤。 下一秒,他手背上挨了一下,方遥用毛巾抽的,紧跟著就是呵斥:“不会说话就闭嘴,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耗子胆?净当缩头乌龟!” 第35章 许清州怕媳妇嫌弃 方遥紧绷著脸,心里再清楚不过,李雪苗此刻心里正得意,来医院看病只是个藉口,她就是想確认许清州的腿是不是跟上辈子一样,彻底瘸了! 至於许满江这个虚偽自私的东西,也没安什么好心,看热闹的成分居多。 方遥才不会任由他们在面前添堵,直接横在他们和许清州中间,严阵以待。 许满江上来就被打骂,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吃枪药了?我好心好意来看我大哥,你这是什么態度!” “我態度咋了?你口口声声说来看病,就这?空著手?”方遥冷漠的扫过那只被她用毛巾打过的手。 许满江气得瞪眼,咬牙切齿:“我说你是不是钻钱眼儿里了?我们俩为啥空著手来,还不是因为你把我们家底都讹完了!方遥,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贪財?眼睛光盯著別人的口袋,这辈子是不是没见过钱?” 方遥哼笑:“是啊,我就是贪財,你不贪,你大方,空著手来的,真心来看病,就別光动嘴,没人听你搁这儿猫哭耗子!” 许满江一再被嘲讽,吵还吵不过,气得眼珠子快要跌出眼眶。 李雪苗凭藉对他的了解,怕他被方遥一激,把带来的票据送出去,一把將他拽回去。 “满江,嫂子心情不好,说两句就说了,既然她不欢迎咱们,那咱们也没必要再这碍眼,咱们还是走吧。”说完,她拉著许满江直接往外走。 许满江不服气的回头叫唤:“行,我们走,不识好人心的东西,早晚六亲不认!” 方遥已经走过去,果断关上房门,转过身,脸上掛著不屑。 许清州和汪华心里也知道许满江的为人,跟他那个自私自利的妈一样,好事从来都是光说不做,所以並不怪方遥把人撵走,反而因为他们俩的到来,被败坏了兴致。 汪华下了床,沉著声音说:“我现在去给大队书记打个电话,让他跑腿告诉家里人,以后都不用来医院看望!” 反正来了也是忙帮不上,还要给孩子找气生! 汪华说去就去了,方遥留下陪著许清州,没多久,病房里另一位病患入住,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太太,约有八十多岁,被医护工作者连人带床的推过来,后面跟著两位中年妇女,穿著打扮有很大区分。 方遥和许清州都默不作声的看过去,当发现他们的东西碍了事,方遥起身走过去,给他们腾出一些空间。 “谢谢,你们在这个房间住挺久了吧?东西这么多。”其中,一位穿著得体的女人和方遥搭话。 方遥微勾唇角,回了句:“这两天才过来的。” 女人点了点头,隨即就跟医护工作者交流老人的病情,待確定要住院一段时间,她和另一位女人纷纷露出难色。 她们都是老人的儿媳,由於丈夫都在外地,便由她们陪同老人家来看病。眼下面对住院治疗,身边需要留人照顾的问题,她们都各有难处。 “我儿媳妇前两天刚生了,我儿子在部队当兵,只放心我过去伺候……”其中那位穿著稍微朴素的女人说道。 另一个穿著光鲜的也开口:“我爸前几天高血压住院,我得替他出门跑个业务,要不是我妈临时不舒服,我这会儿都已经在火车上了!” 医生听了她们的话后,並没苛责她们对长辈不尽心,而是给出了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 “要是实在没空,可以给老人家请个护工,按照天数给人家算钱就行了。” “看来只能这么办了……”两位妇女这就凑在一起商量,不过几句话,就做出决定。 由那位条件好的女人出钱,聘用另外一个女人的远房表妹,隨即又徵求了老人家的意见。 老人家年事已高,早就不忍拖累孩子,连连点头答应:“我听……你们安排。” 方遥正看得入神,感觉到身边的病床稍微晃动,立刻將脸转过来,发现许清州正准备坐起来。 “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要解手?” 方遥下意识弯腰拿夜壶,却被他用手按住。 许清州脸上浮现浅色的红,表情有些纠结:“咱妈怎么还不回来,你帮我出去看一眼。” 方遥下意识回:“咱妈丟不了,我不能留你自个在病房,你怎么了?告诉我也一样,没必要非得等咱妈。” 许清州薄唇紧抿,一忍再忍,很小声的说了几个字,说完他就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靠回去,活像等死。 方遥二话不说当即拿起了便盆,按照医生教给他的方式给许清州使用。 “不行,我再忍忍……”许清州却用手推她,哪怕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这情况怎么忍得了?你抓紧,別等了。” 方遥使出吃奶的劲儿,帮他脱下了裤子,隔著被子放进去,知道他尷尬,直接將身体背过去。 恰好汪华终於赶回来,许清州叫了她一声,汪华走过去,等他交代完过来劝说方遥:“你在这儿,清州他不好意思,你先出去吧,我弄好了叫你。” 方遥无语,翻了个白眼儿,嘀咕著:“我都没不好意思,他成天不好意思!”出了病房。 汪华也是摇了摇头,回到床边看著儿子通红的一张脸,到嘴边的埋怨咽了回去,噗嗤一声笑了。 “就这么怕你媳妇儿嫌弃?不想一直这么下去,你好好配合治疗,早点恢復起来。” “妈,你別说了,快点拿走……” 许清州自己都难以容忍的邋遢,怎么可能脏了新媳妇的手? 他寧可在外人面前丟脸,也不想毁掉自己在媳妇心里的形象。 汪华见他一副受了为难的痛苦表情,没再说什么,手脚麻利的拿出去处理。索性这里是医院,重症病人类似情况並不罕见,没人会在意这一点点小事带来的麻烦和困扰。 等汪华出去后,隔壁病床那位穿著精致的女人开了窗户,短暂通风就立马关上。 方遥没等汪华叫她,就回了病房。 许清州的目光刚和她对视,就立刻转开到別处,並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方遥看破不说破,回到床边帮他掖了掖被角,刚在椅子上坐下,那位穿著精致的女人走过来,小声问:“你跟你爱人,是不是刚结婚不久?” 方遥点头,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看出来的。 女人直接捂嘴笑道:“要是老夫老妻才没害羞这回事儿,一般都是新婚没多久的小两口还顾著面子,对象跟前连放屁都得兜著,不敢大声!” 第36章 变脸如翻书 方遥被女人的话逗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装起了鵪鶉。 就在这时,女人却用手轻轻的碰了她一下,隨即给了她一个眼神,就走了出去。 方遥感觉到她有话说,正好汪华回来,她便拎起水壶,借著打水的由头,走出病房。 “小同志,你看我婆婆跟你的爱人分到一个病房,也算是一种缘分,我看你爱人的情况,是不是也得在医院长住一段时间?” 方遥在这个女人身上感觉不到恶意,便点了点头。 “我爱人伤的比较严重,短期还不能出院。” 女人听后,便拉起她的手,用真诚的语气和她商量:“小同志,刚才我们的情况你也听见了,我跟我大嫂都没办法在我婆婆病床前,虽说请了熟人陪护,可我还是没法完全放心,所以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方遥打完了水,回到病房,隔壁僱佣陪床的人已经来了,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身材清瘦,穿著十分朴素,热情的跟老人的儿媳们做保证。 “老太太交给我照看,你们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之前就在城里给人当了两年保姆,在伺候人这方面贼有经验!” “那就好,小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老太太的治疗费我已经提前预存在医院,这里是生活费,你先用著,回头不够打就去公用电话亭,打上面的號码报我的名字周颖,我会安排人过来给你送钱。” 周颖说著,將一个信封交给小刘,信封的上面,写著她的电话號码。 小刘乐呵呵的接了钱,便开始给老人端茶倒水,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满是恭敬和客气。 “老太太,您手脚咋冻冰凉?是不是穿少了?带没带备用的衣服,我再给您穿一套……” 周颖二人见状,暂时放了心,便立刻提出离开,去火车站赶车。 她的大嫂在她走后,又叮嘱了小刘两句,也跟著离开病房。 然而,就在她们才出门不久,刚才还对老太太嘘寒问暖的护工小刘,直接就把老太太按回到病床上,原本准备给她穿的衣服,也隨手丟在旁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床。 “哎呀,老太太,你看看你的命多好,两个儿媳妇都这么孝敬?不像我家老娘没福气,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这待遇,花钱住院,还拖欠著人情,找人在跟前儿伺候!怪不得呢,活到快九十岁,还捨不得找阎王爷报导!这搁谁身上,不想多活几天儿?” 她这幅前后不一的態度,別说病床上的老太太,露出了震惊和恐惧。 就连隔壁病床的三口人,都看的愣住。 方遥看著小刘脸上刻薄的冷笑,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周颖的话。 “我这个人从来不爱计较,可是我那个大嫂,这些年就眼红我们条件比她家好,总是想把孝顺老人的责任推给我们。之前老太太身体还行,没给我们造成什么负担,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半年老太太时常生病,眼看著身体越来越差,她又惦记起那点儿家底,既不肯彻底放手把老人家给我们养,又浑水摸鱼糊弄事,这一回她找的人,说句实话,我根本不信任……” 看来周颖的忧虑,真的不是多余。 隔壁床,小刘尖锐的讽刺完老太太,就兀自从包里掏出一包瓜子儿,悠閒的嗑了起来。 不良的习惯,没一会儿就把瓜子皮弄的满地都是,老太太是个利索人,看不下去她的行径,拖著病態的气息开口:“你要是不愿意留下,那就走吧,別在这里受委屈。” “那可不行啊!老太太,我可是你们家二儿媳妇花钱雇的,前脚她刚走,后面我反悔那成啥了?”小刘也知道自己的变脸太突然,老太太接受不了,於是起身,笑呵呵的来到床边,搬个小凳子坐过去。 “老太太,我这个人其实心不坏,也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知道像你这么大岁数的人,就是个老小孩儿,太纵容可不行,会把你惯出坏毛病!再说咱们还是实在亲戚,我保证亏不著你,你也不用太娇气,娇气你那俩儿媳妇也看不见!人家都有自个儿的事儿忙!” 她这番话乍听起来中肯,都是为了老太太好,才会说的这么直白,可是根本经不起细品。 老太太也认为她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刚要顺从的点头,向来不爱与人爭论,性格温柔的汪华,竟然主动插话。 “妹妹,孩子是晚辈,长辈就是长辈,你完全用对孩子的方式对长辈,那是目无尊长,如果你真的为老太太好,顾及亲戚情分,才更应该人前人后表里如一,不是吗?” 小刘瞬间被说的脸颊滚烫,她歪著头,从头到脚將汪华打量一通,隨即以为她也请来的护工,从鼻腔里嗤了一声。 扭著啐了一口:“呸!我的僱主我愿意咋伺候咋伺候,轮得到你指挥?干你的活儿得了,操別人的閒心,不怕烂肺子!” 汪华眉头紧拧,纵然已经很生气,但她仍然控制著脾气,耐心的说:“做人要对得起天地良心,你怎么做是你的事,但你的方法我看不下去,我就要提出来!” “誒我说你没完了是吧?你心这么好,乾脆把我的僱主一块儿伺候了,有本事別要工钱!做不到,別跟我说风凉话!告诉你,老娘不是好惹的,再给我找事儿,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小刘嚷嚷著,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来跟汪华耍横。 方遥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正要开口,隔壁的老太太手捂著胸口,艰难起身。 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小刘!別吵了,你吵的我胸口不得劲儿!” 小刘回头看见老太太脸色確实不好,怕万一人有个好歹,她要承担责任,咬牙切齿的放下胳膊,回到床边。 脸上儘是烦躁:“行了,躺回去吧!你也看见了,我还没把你咋样呢,有些人就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儿,生怕我虐待你!要不是看在亲戚面子上,端屎端尿伺候人的活儿我才不接!要我说,你二儿媳妇有钱,她要真孝顺,就该给你安排个独立病房,免得让人说三道四,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第37章 她要所有不公,有一个正义结局 汪华被阴阳了一通,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方遥觉得现在还不是把脸撕破的时候,毕竟那个叫小刘的护工,还没做出过分到被辞退的地步。 “妈,你回家一趟唄?我给你那点钱,你买只大骨头,燉点汤,顺便再把毛线和织针带过来,反正我在医院閒著没事儿,给清州打件儿毛衣,就当练手!” 汪华一听儿媳妇有交代,立马顾不上別人的事了,忙不迭点头,把她的手推了回去。 “那我这就回去,你不用给我钱,妈这儿有!” 许清州的吃穿用度一律在部队,汪华一个人下地挣的公分,就算可劲儿花,每个月都有富余! 她考虑著以后儿子腿脚不便,家里减少了一个劳动力,为了帮他们把小家维持下去,能补贴就多补贴一点。 但方遥说什么也不肯用她的钱,从病房追了出去,硬是把钱塞给汪华。 “妈,你岁数大了,赚钱越来越苦难,我还年轻,只要不懒,生活肯定不是问题。” 方遥不是李雪苗,就算她再喜欢钱,自己应得的,一分都不能差,但是不属於自己的,她绝不多拿多占。 何况汪华在上一世,积劳成疾,在许清州婚后没过两年就去世。 如今换成自己做她儿媳妇,方遥只盼著她能多活些年头,因为她的能力价值,远远高於她的金钱价值! “我先回去照看清州,妈,你路上注意安全。”方遥怕汪华又把钱给她塞回来,转身就回了病房。 没多久,从京里过来的主任周成涛,来到病房探望许清州,顺便查看他的伤口恢復情况。 当厚重的纱布拆开,手术的刀口癒合的还行,就是另外一条粉碎性骨折的小腿,持续肿胀,引发了重度炎症。 “这样拖延下去,对后续的康復治疗非常不乐观,最重要的是怕他感染太过严重,若危及生命,恐怕需要截肢……” 周成涛眉心紧皱成一个川字,纵然他是海外留学回来的著名医学博士,可面的如此棘手的伤情,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再等半个月,若情况太差,我们就要做好提前手术的准备。” “提前手术有什么风险?”方遥问道,听到截肢两个字,她的脸上近乎没有血色,苍白的像一张纸。 这些话,都是两个人在门口,背著许清州说的。 周成涛知道她担心,可面对严峻的情况,对伤者家属不能隱瞒。 “双重手术引发炎症的机率更高,会伴隨很严重的併发症。例如,重度细菌感染,免疫系统併发症,严重的话,脑部感染、脑死亡,都有可能发生。” “可是他不能没有双腿!”方遥说的斩钉截铁。 即便她和许清州结婚的时间不长,可她知道,那个男人从骨子里就是高傲的。 他可以轰轰烈烈的死,没法浑浑噩噩的活下去。 “所以,这需要你们家属和病人做好足够的准备,应对隨时有可能发生的困难。” 方遥牙齿磕著嘴角,尝到了一丝丝腥味儿,一如既往的说出她的决心:“不管多大的困难,我们都不会放弃!” 周成涛看她的目光,再一次流露出了敬佩。 眼前这个女人,身材纤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却以最顽强的意志,撑起了家里的半片天。 她比很多男人都有担当,和她的爱人一样勇敢! “我也会尽我所能,为许连长爭取一线机会,对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如果生活上遇到困难,可以告诉我,我也会在我能力范围內,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方遥自然知道,这位周主任是发自內心的想帮助自己。 但她也是真的想不出,有什么事是她能开口的,若说找工作,周成涛是中京人,对本地並不熟悉。 他的职业是医学教授,而她又对医学方面一窍不通,连跟他学习医学,她未必能学得会。 “周主任,您千里迢迢的赶来给我爱人治疗,就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我很感谢您,还有领导对我们的照顾!” 方遥说的非常诚恳,眼神纯粹没有丝毫杂质。 这就让身负『责任』的周成涛主任,露出几分尷尬。 当初许清州在危及中救出领导,並且护送他安全撤离,任务就已经完成的很圆满了。 但是当他听到领导发愁,提到那几个中京过去歷练『子弟兵』无法向同僚交代,便义不容辞的返回去救人。 他替领导解决了潜藏的隱患,却牺牲了前途和双腿。 是以,在他临行前,领导特意叮嘱,不论如何要尽最大能力,给家属一些弥补。 “方遥同志,要知道以许连长目前的伤情,等到治疗期满,医疗费用不足以覆盖后期康復的费用,那些钱是需要你们自己出的,所以如果你在这方面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周成涛只差直白的跟方遥说,需要多少钱,他可以帮忙。 奈何眼前的姑娘只是抿著嘴唇,一双黑黝黝的眸子游移许久,再一次眼神坚定的抬起头。 “我不怕困难,我会努力挣钱,一定把清州的腿治好!” 可这一切在方遥看来,多少钱都换不来一具健康的身体,哪怕她看懂了周成涛的暗示,又能如何? 许清州的残疾,是他上辈子的遗憾。亦如她,五年不孕,让她一度將所有的错误归咎给自己,受尽了王翠莲一家的折磨。 那些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內心只有痛恨。 她明明是一个健康的人,应该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但是那五年里,她被困在了一个囚笼里。 就像许清州也因为汪华去世,把他自己困在一个笼子里,蹉跎於世。 当真相大白,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都不该再过那样的生活! “周主任,请您一定一定,尽最大可能,把清州的腿治好,再多的钱,再多的困难,我们都不怕。” 方遥双眼氤氳著如血的红,重来一世,她要的不是自我復仇的圆满。 她要所有的不公,都有一个正义的结局! 第38章 娘家来人了 周成涛在嘴边的话,愣是让眼前的姑娘给逼得收了回去。 她觉得依靠自己能行?在这样的环境下? 一年到头赚公分又能挣几个钱? 还真是年轻人没经歷过挫折,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周成涛知道即便跟她说再多,她也领会不了,只能暂时结束谈话,等到她有需要的时候,再给她提供帮助。 周成涛回了招待所,方遥也回到病房。 眼看到了中午时间,隔壁病床的小刘去厨房打了饭,却只有一份。 她拿出一个空碗,將饭菜拨给老太太一小部分,將剩下的一大半据为己有,坐在空床上狼吞虎咽的开吃。 老太太盯著饭盒里就那么一小撮米饭,和零星的几片菜叶,对小刘说:“这一份饭太少了,要不还是再去打一份吧?” 小刘飞快的把饭盒里的饭菜扒拉完,一抹嘴,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一天到晚在床上不活动,吃多了能消化?再打一份饭,得多花一份钱!我还不是为了你俩个媳妇节省!別墨跡了,赶紧吃,一会儿我好收碗。” 老太太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將饭菜吃得乾乾净净,一粒米饭都捨不得浪费。 方遥闻著饭香味儿,其实已经有些饿了,肚子发出一阵『咕咕』声。 恰好许清州听见,对她说道:“咱妈这个点没来,你饿了先去厨房弄点东西垫垫。” “没事儿,等会吧。”方遥每天吃病號饭其实也够的慌,口味清淡的还不如啃两个大饼子管饱。 汪华一去三个多小时,应该快来了。 方遥耐心的坐在床边等,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婆婆,而是她的娘家人! 以刘柏兰为首,冲在最前头,后面除了年纪大了的方老太太,能来的全都来了,一下子就填满了一个病房。 刘柏兰看著病床上的许清州,眼圈难过的通红,直在心里感慨,自家闺女命不好,才结婚了几天,女婿就瘫痪在了床上! 还有方家的其他人,也都面露同情,在方遥和许清州之间来回徘徊。 “爸妈,你们过来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方遥訥訥开口。 刘柏兰隱忍的来到她面前,还没开口,泪水就先决堤! “清州咋会,咋会伤成这样……”刘柏兰拉著女儿的手,再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遥一手搀扶住母亲,下意识转头看向许清州。 他的神色充满了愧疚,甚至比跟她提离婚的那天还要重。 “妈,没多大事儿,您別哭。”方遥赶忙將母亲拉起来,当著娘家人面前,她知道自己但凡娇气一点,都成了许清州和汪华的不是。 何况她把这事通知给家人,可不是为了诉苦,而是因为她需要助力! “爸,妈,清州这是工伤,我在信里跟你们说过,医生说治疗可以恢復,你们不用担心。” 方遥將娘家人都安排在床尾,有座的就坐下,没座的就站著。 总归他们能来医院,都是出於对她的关心,方遥心里更多的是慰藉。 “清州,妈没怪你,就是……看你前几天还好好的,这会儿看你受罪,妈为你心疼!”刘柏兰的话,也印证了方遥的想法。 她没有责怪许清州拖累方遥,而是发自內心的替女婿惋惜! 许清州感受到这份亲情的掛怀,眼圈也跟著逐渐泛红,嗓音也透著哽咽:“妈,是我不好,当初答应你们好好照顾遥遥,没做到。” 向来不善言辞的方建国,果断开口:“傻孩子,別说这些,当务之急先把身体养好,再大的困难,我们都是一家人!” 是一家人就应该在关键时刻出力,方建国没啥大本事,可他骨子里的坚持,从不改变! 父亲的態度,不禁再次唤醒方遥上一世的记忆。 她嫁给许满江迟迟没能怀孕,王翠莲到她家里找说法,最可恶的话是要求退亲,还要返回当初的彩礼。 父亲当时也是极力为她爭取,说他们是一家人,有问题就去医院看病,哪怕那个钱由他来掏! 方遥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证明她身体没问题,轮到许满江的时候,王翠莲却哭天抹泪百般阻挠,最后那件事不了了之。 方遥后来每次回想,都怪父亲窝囊,没有给她撑腰! 可如今换了一番境遇,这些话用在许清州身上,方遥忽然理解,父亲是个很善良的人。 只是上辈子他的善良给错了人,才让坏人变本加厉! 善良本来就没有错,错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些坏人! 方遥的眼神动了动,陡然增添了几缕厉色,看向后面站著的三位兄长。 他们分別是大伯家的大哥方震,自家的两位亲兄长,方桐和方斌。 “哥,你们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们说。” 方遥说完走出病房,兄弟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仍然跟她一起出来。 “妹子,我妹夫受伤,为啥你自个儿在这儿伺候?他们许家人呢?为啥一个都没过来?” 方震在兄妹之中年龄最大,考虑的事也更全面,直接就抓住了要点。 方遥不想提许家那些糟心的事,只告诉他:“我婆婆回家给我们做饭,一会儿就送来了。” 这个回答显然让三兄弟都不满意,放桐紧跟著问道:“那其他人都死了?別的不说,起码在旁边跟著搭一把手!” 方斌听著也来气,但他的思路比另外两位兄长更清晰,抱著胳膊往窗户前一靠,冷哼:“就凭咱小妹换婚这事儿你们还看不出来?许满江就是个贪利好色的主儿,养出他这么个王八蛋,他爹妈能是啥好东西?指望他们,不如指望一条狗管用,起码还能看大门儿!” 方遥知道兄长们是为她打抱不平,可她叫他们出来,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哥,咱们先不討论这个。你们要是信我,这半年多召集一些青壮年劳动力,能多弄一些积蓄,都攥在手里別动,熬过上半年。” 方遥说完,见三位哥哥全都眼神迷茫,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索性给他们透露一点消息:“我最近听到一些传言,再过半年,家里那一片就要改革,具体的东西我不清楚,但是只要是改革,就需要大量劳动力……” 方遥承认自己没发赚到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钱,可她既然有重生的优势,就不能白白的浪费! 第39章 她在娘家有靠山 方遥记得上一世,很多村民都靠著那一场变革,脱离了农民籍贯。 到时不光村镇被列入规划点,村民也都通过国家分配,乔迁进了新房。奈何那些村民从出生就靠耕种谋生,进了城市以后,没有了属於他们的发展空间,一度让生活陷入拮据当中。 个別有头脑的做点小生意,或者靠卖力气在城里找到了工作,不过也就是能混个温饱,大多数人还是怀念在乡下种地的日子,一边又被迫茫然的在城里过完一生。 方遥的几位哥哥就是因为文化程度不够,又没有谋生的技能,还是拖著王翠莲的人情,跟她弟弟到工地上做力工,生活水平虽然有所改善,可安全方面没有保障,工资也经常被拖欠。 后来哥哥们为了要钱,还跟王达业撕破脸,王翠莲得知后到她娘家撒泼打滚,闹得好不难看。 现在她既然有了预知,那就要抓住这个机会,替哥哥们谋划一条出路! 而方斌接下来的话,直接印证了她的推测,李谢苗也同样利用了先知这个能力,开始了行动。 “怪不得呢,许满江这几天总在各个村子里头跑,拉拢一些年轻人跟他吃饭喝酒,肯定是从他老丈人那儿听到了风声!” 放桐凝重的点了点头,跟著补充:“还有许满江那个舅舅,好像也有点门道。” 方震听后,对方遥的建议没有一丝怀疑,当即拍手! “那咱们还等啥?就按照妹子说的办!许满江能干成的事儿,咱们比他差哪儿?就算不图发家致富,也得给咱两个妹子爭口气!让她们在娘家有靠山!” 兄弟三人几乎没用方遥费什么口舌,就认可了她的建议,足以见得,他们骨子里也都是有志气的男子汉。 几人回到病房,刘波兰正攥著一个红包,交给许清州。 还有大娘孙艷琴,也跟著一起把红包塞到枕头底下。 “里面也没有多少钱,是方遥的爷爷奶奶,还有我们给你准备的一点儿心意,希望你能早日康復。” 许清州本来就因为给方家造成拖累而內疚,如今又被塞红包,说什么也不肯要。 刘柏兰和孙艷琴趁著他行动不便,丟下红包就走到床尾。 许清州只能向方遥投来求救的眼神:“媳妇儿,快把这些给咱妈和大娘。” 方遥刚要动,刘柏兰一个眼刀子就朝她扫来,老娘的威慑力不是盖的,嚇得方遥缩了缩脖子。 “咱妈和大娘的一番心意,那就收著吧,反正咱俩的钱都是我管。”然后她才走到床边,笑嘻嘻的將两个红包收起来。 凭藉手感,她感觉到母亲给的那个很厚实,应该是回门那天,父亲给许清州包的那个,当天没能送出去,借著今天又拿出来。 隨后,家人们都在病床前,跟许清州说话,一向跟方遥感情要好的方娇,苦著小脸来到她身边。 “姐,姐夫伤得这么重,这段时间你是不是都得在医院照顾?反正我在家也是閒著,不如留下给你搭把手?” 方遥明白她是一片好意,但考虑到许清州是个大男人,很多时候她伺候都不让,再多一个方娇,他更得窘迫到没边儿。 “我暂时还行,等过段时间的吧,有需要我会叫你。” “那你千万別跟我见外,还有咱哥他们,该喊就喊,咱们自家兄妹,总比別人靠谱!” 病房里的人聚在一起说了一会儿,汪华终於从家里带来燉好的骨头汤,还有方遥要的针和毛线。 她一进门,见到方家的人都在场,意外还有紧张,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亲家,你们都来了……” 刘柏兰过来拉起她的手,解释:“方遥给我们写了信,我们赶紧过来看看,该说的,我们都和清州说过了,汪姐姐,我知道你不容易,要是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一定要开口!” “会的,谢谢你们,都过来看望清州,谢谢!”汪华被感动的声音都带著颤抖。 她不是没想过,把许清州受伤的事交代给亲家,只是眼下他情况正严重,怕他们生出顾虑,拆散这段姻缘,才想著等好一些了再通知。 没想到她们收到信就直接来了,没说一句风凉话,也没有提出把方遥接回去,反而给她安慰和支持。 刘柏兰见汪华被勾起了伤感,意识到他们的到来,变相给汪华母子增添了压力,索性眼前也帮不上太多,招呼放家来的人先往家走。 汪华送他们出门,方遥留在病房,將饭盒的盖子打开,浓郁的骨头汤熬的发白,顿时让整个房间里都充斥著香喷喷的肉味儿。 她把许清州的病床摇起来,让他自己端著饭盒,趁热连汤带肉都吃完。 而后她自己端起另外一个饭盒,就著汪华新蒸好的馒头,一口肉,一口汤,吃的一脸享受,嘴角都沾了油花儿。 隔壁病床,护工小刘闻著味儿,馋的直抿口水。 中午她和老太太分了一盒饭,哪怕她吃了一大半,可还是不顶饿,手捂著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 病床上的老太太也被肉味吸引得睁开眼睛,眼巴巴的向他们看过来。 汪华送走了方家人,从外面回来,方遥问道:“妈,你吃了吗?” 汪华笑著回:“我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们带的,连带晚上那顿差不多够吃!” 说著,她来到病床前,照顾著许清州吃东西,因为整天臥床,他的食量还没恢復,吃了几块肉,喝了半盒汤就进不去了。 反观方遥一手捧著饭盒,一手拿著馒头吃的喷喷香,模样光是看著就让人討喜。 汪华等她吃完,默默的来到她身边:“遥遥,晚上你一个人能行吗?我回来的路上,看见前面的民族饭店招夜班洗碗工,到十一点下班,一天一天结帐,夜里还管住,我想去试试。” 和方遥一样,汪华也在为了今后的日子居安思危,想在有限的条件里多赚些钱。 此时,她蹲下来跟方遥小心翼翼商量的態度,就像是领导跟前的小兵,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方遥怎么忍心阻止?何况每个人都该有她的自由! “要是您精力够用,想去就去吧,您上完夜班早上多睡一会儿,清州这边儿我能招呼。” 汪华见她答应,会心的笑了,刚要起身,却听见病床上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我不同意,你医院家里两头跑已经够辛苦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找罪受!” 第40章 用什么样的心態去活 许清州的一句不同意,在汪华跟前根本没有影响力。 只见她用眼睛白了儿子一眼,起身时腰杆都挺直了不少,反驳道:“我管你同不同意,有我儿媳妇支持我就行了!” 汪华说完这话还在心里感慨了一通,这儿子到什么时候,都不能理解母亲的苦心!这时拥有一个开明的儿媳妇,就是她贴心的小棉袄,比亲生的更靠谱! 汪华的个性也是说做就做,把许清州交给儿媳照顾,她放一百个心!至於那些让他不好意思的琐碎事,让他自己克服! 她爭取了方遥的同意,趁著开工之前去应聘,今晚就能把活给拿下! 方遥看著走路轻快,脚步带风的婆婆,笑著收回眼,却对上男人那双深沉的眼,透出一股子哀怨。 “你行了啊!你明知道咱妈閒不住,在病房里看著你干著急,不如找点儿活干,过日子的动力就有了。” 她將病床的角度调整好,把许清州脑袋后的枕头正了正,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 坐在椅子上,又开口:“我知道你顾虑啥,不就是吃喝拉撒那点儿小事儿,大老爷们儿別那么小气,我看你几眼,又不会少块肉!” 许清州想说那根本不是看几眼的问题! 可他知道,就算说出来,也说不过她那只灵巧的舌头,乾脆抿著嘴,闷不吭声的赌气。 隔壁病床的小刘从打见过方遥的娘家人过来探病,又得知许清州是军人身份,汪华是他的母亲,之前囂张的气焰收敛了不少! 看著方遥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样子,猜想她应该很好说话,於是走过去,跟她没话找话的套近乎。 “小同志,你婆婆今天晚上不过来了?” 方遥听见声音回头,只一眼,就看见透对方满脸的精算。 “嗯。”之所以回应,是想听听她的意图。 小刘支支吾吾的笑了笑,一屁股坐在老太太的病床,差点把老人家给挤掉地上。 饶是如此,老太太也没有发作,只是默默的將腿往后面挪动,给她腾出位置。 小刘顺势往里挪了挪,笑呵呵的说:“我这个人,嘴上就是没个把门儿的,刚才说话不中听,你们別往心里去。” 方遥也是皮笑肉不笑的接话:“我看出来了,都是话赶著话才吵了两句,你放心,我妈她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会跟你计较的。” “那就好……”小刘眼珠子转了转,眼睛一直盯著许清州病床前的饭盒,香喷喷的肉味儿还不断透著余香,光是闻著就馋得口水流了三尺。 像她常年生活在农村,一年到头吃糠咽菜,肚子里压根儿没什么油水,闻到肉香,怎么能不馋? 这还没到饭点儿呢,就饿的头眼昏花,心里琢磨了半天,到底没好意思说出管人家要一口汤的话,她訕訕的起身,在过道绕了一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睛一闭,跟方遥商量:“小同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一眼老太太?我去外面买点吃的,晚上省得去食堂里挤了。” 她生怕方遥不答应,连后面的说辞都准备好了。 没想到方遥头都没抬,说了声:“行。” 小刘咧嘴一笑,脚底像是抹了油,呲溜一下钻出病房。 方遥望著她急匆匆的背影,又看向病床上的老太太,由於中午吃得太少,年迈的老人家根本提不起力气,连喘气都困难。 方遥走到床头,端著许清州没吃完的饭盒,趁著还有些余温,来到老太太的床边。 “婆婆,这是我爱人没吃完的,您要是不嫌弃,起来吃一点,还热著呢。” 老太太茫然的睁开眼睛,大概是没想到,和她平时相逢的小姑娘,会同情她的窘迫,把珍贵的肉送给她吃。 一时间,眼窝子泛起泪花儿,嗓子沙沙的开口:“我老太太岁数大了,活一天都是拖累……” “婆婆,您千万別这么想,虽然你的家人不在身边,可她们都紧著您的。別人心肠好坏咱们管不了,但是你得相信,您的儿媳对您很孝顺。” “是,是……我知道她们孝顺。”老太太乾枯的手抹过鼻樑,擦掉咸湿的泪水。 方遥將老人扶起来,发现她手不稳,拿了个汤勺,一口一口將汤和肉餵给她吃。 待饭盒见了底,老太太的气色明显红润了起来,汪华在吃这上头一如既往的捨得,白花花的肉汤喝到最后,是白色的人参切片,不管对老人,还是重伤恢復,都有很好的效果。 “婆婆,你要有力气,下来活动活动,我扶著您。”方遥放下饭盒,在老太太点头之后,扶著她起身。 老太太別看年过八旬,可腿脚还很硬朗,一看就是平时懂得保养,生活上没有受过亏待。 方遥心想,这位老人家这辈子吃得最多的苦,大概今天被那个姓刘的护工为难。 既然受人之託,方遥便不会做一个冷眼的旁观者,虽然听那位周大姐说,她们家庭情况复杂,但方遥自然有她的应对方式。 方遥陪著老太太走了一会儿,也从她口中听到了一些家里的情况。 老太太的两个儿子都是军中领导,一个是海军营长常年在南方驻守,一个是空军少校,虽然离家很近,但工作实在太忙,根本无暇顾及家人。 老人的两个儿媳都是经由亲戚介绍,大儿媳出生在农村,性格淳朴、踏实,唯一一个缺点就是帮扶娘家太多,给三个弟弟都娶了媳妇,轮到亲生孩子的时候经济有限,只能多出一些力气。 她的小儿媳是国营厂长的独女,从小就养成男孩子的个性,但为人大方,从不计较,对任何人都实心实意,可惜就是太要强,把工作看得太重,导致孩子们疏於管教,拖到了二十多岁,都不肯成家立业。 老太太活到了这把年纪,既插不上手帮忙,又没法安心的闭眼,每活一天,都在劝说自己放开手,什么都別想。 方遥听到后面,不禁在心里有一种感慨。 没有谁的生活是圆满的,或多或少,都会留下遗憾,关键在於,用什么样的心態去活。 方遥將老太太扶回床上,回到许清州的病床前,他已经闭著眼睛睡著了,长长的睫毛覆盖著眼瞼,眼尾勾起一道弯弯的弧,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让他很高兴,唇角的弧度上扬著。 她刚抬起手,准备为他盖上被子。 出去打饭的小刘回来,手里捧著半只红薯,走到老太太病床前说道:“食堂里的东西忒贵,我想著给你儿媳妇省点儿,买了一根红薯!我吃一半儿剩下的给你,喏,赶紧吃,別等凉了吃完窜稀,我还得给你收拾!” 第41章 添油加醋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41章 添油加醋 小刘带回来那半根红薯,连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反而在她张嘴说话的时候,一股肉味儿喷了出来。 老太太离的近,自然能闻见,她看著剩下的半截红薯,失望的把头低了下去:“我不饿,你先放那儿吧!” 小刘没有多想,只认为老太太挑嘴,把红薯往旁边一放,皱眉说道:“可不是我不给你弄吃的,你要这么挑食,饿出好歹来可不管我的事儿告诉你!” 老太太懒得跟她废话,將脸扭到床里,她之所以没说出方遥给她和过肉汤,就是不想小刘知道后,占便宜上癮! 人家好心好意的给你口饭吃,她不能反过来拖累人家。 老太太吃饱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天渐渐黑了,方遥起身將另外一盒骨头汤放在暖气上,简单热了热,就著中午没吃完的馒头,和许清州饱餐了一顿。 她每天晚上都等医院关大门才睡觉,在那之前,也可以把照顾许清州的琐事料理妥当。 隔壁陪护的小刘见老太太一直不醒,把剩下的半根红薯也给吃了,而后兀自占了旁边的一张床,倒头便开始呼呼大睡。 方遥趁著空閒拿出织针和毛线,坐在许清州的床边开始织毛衣。 她之前跟汪华学会的针法和花样,织一款男士毛衣不成问题,虽然好几天没练,乍一上手有些生疏,但很快找到手感,就越织越顺手。 许清州在床上动了动,方遥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放下针和线,起身问:“大还是小?” “小。”许清州仍然不適应被她伺候这些事,回应著,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耳根子也一片通红。 方遥刚拿起夜壶,他就伸手:“我自己来。” 方遥没坚持非要上手,经过一周多的休养,他腹部的伤口已经基本快好了,除了双腿不能动,上半身的动作並不影响。 等他这边好了,方遥出去清理尿壶,隔壁床上的老太太也传来动静。 “小刘,小刘啊……” 老太太叫了好几声,另一张床上的小刘呼嚕停止,但却仍然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装作没听见。 无奈,老太太只好自己起身,颤颤巍巍的把著床角,一点点往外面挪。 方遥回来就看见老太太艰难的姿势,每走一步似乎都有可能摔倒。 “婆婆,你怎么自己起来了?”方遥赶紧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老太太皱褶眉头说道:“我想上厕所,叫了好几声,她都不醒。” 方遥立刻朝隔壁床看去,小刘顺势翻了个身面朝里面,装的像那么回事儿一样! 方遥脸绷了绷,走到小刘身边,用力推了一把。 “醒醒!喂!” 她这一把力气不轻,连锤带打,对方这才睁开眼睛,脸上写满不情愿:“干啥?咋地了?” “老太太要去厕所,你陪她去一趟。” 小刘吧唧著嘴,又是打哈欠,又是伸懒腰的,末了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哎呀,你替我一下,我这会儿困的不行,不想动。” 方遥这回可不打算惯著她,哼了一声,语气充满严肃:“这是你的工作,我没这个义务!抓紧,老太太一会儿要是摔著,是你的责任。” 小刘一个軲轆从床上坐起来,不敢惹方遥,直接狠狠的瞪向老太太,人还没动,嘴里先埋怨。 “早也不知道干啥去了?人家睡著了你去厕所,诚心折腾人是不是?” 老太太这么大把年纪,却被一个晚辈指著鼻子数落,眼睛里装满了无助。 “我没有啊……” “得了得了,都是欠你们的,抓紧走,別磨嘰!”小刘过去扶著老太太,几乎是连拖带拽的,將人送去卫生间。 方遥看著老人孱弱的背影,无奈的嘆气。 本来她想著,这个护工就算再不好,临时將就几天,她在从旁给一些照顾就过去了。 没成想她会做到这个程度,基本和虐待无异! 方遥来到床边,和许清州说:“我出去一趟,你躺著別乱动。” 许清州大概猜到她要做什么,隔壁的护工做事过於敷衍,他早就看不过去,直接点头。 “你去吧,我没事儿。” “好。” 方遥跑出医院,楼下的电话亭有人占用,好一会儿都没说完,她乾脆去了对面的招待所,跟朱晶商量用一下电话。 朱晶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拉进柜檯里:“你打,只要时间不长,我免费给你用!” 方遥道了谢,照著纸条上的號码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方遥询问得知对方是周颖的秘书,便简单將护工的情况告知对方。 “这……同志,我跟周主任才刚到外地,工作还没做完,而且就算现在赶回去,也得两天才能到家。” 方遥一听就知道,这事儿秘书做不了主。 “那什么时候周主任方便,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就这个號码。” “好,等周主任回来,我立刻让她给您回电!” 方遥掛断电话,交代朱晶:“要是有名叫周颖的回电,你能拖人就去叫我一声,要是没人能叫,就帮我记下她说什么。” “好,我知道了!妹子,不是我说,我在这儿上班儿这么久,见过品质不好的护工,就从来没见过像你说的这样,我光听著都来气!就这还实在亲戚?倒给我钱我都不想来往!什么东西这是!” 饶是朱晶听了方遥在电话里的讲述,都为老太太抱不平! 是以,等方遥回了住院部,朱晶接到了周颖回过来的电话,添油加醋的把情况又复述了一遍。 电话的那头,周颖得知竟然真的如她所料那般,让婆婆在医院受了委屈,气得连呼吸都在发抖。 “麻烦你帮我转告方遥同志,我会儘快处理完工作赶回去,我婆婆那边还要麻烦她多照顾一下,等我回去再跟那个护工算帐!” “行,我知道,方遥同志心好,一直帮你照顾著老太太,要不然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你忙完就快点回来吧,老太太身边没个家人真不行!” 朱晶接这个电话的时候,医院的大门已经关了,她没法进去传信,只能等到明天交班的时候再说。 第42章 累了,摊牌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42章 累了,摊牌 方遥忙活到住院部关大门,也没等到周颖的电话,索性隔壁的老太太上完厕所后,安静的睡著了,她便拿著织针和毛线,坐在椅子上继续织毛衣。 到了十点整,护士过来提醒到了关灯时间,方遥正要起身,就看见许清州躺在床上,英挺的眉心紧蹙著,迟迟没有入睡。 “你发烧了吗?”方遥用手试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好,並没有发烫。 许清州心里懊恼,晚上不该多吃一个馒头,骨头汤油性大,吃完没多久他肚子就有了感觉。 “你是不是……有大的?”方遥猜的还挺准,见许清州默不作声,她不再犹豫,拿起了便盆。 “我自己来。”许清州不等她动手,就伸手阻止。 方遥却不同意,执意要帮他。 “你自己翻不了身,扯到腿很麻烦,这一关早晚要过,说这些废话没用!” 方遥说完掀开被子,一手架著他做过手术的腿避免抻到,另外一只手臂发力,將便盆给他塞到身下,而后盖上被子。 “你好了喊我,我去门口等你。” 方遥说完就去了门口,正好护士过来询问情况,方遥简单说明情况,又等了一会儿,床上传来呼唤。 “方遥……” “来了。”方遥走过去,像汪华平日那般,自然的帮他清理,再將盆拿出去清洗,看著男人涨红的脸,不想他继续尷尬,她顺手关了灯。 等她回到病房,屋里黑黢黢的一片,她跟许清州说了声:“睡吧。”就去了额外空出来的病床,闭上眼,就是一宿。 次日,医生们才刚开始查房,汪华就带著从食堂买的早饭过来了。 见许清州的气色不错,她也就放心把他託付给方遥照顾,並且告诉她们好消息:“我到那儿就聘用上了,老板还说我干活利索,问我想不想干长工,我没直接答应,告诉她再考虑考虑。” 方遥就知道,以汪华的踏实勤奋,拿下这份工作根本不在话下!就是怕她医院饭店两头跑过於辛苦,把身体给累坏。 吃过了早饭,她就让汪华在空床上再休息一会儿。 周成涛又跟主治医生过来给许清州做检查,说他的右腿炎症没有恶化,可以继续再观望看看。 隔壁的小刘大概也怕把老太太饿出问题,早上倒是没糊弄,去食堂买了包子、米粥和小咸菜,伺候老太太吃饱休息,方遥心里还惦记著昨天打的那通电话,跟许清州交代了一声,去了招待所。 得知周颖嘱託她帮忙照顾两天,她还跟朱晶说起小刘今早的表现有所好转,没成想刚回到病房,就看见汪华跟她红了脸,在老太太的病床前爭执。 至於老太太则手捂著胸口,大口的喘著气,任凭她怎么喊,都盖不过小刘的声音。 “妈?怎么了?”方遥跑过去问。 汪华瞪著小刘说道:“遥遥你给评评理,老太太消化不好,吃多东西吐了,让她收拾也不收拾,光在那儿骂人,別说她就是干这个的,就算不用她伺候,她一个晚辈也不能跟长辈说那么难听的话!” 方遥这才发现,在老太太的床头沾染了一片秽物,其实也不多,只有一点,换个枕头就行。 小刘却还在梗著脖子爭论:“我是来伺候人的,可你知不知道这老太太多刁?给她吃少了怕饿著,吃多了又都给我吐出来,没轮到你身上可不是!我说她两句咋了?又没打到她身上!” “够了,你不弄我弄!”方遥气不过,走到病床前,將弄脏的枕头拿起来,换上空床的那个。 小刘见状,一下炸毛,衝过来跟她抢:“你干啥呀?这是我枕头,你换给她我晚上枕什么?” “你再去找护士要个新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方遥將枕头调换过来,兀自將弄脏的塞给小刘。 小刘刚刚还在爭执,忽然就受不了了,把枕头一扔,捂著嘴跑出去乾呕! 方遥气得脸色铁青,汪华更是气得肺子都要炸了:“就这样的找过来,到底是照顾人还是虐待人?也不知道家属在做什么!就这么把老太太丟这儿不管。” 方遥默默的拉了她一把,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老太太,走过去低语:“婆婆,您二儿媳妇给我打过电话,让您再坚持两天,她忙完就回来。” “好,我……不著急。”老太太脸色又是一阵痛苦,难过的闭上眼睛。 方遥觉得那个小刘是真的不能让她在这儿了,否则忙帮不上多少,老太太先被她气得厥过去! 方遥站在老太太床前,等小刘捂著嘴回来,乾脆直接摊牌:“周颖同志走的时候交代过我,让我帮忙照顾老太太,反正你乾的也不顺心,那就走吧,剩下的几天我来照顾。” “你说啥?我在这儿周颖还不放心,让你替她盯著我?”一瞬间,小刘的脸色青白交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狐狸,叉腰骂道:“行啊,我说你们怎么这么上赶著热心肠,敢情早就串通好了是吧?把我撵走你们好捡钱挣!做梦!我是李春凤找来的,要走也是她让我走!你们说了不算!再有,我在这儿忙活两天,工资也没给我结,说撵就撵你们算哪根葱?” 小刘吵吵完,一屁股坐在空床上,耍起了无赖。 方遥提出让她把老太太的大儿媳叫来,小刘咬著腮帮子,硬犟:“我找不著,有本事你们自己去问周颖,今儿就算她在这儿,我照样有理,我还得问问她,找了我帮忙又让人替她盯著是啥意思?合著我的一片好心,全都餵进了狗肚子!” “那你就在这儿待著吧,反正医院里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著,你对老人家啥样,老人家心里也有数,到时就看你怎么和家属交代!” 方遥懒得跟她爭论,反正脸皮已经撕破,心虚的从来不是她们。 也许是她的话起了效果,小刘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扑在老太太床前,连哭带嚎的开始反省。 “老太太都是我不对,我说话不中听,你千万別跟我一样的,你要是不解气,你就使劲抽我……” 第43章 许清州的第二次手术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43章 许清州的第二次手术 小刘扑在老太太床前一通懺悔,换来了老人家宽宏的谅解,答应再给她一次机会。 方遥尊重老太太的意愿,不再跟她为难,只说接下来还会从旁监督,看她的表现。 眨眼,一周时间过去。 小刘这期间都没有再生事端,方遥也省了心,专心地照顾许清州。 周成涛这一次给他查看手术部位,说恢復的状况不错,考虑到右腿粉碎性骨折过於严重,决定提前一周给他进行手术,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方遥要在这之前,提前做好一系列准备,叮嘱他按时吃消炎药,帮他擦拭身体保持清洁,再把身上的病服换下来。 还有日常的饮食更要注意,要以清淡为主,手术的前一天,从下午开始就不能吃东西。 隔壁老太太的儿媳周颖也终於在这天清早从外地回来,第一时间就来到医院探望。 当时方遥正在为许清州手术的事情担心,对於她的感谢,没有过多回应。 对於周颖塞给她的感谢费,方遥摆手婉拒。 “就算您走的时候不叮嘱我,碰到不公平的事,我也会管的,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周颖却不这么认为,拉著她的手,嘆了口气说:“要不是有你,老太太在医院里受这么大的委屈,我离那么远,根本就够不上手!还有今天要不是问过小刘,我都不知道大嫂把她工钱扣了一半儿去,这才导致小刘懈怠,认为是我们占了她的便宜!” 周颖还告诉方遥,她大嫂那边她也联繫过了,当场把她的那点儿心思挑明,现在对方也没脸来医院看病。 “医生说我婆婆还得住院一周,身体调理好了再回去,小刘我不打算用了,在医院找个专业的护工,到时还得你帮我看著点。” “行,这都是顺便的事,你不用给我报酬。”方遥再次把她的手推了回去。 “哎!是我肤浅了!”周颖拍著手感慨。 她常年在岗位上与上下级打交道,习惯了用工作中的那一套对待人,认为只要钱到位,什么事都能解决的了。 可事实证明,信任是钱买不到的,而眼前的姑娘之所以让她感觉可靠,就是因为她身上没有那种市井小民的贪心和算计。 “小方同志,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往后我们就是朋友,要是生活中遇到困难,隨时都可以找我!” “谢谢周姐,除了我爱人的康復,我暂时也没有啥困难。”方遥露出一脸憨厚的笑。 面对周颖,如同周成涛想给她的帮扶一样,方遥心里非常清楚,她的本事有几斤几两。 他们一个是国营工厂负责人,一个是国內杰出的医学博士,若不是在这些特定的条件下,在现实生活中她是完全结交不上的。 方遥今后所面临的挑战就是挣钱,她若直接开口索要,相信他们会给。 可那也只能解决一时的难题! 人生的路是要一步步走的,方遥不想刚刚开始,就把希望寄託给別人。 周颖和方遥私下交流了一会儿,新给老太太请来的护工就到了,对方是个比小刘年纪还要大些的妇女,看面相就谦逊朴实,伺候病患,也比小刘来得专业。 周颖早就给小刘开了工钱打发走了,新来的护工手脚勤快又乾净,到了就把老太太的床上用品,衣服从里到外换了一遍,又照顾她洗头洗脚,原本精神萎靡的老太太焕然一新,连精气神都充足了。 方遥没在关注那边的情况,汪华晚上要上工不能请假,得到明天早上才能过来,到时正好赶上许清州手术。 这一晚,她躺在空床上,辗转反侧,睡的並不踏实。 终於熬到天快亮了,隔壁的老太太醒的早,见她睁著眼睛躺在那儿发愣,轻轻的叫了声:“丫头。” “婆婆,您醒了?”方遥也跟著坐起身,下意识把她从床上扶起来。 老太太的手乾枯苍老握住她的手腕,向她传来沉甸甸的温热和力量感。 “今天你爱人要手术,別自己嚇唬自己,要相信医生的专业,他们一定会尽力的。” “嗯,我知道婆婆,这儿会儿还好,也没有多紧张。” 等到早上七点,医生过来查房,周成涛就让团队开始给许清州做术前检查。 汪华从食堂给方遥带来早饭,她没吃几口,就被通知可以进行手术。 不同於汪华和方遥的担忧,许清州的脸上云淡风轻,笑著叮嘱她们中午好好吃饭,不用特意等他。 方遥和汪华一路跟到手术室外面,看著关闭的大门,红色的手术灯亮起,一瞬间就被拉回到他出事的那天…… 这场手术,既是医生握著手术刀,与死神抗衡,也是许清州和命运的一场对赌,只要赌贏,他的双腿康復便有希望。 方遥和汪华安静的坐在长廊上,从早到晚,歷经十三个小时,手术还在继续。 医护人员全都在手术室里没出来过,几乎全都不吃不喝的进行奋力一搏。 时间来到半夜,周成涛的助手走了出来,告诉她们许清州目前情况不容乐观,一块碎骨扎进了腿部动脉,周成涛配合医疗团队极力才將血止住,但是接下来留给他们手术的时间就有限。 “周主任会儘可能的进行碎骨拼接,但一旦康復期引发重度炎症,就要考虑二次手术截肢……” 汪华听完这些话,脸上当场没了血色,双唇颤抖的她紧盯著手术室大门,整个魂都丟了。 方遥紧握著手,在胸腔里的心臟隆隆的跳动里,她沉著气,回道:“那就先可著保命,我相信周主任的医术。” “好!”周成涛的助理去打了些温水,带进手术室。 方遥就那么和汪华在走廊里坐著,这一块小世界的沉默,与医院其他病患家属的喧囂,形成了两极分化。 一个半小时后,手术室的灯光熄灭。 方遥立刻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周成涛和医疗团队推著病床,神色凝重的將许清州送去无菌重症病房。 方遥和汪华一路小跑,到门口被关在门外。 周成涛將许清洲安置妥当,神色疲倦的走出来。 “周主任,我儿子的手术怎么样?”汪华急的哭了出来。 第44章 爱你们(给读者)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44章 爱你们(给读者) 方遥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经过那么多磋磨有一个最大的总结,人生在世,活得就是一个心態。 只要你本本分分做事,堂堂正正做人,那么老天爷,就不会亏待你的付出。 许清州被送进重症病房,腿暂时保住了,周成涛说只要他熬过这几天,扛过细菌感染,那么后续康復的希望就会很大! 无菌病房方遥和汪华都进不去,只能守在病房里等著,实在不放心的时候,就过去看一看。 期间汪华的工作还在做著,哪怕因为心神不寧,干活的时候打碎了盘子,老板了解她家里的情况,也没过分苛责,甚至连赔偿都免了。 方遥相较於手术前的紧张和焦虑,这几天反倒过得很平静,许清州那边只要没消息,对她来说,那就是好消息。 到了第四天,周成涛过来告诉方遥许清州状况良好,家属可以去病房进行探望。 彼时汪华正在补觉,听到说话没等方遥呼唤,直接就睁眼坐了起来。 “我们俩都能去?” 周成涛笑著摇头:“医院规定,重症病房每次只能去一个人。” “那让我妈去……” “那让遥遥去吧!”汪华和方遥异口同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四目相对,婆媳两个都笑了,然后还是作为长辈的汪华退了一步:“让遥遥去吧,我怕我进去又忍不住哭,惹得清州心里难受!” 经歷过这么一遭,汪华也发现,遇到大事的时候她有多脆弱,要不是方遥一直给她打气,都不知道这个难关能不能挺过去! “那就我去吧。”方遥跟周成涛去了处置室,换上无菌服,进入重症室。 围绕著病床的心率监护仪嘀嘀作响,在她出现的时候,力度明显强了几分。 许清州脸上带著呼吸罩,侧眸向她看来,方遥缓缓来到床边站定,还未开口,先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她想像不到,他在手术过程经歷过多少痛苦,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的时刻,他是否会留恋生命,只知道这一切他都挺过来了。 都过来了,一切都会过去。 方遥握住他的手,因为还戴著输液针,她不敢用力,將一切都融会在那个释然的笑容里。 第五天。 许清州安好。 第六天,许清州没有出现问题。 第七天,许清州从危重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他仍然安然的在床上睡著,方遥那颗始终提著的心,却落到了实处。 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汪华在食堂给他们打了饭,按照医生交代的清淡標准,许清州只有一碗鸡蛋羹。 她给方遥打包了一碗肉丝麵条,盯著她全都吃下去。 半个月下来没人注意到方遥瘦了多少斤,汪华全都看在眼里,自己的儿媳妇,就是得要自己疼! 许清州在看见她狼吞虎咽吃麵条的一刻,眼泪早早就不知道在眼圈徘徊过多久。 他別开脸,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標:站起来,再也不让她跟自己受一分一毫的苦! 临到晚上,汪华又去了饭店做工,方遥照顾许清州喝了点米汤,照旧在床上织毛衣。 她之前给许清州织的毛衣已经完工,剩下的就是锁边,仔细的进行收尾工作。 恰好这天晚上,隔壁床老太太临近出院,亲属们都过来探望,送来了很多礼品,没一会儿就堆集成了小山。 其实许清州住院期间收到的东西也不少,多是他战友送来的,也有中京领导,托周成涛表达慰问。 方遥留下了一些实用的补品,其它就近让朱晶帮忙『处理』掉,换成了实实在在的票据,放在口袋更安心。 次日,隔壁病床的老太太即將出院。 她从始至终没露面的两个儿子一起出现,连带著两位儿媳、孙子们都过来迎接,喧囂占据了整个病房,全都是对未来憧憬的话语。 只有方遥记得,老太太在送来的当日,病床前的萧条,竟然有一种人走茶凉的悲凉。 周颖等到所有人把老太太接走,来到方遥面前,叫了她一声。 “小方同志。” 方遥转过脸,就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眸,那其中掺杂著说不清的情绪,放在床边的手,被紧紧的握住。 “我知道你最近抽不开身,所以这个请求有点儿过分,你能帮我织两件毛衣,就我俩孩子的心愿,你刚才也看见了……” 周颖无法诉说自己心里的苦,一边是社会给予的重任,一边是家庭责任,她总不能把自己劈成两瓣来使? 是以,她用力握著方遥的手,满是无奈的恳求:“这两件毛衣你什么时候织好都行,本钱我出,手工费我给你另算!” 周颖的两个孩子都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染了一头黄色头髮,另一个从进门就坐在角落沉默不语,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方遥大概能够理解周颖的感受,看著手里织了一半儿的毛衣,果断答应:“行,我儘快帮你织出来。” 周颖生怕她反悔,当家把十块钱塞到她手里。 “太好了!我大儿子喜欢天蓝色儿,你给他织件天蓝色儿的,我小儿子不挑,你看著给他织!等你弄好了给我打电话,只要有空我就过来取!” 周颖都不等方遥答应,急匆匆的就带著老太太和家属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许清州身体恢復平稳,几乎没用她操什么心,剩下的时间全都在织毛衣。 周颖来的时候刚好,她把两件毛衣都织了出来,一件按照周颖的要求织成了天蓝色,另外一件是浅蓝色,除了顏色不同,花纹和款式几乎差不多。 周颖看了她的的成品,直感嘆她手艺好,开开心心的把毛衣拿走,末了又给她包了二十块钱的红包。 美其名曰一件毛衣在商场卖价也得十多块,质量又没有方遥的手艺好,於情於理都是她占了便宜! 方遥这边还没来得及谦虚,其实一件毛衣去了成本,根本花不了多少钱,周颖就已经安奈不住,给她送来更多的生意! “你能不能再帮个忙,再给我娘家妈,还有我侄女都织一件?她们都嫌商场卖的价格贵,买现成的心疼钱,又眼巴巴的想要……” 第45章 因祸得福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45章 因祸得福 许清州经歷过第二次手术后,身体恢復得越来越好,方遥没想到,当初跟汪华学习织毛衣,竟然真的成了她谋生的出路。 周颖私下给她送来的生意,既完成了对她的感谢,又在方遥能力范围之內,尽力去把这件事做好。 隨著她对针法的熟练,她从五天织成一件毛衣,缩短到了三天,一口气,又挣了三十块钱。 得知周颖没空过来取,她把成品直接送到公司,回来的路上,方遥特意去了趟书店,买了两本花型针法的书籍,在医院里自学。 没过两天,周颖又通过朱晶给她传信,让她到招待所接个电话。 “你说我光顾著给这个织给那个织,都没想著给自己弄一件,你再辛苦一下?给我也织一件儿吧,要大红的,今年正好是我本命年!” “行,正好我新学了几个花样,给你织个新款式,连商场里都没有的!” 方遥有了经济来源,使她越来越自信,笑容常常掛在脸上,这是一种对生活有嚮往的態度。 朱晶等她掛了电话,笑嘻嘻的拉著她问:“你织的毛衣到底啥样啊,周姐一直找你定?等织出来先让我看看唄?要是相中了,我也找你定做一件!” “行,我这回织好了,先给你看一眼,你要了我就给你走个熟人价,收你个十块钱成本!” 商场的毛衣价格朱晶是知道的,十块钱买一件纯手工毛衣,能省下一半钱,朱晶乐得见牙不见眼。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没事儿,反正我天天到你这儿打电话,也占著你便宜呢。” 方遥回到病房,汪华正好从家里给他们带了饭,就等著她回来吃。 打开饭盒,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方遥都不用看就知道,婆婆给她们做了红烧肉! 汪华把病床摇起来,把筷子分別递给她们小两口。 “我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们做的,都吃完啊,別剩!”她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睛里闪动著光亮。 方遥发现自从婆婆开始工作,医院饭店跟家来回跑,人瘦了一圈,但精气神却比以前更足了。 反观病床上的许清州,每天躺著不活动,除了吃就是睡的,手术前后折腾下去的几斤肉都涨了回来,外加吃的好,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对,周主任是不是说,半个月要做一次康復检查,到时间了没?”她问许清州。 许清州看了眼墙上的掛历,点头:“明天就是。” “採血得空腹,今天晚上十点过后,你就不能吃东西了。”方遥提醒。 许清州“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拿著筷子,如今伤口全都好了,连疤痕都不明显,夹起一块偏瘦点的肉,放到她碗里。 “天天织毛衣,看你的手,都磨出茧子了。” 方遥並不在乎这些,没心没肺的笑:“出就出唄,想挣钱就不能怕苦,许清州,娶到我这么勤快又独立的媳妇儿,你就偷著乐去吧!” “为啥要偷著乐?我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乐。”男人狭长的眼睛,被幽默的笑容填满,但凡方遥在面前,她的倒影就会在里面定格。 仿佛上了胶水,粘上了就甩不掉。 饭后,方遥让汪华到床上去休息,她拿著饭盒去水房里面刷出来。 正巧碰到护士长过来接水,趁著间隙,她一把將方遥拉住。 “誒?我求你个事儿唄?” 方遥定住脚,噗嗤一声笑了,长久驻扎在医院,她跟护士长早就混熟了,可向来都是她有求於对方,还是头回被拉著托办事儿。 “你说,不用求,我一定得帮!” “咯咯,我看你织的毛衣不错,你看我成天在医院忙,回家累的倒头就睡,也没工夫伺候家里的几口人。你帮我给我爱人,我儿子各织一件毛衣,周颖给你多少手工费,我也给你多少!” 方遥听完笑了,感慨她这个生意也是赶上了开春的好时候,大家都要穿毛衣,顾客一个接著一个都找上门! “没问题!不过我答应周姐再帮她织一件,你得等个一周才能出来,能等不?” “能等!那我找张纸,把他们俩的身高给你记一下……” 护士长去了工作檯,身高体重都写下来,交给方遥。 自己手工织的毛衣,跟商场卖成品最大不同,就是可以自己定製尺码,类似於裁缝手艺。 能用低价拿下来的东西,搁谁谁不愿意选择? “你给他俩都织成深蓝色儿的,耐穿,我没工夫总给他们洗。”护士长说完,自己直憋不住乐。 “好。” 方遥拿著饭盒进门,许清州的目光立刻追隨,问道:“水房排队吗?去了这么久。” “护士长,拖我给她爱人和儿子织两件毛衣,我又来活儿了。” 方遥美滋滋的拿起针线,坐在凳子上就开织,手指熟练的把握针法,一边在心里计算,这个月能赚多少钱。 周颖一个人要了五件是七十五,加上护士长的三十,就有一百零五,朱晶那件八成也跑不了,再加十块是一百一十五。 她买一斤毛线是六块钱,一件毛衣成品下来要一斤半毛线,总共八件毛衣下来得十二斤,合计花费七十二块钱。 一百一十五减去七十二,她能净赚四十三块钱! 这可比上班儿挣的多了,工资翻了两倍还多! 方遥越想,翘著的嘴角越压不住,到后来直接笑出声,把许清州嚇得,以为她织毛衣累魔怔了。 “笑啥呢?” 方遥实在忍不住,跟他分享喜悦。 “许连长,你知道我这个月能挣多少钱吗?” “多少?” “四十三块,比你津贴还高!”清秀的眉毛,在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上挑著,小嘴抿都抿不住的弧形,那小模样別提多得意。 许清州也真是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舔了舔掀著的上嘴唇,表示认可:“行,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媳妇儿,挺厉害。” “那当然,你不想想我要是没有个金刚钻,当初敢高攀你许连长?” “要说高攀,现在是我高攀你,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也有吃软饭的一天。”许清州靠著枕头,表面跟她贫嘴,实际內心都是感慨。 他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第46章 织毛衣的生意火起来了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46章 织毛衣的生意火起来了 许清州的半月体检,各项指標全都合格。 周成涛说完了报告,就开始给方遥交代后续的康復建议:“许连长身体康復的不错,但术后双腿仍要特意注意,尤其是右下腿,肯定会出现增生及位移的情况,必要的时候,可能还得进行第三次矫正手术……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周成涛看著手握针线忙活个不停的姑娘,就那么飞快的利用编织手法,把那些不同顏色的线组装成各种花型,复杂程度不亚於他进行一场高难度病床手术。 “我听著呢,您说就行。”方遥抬头向他看来,手里的动作竟然还在继续。 周成涛点点头,其实除了叮嘱她好好照顾人也没別的了,乾脆转移了话题。 “你织一件儿毛衣出来,得多久?” “款式简单的就两天,像我手里这件复杂的,得三天能出来。” “你是自己穿吗?我上回来就看你在这儿织,这么多你穿的完?”周成涛一脸不解。 当听到方遥说是帮別人织的时候,他心念一动,下意识问出口:“那你能不能帮我给我爱人织一件?她就喜欢穿毛衣,除了夏天,其他三个季节不停的换样儿。啊,我不让你白帮忙,可以给你一些报酬,当做变相帮你的家庭解决一些经济负担。” 方遥看著周成涛一脸『为她操尽了心』的表情,忍不住乐。 “周主任,你要我帮你爱人织也可以,不过我现在已经接了好几件儿,你得向后排,起码十天能交工,到时候一件毛衣你给我十五块钱,材料和手工费都算在里头,你能等的话我就给你带一件出来。” “得十天?你这个活做的这么好?”周成涛瞪圆了眼睛。 亏他还口口声声的以『帮助』之名,让人家帮忙织毛衣,结果人家已经闷不吭声的把钱给挣到手了! 他出差工费家补贴一个月才拿三十块钱,可是按照方遥这么个织法,两三天成一件毛衣,那挣得可比他多! 幸好他那天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什么『年轻人没经歷过挫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不然到了今天,就是响亮的巴掌打他的脸! “咳咳,那个拜託你帮我织一件吧,正好我爱人要过生日,我当成礼物给她寄回去,时间方面也得麻烦你儘快,能不能五天后交给我?”周成涛弯著腰,態度谦逊的和她打商量。 方遥一听他爱人要过生日,念在他又以分居的牺牲来给许清州治腿,答应的很乾脆。 “行,那我这两天夜里先把你的赶出来,三天就给你。” “好,那我把钱先给你吧……”周成涛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了两张大团结。 方遥接过后,本来想给他还回去一张,想了想,还是收下,找了他五块钱。 “毛衣织好我给你送到招待所?” “可以,那就拜託你了。” 方遥送走了周成涛,一回来,就看见许清州皱起的眉头,眼神透著心疼。 “一天到晚的织已经够累了,现在还要熬夜,这么下去会把你累垮的。” “那能怎么办?要是別人我就不这么赶了,周主任为了咱们忙前忙后的,这个忙说什么也得帮。” 方遥说著,又继续坐在椅子上织了起来。 到了晚上,病房按时关灯,方遥照顾好了许清州,便拿著毛线去了走廊,挑一个光线明亮的地方开织。 结果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被一位女大夫看见,也走过来求她帮忙织一件毛衣。 送到手里的钱方遥不能不挣,就这么一口气把活排到了半个月,光想想心里就踏实。 方遥熬了三天,把眼睛都累红了,终於把周颖和周成涛的两件毛衣织完了,而且给周成涛爱人的那件,她另外配了个相同顏色的小背包,当做人情赠品。 而后她直接就去了招待所,把周成涛那件留在前台,让朱晶帮忙转交。 朱晶顺便仔细的看了一遍,被惊艷到咂舌! “你別忘了给我也织一件,之前答应好的,还有这个小包,给我也配一个。” 方遥笑著说:“配一个倒是行,但毛线成本在那儿,你得给我加三块钱。” “加就加,我给你加五块!姐们儿从来不差事儿!” 如此约定好,方遥又去了周颖的单位,把毛衣给她送去。 自从开始帮她织毛衣,方遥跟她来往的也算密切,头一回过来楼下的保安还不让她进,到如今问都不问直接放行。 方遥来到周颖办公室,当时里面还有两位女下属。 抱著给方遥多拉两份儿生意的想法,在她们面前就把毛衣换上展示给她们看,大红色的毛衣款式独特,花样的针脚也足够密实,穿在身上就有一种撑力,趁得周颖气色白皙,年轻了好几岁。 她的两个同事看的眼热,一问是她出手工费让方遥帮忙织的,当场一人跟方遥定了一件,还提前给了钱! 方遥口袋里又入帐四十五,加上之前的都揣在身上有一百多,一旦掏口袋窜出去,医院里人那么多,肯定难找回来。 於是她又去了趟银行,给自己开了个存摺,以后就专门存储织毛衣赚的钱。 最后方遥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买了四斤的毛线才回医院。 三天没日没夜的忙活,让她进了病房就开始打瞌睡,实在撑不住了,趁著汪华在这里照顾,她躺在空床闭眼就开睡。 这一觉她睡得昏天暗地,等到再睁开眼睛都后半夜了。 摸著黑,她来到许清州的床头,晃了晃他,许清州睁开眼,她低声问:“咱妈啥时候走的?怎么不叫我一声,睡到现在才醒。” “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吵你。”许清州揉了揉眼睛,醒来正好想解手,让她帮忙递尿壶。 方遥照顾完了他,让他继续休息,她则又拿著针线去了外面的走廊,给新毛衣起头。 时间来去,一眨眼又是一周过去,方遥因为那几天熬夜被打乱的生物钟,才调整回来。 届时她给朱晶和护士长的毛衣都已交付,剩下的还有院里女医生的一件,和周颖同事的两件,索性她们都等了那么久,方遥也不急著赶工,打算慢慢来。 哪知道她前脚刚打算离开招待所,碰到周成涛从楼梯下来,慌里慌张的把她叫住。 “方遥同志,我爱人的那件毛衣穿上了,她说特別满意,所以,恐怕还得麻烦你……” 第47章 回乡,发生的变化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47章 回乡,发生的变化 方遥一听周成涛又给她找来生意,还一口气要三件,当即就打消了休息的念头,回到病房就开始赶工! 好在是这一次他要的没那么急,朱晶的这一件还要配个小包,毛衣她还没想好什么款式,那就先把包织出来。 今天汪华从家里做了饭给他们送过来,见方遥忙的抬头的工夫都没有,乾脆也过来给她搭了一把手,婆媳二人埋头一忙就是一个下午,要不是许清州晚上喊饿,她们都把他这个病號给忘了! 吃过晚饭,方遥照顾许清州休息,又在床边织了一会儿。 今天病房里又来了两位病人,仅剩下的一张床她也不好意思独占,到了关灯时间,她就借著许清州的床沿,侧身躺下去,把脚搭在椅子上眯了一觉。 临到天快亮的时候,方遥被许清州叫醒。 “你帮我往这边挪一挪,给你多腾出些地方。” “没事儿,我睡饱了,你先解个手?”说著,她直接就给他递过夜壶。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陪护,许清州身上不管能看的,和不能看的她都看过了,他也没像一开始那么害臊。 解完了手,他还是坚持要往另一侧睡,方遥怕他自己折腾到腿,只好帮他动一动。 挪动好了,许清州躺在床边,额头上覆著密密麻麻的汗,方遥一看就知道他肯定碰到了伤处,紧张到睡意全无。 “是不是腿疼?扭到了没有?” “没有,还好……”许清州每说一个字,都在咬牙忍著。 方遥从他重伤,经歷两次手术,眼睁睁看著他经歷了多少痛苦,纵然疼不是在自己身上,却知道这个男人有多能忍。 不管多疼,他都不会喊一声。 “要不要我去叫值班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就过劲了。”许清州用深呼吸缓解,用了半个小时,他的脸色才逐渐恢復。 呼吸平稳下来,他用手摸了摸方遥的头,缓解她的紧张。 “没事儿,你男人没那么脆弱。” “怎么不脆弱?你这条命可是千辛万苦捡回来的,还有你这两条腿,要是还想站起来,就好好养著!” 方遥情绪激动,说话的时候没注意控制音量,把另外一位病患吵醒,哎呦哎呦的叫唤著喊疼。 没多久,病房里的人就都醒了,隔壁床的家属叫来医生,给那个人注射了止痛针,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天也大亮了。 汪华给他们买来早饭,白天继续留下帮方遥织毛衣,两天下来,两件毛衣同时完工,方遥去交付完,正好隔壁病床的人出院,腾了张空床,晚上得以躺下睡了个大头觉。 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 许清州先动手术的左腿恢復的不错,基本已经消肿,骨头处於癒合状態,会间歇性发痒。 周成涛给他拆了纱布,让方遥用湿毛巾给他做了清理,能起到一些缓解的作用。 养伤的时间总归无聊,按照许清州的伤情,最少还得住一个月医院,看右腿癒合情况考虑是否回家休养。 而此时距离许清州出事,方遥留下陪同,已经整整两个月没回家了。 汪华嘴上没跟她说,但也能猜到,村里关於他们的流言肯定不消停,要不然她也不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发愁,连回家做饭都显得抗拒,商量著在医院买著吃。 方遥觉得也差不多了,自己该回去一趟,堵堵村里人的嘴! “妈,要不今天我回去吧,正好天也暖了,我回家取件薄棉袄,再把屋子打扫一下。” “呀,不用你折腾,我回去帮你取!”汪华自己都不想面对那些村民,更別提到家里,老太太每一次都到她跟前念叨,要她把给方遥的赔偿要出来自己保管! 这要是方遥回去,老太太跑到她面前乱吵一通,还不得影响夫妻感情? 方遥见汪华心不在焉的出门,上前一把將她拉住,低声说:“妈,我出来都俩月了,再不露脸,乡亲们指不定以为我丟下许清州跑了?这趟我必须得回,您放心,不管谁在我跟前说什么,我不搭理就行了,就是让他们知道,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没他们嘴里那些捕风捉影。” 方遥拍了拍汪华的手,拿过她的手套就出了门。 汪华叫了两声没叫应,只能回了病房,一边等她,一边提心弔胆。 * 方遥骑著自行车走在回乡的路上,三月份的春风里浮动著暖意,再也没有了严酷冬季的寒冷,只有一股清新的生命气息,不断呼入身体。 一段时间没回来,方遥一出城,就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 附近的田地都因为规划將要出台,没有像往年那样开启耕种,人们大都三三两两的聚堆小声合计,每当有什么人从路上经过,都会不约而同的转头看过来。 方遥走了这一路,遇到类似的情况不少,而且越往乡下走,她越能感受到一种潜在的改变,有人已经骑著自行车,开始下乡偷偷摸摸的收鸡蛋了! 私下买卖用的不是票据,直接给钱交付,老乡们悄悄的赚了钱用来改善生活,眼里儘是藏不住的喜悦。 方遥路上除了碰到收鸡蛋的,还碰到一个卖大枣的,用扁担挑著两个框子,不主动吆喝,只逢人才小声问一句:“要不要大枣?不用票。” 如果问到的人要买,老乡就会跟著人到家里,只要不当街交易,就说上门送礼,不被人抓到把柄。 方遥一路走,一路观察,就这么到了村口。 两个到合作社当值的妇女眼尖的把她认出来,小跑著过来打招呼。 “方遥?你可有日子没回来了?你婆婆说你在医院照顾清州,他伤恢復得咋样?” 方遥心想,汪华经常回来,许清州的情况她们肯定不止一次过问。现在还跟她追问,主要还是跟她对口风,看汪华有没有撒谎! 大姑娘圆润的黑眸里浮现笑意,狡黠得像是藏了一肚子心眼儿的小狐狸。 小嘴儿一咧说道:“恢復的挺好的,这不是天暖和了,我带的衣服太厚穿著热,回来换件薄的!对了,你们去合作社,这是要准备开耕了?真是可惜,我们家清州人在医院,我和我婆婆得留在身边儿伺候,该我们家的那份儿责任地,恐怕得让大家多辛苦了,到时候都去帮著忙活忙活?” 第48章 许老太太刁难,开懟!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48章 许老太太刁难,开懟! 方遥说完就那么笑眯眯的看著八卦二人组,既然她们这么关心她家的事儿,那她乾脆把机会给她们,让她们用行动表示! 两位大妈脸上的笑僵得都快掛不住了。 打春合作社人手本来就不足,除了每一家分到的任务地块,还有乡村集合土地,光是这些玩干完都累够呛,要是再多出一块地,那得忙活到啥时候去? “行,没问题。”两个人嘴上訕訕的答应。 等方遥推著自行车往家走,二人望著她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这丫头,也忒精了,滑不留手,怪不得许家老太太都拿她没法儿!” “原本清州娶到这样一个厉害媳妇,我还觉得他有福气,现在看来,可不是那么回事儿!”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悍妻克夫,看看许清州如今的境遇,再看看跟他换媳妇的许满江,人家有老丈人帮衬,春耕还没开始,拖拉机就过去把地梨好了!” “嘖嘖嘖,这就是各人有各人的命,头几年许清州是比许满江过得好,再过个二三年你就看吧,指定拉开差距。” 方遥迎著风往家走,两个人的议论早就甩到脑勺后头去。 到了家附近,她看见王翠莲家门前停放著一辆拖拉机,院子里许满江和村里青壮年在吃吃喝喝,传出阵阵的说笑声。 方遥兀自绕过去,打开自家大门。 汪华隔三差五的回来都会收拾,院子里到处都是利索的,只是许清州那间屋子太久没住人,窗户上的玻璃蒙著一层浅浅的灰。 方遥用钥匙开了锁,进去就把厚棉袄脱了,骑了一路车累的满身都是汗,她正打算从柜子里那件薄的换上,院子里,传来拐棍的『咚咚』声。 “华啊,我之前告诉你的事儿,你到底跟方遥说了没有?你別不拿妈的话不当回事儿,清州受伤花钱的日子在后头呢,她既然嫁给清州,甭管她的彩礼还是赔偿,都是他们夫妻之间的共同財產,她拿钱出来给清州治病,这是她的义务!” 方遥换衣服前,在里面上了门栓,许老太太进不来,只把屋里的人当成汪华,嘰里呱啦说了一堆大道理。 方遥就知道,汪华不让她回来是因为这个。 她笑了笑,换好棉袄,对著镜子把头髮捋顺,一把拉开房门。 “奶奶,原来您心里一直都这么想我?”她圆润的眼睛弯著,似笑非笑的睨著老太太。 许老太太看见方遥的脸,被嚇了一大跳,如同见了鬼。 “怎么是你?”手里的拐棍颤颤巍巍,隨时都会攥不住似的。 “怎么不能是我?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方遥反问。 许老太太心虚的眼神儿直飘,但很快,她又镇定了心神,提著一口气,虎著脸向前一步。 “你回来的正好,你八字命硬,把清州克成瘸腿,我们不把你赶走已经算客气!你麻溜把清州你的彩礼,还有满江给你的那些赔偿,都拿出来交给我保管!要不然你哪天带著钱跑了,我们家上哪儿找你说理?” 方遥站在门口,望著老太太沟壑纵横的脸,不同於上辈子的慈祥和蔼,有的只是挑剔和刻薄,完全换了个人。 好在她早就认清了老太太的两面派作风,她笑了笑,把门口的路让出来。 “院子里风大,您先进来,別在外头站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许老太太愣了一下,意外她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方遥非但不生气,还让她进去坐? 去就去!就不信她能把自己吃了? 许老太太把拐棍杵的『呱嗒呱嗒』直响,连走路的姿势都透著不服输的叛逆劲儿,进门后她也不坐,就那么站在地中央,拉著脸说道:“你別以为这样,我就不跟你计较,我们清州的腿已经坏了,我必须为他將来做打算!我问你要那些钱,也不是自己花,而是给清州留著治病用!” 方遥关上门,她在外头跟老太太掰扯,传出去就只能是没大没小顶撞长辈,现在到了屋隔绝一切,她也就没了顾虑。 “行,奶奶您的担心我能理解,是为了清州好,可您得明白一件事儿,您老了,腿脚不灵光,往后能跟在清州身边照顾的只有我和我妈,我们才真正了解他的伤情,知道他需要什么!而不是像您现在这样,上下嘴唇一碰,说要钱就要钱。这些钱一旦给了您,往后我们想花钱做点什么,您要是不鬆手,那可是要耽误大事的!” “我……” “还有,我要是想跑,清州出事的时候我就带著钱跑了,而不是等到现在,他伤治完了,快要过上安稳日子了再跑!军婚不是儿戏,我和清州要离婚,首先得经过部队审批,不是谁说说就算了的!我在此也提醒您一句,外面那些人生怕热闹不够看,造谣生事,传我是克星,您要是什么话都信,那就是送上门去给別人笑话!而且这也属於破坏军婚的一种,是典型的犯罪行为!” 方遥严肃的说完这一长串,胸口来回上下起伏。 要知道在医院的两个月,除了许清州提出离婚,还有周颖之託这两回让她动气,这一个月下来,她跟谁都是心平气和,没有一点儿火气。 但是一回到这个家里,对她的针对不要太多,她忍了一次,就要忍无数次! 她还是那句话,不惹她面前的,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主动送上门来的,她绝对不惯著! 许老太太愣是被她给说的,好半天都没接上茬,也是被她给嚇到了,两个月没见面儿,她都忘了方遥本性里的泼辣。 她可是能把许满江一个大男人,追著打到鼻青脸肿!要是跟自己动了手,她保准一下都遭不住! “我就是说的话,你不答应就说不答应,对我凶什么啊?”许老太太嘴唇哆嗦,慢慢往门口挪动。 方遥看出她想跑,直接上前一大步,把门打开,任由她往外走。 “我没跟您凶,就是让您知道,人到了能力有限的年纪,就不要管你管不了的事儿!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和清州一时的困难,不代表永远,我们家三口人现在齐心协力的往上爬,您要是盼著我们好,就来少说那些丧气话拖我们后腿!” 第49章 主动招惹,凭啥要忍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49章 主动招惹,凭啥要忍 “你……你太凶了,又这么厉害,根本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哎!”许老太太到院子里,才敢用手指著方遥,反驳一句。 不过这句反驳声音又弱又细,完全形不成威慑力,尤其她说完就逃走的脚步,错乱的像被砸掉地上的玉米棒,走得七零八落。 方遥发出一阵“咯咯”的笑,人懟跑了,她也爽了。 像许老太太这样的人,你跟她弱,她变本加厉,你要是强过她,她就蔫吧了。 方遥刚才说的那些话,她也不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至少『让人笑话』这一个理由,她就不敢再过来折腾,除非她彻底不要那张老脸。 方遥来到井口,打了一盆水,拿著抹布把屋里的家具,还有玻璃都擦拭一遍。 然后又去厨房和面,剁白菜馅儿,包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大包子,用饭盒装去医院。 汪华这一个下午等的心烦意乱,帮她织的毛衣都没有什么进度,直到看见她笑呵呵的回到病房,她赶忙跑过去问道:“你回去碰到谁了没?她们跟你说啥没有?” 方遥笑著捏捏汪华的手,那些话,她不想在许清州面前说,毕竟一天到晚躺在床上,没事胡思乱想,只有糟心。 “先吃饭吧,一会儿包子该凉了。” 方遥把包子分给许清州和汪华,好一段时间她没下厨,也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有,蒸出来的包子看著不错,却还没来得及尝味道。 方遥拿著一个咬下去,还好还好,虽然比不上肉包子,但白菜馅儿咸淡適中,软度也刚好,吃起来就是清新的口感。 “遥遥这包子蒸得真不错,没几年工夫,可练不出这个手艺。”汪华吃著包子,满意的直夸。 方遥难得不好意思一回,没说,在她厨艺里,也就一个蒸包子能拿得出手,炒菜和燉菜在家从来轮不上,她也没机会锻炼。 吃饱了饭,汪华给方遥一个眼神示意,婆媳俩借著刷饭盒去了水房。 方遥简单的跟汪华复述了一遍,她是怎么把许老太太给懟了一顿,又让她憋著不敢发作。 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笑。 汪华却隱隱为她担忧,自己那个婆婆最爱记仇,方遥这一次不让她好受,恐怕以后都不会有好脸色! “她岁数大了经常犯糊涂,以后她要再说不中听的话,你不理就行了,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方遥却不认可这个观点,她觉得,有必要跟婆婆在进行一次有深度的探討。 “妈,奶奶虽然糊涂,可她也倔,有些事你不清楚的让她知道底线,她只会一直坚持她的看法。就像她这次要钱这件事,她要是说一次两次,不再提就算了,次次都过来纠缠,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这种情况,你、我和清州之间,是必须有人站出来做那个坏人的!” 方遥的话一下就点醒了汪华,头皮刷的一下,转瞬蔓延至全身都开始发麻。 “怪不得……”汪华喃喃自语,想到了什么事儿,眼圈都在发红。 方遥察觉她情绪波动过大,拉起她的手问:“妈,我就是跟你说说道理,不是怪你。” “妈知道,妈觉得你说的没错!” 汪华情不自禁的跟方遥说起她结婚当年,对婆婆百般迁就,力求做一个合格的媳妇,可由於她在娘家没怎么干活,总是笨手笨脚的,因此在婆家一直不得欢心,公婆时常对她挑剔,冷言冷语。 清州的父亲因为这些事,没少跟父母生气,后来父子俩还吵了一架,足有半年没来往。 最后还是许老太太出面缓和了母子之间的关係,汪华也在日积月累中,把媳妇儿的角色做好,可仍然不被公婆喜欢。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是我那些年太软弱,总让孩子他爸做那个坏人,他们就认为是我挑唆他们亲人关係,心里对我存著记恨。” 汪华的遭遇,印证了一句:有因才有果。 活了一大把岁数,她才从儿媳身上明白这个道理,还不算晚! “妈以后一定改正,多向你学习!”汪华的內心,在这天被一棵树苗扎了根,她的改变,也从这天开始,悄无声息的进行著。 方遥和汪华去刷饭盒,好半天才回来,许清州满脑门儿写著好奇,等汪华走了,他才问方遥:“你跟妈两个在外头琢磨什么呢?是不是家里有事?別瞒我。” “就不告诉你,让你猜!”方遥眼角眉梢都掛著蔫坏,拿著针和线坐下开始织毛衣。 许清州结合她下午回家过一趟,低声问:“是不是家里谁难为你,让你发火了?” 吃亏? 许清州觉得以他媳妇儿的个性,不大可能。 吃亏的多半是別人,母亲性格软弱,自然为她將来的处境担心。 “哎呦,还真让你给猜著了,那你再猜,是谁让我发火?” “还能有谁,家里总共就那么几口人,几乎都……”许清州给她留面子,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方遥替他说出来:“几乎都让我给吵吵遍了,又咋?她们主动惹我,我凭啥要忍!” “嗯,你说的对。”许清州果断站在媳妇儿这边,可谓是把他父亲的优良作风继承了个十成。 方遥拋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手里的织针和毛线交替飞舞,到了熄灯时间,她疲倦的打了个哈欠,躺在枕头上就睡了。 没几日,许清州的双腿又要进行復检,尤其是后做手术的右下腿,要著重检查。 周成涛带著医疗团队,围著许清州一忙活就是一个上午,方遥也没閒著,跑前跑后的帮忙取单据,又听总结,好在最后的结果让人欣慰。 “许连长的右下腿恢復的不错,虽然发生了位移情况,但不是必须做手术,可以再观察两个月,兴许能够自然復位。” “这都是周主任的功劳,您的法儿精湛,才没给清州留下隱患!”方遥围著周成涛拍起了彩虹屁,也是真心对他表达感激。 周成涛是一脸谦虚,反过来说她:“论手法儿,我的手术可不比你的织工,那几件毛衣寄回去,我爱人喜欢的不得了,穿到单位给她同事炫耀,结果都给我打电话过来,让我拖你再帮忙织几件呢!” 第50章 许清州出院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50章 许清州出院 方遥正好刚把手里的活刚乾完,周成涛又给她送来这些生意,简直不要太合时机。 方遥立刻接下来,直接问他要了他爱人单位的號码,等到织好了,直接给她们邮寄到中京。 “那邮递费,我们得给你报销。”周成涛说著,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正经起来。 经歷过两个半月的治疗,他和许清州还有方遥,也算是共同作战的伙伴,不光完成了他作为医生的使命,也让他在医学前进的事业上,有了新的高光点。 “许连长再休养个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养著,我也要回中京赴命,本来答应领导给你提供的帮助,到最后反倒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最沉重的话题,莫过於道別。 方遥不太擅长这种伤感,总觉得,人只要活著,就不必忧伤再见。 “嗨,其实您这段时间给我介绍生意,就是给我帮忙了,至於以后清州的康復治疗,还要您多费心的。” “对,一旦许连长康復不利,或者出现新的病症,你们要第一时间与我联繫,我会尽我所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周成涛这么说,既是对许清州的关心,也是对他们家属的保证。 方遥最后对他报以感激,目送他离开,回到病房,许清州左腿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不用继续带著,落下的裤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顺眼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半死不活』了。 “周主任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许清州早就急不可耐,仿佛一分钟都不想在医院逗留。 听到方遥说还得养几天,泄气地靠在床上。 “有点痒。” “不能抓!”方遥走过去,將他左腿的裤管拉上去,两条长短不一的刀口像蜈蚣一样,趴在皮肤上,稍微泛著点暗紫,显然是恢復不全的增生。 “我给你涂点碘酒消消毒。”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方遥低著头,小心翼翼的在他伤口上擦拭,许清州舒缓了不少,眉头鬆懈下来。 “你有没有问妈,出院后她那份活还干不干?” “干!咱妈说这份工作难得,再找没这么好的,要转长白班儿。” 对於汪华这个决定,方遥是绝对支持的,不说其他,光是土地即將停止耕种,重新分配住房后,汪华也需要找一份稳妥的工作,作为精神支柱。 许清州听后陷入沉默,大概也知道母亲的性格,决定的事他也干涉不了,就算不答应,她也不会听。 五天过去。 许清州终於可以出院,方遥的陪护生涯,也熬到了头,可以回家安静的过日子了。 出院的这天,许清州的领导亲自给他办理出院手续,他关係要好的几位战友都特意给他送来贺礼,其中一样,就是他们凑钱买了一辆轮椅。有了它,许清州至少可以出门晒晒太阳,不用一天到晚的在床上憋著。 许清州自己对这个礼物非常满意,在战友的搀扶下坐上去,试著用双手驱动,很快就能灵活的在病房里走。 那边,领导办理好了出院手续,將剩下的津贴,一併交到方遥手里,並交代后续津贴要如何领取,虽然不多,但维持家里的日常开销还是没问题的。 方遥向领导道了谢,准过来看著还没织完的毛衣,感慨许清州伤了一遭,钱没花几个,反倒让她阴差阳错的做成了生意,挣了不少。 考虑到回家之后她少了人际交往,生意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火,尤其快到夏天,毛衣要被替换下来,许清州身边又不能没人照顾,她只能琢磨些別的东西,看能不能赚到钱。 送许清州回去,是他两位战友开车,领导一路陪同,到了家门口,杨帆和刘石头合力把许清州扶到轮椅上,推著他进大门,道上的邻居们聚集成山似的在周围看著。 方遥落后了他们一步,手里拿著包裹,刚要迈步,后头传来许老太太的哭声。 “清州啊,我可怜的大孙子……” 按道理,许清州顺利出院,本是一件喜事,可被许老太太这么一嚎,完全变了味道,邻居们更热火朝天的议论,认为许清州的腿好不了了。 许清州当即黑下脸,在老太太扑过来的时候,一把扶住她的手,面色严肃:“奶奶,我又没死,您不用哭的这么难过。” “我是心疼啊,你腿伤得这么重,得遭了多少罪才把这条命捡回来啊!”许老太太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汪华实在看不下去,好声把老太太搀扶起来,接著就拽进自己屋说话去了。 许清州耳根子总算清净下来,被战友们推到屋里,方遥也进来,给客人烧点茶水,让他们聊一会儿再走。 领导感念她们这段日子的辛苦,不好留下来添麻烦,直接提出告辞。 许清州腿脚不便,方遥替他出去送人,等领导的车开走,她正要关大门,村民们一股脑的涌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许清州的伤势。 方遥回了句:“挺好的,得在家静养一段时间,大伙不用担心。” 眼睛的余光瞥到王翠莲从前院出门,透过人群探头探脑,她果断关上大门,把碍眼的苍蝇关在门外! 许老太太已经从汪华那边来到许清州屋里,守在他跟前,欲言又止的想要跟他告状,汪华没跟她机会,拉著她胳膊往外走:“妈,清州折腾了一路,得好好休息,您晚点儿在过来,让他先睡一觉。” “清州,你別想著你腿脚不便,给別人添麻烦,她照顾你本来就是应该的,你好好养著,奶奶晚点儿过来看你……” 出了大门,许老太太不满於汪华的敷衍,气得挣脱她的手。 “別拉我,我自己能走!我知道你生怕那个媳妇跑了,就可劲儿惯著!別怪我没告诉你,等她骑在你头上拉屎的那天,別过来跟我哭!” “妈!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別总跑过来说这些话!要是真把两个孩子拆散了,我也跟你没完!” 汪华这一嗓子用足了底气,把准备走的邻居们都给喊住了脚,看她的眼神,如同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许老太太好面子,一直都压得很小声,没想到被汪华当眾吼出来,一张老脸拉的老长,脸红脖子粗的喊了句:“你不听拉倒!” 扎著头往院子里走,嘴里气呼呼的嘟囔:“反了,都跟我反了,这日子要没法过了呦!” 第51章 火上浇油,膈应不了她们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51章 火上浇油,膈应不了她们 许老太太刚进院子,王翠莲早就等在里头,她和汪华两个院子前后隔得不远,站在墙根就能看见后头的情况。 不过由於外头人多,她也听不清都说了啥,只看见许清州坐著轮椅,身前身后都得方遥她们伺候,猜想著那两条腿制定不容易好。 “妈,你咋回来这么快?不跟清州多说一会儿?”王翠莲纳闷儿。 许老太太气鼓鼓的,把手里的拐棍一丟,一屁股坐在歇腿的石头上,向天骂道:“一窝子没良心的,忒,老天爷不开眼,让我老许家取了两个丧门星回来,如今联成一气欺负我老太婆,真该肠穿肚烂!” 王翠莲看著婆婆咬牙切齿,活像诅咒仇人似的,心里狂喜不止! 她就是要看著方遥一家鸡飞狗跳,才能排解心口里那口恶气! 索性那两千块钱赔偿要不回来,她乾脆往火上浇一把油,不信膈应不了她们! “妈,您还真別说,八成有这个说道,想当年大哥身体多硬朗,跟大嫂回了娘家一趟,说病就病了……我就怕您心里不痛快,这些话一直憋在肚子里,到今天也是实在看不过去,哎!” 王翠莲一说完,许老太太的老脸霎时憋得青紫,鼻腔呼哧带喘的夹著哨子响。 “我们老许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妈,事到如今您哭也没用,要我说还是找个先生过来看看,想招儿去去晦气。”王翠莲趁机说出早就想到的餿主意。 许老太太听后立即拍板,把这项任务交给她。 “你去找,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把家里整治乾净就行!” “行,那我现在就去!”王翠莲拍拍裤腿上的灰,扭搭著出了大门。 * 虽然开春已经回暖,可许清州在医院里睡惯了暖气房,猛地回农村屋子里还是显得阴冷。 方遥去外面捡了点柴火,把炉子引著,又从柜子里找出一套单层棉衣裤,提出给他换上。 许清州坐著轮椅,看她一直围著自己忙前忙后的,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將她拉到面前,用大拇指將她脸上不经意蹭到的炉灰擦掉。 “跟著我,让你受累了。” 如果他的腿没有受伤,这些活本来都该是他做的。垂眸,他看著掌心的双手,本来细嫩的皮肤,为了织毛衣,起了层薄茧,手背上的纹路都变得明显,心里的愧疚感再次来袭。 方遥猜想应该是因为环境的变化,才让他情绪產生低落,在医院里的时候到处都是病號,家属在旁边伺候再正常不过,但是回到家里,他会下意识將自己代入顶樑柱,他內心对整个家的责任和担当,会让他陷入挫败。 她耐心的蹲下来,仰著头和他对视。 “別这么想,结婚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为彼此付出,是分內的事,你又不是一直这样,周主任都说只要好好康復,会好起来的。” “可是,你也知道那不定需要多久……”没有人比许清州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伤情。 他的右腿手术康復中,尚且还有希望,他的坐下腿自从被救回来,一开始是钻心的疼,到后来,在逐渐失去知觉。 人的行动靠神经控制,而神经一旦坏死,那就是个残废。 哪怕这些周成涛都给他分析过,也给他打过气,让他不要放弃,可他还是会为此担心。 难以想像如果他最后真的站不起来,那么她接下来的人生,要替他背负多少…… “如果你现在反悔想走,还来得及。”他幽幽的,將心里的话说出来。 方遥的小脸儿如他预料中的绷紧,下一秒,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刺痛,被她拧了一把。 “你以后在说这种话,我就拿鉤针给你缝上,让你不知好歹!” “嘶,这么残忍?”许清州捂著胸口,假装被她嚇到。 方遥起身驱动轮椅,將他带到床边,並没有动作。 “你自己挪过去,我帮你垫著腿。” 他一个近一米九公分的大男人,方遥再有力气也抱不动他,这种情况只能靠他自己。 好在许清州常年在部队的积累,以他的臂力轻鬆挪动短距离,方遥抬著他的伤腿,平稳的放在床上,拿起枕头给他放在腰上靠著。 “你先换衣服,一会儿我帮你穿裤子。” “没事,我自己也行。”许清州脱掉了厚外衣,隨著屋里的温度升高,他的额头上冒著细细的汗珠。 方遥把日常用具就近摆放好,方便他需要的时候就近能拿到,不需要大范围的找取。 弄好了这些,她转过头,许清州已经把上衣穿好,到了裤子的时候,他试图將双腿伸进裤筒里,却发现完全无法成功。 “还是我来吧。”方遥从他手里接过去,先给他穿左腿,然后是已经恢復的右腿,最后让他借著臂力撑起臀部,把裤子提上去。 许清州接过腰带自己系,靠著枕头,他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以后还是少不了麻烦你。” “知道给我添麻烦就乖乖配合,別硬撑!”方遥给毛巾沾了点温水,隔著棉衣帮他擦了擦后背和胸口,不然汗都捂在里面,用不了两天衣服就臭了。 许清州心里是很矛盾,可身体绝对诚实,享受的眯著眼睛,像只慵懒的大狼狗,只差发出几声『哼唧』。 “好了,你先睡一会儿,我把衣服洗出来,晾乾好收起来。” 方遥说完就出门去了,许清州听话的闭上眼睛,没多久发出均匀的呼吸。 方遥来到院子,拿出结婚时新买的大洗衣盆,打了大半盆凉水,汪华晚上要去饭店上个夜班,把午饭和晚饭一併给他们都做出来。 听见院子里的水流声,见方遥艰难的清洗著厚重的外衣,赶忙过来给她搭把手。 “哎呀,他这衣服咋这么重?” “这种呢子料就是吸水,洗完这回我就收起来,先不让他穿了,要不然隔三岔五的洗著费腰。” 方遥跟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外套拧到半干,搭在晾衣绳上,还不断滴滴答答往下滴水,便另外拿一个空水盆接著,要不然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得成河。 汪华看著她熟练的动作,惊讶的感嘆:“看你这么瘦巴巴的,干力气活还挺有劲儿的?” 第52章 婆媳俩不谋而合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52章 婆媳俩不谋而合 方遥大喘了一口气,对汪华摆了摆手,去洗另一件裤子。 “也没那么大劲儿,做多自然就会了。” 汪华只以为她是在娘家洗衣服洗得勤,並不知道,方遥这些经验,其实是上一世跟许满江生活的时候积累的。 洗衣盆里剩下的一条裤子没那么厚重,洗起来倒也轻鬆,方遥不用汪华帮忙,她就回了厨房继续做饭。 彼时。 隔著一个墙头,李雪苗趁著家里人都出去了,踩著木头板凳往这边看过来。 望著方遥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背影,她嘴角下拉著一条弧线,鼻腔里发出嘲弄的嗤声。 心说方遥啊方遥,还真是一头累不死的老黄牛,上辈子对许满江的勤恳,如今放在许清州那个废物身上,无微不至的照顾,倒是刚好成全了他! 可惜啊,就算她再怎么干,也暖不了许清州那颗比石头还硬的心肠! 要知道上一世许清州整个人都废了,还半个眼珠子瞧不上自己,不管她怎么示好,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方遥比她多个啥? 除了会卖命的干活,既没学问又不会服软,在许清州那里只会碰到一鼻子灰! 她这辈子就只能替自己栽在这个坑里,永远別想出来! 院子外面,传来许满江和年轻小伙的说话声,李雪苗赶紧从板凳上下来,要是让人发现她爬墙头,那她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积攒的好名声,就都毁了! “满江,小六子,你们回来了,晚上在家吃饭不?”李雪苗跑过去,用身体挡住他们的目光。 许满江在她的提点下,已经开始为后面接工程做准备,和村里的青壮年提前搞好关係,用人的时候隨时都能找到。 “不了,一会儿跟六子去二麻子家,你给我拿点酒票,我去供销社打两斤白酒拎过去。” “行,我这会儿就给你取。”李雪苗回到屋里,从厚厚的酒票里取了两张。 这两个月她为了给许满江提供支持,几乎把王大爷贴补的彩礼都拿了出来,换成各种酒票和肉票。 这样既把许满江的心牢牢抓住,也落得个贤內助的好名声,连王翠莲那样泼辣的性格,在她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 反正她篤定了,这些投资到最后许满江都能给她挣回来,那她为啥不做? 许满江拿著酒票,在小六子的恭维里,高高兴兴的走了。 李雪苗等他们走远,又回到墙头上,方遥洗完了衣服,直接走到许清州屋里。 然而在她预想中的吵闹却並没有出现,哪怕汪华做好了饭,方遥过去给许清州端进屋,都没有半点儿动静。 方遥竟然没被许清州赶出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为什么? 李雪苗百思不得其解,正琢磨著,墙头上『嗖』的钻过一只耗子,嚇得她发出一声尖叫,双脚一个不稳,直接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她的脚斜著落地,直接就被扭到,疼得脸都白了,缓了好半天才站起来,发现裤子被颳了个大洞,新买的衣服也弄脏了,心疼的一边划拉一边骂:“晦气!” 李雪苗一瘸一拐的进了屋,揉著肿得老高的脚踝骨,愤愤不平的想,看来真不能跟他们靠的太近,许清州家里有毒,只要沾到就没有好事! *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汪华,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 正好方遥出来端菜,纳闷儿的问:“妈,你在看啥呢?” “我刚才听见墙头外扑腾一声,应该是猫抓耗子!” 方遥刚才在屋里也看见了一只小耗子,感慨两个月不在家,屋里让耗子给做了窝! “用不用弄点耗子药?” “行,我等会儿上街顺便买点儿回来!”汪华说完就要回屋,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当。“要不还是別用耗子药了,这前后院都养著猫,万一给人家药死了,多可惜!” 方遥在和汪华对视的时候,眼底灵光一现。 “对啊,要不咱们也养只猫?” 她刚才说买耗子药,也是记忆里留下的本能,上辈子王翠莲不喜欢猫,只在家里放耗子药,导致经常有猫吃到药死的耗子,不知道害了多少条命! 方遥因为这件事还跟她吵了一架,被许满江打了个巴掌,回娘家住了好多天,后来被许老太太求回来,还是不了了之。 而此刻,婆媳俩就这么一个对视,几乎不谋而合! 汪华一直都想养只猫,是怕新媳妇不喜欢,才迟迟没有养,现在儿媳妇都开口了,她还犹豫什么! “正好后院你周大娘家猫刚生了,我这就去找她要一只!” “我跟您一块儿去!” 方遥紧跟著汪华身后,前后院没多远的距离,走个几步就到了,许清州自己在家待一会儿也没事儿。 到了后院周大娘家,看见老猫生的一窝小猫,奶呼呼的抱成团,瞪著楚楚可怜的眼睛,別提多招人稀罕。 “妈,咱们要这只黑的,肥头大耳的长大了肯定好看!”方遥把小猫抱起来,就不撒手了。 “行,那就要这只黑的!”汪华一口答应,连周大娘的意见都没问。 把周大娘给急的,直敲大腿:“哎呀,这只我是要自个儿留著的,公猫蛋子还就这一只纯色儿……” 汪华直接从口袋掏出钱来,堵住老太太的嘴:“大娘,我儿媳妇喜欢,您等下一窝,这只就让我们抱走吧,啊!” 周大娘都让她给整无语了,把钱推回她手里:“咱们这些年邻居,搁这儿寒磣我呢?拿走,快拿走,猫也拿走!” 汪华人生第一回用厚脸皮耍无赖的方式,给儿媳妇要来一只猫。 因为刚足月,才学会吃粮食,方遥给它弄了点鸡蛋黄,搁在桌子上,小傢伙吃的狼吞虎咽,嘴里还发出护食儿的『呜呜』声,两只小爪子紧扒著吃的,生怕谁跟它抢。 方遥喜欢归喜欢,可不会惯著它,拎著它的后脖颈提溜起来,不呜呜了再放回去,再呜呜再抓起,把小傢伙给急的,『嗷嗷』哭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杀猫呢。 躺在床上的许清州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揉了揉眉心,说了一句:“媳妇儿,它就是个小孩儿,咱能別对它这么残忍不?” 第53章 躺好,別诱惑我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53章 躺好,別诱惑我 “就是越早训练才越好!你们在部队不也用这一套?”方遥拎著猫的后脖颈来到床边,连同鸡蛋黄一起直接丟给许清州:“这个你比我在行,交给你了,我先吃饭!” 许清州看著四条腿颤抖著趴在肚子上的小奶猫,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方遥將来有了孩子,教到不耐烦的时候,一把推到自己跟前儿,来一句:“找你爸去!” 自己选的媳妇儿,认命吧。 许清州开始认命的训练小猫,而事实也確实如方遥所料,小猫到了许清州手里,没过几个来回就收拾好了,狼吞虎咽的只想把蛋黄吃进嘴里,已经顾不上跟人呜呜了。 许清州等它吃完,拎著它放在地上的盒子里,就见小傢伙绕著纸盒闻了一圈,小腿一趴,拉了一泡大的。 许清州抬手將盒子推远,看方遥的胃口完全没被影响,也就彻底接受家里养猫的事实。 “你不给它取个名字?” “我还没想好,你有吗?” 许清州盯著小猫看了几秒,黑不溜秋的活像个黑熊精,隨口说了两个字:“老黑。” “老黑?亏你想得出来。”方遥笑著顺他目光看去,觉得挺顺口的,於是点头:“行,那就叫这个吧!” 汪华下午四点多,就提前骑著自行车去饭店做工,方遥想著反正不出去,就直接锁了大门,回屋开始了她的织工。 晚饭后,折腾了一天的许清州露出疲惫,方遥就让他往床里挪,留出外面的空地给她睡,方便她半夜下地填炉子。 许清州独居的时候就喜欢靠著床沿,突然睡到里面,浑身都不自在,感觉空气都不如平时充足。 主要还是屋里温度升高,两床被子中间毫无空隙,冷空气透不进来,让他这个火力旺的男人难以適应。 尤其在方遥披著外套靠在枕头上的时候,透出里面內衣的隆起,光是看著,都能感受到的柔软…… 许清州嗓子一阵发痒,扭过头去,心臟咚咚跳个不停。 大概世上没有几个男人跟他一样,媳妇儿娶回来仨月,连个囫圇抱都没有过一次。 闭上眼睛,许清州默默的念著清心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半夜再醒来,他是被热醒的,身上出了一层汗,左腿恢復的两处手术位置,钻心似的痒。 他只是稍微一掀被子,方遥就醒了,点著了煤油灯,问:“是不是要解手?” “腿痒。”许清州將被子往下推了推,难受让他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方遥见状赶忙把手伸进被子里,在他伤口上轻轻按摩,柔声问道:“感觉好点儿没有?” “好点了。”许清州闭著眼睛,不敢看方遥弯腰时,不小心从领口泄露的风景。 那时住院体检的时候,他还庆幸只是伤了两腿,作为男人的命根子还好使。 可许清州只希望,它在某些时候別那么好使,显得他猥琐又下流! “媳妇儿,不用揉了,你快点躺下別冻著。”许清州一开口,声音哑得像含了口沙。 方遥听到不对劲,结合他身上的温度,被嚇了一跳。 “你是不是发烧了?”她赶忙用手贴在他额头上,就是这一个靠近的动作,带来一股淡淡的胰子味儿,衝进鼻腔。 某处诱惑的画面直衝眼底,瞬间血液流速加快,血脉喷张的像是隨时有可能炸开! “你躺好!別诱惑我。”许清州一把將她按回去,从鼻孔喷出一阵热气。 方遥身体一僵,意识到他有了生理反应,脸颊刷的爆红,骂了句:“臭不要脸,谁诱惑你!” 关灯,一个軲轆躺回被子里,留给他一个大后背。 许清州將被子掀开晾了晾,温度降下来后,感觉缓过来一些。 方遥在旁边躺了一会儿,听他的呼吸知道他一直没有睡,不放心回头看了眼。 见他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小声嘆气:“你这么热,那我后半夜就不起来烧炉子了?” 许清州反过来为她考虑:“你正常烧就行,我忍忍。” “拉倒吧,热著比冷难受,大不了我被子捂严实点。”方遥吹灭油灯,很快就睡著了。 后半夜屋里的气温降下来,她开始睡不踏实,不过很快她的身上就多了一床被子,是许清州像以前那样,將被子分给她一半。 方遥模糊中追著热源,往里面挪了挪,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逸的进入深度睡眠。 次日,方遥醒来的时候,天才刚刚放亮,要不是大门口传来扰人的锣鼓声,她还沉浸在安稳的梦乡里。 许清州比她醒来的早一些,看她睡的熟,一直保持在原处没动,就是不想把她吵醒。 结果锣鼓声毫无预兆的传来,把方遥嚇了一个激灵,他眉头紧皱的向窗口看去。 “才几点?谁家这么能折腾!” 方遥听著外面的锣鼓声越来越大,好像就在自己家大门口,忙不迭起来穿衣服,交代许清州:“你在屋呆著,我出去看一眼,回来再烧炉子。” “嗯。”许清州答应。 方遥隨手理了理头髮,衝到大门口拉开门栓,就被一阵喇叭震得耳朵刺疼,瞬间失去听觉! 她用手捂著耳朵,抬头看去,被眼前的场景气得气血翻涌! 只见正对著她家大门口,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帮子人,敲锣又打鼓,其中一个手里还拿著一个类似鸡毛掸子的棍子,胡乱比画,一边撒符纸,嘴里叨咕著正常人听不懂的词。 而就在这些人的最外围,王翠莲对著大道上的围观者,牟足了劲儿的嚷嚷:“乡亲们,大早上吵醒你们,真是对不起!自从我家大哥去世,我们许家就一直不顺,老太太特意让我请来大法师,趁著吉时给我们做法驱除晦气!大家都避一避,避一避,不要靠太近,影响法师做法!” 方遥根本听不见王翠莲说什么,只知道她没安好心。 眼看著那个拿鸡毛掸子比画的,要带人往院子里挤,方遥顺手抄起角落里的扫帚,打落鸡毛掸子的同时,一头朝著那人头上拍下去。 锣鼓和嗩吶声,瞬间停止! 所谓的法师被打了人仰马翻,趴在地上叫喊:“孽畜!胆敢对我不敬!” 方遥把扫帚杵在地上,单手叉腰! 届时,太阳升了起来,强烈的光打在她身上,反倒將她衬托得恍若一个矗立在霞光里的审判者:“孽畜?你个假神棍,来装神弄鬼之前也不打听打听里面住的是谁?当我爱人那身军装白穿的?赶紧滚,否则老娘去报案,把你们这帮狗东西都抓起来送监狱!” 第54章 今生与你相伴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54章 今生与你相伴 方遥一副要干仗的架势,把周遭人的气势都压了下去。 只有那个拿著鸡毛掸子做法事的,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和她爭论:“我受你大娘託付,过来替你们家去晦气,你別不知好歹!赶紧让开,再耽误吉时就过了!” “我呸!我们家不信这东西,用不上你驱,谁请你来的你上谁家,別在我们家大门口找膈应!”方遥一口吐沫喷在那人脸上,手里的扫帚就是长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王翠莲见自己请来的人被方遥阻止,拉著脸挤开人群,来到前面跟所谓的『法师』站在一起。 “方遥,我们老许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扫帚星?你把清州克的半条命都丟了,现在还拦著不让做法,是想连累我们全家都跟著倒霉,你才满意是吗?” “我就说清州这个媳妇儿太强势,一旦镇压不住,最先倒霉的就是枕边人!” “这种事,还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顺著王翠莲的这些话,周围的看客们纷纷交头接耳,对方遥开始了指点。 更有甚者,还站出来给王翠莲当说客:“清州媳妇儿,就让法师给你们家做个法事吧,管它有没有用,你又不会损失什么。” “当晚辈的还是要听一下长辈的建议,不会让你吃亏的。” 王翠莲见自己有了支持者,腰杆挺得更直了,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赶紧让开听见没有?你再不让我们做法,回头我们家谁出了啥事儿,都是你的责任!” 方遥真是被气笑了。 她眼睛转了两圈,点头,收起扫把,往后退了一步。 “行,做法事是吧?你们有本事进来,一会儿都別跑!” 说完,方遥扭头就回了屋。 王翠莲催促神棍和边上的帮手『快快』,一窝蜂的涌进院子。 喧天的嗩吶声,掺杂著锣鼓如同炸开了锅,那个那鸡毛掸子的神棍绕著院子转了两圈,果断指著许清州的房门,大喊:“呀呀呀!奉太上老君法治,收服你个孽畜,还不给我乖乖显形……” 话还未说完,一盆冷水迎头泼来,这人直接变成了落汤鸡! 王翠莲就站在他旁边,也被浇了个全透,一开始二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闻到身上冒著一股怪怪的味道,对方遥怒目而视。 “方遥,你往我们身上浇的什么东西?” 方遥把盆放在一旁,抱起手臂,閒適的靠在门口:“童子尿,白送的。” “什么,啊!”王翠莲瞬间抓狂,像是掉进了油锅的大虾,急得直乱蹦。 她旁边的神棍面部表情也跟著龟裂,再也装不下去了:“你这个臭丫头,怎么能往我们身上泼尿?” 方遥咧开唇角,反问:“不是你们要做法?我顺便给你们加点灵药,童子尿这东西可是至阳之物,专克邪门歪道,你们修行的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你……哎!”神棍愣是被懟的脸红脖子粗,泄气的看向王翠莲:“不好意思,你这个侄媳妇太难缠了,我实在搞不定!” 说完,他就带著帮手走了,留下王翠莲一个人在院子里像蚂蚱似的乱蹦。 至於那些看热闹人里,替她说过话的,见过方遥的厉害后,再也不敢吭一声,生怕多说一个字,被泼尿的就是自己。 “方遥,你,你给我等著,我回头再来找你算帐!” 王翠莲像只无头苍蝇似的跑出大门,邻居们被她身上的味道熏的,纷纷捏著鼻子躲出去老远! 方遥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来到大门口,在眾人面前好好正一正风气! “我才来咱们村不久,你们对我不了解,道听途说有误会,我不跟你们计较!但许清州他从小在村里长大,他十六岁参军入伍,十八岁就是部队最年轻的副连,他这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你们看不见,但他军服上的勋章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把自己奉献给国家,出生入死,哪怕明知道从事的工作有危险,他还是选择牺牲!他这条命,是医生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他用双腿成就了別人,他不需要谁的认可,但绝不是你们一句『被我克的』,就將他的满身荣誉给抹掉!” “大家捫心自问,如果没有那些人民子弟兵的无私奉献,战爭和灾难面前,谁来守护和平,谁来守护人民?靠人人的一张嘴吗?” 方遥一鼓作气的说完,人群中一个身材圆润,面容憨厚的女人当即拍手叫了声:“好!” 紧跟著,好几位年轻的姑娘也站出来,慷慨激昂的发表意见:“方遥同志说的没错!许清州是咱们整个村的荣耀,他是值得我们尊敬的大英雄!” “清州同志因公受伤,在这样困难的时刻,方遥同志都还对他不离不弃,这样的作风值得我们学习的榜样!” “大家要时刻保持清醒,不要被有心人的谣言蛊惑,带偏了思想!” “对!我们不该助长歪风邪气,我们要走正道,支持方遥同志!” “支持方遥同志,向许清州和方遥同志学习!” “支持方遥同志,向许清州同志学习……” 霎时间,以几位女性代表为首,群眾们在许清州家门口,唱响了一曲红歌。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屋里。 许清州靠在床头,在那声声振奋人心的歌声里,望著旭日东方明亮的霞光,漂亮的眸子闭著,冗长的睫毛覆盖的阴影里,一滴晶莹的液体,缓缓顺著脸颊滑落。 他想起了入伍的那天,一身戎装,站在红旗下的宣誓。 想起了,每次危险降临,热血在骨头里燃烧的感觉。 想起,那天她穿著一身红色嫁衣,掀开盖头,脸上短暂的错愕。 想起在归队出发前,她红著眼圈说:“许清州,你记住,你是有家的人,好好珍惜你那条命。” 想起在电话里答应她回家,却又失约,奔赴前线被泥石流淹没时,心心念念那一句欠她的『对不起』。 想起他捡回了一条命,要面临失去双腿,跟她提出离婚,她捧著他的脸,要他別自暴自弃。 方遥啊方遥,我许清州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 才换来,今生与你相伴。 第55章 她护著他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55章 她护著他 一首振奋人心的红歌唱完,方遥也被这股积极向上的情绪感染,眼眶泛著淡淡的红。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番话,会引起这么多的共鸣,一下就扭转了局面。 连她都觉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任何的困难都不足为惧。 她想许清州听到了,也会受到鼓舞吧,以更积极的心態来康復。 “谢谢,谢谢大家给我们的支持和肯定!”方遥向著人群,鞠了一躬。 人民群眾的力量,也在这一刻匯聚在了一起。 “方遥同志,我们家昨天刚杀了只老母鸡,清洲同志养伤得吃点好的,我这就把鸡拿过来,给他好好补补!” “我家攒了点儿鸡蛋,一会儿也给你送来!” “方遥同志,我给你道个歉,刚才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真是对不起!” “刚才院子弄脏了是吧?走!咱们这会儿帮忙收拾去!” “方遥同志,清州腿脚不方便,以后你家里有重活累活活儘管找我,我绝对义不容辞!” “还有我还有我……” 方遥作为圆心被眾人围著,七嘴八舌的逐次回应。 而就在人群外围人的不远处,李雪苗站在许老太太的墙头边上,看著这一幕,震惊、错愕、嫉妒像鞭炮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开。 怎么回事? 重生以来她明明占据了上风,把一切好牌都攥在自己手里,就等著许清州和方遥在自己上一世的悲剧里万劫不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雪苗双手抱著头,通红的眼睛被愤怒填满。 不! 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她是重生来的,占据了一切优势,她才是最后的贏家! 李雪苗扭头朝著二麻子家跑去,昨晚许满江在他家喝酒,整晚都没回来,她得赶紧把这些事告诉他! 王二麻子家住在村尾,距离有些远,李雪苗跑了半个小时,才来到他家里。 许满江昨夜喝到宿醉,刚刚从被窝里爬起来,正跟二麻子和小六討论今天再上谁家吃酒。 李雪苗满脸焦急的衝进大门,抓著他的胳膊说道:“满江,你赶紧回去,咱妈出事儿了!” “出啥事儿了?”许满江酒还没醒,身体左摇右晃的。 直到听见李雪苗告诉他:“妈请法师到家里做法,被方遥泼了满身尿!” 许满江直接暴走,一脚踹翻了水桶,露胳膊挽袖子跟她往家走! “那个臭娘们,我已经忍她好久了,今天就让她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李雪苗亦步亦趋的跟在许满江身后,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 上辈子他和方遥是夫妻,在明知道自己给她投避孕药的情况下,选择了隱瞒还跟她苟且在一起,说明他根本经不起诱惑。 重来一次,她和方遥交换了命运,但绝对不能给她机会,重走自己的老路! 他要让许满江厌恶透方遥,把她当成仇人,才能从根源上杜绝一切祸患! * 方遥好不容易才回应完乡亲们的热情,却没能婉拒得了大家送来的东西,满满的放在院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可见眾人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方遥又花了好半天时间,才给大家道完谢,回到屋里,许清州坐在床上,狭长的眼眸深邃若古井,在和她对视的一瞬间,引得她心跳一阵加快。 “我可没有借著你的荣誉,管大家要东西,是他们主动送来的,乡亲们的一片心意,我不好不收。”方遥来到床边,心虚的给他解释。 许清州唇角勾著笑,意味深长的叫了声:“方遥。” 方遥不知怎的,竟被他的声音惹的脸颊滚烫,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 “反正我没管他们要。”方遥小声嘀咕。 刚靠近床边,就被有力的手臂拽过去,靠近他的胸口,仰头,脸颊烧得更红了。 男人醇厚的嗓音贴著她的耳根,像梦里喃喃的低语:“我在你心里,真有那么好?” 许清州更觉得她是个小骗子,受委屈的时候,把她推出去做挡箭牌。 然而,她却用诚恳的目光望著他,一字一句,都叩在他心弦。 “你当然好,要不然我才不这么护著你!” 她护著他! 许清州从父亲去世起,就成了家里的顶樑柱,但凡有事,能抗的不能抗的,他都硬抗下来。 多年军旅生涯,他认为自己足够坚强,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身上! 可是此刻,却被一个柔弱的小丫头,护著? 没错,以方遥的小身板,在他眼里算的上柔弱,他隨隨便便就能轻易將她制伏。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小丫头,从娇小的身板里爆发出无穷的力量,每一次紧要关头,都毅然捍卫在他身前。 告诉他:我护著你。 他稍微捏她的脸就变了形,唇角拉起一道趣味的弧儿,眼眸里,说不出是伤感,或感动,还是汹涌澎湃的炽热。 “那我谢谢你。” 他捏著她的小嘴儿趁机亲了一口! 纵然它总是锋利的像刀子似的,此刻他的触感是香的,软的,滑的,他就是喜欢。 方遥立刻就想是被人抓住的泥鰍鱼一样,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去,脸颊红彤彤的像大苹果,隨之而来的就是一个巴掌,盖在他脑门儿上。 “偷亲我,不要脸!” 方遥跟弹簧似的弹起来,心臟更是跟打了鸡血,不要命的狂跳! “亏我还护著你,你转头就占我便宜!”回头,她气鼓鼓的指责。 许清州笑眼里只有得逞,弯出一道好看的弧,活像故意勾引:“我媳妇,亲一下怕啥?” “不要脸!” 方遥没法儿对视他那双眼睛,越看心越慌,趁著脚边儿的小黑猫『喵喵』的扒著她討食儿,抱起来就往外走。 许清州露出一排皓白的牙齿,眉眼弯弯若夜空弦月,透著流光溢彩的夺目。 这下,是他不能放她走了。 许清州靠在床头笑个不停,从小到大从来没这么高兴过,过往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如海浪汹涌,难得流露出几分孩子气。 而就在他笑容绽放到最欢愉,最肆意的时候,门外一声不合时宜高亢的骂声,让他转瞬收敛表情,黑沉沉的眸化作利刃,迸射而出。 “方遥,你他妈给我出来,敢给我妈泼尿,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第56章 敢打我妹子,让你横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56章 敢打我妹子,让你横 方遥刚给小猫餵完了食儿,许满江带著几个青壮年,来势汹汹的衝进院子。 她前脚刚把王翠莲和神棍赶走,又答谢了乡亲们,再加上昨晚没睡好,已经有些累了。 所以在许满江衝进来的时候,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迎头甩了个巴掌。 许满江一双眼睛瞪得老红,表情恨不得吃人,揪住方遥的头髮连声质问:“给我妈泼尿,谁给你的胆子,你个贱人!” 这一晃的画面瞬间將方遥拉回到上一世,看见许满江的嘴脸,她当场暴走,对著他的手就咬了下去! 许满江吃痛,发出“嗷”的一声,后退了好几步。 方遥趁机伸手,在他脸上抓了一把,用了十成力气。 许满江发出一声惨叫,脸上落下三道口子往外冒血,他用手捂著伤口,眼神却更加阴狠。 “臥槽,她还敢还手,兄弟们,给我揍!” “我看谁敢!”方斌衝进院子,当看见自家妹妹脸上通红的巴掌印,瞬间暴躁,攥著拳头揪著许满江的衣领就是一通猛削! “我*你妈的,敢打我妹子!” 不过两个来回,许满江的鼻孔就开始往外喷血,眼睛被打的闕青,方斌不解气,將他按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猛锤! 紧跟著,方震和方桐也进门,见到这场面先是愣了一下。 隨著许满江带来的几个人都开始动手,兄弟俩擼起袖子,上去跟他们干了起来! 可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纵然许满江那几个狐朋狗友都上手帮忙,在方震和方桐不要命的拳头下,都服了软,一个个叫著求饶。 旁边看著这一幕的李雪苗直接傻了,直到看见许满江被方斌压著揍得满脑袋都是血,哭著跑回家,叫来了王翠莲和许建树。 “都给我住手!你们,欺人太甚了!”许建树嚷嚷一声,过去將打红眼的方斌拉开。 隨之响起的还有许老太太的歇斯底里的哭声:“我的老天爷啊,我们许家到底造了多少孽,招来这么个克星克我啊!” “方遥,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我今天跟你拼了!”王翠莲见儿子满脸都是血,发疯似的朝方遥扑来。 不等方遥反应,方斌眼疾手快,一脚把她踹出去老远。 “*你老祖宗,你儿子先打我妹子,当我们方家没人了是吗?” 方震更是直接衝到许老太太面前,厉声斥道:“你个老东西还有脸哭,我妹子嫁到你们许家,一天福没享,尽受你们欺负,当我们方家人都是死的吗?” 方桐更是气性上头,在许建树叫喊:“我跟你们拼了!”衝上来的时候,上去就是一拳。 “老不死的,今天我看谁敢动我妹一个手指头,老子他妈要你命!” 这一声怒吼,愣是把跟方遥作对的人都给嚇怕了! 一个个都瑟缩在墙角,就连平日里倚老卖老的许老太太,都顾不得什么面子,大气儿都不管喘一下。 方遥的脸被方斌抬起来,看见上面通红的巴掌印,就余怒未消:“他妈的,我妹子从小到大我们全家都不捨得碰她一个手指头,你们凭啥打人?” 许老太太被方斌质问的,头都不敢抬。 方家这群兄弟太嚇人了,她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凶狠的人! “我,我也不知道啊……”许老太太拍著大腿装无辜。 方桐上去抓住许满江的衣领,哪怕他已经被方斌打得没了模样,愣是又补了一拳头。 “敢打我妹子,我让你横!” 方桐一拳下去,许满江的门牙直接掉了两颗。 王翠莲那边被踹得疼还没缓解,哭喊著跑过去,抱著许满江开嚎:“我的妈呀,你们这是要人命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去你吗的,欺负我妹子的时候你咋不说王法!”方震眼珠子瞪的溜圆,还要上前动手,被方遥拽住了胳膊。 眼下,院子里除了许老太太,许满江一家三口没一个倖免,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李雪苗从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方遥能猜到,她多半是去报案,如果公安过来,不论他们占不占理,光是他们三口的伤势,她的哥哥们都脱不了关係。 方遥內心一阵不安,早知道自己的事会拖累亲属,出院前不该打那通电话。 怕什么来什么。 隨著李雪苗仓皇错乱的脚步,两位公安被引进了院里,而且就是之前方遥报案的两位工作人员! “怎么这么严重?都有谁动手?” 伴隨著公安的询问,许老太太哭天抢地的扑过去,就是一通卖惨。 “公安同志……没有王法了,我这个孙媳妇儿的娘家兄弟,把我二儿子一家都给打了……” 放眼看去,整个院子里数许满江的伤情最严重,地上都有他的血。 “谁伤了人自己站出来!跟我们走一趟!”两位公安打算秉公执法,先將伤人的带回去审理。 方遥见势不妙,拦在三个哥哥面前,刚开口叫了声:“公安同志……” 从后面的屋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等等。” 许清州坐著轮椅,从屋里走出院子,面对满院的狼藉,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他转动轮椅刚好挡在方震兄弟面前,开口便是:“今天谁要追究责任,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他目光清幽,最先看的人是许老太太,而后是许建树、王翠莲,最后落到许满江半死不活的脸上,浸著摄人心魄的冷。 “我这双腿是废了,可我还没死!谁欺负我媳妇儿,就是欺负我,打你们不亏!” “清州啊,你不能……” 许老太太一声还没嚎完,许清州一个冷眼扫过,让她声声止住了话音。 他轻轻滑动轮椅,並没有废多少力气来到老太太跟前,嗤了一声。 “奶奶,你得明白一件事,你孙子我手上沾过血,我今天要是没残废,就凭许满江到我家打我媳妇儿,能活下来都算他命大!” 他就那么定定的看著徐老太太,生生震慑的她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的大孙子,说到就会做到。 如同几年前,她大儿子去世,跑到院子里责问汪华,年仅十二岁的许清州手拿著镰刀从屋里衝出来。 “我爸没了,你们要是把我妈给逼死,那大家都別活了,咱们一块儿死!” 第57章 罪有应得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57章 罪有应得 许老太太看著许清州深沉的面孔,被拉回到过去,饱经风霜的脸僵硬如同蜡像。 纵然如此,公安却不能纵容行凶者肆意而为,坚决要將方家三兄弟带走。 “许清州同志,我们知道您是民族英雄,可伤人就是不对的……” 公安的话还没说完,听到风声的乡亲们,一股脑的衝进院子,以一股不可抵抗的阵势,將许清州牢牢的护在身后! “许清州是国家军人,谁跟他作对,就是跟人民作对!” “清洲同志是为人民牺牲了双腿,方遥同志对她不离不弃,值得我们学习,谁欺负她,就是欺负我们!” “没错,今天只要有我们在,今天谁也別想把人带走!” “就是因为我们来晚了一步,才让方遥同志受了欺负!要是我们在,我们也看不过去!” “自从清州同志受伤,王翠莲找了多少次麻烦,我们都看著呢,是他们欺负人在前,挨揍也是活该!” “对,就是活该!” “活该,活该,活该!” 一声声『活该』,如同口號一样,响彻整个院子,公安啥时候见到过这样的阵仗? 一方明明揍了人,所有人都站出来喊『活该』的,那大概,真是罪有应得! “这……我们相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人我们先带回去,等到查明事情原委,再放出来也不迟!”公安试图缓解公眾情绪,再做到公事公办。 奈何紧跟著就有人站出来,慷慨陈词:“不行,你们说这话,让方遥同志这一巴掌白挨了?我们不服!” “不服,不服,不服!” 又是一阵声浪里,別说两个公安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许满江受伤最严重的,恨不得找块石头撞死。 他明明是给老娘討公道,怎么反倒成了群眾的打击对象? 许建树本来就是个和稀泥的性格,眼见著在场的人没一个帮他,许老太太又闭著眼睛装死,他也只能把这口委屈咽下,低头默不作声。 王翠莲还有心替自己討个公道,但是架不住她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根本吵不过这些人。 至於把公安叫来的李雪苗,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许清州他疯了吗? 他竟然站出来维护方遥的家人? 他明明该像块抹布一样厌弃她!如同前世的自己,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可是他现在拖著双腿,挡在她面前?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从他身上踏过去? 他难道不应该浑浑噩噩的沉浸在腿伤的绝望里,本分做他的残废? 方遥算什么东西? 他又算个什么东西? 李雪苗捂著嘴,胃部一阵抽搐,猛地扶著墙吐了起来! 公安到底没能將方家兄弟带走,许满江一家三口被送到了医院,伤的是很重,鼻樑都被打断了一根。 王翠莲嚷嚷著要让许清州给他们赔偿,许老太太却在关键时刻反水。 “早就知道清州护著方遥,就不该去惹她,到头来受了重伤,把脸也给丟尽了!” 许老太太也是今天才知道,方遥和许清州竟然得到那么多人心,反倒显得她老眼昏花,过分偏向二儿子一家。 回忆道王翠莲在她耳边吹风,她还有满肚子怨气! “要不是你在我耳边叨叨叨,我也不会让你去搞什么法事,把事情闹成这地步!往你身上泼尿都是活该,长个舌头你乱嚼,这回让你好好长记性!” 偏心从来都是一把锋利的刃,偏向一头,就要划伤另外一头。 王翠莲没想到自家都到了这地步,婆婆会忽然向著许清州,肚子里的委屈如同点燃炸药包,一下子炸开。 “我就是隨口说说,是您要我去找的,反过来却怪我,我这回算看透了你个老不死的,就是根墙头草!” 王翠莲骂骂咧咧的走了,去到医院,许满江治疗要花费不少医药费,两眼一抹黑的她,只能叫弟弟王达业过来帮忙交钱。 * 汪华没跟家里人商量,自顾答应了干长工,再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 要不是后院的大娘拉著她,跟她说完事情经过,她都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彼时。 方震三兄弟打完了人,就算没被公安带走,仍然不解气,就怕自家妹子再受委屈,硬在院子里坐到天黑,都不肯离开。 他们对许清州是没什么怨言,毕竟关键时刻出来护著他们,也维护了他们妹子,是个血性的汉子。 他们主要防的是许满江那一家人,寧可在院子里打吹冷风,也不让外人有机可乘。 汪华一进院,被三个年轻后生给嚇了一跳! 索性她知道他们是为了方遥留下,二话不说,把他们叫进屋里,又是做饭又是烧水的招待,不忘跟他们表达歉意。 “姨,这事儿不怪你,你跟清州都是好人,我现在只庆幸我妹子没跟了许满江,要不然……指不定多少委屈受!” “我们哥仨守完这一宿,他们那边消停了我们就走,您別怕,不是冲你来的!” 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说话硬气,却也给了她不少底气。 如今清州双腿不便,她太知道她和方遥两个人弱势,容易受欺负,如今有了他们帮扶,反倒安心了些。 “你们都是好孩子,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姨,这么客气干啥?妹夫如今有难,我们伸手应该的!” 方震话音刚落,方遥从外头进来,一张小脸儿绷著,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三个汉子,在妹子跟前愣是成了矮脚猫,大气儿都不敢喘。 “大哥、二哥,小哥,今天情况特殊,乡亲们都站在我们这头,没把你们带走,知不知道但凡换个场合,你们仨都得摊上官司!” 方遥现在想想,心里仍然一阵后怕。 她给三个哥哥准备好了出路,还没有开始,差一点在今天都断送了。 不过她也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才会大动肝火,如果今天不是他们及时出现,她肯定要在许满江手里吃亏。 哪怕许清州出面,也未必制止得了。 方震兄弟三人也知道今天情绪过激,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不管自己怎么样,家里还有老人等著他们尽孝,一旦出事,毁掉的就是整个家! “妹子,今天的事儿,哥哥们记住了,以后凡事有个约莫,不会再有今天的情况。”方震第一时间打包票。 方桐也说道:“我也是看见你挨打,气急眼,才没忍住又给了他一拳头,没想到那傢伙这么不抗揍!” 方遥听后没忍住,嘴角扯了扯。 他们一家兄妹三人,顶数她和方斌手最黑,打人往死里下手,大哥又不是不知道。 遂,她不放心的叮嘱:“总之以后还是注意点,打人別光往脸上打,挑打不坏的地方……” 第58章 是真金,不怕火炼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58章 是真金,不怕火炼 许清州家里就两间屋,总不能真的让三个哥哥在院子里住,方遥又交代了一点別的事,就把他们都劝回去了。 方遥回到屋里,许清州还坐在轮椅上,从早上发生那件事,周身一直都笼罩著一股低低的气压,一天都没怎么说话。 方遥一整天都没怎么烧炉子,感觉屋里有点阴冷,到柜子里拿了件外套,走过去给他披在身上。 许清州抬起头,狭长的眸落在她红肿的脸上,伸出手,撩起头髮仔细查看。 “还疼吗?” 方遥摇了摇头,心大的笑著说:“咱妈刚用鸡蛋给我敷过,就是看著还有点儿肿,不疼了已经。” “对不起,自从跟了我,没让你享过一天福不说,尽受委屈了。”许清州低沉的嗓音,透著浓浓的自责。 方遥拿下他的手,將他推到床边,和她面对面的坐著。 “许清州,你说啥是享福?咱们小老百姓活一辈子,不就是图一个吃饱穿暖?这些你都已经做到了,不要想太多。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可能一切顺利的,最重要的是遇到困难的时候,共同去面对!就像今天我先护著你,你也护著我,这就很好了。” “不好。”许清州眸子垂落,话语中透著嘲讽的鼻音:“你的娘家就没有这些糟心事,再看看我这些亲戚,一个比一个自私!” 方遥看著他眼神里的落寞,知道他已经对那些亲人心寒。 对此,她却有不同的感想。 “你觉得我们家跟我大爷家关係好,那是因为我们一家比一家穷!早些年没分家的时候,连房子都住不开,十多口人挤在一个院子里,除了三间破屋子,连吃饱饭都成问题,根本没有啥能爭的!直到后来我爷爷奶奶拿出积蓄,给我大爷家盖了个房子,他们分出去屋子才够住,不过我们两家都还是穷,谁也不笑话谁家。” 许清州和方遥一样,都是从苦难中走过来的,而且他父亲早年去世,他太了解方遥口中的穷,是什么样的感受! 如果,他没有发生意外,听完她的过去,一定会拉著她的手,郑重的將『让她享福』的承诺再说一遍。 可现在他看著自己重伤的双腿,只有一声嘆息。 “过去吃的苦都够多了,还要跟著我继续受罪,你咋这么傻?” “说谁傻呢?”方遥不想听他说这些泄气的话,假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是受伤了不能归队拿工资,可你有补贴啊、慰问金什么的,加起来跟常人工资差不多!说到底还是长期饭票,顿顿能让我吃饱!而且你婚前存的工资,那可是一笔巨款,换了旁的男人,可不会像你这么大方,全都给我管著!” “这笔帐你倒是算的挺清楚。” “那是!就凭你的条件,哪怕现在你跟我议亲,我也敢答应!”方遥说著,美滋滋晃头,仿佛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 许清州愣是被她给逗笑,身上的低迷都消了一些。 “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跳,我咋有点儿不信?” 方遥乐此不疲的和他贫嘴:“嘖,你没听过一句话嘛?真金不怕火炼!你固然有你的价值,可我也有我的价值啊,你不是看到了吗?” 许清州不得不佩服,他媳妇儿的这张小嘴儿,能说,会说,每次都是三两句把他哄的魂儿都丟了。 “嗯,这么大一块金子,確实是我捡著了。” 许清州发起投降,深邃的眼睛里,是对她心甘情愿的妥协。 “那就睡觉吧,明天早点儿起来我还要赶工。”方遥扶著他的腿,帮他躺在床上。 小黑猫正是精神的时候,围著她脚边儿玩耍,方遥怕它调皮钻到炉子里面去,再变成烤猫肉,用一根绳子把它栓在桌腿上,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內。 关灯,躺进被窝,旁边男人的手就伸了过来。 “夜里冷,抱著。” 方遥听著他磁性的嗓音,耳根一阵烧红。 索性在夜里看不出来,磨蹭了一会儿,见他坚持,枕著他的胳膊躺下去。 许清州上半身稍微往她这边挪动,习惯性的將他的被子均给她一半,方遥感觉到和他头碰著头。由於距离过近,连他的呼吸都能清楚听见,心跳微微有些加快,挪腾著把身体背过去,然后才闭上眼睛。 夜里,忽然颳起了北风,寒气钻过窗缝吹来,方遥鼻子一痒,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 身后的许清州立刻醒来,直接掀开她的被子,用另一只手將她拉进被窝。 后背贴上了热源,小姑娘睡的踏实了,很快就又睡了过去,嘴里还小声嘟囔著什么梦话。 可这就苦了许清州,今天是他们小两口正式一个被窝,怀里搂著软乎乎的小媳妇,明明踏实又满足,却抵挡不住生理的诱惑,心臟在胸腔里乱蹦。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缓解,鼻腔里反而充满了她的味道,小媳妇儿和他一样勤快,爱乾净,身上总是带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儿,让他呼吸不稳。 即便如此,他也只敢屏住呼吸,嘴唇在她长发上轻轻蹭两下,再將脸埋进她头髮里,沉醉。 次日。 方遥醒来时天色大亮,许清州今日倒是睡的熟,哪怕小猫儿围著床边『喵喵』的討食,他都没动静。 方遥轻轻拿开他放在身上的手,给他把被子掖好,起床下地,把小猫抱了出去。 汪华早起做好了饭,吃完就去做工了,方遥进了厨房就闻到饭香,掀开锅盖一看,竟然是四喜丸子,还有一道小炒肉。 说起来自从汪华成了长工,饭店里白天剩下的食材,她每天都能带回来一些,让家里的伙食又得到了升级! 她先盛出来一点儿餵小猫,然后自己就著灶台吃了一口,剩下的端回房里,將许清州叫醒。 “吃饭了。” 许清州睁开眼睛,闪躲了一下,撑著双臂起身,却半天没再动。 方遥转身去引炉子,回头看他还坐在那里,纳闷儿的走过去。 “咋还不起?一会儿饭都凉了。” 许清州闭了闭眼睛,虽然羞於启齿,但他除了方遥也没人能求助。 “媳妇儿,我內裤该换了……” 第59章 心凉了半截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59章 心凉了半截 方遥不疑有他,去给他找了新的內裤,直到帮他更换的时候看见不同於以往的异样,硬著头皮,脸颊红到滴血。 换完了之后帮他穿好裤子,默默的把內裤拿出去清洗。 回到屋里许清州吃完了饭,她把碗筷拿出去收拾利索,再回来,她拿著毛衣坐在椅子上开织。 整整一个上午,小两口各干各的事,谁都没跟对方说话。 直到到中午的时候,村支书上门拜访,方遥和许清州一起招待,才间接有了交流。 而村支书这一趟过来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关於计划耕种每户的责任土地,念在许清州因公受伤,方遥和汪华作为家属生活艰难,直接取消了他们家里的责任划分。 另外一件事则是许满江跟方家兄弟大打出手的问题,惊动了公安闹出太大动静,让他这个村干部很有压力,是以过来调和。 “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满江他错在衝动,不该跟方遥同志动手,可也不至於把人打到医院里去?你大娘到我家里哭天抹泪,说他被打断了鼻樑骨,人都破相了,要求我出面,替她討要个说法,弄得我两面作难。” 方遥听完刚要开口,许清州沉著脸,抢在前头:“斗殴这种事,向来谁动手谁没理,昨天是我三哥大舅哥过来撞见,不然许满江带著三个男人打我媳妇,她得受多重的伤?李书记,你看看我媳妇儿的脸,现在巴掌印还没消下去!” 李书记顺著许清州的话看向方遥,確实,半边脸颊还肿著,隱隱能看出巴掌印。 许清州继续说道:“我三哥大舅哥是衝动,可换了谁看见自己妹子被欺负,都忍不了。况且这事儿的起因,是我大娘先过来找茬,乡亲们都能作证,即便我们是亲人,闹到这地步,早就没有亲情可言!我大娘他们要是再去找您,您帮我传句话给她,大不了对簿公堂,让法院来断!” 李书记见许清州寸步不让,也不好说太多,总归他来过一趟,知道了许清州的態度,剩下的就看王翠莲那边要怎么往下发展了。 “行,那你好好养病,我不多打扰了。” 方遥送李书记离开,许老太太拄著拐棍站在大门口,风烛残年的脸上掛著几缕乾涸的泪痕,一脸复杂的想进又不敢进。 方遥大概能猜到,许满江出事后,王翠莲会闹著让她做主,但她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动静,肯定落到了埋怨,跑来找许清州诉苦。 “別在外头站著了,进来吧。”方遥念在她是家里最大的长辈,没把她拦在外边。 许老太太在她进门后,望著她背影的眼睛闪过一缕怨恨! 她拄著拐杖慢吞吞的挪进门,看著坐在轮椅上的孙子,眼泪就冒了出来。 “清州啊,你是不是怪奶奶,昨天没有向著你们?” 许清州听见她的哭声,眉头便皱紧,不想回应。 “清州,奶奶也没办法啊,你和满江两个都是我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面儿伤了,我这心都跟著疼……” 许老太太走到跟前,乾枯的手放在他手上,颤抖的握紧。 见许清州仍然无动於衷,她把拐棍一扔,拖著两条站不稳的腿,直接坐到了地上,一边拍打他的胳膊,一边痛哭。 “清州啊,奶奶活不了多少年了,自从你们俩换了媳妇儿,没有落到一天消停。我不求你们多孝敬,只盼著在死之前,不要把这份亲情给断了啊!要不然,我到了地下,都没脸见许家的老祖宗嘍……” 许清州被她攥著的手瞬间握成拳头,抬眸看来,他的眼底一片深红。 沙哑的嗓子透著鼻音:“您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会让我大舅哥去道歉,也不会给赔偿。” 老太太见自己都这样了他还不鬆口,心顿时凉了半截! 望著许清州冷峻的脸,怕惹急了,將来真的不管她,赶忙改了口风:“我不是让你道歉赔偿,奶奶就是心里难受,不想看到你们这样……清州,你別怪奶奶,你爷爷没得早,这些年跟你们操心不容易!呜呜。” 听了她这番话,许清州脸上的冷峻有所缓和,但依旧维持他的底线。 “您不用担心养老,该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脱。同样,我的家事我自己来处理,往后都不需要您再干涉。” “行,奶奶不管,只要你不跟奶奶生气,奶奶不再管你们家的事儿了!”许老太太一口答应。 纵然她心里恨透了方遥,把家里搅合的乌烟瘴气,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在许清州心里的地位,已经高於家里的任何人。 她要怪,也只怪许清州在这一点太像他的父亲,对媳妇过於纵容,把整颗心都掏出去,一点都不给他们这些亲人留。 “奶奶走了,等明天再来看你。” 许老太太拿著拐杖,起身的时候,许清州还是伸手扶了她一把。 许老太太拍拍他的手,抹掉眼泪,颤颤巍巍的离开。 方遥全程织著毛衣没有插话,老太太走后,她才走到许清州身边,將手搭在他肩上。 “你要是不忍心,大不了给许满江一点儿赔偿,反正当初他……” “不给。”许清州神色平静如常,唇边甚至还掛著淡淡笑意,仿佛又回到那个意气风发又自信的军人。“打我媳妇儿不管他要赔偿就不错了,还想我给他掏钱?想得美!” “那你真的忍心让你奶奶为难?”方遥蹲下来,看著他的眼睛,就是因为对他有了了解,才知道他越表现的正常,越是说明他在忍。 许清州唇边的笑容加深,凝视她的脸,话音带著被她看穿的无奈。 “不忍心又能咋样?每次妥协让步,都会让一切回到原点。” 许清州心思敏锐,如何看不穿老太太墙头草的作风? 大婚那天新娘出了岔子,如果不是方遥的做法让他惊艷,让他动了娶她的心思,那事儿也就过去了。 媳妇没了就没了,他和母亲不爭不抢,利好一边倒的偏向许满江一家。 想到这里,许清州的眼神越发清明,用手颳了刮方遥的鼻尖儿:“奶奶心歪了太多年,咱们也该帮她正一正。” 第60章 大尾巴狼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60章 大尾巴狼 经过这次交流,小两口早上起来闹的那点儿尷尬,就那么过去了。 又到了晚上,天蒙蒙下起了小雨,方遥睡觉前特意往炉子里加了一把火,等到半夜,却还是被冻得把身子苟了起来。 当许清州把她拉进怀里,她却有点儿抗拒身后的热源,使劲儿向外躲。 “跑啥?往里面来点儿。” “不行,我挨你太近,你又该把裤子弄脏了。”方遥坚持不和他搂在一起。 许清州稍微用了点力气,就把她拉了回来,鼻腔混著笑音:“媳妇儿,有这么一回事儿,咱能不能別直接说出来?我也要点面子的。” 他嘴上说著要面子,可方遥听他的笑音,怎么都不像害羞,反倒是她给惹的烧红了脸。 “反正你別贴著我,我……不得劲儿。” 没想到,许清州竟然更过分的贴过来,在她耳边喘热气:“哪儿不得劲儿,我给你揉揉?” 方遥感觉到他落在腰间的手要动,立刻转过身,从正面防备! “许清州,你能不能要点儿脸?昨晚上你都那样了,我没搭理你,你还来劲儿了是吧?” 受伤了还不老实,这傢伙也真是的! 许清州的喉咙里传来『咯咯』笑音,半天都收不住,头一回对媳妇儿耍流氓,这种感觉不要太上头。 “別笑了,快点睡觉,像个神经病一样!”方遥为了防他偷占便宜,乾脆直接面对著他睡。 只是眼睛闭上了,耳朵还竖著,监听面前的一举一动。 许清州等到笑够了,把身体平躺下来,伸出一条胳膊:“那这么的,你枕著我肩膀,我手不碰你。” “不用,我睡觉不老实,再压著你腿。”方遥把他胳膊推了回去。 但是被窝里没热源,冷也是真的,等了一会儿,还是披著衣服下地,又填了一遍炉子。 许清州就靠在床头,笑眯眯的看著她,在她过来的瞬间,主动掀开被子。 “屋里等会儿才能热,先到我被窝,我给你暖暖。” “都说了不要,你离我远点儿,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方遥掀开自己的被窝钻进去,別说,下地这一趟从头到脚都冻透了,捂著棉被还瑟瑟发抖。 “我真没打鬼主意,快点儿来吧,冻坏了我怪心疼的!”许清州果断用蛮力將她拽进怀里,借著给她盖被,鼻尖儿几乎贴著她的脸擦过,而后跟她头碰著头,面对面呼吸有了交换。 方遥撑著他的胸口往后躲一分,他就往前凑一分,唇边低低砸念著:“媳妇儿……” 儼然化身大尾巴狼,把她套进他的圈套! “你別叫我,不然我出去了!”方遥用力推他,可真到了较劲的时候,她还是不敌他半分,面对他铜墙铁壁似的胸膛,也就只能用嘴威胁。 好在许清州掌握著分寸,除了离她近一点儿,黏糊的叫人,没有別的动作。 否则,方遥会准备好巴掌,隨时呼到他脸上! “睡觉吧。”许清州低喃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 方遥也在温暖的环境里,从一开始被他强迫的抱著,到后来枕著他肩膀,就著他怀中温暖,沉沉睡去。 * 方遥醒来,呼吸里全都是两个人的气息,完全融合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一低头,发现她整个人都骑在他身上睡,顾不上什么距离不距离的,一个軲轆坐起来查看他的腿伤。 “许清州,你醒醒!” 许清州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显然,昨夜又没睡好,眼睛里都是血丝。 “嗯?” 方遥紧张的问:“你腿怎么样?疼不疼?我睡著的时候压著了。” “没事儿,不疼。”许清州抬头看了一眼,方遥压的是他的右腿,这边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承受一点重量反而能刺激神经,感觉到酸酸的胀,但是不痛。 至於他的左腿,根本没有任何知觉。 “真没事儿?要不还是上医院检查看看?”方遥不放心,小脸儿都苍白著。 许清州一把將她拉回被窝,用被子捂住:“我没那么脆弱,被子盖好,別晾著。” “我起来了,你要是难受,隨时跟我说,別挺著知不知道?”方遥句句都是对他的忧心。 许清州点点头,“嗯”了一声。 方遥起来穿好衣服下地,出去吃饭前,总觉得有什么事忘记了。 直到她吃完饭,猛地推开门进屋,找了三圈未果,跑到床边再次把许清州叫醒。 “许清州,猫不见了!不会昨晚钻炉子里去了吧?” 下一秒,就见许清州揉著眼睛,隨手在身后一捞,从被子底下,把小黑熊精捞出来。 小傢伙也睡的昏天暗地,拎起来脑瓜还耷拉著,眼睛懒洋洋的睁开一条缝隙,露出四颗稚嫩的小尖齿,卷著白刺儿的舌头打了个哈欠。 看得方遥直好笑:“它啥时候跑上来的?我起来都没注意。” 许清州隨手把它丟给方遥,在头上挠了两下:“半夜,它比你精,知道哪热乎,自己爬上来找窝睡。” 方遥瞬间想起昨晚跟他拉锯,气呼呼的鼓著发烫的腮帮。 “我跟它能是一回事儿?你自己……你心里有数!” 许清州挑著眉,隨著她没说出口的暗示看去,那副咬著嘴唇无所谓的姿態,连眼底眉梢都透著痞性。 “男人正常反应。” “臭不要脸!” 方遥把猫放在地上,出去给一猫一人端饭菜过来,只要一看见他就手脚心发热,连点炉子都省了。 昨夜的一场小雨,带来的是明媚的太阳,从清早就释放出强烈的暖意,温度不降反升。 方遥等许清州吃完早饭,准备坐下织完这件毛衣,发现许清州坐著轮椅,对著桌上的小镜子,一手拿著刮鬍刀,仔仔细细的剃下巴上的胡茬。 方遥嘴角默默的抽了抽,心说这傢伙生活不要太精致,养伤还不忘始捯飭自个儿! 很快,许清州刮完鬍子,左右照镜子还不满意,自顾说道:“媳妇儿,头髮长了,你给我剪剪。” 方遥刚拿起毛衣连一圈都没织完,没有好气:“没看我正忙著呢?又没人看你,等我织完再说!” 她还没把眼睛收回来,就见许清州把镜子往桌上一叩,转过脸,似笑非笑,幽怨且又挑衅的看著她的眼睛。 “之前还说要一直照顾我,才几天就不耐烦了?” 第61章 许清州,你別这样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61章 许清州,你別这样 方遥从昨天晚上就发现,许清州的脸皮越来越厚,到现在更是明晃晃的找碴儿,吸引她注意力的方式不要太幼稚! “我咋不耐烦了?就让你等一会儿,又没说不给你剪!”方遥嘴上埋怨,还是放下手里的毛衣走过去。 两个月的住院生活,他的头髮確实已经很长了,刘海早就盖过眼睛,愣是他脸上有精致的五官扛著,才显得没那么潦草。 方遥先是將他推到空地上,找了一块布披在身上,又用梳子將头髮梳理整齐,拿著剪刀一点一点帮他修剪。 从后面到侧面,最后是前面的刘海,整体下来方遥没有给他剪的太短,就是寻常年轻小伙子的髮型。 “我去打点热水帮你洗洗,免得落下头髮茬儿扎的慌。”方遥把落在他脖颈上的头髮茬清理好,將毛巾搭在肩膀,出门去倒水。 许清州解开身上的挡布,滑动轮椅,对著小镜子照了照,唇边勾起一道满意的弧儿。 “咯咯,手艺还挺不错。” 汪华每天起来都会在暖壶里灌满现成的开水,方遥倒出来三分之一,兑好凉水端进屋里放在炉子上。 她让许清州稍微弯腰就著水盆,她则用手撩著水,將头髮一点一点打湿,再用香皂打出泡沫,顿时,整个屋里都充满了香气…… 给他洗完了头,方遥见他那条毛巾满是头髮茬,就拿了自己那条递过去。 “你自己擦乾,我去把你这条毛巾洗了。” “嗯,你穿厚点。”许清州动作麻利的擦头叮嘱。 “我不冷。” 四月即將过完,临近五月份,天气已经彻底退去了冬季的严寒,太阳在上空给蓬勃的大地带来更多的暖意,滋养著草木成长,生生不息。 方遥身上的衣服也从薄棉袄,换成了毛衣和毛裤。 她想著既然都给许清州剪了头,乾脆也给他换身得体的衣裤,这样从头到脚看起来更精神一些。 方遥让他坐在床上,等他穿好上衣,动手帮他脱裤子准备更换。 结果这傢伙像大爷似的,直接躺在枕头上,眼底笑意狡黠。 “媳妇儿,你这么不矜持的吗?男人裤子说扒就扒?” 方遥闻声手里的动作一顿,紧跟著耳朵一片烧红,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哎呦!”许清州夸张的捂著被她掐过的地方。 方遥不解气,又换地方拧了两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让你贫嘴,得了便宜还说我!” 许清州靠在床上笑个不停,享受这样和她玩闹的时光。 方遥给他换好了裤子,见他头髮也干得差不多,就说推他出去晒晒太阳。 许清州倒是没意见,出去之前让她把小镜子拿起来,给他全身到脚都照照。 “已经够美啦,你还打算出去招多少风?”方遥翻了个白眼。 刚要抬手,就被他抓住了手腕,隨著一道力气拉扯,她重心不稳,眼看著就要摔倒,紧跟著又被另外一条有力的手臂握住腰身,带著坐到他腿上。 方遥脸上一惊,弹著要起来,然而落在她腰上的双手发力,又將她按了回去。 “你干什么?腿不要了?” 许清州眼尾上挑,眼底眉梢,到唇角都含著浓烈的笑意。 “你这点儿重量,压不坏。” “那也不行,你的伤不是闹著玩的,快点儿鬆开!” 方遥如坐针毡,双手按著他肩膀往起挣,那两只手就像铁箍似的,將她整个人都按在怀里。 “鬆开!”方遥小脸儿严肃。 许清州晃著拾掇清爽的下巴,跟她耍无赖:“不松,我媳妇儿我抱抱咋了?” “就不给抱!” “那我也不松。” “信不信我扇你?”方遥落在他肩膀上的手已经收紧。 许清州还是一副玩闹的姿態,而且还把脸向她贴过去:“你打呀,隨便打,只要你下得去手。” 方遥的拳头越攥越紧,看著他那张刚刚清爽的俊脸,別说,还真让他给拿捏住了,不忍心下手。 实在担心他的腿伤,她情急之下,对著他的肩膀咬了下去! 许清州先是一阵吃痛,连呼吸都停顿了几秒,饶是如此,他也不肯鬆手,就那么生生忍著,让她咬。 “许清州!”方遥总不能真的把他咬伤,又拿他没办法,气得话音里都带著怨腔:“你能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许清州脸上重新绽放笑意,高挺的鼻樑挤出几道优雅的褶形,好看的唇更是掀开得逞的弧度,露出一排整齐又洁白的牙齿。 “能当回事,但我现在就想抱抱我媳妇儿。” “你昨晚上不是抱过了!”方遥气到喷气儿,看著他满脸媚笑,放荡不羈的样子,心底直打突突。“你能不能別这样?一点儿都不像你了!” “呵呵媳妇儿,你觉得我咋样才像我?”许清州用头贴著她额头,死皮赖脸的跟她轻轻磨蹭。 方遥向后躲闪,说出心里话:“你之前一直都很正经,也没这么厚脸皮,净耍些流氓举动!” 许清州听完“哈哈”笑了起来,腾出一只手拖著她的后颈,嘴唇几乎贴著她耳根,低语:“那是因为你不了解男人,男人稀罕一个女人,就想对她耍流氓。” 方遥被他说话的热气熏得耳根子燥热,尤其听见他说『稀罕』两个字,鸡皮疙瘩沿著胳膊直起到后背,本能让她跟他保持距离。 他却按著她的头,和她贴得更近:“別躲。” 方遥的心跳不断加快,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明明她从內心不愿意和他挨得太近,可是身体根本不听她的大脑指挥! 她攥著的手心儿都出了汗,脑海里演绎过无数次打流氓的画面,可双手就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许清州,你別这样,我求你了……”方遥对上他那双带电的眼睛,內心感到无力。 他的胸腔持续著笑音,得寸进尺:“那你让我亲亲,我就鬆手。” 方遥脸颊慕地爆红,攥起的指尖儿都快把手心给掐破了,又在他嘴唇贴过来的剎那,彻底被击溃防线。 男人的嘴唇很柔软,带著不一样的温度,儘管动作带著压制,可真正触碰在一起,很小心,谨慎到连呼吸都在克制。 第62章 送上门的订单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62章 送上门的订单 “请问,这里是方遥同志家吗?”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方遥瞪大眼睛,双手猛地一推,就从许清州怀里挣脱起身,顶著红彤彤的脸出门。 许清州望著小丫头逃窜的背影,无奈的长出一口气,费那么大劲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把美味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尝下味道就被打断! 到底是谁这么会挑时候! 方遥出屋后拍了拍脸,等到脸上的热意散了一些,才走过去打开大门。 大门外,周颖穿著她织的那件儿毛衣,推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一篮子鸡蛋,和两包奶粉,脸上儘是重逢的喜悦。 “我问了两家才总算找对门儿,清州同志伤恢復得怎么样了?” 方遥见到周颖,內心也高兴,赶忙將她迎进来。 “好多了,颖姐您有心了,那么忙还要亲自过来看我们。” “哎,应该的,说到来看你们,其实也不单纯,有事儿找你办!”周颖將车把上的东西拿下来,一股脑塞到方遥的手里,眼底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方遥手里拎著沉甸甸的礼品,已经感觉到,周颖这事儿来的不简单,但看她的表情,似乎並不是坏事,便没有產生压力。 方遥拎著礼品,將周颖领进门,还没来得及请她坐下喝杯茶水,周颖的眼睛落在许清州脸上,当即发出一声惊嘆! “哎呀我的天!那时在医院我没注意,许连长竟然长得这么好看!模样都赶上港台大明星俊俏了!” 为了他忙活一早上,又是剪头髮又是换衣服的方遥听了这话,瞬间领悟! 气鼓鼓的看向被夸赞的男人,心里骂他不要太会利用先天优势,从早上就开始算计她,持美行凶! 现在在外人面前,他脸倒是绷住了,端著一本正经的架子,对周颖頷首。 “颖姐来了。” “是啊,我过来看看你们小两口,好日子不见,別说,还真挺想得慌!”周颖说笑间,自顾坐在椅子上。 她比方遥和许清州大了十多岁,相当於两代人,夸讚也是长辈对晚辈的纯欣赏,没有一直抓著这个话继续说些有的没的。 方遥倒了茶放在面前,周颖喝了一口,时间有限,开始跟她说起正事。 “其实我这趟过来的主要目的,是给你送一份大单子!” 过了五一劳动节,就是端午节,周颖的单位除了给员工发放奖金补贴,还要另外再发放一些礼品作为慰问。 周颖觉得,每年不重样的发放米麵油,虽然省了事,但却少了份重要的心意! “我跟组员开会的时候討论,她们就提到了从你这儿买的毛衣,价格不贵款式又好看,不像米麵油吃完了拉倒,节省著点儿穿能管好几年,也算是个像样的大件儿礼!” 方遥听说还真是个大工程,心里的压力骤增。 “你们单位有几百號人,都要送吗?只有一个半月,我怕完不成。” 周颖摇了摇头,笑著拍她的手:“不用都送,不同岗位分开了发,只给中高层领导,总共二十五人,我把他们尺码留给你,你照著都差不多的款式,男的要灰黑或者灰蓝色,女的浅蓝就行。” 一个半月二十五件毛衣,方遥差不多能织完,她沉沉的吸了口气,郑重道了声:“好。我提前个两三天交工,正好过节给大家发放下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里是定金,每件五块,你先收好,剩下的完工我立刻结算给你,就还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价格,十八,你发我也发!”周颖从包里掏出一沓钱,交给方遥让她清点。 方遥数完一百二十五对的上,从抽屉里拿出张白纸,写了个收据交给周颖。 周颖一直都喜欢方遥的性格,没有那么多斤斤计较,也不虚偽客气,跟痛快人办痛快事,压根不需要浪费口舌。 “那我得先回去了,单位还有活没干完,清洲同志,你好好养伤,我改日有空再来看你。” “颖姐慢走。”许清州滑动轮椅送了她几步。 周颖回头摆手说不用,只让方遥將她送到大门外,骑著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走了。 * 方遥从周成涛那里接的活儿还没完成,眼下又从周颖这里接了这么大一笔单子,就没有时间跟许清州废话了,回到屋里就准备赶工。 许清州也知道她时间紧任务重,没再粘著她,让她帮忙在门槛里外放两块木板,他自己驾驭轮椅就能来回行动,给方遥省了不少事儿。 许清州来到院子,窗外的阳光打在身上,迎著柔和的暖风,舒適的闭著眼睛享受悠閒的愜意。 回想在部队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雷打不动的出勤、训练、办公,身体里的弦时刻紧绷,几乎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放鬆,感受著生活里的烟火气。 就像他在一本书里看过的:老天爷是公平的,它让你失去些什么,必然会让你得到什么;所有失去的,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呈现在生命里。 如今运用到实际,才透过命运看清它的本质。 后院王大娘家养的狸花猫穿过墙头,惊动树上的鸟,扑打翅膀飞走,狸花猫跳进院子里,对著屋里『喵喵』的叫了几声。 很快,一个小黑糰子就借著许清州留下的门缝,把小脑瓜挤出来,『喵呜喵呜』的奔向它跑去。 狸花猫的脸颊和小糰子蹭了蹭,坐在地上,耐心的帮它舔舔毛髮。 小黑猫躺在地上,用两只小爪子扒拉它的尾巴,玩的不亦乐乎。 许清州就那么静静的看著这幅画面,眉眼含笑,却不单纯是笑,而是一种与重创和解了的释怀,周身都散发著一股稳定的磁场。 直到,墙头的外面传来一声明显的响动! 许清州平静的眼眸骤然多了几分锐利,冷幽的向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 墙头的另一边,李雪苗用手捂著嘴,蹲在墙边,眼眶里全是不甘心和愤怒! 方遥的三个哥哥把许满江鼻樑打断,没有被公安抓走就算了,许清州竟然还站出来公然维护他们! 不甘心之余,她只要家里没人,就会趴在墙头上看一眼。 刚才正好赶上许清州出来,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不像上一世那样一蹶不振,反而光看著两只猫玩,都能笑出来? 第63章 这姑娘搁谁谁不喜欢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63章 这姑娘搁谁谁不喜欢 许清州为什么两辈子出现这么大反差? 他和方遥在医院那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好奇心,就像是无数只猫爪子,在她心尖儿上抓痒,迫使她再一次踩著板凳,爬上墙头。 “啊!” 李雪苗才刚露头,一个石块就打中她的脑门儿,从凳子上跌落后,狼狈又心虚的她,一时竟不知该捂头还是捂嘴! 墙头另一侧的院子里,许清州把手里的石子摆弄的哗啦啦响,又等了几分钟,见墙头没了动静,笑容讽刺的把石子扔掉,用手抄起小黑猫,在大猫眷恋的眼神里,带它回了屋。 “媳妇儿,要到中午了,有空做饭吗?” 方遥一个小时飞快赶工,正好把这件毛衣收尾,叠好放在一旁。 “我这就去做,你饿急了先吃点瓜子垫垫,別吃太多,不然该肚子胀气了。” 许清州並不著急,在方遥出门后,他看见地上落了的线头,转动轮椅拿起笤帚,一点一点的做清扫。 方遥做好了饭回来,就看见原本有点儿凌乱的屋里,恢復了整洁。 不用猜,也知道是某个爱乾净的男人,主动把活都干了! 此时许清州手里捧著一本书,在书桌上看得认真,方遥没过多留意,把水盆放在炉子上,往里面倒水:“饭做好了,你先洗个手,我就端过来。” “好。”许清州把书合上,放在桌角,上面显示的书名,正是方遥从书店买回来的《针织教学》。 饭后。 方遥又拿起毛线,坐在椅子上准备开织。 “这两天晚上你都没睡好,要是困了,就睡个午觉。”她头都没抬的说,半天,旁边没有一点儿回应。 转头看去,许清州正目不转睛的盯著她的手里的动作,看得入神。 “看什么呢?”方遥问。 许清州眼尾勾著笑,用下巴示意:“你继续,我看看。” “这有啥好看的?”方遥嘀咕著,没时间搭理他,继续手里的活儿。 一个下午过去,方遥热火朝天的织了大半件儿出来,手指累的有点酸疼,刚要活动活动,就被一双大手握住。 “累了?我给你按按。”许清州按著她的指关节轻轻的揉,话音里透著隱隱的心疼:“二十五件毛衣你一个半月织完,这么下去不得把你累坏了。” “那能咋办?咱妈要不上工的话,我还能有个帮手……对了,你別跟咱妈说我接了单,要不她肯定要熬夜帮我赶工,她白天干活都够辛苦了,回来还要给咱们做饭,会累坏的。” 许清州面对她的叮嘱,却只是沉默的看著她,没有回应。 方遥心念一动,下意识问:“你说话呀?该不会以为是我小气,不想给妈分钱?” 许清州摇头失笑:“没有,我刚才在想,怪不得妈总是向著你。” 因为方遥身上,既匯聚了母亲孝顺的优点,也有她性格里所没有的不屈。 她的温柔和细心,总是让人毫无准备的接纳,她的尖锐和勇敢,是她保护自己和家人的矛和盾。 这样的姑娘,搁谁谁能不喜欢? 也就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会说他媳妇儿不好。 * 许满江让人打断了鼻樑,王翠莲终於找了个接骨的医生给他接上了,今天治疗回来,整个鼻子连带著眼睛都肿著,只剩下一道细得像线的缝隙。 不过他还是一眼就发现了李雪苗额头上的大包,又红又肿,都快赶上半个馒头了。 “雪苗,你脑门子上咋弄的?” 李雪苗自然不能说是爬墙头被许清州发现,用石头打的,憋著一肚子没处撒的火气,闷声说:“不小心撞的。” “哎呀,你咋不注意点儿呢?快来,我给你上点红花油。” 许满江对李雪苗还像上辈子那么关心,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惦记著她的伤。 这总算让李雪苗找到一点欣慰。心说,就算许清州没像上辈子那样自暴自弃,可她嫁给真正爱自己的人,她也不后悔! “满江,大夫咋说的?你的鼻子得养多久能好?”李雪苗上完了药,也反过来关心他。 许满江一提起鼻子,疼劲儿又上来了,半死不活的往床上一倒。 “大夫说至少得俩月,该死的方家人,下手这么重!害得我遭这么大罪,那些哥们儿喊我喝酒都去不了。” 李雪苗心里也紧著这件事,许满江用了两个月时间,花空心思维持的关係,要是因为受伤疏远,那他们之前的付出岂不是白忙了? 她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乾脆出主意:“我看还是得去法院立案,哪怕不图赔偿,也要送他们进去蹲几年!你知道外面的人现在都怎么笑话咱的?这口气我真的没法白受!” 许满江又何尝能受这口窝囊气? 他还没告诉李雪苗呢,因为他衝到后院去打方遥这事儿,之前替他打架的哥们儿,平白挨了顿揍,还被村民围堵,直接把饭钱和酒钱都还给他了,要跟他断绝来往! 现在就剩下几个愿意跟他走动的,他却没法出去见人。因为大夫说了,春天花粉重,容易导致过敏,一旦打喷嚏的话,刚接上的鼻子还可能二次受伤,让他无论如何都得小心。 “那就去法院告他们,让咱妈去!他妈的,许清州我动不了,方家那兄弟仨算个屁!”许满江骂骂咧咧去找王翠莲了。 李雪苗知道以王翠莲的性格,肯定会答应,直接来到桌子前,拿起笔写诉状。 没多久,许满江从王翠莲屋里出来,后者也跟在他后面,过来问李雪苗这官司该怎么打。 李谢苗將诉状递了过去,王翠莲看一眼就摆手:“儿媳妇,你给我念,我认不全字。” 李雪苗嘴角撇了撇,她一直都纳闷儿王翠莲一个女人,时常却比男人还粗鲁,原来竟然是肚子里没有一点文化! 她又把纸接过来,逐条的给王翠莲念,以为这样她应该知道怎么办,没成想,她听后一甩袖子,除了骂人,说的话没一句在点子上。 “方家那一群王八蛋,仗著人多欺负我们一家三口!还有许清州那个废物,不就是个臭当兵的,看把他给狂的,这回到法庭上去讲理,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们!” 李雪苗直默默摇头,將诉状交给许满江,小声叮嘱:“你还是去找舅舅,让他代替咱们起诉,咱妈脾气冲,別让她跟著掺和了。” 第64章 又中了他的圈套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64章 又中了他的圈套 白天温度的回升,晚上屋子里没那么冷了,方遥拿著针线,想在睡觉前赶一赶工。 这就苦了旁边的男人,媳妇儿不用他暖被窝,他也没了藉口抱著,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枕头上,一会儿摆弄摆弄她的衣角,一会儿转转毛线团。 再加上一只小黑猫趴在中间,时不时的捣乱,方遥一会儿就见了烦。 “哎呀,你把它抱那边去,赶紧睡觉,弄得我都没法织了。”方遥把毛线拿到另一侧。 许清州单手拎著黑猫丟到里面,结果没多大会儿,自己就又翻回来,非夹在两人中间不可。 於是许清州起身把它扔下地,刚躺下,小傢伙又扒著床沿爬上来了,继续回到他们中间玩毛线。 “你看它,这么厚的脸皮。”许清州轻轻的在它头上拍了两下。 方遥听后扫了他一眼,接话道:“你们俩彼此彼此,都没好儿哪去。” “哎。”许清州嘆著气,把头转过去了。 小媳妇儿能看不能碰,真让人焦虑! 方遥又用了五天,终於把周成涛定的毛衣全都织出来了,赶在当天,她就去了城里的邮局,把毛衣给周成涛的爱人都邮出去。 然后她又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二十斤的毛线,整整一大包都快比赶上她半人高了,用自行车后座驮著回家,一路几乎都避著人。 新买的毛线都是成捆的,光理成线团就是一个大工程,开始许清州帮她撑著线,后来为了节省人力,在方遥做饭的时候,他在院子里找了两块木头,订了两个架子出来。 方遥走出厨房看到他在那儿认真忙碌的背影,感慨虽然双腿受伤,但是根本不影响他的独立,基本什么活都能做。 “饭好了,吃完再弄吧?” “行,你把这个拿进去,我先洗个手。” 方遥把架子拿进屋,將毛线捆掛在上面,別说,长短高矮都正好,直接就可以解放出一双手。 饭后,许清州和方遥一人一个架子,快速的缠毛线,仅仅用了一个下午,就都弄好了。 方遥看著那么一大堆线团,放在屋里太显眼,不说汪华看见了会问,如果有人到家里来,发现端倪,举报她还是很麻烦的。 尤其隔壁拄著王翠莲一家,都巴不得她落不到好! 方遥琢磨来琢磨去,跟许清州商量:“我觉得还得去买个柜子,毛衣织好了也有地方放。” 许清州考虑片刻:“买柜子倒行,怕你不好拿回来,这样,你明天去县城给石头他们俩打个电话,让他们垫钱,买完直接送过来。” “可以,那到时候得请他们吃顿饭,我明天顺便再买点肉。” 汪华从饭店回来,看见小两口的门关著,不知在屋里嘀咕什么,只是觉得他们感情要好,忍不住笑起来,没有往別的地方想。 饭后,方遥又坐在床边埋头织毛衣。 许清州看得著急,於是跟她提议:“你去给我拿几根针,我帮你一起织,能早点完工。” “你?”方遥十分怀疑他在逗自己,光是看著他硬邦邦的手,也不像能做针织活的。“快別闹了,我买的毛线都是有数的,你弄乱了不够,回头我还得再买。” “你就那么確信我整不好?多简单点事儿,拿来我织给你看看。” “你来真的?”方遥確认。 许清州一本正经:“真的。” 方遥还是下地给他拿了织针和几团旧毛线,就当给他玩了,省的在旁边无所事事的在旁边闹腾。 许清州也没意见,学著方遥的姿势两手捂著织针,从起头到针法,一点都不像是新手。 方遥直接在旁边看愣住了,訥訥的问:“你以前织过毛衣?” 许清州唇边勾著愜意的笑,眼睛专注的盯著织针,手里的动作没停:“小时候总是看我妈织,现在又看你织,看多了自然就明白它的原理。” 方遥嘴角抽了抽,她刚学织毛衣的时候,连两只手的姿势都摆不正,还总是忍不住用手指头压针头,到现在偶尔还会犯这个毛病。 再看许清州,第一次上手就轻鬆驾驭,连针脚都织得很工整,那双看起来很硬的手,灵巧的带著鉤针翻转,加上他一身从容安静的气质,竟然跟她想像中的大不一样,一点都不违和。 “看看,是不是跟你的针法一样?”许清州织了几圈,递给她查看。 方遥先织针的是男款毛衣,不需要什么花样,只用正反正和玉米针交替就可以。 许清州不过看了一会儿,就把针数都记住了,简直不要太有学习天赋! “好像,还真行……” “这回信了吧?给我拿两团新线,我跟你一块儿,虽然咱腿脚不灵光,但在生活里,还能做你的好战友。”许清州得意的扬了扬眉。 方遥这就去给他拿了新的线,告诉他多大的尺码,起多少针头,让他先织够一定圈数的底边儿。 许清州按照她的教法,和她一起织,两个小时下来,他也织出了一个大致的雏形,而且速度比方遥还快一些。 “啊,好累,时间有点儿晚了,先睡觉吧。”方遥打著哈欠跟他商量。 许清州將针线交给她,用双手支撑刚要进被子里,眼睛动了动,又停下动作。 “媳妇儿,咱俩的被子该换了,夜里睡觉捂著热,今早起来我都看见你出汗了。” 方遥点头,来到床上把两床被子叠好,暂时放在桌上,等到明天晒完再收起来。 隨后来到大衣柜里找中厚棉被,发现了一个问题! “薄棉被咋都这么大?”方遥將被子抖落开,比她臂展都长了。 回头纳闷儿的看向许清州,只见他的脸在煤灯下面,兀自抿著嘴乐,心里打什么算盘不言而喻。 “冬天被子厚,做成单人的好整理,春秋和夏天的是双人被,放柜子里不占空间。” 方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中了他的圈套,气呼呼的白了他一眼,抱著被子走过去。 “告诉你,我长这么大基本没跟別人睡过一个被窝,半夜做梦打架,踹到你我可不管!还有……把你那双爪子给我管好,敢碰我就给你剁了!” 第65章 替他背负梦想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65章 替他背负梦想 呼! 一张棉被铺开,占满了整张床。 许清州躺进被子里,狭长的眼睛弯出一条月牙,几乎没从她脸上离开过。 方遥关了煤灯,躺在她那一侧。 乍换成薄被身上轻飘飘的,感觉有点不太適应,不像平时那么快睡著。 尤其旁边还躺著一个虎视眈眈的傢伙,一双錚亮的眼睛在窗户的光线里闪著光,呼吸全都喷洒在侧脸,方遥直接转过身,把后背对著他! “媳妇儿……” “睡觉。” “我想抱抱你。” 方遥不回应,闭上眼睛装死。 “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说著,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遥感觉到他手伸过来,立刻把身体扭过去,大眼睛在黑夜里瞪著他。 “说了睡觉,你就不能老实点儿?” “就抱著睡,我不干別的。”许清州已经將胳膊顺著她脖子伸过去,將她搂在怀里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下意识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方遥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好在那之后他都规规矩矩,哪怕体温发热,也只是平躺过去,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方遥半夜被一阵扑腾给弄醒的,许清州坐在床上,嘴里说什么她没听清。 点开煤油灯,就见他板著一张脸,小黑猫抓著被子爬上来,『喵喵』对她叫个没完。 “怎么了?”方遥起来问。 “这傢伙非要睡中间,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猫!”许清州抱著胳膊控诉。 方遥噗嗤乐了:“它要睡就让它睡唄,你跟一只动物计较什么。” 许清州的脸色就跟喝了一口老陈醋似的,酸到了狰狞,揪著猫脖子扔下地。 “边上凉快去!再敢上来,老子明天吃猫肉!” 然后,小猫在他的威胁里,又一次攀著被子爬上来,匍匐在方遥和他中间,享受的发出『咕嚕』声。 方遥在许清州要动手的时候,捞著小傢伙躺进被窝:“快別折腾了,睡觉,我困死了。”说完,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许清州脸色铁青,躺下去后,一把將方遥搂进怀里。 方遥没醒,但是中间的小猫终於受不了夹馅饼,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绕著枕头转悠两圈,选择到里面去臥著。 许清州高冷的扫了它一眼,抱著媳妇儿,得意的闭上眼睛。 * 隔天,方遥去城里给刘石头打了电话,当得知方遥需要他帮忙买个新柜子,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行,嫂子,我等会儿找我们领导请个假就去买,然后直接给您送家去。” “你和杨帆一起吧,时间来得及,在家里吃顿饭再走。” 刘石头却陷入了纠结:“呃,嫂子,我给你买个柜子送去就得了,吃饭就不用了吧……” 方遥以为他在客气便说道:“没事儿,清州也好久没跟你们见面了,正好跟你们聚一聚,他最近的状態还不错。” “那好吧!嫂子,让你破费了。” 刘石头掛了电话,一脸为难的来到领导的办公室。 许清州受伤之后,他的下属干事荀英,暂代他的连长职位,若不是部队里的事物太多,他早就去看望许清州。 “嫂子给你来的电话?” “嗯。”刘石头哭丧著脸:“嫂子让我跟杨帆帮她买柜子,再去她家吃饭,荀哥,杨帆那事儿我光想想就憋气,压根没法儿跟老大开口!” 荀英眉头跟著皱紧,目光掠过面前的材料表,一瞬间做出决定。 “我跟你一块儿去!到时候,我跟他说。” “好!”刘石头瞬间如释重负,但是想到杨帆,他仍然心里难过,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坠著,难以下落。 * 方遥听见大门口传来喇叭声,就猜到是刘石头他们帮忙买柜子送来了。 她打开门出去迎接,却见从车里下来的两个人里没有杨帆,是另一个身材高瘦,面容清朗的军人。 “嫂子好。”荀英之前接过方遥的电话,很自然的打招呼。 不过方遥早就把他的声音给忘了,礼貌的问:“你是……” “我叫荀英,现在暂时代替清州的职务,石头说你需要一个柜子,我跟他一起顺便过来看看。” 荀英並没有解释杨帆为什么没来,自顾和刘石头一起把柜子抬到屋里。 方遥发现刘石头表情不对劲,大概也猜到,杨帆可能是不方便,才没过来的,於是便没追问。 到屋里,荀英在方遥的指挥下,將柜子放在提前准备出来的位子。 屋里还有一大堆的毛线,放在两个蛇皮袋子里,方遥得先把它们放在柜子,才能腾出空间给他们坐。 “嫂子,我来帮你弄!”刘石头向来眼皮子灵活,拎起袋子帮忙往柜子里装。 荀英来到许清州面前,盯著他受伤的腿,缓缓蹲了下去。 堂堂的八尺男儿,被敌人枪膛抵在脑门儿上,牙齿都不松一下,却在看见昔日战友坐在轮椅上的时候,隱忍的泛红了眼圈。 “老大!” 出任务的头两天,正好是他父亲去世,回到老家奔丧,等他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得知许清州重伤的消息。 他以为那就是一次普通的任务,老大会像每次那样,平安的回来。 结果…… “对不起!”荀英咬著牙,肩膀来回的耸动。 许清州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明明声色平和,却透著一股无形的威严。 “我的伤跟你没关係,憋回去。” “嗯!”荀英深深吸了口气,快速调整好表情,神色庄重的整理军姿,立正,敬礼!“报告!下属荀英感谢栽培,目前暂时替代您的连长职位,请您放心,我一定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完成组织交代的一切任务!” 许清州双腿受伤,再见战友,难免为自己无法归队而伤感,但他眼睛里更多的是欣慰,还有一群爭气的战友,替他背负梦想。 “好,坐下说吧。” 方遥已经將屋子里的空间腾出来,让刘石头和荀英陪许清州说话,她则去厨房准备招待他们的晚饭。 荀英和刘石头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坐在椅子上,儘管来之前准备好了措辞,可是真正到了许清州面前,开口万分艰难。 “老大,杨帆他刚刚归队就……向领导申请了转业。”说话间,荀英的手,骨结髮白的攥成了拳头。 第66章 他就是个懦夫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66章 他就是个懦夫 “转业?”许清州的脸上浮现震惊! 荀英、刘石头,和杨帆虽然都跟他年纪相当,但在他们入伍的时候,他已经是副连长,可以说,他们都是许清州一手带起来的兵。 他们共同並肩作战了六年,无数次把自己的后背交给队友,军人报国的使命,早就刻印在了骨子里。 “杨帆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表现过,有转业的打算。”许清州喃喃自语。 刘石头气不过,从鼻孔喷气儿:“他就是个懦夫!您重伤回来的路上,我就感觉到他不对!说白了,就是怕死!” 许清州陷入沉默,当时发生意外的时候,杨帆差一点就抓住他的手,只可惜最后他还是跌落进了泥石流。 当时许清州自己都觉得自己完了,杨帆的心里的打击跟自责,他能想像得到。 “你別这么衝动,坐下,听我跟老大说完。”荀英安抚好刘石头,重重的嘆了口气:“其实杨帆没告诉你们,他当兵的时候家里並不同意,出了这次的事,他妈差点儿闹著要上吊,另外他还谈了个对象,也用分手做要挟,他被逼的没法儿,只能向家里妥协,下半年就要办婚礼。” 刘石头听后更加气愤,猛地站起来:“那也不是他当逃兵的理由,他这一走就会被家里锁死,一辈子按照別人的心意活,再也跟部队没缘了!” “也许,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许清州缓缓开口。 他的意外在杨帆心里留了个心结,他认为是他没有完成使命,才导致他双腿尽废,落到了半残。 他在他自己的內心,给自己打上了失职的標籤,不再认为自己能够胜任这份职业。 除非他双腿康復重新站起来,让杨帆重新看见希望,否则没有人能说服的了他,把那个心结解开。 “我也觉得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杨帆当天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跟我们打,他怕你难过,更不敢来告诉你。”荀英又是重重的一嘆。 刘石头说道:“他当然没脸告诉我们,老子要是早知道……先把他打一顿!他妈的老大双腿都这样了,都没放弃归队的希望,他两条腿好好的,却当逃兵!” 相互照顾多年的战友突然將他拋弃,刘石头內心承受著极大的失望。 许清州和荀英虽然也有失望,但更多的还是对杨帆的惋惜,屋子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方遥做好了菜,端进屋里,荀英主动站起来帮忙,让压抑的气氛有了缓和。 不管怎么说,战友还能团圆就是好事,该说的话说完,也该说点高兴的。 “老大,嫂子说您腿伤恢復不错,下一次检查,你们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送你们。” 刘石头说完,荀英跟著开口:“到时候让刘石头开车过来,上个月部队环境大调,很多老旧设施都拆了重建,另外给每个连队都配了一辆公车,需要用时可以申请。” 因为许清州的编制还在,所以关於的情况,荀英还是可以告诉许清州的。 不过由於方遥也在场,他也只能挑一些改革、政策之类的,具体的保密事项,还是要关上门,没有人才能討论。 吃完饭,荀英和刘石头起身告辞。 方遥见许清州要出门送行,在后面帮忙推著轮椅。 到了大门口,荀英和刘石头把车开走,二人还在频频透过车窗挥手。 “老大,嫂子,你们回去吧,不用送了。” 许清州仍然坐在原地不动,方遥打算推著他回去,发现他的双手紧握著把手,情绪复杂的望著远去的车身。 方遥以为他又在忧心他的双腿,怕康復不顺利,刚要开口说点什么,许清州却先沉声说道:“走远了,进去吧。” 方遥的话被打断,推著他进门,许清州兀自滑动轮椅,来到桌子前,拿出两张稿纸和钢笔。 “你先去忙吧媳妇,我写封信。”许清州语气正经。 方遥点了点头,不吵他,兀自拿著毛衣,坐在床头织起来。 就这么一直忙活到傍晚,方遥一抬头,才发现许清州早就写完了信,坐在窗口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发呆了多久。 听见大门口传来车声,许清州挪动轮椅出去,將手里的信封交给汪华。 “妈,明天你上班帮我跑一趟邮局,把这封信邮到上面地址。” 汪华接过信封,一眼就看见杨帆的名字。 不免好奇:“给杨帆的信,咋不直接邮去部队?” “您別问了。”许清州並不想再评判杨帆的决定。 因为在他心里,杨帆將他重伤归咎於他个人失误,许清州又何尝不自责,没能在那场任务中安全的回来,动摇了战友的军心。 那场任务在名义上是完成了,可是对他和杨帆,以及共同失去他们的战友来说,都是失败的。 许清州沉默的回到屋里,自顾拿起他织的那件毛衣,用忙碌来冲淡压在心头的情绪。 这样的状態一持续就是两天,方遥看出他心情不好,几次想要询问,都被他打岔过去,也就没再问了。 直到第四天下午,杨帆推著自行车,身后领著一个年轻女人,敲响了大门。 方遥看著他一身常服,差不多也猜到,跟那天他没来有关。 他应该是退伍了。 “嫂子。”杨帆还没进门去见许清州,神色便表现出了压力。 方遥给他让了路,他身后的姑娘,也跟著他低低的叫了声:“嫂子。” “进去吧,清州在里面等你们。” 方遥领著杨帆进门,许清州坐著轮椅,手里正拿著针线织得起劲,见到杨帆进来,他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止。 “老大!”杨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珠子,跑过去就把许清州手里的针线夺了过去:“你咋能做这些活?” 在杨帆的心里,许清州永远都是那个铁骨錚錚、威武霸气的男子汉! 他无法接受他在双腿残疾后,把那一身血性磨灭,做这些娘们唧唧的事。 许清州对他伸出手,脸色沉冷:“给我。” “你不能做!”杨帆急得跺脚,自责和懊悔,把他的內心凌迟了一遍又一遍。 第67章 后悔没早点嫁给他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67章 后悔没早点嫁给他 “我怎么就不能做?给我放下,我辛辛苦苦织出来的,弄坏了有你好看!” 別看许清州坐著轮椅,可身上的气势一旦全开,还是挺瘮人的,光是阴沉著脸,就把杨帆身后的小姑娘嚇得不敢上前。 杨帆在他严厉的目光下,把毛衣搁到旁边,垂头丧气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我没用!” “够了!”许清州重新把毛衣拿起来,整理弄乱的线头,一边开口:“我叫你过来不是训话,是想跟你聊聊天。坐下,別带著人家姑娘一直站著!” 方遥见状也赶忙过来招呼,拉著小姑娘的手,来到书桌前:“你坐吧,我去给你们倒点汽水。” 那些汽水是荀英和刘石头过来那天顺手买的,要不是他们俩来得及时,方遥早就都喝没了。 屋子里,杨帆坐在床边,如等待训话的小学生一样等著许清州发落,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许清州瞪了他一眼,还把他当成自己的兵一样骂。 “窝窝囊囊像什么样?把胸给我挺起来!” “老大,对不起!”杨帆自知辜负了他的栽培,如果不是许清州写了那封信,他都没脸过来见面。 许清州抬眸看著他,轻嘆了口气。 “我再说一遍,叫你过来不是为了听你道歉。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我只是想当面问你一句,如果我的腿没受伤,好好的在部队,你还会不会选择转业?” 杨帆抿著嘴,痛苦的看著他的双腿,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因为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 他没说,只要许清州不受伤,哪怕当初掉下去的是自己,他替他坐在那儿都行! 他太了解许清州了,军旅事业是他一生的梦想,没有了双腿,等於断送了梦想! 而他还好好的,却选择主动结束了这份生涯! “许连长,您別逼问他了,是我不跟他家里不想让他继续当兵,他是因为我们,才放弃这份事业,您如果真的要怪就怪我们,不要把气出给他!”杨帆的对象郑嵐主动站了起来,义正言辞的说道。 许清州透过她,仿佛看见了昔日的方遥,问他能不能放弃这份工作选择转业。 他当时一口回绝,却仍然想了半宿。 最后悟透了一个道理,男人不能没有梦想,那是支撑他整个人生的目標,他不允许自己做逃兵,因为那样的他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那样的他,又如何值得託付? “我不怪你们,我也不怪杨帆。”许清州定定的看著郑嵐,眼底那份冷锐的光,愣是把人给震慑得又坐了回去。 许清州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確认,他將来不会后悔就行。” “其实也谈不上后不后悔吧,老大,我確实喜欢军人这份职业,可我的家人,他们也需要我,他们对我来说比我的命更重要,我不想將来他们像姨和嫂子一样……” “我知道了。”许清州听了这话,就知道,接下来的他已经不用问了。 军人一旦有了胆怯,握枪的手就会不稳,离开战场反而是正確的决定。 “不管怎么说,只要你坚定了选择,就不要再往回看。”许清州转动轮椅,向杨帆靠近,握住他颤抖的肩膀,拍了两下。 “我这两条腿也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能好,又会好到啥程度,回到部队是我的动力,但我的动力不全是这些。” 许清州勾了勾唇角,褪去了凌厉与严肃,像一位知心好友般,与他拉起家常:“你嫂子人好,对我不离不弃,我能娶到她是天大的福气,我总不能因为废了这两条腿,日子不过了。不管將来如何,我都会积极面对,有能力,我为国家遮风雨,没能力,我为小家供饱足,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好好的。” 杨帆却越说情绪越激动,捂住嘴才把哭声压回去:“老大,你一定能站起来的,我也会好好的,你放心。” 许清州说了句:“但愿。”便返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认真的织著毛衣。 方遥等他们说完了,杨帆情绪平復,才拿了汽水进来。 “一会儿你们在家里吃饭吧,正好我要包饺子。” “嫂子,还是不麻烦,你平时照顾老大就已经很辛苦了!”杨帆起身说道。 他说归说,但是大老远来到家,总不能连顿饭都不管。方遥看了许清州一眼,后者收到示意,虎著脸说道:“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是……”杨帆乖乖答应。 郑嵐赶忙提出帮忙,和方遥一起去厨房和面,又拌好饺子馅,拿到屋里来包。 “嫂子,我也来帮你。”杨帆搬来一个凳子,殷勤的坐在他对象旁边。 有人帮忙饺子包得很快,不出半个小时就包了一大锅。 方遥去下饺子,郑嵐也跟过来帮忙烧火,好几次不经意的对视见,她都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就问吧。”方遥主动打开了话题。 郑嵐搓著手,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问道:“嫂子,杨帆说你嫁给许连长也没有多久,才刚办完婚礼,他就出了事儿……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呀。”方遥眯著眼睛笑,在小姑娘张口结舌的表情里,又补了一句:“后悔没早点嫁给他!” 那样她兴许会爭取到更多机会,帮他避开这次危险。 可老天就是让她那个时候回来的,完全没有给她喘气的机会,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大仇还没来得及报,就要先紧著许清州过日子! “那许连长出事的时候,你就一点儿都不怕?不担心他……再也好不了?”张嵐很难理解,如果换做是自己,杨帆出了这样的意外,她要怎么面对他们的婚姻。 “当然怕,我也尝试阻止过他,可他不答应,我只能尊重他的选择。”方遥握著饭勺,搅动锅里的饺子避免沾底。 继续心平气和的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追求,当我选择了这段婚姻,就做好了跟他共担风险的准备,他的使命是保卫国家,守护人民,我不能因为怕冒险,就阻止他走自己的路。我既接受,就不能后悔,接受不了,大可以去转身找条件对应的,而不是可著他一棵树吊死。” 第68章 跟媳妇亲热合理合法 重回八零换新郎,被糙汉撩到心颤 作者:佚名 第68章 跟媳妇亲热合理合法 “可是你每天这样,忙来忙去,不觉得累吗?还有许连长出事,你们的生活怎么办?我很难理解,你得有多坚强,才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郑嵐满脸都是疑惑,还有对前途未知变量的担忧。 方遥自然不能直白的说,她有织毛衣的活儿干! 只是简单的解释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婆婆在外面打工,清州他每个月也有补贴什么的,我也会找一点儿挣钱的门路,过好生活是没问题的。” 郑嵐听完,兀自沉浸在思考里,好半天,才喃喃的说:“那你们都得很辛苦吧,明明转业就能轻鬆解决的问题,非要选择一条这么难走的路……” 方遥觉得,她这个问题更適合去跟杨帆討论,杨帆也確实被她说服了,改走那条轻鬆的路。 这些都是个人的选择,方遥觉得没有问题,所以也没爭论的必要。 “饺子好了,把盆递给我一下吧?” 郑嵐下意识拿来水盆,方遥过好水,她便端到屋里,放在桌子上。 方遥则切了点蒜酱,连带著碗筷一起端上餐桌。 “嚯!这么多肉?” 杨帆刚才包的时候没注意,在饺子上咬下去一口,才感觉到肉馅的敦实,为此,不免替许清州两口子感到心疼。 “老大,嫂子,咱们自己人,隨便弄点素馅就得了,这肉价现在多贵?一顿饭下来破费不少钱。” 方遥听后只是笑:“放心吃吧,你们不来,我们平时也是这个伙食,来了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儿,吃不穷我们。” 这几天有许清州的帮忙,方遥赶工的毛衣已经出来六七件儿了,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就能交工,到时候结款就是一笔丰厚的收入。 她笑眯眯的看向旁边的许清州,犒劳他这个得力的助手,她从盆里夹了两个饺子,放在他碗里。 “你不好够,我帮你夹。” 许清州面对小媳妇儿的殷勤,浅浅的笑了笑,把碗往前伸了伸:“再给我来点蒜泥。” “好嘞!” 桌子的对面,杨帆看著他们夫妻恩爱的画面,不自觉从心里生出嚮往。 他不期待婚后郑嵐对他像方遥对许清州这样照顾,只要能有他们一半儿的和睦,他心里就很知足。 转个头,他看著郑嵐姿势笨拙的夹饺子,却半天夹不到一个,无奈的用筷子给她夹到碗里。 “来,我给你夹。” “谢谢。”郑嵐在外人面前被的照顾,不自觉的红了耳朵。 吃完了饭,杨帆和郑嵐又在家坐了一阵,就赶早回去了,方遥这才跟许清州聊起转业的事情。 许清州如他对杨帆说的那样,对一切都看得通透。 “自己的志向是自己的,没必要左右別人,別人觉得好就行了。” 方遥也是这么认为,点了点头,说道:“以杨帆在部队的履歷,转业应该能安排一份稳妥的工作,这样他家里人也能放心,他也生活得轻鬆一点儿,我看得出来,杨帆特別喜欢他那个对象,饭桌上一直给她夹饺子。” 她最后那句话,听在许清州耳朵里,成功引起他的好奇心。 滑动轮椅到她面前,笑吟吟的问:“那你呢?一直给我夹饺子,说明你也很喜欢我?” 方遥没想到他会扯到自己身上,脸颊刷的一片泛红,下意识反驳:“我是看你坐的矮,怕你吃不饱!” “喜欢就喜欢,承认了我又不笑话你。”许清州兀自说道。 方遥的脸更红了,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能不能別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许清州挑眉,笑容透著几分嘚瑟:“不是你说的吗?我本来就很好。” 方遥直接败给他了,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许清州拉住她的手,半个身体都转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你干嘛啊?大白天的!”方遥急的险些乱蹦,从脸颊到脖子,早就红到滴血。 说起来上辈子她和许满江做两口子,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抹不开面子过。 当然许满江对她,从来不像许清州这样粘人,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但凡多说两句都要吵架。 而许清州不是跟她吵架,是纯粹的磨人,还打不得骂不得,太难应付了! “又没人,我抱抱怎么了?”许清州仰著头,下巴抵在她身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像个小孩子似的。 方遥跟他讲道理:“你別总耍流氓行不行?瞅你这样儿,哪点儿像个正规军人?” 却听许清州辩解:“我跟媳妇儿亲热合理合法,这不叫耍流氓。” “我是你媳妇儿,可我结婚的时候就说好,不准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但是你一再越界,我真的怀疑,你的话到底能不能信?” 许清州听她说的头头是道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笑。 如果,小媳妇儿不脸红的话,听完她这些道理就放弃了。 长臂一伸把人拽进怀里,许清州眉眼皆是笑意,氤氳成一弯小溪,差点笑出眼泪。 “媳妇儿,不带你这样的,你把我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我跟你计较没有?论占便宜,你占我的更多。” 瞬间,方遥窘到浑身僵硬,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 “你……臭不要脸!要不是为了照顾你,当我稀得看你!”方遥说著就要起身。 许清州哪能放过她,都到了嘴边的点心,不尝尝滋味儿岂不亏得慌? “那亲一个,就当犒劳我最近干了这么多活的份儿上,不过分吧?嗯?”许清州的鼻尖儿和她靠近,呼吸全都喷洒在她耳边,方遥想躲闪,但他的唇已经贴了过来。 不再像上一次那样谨慎克制,他乾脆果断的拖著他后颈,上来就吻得结结实实。 令她陌生的体温和触觉侵袭过来的时刻,方遥本能的咬紧牙关,却抵不住他密密麻麻的呼吸,和一下又一下浅尝輒止的磨蹭。 方遥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两只手攥成了拳头,头皮阵阵发麻,浑身仿佛在触电。 眼看她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身前的男人却不知收敛,妄图更进一步,舌尖儿开始试探著。 就在万分紧要的时候,一阵呼喊声,將方遥从如坐针毡中解救出来! 她一把推开许清州,顶著一张红苹果似的大红脸跑出门。 徒留许清州还在感受著唇上的余温,杀气腾腾的闭上眼睛,压制眼底的慾念,一边转动轮椅。 他要看看又是哪个碍事的傢伙,这么不挑时候过来! 第69章 媳妇怎么都带劲 方遥打开大门,见站在门外的人竟是村里的书记,连忙给他让了路。 “您来了,快请进。” “啊,好吧,那咱们进去说。” 刘大力走进大门,正好许清州黑著脸滑动轮椅从屋里出来,脚步一顿,尷尬的走上前。 “清州你腿脚不便,咋还亲自出来接我了?来我帮你推。” 许清州伸手不打笑脸人,脸色缓和了一些。 “您先进去吧,我自己来。” “哦,好。”刘大力进来之前,他已经把毛衣放进柜子里,只是掉落在地上的线头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低声叮嘱方遥:“你去拿笤帚,把地扫扫。” “嗯!”方遥没有多想,拿来了笤帚,进屋准备扫地,看见李大力才想起现在扫有些不合適。 然而刘大力在看见笤帚的时候,就已经误会,以为他们两口子不欢迎自己进门。 不禁在心里琢磨,他好像没做啥事儿得罪过他们吧? “呵呵,那个……我好像来的,不太是时候?” “没有,您別误会,屋子有点儿乱,我是怕您笑话。”方遥尬笑著解释。 可刘大力怎么看许清州的脸色,都觉得不太妙,乾脆坐都不坐了,把话说完赶紧走! “是这样的,这不再有两天我儿子娶媳妇儿,我过来给你们送个信儿,到时候你们两口子都过去吧?到家里热闹热闹!” “好,先跟您说声恭喜,我们一定去。”方遥一口答应。 毕竟大家都生活在一个村庄,只要是人情往来,还是要出面参与的,否则落下的不光是东家的话柄,也会被全村人看不起。 刘大力听到方遥答应,还是有点心里没底,就想不明白许清州对他怎么这么大意见,歪著头问:“那清州……也去吧?” “嗯。”许清州迎著他不安的目光,被迫点头。 本来对方不问,他是不打算去的,既然特意问了就只能答应。 刘大力心下鬆了口气,接著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你们兄弟和满江家打群架,他们告上法庭上去了,前两天有人来村里找我做了调查,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是说了个大概,但我绝对没偏没倚,满江他们也有责任,是他先动的手。” 方遥和许清州听完同时一愣,互相看向彼此,確认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法院的人怎么没来找过我们?”方遥问道。 刘大力也是满头雾水,提议:“我觉得可以去法院问问具体的情况,你们是被告方,应该能给透露一些消息。” “那我现在去打电话问问。”方遥立刻动身,骑著自行车一路狂蹬,来到了法院大门口。 在门卫登记后,她找到了案件諮询人,以被告的身份询问案件细节。 而后就被告知:“这个案子,我们和公安都去村里查过,根据你们本村村民反映情况,法官断为互殴,要立案就是刑事案件,双方都要承担后果,就是个处罚轻重的区別,要么就是驳回不予立案,他们就自己撤了。” 方遥顿时鬆了口气,看来许满江自己也怕承担责任,不得不咽下这口憋屈。 有了这回,看他再敢跑到自己面前耍横! 方遥问完了结果,又去买了点吃的就回去了,將结果告诉许清州。 许清州眼底浮现淡淡的讽刺,“我就知道,许满江没有这个骨气。” “就是,他完全应了一句话,想把便宜的事都占去,最后只能吃更多亏!”方遥这一次真的好解气,起码她的报復,有了初步的成果。 * 李雪苗和许满江也是昨天才撤案,回到家里后,许满江气得肺子都要炸了,连砸了两个饭碗。 王翠莲也是嗷嗷叫著要去法院討要说法,被王达业给拦下来,劝了好久,才把娘俩给稳住。 临走前,他看向李雪苗,知道这个外甥媳妇儿有点远见,但心眼太细可不行,会坏了大事。 “这件事,就当买一个教训吧,许清州虽然腿废了,可他还是有点本事的,外加一个性格泼辣的方遥,两个都不是肯吃亏的主,一个出头,一个兜底,刚好互补。都说寧可得罪穿鞋的,不招惹光脚的,他们这时候正在落难,谁给他们找麻烦,他们肯定寧拧成一股跟谁拼命,咱们都多点理智,总归没坏处。” 李雪苗听到王达业怪她,脸颊烧得涨红,两只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压著嗓子说了句:“我知道了。” 王达业走后,李雪苗一晚上都没睡。 她还是想不通问题出在了哪里,一个上辈子是被许满江嫌弃到底的方遥,一个双腿尽废的残疾,这两个人在一起明明应该是地狱开局! 可是他们却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给逼到后退! 难道真的像王达业说的,他们两个在一起刚好互补,达到了抱团取暖的效果? 不行! 李雪苗一天都看不惯他们好过,方遥不跟许清州闹离婚是吗? 那就想別的招,必须把他们俩给拆开! * 刘大力儿子娶媳妇的这天,接亲的锣鼓从村头响到了村尾。 汪华得知方遥和许清州已经答应去隨礼,便不请假了,照常去上工。 方遥翻看结婚时的礼帐,確定了当初刘大力给他们的隨礼数目,稍微加了一点份额,给他们隨回去。 两口子为了在外面光鲜一点儿,早上起来就开始收拾,尤其许清州,为了弥补腿脚不便的不足,衣服穿得格外得体,上身一件白色毛衣,是方遥这两天特意给他织的,就是看他没有白色的衣服,想看看穿起来的效果。 跟他相当合適! 尤其是他的肤色被养白回来后,精致的五官像画描绘上去似的,丹凤眼、长睫毛、悬胆鼻、一张不笑时弧度自然上跳的唇形,透著自然健康的气色,哪怕只是梳著平常的短髮,看著也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方遥也为了站在他身边和他般配一点儿,涂脂抹粉,再把头髮在下面用红色的皮筋儿捆住,涂抹上髮油后,又黑又亮,还飘著清新的香气。 她身上穿的也是一件白色毛衣,下身是结婚时买的黑长裤,换好后,来到许清州面前转了一圈。 “我穿这身儿好看吗?” 许清州眼睛里盛满笑意,直接把她拽进怀里亲了一口,先用行动说明。 再给予肯定:“好看,我媳妇儿怎么都带劲!” 第70章 诱惑太大 “哎呀,说正事儿呢,你怎么又开始了!”方遥被他呼出来的热气熏得脸颊发烫,想要从他腿上起来,他就是不鬆手。 男人长长的睫毛垂落,都遮不住眼底细碎的光芒,唇角掀开又邪又痞的弯勾,胳膊收得更紧。 “没办法,诱惑太大,忍不住。” 音落,方遥的唇覆上了两片温热,上来就带著一股霸道的劲儿,如同一个渴了很久的人,尝到甘甜雨露,而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嘆息。 方遥的心跳不断加速,胸口起伏著,每一次想推开他,都反被他搂著颈子按回去。 直到她憋得快要喘不过气儿了,狠了狠心,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许清州放开她的唇,舔舐嘴角的晶莹,坏笑:“生气了?” “真不要脸!”方遥啐了他一声,起来用手背擦嘴,又跑出去喝了好几口凉水,才把心臟隆隆的震动给压回去。 而后心里臭骂: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越不跟他一般见识,越得寸进尺! “你还走不走?”方遥等了半天不见许清州出来,气呼呼的来到门口。 许清州也刚平復好,清了清嗓子,笑著说了回了句:“走。”双臂转动轮椅。 方遥也不管他,扭头兀自走在前面,但打开大门后,还是等他出来,给大门上了锁,在后面推著轮椅。 来到刘大力家外面搭建的喜棚,酒席几乎延伸到外面的大道上,还有不少人站在外面嘮嗑,阵仗几乎不亚於许家那天的双喜临门。 方遥推著坐在轮椅上的许清州一出现,顿时就有无数道目光匯聚了过来,新奇、惊艷,紧跟著就是接连不断的问候。 “清州和方遥来啦!” “看看这小两口拾掇的多利索,站在一块儿,可真是般配!” “我看清州最近好像胖些了是不是?方遥同志把你照顾得真不错!” “那是,方遥同志勤快又能干,给我们女性同胞树立起了学习的好榜样!” 方遥听著围绕在耳边的夸奖,从容的勾著唇角回应:“我跟清州过得好,也要感谢最近大家对我们的关照!” “瞅著清州的气色不错,腿恢復多了吧?大夫有没有说啥时候能站起来走路?”这个问题直接问到了重点,所有人都在用复杂的目光看向许清州。 许清州则十分淡定,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高冷,但神色又透著几分浅浅的客气。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具体得看情况。” “那是当时伤的挺严重的?”一位大婶皱著眉追问。 “嗯。”许清州简短回应,並不排斥大家对他的担忧,继续说了一句:“治疗过程会很漫长,结果也不能確定,一定能完全康復。” “这……”眾人听了这话,脸上全都掛上了惋惜,几乎默认了,会是一个坏的结果! 方遥见状想要说点什么,轮椅上的手,被上面的人轻轻攥了攥,用眼神给她暗示。 方遥將话憋了回去,推著他往棚子里面走,低声问:“你刚才为啥不让我说话?” 许清州轻声解释:“说出最坏的结果,才能避开別人给你树立的目標。” 有些事,他会努力做,因为对他们两口子来讲,他的腿不论恢復成什么样,他们都会发自內心的喜悦,產生出无尽积极的动力。 但对外界来说,他的腿无论如何,只要达不到他们定下的標准,那都是遗憾。 左右都是遗憾,那不如,让他们一开始就遗憾去吧。 “哎呦,你真是,还装上大尾巴狼了!”方遥嘀咕了一句,这时刘大力发现他们过来,热情的上前迎接,连带著安排席位。 而近段时间许家堂兄弟两家闹不和的消息,早就人尽皆知,刘大力两边都请了,提前给他们的座位安排远离,免得见了面尷尬。 许清州在村里的声望一直高於许满江,刘大力可著他这边照顾,把许家的亲戚跟他们凑成一桌。 从方遥跟许清州坐下,旁边的亲戚就一直拉著他们说话,內容和外面那些人差不多,先是围绕著两口子夸奖,又关心许清州的腿伤,两口子照葫芦画瓢在外面的回答,逐次回应。 * 许满江的鼻子还没好利索,不能去外面吹风,也不適合去人多的地方,今天刘大力家办喜事,他就只能留在家里,由王翠莲带著李雪苗去吃酒席。 王翠莲在村里的人缘一直都不好,要不是看在刘大力是村支书,她压根儿就不想来! 大老远的,大道上的人看见王翠莲的身影,不同於看见许清州和方遥,他们直接就把脸给扭了过去,仿佛多看她一眼就会长针眼! 王翠莲一张驴子似的脸拉得老长,活像別人该了她钱似的,拉著李雪苗一路快走。 到了棚子里,王翠莲一眼就看见坐在亲戚桌上的方遥和许清州,本就不好看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恨得咬著牙往那边走。 “扫帚星,都瘸了还出来现眼,不嫌丟人的慌!”王翠莲低声咒骂。 却在走到半路,被另一个人抓住了袖子,是刘大力家的邻居。 “翠莲,你跟你媳妇儿的位在这儿呢,书记老早给你留著了!” 王翠莲正好也不想往亲戚那桌凑热闹,拉著李雪苗坐在这边,跟不熟悉的人还能说几句客气话。 李雪苗安静的坐在旁边,耳边传来王翠莲和別人的说话声,但吸引她关注的却是另外几道声音。 “许清州的腿恐怕真好不了了,他自个儿说的,伤的很严重!康復没头儿!” “我外地有个给人开车的亲戚就是,出车祸断了两条腿,从那以后一直坐轮椅,连生育能力都丧失了!就是不知道清州咋样!” “我看他跟他媳妇儿两个,好像没那方面顾虑?不然小两口感情咋会那么好!你们快瞧,他们在桌子底下还拉著手呢!” 这个人的话,让李雪苗心臟猛地一揪! 下意识转头看去,因为距离隔得远,两个人的情况一眼就能看清。 许清州穿著白色的毛衣,衬得他气色红润,腰背挺直坐姿端正,仿佛依旧是那个清润卓绝的军官,若不是身下坐著轮椅,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个残废! 第71章 李雪苗怀孕了 许清州表面一本正经的听著亲戚们閒聊,但是在桌子下面的手,却伸向方遥,自然的叠放在她手上,试图將五根手指与她交握。 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方遥却把手抽走,不给他握。 他並不放弃,而是沿著她的腿摸索,再次握住他的手,扒开,把手指镶嵌进去。 方遥拧著手脖转了一个圈,一把拍在他手背,外加一记眼神警告。 许清州这才收回手,但换坐的姿势,却让肩膀与她靠近,显得他们的姿势非常亲密。 李雪苗將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脚趾在鞋子里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的扯著裤子,胸口像是被一团火焰围攻,烧得她疼痛难熬。 许清州竟然没有丧失生育功能? 不! 她不信! 上辈子他明明身体都废了,要不然,怎么会对自己那么冷漠?还把她给赶出房间! 李雪苗不信是自己的魅力不行,方遥那样的女人,跟了许满江那么多年都不被瞧上,绝对不可能比她强! “雪苗,你吃菜啊,愣著干啥呢?是不是惦记你们家满江吃不上这口?没事儿,等会儿咱们吃完,你捡著好菜,给他包两道回去!” 身边人的话音拉回李雪苗的思绪,她这才发现,酒席早就开始,桌上摆满了各种菜品。 而正对著她的就是一条鲤鱼,僵硬的瞪著眼珠望著她,不知怎地,她忽然將它和上一世方遥惨死的状况联繫在了一起。 她用手捂住嘴,扶著桌子乾呕。 “哎呀,满江媳妇儿这是咋回事儿?还没开吃怎么就噁心?” 李雪苗没有理会,实在忍不住的她,跑到喜棚外面的空地上,呕了一大口酸水出来。 “雪苗,你咋样?”王翠莲殷勤的跑出来,碗里接了水给她漱口。 李雪苗等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一些,重新回到喜棚,浓郁的饭菜香让她胃里翻滚不止,尤其当她看见,许清州手里握著一瓶饮料,自然的放在口袋里,她的脑海再次被记忆衝击,想起那个被灌药毒发的深夜,胃部拧著劲儿的抽搐著疼。 “呕!”她捂著嘴再次跑了出去。 这一回,她胃里没有什么东西可吐,但还是止不住的乾呕,恨不得把心肝脾胃都吐出来。 王翠莲一看这情况,还留下吃什么饭了? 一拍大腿可惜的说:“这礼都隨了,饭还没吃上一口,你这到底是咋了?走吧,我先领你到诊所看看。” “去医院!”李雪苗握住王翠莲的手腕,脸色苍白如纸,连喘气都是虚弱的。 如果没猜错,她应该是怀孕了,她上一世发现的时候,也是这么强烈的反应。 * 酒席一开始的时候,刘大力的儿子就开始挨桌走著敬酒,偌大的喜棚到处环绕著说笑声,根本没有人留意到李雪苗那边发生的情况。 也只有那桌上的几个人,凭著经验猜测,李雪苗应该是怀孕了,隨口议论了几句,就把转移了注意力。 新人来到方遥这一桌,满桌的人几乎都站起来回应,许清州双腿不便,又不能喝酒,方遥便替他接了酒杯,一口气把两杯都喝了。 “嫂子痛快!” “许大哥,谢谢你能赏光,这杯我们单独敬你!”新郎也是个敞亮人,见方遥喝了两杯,他先是陪了大家一杯,又另外单独喝了一杯。 几轮下来,新郎的脸色见了红润,但浑身都透著意气风发的朝气,走到哪儿,都是欢声笑语。 方遥看著笑著,收回眼睛,刚要夹菜,面前的碗里就多了一双筷子。 许清州给她夹了块鱼肉最嫩的地方,在她耳边低语:“別人的新郎官就那么好看?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方遥咧著的嘴角瞬间收了回去,转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我这是给人家面子,你別跟我抽风!” “哎呀,媳妇儿,你就不能轻点儿?每次掐我都这么使劲。”许清州揉著胳膊嘀咕。 “不疼你怎么长记性?你不是挺能端的,这会儿咋不端著了?” 许清州唇边掛著淡淡的笑,酒席到了尾声,桌上的人都忙著打包,往家里多带些好吃的。方遥和许清州日子过得殷实,不跟乡亲们爭抢,閒著没事儿逗逗媳妇儿,也是种情趣儿。 “吃完了,咱们走吧?” “嗯。” 方遥跟亲戚们打著招呼,推著许清州往家走。 小路上,柔和的风吹来,隨著天气一天比一天温暖,地里的庄家苗都冒出了小尖儿,伴隨著阵阵草香,象徵著新的希望。 一群孩子从窄道里钻出来,合力举起一个大风箏,极速奔跑將它放飞到天空,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迴响著最稚嫩的童真。 方遥突然想在这里停下驻足一会儿,她有太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轻鬆过了。 曾几何时,她也像那些孩子们一样,和哥哥妹妹们在田野里奔跑,撒欢儿,只要吃饱肚子,就能开心一整天! “我们在这儿歇一会儿?”方遥跟许清州商量。 许清州点头,道了声:“行。” 不同於方遥目光追隨著风景和童年,他的眼睛,始终只有她一个。 嗤。 汽水开盖的声音响起,方遥一低头,看见许清州给她递过来一瓶汽水。 刚好,她也感到有点口渴。 方遥接过汽水,微风拂过她的髮丝,落在她和阳光一样笑容明媚的脸上,充满著的岁月静好的精气神。 “真是……你竟然偷藏书记家的汽水?” “谁说我偷藏,我光明正大拿的。”许清州又从另外的口袋里拿出一瓶,但转头,看见小姑娘抱著汽水瓶,喝得津津有味儿,又默默的放回口袋里。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著她那张小脸儿,许清州就想把好东西都给她,就像是,精心养育了一朵花,每天都要给她施肥,浇水,让她享受充足的日晒,只要它能艷丽的开放。 “好啦,我们回去吧!”方遥喝完了汽水,也差不多享受完了美景,把瓶子顺手一丟,握著轮椅把手,和许清州继续往回走。 就在小两口走到家门口附近,王翠莲也带著李雪苗回来,人都还没下自行车,她就站在大门口呼喊:“满江,你媳妇儿怀孕了,快点儿出来接她啊!” 第72章 方遥心底的恨 王翠莲站在门口使劲儿吆喝,生怕別人听不见一样。 果不其然,听见吆喝的许满江风一样跑出门,將李雪苗从自行车上搀扶下去,小心翼翼的往院子里领。 许老太太也听到了动静,拄著拐杖衝到大门口,惊喜的问:“翠莲,你说雪苗怀孕了?咋知道的?” 王翠莲这段时间一直对老太太有意见,很久都没有搭理她了,不过今天她心情大好,愿意给她点好脸色。 “还能咋知道?刚去医院查的!”王翠莲眼角的余光看见许清州和方遥在不远处,得意的晃了晃头,提高分贝:“哎呀,这不是我今天带雪苗去书记家吃酒席,结果菜刚上来,你猜咋地?” “咋地?” “雪苗当时就吐了,吐了好几次,说什么也闻不了荤腥味儿,我一看这不得了啊,赶紧把她送到医院,做了个b超检查,大夫说有了,都已经两个多月!” “好,真好,太好了……我们许家有后了!”许老太太迎著风站在大门口,激动的连同手里的拐杖都一起颤抖。 王翠莲趁机用话把老太太拿捏了一番:“妈,这回你可不说我不干正事儿,今天要不是我带雪苗去检查,你说你们都上哪儿知道去?” “是,多亏了你!”许老太太忍著被压一头,也得陪上笑脸:“这段时间,雪苗身体不舒服,你做饭別放荤油,我家里有菜籽油,你拿去……” 许老太太和王翠莲的话音渐渐远去,方遥推著许清州回到自家门口。 打开大门,將许清州推进屋里,她端著水盆来到院子里打水,思绪却被拉远。 上一世。 她去世那天,挺著肚子从妇幼保健院做完检查,回到家门口,听见许满江和李雪苗苟且的谈话。 “你真的打算让你儿子生下来,管那个废物叫爹?还有方遥肚子里那个小孽种,我明明都在她吃的米里下过避孕药,结果还是怀了,我早说过让你跟她离婚,你偏不听,还要碰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可是雪苗你想想,就算咱俩都离婚,你也曾经是我堂嫂,光是外面的吐沫星子,就得把咱们俩淹死,索性我大哥他已经废了,孩子叫他一声爹也无妨,总归都是姓许的。” “那方遥呢?等她孩子落地,我跟你还要偷偷摸摸的,看著你们一家三口小日子幸福?” “哎呀,你就放心吧,她肚子里那个怀的是闺女,我们许家连同大哥的那份家底儿,到最后都是咱们儿子的,我这是为了將来著想,听话啊,別闹。” 方遥当时的身体早就被冷风吹透,四肢僵硬的站在原地,脸色刷白,血液都不再流通。 屋里的两个人还知道畏惧,怕两个人偷情被她回来撞破,窸窸窣窣的开始穿衣服。 方遥毫不犹豫的推开房门,反弹在门框上面,哐的一声! 屋里廝混在一起的男女,衣服才穿到一半,见她突然回来,许满江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下地解释。 “方遥,你听我说,嫂子她腰疼,过来让我给她拔火罐,我……” 话还没说完,方遥直接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反观李雪苗非但没有害怕,还慢条斯理的披著棉袄,来到她面前耀武扬威。 “既然被你发现,那就乾脆说白了吧,弟妹,满江真正爱的人是我,我肚子里也有了他的种,和你那个赔钱货不一样,我这一胎是个男孩儿,你要识相就赶紧跟他离婚,否则真闹出去,大家的脸上都没光!” 方遥看著她人面兽心的脸孔,胸腔恨意翻涌,一股温热哽在喉咙。 通常人在愤怒的顶点,是哭不出来的,她拳头握紧声音嘶哑的低吼:“我就算跟许满江离婚,你们两个姦夫淫妇也不会好过!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们两个的骯脏事!堂弟和堂嫂拋夫弃妻、珠胎暗结、算计家產,你们这辈子都別想抬起头做人!” 方遥吼完,情绪激动的衝出门。 李雪苗气得跺脚,推了许满江一把。 “你还愣著做什么?快点把她拦住,早说让你跟她离婚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让她出去宣扬,以后我跟你儿子还要不要活?” 许满江听到『儿子』两个字,慌乱的眼底闪过一抹狠辣,追著方遥跑了出去。 方遥拖著笨重的肚子本就跑的不快,许满江抓住她的手將她拖进房门,让李雪苗关上门后对她拳脚相加。 “谁让你肚子不爭气怀不上儿子?我不嫌弃你还不知足,还敢出去宣扬,我让你跑,让你折腾!” 冷硬的拳头砸在头上,方遥却用手死死的护著肚子。 然而还是被他用脚踹了两下,温热的液体顺著下体缓缓流淌,方遥摊倒在地,痛得说不出话来。 很快,她身上的衣服被濡湿了,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血。 许满江和李雪苗始终站在原地,一个眼神透著得逞,一个冷漠的咒骂她:“活该!” 方遥就那么瞪著满是恨意的眼睛,发出绝望的嘶吼,感受孩子和她的生命一起消失…… “媳妇儿?媳妇儿,水盆里都能养鱼了,在想什么呢?”许清州的声音將方遥的思绪拽回来。 端起水盆的手还在颤抖,一不小心,撒了大半出去。 “慢点儿,別著急。”许清州轻声安慰,伸手帮忙接了一把。 方遥將脸盆放在架子上,低著头说:“你先洗手,我上个厕所。” 方遥跑到厕所外面的角落,饶是她和许清州已经开启人生新的一页,可当她得知李雪苗怀孕,还是会牵扯出上辈子的恨意!连带著无辜的孩子的那一份,她都给狗男女记著! 方遥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被恨意冲昏头去做傻事。 李雪苗这么快怀孕,不过是想从开始就坐稳许满江家里的头把交椅,一直把权利中心攥在手里? 可惜她不够了解许满江,爱偷腥的猫,不可能只偷一个! 方遥上一世太单纯,每次许满江以工作忙为藉口也不归宿,她都傻傻的相信。后来即便怀疑追问,许满江跟她翻脸,王翠莲又拿她不会生孩子压制,把她堵的无话可说,时间久了,她也懒得再提。 现在想想,方遥无时无刻不再后悔,將自己困在那个火坑,没能及时的挣脱出去。 李雪苗以为嫁给许满江,怀孕生子就能將他拴住,恐怕只能是一场美梦。 第73章 需要一份坚定不移的选择 方遥回到屋里,许清州已经洗完了手,將轮椅停在窗口下方,专注的织毛衣。 见到她回来,他停下手里的织工,眼神幽幽然的问:“媳妇儿,你是不是在酒席上吃坏肚子了?去这么久?” 细长的眼弧上挑著,泛著细碎又警觉的光芒,敏锐如他,早就发现了方遥的异常。 方遥收敛情绪,佯装淡定:“还行,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是吗?”许清州咧开唇,笑意沉沉的將她揭穿:“不是听到李雪苗怀孕了,想到跟別人的一些往事,心里不舒服?” “谁想了?你少跟我阴阳怪气!”方遥瞪了他一眼,转身拿起毛线,背对著坐在床边。 儘管她努力克制隱藏,仍然还是从细微的动作里流露出来。 许清州望著她每起伏一次,都在跟自己较劲的手臂,收回眼睛,发出一声轻轻的嘆。 心说算了,毕竟是个小姑娘,要给她时间,才能慢慢把心里的结打开。 晚上汪华又从饭店带了好吃的回来,才到大门口,许老太太就从院子里著急忙慌的走出来。 “华啊,今天翠莲带著雪苗去医院,查出她都怀孕两个月了,推算下来就是结婚那几天!方遥跟清州都结婚这么久,她肚子里一点儿动静都没?你有没有问过医生,清州他有没有伤到根本,还能不能生育?” 別看老太太整天坐在屋里,可该传到她耳朵里的閒话,一句都不少。 尤其王翠莲在外头大张旗鼓的宣传儿媳妇怀孕,自然也会有人关心起许清州和方遥的状况。 汪华虽然理解老太太关心孙子的身体,可对比之下李雪苗怀孕的消息,还是让她心里產生了落差。 “清州身体没有问题,只是他现在伤了腿,每天都得吃药,暂时要不成孩子。” 许老太太短暂鬆了口气,不过马上又抓著她袖子问:“那清州的腿还能好了吗?要是一直这样,他和方遥要不上孩子,他岂不是就没后了?方遥一年两年的能等,时间久了,她能耐得住寂寞?早晚不得跟別人跑了?” “哎呀我的吗啊!你別胡说,先前因为流言蜚语,惹出的乱子还少吗?您要是想过消停日子,就別再掺和孩子们的事儿了,雪苗怀孕,你想给她搭把手就去,我没意见,清州这边不用您操心,他们小两口自有安排,连我都不过问。”汪华表情严肃,皱著眉头警告婆婆。 许老太太最近接连被汪华冷脸,反驳,警告,比较她的过去,內心之中的落差被拉到了最大。 她瞪著圆鼓鼓的眼睛,拖著松垮的脸皮,满脸震惊。 “你这话是啥意思?一家人住在一个屋檐子底下,自己家的事儿,我连问一句都不行了?” “不是不让您问,是让您注意分寸,行了,不跟您说了,我回去做饭去了。”汪华知道婆婆的性格,一扯开矛盾又要爭论没完,索性不跟她扯! 砰的一声,大门一关。 许老太太被晾在风里,半天,不甘心的回去了。 汪华做好了晚饭,叫小两口过来吃饭,很快就感受到了微妙的不同。 平时小两口吃饭的时候閒聊什么话题,都会有个眼神交流,今天小两口照常说话,可是很少对视,或者说,是儿媳在逃避儿子的目光。 汪华越是儘量让话题不中断,反而促显出了刻意和突兀。 直到一顿饭吃完,方遥起身捡碗,汪华起身跟了过去。 “遥遥,我刚才听说,雪苗查出怀孕了……”汪华窥探儿媳妇的动作,发现果然刷碗的姿势都变慢了。 她赶忙补充:“遥遥,妈跟你说这个事,就是想告诉你,各家有各家的过法,不用比较別人的日子,给自己太大压力,日子慢慢的过,总会好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妈,我没著急。”方遥笑著看向汪华。 她心中的仇恨是个秘密,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就算告诉了,大家也只会把她当成一个疯子。 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许清州和她一样,也重生了,为了报復才在进错洞房当天,选择跟她结婚。 结果是许清州並没有重生,他是在人为的变故里,顺应意志做的选择,和她的报復心不一样。 他是一个崭新的人,没有仇恨的浸染,他还是那个胸怀大志,即便身负重伤也坚持信仰的灵魂。 他对她的感情里充满了真诚,而她,似乎一直都沉浸在上一世的悲剧中,忽视了这份真情。 “我在想,我和清州能成为两口子,其实都挺幸运的。” 她经歷过背叛,需要一份坚定不移的选择,来疗愈人性背叛带来的创伤,让她重新相信世界上有真情在。 许清州身体残缺,在萎靡不振的时候,需要人给他带去积极的能量,提醒他不能认输。 他们就这样扶持著,度过了一段波澜曲折,却又让內心充满寧静的时光。 “我会好好珍惜他的。”方遥篤定的看著汪华的眼睛说道。 汪华紧绷的神经瞬间得到了解脱,握住她的手,拍了两下。 “妈也会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我们一家人共同努力!” 方遥刷完碗回到屋里,许清州继续拿著毛线编织,只剩下最后一圈锁边儿,动作迟缓间掉了两个线头,侧身递给方遥。 “媳妇儿,你看看这一块儿,是不是少了两针,连不上了。”说话间,他的眼睛映著煤灯的火焰,跳跃著温柔的光,故意套近乎的不要太明显。 方遥接过毛衣,坐下直接把边锁上了,放下毛衣向许清州看去。 “今天有点累了,早点睡。” “好。”许清州挪动轮椅,脱掉外衣,躺在床的里面。 方遥也脱掉衣服,看著柜子上的单衣和单裤,都是平时能穿到外面去的,因为一直跟许清州在一个被窝里睡觉,为了注意分寸,她每天晚上都穿著睡。 但今天,她就那么穿著背心裤头,掀开被子,拉开许清州的胳膊枕了上去。 许清州都没有回过神来,怀里就多了一副柔软的身体。 跟平时不一样,没有了衣服的阻挡,她肩膀细腻的触感填满手心,贴在身上的温度,像一团真实的火,瞬间点燃他內心深处的雀跃与兴奋。 第74章 许清州,我当然喜欢你 方遥平时穿著衣服躺在怀里,许清州都已经在极力的克制男人本性里的慾念。 此时此刻,面对怀里香软的诱惑,宛若把一个白花花的大馒头,送到一个飢饿的人嘴边,他的呼吸本能急促,吞咽著口水,却还要克制。 “媳妇儿,你今天咋不穿衣服睡?”许清州一开口,嗓音都是沙哑的。 落在她肩膀上的掌心连他自己都觉得发烫,不得不轻轻的挪开。 “不想穿,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方遥抬起头,眼睛定定的看著他。 许清州心臟猛地一揪,太阳穴也跟著突突的疼,心说,小媳妇儿白天还真受了不小的刺激!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復身体里的躁动。 “我想要你心甘情愿,別强迫自己。” “我没强迫自己。”方遥语气平静,看著他明明有需求,却硬撑著半死不活的样子,抬起手,轻轻的抚摸他的脸。“许清州,我其实不討厌你,我只是担心你的腿。” “嗯,你是不討厌,可你也没说过喜欢。”许清州心里泛酸,小媳妇对他无微不至是出於义务,不是对他这个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秒,他耳边清楚又坚定的传来一句:“我当然喜欢你。” 许清州低下头,茫然的眨眼,刚才她的话,每一个字他都懂,但组合在一起巨大的含义,像是一颗温柔的炸弹,轰的一声,在他脑海里引爆!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世界抽离,哪怕他的呼吸,他的心跳,都静止的高悬著。 紧接著,怀疑的潮水上涌。 “真的?”因为一直都在自我否定,真相降临,他反而不敢相信。 “你不信拉倒!”方遥气鼓鼓的把头埋进他怀里,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他表明心意,他竟然不相信自己。 气得她抡起拳头,在他胸口锤了两下泻火! 紧跟著,她的手被大手包裹,许清州用胳膊撑著上半身,面对著她,漂亮的眼睛里无数星光绽放,像是绚丽的烟火,炸开一团又一团。 他捧著巴掌大的小脸儿,对上那双圆溜溜,带著火气的眼睛,为自己牵动的情绪,无比的真实、可爱。 “我信!” 说完,他逮著那张气呼呼的小嘴儿吻了上去。 肌肤相贴,摩擦带起的温度激盪起骨子里的本能,他將掌心插进她头髮里,鼻腔里沉重的呼吸,是他纵容又满足的喟嘆。 她第一次没有抗拒他的亲热,两个人的心跳纠缠在一起,一近再近,恨不得就此融化,融入到彼此激流勇进的血液当中。 然而,感情的圆满,总是难以抵挡现实存在的问题。 许清州在最动情的时候,想要得到心爱的女人,也想带她体验一场快乐的渴望达到了极点,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被双腿拖累。 他挫败的跌到床上,用大口呼吸来宣泄挫败、失望,笑音里透著深深的无力感。 “我真没用!” 方遥直接揪住他耳朵,把他从黑暗的世界中揪出来。 “想啥美事儿呢你?我就是给你餵点儿甜头,答应跟你干那事儿了吗?臭不要脸!” 说完,她躺在他怀里,给他盖好被子。 “你的伤才恢復多久?真折腾起来不要命了!” 许清州转动目光,落在她脸上,仍然透著点点悲伤。 “如果我的腿没坏呢,你也不给?” 方遥直接泼了他一盆冷水:“就算你不受伤,也是整天在部队,没这么快跟你培养出感情,別说那事儿了,甜头你都別想!” 许清州嘴角扯了扯,別说,经过她这么连敲带打的,还真的把他从失落中解救出来。 只剩下那一点点不是滋味儿,搂著她的肩膀,將人禁錮在怀里。 宣泄著占有欲:“要是这会儿老子腿好著,看你这张小嘴儿还硬!” “呦呵,跟我来横的是吧?”方遥不服输的揪住他的衬衣,仰著头,一字一句:“许清州,老娘要是想办你,这会儿骑著也把你给睡了,我现在不想,麻溜睡觉!” 小媳妇儿刚才说了啥? 许清州顺著她的话联想到『骑』,浑身像是过了电流,连呼吸都停滯数秒,脸颊刷的一下通红! 要是那样的,他还算个爷们儿? 他只是处在恢復期,不是真的残废! “不行,这事儿必须我主动!”许清州兀自说完,搂紧她的身体闭上眼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 大清早,方遥起来饭都没吃,先打了盆水到院子里,洗、床、单。 至於床单怎么弄脏的,要问某个男人!睡觉前那一把火烧的,半夜都不老实,还拉著她的手…… 方遥光是想想,简直羞耻心爆表! 等她洗好床单回到屋里,许清州坐著轮椅,把新床单铺在褥子上,只有里面的角落没掖工整。 方遥来到床边,用手將褶皱掖平,转头和他四目相对,很快,两个人都把眼睛移开。 就是屋里始终縈绕著一股曖昧不清的气味儿,小半天儿都没消散得去。 彼时,院子隔壁。 李雪苗昨天发现了怀孕,瞬间就成为了家里的保护对象,不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凡家里有点好的,都紧著她吃! 许老太太除去贡献了十斤菜籽油,把她新磨的那点儿白面,也都拿了过来,单独给李雪苗改善伙食。 许满江昨天太高兴,笑的时候不小心闪到了鼻子,王翠莲不放心,说什么也要陪他再找大夫看一看! 许建树没多久也去了合作社,家里就剩下李雪苗一个人,思来想去,她的脑海里始终浮现昨天在酒席上,看见许清州和方遥的互动。 村民们那些话就像根刺一样,扎得她心里难受。 她拎著凳子来到墙根,竖起耳朵听见隔壁没动静,手扶著肚子,踩著板凳爬上了墙头。 暖烘烘的太阳下,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许清州和方遥的房门打开著,一只小黑猫从屋里走出来,向她这边张望。 晾衣绳上,洗乾净的大红床单,被微风掀起一角,轻轻的摆动。 李雪苗双手扒著墙头,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和许清州结婚之前,汪华新买的那个床单! 方遥和许清州回来总共不到半个月,为什么这么快就洗? 难道他们已经…… 第75章 死瘸子有啥好看的 方遥从周颖那里接的订单,有了许清州帮忙,没到劳动节就全都赶出来了。 方遥趁著国企放假以前,弄了一个崭新的麻袋,把一件件毛衣叠工整装进去,用自行车驮著给她送到去了单位。 来到周颖的办公室,方遥將毛衣放下,周颖也写好了结款单,並亲自带她去財务结帐。 “二十五件毛衣一件十块尾款,加在一起太不好听,我一件另外给你多报了一块钱,这里是二百七十五,你数一数。” 方遥没想到周颖还能给她额外的照顾,惊喜的接过信封,確认数目对得上,她笑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谢谢颖姐,这段时间真的承蒙您照顾了。” “哎,你別跟我客气,这么长时间一直麻烦你,这点照顾算不上什么,如果不是清州同志身边需要人,我都想给你一个特招名额,让你过来给我打下手!”周颖惋惜的嘆了口气。 不过马上她又开口:“其实你不来也是对的,我们这儿的工资,总是不如你自己做点营生,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周颖將方遥带回办公室,给她提供的消息,其实跟她预知的情况差不多。 “用不了两个月,个体户就要开放,到了明年秋天城镇也要规划,你们家那一片区域恐怕要变天,你提前做个准备,看看到时候弄个什么营生做,要是有钱方面的问题,你儘管跟我开口,就当我入一股!” 而周颖跟她说这些的原因,是她也有自己的难处。 “你知道国家这个企业,已经是老营生了,开放个体户代表著资本兴起,有大把的能人要开始斩头露角,每一个行业都要发展,我也保不齐哪一天,会不会有私人企业代替这个工厂,我只能尽力將它维持得久一些。” 方遥听明白了,周颖有公职在身,很多事都不方便去做,她需要一个人替她出头,进入新的生產环境! 她在向自己拋橄欖枝! 方遥当然要把它接住:“颖姐,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回去想一想,如果有合適的机会,第一时间来找你!” “行,那咱们说定了。” 方遥在回去的一路上都在考虑,什么样的营生適合她来做。 织毛衣还钱固然有它的优势,可也被季节限制,比如夏季,人人穿得清凉,没有谁会考虑买一件毛衣。 而且这个营生並不是只有她会做,在不久的將来,服装这个行业將会被潮流衝击,毛衣將不再是流行的趋势,等到南方服装厂兴起,人们將会有更多的选择! 周颖有句话说的没错,后兴起的浪潮,会逐步將现有的一些行业过滤掉。 她必须得想出一个符合当下环境的生意,才能稳扎稳打的在新环境扎根! * 方遥做完了周颖这份工,就没有別的单子可以接了。 劳动节的这天,影剧院安排了放映小组,在村口东边的空地上,架起了一个临时的幕布,到晚上八点整播放电影。 方遥和许清州都现在家里没事儿,也跟著去凑个热闹,当她推著许清州到那儿的时候,场上的人都快要坐满了。 方遥怕他的轮椅太高,挡住了后面的人,於是就推著他去了侧面的位置,从那个角度也能看得真切。 待安顿好了许清州,方遥將小板凳放在他前面,坐下去也不挡他的视野。 “清州和方遥也来了,咋啥都没带?来,我这儿有瓜子,给你们抓一把!”坐在隔壁的女同志热情的给他们分零嘴。 “好,谢谢。”方遥用手捧著接过来,转头递给许清州。 许清州捏了两颗放在手心儿,笑著拍拍她的头。 “你吃,不用给我。” 隨著电影开始放映,巨大的荧幕上,出现了黑白色的画面,是一部七十年代拍的老电影,由於录像带存放时间太久的关係,荧幕上会时不时闪起黑色的条纹。 不过这並不能影响大家看得津津有味儿。 电影场地的另一侧。 李雪苗和许满江今天也来凑热闹,经过几天的治疗,许满江的鼻子恢復了不少,能出来见风了。 这些日子他在家里憋得实在难受,也不管啥面子不面子,听说王翠莲要出来看电影,他拉著李雪苗也跟著过来了。 电影一开始,两个人都看得特別投入,直到李雪苗转身拿汽水的时候,眼睛的余光一扫,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许清州仍然穿著那天酒席上的白色毛衣,他蜷著手臂,气定神閒的坐在那里,依旧像过去那样醒目。 李雪苗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不论样貌、气质、文化,都远远高於许满江! 可惜他的目光,从来都不肯施捨给自己,就像高高掛在天上的月亮,释放著清冷庄严的光。 所以李雪苗才恨他,恨他对自己没有感情! “雪苗,看电影,一个死瘸子有啥好看的!”许满江发现了李雪苗走神,酸不溜丟的拽了她一把。 李雪苗收回视线,可眼睛的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向那边投过去。 许清州的注意力从电影里抽离,他拍了拍方遥的肩膀,对她伸出手,那么自然的把她嗑完的瓜子皮接到手里! 李雪苗捏著汽水瓶的手指,攥到发白,忍了好久她还是绷不住! “满江,你跟妈先看,我先回家躺一会儿。”李雪苗放下汽水瓶,拎著板凳起身。 “啊?这才看多大会儿啊,你就要回。”许满江哭丧著脸,也跟著站起来,可又捨不得正看到关键时刻的电影,眼睛都快粘在屏幕上。 李雪苗顺势把他按了回去:“你看完吧,好不容易放一回电影,我自己能行。” 说完,她拎著板凳走出人群,至於后面的王翠莲看得都快钻进去了,在她走后,直接搬起板凳往前挪动,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 此时才晚上八点多,天色已经黑透,李雪苗回到乌漆嘛黑的院子,猜想许建树已经睡了。 她回屋也没有开灯,而是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药粉,又拎著板凳来到墙头上。 刚怀孕两个月的身体还没有显肚子,她用力一蹬就爬上了墙头,弯腰將凳子拎上去,放到墙的这边。 第76章 好像傻妞 李雪苗踩著板凳下地,发狠的打量著上一世住过的院子,发现这里的一草一木,任何一点细微都大变了样! 还真是,人走茶凉。 李雪苗听见汪华在屋里咳嗽,浑身的弦瞬间绷紧,心说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径直的走向厨房,准確的找到了米缸,快速將手里的药粉拿出来,全都撒进去,再用勺子一股脑搅匀。 做完了这套上一世重复了几年的动作,她两手叉腰,苍白的月光映著她扭曲的脸,像个疯子一样『咯咯咯』的笑起来。 “许清州,方遥,有我在,你们这辈子就別想好过!”李雪苗自顾念叨完,收了笑声,拎起板凳按照刚才的方式,从墙头翻回隔壁。 * 广场上的电影一播放就是一个多小时,临到结束,人们还都依依不捨的坐在原来的位置,等待屏幕暗下来。 方遥怕许清州的轮椅挡著路,先一步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推著许清州往家走。 回到屋里,刚打开门,小黑猫就喵喵叫著在她腿边绕圈。 方遥避免轮椅压到她,用手把它拎起来,刚要放到一旁,发现养了小傢伙半个月,长了一大圈,上手都沉甸甸的。 照顾许清州洗漱完,方遥和他躺在床上睡觉。 小黑熊精一跳就从地下蹦上来,打著呼嚕往两个人中间挤,许清州嫌碍事的把它丟开,它又返回来,就这么拉锯好几次,以许清州压在方遥身上,彼此之间的零距离获得胜利。 方遥被他捏著下巴,翻来覆去的啃,像是一头没吃饱饭的饿狼,直到被憋的喘不上来气,方遥把他的手掰开。 “你有完没完了?” 方遥身上的男人呼吸热得烫人,由於双腿使不上力,大半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著实有点重。 “试一次!” 许清州借著手臂的力量撑起上半身,方遥向天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他伸进衣服里的手。 “试什么试,赶紧睡觉!” “別的,媳妇儿……”他低下头,两片嘴唇在她脸颊和脖颈轻轻的蹭,磨著也要达到目的。 方遥的头皮都被他蹭得发麻,对著他那张英俊的脸又打不下去,推开也不捨得,半推半就的还是隨他去了。 最后,他把脸埋进她头髮里重重的喘,含著压抑的忍耐,豆大似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快要沾了她半张脸。 方遥摸著他的后脑勺,轻轻揉了两下,好笑又无奈:“现在能睡觉了吗?” “睡吧。”许清州无力的躺回去平復。 他现在面临的困境,不光是成不成的问题,而是他的右腿完全没有知觉,支撑不起他的腰。 一想到自己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他烦躁的直敲自己的头。 “傻了你,咣咣凿自己。”方遥把他的手拉下去,总归就是那女那些事,有了一次经验,后来不过自然而然。 男人的构造跟女人不一样,忍著会难受,方遥在他不贪婪的前提下,有时候还是愿意帮他一把。 清晨,汪华摸黑做好了早饭,这两天饭店正是忙的时候,她吃完赶在天不亮就得走,临走把饭菜都坐到锅里,添把火捂著,等到小两口起来就有现成的吃。 “你说咱妈天天这么忙,咱俩在家閒著还要她给咱们做饭,是不是有点儿不孝顺?” 方遥吃著婆婆做的饭,心里有愧疚之余,也有一种被宠爱的幸福感,让她想起了在娘家的时候,也是每天到了饭点,就有热乎饭吃。 而相较於上一世的婚后生活,跟现在,是完全没法比的。 “咱妈觉少,每天都是那时候起来,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要不咱们做晚上的,算是替她分担了。” “行,那以后晚上饭我来做,你给我烧火!” 小两口吃完了饭,实在閒著没事儿,方遥又拿出鉤针,摆弄织出一些小玩意。 许清州始终在边上笑盈盈的看著,等她织了一堆小花小草出来,他拿起其中一朵红色的,戴在了她头上。 “哎呀,你別乱弄,好像傻妞!”方遥一把將花拿下来扔到边上。 “哪像傻妞?可好看了,你自己照照镜子去。”许清州说得一本正经。 方遥才不信他的鬼话,拿著一个小草就別到他耳朵后面:“来来来,好看给你戴上。” “我戴就戴。”许清州非但不反抗,还配合的把小草认真的別好。 把方遥逗得笑到了肚子疼:“瞅你那虎样儿,好像个二百五!” “嘖,你能不能有点儿眼光?戴个花儿就二百五了?那你们女的还总弄些卡子往头上戴。”许清州把小草拿下来,別在方遥头上。 別说,他这句话恰好提醒了方遥,她一股脑跑到镜子跟前,发现头上戴著的小草真的一点儿都不违和! “我想到了!”方遥回到床边,將那些花朵小草反覆的看了两遍,又跑到柜子里找了几个黑髮卡,还是她结婚前从娘家带来的,一直觉得结婚后就该朴素点儿,就一直没怎么戴过。 方遥一手握著发卡,用鉤针一点一点往上缠线,起好了头,织出一朵別致的小红花,这样就直接变成了一个卡子。 “好不好看?”她戴在耳朵稍微向上一点,红花装点美人,竟然显得她皮肤都更白了一些。 “我媳妇儿当然好看,我的眼光能有错?”许清州得意的挑了挑眉。 方遥则不搭理他了,埋头將所有的发卡都编织上各种各样的花朵,有大有小,个別的还用绿叶点缀。 这么一忙活,就到了中午,方遥去做午饭,许清州帮忙给她烧火,方遥跟他商量:“一会儿我要上一趟供销社,你要不跟我一块去?当溜达了。” “一路都得推著我走,也不嫌累得慌。”许清州不是不想出门,更多的时候心疼她辛苦,不想给她带去麻烦。 但方遥仍然坚持:“去吧,总在家里待著人都闷坏了,反正咱俩在家都没啥事儿。” 许清州没再拒绝,饭后方遥推著许清州的轮椅往街上走,全当消食也没感觉到累。 来到供销社,方遥便开始跟柜员买卡子,要那种什么都不带的,黑色或者別的顏色都行。 许清州则转动轮椅来到食品区,想给方遥带些零食回去解馋。 这时,旁边有一对小情侣的议论传了过来:“你瞧那男的,长得那么好看却是个瘸子,真可惜。” 第77章 你最好没骗我 小情侣的声音並不小,许清州耳朵又灵敏,自然一下就听到了。 他转过头向那两个人看去,回了句:“只是暂时的。”惹得说话的小姑娘满脸通红,他则兀自挑拣食物。 “还看什么看,再好看,人家有媳妇儿!”男的一把拽著女的走出门。 方遥这边买完了发卡,许清州也拿著一包饼乾,和两根火腿来到柜檯前,让方遥一起结帐。 结完帐后,方遥把买来的发卡都交给许清州拿著,推著他的轮椅往外走。 一抬头就看见道边的小情侣还没离开,面对著面彆扭呢。 “你觉著人家好看是吧?等著,我去帮你问问,好让你死心!”男人说著就朝著二人走来,女的拉他手,被他一把甩开,梗著脖子问许清州:“两位同志,你们是两口子不是?我对象觉得他比我好看,要换个对象!” “哎呀,你有完没完,我就是隨口说一句,你能不能別这样!”小姑娘整张脸都红透了,站在二人面前,浑身都不自在。 方遥没想到自己就买个东西的工夫,许清州这张脸就拈花惹草,斜著眼睛拋给他一个眼刀,没有回答。 许清州倒是很大方地回:“我们是两口子。” 男人立刻对女人说:“你听见没有?人俩都结婚了,你压根就没机会,这下你死心了吧?” “真是有病,我懒得理你!”小姑娘气得直跺脚,转身跑走把男人甩在后面。 男人对许清州和方遥尷尬的点了点头,扭头就追了出去。 许清州刚要看方遥,脑门儿上就被一根手指头点了几下:“行呀你,坐著轮椅都有小姑娘相中,不愧是许连长,魅力可不小啊。” “咯咯,媳妇儿吃醋了?”许清州眼睛里徘徊著浓郁的笑意,没法说,他就喜欢看小媳妇为他牵动情绪,说明对他足够的在意。 “谁吃你的醋?我是在警告你,別忘了结婚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要是敢背著我偷腥,小心我把你第三条腿也废了!” 许清州胸腔的笑声越来越响,拉起她的手,重复著那句保证:“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 “你最好没骗我!” 方遥推著轮椅走回家,两趟下来,真的有些累了。 眼看著汪华快要下班,方遥先到厨房里头做饭,许清州也滑著轮椅,给她在旁边打下手。 汪华一进门就闻到了院子里飘出来的饭香味儿,进来后,看见厨房里围著灶台忙碌的小两口,她不自觉的弯起嘴角。 人生之福莫过於家庭和睦,相互体贴,汪华已经忘了有多少年,在忙活一天后,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 至少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想过。 “你们怎么不等著我回来做?看我从饭店带了什么?是烧鸡!”汪华说著打开油包纸,完整的烧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一看就是专门买的,並不是客人吃剩下的。 而王华今天之所以这么下本,就是因为她发了工资! “老板说我表现好,这个月没缺过勤,给我发了两块钱奖金,反正我也用不著啥钱,都给你们吧,让遥遥存起来!” “妈,不用,我们有钱,这些您自己存著,万一有个急用不憋手。”方遥赶忙把钱推了回去。 她记得上一世,汪华也是在许清州受伤后,出去打工赚钱,还都把工资交给了李雪苗,结果换来的却是在她生病的时候,连个买药的钱都没有。 后来一拖再拖,带著病干活,生生把命给耗没了。 方遥嫁给许清州,就在心里发过誓,要好好照顾婆婆,不让她过早离世,成为压垮许清州的稻草。 方遥执意不肯要这些钱,汪华给也给不出去,最后只好拿回屋里,用钱匣子锁上,留著给他们將来备用。 等吃完了晚饭,方遥就拿著鉤针,开始继续织白天的小花小朵。 许清州提出也想帮忙,但方遥这些没让他上手,因为男人的审美跟女人有差异,信不著他弄出来的成品。 许清州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进被窝,最后实在扛不住,闭上眼睛睡了。 身边的男人消停下来,方遥织到九点多,躺进被窝,难得没被折腾,睡了个踏实又沉的觉。 * 时间辗转,来到五月中旬。 许清州的腿又要去医院复查,周成涛也在这个时间段特意从中京赶来,给他的双腿都照了相,然后又进行了一番手诊,发现他的右腿没有弹跳反应,望著许清州和方遥,陷入沉默。 “周主任,咋样?”方遥忍不住追问。 周成涛点了点头,起身坐到椅子上:“左腿骨伤差不多癒合,可以適当的进行一些简单力量活动,右腿神经损伤严重,骨骼癒合出现裂缝,要在这两天再进行一场正位修復手术,重新將裂缝合併。” “那是不是需要住院?” “是,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周成涛將方遥支走,落在许清州脸上的表情,透著些许悲痛。 “右腿现在是不是已经一点知觉都没有?” “很早之前就已经没知觉。” 周成涛嘆气:“確实,右腿神经损伤过重,这次手术我尽力看能否做到修復,如果不行的话,要想別的办法。” 许清州皱眉,沉声问:“像这种情况,恢復的机率有多大?” “只有十分之二的可能性。”周成涛没有对他进行隱瞒,根据他从医多年的经验,许清州的腿伤能够恢復到现在的程度,已经是很好的结果,至少他的腿都保住了,如果按照他最初的判断,他的右腿需要截肢。 周成涛跟著安慰:“不过你千万不要气馁,想想这么长时间你都挺过来了,以后的困难,我们一起克服,希望都在以后!” “嗯,我不会放弃。”许清州听见方遥的脚步声,快速整理好神情,笑著向她看去:“一场手术至少住院好几天,又得辛苦你了。” 方遥將单据交给周成涛,让他签字。 手扶著许清州的肩膀:“別再说这种话,我只要你能好起来,再累也值。” “会好的。”许清州喃喃的答应,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第78章 许清州的先见之明 许清州这一次手术,不像前两次那样伴隨生命危险,也不存在成功或者失败的问题,所以方遥也没有多么紧张。 在许清州手术的时候,她还照常拿著鉤针,在外面的走廊织小花儿。 时间隨著她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的流逝,她感觉都没等多久,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 许清州躺在床上被推出来,身上的麻药还没过去,睡顏安逸的就像是个无害的少年郎。 方遥收起针线,一路跟著回到病房,然后才询问周成涛手术的情况。 “手术很成功,许连长还年轻,常年在部队锻炼,身体也比普通人强壮,基本这一次手术做完,日后好好休养即可。” “太好了,周主任,这次又给您添麻烦了!”方遥不光嘴上说感谢,等到其他工作人员走了,她拿出了一份谢礼,是她最近几天织出来的发卡和胸针。“这些送给您爱人,一点小玩意,还望您別嫌弃。” 周成涛看著手里各式各样的小东西,款式和顏色都有不同,且每一个都很精致,不禁两眼放光。 “你现在不织毛衣,改做这些东西了?呵呵,行,那我就不客气啦!等我回了中京,也给你和许连长弄一些我们那里的特產,烤鸭你吃过吗?味道堪称一绝!” 周成涛说著,將东西都揣进口袋,就等著回家送给爱人,討一个乐呵。 方遥听说他要给自己邮烤鸭,也不跟他客气,许清州双腿彻底好之前,总归少不了麻烦对方,来日方长,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联络情谊。 周成涛和方遥说了几句,就被医院骨科科室的大夫叫走,帮忙去看另一位骨科病人。 方遥来到许清州的床边,等了一会儿,他慢慢转醒,由於麻药劲儿还没过,眼神透著迷离。 “媳妇儿,把那个包子给我。” 许清州今天又是抽血检查,又是注射麻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吃东西,可见这是饿得都出幻觉了,睁开眼睛就要吃的? 奈何全麻手术禁食必须在六个小时后,方遥只能在旁边憋著笑儿,什么都不能给他吃。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许清州的意识才彻底清醒过来。 右下腿经歷过修復手术后,神经似乎有了点知觉,他直接就想挪动试试,被方遥制止。 “不能动,大夫给你打了石膏固定,千叮万嘱,一定不能使劲,会损伤神经的。” 许清州道了声:“好。”乖乖的躺下来,没有再动。 经歷了一个月的家庭休养,如今再次回到医院病床,许清州每天都无聊得快要发霉了。 方遥却每天都忙的起劲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她织出来的胸针和头花,在小护士那里传阅过,就都跑到她来定做。有的要织成小猫小狗,有的让她弄一个红色的四方块,上面绣上人名或者单独一个姓,製作成胸针別在身上,或者带在背包上。千奇百怪的想法,好多连方遥自己都没想到! 而且这样的小装饰它不像毛衣,每件都是个大工程,起码三天才能完工,几乎半个小时就能完成一个。 方遥连干带歇,还把许清州照顾得妥妥噹噹,一天也能做七八个出来。 供销社一个带钻的发卡,最便宜也得要两块多,方遥这类手工製品卖不上那么高,但一个收八毛,大家也觉得划算。 方遥在供销社买的发卡和別针成本才几分钱,毛线的价格还稍微高一点,但像这样的小玩意用量不大,一番数算下来,方遥每织成一个发卡,就能赚五毛钱。 许清州在医院住了十天才出院,治疗费补贴就能覆盖住,饮食上也有汪华每天给送,方遥一口气赚了二十多块钱走人! 一度都让那些医生们怀疑,她这是治伤,还是赚钱来了…… * 方遥和许清州这趟出院回来,不同於以往的两次,大门口都静悄悄,几乎没什么人来看热闹。 方遥猜想,应该是许清州那天在书记家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打消了大家內心的好奇,觉得他反覆去医院治疗不新鲜了。 不禁在心里感慨,这个傢伙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方遥推著许清州的轮椅进屋,发现汪华在他们回来之前,就把卫生打扫过了。 他们一走就是十天,围绕著他们脚边表达想念的小黑猫又长了一小圈,张著粉色的小嘴儿,黑溜溜的大眼睛全都是对主人的亲密。 许清州实在被它吵的不行,拎著毛脖子拎到了腿上,小傢伙立刻扒著他的肩膀,在他身上闻来嗅去,一边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方遥也上手摸了两把,想到一会儿还要给他换衣服,就去外面洗手。 一转头,她看见汪华艰难的从院子里往厨房搬运大米,她立刻跑过去搭把手。 “咦?这米缸里还有这么多呢,咋又买了新的?”方遥纳闷儿。 汪华將米袋子放在地上,直起腰来,喘了口气说道:“你奶奶这两天没精神,我昨天去看她,发现米缸都空了,只剩下一点儿麩子粉,那玩意能有啥营养?这不,刚好今天供销社放票,我就去买了袋新米,把咱家的沉米给她送去,总不能眼睁睁的看她饿著!” 汪华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严肃紧绷,方遥看得出来,她內心里也在纠结。 许老太太虽然失去了劳动力,可是供销社给她的份额每个月都不少,从前一直都够吃的粮食,偏偏在这个月见底,能因为什么? 都补贴给许满江两口子了唄! “那我帮你把沉米淘出来,这就给她送去吧。”方遥看向了米缸。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刚才在进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味道。 很熟悉,像极了…… 她伸手在米缸里搅了几下,又捧起一撮米,放在鼻子下面闻,当即皱起眉头。 “怎么了?”汪华不明白她这个动作的寓意,还以为是大米坏了呢,也跟著趴在缸边查看。 方遥笑著说了句:“没事儿,就是看看坏没坏,都挺好的。” 说完,方遥擦乾水舀子,让汪华撑著麻袋,一股脑將里面的沉米全都淘出来,繫紧了袋子口,给老太太送去前院。 方遥目送著汪华走远,盯著眼前的米缸半晌,走到水桶里舀了半瓢水,拿起刷子过去刷缸。 第79章 滚出去 许清州的右腿又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到了六月底,按时到医院去复查了一次。 上回复查手术的时候,刚好赶上荀英和刘石头出勤,没能过来帮上忙,得知今天去復检,他们老早就开车过来,到大门口等著。 许清州左腿康復后,尝试了两次拐杖,然而效果没有预期的那样好,左腿发力经不起全身重量,產生的疼痛非常人所能忍,哪怕只走一步,都疼得浑身是汗,自然也走不了远路,但凡出行还要依靠轮椅。 荀英和刘石头一个搀扶他上车,一个把轮椅放在后面。 有他们在跟前,方遥就能省不少力气,最后一个上车后,一起去往医院。 等到做完了检查,特意从中京赶来的周成涛手里拿著片子,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 “恢復得不错,照这个程度下去,康復机率又多了两成。” 许清州在心里默算,加上他之前推算的两成,在一起就是四成,虽然还是渺茫,但只要有希望就行! 回去的时候,荀英想著许清州都好久没出来了,提出去下个馆子,由他请客,大家在一块儿聚一聚。 刘石头第一个举手:“我赞同,天天在部队里吃食堂,我这嘴里都快淡出个鸟儿来了!” 荀英看向许清州,见他没答应,又劝道:“走吧老大,你天天在屋里头憋著倒呆的住,偶尔也得让嫂子出来透口气不是?” 许清州听他搬出方遥,这才默许,让他推著轮椅找地方吃饭。 荀英直接就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饭店,刚好汪华也在这里上工,饭店老板得知他们是汪华家属,不光把每一道菜都装了满份,还额外送了凉碟凉菜! 荀英看著中年老板笑眯眯的脸,一边跟他客气。 等到人走了,他低头压著刘石头的膀子嘀咕:“我咋感觉这老傢伙,对咱姨有点儿过於殷勤了,他別是想给咱老大当后爹?他这年纪看起来,好像也就比咱们大十几岁!” 刘石头肚子里装不住话,当即大声说出来:“真保不准那傢伙有贼心!咱们姨年纪是大了点儿,可长得好啊,好多小媳妇儿都赶不上唔……” 荀英赶忙捂住刘石头的嘴,奈何许清州已经听见了,深沉的眸光宛若雷射线射向二人。 荀英放开刘石头,咧嘴傻笑:“老大,我们俩胡说的,您別当真。” 许清州並没有接他们的话,只是在饭店老板又过来给他们这桌送茶水的时候,眼神锐利的投射过去。 “您这么年轻有为,四十出头就做了老板,家庭生活应该很幸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陈志峰常年与人打交道,早就活成了人精,许清州跟他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些,自然明白,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 不过他也不怕,紧张的搓了搓手,『咳』了一声。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光顾著忙事业,没好好经营家庭,五年前就散了,有一个闺女,让她妈带走找了后爸,我这个亲爹,也就是个摆设,人生嘛,没有那么多完美。” 一桌子人听了这话,全都没有言语,尤其许清州的脸色,沉得像刚揭开的锅底。 仔细品位这番说辞,年轻忙事业怕是其次,不懂事才是问题关键! 同样作为男人,连他这个年纪都明白婚姻里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没道理眼前人不清楚。 说白了,人品不行。 许清州再也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陈志峰尷尬的站了一会儿,叮嘱了一句:“吃好喝好。”訕訕的走了。 刘石头在他走后,紧跟著说道:“老大,这傢伙一看就不咋地,你可千万得劝劝姨,不能往火坑里跳!” “吃你的饭!”许清州使劲儿瞪了他一眼,自这之后,再也没说一个字。 饭后。 荀英让刘石头帮著方遥陪许清州出门,他自己过去柜檯前结了帐。 听到陈志峰要给他们打八折,他虎著脸,神色严肃的释放著满身气势。 “该多少是多少,人民解放军不白拿群眾一针一线!还有那两盘凉菜,都给我们算上!” 陈志峰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也算见识到了军人的气魄了,麻溜的算了帐,望著荀英离开的高大背影,一摸,满脑门儿的汗。 感慨自己一个光棍好几年芳心不动,上来就给自己选了道大难题呀! * 汪华上了一天班回来,在饭桌上,感觉到了儿子情绪不对劲,下意识以为是小两口闹了什么彆扭,本能的看向方遥,发现没啥问题,还是该说说该笑笑。 那这股劲儿,是冲自己来的? 汪华一个头两个大的吃完了饭,刚起身准备去刷碗,就別儿媳妇给按住了。 方遥已经受了许清州一天的低气压,知道有些话自己在场,不方便说开,乾脆给他们製造出独立的空间。 “妈,你干一天活辛苦了,我去就行。” 方遥端著碗出门,汪华訥訥的坐回到椅子上,看著许清州沉著的脸,问道:“咋了这是?” 许清州没有直接把话挑明,而是望向了父亲的遗像,努力在脑海里搜寻有关他的记忆,却发现都变模糊了。 或者说,是有关父爱的记忆太少,但他始终记得,他在世的时候,与母亲如何恩爱登对。 “我爸去世这么多年,您一个人操持这个家不容易,这些我都理解,如果您想要在晚年找个伴儿,我也没意见,但是人品必须要先过我这关。” “清州!”汪华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都是颤音:“自从你爸爸离开,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对我的好,我就算再不容易也都挺过来了,因为我知道他在天上看著我,他在等我过去跟他一块团聚!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侮辱我的一片真心,你如果真的理解我,以后就再也別说这些!你回去吧,我今天干活累了,不想跟你聊这个话题!” 汪华压抑著怒气转过身,许清州覆盖著冷厉的眉眼,一瞬间浮现了愧疚。 是啊。 他忽略了一件事,父母之间的深情,岂是旁人的一点殷勤,就可以代替得了的? 此时望著母亲孱弱的背影,他反而从內心希望,这世界再有一个人,像父亲那般爱她。 “斯人已逝,我相信爸在天上,也会希望您能得到幸福。” “滚出去!” 第80章 狗东西,敢对不起我 方遥刷完了碗,就回屋里等著了,没过多久许清州从汪华屋里出来,光看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母子间的谈话並不愉快。 “你跟妈说啥了?妈刚才骂你,我在这屋都听见了。”方遥起身迎了上去。 许清州攥住她的手,望著小媳妇儿清秀的眉眼,正是如花似玉的好时候,可是却为了自己,守著这一片残破荒凉的土地,从不抱怨一句。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在新婚之夜就看中了她。 大概是从她身上找到了父母过去的影子,觉得她能带给自己想要的幸福,果不其然,他选对了。 “咱妈不肯找对象,白天是我閒操心了。” 许清州拉著方遥的手,下意识要带到自己腿上,方遥没忘记他刚做完手术,按著他肩膀,和他保持距离。 “你现在正是恢復的关键期,不能胡闹,听话。”说著,方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给他一点儿安慰。 “那你让我抱抱。”许清州搂著她的腰身,將半张脸都埋进她的胸口,在別的角度看来,姿势曖昧。 但方遥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伴隨著伤感从余音溢出来,只安静的把他拥在怀里。 “要是我有一天没有了,我希望你把我给忘了。” 方遥听见他没头没脑的丧气话,立刻就要炸毛,许清州两只手禁錮著她的腰身,不让她动。 又笑著补充:“我就是隨口说的话儿,別急。” “隨口说也不行!许清州,你这条命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次,你想想这段时间怎么熬过来的,想想我为你付出多少心血,你要是敢……” 方遥气得捏住他的脸,不管它多好看,也要把它捏变形! “你要是敢死,我追到阎王殿也不放过你!你这条命是我的!” “嗯,是你的。”许清州喉咙里迴荡著咯咯的笑声。 从入伍就义薄云天、视死如归的他,忽然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在这一刻,有了软肋。 不是小媳妇儿捨不得他。 而是他捨不得自己的小媳妇儿。 要是真到了他不在,她另嫁的那一步,或许他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大方。 “那你先给我亲一个。”许清州像个要糖吃的孩子似的,勾著唇角,仰点著下巴给她暗示。 方遥真是无语! 活了两辈子都不知道,外表高冷沉稳的军官,私底下竟然这么粘人! 他和李雪苗不会也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遥很快就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在许清州捧著她的脸,用力吻上来这一刻。 听见他在唇齿间砸念:“老子这辈子算栽你手里了。” * 是夜。 黑幕笼罩下的整个村庄都沉浸在静謐之中,除了天边闪烁的星子,只有许家一盏灯还在闪烁。 李雪苗在屋里急得直转圈圈,还不见许满江回来,气得不顾孕反严重的身体,要衝出去找人。 就在她打开门的时候,醉醺醺的许满江被两个同村的年轻人扶著回来。 他整个人已经喝到两条腿都站不稳,眼皮也都黏在一起,呲著呀,对李雪苗傻笑。 “这姑娘,咋长得这么像我媳妇儿?来,让哥抱一个。” 许满江带著满身酒气朝李雪苗扑过去,由於衝进儿过大,旁边的两个人没扶稳,在脱手的瞬间,两个人一起摔了个跟头。 “哎呀!臭小子,咋又喝了这么多酒回来?雪苗,你没事儿吧?” 王翠莲衝出来及时,在中间拦了一把,许满江才没压到李雪苗的肚子。 李雪苗想到刚才发生的意外,內心一阵后怕,差一点,她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许满江你是不是蠢?不知道我怀孕了吗?”李雪苗在王翠莲搀扶下起身,看著摊倒在地上,像烂泥一样的男人,眉头皱得像爬了只蠕虫。 许满江仍旧在地上傻笑,王翠莲见儿媳妇生气,上去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 然后让那两个壮年把人扶到屋里去,转头对上儿媳妇的黑脸,王翠莲忍不住抱怨。 “他跟那些人结交,不是你让的吗?都过了这么久了,也没见你说的什么改革出来……” “我自有我的道理,你先回去吧。”李雪苗冷著脸,把王翠莲给懟了回去。 王翠莲到底矮了她一头,给许满江盖上被子,訕訕的出了屋子。 李雪苗听见关门声,来到床边,看著醉到人事不省的许满江,嘴里还咕噥著『漂亮』『大姑娘』之类的话,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脑海里浮现出他上一世和自己偷情的画面,將自己代入方遥的角色,从后背凉到了脚心! 上辈子方遥嫁给他,也算是勤勤恳恳,虽然他们总是吵架,可该给长辈的孝顺,给他的照顾一样都不少! 可他还是背著方遥跟自己勾搭在一起,甚至还默许她往米缸里投放避孕药的做法! 他做那些是为了什么? 李雪苗的太阳穴嗡嗡的疼,脑海里全都是徐满洲匍匐在她身上忘情发狠,一边骂她小贱人,一边又和她沉沦。 原因无非在於,方遥没能让他得到满足! 现在她怀孕两个月,跟方遥的境遇差不多,没法儿跟他做那种事,他会不会也像上一世那样在外面偷人? 隨著她的猜疑,脑海中就有了画面,李雪苗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照著许满江的脸就打了下去。 “狗东西,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一定要你的命!” * 清晨,方遥都还没从梦中睁眼,就被家里大门口的说话声给吵醒了。 许清州比她醒来的早一些,捏著她的下頜,在嘴上亲了两下,双臂撑著身体准备下地。 方遥直接从床上軲轆起来,把人按了回去。 “你醒了咋不叫我?周主任都说了,你这几个月腿不能乱动。” 方遥起来给他递上夜壶,许清州笑著摇头:“你困就再睡会儿,大舅哥他们过来了,我出去见见。” “大舅哥?”方遥愣了一下,马上回神,那不就是自己亲哥?把放在地上,打开门就出去了。 六月的早上还有点冷,方遥穿著背心和大裤衩,冻得缩了缩脖子,把三个哥哥领进门。 方斌见到屋里两口子刚睡醒的情景,绷不住笑起来:“哎呀,我就说晚点儿来吧,大哥非不干,瞅瞅把咱小妹跟妹夫的清梦都给扰了,有多不是时候!” 第81章 嫁了人来贤惠劲儿 方遥先给自己梳好头髮,然后去帮许清州。 方桐本来想帮忙的,见方遥动作利索的帮许清州把裤子套上了,根本没轮到他上手。 等到许清州准备下地,他才跟著在旁边扶了一把。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俩去洗个脸。”方遥跟哥仨交代完,推著轮椅出去。 牙刷从左手递到了旁边的右手,方遥给许清州挤了牙膏,让他先刷牙,自己捧起一把清水把脸打湿,然后再用香皂揉出泡沫,最后用水冲乾净,整个人都感觉乾净清爽。 许清州刷好了牙,方遥把水盆端到他面前,等他洗完脸,顺手將毛巾递给他,一套做得自然而然,一看就是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屋里的兄弟三人看到这幅画面,各有感慨。 方桐笑著说:“咱妹子也算磨炼出来了,持家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方斌看得满脸酸味儿:“在家都是別人伺候她的份儿,如今嫁了人,还来贤惠劲儿了!” 方震晃动著膀子『咯咯』的笑,半晌,又嘆了口气。 “娇娇再过两年也该找婆家了,就是不知道结婚后,能不能像三妹一样变得懂点儿事。” 三兄弟在屋里聊著,方遥推著许清州进门。 汪华吃完了饭,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先去上工了,因为昨晚和许清州吵了一架,看得出来,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连一个正眼都没往他这边瞧。 方遥询问过三位兄长已经吃过饭,她和许清州就不著急,先坐下和他们把正事说完。 方桐皱紧眉头,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昨天村书记家去了几个人,我感觉有事儿发生,就跑到屋后听了一阵,就是在討论改革收地的问题,应该是等到秋收完,咱们附近几个村子,都要大改一遍,到时候住房也要重新分配。你和清州结婚后,户口还没有迁走,倒不是怕你占了家里的份额,而是怕你们这边该属於你和清州的那份儿房子,再出了岔子。” 方遥听后一脸镇定,按照她上一世的记忆推算,改革施行后,城镇规划和住房划分,起码要在春节之后才能进行。 而像她这样结了婚,没有挪动户口的,每个村的人数並不少,所以在分配住房以前,每个村都会重新统计一次人口,按照一户一房政策,將户口归纳登记。 “这个事儿先不著急,我之前让你们做的准备,你们进行的咋样?”方遥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许满江这段时间在村里走动的越来越频繁,王达业也是隔三岔五的就会过来跟他商量事,想来,是已经抓住机会,把项目给拿到了手里! 方震回答道:“你交代这个事儿我们一直记著,都跟大家打好了招呼,就是不知道上哪儿找门路,我们又能干啥活?” 和方震一样,方桐和方斌也都是满脸的好奇,期待方遥能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方遥刚要说出她事先想好的思路,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听了半天的许清州,忽然插话进来:“要致富,先修路,一个地方改革道路建设肯定在最首位,除了村镇干部应招的散工,更需要个人组建的团队充当主要劳动力。” 许清州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大,可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把方遥组织的语言都给说完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方遥下意识问。 许清州淡淡的覷了她一眼:“看报纸,之前在医院他们发的城市晚报,上面有提到。” 方遥嘴角瞅了瞅,在医院陪他治疗期间,她每天都在忙著织毛衣挣钱,哪来的时间看报纸! 至於方家三兄弟,看他的眼神都满是钦佩。 “妹夫医院养病还这么积极学习,不愧是能干大事的人!”方桐毫不吝嗇他的讚美。 方遥也紧跟著不耻下问:“那你再说说,像我哥他们这样自发组建的团队,得上哪儿应招?” 许清州思索了一秒钟,便给出答覆:“需要提前到建设部门登记,条件是有资金储配,確保有能力承接並完成任务,经过审核通过后,可以到项目招標部门参与竞標。” 方震直接被嚇的张大了嘴:“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又是登记又要审查的,我光听著都迷糊!” 许清州敛了敛眉,继续解释:“虽然条件有些苛刻,但只要拿下竞標,薪酬將直接发给组织者,再进行参与者的人头结算。” 方遥听懂了许清州的意思,这就相当於成立於一个公司,自己当建设老板,对任何想发財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而在此之前,凭她自己上一世通过王达业总结出来的经验,跟他的方法並不一样。 王达业虽然靠著暗地买卖挣了点儿小財,但撑不起那么多的投入,他和许满江组建了工人队伍,其实就是后来的包工头,需要依靠背后大树乘凉。 许清州的办法是让他们直接挖坑,自己种下一棵树! “妹子,你是咋想的?妹夫说的法子我没太听懂?还有什么资金储备,那得多少钱呢?我们也拿不出来啊!”方斌见她半天没动静,两手一摊,满脑子的问號。 “你先別打岔,让我考虑考虑。”方遥把方斌给堵回去。 她想到了那天在周颖的办公室,对方向自己拋来的橄欖枝,若她愿意跟他们合作,拿出资金支持,也未尝不可行! “这样,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回来我再告诉你们该咋办!” 方遥说完就套上裤子,穿了一件衬衣,骑著自行车就出门去了,说走就走的做派饶是许清州都没反应过来。 “还没吃饭呢,这么著急。”他在轮椅上好笑的扶额。 方遥骑自行车到半路,肚子饿的咕咕响,才察觉到自己出来的匆忙。 但来都已经来了,赶早不赶晚,先听听周颖的意见。 方遥来到周颖的办公室,恰好有两位员工在,周颖见她风尘僕僕的模样,猜想有重要的事,直接把人打发走了。 门一关上,方遥便將她的想法说了一遍。 “一开始我想著,让我哥哥们到公司去应招,能赚个大头酬劳,先把生活给稳住。但是我后来一想,既然做了,那不如一气呵成,与其接別人指缝里漏出来的钱,不如咱们直接上手,咱们抓不到大的,总能抓到点小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第82章 傻妹子,想的太天真 周颖看方遥骑车过来,又说了这么老多话,说得嘴唇都干了,笑著给她倒了杯水。 “要不我说你眼光好,找了个有远见的爱人,在关键的时候给你提点。” 要知道,她之前几次提点、暗示方遥,都是在告诉她,想挣钱就要有野心。 而方遥恰好差的就是这份野心,很多事情还没开始做,就认为自己不够格,那怎么能行呢? 一件事,只有做过之后,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方遥小小的喝了口水,只沾湿了嘴唇,就迫不及待的问:“颖姐,你的意思是,这个方法可行?” “何止行,简直太行了!” 周颖起身,將方遥的凳子拉到办公桌对面去,和她近距离交谈,压低声音也能防止外面的过路人听见。 “俗话说,撑死大胆的,饿死胆小的,做生意它本来就是一场赌注,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关键就是在於你有没有那个胆量。现在你看,我们人齐了,机会也摆在眼前,钱方面我早就说过,我这边没有问题,就算我拿不出全部,还有我爸在后头,总归能把这个事儿给弄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像这样成立一个公司,需要多少资金垫底?” 方遥在家只和许清州他们说了几句就来和周颖商量,上一世她就只是个守著家庭过日子的妇女,突然间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宛若个刚进城的土包子,对什么都是蒙著的。 周颖依旧笑著,不厌其烦的给她普及这方面知识:“建设公司註册资金只要三万块,重要的是手里要有流水,至少也得十万起底,才能承包项目投入,当然像你说的,盘子大才能装进大肉,投入越多,机会也就越多。” “十万……”方遥光是听著这个数目,就是一阵头皮发麻。 这个年头人均工资不过二十块,一年到头下来才不到三百块钱收益,放眼全国能称得上万元户的,都屈指可数! 周颖轻轻鬆鬆的说出『十万』,是她两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钱。 “这就怕了?”周颖看著方遥拉耸下去的耳朵,就像只受惊发蔫儿的兔子,简直不要太可爱了。“我跟你说的十万,也是我们全家能掏出来的极限,所以这件事真的要做,咱们都得破釜沉舟。” 方遥听得一阵心慌,抓住周颖的手问:“那你自己把这些钱都出了,我哥他们只用带著人干活,你来给他们发钱?” 那不还是和王达业一样的包工头吗? 后面的话,方遥没问出来,就是觉得这样来弄,违背了她最开始那番话的初衷。 周颖又是听得一阵『呵呵』直笑,“当然不是!一个生意促成,通常需要两方、甚至多方人合伙,要是我单干的话,別说一口气吃成胖子,我连基本的註册资金都掏不出来。” 周颖又继续给方遥恶补了一系列相关方面的东西,比如,合作模式、股份分配,后来发现自己越扯越远,好几天都说不完,直接从后头的书架上,给她挑了几本书,让她回去看。 “今天咱们先来说说合作和分成,我出大头资金,等於是控股人,你兄弟们出力,是技术入股,再加上你这个中间人,占一份乾股。” “我也有股份?”方遥瞪大了眼睛直摇头:“颖姐,你知道我的情况,清州他腿还没好,家里离不开人,除了牵条线,在这事儿上基本帮不上什么忙,我只是想给我哥哥们找条出路,他们都好起来,我就安心了。” “我的傻妹子,你想的太天真!”周颖的表情忽然就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著点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份乾股可不是白占,如果没有你在中间,光是你三个哥哥的能力,我是信不著的。没有你我认识他们是谁?同样对你哥哥们来说,我充其量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生意是赚是赔,还不是全靠他们的良心? 有你在中间,至少能保证他们尽力做到最好。当然,你也提醒了我一句,既要破釜沉舟,不能可我一个人往下沉,你们也要在公司成立初期,投入部分资金进来,不用多,只用十分之一,放在註册的帐户,若有需要隨时都可以抽走。” 周颖说著,对她挤了挤眼睛。 “好妹妹,不是姐姐为难你,一万块钱兴许对你哥哥们有些困难,但你这段时间织毛衣可挣了不少,你们往一起凑一凑,儘量多拿点出来,到时候按照你们各自投入比例,也能多结算一些分利。” 方遥看著周颖笑吟吟的像狐狸似的脸,十分怀疑,她绕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把自己给扯进来。 明明是她来给哥哥们找机会,怎么到最后,反倒把自己给搭了进去……也是够好笑的了。 方遥不得不承认,在周颖的眼界和格局面前,自己完全就是个愣头青,原来她过去自以为的胆大,也全都在耍横上面,只有真正到了关乎甚广的大事情上,才察觉到自己能力的有限。 “好,那我回去先跟我哥他们凑凑钱,这两天有结果了,咱们聚在一起再说股份分配。” “去吧!” 方遥在周颖这里聊得起劲儿,都没注意自己一出门就是一个上午。 等到回家,方桐兄弟三人已经饿得肚子咕咕直响,围绕著厨房的灶台,望眼欲穿的盯著饭锅。 灶台前,许清州坐在轮椅上给他们煮掛麵,由於角度问题,他必须要弯著腰,才能將筷子伸进锅里翻动。 方遥气得把车子一丟,衝到厨房,一把揪住了方斌的耳朵把他拽开,而后抡起笤帚打在方桐的后背,叉腰就骂:“你们三个老爷们做什么吃的?让病號给你们做饭,可给老方家出息人了?” 方桐和方斌见妹子发飆,交换了一个眼神,滋溜一下跑到院子里躲著去了。 留下方震一个人坐在灶坑前,將干树枝塞进灶膛,弱弱的解释:“我给妹夫烧火,也,也没閒著。” “你也是个笨蛋,长这么大连个麵条都不会煮,我大娘生你还不如生个馒头,起码能管饱!” 第83章 媳妇儿,我在这 方震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妹子给骂的,愣是缩著脖子大气儿都不敢喘。 方遥一把將他拽起来,让他看著锅里的麵条,推著轮椅去外面,蹲下来,脸色焦急的问:“腿压著没有?疼不疼?” 许清州笑著摇头,“没事儿,大哥说麵条好像过期了,怎么都煮不开,我就是过去看看。” 方遥满脸无语,用手指点他脑门儿:“你也是个大笨蛋!” 扭头跑去厨房一看,三个人下了两沓面,锅里根本就煮不开,能熟就怪了! “起开!”她把方震也撵了出去,围绕著锅台,將所有麵条都挑出来,过了凉水,待失去麵筋粘性后,分两次重新倒回锅里煮。 等麵条出锅,她又打了一大碗鸡蛋卤,端到屋里的桌子上。 因为屋里的位置有限,这么多人坐不开,方家兄弟们一人一个饭碗,端到外面蹲在门口吃。 方遥给许清州盛好面,浇上满满的滷子,將空盆端走去换下一盆拿过来。 大伙就这么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饭,方遥开始给兄弟三人普及周颖教给她的知识,另外还有筹钱的事,都说了一遍。 当方遥说出,他们要合力拿出一万块钱,才能顺利开成公司,方家兄弟三人脸上,全都犯了难。 是啊,他们一个个都到了结婚的年龄,至今还娶不上媳妇,不就是因为家里太穷。 穷到把家底都卖光,几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但方遥仍然坚持说出自己的想法:“翻身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咱们抓住了,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哪怕砸锅卖铁,也得爭一口气!” 说完,她就看向许清州,后者用坚定的目光,给她支持。 “咱们家里的钱,你都说了算。” 方遥会心一笑,数算数算自己的家底儿,许清州婚前存了三千多块钱,加上许满江给的赔偿,已经有五千,再加上这段时间她靠织毛衣和小物件儿挣的钱,凑一凑,其实六千有余。 “我能拿出六千,剩下的四千,你们三个回去凑,不管是挨家挨户借也好或者怎么样,儘量把钱凑齐。” “四千块钱?那我们仨每人一千多,我豁出去了!”方震第一个拍大腿,咬著牙打定主意,非要把这个事儿干成。 他心里想的是,总归家里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这么些年,父母给他娶老婆的钱,怎么还不攒下一些? 把那笔钱拿出来,他再想办法去借一些,总归能凑够! 然而到了方桐和方斌兄弟俩,一个脸色泛白,一个死死的抿著嘴角。 按理说,方遥家里才办过喜事,收来的礼拋开给方遥的那部分,还能剩下一点。 可他们家里有兄弟俩人,方桐作为老大,父母確实给他准备了一些娶媳妇的彩礼,可方斌呢? 全家可著方桐一个人出力,他那笔钱谁来管? 而方桐作为大哥,也要考虑弟弟的处境,家里那笔钱拿出来,该算谁的,剩下那个没钱的又该咋办? “小妹,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家啥情况……”方桐话才说到一半,方斌突然就站起身,两只拳头死死的攥在身侧,下定决心:“这笔钱我就算卖血,也要拿出来,这个事儿我必须得干!” 十万块钱成立一个公司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他们已经做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唯独差那么一点点,机会就会流失,方斌无论如何也不能拖这条后腿。 他也知道,自己家庭什么条件,能给方桐凑够这些钱已经是极限,他的那一份,他要自己挣! “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准把钱带过来!”方斌说完话扭头就走,都不等方震和方桐,径直的朝著一个方向跑去。 “方斌!”方桐和方震追出门,早就没了方斌的身影。 方遥跟著来到门外,右眼皮突突的跳,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莫名心慌。 “大哥,哥,你们跟著过去找找,千万別让二哥做傻事。” 她知道自己重来一世,被改变的东西太多,方斌自幼性格衝动,做事不考虑后果,从小到大没少惹过麻烦,每次都是家里给他兜底。 要是现在就为了钱做出出格的事情来,那么他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要被毁掉! 方桐和方震听了方遥的话,跟著方斌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方遥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心事重重。 许清州滑动轮椅来到她跟前,轻轻的握住她的手。 方遥抬起头,眼神迷茫的看著他问:“你说我张罗的这些,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別想那么多,只要初衷是好的,那就不是错。”许清州將她的手攥在手里,他的心里又何尝没在想,如果他的腿健全著,就能为她做很多事情。 可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它更像是一把双刃剑,有得就有失。 如今的他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方遥为了生计奔走,为了这些事烦恼,而他除了坐在轮椅上,什么都帮不了。 “可我真怕二哥因为这件事,走上歧路。” 方遥这一晚睡得並不安稳,她梦见自己回到上一世,仍然深陷在充满恶意的世界。 王翠莲拿著体检单质问她各项指標合格怎么就不能生,许满江出去喝大酒,回来之后吐的满地都是;她梦见汪华的葬礼上,许清州失魂落魄的坐著轮椅,站在墓碑前,面无表情的流下清泪。 方遥衝过去捧著他的脸,告诉他:“要振作起来,彆气馁,你还有我!” 方遥哭著睁开了眼睛,许清州早就捧著她的脸,轻声喊著:“媳妇儿,我在这儿。” 方遥看著他放大在月光下的面孔,哭著搂住他的脖子,像是受了很大委屈,嚶嚶个不停。 “许清州,你答应我,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你自己!” 许清州望著哭得像泪人似的小铁媳妇儿,心臟像是被人拿烙铁熨烫过,疼,却工工整整。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不哭了啊,你一哭起来,我心都跟著难受。” “那你还得答应我,不管將来发生什么,都得好好活著!”方遥揪著他的衣领,满是鼻音的跟他提要求。 第84章 薑还是老的辣 “好好好,我一定好好活著,这是做了什么梦了?把自己给嚇成这样?”许清州大手温柔的抚摸她的发心,一下一下的安抚她眼睛里的难过。 方遥抽噎了一下,道了句:“没什么。”把脸贴在他脖颈里,清晰的感受动脉跳动的生命力。 没过一会儿,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许清州就那么一直搂著她,直到天大亮了,方桐一个人上门,给方遥送来一个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方斌他自个儿……给个儿找了门亲事!他要上蒲家当上门女婿,一千块钱把自个儿给卖了!” “蒲家?”方遥眼睛瞪得溜圆。 她知道蒲家,就在他们的隔壁村,祖上曾经在山里当土匪,打仗那几年弃暗投明,转成了抗战分子。蒲家老太爷有军功在身,却不要国家给的奖赏,拿著一笔补贴回到老家安居立业,成功避开了前几年的那段动盪,是放眼几个村里最富裕的人家! 可惜蒲家可惜在,老太爷的三个孙子都结了婚,要么早早把老婆给打跑,要么就是身体不行,生不出孩子,只有老大生了一个女儿。 外面的人都传,老爷子做土匪头子的时候作恶太多,伤了祖宗根基,让他最终断了香火。 如今他的重孙女也满了二十岁,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却因为从小被娇生惯养,性格出了名的囂张跋扈,稍微不高兴就摔东西打人,哪怕她家条件再好,也没有人敢要! 方斌昨天竟然为了凑钱,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咱爸妈知道吗?他们同意了吗?” 方桐急得眼眶发红,一把拍在桌子上。 “咱爸妈当然不同意,咱爷爷奶奶气得昨晚在屋里坐了一宿,可蒲家怕他说话不作数,昨天就把聘礼给了,今天就大张旗鼓的带著闺女到咱家,商量俩人婚期!” “我得回去一趟。”方遥深吸了一口气,不管能不能改变方斌的主意,这个面她都得露。 方桐点了点头,这就急匆匆的先跑出门。 方遥向许清州看去,还不等她说话,许清州就开了口:“我就不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你跟我们一块儿去。”方遥没因为许清州腿脚不便,就把他当成累赘。 既然是一家人,有事就要整整齐齐的在一起,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方遥推著许清州的轮椅出来,方桐已经推著自行车去了外面,方遥从院里找来一根绳子,把轮椅跟自行车连接上,这样总比走著快一些。 “坐稳了,我要停的时候告诉你,你急事拉手剎,別撞到腿。”方遥上自行车前,跟他叮嘱。 许清州唇边勾著笑,亏得小媳妇儿能想到这个主意,他光是想想,已经能预料到这一路上会遇到多少眼光。 不过为了家人,他並不在乎这些。 “快点走吧,一会儿赶不上了。” “嗯。” 方遥和方桐一路紧赶慢赶,回到家里还是晚了一步! 蒲家老太爷撑著九十岁高龄,亲自上门来说这桩婚事,既是给足了方家人面子,也带来强有力的震慑。 方遥推著许清州进门,老太爷已经拿出日历看婚期。 身材吃的圆鼓鼓的蒲小兰坐在老爷子身边儿,一副含羞带怯的娇滴滴模样,时不时拿眼神瞄向方斌,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囂张。 也因为她乖巧的表现,让方家人对她的印象没传言中的那么失望,再加上蒲家人说了,方斌和蒲小兰结婚后,生下的孩子还是姓方,如果房子够用,哪怕把蒲小兰带回家里来住都行,他们那边也会给小两口准备一间新房,等到蒲家老太爷,和老爷子百年以后,他们所有的家底,都会留给他们俩人的孩子。 这样的诱惑,只要是个人,都免不了被鼓动。 “那就下个月初八,日子刚好,把婚礼一办,俩孩子的以后都有了著落。” 蒲家老太爷一口吐沫一个钉,全程主导著场面,把方家人的不情愿,都给堵得死死的。 方遥实在看不下去,刚准备开口,手被许清州包裹住。 许清州对她摇了摇头,而后自己滑动轮椅,向前挪动来到蒲家人面前。 “下个月初八会不会太快了一点?我二哥和……未来二嫂才刚接触,还是相互接触了解一段时间,再结婚也不迟。” 放眼满屋子,除了蒲家老太爷和方家二老之外,只有蒲小兰是坐著的,其他人全都站在地上听著长辈的发言。 许清州双腿有伤,被迫坐在轮椅上,倒是在无形中给他增添了几分沉冷的气魄,每一个字听著都很平缓,却掷地有声。 蒲老太爷虽然年事已高,却仍然满身血性,目光向许清州投了过来,充斥著上位者的锐利。 “你是许家的老大?” “嗯。”许清州回应。 不同於方家人的唯唯诺诺,他一个隔了三代的小辈,在他这个老土匪面前,竟然一点不打怵,还敢反驳他的话,確实胆量过人。 不由的目光透露出欣赏,但,这並不影响他的强势。 “要是我没记错,你们堂兄弟俩结婚时新娘送错洞房,当天就將错就错把新媳妇交换了,这份魄力你许家人有,我们蒲家人,不比你们差到哪儿去!” 许清州被当场揭短,脸色虽未变,手心已经暗暗握紧,感慨一句,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小妹,妹夫,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跟小兰好,不过我觉得太爷爷说的也没错,就像你们两口子一样,我跟小兰的感情,结婚后可以慢慢培养,那就赶早不赶晚,按照他说的日子办喜事。” 方斌明白方遥和许清州的用意,不想让他们再做无用功,得罪蒲家人,还没成为亲戚就伤了和睦。 索性他们方家除了穷,四外村庄的名声还不错,他能入的了蒲家人的眼,也算是他的气运,就算蒲小兰性格张扬跋扈,可既然选择走倒插门这条捷径,受点委屈是应该的! 方斌自己的都这么说了,许清州便不好再说什么,他退回到方遥身边。在方家答应蒲老太爷的婚期后,默默的用目光送他们出门。 第85章 李雪苗疑心病 方斌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很快,他就拿著蒲家给的聘礼,加上他额外向蒲家人借的钱,跟方震和方桐把四千块钱凑够了。 而方桐和方震这两笔钱凑得也不容易,几乎把家底全都掏空,又把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才凑到一个整数。 这天正好是周日,周颖单位放假,方遥便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到家里来,商量公司成立以后股份的分配。 周颖接完电话,来得也很快,没到半个小时,骑著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赶到。 方遥把她和哥哥们相互介绍后,六七个人坐满了整个屋子。 “我以为你们凑这笔钱,怎么也得一个月左右,没想到这么快就凑齐了,我这边也得加把劲儿,爭取在这几天到位!” 周颖没告诉方遥,她和她父亲的家底划拉划拉,加在一起也就凑了不到五万块钱,好在她还有一些人脉资源支持,不管是借款还是贷款,总能让她在不违规的前提下,把这笔钱凑齐。 接下来,就是正式討论股份分配的问题,周颖没先提她的计划,而是让方遥和兄弟三个人先说想法听听看。 方遥在周颖来之前,也事先和许清州,还有三位哥哥研究过了。 方家三兄弟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没有真正干成一件事之前,自信心不够,很难在投资者面前挺直腰杆,对股份更不敢生出什么贪心,饶是最大胆的方斌,觉得他们兄弟三人一人一成股份,就是狮子大开口了。 方遥这两天恶补了一些相关內容,告诉他们这样分配不行。 许清州也从旁给他们做了一些分析,最后归纳总结,得出了结论。 “颖姐,我们是这么想的,您虽然投资占最大头,可公司开成以后,我三位哥哥要承包全部的经营和生產力,这种固定模式的价值在於长期,所以我的建议是,您占股份四成,我哥哥们占六成,我作为牵线的中间人,除了监督作用,也会从旁给予一些协助,所以我从你们的股份里,总共抽一成出来,您觉得这样分配合適吗?” 周颖听后几乎没有什么思索,就向许清州看去。 “这些东西,是你帮忙研究的吧?” 许清州莞尔,淡淡道:“只是给了一点参考,具体都是他们自己定的。” 周颖笑著点头,看向方遥:“来的路上我还怕你们不敢为自己爭取,现在看,你们这么多脑子加在一起,总归比我自己来的灵光,这么分配我没意见,就这么定吧。” “您就这么同意了?那你的想法呢?要不跟我们说一下?”方遥还生怕他们想得不够全面,让周颖在补充一些。 周颖对她挤了挤眼睛:“就这么定,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要齐。” 如果一件事还没开始做,就充满了利益算计和斤斤计较,那么后续发展也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 周颖是极力想把这件事促成的,也看得出来这一群人的干劲和衝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选择了信任方遥,就会一直信任下去。 * 中午,方遥把周颖和兄弟们都留在家里吃饭,为了庆祝,她特意去供销社买了两只鸡和半斤白酒,让大家吃饱喝好。 方遥在厨房里做饭,周颖也挽起袖子,来给她打下手。 方家兄弟也都没閒著,在院子里帮著劈柴,一边有说有笑,没一会儿就把空地上堆满了一座小山。 彼时,隔壁院子里。 李雪苗已经怀孕满五个月,肚子微微挺了起来,不能再往墙头上攀爬查看情况。 但是她光凭藉墙后传来的说笑声,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词汇。 什么『努力学习』『公司』之类的过于敏感,都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她高高的竖起耳朵,趴在墙头上,还是听不太真切。 但这些已经足够李雪苗恨得牙根痒痒! 看来在她养胎这段时间,方遥通过许清州治病认识了不得了的人物,给她带来了帮助,连带著她那三位窝囊废哥哥都跟著沾光,简直是走狗屎运! 不过李雪苗並不觉得,凭方家兄弟的本事,能干出什么大事儿,他们要本钱没本钱,要文化没文化,空有一身蛮力,上辈子都只能仰仗许满江舅舅过活。 这辈子就算抱上大腿也没用! 还有方遥,就算跟许清州培养出了感情,她得不到的,方遥也別想! 李雪苗还打算多听一会儿的,听见王翠莲在厨房里喊吃饭,只好收回耳朵,整理衣襟去堂屋。 许满江今天出门办事,中午不回来吃,王翠莲做饭有些偷懒,煮了一碗清汤鸡蛋麵条,光是看著就没食慾。 “妈,前两个月孕吐就没怎么吃油腥,现在有胃口了,您也不弄点儿好的,给你大孙子补补?” “那你想吃啥?我再给你做!”王翠莲心里就算一千万个不愿意,可关乎到大孙子,硬著头皮也得干。 李雪苗就是抓住这一点,拿捏著王翠莲给她当牛做马,一点不含糊。 “炒个肉片儿吧,奶奶送来的米还有没有?给我蒸一碗就够吃了。” 新粮食没下来之前,大米还是精贵,全家省下来的一点儿口粮,都可著李雪苗一个人来吃。 王翠莲做好了,也只能对著光砸吧嘴,心里埋怨她还真是被娘家娇惯坏了,独享好东西从不考虑给別人分一口! 李雪苗吃完了饭,听见隔壁偶尔传来的吵嚷,就是一阵犯困。 她跟王翠莲交代了一声,就回屋躺著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好的原因,小傢伙长得飞快,每天都很活跃,动不动就在她肚子里打軲轆,这可就苦了她这个当妈的,次次肚皮都跟著发紧。 李雪苗睡了一觉,傍黑天的时候,许满江从外面回来,难得今天他没喝酒,还给她带回爱吃的油炸春卷。 李雪苗欣喜的接过来,捏著吃的手和嘴都油汪汪的,末了还撒娇,拿起许满江的手给自己擦嘴。 许满江满眼宠溺,任由她去,等她闹够了去外面洗手。 李雪苗上一秒还在笑著,却在他背过身体的时候,突然收了嘴角。 “满江,你们今天晚上吃饭,是不是有女的一起去?” 第86章 六根清净那是和尚 许满江脚步一顿,背著她,眼神闪了几下,有心虚,但更多的还是意外。 “你咋知道的?在我身上安眼睛了?”许满江转过身,笑眯眯的问。 李雪苗抱起胳膊,眼神锐利的像针尖儿似的射向他:“平时你们吃饭打包回来的都是排骨,大肘子,今天带回来的春卷,只有女的爱吃。” 许满江笑著点头,真的佩服李雪苗的洞察力,不要太敏锐。 “是六子新处的对象,带过去给我们认识认识!” “是吗?那你怎么不带我过去,也跟她认识认识?” 许满江继续解释道:“我本来想回来接你的,可菜都点了,我走了不好。” “那你今天怎么没喝酒?”李雪苗又问,想到许满江有撒谎的可能,她牙根都咬得生疼。 “咱舅舅,自从前几天六子喝多酒说错话,就禁止我们喝酒了,等完工了再庆祝。”许满江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啥耐心。 他笑嘻嘻的弯下腰,从旁边拿起毛巾,帮她擦嘴和手上的油渍,转移话题:“我看你肚子又大了不少,我不能天天在家陪你,你照顾好自己,等到第一笔结款下来,我给你买个金手鐲,犒劳犒劳你。” 李雪苗立刻就弯起嘴角,想起上辈子许满江虽然也送她礼物,但像金手鐲这么值钱的,还真没有。 心里感慨还得正妻的待遇好,钱、人,她都要的光明正大。 “你说话可得算话,要不然等我儿子生出来,让他替我跟你算帐!” “呵呵,一定!” * 周颖和方家兄弟在方遥这里吃了午饭,又商量了一些別的事,就全都回去了。 方遥通过刚才这次深入的沟通,越来越发现自己在做生意方面了解的东西太少,抱著周颖给她的书籍,一页一页的钻研,学得好不投入。 许清州在做生意方面没有兴趣,不像她那么上心,閒著没事儿拿著鉤针,就著手边的毛线,在发卡上织花型。 “嘖,別说,这玩意儿还挺有难度。” 许清州的大手握著细小的针十分费力,动不动线就脱鉤,稍微不注意一针落下整个成品就毁了,他没想过放弃,就那么低著头,跟小东西槓上了。 小两口一忙活就到了晚上,过了九点,方遥还抱著书靠在床头学习。 许清州躺在被窝里翻了好几次,映著煤油灯,看见小媳妇儿累的直揉眼睛,抬手將书抽走,放在另一侧。 夏天天一暖和,就这一点好,小黑熊精怕热不跟他们一起睡了,许清州大手一捞,就能把小媳妇儿抱个满怀。 “睡觉吧,人的脑容量有限,看多了记不住也没用。” “谁说没用的?我记了笔记,忘了回头也能学习。”方遥小声嘀咕,不过也是真的累了,趴在他怀里打哈欠,眼皮子一阵发沉。 许清州看见她这副无害的小模样就想欺负,捏著她的下巴,对准唇瓣儿亲了又亲。 在她推拒的时候,把带刺儿的下巴往她颈子里蹭,惹得白嫩的皮肤都泛起一片粉红。 “媳妇儿,你都好久没给我点儿甜头了……” 男人说完抬起头,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一整张俊俏的脸在煤灯下散发著魅力,深邃的眼眸专注的望著她,脸眼角的余波的瀲灩著温柔和宠溺。 方遥只想说这个男人简直不要太会缠人了! 以前让她帮忙的时候,起码还害羞矜持一点儿,红个耳朵什么的,现在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脸皮也是越来越厚了。 “不行,你腿才做完手术一个月,恢復期都没满,乖乖回去躺著別乱动。” “可我真憋的难受,媳妇儿,让我今晚睡个好觉。嗯?” “我没不让你睡觉,是你自己六根不净。”方遥白了他一眼,在不碰他腿的前提下,把人从身上推回去躺著。 许清州一脸生无可恋,幽幽的喘气儿,胸口大起大落。 “六根清净那是和尚,你男人我胃口好,就爱这口荤的。” 方遥简直败给了他,真好奇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军人,脑子里是怎么装进这些有色顏料的! “少整没用的,养伤期间必须清淡,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不能!” 方遥直接拉起被子,在两个人中间竖起一道墙,不跟他挨著,就没那么大火了。 又过了几天,大队书记来到方遥家里,通知她有电话过来。 方遥正好推著许清州出去吹吹风,来到大队接听电话,是周颖打来的,告诉她资金已经到位,趁早赶紧办理註册手续,拿到经营许可。 方遥掛断电话后,直接联繫了家里,告诉让三位哥哥先过来,再找周颖匯合,一起去办手续。 办理手续註册手续的整个过程,並没有想像中的顺利,光是开一些材料和证明,就要来回的在家里、工商所、大队来回的跑。 好在用了一周时间,最后还是办理下来了。很快,通过口口相传,方家三兄弟联合开公司的事儿,就在村里传了个遍。 届时,他们拉拢的人际关係也建立得更加稳固,並不断有青壮劳动力,表示向他们投靠。 方遥趁著他们招工的这几天,开始在城里看房子了,按照周颖的建议,长期计划买一处办公场地,比租赁更加合適。而且租赁的话手续也没那么好批,不如直接向住房部门申请购买,位置不用多好,只要场地够宽敞,能日常接待办公就行。 方遥打电话叫来了荀英和刘石头,由他们俩人开车带著她在城里穿行,许清州跟著一起从旁做参谋,最后在老城区东边位置,看中了一个二层小楼,总共二百一十平,且符合申请条件。 房子下来那天,方遥拿到了钥匙,直接就交给了兄弟三人,她在这个过程里,能帮忙办的,几乎都跑完了,剩下的像装修、招人这类的工作,就该由她们去进行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下次招標的时候,你们要时刻留意动向,在这个行业里咱们算是头家,多少更有底气的人都在后面盯著,你们跟人来往的时候要多留几个心眼,人心隔肚皮,別谁的话都听,也別什么都跟人交底。” 方遥跟他们叮嘱完,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临回去前,又给他们做了初步的分配。 “大哥在村里人缘好,那就继续保持,公司的经营人手一定不能少,可靠的就提拔,往后身边少不了需要帮手;二哥性子稳,拿主意的时候你要多操点心,尤其是帐目和流水,要盯紧盯好,每一笔都花在刀刃上;小哥虽然衝动,但为人处世比你们更圆滑,像和外面的同行打交道,多让他来做,只有互补,才能凝聚成一股绳,任何人都拧不断。” 第87章 自由的春风 改革的春风不知不觉就吹满了大地,方遥和哥哥们一起创办了公司,届时街头的小商贩也变得络绎不绝。 方遥在回家的路上,闻到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那是象徵著希望的明天,再向每个人招手,每一个人都能通过头脑和劳动实现的经济自由。 光是在她回家的路上,收鸡蛋的、收各种各样农货的商人,全都冒了出来,再也不用迴避躲藏,所有人都可以大大方方的自由交换,用双手换取劳动价值。 方遥回到家后,立刻就把最近织的一些小东西全都拿了出来,放在一起满满的堆积成了小山,活像是財迷挖到了心心念念的宝藏,將她们全都装进袋子里。 “一会儿吃完饭我出去一趟,下午你自己在家,能行不?”方遥问道。 许清州满脑子都是问號,她自己在家倒是行,关键是小媳妇儿这兴奋劲儿,让他有一种要被拋弃的预感。 “你要干啥去?” “我去城里,现在可以自由贸易了,我把这些发卡拿到街上去卖,不管多少,能挣点儿是点儿!” 方遥为了和哥哥们把公司开成,几乎把所有家当都掏了出去,手里剩下的钱不多,让她少了很多踏实感。 哥哥们的公司赚钱与否还是未知数,方遥总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许清州的腿伤后续康復还需要费用,她必须要再给自己找一门营生,多赚一点是一点。 “我跟你一起去。”这还是许清州第一次主动提出跟她外出。 方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笑了起来。 “咋,你害怕我一个人出去丟了不成?” “我当然怕。”许清州滑动轮椅,来到她面前,双手搂著她的腰身,往怀里一带,身体贴得严丝合缝。“好不容易娶个这么好的媳妇儿,我可不敢大意。” 方遥还是答应带著他一起去,照著之前的办法,找来一根绳子,连结上车座和轮椅的把手。 骑之前叮嘱许清州:“你把好了,可別被我给带到沟里去!” “你要真骑到沟里,那我就陪你一起。”许清州唇边掛著浅笑,说归说闹归闹,方遥骑上自行车的时候,许清州还是格外小心,掌控著轮椅的速度和方向。 这样的组合在路上难免引起一阵围观,可许清州和方遥都把这当成是一种趣味儿,也就无所谓了。 很快,方遥骑著自行车来到县城,就在商业街附近的街口,找了个地方將车子停下。 许清州驱动轮椅配合她的速度,一路上竟然出奇的顺利。 方遥將自行车架好,在地上扑了个麻袋,把所有的手工全都倒出来,仔细的排列整齐。 方遥清了清嗓子,像周围的商贩那样开始吆喝:“手工发卡、胸针,都是自己一针一线做出来的,绝不重样,大家走过路过別错过,都来看一看。” 別说,方遥只吆喝了一声,立刻就有人朝著她的摊位投来目光。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走过来,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捏起一个红色的花朵发卡问:“你这个怎么卖?” “八毛钱一个,都是自己手工织的,保证货真价实!”方遥笑著回答。 小姑娘却皱了皱眉,说道:“一个手工能织多少钱?商店里卖的带钻的一个才九毛钱,你这一个卖八毛钱,太贵了,六毛行不?” 方遥记得之前在供销社看过带钻的发卡一个也要一块多,这才过了几天时间,就降到了九毛钱,懊恼没有事先了解市场! 总归她的手工製品抵不过流行趋势,六毛钱就六毛,蚊子腿在小也是肉! “行,那就卖你一个吧!”方遥本著不赔钱就算赚的心理,答应了对方的价格。 哪知道小姑娘寻思寻思,还是觉得不划算:“我还是去买商场的吧,总共就差一毛钱,你这个花儿戴著不伦不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买不起好东西,让人家笑话!” 小姑娘说完起身就走,都没给方遥一个推销的机会,张著嘴在风中凌乱,身后方,传来一阵“咯咯”笑声。 不是別人,正是许清州。 方遥扭头瞪了他一眼,信誓旦旦出来做的买卖,直接遭遇滑铁卢,说不受打击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並不气馁,继续站在摊位前吆喝起来:“头花胸针饰品,纯手工编织,货真价实,物美价廉,大家都来看一看!” 方遥连续吆喝了好几声,然而更多的人只是向她的摊位前看一眼,就逕自向著別的摊位去了。 而在方遥的周围,大多都是卖吃的的多一些,哪怕当街烤个红薯玉米,光顾的人都络绎不绝。 这让她不禁在心里感慨,不愧是民以食为天,人们到什么时候,都在第一时间先果腹。 “我感觉今天卖不了啥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方遥来到许清州身边和他商量。 许清州上挑著眉眼笑意丰盈,半勾著的唇角弯成月牙状:“这就放弃了?有点不像你的性格。” “这都没有人买,乾耗著也是浪费时间。”方遥蹲在地上,看著麻袋上铺满了花花绿绿的头花,別说客人相不中,此刻在她看来,都或多或少的沾了一些土气。 有点儿鬱闷! “再坚持坚持,兴许能碰到识货的买主。”许清州有些话没说。 他媳妇儿自从做买卖开始,都太过於顺利了,包括和方家兄弟们合开公司,都是水到渠成,除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基本没遇到什么挫折。 这对於一个人的成长来说,有时候未必是一件好事。 总结下来就是欠缺磨炼,真正的韧劲儿,都是在挫折中磨炼出来的。 “那我再试试?”方遥考虑的是和许清州进城一趟不容易,到头来啥都没卖出去,回家总显得有些灰溜溜的。 方遥深吸一口气,继续回到摊位前吆喝。 “头花胸针饰品,纯手工编织,货真价实,物美价廉,大家都来看一看!” 就在方遥喊了几声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停在了摊位前,看见地上的那些头花,就再也走不动路了。 她一手拿起一个,看了好久,眨著圆溜溜的大眼睛问:“姨姨,你的头花儿卖多少钱一个呀?” 方遥刚才就应和市场的行情降了价,本著良心做买卖,不欺骗小朋友。 蹲下来,笑眯眯的说:“这都是我手工织的,一个六毛钱,你喜欢可以试著戴一下。” 第88章 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小姑娘摆弄著手里的头花,明眼看著確实很心动,方遥后悔忘记准备一个镜子,这样客人试戴的时候,也能看一看模样。 为了把小客人留住,她捏起两个头花,戴在了自己头上,对小姑娘说:“你瞧,是不是很好看,跟商场里卖的不一样?” 璀璨的阳光下,顏色通红的花朵点缀在乌黑的髮丝上,再配上她一脸俏皮的笑容,小姑娘还真的有些心动。 “我没有钱,我叫我妈妈过来给我买。”小姑娘放下发卡,这就扭头跑回去了。 很快,一个穿戴得体的中年女子,被牵著手来到摊位前,小姑娘蹲下来拿起她刚才挑选好的发卡说道:“妈妈,我想要这个,你就给我买一对吧?” 中年女子自己头上別著亮晶晶的水晶发卡,当看见地上全都是毛线织出来的物件儿,下意识皱起眉:“这玩意儿隨隨便便一个人都会织,有啥好的,不如到商场里买的一半儿好看,一个还要六毛钱,你当咱家钱是大风颳来的,隨隨便便就让別人挣去!” 说著,女子不屑的瞪了方遥一眼,即便没说明也看得出来,对街头小商贩的不屑一顾。 方遥看著女子的態度,以为这一单生意没指望了,却没想到摊位前的小姑娘,直接就抹起了眼泪。 “我就喜欢这个,我不要水晶发卡!你不给我买,我用我的压岁钱,你现在给我!” 女子面对女儿的哭闹,顿时没招,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方遥。 “一块钱两个行不?要不是我闺女喜欢,你这东西我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方遥捏著手没去接钱,下一秒,另外一只大手伸了出来,把钱接了过去。 “那就当开个张,主要是孩子喜欢才这价钱卖你,换了別人,这价格坚决不卖。”许清州声音平静的恍若一汪清泉,缓缓的流淌在温暖的阳光下。 女子在看见他的脸后,不自觉脸颊泛红,拉著孩子的手匆匆离开,走出去很远,还忍不住频繁的回头望。 “喏,把钱收好。”许清州把接过来的钱交给方遥。 方遥的內心属实是有些自闭,但又不得不承认,许清州在做生意方面,似乎比她的耐心更充足。 “你在这儿替我卖一会儿,我去买个镜子。” 方遥拿著钱,朝著不远处的商店走去,她记得里面有一家杂货铺,应该能买到镜子。 十几分钟后,方遥买完了镜子回来,就看见许清州坐著轮椅帮她看管摊位,就在摊位前,好多的年轻姑娘都围著他,挑拣著头花试来戴去,有的还直接问他:“我戴这个好不好看?” 许清州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回答:“好看,挺適合你。” “那就这个吧,一块八是不?”小姑娘二话不说就掏了钱,许清州找了她两毛,临走时,还克制不住对他频频回眸。 方遥抬起镜子,照著自己的脸,有那么一刻只想把自己给撞死在里头! 合著她在摊位前守了半天,不低许清州俩字儿『好看』值钱! 方遥一开始打翻了醋罈子,气鼓鼓的走到摊位后头,尚存的理智没急著去宣布主权。 她就那么看著许清州把她织的那些头花从九毛卖到一块,最后没剩几个的情况下,卖到一块五一只,有的还想要专门定製的胸针,给他交定金,留下联繫方式。 麻袋上的头花都被扫够一空,她把小镜子塞回包里,走了过去。 “行啊,要知道许连长色相这么值钱,明天我啥也不用准备了,就在这儿织个摊儿,卖笑也能挣个盆满钵满。” 头花儿卖完了,方遥的醋意还没消。 许清州看著小媳妇儿气鼓鼓的模样,心下一阵好笑,拉起她的手,贴上脸颊。 “再好的色相別人也就是看看,人到啥时候都是你的。” 方遥简直够了! 骑自行车回去的一路上都没减速,许清州坐在轮椅,风驰电掣的跟她回了家,本以为小媳妇儿会继续发飆。 没想到方遥只是伸出手:“定製的单子给我,我今天晚上多织出来。” 许清州默默的把记录的纸条交给她,方遥憋著一口气,坐在桌子前把钱数了,在她预算的收入之外,还多赚了两块钱! 方遥深吸一口气,跟谁过不去,不能跟钱过不去! 许清州將单子递给她,方遥看了一眼,发现找她定做的几乎都是胸针,趁著离睡觉还有时间,方遥一口气都织了出来,又额外织了几个头花。 而后她就那么坐在床边,映著灯光,拿著织出来的成品看来看去。 光是毛线织出来的花样,似乎是有点太单调,开放个体户后,个人商户抢占市场,各种生活用品价格快速下调,能赚钱的利润反而有限。 方遥心里琢磨,要给自己的东西加点创意,让人觉得物有所值才可以! 有了! 方遥立刻就想到了办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总要去试一试! 等到许清州躺下后,她立刻就关了灯,躺下的时候枕头旁自然的伸过来一直手臂,男人的呼吸正好对著她,方遥搂著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口。 半晌,她仰起头,酸溜溜的说了一句:“要知道你在外头这么能招风,我当初不嫁给你好了!反正没有我,外面还有的是小姑娘抢著要你!” “嫁都嫁了,还想这些?”许清州喉咙里发出阵阵笑音,翻个身就將人压在身下,薄唇吻了上去。 他的右腿手术过后,还是不能吃劲儿,身体大部分重量压在方遥身上,很快她就喘不过气。 许清州却用双手扣住她的手腕,牢牢的钳制在头顶,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方遥瞬间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在他动情时,发出娇滴滴的喘。 许清州將整张脸埋在她身上,磨蹭著,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媳妇儿,我就稀罕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最后一下,他用力啄在她唇上,翻身平躺用深呼吸调整身体充血,但脸颊仍然和她贴在一起,头碰著头,怎么都捨不得分离。 第89章 李雪苗先兆流產 次日,方遥吃过早饭就准备出门,得知汪华今天在家休息,她乾脆让许清州留在家里,多给母子俩一些相处的时间,缓和一下之前的彆扭。 方遥骑著自行车出门,经过王翠莲家的大门,看见许满江也推著自行车,李雪苗手扶著肚子跟在后面,似乎也要出门。 方遥没心思管他们的閒事,踩著脚蹬子,一阵风似的走了。 许满江还被王翠莲拉著,一个劲儿交代慢点儿骑,別把李雪苗的肚子给顛著了。 许满江皱著眉,不耐烦的答应,等到李雪苗坐上车坐,一抬头,看见方遥骑自行车离开的背影,果断踩脚蹬子跟上去。 “满江,你慢一点儿,我有点儿害怕。”李雪苗紧紧的抓著许满江的衬衣。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两天总是莫名其妙的肚子疼,像拉肚子的感觉,可去了茅房又没有感觉,李雪苗怕自己吃到不乾净的东西,影响孩子的健康,於是就让许满江带她去医院检查一遍。 许满江叫著劲一直想超过方遥,听到李雪苗说肚子疼,只能放慢速度。 磨磨蹭蹭半个来小时才到妇幼保健院,他给李雪苗掛了號,又陪她在走廊里等了十多分钟,才轮到他们。 “哪儿不舒服?”医生拿著病历本询问。 李雪苗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对方:“就是动不动肚子疼,想上厕所,又没坏肚子。” 医生听完表情凝重起来,让李雪苗躺下去,用手在她腹部试探了几个位置,而后初步给出了诊断。 “有先兆流產的跡象,是不是在家里干了重活?还是情绪產生过较大波动?” 李雪苗当然没有干过重活,自从怀孕后就每天养尊处优,跟许满江把房事都给停了,家里的好吃的都是可著她吃,唯独情绪上,她默默的捏起手,唯一让她不痛快的,就是看著方遥和许清州日子和睦! 最近她肚子不便,没法翻墙头过去,也不知道他们那缸大米吃完了没有! 还有方遥和许清州好像经常出门,她跟那三个窝囊废哥哥,到底琢磨了什么赚钱的门路! “雪苗,医生问你话呢?”许满江的呼唤將李雪苗的思绪拉回。 李雪苗“哦”里一声,摇了摇头:“没干啥活,情绪也都挺好的。” “那多半可能跟你的体质有关,宫內环境不適合胎儿发育。这样,我给你开一些保胎药,你先带回去吃,回家后多臥床休息,不要乱走动,如果再有类似情况,或者见红,第一时间来医院。” 李雪苗听了医生的话,脸苍白的像张纸! 她身体一直都很健康,怎么可能会不適合胎儿发育? 要知道上辈子她跟许满江在一起,为了拉拢他的心,四五个月后还照常在一起同房,都没出过问题! “医生,我用不用再做点別的检查?排除一下其他生病的可能?” 医生:“如果不放心,就去做个b超。” “行!”李雪苗拿著检验单,和许满江去了b超室,检查的结果和医生判断没差,就是她宫內环境不適合胎儿生长。 从妇幼院出来,李雪苗发现许满江拉著脸,明摆著对她有怨气。 “你这到底是咋弄的?在家里是活没让你干一点儿,还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咋还能弄出个环境不好?” 李雪苗摇头,想说她也不知道。 许满江紧跟著就是一句:“我看你一天就是在家里胡思乱想,我跟人出去吃顿饭,桌上有个女的你都问个没完,咋?不相信我的为人,怕我背著你在外头乱搞?你就说,把我许满江当成啥人了?” “我没有,我就是想关心你……”李雪苗声音染上了哭腔,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却攥到骨节发白。 她没法直接说,她就是不信,他就是人品不行,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背著方遥和自己搞在一起! 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它只会不断壮大,哪怕重新再来一辈子,她和许满江成为两口子,她只会对他严防死守,不给他一丝一毫偷人的机会。 “你这是在怪我吗?怪我身体不好后悔娶我了?行,那我现在就去把孩子打了,完了咱俩就去离婚!”李雪苗激动之下,推了许满江一把。 许满江上个月陪她检查,就知道肚子里怀的是儿子,怎么可能让她把孩子打了? 何况她肚子都这么大了,只要再坚持五个月,孩子生下来他就有后了! “不打不打,对不起雪苗,你別生气,都是我的错,我说话冲,你別跟我一般见识!”许满江攥著李雪苗的手,往自己脸上抽了两巴掌,好声好气的央求妥协,这才把人给哄好。 当然李雪苗这么说,也只是嚇唬他而已,眼看著许满江跟他舅舅已经接了工程,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过上有钱的日子,到时候羡慕不死別人。 “那你以后都不准说我!”李雪苗趁机將他一军,把许满江的脾气给压得死死的,两个人这才往家走。 * 方遥用了半天时间,几乎跑遍了全城的商店,最后才在一个批发点,找到了她想要的材料。 是一些打了孔的玻璃珠子、还有塑料珍珠製品,专门装点在衣服上的装饰品。 方遥询问了价格后,又跟老板磨了半天,才买了一盒子回来,大概有几百颗,足够她做出一批成品。 方遥骑著自行车回家,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停好自行车,她拿著材料进屋打招呼:“荀英来了。” “嫂子好。”荀英站起身打招呼:“听老大说您出门买东西去了,我正好陪老大聊一会儿,时间差不多,我就先回去了。” “多坐一会儿吧,马上就吃饭了。”方遥开口挽留。 荀英笑著摸了摸后脑勺:“还是不了,好久都不出队一趟,正好去街上转转。” 说完,荀英出去和汪华也打了声招呼,骑著自行车离开。 方遥把盒子放在桌上,好奇的问:“你俩在屋里嘀咕啥呢?我在外头都听见他的怨气了。” 许清州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没啥,他家里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直接找队里去了,他没相中,找个由头躲出来,顺路来看看我。” 第90章 英雄救美 方遥听完直接道了句好傢伙。 “敢情你们这些当兵的,在部队里又接触不到姑娘,家里介绍得还不愿意,难道还都想找天仙儿不成?” 许清州笑容荡漾的,连肩膀都跟著颤动:“找天仙儿咋了?我这不就找到了吗?” 方遥被他的油腔滑调给弄的,耳根子一阵燥红,白了他一眼,坐在床边拿起针线开始忙活。 许清州滑动轮椅来到跟前,一边看一边学,偶尔也会给一点儿建议,方遥挑选著採纳,很快,就织了几个成品出来。 別说,红色粉色的花朵经过玻璃珠的点缀,像是莹润欲滴的露珠,活灵活现的绽放在手心。 方遥织的这两个都是胸针,因为花朵够大,能卖得上价钱,一个能卖一块五,现在上面有了点缀,跟商店里卖的水晶饰品相比,根本就不差什么,反而別具一番特色。 “咋样?”方遥將花儿佩戴在胸口。 许清州看的是哪儿不確定,唇角勾起的弧儿邪魅雅痞,挑眉挤眼的说:“好看。” 方遥听著他的调调就不正经,懒得跟他废话,汪华喊他们去吃饭,方遥暂时放下手工,推著许清州一起过去。 饭后,她回到屋里继续开忙,汪华下午閒著没事儿,也过来给她搭把手。 婆媳俩有说有笑间,许清州见缝插针的来两句贫嘴,倒是让处在尷尬中的母子关係,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缓和了。 * “哎呀,妈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城里我都去了多少次了,保证丟不了!”方娇压住孙艷琴给她整理头髮的手,迫不及待的就走上了大路。 自从知道方震和方遥开了家公司,方娇也不想在家里做混吃等死的老姑娘,老早就说服爸妈,要去城里给哥哥们打下手。 她別的活干不了,端个茶倒个水,打扫卫生总行吧? 而且方娇觉得自己的本事並不仅限於这些,只要她不怕吃苦,肯学习,一定也能干出自己的一番成绩来! 不为別的,就凭爸妈和大哥总是在她面前夸奖姐姐有多能干。方娇觉得,自己不能再给大伙拖后腿,她也要努力的活出个人样来,不给老方家丟脸! “哈哈哈,美好的生活,我来啦!”方娇一路乐顛顛的跑著,活像只打了鸡血的小兔子,一蹦一跳的直扑城中心。 等她到了城里,照著纸条上的地址,一边打听一边找去,却发现自己走著走著,就到了一个死胡同。 就在她掉头准备出去,胡同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几个年轻男人,他们一人手里夹著一只烟,小声的说著什么。 方娇看著他们的穿著和打扮,本能的感觉有些排斥,低著头,默不作声的往外走。 “站住!” 忽然,一个年轻人开口。 方娇被嚇了一个哆嗦,立刻加快了脚步向外跑。 然而她的速度根本不敌几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个人抢了她的包就跑,另外他们还留下两个人,堵住了方娇的去路。 “小妹妹,你自己一个人吗?怎么就不长眼,把我新鞋给踩了?” 方娇步步后退,看著面前笑得流里流气的男人,重新退回到角落。 “我这双新鞋二十五,你说吧,该怎么赔?” 方娇兔子一般大的胆量,早就嚇破了,眼前这群流氓抢钱又威胁,她直接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救命啊,呜呜呜呜,抢钱啦!呜呜呜呜……”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打的方娇晕头转向。 伴隨著天旋地转,她的头髮也被揪了起来:“臭丫头,再哭,把你舌头割了信不信!” 方娇霎时收住了哭声,嚇得瞳孔放大,但是,在她的视野里,那几个抢走她包的流氓,被人逼退回到巷子里。 她甚至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些流氓混混就倒在她面前。 一只有力的大手將她拉起来,问了她一句:“你没事儿吧?” 方娇看见自己失而復得的背包,第一时间抓在怀里,一抬头,看见一个剑眉星目,身著军装,恍若从天而降的英雄,拯救她在危难之中。 “哇!”方娇抱著这个人就开嚎:“他们抢我钱,还打我……呜哇!” 那几个流氓地痞想要逃窜,下一秒,被这个身著军装的男人轻鬆制伏,在周围群眾的见证下,城市治安大队联合公司一起將他们带走。 方娇作为受害者,和见义勇为的年轻男子一起去了派出所,一五一十的说明情况。 方娇整个人都嚇傻了,全程都是护著他的男子在跟公安沟通。 “他们几个光天化日抢劫、调戏黄花闺女,这是被我撞到了,要是撞不到呢?后果不堪设想!我穿著这身衣服保家卫国,保的不是这些三教九流的东西!” 男人那一身笔挺的军装,便是正义的象徵。 那几个被他捉到的地痞无赖想都不用想,会面临著什么。 荀英跟公安说明了情况,转头看那个被欺负的姑娘,她可真能哭啊,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工夫,整个公安所的人全都在哄,还把自己两只眼睛哭成了核桃。 “咳咳,差不多了妹子,那些人已经被抓,以后再也不能出来祸害人,你今天也是倒霉遇上他们,但事儿都过去了,別怕了啊,你要相信人民解放军,相信党,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会保护你们。” “呜呜,大哥!”方娇那点儿兔子胆都被嚇破了,抓住荀英的衣襟就不鬆手。 荀英也是没想到,自己就是逃个相亲出来,还能英雄救美。 这娇滴滴的妹子一看就是在家人保护下长大的,从来没经歷过困难,被养得天真无邪。 “別怕啊,我在呢。” 奈何妹子就是搂著他的脖子不松,还哭咧咧的告状。 “他们打了我脸,好疼啊,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打过我,哇……” 荀英还能说什么? 呵斥眼前的一二三十五六个民警:“听见没有?我妹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些委屈,他们还敢打人?都他妈拉过去,给我往死里处分!” 在荀英的嗓门下,所有公安连大气儿都不敢喘,方娇心里也总算找到一点平衡,哭声没那么惨烈。 但抓著他衣襟的手,始终还是没有放鬆一下。 “我要找我哥,呜呜,我走丟了……” 第91章 反噬 荀英询问方娇哥哥在哪儿,方娇一边抽噎,一边哆嗦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顶著一双哭得像没熟透的核桃似的眼睛,委屈巴拉的给他递了过去。 荀英看了眼上面的地址,挑了挑眉,这不就是老大跟他提过,嫂子开的那家公司的位置吗? “你刚才说你姓方,那你跟方遥是什么关係?” 方娇一听他提到方遥,霎时止住了哭声,眨巴眨巴眼睛:“是我姐。” 荀英『呵呵』的笑了两声:“巧了,我是你姐夫手下的兵,今天上午才从他家出来,转头又救了你,也算是一场缘分。” 他本以为自己说完这些,方娇的情绪能好起来,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没想到小丫头把嘴一撇,又是一阵乾嚎:“哇!得亏了我姐靠谱,给我找了个靠谱的姐夫,要不然……要不然我就完蛋啦,哇……” 荀英当即就被震得耳朵生疼,太阳穴也跟著隱隱的跳,心说不提这份关係还好,一提了她转头去感激她姐姐和姐夫,把他这个真正救人的给拋到脑后去。 真有点儿搞不懂,这小丫头的脑迴路。 好在方娇只是哭了一会儿,在发泄完情绪后,抽抽搭搭的拉住了荀英的袖子。 “不过我也要感谢你,谢谢你及时出现救了我。” “好了好了,你快点別哭了,我送你去找你哥。啊,把眼泪擦擦,不然路人都以为我一个老爷们儿欺负小姑娘呢。”荀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蓝色的手帕,塞到她手心。 方娇接过手帕,把眼泪擦乾净,亦步亦趋的跟著荀英,来到哥哥们的公司。 方家兄弟听说了事情经过,看著满身狼狈的方娇,脸上还落了个巴掌印子,立刻就要去找那几个小流氓算帐。 荀英及时將他们制止,告知他们那些坏人已经伏法,三兄弟才消了气焰,拉著他一番感谢。 他们得知荀英为了救自家妹子,还没吃午饭,拉著他不让他走,非要请客吃饭。 荀英觉得嫂子这些家人都挺有意思的,而且性格淳朴、踏实敦厚,也愿意与他们结交,便乾脆的答应了邀请。 * 方遥用了三天时间,织出了一批成品,像上一次那样,和许清州一起到商业街专门摆地摊的位置售卖。 別说,经过改良的成品,凭著新颖的款式和设计,几乎不用她怎么推销,就吸引了各个年龄段的客人驻足挑选。 上至五十多岁的下岗工人,下至两三岁的孩童,哪怕头上只顶著两撮小呆毛,也学著大人的样子,往头上戴头花。 “姑娘,你看我们定製的这些,你能不能给我也加几颗珠子?我给你加钱!”之前在摊位上特意定製的顾客,也在见到新品后,要给自己的款式进行改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行啊,那我这会儿给你加一点,你想要哪种装饰?” “要珍珠的吧,在四外圈缝上几个就行!” 方遥今天把鉤针和线还有珠子全都拿到了摊位,一边销售,现场还在编织顾客额外定製的款式。 许清州负责在一旁收钱,抱著鼓鼓的钱袋子,唇角的笑意迎著阳光,勾起一道明媚张扬的弧。 李雪苗今天又因为肚子疼去医院做检查,大夫给她开的药也吃了,每天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可就是感觉肚子坠著疼,就连胎动都减少了,这让她十分想不通,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怕招到王翠莲和许满江不满,便借著回娘家的名义,让亲妈刘凤陪她走了这一趟。 医生最后只能给她输液,打了保胎针,才缓解了一些。 刘凤看李雪苗一直闷闷不乐,怕她因为心情再影响到肚子,提出带她到街上吃点好吃的再回去。 哪知道还没走到饭店,她就看见商业街头,方遥和许清州在路边的摊位! 她看著小两口搭配默契的赚钱,心臟顿时像被皮鞭子给打了一道,阵阵的抽著疼。 方遥上辈子嫁给许满江,明明什么都做不好,整天被王翠莲挑剔辱骂,隔著院墙她每天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这辈子她换嫁给了许清州,不光生活和睦,还有了谋生的本事! 她从哪里学的? 一定是汪华教会她的,没错,汪华那一手织工在整个村子里都有名,李雪苗上一世没少使唤,让她给自己织各式各样的毛衣,再和商店里的对比,节省了不少开销,她却从来没想过,这个手艺竟然还能挣钱! 李雪苗想到方遥和她那三个哥哥还鼓捣出了別的赚钱法子,一种万分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难道……方遥她也重生了吗? 如果,她也带著前世记忆回来,那么她对许满江入错洞房的愤怒,强硬的向他们讹钱,果断交换婚姻,那么一切都对的上了。 她身体出现问题,难道是方遥为了復仇,在背地里对自己用了手段? 李雪苗紧紧的攥著手,眼睛通红的像两只血窟窿,紧盯著方遥的一举一动。 方遥到底是不是重生,要经过验证才知道! “妈,不吃饭了,你送我回家!” 刘凤不明白李雪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顺著她的目光看见摆摊的方遥和许清州,恍然大悟,原来是看见了膈应人的东西。 “狗拦路,凭啥咱们走?你跟满江日子过的幸福,別让旁的影响心情,走,咱们吃完饺子再回去。” “我要回家!”李雪苗一把拽住母亲的胳膊,她急著回去,是要確定一件事! 刘凤见李雪苗情绪激动,怕她在动了胎气,不敢惹她,顺著她的话把她送回去了。 李雪苗进门就直扑向家里的米缸,因为平时饭都是王翠莲给她做,她吃现成的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此刻她刚打开缸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熟悉味道,果断將缸盖子合上,用手扶著墙,她愤怒的向屋里大喊。 “妈,你给我出来,快点!” 王翠莲在睡午觉,被李雪苗叫声嚇了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跑到厨房。 “雪苗,咋了这是?你不是回你娘家去了,咋不等满江去接你?” 李雪苗用手扒著王翠莲的肩膀,每一个字,都咬碎了恨意:“这些大米,你给我吃了多久?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第92章 你们继续,我啥也没看见 王翠莲被李雪苗质问的一个头两个大,不明白她这是抽什么风? 要知道她从李雪苗怀孕后就忙前忙后的伺候,家里但凡有一点好东西,都可著她先吃,她竟然还不满意! “你问我?你知不知道你一天三顿大米饭,咱家的大米上半个月早没了,我舔著个大脸跑到你奶奶那儿,把她的米缸都掏空了,才要来这么些,就为了让你吃好,我们全家都吃糠咽菜,不过就是让你吃了点沉米,你还跟我挑三拣四?” 李雪苗裂开嘴,身体抖的像筛糠一样,她当然不是怀疑王翠莲,而是在知道自己胎位不稳的真相后,被自己给蠢笑了! 她怀孕后,许老太太接济他们的事她自然知道,並且也理所应当的享受著全家人对她的迁就和服务。 她千算万算,早早怀孕拿捏住许家的命脉,为了不让方遥怀孕,重复上辈子的做法,在她家米缸投放避孕药,可她还是算错了。 应该是汪华那个大孝媳,看不得许老太太短粮食受苦,把她家的口粮捨出来送人。 王翠莲贪图小便宜,就这么把带了避孕药的大米拿过来给她吃…… 这么一来,方遥未必跟她一样重生,更多的,还是歪打正著! “呵呵,呵呵呵呵。”李雪苗用手捂著嘴,压著笑声,把王翠莲彻底看蒙。 “儿媳妇,你咋了这是?”王翠莲眼神透著怀疑,觉得她回娘家一趟,是不是衝著啥不乾净的东西了。 李雪苗好一忽儿才平復心情,现在找到了她胎相不稳的原因,也就可以避开了。 她目光幽幽的看著缸里的大米,这么丟掉王翠莲肯定捨不得,那就留给她们自己吃吧,反正她这么大岁数,又不和公公生孩子。 “妈,没事儿了,我吃了沉米不好消化,要是实在没有,玉米粉、白面都行,隨便给我对付一口,我不挑,这些大米你跟公公留著吃,往后不用给我做了。” 李雪苗说完就回到屋里躺著,目前只想儘量做到把胎养好。 王翠莲却把这当成是对自己的甩脸子,朝著她的背影忒了一声。 “真是难伺候!” 不过终归这些大米她都从老太太那儿要过来了,李雪苗不吃,她也不会给她还回去。 汪华那个蠢掉底的愿意接济,就让她继续接济她的去,反正到最后,老东西都会拿出来给她孙子! * 方遥和许清州在街头守了四个多小时,就卖光了所有头花,连带著她还接了好几份现场定做的活,也都做完了,然后和许清州抱著赚得鼓鼓的钱包,在街上吃完了饭才回来。 方遥一进门,就打开钱包,將钱都倒在桌子上数起来。 经过改良后的头花一个卖上一块二毛钱,胸针特別大的花型需要的材料更多,要价到了一块五。 她今天总共带去了四十个头花,还有十五个胸针,再加上现场织了六个全都卖光,竟然足足赚了七十九块五! 当然她还要刨除材料费,针线只是少部分,真正贵的是那些饰品,光是买回来就花了三十五块钱,减去之后剩下四十四块五。 显然相较於之前卖毛衣,这个营生还是更赚的! “算完了吗?要不要弄个帐本?”许清州看著小媳妇儿財迷的模样,笑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羊皮日记本,是崭新的还没开封用过。 方遥立刻点头,从他手里接过本子,握著钢笔,把过去加上今天的帐目全都记在上面。 一看了不得,她光是陪许清州养伤的三个月,就赚了將近四百块钱,简直不要太有成就感。 “我觉得,像我这么勤劳,將来咱俩肯定能过上富贵日子。”嗯,方遥许愿的时候,把许清州也给算进去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许清州望著小媳妇儿脸上美滋滋的笑,胸口就像有只猫爪子,挠了一下又一下,不疼,纯痒痒的慌。 他转动轮椅走过去,拿起帐本放在旁边,拉著她的手起身,在怀里靠著。 “所以我就说,媳妇儿,还是得娶自己稀罕的,日子过著都有盼头。”说罢,许清州搬过方遥的脸,用力亲了一口。 方遥也弯著嘴角,用手推他带刺儿的下巴:“哎呀,该刮鬍子了你,把我脸都给扎红了。” “是吗?我没感觉多长啊。”向来爱乾净的男人,被小媳妇儿嫌弃邋遢,立刻就对著镜子拾掇自己去了。 方遥本来准备干点活儿的,许清州又要她帮忙剪头髮,方遥为了省事儿,去汪华屋里直接拿了推子,给他推了个精短的寸头。 理好了一看,別说,这个髮型还真考验男人的顏值,天生就底子好的人,头髮剪短后,会放大面孔上的五官,同样也突出了他的精致,属於男子的阳刚气十足。 方遥盯著他的俊脸欣赏了一会儿,把推子送回汪华屋里。 回来后许清州还在对著镜子臭美,看了一会儿问:“媳妇儿,你给我剪的太短了,怎么看著有点彆扭呢?” “我觉得挺好看的,整天都那一个髮型都审美疲劳了,换个髮型多新鲜?” 许清州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点点头,道了句:“行。” 滑动轮椅一把將她拽进怀里,方遥担心他的腿要挣扎起来,被他用力按了回去。 “哎呀,你又开始了!”方遥小脸儿上掛著慍怒。 许清州鼻尖儿和她贴著,漂亮的眸子里儘是魅惑的光,就连说话的尾音都是上挑著,透著撒娇的韵味儿。 “不怕的,已经好了,把你男人收拾这么好看,不占我点儿便宜你不感觉亏得慌?” 方遥真是够了,男女这事儿上,明明是女人更吃亏好不好,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他出卖色相,他才是沾光的那一个。 “少顛倒是非,明明是你自个儿心思不正,还栽赃到我头上,咋这么会倒打一耙呢你?” 方遥一把將人推开,大白天他就搞这一出,让人进来看见多不好。 偏偏就怕什么来什么,方遥还没从他怀里起来,身后就传来一句脆生生的:“哎呀!” 夫妻俩一起转头,就见方娇用两只手捂著眼睛,羞得整个人都红了,嘀咕著道:“姐姐夫你们继续,我啥都没看见!” 第93章 天天不著家 小两口的曖昧被撞破,方遥的耳根子比方娇的还红,瞪了许清州一眼,结巴著瞎掰:“你看错了,你姐夫迷眼睛了,我给他吹吹,那个你进来吧,別误会。” “是吗?”方娇將信將疑的挪开手,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问:“吹眼睛还要坐腿上,可真不愧是恩爱的两口子。” 方遥的头皮刷的一下,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又给许清州拋了个眼刀。 不同於她的窘迫,男人跟没事人似的,滑动轮椅出去院子里晒太阳去了。 方遥清了清嗓子,跟方娇说起正经事:“大哥说你也要去公司帮忙,去了吗?” “哎,姐,別提了。”方娇看了许清州一眼,坐在凳子上,就委屈扒拉的跟方遥说起,那天在去公司的路上,被抢劫讹钱那事儿,尤其说到荀英对她英雄救美,委屈的一张小嘴儿都瘪成了直线。 方遥听后惊讶得直咂舌:“大白天城里就有人抢劫?治安有这么不好?” 隨即,她想到这两次出去摆摊,许清州腿脚不便都执意要跟她一起,原来是跟这个有关係,应该是荀英过来探望他的时候,跟他提起过。 “那几个抢劫的人咋样了?”方遥问。 方娇撅著嘴表达心里的不满:“说是严惩,结果关了几天我就看见他们出来了。姐,我跟你说,我看见他们几个跟许满江混在一起,可见许满江也不是个好东西,幸亏当初你送错洞房,嫁给姐夫这么好的人,要不然……我都要替你捏把冷汗!” 方遥听了方娇的话陷入沉默。 上一世,方遥只知道许满江跟著王达业一起赚钱,具体结交什么人她並不清楚,看见的就是每天都会喝大酒,回家之后醉得五迷三道,还要嫌弃她这那的,好像娶她吃了多大亏! 这辈子他娶了李雪苗,在后者的干预下,提前就做了准备,奈何有她这边的影响,因为她和王翠莲的矛盾,被她三个哥哥打断鼻樑,在村里也没落得一个好名声。 眼下他和王达业正是用人的时候,村里人力供应不上,他们自然就会在外头找,他会和那些三教九流的小混混们掺和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说到底也不过是重复上辈子的老路而已。 “姐,姐?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嗯?什么?” 方娇见她走神,轻轻的嘆了口气,向外头看了一眼,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的叮嘱:“你別再想许满江了,和姐夫好好过,不说別的,单就是姐夫的人品,他带出来的兵都那么优秀,可见姐夫也一定值得你託付一辈子。” “妹子,你想多了。”方遥是在想许满江,但並不是那一段旧情。 而是內心对他的恨意! 现如今是个法治社会,方遥想要好好跟许清州过日子,就不能衝动报仇,拿刀去把许满江和李雪苗给砍了。 她想要报仇,也只能通过迂迴的方式,用自己的在阳光下的成功,见证潜藏在黑暗中的腐朽和溃烂。 “公司今天不忙吗?你咋有空过来?”转移了话题。 方娇这才想到正事,神色激动的告诉方遥:“再有三天就有一场招標会,哥他们第一次参加,心里没底,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时间,跟他们一块儿去看看?” 方遥之前在一本书里看见了一段形容,如果把开公司比喻成建造一个江山,那么带头衝锋的就是將领和战士,都要去战场上拼杀,拿到可供持续性发展的有力资源,而招標会,就是那一道需要破关的城墙,只要真正进了城,那些民眾才能服从你的分配,成为你的子民。 既然是公司的第一次招標会,方遥必须得去。 “行,你们先把材料都准备好,到时候我早点去公司,跟他们一起。” 方娇鬆了口气,这就起身回去復命:“那我先回公司了,准备的东西还挺多的。” 方遥將方娇送出门,正好赶上许满江骑著自行车,驮著半袋大米从大道上经过,方娇跟他错身而过,扬著下巴,不屑的『哼』了一声。 许满江斜著眼睛,扫过方娇离开的身影,眼底有浓浓的阴鷙掠过。 自从李雪苗那天嫌弃缸里的沉米,吃东西就变得十分挑剔,眼见著她身体日渐瘦下来,许建树还是拿出了刚攒下来的一点儿积蓄,让许满江去供销社买了新米回来。 李雪苗自从不吃那些米后,又陆续打了保胎针,明显感觉到肚子轻盈了不少,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她见许满江扛著米袋子进院,冷著脸放下就要出门,李雪苗跟著追了出去。 “你又上哪儿?那些关係你不是都维护好了,咋还天天不著家?” 许满江皱著眉头,不耐烦的跺脚:“以前的关係是维护好了,我不得再结交新的关係,你当这事儿那么容易呢?你在家里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好吃好喝的供著,还想我天天搁屋里守著你,钱谁挣?” 李雪苗也知道她这几天挑食,搞得全家跟著担心,许满江心里有了埋怨也正常。 於是语气软了下来,过去拉起他的手:“你別生气嘛,我这还不是捨不得你,想你多陪陪我。” “我也想陪你,可你看看咱家现在的开销,这几个月净往出掏钱,就指望这门生意回本儿,你再到外头看看,到处都是个体户想尽门路挣钱,我心里比谁都著急!你听话,我都答应你给你买金手鐲,指定给你办到!”许满江信誓旦旦的给李雪苗做了保证,把人哄回去后,骑著自行车进了城。 王成这几个人是他在饭局上认识的,有跟他关係不错的工友牵线搭的桥,当他得知这几人在城里有一定靠山,一般的混子都不敢招惹,许满江就生了拉拢的心思,往后跟舅舅做生意的时候,能给个照应。 许满江跟王成哥几个见面后,简单的吃了顿饭,就被带著去了一个地下的黑舞厅,许满江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暗地里这么会享受! 王成早就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几个穿著单薄的女人就围了过来,分別带著他的兄弟们去舞池里跳舞。 许满江身边也跟了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一头到腰际的大波浪隨著翘臀一走一晃,看得他鼻腔直发热,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就跟著她去了。 第94章 恨不得用狗链子把他拴住 许满江看著女人扭动的腰,放在上面的两只手,滚烫得像捧著烧开了的水壶,紧张得直哆嗦。 “小哥看著面生,是成哥新认识的兄弟?第一回来吧?”女人一说话,呼吸飘过来,带著浓郁的香味儿,简直不要太好闻。 许满江重重的『嗯』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许久不碰女人的他,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和诱惑。 女人发出一串“咯咯”的笑声,搭著他的肩膀向前迈步,身体几乎和他贴在一起。 许满江难以克制的闭上眼睛,除了心跳加速,血液也在飞速流转,对家里怀孕的李雪苗完全不管不顾了。 “小哥,你都硬了,今晚上带我一块儿走吧?我给你打个八折。” 许满江额头上有汗落下,內心呼喊著答应她,但想起快要见底的钱袋子,他连出来吃饭的钱都是找別人借的,哪里还有钱往这事儿上开销? 许满江不敢应声,就那么浑身僵硬的跟女人跳著舞。 女人没有得到回应,不太高兴的撇了撇嘴,陪了他跳完一曲就转头找別人去了,许满江摸索被汗黏腻的手心,品味著女人留下来的触感和余温,依依不捨的掏出烟盒,走到角落里抽。 “兄弟,咋自个一个人?刚才那妞敢怠慢你?我这就把他叫来给你赔罪!” “別,不用了。”许满江拉住王成。 那些女人从事这一行,势利眼很正常,许满江沉溺於这种刺激,但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他通过这件事,清楚的认识到,男人必须要有钱,才有资格谈享受! “时间不早了,我媳妇儿让我早点回去,改天工地开工,我再请哥们几个吃饭庆祝一下!” 王成其实也想抓住许满江拋来的橄欖枝,毕竟像他们这种街头混子,没有一个稳定的营生,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只要是个男人就有野心,王成也想趁机改头换面,给自己挣一份儿前途。 “那啥,你不用这么客气,回头咱们哥几个还得靠你多拉一把手,今儿就別走了,我给那妞点好处,让她晚上跟你走了!” 许满江直接就被嘴里的烟给呛了一下,捂著胸口猛地一阵咳嗽,压下去后,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成哥,真不用,人家说不定已经接了生意,得罪人多不好,我还是回去吧,咱们回头在联络。” 王成说这话也只是客气一下,毕竟能来这里玩的,没几个是好惹的,就算他在道上有点儿名气,可在真正有实力的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见许满江挺上道,他拍了拍他肩膀,將他送了出去。 许满江回到家,李雪苗躺在被窝里睡了,他摸著黑拖鞋上床,怕把人吵醒,连被子都不敢掀。 然而李雪苗还是睁开了眼睛,因为闻到许满江身上带著头油味儿,她怀孕后就再也没用过那些东西,他得是跟人家多近的距离,才染这么重回来? 李雪苗联想到可能发生的画面,忽然坐起身,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头皮阵阵发麻,手不受控制的一巴掌甩在许满江脸上。 许满江被打得一个激灵,赶忙起来开灯,气呼呼的捂著脸问道:“睡个觉还打人,你抽啥风?” 李雪苗攥著自己发麻的手,有过一世的经验,她一再防著许满江偷腥,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你他妈就是只两条腿走道的狗,见了女人就发情!” 许满江脸颊『腾』的一下烧起来,如果不是口袋里没钱,他今天晚上確实差点就做了对不起李雪苗的事,心虚让他眼神迴避,却还是嘴硬:“胡扯?我啥时候见了女人就发情?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李雪苗不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说出她发飆的原因。 “你一过来身上的头油味儿就把我熏醒了,还敢说你没在外头找女人?许满江,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个大傻子,我在家里辛辛苦苦的给你怀孕生孩子,你就这么对我的是吧?这日子我过不了了,我要回家,我要跟你离婚!” 李雪苗歇斯底里的吼完,就下地穿鞋。 许满江这下慌了,上前一把將人抱住,在她张嘴喊叫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好在他脑子反应够快,把人按在床上,拿出临时想好的藉口,倒打一耙:“我真没有!你咋就不信我呢?我今天跟那几个兄弟上街,看见有卖头油的就想给你买一瓶,上手试了试,发现兜里钱不够,想等挣钱了再给你买!你看看你因为这点儿事就把我想成那种人,亏我还一心惦记著你,想给你买礼物!哎!” 许满江说完,坐在床上重重的嘆了口气,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实际上心里都突突的像开了机关枪,浑身都止不住的发抖。 李雪苗虽然不再闹了,仍然怀疑的盯著他的脸,反覆琢磨他的说词,没有找到漏洞,就拿起他的手放在鼻子下闻,確实手里的味道更重。 “我知道你天天在外头跑辛苦,我胎位不稳,晚上不能伺候你,让你只能压抑著需求。我只是害怕你不要我,才会这么紧张,怕你找別的女人。”女人最好的武器就是眼泪,李雪苗上一世就是利用这一点,让许满江对她產生心疼,不断为她付出。 重来一世,她照旧能用这招把他拿捏的死死的,眼泪说来就来,一点都不含糊,转瞬就哭成了一个泪人。 许满江確实差一点就犯错,內心对她有著愧疚,顺著她给的台阶,凑过去把人搂进怀里,软话说尽的哄著。 “雪苗,我对你真的没有一点儿外心,你相信我好不好?这样,我以后就白天跟他们见面,晚上都不出去了,在家陪你养胎行不行?你別难过了,要是动了胎气孩子有事儿,我可就成了老许家的罪人!” 许满江说到后面,虔诚的给李雪苗跪了下去。 李雪苗见他向自己妥协,內心的掌控欲望得到满足,没再跟他闹下去,躺回床上关了灯就睡了。 许满江跟她同枕著一个枕头,等她呼吸平稳,眼底才露出一抹不耐烦的狰狞。 早知道李雪苗这么精明,当初真不应该热血上头,衝动跟她把事儿办了。 这才结婚几个月就恨不得用狗链子把他拴住,光是想想就头疼,往后还能有他的瀟洒日子过? 第95章 是我小看你了 竞標会开始这天,方遥早早就跟许清州出门,到公司和三位哥哥匯合,而后一起去往竞標场地,正是位於城中心的民族饭店,会议招待楼层。 方遥也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所,看著里面穿著正式派头十足的老板、素质专业的优秀工作者,再看看他们穿著单调朴素的群体,对比之下,完全就是个草台班子,怎么看都缺少一些专业性。 不过他们的底气,来自提前做好的准备。 这些天方遥通过学习,又看过了哥哥们提供的资料,对目前的竞標环境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核心的竞爭方式,总共有三种,第一种是议標,通过『谈』出来的生意,通常甲方会直接寻找几家熟悉的公司,以国企为主,私下谈价,谈拢就签约合作,在线下的竞標环境中占据主导。 第二种则是『圈子內』的竞爭,同样是甲方发放邀请函,只给那些有实力的单位,也都是本地企业,通过比价的方式,价低可得,这样的模式虽然比第一种看起来公平,但圈子是封闭性的。 方遥这家公司才刚刚成立,各方麵条件都有限制,哪怕这段时间方斌也主动寻找甲方,投报公司简歷,一直都被拒之门外。 所以,方遥他们只能將目標锁定第三种招標模式,公开竞標。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弊端,就是很多国企单位,从习惯性『等任务』,突然要自己找饭吃,很多时候他们为了中標,会盲目压价,很容易造成中標即亏损的现象。 方遥他们要在保障拿到效益的前提下,跟国企单位竞爭,必须做到尽力,但,底线绝不让步! “公司的情况和简介你们都背全了吧?我们每个人去投递一份资料,多撒一些网,总不可能一个也不中。” 方遥说完,就跟兄弟们分开行动,许清州陪著她一起去了一个甲方,等她把背得滚瓜烂熟的公司介绍,和运作模式说完,退出招標区域。 看著自信心十足的小媳妇儿,他体贴的给她递上一瓶汽水,是他刚才在接待口顺手给她顺的。 方遥接过汽水喝了一口,目光在场地內搜寻哥哥们的身影,他们还没找到,倒是看见王达业领著许满江,满面红光的从一个竞標区域走出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那个招標的甲方,正是圈內的竞爭点,需要收到邀请,才有资格参与竞选。 王达业背后有一些资源,能够挤进圈子並不意外,她看了两秒就收回眼睛。 然而对面的王达业在看见她们后,短暂的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向他们走来。 他身后的许满江则表情阴鷙,跟在王达业后头,盯著许清州的双腿,咬著牙嘀咕:“都已经成了废物,不好好在家养病,还陪方遥那个小贱人出来折腾!” “在面呢,说话多注意点!”王达业回头给他一个眼神警告,隨即,笑吟吟的走到小两口面前。 他没看方遥,直接跟许清州打招呼:“很久不见了大外甥?你这腿伤了也得有四个多月了吧?不是说伤筋动骨百十来天就能养好,怎么到现在还坐轮椅?” 心思灵活的两口子都不傻,自然听出他这是明面关心,暗里挖苦。 许清州也皮笑肉不笑,坐姿笔挺的回视,嗓音低沉如钟:“劳烦舅舅费心了,我这两条腿虽然还没好,但该做的事儿也不耽搁,倒是你们二位今天看起来收穫不小?” 王达业在圈子里混跡许久,几乎天天竖著耳朵搜集行业內的消息,得知城郊刚成立了一家建筑公司,他立刻就找人调查,刚知道那家公司就是方家兄妹和一个女的合开的,他著实受了不小惊讶! 但当他听说,那公司註册资金才三万块钱,当时就忍不住笑了。 一群愣头青临时搭出来的小作坊,也好意思叫公司?他们连入圈的基本资格都没有,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年轻人,有干劲儿是好的,但有些事儿,可不是想干就能干成的! “我们这边还行,外甥和外甥女今天也是来竞標的?选的是哪个项目?舅舅没多大本事,给你们参谋参谋还能办到!”王达业笑得一脸奸猾。 许清州刚开口说:“不必……” 方遥抢先一步,看向自己刚才参与竞標的甲方:“就是那一家,竞標项目是一栋办公楼,我问过標底,是三十万五万。” “一栋办公楼三十五万?”王达业一听,眼底立刻释放出兴奋的光,不过还是一副为她担忧的语气劝告:“外甥媳妇儿,你別怪舅舅多嘴,这个行业里头水深著呢,有很多甲方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他们用高额利润招標,等你交工的时候,卡著你的钱不给,这样的情况我见过太多了,你可千万小心著,被让人家给骗了!” 方遥对他的话却是一笑而过,篤定的说:“不会,这是国家出资项目,绝对跑不了,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排队参与竞標。” 王达业一听更心动了! 就算他已经抱上金主大腿,带著施工队跟著大老板挣钱,可有机会自立门户,谁不想做山大王? “外甥,外甥媳妇儿,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咱们有机会再嘮!” 王达业说完,拉著许满江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会场。 许清州望著二人的背影,皱了皱眉,看向方遥:“媳妇儿,你今天哪根筋搭错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他,回头那標还不保准让他劫走!” 方遥却笑得比王达业还滑头,蹲下来,跟他分析:“今天竞爭者那么多,这个標本来咱们也未必能中,如果王达业能从他们手里抢过去,我就算他有本事!但是能抢过去,能不能做好,又是一码事……” 方遥的脑子现在格外清醒,她知道想要做好一件事,就只能专盯著那一件,认认真真的做。 王达业眼下已经跟建筑公司合作,接了一个大工程,如果再另外单干,那就是两头担风险,他再有能耐,精力总是有限的。 稍微不注意,就阴沟里翻船,两边都落不得好! 许清州听完了方遥的分析,胸口盪起『咯咯』的笑,对她表示认可:“你说的一点儿没错,是我小看你了。” 第96章 就算天仙我也相不中 王达业拽著许满江出了招標会场,立刻就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 “我会儘快催促这边的工程款,等一下来,先给你拿三万块钱,用你们家雪苗的名义,註册一家建筑公司,这两天你不用干別的,先把手续和需要准备的资料过一遍!” 许满江听完舅舅的安排,激动得热血沸腾! 他得知方家兄妹开公司的时候,就攛掇过舅舅也学他们自立山头,一开始因为钱的事,他没答应,原来早就在心里打好了算盘! “行,我现在就去办,舅,方遥那死丫头刚才说的项目那么好,你能拿下来不?” 王达业冷笑了一声,凭他现在在圈子里的头脸,不说十拿九稳,多少人也要给个面子! “別磨嘰了,你只管把该乾的干好,其他交给我!” 舅甥俩商量妥,就各自为这事儿忙活去了。 李雪苗得知许满江和王达业今天参与竞標,知道他们一定会成功,接下来就等著工程款下来,许满江带她过上致富的好日子了。为此,她特意让王翠莲包了顿大肉馅饺子,等许满江回来一块儿庆祝。 许满江风风火火的进门,王翠莲的饺子才包了一半儿,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看见他往屋里冲。 “雪苗,你快收拾收拾,跟我走,咱舅要开一家建筑公司,我们俩跟人签了劳务合同条件不符,舅说把那间公司落在你名下,往后你就是老板娘了!” “真的?”李雪苗笑的呲著牙,惊喜收都收不住。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方遥他们兄妹开了建筑公司,生活確实有了好转,可直接给她带来了好处,就是刺激到了王达业和许满江,让他们的斗志更上一层楼。 让她直接从一个农村妇女,晋升成老板娘了! 哈哈哈,重来一世老天爷对她还是不薄! 李雪苗一高兴,饺子都不吃了,带上证件跟许满江回村找父亲开介绍信,又把喜事跟家里说了一遍。 李博年和刘凤得知女婿要给女儿开公司,乐得合不拢嘴,直感慨当初嫁对了人,回报这不就看到了吗! 李雪苗和家人分享了喜悦,这就去和许满江办手续去了,可惜许满江功课做的不足,王达业也是脑子一热,就给他安排了这件事,到了註册站问过才知道,单人持股的公司,註册资金最少得十万块! 许满江又带著李雪苗找王达业,问他这下该咋办。 王达业眼见著就要到手的鸭子,不能让它飞了,大手一挥:“让你舅妈也跟著入股,往后分帐五五开,你们现在就去我家里找她,跟她说明情况!” 原本说好给李雪苗一个人开的公司,忽然一分两半儿,成了五五开,李雪苗心里要说没失落是不可能的。 许满江去找舅妈的路上,见她脸上都没了笑模样,只能宽慰她:“这主意本来就是咱舅舅出的,挪动工程款也是咱舅舅出面,咱们捡现成的能分五成已经不错了,也不能把好处都给独占了不是?” 李雪苗没经脑子冒出一句:“你舅舅又没有儿子,往后指望你给他养老,那些钱不给你他给谁去?” “你咋知道我舅没儿子?”许满江疑惑,王达业这几年一直在跟舅妈努力要孩子,而且舅妈已经怀孕俩多月。 李雪苗嘴角抽搐,刚才不小心把预知的秘密给说出来了,只能隨口糊弄过去。 “我就是隨口一说,你別多想。” 许满江“嗯”了一声,还是不放心的叮嘱:“到了舅妈面前你別乱说话,要是让她对咱俩有意见,咱舅以后干啥都不会带咱们了。” 李雪苗也知道王达业那个媳妇儿不是善茬,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没生孩子,两口子还不离婚。 在许满江的提点下,她也接受了公司一分为二的现实,来到王达业家见了舅妈,把情况说明后,三人又立刻行动,各自准备办理註册手续。 * 方遥和兄弟们在招標现场待了一天,给不下十几家甲方投递了材料,到了晚上也没收到一家中標的回信,只能暂时回去等著。 次日。 方遥和许清州刚吃完早饭,放桐就骑著他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槓,来到了家里。 “妹子,招標书下来了,有个民营企业要盖临街门市房,標底十二万別的公司嫌摊子太小,竞了標又临时反悔,机会就落到了咱们头上,我跟你小哥去,把价谈到了十三万,你看看,这是合同!” 方遥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 “虽然工程是小了点,但咱们公司刚刚成立,没有业绩,可以把它当个踏脚板,儘量把活干漂亮些,不求一炮打响,但口碑必须得攒下。” “我们仨商量过,也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没问题,那我们可就签合同了?”终於有了活儿干,方桐乐得喜不自胜。 方遥本来打算送方桐走,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跟著去公司看了一眼。 许清州这趟没跟著去,因为方遥准备出门的时候,荀英突然过来了,她就让许清州留在家里,两个人能安静的说会儿话。 而荀英今天从部队跑出来的原因,不为別的,上回父母给他介绍的对象没看成,今天又带去了一个,还堵在部队门口等著他露面。 荀英没法儿,趁著训练场临时修整,翻出墙头就跑了。 他进了门,才坐下就开始给许清州诉苦,说他家里因为许清州重伤住院这件事,整天为他提心弔胆,非要他立马娶个媳妇儿回去,把传宗接代的任务完成。 “老大,你向来知道我啥脾气,最討厌別人逼著我去干啥事儿,他们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得劲,就算他们给我找个天仙,我也相不中!” 荀英说著,长长的嘆了口气。 “再说做咱们这份工作,时刻面临危险,保不齐哪天出了啥差错,那不是害了人家好姑娘?多没道德!” 许清州听了他的话,皱了皱眉,出事的时候,他也和荀英一样的想法,认为自己成了拖累害了方遥。 可事实上远没有他忧虑的那么严重,现在的他守著小媳妇儿,不是照样把日子过好了? “照你这么说,咱们全连的战士,都打光棍算了!” 第97章 跟许连长学习经验 “谁要打光棍?” 汪华准备出去上班,经过门口听到荀英的大嗓门,笑著凑过来问了一嘴。 荀英笑呵呵的站起来,摸了摸头:“姨,你还没走呢?我这跟老大隨便聊聊,也没说要打光棍,就是觉著现在不是找对象的时候,而且,我也没碰到让我喜欢的姑娘。” 汪华笑得见牙不见眼,说起劝儿子谈对象这件事,她可在行。 “你们呀,天天在部队里,上哪儿碰到姑娘去?家里要是不跟著张罗,指望你们自己可没时候!” 荀英说道:“姨,我不图別的,就想跟老大一样,找个像嫂子那样真心实意对我的,我这辈子也值了!” “那就得看你的运气了,你知道我们家清州和遥遥,也是阴差阳错才在一起的,在结婚之前,他们俩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婚后过日子全看人品,你想找人品好的姑娘,那总得给人家个机会,相互了解才行。” “姨,你说的也没错,可是我……我就是不想让我爸妈给我安排,我想自己挑个好姑娘搞对象!”荀英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汪华哈哈笑了两声,只要他有找的想法,慢慢总能遇到,乾脆也不多说了,祝福他两句,骑著自行车就走了。 荀英慢吞吞的坐回椅子上,迎上许清州锐利的眼神儿,心虚的砸吧砸吧嘴。 “老大,你別用这种眼神儿看我行不?我总觉得后背凉颼颼的。” “你那点儿心思,別以为我不清楚,说,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净搁这儿跟我绕弯子!”许清州和荀英共事多年,对方肚子里有几斤半小九九,他门清! 荀英尷尬的挠了挠腮帮子,老大都把台阶给他递过来了,他赶紧抓住机会往下走。 “嫂子不是还有个妹子嘛,之前我在街上救过她,感觉那丫头挺有意思的。” 好傢伙,合著是衝著自家小姨子来了! 许清州看著面前和他一样身高八尺的汉子,说这话扭扭捏捏像个大姑娘,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他一眼。 “觉得有意思,那就自己想办法,跟我说没用,人家能不能看上你,看你自己有多大本事。” 荀英一看许清州不想管,急得在原地直搓手。 “老大,你別这么说,我这不就是想跟你学习一下经验,怎么才能討人家姑娘喜欢?” “我没有经验!”许清州翻了个白眼,直接调转轮椅给他一个高冷的后脑勺。 向来高冷威武的许连长,背地里哄媳妇儿的手段,咋可能让外人知道? 他不要面子! “你不告诉我,我回头问嫂子去!”荀英好歹是他带出来的兵,油头滑脑都是他亲自传授,就算学不到精髓,也复製了七八分。 许清州沉稳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龟裂,转过头,他拿起手边的茶壶丟过去。 “你敢!” 荀英一个箭步稳稳噹噹接住,没让茶壶落地,笑嘻嘻的呲著一口大白牙:“老大,你就教教我吧,我保证,绝对保守秘密,等到事成,我好赖也得一起管你叫声姐夫,咱们俩从革命战友到连桥,也算亲上加亲!” 许清州看著他脸上諏媚的笑,感慨自己带出来的老兵油子,如今倒是把他给拿捏住了。 “教你倒是行,得收学费。” 许清州捏了捏眉心,如今家里的钱都被小媳妇儿管控著,眼看著再有两个月就是她生日,他想给她准备个惊喜,却苦於口袋空空。 “就这事儿,好办!”荀英二话不说掏出钱包,把自己这一个月津贴都掏出来,塞到许清州手里。“老大,我知道你结了婚,小金库都让嫂子收走了。没事儿,以后只要是你手头不方便,只管跟我说,兄弟肯定义不容辞!” 许清州瞪了他一眼,从他的津贴里查了十块钱出来,剩下的还到他手里。 “我还没那么黑,这些就够了,你嫂子过生日,我给她准备个惊喜。” 荀英一听,立马上道,蹲下来问:“那嫂子过生日,她小妹能不能过来?” 许清州拿了人钱財,自然要办事。 “她来不来我不確定,你嫂子去公司差不多快回来了,你替我去接她一趟。” 荀英高兴的一拍大腿,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行,我这就去!” * 方遥到了公司,等到哥哥们签完了合同,又跟他们商量了一些工程的细节问题,耽搁的时间有点久。 方娇在这期间一直负责记录,看著跟哥哥们侃侃而谈的大姐,她眼睛里的火花都要冒出来了,简直不要太崇拜,也庆幸,自己有这么个优秀的姐姐。 简直不要太幸运了! 等到方遥说完,方娇雀跃的拉著方遥,给她看自己写的笔记。 “姐,你看看我有哪块记漏了没有?你说的好多词我都没听过,都不知道字写错没有!” 论文化功底,方娇比方遥还要高一些,她上到了高二,后来实在成绩追不上去,才放弃了学业。 方遥却只有初中的文凭,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多一个人吃饭就多一张嘴,她知道自己在学习方面不出彩,自然而然的就放弃了继续念书的打算,即便不用下地,也能给家里减轻不少负担。 而她这半个多月的学习,完全是凭藉她的意志力,一点一点钻研出来的,外加许清州脑子比她灵活,遇到实在学不透的知识,方遥去问他,许清州都能给她解答。 方遥就觉得,许清州绝对是被军旅生涯耽误的知识分子,他聪明的头脑若用在学习上,別说考个本科,哪怕当教授都没问题! 他纯粹是被现实给耽误了的学习料子! “姐?你听见我话没有?你最近咋总是走神呢?”方娇把方遥从思绪中唤醒。 方遥这才发现自己溜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不管做什么,脑子里想的都和许清州有关,今天也就是分开这么一会儿,她脑子里竟然还在想他? 莫不是得了什么魔怔! 方遥接过笔记看了两眼,帮方娇找出问题,一看时间马上都中午了,赶忙急著回家去做饭。 还没出大门,荀英骑著自行车气喘吁吁的赶到,呲著一口大白牙,目光却下意识寻找相见的那个身影。 “嫂子,你这就回去了?不再多討论討论?” 第98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该说的都说完了,我得回去给你们老大做饭。”方遥说完就上了自行车,踩著脚蹬著往家赶。 可怜荀英还是来得晚了,望眼欲穿的朝公司大门看去,却始终不见心心念念的小丫头出现,只能悻悻的跟在方遥后头,又回了许清州家里。 方遥停好了自行车,就到厨房里做饭。 荀英蔫头巴脑的走进门,许清州一看他那表情,就料到了情况:“没见著人?” 荀英平日里神采飞扬的脸耷拉著,像被霜打了的蔫吧叶子,“嗯”了一声,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以后有的是机会。”许清州没说,他自己到现在还整天搂著小媳妇儿,看得著吃不著。 荀英总共才和人家见过一面,就想跟人家有结果,那是做美梦。 方遥中午做了麵条,给他们端进屋里,荀英吃了满满一大碗,起身提出告辞。 许清州没出去送他,等他身影消失,滑动轮椅到了方遥面前,小媳妇儿从早上就出门,忙活了小半天,下午还得摆弄自己的小生意,真是一刻都不閒著。 “媳妇儿,想睡觉了,你陪我躺会儿,你也歇歇?” 方遥还能不知道许清州那点儿算盘,一天到晚閒著没事儿,就琢磨从她这儿占便宜。 “你躺,我不困。” “嘖,媳妇儿,別这么不解风情唄。” 许清州拉她的手,往俊脸上蹭,方遥对上他笑眯眯的眼睛,简直败给了他,腿受著伤都这么不老实,要是腿好著,都不知道磨人到什么程度。 “你躺下睡,我坐床上织,可以了吧?” “嗯。”许清州也不敢要求太高,从轮椅挪到床上,双手直接搂著她的腰,头也枕在她腿上。 方遥彻底服了他,索性也没耽误她干活,就任由他去了。 又经过几天的忙活,方遥攒下了一大堆的针织成品,足够上街销售一次。 奈何方斌和蒲小兰婚礼在即,方遥想给他们包个大点儿的红包,手里的现钱没有那么多,只有去城里取了一趟。 “我小哥是倒插门,到了女方家底气不足,我想给他长长脸,隨五十块钱,这些都是我自己挣的,你没意见吧?”方遥还是跟许清州商量一下。 许清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頷首:“你定就行,我没意见。” 方遥去城里取完钱回来,又和他一起回了趟娘家。 家里给方斌的份子钱跟大姑娘上娇前的压腰差不多,是可以不用写到礼帐上去的,她直接私底下把钱给了方斌。 方斌接了钱,一看有这么多,嘚瑟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咱爸妈说的真没错,关键时候,还得是我亲妹子!” “少贫嘴,以后到了蒲家,你谨慎著点儿,別让人家给你打回来,连带整个老方家陪你一块儿抬不起头!” 方斌却只是皱眉苦笑,没法跟家里人说,还没跟蒲小兰结婚,昨天就已经因为他接她下班晚了,在她单位门口指著他鼻子破口大骂,让她同事们都看够了热闹。 方斌活了二十多年,自认为有血性,可偏偏在昨天,他像个窝囊废,被骂的狗血淋头还要陪著笑脸,笑呵呵的把人送回家里去。 “行了,你说这些我都知道,儘量不给咱们老方家丟人。” 方遥和方斌从小一起长大,如何看不出他笑容里的牵强,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无奈嘆气。 兴许应了那句人各有命,方斌上辈子娶的不是蒲小兰,可婚后生活拮据仍然不幸福,没过两年媳妇儿就跟人跑了,方斌在衝动下打伤了情夫,差点被抓去蹲监狱,最后还是父母掏了赔偿,才把他解救出来。 而现在方斌选择的路,既是对命运的抗爭,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妥协? 方遥现在的能力有限,即便改变得了一些东西,却时常改变不了它的本质。 每个人,在大环境的各种机缘巧合之下,都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你们俩好好的就行。”最后,她归纳为这一句祝福。 隔天就是方斌的婚礼了,方遥和许清州住在娘家没走,她那间屋子里的床很小,两个人躺上去根本没有多余的空地,刘柏兰就说让方遥去她的屋里住,许清州愣是口口声声说他睡觉老实不占地方,非要把媳妇儿留在房里。 刘柏兰是过来人,对女婿的心思看得不要太透彻,憋著笑就出门去了。 方遥坐在床边,和许清州大眼瞪小眼儿:“你说你不占地方,那你到地上睡去!” 许清州把他那张俊俏的脸凑过去,冗长的睫毛在灯影下投出细碎的影,唇角勾起一道魅惑的弧,略显轻佻。 “媳妇儿。”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像羽毛搔过耳廓:“地上那么凉,我腿伤还没好利索,你忍心让我吃这份苦?” 说话间,他故意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著她的鬢角,身上的衬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纹理清晰的肌肉线条,保持著姿势不动,就那么用含笑的眼眸,专注的凝视她。 方遥立刻把脸別了过去,骂了句:“臭流氓,离我远点儿!” 许清州看著她通红的耳朵,眼底笑意更深,修长的指尖轻轻捏著她的下頜,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皮肤。 “我不。”他笑音压得很低,完全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对著唇瓣儿吻了上去。 最后,方遥还是让他如愿以偿,跟他挤在一张小床上,身体贴的严丝合缝。 许清州体温升的厉害,攥住她的手,几次被她抽走,无奈的大口喘气。 “天底下应该没几个新郎像我这么惨,结婚这么久,跟媳妇儿连真枪实弹都没有过,给点甜头,嗯?” “这是在我妈这儿,你忍忍不行?等回去!”方遥再次把手收回来,这张小床太老旧了,她的身体稍微转动一下,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在寂静的深夜里听著別提多刺耳。 许清州发出一串『咯咯』的笑,抓住她的话把,当了真。 “可是你说的,回去后不准耍赖!” “不要脸,没脸没皮的……”方遥咕噥著,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晚,许清州怕她从床上掉下去,手臂一直紧紧的將她搂在怀里。 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了说话声,娶媳妇儿不同嫁女儿,新郎一家要早早的起来准备接亲,回来后还要拜堂,摆酒席,光是这一套流程就够人忙活了。 第99章 管不了別人还管不了自己男人 方遥听见说话声,就和许清州起来了。 刚打开门,就看见荀英开著部队的车来到大门口,是许清州为了给大舅子充门面,特意让他从部队申请挪用过来接亲。 当然,荀英有没有自己的小私心,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今天他的任务就是给新郎新娘充当司机,却把自己收拾得流光水滑的,连头髮都打了髮油,神采飞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他才是新郎。 “老大,嫂子,你们起来这么早。”荀英进门打招呼。 许清州眸光淡淡的从他呲著牙笑容掠过,扬了扬下巴:“一会儿小姨子跟车,到了女方家你照顾点,別让欺负了去。” 村里虽然有固定的结婚习俗,但不乏有些人借著这些习俗,干一些齷齪勾当。 男人们口口声声开个玩笑,最终吃亏的还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许清州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也是变相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 荀英乐得合不拢嘴,一边给他敬了个军礼:“收到,保证完成老大交代的任务!” 说完,他屁顛屁顛地就走了。 方娇昨晚得知今天要跟车去接亲,乐得半宿没睡著觉,早上还是被方震从被窝里薅出来的,收拾收拾就过来了,进了大门,还在不停打哈欠。 “方娇妹子,咱们又见面了。”荀英一脸热情的走过去打招呼。 方娇见到昔日救过自己的恩人,立刻来了精神,再加上荀英今天著重的打扮,高大挺拔宛若生机勃发的白杨,让她一双眼睛里都闪烁著欣赏的光芒。 “哎呀,荀大哥,今天你也来参加我小哥的婚礼?” “是,我来当司机,陪你们接亲。” 方娇看著大门口停放的威武霸气的吉普车,眼里的光芒更盛:“太好了,我这辈子还没坐过轿车呢,我这会儿能不能先上去感受感受?” “当然可以。”荀英领著方娇来到车边,亲自为她打开车门。 方娇把车座爬上去,简直就像是个见到稀奇物件儿的小孩儿,这儿摸摸那看看,不要太单纯。 “荀大哥,你还会开车呢,可真厉害!” 荀英面对小姑娘诚恳的夸讚,耳根子默默红了,刚要开口谦虚一下,方震走过来,把方娇给拽了下去。 “这车今天用来当婚车,人家新婚两口子都没坐,你上去算啥事儿?赶紧过来,婶子找你半天了,给你戴花!” 方娇被亲大哥训斥,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进屋。 方震则留下来,对荀英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荀英老弟,这是咱们这儿的规矩,你收著,千万別嫌少。” “谢谢。”荀英笑著接下红包,直接揣进军装上衣口袋。 之后又等了一会儿,接亲队伍便出发,荀英开著车,副驾驶坐著方遥,方斌穿著一身新定做的中山装,胸口佩戴著大红花,坐在后面,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也跟著消失无踪。 按照道理来说,倒插门女婿,应该是在女方家举行婚礼,由男方家庭把男方送过去。 是薄家为了促成这门婚,硬是给足了方家面子,把婚礼安排在他们家,孩子也认可姓方家姓,对外就可以宣称,是方家娶媳妇儿。 但是方斌心里再清楚不过,他收了薄家的聘金,给他的这些让步,也仅限於婚前而已。 真正结了婚之后,他就是个赘婿,这个身份会像千金重石一样,压著他,在薄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纵然他们当初保证的好听,但说归做,永远是两码事! 坐在副驾驶的方娇从上车后,注意力就在路上,趴在玻璃上左看看右看看,第一次用这个角度看路边的风景,都和平时老大不一样。 荀英则敏锐的感知到了方斌的情绪,默默的在心里感慨,这就是屈从现实,选择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別人可能认可的婚事,但心里的悲凉,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些感慨更加大了他要自己做主婚事的决心,握著方向盘的手攥紧,除了开车要用到的精力,他余下的注意力,几乎都给了旁边的小丫头。 * 方遥在接亲队伍走后,就开始帮家里忙著干活,许清州腿脚不方便,也没让他閒著,坐在院子里和村里的年轻人说话,说道他们回门宴那天,还有人起鬨,许清州只是淡淡的勾著唇角。 虽然那时候他和方遥还『不熟』,可在別人看来,早就是恩爱般配的两口子了。 同样,在他心里,也是难以忘怀的特別回忆。 在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里,群眾说话也都是挑拣著的,很少有人会提到他的腿上,触人家霉头,即便有,也马上被人打岔过去。 再加上许清州的军人形象高大威武,深入人心,人们对他更多的,还是尊敬。 就这么到了十点钟,接亲的队伍回来了。 因为后面还跟著薄家雇来的喇叭队,他一路都把车开的很慢,保持著队形走进村口。 方桐掐著时间点燃了鞭炮,在噼里啪啦的炸响里,荀英和方娇从车里下来,给新郎新娘打开车门。 方斌牵著薄小兰的手,小心跨过火盆,然后就去了堂屋,在长辈和群眾面前拜天地。 方遥那边已经在席间给大家发放汽水和菸酒,只等著拜堂结束,就可以开席。 走路的时候,她路过许清州在的那一桌,都是家里没出五服的女婿,他坐在轮椅被安排在最中间,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衣,乾净清爽如同刚从学校里走出来的青年,明亮又显眼,方遥不禁多看了几眼。 就是这几眼,让她逮著了桌上的人给他倒酒,方遥立刻走过去,按住许清州的肩膀说:“他腿伤还在吃药,不能喝酒,大家吃好喝好,不用管他。” “誒?方遥妹子,今天大喜的日子,给咱妹夫破个例,不怕的!”倒酒的人也是一心想要热闹,把就被往前推了推。 奈何方遥寸步不让,上手把杯子一块儿拿走了,拿了瓶汽水放在许清州面前。 她管不了別人,还管不了自己男人? “今天你只能喝这个,要是敢喝一滴酒,小心我回去收拾你!” 第100章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许清州面对小媳妇儿刻意凶巴巴的威胁,配合点头:“放心,指定不喝。” 方遥满意的端著酒杯走了,桌上的人不出意外的,对许清州一阵鬨笑。 其中有人还打趣道:“我这妹子自小在村里,就是出了名的小辣椒,妹夫,你跟她过日子,指定没少受委屈!” “是啊,妹夫都这么不容易了,咱们都別劝酒,多让他吃点儿菜!” 这人说完,满桌人都对许清州流露出了同情。 许清州也只是笑而不语,大家都是结了婚的男人,在外面吹牛逞能,回到家在媳妇儿跟前啥德行,怕也只有自己清楚。 这是明白的男人都懂的道理,不跟媳妇儿犟嘴,不是他们害怕,而是发自內心对爱人的包容和谦让,是男子宽旷胸襟,对婚姻的尊重。 整个喜棚里,大部分桌上都像许清州这边,有说有笑的等待酒席开始。 然而谁都没想到,在拜堂后,新人那边却出了岔子。 在方斌和薄小兰送去洞房的时候,薄小兰要求方斌按照仪式,將她抱进洞房。 从小娇生惯养的她,体重起码得有一百六十斤,方斌却从小吃不著好的,一米八的汉子体重才过百,瘦得皮包骨头,往那一站像跟刺似的,试了两次都没能把人抱起来。 薄小兰气得掀了盖头,脸上覆著慍怒,当成质问他:“你到底能不能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她这一闹,整个婚礼现场鸦雀无声。 眼看著场面僵持下来,方遥灵机一动,跑到前面去,笑著说:“小哥,我嫂子这份福气重,小哥抱不动咱们就用背的,说啥也得把这份福气给小哥接下来!” 方遥一声吆喝,方斌立刻弯下腰,薄小兰经过方遥这么一说,脸上终於缓和了下来。 方遥过去给她盖上了盖头,扶著她,趴在方斌的肩膀,总算顺利將人带去了洞房。 方遥松下一口气,囍棚里的议论声已经响起了,方遥都不用仔细听,也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大抵跟她和许清州回门宴上一样,新郎见血不吉利,新娘子中途掀盖头,又怎么会是好兆头? 刘柏兰和方建国脸色涨红,即便现在后悔答应这门婚事,也晚了。 没多久,囍棚开席,方斌安抚好了薄小兰,从喜房里走出来,由方震和方桐陪著敬酒,是人都看得出来,他脸上的笑容有多勉强。 等到敬完了一圈酒,方斌已经有些上头,进到堂屋,眼眶发热的给方家二老,还有父母跪了下去。 “爷爷奶奶,爸妈,儿子以后不能在膝前尽孝,你们……多保重!” 是啊,婚礼结束了,方斌只能在家里停留一天,明天就要跟薄小兰回她娘家去了。 这一场表面上娶媳妇的喜宴,实际上,是给方斌的送行宴。 方家二老早就难过的流下眼泪,刘柏兰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方建国拍著她肩膀安慰。 方遥看著这幅画面,心里发堵,却还要上前安慰道:“没事儿,小哥就算入赘到薄家,也是方家的孩子,又不是永远不回来,再说他现在有工作,將来挣了钱,腰杆硬气了,也不会受什么气。” 长辈们听得直点头,受了方斌的三拜,眼睛里,全都是对他未来的祝愿和期待。 婚礼结束,方遥和许清州没在家里逗留,当天就坐著荀英的车,返回了自己的小家。 方震和方桐也在收尾工作做完后,当天就得去公司,方斌这一结婚,起码得有三天不能上班,工地的项目又已经开始,少了一个主力,落在他们俩身上的任务就更重了。 方娇一看自己也不閒著了,坐著两个哥哥的自行车走了,白天还喧囂热闹的方家,到了晚上一下就彻底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新婚两口子那边儿,就怕新娘子哪里不满,再惹出什么乱子。 终於,这一夜顺利的过去,方家提了一晚上的心臟,落到了实处。 次日一早,方斌带著薄小兰给父母道了別,就跟她回了村里。 好在薄家就在方遥村子的隔壁,两家离得近一些,有事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 方斌的婚礼结束,方遥终於閒下来,把先前织出来的成品拿到街上去卖。 隨著她越织越多,手艺也跟著进步,新设计出来的花型都是没出现在市面上的款式,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她带来的那些头花就被抢购一空了。 方遥一看这样不行,单靠自己一个人,织出来的根本赶不上卖的。 所以和许清州回到村里后,第一时间就去了村书记家,让他帮忙贴一个招工启事! 方遥打算聘用几个女工,由她手把手带著学,然后她出材料,以支付工费的方式,让她们把活带到家里去干。这样既不耽误农忙,大家都能挣到钱,她的货也能供应得上,简直是一举多得! 方遥村里的妇女很多,有点本事的都去外面打工去了,像汪华,给饭店刷盘子也算是一份生计,然而更多的还是被家庭拖累,大大小小多少张嘴,天天都要洗衣做饭,被家务和农活拴住。 她们出不了门,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那些家里没有负担的,轻鬆自在的赚钱,偷偷的眼热。 是以,方遥的招工一贴出去,就有陆陆续续的妇女们抢著报名! 方遥不可能都聘用,肯定是挑著適合的,给她们进行简单的培训就能胜任。 她直接拿出几团旧毛线,让她们轮番织几个花型出来,別说,还真有两个手巧的,直接就织出了花样,除了样子不够创新,在针法上完全没有问题。 方遥直接就把那两个人留下了,另外又从人堆里挑了三个,等到其他人离开,方遥给她们一人拿了个小板凳,在院子里进行阵法教学。 这五个妇女年龄大小不一,岁数最大的跟汪华差不多,最小的才二十五,也是刚结婚嫁到村里的新媳妇,手艺虽然没有年纪大的精妙,但脑子聪明又认学,方遥每教一个针法,她都能很快学会。 方遥就这么给她们培训了一个下午,待到傍黑该做饭的时候,给她们拿了针线让她们回去练习。 等她关上大门,许清州滑动轮椅,从屋里出来,笑呵呵的给她提了个醒。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媳妇儿,你这么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她们,这门生意,大概做不了太久。” 第101章 责任不断增加 许清州的担忧,方遥早就考虑过了,但她一点也不害怕。 “这门生意我本来也没有打算做久,书上说过,没有任何一个买卖能长盛不衰,做生意本来就是个积累的过程,关键在於,你在这个过程里学到了什么,能不能为你下一次起程掌舵!” “这话说的,有水平,看来最近的书没有白读。”许清州漂亮的眸子里盛满笑意,小媳妇儿这么勤劳又上进,倒显得他个大男人,养尊处优了。 方遥没有因为他的夸奖就沾沾自喜。 从上一世到这一世,她换了男人,命运的轨跡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一点一点做到如今的积攒,幸运和努力各占一半,隨著能力变强,从个体利益到整体利益,她身上的责任也在不断增加。 “先吃饭吧,晚上在赶赶工,今天教织花型,都没出几个成品。” 方遥进了厨房,许清州也跟著过去,给她帮忙烧火。 他的腿又经过半个月休养,手术刀口几乎已经癒合,修復神经和促进骨骼的药始终没有间断,方遥不確定他到底恢復的怎么样,只是最近都没有听他喊过一声疼。 是夜。 星子笼罩的夜空像定格的画卷一样,方遥靠在床头织了几个成品,就困得直打哈欠。 许清州早就躺在枕头上,始终睁著眼睛没睡,等她躺下去之后,他俊脸笑盈盈的凑过来,拉起她的手,贴在脸颊上。 一开口,磁性的嗓音都是曖昧:“媳妇儿,你昨天答应过我的,不能反悔。” 他的语气又轻又软,像带著鉤子,指尖无意识的摆弄她耳边的髮丝,来回在她耳边撩拨著,喉结隨著他吞咽轻轻的滑动。 方遥望著他那双魅惑的眼睛,即便两个人已经做过一些亲密的事,可每次被他这样弄,心臟还是止不住咚咚的跳。 “媳妇儿?”许清州见她不答应,又叫了一声。 温热的薄唇落在她脸颊,一触即离,再落下,贴紧她的双唇,含著反覆辗转,感受到身下的人儿呼吸颤动。 他嗓子里响起笑音,胸腔震动:“都跟我这么熟了,还害羞?” 他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方遥的脸颊瞬间滚烫到快要滴血,把脸別开,手心却沾染了烫人的温度。 她本能的蜷缩起指尖,男人的大手耐心的拨开她的五指。 唇再次落下,他眼睛里的笑意染上了浓重的欲,垂落的眼瞼遮住了眸光,搂著她腰身的手臂收紧,每一刻,都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 方遥家一大早就来了人,正是昨天来找她学习的妇女,拿来昨晚织好的练习品,让方遥指导。 方遥接过那些样品,谁用不用功,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两位年长的阿姨针法细致,基本达標,方遥直接给她们拿了材料,让她们上手做了。 另外三个人则因为功底差,还需要跟她练两天,方遥把她们留在家里一上午,专门教授针法,下午就让她们回到家里自己练习。 到了隔天,那两个接了任务的阿姨拿著织好的成品交给方遥,方遥確认过没有问题,给她们按照两毛钱一个结了帐。 而像她们这样手工好的,稍微用点功,都能做出十来个。 两位阿姨一人一天挣了一块多钱,高兴的都合不拢嘴! “他们上班一个月才挣十几块钱,要是按照咱们的工钱,可比她们挣的多多了,还不用往外头跑!” “是啊,方遥同志真是造福乡亲,往后我们就跟你干了,你可千万別把我们甩下!” 两个阿姨一左一右的拉著方遥的手,生怕这份儿好工作哪天丟了。 可惜方遥並不能给她们长久的保证,只说道:“两位阿姨,这个生意我只要做一天,就带你们一起。” “那就好,我们肯定跟著你好好干!” 两位阿姨跟方遥表明了衷心,高高兴兴的带著材料回家做去。 余下三人看著收穫丰厚的二人,难免心急眼热,更加卖力的跟方遥学习针法。 如此四天下来,另外三个人也都能上手了。 方遥把材料给她们发下去,等人都走了,才拿出这几天收上来的成品,用针线一个一个的往上缝装饰。 虽说她没打算把这门生意干长,但许清州的提醒也没有错,她总要有点儿诀窍保留,才能让这份生意做得长远一点。 * 时间很快来到了八月。 方遥靠著卖头花的营生,趋向於稳定,除了摆在摊位上售卖的,接的定製款式也很多,几乎每天都忙的头不著尾。 当然,她这个生意从个人干到了团体,哪怕需要支付工钱,她每天的收益也照从前翻了三翻! 这天她跟许清州卖完了货,顺便去了储蓄所,將五百块钱收益存入了她专门做买卖的户头,手头留下百十块钱採买材料,是绝对足够的。 方遥和许清州刚回到家,几位工人就站在门口,等待给她交货。 王翠莲厚著脸皮站在旁边跟她们说话,见到方遥回来,把脸一拉,转身倔倔噠噠的就回去了。 方遥没理会也没叫人,打开大门和她们一起进屋清点、结算,將几个人送走后,她走到日历前,数算起了时间。 再有两个月,农耕地收割完,这一片区域就要列入改革范围。 从搬迁到分房,四周的住民们都要进行一次大迁移,到时搬迁到城里,环境的变化会让人心变得浮躁,城市固有的分配也要进行一次重组。 方遥这个生意,最多还能做一个月,农忙之前就要截止。 方遥在九月那一天,画了个大大的圈,许清州在后头看得莫名,走过来问:“这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啥日子,我生意就做到这天,清完货就收手。” 方遥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水,许清州滑动轮椅向前,抬手將日历掀到当中某一页,手指拨弄著下唇,陷入沉思。 隔壁。 王翠莲皱著眉,魂不守舍的回到屋里。 自从个体经营开放,方遥拖著许清州那个瘸子见天往城里跑,王翠莲一开始还以为是看病去的,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直到村长那天贴在村口的告示她才知道,原来方遥这些天都到城里挣钱去了! 她心里就不理解,不就是用鉤针和毛线织几个破玩意儿,方遥是怎么把它们卖出去的?还搞的挺抢手,找那么多人去给她干活! 第102章 她岂不是成了第二个方遥? “妈,这都晚上了,你还不做饭?”李雪苗捧著肚子进门。 到这个月她怀孕也有六个月了,和之前相比,肚子没怎么见长,脸和身上的肉倒是长了不少,把自己吃得白胖白胖的! 王翠莲正因为方遥挣钱的事儿嫉妒,看著李雪苗吃的圆乎乎的脸,还吵著要她做饭吃,气儿一阵不顺。 “雪苗啊,你看看你的脸,较之前都大里一圈,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见长个,可见你吃再多也没到孩子身上。稍微饿一会儿不怕的,我那时候怀孕別说一天三顿饭了,能吃饱两顿都不错,满江生出来不照样健健康康,一点毛病没有?” 李雪苗听完脑瓜子嗡的一声,当即怒懟:“妈你这话啥意思?我才吃你们家几天大米?就嫌我吃的多了!你要捨不得粮食,那我现在就把孩子打了去,往后一口都不吃你的行了吧?” 王翠莲见李雪苗冷著脸,连打胎的话都说了,赶忙往回找补。 “不是雪苗,妈没这个意思,你千万別衝动啊!”说著,王翠莲一拍大腿,对著地上啐了一口:“都怪方遥,我刚才在外头碰著她和许清州做买卖回来,我就想起当初她管咱们家讹去的钱,心里气不过,才不过脑子跟你说了这些。” 李雪苗就说么,王翠莲好端端的抽风,原来是在外头受刺激了。 但她可不是出气筒,谁逮著都能拿捏,她抱著胳膊,居高临下道:“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不跟你一样的,但是有一点,你別觉得方遥能出去挣钱,我呆在家里就不如她!满江新开的那家公司在我名下,我就是老板娘,只要工程完结,收入都是以万计的,方遥风吹日晒挣的那几个子,拿啥跟我比?何况我肚子里还怀了你们老许家的种,任何人都能瞧不起我,就你们老许家人不行!” “哎呦!妈没有瞧不起你,饿了是吧?我这就去给你做,你想吃啥?包饺子还是大米饭?我给你做个红烧肉行不?”王翠莲被她压制的脸红脖子粗的。 李雪苗轻蔑的说了一句:“你看著做吧,啥都行!” 说完,她转身回到屋里,虽然她不让王翠莲说自己,但听到自己胖了一大圈,还是跑到镜子前照了一遍。 许满江给她开了公司后,她心情舒畅,都没注意自己身材变化。 眼下仔细一瞧,发现自己的身材已经胖到走样! 李雪苗上一世和许清州婚內怀孕,从来没这么好的待遇,即便月份大了也只是肚子隆起,別的地方一点都不胖。 而现在的她看著自己圆得像盘子似的脸,五官都被挤压的变了形,肥肥的胳膊把袖口撑得满满当当,看起来跟那些乡村妇女没有差別。 李雪苗捧著自己的大脸,露出惊恐的表情。 许满江天天在外面跑,她本来就不放心,怕他受不了外面的诱惑,她的身材如果再发展下去,被他嫌弃,在外面找女人不是早晚的? 到时候她岂不成了第二个方遥? “妈!妈你別做饭了,我这会儿饿过劲了,晚上什么都不想吃了!”李雪苗跑到厨房,告诉王翠莲。 王翠莲脸蛋子上的肉抖了抖,僵硬的扯开嘴角:“我这米都蒸上了,多少吃一口!” “我不吃了,你跟爸你们吃吧,我回屋歇著去了。”李雪苗脚步仓皇的走了。 王翠莲无奈的瞪了她一眼,也不管她爱吃不吃,吃到谁肚子里,就是谁得著! * 李雪苗晚上没吃饭,天才刚黑,就饿得心慌气短,尤其再闻到饭香和肉香从堂屋里飘出来,她馋得直咽吐沫,却还为了保持身材,忍著不去吃一口。 就这么熬到了八点多钟,天都黑透了,许满江每天这个时候早回来了,唯独今天,始终不见人影。 李雪苗饿得根本睡不著觉,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起来下地到窗口走一圈,一会儿又回到床上,原地唉声嘆气。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她终於熬不住困意,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天亮她被公鸡打鸣声吵醒,起来一看,身边的被子压根没动过,许满江一晚上都没回来! 他干啥去了? 李雪苗像被猫咬了,大叫著衝出门外:“妈,妈!赶紧打电话,给我舅,问问许满江他到底死哪儿去了?昨晚上一宿都没回来!” * 方遥今天月事来了,感觉不对赶忙就起来了,从茅房出来经过院子,正好听见李雪苗歇斯底里喊了一声。 她竖起耳朵,来到墙根处,偷听了几句。 王翠莲被李雪苗叫声嚇得,火急火燎的跑出院子:“我现在就去,你別著急!先回屋等一会儿。” “你让我爸去打,我昨晚上就没吃饭,现在还不给我做饭,想活活饿死我?” “我这就做!”王翠莲朝著屋里喊道:“老许,老许你赶紧去大队,给满江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一宿都没回来!” 许建树也惦记著许满江安全,穿上衣服,赶忙出了门。 方遥等到隔壁院子没动静了,站直身体,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 黑猫这两个多月猛长已经差不多算成年猫,昨晚上不知道去哪里野了一宿,回来喵喵的围著脚边要食吃。 方遥把它领到了厨房,没多久,又听见隔壁院子传来动静。 是许建树打完电话回来,告诉李雪苗:“满江昨天晚上招待几个朋友,喝酒到半夜,就直接在工地睡了。” “不可能,我不信!”李雪苗气得直跺脚,砰的一脚踢翻了洗衣盆,砸在地上哐啷一声,都盖不住她尖锐的声音:“他肯定出去外面鬼混了是不是?他是你儿子,你肯定包庇他,不敢跟我说实话!” 许建树虽然平时不怎么言语,小来小去的事也都惯著她,可他到底是一家之主,被儿媳妇指著鼻子骂,当即收不住脾气。 站在院子里大吼:“疯了吗你?你爷们儿在外头出力挣钱给你,你在家里吃香喝辣还疑神疑鬼!要是閒得没事儿干,就跟我下地种庄稼!你看看哪家的媳妇儿像你一样?天天跟长辈大呼小叫,你娘家爸妈就这么教育你!” 第103章 再嘚瑟,看我不揍你 许建树的一阵大吼,直接把李雪苗给骂的没了音。 很快,墙头的另一侧响起低低的哭声,王翠莲骂了许建树一通,就把李雪苗带回屋里哄去了。 方遥热闹看完了,抱著黑猫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 上一世,许满江在开工后也是住在工地,方遥猜测那个时候就已经出轨了。 李雪苗和她同样重生而来,自然也知道许满江什么德行,对他千防万防,再加上孕期情绪不稳,今天这一闹,只是个开始而已。 从她选择换洞房嫁给许满江的那一刻,方遥都不用刻意报復,她自己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喵~”黑猫看见许清州起来,从她怀里跳出去,围著他脚边开始转圈。 许清州弯腰拽著裤腰往腿上套,它的两只小爪子就扒著裤腿,捣起了蛋。 “起开,这么烦人。”许清州揪著它脖子扔到一边,撑著身体把裤子套上去。 黑猫又扑向他的长腿在上面练爪子,许清州捏著脖子把它禁錮在身前,只露出一只脑瓜,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和他大眼瞪小眼。 “再嘚瑟,看我不揍你!” “哎呀,你一会儿把它勒没气儿了!”方遥走过去,將黑猫解救出来。 小傢伙在下地的一瞬间,嗖的一下跑出门,来到汪华这屋喵喵的像是在告状。 许清州隔著门瞪了它一眼,收回来跟方遥说道:“今天我该去医院做检查,就別卖货了,检查完咱俩到街上转转去。” “行啊,正好去趟市场买条鲤鱼,晚上红烧了吃。”方遥笑眯眯的答应。 许清州唇角同样勾著笑,看著小媳妇儿没心没肺的脸蛋,心情时刻保持愉悦。 饭后,方遥就骑著自行车,用绳子牵引著许清州的轮椅往医院赶。 一番检查下来,用了近两个小时,周成涛这次从中京赶过来,还另外多带了一个人,两个人共同拿著照出来的相片查看恢復情况。 “骨骼恢復和復位完全没有问题,周主任,你这两场手术做得好啊!” 周成涛看著身边同样穿著白大褂的同僚,嘆气:“手术是很成功,但神经治疗方面你才是专家,许连长后续的康復治疗,就要依靠你了。” 周成涛和他討论完,给小两口做了介绍。 这人名叫任明磊,国家中医学院神经修復科教授,同时担任中医院院长,也是国內数一数二的针灸大师,是领导特意派遣过来,接替周成涛给许清州做康復治疗的专员。 “那咱们就不浪费时间了,我先给许连长做个针灸,看看效果如何。” 任明磊让方遥帮著许清州把裤腿挽上去,同时他也准备好了银针,消毒之后,蹲下来,逐次在穴位上落下。 期间,他握著枕头转动针尖,仰头问道:“有没有什么感觉?” 许清州摇头,他看著针刺入皮肉,却仿佛那条腿不属於自己,完全感受不到那一处的存在。 任明磊皱起眉头,继续深入,转动。 “现在呢?” 瞬间,许清州体会到了类似於痒痒的,细微的知觉,这让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都出现了光。 “有了!” “那就好,说明还有康復的希望。”任明磊站起身,针灸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他走到桌子前,写了一副方子,交给方遥。 “丫头,你拿著这副方子去交钱,然后到药房配好,带回家用棉布袋子装起来,热水加醋浸泡,每天早晚湿敷於修復部位。” “好的,我这就去。” 方遥拿著药方去收款处,有医疗补贴的覆盖,只交了不到五块钱,就配完了药,完全没有她预料中的那么多开销。 来到药房窗口等待配药的时间,她心口不禁阵阵发堵。 上一世,就算李雪苗把钱都攥在手里一分不拿,只要许清州坚持下去,不放弃希望,凭藉汪华的工资也是能將他治癒的。 可惜他自己没有给自己希望,別人又怎么能救得了他? 方遥真庆幸,当初义无反顾的答应嫁给他,给他带去希望,让他在这一世,拥有一个心向光明的人生。 方遥配完了药回去,许清州的针灸也到了时间。 任明磊取完针,让他们留下一个家庭地址,往后每天会定时上门,为他做针灸治疗。 “这个过程长期而缓慢,不光是我,你们俩也要付出相对多的耐心。” 方遥立刻感激道:“您都特意从中京赶来,不辞辛苦的给我们帮忙,我们一定会坚持下去,不辜负您的期待!” “好,那就先这样,我回去准备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搭配別的方案,加快治疗的进度。” 方遥和许清州离开医院,希望有了,连呼吸到胸口的空气,都泛著不一样的甜。 “走吧,去菜市场!”方遥拉著许清州就要走。 他却用手拽著绳子,先提出去商场。 “这半年你除了给自己织了件毛衣,都没买身像样的衣服,走吧,去那边转转。” “要给我买衣服?行啊。”方遥想到自己忙了这么久,也是该犒赏犒赏自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商场和医院的距离稍微有些远,方遥带著许清州骑了半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下车后,方遥推著许清州的轮椅走进大门,虽然环境没有发生变化,但改革后的风气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人头窜动的商场,各种各样的货品琳琅满目,到处都是叫卖的声音,而若放在以前,这样的情况是基本不存在的。 原因就是从前的商场属於国家企业,营业员不论卖多卖少,都由国家给他们发钱。 但是自从商场被私人承包后,他们的收入就直接与业绩掛鉤了,东西卖不出去就赚不到钱,自然也就端不起高高在上的架子。 售卖服装的楼层在二楼,许清州轮椅上不去,他就让方遥自己上去挑选,他则在一楼等著,隨便走走。 方遥没意见,他这么大个男人,总不至於让人给拐跑了,叮嘱他一会儿在大门口匯合,乐顛顛的就跑上楼去了。 上完最后一个台阶,一眼望去,全是当下最时兴的服装,但凡是年轻姑娘没几个不爱美,方遥也不例外。 她穿梭在每一家店铺之间,大多数都是用眼睛看,偶尔看到特別喜欢的款式,会用手摸摸材质,然后跟老板询问价格,觉得超过心里的预期,就换到下一家,直到碰到款式和价格都符合她心意的,才会留下,穿在身上试一试。 第104章 故友重逢 穿衣镜前,方遥挑选了一件粉色带黄白碎花的背心,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在营业员的建议里,她將衬衣下摆掖进了裤腰,这样特別凸显腰线和身形,凹凸有致。 “妹子,这个衣服还配了个髮带,你这样,回头去烫个流行的大波浪,把髮带往上面一捆,这么披著就跟电视里的女明星似的!” 方遥在电视里確实看过模特这样搭配,但她不喜欢波浪捲髮,总觉得过於夸张,走在路上总有人看。 她动作利索的把头髮在后脑勺挽起来,用髮带一系,看著也很好看,有一种时髦但又乖巧的美。 “这么戴也行,妹子底子好,稍微一打扮就很漂亮。” 方遥唇边勾起靦腆的笑,一件上衣要十五,牛仔裤二十五,加在一起就是四十块钱,她跟老板议价到了三十八,麻利的把钱给了。 方遥提著换下来的衣服,焕然一新的下楼,一低头就看见坐在大门口的身影。 许清州也一眼就瞄准了她,看著小媳妇儿穿戴鲜艷,朝气蓬勃的模样,好看的眼睛里儘是能够娶到她的幸运。 “清州,我穿这身儿行不?”方遥来到他面前,转身转了一圈。 许清州眼睛里灼灼的光更胜,如果不是在外面,这会儿直想把小媳妇儿搂过来,狠狠亲上两口。 “好看。”他喉结动了动,对她伸出手。 方遥没多想,把手递过去,就见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银色的手鐲,轻而缓慢的套进她的手腕。 方遥眼睛一亮,举起胳膊端详,美滋滋的问:“你啥时候买的?这个重量,应该挺贵的吧?” 许清州笑著说:“还行,十二块不是很贵,明天就是你生日,送你的生日礼物。” “行呀许连长,你还挺能攒私房钱的?”方遥用怀疑的语气逗他,嘴边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许清州咳嗽了一声,故作为难:“攒起来也不容易,这不是一下都给你掏空了?” “行吧,看在你一片心意的份儿上,谢谢!”方遥笑眯眯地凑过来,趁著周围的人不注意,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对他產生亲密举止,许清州难得脸皮变薄,英俊的脸颊红了一大片,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他的皮肤回归到正常的白皙,看起来不要太明显。 方遥偷袭完他之后,看著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东西买完了,我们去菜市场。”许清州滑动轮椅,转过脸避开她的眼睛。 到了菜市场,方遥除去买了条大鲤鱼,还买了一些辣椒,自从许清州受伤开始清淡饮食,方遥跟著一起吃的最都没味儿了,这几天饭量都骤减了不少。 所以今天晚上她决定炒个尖椒鸡蛋,稍微的满足一下口腹欲! 从菜市场出来,正好就到了饭点儿,许清州不想让方遥回去再辛苦做了,走到路边的一家麵馆,让她把车停下。 “方遥同志!” 小两口才刚刚落座,身后就传来一道响亮的呼唤声。 方遥回头看去,立刻咧开嘴角,起身面对来人。 朱晶身上扛著一个棉布包,从老远的距离一路小跑著过来,累的气喘吁吁的。 改革的浪潮袭来,直接掀翻了一波跌饭碗,自从上个月招待所歇业重装,方遥就再也没有见过朱晶,还后悔当初没有跟她交换一个联繫方式,以为就这样失去一个朋友了。 没想到今天在街上碰面,內心充满了重逢的喜悦。 “你家在哪儿?是休假了还是换了別的工作?”方遥帮她拉开凳子,让她坐下休息。 朱晶一屁股坐下去,端起桌上的麵汤,喝了一大口,草草的抹了把嘴。 “別提了,招待所由公转私,直接就把我给开除了,说什么我不符合老板期待標准,说白了就是嫌我丑唄!”朱晶越想越气得慌,抿著的嘴角都是委屈。 隨即她又拉起身上的棉布包,压低声音跟方遥诉苦:“我后来又去了很多单位,都不用我,商场销售我也聘不上,我只能拖我二舅帮我倒弄些散烟,在街上偷偷摸摸零卖!” “散烟?”方遥不自觉也跟著放低声音,要知道国家菸草销售规格是很严格的,朱晶这样违规操作完全就是鋌而走险,一个不小心,连人带货都得搭进去,搞不好还要蹲局子!“这个东西多危险,你胆子也忒大了!” “还不是被生活逼得没办法?我要是挣不著钱,就得回老家,听我爸妈的嫁给相亲对象!”朱晶心里难过,扑闪的眼睛里浮动泪光。 据方遥所知,她在城里是谈了一个对象的,在招待所还跟对方见过一次,是个很朴素的小伙子,就是家境不太好,在医院后厨做临时工。 “別说我了,你现在做啥生意?织毛衣的活儿还行吗?”朱晶转了个话头,打听起方遥的近况。 方遥没瞒著她,一五一十的说:“毛衣夏天卖不动,早就停了,现在在织手工饰品,利润还行。” “誒?那你带我一个唄!我肯定认认真真学,几天就能上手!”朱晶其实也早就厌倦了这样冒险的生活,每天在街上奔波不停,风里来雨里去的,还要防著被人举报,路上见到管理大队的人,都得躲著走! 如果她们早一点重逢,方遥或许还可以帮她一把,但是现在已经晚了。 “我也想带你,但这份活我也做不了太久,最多再做一个月,我也得考虑別的出路。” “那你做下门买卖记得带我,我最近手里也攒了点钱,只要你答应,我立刻就跟著你干!”朱晶信誓旦旦的保证。 方遥却更怕她继续做危险事,没等到跟她合伙,她就先出事了。 “这样,我们交换一下联繫方式,等我想到下门生意做啥,我第一时间跟你联络。另外我再给你一个地址,是一家建筑公司,我哥他们在当家,你一会儿按照地址找过去,提我的名字,看看他们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份活,你先做著。” 方遥向老板借了纸笔,將两个地址写在上面。 朱晶接过去后简直如同得到了救赎,双手合十的许愿:“我的天啊,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让我认识这么好的朋友,我一定好好珍惜机会,再多的苦我都能吃!” 第105章 讲价技巧哪家强 朱晶跟方遥交换联繫方式后,拎著布包,照著公司的地址找过去了。 方遥和许清州吃完了面,也骑车往家赶,走到中途的时候,方遥看见路上多了很多人力三轮车,有的专门拉货,有的则专门在街上做载客生意。 方遥回头看了看连接许清州轮椅和自行车的绳子,在考虑他们要不要买一辆三轮车?这样以后出门,她拉著他就能走了,总比现在这样安全。 怕什么来什么。 从街口衝出几个玩闹的孩子,突然从方遥的自行车前躥过,方遥本能捏闸,而后惊恐得瞪大眼,心说一句完了,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一阵衝劲儿推动向前,要不是她死死的捏著车闸,连人带车都得翻出去。 她立刻扭头看去,许清州臂力足够强,在她自行车停下来后,眼看剎车来不及,用手撑住了后座,没有撞到他的腿。 “嚇死我了,你没事儿吧?”方遥停下自行车,查看他的情况。 许清州摇了摇头,看著她被嚇得苍白的小脸儿,薄唇紧抿:“是我没用,拖累了你。” “你又说这种话了,是我之前没考虑周到,忽略了意外风险,这样带你走本来就不行。”方遥蹲下去,握住他的手,立刻下了决心。 “这样,我给你找辆三轮车,连带自行车一起都拉回去,我去取点钱,到市场买一辆三轮,以后骑车带你出来。” 阳光下,姑娘的眼睛笑眯眯的,仿佛不管经歷什么样的挫折,都难不倒她。 而她对许清州的好,也从来不是用嘴说说而已,是用行动来做。 “好。”许清州帮不上她什么,只能按照她的安排,他都听从。 方遥在路边叫了个人力三轮,和师傅一起把许清州扶上车,然后再將轮椅和自行车放好,报了家门地址,提前付了车费,顺便还跟师傅打听了,哪里有车行。 问到了具体地址,方遥取完了钱,奔著那边就去了。 刚到街口,方遥就看见了大大的招牌和门脸,写著『振兴车行』。 店门外的街边,崭新鋥亮的『凤凰』『永久』牌自行车永远都是主角,一辆挨著一辆整齐摆放,后面的大片场地,停放的才是三轮。 方遥绕过街口来到三轮车区域,老板立刻从店里走出来,满脸热情的招待。 “能不能试骑一下?”方遥问。 老板连连笑著点头:“必须行啊!”就把三轮车推到马路上。 方遥扶著把手骑上去,脚感和手感和自行车差不多,也不费什么力气,关键是它的平稳性照著自行车好太多了,价格也更加便宜。 “老板,这辆车多少钱?”方遥遛了一圈,停下来问。 老板看方遥是诚心要买,用手比了个数。 “一百八,这个三轮车你骑回家就用去吧,什么都能拉,管带货四五百斤,四个大男人坐上去,都不带出问题的!” “老板,您可別蒙我,我来之前打听过路上跑三轮的,他们的车都不到一百五,到我这儿就成了一百八十块,您实在点儿,给我报个最低价位,要合適我就买了,不合適,我就到別家再看看。” 方遥用下巴指向街口的另一端,还有两家刚开业的自行车,经过两个月的买卖,知道只有同行竞爭,才能实现买家利益的最大化。 “妹子,我给你的真的是很实惠的价格了!这样,一百五,我另外再送你一个车坐垫子?” “不行,还是贵,车坐垫子我自己也能做,你再给我低一些,这东西买回去就是个消耗品,往后卖的会越来越多,只会越不值钱,您现在不抓紧把手里的货清了,等到回头降价,你多留一辆,就多赔一辆。” 车行老板听著方遥说的头头是道,急得都要跳脚了。 “你这丫头?咋说的一套套儿的?那你自己说,你打算给多少钱!” 方遥看老板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拿捏住了老板的七寸。 “一百二,再额外送我个车座套!” “我的天吶,你这个价格,我进都进不来,你走吧去別家看看……”老板被她的价格给整服了,过来就要夺车把。 方遥也不急,就让他把三轮推回去,看著老板犹豫再三,慢悠悠的脚步,方遥笑著又报了一个数:“一百二十五!你不卖的话,大不了我再多等个一年半载,到时候你就看看,我能不能用这个数买你的车。” 车行老板彻底疯了! 一辆三轮车进价一百二十三,她给一百二十五自己就挣两块钱,还要倒赔一个车坐垫! 可现实情况又是如此扎心,眼看著街口开了新店,自行车和三轮车的价格那是一降再降,还真保不齐他这些高价货都砸在手里! “卖你!现在交钱,我让你骑走!”老板几乎咬牙切齿的把车卖给了方遥。 方遥交了钱,心满意足的骑著崭新的三轮车,这一路上无比愜意的心情,从她略微走调的歌声里都听得出来。 “哎呦,方遥最近挣著了,新三轮都买了!”回村的路上,碰见路过的邻居,羡慕的把她给截停。 方遥『嘿嘿』笑了几声,说道:“三轮车带清州一块儿出门方便,平时拉东西也实用。” “你多少钱买的?” “一百二十五,在振兴车行。”方遥大方地同邻居分享。 邻居听后简直不要太心动,改革后人们改善生活的机会多了,渴望赚钱的动力也就越大,像自行车这样便於交通的大件儿,几乎是每家每户的需求。 “三轮车都这么便宜?那自行车现在卖多少?” 方遥还真的问了自行车的价格,一辆要一百九十块钱,讲讲价的话,一百八左右也能拿下! 方遥把讲价的心得分享给了邻居听完,立马就高高兴兴的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去了。 届时。 振兴车行的老板张文强,还因为擦著本钱把三轮车卖给方遥气得脸拉得像驴一样。 却不知道在不久以后的商业新浪潮中,恰恰就是她和邻居隨口说的几句话,將他从生意危机里成功解救了出来。 第106章 李雪苗孩子掉了 方遥骑著崭新的三轮到了家,许清州坐著轮椅,就在大门口等著。 “清州!” 伴隨著熟悉又清亮的呼唤,方遥的身影越来越近,许清州望著小媳妇儿那张纯粹又天真的笑脸,不自觉也跟著扬起唇角。 “看看,咋样?是不是挺好?”方遥特意把车子横著停下展示。 许清州驱动轮椅走过去,在车把上摸了摸,又前后看了一遍,点头:“不错,家里有一辆三轮,往后做买卖也能方便不少。”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方遥打开打门,把三轮车推进院子里,新买回来的车漆捨不得风吹日晒,她去杂物房找了个塑料布,罩在上头。 回屋后,她没歇口气儿,就拿著任明磊开的中药,做成了药包,用白醋加温水熏蒸后,拿回屋里给许清州做热敷。 “是不是困了?躺下睡一会儿。”许清州把胳膊伸出去,让她枕著。 方遥確实累了,在他肩膀靠了下去,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睡熟了。 汪华晚上回来给她做红烧鲤鱼,她被香味儿给熏醒了,一抬头嘴角还掛著晶莹的口水,幸好没被人看见,擦乾净才出去。 “妈,你做饭咋不叫我?” 汪华已经把鱼做好了,正起过往盆子里盛,看了她一眼,笑著说:“这段时间你天天带著清州出去做生意,今天又出去大半天,看你睡的那么香,我捨不得叫醒你。” “嘿嘿,谢谢妈,那我今天就吃顿现成的。”方遥过去帮忙端盘子,告诉汪华先別给灶坑熄火,她还要炒一个尖椒鸡蛋。 汪华二话不说顺手就给她炒了出来,方遥把鱼和米饭端进屋,和许清州一起坐在饭桌前等。 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隔壁院又传来一阵吵闹声,方遥都不用仔细听,都能听见他们在吵什么。 许满江今天回来的时候,扣子上缠了跟长头髮,而李雪苗怀孕之后为了方便打理,早就把头髮剪到肩膀,那根长头髮很显然不是她的。 而且就在早上,她因为许满江彻夜不归的事情,跟许建树说话声音大一点,还反被对方给骂哭了。 结果到头来,许满江还真有问题,她心里压抑的一股火腾的一下爆发,不光抓著许满江的头髮,抓花他的脸,还连带著把老许家的祖宗都给骂了一遍! “我这辈子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入了你们家这个大门!你们许家全都是一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合起伙来欺负我!我还给你们生孩子,我现在就把它打掉……” “雪苗,你不能,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啊!”王翠莲一心宝贝她的大孙子,见李雪苗疯狂捶打肚子,扑过去一把將她抱住。 却不想李雪苗说打掉孩子,就是嚇唬他们一下而已,她就算不要孩子,也是去医院做手术,而不是折磨自己的身体。 她就是要让许满江全家难受,看著他们痛苦,她才能解气! 结果王翠莲衝过来这么一抱她,產生的撞击直接挤压到她的肚皮,里面像被什么东西翻动,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许建树並没有注意到李雪苗不对劲,红眼看著不爭气的儿子,上去踹了他好几脚,阴沉的脸憋到发紫:“亏了我信你的鬼话,早上还把雪苗说了一通,你个不爭气的玩意,我真是多余生你出来!” 许满江脸上被抓出了好几道口子,外加许建树的几脚,衣服和裤子上全都是鞋底印,却只能憋了巴屈的低著头,不敢反驳一个字。 他也没有想到,昨天和王成他们一块儿喝酒,会一时衝动上脑,把那个小姐给带走了。 等他发泄完,酒也差不多醒了,自责和懊恼还有恐惧衝击著他的內心,匆匆给了钱,抱著衣服跑回工地求王达业,让他帮忙打掩护。 王达业把他痛骂了一通,最后还是答应了,他以为自己只要不说,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给糊弄过去。 谁成想李雪苗竟然通过他身上的一根头髮,就发现了他出轨! “雪苗,雪苗你咋了这是?啊!”王翠莲大叫一声,向后退了好几步。 却见李雪苗脸色刷白如纸,两条不断颤抖的大腿上,流出一大滩鲜红的血,滴滴答答的成串往地上流。 当她看见自己双腿流血的时候,就像是被一阵风从头吹到脚,浑身的血液都往一个地方聚集,恨不得一股脑的流净,流干。 以至於她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求生的本能让她顾不上怨恨,只能向著逐渐模糊的人影伸出一只手…… 双唇蠕动,艰难的发出声音:“救我……” “雪苗!”许满江一个箭步衝过来,抱起李雪苗,在她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拼命的摇晃。 王翠莲直接嚇傻了,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哀嚎:“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我的大孙子啊,我辛辛苦苦大半年,再有三个月就落地的大孙子,就这么没有了呀……” “嚎,什么嚎,赶紧起来,把人送医院!”许建树用仅存的理智,骂了王翠莲一句。 王翠莲自顾沉浸在悲伤,连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他只好过去和许满江一起把李雪苗架起来,抱著她往外跑,一路上,血水滴滴答答的顺著她的腿往下淌,住在隔壁院子的许老太太听见动静不对,衝出门就看见血腥的画面。 意识到李雪苗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当即承受不住打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妈!”许建树叫了一声,又冲向老娘,顾得了左他就顾不了右,许满江本就被嚇的腿软,此刻又见许老太太晕倒,完全支撑不住,抱著李雪苗就跌到了地上。 “雪苗,奶奶,救命……救命啊!” 幸好住在四周的邻居还有人情味,在听到许家传出呼声后,纷纷赶过来帮忙。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个接过李雪苗,一个背起老太太,两条腿狂奔著往县城跑。 方遥站在自家大门口,遥遥的望著满身是血的李雪苗,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上一世自己难產的结局。 她=也是这样,满身是血的挣扎在血泊里…… 那个时候,李雪苗残忍的眼神,和嘴角得逞的笑意,她始终铭记於心。 不知道换成李雪苗自己经歷这些,她的內心是怎样的感受? 第107章 全都夺走 汪华看见隔壁发生的意外,就要往出跑了,是许清州紧抓著她的手腕,嗓音低沉的像浸了寒冰。 “別去管,是他们自作自受!” “我不管他们,总不能不管你奶奶?还是去看一眼吧,李雪苗出了事,你大伯一家可能顾不上她。”汪华焦急的拍打许清州的手。 许清州听她提到许老太太,眼底闪过一抹晦暗的挣扎,最后还是鬆了手,看向方遥:“媳妇儿,我们一起去。” “好。”方遥让汪华先去厨房把火熄灭,而后她则准备三轮,將许清州连同轮椅扶著坐上去。 此刻天已经黑透,放眼望去路上一片黑黢黢的,方遥回到屋里拿了个手电筒,让许清州在后面举著照亮。 等到汪华出来,他们骑著车子往县城赶,因为耽搁这么一会儿,直到县城入口才撵上他们。 村民帮著许满江他们在路上拦截了一辆马车,给了钱人家才答应帮忙护送。 马车上,许建树抱著许老太太,许满江怀里抱著李雪苗,滴滴答答的血还在往身下蔓延,光是看著就触目惊心。 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两个病人身上,根本没有心思管后面有谁跟上来。 李雪苗到了医院就被推进手术室,方遥和汪华一起准备好轮椅,將许清州扶下车,才后一步推著他往里走。 许老太太受刺激昏倒,也被推进了病房进行救治。 许建树守在病房门口,心里还担心儿媳的情况,急得原地直打转。 “大哥,妈这边我们管,你去看雪苗吧!”汪华及时出现,將他从分身乏术中解救出来。 许建树心里领情,但是碍於两家之前闹的太僵,神色复杂的嘆了口气,头也不回的冲向妇科手术室。 方遥和许清州跟在汪华后面来到病房,大夫给许老太太诊断后,给她注射了一些药品。 没多久,病床上的许老太太深深的吸一口气,猛地睁开了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惊恐的东西,无意识发出“啊,啊”的叫声。 “妈!妈我们在这儿,你听见我说话没有?”汪华立刻过去摇晃著喊人。 许老太太的视线慢慢有了焦距,最后定格在汪华的脸上,她张大了嘴,眼泪顺著褶皱凹陷的眼窝流淌,痛苦的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华啊,雪苗,孩子……” 汪华知道老太太想问她孩子怎么样,怕她再受打击,赶忙说:“雪苗送去抢救了,妈,没事儿的,你別自己嚇唬自己。” 许老太太仍然张著大嘴抽噎,她活了八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在她年轻的时候,没有条件去医院,女人生孩子都是请接生婆到家里去,是生死是,全靠天意。 她想到李雪苗流了那么多血,就知道孩子肯定保不住了,恐怕就连大人,都危险了…… * 同一时间。 李雪苗被推进病房,不出两分钟,医护工作者就拿著一张病危通知书,让许满江签字。 “孕妇大出血严重,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你赶紧签字我们给她做刮宫手术,儘量保住大人的一条命!” 许满江听见孩子真的没了,一下就像是被抽走了元神,看著工作人员手里的通知书,茫然无所动。 还是许建树担心人命,一把夺过通知书把字给签了。 医护人员返回手术室,手术的时间没用多久,也就二十分钟,对许家父子来说,却像过了几年那样漫长。 终於,手术室的门打开,李雪苗被医生推出来,同行的医生手里还拿了一个袋子,端著问父子俩:“这是肚子里流出来的,孩子本来就发育不完全,就算今天不掉,以后也会掉,幸好她发作的及时,把命给保住了,你们要不要看看?” 上一刻还沉浸在悲痛和懊恼中的父子俩,在听了医生的话后,齐齐的看向他手里的袋子。 好奇心,让他们走过去,对著撑开的袋子口看了一眼。 “呕!”许满江直接捂著嘴,像无头苍蝇似的找地方吐去了。 许建树瞪大了眼睛,呼吸颤抖的抬起手,像要把袋子接过来,却迟迟没有勇气。 “你们帮忙处理了吧!”许建树最终还是收回手,一转身,对著墙嘆气。 那袋子里装的哪里是个孩子啊?就五官和四肢残缺不全的一堆烂肉! 他们全家辛辛苦苦,掏空了吃喝,养育了半年,就只是一摊烂肉! 李雪苗还在麻醉中被送回病房,许建树和许满江就那么沉默的坐在旁边,神色木訥的等待她甦醒。 半个小时过去,李雪苗睁开了眼睛,她下意识抚摸肚子,发现它已经恢復平坦,她双目赤红的瞪著眼睛,充斥著发狂狰狞一般的恨。 “你们家媳妇醒了,快点过去看看她啊!” 还是隔壁床的病人发现李雪苗睁眼,提醒许家父子。 许建树把脑袋一歪,坐在原处没动。 许满江现在心里完全没了出轨的愧疚,他神情凉薄的走到李雪苗面前,没有安慰,出口却是冷冰冰的嘲讽:“你知不知道你肚子里揣了个啥东西?李雪苗,我许满江欠你八辈子,你给我怀团烂肉戏耍我们全家!” 烂肉? 李雪苗从悲愤交加中回神,她感觉有一阵凉风顺著头皮钻入头盖骨,流窜到四肢百骸,钻了心的冷。 “你说啥?”她不敢置信的垂下眼睛,和许满江对视。 许满江嘴角掛著冷笑,目眥欲裂:“我说你揣了一团烂肉,把我们全家耍的团团转!” “不,不可能,我不信……”一定是许满江为自己的过错找藉口,目的就是把过错都推给自己!“你污衊我,我的孩子一直好好的,是你出轨,害我失去了孩子,你才是罪人,我嫁给你才是倒了八辈子霉,呜呜呜。” 许满江大吼:“我找什么藉口?不信你去问医生,要不我把你流出来的东西拿来给你看看!” 每隨著他喊一句,李雪苗的心臟都揪紧一次,她掀开被子,將整个人都缩了进去,死死的扣著掌心,把嘴唇都给咬出了血。 爱人出轨,她怀了个畸形胎。 她想质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明明一切都好了起来,她的幸福人生马上就要开始,却在一天之內,全部都夺走了! 第108章 仇恨得到释放 许满江在病房里对李雪苗大吵大嚷,还是医护人员过来制止,才安静下来。 但產科流掉一个畸形胎的事情还是很快就传了出去,医生们也在私下里討论,畸形產生的原因。 “我见过的畸形胎不少,可畸形成这样的,还是第一次,从肚子里取出来的时候,我当时腿一软,差点滑倒了。” “多半还是孕妇生活饮食摄入问题,我知道农村很多老人为了怀儿子,各种偏方都敢试,一点儿不讲科学。” “哎,这孕妇还算运气好,早发动保住了一条命,看来我们往后要多加大普及孕產知识,尤其是孕妇家属,做糊涂事的太多了,稍微不注意,可怜的还是孩子!” “我看那男的急眼坏了,这女人命是保住了,就她身体情况,往后恢復不好难受孕,估计过不了几年就得散!” 汪华借著打水的名义,让她方遥来到妇產科,打听一下李雪苗的情况。 眼下,她听著里面的討论,就已经没有特意过去问一遍的必要了,李雪苗的齷齪行为反噬给自己,正印证了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方遥转身回到病房,她將水交给汪华,和她一起来到走廊,把李雪苗的情况告诉她。 同时她叮嘱汪华:“奶奶想知道那边的情况,会自己想办法打听,咱们特意告诉她,难免让她觉得咱们是在看笑话,弄不好,又要说成是被我给克的。” 汪华听后冷不防后背一冷,天大地大儿子和儿媳的幸福最大,她郑重其事的点头:“那我们就不说!” 病房里。 方遥猜的还真一点儿都没错,就在她和汪华出去说话的间隙,许老太太已经和许清州发起了牢骚。 她连坐起来都困难,却还是悽苦的看著许清州,大口喘气著说道:“清州,有些东西,不能不信……我当初真后悔,不该让方遥跟了你,你看看现在,她把我们家给克的……” “奶奶还有劲儿怪我媳妇儿,那就让大娘过来伺候你,我们一家先回去。”许清州冷声將她打断。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深沉的眼睛里有威胁,有警告,也有沉沉的失望:“如果知道你心里这么想,我真不应该让我妈过来搅浑水。” “清州,我是你亲奶奶啊……”许老太太望著他冷酷的面色,悲伤的卖起了惨。 许清州自冷漠如冰:“是吗?亲奶奶会一心拆散我的家?见不得我过好?” 许老太太不再说话了,因为汪华和方遥回来了,纵然她心里再憋屈,对上方遥的眼睛,还是打心里打怵。 她怕汪华和许清州真的为了维护她,不管自己。 许老太太输完了一瓶水,护士进来给她换药,她拉著人家的手,期期艾艾的打听起李雪苗的情况:“她是我孙媳妇儿,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跟孩子咋样了?” “你说李雪苗?”护士嘆了口气,看著老人家沟壑纵横的脸,著实可怜,放软声音安慰:“老太太,您放宽心,您孙媳妇儿还年轻呢,这个畸形胎流掉对她反而是好事,以后等她怀上正常胎儿,再把它好好养大,才有幸福和美的日子过。” “你说啥?是个畸形?”这下,许老太太都不用谁安慰,自己就不再难过。 当然说不难过也不是一点儿没有,省吃俭用了一辈子的她,临到晚年还为孙子辈操心出力,想到这半年来省下的口粮,都白白的浪费,她这心啊,闷闷的疼。 “作孽啊,真是作孽!”许老太太自顾在那儿叨叨。 另一边,汪华询问过医生,许老太太的情绪已经稳定,等到天亮后就可以出院,回去慢慢休养,就提前去医院结了帐,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病房,她看著守在病床前的孩子们,觉得没必要跟著吃这份苦,就让他们先回去。 许清州点了点头,临走时给她留了部队的號码,出院的时候让她联繫刘石头,过来接她们送回家。 * 一夜,就这么看似平稳的过去。 次日一早,汪华带著许老太太坐著刘石头的车回来,王翠莲昨天晚上还是去了医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都是他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別人管不著,也都不想管。 许老太太这半年为了他们家操碎了心,赔了夫人又折兵,险些把自己这条老命都给搭进去,如今也是彻底折腾不动了。 “华啊,昨晚上辛苦你了……花了多少钱?妈给你。”许老太太看著这些年都是以德报怨的汪华,终於念起了她对自己的好。 汪华平静的一笑,给她掖好被子:“不用了,我家里不缺钱,你米缸里还有没有米了?回头我给你送来一些,往后大嫂一家的事儿你帮不上忙,就自己管好自己,我白天还得去上班,照顾不到你。” “妈知道,妈知道了……”许老太太睁著眼睛,对著房顶长嘆。 汪华等她睡著了,回到自己家小院。 方遥把昨晚上没吃到嘴的鲤鱼热了热,配上大馒头,香味儿贯穿了整个屋子。 汪华吃完了饭,出去上班前还是有些不放心,拉著方遥的手说:“你奶奶这两天腿脚不利索,你大爷他们肯定没心思管她,你做好饭了给她送一口,放下就走,不用听她说什么。” “行,你去上班吧,我中午给她送饭。”方遥一口答应下来,不为別的,就为了让汪华安心。 有的时候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不必立刻反击到底,让对方置身於死地。 相反,就是这样慢慢的磨,慢慢的耗,看著对方在深渊里爬行,体验她曾经的绝望和痛苦,才是最好的报復。 就像李雪苗,看著她痛苦,方遥清楚的感觉到,心底的仇恨得到释放。 她高兴吗? 不,更多的还是平静,心如止水的静。是她生命里的污浊和晦暗,正在一点点被洗刷掉,回到原来那个乾乾净净,纯粹的世界。 中午方遥做好了饭,给许老太太送到屋里。 经过这个意外,她做生意的时间只能延缓到下午了,她进门时,许老太太正眯著眼睛,生无可恋的嘆气。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方遥將饭菜放到床头,正要转身走人,听见后面传来虚弱的话音。 “我知道你不想伺候我,我老太太没求著你……” 第109章 故人之子 方遥听著老太太倔强的话语,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 转头,她唇角勾起一道凉薄的弧:“您不用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我给你送饭是替我妈分担,是人道主义,没想你感激我,饭我端来了,你爱吃不吃。” 方遥说完,抬脚就出了门。 留下许老太太在满肚子憋屈,看著眼前热腾腾的饭菜,还是端起碗,吃得狼吞虎咽。 方遥和许清州吃完饭,下午骑著三轮车到城里卖货,昨天他们没来,还有很多熟客寻找他们的摊位。 今天一出现,立刻就顾客盈门,方遥热情不减的接著生意,许清州也专注的算帐、收钱,忙的热火朝天。 这一忙活就到了傍晚,方遥把这两天积攒的货卖得差不多,一拍车把手,想起一件事。 “任主任今天要去家里给你针灸,咱们得赶紧回去,別让人等久了!” 方遥说完就开始收拾摊位,將许清州扶上三轮,踩著脚蹬拼命往家赶。 却不知彼时的家门口,正在上演一场几乎跨越了一生的重逢画面。 任明磊按著门牌號找到许清州家住址,发现大门上了锁,就站在外头等了一阵。 他时不时看著手腕上的手錶,眼见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抬头,看见不远处一道骑行的身影。 汪华心里惦记著许老太太,跟经理请假了一个小时,提前下了班。 当她看见自家大门口站著的人,本能的捏住车闸,单脚撑地停了下来,脸色陷入怔愣。 任明磊的表情里满是惊愕,看著面前的中年妇女的脸,与记忆中的面孔重合,除了岁月留下的痕跡,其他一点儿都没变。 “汪华,你还活著?你家里不是说你掉进大河,被水冲走了吗?”任明磊睁大了眼,满目都是茫然。 汪华双唇微微颤抖,转瞬就是全身,不自觉的发抖。 “我什么时候掉进大河里?明明是你……你在大学和一个女同学好上了!” 没错。 她和任明磊少年就认识,不仅是同学,也在花样年纪对对方產生过一段情愫,只是才戳破了窗户纸,任明磊就参加考高去了大学,还写信给她,让她把他忘了! 汪华才答应家里相亲,嫁给了许清州的父亲。 “我没有!自从收到你的死讯,我便再也没有对谁动过心,我潜心研学中医,到如今都没有娶过妻子!”任明磊双眼通红地为自己辩解。 没人知道,他在得知汪华死亡的消息,混混沌沌的过了多久,有多不容易,才从痛苦里走出去。 可是转眼半生,他竟然在这世上看见了活著的爱人? 谁能告诉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他现在一场梦里?由於太过思念,產生了幻觉? “我根本没发生过你说的落水,是你给我写信,告诉我不要再去找你的!”汪华的情绪尚且平静。 一晃过了这么多年,当年那段如梦似幻的感情,早就被岁月冲淡,她嫁给清州的父亲后,和他夫妻恩爱,她確认那就是她一生最爱的人,也是值得她爱的人! “收到那封信没多久,我就嫁给我爱人,他对我很好,我心里装的都是他,像你在信里说的,我把你忘了。” 任明磊听到自己深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一句轻飘飘的忘了,说的那么轻鬆,顿时胸口像是被重重的捶打了一下! 他身体摇晃,额头青筋凸起,只能一再重复,为自己澄清:“我从来没有给你写过那样的信!我的心里,自始至终都装著你!” 老天,这真是一场天大的玩笑! “我知道了,是我父母,他们怕我跟你在一起耽搁学业,收买你的家人,算计了我!”这確实是他的父母能够做出来的事! 他忽然明白为啥母亲去世前,看著孑然一身不肯娶妻生子的他,大声痛呼:“我好悔啊……” 她自以为的为他考虑,对他好,硬是耽误了他的一生! “汪华,你的父母是否还健在?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对峙!”任明磊激动的上前拉她手。 汪华一把躲开,攥著车把后撤,与他保持著疏远的距离。 她面色平静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更多的是陌生。 “没有必要这样,我信你,但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任明磊执拗的上前,强势的按住车把,不准她后退:“我过不去!汪华,我想著你,念著你,整整三十多年,如今重逢,你却告诉我,都过去了?你让我怎么释怀?我怎么能释怀?” 他心下回想,难怪在医院看见许清州的第一眼,就有种熟悉的亲切感。 原来是故人之子,拥有故人之姿! 汪华自从丈夫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和哪个男人说起关於感情的话题,本能的抗拒,让她肩膀微耸,双手放开车把,大步后退。 “任明磊,你不释怀也没办法,我嫁给了別人,我有家有孩子,我现在是一位母亲,不是过去那个我!” * 方遥和许清州进门,就看见院子里的任明磊,他站在槐树脚下,望著下端发黄乾枯的枝丫,一动不动,似乎非常伤感。 “任主任,不好意思,我们把你上门针灸的事儿给忘了,摆摊回来晚了。”方遥挺好三轮,上前表达歉意。 任明磊快速用袖口蹭了蹭发酸的眼角,才转头,但眼角仍然泛著红色的泪痕。 方遥眉头轻皱的关心:“任主任,你的眼睛……” “啊,呵呵,刚才在这儿吹风,不小心让沙子迷了,刚刚揉几下就红了。”任明磊笑著解释。 方遥不傻,就算迷眼睛,也不可能两只眼睛都迷,而且他说话都带著鼻音,一听就是情绪有过波动。 不过关於人家的私事,对方不想提,她也不好多问,回身將许清州从车上扶下来,招呼任明磊一起进屋。 任明磊给许清州做了针灸,方遥也去厨房准备热敷的药包,跟汪华商量:“妈,人家任主任特意上门给清州做康復治疗,留他吃一顿晚饭吧,就当聊表谢意。” 第110章 爱屋及乌 方遥说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婆婆回应,而如果换做以往,按照汪华知恩图报的性情,会是先提出挽留吃饭的那个。 方遥不禁琢磨,难道婆婆和那位任主任之间,存在著某些关联,很早就认识? 方遥在婆婆这边没有得到回应,决定去屋里试试任明磊的態度。 她等药包热好,拿到屋里,在任明磊给许清州取针的时候,装作隨意的开口:“任主任,饭马上就好,您留下来,吃顿便饭再回县城?” 任明磊当然想留下,可是想起汪华看见他时,耗子见了猫似的反应,须臾嘆气:“还是不了,我回到医院还有点工作要做。” 方遥观察著任明磊的反应,看起来没有情况,实则纠结满满。 尤其在她送人出门的时候,任明磊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厨房的方向,足足定格了三五秒,才依依不捨的挪开。 方遥没將自己的发现告诉许清州,在饭桌上也没提起和任明磊有关的话,就和平时一样吃完饭,就回屋做工去了。 在这之后的每天,方遥和许清州都会提前从街上回来,等任明磊给他做针灸治疗。 然而他只在提早来了两次,没和汪华碰面后,就寻找各种託词和藉口,把时间拖到一晚再晚。 只为了能和汪华说两句话,哪怕简单的打声招呼,他都能高兴好半天,方遥將他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就此確定了心里的假设。 任明磊对婆婆有情,婆婆的態度虽然冷,但这反倒证明,她知道对方的心思,在刻意逃避。 这天,村里迎来了一场秋雨,带来的寒凉在地面掀起浓重的潮气。 许清州康復好的左腿在受寒后,急症发作,疼得一动都不能动,任明磊给他做了针灸,又用热敷缓解,忙活完后,天色已经彻底黑透,窗外的雨也下得越来越大。 方遥看著他清瘦的身影,不放心他冒雨赶路。 別说他为许清州治伤,对她们有恩,但是他在医学上的造诣,但凡出了点意外,都是对国家的损失! “任主任,您今晚別走了,跟清州在这个屋里住,我去婆婆屋里对付一宿,等到明天天亮了,您吃完早饭再回去。” 任明磊站在门口,望著瓢泼而来的大雨,最终点了点头:“好吧,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才对。”方遥连忙收拾了被褥,给他拿出一套崭新的,铺在床的外边。 许清州眼神里的黏糊和不舍她就当没看见,抱著自己的那床被子,用雨衣盖住,跑到汪华的屋里。 “妈,任主任今晚留宿,我在您屋里睡一晚。” “来吧。”汪华看了眼窗外,把床的里面给她让出来,她自己睡在外面护著她,怕她半夜再掉下去。 方遥躺在里面,面对著汪华观察她的神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提到任明磊就满脸排斥,眼神完全平静了下来,接受了他们每天都要面对他的现实。 方遥也就不再把话憋在肚子里了,直截了当地问道:“妈,我感觉你跟任主任,是不是好久之前就认识?” “呵呵,你咋看出来的?他跟你们说的?”汪华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不是他跟我说的,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他对您的態度,过於小心翼翼。” 汪华转身平躺过去,稍微牵动嘴角,淡淡的说了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无关紧要,就没告诉你们。” 方遥听汪华將他们之间说成『过去』,更加確认了心里的猜测! 於是说出心里的感想:“过去是过去了,所以不能活在过去,要活在当下和未来,您心里也知道的。” 汪华却用藉口,逃避她的话题:“妈知道,我的当下和未来,在你们小两口身上,只要你们俩过得好,將来自然少不了我的福享!” “嗯,是这样也没错吧。”方遥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就要惹婆婆不高兴了。 毕竟感情这种事需要两颗心相互靠近,而不是一方向另一方强求,任明磊如果真的想和汪华有未来,他自然会努力爭取,这不是她这个小辈能掺和了的事儿。 方遥想通了,闭上眼睛就睡过去了,汪华睡觉不知道比许清州老实多少,就著窗外的雨声,她睡的格外香甜。 不同於另一边的平静安逸,许清州的房间里,小媳妇儿换成了比他年长一辈的男性同志,许连长那一口幽幽的嘆气声,听得旁边的任明磊十分的尷尬。 他只能漫无目的的找些话题,比如,问一问他的父亲,想知道这些年陪伴汪华,被她接纳放在心里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的父亲去世后,应该是第一次和我这样的老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没有。”许清州直接摇头,锐利敏锐如他,连方遥都看得到的猫腻,怎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就是念在他对自己这份恩情,人品也强过那个饭店经理百倍,许清州对他没有反感。 “他每天晚上都跟我妈睡,我从小就跟我爷奶一个屋,后来大了能自理,就住自己屋了。” 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提到父爱有关的话题,竟然还搀著丝丝不满和幽怨。 任明磊不禁『呵呵』笑起来,他非但不嫉妒对方,相反,还从许清州的身上,看见了对方的影子,那一定是个脾气很好,很有趣的人。 他更要谢谢他,帮助汪华抚平了他带去的伤害。 只可惜,那么好的人,却没能长久的活下来。 “看来你父亲,是真的很爱你母亲。” “是,这些年除了我爷奶,在我爸那儿,从来没有让她受过半点委屈,我爷奶也是看不惯我爸一个老爷们儿,成天围著媳妇转,动不动就找茬添堵,所以后来我跟他们也不亲。” “哎!那你父亲去世后,你和你母亲是不是吃了不少苦头?” “確实吃了很多苦,不过好在我爭气,有我在,谁也別想欺负我妈!” 任明磊听著许清州孩子气的发言,眼睛里释放出长辈对后辈特有的慈爱和心疼。 他想,爱屋及乌,大抵不过如此。 任明磊抬起手,给许清州掖了掖被子,如哄小孩儿般安慰:“不想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了,好日子后头还多的是,睡吧孩子。” 第111章 被牵著鼻子走 人上了岁数以后睡觉很轻,外头稍微有点动静,立马就醒了。 汪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才蒙蒙亮,也就不到四点钟。 窗外的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鸟儿们站在树枝上嘰嘰喳喳个不停,汪华打了个哈欠,起来准备做早饭。 “妈?你起来这么早?” 方遥自从嫁过来,早饭都有现成的,几乎没有像今天醒得这么早。 “嗯,你再睡一会儿。”汪华穿好了衣服,手脚麻利的拿著盆出去接水洗脸。 方遥不知道隔壁的人醒没醒,直接过去,像是撵人一样,裹了裹被子,再继续睡个回笼觉。 汪华来到院子里洗脸,任明磊穿著整齐的从许清舟屋里出来,看了他一眼,边拉伸著胳膊腿,边咳嗽清了清嗓子。 “早啊。” 汪华像是没听见一样,把脸擦乾,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任明磊尷尬的看了看天,最终轻轻嘆了口气,昨晚已经在这住了一宿,要是再赖著不走,恐怕要招人烦。 他推著自行车,过去开大门。 汪华从厨房听见声音。看著他一个人孤独落寞的背影,最终还是没忍心,开口道:“吃完早饭再走吧,一会儿就做好!” “誒!那给你添麻烦了。”任明磊露出一脸憨笑,毫不犹豫地把自行车放了回去。 汪华每天出去上班,做好了吃早饭都是先吃,今天亦是如此。 她把饭菜摆进堂屋,任明磊洗过脸走进来,见她只拿了两副碗筷,问道:“不叫孩子们?” “不用,锅里留得有,等他们起来再吃。”汪华说著,坐在凳子上,给他盛了一碗饭,放在离她远远的那头。 任明磊就著板凳坐下,端起了饭碗,看著桌上的饭菜,再看看她被岁月侵蚀的面庞,一瞬间,心中五味杂陈,眼窝都开始酸涩。 只要是人,就有私心。 任明磊与汪华重逢后,起初庆幸她还活著的喜悦回落。如今,面对她嫁作他人,为別人生儿育女,操劳半生的辛苦,心头被浓浓的遗憾所占据。 “汪华,我记得你做姑娘的时候,还没学会厨艺。” 汪华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无非就是觉得她跟许清州的父亲吃了苦。 事实却並不是这样。 “我那时確实不会下厨,结婚后也都是我爱人做,后来他不在了,孩子总得有人养,学著一点点就会了,好在清州不挑食,我做什么,他吃什么。” “是。”任明磊的声音仍然哽咽,像是沉入到了再也回不去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当年,你要是跟了我,我未必有他对你好。” 任明磊不得不承认,他到现在对厨艺和家务活,仍然一窍不通,家里的保姆、钟点工,换了一个又一个,却始终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真心呵护的人,长久的留在他的世界里。 “別想那些不著边际的事儿了,也別再说这种话,让孩子们听了不好。”汪华淡淡的提醒。 所以有的时候並不是她不懂礼貌,不愿意招待任明磊。 而是知道他跟自己接触越多,心里的委屈越多,只会难受! 任明磊这顿饭吃的有多憋屈,只有他自己知道,见汪华撂下筷子,他赶忙起身帮著收拾碗筷。 “不用你,你早点回去,我收拾完直接就去上班了。” 汪华直接对他下了逐客令,任明磊本想和她一起走的心思落空,默默的点了点头,选择尊重她的想法。 * 方遥听见大门口传来声音,確定任明磊已经走了,才起来抱著被子回房。 许清州也早就醒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一直在留意外头的动静。 任明磊和汪华之间的情况,她能猜到,许清州肯定也早就有所察觉,方遥把被子放在床边,歪著头笑眯眯的看著他。 男人脸上的幽怨不用多说,拽著胳膊压在身下,在她脸上轻轻咬了一口。 “小没良心的,一宿不见,也不早点回来陪我!” “任主任都没走,我咋来呀?你快点別闹了,起来吃饭,昨晚下完雨,今天街上人肯定不多,货都不一定能不能卖出去。” 方遥推他肩膀催促,还是被他压著肩膀,缠著亲了一会儿,但最后难受的也不是她。 许清州穿好了衣服,尝试扶著床沿站起来,左腿恢復后,勉强站立会出现钻心似的疼,恍若骨头,被重新敲断了一次。 他右腿的神经还没有恢復,根本无法控制,坚持了不到两秒,他大喘著气坐回床边,气得用手敲打床面! “还是没用!” “康复本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你才治疗几天?就想站起来走,给你治疗的医生早就成神医了。”方遥安慰,过来帮忙搀扶。 她推著许清州的轮椅带到外头,汪华已经出去上班。 小两口正要准备吃饭,忽闻安静了几天的隔壁院子,传来吵嚷的声音。 李雪苗怀孕六个月流產这么大的事儿,她娘家爸妈不可能不给信,就是不知道许满江他们什么时候给的,总之李雪苗今天出院,呼呼啦啦,一群人都跟著回来。 等到把她安顿好,李、许两家对峙,终於撕开了平静的表象。 王翠莲从来都不是好相与的,连方遥这样不受气的脾气,上辈子都因为生不出孩子,屡屡被刁难,吃了好几年亏。 如今李雪苗的情况,不仅比她没好到哪儿去,反而因为流掉畸形,落下更多詬病! 就凭王翠莲的小心眼,平时从牙缝里挤出一粒大米,都恨不得抠你的眼睛还回去。 她好吃好喝伺候李雪苗大半年,而且从她进门,就被牵著鼻子走,可谓是把大半辈子的委屈,都给受了! 所以自从回来开始,就在院子里头阴阳怪气,暗暗嘲讽李雪苗不中用,说她拿著鸡毛当令箭,到头来却是骗吃骗喝,把他们全家折腾够呛! 李博年和刘凤在村里都是要脸的人,站在他们的立场,是自家的闺女在婆家受罪,许满江在外边偷人,硬是把闺女气到流產,到头来没落得半句体贴,反而尽都是嫌弃挖苦,搁谁谁能咽下这口气? “啥叫怎么闺女怀了团烂肉?就算是烂肉,也是你们许家的根不正!许满江个王八犊子背著我闺女,在外头朝三暮四,他就是个畜生!他就该天打雷劈,这是你们老许家的报应!” 第112章 亲家爭执 刘凤也是被气急眼了,才不顾亲家顏面,说出这样的狠话来。 王翠莲也正在气头上,转瞬就和她脸对脸地开了骂。 “我们家满江在外头找人咋了?就凭你闺女那废物窝囊样儿,肚皮糟得连个蛋都兜不住,她也配跟咱们逞能?我儿子在不济,给你闺女开了公司,没短她吃也没短她喝,全家上下挤著牙缝,把她餵的溜圆,到头来呢?就算放个屁,我也能听著个响!她连个屁都不如,这就是你们老李家的闺女,嘴上说的再好,也是个不爭气的东西!” “你现在嫌我闺女不爭气?当初是谁舔著个大脸,上我家求娶的?给我闺女开公司,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闺女花著钱了吗?落得好了吗?你们一家没良心的东西,我如今算是看透了!这是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伙,我现在就把闺女带回去,看看你们家许满江那不要脸的畜生,除了我们雪苗,还有谁愿意跟他!呸!” 刘凤气的,在王翠莲的脸上吐了一口吐沫。 王翠莲上手一抹,大边叫著跳脚。 “不行!我家满江娶你闺女不是没花钱,该给的彩礼我们一分不落,公司都给你开成了,你们拍拍屁股想走,没门!李雪苗就是我们老许家的儿媳妇,以后她就算死,也得死在我家炕头!”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敢说这话……” 刘凤还要继续和王翠莲吵,被李博年用手拉开,他脸色铁青的看著满院子的人,尤其是许建树,就那么任由王翠莲撒泼,可见他们全都认定,孩子流產是他闺女的错。 一时间,他心寒到了极点,也顾不上什么后果不后果,只想爭一口气! “我看你们家也容不下雪苗,今天我们就把她带回去,至於离不离婚,我只看闺女意愿,只要她说不想过,那我就让她离!大不了打官司,私下里说不通的,咱们上公家说!” 李博年的话刚说完,刘凤就气呼呼的跑进屋里去了。 李雪苗臥床將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目光死死地盯著许满江,还是不甘心! “妈,我不离婚!”她拒绝了刘凤伸过来的手。 凭什么呀? 她辛辛苦苦给许满江出主意,帮他搞起了事业,结果被戴了绿帽子,流了產伤了身,以后能不能再怀孕都不確定! 她离婚走了,许满江將来挣了钱,还可以再找!男人只要出人头地,没有人记得他犯过什么错误。 她呢? 她离婚再嫁,只能一再降低標准!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努力的成果,拱手送人? 她这辈子就算死磕,也要跟许满江磕到底! “妈你跟爸回去,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处理。” * 方遥和许清州完饭,去刷碗的时候,还听见刘凤在大门口对王翠莲放狠话。 “我闺女在你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老两口就算豁出命,也不饶过你们!” 刘凤和李博年就那么走了,李雪苗还是留了下来,她许满江是怎么说的,谁也不知道。 只是从这天以后,时不时的就能听见王翠莲在院子里阴阳怪气,李雪苗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许满江对她俯首听命,老老实实的维护著她,偶尔王翠莲说的太难听,他还会替她回几句嘴。 方遥赶巧了,就在院子这头听个热闹,更多的时候还是操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转眼时间半个月过去,许清州的腿伤还要继续治疗,任明磊每天晚上上门,有时赶上天色不好,或者太晚,会提前一些来,无形中跟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 这天,任明磊给许清州针灸完,推著自行车要走。 远远的,看见汪华的自行车后,跟著一个男人身影,当下就停住了,寻思寻思,又返回院子里。 大道上,陈志峰车把子上掛著两兜礼品,愣是厚著脸皮,以看望许老太太为藉口,跟汪华来到了家里。 汪华上回因为他跟许清州吵架后,一直都避著他,就连干活的时候,他主动上前搭话,她都很少回答,只本本分分的把工作做好。 然而今天陈志峰不打一声招呼,等她走了半路突然出现,说要去她家里,她怎么拒绝都没用,只能任由他去了。 心想著大不了回头过节的时候,给他准备一些礼品,就当是人情往来了。 但是她也你把陈志峰带去老太太院子,一个村儿就这么大点儿地方,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呢,一人说一句,都不知道传出什么话去。 就让陈志峰到屋里把东西放下,坐一会儿就走,对外称领导来家里做客,也说得过去。 汪华一边想著,一边进了大门。 任明磊在收拾自行车车链子,弄得两只手都是油,见到她和一个男人一块回来,脸上闪过诧异。 “这位是……”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汪华见他还没走,太阳穴针扎一样疼。 面无表情的介绍:“我们饭店经理,到家里来做客。” “哦。”任明磊应了一声,一本正经的,並没有多问什么。 但是心里有没有別的小九九,汪华不笨,她就是不想解释,怕越描越黑。 而且他心里怎么想,跟自己也没关係! 陈志峰看见汪华家里还有別的男人,当下就怔在大门口。 凭著男人的直觉,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傢伙看汪华的眼神,不清白! “汪同志,这位是?”陈志峰心里七上八下的早就在打鼓,面上还得端著,绝对不能示弱! 汪华刚要开口,任明磊直接略过她,抢答了。 “我叫任明磊,是清州的康復医生,也是汪华同志的老朋友,幸会……” 说著,任明磊对陈志峰伸出油乎乎的手,隨即后知后觉:“哎呀,手上都是油,不好意思。” 任明磊驾轻就熟的去水池子里洗手了,陈志峰明白他就是故意的,脸蒙上一层黑乎乎的碳色。 转过脸来,对上汪华尷尬的目光,他咧嘴一笑。 “汪同志这位老朋友,还挺有意思。” 汪华看著俩年纪不小的人,你来我往的相互针对,只觉得心累。 她没接下陈志峰的话题,自顾將他请进堂屋,而后返回院子里,看著任明磊。 “家里有客人,就不招待你了,趁著天还早,你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 第113章 情敌爭锋 方遥给许清州的腿做上热敷,才得空出来看一眼。 一出门,心道一声好傢伙。 婆婆的两位追求者会面,上演情敌修罗场了。 汪华在门口送走了任明磊,陈志峰呲著大牙,像只获得短暂胜利的大蟋蟀,拎著礼品走进了堂屋,还给她打了声招呼。 方遥回到屋里,许清州躺在床上,眉头皱紧成了“川”字。 “又是哪个来了?” “饭店的陈经理。” 许清州靠在床头没有说话,阴沉的俊脸上写满了不爽。 热敷时间一到,他立刻掀了药包,撑著床沿坐起身,驱动轮椅出了门。 来到堂屋,陈志峰已经坐了半个小时,还殷切的和汪华说个不停,一会儿问她家里的情况,一会儿又跟她打听这些年来的经歷,东拉西扯想到什么说什么。 见到许清州进门,陈志峰立刻起身,擅长与人打交道的脸上巴结得更甚。 “许连长比上次见面精神了不少,腿好些了没有?” “还行。”上门就是客人,许清州没有急著赶他走。 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坐在陈志峰旁边,具有实质的目光盯著他,仿佛锐利的鹰隼,早已洞悉了一切。 有他在,陈志峰有所收敛,不好意思缠著汪华说下去,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提出告辞。 汪华把人送走,回来看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不高兴。 可是她也没办法,对方作为领导,都已经来到了大门口,她总不能把人关在门外。 “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奶奶送去。”汪华提著礼品去了前院。 许老太太经过两天的休息,身体好了不少,就是窝在心里的遗憾,形成了一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 尤其这两天听到王翠莲在隔壁动不动的叫骂,她的心臟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华啊,雪苗的孩子没了,她和满江的日子过不好,咱们家传宗接代以后怕指望不上了,你告诉我句实话,清州的腿治了这么长时间,他是不是好不了了?” 许老太太沟壑乾枯的眼睛里,含著一泡眼泪,填满了凹陷下去的眼眶。 仿佛只要汪华点头,他她就会彻底被绝望淹没。 汪华用手绢替她擦掉眼泪,轻轻的嘆了口气。 宽慰道:“清州的腿已经在康復,你別想那么多,按照道理,到了你两个儿子这儿,延续香火的义务就算完成了,你只用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心享福就行!剩下的都交给我们!要不然操心完一代又一代,啥时候是个头?你真到老了,还是闭不上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是这么说的,可我活著一天儿,哪能丟下你们不管?等你到了我这岁数你就知道了……” 执拗了一辈子的许老太太,自然听不进去汪华的劝解。 汪华心里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像婆婆一样,钻进牛角尖里,为难別人,也为难自己。 说不通的道理就不说了,汪华给她弄了口吃的,就回了自家院子,反正她尽了该尽的义务,剩下的,交给天意吧。 * 隔天。 许清州陪同方遥去城里,摆摊到了中午,突然提出先去医院找任明磊做针灸,然后再正式的请他吃一顿饭作为答谢。 结婚后他很少跟方遥提要求,再加上方遥大概也猜到他想干什么,没犹豫就收了摊,陪他去了。 来到医院,许清州的主任往招待所打了电话,任明磊不到十分钟就赶了过来。 看见主动来找自己的小两口,他儒雅的面孔上掛著温和的笑,完全就是位慈爱的长辈。 等到给许清州做完针灸,听他说要请自己吃饭,任明磊笑容憨厚的说由他来请,然后特意返回招待所,换了身崭新的衣服,到医院门口跟他们匯合。 方遥见他搞得这么隆重,嘴角紧紧的绷著笑。心说,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日斯斯文文、心热正派的任主任,竟也藏了一肚子心眼。 老狐狸加上两只小狐狸,打的算盘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你母亲在哪个饭店上班来的?说起来到你们这儿这么久,我还没有正经的吃过一顿你们这里的特色菜,不如就去那里吧?”他笑呵呵的和许清州商量。 许清州垂著眼瞼,状似配合的“嗯”了一声。 就这样,三人一起去了民族饭店,因为距离医院不远,走著走,也用不了多久,正好赶到了饭店。 经过个人接手的民族饭店,换了老板后,重新装修了一遍,除了原先配备的后厨员工和服务人员没有变化,菜品种类和价格也重新进行了调整,顾客较从前多了一倍不止。 陈志峰就现在大堂,每进来一拨人,都端著一张笑脸,恭恭敬敬的上前接待。 见到许清州他们进门,他先是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调整好,看见跟在后面的任明磊,嘴角僵硬的像被油壶吊住了似的。 好在这些年的职业素养和习惯,让他极快速的调整好,撑也把笑撑住了,顶著一张假惺惺的脸,笑著面对情敌。 “呵呵,许连长,小方同志还有任主任这是一块儿约好了过来的?你们咋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给你们留个包间儿!这会儿只有大厅还有位置,你们看行吗?” “可以,陈经理有劳了。”任明磊也端著平易近人的架子,跟他客气了一句。 陈志峰看著他特意的打扮,牙根子都磨平了,对他完全不屑一顾。 心道一大把岁数,再捯飭也是老黄瓜刷绿漆,比不上自己年轻力壮!近水楼台先得月! 陈志峰很快就做好了心理调解,招呼他们坐下来,脸上的笑多了几分真诚。 “你们看看想吃点什么?咱们店里的菜谱都是新的,价格也做了下调,比以前更实惠!” 许清州拿著菜单看了一眼,本著客人为先的规律,交给任明磊。 “这一顿我请,任叔叔別跟我客气。” 许清州这一声“叔叔”叫得亲切,把任明磊乐得眼睛弯成了一条缝。 陈志峰则嘴角一通狂抽,忍不住偷瞪他好几眼。 却听任明磊“哈哈”一笑,说的话直让陈志峰捏紧了拳头。 “我作为长辈,咋能让你们俩破费?左右这些年我挣的钱一个人花不完,正好今天机会难遇,你们俩多帮我消费消费。” 第114章 好一个臭不要脸 任明磊说笑间,点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光是招牌菜就有四道,其他的就是小炒和凉菜,美其名曰吃不完,打包带走,总归不会浪费。 陈志峰站在收银台前,看著一长串的帐目,心说老小子既然想当冤大头,那就让他当个够! 他没好气的交代收银员:“这桌不用打折,茶水费也给他算上!” 收银员看著他黑如锅底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饭店门口跑进来一个小姑娘,大约十八九岁,穿著一件黄色的碎花裙,白色呢子大衣,风风火火的在陈志峰背上拍了下去。 陈志峰上一秒还恼著的脸,在看到她后,立刻咧开了傻笑。 “闺女!你咋过来了?” 陈志峰自从和前妻离婚,一直被阻止跟闺女来往,直到这两年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父女俩才恢復了联繫。 当然,陈雪和他恢復联繫,也有她自己的私心。 父母离婚后各自都没有嫁娶,她羡慕別人拥有和睦的家庭,便想著重新撮合一下父母,才私下偷偷找到陈志峰。 然而陈志峰却告诉她,不可能跟她母亲復婚,他已经有了新的人选,说对方性格比她母亲强一百倍,不止体贴温柔,吃苦耐劳,绝对是他的良配! 陈雪今天来饭店,就是为了见一见那个女人,看看她到底用什么手段,把陈志峰勾引得魂都丟了。 “你要跟別人结婚,必须得先过我这关!那女的在不在后厨?你把她叫过来,我要跟她单独谈谈!” 陈志峰太了解自己闺女,性格单纯,没什么心眼,就是脾气太像她妈,气性上来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口。 陈志峰连人都还没追到手,让她见一面,还不得直接搅和黄了! “闺女,这会儿后厨正忙的时候,等下回,啊……听话,你最近零花钱够不够?不够爸给你拿点……” 陈志峰好脾气的掏出钱包,给她掏了两张大团结。 陈雪什么时候见他这么大方?至少给零花钱都是一块两块,今天一口气给二十,半个月工资都捨出来了,可见存心把她打发走,怕她找那个女的麻烦。 小丫头脾气当即兜不住了,气呼呼跺脚:“我难道能吃了她不成,你这么护著她?我可是你亲闺女,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胳膊肘总向外拐!” 陈雪的声音不小,引来了好几桌客人的目光。 包括方遥这边,也顺著声音看去,当看见小姑娘的背影时,她挑了挑眉,脑海中浮现一幕有点好笑的场景。 陈志峰嚇得脸都白了,赶忙捂住她的嘴。 “你小点声,我的祖宗!她儿子儿媳妇就在那一桌吃饭,让人家听见生出误会,算怎么回事!” 还有他的情敌,就是他爱情路上最大的绊脚石!陈志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把他击溃! 陈雪一听说那女人的儿子,本能的向后面看去,一转头,她一眼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满身挺拔的气场,俊俏的面孔,让她在见过一面后,至今都难以忘却! 正可谓一见杨过误终身,陈雪就是因为之前在供销社夸了他好看,才导致对象跟她闹彆扭,短短两个月內,他们分分合合,最后还是因为那件事留下芥蒂,彻底分道扬鑣。 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他爸相中的女人,就是他母亲! 陈雪的心情顿时五味杂陈,她和许清州只对视一眼,就心跳加速,浑身的血液都变快了,以至於她一秒都不敢多停留。 收回目光,她瞪著陈志峰,从他手里抢过零花钱,头也不回的跑了。 留下陈志峰站在原地,愣头愣脑:“誒?” 另一边。 方遥他们看小姑娘离开,就收回了目光,也不关心他和陈志峰什么关係,反正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任明磊照顾小两口吃饭,到了收银台结帐,顺便让服务员给桌上没动的菜品进行打包。 陈志峰脸色阴沉的站在旁边,没有面对许清州和方遥时候的客气。 等任明磊交完钱往回走,他冷笑著走了上去。 “听说是任主任从中京过来的?天高路远你可真是辛苦了!” “职责所在,而且汪华和我是几十年的老朋友,力所能及而已,谈不上辛苦。”任明磊笑呵呵的保持著他的风度。 陈志峰看著他脸上的笑,只觉得虚偽至极! 但是论虚偽,他陈志峰还没怕过谁,他称第二,至今还没有人敢称第一! 陈志峰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任明磊的手,明著礼貌客气,实则暗中较劲。 “任主任劳苦功劳,这份大义,一般人可比不上。我听汪华介绍说,你现在已经是国家中医院的正院长?像您这样的大忙人,在这城里耽误一天,都是国家的损失啊!等到清州的腿康復,您也该早些回去,继续您伟大的事业!” “是吗?汪华竟然还跟你说起过我?”没想到,任明磊听了他这番揶揄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脸的欣慰。 只听他轻嘆一声,语重心长的继续开口:“我看陈经理是个能交心的人,实不相瞒,我对汪华一往情深,过了这么多年,我都在等她回到我身边,只要她愿意,我隨时都可以申请调来咱们这里,与她长相廝守,圆了我这辈子的遗憾。” 陈志峰听完脸都绿了! 这老黄瓜竟然连装都不装了?直接跟他摊牌! 好一个臭不要脸! “任同志!”陈志峰重重的在他手上拍了好几下,眼见著任明磊的手背都红了,他仍旧死死的握住。“汪华同志若知道,她耽误了您的前程,心里怎么过意的去呢?她跟我说过,只想踏踏实实的过平静日子,其实我也不瞒著你,我也对她……” 陈志峰的话说到一半,眼看著就要进入正题,对情敌予以反击,没想到任明磊一把甩开他的手,双眼鋥亮的越过他,朝著后面去了。 “汪华,你忙完了没有?我和孩子们一块过来吃饭,顺便看看你,呀,你手上的口子怎么回事?快,把东西放下,我给你包扎处理一下!” 第115章 活成了父亲的影子 汪华面对任明磊伸过来的手,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不用,没事,就一点口子刚才上过药水了。”汪华为了跟他保持距离,赶忙把东西放在前台,匆匆的回了后厨。 任明磊的手落了个空,望著她忙碌的单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还有丝丝缕缕的遗憾,縈绕在其中。 但这可就乐坏了陈志峰,他个老黄瓜比他认识的时间久又能咋样,不还是入不得汪华的眼! 他可就不同了,俗话说,好女怕缠郎,只要他坚持不懈,总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任主任,咱们后厨外人不能进,汪华的伤你別担心,我这就给她送点药过去,然后给她批个假条,让她回家休息,伤好了再来工作。” 陈志峰笑得满面红光,管服务员要了药包,大摇大摆的走进后厨。 汪华手上的口子其实只有一点点,连指甲盖大都没有,上了消毒药水立马就不出血了,陈志峰再来得晚一点儿,口子都要长好了! 眼下,她看著陈志峰批下来的假条,明显感觉到后厨的同事都在往这边看,一道道目光如芒在背,让她承受著巨大压力。 “陈经理,您要是这样……我这份工作就没法做下去了。” 要知道在后厨干活,受伤是经常的事,就连大厨昨天点火的时候被烫伤了一块,都在坚持上工。 她这么点小伤就给批假条,特別照顾太过明显,如果被同事捅到老板那里,她这份工作丟了不要紧,陈志峰如果因为她受到处分,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光是这份人情她就还不起! 汪华说完话,就闷不吭声的埋头去干活。 陈志峰上一秒还在沾沾自喜有机会,现在却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尷尬的握著手里的药包,在员工的审视里,默默的退出了后厨。 陈志峰出来的时候,顾明磊和许清州他们已经打包了东西走了,想也知道,肯定是去了汪华家里。 陈志峰一想到顾明磊说要为了汪华留在姚城,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似的,沉闷得慌! * 顾明磊本来是想和许清州回家里的,然而刚陪他们走到路口,在饭店里还对他亲切异常的年轻人,突然就恢復了冷漠,对他除了该有的尊敬,再也没有別的情谊。 “今天让您破费了,这些钱您收著,知道您对我妈的想法,但我会尊重她的选择,今天在饭店里我也有无奈,相信您能理解。” 任明磊当然能理解! 他知道许清州没看上陈志峰,拿他做挡箭牌,他心甘情愿! 甚至有些高兴,他在这种时候,会想到自己,说明在他心里,自己是可以信任的伙伴。 任明磊只要不傻,都不会揪著这件事,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明白,孩子,你母亲这些年过得再不容易,都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人替她分担,可见她对你父亲的感情有多么深厚!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让她为难的事,只要她过得好,我也会尊重她的意愿。这顿饭我请还是你请,早就超过了它本身的意义,这段日子我时常想,如果当年没有那些阴差阳错的误会,你母亲跟了我,能不能比现在过得幸福……答案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盼著她好,也盼著你们好,这样就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任明磊將钱推了回来,深秋的斜阳映照在他的脸上,有岁月留下的斑驳,亦有心愿难圆的悲愴。 可他就这么放弃了吗? 他没有,他炯炯有神的目光透露著前所未有的坚定,许清州上一次见到这个眼神,还是父亲在离世的时候,紧紧的拉著他的手。 那时的他连说话都艰难,一个字,一个字的哽咽:“清州,爸走了,好好照顾你妈,要是將来她遇见比我更好的,別怪她!” 他坐在轮椅上,望著任明磊转身离去的背影,任由凉风萧瑟,吹落了枝头枯叶,飘飘荡荡,在半空拉起一道又一道的旋,最终落在青灰色的土地,待秋去冬来,化作花肥,以灵魂滋养崭新的生命。 一双柔软的手,放在他的肩膀。 许清州抬起头,便对上小妻子明媚的笑脸,总是像朝阳一样热烈璀璨,仿佛不管发生什么,都难不倒她。 “任主任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嗯。”许清州勾起唇角,任由她驱动轮椅朝前走去。 曾几何时,他认为自己无坚不摧,早就在世界铸造起了铜墙铁壁。 至少在他的世界里,他是强大,且接近於无敌的。 左右不过是一条命而已,若真的在战场上没了,那也是英雄最有庄严的归宿! 直到某一天,她出现在自己的世界,许清州终於理解当年的父亲,也逐渐活成了他的影子。 他拥有了世界上最脆弱的软肋,但是,他也拥有了,真正无懈可击的鎧甲,哪怕末日崩塌,也不会动摇半分。 * 方遥先陪许清州到医院取了三轮车,才和他一起回了家里。 临近九月底,村民们的精力几乎全都放在收成上面,外加上环境动盪,方遥原本打算做满一个月的生意,在人心浮躁里,提前结束了工期。 那几位给她干活的妇女们也没有怨言,数著最近赚到的工钱,对方遥表达的都是感谢。 方遥也在最后一天处理完堆积的货物后,婉拒了额外追加订单的客户。 隨著时间流逝,城里做个体户买卖的商家越来越多,从南方过来的饰品衝击了市场,连商场里的东西都不好卖,更別说她这份短期手艺。 找她追加订单的客户只是个別,更多的还是会选择街头贩卖的成品,亮晶晶的水晶发卡占据了主流,其次还有顏色不一的髮带,塑料发卡,商家们成批次的进货,凡是抓住机会的人,几乎都有钱赚。 方遥的眼光,则在这两次的经验里,放得更长远。 不到九月,兄长们经营的建筑公司传来好消息,竣工后的工程款下来了,甲方验收十分满意,老板要宴请他们公司所有人,另外还要介绍给他们一个大生意! 方娇给她报信的时候,走路都是一蹦一跳著的,方遥从她手里接过项目营收帐单,看见收益栏中的五位数,当初热血上头与周颖达成的约定,总算没有辜负! 第116章 新的机会到来了 “吃饭我就不去了,你跟大哥他们到商场买一身像样的衣服,走公帐报销,穿得体面点出门应酬。” 方遥送走了方娇,拿著帐本去了周颖单位。 从改革不到两个月內,个体化民营產业相继进入市场,周颖上次跟她见面,就在感慨厂里的工作不好做,大批的在岗职工放弃了铁饭碗,干起了从前他们最瞧不起的个体户。 而昔日一岗难求的工作,如今留下的,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员工。 方遥来到她办公室,她还在为招工的事,急得焦头烂额。 见到方遥进门,她把秘书打发走,脸上终於露出一点笑模样。 “妹子,你来了,快坐。”周颖都不用方遥说,就知道她肯定给自己带来了好消息。 正如她所料,当看了方遥给她的帐本,周颖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吐了口气。 “颖姐,公司那边一切都很顺利,接下来的招標会我会继续跟我哥他们一块去,给他们把关,你放心就好。”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我现在就是发愁,厂里的工人不到位,绩效上不来,老员工还喊著加钱,上面发来的订单一个又一个,我只能干著急,眼睁睁的看著机会溜走,照这么下去,不出一年我就得下马!” 周颖家两代人都为工厂付出了全部心血,如果她真的把工作搞砸,那传出去,丟的是整个老周家的人! 方遥听了周颖的烦心事,脸上露出诧异。 在她上辈子的经验里,改革浪潮席捲,不少农民放下锄头进城寻找出路,各种各样的脏活累活都抢著干。 像周颖经营的国营工厂,是那些人挤破了脑袋都进不去的,而周颖却坐在办公室里发愁员工招不上来? “现在生產力私有化,最先提高的就是人们的生活质量,消费升级,工资肯定也要適度进行调整,你们单位招工,需要什么硬性要求吗?” 周颖坐在这个位置上十几年,何尝不懂方遥说的道理,她甚至比方遥想的还要长远。 “我已经向局里申请,提到员工薪资待遇还有补贴,员工应聘肯定是有要求的,最低也得是初中文凭,要有毕业证,还要有提前的经验储备,最起码三个月打底,才能进入车间操作,要录入编制,起码得半年,很多来聘者光听要这么长时间,就退缩了。” “那您除了去人才市场,有没有跟村镇大队联繫过?我觉得你可以到下面去试试,一些认追求稳定踏实,会愿意接住机会。” “我也有过这个想法,但招工部门那几个,有色眼镜太重,就是不配合!我总不能逼著他们下乡做工。” 说到底,国营工厂这份铁饭碗他们端得太牢,周颖又不能私自將他们开除,更多时候只能无力生嘆。 说到这儿,她忽然灵机一动,看著方遥的脸,老狐狸的笑就露出来了。 “不如你帮我把这个事儿办了?我们厂有外聘承包基金,绝对不让你白忙,好处多的是!” “我去帮您办这件事?”方遥相信周颖不会害她,更多是在给她创造机遇! 她只怕以自己的能力,抓不住这么好的机会。 “是啊,你就找两三个人,拿著我们单位的招工表,到各乡镇走一趟做宣传,试一试唄,就算干不好,它也干不坏!” 周颖的话到底还是说动了方遥,她深吸一口气,顿时有了劲儿。 “那就干!反正我最近没有什么营生,先尝试一次,要是可以的话,或者后面可以弄个私人招聘公司,专门做这项业务!” 周颖一脸『你看看,我就知道』的表情,对她一点即通的脑瓜,充满了欣赏。 “那就这么说定了,经费前期你先包,后期都能给你报销!” 方遥从周颖单位出来,立刻就去了建筑公司。 她想到了朱晶,之前答应过有好营生拉著她一起做,如今,时候正好。 朱晶那边正脑热的准备跟方桐他们去甲方安排的饭店吃饭,为此特意花了几天工资,给自己买了身新衣服。 “饭哪天都能吃,你想挣钱,现在就得跟我走。” “大鹅呀,甲方请咱们吃大鹅,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朱晶好吃的还没到嘴里,哈喇子先流了三尺。 方遥拽著她胳膊往外走:“將来挣了钱,別说大鹅,大马都给你管够!” 朱晶就这么被方遥给带走了,临走时,她还让方娇去给朱晶结算了这个月的工钱,然后她自己也出了一些,两个就这么凑成了个小团队,直奔著乡下去。 临到农忙时节,乡间的田地里到处都有干活的身影,人们辛苦积极的收割,一边討论著来年计划分地的事情,对未来满满都是憧憬。 方遥和朱晶来到各村委会,跟村书记说明了国营工厂招工的打算,等於白白送来的人情,没有几个书记不接。 而且他们还都从村里找人,帮助她们扩大宣传,將招工的消息放出去。 这件事办的比她们想像的还要顺利,不出两天,方遥和朱晶跑完了十几个村委会,来到周颖这边询问进展,周颖乐得牙都遮不住! “你这两条小腿一倒腾,把我的难题一下就给解决了,接下来你可以考虑看看之前的打算,开公司的话我家有一处閒著的商铺,我折价租给你们,给个水电和卫生管理费就行!” “太好了颖姐,那註册这类型的公司,需要什么条件?” 周颖给方遥的想法进行了总结和定义,这个时候的中介公司个人无法註册,需要掛靠国营企业或者正规公司进行担保,她让方遥直接掛著建筑公司名头,最后独立运行就行了,等到营业执照下来,直接就可以开门营业。 方遥说办就办,花了两天时间,联合朱晶一起跑完了手续,店铺装修就更省事了,直接从方震的公司找人,一天都没用上,就把办公室收拾的亮堂又利索。 就在她和朱晶选定好了开业时间,方桐那边,给她送来了一个说不上好,但绝对不坏的消息! “王达业和许满江那份工程做不下去了,好像是因为公司资金断流,甲方提出中止合作,另找了好几家建筑公司接手,许满江找了一伙人,挨家公司上门威胁,砸玻璃,给车轮胎放气,愣是搞得现在没人敢接,於是就轮到了咱们……” 第117章 高效率,高回报 王达业和许满江在做的工程,正是当初在招標会上,从她手里截胡过去的。 方遥当时还在心里感慨,就算两家撕破脸了,他们就舅甥俩也真是不要脸到了一定程度,吃相难看。 不过她的预料也没出错,王达业拆东墙补西墙,和许满江成立了那么个公司,但凡有一环弄不好,资金炼都要出问题。 现在这不就遭到报应了? 別的公司怕许满江找的那伙人,无非就是不想惹麻烦上身,但方遥太了解那对舅甥的底牌和嘴脸。 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拖延工期,嚇唬到胆小的,可嚇唬不到他们! 相反,方遥还要抓住机会,狠狠的膈应他们一番! “你跟大哥小哥一起,多带些人手,去找甲方谈,在標底的基础上,利润再加两个点,咱们才干。” “行,我这就回去,叫上人一起!” 方家兄弟刚刚打完一场漂亮仗,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许满江抓不住的肥羊落到他们手里,他们要是不接,才是孬种! 而且接下这个工程,他们公司的名气又能拔高一层,狠狠搓一搓那两个王八犊子的锐气! 至於许满江找的那几个烂人,就是之前欺负过方娇的那帮,方桐他们兄弟都没去找他们算那笔帐,他们要是敢找麻烦,那就是送上门去找打! 方桐那边兴冲冲的就去找甲方了。 方遥冷静了一会儿,让心情稳下来,王达业和许满江用现状给了她提醒,越是重要的举措越不能著急,路得一步一步的走,才能走得长远。 她和朱晶订好了开业时间,就在三天后,趁著空下来的时间,她们也没偷懒,而是重新往各个乡镇往返了一趟。 给之前去往国营工厂应聘失利的人,送去了第二波福音,再有就是一些想要找工作,但文化水平或者年龄条件够不上的,方遥將业务范畴扩大到保姆、卫生打扫、修理工、食堂女工等等。 只要是能够搭桥成功的机会,她都给提供! 剩下的两天时间,方遥和朱晶又分別去了城里的各个工厂,她另外还从乡下带了几个临时工,在街头商铺发放宣传页。 定製的规矩是,公司开放免费登记,介绍完成后,再收取佣金,以人头单位计算。 到了店铺开业这天,方遥把许清州也从家里给带来了,她和朱晶专门负责接待,一个接待个人应聘方,一个接待聘用方,给他们分开进行登记,避免他们私下接触后跑单。 许清州则负责整理表格,一天下来,光是整理分类、匹配记录,累到手指头髮酸,而方遥和朱晶也说得口乾舌燥,嗓子都有点哑了。 但总算收穫不小,方遥的中介公司是姚程第一家,合规且真实存在的商铺。 人们对她们有信任度,自然愿意进门,不管能否给自己找到满意的工作,登记一份个人资料,又不损失什么,还能给自己多一条路选择。 当晚,任明磊得知许清州小两口因为工作伤到了身体,第二天就不请自来的给他们帮忙了。 有了他的加入,许清州的工作量减轻了不少,不过每天仍然很辛苦,忙活到晚上做完针灸和药敷,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就睡了过去。 如此,一周下来,中介公司顺利的完成了第一轮工作配接,总共成功了二十九份,应聘人数五十七,聘用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五! 方遥从两方抽取佣金,收穫近四百元,这对一个新开的公司来说,绝对是高效率,高回报! 她原本以为,过了第一波热度,工作量能够减轻一点,她和朱晶擬定了单休日,还商量著,人不多的时候,她们两个轮流值守,另外一个人就能多些閒暇。 没想到她们只休息了一天,到了周一,来公司求职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这就造成了一个局面,求职者饱和,聘用者太少,远远达不到需求標准。 方遥在和朱晶商量后,將目光放在了更长远的地方。 “去大工厂吧,那里才是招聘主力军,外地的也划到咱们的范畴,朱晶,清州腿伤还没好,我出不了远门,你和你对象两个辛苦一点,先到附近的城市走一走。” 朱晶看方遥把许清州拉到公司当苦力,心里过意不去,让她对象也把工作给辞了,来到店里当帮手,不论工资不工资的,都是给自己赚钱,落不到別人口袋里,他做的也心甘情愿。 朱晶面对眼前的难题,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提议,当天下午,她和对象买了车票起程。 方遥和许清州守在店里,让他接手了朱晶的活,然后两个人再一起归纳整理。 * 这个世界上,传播最快的永远都是消息。 方遥开中介公司本就是需要宣传的行当,一周之內传遍了各个乡镇,名头打响的同时,也不断的为她送去效益。 而李博年作为村委书记,却是最后他们村最后一个知道的,最近看著村民们接连往返城镇,他还在好奇,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儿。 一问得知是城里有公司在各村招聘登记,就纳闷儿,別的村都去了,为啥独把他们村给落下? 他仔细回想,自己在位的这些年,並没得罪什么人吶? 他又跟人打听,公司的老板是谁,那些村民也不知道,他们是去登记自己材料的,还能抓著老板问来歷? 倒是公司的名字很响亮,掛著一家建筑公司的同名招牌,叫『诚恩中介』。 李博年一听立刻就拉下脸,黑黢黢的像块碳! “肯定是方家那几个兄弟,再不就是方遥,存心膈应我!”李博年回到屋里,气不过和刘凤念叨。 刘凤自从李雪苗流產后,每日都在惦记,怕她在婆家受气,隔三岔五的还会到村里打听,得知王翠莲果然天天抱怨,她想去上门给女儿撑腰,被李博年给压下来。 总归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就算离了婚回家又能如何?再找別的家庭,就以李雪苗现在的条件,哪怕他是村长,也未必比现在过的好。 只要许满江能挣钱,让她丰衣足食,日子就能过下去。 李博年还在心里安慰自己,没等到晚上,李雪苗哭著跑进家门,脚步一个不稳,『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咋了这是?”刘凤赶紧过去搀扶。 李雪苗死死抓著她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满江他们工程款下不来,他舅那个项目被老方家的人截走,我的公司马上就要完了!” 第118章 陈志峰的盘算 屋漏偏逢连夜雨,李雪苗刚刚流產,小月子都没出,公司又摊上了麻烦,还是方家兄弟带来的,李雪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当场发疯! 王翠莲非但没有一句安慰,还站在院子里对她冷嘲热讽。 “头前还说人家方遥比不上你,我家满江给你开公司,你比人家强一百倍,我忒!我看你才是活脱脱的扫把星!伺候你吃香喝辣,反倒把我们家给克得,哪哪落不著好儿!你再看看人家方遥,嫁给许清州那个死瘸子,还能从小买卖做到大公司,人家一天都没閒著,天天往兜里划拉钱,汪华哪怕天天啥都不干,坐家里都能享福!在看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当初就不该把你娶回来,烂掉了底的贱货、窝囊废!” 李雪苗在屋里听著这些话,更加疯狂的砸东西,王翠莲听到动静,照著她的脑袋就给了一拳头。 李雪苗身体虚弱不是她的对手,撕扯了一通,吃了太多亏,哭著跑回娘家。 李博年和刘凤听完她的敘述,立刻动身来到许家,刘凤和王翠莲扯著头髮干架,李博年就拉著许建树,连吵带骂,两个人把脸都憋得通红。 最后还是身体孱弱的许老太太,在邻居的搀扶下,拖著重病的身体,才终结了这场闹剧。 但她现在这副身子骨,根本经不起折腾,也没法给他们做主,只能望著天抹泪,哭喊著许老爷子早些把她带走。 方遥和许清州晚上回来,从邻居空中得知许满江家里发生的事,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会。 白天在公司里忙活一天,回家关上门,只想好好休息。 汪华做好了饭,过来看著两个孩子疲倦的脸色,心疼的紧,便想辞掉饭店那份工作,过去给孩子们搭把手。 隔天,汪华找陈志峰说了辞工的事,后者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方遥公司开业后,他也抽空过去看了一眼,还象徵性的给他们隨了份礼。 他知道那个姓任的也每天都过去,汪华这一辞工,以后再难有机会见面不说,岂不是白白送到任明磊的手心里? 那他这段感情直接宣告玩完了! “汪华,孩子们的事儿吧,我觉得你不用著急,这样……我闺女去年高中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让她到清州公司去搭把手,就当学习经验,不用给工钱!” 陈志峰心说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管咋地,得把汪华留在身边。 许清州和方遥两口子都是有能力的人,让陈雪跟著他们歷练一段时间,说不定能提前培养出亲情,以后他和汪华成了一家,大家相处起来才会和谐,一举两得! “让你闺女白去帮忙?不行,这太委屈孩子了。”汪华不想接受他的照顾,直截了当的拒绝。 陈志峰意志格外坚定,义正言辞的说道:“大不了他单独给她开一份工资,只要她踏踏实实的干下去,方遥愿意收留她都是给我帮忙,就这么定了!” 当晚,陈志峰下班后,偷偷去了前妻家附近,让人给陈雪捎了口信,父女见面后,他把给她找工作的事说了一遍。 陈雪有父母两个人养著,自由散漫惯了,听到『工作』两个字,满脸都是抗拒。 但当她听陈志峰提到方遥和许清州,去他们公司帮忙,她的心立刻有了动容。 如果能天天和他见面…… “我去!”陈雪一口答应下来。 陈志峰还以为是闺女成熟懂事了,露出一脸欣慰的笑,从钱包掏出一张大团结,塞到她手里。 “虽然在他们那儿乾没有工资,但爸不会让你白白辛苦,以后每个月,都给你三十块钱,跟你妈也有个交代。” 陈雪和他是父女,怎么能不明白他打著什么算盘? 向天翻了个白眼,戳破他的小心思:“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利用我,跟那女的搞好关係!” 陈志峰笑容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並不否认:“爸也只是想追求自己人生的幸福,想下半辈子过得好点儿。” “行吧,我知道了。既然你不想跟我妈復婚,我也不勉强你,但是有一点,我是我妈辛苦拉扯大的,等到她老了,我要留在她身边孝顺,至於你,跟谁结婚就找谁给你养老。” “那是自然。”陈志峰以前只是喜欢汪华的人品,觉得她温顺顾家,性格脾气都跟她合得来。 哪怕她儿子双腿受伤残疾,他都不在乎。 现在再看,別说那小两口没给汪华拖累,反而越来越有出息,他都怕自己在他们眼里够不上档次,只能加快脚步,追得更紧一点了。 * 朱晶和他对象去了外地后,公司的繁重的工作量全都压在方遥和许清州身上,为了儘快促成第二批匹配进度,她和许清州起得越来越早,几乎和汪华同一时间出门。 “清州,方遥。”一个远房亲戚,在路上拦住了方遥的三轮车。 方遥捏下手剎,对方立刻拉著她追问,许满江家里的情况。 “我离得远,昨天他们他们家吵起来我没过去,昨晚上听说满江在外头找了別的女人,要跟李雪苗离婚,李家人不同意,他就那么跟外头女的过,连家都不回了?” 传言者上下嘴唇一碰,一个八卦能变出无数个花样出来。 方遥並不了解许满江家的情况,这两天都没见到人是真的,可说他在外面找別的女人,也只有过那么一次。他现在应该是为了公司在发愁,和甲方约定的工期完不成项目,人家要是去告他,別说前期投入收不回来,搞不好还得倒赔一笔! 他不是有了女人不回家,而是忙得没时间回家。 但这些解释的话,方遥不会替他去澄清,对亲戚笑了笑,就说他们两口子天天在公司忙,对家里的事没问过,不是很清楚。 远房亲戚发出一声嘆息,心里知道她还为过去的纠葛存著气,想开口劝说,却被后面的许清州打断。 “三娘要是实在惦记,就到他们家瞧瞧,我和我媳妇儿还要工作,不跟您多聊了。” 许清州自从入伍当兵后,就变得不苟言笑,再加上他身上自带的一股冷傲,远房亲戚不敢在他面前教方遥做人,訕訕的点头走了。 方遥和许清州来到公司,看见穿戴整齐的小姑娘,背著双肩包,脸色紧张的在大门口等候他们。 第119章 打白工 “你们好,我是陈志峰的闺女,我……我们之前见过两次,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爸让我过来给你们搭把手,顺便学习点社会经验,我……我不要工钱!汪华阿姨也同意了。” 陈雪走过来自报家门,方遥和许清州其实都记得第一次的偶遇,就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会这么小,她竟然是陈志峰的女儿。 对於陈志峰的那点儿小心思,许清州心里再清楚不过,感慨为了给他当后爹,还真是厚脸皮,连自己的亲生闺女都舍了出来。 汪华会同意,多半也是碍於人情,拒绝不掉。 那么这个坏人,只好他来当。 他看著陈雪红彤彤的脸,眼神沉著的淬著一层冷意。 嗓音低沉开口:“我们这家公司才刚开业,用不上那么多人手,你父亲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们这里不適合你,还请另谋高就。” 许清州说完这些话,就驱动轮椅逕自走到门口,用钥匙开了锁。 方遥没想到许清州会拒绝的这么干脆,毕竟昨天晚上睡觉之前,他还在和她商量,等朱晶从外地回来,店里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的,还需要再招两个人。 现在有人免费送上门来,他却拒绝的乾脆了当,看来是真的把陈志峰给烦透了。 方遥既明知道对方目的不纯,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跟著许清州的脚步就进了门。 陈雪万万没想到,自己白白地来当劳动力,他们两口子竟然没答应,还像防贼似的把自己晾在外头,整张小脸儿都白了。 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委屈的她,眼圈一红,哭著跑去饭店,找到陈志峰! “都怪你,为了哄个女人,让我舔著脸去给人家打白工,结果人家根本就不用,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丟过这么大人,我恨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陈雪跟陈志峰发泄完了怨气,转身就跑走了。 陈志峰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想起女儿回家后,把委屈告诉她前妻,以她的彪悍和尿性,还不得杀到饭店把他给打死?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时候丟人不说,还要连累汪华! 陈志峰为自己的脑热行为懊恼不已,但现在祸已经闯了,他只能儘量弥补,把事情给圆过来。 陈志峰衝出饭店追上陈雪,死乞白赖的好一通哄劝,而后亲自带她来到中介公司。 许清州正在会客室接待聘用方,方遥在前台整理材料,顺便打扫卫生,见到陈志峰拉著陈雪进来,她轻轻嘆了口气,给父女二人领到了休息区,各自倒了杯茶水。 “小方同志,我知道我这事儿办得挺不周到,让我闺女过来给你找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方遥微笑著坐在对面,看著陈雪哭得红彤彤的眼睛,看样子,是真的委屈坏了。 再看看陈志峰那张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的样子,她也不好让人下不来台阶。 “陈经理跟我们认识时间不短,也算是半个朋友,您又是我婆婆的领导,您让你女儿给我们帮忙,於情於理都不是给我们找麻烦,是我们的庙太小,怕委屈了妹妹,才没让她留下。” “是,我知道你们两口子都是好人,所以才想让她过来跟你们多多学习为人处世,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先让她在你们这儿跟著干,我也给她登个记,等回头有更合適的工作,你们帮忙给她介绍一份?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 陈志峰这会儿已经不求別的了,只要能把闺女的情绪安抚下来,让这件事有个著落,那他前妻那边就好交代。 方遥听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没法一点儿人情不顾,只能点点头,暂时让陈雪留下,並拿出资料表,让她在上面登记。 陈志峰等她登记完,坠著的心臟才落了回去,匆匆忙忙的赶回饭店。 方遥坐在沙发上,和陈雪对视了几秒钟,空气里的尷尬味儿越来越浓,只觉得陈志峰是把她这里当成了託儿所,就这么丟下孩子,拍拍屁股走了,真不怕她们把人给卖了。 “你今年十九岁?”方遥主动打开话题。 陈雪別彆扭扭的点了点头,回答道:“虚岁十九,刚过完十八岁生日。” “高中刚毕业,怎么不上大学?”方遥继续问。 陈雪咬著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太情愿的回答问题:“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太辛苦,上大学就要去外地,我不放心她,就没太认真学习。” “嗯……”方遥听得头皮阵阵发麻。 纵然陈雪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可从她的一言一行都看得出来,她母亲將她呵护的很好,几乎没让她吃过苦,才把她养育的这么天真。 天真,是好听的说法,说难听的,就是目光短浅。 她考虑过母亲养她辛苦,为了这个原因不念大学,却没想过她考上大学后,可以用大好的前程带给母亲幸福。 “既然你爸爸让你跟著我们学习,那你也要做好心里准备,我爱人是军人出身,对待手下管理严格,有时说话会很犀利,对工作效率的要求极高。我虽然比他宽鬆一点,但也没宽鬆到哪儿去,这份工作你先试著做,前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多看,我叫到你的时候,过来给我搭把手。” 方遥跟她交代完了,就把她一起带去了前台,给她安排了一点琐碎的事情做。 会客室內,许清州接待完了聘用方,滑动轮椅出来送人,看见陈雪和方遥一起站在吧檯里,硬挺的眉宇立刻皱紧。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微笑著把客户送走,隨后来到前台。 “刚才来的是个大客户,服装厂招织布女工,要四十人,年龄限制到50岁,要求会使用机器,我去里面把资料对一对,差多少告诉你,你这边接待的时候记得多问两句,先可著他这边出了第二批匹配。” “行,那你先去吧,我今天看看能来多少人,都问一下。” 方遥和许清州正常的交流完了工作,全程没提到陈雪,也没討论她为什么会留下,就自顾忙碌了。 很快,店里陆陆续续的开始上人,而今农忙结束,村里的劳动力都閒了下来,便都衝著店名过来,为自己谋份工作。 第120章 男人在外面多正经,私下就有多奔放 虽然陈志峰厚著脸皮硬把陈雪给塞进公司,可方遥不得不承认,她的到来,確实给她省了些力气。 接待客户的过程里,她负责询问,让陈雪来记录,小姑娘高中文化水平,做这些工作是绝对够用的,但是一味写字的枯燥,让她仿佛回到了上学生涯,完成老师交代给她的任务。 一个上午过去,她的脸越拉越垮,呼吸也跟著越来越急。 到后面,已经完全不耐烦了,字也写的歪歪扭扭…… 方遥没说她什么,直接从她手里接过笔,一边跟客户交谈,一边仔细的记录。 忙活到了十二点多,许清州那边整理好了资料,准备出去买饭,陈雪见到他一下来了精神,笑著跑过去,提出陪他一块儿去。 许清州除了一声冷冰冰的:“不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留下,驱动轮椅高冷的往隔壁的饭店去了。 因为方遥和许清州没时间做饭,就在隔壁定了盒饭,比市面上便宜很多的价格,吃起来一样划算。 今天店里多了个人,许清州一起要了三份,付过钱后,拎著回到公司。 陈雪又不知疲倦的跑过来,『嘿嘿』的对他笑。 “方姐说你严肃,还真是一点儿没说错。” “让开,別挡路。”许清州完全就是一脸不耐烦,拿出其中一份盒饭进入內间会客室,同时也是资料室,顺手关了门。 方遥这边送走了最后一位客户,回到桌子前,將一份盒饭拿给陈雪。 她两次和许清州套近乎,都热脸贴了冷屁股,饶是再没心没肺,此刻她也感觉都他对自己的排斥。 蔫头巴脑的端著盒饭小口吃著,转头看方遥握著筷子,吃的飞速,不禁好奇:“你和你爱人平时都这样吗?一点儿也不像两口子。” 方遥听后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发凉:“工作是工作当然要有工作的样子,又不是过来谈恋爱的,同样,你爸让你过来,也是学习工作经验,与其把心思放在没用的地方,不如多想想,怎么把工作做好。” “我又没要你们工钱,真是……要不要这么挑剔。”最后一句,陈雪不满的小声嘀咕。 方遥不聋,这么近的距离,自然听得见。 “你到学校学习,不是也得交学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不会没人教给你?” 陈雪立马不说话了,心里突然有点后悔,为了多看许清州几眼,一头热的扎到公司,给人打白工,还要被他媳妇儿说教,简直不要太憋屈! * 朱晶和孙强出门三天,跑遍了附近城市的大工厂,还真的给公司拉到了新的客户。 光是两个人带回来的两个大单,就近乎百人的招工需求,正好许清州接待的客户人数匹配够了,剩下的,挑挑选选能出门去务工的,都放在这两个单子里。 二次配工的这天,公司里最是忙碌。 招聘方派了两位负责人,在公司的会客室里进行员工筛选,外面接到聘用书的应聘者,手里都拿著自己的身份证,排著队等待和聘用方负责人对接面试。 方遥他们只用负责维持秩序,给有需要的人提供一些帮助,一天下来,忙的脚不沾地。 但总算结果是好的,聘用方觉得方遥公司筛选的工人远超他们的及格线,额外多聘用了十个人,进入工厂做替补,同时还能撬动老员工的积极性。 在配工完成后,抽取两方佣金,数额达到了近千元。 忙完了这一天,隔日就是周日。 方遥和许清州终於能在家里清閒一天,自从公司开办,小两口都忙的找不到北,许清州每天回到家里,都没来得及跟小媳妇儿亲热亲热,人就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看著小媳妇儿因工作疲倦的面孔,他也不捨得折腾,今儿好不容易得了空,搂著腰想跟她热乎一下。 方遥推著他肩膀,躲开他凑过来的双唇。 “別闹了,现在一天比一天凉,任主任说过你腿不能受寒,我得去给三轮弄个棚子给你挡风。” “晚点儿去,让我抱会儿。”许清州把头埋在她怀里,还是跟以前一样,香香软软的,怎么抱著都舒服。 这股黏糊的劲儿上来,欲望就像打开了的水龙头,滋生起的贪恋让他体温发热。 方遥抽出被他紧握著的手,骂了句:“不要脸!”满脸通红的跑出门。 她想到那天陈雪说她们不想两口子。 心说,那是她涉世未深,不知道男人在外面有多正经,私底下就有多奔放! 尤其许清州这段日子右腿逐渐恢復开始发力,晚上总想跃跃欲试,要不是她累得太狠,每次都先睡著了,早就被他吃干抹净都说不定! 方遥在村子里找了个铁匠,在三轮车上安装了一个简易的车棚,然后又骑著去了趟城里,买了一块偌大的防雨布,让裁缝按照架子的尺寸,弄了个罩子在外面,乍一看起来,就跟街上卖脚力的三轮车差不多。 方遥骑著它回到家,又在车逗子里铺了个草甸子,既能隔凉,也能防潮。 弄完这些后,她满意的拍了拍手,本来想自己坐上去试试的,如今已经吃的胖滚滚的老黑猫,先钻进去查看了一番,而后就著车座上的草甸子,臥在上面享受的打起了呼嚕。 方遥看著笑著,正感慨当猫的日子过得比人还舒坦,隔壁的院子里,冷不防传出一声叫骂声。 是王翠莲,因为发现李雪苗背著她买了洗髮水,站在院子里五马长枪的指责她一分钱不挣,净买些没用的东西。 李雪苗养身体的时候还总是默不作声,但是现在身体恢復后,能活动了,说话的气也有了。 她衝出屋子和王翠莲抢夺洗髮水,撕扯间不小心抓伤了王翠莲的手背,顿时院子里传出一阵狼嚎,接著就是一连串摔打东西的声音。 方遥都不用过去看,也能想像到那幅画面。 王翠莲打起人来就像个吃人的夜叉,手边不管有什么,抄起来都能当工具。 李雪苗不想遭罪就只能反抗,两败俱伤,完了再被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 第121章 最后都是一样的 许满江在外面找女人那事,早就被李家树和刘凤宣扬的人尽皆知,把脸丟得乾乾净净。 后来李雪苗畸形胎流產,他家里就没消停过,每隔个两三天就得吵一架,慢慢的邻居们也都见怪不怪,除了感慨一句『冤孽』,连拉架都懒得去了。 今天李雪苗和王翠莲打到一起,双方都掛了彩,可以说是有史以来闹得最严重的一次。 要不是许建树把人拉开,两个人得打的头破血流。 晚上,许满江从工地回来。他和王达业的工程到底让方家兄弟给抢了去,哪怕他让王成带人去公司闹都没用,方家那几个兄弟滑不留手,不跟他们硬碰硬,说报警就报警,害得王成几个差点被抓进去。 原先跟他们合作的甲方因为工程中断,拒绝支付给他们佣金,等於前期的投入全都搭进去,造成另一边亏空,被上头老板知道,王达业在圈內的名声都受到了影响。 眼看著,他们舅甥俩就要走投无路了,为了这些麻烦焦头烂额,回到家里一看李雪苗又和王翠莲打架,还把双方的脸都抓破,当即脑瓜子“嗡”的一声! 王翠莲见到儿子回来,抱著他胳膊就开始哭诉:“李雪苗那个小贱蹄子,儿子,你看,她把你妈挠成这样,还让我怎么出去见人?我在村里待了三十多年,就没见过谁家儿媳妇敢打婆婆,这日子过不成了呦,老天爷呀!我这是什么命啊……娶了这么个败家媳妇……” 许满江本就烦躁的心情,看著母亲的大花猫脸,升腾起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毕竟母子连心,王翠莲从小给许满江灌输的思想就是,妈只有一个,媳妇隨时都可以再娶,李雪苗说到底就是个外人,怎么能跟他妈比? 如果是以往那样吵两句,他还能表面维护李雪苗,把事儿糊弄过去,但现在她把自己妈给打出血,这比他在许满江自己身上还疼! 他义无反顾的站在了王翠莲这头,衝进屋里,看都没看李雪苗一眼,抓著她的头髮就往地上拖拽,怒气冲冲的踹了好几脚。 “你他妈的贱人,给你脸了是不?以前我不稀罕跟你一般见识,你真当我是摆设,敢骑我脖子上拉屎,今天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许满江一边骂一边踹,李雪苗从小在娘家娇生惯养,连重活累活都没做过,哪有力气反抗他? 她的肚子挨了一脚,直接就疼的抽搐,紧跟著就是她的肩膀、后背,她怎么都护不全,只能双手抱著头,声嘶力竭的尖叫著喊:“救命啊……” * 方遥在隔壁听到了声音,她开门来到院子里,汪华也出来了。 听著李雪苗悽惨的哭声,她眉心紧皱的看著方遥:“好像是满江动了手,不会出人命吧?” 方遥站在原地没有接话,李雪苗现在经歷的,不过是重复她曾经走过的路而已。 上一世的许满江可比这一世可要囂张多了,哪怕她和王翠莲爭执几句,他都要跟自己动手,所以才助长了王翠莲的皇太后地位,整天对她颐指气使,完全不把自己当人看。 这一世的李雪苗尚且还过了几天舒坦日子,仗著她低嫁,又怀了孕,让许满江全家给她当牛做马,若不是她自己包藏祸心,害人终害己,她的舒服日子还能多持续一段时间。 “妈,回去吧,他们家的事我们就算管,也觉得咱们是看热闹。”方遥听了一会儿,见声音一直都没停,劝说汪华回房。 汪华一直能听见去她的话,儿媳妇不让她去,那她就不管,回屋把灯一关,声音传的不那么清楚,照样不影响她休息。 方遥又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每听著李雪苗哀嚎一声,她內心的仇恨都在缓慢的消解。 就这样在泥潭里深陷吧,最好永远,都別出来。 * 许满江直到打得累了才停手,李雪苗的头不知道被他踢了多少下,眼神都变得涣散了。 她的手臂、胸口、大腿上,到处都是他的鞋印,和一块块肿胀的硬块,不出两天,肯定就会遍布淤青。 “臭娘们,看你长不长记性!” 许满江看她死鱼一样的脸,恶狠狠的又在她肚子上补了一脚,骂骂咧咧的坐在椅子上。 王翠莲期间一直在外头听著,等许满江打够了,才得意的走进来。 看著再也没有力气反抗的李雪苗,她终於出了那口恶气。 “呸!挨揍你老实了,让你跟我没大没小,再有下一次,看我儿子打不打死你!” “行了你!我一天到晚累的要死,你就不能给我少点事儿!”许满江说了王翠莲一句。 现在娘俩的气都出了,可李雪苗让他打的很重,要是回娘家去告状,李博年和刘凤肯定又要到家里闹个不停。 “把她弄床上,伤好之前,別让她出去丟人。”许满江交代王翠莲,刚把李雪苗打了一顿,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王翠莲立刻明白他的暗示,揪著李雪苗的领子,连推带搡把她拖到床上,恶狠狠的指点她脑袋威胁:“你自己不要脸,我儿子收拾你就对了,不想丟人现眼,这几天就给我老实呆著,听见没有!” 李雪苗的脑子刚刚清明过来,全身的疼痛让她一动不能动,怀疑自己的肋骨有可能被许满江踢断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吸气,赫然想起了上一世,许满江残忍的殴打方遥,拼命討好自己的场景。 原来就算重活一世,最后都是一样的! 不论是她还是方遥,只要嫁给许满江,就落不到好下场! 她好傻,真的好傻。 怎么没有擦亮眼睛,把这个人看清…… 李雪苗陷入到绝望,可內心深处的不甘,让她拳头紧紧攥起,她可是天选之女,不能轻易放弃,要成大事总要经歷一些磨难,只要她不死,就一定还有机会翻身! 许满江在床边抽了一口旱菸,回头看李雪苗老实的躺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心说女人这东西,就是不能惯著!早把她打一顿,兴许早就老实了! 一根香菸抽完,许满江扔到地上踩灭,李雪苗现在这副德行,让他一点留在家里睡觉的欲望都没有。 想起王成白天喊他去歌舞厅,许满江心里一阵刺挠,披上外套直接找他们去了。 第122章 真该你发財 隔壁叫骂声终於停止了,方遥也洗漱完,回到屋里准备睡觉。 她刚躺进被窝里,身边的男人就翻过身来,勾著一侧唇角,好看的狭长凤眸意味深长地睨著她,一把將人揽入怀里。 “別人家的热闹就那么好看?这么爱八卦。” 方遥跟他结婚这么久,哪能听不出他话音里或多或少的酸味儿。 嘴角无奈的抽了两下,按下他捏在脸上的手。 “你不也没睡么?我就不信,你一点儿都不好奇,他们那边儿咋回事?” 许清州嘴角的笑意不减,凑到她耳边,很小声的开口:“相较於他们,我更好奇,我媳妇儿什么时候再让我尝点儿甜头?” 方遥脸颊一片滚烫,臭不要脸,一言不合就开黄腔。 她用力挣了两下,也没能挣脱他的手,他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连屋里的炉子都省著烧了,眼看今晚逃不过去,方遥只好半推半就,满足了他,才踏踏实实的睡了个安稳觉。 次日。 隔壁院子在今天彻底陷入了安静,就连王翠莲都消停下来,倒显得像昨晚的爭执不曾发生一样。 方遥和许清州早早就去了公司,今天朱晶和孙强又要去外地了,是距离姚城更远的城市,去的时间只会更久。 考虑到接下来的工作量只会越来越大,方遥和许清州从应聘表格里,挑选了几个年轻又学歷不错的姑娘小伙,自留在店里当帮手。 方遥按照他们留下的联繫方式,逐个去了电话通知。下午,那些年轻人都过来了,他们大多和陈雪差不多,十八九岁高考失利,急需要一份工作证明自己的独立生存能力,也为家庭减少负担。 不到下午,几个年轻人就过来了,两男三女,都穿得中规中矩,精神饱满的听方遥给他们讲薪资待遇,和工作內容。 陈雪期间一直在旁边听著,脸颊鼓得像气包子似的,终於等方遥开完了会,她绕了一圈,拦住她的去路。 “你找的人明明和我一样年纪,学歷都一样,也没有工作经验,凭啥他们都有工资,我就得给你打白工?” 方遥之前就跟许清州討论过她的问题,不想留下她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不想和陈志峰走的太近。 若回顾这几天陈雪的表现,除了刚来的那两天心思不定,后来慢慢熟悉了工作流程,进入状態后,能力也还可以。 虽然偶尔犯轴,但还有点进步的空间。 左右陈志峰把硬她塞过来,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让她走人,不如把她留下,还算陈志峰欠了他们一个人情,工作上他给汪华的照顾,正好可以抵消。 “忘记跟你说了,以后你也留下,薪资待遇和他们一样,从你第一天上班开始算。”方遥给陈雪吃了一颗定心丸。 上一秒还气的像河豚似的小姑娘,直接一百八十度大变脸,两颗眼睛瞪的像惊讶的仓鼠,嘴也呈现圆圆的“o“字形。 “嗷!我能留下来了?我也和他们一样有工资!我就说我没有那么差劲,当时你们还都不信!” “是是是,你很优秀,干活去吧,新来的人你先带著,不懂的教教他们。”方遥催促。 这才夸她两句,就开始翘了尾巴,果然还是不能让她过於自信。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都是外地工厂的用工单位来人下单,方遥把应聘者的接待工作交给了新来的员工,单位负责人和工作匹配,还是由她和许清州来完成。 人多工作进度就是快,不到周五,第三批工作分配就开始了,方遥这天让许清州在家休息,她带队操持了一整天,让工作圆满落下了帷幕。 晚上,临近下班时间。 陈雪等所有同事走完,走到她面前,支吾了一会儿,还是问出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大哥今天怎么没过来,是生病了吗?” 许清州今天確实出了点问题,天冷后,他腿的康復速度开始减慢,连日的奔波和忙碌,又消耗了太多精力,康復效果几乎停滯不前。任明磊强烈建议他在家里休息,等把精力养好了,天暖和一点儿,再工作也不迟。 钱是永远赚不完的。 健康,多少钱都买不到。 方瑶果断將他留在家里,並且打算等朱晶回来后,让她留在店里和自己换班,外地的市场,让孙强带著员工去跑。 “他还好,店里有这些人就够了,让他留在家里休息。”方遥笑著说道。 陈雪的眼底立马闪过一丝失落,满心以为留在这里,就能每天和许清州见面。 结果才这么几天人就不来了,忽然觉得这份工作都不再有趣了。 “到点了,下班。”方遥拿著钥匙准备关店门。 陈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看著方遥上了三轮车,她想问能不能跟她去家里看看。 可是话到嘴边,显得那么突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方遥的身影走远,想像著她回到家里后,和许清州相处的画面,好羡慕…… 要是。 自己能遇到他早一点,就好了。 * 许清州在家里休息了几天,任明磊也按时来家里给他做康復治疗,方遥询问康復进度,得知较之前有所改善,她才稍微放心,並决定就此让他留在家里休养。 只是如此一来,许清州白天就会无聊,每天早上她要出门工作,他都眼巴巴的看著,依依不捨的目光恨不得粘在她身上。 方遥灵机一动,把之前没用完的毛线都拿了出来,还有织针,一併塞到他怀里。 “无聊了就织毛衣,小钱儿也是挣,等回头你织好了,就在咱们公司门口摆个摊,多少也能卖两件。” 许清州哭笑不得:“我的好媳妇儿,脑子只想挣钱,真该你发財。” 方遥挑了挑眉,笑容傲娇的在他肩膀捏了两下:“那是,娶了我这么会挣钱的媳妇,你就乐去吧!” 许清州看向肩膀上柔软的小手,心隨念动,刚要伸手去摸。 下一秒就抓了个空。 方遥用手托著下巴,一边思考,一边喃喃自语。 “这事儿倒是提醒我了,反正咱们门前閒著也是閒著,每天人流量那么大,我弄点儿日用品来卖,还能多赚一份?” 第123章 找茬 方遥第二天就在店门口设置了一个摊位,都是她一大清早去市场批发的日用品,像脸盆、毛巾、香皂和牙膏、雪花膏之类的日用品。 她还特意让陈雪跑腿去给她买了个大喇叭,录音循环著播放。別说,一天下来还真让她卖出去一些,刚好把员工一天的伙食费给包住,变相节约了成本。 三天后,公司里开始了第三次工作分配。 来聘方是隔壁市郊区的一家家具厂,需要招十名木工,以及二十名学徒,总共需要三十人,要求必须是男性,学徒要求不超过二十五岁。 早上开门不到一个小时,公司门口就挤满了人。 在这个目前以人力生產为主要的年代,学习一门手艺,通常就能养家餬口,像这样进厂里直接去带薪学习的机会,成了年轻人的首选。 方遥让陈雪带著员工组织队形,她自己则进入会客室,帮助聘用方一起进行筛选工作。 先挑了一批符合標准的留下,然后再进行第二轮考核,对应聘者的要求更严格了一些,就这样从早忙活到下午,还有七个学徒人选待定。 而那些前来应聘的人已经等了一天,连一口午饭都没吃,难免有情绪,在外面大声喧譁,动静连里面的聘用方都听见了。 方遥放下手里的材料,走了出去。 “请大家保持肃静,我知道你们等到现在很辛苦,我们的店员也很辛苦,大家忙到都还没有吃饭,都是为了大家能找份好工作,再坚持一下。” “你说的容易,一个木工活还不是只要有手就能干?来来回回一遍一遍的选,你当我们的时间不是时间?”队伍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高声说道。 紧跟著,他后面的人也开口:“就是,他们要多少人,你们安排多少人,让我们这些人乾耗在这儿,到最后选不上,白耽误一天工,损失谁来报?” 方遥冷静的看著说话的两个人,刚才她坐在里面,就是他们一直在煽动大家的情绪。 陈雪和那几个员工到底年轻,被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刁难,早已应付不暇。 “陈雪,把他们俩的资料给我。”方遥伸出手。 陈雪立刻按照顺序,从一摞资料里找到了这两个人的。 方遥拿著看了几眼就明白怎么回事,她唇角勾起一道冷清的弧,走到二人面前,將材料递给他们。 “既然你们不想等,那就把你们的资格取消,拿著资料走吧。” “凭啥?”面带横肉的男人拧著眉头,一脸的橘皮肉显得凶神恶煞,近一米九的身高向前走了一步,顿时散发出浓浓的危险气息:“老子在这儿等大半天了,你说走就走,戏耍老子玩儿是吧?告诉你,別以为老子好惹!” 另一个男人也跟著站出来,和他並肩站在一起,当起了搅屎棍子:“大家都看看,就这还敢起名叫诚恩中介?我看,分明一点诚信都没有,只顾著拿我们巴结工厂老板,一点不管我们死活,回头还要我们给她交钱,就是纯粹万恶的资本主义,剥削我们这些可怜的劳动者!” 方遥要不是顾及著现场的其他应聘者,早就不惯著了! 他们还得感谢,做了生意后,她的脾气一直在收敛,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第一,我们中介公司是免费给你们提供岗位,成功入岗后才收取佣金,不存在任何剥削的情况!第二,每个人不都是凭本事劳动挣钱,到你们嘴里,怎么就可怜了?难不成指望天上掉馅饼,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给你们钱花?先回家问问你们爹妈,他们愿意不愿意给!” “第三!就是因为岗位稀缺,待遇优渥,我想把机会公平的留给你们每个人,所以才让大家在这里轮流进行考验!难道我不想省事?选出相应人数直接交给聘用方,那没被我选上的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做不公平?聘用方轮番考核你们,就是为了不埋没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人,避免有些人浑水摸鱼,浪费难得的机会!” “还有!我不是没见过聘用方珍惜人才,增加聘用人数的,而且不在少数,你们这样在外面吵闹喧譁,聘用方心里会怎么想?要是因为你们两颗老鼠屎,给聘用方留下坏印象,就此中断招聘,你们谁能负得起责任?” 方遥一连串道理摆出来,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安静的针落地都能听见。 以陈雪为首的员工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方遥的摆事水平,一个个两眼发光,对她全是崇拜。 至於那两个被他当眾训斥的男人,顿时成了大家被孤立的对象,甚至生怕被他们连累,都避开他们远远的。 “你少说这些大道理,他们傻,不代表我们也傻!你不过就是想让人家工厂的人,知道你们这里人多,让他们隨便使隨便用!说什么是为了我们好,放你的狗屁!”橘皮横肉男眼看著场面被方遥控制住,开始用耍无赖混淆视听。 另一个人立刻帮腔:“你要真的诚心为大家好,那就別让我们这些人饿著,有本事你管大伙一顿饭,我就信你们是好的!” 方遥从开公司的那一天,就知道少不了意外。 而眼前这两个闹事的,显然就是故意来搅合的,不管他们是被人指使,还是別的原因,方遥都不会容忍退让半分。 “我们这里是中介公司,不是伙食部,饭店就在隔壁,你们想吃谁也没拦著不让你们去!我不是你们爹娘,没有管饭的义务,我警告你们马上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以寻隙滋事处理!” 方遥面色严肃,漆黑眼眸里的冷意不是开玩笑。 两个人无声交换了眼色,选择了退走,不过走之前,橘皮男恶狠狠的拋下一句威胁:“臭娘们,让你装,给老子走著瞧!” 二人凶神恶煞的威胁,让陈雪及员工们都捏了一把汗,来到方遥跟前,满脸担心的说:“老板,他们一看就不像好人,你可千万小心,他们在背地里报復!” 第124章 蛇鼠一窝 报復这种事,方遥从重生就在做。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会怕两个人渣的要挟? “把他们的材料备案给我找出来。”方遥冷静的吩咐。 陈雪进入会议室,从柜子里找出一摞厚厚的简歷留底,翻到了那两人的页面。 方遥直接用手撕下来,拿著这两页纸,逕自走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方遥回到公司,余下的应聘者都快要考核完了,如方遥所说,招聘方並没有因为招满了人,就直接略过队伍后面的,而是给了他们所有人公平的机会,到最后才宣布结果,还多录取了四个人。 一时间,来应聘者们不管是被选上的还是没选上的,都心服口服,再也没有说过公司一句不好。 方遥送走了所有应聘者,最后才和聘用方进行了收尾对接的工作。 聘用方的代表在会客室里,听到了她在外面说的那些话,对她这个年轻小姑娘的工作能力,给予了高度认可。 “方遥同志,我跟你说实话,在见到你和你的团队时,我对你们的专业其实是保持怀疑的,没想过一天就能完成招工標准。可是你今天的所有准备和工作安排,做的太好了,如果我是你,都未必能做到这样全面。真的很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认真和负责!” “您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分內该做的事。”方遥抱著厚厚的一摞劳动合同,待盖章公证完成,都会变成厚厚的钞票,存在她的口袋。 没有什么比赚到钱更能让她安心,至於別人给她的认可,她觉得,那是她付出过努力,应该获得的。 方遥送走了聘用方,一天的工作就该结束了。 彼时,天色已经很晚,忙活了一天的员工们都没有吃饭,方遥直接发放了伙食费,让他们去外面下馆子,吃饱喝足再回去休息。 关了店门,方遥骑上三轮走在回家的路上。 进入冬季后,天总是黑得很早,不到六点,暮色便笼罩在夜空。 方遥平平安安的穿过大路,拐到乡下小路的时候,两个人影忽然从树后衝出来,站在路中间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们不是別人,正是今天白天在公司闹事的两个人渣。 方遥捏下了车闸,那个橘皮男一脚踩上在车軲轆上,看方遥的眼神就像是盯著待宰的羔羊,阴险的咧著嘴。 “臭娘们!白天那么囂张,得罪人还敢一个人走,真当我嚇唬你的是吧?” 方遥仍旧骑在三轮车上,在鞋底的作用下,整个车身都来回的晃,坐在上面的方遥却面不改色,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清冷的如平静的湖面,幽幽的盯著这两人。 “是王达业,还是许满江,或者是那个叫王成的让你们来找我麻烦?” 方遥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三个,不管谁,总归都是蛇鼠一窝! 橘皮男抱著胳膊,冷哼一声,他认定方遥现在已经是他们粘板上的鱼肉,绝对跑不掉,索性,也就不隱藏。 “你猜的倒挺准,先前把我成哥送进去的,就你妹子是吧?还有你那几个不长眼的兄弟,成哥每次找他们谈判,说报警就报警,一点情面都不讲!今天老子就他妈让你们一个个后悔!” 橘皮男说完把脸一沉,擼起袖子招呼旁边的兄弟:“二子,拽下来弄她!” 音落,两个男人就要对方遥动手,然而下一秒,剧烈的引擎声,隨著一束强光由后方急速驶来,照的两个人直接睁不开眼睛。 方遥背对著车灯,趁著两个人遮挡的时候,抬起手呼了橘皮男一个大嘴巴子! “人渣,也不想想我们能把王成送进去一次,就能送进去第二次,今天谁落谁手里,还是未知数!” 橘皮男脸上挨了一个巴掌,听方遥的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打骂了一声“臥槽”,抓著旁边的兄弟扭头扎向了两边的土地。 但两个混混的体力,哪里比得上训练有素的战士们? 方遥那通电话打给刘石头,荀英就拉了六个人,早早的將方遥列入保护范对象,守株待兔! 刘石头带著四名战士衝进地里,跑了不到一百步,就將那两人摁住了。 橘皮男和另外一个开始耍无赖,说只是跟方遥开个玩笑,没想把她咋地。 刘石头他们把两人押到荀英跟前,荀英唇角勾著,笑容亦正亦邪,抬手掐住了橘皮男后脖颈,草绿色的军装衬托下,他强大的气场宛若从地府中走出来的杀神,而那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则显得像两只小鬼,还没把他们怎么样,就被嚇得瑟瑟发抖了。 “开玩笑?那我也跟你们开个玩笑,跪下,给我嫂子磕三个响头,我今天就放了你们!” 看著荀英那双潜藏著危险寒光的眼睛,两个混混害怕了,连滚带爬的来到方遥面前,哐当跪下磕头。 “对不起同志,是我们错了。” “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们走吧!” 方遥从三轮车上下来,无奈的看了荀英一眼,又看向那两个傢伙。 “你们磕头也没用,他都说了开玩笑,是不会放你们走的,不过到了警局,你们跟公安坦白是谁在背后指使的,就算从犯,可以减轻处罚。” “不行,上次那个王成送到警局,没几天就放出来,这次再送,也是一样的结果!嫂子是军人家属,他们敢害你,就是危害军人,危害国家,必须送军事法庭!这样一来,王成他们都別想跑!”荀英义说的义正言辞,並不是嚇唬他们,而且他还记著之前方娇所受的委屈,这次一定严肃处理,连同他们身后的大鱼全都一网打尽! 那两人刚听方遥说把他们送警局的时候,还抱著侥倖心理,指望王成能把他们捞出去,要么最多就是关个几天。 可当听说要把他们送到军事法庭,顿时都傻眼了! 军事法庭审判的可都是国家重犯,凡是被送上去的,不是终身监禁,就是挨枪子。 橘皮男被嚇得,差点尿裤子,挣扎著爬向方遥,懊悔不已的为自己求情:“同志,我们上有老下有小,都等著我们养活,求您发发善心,放过我们吧!” 方遥面对他们的哀求,冷漠的转身,骑上了三轮。 “但凡你们多为家人考虑,也不该出来危害社会,那些被你们欺负过的人,他们也有家人。你们自己要犯错,进去之后,慢慢反省。” 第125章 找个比我更好的 距离诚恩中介公司开业一个月,朱晶从外地出差回来,方遥和她进行了第一次帐目统计! 本月除了四次大量工作分配,每天还不间断有个人过来招工,几乎都是当天或者隔天,就能完成入岗。 而这些个人营业额,几乎占据了日常主要工作量,收入绝对不比大型工厂配招来的低。 一番统计下来,本月总共营业额达到了两千八百元! 再拋出房租、水电和纳税还有员工工资这些成本,还剩下两千五百元! 毋庸置疑,方遥主张开办的这家中介公司是最成功的决策!若按照这个效益做下去,每年的收入进帐,完全不比建筑公司做的差! 届时,方遥和朱晶两个人,也迎来了第一次分帐。 “留下五百做流水资金,剩下的两千,咱们俩一人一千,这些钱你先別做別的,我的计划是半年之后,给公司运营范围进行一次扩张,到时候店面,员工都要加大投入,我们自己手里有本钱,就不需要拉第三方入股。” 方遥並没有因为眼前的胜利,就自满自足。 中介公司在后面几年,將会成为一个新鲜行业,方遥在周颖的鼓励下,提前吃上了这块蛋糕,自然要抓住机会,抢先攻占市场,儘可能的把资源都抓在自己手里。 朱晶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出门歷练,走的路越远,眼界也变得越来越开阔。 野心自然也跟著膨胀,她比方遥更迫不及待做出一番成绩,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行,听你的!我回头就把这些钱都存起来。” 方遥点了点头,又跟她说起另外一件事,一家公司两人合伙,纵然有私人的情感在,可若分配失衡,早晚有一天会失去平衡。 “以后孙强主管的业务这一块很重要,他虽然是你对象,可他毕竟出了力,为咱们跑前跑后,我建议给他做个业务经理,除了正常发工资,他跑下来的市场,给他两成分红。” 方遥刚说完这个提议,朱晶就大剌剌的笑起来。 “哎呀,不用,我们俩早晚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得那么细。” 方遥看著她心大的笑,仔细的给她拆解道理:“你们俩是一家人,怎么样都没关係,可公司是一个整体,我跟你是合伙人,孙强是因为你才留下帮忙,我得领这个人情,该他的酬劳不能少,他是自己留著,或者给你管,你们俩自己安排。” 说完这些,方遥还不忘提醒她几句。 “你和孙强还没有结婚,他愿意什么都听你的,对你任劳任怨,说明他对你的感情足够真诚,你更应该好好珍惜,天底下没有任何人,应该去为谁付出,是真心,就应该被看见,付出被认可,才不会让人寒心。” 听方遥说完这些,刚才还笑哈哈的朱晶,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显然,她自己並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是方遥给了她提醒,让她豁然醒悟。和孙强出门的这段日子,一开始两个人配合默契,为了大好的將来,满身都是干劲儿。 可是最后一次出门,周强的干劲儿明显不如一开始,朱晶说什么,他都只听前半句,魂不守舍的像丟了魂一样。 朱晶当时没有想太多,只以为他是在偷懒,还把他给骂了一顿。 “我知道了,幸好你提醒我,要不然,我完全想不到这些……哎!先这样,我去找孙强跟他说说。” 朱晶带著分红离开公司,没直接去银行,直奔著她和孙强的出租屋。 打开门,香气从厨房飘散而来,朱晶將包放在椅子上,来到厨房,看见孙强繫著围裙,围著灶台忙前忙后。 自从前几天她把孙强给骂了一顿,两个人就一直彆扭,回到家两个人各忙各的,谁都不怎么跟对方说话。 今天也是,朱晶走过去,孙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打散锅里的掛麵。 “孙强,我跟你说件事。”朱晶期盼他能给些回应,但是等了半天,他都没有吭一声。 朱晶的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儿,要知道她和孙强在一起,那些再苦再难的日子,都能嘻嘻哈哈有说有笑。 可是如今日子眼看变好,他们的感情,却逐渐走向了疏离。 朱晶的脑海里再次浮现方遥的提醒,深吸了一口气,既然问题在自己,那就该主动解决! “孙强,今天我和方遥分了帐,她跟我说,以后让你做业务经理,除了正常发放工资,你跑下来的市场,再额外多给你两成分红。” 孙强听了她的话,忙碌的手一顿,转头,他眉心轻轻皱著,没有她预想中的开心。 而是问了她一句:“职位分红什么的,我都无所谓,我只想问你的看法?” “我当然没意见,方遥这么安排,是认可你的付出,孙强,我知道上次我不该骂你,是我一门心思想挣钱,忽略了你的感受,我跟你道歉,方遥有句话说的没错,我跟你还没结婚,不该把你的付出据为己有,以后你的钱还是自己管著,我们……” 朱晶话还没说完,孙强『啪』的一下扔了筷子。 本来就压抑的脸色,满是失望,他红著眼圈,几乎用质问的语气问道:“朱晶,在你心里是不是只认钱?別人掏给你的真心,你是一点儿都看不见!” 朱晶人傻了! 完全搞不懂他到底在彆扭什么? “我不给你工钱,你心里不是滋味儿,我给你工资,你现在又说我不认可你的心意,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说过我不要钱!”孙强快步走到窗口,背对著朱晶,背景蒙著一层落寞。 朱晶的脸色同样不好看,鼻子一酸,她呛道:“不要钱那你就別给我摆脸色,我跟你在一块儿什么都不图你,不嫌你家穷,不嫌弃你没本事,我反过来带著你过好日子,回家还得受你的窝囊气!” 人生气时候的口不择言,往往化作最锋利的刀刃。 孙强的身形猛地一晃,他转过头,通红的眼眶像被血水冲洗过,一眨不眨的望著朱晶。 忽而,笑了。 笑中含著泪,嗓音哽咽而艰难:“那就別过了,找一个比我更好的,省得跟著我受气。” 第126章 第一次分帐 方遥推开门进院,从三轮车里拿了一个袋子,就直奔汪华屋里。 汪华刚做好晚饭,就等著她回来吃,见她进门要去厨房,却被儿媳妇笑眯眯的拦在门口。 “妈,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方遥神神秘秘的打开袋子,最先飘出来的,是一股乾燥的工业气味儿,农村人平时跟这些几乎没有接触,闻起来很陌生。 直到方遥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汪华的眼睛刷的一亮,惊喜的笑容瀰漫在她温柔嫻静的脸上。 “呀,是鸭绒袄!” 方遥將鸭绒袄抖落开,直接给汪华披在身上,让她穿好试一试。 “我们回来的路上正好赶上商场做促销,就给咱俩一人买一件,上下班穿著扛风,清州天天在屋待著不出门,所以没他的份儿。” 方遥说著,把自己的那一件儿也拿出来穿上,和汪华的是一样款式,只是顏色不一样,穿上后从脖子一直遮到膝盖下面,鼓鼓的绒轻盈又保暖,很快就在身上聚了一股热气。 “別说,这东西真好穿,价格贵不贵?妈把钱给你!”汪华这就要去拿钱匣子。 方遥上前把她拦住,迫不及待的跟她分享喜悦。 “一件袄子不用您给我拿钱,我们公司今天分帐了,您猜分了多少?” 汪华在小两口婚后,除了给他们帮忙,对方遥的生意和收入从来不多嘴过问,如今儿媳妇愿意主动说,可见由心底信任著她,把她列到了家庭的整体。 “分了多少?” “分了一千块钱,另外我自己还弄了个摊位,分到手三百块钱,刚好够买袄子!” “真好,你这么棒!”汪华激动的握住方遥的手。 除了激动,她不免再一次庆幸,老天给了她一个这样能干又顾家的媳妇儿! 让她充满波折的半生里,不断的给她带来希望! 汪华不会像別人家的婆婆那样,看见儿媳妇有本事就心存嫉妒,怕失去对家庭权利的掌控权,对不属於自己的钱生出占有欲! 相反,对这样爭气的儿媳,她更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真心,才能承接住她的优秀! “遥遥,妈知道你挣钱辛苦,往后多给自己买点好的,妈能顾得上自个儿,不用往我身上多贴补。” 而方遥恰恰就是因为汪华对她好,才回报给她同样的真诚。 她嘴上说著『也就买这一次大手大脚,不能经常』,可给家人花钱,她不想吝嗇。 这边她给汪华的鸭绒袄送过来了,转而就穿著自己那件儿回屋给许清州看。 天蓝色不衬肤白,但方遥买的时候没上身试穿,一头热就交了钱,所幸她喜欢这个顏色,胜在年轻满身朝气,穿上並不违和,反而让她更增添了许多活力。 “转个圈,我看看后边。”许清州放下手里的针线,转动轮椅来到跟前。 方遥配合的把身体转过去,没想到紧跟著,就被一双有力的胳膊偷袭,人坐在了他腿上。 男人深邃的凤眸微微上挑,清润之中透著深深的笑意,温热的鼻尖儿在她脸上蹭了蹭,立马留下一团滚烫的呼吸,像火在烧。 “哎呀,你又来了……”方遥没做挣扎,脸颊微红地低著头,被他捏著下巴,在唇上轻轻一点。 紧跟著手被抬起,许清州与她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拨弄她额前的髮丝,別到耳后。 磁性的嗓音透著嘆息:“荀英要是不给我打电话,王成让人找你麻烦的事,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方遥確实没打算告诉他,因为不想让他担心。 她知道许清州理解,便没做解释,只就著这件事说:“王成他们都被抓起来了,许满江应该也能长记性。” “哎,有时候真是不知道拿你怎么办。”许清州没有责备,只有浓浓的无奈和担心。 好在他媳妇儿不傻,知道提前做准备,瓮中捉鱉。 “再有下一次,告诉我一声,再不济也能出出主意。” “我知道了。”方遥脱掉鸭绒袄,搂著他肩膀,靠在他怀里。 之前习惯了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这几天白天都不能见面,方遥的心里也会想他。 许清州大手轻柔的抚摸她的头,没过一会儿,汪华在院子里喊吃饭,小两口才分开,方遥推著轮椅和他一起往外走。 才出门,隔壁院子里冷不防又起了一阵躁动。 * 李雪苗身上的伤养了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不过到处还都是留著青紫色的淤痕,看著比刚被打的那天还要严重。 王翠莲为了不让她回娘家告状,眼睛天天跟装了雷达似的盯著她,另外还给她安排了很多活。 洗衣做饭收拾院子,上辈子她如何对待方遥,如今都反射到了李雪苗身上,而且刻薄的话比对方遥说的那些还要难听。 李雪苗不是没想过跑,可她就算跑回娘家,又能如何? 许满江以她名义开的公司,离婚后她要背上债务,再加上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外在条件,她只能继续留在这里! 父母就算给她做主,也不过是来闹一通,最后丟的还是两家人! 但李雪苗也忍受不了王翠莲给她的窝囊气,明的她斗不过,那就来暗的! 她知道王翠莲花椒过敏,只要沾上就浑身起疹子,所以她平时从来都不碰花椒,连做饭都不放。 而李雪苗喜欢吃花椒,抽屉里放著一包,吃菜的时候她会给自己放一点。 今天她在洗衣服的时候,直接兑在皂粉里,尤其王翠莲的贴身內衣裤,全都给她糊满,过了水之后,李雪苗看著自己的杰作,露出一脸狰狞。 果不其然,晚上王翠莲回屋换了衣服,没多久就传出一阵夸张的嚎叫。 李雪苗將窗帘拉开一小片,隔著窗户,看见王翠莲一边叫唤,一边蹦躂著从屋里衝出来,眼看著奔著她屋过来,李雪苗眼疾手快,从里面上了锁。 王翠莲头髮蓬乱,脸上起了满脸疹子,红彤彤的就像一颗醃涨了的猪头,更別说被衣服遮盖的地方,想也知道会是什么情形。 “李雪苗你个小贱人,你往我衣服里头放什么了?我浑身痒的钻心,你把门给我开开……” 王翠莲一手哐哐砸门,另一只手浑身到处抓挠。 李雪苗背靠著门板,嗓子里发出『咯咯』的笑声,无辜的说:“我就正常洗的,有可能是你自己吃错东西,別胡乱冤枉我。” 第127章 这招简直太高了 王翠莲浑身上下钻心的痒,尤其是內衣裤里头,她不好意思伸手进去抓,身体扭曲的跟麻花似的,哐哐砸门。 李雪苗抵著门板就是不给她开,打死也不承认在洗衣服时动了手脚。 许建树匆匆套上衣服,推著自行车,把人拽去了医院。 这么一折腾就是大半夜,王翠莲回来折腾的都没劲儿了,难受得直哼哼。 许满江自从那天打完人就再也没回来,王翠莲就攛掇许建树去收拾李雪苗。 可许建树作为老公公,再生气,也不能大晚上衝到儿媳妇屋里打人,传出去外头人得把他脊梁骨给戳断? 他点了根旱菸,坐在凳子上深吸了一口,看著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王翠莲,身上的大包是消了,可肉皮都让她挠破了,像只大花猫似的,好气又好笑。 “我早就说不让你惯著满江打人,不偏不听,兔子被惹急了能不咬人?这事儿就过去吧,当两下扯平!” “你能过去,我过不去,等满江回来的,弄不死她个小贱人,欠揍!”王翠莲咬牙切齿地骂。 许建树摇了摇头,既然说不动她,也就不再理会,脱掉棉衣躺下就睡著了。 彼时,许满江躺在工地的大通铺上。 別的工友都睡了,只有他还睁著眼睛,看著简陋的天棚,脑海中不停回放那天王成在歌舞厅被抓走的画面。 许满江光是想想就后怕,如果不是他当时喝多了酒,跑到洗手间呕吐,多玄差点也把他给抓进去! 他这两天到处都在打听王成他们的下落,以为他还会像每次那样,被关个几天就能放出来。 没想到都一周过去了,也不见王成他们的影子。 这人到底被抓到哪儿去了呢? 抱著这个疑惑,许满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第二天,工友们的说话声把他给吵醒。 和他同村名叫六子的狗腿匆匆跑进来,惊魂不定的告诉他刚打听来的消息。 “满江,王成他们几个完了,被送去了军事法庭,一直罩著他们的孙哥和宋哥,今天一大早就被公安局给带走了,孙哥还让我给你捎句话,他说……” “他说什么?”许满江瞪著牛眼,看著支支吾吾的六子。 孙哥和宋哥,他们俩都是姚城有头脸的老大哥了,他们经常去的那家地下歌舞厅,就是姓孙那个开的。 改革之后,孙哥还打算开一家明面上的,这几天刚刚装修完,就等著过几天开业,没想到人竟然在这时候被抓走! “他说……以后让你小心点儿,別让他再看见你。” 许满江的脸『刷』的一下失去了血色! 两条腿紧张的直打颤,连站都站不稳,他伸手让六子扶著他,跑到舅舅的办公室。 王达业最近为了私自挪用工程款的事,得罪了大东家,负荆请罪后为了將功补过,他天天都跟著工人们一起住工地,和他们一起出力干活。 许满江大清早撞开门,魂不守舍的跑进来,扑到他面前抓住他衣角求助。 “舅,王成他们栽了,连带著孙哥和宋哥也让公安抓走,孙哥记恨上我,恐怕出来会要我的命!” 许清州退役之前就做到了连长位置,如果不是因公受伤在家休养,军衔还能往上再升,许满江知道他的本事,就算心里再恨方遥,也不敢让王成直接去找她的麻烦。 她之所以这么做,自然都是王达业给他的底气,想赌一把趁天黑把方遥弄了,弄不死还弄不残废,只要让她在也折腾不起来。 没想到方遥那么警醒,不光顺利逃脱,还把王成那群人给送了进去。 还真是小看那小娘们了! 王达业凝思了片刻,看著许满江那副窝里窝囊的样儿,抬手在他头上拍了下去。 “没出息的东西,就这么点胆量,还想跟老子干大事!” 王达业眼底闪过阴险的光,他把许满江从地上拽起来,交代他立刻去办一件事。 “你最近跟王成他们没少混,应该摸清那个姓孙的和姓宋的,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嗯,我知道。”许满江忙不迭点头。 这段日子王成为了拉拢他和王达业的关係,没少带著许满江去那二人的灰色產业带转悠,许满江不说熟门熟路,但大概的情况心里是有谱的。 “这样就好办,你去,到派出所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了,只要他们俩出不来,往后就找不到你的麻烦!” 谁都不知道,王达业南下的时候专门给一位老大哥做下手,从对方那里学到的手腕,孙宋二人在他跟前压根就不够看! 要不然,他也不会放手让许满江去跟他们结交。 走在灰道上的人,最怕的就是光照,既然方遥已经把光给备好,那他乾脆顺水推舟,直接送他们一程! 许满江临到关键时刻,却前怕狼后怕虎,颤抖著嘴唇子说出他的担忧:“可是他们还有很多小弟,要是知道我在背地里捅他们老大,还不立马就弄死我!” 王达业恨铁不成钢的瞪著他:“怎么那么笨呢你!你没听过一句话,树倒猢猻散!没了他们老大,他们连屁都不是!我这就去公司找周老板,说服把那两人明面上的產业盘下来,他们那群小弟,自然归顺。” 这世界上就没有用钱摆不平的事。 王达业正发愁没有机会向大老板赎罪,如今也算是送上门的机会,周老板通过他在別处得了利,自然也就不会计较他犯下的错误,至少这边的工程,他可以保住! 许满江听了他的安排,眼睛里立刻浮现浓浓的钦佩。 笑著起身拍马屁:“舅,还得是你,你这招简直太高了!我咋就没想到事儿还能这么办!” 王达业对此很是受用,他老婆这些年身体不好,每次怀孕孩子都养不住,几个月就流產。 眼下这个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他到了这把年纪,就算把孩子养大了,也未必能指望他什么。 所以他把更多的希望,还是放在唯一的侄子身上。 “你才吃了几年咸盐?以后跟著我好好学,早晚也能出人头地!” “好!你放心舅,我一定好好学!”许满江信誓旦旦的做了保证,立马拉著六子一起往公安局去了。 第128章 赔我对象 “什么?你要辞职?” 方遥从工作檯后面走出来,震惊的看著孙诚。 她昨天才和朱晶分配好他的工作,为的就是她们两个感情稳定,孙诚也能踏踏实实的在公司做下去。 没想到她过了一夜,他竟然就来找她辞职? 方遥断定,他们两个的关係出问题了,而且不是突然的,一定是很早就有了隔阂。 方遥將他带到里面的会议室,外面员工多,私事要避开他们说。 “你和朱晶闹彆扭了?昨天晚上回去,她怎么和你说的?”方遥给孙诚倒了杯水,让他先冷静下来。 孙诚虽然通过朱晶认识方遥,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来往,很认可她的为人,在心里也把她当做朋友。 他看著方遥倒给他的凉开水,眼圈逐渐泛红,自嘲的笑了一下。 如实说道:“不是闹彆扭,我跟她提分手了。” “分手?”方遥嘴角抽了两下。 她光是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提出分手不並非他的本意,他对朱晶还有感情,毕竟两个人相处了那么久,连家里的催婚都熬过了,这份並肩作战的情义,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多半还是两个人没有沟通好,没有走入对方的內心,了解彼此的想法。 就像许清州重伤那会儿,不愿拖累她,想尽办法和她闹离婚,方遥现在回忆他当时的表情,几乎与此刻的孙诚如出一辙。 孙诚低著头,强忍著情绪,把昨天和朱晶吵架的过程告诉方遥。 “她觉得跟我在一块儿受委屈,我也觉得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她那么有本事,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我又何必拖累她。” 方遥听后挑了挑眉,心说一句看吧,还真是和许清州当时的想法一模一样! “你们男人啊,总是把话说的大义凛然,什么为了女人好、配不上,其实都是为了减轻心理负担,不愿意为我们女人多使使劲,用力拼一把!”方遥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 但孙诚不这么想,在意识不到自己存在问题的前提下,他本能为自己开脱。 “我才不是为了减轻负担,我心里一点都捨不得她,可是现状就摆在这儿,她嫌我没本事,怪我懒,做不到她的標准!还有她现在心里只爱钱,早就已经没有我了,要不然也不至於刚赚了钱,就跟我分的那么明白,不就是怕我占她便宜!” 方遥一下就明白,两个人的问题出在哪了。 只要是男人,多少都有些大男子主义,他们不止希望得到女人的认可,还需要尊重,被仰望,才能从一段感情中感受到爱意和在乎。 当女人的价值高於他们,本能就会触发他们的自尊心,让他们產生自卑心理。 孙诚在朱晶面前无疑是自卑的,穷困潦倒的时候两个人尚且能力匹配,还能相濡以沫抱团取暖,可是隨著生活越来越好,朱晶的能力高於他之后,他的自卑越发凸显,这就需要朱晶弯下腰来,不止回到原本平等的位置上,还要適当的低下头,才能带给他安全感。 “如果我没分析错,你並不在乎你们的钱归谁管,你心底还愿意和朱晶像从前那样相处,但是她最近的变化很大,她过於快速的成长,让你感觉到压力,跟不上她的脚步?” “差不多吧,我没啥本事,全凭她带著走,跟不上她的速度,只会给她带去拖累。”孙诚越剖析自己的內心,眼底的光就越黯淡,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有些灰濛濛的。 方遥轻轻的嘆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我说是为了减轻心理负担有没有错?分手后你是轻鬆了,再也不用追著她的脚步,但你不想想你的以后?辞职后,难道还要回去过从前的穷日子?或者听从你父母的决定,跟別的女人组成家庭,你真的放心把朱晶交给除了你以外的人?你就那么肯定,她嫁给別人会得到幸福?她失去你之后,也会难过……” “你別说了!”孙诚猛地站起来,方遥的话,每一句都像利刃扎在他心口,他光是想想那些画面,胸口就被堵得窒息。 “我再考虑考虑。”说完,他脚步匆忙的就要逃避。 方遥沉声叫住他:“孙诚,一个人,只有自己认可了自己的价值,別人才能认可你。朱晶一个姑娘家,都敢为了你们的將来出去闯,出去拼。你作为男人,难道不应该做她的保护伞,给她更大的支持?你们相处了那么久,她对你的心意你最知道,想赚钱从来不是否定一个人的藉口,相反,那更证明了这个人务实,说过的话,她会用行动兑现!” 方遥这番语重心长的劝慰,一瞬间,让孙诚如遭雷击! 他身侧的双拳紧紧的握住,他终於承认自己闹这一出,只是希望朱晶能够对他妥协,从而凸显出自己的重要性,找回自尊,却不知他的自私早就被人看穿,就像一只跳樑小丑。 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那么好的女孩子? 孙诚停顿了片刻,跑的头也不回,方遥跟著追出去,叫了好几声,他连头都没回。 方遥就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说重了,彻底伤到了孙诚的自尊心,可那些话她要不说,他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意识到问题,他和朱晶两个人之间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算了,不破不立! 既然她选择了插手,那就管到底! 这个坏人,她必须做下去! 方遥去了外面的电话亭,给朱晶打了个电话,让她火速来公司一趟。 孙诚昨晚跟朱晶撂了狠话便负气离开,一整晚都没回家,朱晶气得蒙在被子里哭了一宿,来公司见方遥,眼睛肿成了两只大核桃。 方遥赶忙把她带进会议室,又让陈雪出去买了两个鸡蛋,煮熟了给她敷著。 然后和她並肩坐在椅子上,拉著她的手,假装情况很严重的问:“你还想不想和孙诚在一起?他刚才过来跟我辞职,我没批,帮你把他给说了一顿,我看著他好像真有点儿生气了,保不齐真要跟你分手……” 朱晶虽然心里怪孙诚,可毕竟是她的男人,听到方遥给了他委屈受,还把关係闹得更僵,当下开始护起了犊子。 “你都说他啥了?我们本来只是闹彆扭,现在你把人给气走,他要真跟我分手了咋办?你赔我对象呜呜……” 第129章 活脱脱的磨人 朱晶埋怨完了方遥,咧著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简直哭得梨花带雨。 方遥乾脆顺著她的话往下说:“那你跟孙诚分手,我赔你个新对象,把我两个大哥介绍给你,你相中他们哪个就选哪个?” 方遥自己都憋不住笑,哥哥多就是好,关键时刻隨时都能拿出来顶包。 朱晶脸皱吧的像什么似的,一扭头一跺脚,倔脾气冒出来了:“我谁也不要,我就要我自个的对象!” “那孙诚要跟你分手,你能咋办?这男人的自尊心一旦伤了,可不好哄。” “不好哄我也得哄,他过来跟你辞职,你不同意就行了,还跟他说那么重的话做什么?”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怕你跟他受委屈。” “他才没给我委屈受,他对我一直都很好,是我自己不知道珍惜……我这就去找他说,我不分手!” 朱晶撂下一番倔话儿,气哄哄的就跑出了门。 方遥追到了大门口,望著她九头牛都拉不回的脚步,反倒把心放在肚子里。 只要朱晶不跟孙诚分手,这俩人就能和好。 至於她今天做了坏人,以朱晶的心大,得到了好结果,用不了几天就能消气,孙诚的心思比朱晶敏感,但他知恩图报,也能明白她的一片苦心。 朱晶一走就是两天,期间没有给来见过方遥,直到轮到她交接班这天,一大清早就敲醒了方遥家的大门。 方遥难得休息一天,被许清州搂著在被窝里磨蹭了一会儿,听见敲门声,忙不迭起来穿衣服。 刚打开大门,她的手里就被塞了一包喜糖。 朱晶顶著一张大笑脸,迎著清晨的朝阳,一说话,嘴里冒出的哈气都透著喜悦。 “多亏了你的福,我跟孙诚昨天瞒著家里领了结婚证,第一时间过来告诉你!”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在朱晶的身后,孙诚穿著崭新的衣裤,还特意理了头髮,把自己打扮的乾净利索。 方遥笑著將他们迎进门,看著两人手挽著手的亲密姿態,心中感慨『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下两个人稳定下来,她和朱晶的生意,也能顺顺利利的继续做下去。 朱晶和孙诚在她这儿坐了一会儿,到点儿就去了公司。 方遥和她商量的是她们俩三天一轮休,孙诚还是负责外面的业务,带著一个员工和他一起,该跟他的工资和提成,还按照那天约定好的来。 送朱晶二人离开,方遥给许清州做了热敷,等到九点多小两口才吃饭。 半晌不拉的时间,把午饭都给省了,方遥整理许清州最近织出来的毛衣成品,挑了一件顏色偏艷的天蓝色给他自己留著,剩下的打包回头带去公司,摆在外面销售,怎么也能赚点外快。 下午,许老太太拄著拐棍登门,上回经过那么一病,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走两步就大喘气。 方遥见她精瘦的身子骨站在院里,上前两步,搀扶她进了屋。 有之前的那些隔阂,许老太太对她的態度还是別彆扭扭,但没再说那些不中听的话,惹她不高兴。 许老太太进门坐在凳子上,看著许清州的双腿,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儘是惆悵。 “清州,你的腿治疗了这么久,到底啥时候能好啊?” 许清州其实已经能够站立了,只是右腿的神经还在恢復中,不能久站,走路也要等到彻底康復后,慢慢的锻炼。 “还行,还得养一段时间。” 许老太太了解许清州的性格,他说还行,那就是有希望!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她扭头向院子看了一眼,確定方遥听不见,才將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能行的话,趁早让方遥给你生个孩子,我听村里的人说她生意做得不错,天天在外面拋头露脸的跟男人接触,还养了两个小年轻在跟前儿,这时间长了她心变野,难保你们俩不出岔子!” 许清州在老太太絮叨的过程里,用手扶著额头,早已懒得跟她固执的偏见思想爭论。 “我们俩自有安排,奶奶您只管照顾自己,旁的不用操心。” “我哪能不操心啊?清州,李雪苗身子不行,满江在外头胡搞乱搞整天不著家,你二叔管都管不听,咱们许家以后只能指望你,跟方遥多生几个孩子!” 许清州没在接话,只是黑著脸拿起针线,认真的织著毛衣。 许老太太保守的骨子哪能看得了这些?在她心里,男人就是该在外头闯荡,女人才该在家守著后方。 如今许清州和方遥完全反过来,阴盛阳衰,能有好才怪! “清州……”老太太刚要开口,方遥推开房门,抱著柴进来,她又赶忙闭上嘴,盯著方遥忙碌的背影半晌,一直没找到说话的机会,拄著拐棍,一瘸一拐的回她自己的院子去了。 方遥根本不用问许清州,就知道老太太都说了什么,左右她这把年纪只能耍嘴皮子,影响不到別的,她也懒得去理会。 两个人中午都没吃饭,方遥两点多做了饭,和许清州吃饱喝足,商量著把晚上那顿省了,汪华回来把饭菜热一热,就够她吃了。 任明磊为了跟汪华见上一面,每天还是傍晚才上门。 他给许清州做完了针灸,告诉方遥,每天晚上热敷完,可以配合一些按摩刺激神经修復,並亲手教给她按摩的手法。 方遥学得认真,趁著许清州热敷的时候,在自己的腿上尝试了一遍,然后才在他身上试用。 冬天的夜里炉子烧得暖烘烘的,按摩也是个需要出力的活,许清州的双腿不像那些常年瘫痪的人,细的像麻杆儿,哪怕长久不运动,肌肉还是很紧实,捏在上面如果不使劲儿,都没有什么感觉。 她给许清州按了一会儿,头上就浮现密密麻麻的汗珠。 於是脱掉棉袄棉裤,穿著衬衣衬裤,挪动起来也方便。 “怎么样?有感觉吗?” 许清州靠在床头,望著小媳妇儿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结婚这半年她吃的好,身材后起劲儿似的,发育得更好,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圆润丰满,两只小手在他腿上捏来捏去,活脱脱的磨人。 “嗯,有感觉。”许清州嗓音沙哑难耐。 方遥一抬头,发现他说有感觉指的压根儿就不是她按摩的那条腿! 该有反应的没反应,不该有的倒是精神的不行,气得方遥直接掐了他一把。 “臭不要脸,色胚!” 第130章 一带三 方遥嘴上骂人,可为了许清州双腿康復,还是卖力的给他按摩。 按到上面的肌肉,许清州倒抽了一口凉气,再也忍不住拉著她的手腕把人拽到怀里。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他深邃的凤眸慾念翻涌,大手拖著她的后颈吻了下去。 方遥推著他的肩膀又锤又打的,他非但没感觉似的不吭声,还搂著的她的腰和自己越贴越紧,牢牢的將她抵在床上。 抬头,他用力喘著粗气,下巴贪婪的在她颈窝剐蹭:“不行了媳妇儿,难受。” “难受也得忍著,你最近越来越过分,我不能惯著你!”方遥用手推他的脸。 许清州身体烫得比地上的火炉还烧,肌理分明的胸腔线条下,心臟不要命的跳动。 现下这情况他哪还能听得进她的话? “你说了不算!”他伸手扯掉了她裤子,而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了,光看动作就知道没少练。 方遥要是在以前,知道他腿伤的情况,就任由他去了。 可他现在是完全可以的,愣是被方遥压著不配合,才忍到现在。 “许清州,你敢硬来我真生气了!”方遥低呼了一声,眼看就要兵临城下,她狠了狠心,张口要住她肩膀,下了死口。 许清州在剧痛之下理智回笼,狼狈的趴在她身上,额头和身上粘著稀罕,不满的骂了一句:“你他妈就不能让老子痛快一回!” “痛快你大爷!什么时候任主任允许你活动了再说。” “合著老子跟媳妇儿办个事儿,还得別人同意?”许清州恨得直磨牙。 方遥抿著嘴,义正言辞的说道:“没开荤你还能忍忍,真开了荤,你还能忍得住?你逞强一时爽了,万一耽误后续治疗,你只会耽误更多时间!” 许清州用力闭上眼睛,翻身躺回去平復,方遥一把將裤子穿好,末了起的在他肩垂下去。 “老实睡觉,再折腾,我拿绳给你系上!” “小婆娘,给老子等著!”许清州幽怨的瞪她,也是气不过,拉著她脖子拽过去,在脖子上啃了一通,愣是给她吸出了好几个印子才罢休。 * 次日,方遥起来洗脸,照镜子才看见脖子上的印子。 虽然今天不用去公司,可她里里外外的在家干活,万一不小心让人看去,总是少不得让人笑。 “许清州,瞅你干的好事儿,属狗的吗你?” 许清州昨晚上没落著满足,敷腿脸上还掛著幽怨呢,扭头对著床里“哼”了一声,连尾音都透著傲娇。 方遥用力白了他一眼,找了件儿高领的衣服,才堪堪把印子遮住。 在家半休息半干活到下午,方娇急匆匆的找上门,告诉她一个坏消息。 “姐,许满江带著人到工地闹事,说甲方不给他们结款,非要把先前弄好的工程拆除,把料子都拉走,咱哥他们被逼得没法儿,带人跟他们打起来,现在人都被抓去派出所了!” 方遥表情凝重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通知甲方了吗?” “还没呢,咱哥他们刚被带走,我也不知道该咋办,先来告诉你一声。” 方遥以为王成出了事,许满江和王达业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就没再过问工地的情况。 没想到这才几天,许满江又带人闹事,还一闹就这么大,看来他们这是又找到了新的指望。 “走,先去派出所,路上说!” 方遥跟方娇说话时,许清州也在旁边,怕方遥一时衝动再和许满江起衝突,也要跟著一起。 方遥却担忧的看著他的腿,这种时候小两口也顾不上和对方赌气了,用轻柔的语气说:“你在家里等,我不跟他们硬碰硬,通知甲方一起想办法。” “那你打电话给荀英,让他来接你们一起过去。” “好。”方遥打电话去了部队,不巧,荀英出任务去了。 她不想让许清州跟著奔走,就没告诉他,给甲方联繫过后,和方娇直接去了派出所。 办公大厅里,方家兄弟跟十多號人和许满江那伙人被分开成两批进行审讯。 方震和和方桐倒还好,只是脸上有几块乌青,方斌打架最狠也最不要命,头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个大口子,仄仄的往外冒血,用警员给他的毛巾捂著,两只眼睛狠厉的盯著许满江。 方遥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许满江比他们三都要狼狈,不只头破了,牙也被打掉了两颗,一叫喊说话都漏风。 “公安怎么说的?”方遥攥著手问道。 方桐虎视眈眈的看了许满江一眼,脸上不见懊悔:“定性为互殴,只看双方伤的轻重,要么私下赔偿和解,要么判拘留。” “我通知了甲方,他们派律师过来了,只要有担保,你们就进不去。”方遥安慰几位哥哥。 方震点了点头,看著方娇嚇的苍白的小脸儿,提出让方遥先把她带走,由他们把事儿扛下。 但方遥心里却清楚,许满江的性格隨了王翠莲十成,为了达到目的,会像一条疯狗一样缠著人就不松。 今天这场互殴只是开始,以后他会不间断的给他们找麻烦,直到彻底鱼死网破。 “我等甲方的律师过来再说,娇娇,你先回公司等著。” 方娇的小胆子在看到打架的场景后,就被嚇坏了,这会儿整个人魂不守舍,方遥跟她说一句话,她都要反应半天,才点了点头。 “姐,哥他们確定不会有事儿吧?” “没事,別怕。”方遥跟她来到外面,找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让她坐著回公司。 很快,甲方派来的律师赶到,和方遥打了招呼,就进去和方震他们沟通。 另一边,许满江一直在控诉方家兄弟三人联手打他一个,放眼看去,他带去的十几號人倒没怎么样,顶数他伤的最严重,窜天猴子似的上躥下跳表演,说什么不要赔偿,就是要把他们哥仨送进去! 而他拒绝赔偿的要求也在合理的范围內,公安拿他没辙,只能时不时的提醒他冷静,然后过来和方遥这边沟通。 方遥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许满江这是自己一身骚,想一带三拖著她三哥哥下水,以为这样他就能赚到! 第131章 泼皮无赖一点不夸张 “公安同志,虽然许满江伤得更严重,但是他带著人跑到工地,拆除已经建好的建筑,在此之前我公司与他签署过合作合同,他们未按照合约履行他该完成的工作,还进行破坏,与方家兄弟三人发生肢体衝突,方家三人是为了维护我公司权益,才不得不发起正当防卫。” “您看方震和方桐同志,都被打伤了脸,方斌同志的头也打破了,这都是外面看得见的伤,不见得没有更严重的问题。” 隨著律师团队的话音落下,方震立刻配合的手捂住胸口,指控许满江道:“他用胳膊肘撞了我好几下,哎呦我这会儿心臟疼得厉害,得去医院做个检查。” 方桐也说道:“我头疼,从过来就一直迷糊,那会儿不知道谁把我推倒,撞到我头了!” “谁撞你了?谁哪只眼睛看见了,你別讹人!”许满江激动的跳起来爭执。 方斌不遑多让的衝过来说:“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就是你,拿板砖砸我脑袋,我才给你两个电炮,谁知道你牙那么不结实,直接就掉了!” 许满江脸颊涨得通红,跟掛在秧上摇摇欲坠的烂茄子似的:“那就是你们上次给我打活动了!” “活该,谁让你打我妹子,老子打死你都不亏!”这会儿要不是在公安局,方斌还要衝上去动手。 许满江仗著有公安在场,指著鼻子挑衅:“你能耐!来啊,有本事你往这儿打!” 方桐一把將方斌拽住,將他按回到座位上。 许满江也被公安拉开,和方家兄弟保持著遥远的距离,防止现场混乱。 经过律师的一番唇枪舌战,公安到底还是让方家三个兄弟走了,许满江跳著大叫不服气,但也无济於事。 公安让他去医院验伤,之后想起诉直接到法院,互殴这事儿他要非得计较,那他也得进去陪著。 许满江擦掉嘴角的血,不甘心的带著他的人走了。 * 方遥跟几个哥哥从公安局出来,先去了趟医院,如律师所说,该验伤就验伤,这些都是许满江行使暴力的证据,一旦他们真的要起诉,到法庭上他们也不至於吃太多亏。 等到一行人回到公司,律师才转达了甲方公司的处理办法。 他们將后续工程交给方家兄弟,为的就是早点完工,不想搞出太多麻烦来。 近来他们也得知王达业的动向,据说又得到了大老板的重用,这才有底气过来找茬。 甲方老板已经决定把款项给许满江他们结清,不想跟他们发生太多纠葛。潜意思就是,这一回过后,方家兄弟再和许满江发生什么私人恩怨,需要他们自己处理,公司再不会插手。 方遥听后並没有意外或者生气。 生意人讲究在商言商,心平气和的做买卖,自然不愿意跟疯狗多纠缠。 “我知道,这次我哥他们確实衝动了,和王达业他们的私人恩怨有关,公司给他们结钱以后,我们会儘量避开锋芒,以最快的速度把工程做好。” “行,那先这样,我回去跟领导交代一下。” 律师前脚刚走,方斌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椅子,气得直骂娘。 “王达业和许满江那两个狗娘养的,都这样还能让他们翻身,老天爷真不开眼!” 方桐走到他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安抚他的情绪。 “反正这回咱们也没吃亏,王达业在这个行业不是一天两天,关係和门路比咱们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方震点了点头,兄弟三人之中他向来沉稳,经过今天的事儿,却隱隱有种不安。 他看向方遥:“许满江要是起诉,我们三少不了被他牵著鼻子跑,工程这边准得耽搁!” 方遥也料到了这一茬,她半天都没说话,就是在思考要如何应对。 自从重生以来,她都是在他们先出手后被动迎敌,这一次,她想主动出击! 许满江一门心思给他们找茬,就是太閒了,那她就给他的后院添一把火,让他分身乏术。 方遥回到家里天已经黑头,她顶著朦朧的月光,骑著三轮迴去,却在路口看见自家门外的黑色人影。 许清州坐著轮椅在门口等他,身上只盖了一条毯子,月光映著他俊俏立体的面孔,和她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像是在抱怨『她又不听话』。 方遥笑著把三轮车推到院里,然后才推他进门。 围绕在火炉前,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又摸向他的腿,摸到了一片温热才稍微放心。 “下回不准在外面傻等,冻感冒了怎么办?”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许清州到嘴边怪罪的话,到底还是在她的笑脸上咽了回去。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小媳妇儿主意正,不听话他能有啥办法? 谁让他自己要娶的,提心弔胆,也得受著。 “还行,许满江被我哥他们打的挺惨,估计咽不下这口恶气,所以我在想……”方遥趴在他耳朵边嘀咕了一会儿。 就看许清州那张脸黑的瘮人,紧扣住她的手腕,咬牙警告:“你不准去!” “我当然不去那种地方,让別人去,只要出得起钱,上刀山下火海的人都能找到!” 许清州抬起手,在她脸上捏了几下,无奈低语:“真服你了,想出这么损的招。” “我这还叫损?你是没看许满江今天那副嘴脸,泼皮无赖一点儿都不夸张。” 方遥抚了抚下巴,接下来就开始未雨绸繆,等她抓到许满江的把柄后,要怎么利用。 另一边。 方斌从公司回家,蒲小兰拉著脸刚要抱怨他回来太晚,一抬头看见他头上的伤,瞪著眼睛问:“咋弄的?” 方斌入赘到蒲家这段日子连吃饭都要最后一个动筷子,吃完之后还要帮著丈母娘捡碗刷碗,睡前还得伺候蒲小兰洗脚,放眼十里八乡,大概找不到比他更窝囊的男人了! 但他心里明白一件事! 蒲家的人护犊子,看见他被打成这样,势必就要问。 方斌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给蒲小兰,这丫头暴脾气上来,连棉袄都不穿,扎头跑到蒲老爷子屋里告状去了。 “爷!许满江那王八犊子当咱们蒲家没人,把你孙女婿打成那样,我就问你这事儿管不管?” 第132章 笑得像个憨瓜 蒲小兰上劲儿不管跟家里人还是外面,那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蒲老爷子就算心里嫌方斌窝囊,也不敢不答应孙女儿,插手管这事儿。 蒲老爷子连夜让儿子拉著他进城,找到蒲老爷子过去的关係,走动了一番。 第二天天蒙蒙亮,就有一帮子人跑到王翠莲家里一通摔打,临走时把王翠莲用了二十多年的老锅都给砸了,並撂下了狠话! “蒲老太爷让我告诉你们一声,只要他没死,一口唾沫一个钉,你儿子那条命还想要,就叫他夹起尾巴做人!” 王翠莲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嚇得傻了眼,平日里的张狂劲儿都没了。 直到人走出去老远,她一拍大腿开始狼嚎。 蒲家那些人都是从土匪窝里杀出来的,除了最年轻的小辈蒲小兰,腰杆子比裤腰上的枪桿子还硬。 她再能蛮横不讲理,总归横不过人家。 她哭著让许建树打电话给许满江,叫他回来问问,在外头又惹上什么孽债。 方遥那边的计划还没来得及行动,没想到蒲家这边先有了动作,意料之外,反倒把她的计划给搞乱了。 她只能耐下心来,看这件事要怎么往下发展。 许满江快到中午才进门,王翠莲衝过去抓著他胳膊,用力锤了好几下。 “孽障东西,你在外头做什么了,你看看蒲家那一窝子过来,把咱们家东西都给砸了!” 许满江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景,脑瓜子“嗡”的一声,分不清是头痛还是耳鸣,大概两者都有。 “我能干什么,还不是因为工程……哎!我咋把方斌的老丈人给忘了呢!” 许满江去要工程款这事儿,他只是跟王达业提了几句,就是觉得气不过,才想到这么个主意,抱著钱要不回来也要膈应方家兄弟,哪成想一不小心就把事儿给闹大了。 王达业知道后並没说他什么,让他去医院验了伤,著手准备起诉。 哪成想半路杀出来个蒲家管这事儿,他这心里就跟猫爪一样的难受! “我去找我舅,看看该咋弄!”许满江说完就要走。 王翠莲又一把將他叫住,反口告李雪苗的状:“那个小贱人天天喊了不动弹,就在屋里装死,动不动还把门锁上,她摆谱给谁看呢她?你要是再不管,她又想骑我脖子上拉屎!” 许满江確实有好几天没见过李雪苗了,除了忙之外,她跟歌舞厅那个相好的,最近正打得火热,李雪苗对他来说成了拖累,看一眼都膈应! “哎呀,你自己看著办吧,我管不了。”许满江说完匆匆的走了。 王翠莲憋著一口怨气没地方出,跑到李雪苗房门口砸门。 李雪苗那个门板就要经不住她折腾,王翠莲每砸一下,都摇摇欲坠。 她坐在床里,眼眸猩红的盯著门框,翻涌著无尽压抑的愤怒,却又摆出一副无辜委屈的姿態,用哭腔喊:“我没招你惹你,你有本事找蒲家硬碰硬去,別动不动拿我撒气!” * 方遥听了一天隔壁的吵闹,也是索然无味。 晚上吃过饭,就关上门给许清州做按摩,许清州今天一遍一遍的问任明磊,他到底什么时候能下地尝试走路? 任明磊大抵也看出他心急,跟他说每天可以適当站一站,不要太久,不舒服就要立刻停止。 许清州拿著他的话当特摄,缠了方遥好一会儿,直到她不情不愿的给了他点儿甜头,才消停下来,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方遥就要去中介公司跟朱晶换班,带上了许清州之前织出来的毛衣,摆在公司外边。 没等到外面的客人光顾,陈雪倒是先找她买了一件,美其名曰她爸生日要到了,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方遥看破不说破,小姑娘心里不藏事儿,心思全都写在脸上,方遥看得出她那份执念,但她又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不好劝她什么。 毕竟不是所有的话,都要挑明了讲。 隔了一天,方娇放假来她这边转悠,给她说了个消息,许满江对三位哥哥放弃起诉了。 “好像是蒲家的人去找过王达业了,他也忌惮蒲家,那事儿就这么算了!咱小哥那一砖头也不白挨!” 方遥看著小妹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心有余悸的嘆气。 “如果可以,我寧愿他不挨那一砖头。小哥在蒲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这回为了公司的事儿又欠下个大人情,等於又给人落了话柄。” 方娇听后立刻皱眉,又跟方遥说起,今天方斌到公司,脖子上好像被人掐过。 “我看得可清楚,顏色老深了,想也知道掐的多重!我问小哥,他还死不承认嫂子跟他动了手!” 作为过来人的方遥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没那么担心方斌的处境。 噗嗤一声笑了,压低声音提醒方娇:“以后这事儿你別多问,那是人家隱私。” “打架还算隱私?妈呀,我头一回听说……”方娇眨巴著不諳世事的眼睛,二人正说著,公司外头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荀英出任务回来,得知方遥打电话去部队找她,立刻就来公司看一眼。 没想到,就这么碰到了心心念念的小丫头,盯著一脸明媚的笑,高高兴兴的起身叫人。 “荀大哥,你咋有空过来?” 荀英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嗯』了一声:“嫂子给我打电话我忙著没空,今天放假过来看看是不是遇到麻烦。” “咦,麻烦早就处理完了,要是等你黄花菜都凉了,你可真不靠谱!”方娇小声的抱怨。 荀英脸上闪过一缕尷尬,他身负重任,必要的时候就是要做出牺牲,向来健谈的他,却突然被为难住了,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不显得他在冠冕堂皇的讲道理。 幸好还有方遥在旁边,替他说了一句。 “作为军人他也有难处,人家帮忙已经够多了,说话別没分寸。” “我知道,就是隨口说的……”方娇被方遥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转头向荀英道歉:“荀大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別生我的气。” “我不生气。”荀英赶忙接茬,笑的像个憨瓜似的,唯独落在方娇脸上的目光,明亮有神。 第133章 过新年,张灯结彩 方遥跟哥哥们合开的建筑公司,没了许满江捣乱,工程加快了进度,临近年尾终於迎来了竣工。 甲方验收过后给他们结算了尾款,方遥挑了腊月二十七那天,在民族饭店定了个包房,把周颖也给请来庆祝。 自从公司开起来后,周颖就没有干涉过管理事物,全靠方家兄弟姐妹们一点一点摸索著经营。 他们果然没让周颖失望,半年內交出两份完美答卷,已经让他们在姚城闯出了一些名气! 周颖实在高兴,在饭桌上多喝了几杯酒。 方遥本来想要跟她对帐的,但看她的状態恐怕不行,就推到了年后。 一行人聚会到了半夜,方遥不放心周颖一个人回去,便让方桐送她一趟。方娇刚好和方震一起,方斌今天把蒲小兰也带过来了,在方家眾多人面前,她收敛了锋芒,没给方斌摆脸色,表现的还算不错。 她和许清州留在最后,等所有人离开,才骑著三轮慢慢的往回走。 腊月里的寒风是最烈的时候,方遥跟朱晶商量过,从明天起,中介公司便正式放假,免得来回的折腾,连年都过不好。 她在三轮车上铺了两层褥子,还有一床厚被,將许清州的腿裹得严严实实,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和他结婚的一年里,照顾许清州的双腿,早就已经成为了习惯。 小两口回到家,汪华心里惦记他们,等到现在还没睡觉。 直到看见他们平安归来,她又进屋往炉子里添了把火,让他们快点暖和过来。 方遥临睡前又给许清州做了按摩,守著热烘烘的炉火,身上的冷意很快就消退下去,只是被寒风颳过的脸掛著一片淡淡的晕红,许清州让她按了一会儿,就抓住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坐在三轮斗篷里,风吹不著,一点儿都不冷。 反倒是小媳妇儿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寒风,下巴贴著她滚烫的脸颊蹭了蹭,他说:“过完年,我积极復健,一定儘早站起来。” 不再是急著儘早和她圆房,而是这一年里,看著她为自己承受了太多,男人在婚姻里本来就该照顾女方多一些。 可他除了结婚休假的那几天,带给她的儘是麻烦和拖累。 方遥贴著他的颈窝,听著他沉稳的心跳,轻轻的“嗯”了一声,困意说来就来,闭著眼睛,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许清州低著头,望著小媳妇儿安稳的眉眼,低下头,在她额头吻了吻。 月光高悬,映照著男人平静的面孔,眼波之中倒映著小媳妇儿的身影,繚绕著诸多的愧疚和宠溺。 * 次日就是腊月二十八。 方遥这一世头回在婆家过年,想要弄得喜庆一点儿,早上在汪华出门的时候跟她商量,在家里弄些掛灯。 汪华二话不说点头同意,过新年嘛,就该怎么乐呵怎么来! 汪华主动把买灯这事儿揽下,晚上她提前请了假,买了两个大红灯笼,还有很多小灯笼带回家,都是彩纸糊的,拿著挺困难的,稍微弄不好就坏了,可想而知她这一路走的有多小心。 方遥念在她把灯都给买了,掛灯的活就没让她插手,拿来梯子立在房檐上,她小心的爬上去,將大红灯笼掛在门口两侧。 恰好这时任明磊过来给许清州针灸,看见她一个小姑娘艰难的掛灯笼,停下自行车过来给她帮忙。 方遥没跟他客气,她用手扶著梯子,等任明磊爬上去之后,再把灯笼地给他,掛完了大的还有小的,將院子里的各个角落都装点完,天都黑了。 任明磊去屋里给许清州做针灸,方遥来到汪华屋里,又跟她商量了一件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妈,任主任为了给清州治腿留在姚城,过年只有一个人,明天能不能邀请他在家里住几天,过完大年初二再走?” “我没意见,你问清州答应不答应。” 隨著时间流逝,汪华每天都能见到任明磊,后者不再提起当年的那些事,她也就习惯了他的存在,把他当成老朋友一样对待。 所未知子莫若母,就凭许清州撵著方遥的劲头,肯定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但在方遥这儿,那些都不算事儿。 “他说了不算,只要你答应,就让任主任留下。”方遥笑著说了一句,回到屋里,主动提出邀请任明磊留下过年。 任明磊心里当然是愿意的! 看向许清州,他笑意盛满的眼睛带著些许侷促,討好的搓著手:“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许清州脸上没什么情绪,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方遥,半晌,又收了回去。 任明磊生怕自己再多留一秒,就听到反对的话,给许清州撤了针,急急忙忙的就回了招待所。 方遥来到床边,用手颳了刮男人的高挺的鼻樑,笑眯眯著问:“我没跟你商量,生气啦?” “没有。”许清州能说么? 他就是捨不得小媳妇儿,一天都离不开,说出来显得他多幼稚! 许清州动了动腿,伸出手臂將方遥搂进怀里,用力的在脸上啃了一大口。 方遥端详著他的俊脸,反客为主的捏著他下巴,反亲了回去。 亲完了她自己又害羞,脸颊红彤彤的,许清州翻身压了过来,將她按在枕头上,吸那张小嘴儿啃了好一会儿。 直到汪华在外面喊吃饭,方遥赶忙拉下衣服,到镜子前整理头髮。 回头再看许清州衣服还都整整齐齐,短髮也不见凌乱,埋怨道:“看你,每次都把我磋磨得乱糟糟的,你自己倒一点儿事没有!” “我有没有事,你最知道。”男人一开口,嗓音沙哑著。 许清州坐在轮椅上,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才逐渐冷却下来。 等到小两口去堂屋,汪华都开吃上了。 兴许换了別家吃饭像他们俩这么磨蹭,都免不了被长辈训斥,但汪华却什么都不说,给他们俩盛好饭,笑意全都在嘴边儿,还提醒他们多吃点肉。 方遥吃饭间看著满院子的灯笼,和汪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妈,过年的吃的备齐了吗?鞭炮买了没有?还有对联和掛签,要是没买,我明天上街一趟,把东西都买够。” 第134章 败坏兴致 方遥除了偶尔做饭,平时都是围绕著公司和许清州打转,家里一系列吃的、用的,其实都是汪华在提供,所以她从来没操心过这些,反正每回需要用什么东西的时候,都隨拿隨有。 她也是在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切切实实的感觉到汪华对这个家的默默做的一切。 而汪华自然早就把东西都给备好了,唯一交代她的事就是別忘了打浆糊,大年三十要贴春联! 別的生意基本到大年二十八九就会停下来,唯独饭店,大年三十白天还要营业,到晚上才歇业,所以汪华还要上两天班。 方遥点头表示知道了,吃完了饭,她和许清州回去睡觉。 汪华铺好了床,却走出房门,坐在门口望著院子里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灯笼,在月光下散发著莹莹的淡光,虽然没有点著,可是在汪华的眼里,却已经是喜洋洋的景致了。 不禁让她回想起,初嫁给清州父亲的那一年。 她说喜欢院子里装满灯笼,那是她一年到头最盼望的事,家里的孩子们都聚在一起,和老人一起用彩纸做各种各样的花灯,掛得到处都是,等大年三十的那一晚点亮,他们能在院子里看一宿。 清州的父亲听后,用了两天时间陪她在屋里做花灯,然后掛满了整个院子,就连墙上都点满了蜡烛…… 时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的孩子都娶了媳妇儿,生活越来越好,连花灯都能买现成的。可惜,当年那个亲手陪她做花灯的人,却再也见不到了。 汪华后知后觉的抹掉脸上的泪水,心说要高高兴兴的过年,可不能哭! 往后年年都有媳妇儿陪她一块儿掛灯,她多幸福? * 腊月二十九这天,方遥和许清州哪儿都没去,在家也什么活都没干,就在屋里猫著,说说笑逗逗趣儿,下午许清州还从抽屉里找了副扑克,和小媳妇儿面对著面玩了一会儿。 方遥的扑克牌从小就打得稀烂,每次在家里跟哥哥们一起玩,都输的掉底,一年到头总共攒不下多少零花钱,都拿去给他们买糖吃了。 今天她跟许清州玩了几轮,更是输到怀疑人生。 哪怕她和许清州一样学著记牌,还是打不过他! 每次他的牌都是连贯著出,哪怕她有大小王都不行,方遥急的把头挠成了鸡窝,偏偏不服输的劲儿让她越发的想玩,不知不觉一个下午过去。 汪华下班回来,听见方遥发出阵阵尖叫声,开开门缝往屋里看了一眼。 “行了你,少拿你跟部队那伙痞子学的作弊法子坑我儿媳妇!” 方遥眼睛『刷』的一亮,看向许清州憋著笑的嘴角,扬起手在他肩膀锤了一拳头。 “好啊你,我说你怎么总贏?敢情你跟我玩赖!” 许清州笑得仰头躺下,『咯咯』的笑声迴荡在胸腔里,让整个屋子都环绕著温馨和欢愉。 方遥用手拧他耳朵,行使起了逼迫:“我不管,今天你必须把我给交会,等过两天回家,我要找我哥他们打,一雪前耻!” 许清州只好把自己贏牌的方法告诉她,其实就是把手里没用的牌反著放,然后趁著出牌的时候叩在最下面,那样他自然出的快。 “就这么简单?”方遥感觉自己当了一个下午大傻子。 並且十分怀疑,小时候跟哥哥们玩的时候,也是这么被他们忽悠! “气死我了,你们这帮作弊的,就是玩不起!” 方遥把牌一扔就不玩了,跟汪华一块儿做饭去! 任明磊来的很赶巧,方遥刚把饭做好,喊他一块儿到堂屋里吃。 任明磊憨憨的点头,从车把上拎下大包小包的东西,对汪华说道:“我在你们家过年肯定添不少麻烦,给你们带点东西,留著慢慢吃。” 任明磊带来的都是这个时候最紧缺的肉类,一只小鸡两条鱼,还有四斤多的猪五花肉,里三层外三层,他知道汪华喜欢吃,所以就多买了一些,另外还有三个大猪蹄,单独装在一个袋子里。 冬天食物放在外面储存不会变质,任明磊知道汪华存放东西的位置在哪儿,直接给东西放了过去。 汪华望著他发憨討好的步態,轻轻的嘆了口气。 “大家都是朋友,你何必客气?” “我这不叫客气,过年了,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你才是跟我见外。”任明磊说完话就进了门,眼神不在汪华脸上多停留,也不跟她多做纠缠,反而就是这样轻鬆地相处,才让她放下心头戒备,把他放在朋友的位置。 吃过饭。 任明磊去给许清州做针灸,方遥提前就把院子里的彩灯点亮了,以红彤彤的大红灯笼为首,到处还点缀著五顏六色的彩灯,光是看著就让人心生喜悦。 偏偏在这个时候,总有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出来败坏兴致。 许老太太经过调养,身子骨较之前硬朗了一些,拄著拐棍打开大门,见到满院子的场景,当即拉下了一张老脸! “弄这么些没用的玩意,得浪费多少钱?汪华,再有几天就是清州爸的忌日,你烧纸准备了没有?清州腿脚不利索,上山不方便,到时候你带著方遥一块儿去祭拜祭拜!” 老人在节日掛怀故去的儿子,让汪华带方遥去祭拜无可厚非,关键是她在后面,紧跟著又是一番更过分的数落。 “人家丈夫忌日跟前,別说点灯熬油,连色艷的衣服都不穿!你可倒好,整这些弄得花里胡哨的,是庆贺呢?想甩开家里的一大摊子,另外找家是不是?” 以汪华对清州父亲的一往情深来说,许老太太这番话简直就是在诛心! 她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双眼通红的望著老太太,四肢都在发抖:“妈,我没有……” “没有你麻溜把这些玩意撤了!我在屋里坐著,这些光晃得我头都晕了!”许老太太说著就上手用拐棍打头顶的灯笼。 汪华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方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拐杖。 厉声疾色道:“这些灯笼是我要掛的,我喜欢,我就要热闹的过年,头晕你就闭上眼睛睡觉別看!咸盐吃多了你没事儿找事?告诉你,这个年你要是不想消停过,那我就陪你折腾,看咱们谁能折腾过谁!” 第135章 成精的老狐狸 方遥突然上前,噼里啪啦的把许老太太给嚷了一通,嚇得她打了个激灵,向后退了一大步,气势就此弱了下来。 “你跟我喊什么喊?差点害我摔倒了。”许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扶著墙边嘟囔。 方遥鬆开手,任由她把拐杖抽回去,然后就那么掐腰站在院子里,老傢伙想搞破坏,连门都没有! 许老太太不再盯著院子里的灯,而是竖起耳朵,听著屋里任明磊和许清州的说话声。 “这大过年的,那个大夫他也不回家过年?天天上门也不嫌折腾得慌,全天下大夫多的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给清州治腿?我还就不信了!” 要么就说这老太太快赶上成精的狐狸,眼睛天天装著雷达,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汪华在村里当了多年寡妇,要说没有老光棍惦记是不可能的,许清州常年当兵不在家,她独自生活却没有一个光棍敢上来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许老太太在拦著! 虽说是变相保护了汪华,可也彻底断绝了她迎接新生活的机会! 方遥猜测肯定是村里有人说了什么,才让老太太找上门,不然凭她那么关心许清州的腿,怎么可能会赶大夫走? 事关许清州的康復治疗,她绝对不允许对方犯浑! “听您这话说的,合著人家不辞辛苦的上门给清州治腿,碍著你的事儿了?全天下大夫是多的是,任主任是国家中医院院长,多少人排队都掛不上他的號,你自己说他的重要性?人家就算过年不回家,也没吃你的大米,你跟著操这份心纯是多余!” 方遥彻底没给她留面子,把老太太吼得脸红脖子粗,急头白脸的捂著心口,连说话都带著哭腔。 “你真是个不孝女!你们老方家就是这么教闺女的,这么跟长辈说话啊?真是枉我当初给你做主,让清州娶你进门,真是白瞎了我的一番好意呜呜……” 可惜方遥早就看透了,不吃她这一套! 她冷哼了一声,眼也不眨的说:“你说我嫁给许清州是你做的主?可我要不愿意,你能做得了谁的主?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没必要一直提,你不说我还记你一个好,说多就没意思了。我早告诉过你,结婚过日子是两口子的事儿,连我妈都不插手,您就更应该消消停停的闭上嘴,安生呆著还能多活个几年!” “你、你……大过年的你咒我死?我,我打死你个没大没小的死丫头!”许老太太竟然扬起拐杖要打人! 汪华从爭吵中回过神来,本能的扑向方遥。 而方遥就是因为她这么一扑,没能制止得住,让拐杖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汪华的头上。 “妈!”方遥扶著汪华一块儿蹲下去,扒拉她的头皮一看,后脑勺的位置赫然肿起了一个很大的包。 当下气急了眼,对著许老太太怒喊:“你个老东西,仗著你岁数大,人家不顺著你心意就骂人打人,简直就是个老刁婆!” 许老太太本来只是嚇唬她一下,没想著真动手,眼下她看著蹲在地上的汪华,一脸无辜的说:“我没想打她的,是她自己撞过来的!” 就在许老太太说完这句话,房门被推开,任明磊从里面神色紧绷的走出来,跟方遥一起蹲下来。 “汪华?我看看?有事儿没有?” 汪华后脑勺挨了一闷棍,脑袋都被打木了,这会儿刚缓过来一点儿,在任明磊伸手的瞬间,和他保持距离。 摇了摇头:“没事儿,没有破皮。” “脑袋的伤可大可小,你让我看看,別再脑震盪了。” 任明磊摸到汪华头上的大包,已经想像得到,这些年她被公婆刁难的场景,紧皱著眉,故意把情况往严重了说。 许老太太这回知道怕了,两手一哆嗦,拐杖“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华……这……妈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儿吧啊?” 汪华刚要开口,任明磊就神色严肃的把话抢了过去:“有没有事儿得这两天再看,您再大的火气,也不该动手打人。” “我真没想打她!”许老太太一边强调,虎著脸看向方遥:“还不是这个死丫头,说话太难听,我气急了,刚想嚇唬嚇唬她!” 任明磊在屋里,外面的对话他其实都听见了,要不是在屋里按著许清州,他也不至於出来得这么晚。 “孩子终归是孩子,您这么大岁数,何至於跟她一个晚辈一般计较呢?” 许老太太被噎得老脸耷拉著,瞪了方遥一眼又一眼,打人没理的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丟下一句『反正我不是成心的』,拄著拐棍开门走了。 任明磊把汪华扶进屋里,磕碰的伤不能用手揉,得用冰敷,他让方遥从水缸里拿一块冻肉出来,用毛巾包裹住给汪华敷著消肿。 另一边许清州的针灸时间到了,任明磊把针取出来,他直接就要下地。 “你干啥去?”任明磊问道。 许清州眸光沉沉的不说话,还没坐到轮椅,汪华走过来说:“算了吧清州,你奶奶一辈子就这样,跟她说再多道理她也听不进去,她到了这把岁数,咱们別指望她能改。” “我没指望她改。”了解许清州的人都知道,只要他决定做什么事,天塌下来也拦不住。 尤其在涉及到汪华的时候,每次她受委屈,他的脑海里都会浮现他曾经答应过父亲,要保护好母亲。 许清州兀自驱动轮椅出门,汪华撵了两步被方遥拦住,转身,她跟在许清州身后,一起来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许老太太跑到后院闹腾了一通,这会儿倒是消停下来,正在屋里唉声嘆气,许清州推开门进来。 许老太太看见他的冷脸,眼皮子猛地跳了好几下,殷切的前倾苍老的身体,心虚的叫了一声:“清州……” 方遥刚跟老太太发生纠葛,站在门外没进来。 许清州目不斜视的看著白髮苍苍的老人,明明看起来消瘦又虚弱,可是每次说出来的话,都如刀子一般割得人心里生疼。 “奶,要是我爸还活著,你刚才打我妈那一下,他得多心疼?你口口声声可怜我爸早走,可你这些年先欺负我妈,又不顾我三番五次劝阻刁难我媳妇儿,你做的这些,哪里表现出对我爸的心疼?” 第136章 让女人牵著鼻子走 许清州色厉內荏的质问,让许老太太张口结舌,通红著老脸,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 但许清州並没有停止,对她灵魂鞭挞还在继续:“別说我妈本就不想给我找后爸,就算她想找,只要人品过关,真心实意对她好,我也会尊重!她是嫁给了我爸,可她没有卖给许家!她有自己的人身自由!她这些年对你的孝顺,都是替我爸在做,並不代表她对您有这份义务!这一点,您要清楚。” “清州……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你奶奶啊!”许老太太双手捂著脸,鬼哭狼嚎的叫唤起来:“谁家的媳妇不伺候公婆?怎么就到了你妈这儿就成了没义务……简直没天理啦!你让找別人评评理,看看外头的人,戳不戳她的脊梁骨!” 许清州脸色冷沉的渗人,任由她一边哭一边嚎,哪怕惊动了隔壁的许建树,形色匆匆的跑过来,他依然巍峨不动。 许老太太抓著许建树又是一通哭惨,说汪华要扔下她不管,另外再找家,说得像真的一样。 许建树不敢置信的看著许清州,虽然他为了避嫌,这些年跟汪华这个寡嫂来往的不多,可对她还是了解的,知道她对已去的哥哥一往情深,根本不可能看上別人! “妈,这都是没影的事儿,您別乱说话!”许建树推了老太太一把。 许老太太哭唧唧的说道:“什么没影的事儿,清州他都承认了,多半就是他家那个大夫,借著治腿的由头,跟汪华勾搭到一起!清州这个傻孩子,把自己的妈卖了,还帮著別人数钱……” “这咋可能?您別听了外头的一点儿风言风语,就胡乱信著去跟大嫂过不去。”许建树还是了解老太太的为人的,纵然这一年来两家隔阂甚多,但对汪华的人品,许建树始终秉持著尊重的態度。 许清州为此对他高看了一眼,但对於老太太,他已经下定决心。 “不管我妈找不找人,我们家的事儿都不需要您来掺和,正好二叔在,我提一句,等年过完咱们两家凑一起,安顿一下奶奶的养老问题,把该划的责任划清楚,免得养著这笔糊涂帐,对谁都没有好处!” “清州,你这话当真……”许建树没想到他会这么决绝,同时他也听懂了许清州的意思,要把老太太推到他们家,以后不打算多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当真。”许清州看向许老太太,任由她脸色浮现恐惧和慌乱,坚定不移的开口:“养老问题划分好了之后,该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脱,能出力的我出力,出不了力就拿钱补。” 许建树和许清州的父亲早就在结婚的时候分了家,当时许老爷子还健在,老两口的手脚也还麻利,不光能养活自己,还能帮扶两家,也就没提过养老归顺的问题。 后来许清州的父亲和许老爷子先后去世,许老太太有心想要归给许建树养活,可王翠莲怕汪华掏不出养老钱,说死说活都没答应,愣是给拖到了现在。 许老太太慢慢的也习惯了两家吃喝,尤其许清州当兵入伍之后,汪华家里的状况有所改善,对她比王翠莲还要好,她就彻底不考虑归到任意一方了。 想著反正只要她活著,两家总少不得她的一口吃的,更重要的是碰到一些关键时刻,她还能当家做主,在两家中间当个话事人!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许清州娶的方遥会那么强势,不论她说什么都不听她的,更可气的是汪华和许清州还都护著她,让她这口窝囊气从年头憋到了年底,如今已是秋后的蚂蚱,再也蹦躂不起来。 迎上许清州冰冷的目光,许老太太期期艾艾的想要说点什么。 许清州没有给她机会,把话说得更直接:“反正奶奶跟我媳妇儿相处不到一堆去,我妈夹在你们中间时常难做,那这个坏人就由我来当。我的日子总归是要跟我媳妇儿过到最后,在奶奶和她之间,我选她。” “我相信要是我爸还活著,也会支持我的选择。”许清州又补了一句。 许老太太见他这么绝情,就此卸下了偽装,不再示弱,而是脸色狰狞的咒骂道:“没用的东西,让个女人牵著鼻子走,真跟你那个废物爹一个德行,真是活该他早死!你也该死,你咋不早点去死!” “妈,大过年的,你怎么能跟清州说这种话!”许老太太话里的恶毒连许建树都听不进去,站起来厉声制止。 许清州却仿佛早有预料,不燥不怒的扯了扯唇角,只有语气像浸了寒冰似的冷。 “看来养老的事我还是提晚了,您早些把话说出来,也不至於陪您唱这么久的戏。” 说完,许清州驱动轮椅出门,许老太太望著他冷漠的背影,恼羞成怒的在屋子里咒骂。 方遥在外面听得真切,攥著拳头衝进门,正好和许清州迎面撞上,被他拉住了手。 男人漆黑的瞳孔在月光下,既黯淡又透著冷意,她能感觉到,握住她的那只手腕在轻轻的颤动。 说到底,他心里还是在乎的,被亲生奶奶用恶毒的言语诅咒,他的心怎么会不疼? “別听。”方遥用手捂住他的耳朵,將他的脸贴向自己怀里。 在外面站了许久的她身上有点凉,许清州察觉到,几乎立刻就调整好了心情,仰头望向她,嗓音也恢復了温柔。 “没事儿,我比谁都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早就不在乎了。”许清州对她笑了笑,捏著她脸上的腮肉在唇上拉起一道向上的弧儿:“回家吧。” “好。”方遥推著轮椅,和许清州出了院子,许老太太的骂声渐渐被距离拉开。 等到回院里,就再也听不见了。 任明磊给汪华扎了针灸,能加快她头上的伤癒合,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很晚了,许清州竟然破天荒的主动邀请任明磊留下来,直接住到过完年初二再回去。 任明磊怎叫一个受宠若惊? 当即把照顾他的任务揽给自己,又是照顾他洗漱,又是伺候他换衣服,睡觉前还用专业的手法给他的腿做了按摩。 另一边。 方遥拿著被子来到汪华屋里挤,睡觉前,她將许清州的决定给她说了一遍。 第137章 祥和与嫉妒 汪华躺在床上,听完了方遥的讲述,久久都回不过神。 丈夫去世的这些年,她一直恪守著媳妇本分,哪怕日子再难过,也从来没去麻烦过公婆。 后来她熬到了许清州去当兵,家里的生活有所改善,她第一时间也是代替已故的爱人,尽上一片孝心。 在外人口中,她不管做媳妇还是儿媳,都是千金难求的! 饶是如此,婆婆还是不待见她,原本她以为这辈子,忍一忍就能过去了,可是后来方遥进了门,她才发现,很多事,並不是忍下了就是万全的。 就算她能忍受,可她不能让媳妇跟她一样受窝囊气,还有清州,她光是听方遥口中转述婆婆的咒骂,心臟就像针扎一样疼。 清州的心里,一定比她更难过,百倍、千倍…… 既然事情闹到如今的地步,她也只能顺其自然了,儿子和儿媳是为了保护她,那她也要给孩子爭一口气,不再与伤害自己的人来往! * 任明磊给许清州按摩完了腿,和他肩並著肩膀躺在床上。 不同於女同志的感性,男人之间交流,更多的时候,都是在沉默当中进行的,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能从彼此的反应里,察觉到情绪的波动。 任明磊闭上眼睛假寐,表面看起来像是睡著了,实际上根本瞒不过许清州敏锐的洞察力。 而恰恰就是他的这份默默的陪伴,让许清州忽然记起了年少时的父亲,他的面孔在脑海的回忆里,那么的清晰。 许清州的长相有很多地方都隨了汪华,只有眉毛和眼睛的顏色,隨著父亲。 再有就是性格。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除了在面对母亲的时候,说话会故意逗趣儿哄她笑,平时见了別人,都很严肃,甚至少言寡语,对他亦是。 许清州从小就是在他的薰陶下,养成了喜静的习惯,心事越重,他心头竖起的墙就越高,对环境的要求也格外挑剔。 可是偏偏今天,他突然想打破这个习惯。 因为他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斯人已逝,用陈旧的习惯去维持心底的思念,是没有意义的。 每个人终究將要成为一颗参天大树,撑起属於自己的天地。 成长的代价,便是与生命中散场的人,好好告別。 * 汪华清早起来,做好了饭就出去上班了。 方遥起来的稍微晚一点,饭后她按照汪华的交代,打了浆糊准备贴春联。 任明磊见她一个人忙前忙后的,不好意思在屋里閒著,主动提出要帮忙贴,让方遥只用刷浆糊就行了。 方遥刚拿起刷子,许清州挪动轮椅到她跟前:“我来弄,你別沾手了。” 方遥笑著道了一声好,出门帮任明磊看一下歪正,三人的默契配合,很快就贴好了对联,接下来方遥又去厨房里准备年夜饭要吃的东西,比如一些炸货,要在下午前弄出来。 许清州从屋里过来帮忙烧火,围著灶台他的腿不怕受寒,方遥就任由他去了。 任明磊则问了放斧头的地方,找出来后,吭哧吭哧的在院子里劈了好多柴火,足够他们用到正月十五。 不同於这边的一片寧静,在过大年这样重要的日子里,很多家庭几乎都团团圆圆的聚在一起,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一片祥和。 却不知实际上人多是非也就多,没有哪家不吵架拌几句嘴,就算是干活的时候,也有意见不合的情况发生。 而放眼整个村子里,王翠莲家里的叫骂声尤为突兀! 许满江过年终於回来了,是被许建树从舞女的被窝里给拽出来的,不情不愿归的家,路上还挨了两个大耳光。 回到家里后,许满江看见李雪苗那张脸就觉得碍眼,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李雪苗看见许满江脖子上的红印,压抑著火气在屋里摔摔打打,又不敢真的说什么。 王翠莲家跟方遥的院子就隔著一道墙,听著那头的说笑声,心窝子就像让人捅过似的,许老太太昨晚上打人的事儿她知道了,说是因为方遥在院子里弄那些彩灯,实际上是膈应汪华跟別的男人走得近! 王翠莲昨晚还抱著看笑话的心態,等著今天看汪华出糗,结果出糗没看成,倒是被一片和乐融融给嫉妒红了眼! 汪华这是要跟那个大夫过上了? 听说那人还是中京的,医学院院长很大来头了! 他那么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咋就看上了汪华?要让她从山鸡摇身一变成金凤凰了? 王翠莲越想心里越生气,她没理由去找汪华的麻烦,也忌惮许清州,就只能把火气全都撒给家里最弱势的李雪苗! “大过年別人家媳妇都在干活,就你閒吃乾饭眼睛里一点儿活都没有,出来,给我贴对子!” 李雪苗被王翠莲叫出去,心情沉重的她拉著一张脸,在王翠莲的眼里就成了不情愿,浆糊往对子上刷了一半,她在浆糊盆里沾了一下,直接將刷子丟在她身上。 “赶紧刷,刷完拿出去贴!” 王翠莲撂下衣服就到旁边坐著去了,像个监工似的存心跟她过不去。 李雪苗看著身上的浆糊,许满江和他舅的工程款还没结,她手里一分钱没有,过年都没有买一身新衣服,这是她唯一还算新的一件,就想在过年这天穿得像点样子。 王翠莲就这么把衣服毁了,她一动不动的盯著盆里的浆糊,就在王翠莲咒骂催促她的时候,她直接端起盆,衝过去,把浆糊全都扣在了王翠莲的头上。 要知道那浆糊是刚刚打出来的,最上面的一层看著没什么热气,可里面还实心的烫。 在糊到王翠莲头上的一瞬间,她像被丟在滚水里的老母猪,一边发出嗷嗷的嚎叫,一边用两只手扒拉,蹦跳间鞋底沾到地上的浆糊,脚下一滑直接坐在了地上。 “你个小贱人还敢还手?满江啊……你来看看这个杀千刀的,要烫死你老娘啊……” 许满江听见王翠莲的嚎叫,从屋里衝过来,李雪苗在和他愤怒的眼神对视的瞬间,知道他会动手,拿起桌上的对联呼在到他脸上,趁机从他旁边钻了出去,撒腿跑向大门外。 “臭婊子敢跑,你给老子站住!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许满江一把扯下对联撕了个粉碎,拔腿朝她追了出去。 第138章 下三烂的人 方遥这边三个人都在院子里干活,把隔壁的骂声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更多的还是许满江和王翠莲,不见李雪苗出什么声音,推测她可能是跑回了娘家,许满江没追上。 吵闹声大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停止,届时天已经接近擦黑,汪华从饭店下班回来,一口气能休息到初五。 她见方遥把备菜都准备好,於是动手开始和面,包饺子之前,她把大燉菜放进锅里,往里面添了满满的柴火,等它自己开锅,烧完差不多饺子也包好了。 方遥把院子里的灯也点著了,加上对联跟掛签花花绿绿的色彩,是整个村里最亮堂的一家,吸引了很多小孩子围绕在大门口,嘰嘰喳喳玩耍、嬉笑。 汪华找出了瓜子和糖果,让方遥拿著给孩子们分了,过年嘛,就是图个热闹和喜气,他们家人口本来就少,让孩子多玩一会儿,还能显得热闹一些! 汪华揉好了面髻,许清州和任明磊都围在桌子前包饺子,不过任明磊的厨艺真的不能恭维,包了两个都露馅,被汪华笑著赶下桌,去厨房看火。 方遥接替顾明磊加入了包饺子工作,汪华擀得饺子皮又圆又好看,薄厚也特別均匀,方遥几秒钟就能捏一个,包到中间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屋里找了几个硬幣,洗净后藏在饺子里,在饭桌上多討一份吉利。 很快饺子包完,锅里的燉菜也好了,汪华把燉菜盛出来,又开始做鱼。 方遥则被许清州带著去了外头,直奔向村里的小广场,方遥这才知道,原来是村长把家里的电视机搬了出来,给大家播放联欢晚会。 黑白色的画面,载歌载舞,中间穿插著一些相声小品,把群眾们逗得哈哈直笑。 方遥也跟大家一样,唇角高高地扬著,看到兴头上,她低头跟许清州商量:“等过完年商场开业,咱们家也买一台电视,这样你在屋里就不无聊了。” 许清州却没她说的想法,年后天气暖和,他想继续到公司给她帮忙,另外他的右腿也要积极的锻炼,心里有著牵掛,怎么会无聊呢? “等一等吧,等分了房子,咱们连家具一起都弄新的。”当然,他也只是给她提个建议。 方遥重重点头,笑嘻嘻的说了句:“也行!” 小两口看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眼看著天晚了,就回了家。 任明磊在汪华的安排下,在院子里点起了火,鞭炮也都架好了,只等著时间一到吃年夜饭! 晚上九点多,村子里陆陆续续传来鞭炮响,方遥家的院子也跟著大部队,噼里啪啦的响起了鞭炮声,站在院子里,感觉地都在颤。 方遥两只手紧紧的捂著耳朵,看著鞭炮炸开,露出一脸孩子气的笑容。 仿佛曾经经歷的痛苦和磨难,仅仅是一场梦境而已,现在的她,生活平静、祥和,收穫的都是满足。 鞭炮放完,年夜饭也被端上桌,方遥为了吃到饺子里的硬幣,敞开了肚皮多吃了好几个,结果到最后,许清州吃到了三个,顾明磊吃到两个,就连汪华也吃到了一个,她却一个都没捞著。 眼看著饺子见底,方遥的小脸都拉了下来,顾明磊笑著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她面前。 “喏,过新年了,为了感谢你们对我的收留,我也儘儘心意,给你们两口子准备了压岁钱。” “谢谢任主任!”方遥都忘记自己有多少年没收到红包了,而任明磊给她的这个,还特意用红纸包得很惊细,一看就是用了心。 不论里面包了多少钱,方遥喜悦的,是这一份心意。 紧跟著任明磊,汪华也掏出了一个红包,塞到方遥手里。 “妈也给你准备了,闺女,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谢谢妈!”方遥把两个红包揣进怀里,没討到喜气的小情绪一扫而空。 饭后,方遥和汪华一起撤掉了桌子,隨即回到堂屋里,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守岁总归无聊。 於是许清州提议打扑克,其他三个人没异议,因为有汪华的监督,许清州不敢作弊,而汪华和任明磊也的水平都和方遥差不多,几乎是方遥学会打扑克以来,打得最过癮的一场。 就这么玩到了十一点半,大家都有些困了,便各自回到屋里去休息。 大年三十院子里的灯要一直点著,象徵著来年红红火火的象徵,映照著不大却安静的小院儿,是多少人期盼的寧静。 * 李雪苗白天顶著外面的风言风语,在大年三十哭著跑回娘家,因为她不跑没办法,许满江动起手来发狠,很可能会把她给打死,像上一世对方遥那样,草草把她埋了,她有冤屈都没地方诉! 她现在已经彻彻底底走上了方遥走过的老路,甚至她还不如方遥,最起码后者还坚持跟许满江过了五年,而她才一年不到,就被他家合伙嫌弃,要把她欺负死! “妈,这次除非许满江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否则我都不回去了!” 李博年听了闺女的哭诉,被气得心臟病差点犯了,他在椅子上一根接著一根的抽旱菸,刘凤要去找许家说理,被他用手拦下。 “你主动迈进他们家门槛,就是给他们底气!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闺女咱们自己养!他们自己不想好,那就別怪咱们不客气!” 李博年用力一拍桌,震得手生疼,可都不抵他的心窝子疼。 想起当初许满江回门时候信誓旦旦发的誓,全都是狗屁,就说睡错新娘那是下三烂人才干的事,对比许清州,就算他如今瘸腿,毕竟人的品性在那儿摆著,不会像许满江那样不要脸! 而刘凤也和李博年抱著同样的想法。 当初他们老两口在那么多年轻人里,千挑万选定下许清州,除了看重他一表人才和体面的工作,就是他的品格了! 毕竟有汪华那样隨和的母亲,他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可她闺女的命就是苦,结婚当天入错洞房,让方遥白白捡了个大便宜,靠著许清州的那些关係,不光带著兄弟们开公司,她自己也成了小老板。 许满江呢?刚结婚时话说的好听,把他们哄得团团转,如今都成了响亮的巴掌,甩在两家人的脸上。 “哎,但凡你跟许清州做了两口子,也不至於把日子过成这德行,我想想就憋屈的慌!” 第139章 拜年 大年初一汪华仍然早早的起来做饭,昨夜包饺子的时候,把今天早上的也都带出来,现成的煮好就能吃。 过新年方遥也没赖床,昨天后半夜下了一点小雪,白蒙蒙的一片覆在五顏六色的灯笼上,衬得年味儿都更足了。 看汪华饺子煮得差不多,她拿出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应者村里的鞭炮声,简直不要太热闹了。 任明磊不用她招呼,出来抱柴火到屋里填到炉子里,而后他就识趣的到堂屋里坐著等,把许清州的屋空出来,让小两口也能团聚一会儿。 方遥进了门,许清州刚穿好衣服,洗脸的时候顺带著把头髮也湿了水,隨便捋一捋,就是一个精气神儿极佳的小伙子。 “昨晚睡得咋样?要是没睡饱,吃完饭再补个觉。” 许清州弯著唇,自顾伸手把她拉到怀里,捏起她的下頜,在唇上吻了吻。 “这两天鞭炮放得勤,睡也睡不消停,一会儿吃完饭,看看准备点东西,明天带去给岳父岳母。” 大年初二女儿回娘家是自古以来的习俗,许清州当新女婿回门可不想小气,菸酒汽水什么都是年前买好的,另外还要带一些鱼和肉,种类多,邻居们看了,岳父岳母脸上也有光。 方遥点了点头,和许清州一起来到堂屋。 汪华把饺子端上桌,任明磊拿了筷子碗,依次摆好,往里面添加蘸料。 吃完了饺子,基本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若是每年,汪华都要在初一去老太太那里陪她待一天,帮著做饭打打下手。 但前天已经把脸撕破,她乾脆把这个过程给省了,留在自己家里,睡一天觉更香! 汪华收拾完桌子就回屋休息去了,只是眼睛还没闭上,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呼唤。 她掀开被子下地穿鞋,人声越来越近,辨认出来者,眉头隱隱的皱起来。 大门口。 陈志峰骑著自行车带著陈雪进来,好巧不巧,门是任明磊给他开的。 两个人的目光一对上,剎那间,就有无形的电流在冷空气里对峙,陈志峰皮笑肉不笑的把自行车扎好。 阴阳怪气:“任主任拜年这么早就来拜年啦?大冷的天,可真是难为你。” 任明磊笑容温吞无奈的扬了扬下巴:“哪里的话?这不是我一个人在姚城,孩子们怕我孤单,请我到家里一块过个年。” 陈志峰借著低头拿东西,把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而后把任明磊当成空气,朝著院子里大喊:“汪华同志,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汪华从屋里出来,陈志峰兴冲冲的往里走,一边打开袋子给汪华展示他拜託饭店採购,从特殊渠道买的麵包蟹。 汪华还是头一次见到个头这么大的螃蟹,眼睛里儘是新奇:“个头这么大一定不便宜,陈经理您看,又让您破费……” 汪华手拎著沉甸甸的礼品,心里也跟著產生了压力。 但她很快就留意到了陈志峰后面跟著的小姑娘,便问道:“这是您闺女?” “是,这不今天过年,他到我那儿去溜达,说她想给老板拜个年,我们就一块儿过来了。” 汪华点了点头,面容和蔼的走上前招呼陈雪:“闺女,外头冷,快进屋吧,我看看这螃蟹怎么弄,中午你们都留下吃饭,我直接把螃蟹做著吃了。” 汪华嘴上说是去处理螃蟹,实际上是回了屋,从口袋里找出两张大团结,不管够不够买螃蟹的钱,总之不能白白欠下这份人情。 汪华把钱用红纸包好,来到堂屋塞到陈雪手里。 “闺女,过年了,阿姨给你包个红包,快收著!” 陈雪来之前是被陈志峰交代了任务的,当然也是她自己主动请缨,想帮老爹一把,左右她和许清州这辈子都没可能,那不如就做家人,也挺好的! “谢谢姨,我爸总跟我夸您笑起来好看,我一直觉得夸张,直到今天正式见了您,才发现他说的都是真话!” 陈雪说的其实也是她的心里话,並非故意拍马屁,许清州那张脸,有八分都隨了汪华,纵然她的面孔被岁月侵蚀,带了点沧桑,可根本遮挡不住她骨相上的美,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汪华被陈雪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这辈子就许清州一个儿子,若不是爱人去世的早,还想再生个闺女的。 所以看到青春靚丽的小姑娘,会下意识的流露出善意。 “桌上有零食和糖,你们先吃,我去厨房弄螃蟹。”汪华说完便笑著出门。 陈志峰刚要伸手抓瓜子,胳膊猛地被陈雪撞了一下,反应过来,即可起身追了出去:“我来帮你!”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任明磊对这里比他熟悉,进厨房就跟进自家后院一样,见汪华要洗螃蟹,他又是打水又是递刷子,把第一帮手的位置给占上了。 陈志峰瞪了忙碌的背影,不甘示弱:“这螃蟹清蒸著好吃,我来烧水!” * 陈雪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也起身来到外面,她先是站在院子里打量了一阵儿,便抬脚往另一间屋子里走。 方遥在许清州做热敷的时候,靠在枕头上睡著了。 许清州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不想她被吵醒,直接用手捂住她耳朵,隔绝了一切动静。 但被叩响的房门还是把她吵醒,看见她睁开眼睛,许清州拧著眉头,在她要起来时把人拉了回去。 “困就在睡一会儿,不用管。” “还是不睡了,任主任没地方呆。”方遥並不知道家里有人过来,起身开了门,看见陈雪的脸,闪过一阵意外。 “你什么时候来的?”方遥本著待客之道,请她进门。 陈雪笑著说:“刚来一会儿,跟我爸一起来给你们拜个年!” 走进屋里,首先闻到的是浓郁的药材气息,混著淡淡的醋味儿,不算难闻。紧跟著,她的目光落给了床上的男人,这是她第一次在私下里和他见面。 没有在外面的精致利索,但却让他身上增添了几分平和,连眼神里的锐利,都没有那么严肃。 “外头冷吧?你坐炉子前烤烤火。”方遥给陈雪搬了板凳,来到床边,將许清州腿上的药包取下,触手的余温已经没剩多少,立刻给他拉上被子盖好。 陈雪坐在炉子前,有之前被无视的经歷,许清州冷著脸不跟她说话,她也不敢擅自开口,只低著头摆弄手指。 第140章 撒娇的男人 方遥从外面回屋,脚边还跟著一只通体乌黑髮亮的黑猫,嗖的一下跳上了床,在男人身边转了一圈,慵懒的躺下,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一边打呼嚕,一边清理起爪子。 然而即便如此,它脚上的泥还是遭到了男人的嫌弃。 “下去!”许清州一挥手就把猫赶下床,那张脸冷得像淬了冰似的,冻的嚇人。 好在黑猫身姿灵巧,滚了一下四角落地,摇晃著乌黑髮亮的尾巴和男人对视,下一秒,又跳了上去。 “让你下去!”许清州刚抬起手,黑猫转身下地,胖嘟嘟的脸像憋著气似的,转悠了一圈来到方遥脚边,“嗷呜嗷呜”的像是在告状。 “哎呀,你看看你脚脏的,谁让你出去乱跑?骂你也活该!”方遥不理会黑猫告状,给陈雪泡了点茶水,是她年前从公司拿回来的茉莉花。 “谢谢老板。”陈雪从她手里接过茶水,她其实从小就怕猫,尤其是这种纯黑色的,总能勾起村里老人说的『黑猫招魂』的鬼故事,想想就脊背发寒! 眼看著黑猫绕到了方遥脚边,离她越来越近,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浑身紧绷的缩成一团。 “你怕猫?”方遥察觉到她的异常。 陈雪点了点头,抱著茶水都忘了喝:“我怕她挠我。” “那我让它出去。”方遥伸手把黑猫捞起来,就要丟去外面。 陈雪连忙制止说:“不用,只要它不过来挨我就行。” 方遥顺势將黑猫的爪子擦乾净,丟给许清州:“昨晚上出去跑一宿,让它到里面睡会儿。” 许清州拎著黑猫的后脖子丟到床里,脸上明明嫌弃的要命,可是他却愿意为了方遥忍受。 陈雪这一刻终於看到了,他对方遥的在乎。 而接下来,许清州的一番操作,更是让她就此推翻了心目中的刻板印象。 “媳妇儿,我后背有点痒,你过来帮我挠挠。” 方遥这边还没跟陈雪说上两句话,他那边就给她找事。 方遥起身走过去,显得有点不耐烦,敷衍的在他手指的地方抓了两下。 “用点劲儿。”男人的嗓音温柔的,如同在撒娇,或者从他开口叫那声『媳妇』的时候,就已经在撒娇了。 方遥给他用力抓了两下,刚要走,许清州拉住她的手,指了另外一个地方。 “还有这里。” 方遥又给他挠了两下,转身屁股还没挨到椅子,他又开口:“媳妇儿,给我也倒杯水,早上的饺子有点儿咸了。” 方遥去给他倒水,递到他手里之前还提醒他:“有点烫,你吹吹喝。” “嗯,那你帮我把衣服递过来一下,有点冷,炉子火是不是烧完了?” “我刚填的,你昨晚是不是晾著了?”方遥用手试探他额头,体温明明刚好! 抬头对上男人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用口型说了句:“幼稚。”坐到炉子前和陈雪说话。 这回,许清州安静下来,有一会儿没叫她。 方遥和陈雪聊起了工作,无外乎对於明年的规划,提前给她透露了一些。 陈雪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听了进去,听她说起扩招员工的话题,她立刻打起精神。 “扩招的话,那我们的场地也要扩吗?” “要扩,到时可能会换一个更大的房子,或者考虑在房子原来的基础上,拔高一层改建。” 方遥这事儿在那天聚会上跟周颖提了一句,周颖那套房子已经不想要了,口头上答应若她有需要,可以直接转卖给公司,方遥便动了心。 “媳妇儿,水喝完了。”许清州再次插话进来。 方遥去接水杯,许清州用下巴指了指书桌:“有点无聊,你把小说拿来一本我看看。” 方遥隨手给他找了一本,许清州看了一眼没接:“不看这个,最后一本,那个我没看过。” 方遥又返回去给他换另外一本,就这么来回折腾的工夫,院子里,响起陈志峰的呼唤。 距离午饭还有一会儿,汪华处理完螃蟹,暂时没打算做,任明磊就提出打会儿扑克。 陈志峰一听,这玩意他擅长,二话不说就答应,他说干玩没意思,要玩就来点真格,一把两毛钱! 任明磊倒是没意见,打开钱包发现口袋里除了大团结,没有零钱,陈志峰也没带零钱,於是就叫陈雪出去,帮他们换一点。 年前的时候村里新开了一家小卖部,就是位置在村子里面,方遥怕陈雪找不到,提出跟她一起去。 许清州在她出门前,將她叫住:“给我也换点,我跟他们一块玩一会儿。” “行。”方遥见他板著脸,一副要上战场的姿態,憋著笑答应。 两人出门后,许清州穿上了衣裤,又在柜子里拿出一件八成新的棉大衣,穿好来到堂屋。 “你就这么出来了?腿上盖条毯子,別著凉。”任明磊第一时间关心他的腿,去他屋里拿了条毯子出来,把他的腿严丝合缝的包裹住。 陈志峰看著他们相处和谐的画面,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积极的起身,把过道让出来。 “清州的腿怕冷,让他坐里头,这块儿离炉子近!”说完他热情的过来推轮椅,许清州及时收回差点被他別到的手,冷著脸,忍著膈应被推到里面。 方遥和陈雪换了钱回来,分给三人,她看陈志峰的那架势就知道他是牌场的老玩家,不確定许清州能不能打得过,於是就给他们多换了一些,至於任明磊……既然他主动提出打牌,总是有点底气的吧。 但方遥很快就发现她的想法错了! 任明磊一个学术博士,將毕生的心血都用在医学上,牌技简直烂到不行,许清州尚且还能和陈志峰较量几个来回,他则从坐在桌上就开始输。 陈志峰手里攥著牌,悠閒的嗑瓜子,每一次出牌都把牌摔得啪啪响,活像个打了鸡血的赌徒,眼睛都玩红了。 “三个八?没人要是吧?一个二!” “小王。”许清州压了一手,隨即看向任明磊。 任明磊看都没看手里的牌,沉默的摇了摇头,陈志峰『哈哈』一笑,啪,甩出一张单牌。 “大王!一个四!我又贏啦,给钱给钱!” 第141章 怕捨不得 三个人在牌桌论输贏,方遥和陈雪在旁边观战,顶数陈志峰的笑声最响,咋呼得最猛,恨不得能把汪华家的房盖给掀起来。 汪华在院子里扫雪,听著屋里的动静眉羽轻皱,她已经开始担心,要是让邻居听去,恐怕要说些閒话。 可来者是客,她又不能进屋里把人撵走,真是越想越头大。 恰恰怕什么来什么! 后院的王大娘和她儿媳妇到家里串门,顺便给她带些年下吃的东西,汪华也用自家的东西做交换,完成了礼尚往来的习俗。 王大娘听著屋子里的笑声,挤眉弄眼的问道:“你家今年的客还不少呢,这么热闹?” 汪华乾巴巴的笑著解释:“是给清州治疗的医生,还有我们饭店经理,凑一起打扑克。” “我知道,年前就见他们到家里来过,都是有头脸的人,品行还都不错,这一年也算是跟你结下了革命友谊!是你的福气!” 王大娘说话点到为止,她跟王华的关係向来不错,並没有揶揄她的意思。 但她自己却免不了心里压力,嘆了口气说道:“大娘你知道我最不爱搞这些人情世故,愣是没法儿……” “你呀,就是想太多,给自己的思想包袱太重!旁人嘴里说啥,那都是因为她们没有,才嫉妒你!”王大娘拉著汪华的手开解了一番,转瞬又说起许老太太归属的话题。 赶上过年这么个关头,村里走家串门子的人多,许老太太既然已经和他们闹僵,自然嘴里说不出好听的话。 汪华也是从王大娘口中得知,许老太太已经把这事儿在村里宣扬开了! “你那个婆婆,跟你那妯娌俩半斤八两,依照我看,她们俩凑一块儿正好,你呀早该省心了,有合適的就找一个,没有就一个人带著孩子消停过日子,多好?没必要管著那老狐狸,还惹一身骚!” 汪华回握住王大娘的手,感谢她的理解,但对未知流言的压力,仍然难以驱散。 陈志峰这牌一直玩到了中午,许清州勉强在他手里不输不贏,任明磊不止输光了从小卖铺换的零钱,还额外输了两张大团结。 看著陈志峰呲牙把钱揣进钱包,他皮笑肉不笑的问了一句:“陈经理的牌技,真是让我佩服不已。” 陈志峰露出一脸得意的笑:“还行吧,任主任的牌技虽然差了那么点儿意思,不过有空多练练,还有进步的空间!” “还是算了吧,我这个人啊对赌博这种东西不上头,也就是过年图个乐呵,打发时间,陈经理这么嫻熟,怕是年轻的时候没少往牌场里头钻?” 陈志峰听后,往钱包里塞钱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反应显然是让任明磊说中了。 当年他跟前妻离婚就是因为他嗜赌,过了多少年才改过自新,却不想今天一上牌桌,就没有收住! 眼下屋子里好几双眼睛都看著他,他本能的把贏来的钱甩到桌子上。 “开什么玩笑,我,我这人最討厌赌博,跟你闹著玩呢,谁要你的钱!”陈志峰脸红脖子粗的撑著心虚的面子,身体僵硬的坐了下去。 任明磊笑了笑,並没有动桌子上的钱,隨口说了一句:“我开玩笑的,这钱你不要,那就给孩子们分了,买好吃的。” 他说完,就去厨房帮汪华干活。 汪华心里正因为王大娘的那番话发堵,见到任明磊端著笑脸进来,她为难的开口:“要不……今天你还是回去吧,这村里人多眼杂的,你住久了,难免不传些閒话。” 任明磊即便內心有些失落,但仍然平静的“嗯”了一声。 他蹲在炉灶前,往里面加了把柴火,似惆悵般说:“过完年,清州的腿也可以开始康復锻炼,我能给他的帮助也差不多到这儿了,中京那边也在打电话催我回去,到时如果来得及,我想跟你正式的道个別。” “你这就要回去了?”汪华却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笑著看向任明磊:“回去也好,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不知道有多少想求助你的患者在等你,要是我有空,我去车站送你。” “不用,你要去送我,我怕我捨不得,就走不了了。”任明磊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默默的別开头,定了定神,虽然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不地道,但,他必须得说。 “汪华,我记得你说过,以后不会再找別人,若你说话算话,我走的也心甘情愿;可你若有动摇,我希望你能优先把我放在前头考虑,那个陈经理,不是可托之人!” 汪华迎上他虔诚的目光,幕地红脸,不知为何想起当年与他交往的日子,一切歷歷在目。 这种感觉让她內心產生对已故爱人的背叛,愧疚到了不行。 她急忙背过身,没好气的呵斥:“好端端的你又说这些做什么?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 “那就好。”任明磊笑呵呵的回应,那之后怕再惹她生气,没有说不该说的话。 屋里。 陈志峰被任明磊揭短,就一直坐立难安,尤其在许清州和方遥的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生怕他们从他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终於捱到了吃饭的时候,陈志峰藉故洗手,去外面透了口气。 陈雪来到他跟前,幽幽的骂了他一句:“这下不嘚瑟了吧?看你以后还打牌不打!” “不打,老子这辈子再打牌,我自己剁手!”陈志峰懊恼的直跺脚,就这么被姓任的摆了一道,他心里別提多窝火! 陈雪看著赌气冒烟的父亲,再恨铁不成钢,但总归还是要向著他。 “你记得说话算数!还有……你也不用太气馁,我刚才在院子里听见那个姓任的大夫说,没几天他就要走了,到时候你跟汪阿姨慢慢相处,就是吧……” 陈志峰一听任明磊要走了,开心的嘴角都咧到耳根,但陈雪欲言又止的就是后面没说出来的话,让他隱隱觉得不好。 “就是啥,你倒是说啊!” “就是刚才汪阿姨说,她这辈子都不会找……”陈雪到底还是没把任明磊说陈志峰的坏话供出来。 没办法,她老爹太笨了,万一咽不下这口气,一衝动跑过去找任大夫麻烦,汪华阿姨的家里人,只会对他的印象更加大打折扣! 第142章 许满江想离婚 陈志峰听陈雪说汪华不准备再找別人,反倒没再著急。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汪华阿姨那个人重感情!她越是这样,我才越想对她好,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能够感动她!哼,他个姓任的以后天高皇帝远,就算和她有段过去,也没有以后可谈!” 陈志峰这就给自己打足了气,信誓旦旦的回了堂屋。 陈雪望著父亲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无奈的感慨:还真是心大! 说来也巧,陈志峰总共带来六只螃蟹,按照人头分刚好够数,逛吃螃蟹肯定是吃不饱的,汪华就把昨天晚上年夜饭的菜惹了热,另外蒸了一锅馒头,摆了满满的一桌子给大家吃。 饭后,任明磊识趣的起身,率先提出告辞。 陈志峰眼珠子转了转,也跟著站起来,笑呵呵的说跟他一块走,还能搭个伴。 任明磊並没有理他,兀自出门去推车。 方遥和汪华让许清州留在屋里,跟出来送客。 陈雪还有些依依不捨,出了大门还频繁回头向后张望,而隨著车子距离越来越远,她想要促成父亲和汪华的心情,也变得坚定起来。 时值寒冬腊月,冷风吹过脸颊,任明磊没戴围巾,只在头上顶了个帽子,艰难骑行。 陈志峰属於要风度不要温度那伙的,没比他好到哪儿去,外加上他后座上还带著个人,即便任明磊已经骑得很慢,还是撵不上。 看著他连人带车远走越远,他气呼呼的蹬著车子骂娘。 “老东西,跟我较劲,就看你能支棱多久!” 陈志峰一张嘴牙冻得直漏风,陈雪在后面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一天到晚就在这些没用的事上浪费精力,有时间还是把你身体练一练,再去跟別人比!否则今天走了一个任大夫,哪天指不定又冒出个张大夫,李大夫,王大夫……” “我说你是哪伙的?就知道拆我的台!”陈志峰实在骑不动了,下来推著车走。 陈雪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真不是她嫌弃自己父亲,而是陈志峰这些年在饭店工作,油水吃的足,肚子一天比一天见长,他本身个头又不高,长得也一般,站在汪华阿姨跟前,连她这个亲闺女都觉得配不上,隨便抓一个人都能把他给比下去! “我怎么拆你的台了?我是提醒你,你不能光追求汪阿姨,也要让自己变优秀,才能吸引她!否则你就算把心挖出来,对著你的大饼脸也吃不下饭!” 陈雪说完扭头朝前走,陈志峰推著自行车撵不上,又骑了上去,父女俩一路走一路辩论,直到回到家里,看著镜子里肥头大耳的身躯,还是被女儿给说服了。 “行,那从明天开始,我要多锻炼身体!” * 家里的客人一走,院子里剎那就冷清了下来,好在方遥这一家都是贪图热闹的人,安安静静的日子也照样过得舒適。 方遥下午在屋里睡了个大头觉,补足了昨晚守夜亏下的。 到了晚上饭后,许清州又穿上厚厚的棉衣,腿上盖著毯子,陪著她和方遥去小广场,观看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节目。 今天这里聚集了几十號人,比昨天来得更多,方遥推著许清州的轮椅一出现,村长就给她们安排了侧面的位置,连带著汪华也跟他们坐在一起。 “汪华,你们家里那两位贵客都走了?”汪华刚坐下,旁边一个年龄跟她相当的妇女就揶揄。 汪华脸色白了白,尷尬的点头。 紧跟著,右边的另一位妇女也开口:“早前我就说,汪华的长相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根本不愁找家。这不是?到了这岁数还这么抢手!汪华,那俩人你相中哪个了?听说一个还是中京市的大夫,可大来头了,你要选他,往后带著孩子们嫁过去,你们可就是中京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没有的事,你们別乱说。”汪华很少在外面板脸,但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旁边的二人看她生气,訕訕的闭了嘴,但心里的嫉妒,都写在脸上了。 汪华已经有些不想在这里待了,但凡有些窃窃私语的动静,都感觉是在说自己……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是方遥,隔著她向另外两个女人挑了挑眉,又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用挑衅的方式给她传递著力量。 汪华顿时醒悟! 她如果走了反倒显得心虚,她不能走,她没有做过亏心事,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汪华就此稳定了心神,看著电视机上播放的节目,偶尔还会和大家一块儿笑出声。 * 话说,李雪苗大年三十那天把浆糊扣在王翠莲头上,一鼓作气跑回娘家避难,却不知她那一下,间接让王翠莲毁容,年都是在医院里头过的。 经过了两天的治疗,她那张脸被医生涂了药,用纱布包的像只猪头,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和痛苦的哼哼。 许老太太过年是在她家里,许建树留在家里照顾,只好由许满江陪她在医院。 王翠莲刚能开口说话,张口第一句就是:“李雪苗那个贱蹄子,往后最好別进许家大门,要不然,我非弄死她不可!” 许满江也是这么想的,他对李雪苗已经不能用嫌恶来形容,而是恨,恨得牙根痒痒! 已经在心里做了跟她离婚的打算! 王达业初一这天在家照顾媳妇,到了傍晚,才腾出时间来医院看一眼。 见到王翠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先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雪苗看起来柔柔弱弱,下手竟然这么狠! 他在床边坐下来,听著王翠莲的抱怨和咒骂,直到许满江提出要跟李雪苗离婚,王达业一脸凝重的说他不同意。 “第一,你別忘了公司还掛名在她名下,要真离婚,之前的工程结款她不可能放弃,几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再有,你跟她离了,难不成真要把外面那个野女人娶回家?那种人你跟她玩玩就算了,真娶回来,都不知道你头上的绿帽子戴多少顶,到时候才让人笑掉大门牙!” 当然,王达业最担心的是李雪苗娘家父亲,虽说只是个村书记,可多多少少有些关係,当初他带许满江干工程,对方也是出过力的,若真的这么一拍两散,那接下来只会有不断的麻烦! “你在外头做的那些事有几样光彩?人家隨隨便便给你捅出去,都够你喝一壶!总之,你就算要离婚也不是现在!” 第143章 找了个得意女婿 大年初二是传统的回娘家日,各村不论是刚结婚的小年轻,还是结婚很多年的两口子,只要娘家还有长辈在世的,都要回娘家串一趟门! 方遥一大清早就起来了,先把提前准备的东西拿到车里,才將许清州搀扶上去,而后又在他腿上裹了厚厚的被子,最后摺叠轮椅,放在三轮车的外面,拉上车棚的瞬间,冷空气都被隔绝在防雨布的外头。 回娘家的路途稍微有点远,再加上方遥带的东西多,足足齐了四十分钟才到家,算是村里回门比较晚的了。 路上的村民见到她的辛苦蹬三轮车的身影,不禁都在心里感慨,她和许清州结婚的时候,多么意气风发的小伙子,惹得村里的小姑娘羡慕不已,如今才不过一年,爱人就落下了瘫痪,难免不为她惋惜。 一些和方遥家住得近的邻居,乾脆把车拦下来询问:“你爱人的腿都伤了大半年了,还没见好?” 方遥知道大家都是善意的关心,出发点是好的,总是笑眯眯的回答:“已经好很多了,只是还需要慢慢休养才能彻底康復。” “那就好,等你爱人好起来,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邻居们脸上流露著真心的祝愿。 方遥跟邻居们说完话,回到家有十点了,方建国听到大门口传来动静,披上外套就从屋里衝出来,见女儿冒著寒风往家赶,心疼的眼圈泛红。 “天这么冷,骑著本来就累,还带这么多东西!” 重活一世的方遥,听著父亲对她的责备,似乎终於读懂了他的深沉的爱意。 方遥笑容温吞的把轮椅拿下来,方建国直接上手,把许清州搀下来,之后把屋里的人都叫出来,分配他们拿东西。 方遥只有在娘家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是真正的孩子,不光饭有现成的,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长辈们都给她留著。 许老太太知道方遥喜欢吃罐头,几乎一整个年里亲朋好友送来的罐头,都给她留著,家里任谁都別想偷尝一口。 许老爷子擅长雕刻一些木头玩意,閒来无事给方遥做了好几个摆件,都涂了漆面,让方遥年后拿到公司去当摆设! 方建国等他们把东西都给完,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走过去递给女婿。 “清州,过年了,爸给你包个红包,你收好。” 方建国嘴上是这么说,但满屋子人包括许清州自己都心如明镜,这红包就是经过他的手,圆了岳婿之前的面子,实际上,还是给闺女的。 许清州非常识趣,转个身的工夫把红包交给方遥,让她来保管。 方遥美滋滋的把红包揣进口袋,没一会儿就被刘柏兰叫到了厨房,发现一家四口,还是亲妈出手最大方。 “你大哥二哥给我过年的钱,我没捨得花,妈给你买了个金戒指,你带著吧,除了你爸別人都不知道,问就说你自个儿买的!” “谢谢妈,还是妈对我最好!”方遥挤眉弄眼,抱著亲妈撒娇。 刘柏兰掛著一脸宠溺的笑,却嫌弃的把她推开:“去去去,越大还越粘人了,瞧你那点儿出息!” “谁说你闺女我就这点儿出息?喏……”俗话说母女连心,方遥现在能够自力更生,怎么可能回家剥削父母的钱呢? 相反,她作为女儿也要跟哥哥一样,对父母尽一番孝心。 这趟回来,她给刘柏兰带了两百块钱,被她推开的时候塞到她手里。 “妈,这些钱你收著,亲闺女孝敬你的!” “钱多得没地儿花了你?我给你买个戒指,你赶紧把钱给我,跟你妈我还算那么清楚!” 刘柏兰给方遥买的戒指也就不到一百块钱,握著闺女塞的两百,刘柏兰手心都在发烫。 “谁跟你算帐了?我钱还没多到没地花,但是给你们绰绰有余,妈,你跟我爸挣钱辛苦,还要照顾爷奶,你我跟我哥现在有能力帮你们减轻负担,你们何必要硬吃苦?” “你啊,还是穷日子没过够!”刘柏兰瞪著她要把钱还给她:“就算你挣得再多,也付出了辛苦,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你不得替未来早做打算!再说清州治腿花钱的地方多著呢,你给我这些钱,是不是都没跟人家商量?” 方遥说什么也不要,一把將钱夺过来揣进她兜里。 “妈,你说得道理是没错,可你也不要太小看你闺女我!我每一步计划都在算计著呢,还有你女婿,你咋就知道我没跟他商量?他的福气比你们大,娶了我这么又爭气又体贴的媳妇儿,都不知道心里多美!別说给你们二百块钱,我就算给你们拿一千,他都捨得!不信你去问他,回来的路上他还嫌我给你们二百少了,让我给五百。” 刘柏兰从方遥小时候就没听她夸过谁,那嘴里说出来的话不把人气死都够呛,如今嫁了人也会跟女婿一个鼻孔出气,话说的她听著直牙磣! “得了吧,你明知道我不能去问他!找了个得意女婿,不知道怎么宝贝好了!” 方遥憋著笑,按住母亲的手,不让她再把钱掏出来。 一边跟她犟嘴:“他算什么宝贝?我才是他们老许家的宝贝!” “就嘚瑟吧你!”刘柏兰最后还是收了钱,等方遥回屋之后,她拿去给了方建国,让他改天到城里存起来,还是那句话,儿女们在外闯荡不易,他们做父母的给不了太多帮助,但永远都是他们的后盾。 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每一笔钱,都是他们落难时,重头再来的底气。 方遥回屋后和许清州陪爷爷奶奶聊了一会儿,看吃饭的时间还早,就想起回娘家前说过要一雪前耻! 她让方建国出去给她借了副扑克,同时让方桐去叫方震。 唯独可惜的是方斌不在家,今年过年蒲家人还算够意思,大年三十让蒲小兰和他回来过的年,待到了大年初一,今天他才和蒲小兰回娘家去。 四人玩的扑克少了他就少了一手,方娇心疼她那点儿可怜的压岁钱,说什么不肯上场,方遥说了句:“那正好。” 她把许清州拉上了桌,和她坐对家,两两一组,夫妻齐齐上阵,发誓要是不把以前输掉的压岁钱贏回来,她今天就在娘家住下不回去了! 第144章 方遥作弊失败 方震双手利索的洗完了牌,为表谦让,他让桌上的唯一一位女同志先抓。 方遥自信满满的擼起袖子,捻了一张牌攥在手里,看见是一张『2』,她压著嘴角的笑意,心说,今天註定是她贏钱的日子! 很快,四个人迅速的抓完了牌,方遥手里的牌也都理好,从里面抽了一张最小的丟出去。 “一个5。” “6。”方桐丟出一张牌。 方遥看向许清州,和他生活了这么久,小两口之间这么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j。”许清州从牌中抽出一张。 方震皱了皱眉角,半晌,丟出一张牌:“2。” “我小王。”方遥打出这张牌,手里还有三个2,和两个a,都是她的底气。 方桐直接说:“不要。” 许清州敲了敲桌子:“过。” 方震沉了口气,道了声:“过。” 方遥立刻就推断出来,另外一张大王牌,很有可能在方震手里。 “对4.” “对8.”方桐管上。 许清州丟出一对10,方震丟出一对k,方遥看了眼桌上的牌,已经积攒的不少,暗暗的压著嘴角,她將一张单牌6快速的反过来,压在两张a中间。 “对a!”方遥这一生叫的出齐的响亮,自信满满的接著说:“你们应该都要不起,我继续出了……一对q。” “你牌都这么大吗?”方桐皱眉看了她一眼,埋怨方震:“你咋洗的牌,好牌全在她那儿!” 方震无辜的撇嘴:“我正常洗的,她手气壮怪谁?” 方遥嘚瑟的晃了晃头,紧跟著,丟出一张单牌:“10.” “2!”方桐急眼了,怕在放她两手,她直接跑了。 许清州轻叩桌面:“管不上。” 方震和他一伙,自然不会管他的牌:“不要。” 方遥也笑眯眯的摇头,方桐丟出三张牌:“三个7,你们谁要的起!” “正好,我三个2!”方遥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晃了晃手里仅剩下的一对,胜券在握。 方桐乾脆放弃了挣扎,扒开她的手看了一眼,白眼翻到天上去! “你可真厉害!” 方遥剩下对子走了,方桐和方震都管不上,出牌的机会就轮到了许清州,而他从开始到现在,只出了一张牌,手里还有些许閒牌,和兄弟俩拉扯了一会儿,第三个出完了牌。 方震则是最后一个出完,牌局结束,在一堆零钱里划拉半天,凑够一毛钱给方遥。 “我来洗!”方桐不信方震,把牌全都整理在一起,洗了一遍又一遍。 方遥隔著桌子,看著对面的许清州,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儘是狡黠,显得蔫蔫儿的坏。 许清州坐在轮椅上,唇角半勾,目光同样锁定在小媳妇儿的脸上,內心的感觉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像是透过现在的画面,看见了她小时候的光景,古灵精怪的,一定是个很有趣的小丫头。 若他们能认识早一点就好了,有她在的日子,肯定一点儿都不无聊,兴许他们会很早就处对象。 然后像村里的年轻姑娘小伙,被同龄人发现,告密给长辈…… “好了,抓牌!”方桐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方遥上把贏了钱,这把就是她先抓。 看见到手的第一张竟然只个小4,方遥腮帮子立刻气鼓鼓的,十分怀疑,方桐在洗牌的时候动了手脚! 不过方遥並不气馁,因为她有贏牌绝技,靠著这一招,她这把又是第一个出完了牌,刚好,许清州这把的牌面很大,在她跑了之后,他也迅速出完了手里的牌。 夫妻双人以碾压的形势,飞速拿下胜利。 这一局方桐和方震都没跑掉,两个人都要出钱,方遥和许清州各收一毛,四目相对,一个呲著呀笑的像个小傻子,一个抿著唇,笑的岁月静好。 “誒,我就不信了,抓牌!”方桐搓了搓手,重振旗鼓。 一摞牌快速被四个人瓜分完,这把还是方遥先出,一手好牌加上秘密诀窍,让她几乎不用动脑,刷刷的把手里的牌往出丟。 奈何,印证了一句古话,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 这一局结束后,方桐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他没说什么,而是在下一局开始后,紧盯著方遥的手。 但凡她犹豫或者搞一些小动作,都没逃得过他的眼睛。 方遥只顾著理牌算牌没注意,当她夹带私货后,方桐一把按住她的手:“別动。你刚才出几个?” “两个啊,对7。”方遥睁眼瞎说。 方桐乾脆把所有叩著的牌掀开,一看好傢伙,嘴角一通狂抽。 “这就是你出的,对7,还额外赠送一对4?” “谁啊?谁送了对4?刚才不是大哥出的吗?”方遥眼看著即將败露,矢口否认,还把锅甩给方震。 方震並不傻,配合方桐从头开始缕:“一开始你出的3,方桐出的4,清州出的10,我一个a,你们不要我出的8,清州出2,完了对3,我出的对5,完了就是你出的牌!” “不是,我就出了对7,我没出对4!”方遥瞪著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仗著自己在家里年纪最小,直接开始耍无赖:“这些牌都叩著,你们咋就那么肯定是我带的,不是你们带的?” “呵,还狡辩?每个人牌都有数的,你看看你手里牌还剩几张!” 方桐这么一说,方遥腮帮子瞬间鼓成了河豚,犟都没法儿犟了。 索性在坐的都是她亲哥,方桐和方震见她难得吃瘪一回,也没为难,一个憋著笑个不停,一个斜眼睨著方遥。 “行啊我小妹,一年不见学会玩赖了,谁教你的?是妹夫?” 许清州並没有被拆穿露出羞愧,他隨和的勾著唇角等同默认,目光落在方遥的脸上,有宠溺也有纵容。 但方遥爱面子,而且也为过去输的那些钱深表不服。 是以,她瞪著眼睛和方桐理论:“我玩赖你一眼就看出来,这说明什么,以前跟我玩你总耍赖,把我压岁钱都给骗走了,还好意思说我!” 方桐被自家妹子冤枉,好气又好笑:“你自己牌技烂,能不能別把人想的那么损?” “那行啊,一会儿出牌就这么明著,看谁还能作弊!” 第145章 长大了,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做主 方遥自己主动提出明打,那许清州教给她的作弊法子,也就行不通了。 接下来就是考验真正技术的时刻,方遥牌出的气势如虹,奈何总是被坐在下手位置的方桐围追堵截。 许清州为了跟她打配合,不断用手里的大牌压方桐,而后再给她放牌,结果反而两口子都被牵著鼻子走,连续三把都是输牌。 “你走你的嘛,不要管我!”方遥说许清州。 发觉自己给他拖了后腿,难免有点儿鬱闷。 许清州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不再给她放牌,儘可能快地把手里的牌出完。 但方遥的牌实在打的太烂了,就连方震她都打不过,玩到最后顶数她输得最多,许清州勉强保住本钱,方震虽然也输,但比她输的少,只有方桐一个人贏得盆满钵满,坐在椅子上『咯咯』的笑个没完没了。 “不打了,以后我要是再上牌桌,就自己抽嘴巴!”方遥把手里的牌一丟,气得跑方老太太身边呆著去了。 “这俩小子用眼神儿搁那儿传信號,你跟他们玩,能算得过他俩?” 方桐和方震也算是一块长大的好兄弟,一个小动作就知道彼此要什么。 她和许清州关係再亲密,也才结婚不到一年,而且俩人平时都不玩牌,缺少默契是正常的。 方老太太把那俩人的小九九一拆穿,方遥不干了,抄起鸡毛掸子下地把他们俩追著一顿打。 方桐被追的没法儿,越是亲生的下手越使劲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方娇一边她喊加油,一边堵著方震不让他跑。 搞得方震这个无奈,让方桐把贏的钱全都吐了出来。 “嘿嘿姐,你今天回来带了这么多零花钱?”方娇像小时候那样屁顛屁顛地凑过来,笑的像一条小狗腿。 方遥对她贼大方,拿出一把塞到她手里:“分你一半儿,走,咱俩上小卖铺买好吃的去!” 一般的堂姐妹,结了婚后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就不再像小的时候那样亲近了,但方遥和方娇一直都没变过。 姐妹俩一边在路上走,一边打闹嬉戏,直到在雪地里摔了跤,再脸对著脸笑成一团,惹得路上的人都笑成了一团。 等到了小卖铺,姐妹俩也尽挑著糖块和小零食,揣了满满的两口袋。 付钱的时候,小卖铺的大婶还提到,方遥小时候护著妹妹的经歷,可是个有模有样的姐姐。 方娇笑得像臭屁精似的,搂著方遥的胳膊。 “那是!我姐可就我这一个妹子,她不护著我,还能护著谁?” 姐妹俩往家走的时候,方娇就迫不及待的拆开小零食往嘴里填,见路边的孩子朝她们看过来,馋的口水直往外流,趴在方遥耳边一通坏笑。 方遥也跟著笑,然后感慨:“小时候家里太穷了,看別的孩子吃好吃的,就梦想著,咱们啥时候能有花不完的零花钱,想吃什么零嘴就买什么!” “是呀!那时候咱们连一块儿糖都捨不得一次吃完,放嘴里舔几下,有甜味儿了就用糖纸包好,想吃了再拿出来……那时候我看后院的孩子吃方便麵,光闻著就香,我就在想,那东西吃著得是啥味儿呢?难不成真的比肉还好吃?” “我记得,有一回咱俩在路上捡了四毛钱,去小卖铺买了一包方便麵,回家用温水泡了好久都泡不开,半软不硬的才吃两口,人家失主找上门……” 方遥的思绪,被拉回到过去,仿佛一说起来,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人家看见咱俩把钱花了,把大娘和大爷找回来,追著把咱俩一顿削!” “关键是他们打你就是嚇唬,打我是真打,这把我给疼的。” 方遥相较於方娇的生活其实更幸福一些,因为她是老方家第一个闺女,不止方家二老,就连老太爷和老太奶都对她宠的不行,所以即便她犯了错,方建国和刘柏兰也只敢骂几句,轻易是不敢动手的。 方娇作为家里的第二个闺女,自然就没那么吃香,而且她出生那年,刚好赶上老太爷去世,老太奶惊受不了打击,身体一度不好,全家人都忙著在床前伺候,自然就对她有了忽略。 但方娇生在於会撒娇,和她的名字一样,小嘴抹蜜的见了谁都说好话,对方遥就是狗腿到不能再狗腿了,跟著姐姐混有糖吃,这是她从小就发现的道理。 “后来那四毛钱还是你哭著回家,管爷爷奶奶要的,爸妈才没再继续打我,要不然我可就惨了。”方娇说到那件事,还忍不住缩脖子,可见在她心里留下了多么重的阴影。 方遥见她耗子胆又发作,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额头。 “所以还是长大了好吧?长大了,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做主,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 她这话引来了方娇的附和,重重点头:“对!还是长大了好!姐,我跟你说,上回我在公司碰到荀大哥,他说大年初五带我去他们部队参观,还能带我去训练场看射击训练,我好期待,你跟姐夫结婚这么久,你去过他部队没有?” 方遥看著小妹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顿了顿,声音低沉的说:“我没去过,你姐夫刚归队不久就出了意外,后来一直在家里休养。”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荀大哥说你是军人家属,不用提前申请,到那儿登记就能进去的。” 方娇说的这些,方遥自然都知道,她意外的是,荀英竟然会跟她说这些。 联想到下半年,他因为相亲的事跑到家里找许清州诉苦,又在方斌结婚那天,收拾整齐利索的去当司机,他的目的已经这样明显,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方遥思绪走偏时,方娇还在一边小嘴巴巴说个不停,脑子里全都是对接触新奇事物的兴奋,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 为此,方遥无奈的嘆了口气,她站定脚步,一本正经的问方娇:“妹,你觉得荀英为人怎么样?” 方娇还真的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脱口就是一通夸奖的话:“他为人仗义,够意思又大方,而且他跟姐夫一样都是军人,品性肯定差不了!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后面这句,方娇有点儿害羞,凑到方遥耳边小声嘀咕:“荀大哥长得好看,我妈上回在小哥婚礼见过一次,回家后就一直夸他!” 第146章 蝴蝶效应 方遥听到这里,太阳穴猛地一阵突突。 荀英能让大娘一直夸,可见对他的条件是满意的,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会给他大大的加分,再加上方娇对他的好感,但凡两个人戳破窗户纸,交往不过是水到渠成。 可方娇上一世的爱人不是荀英,甚至两个人都没有交集,直接就嫁给了她的丈夫,二人夫唱妇隨,生活圆满又幸福。 如今因为她做出的改变,產生了蝴蝶效应,间接的影响到了方娇的感情走向,一时竟不知是好还是坏。 姐妹俩到了家,孙艷琴过来喊方震和方娇回家吃饭,方遥进门正好听见她在跟许清州打听关於荀英的情况。 许清州说了一些中肯的评价,缺点和优点,交代得都很详细。 孙艷琴掛著一脸满意的笑,直说:“人嘛,都得优点缺点,但是只要人品过关,那就能处!” 孙艷琴说的能处,自然不是单纯的相处,整个屋里除了方娇,在场的都听得出来。 “行了,你们赶紧吃饭吧,清州,遥遥,这两天有空去大娘家里,给你们做好吃的!”孙艷琴拉著方娇走了。 方遥趁著端饭的空隙,来到许清州跟前,低声问道:“荀英对我妹有意思,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许清州脸上难得露出心虚,毕竟收了人家『好处费』,耳根子窘迫得稍微有点泛红。 “就是跟我提了一回,我没太往心里去。” “是吗?”方遥看破不说破。 许清州就许满江那么一个兄弟,俩人幼年关係倒还算可以,但是隨著彼此长大,志不同道不合,渐渐的也就变得疏远。 在许清州心里,他跟那些战友的情义反而更深厚,方遥倒是也能理解。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小两口又陪了长辈聊了一会儿,方遥就提出回婆家了。 刘柏兰连忙站起来,不舍的和她商量:“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在家住一宿吧。” 方桐也接话道:“对了小妹,你还回你屋看看去,我跟你小哥可是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啥礼物?我看看去!”方遥这就出了门。 方家院子里总共有四间房子,除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一直用的老屋,后面的三间都是早年后盖的,父母占用了一间,剩下的两间一开始是放桐和方斌在住,方遥小时候则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 后来方遥慢慢长大,成人那年,方建国把放桐和方斌撵到了一个屋里,单独把一个屋子收拾出来,专门给方遥。 而这个待遇在村里也就方遥家里有,很多家里抱著女儿早晚都要出嫁的心態,一直都和父母或者姐妹挤在一起。 方遥打开房门,一抬眼就看见屋子里发生的变化,最为明显的是她原来的那张小床,被替换成了一张两米来宽的大床,床上的被褥枕头,也都是崭新的。 方遥脸上扯出大大的笑容,方桐跟在后头问道:“喜欢吧?这可是我跟你小哥在年二十六,找村里木匠磨了半天给你和妹夫赶出来的,席梦思床垫花了我们俩半个月工资呢!” “喜欢!谢谢哥,你们对我真好!”方遥笑的鬼迷日眼的,拉住方桐的胳膊。 方桐嘴角撇了撇,抱著胳膊,斜眼睛阴阳她:“这会儿觉得我好了,不是刚才拿鸡毛掸子打我的时候了?” “哎呀,我那是跟你闹著玩的,又没真的打到你!”方遥笑的眼睛缩成了一道缝隙,在自家大哥跟前儿,似乎永远都能做长不大的小姑娘。 家里既然做了新的床,方遥和许清州答应在家里住一晚。 晚上的时候,孙艷琴打发方震过来,看方遥和许清州果然没走,非要喊他们去家里吃饭。 方遥和许清州推脱几次没能扭过,还是被方震拉著去了。 * 邻村。 李家庄。 王翠莲被烫伤在医院治疗了三天,今天医生终於给拆了纱布,能够说话进食。 於是为了省钱,她说什么也不在医院里待了,让医生给她开了药,带回家去慢慢治疗。 许满江中午给王翠莲办理了出院手续,下午回到家,许老太太就问他和李雪苗是什么打算。 “大过年的一个闹到回娘家,一个在医院过年,我也是服了!怎么这么些烂事都让你们给摊上,这日子要是不能过,就趁早散伙,回头再娶一个身体好的,儘快给家里留个种!” 许满江当然想跟李雪苗离婚,哪怕他不跟外头养著的结婚,也能再娶个黄花闺女,只要脾气好,他日子照样过! 奈何王达业不答应,王翠莲听说李雪苗会分钱,赶上要她的命,也在医院嚷嚷著不同意! “她个小贱蹄子把我烫成这样,让她脱身美死她了!满江,你现在就去李家,带著我的病歷,让他们老李家,还有邻居们都看看,她李雪苗是个什么德行,我收拾她亏不亏!” 饶是许满江不情愿,可王翠莲坚决要求,许老太太和许建树也从旁劝说,他只好去跑这一趟。 果不其然。 许满江冒著风雪来到李家,才刚露面,就被刘凤拿著笤帚赶了出来! 刘凤为了给女儿出一口怨气,也要让他好好长记性,可劲的对他一通贬损。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你当初死气白咧的求我们,我们说什么也不会把闺女嫁给你!你把她领回去不好好对她,搞破鞋还打人,你们老许家祖上阴损,出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但凡我家雪苗隨便嫁个人,都比你强一百倍!” 刘凤尖锐的几嗓子,喊得半个村子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许满江推著自行车站在大道上,一张大脸拉著,青了又紫,紫了又黑,心里知道刘凤为了给女儿討公道,寧可不要脸了,也要让大伙戳他脊梁骨,让他在李家永远矮一头! “这许满江当初来的时候我记得,对刘凤的態度可好了,进屋跪在地上张口就喊妈,喊得那叫一个利索!这才过了多久,就干出这种事儿,可真是不敢貌相!” “听说是跟他那个有本事的舅舅在外面做工程,什么样的人都接触,最容易学坏!” “他都那样了,李书记跟刘婶发现的时候,都没让雪苗跟他离婚,已经够意思了!” 第147章 甩都甩不掉 旁人的议论,让许满江青黑色的脸涨得通红,看著刘凤尖锐刻薄的脸,他照著王翠莲说的,从兜里掏出病历本,高高地举过头顶。 “大家不要听我岳母的一面之词!是,我们有些事是做得不对,可我们许家也是讲理的!李雪苗怀孕的时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不是紧著她来?鞍前马后的伺候著,结果刚满六个月流掉一坨烂肉!说她两句受不了就回娘家告状,就这样我也没跟她离婚!” “可是她呢?在家活活不干,我妈喊她两句,她就跟我妈动手,大傢伙都看看,她大过年把浆糊都扣在我妈头顶,把我妈烫成了医院,还反倒把责任都归咎到我头上,一点儿没反省她的错误!” 许满江说罢,把病历本扔在了地上,看热闹的邻居们为了求证,爭先恐后的拥挤过来。 许满江趁机继续为自己狡辩:“大家都知道我跟我舅舅开了公司,当初我为了让李雪苗安心在家养胎,把公司直接开在她名下,赚的钱都给她!就算我在外面犯了一些错误,可也是被她活活给逼的!” “我一心只盼著跟她好好过日子,她天天怀疑我在外面有人,一点风吹草动都闹个不停,就这样,但凡换个男人,有几个能受得了!我娶她回家难道就是为了虐待,不是为了好好过日子?” “岳母,你自己的闺女,什么德行你心里清楚,难道非要让我把最后一点面子给撕破,闹到无法收场,我俩离婚了你才满意!” 许满江一句接著一句的说,根本不给刘凤插话的机会。 而邻居们在传阅过许满江丟出来的病历本后,一个个神色复杂的看向刘凤,也就芥蒂著李博年的村书记身份,才没说什么指责的话。 不过这也让许满江达到了目的,李家要是坚决不让李雪苗跟他回去,那他就借坡下驴,乾脆跟她把婚离了。 他才不在乎什么钱不钱的,家人权衡利弊分析形势,可苦日子却是他在过! 他只要想想李雪苗那张脸,就噁心的要命,心道就算这回把她领回去,早晚有一天,也要跟她离婚! 许满江不知道,恰恰就是他的强硬姿態,反而让刘凤有了顾虑。 李博年一直在院子里听著,眼看他要把许家递来的台阶拿走,他背著双手走出大门。 “乡亲们都散了吧,两口子的矛盾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家雪苗有错误,她已经做过反省,只不过是还在气头上,等著女婿给她说几句软话!满江,你进去吧,今天我跟你妈原谅你这一回,但是你得给我们保证,以后不管对她有啥不满,你回来告诉我,我收拾她,你们人任何一个,不准跟他动手!” 许满江闻言咬著后槽牙,重重地点了下头。 他都闹到这程度,李雪苗还不跟他离婚,简直就是一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 方遥和许清州在孙艷琴家吃过晚饭,天色就黑透了。 正月里只要没过完十五都算大年,走在夜里的乡路上,到处都能听见各家团聚的欢笑声,夹带著小孩子的嬉戏,偶尔响起几声爆竹,热闹的年味儿一点未曾淡下去。 方遥出门时没带手套,推了许清州一会儿,就忍不住停下来,向手心里哈气。 许清州回过身握著她的手,直接放进怀里,用体温给她暖著。 皎洁的月色下,他俊俏的脸被覆盖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深邃明亮的眼里,满是对她的心疼。 “我自己推,你跟著我走。”许清州等她手暖和一些,从怀里取出来,就要转动轮椅。 但方遥却坚持要在后面帮他推著,冬天的路上常年有积雪,他转动轮子要耗费比平时几倍的力气,一个弄不好还有可能摔跤,伤到他康復的腿。 方遥知道他心疼自己,可她又怎么不心疼他? “还是我来吧,快点走就到了。”这一次,方遥推动轮椅的时候,用袖子垫在下面,只漏出一小截指尖,冻得麻酥酥的。 好在没走几步,她就看见一道步履蹣跚的身影,迎面向他们走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方建国的面孔显得格外沧桑,每一道沟壑都看得特別清楚。 方建国的个头並不高,而且很瘦,隨著年龄增加,他的脊背越发傴僂,来到方遥跟前,二话不说就接过她手里的轮椅。 明明他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戴手套,可是他那双被寒风侵蚀习惯,布满裂口的手,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牢牢的抓著轮椅把手。 “你妈不放心,看你们半天没回,让我过来迎迎。” 方建国自顾解释,今年过年刘柏兰破天荒的给他做了套新棉衣棉裤,年前一直都捨不得穿,愣是今天闺女和女婿回门,为了给他们长长脸,才肯穿在身上。只是他脚上那双棉鞋,不知道穿了几个年头,破旧打著一层有一层补丁,鞋底也磨得发扁,踩在地上角度都偏著的。 可就是这样一双脚,每走一步都牢牢的扎根在地上,如同无形的根须,是他在这个世界生活几十年的见证。 方遥跟在父亲的身后,难得变得沉默,方建国还有点儿不適应,回头关心一句。 “在你大娘家,说啥不中听的话,让你生气了?” “没有,我大娘对我好著呢。”方遥扯开嘴角,当初开办公司,需要人手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把父母接过去,隨便给他们安排一点活做,也好过他们每天在乡下劳作。 可不管是刘柏兰还是方建国都不肯去,说是那些活做不来,实际上就是怕给她拖后腿,也怕做错事,让她丟面子。 方遥那时候心里还有点赌气,觉得自己的一片孝心,在固执的父母面前,完全不被理解。 可是现在回头想想,那又何尝不是父母对她深切的爱。 他们深知年事已高,帮不上他们什么,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法,默默守护。 从村头到村口也就十多分钟的路,方遥就这么跟在父亲身后,却感觉走了很久,久到她从幼年走向成熟,她挺直了腰脊,斑白了父亲的头髮。 第148章 如释重负 方遥白天又是玩牌又是热闹的,也算扑腾了一小天,和许清州回到屋里,给他做完按摩就睡下了。 次日一早,方遥准备回婆家,她神色正经的跟刘柏兰一起去了厨房,一边给她帮忙,一边说说將来的打算。 “妈,再有两个月,咱们附近的村庄都要重新规划,到时候咱家重新分配房子,你跟爸就能进城,不用再下地干活了。” 年青一代的人,几乎都对未来的新生活怀著憧憬。 但是想刘柏兰这个岁数的中老年人,却都在忧心,离开赖以生存的土地,他们要怎么生存? 这已经不是他们想不想改变的问题,而是他们必须要做出改变。 “妈知道,我跟你爸商量过,到时候也跟你一样弄个三轮车,到乡下收些青菜到城里卖,怎么也能赚点零花钱生活。你啊,只用把你那一摊子管好,我跟你爸不用你操心。” “话是这么说,你是我妈,我是你闺女,我咋可能不操心?”方遥从小就有主见,现在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眼光也隨之放得长远。 “妈,你觉得我现在给你长出息了不?”方遥从后面绕到母亲身旁,捏著她肩头问。 刘柏兰脸上掛著欣慰的笑:“那当然,自从你跟你俩哥开了公司,村里人见了我跟你爸,哪个不羡慕!” “那不就完了?我能带著我哥发家致富,也能带著你跟我爸过上好日子,我知道你们不怕苦,就是没有自信能把活干好,我一开始也是这样的,做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可当我真的去做了,才发现那些事並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难。” 方遥苦口婆心的跟刘柏兰说了一堆,其实就是想让她接受自己的帮助。 至於父亲那边,只要说服母亲跟自己意见统一,他再反对也没用! “咋?我跟你爸都这大把岁数了,你还想让我俩像你们一样,出去挣大钱?”刘柏兰瞪了她一眼,怪她为难人。“我们俩加一块儿,连一张小学文凭都凑不够,你爸更是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你让他去做买卖,还不得赔个底朝天!” “哪有那么夸张。”方遥好脾气的笑著,从母亲的这头走到另一头,跟母亲犟嘴她从小就擅长,做了老板之后每天激励员工,如今激励母亲,照搬照抄也適用。 “又我没让你们做大买卖,就是想让你们稳定一点,到时候我跟我两个哥哥,一人拿出一点钱,给你们盘个门市,在城里开个杂货店,隨便卖些生活用品,你们不用天天辛苦奔波,收著店收钱就行了。算点简单的帐我知道你会,我爸不识字,那就让他多出点力,在店里摆个货啥的,也比下地轻鬆。” 刘柏兰听得直晃头:“哎妈呀,你这上下嘴唇一碰,把开卖店说的那么容易,好像是个人有手就能干似的!要是这样,那大家都不干別的了,全都开卖店,都自给自足,看看谁还上外头买东西!” 方遥一时说不上好气还是好笑,心激励母亲跟员工还是不同的,员工至少不敢跟她顶嘴,但母亲反驳起她来一套套的,差点把她都给绕进去了。 “反正没那么困难,別人想干也能干,关键是他们没有像我跟我哥这么靠谱的儿女,这一点,您必须得承认。” 大道理讲不通,那就往自己脸上贴金唄。 反正自己家人,脸皮厚一点儿丟人也不会丟到外头去。 刘柏兰到最后也没鬆口答应,但方遥在临走前,去跟方桐说了这个意向,方桐简直不要太赞同了! 要知道他作为家里的长子,被外界公认的顶樑柱,父母的日子过的好不好,间接见证著他有没有孝心,可气的是老爹老妈油盐不进,他的一片孝心最后换来的就是忘了本。 他能找谁说理去? “誒?这事儿咱在去找爷奶商量商量,只要他们支持,不信爸妈不同意!” “对,去找咱爷奶……” * 变革的春风一吹即来,隨著土地被重新规划,姚城四周的村庄也在今年宣布停止耕种,各户居民重新登记,按照户头人数分配房產。 而在此之前,许老太太的养老问题,也必须进行一次正式的分配了。 方遥在过完正月十五,就將户口从娘家迁到许清州的军籍,和他並为一个户口。 这天刚办理完过户,回到村口,就看见村书记刘大力在许老太太的门口等著,还有一些和许家关係相近的亲戚,都围绕在院子里。 方遥回了屋,汪华就立刻叫上许清州,来到许老太太的小院。 经由他和亲戚见证,將许老太太大抵养老正式归为许建树一家。 王翠莲脸上的烫伤好了一些,不过还是留著疤,这让她笑起来的时候,无形的透著一股得利者的狰狞感。 “老太太既然分到我们家,那户口就直接归到我们名下吧!这两天村书记直接帮忙办理一下,还有我家儿媳妇雪苗的,也一併迁过来!” 李雪苗大年初三被许满江顺利接回来了,两口子在外人面前作为一个整体,但是关起门来,心肺隔了多远,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王翠莲之所以急著给她和许老太太在家里落户,也跟房子分配有关。 若按人头计量,他们家多两口人,那就要多出一大部分空间,这么大的好处搁谁不想要? 而且许老太太归到她家,不代表许清州和汪华就没有义务,他们得出钱! 一个老太太吃再多能吃多少? 最后填补的,都是他们家的口粮,放著这么大的便宜,谁不占谁是王八蛋! “户口的事等你们把这个约定书籤了,我就去给你们办理,按照你们一致达成的条件,老太太归许建树一家赡养,许清州每月出四块五作为赡养费。”刘大力把手擬好的书页,放在桌上。 许建树第一个上前签字,而后许清州滑动轮椅,也在上面签下名字,並一起按下手印。 如此一来,约定达成,许清州色厉內荏的滑动轮椅回到方遥身边,汪华站在右侧,看著被许建树和亲戚们一同搀扶到隔壁去的老太太,心中顿觉如释重负,宽慰的鬆了口气。 第149章 作別挥手 村里做完了第一波人头统计,接踵而至的就是大刀阔斧的实地建设。 方遥与哥哥们合开的公司在年后一直没有接標,就是在等著这些大项目,只要拿下来一个,便可以让公司一路走上正轨。 这天,方遥与三位哥哥一起,和周颖约见在了公司,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办公地点,看著楼內简单的装修、乾净的陈设,她直夸方家兄弟们把公司打理得好。 方遥第一时间让方娇拿出帐目报表给周颖过目。 “去年两个工程款结算都有盈余,颖姐,你看一下这个,我们目前的计划是將资金全都用於下一次项目投资,如果您同意,也得在项目书后面签个字。” “好。”周颖拿著帐单来到办公桌后,確认过项目书內容后,又拿起钢笔,在最后一页確认栏里签了字,转手交给方遥。 “我们公司发展的很快,在行业內恐怕少不了遇到困难,这些你们不说,我心里都有数,这周末吧,你们派一个代表,和我去见一个人……” 周颖有些话没有说到明面上,但方遥能听得懂,在人情社会里,有些关係是必须要有的,保障在关键时刻不被某些麻烦掣肘。 而周颖和王达业的最大区別就在於,她行事光明磊落,带给他们的是一片光明的前途,在未来这条路上,她能给他们的托举,將会决定他们能否走得长远。 “那就让我小哥去吧,人际交往方面他比较擅长。” “可以,那接下来的项目还得你们多操心,我们工厂近期有风声出来,很可能要向私企转移,这关乎到太多人的饭碗,我的工作重心一时半会还要向那边倾斜。” 方遥能够理解周颖的顾虑。 如果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她大可以在压力过大的时候,放弃那个岗位,转移到这边的生意上,一样可以做大做强。 可她没有,她体谅那些厂里的员工,怕她一走了之,那些人的利益没有人维护,被新来的领导欺压、压榨。 周颖和方遥简单的说了一会儿,就回了工厂。 方遥也將周颖的意思转达给哥哥们,然后安排方斌周日那天陪周颖走一趟。 方斌听后点了点头,不知道在蒲家过的如何,这个年假把他放得憔悴了不少,人也瘦了一大圈。 但不论是谁问起,他都笑著说一句挺好的,而后再也没有別的。 方遥在公司里待到了中午,才准备回去,方娇嬉皮笑脸的跟出来,说起她这周六要去荀英部队的事。 方遥得知孙艷琴和方建业都同意,她还哪有立场反对,只叮嘱她多注意安全,就回家给许清州做饭了。 * 许清州的腿在大年初二那天停了一天针灸,任明磊这两天又陆续过来给他进行了几次康復治疗,时间仍然是在汪华下班之后。 其实有些话不用他说出来,小两口都能感觉到,他的针灸对许清州的康復已经没什么效果了。 他只是捨不得,就这么离开姚城,从汪华的生活里彻底淡出。 好在许清州对任明磊的態度从未有过排斥,他过来一天,他就照常配合,针灸过后直接在他的监护下,做一些適当的行走训练。 他的左腿现在基本已经康復了,重心全都落下去的情况下,再藉助拐杖,右腿是可以尝试挪动几步的。 纵然过程艰难,右腿的剧痛让他额头浸满了汗水,他都咬紧牙关,一步,一步的向前迈开。 汪华下班推开大门进来,终於看见许清州离开轮椅,站了起来,激动的两只眼眶里积满了泪水。 “清州!你能下地走了?” 许清州点了下头,但很快就脱了力,眼见著他要摔倒,方遥和任明磊一起上前搀扶,將轮椅给他推过来。 汪华被嚇了一跳,跑到跟前蹲下问:“清州,你腿是不是还疼?那就別著急,慢慢的来。” “还好。”许清州喘了口气,对方遥伸出手。 方遥默契的把毛巾递过去,让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汪华对他点头,而后目光落向任明磊,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明磊,多亏了你,清州的腿才能重新站起来!” 这是二人重逢以来,汪华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都让他差点儿忘了,当年的她也是个娇气的姑娘,受了委屈会抱怨,难过了就会哭鼻子。 任明磊的眼睛有些发乾,看著汪华因为哭泣耸动的肩膀,他想上前安抚,可是又碍於两人之间遥远的距离。 不是他们的位置离得太远,而是他们分別许久,差点跨越了半生的时间! 再重逢的他们对彼此完全是陌生的,她不再是那个被家人摆布的小姑娘了,他的事业也如日中天,成为了那个人们口中的『英雄』。 可笑的是他们明明都变得更好了,可是,却偏偏不能续写之前的故事。 任明磊笑著摇了摇头,在他的这声笑容里,留存著满满的遗憾。 “是啊,清州的腿康復得很好,我也该走了。” “什么时候?”汪华后知后觉想起,过年的时候任明磊跟她提过一次,她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 听到任明磊沉沉的说:“明天。” 汪华接下来的话,凝滯在喉咙,许久,才轻声喃喃:“那我就不去送你了。” 她记得任明磊说过,不要她送,怕会捨不得走。 他已经是雄鹰一样强大的人,他真正需要的是一片自由的蓝天,而不是被束缚在这里。 “嗯,不用送。”任明磊脸上的笑容逐渐清朗,转而將目光罗给旁边的小两口,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心底早就埋下一份沉甸甸的情感,让他在这个没有亲人的世界,有了牵掛。 “你们俩往后有机会到中京,直接去我那儿,我家里没有別人,就跟自己家一样。” “嗯。”方遥和许清州同时答应。 任明磊笑著拍了拍许清州的肩膀,拎上药箱,就此头也不回的踏出大门。 他走的猝不及防,以至於方遥和许清州都没来得及对他郑重的表达谢意,二人反应过来后,和汪华一起走出大门,目送著他远去的背影,只看见他隨风掀动的衣角,和他没有回头,却依依不捨的挥手作別。 第150章 真正的解脱 任明磊就这么返回了中京,据说是次日大清早的车票,村书记接到了电话,过来转达给他们小两口。 “那位主任在医院给你们留了药,说钱已经交过了,让你们这两天去取一趟,顺便给清州同志在做个检查。” “好,麻烦您了。” 方遥吃过早饭,就骑著三轮带许清州去了医院。 到那儿才得知,任明磊给许清州买下的中药剂,足够他吃满半年,还有就是身体检查,精確到了全身,费用也都提前预付过。 即便他已经是中医院院长,可他每个月的工资也是有限的,只比普通人高了一部分,而许清州每个月吃的药量很大,除了补助和医疗基金覆盖的部分,每月还需要自费二十多。 任明磊出的这些钱,相当於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资! 更別说他去年大半年无偿上门去治疗,所付出的精力和心血,都足够他们感恩一生。 “看来,以后等你腿伤恢復,咱们不去一趟中京都不行了。”方遥笑著说道。 许清州眉头微微皱紧,总觉得任明磊故意来这么一手,纵然人回了中京,可在他们心里却种下了一颗能扎根的种子。 “他嘴上说得大义凛然,我看他对妈压根就没死心!”许清州站在男人的立场和小媳妇吐槽:“说不定都不用咱们去中京,等著看吧,保不齐哪天他自己又回来。” 方遥失笑:“那不是也挺好的,说明他对咱妈是一片真心,总比一些空口说白话的强!” 许老太太归到了许建树一家后,他们这个小家的日子就过得自在多了。 最轻鬆的当属汪华,即便外面对她有议论,可是在赶上重大变革的时候,人们都关心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哪还有閒工夫管別人家的事? 最主要的是许老太太再也没机会找茬,动不动就拿许清州已故的父亲刺激折磨她。 方遥还记得她陪汪华去上坟的那日,汪华一边烧纸,一边用开玩笑的语气跟他讲述有人惦记她,而后说起许老太太的归属时,脸上流露出的释怀。 方遥在那一刻看见,汪华勇敢的向前迈了一大步,过了心里的那道坎! 而一个人只有真正在放下过往和纠结后,才能真正的得到解脱,迎接崭新的生活。 方遥陪同许清州做完体检,就到下午了,小两口看著天气不错,在街头吃了碗面,而后直接去了中介公司。 公司里介绍工作的业务在年后的变革中迎来了第一春,当数方遥家附近几处村庄的村民来得最多。 新年公司开业后孙强就立刻带著员工出去找业务,范围继续向南边扩大,还有年前提前预约好的招聘方,也都在这两天陆续来到公司。 方遥把许清州推进了会客室,在外面帮朱晶做了一会儿接待工作,这么一忙活,天就渐渐到了晚上,气温快速的降下来,方遥没等天黑,就带著许清州回去了。 汪华上了一天班,从后厨给他们带了一些菜,隨便热一热,就够一家人吃一顿饱饭。 饭后,许清州开始做训练,汪华也来到屋里,神色紧张的在旁边陪同。 许清州拄著拐杖走了几步,就觉得哪儿不自在,回头一看,好傢伙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活像两个人形的监控。 “你们该忙忙,不用看著我。” “你练你的唄,我们就看看。”方遥隨意的说。 许清州直接用手抵著头,返身坐在轮椅上:“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累了。” 方遥和汪华都不知道他在闹什么脾气,不过也都习惯了他的个性,懒得琢磨他在想什么,隨即就各自忙活各自的了。 方遥在这几天,一直在计划中介公司扩张的事项,她和陈雪之前提到过几句大的方向,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她一步一步累策划。 比如说,她在婚姻中介这一块,年轻的员工肯定不行,需要招一些有人脉嘴巴利索的红娘,专门负责这一块儿业务,方遥原先將第一个人选锁定在了给她介绍婚事的红娘。 可转念一想,那个红娘满追跑火车不太靠谱,不能跟那样的人合作共事! 她要办的婚姻中介,一定要秉持著实事求是的原则,对两方条件不能夸大其词,要抱著真诚的態度去撮合每一对情侣。 而不是为了挣钱,浑水摸鱼勉强牵线,最后不光砸了口碑和招牌,还害了別人的一生! 再有就是工作业务这一块儿,方遥决定將大型企业、用人单位的招聘和私人招聘彻底分开进行,像保姆、保洁、服务员临时工这块儿是琐碎持久的生意,交给有耐心的人来专门管理。 等到公司各项业务有了管理层,那么她和朱晶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一把抓,而是直接进行最高权限的管理和运营就行了。 方遥忙活到八点多,许清州填完了炉子,自己拿著药包去床上做热敷。 方遥走过去摸了一下发现药包快要放凉,便取下来,开始给他的腿做按摩。 许清州半闔著朦朧的眼睛,顺著她坐著的角度,抬起手落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几下。 “明天你去公司,我就在家好好锻炼,中午饭也不用惦记,我自己能做。” 方遥当然不惦记他,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公司的发展,还有住房分配,上一世许满江和许清州两家没有像如今这样撕破脸,住房挨在一起,就近偶尔还能彼此有个照应。 但是眼下他们两家闹出这么多嫌隙,几乎跟仇人没区別,她可不想一抬头就和他们脸对脸。 尤其是楼房,住房空间缩小,房屋密度大,谁家有什么动静一点儿都捂不住! “对了,你先別睡,我跟你说件事。” 方遥去建筑公司的时候,跟方桐了解过一些外行人接触不到的內部消息,当时就动了心思,正好趁著现在和许清州商量一下。 “等分配住房的时候,除了现有固定面积其实房屋位置是可以自主选择的,我小哥说城北那片的经济住宅已经开始动工,都是电梯房,你腿还没恢復好,爬楼梯不方便,一二楼我怕住著潮,乾脆咱们在那边选个三四楼,面积不用大,够咱们和妈三口人住就行,只是需要额外补一些差价,还有交够各项费用,就能拿到產权证。” 第151章 方遥,你隱藏的真好 “这些事,你做主就好。” 许清州眸光炯炯有神的落在方遥脸上,仿佛酝酿著一汪澄澈的湖泊,透著別样温柔。 他没说对方遥建立的信任,早就超过了这世界上的任何人,因为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日子里,是她一直陪伴照顾著自己,几乎事无巨细,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当又周到。 万分庆幸,当初她没有答应他一头热提出的离婚,否则,若真的错过,他才要后悔一生。 “你同意,我明天就去找村书记,看看需要办理什么材料。” 方遥给许清州按摩完了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许清州顺势张开手,让她枕在肩膀,姿势熟悉又自然,看她合上眼皮就要睡下,他身体稍微前倾,关掉了桌上的煤灯。 夜色笼罩下来,昏暗的屋子里,很快响起姑娘沉沉的呼吸。 许清州却忽然没了睡意,睁著眼睛,借著月光端详她清秀的眉眼,一个冬天折腾下来,她脸颊的皮肤有些干红,摸著总是烫烫的,即便她嘴上说著皮实扛造,可每当她照镜子的时候,还是会捧著脸蛋儿自顾鬱闷。 但凡是姑娘没有爱美的,许清州从跟她结婚起,就想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奈何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 他的姑娘就在日夜的操劳中,褪去了一身娇气的青涩,成长为了他的依靠。 他要把她所有的付出记在心里,往后余生,他將倾尽一切来偿还,满足她各种各样的心愿。 * 许老太太的养老问题解决完,李雪苗的户口也跟她一起迁到了许满江家的户口上。 自从大年初三她被许满江接回来,两口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几乎每天话都说不上三句。许满江还是每天都不著家,李雪苗也懒得去管。 房屋即將搬迁,王翠莲这些天心情不错,没有过分为难,当然这也跟她每天主动干活有关。 上一世方遥过著什么样的日子,她就如法炮製,洗衣做饭收拾卫生,不出两天,她的手就因为长时间沾水,褶皱开裂。 李雪苗忍著疼,在上面涂了一层厚厚的雪花膏。 然后坐在镜子前,看著自己日渐沧桑的脸,她怔怔的思考…… 方遥这一辈子活得太顺了! 不光残废的许清州態度大变,完全接受了她,她还带著三个兄弟搞建筑,她自己也开成了中介公司,听说这几天又扩张了一倍不止! 反观她呢? 明明走一步算十步,明枪暗箭数道齐发,全被方遥躲过不说,反而坑害了自己的孩子。 许满江和王达业干不好的工程,她带著她的三个兄弟说抢就抢,还闹到了公安局,就算是生气新婚夜进错了洞房,也不至於对他们產生这么大的敌意? 还有她在嫁给许清州后,对王翠莲的態度过於尖锐,每次都精准的拿捏到她的七寸! 这一切都结合在一起,反常的太多,李雪苗要是还坚信方遥没有和她一起重生,未免太自欺欺人! “方遥啊方遥,你隱藏的可真好。” 李雪苗为自己的情敌而懊恼,如今她所有的先机都已经失去,完全沦入到方遥曾经深陷过的泥潭,方遥的心里应该很畅快吧? 现在就连给她添堵许老太太都归属给了他们这边,方遥他们三口人少了一个拖后腿的,只怕日子过得不要太安逸! 那自己一定不能让她如愿! 李雪苗闭上眼睛,她要从长计议,对了!她记得去村书记家领户口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方遥的房屋调配申请,看来她是想彻底把她们甩开,奔向崭新的未来? 她休想! 既然因果已经种下,那就斗吧,斗到鱼死网破,斗到至死方休! 李雪苗等到手上的雪花膏全部吸收,换了套稍微得体的衣服,出了房门。 这个房门之前被王翠莲砸的摇摇欲坠,一个冬天下来四处透风,隨著她推门的动作,差点掉下来。 眼看就要搬迁住房,李雪苗也懒得修理,隨手用力一推,她来到王翠莲屋里。 “妈,我回我爸那儿一趟,过户材料还差一份。” 王翠莲脸上的烫伤又恢復了一点,正在撕脸上掉下来的伤皮,斜著眼瞪了她一眼,道了句:“去吧,中午早点回来做饭。” 李雪苗逆来顺受的答应,骑著自行车,冒著风雪回到娘家。 李博年和刘凤经过三番五次的折腾,心里都落下阴影了,见到她回门就怕她又受了委屈,拉著她问东问西。 李雪苗笑著告诉父母自己一切都好,然后神色诡譎的坐在凳子上。 “爸,跟你交代一件事,你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得办。” “啥事儿?”李博年最近忙著土地分配的事情,再加上替她操心,白头髮越来越多,嗓子也天天沙哑著。 李雪苗捏著拳头,每一个字音几乎从齿缝里咬著出来。 “是方遥和许清州的房屋分配……” * 方遥的房屋申请资料递交上去之后,她就照常去中介公司忙碌。 她用了三天时间做出了方案,和朱晶一起商討,朱晶在业务能力上业绩突出,可在资源把控和分配上,还是较方遥差得多。 她看过之后就直接甩手,让方遥放心大胆的去弄,不管改成什么样,她都没怨言。 方遥之后又去找了一趟周颖,让她帮忙参谋,同时也正式和她签下了房屋转让协议,去公证处盖了章。 周颖在她做出的原计划基础上,给她提出几点建议,很微小,但却帮方遥解决了潜在的隱患。 敲定好了方案,方遥回去就开始张罗施工,还是从建筑公司调的人,由方震亲自带队,不出一周,就在房屋原有的基础上,扩建了两层。 之后就是装修,用了不到三天时间全部竣工,距离房屋晾乾使用还需要半个月,这期间方遥提前开放了婚姻中介业务。 春天里正是谈论婚嫁的好时节,方遥的招工启事一放出去,就陆续有红娘上门来应聘,口若悬河的讲述自己光辉的业绩。 方遥这一块业务暂时交给了朱晶,她则全权负责招工区域的內容,陈雪的母亲在她上班满三个月后,第一次来到公司观摩,方遥第一次和她的眼神对视,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锋芒,很尖锐,似乎早就將一切看透。 第152章 这度量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向来心大的陈雪,在孙清华出现的时候,像只小鸡仔似的,小心翼翼的躲在方遥身后。 时不时还用手拽拽她袖子,试图求救。 方遥將孙清华领到了会客室,她让陈雪带人在前台守著,一旦来了顾客,先在外面临时招待一下。 陈雪点点头就去了,经过孙清华身边时,她绕了一圈,隔著远远的距离,活像只受了惊嚇的小狗,惹的方遥一阵发笑。 “她这段时间在你这里,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吧?”孙清华率先开口。 当一个女人过於强势,她的羽翼是能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可是那个人,却也无形的成为她的软肋,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便足够摧毁她的信念。 方遥客气的给孙清华倒了杯水,坐下来说:“没有,她表现得一直都很不错,我准备在公司正式扩建后,提拔她做个员工组长。” “那你可太信任她了!这丫头从小到大三分钟热度,要是没什么吊著她,一件事根本就做不久。”孙清华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是了解,显然在过来之前,早就把一切看全。 方遥只有儘可能的,维繫著所有人的面子。 “是这样的吧,可人活著,不就是靠著一个奔头,不管出於什么原因,她肯努力成长,就是好的方向。” “你说的虽然对,但是,不全对。”孙清华打开隨身携带的牛皮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厚厚的本子。 那个本子上戴著锁,但是被撬开了,本子边缘的纽扣都完全鬆动。 是孙清华將本子推给方遥,她知道是陈雪的日记,对她的做法,並不赞同。 “你先看看这个,然后再这样轻鬆的跟我说话!”孙清华的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说话的语气透著淡淡的刻薄和嘲讽。 方遥眉头紧皱,並没有去碰那本日记,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她沉声对孙清华说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不能告诉別人的小秘密,这是別人的隱私,应该得到尊重。如果陈雪知道您这么做,她的心里会很失望、难过。” “呵,这话说的,你比我这个当妈的还对她上心?也是,廉价的小工不用白不用,你要是不会忽悠,也开不成这么大个公司,我就是纳闷儿,你们看上陈志峰啥了?他那个人没责任心,没担当,为了一己私慾连亲闺女都能出卖,你就那么確信,他將来能会对你婆婆好?” 孙清华越说,语气越重,就连面部的肌肉线条都越发显得刁钻。 方遥的眉心隨著她的话皱紧,既然对方是来谈判的,气场自然不能输给对方。 “孙阿姨,我这人向来只信奉一句话:君子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我开设这家公司是为了盈利,可我也確確实实解决了很多个人和企业的招聘、就业困难。这一点,您无法否认;同样,陈雪和那些年轻人选择在我这里工作,必然是因为这份工作带给他们的回报,符合他们的预期,值得他们付出。” “他们在我心里不是廉价的小工,我有很认真的在培养他们,锻炼他们的工作能力,亦如我对公司未来发展的前景,对他们的个人能力也赋予了很大的发挥空间,他们將来会和公司一起向上走,这是我作为老板,给他们的承诺。” “还有就是您前夫陈志峰,他是对我婆婆有些私人想法,但那些与我的工作,我用人並不衝突,一开始我甚至还因为这层关係,拒绝了陈雪,是她通过自身的努力,得到了我的认可。至於她心里那个小秘密,每个人都有对美好事物的憧憬,她没有做出任何实际危害我的行为,我没有权利去窥探和詆毁,这是人和人相处之间,最基本的尊重。” “呵呵,怪不得你能当老板,这度量,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孙清华变脸来的突然。 她直接拿走了桌上的日记本,並且站起身,用郑重其事的口吻对方遥宣告,没错,就是宣告。 “我对你的考察通过了,但我还是不放心让陈雪放任下去,我决定加入你的公司,就你们现在招聘的红娘岗位,给三个月的试用期,通过了你给我发工资,不通过我一分钱不要,直接走人!” 好傢伙! 方遥不得不信,有其母才有其女,先是陈雪一头热的来给她打白工,如今她亲妈也上赶著进来,还是以反向筛选的方式,简直让人始料未及。 “您確定试用期要三个月?在我这里正常一个月就够了。” “那就一个月!”孙清华还不傻,立马就改口。 但方遥最后还是在原本的基础上,把她的试用期增加到两个月,因为她之前在这方面没有接触,外加上她本来就是离异背景,出去做红娘给人牵线,怕是没几个人能信服! 但她做人做事的认真態度,是方遥非常看好的,如果她能把管理工作做好,不出去跑业务,留在公司做个管理层也是可以的。 如此,方遥就正式和孙清华签订了一份书面试用合同。 当陈雪得知老妈也要来公司上班的那一刻,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跟在方遥后面整整小半天,央求把她妈弄走,方遥被她磨的心烦,说了她几句。 “你们业务上没有关联,她忙她的,你忙你的,压根没那么多閒工夫盯著你,难道是你心里有鬼,这么怕她留下?” “不是啊,我心里能有什么鬼!” 所谓名师出高徒,陈雪这段时间也是锻炼出来了,瞪著眼睛说瞎话,连表情都颇有方遥撒谎的神韵。 “是吗?不是怕你跟你爸商量的那点儿事,被她知道,回家扒了你的皮?”方遥直接就把窗户纸捅破了。 只见陈雪脸颊『刷』的通红,一股冷汗从后背蔓延到头顶,像只烧开了的水壶沸腾的冒烟。 “我跟我爸的约定你竟然知道?那你还……” “那我还把你留下?”方遥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坐在前台接待岗位,拋给她一记凉颼颼的眼刀:“你们爷俩的那点儿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只差拿喇叭出来吆喝,我们又不是傻子,早就看透了。” 陈雪:“……” 完啦! 大局已被老板全权掌控,亲爹以后只能自求多福了! 第153章 跟抢劫有啥区別 “方遥啊,你递交申请的那套房子,我去住房局问过,他们说你和许清州属於军籍,不符合咱们居民分配的基本標准。” 村支书刘大力一清早就上门来,告诉方遥这个坏消息。 方遥和许清州刚刚起床,在水池前简单地洗了把脸,下巴上还掛著水珠,冷风一吹,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她接过刘大力带回来的材料,上面红色的印章上写著大大的『驳回』二字。 “什么意思?就因为我爱人是军籍,连基本的住房保障都不能享受,这是从哪儿立的规矩?” 军人將自己上交给国家,一心报国,本应该享受优先待遇,就连看病都可以插队。 可眼下面临关乎生存的住房问题,却用轻轻鬆鬆的几句话驳回,方遥不认可。 刘大力是一心为方遥去奔走的,想把她这件事办成,可到了住房局他把嘴都快磨破了,道理讲来讲去,人家最后就是一句话:“不予批准申请,等待后续安排。” “我们的住房是现有的,难道连正常分配的资格都要给我们取消?”方遥秀气的眉头堆满褶皱。 刘大力点了点头,嘆息道:“办事处是这么说的。” “好,真好,那回头房屋分配没有我们,我们睡大马路去?不如这样,到时候规划拆迁的时候,我们不搬走,就一直住在这儿当钉子户,您看可行?” 方遥也不是存心为难刘大力,而是憋著一口气,无法忍受这样的不公平。 刘大力也替她气得慌,訕訕的摆了摆手:“別说你,要不是有政策下来,我也觉得这地住的挺不错,一点儿不想搬走!” 刘大力心里其实有数,等到村民统一进城,村庄解体,他这个村委书记能不能继续干下去,还是个问题,也要等到时候听上头髮落。 “行吧,麻烦您跑一趟了刘书记,一会儿我亲自去住房局问问。” 三月份的天还没暖透,北风颳来的冷意不適合许清州出门。 方遥就让她在家里等著,骑著三轮独自去了住房局,从进门登记,再见到审核员,她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因为过来办理手续的人太多,几乎脚挨著脚,肩碰著肩,方遥坐下刚把材料递上去,对方就不耐烦的推了回来。 “你这上面不是写著,不符合分配標准,怎么还过来办理?” 方遥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对方:“同志,我就是过来问问,不给我们分配住房,那我跟我爱人住在哪儿?” 对方整理手边的资料,连头都没抬一下:“你们这个属於特殊情况,正常在役军人,会另外安顿家属院,但你爱人现在属於留职状態,要等到相关的政策出来,到时候再给你们分配。来,下一个。” 后面的人听到呼唤,紧跟著往前挤。 方遥却没起身,板著脸,继续追问:“你光说一个等,让我们等多久?你就这么敷衍我,然后拆掉我们现有住房,跟抢劫有啥区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审核员见她不依不饶,態度变得恶劣。 “你是不是存心找事儿?保安呢?过来把她弄走,在这里一直耽误我工作!” 隨著他的吆喝,两个穿著制服的保安过来,不顾方遥意愿,架著她两条胳膊就向外走。 方遥自然不服气,一边和保安拉扯,一边回头嚷嚷:“你们这是敷衍群眾,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要去举报你们部门不作为,不信找不来个公道!” 方遥被保安推出住房局,之后她就列入禁止进入的对象。 她气呼呼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撂下一句:“你们都给我等著!” 明明是去讲道理,结果却被灰溜溜撵出来,方遥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大委屈,肯定是不能就这么回家去的。 而且她出门前信誓旦旦的跟许清州保证过,一定把这件事办好,让他安心,就是他们都知道,多拖一天,后面只会越来越难办。 到最后不了了之都说不定! 方要想,既然他们住房局用她和许清州的军籍户口做理由,那她就去源头找! 她要去部队问一问,是不是像许清州这样因公受伤的留职军人,都要被模稜两可的搪塞过去,成为被忽略,被敷衍的对象! * 许清州的部队在城外三十多里地,方遥弃了三轮,在路上叫了一辆人力车坐著去的,因为她要省著力气去理论! 来到军区大门口,庄严的岗哨厉声將她叫停。 方遥从三轮车上下来,付了车钱,义正言辞的说:“我爱人是你们部队留置在家的连长许清州,你们应该知道他,我过来找你们领导,有重要的事说!” 岗哨一听她报了许清州的名字,果断进去匯报。 没过多久,荀英匆匆忙忙的从部队里面走出来,身上的草绿色军装在阳光的照射下,醒目显眼,英俊挺拔。 “嫂子,你过来前咋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过去接你一趟。”荀英迎面对上方遥的冷脸,满心纳闷儿她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老大干了啥事儿惹她生气,汪阿姨管不听,她告状到队里来了? “少废话,我就是要跟领导当面说话,你带我进去!” “行!嫂子你在这儿登个记,完了我带你进去。”荀英从岗哨里拿出登记本。 方遥快速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就是家庭住址,尤其是家庭住址这一项,她握笔很重,边写还边说道:“这房子我们住不了多久就得搬走,新房子还没著落,登记也白登!” 荀英还没有反应过来方遥气性这么大是从这儿来的,把她领进部队,七拐八拐来到住宿区域。 现在正是休息时间,荀英知道领导每天都有睡午觉的习惯,便直接將她带到这里,敲门前他特意看了眼手錶,才將手落下去。 “进来。”寢室里,传出领导的话音,还带著两声乾咳。 荀英打开门先进去,確认领导穿著衣服,才开口匯报:“是清州家的嫂子过来,有话跟您当面说。” “是吗?那快请她进来!”领导连忙摆手,並亲自准备茶水,放在办公桌的外侧。 第154章 遗憾的荣誉 方遥跟在荀英后面进门,面对领导热情的接待,她心口的鬱气稍微消散了些。 对方毕竟是许清州的直属上级,在他负伤后的关照一直都不少,这些恩情,方遥始终铭记在心。 是以,就算她心里赌气,但对领导的態度,还是要保持尊敬。 “领导,我过来是想问您一件事,关於我和许清州的房屋分配,住房局那边……” 方遥仔细的跟领导讲明情况,领导在她进门前,也以为他们两口子闹了彆扭,来找他做主的。 当他听方遥把经过讲完,气得抬起手,一锤敲在桌子上,把荀英都给嚇了一跳。 “那帮装腔作势的东西!国家给他们铁饭碗,是让他们替人民解决温饱问题,他们反倒拿著鸡毛当令箭,漠视国家最重要的功勋人员,就是枉顾国家安危!都该把他们带到法庭,挨个审审他们的良心!” 荀英也没想到,许清州会因为军籍,被住房局卡住了他应该得到的分配资源,简直是一帮干吃閒饭的傢伙,为民办事一点都不尽心! “领导,您要不看看,给清州分配到我们公干家属院算了,正好,还能和我们做邻居。” 荀英这个提议,领导自然第一个考虑到,他立即拿出分配房单,看了又看,最后重重地一嘆。 “咱们军籍房源有限,年前刚刚分配完成,最后剩下的一套都分了出去,要是下一批,最少也得等三年。” 领导说罢合上材料表,起身背著双手,在屋里走了两圈。 “不行,那帮东西想浑水摸鱼不把留职军人当回事儿,清州的情况这是我们知道了,那些没上报的军人家属呢,又要去哪块说理?” 领导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就证明他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信念,和强硬的手腕! 他不打算放任住房局那些人浑水摸鱼,告诉方遥他要上报,然后根据许清州的现状,最快擬定分配方案。 “我绝不容许任何一个为国家牺牲的战士,他们的家属受这种委屈!” 领导撂下这番话,就去跟书记员商议。 而方遥也就此放心,相信领导一定会给她个圆满的答覆,便告別回家去了。 荀英眼看著天都黑了,提出送她,顺便也去许清州家里,把情况和他说明,让他把心放进肚子里。 “接下来,你跟嫂子只用在家里等消息,领导说过,关乎功勋军人安顿待遇,一时半刻都不能耽误,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办下来。” “嗯,麻烦你了,跑这一趟。”许清州的腿还不能行动自如,更多的时候还是依靠轮椅。 荀英目光落在他的双腿,很隱忍的浮现一缕伤感。 “最近部队里又招了一批新兵,领导交给我来带,我每天看著他们在训练场抱怨,总是想起我刚入伍的时候,你每天监督我们训练……” 时间一晃,五年多就那么过去了,他曾经以为,他们一辈子都將並肩作战,可意外来得就是那样突然。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號称全队最勇战神的男人,如今被人提起,已经是遗憾的荣誉了。 “老大,您好好在家休养,以后再遇到这样的困难,直接找我,我第一时间向领导匯报!” “嗯,你回去路上慢点。”许清州勾著唇角,长时间的静心疗养,让他的情绪早就平復到不会轻易的被伤感吞噬。 更多的时候他是满怀憧憬的,面对著未来,不论最后如何,他都会好好生活下去。 荀英踩著月光从家离开,方遥送完他回来,就被男人拉著手坐在腿上。 “你啊,胆子不是一般大,我们领导可是省里出了名的黑脸包拯,你白天就那么直接找去了?” “那咋了?我当时都快被气晕了,压根儿顾不上太多,反正麻烦解决就完了唄!”方遥折折腾腾又是一天,原以为她房屋搬迁后,她和许清州能住到高层小区,结果因为军籍限制,恐怕计划要生变故。 不过也没关係,她从领导的態度看得出来,后续政策给他们的安置,只会比住房局分配得更好! 总之只要不跟那些討厌的人生活在一起,方遥瀟洒的日子一样过! 夜凉如水,倒春寒的冷气顺著窗棱透过来,方遥临睡前往炉子里添了点柴火,顿时就驱散了寒意。 许清州身上的火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旺盛,白天也不知道他在家怎么锻炼的,脱了裤子做热敷,两条腿上到处都是淤青,还有手术后留下的疤痕,如同数条蜈蚣腿,蜿蜒的凸起在肌肤纹理。 若没见过这场面的人见了,恐怕都要被嚇得不忍直视,但方遥从他手术就一直在照顾他,知道他能恢復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並不觉得疤痕嚇人。 而是完全接纳,它们成为许清州身体上的一部分。 做完了热敷,她又给许清州做了按摩,一边忙活,两只眼皮不停的往下拉耸。 许清州体谅她奔波一天辛苦,让她按了一会儿,就將人拉进怀里,亲吻她被风吹红的脸颊,纵然生出某些旖旎曖昧的小心思,也不忍折腾她半分。 就那么搂著她,脸对著脸,在呼吸交换中,渐渐的睡熟。 * 方遥去找过部队领导,就將住房分配的事拋到脑后去了,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司发展上。 首当其衝的要数建筑公司对改革工程的竞標,方遥几乎每天都在陪著哥哥们跑事业单位,能试过的法子,能用到的关係,都仔细的维护,最终在月底,顺利的接下了一片住宅工程,就在村口附近东向,第二片建筑群,建筑用地大约两公里,是他们与另外一家大型建筑公司合作建设。 另外一家公司主要负责资金投入,及材料配备,他们这边则是主要负责人力分配,工人们的工钱会在交工后分批次结算,在结算前,需要他们提前垫付,儘量避免拖沓,拉低建设效率。 其次就是方遥的中介公司,三四层正式启用后,她给公司设立了很多新的部门,朱晶还是负责婚姻介绍业务,有孙清华从旁帮衬,倒也招聘到了一些靠谱的红娘。 方遥则仍然负责工作介绍业务,年后的第一批工作介绍分配完成,紧跟著就是第二批,陈雪也由一名普通员工,升职成了团队小组长,与另外一名升职的男同事分別带领小组,形成协同竞爭的工作模式,每到月底可按照绩效,领取奖金和提成。 第155章 李雪苗隱隱的不安 方遥在忙碌中,又度过了半个月。 关於她去部队找领导反应的房屋分配问题,终於有了结果,荀英一大清早来到她家,带给她一份特批的安置书。 就是专门针对於许清州这样受伤留职的备役军人,以及家属带来的保障。 “房子的位置在城东边,离嫂子申请的地方不远,虽然不是高层,但每一户也都配有电梯,方便居民上下楼,面积也是按照现有的房產,一比一进行分配。” 方遥对这个处理结果比较满意,在確认过內容后,和许清州在上面签字,並按下了手印。 而后她向荀英询问,她跑去部队闹了一场,有没有给领导带去麻烦。 荀英说起这茬就气得慌,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手插著腰,冷傲的脸上透著一股不屑。 “嫂子,真得亏了你去部队闹了一场,不查还不知道,竟然有人趁机钻空子,在背后捣鬼,非法侵占国家財產!” 荀英还告诉方遥,在领导向上级反映过她的情况后,上级立刻派遣专业调查组,进行秘密走访、调研,成功抓获了几位贪腐分子,连带著下面的那些人,统统都下了马! “领导念你维护了更多人该享有的权利,还为你申请了荣誉证书,过两天我就给你送过来。” 方遥没想到自己只是积极维护利益,竟然无形的帮助了更多人,还得到了表扬,呲著小牙一阵傻乐。 等荀英走后,她笑眯眯的跑到许清州跟前嘚瑟:“看,我说什么来的?该是我们享有的权利,就该去爭取,闷不吭声做缩头乌龟,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许清州淡然的媚眼,蕴藏著笑意,抬起手,捏捏她的脸颊,每天好东西不少吃,可就是胖不起来。 “你最近工作辛苦,今天公司不忙,就在家休息一天,当陪陪我。” 方遥也是这么打算的,这两天中介公司的业务还算稳定,也不用她每天都在跟前盯著,反而束缚了工作人员的发挥,正好天气转暖,她和许清州的衣柜也要整理,把春夏的衣服拿出来晒一晒,冬季盖的被子也要换下来。 两口子这边的小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隔壁院子里,李雪苗把王翠莲丟给她的脏衣服都洗出来,艰难的走到晾衣绳前晾晒。 没想到才刚刚搭上去,就听『啪』的一声,老化的绳子从杆子上断裂,她一个重心不稳,摔了个大马趴。 许老太太坐在院里的石墩子上,褶皱丛生的脸皱成了一团。 嫌弃道:“你瞅瞅你,连这点儿活都干不明白,吃饭可从来没少吃一口!” 李雪苗面对她的抱怨,咬得牙根生疼,她看著手里的衣裳,全都沾上了土,又得重新洗,眼眶顿时瀰漫上了一股酸涩的怨气。 她吸了吸鼻子,將衣服全都丟回盆里,跑到杆子跟前去接晾衣绳,发现个头不够,又去拿来板凳踩在上面。 站在她的角度,目光隨意的一瞥,就看见方遥在院子里,同样也在晾晒衣物,许清州坐著轮椅,怀里捧著一大堆衣物,配合著她,一件接著一件的递过去。 微风拂过树上的枝丫,发黄的叶子掉落下去,刚巧落在他黑色的短髮上,他用手拂了一下,没弄掉,方遥到了句:“別动。” 她弯著腰,捏起许清州头顶的树叶,笑嘻嘻的吹向他的脸。 许清州的眉目上扬著,唇角高高弯成一道温顺的弧形,任由树叶落在脸上,胸口似在震动,轻轻的笑声隨之传来。 “你站稳,別掉下来。”他柔声提醒。 方遥和他犟嘴:“我站的稳著呢,咋?难不成怕我掉下去砸著你?” “你那点儿分量,还砸不坏我。”许清州笑盈盈的继续给她递衣服,等到方遥將所有的衣服晾完,下去的时候他本能的伸手搀扶。 方遥刚把手放进他掌心,跳下去的瞬间,就被他故意用力气带著,坐进他怀里。 “哎呀,你又来了!” “亲一个。”许清州说著,薄唇已经落在她脸上,惹的方遥耳根子一片通红,在他怀里扭来扭曲的挣扎起来。 “大白天的,你能不能注意点儿!”方遥嗔了他一句,转身走向屋里。 李雪苗站在凳子上,已经忘记自己在干什么,在將夫妻俩的互动尽收眼底之后,眼红、嫉妒,如同利剑穿透了她的心臟! 方遥她到底凭什么,俘获了许清州的心! 让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明明上辈子,她被许满江那样嫌弃…… “你发什么愣,弄好赶紧下来,那些衣服你再不洗出来,就到中午了!”许老太太在旁边冷声催促。 李雪苗的思绪被强行拉回来,看著手里老旧的绳子,稍微一用力,就碾成了粉末,她气呼呼的把绳头一丟,下来说道:“这绳子不能用了,接上也是断!” “著绳子才用了半年,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一到你手里就坏?”许老太太不信邪,拄著拐棍站起来,跑过来查看绳头。 “要么说你是个克星!瞅瞅,明明一直都好好的,是你个头不够,拽的太使劲儿才断了的!真是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一点儿没说错你!” 要知道上一世,方遥作为许满江的媳妇,许老太太对她说话可从来没这么凶。 可是如今换了她,横竖都不顺眼,李雪苗心中的天平被彻底打翻,凭什么,连续两世,所有人都要针对她? 难道老天爷就这么不开眼,一定要让她在痛苦中挣扎徘徊! “您別站著说话不腰疼,有能耐你上去系,看能不能用!”李雪苗没忍住,懟了一句。 许老太太虎著脸骂道:“你这偷奸耍滑的死丫头,让我上那么高,是想活活害死我啊,对你有啥好处!” 李雪苗瘪著嘴,和许老太太大眼瞪小眼,虽然没再爭执,但不妨碍她在心里诅咒:死你一个老太太对我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碍眼的傢伙在旁边指手画脚! 她真是厌恶透了这样的日子! 也不知道一个月前她让父亲办的事,弄得怎么样了,方遥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可是他们两口子,怎么一点儿都不见担心? 不行! 李雪苗心里隱隱有种不安,借著出去买绳子的理由,骑著自行车回娘家去了。 第156章 啜泣懺悔 李雪苗一进入娘家大门,就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压抑氛围。 院子里,她的几位堂叔伯都聚集在院子里,刘凤眼眶通红的坐在门口,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 “妈!”李雪苗停好自行车跑过去,刚叫了一声,刘凤忽然扬起手,在她脸上甩了个巴掌。 李雪苗捂著脸,有那么一刻是蒙著的,从小到大,父母打她的次数是有限的,五根手指都能数过来,除非她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他们才会动手。 是后来她被许满江打了一次,才在心里留下了阴影,只要挨揍,就会神经紧绷,大脑一片空白。 李雪苗还没回神,就被堂伯给拉开,附带著埋怨起刘凤:“事情都已经出了,你怪孩子干什么!” 刘凤从门槛上起身,食指指著李雪苗,疾恶如仇的像是在看仇人。 “都是她个眼皮子浅的东西,胡乱给她爸出主意,我家老李才会被带走!” 李雪苗听到父亲被抓走,头皮刷的一下,连带著手脚都在发麻,她瞪大了眼睛发出惊呼:“你说什么?我爸怎么会被带走,谁抓的?” “还能是谁?公安局,一大清早就上门把你爸带走,我问什么他们都说保密,就说让去配合调查,都不知道会定多大的罪!” 李雪苗如果心里没有底气,也不会攛掇李博年在房產分配上动念头。 她就是活过一世,知道某些退役军人,会因为备役的身份被卡住脖子,虽然当时许清州没在其中,可李雪苗认为放在他身上也適用,才让李博年去走动关係的。 她只是让那件事提前发生,范围扩大了一部分而已! 怎么会一下就查到了他头上! 方遥,一定是方遥! 李雪苗想起今天早上,看见一辆军用车出现在隔壁大门外,不会是巧合。 多半是方遥做了什么,才害得她父亲被抓! 李雪苗的黑心算计又一次落空,她浑身虚脱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把亲戚们都给嚇坏了,忙不迭將她扶到屋里去。 李雪苗家里突发这么大的变故,自然也顾不上婆家那一摊,亲戚在院子里商量了半天,也想出什么解决的办法,只能暂时回去等消息。 李雪苗和刘凤在家里大眼瞪小眼,午饭的时间都过了,娘俩都没心思吃饭,也就更不用说谁去做了。 至於许家。 李雪苗说出去买绳子,一走就是大半天见不到影,王翠莲从外头回来的时候,许老太太早就在院子里饿的嗷嗷叫,一边对著李雪苗出去的方向骂个不停。 “真是个不靠谱的扫帚星,买个东西她死在外头了一直不回来!依著我看,满江早就不应该要她,换个媳妇儿人头够数,照样能分够房!” 王翠莲看了眼盆里扭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不用猜,也知道李雪苗多半偷懒耍滑躲娘家去了。 “行了,要不是差她爸手里那点儿实权,你当我愿意要她个吃乾饭的玩意。”王翠莲一边说一边到厨房去做饭,全然不知,她口口声声仰仗的李博年,已经处在水深火热当中。 * 李雪苗回娘家的第三天,王翠莲听到了李博年被抓走的消息! 乍开始她还不信,直到亲自跑到李家看了一眼,没见到李博年的人,刘凤又精神萎靡一副要活活饿死的架势,她信了! 然后她看李雪苗的眼神就精彩了! 说不上是怨懟、嫌弃,还是幸灾乐祸,总归在刘凤面前,她不好说太难听的话,只让李雪苗在家里待一段时间,显得她通情达理。 王翠莲回家就把许满江叫回来,说了李博年被带走的事。 许满江听后呲著牙笑,表情和王翠莲在李家的样子差不多:“照这样,我跟李雪苗也没必要过下去了。” “就是,凭我孙子的本事,一定能找一个更好的!方遥不是在城里开了个婚姻中介?她个钻钱眼里的死丫头,给她点钱,她肯定能找到!”许老太太紧跟著附和,也算把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体现的淋漓尽致。 王翠莲心里也这么想的,刚要答应,却听到许建树在一旁提出反对。 “他们李家才刚出事,就迫不及待的离婚,也不想想外面的人会咋戳咱们脊梁骨?说咱们过河拆桥,就算要离,也得等这事儿平息之后,现在……都该干啥干啥去,別瞎折腾!” 许建树毕竟是许老太太唯一的儿子,在家轻易不做主,但只要开了口,还是有些力度的。 许满江悻悻的把脸扭到外头,王翠莲张了张嘴,见许老太太没再张罗,她也偃旗息鼓,进厨房做饭去了。 李博年被带走,足足过了一周,才被放回来。 进门的时候,他两只眼睛完全没有了光亮,人也瘦得形如枯槁,明明还不到五十岁,看起来却老態龙钟,六十岁还有余。 刘凤一见到他,抱著他的肩膀就开始嚎,问他到底怎么处理,李博年只字未发,就那么怔怔的看著墙上掛著的荣誉证书。 李雪苗看得心疼,去搅了一碗麵疙瘩,一勺一勺的餵给他吃。 李博年吃了半碗,忽然一抬手打翻了李雪苗手里的饭碗,而后抓著她的两只胳膊,双目圆瞪,一边边重复:“爸完了,以后都帮不上你了,孩子……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没错,李博年下马了,相较於他那几位上级的惩罚,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轻的处理结果。 可李博年真正捨不得的,是他谨慎维护了一生的清誉,都在短短的几天里,荡然无存。 回来的路上他无顏跟群眾对视,生怕看见他们对自己的白眼,他的自尊心接受不了任何詆毁和谩骂。 仿佛他只要不看,他还能堂堂正正的挺起胸膛,做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爸,对不起,都怪我……”李雪苗看著父亲,低声啜泣懺悔。 李博年挣脱她的手,起身揭掉了墙上的荣誉证书,小心翼翼的摺叠放进抽屉。 “爸不怪你,是我自己贪心不足想要更多,到头来,竹篮打水成了一场空……闺女!”李博年回头看向唯一的女儿,脸上儘是数不尽的担忧:“你往后在婆家,要好好收敛脾气,不要再惹他们生气,你的日子才能好过一点儿。” 第157章 李雪苗后悔了 李雪苗在家又待了一天,就被李博年和刘凤给撵回了婆家,原因无他,李博年下马后,这些年积攒的关係都已经作废,他再也不能给女儿提供庇护了,和许满江的这桩婚事,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只要他能挣钱,就能让女儿一辈子衣食无忧。 然而他们的想法还是天真,许满江早就等著李博年的事落定,这些天都住在家里,等李雪苗回来的第一时间,给她下达通知。 “你说什么?要跟我离婚?” 李雪苗羞愤的咬著嘴唇,被风吹得通红的脸上,覆盖了一层铁青,转过身迴避许满江的目光,她强撑著开口:“我不答应,结婚的时候你跟我爸妈做出的承诺都忘了?眼见著我爸出事,你连装都不装了,你早就忘了你跟你舅舅挣钱,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许满江被骂也不见羞愧,反而在脸上浮现更多不耐烦的记恨。 “明明是你们家当初瞧不起我!逼著我低头对你们討好!刚结婚多久你就怀疑我?要不是跟你赌气,我也不至於出去找女人!还有就算你当初给我出了主意,可也不过是上下嘴唇一碰,我那么信任你,把公司都放在你名下,难道还不够?要怪就怪你自己的肚子不爭气!连个孩子都养不住,怀了一摊烂肉噁心我们全家人!” 许满江上前一步,绕到她前面,咄咄逼人的发出一声冷哼。 “你自己也知道你以后不能生了,那就別耽误我时间,咱们好聚好散,我这段时间挣的钱,还能分你一点儿,够你过两年好日子!” “孩子没保住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谁知道你妈给我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才会那样!说白了你就是跟外面的野女人混久了,回来嫌弃我,想把我从这里撵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他妈放屁!”许满江扬起手,甩了她一耳光,恶狠狠的反驳道:“我们全家把口粮省著给你吃,到你嘴里成了不乾不净的东西,像你这种女人,才是餵不熟的白眼狼!不离婚是吧?行,你等著,我到法院起诉,迟早你得给我滚蛋!” 许满江打完了人,骂骂咧咧的扬长而去。 李雪苗手捂著脸,眼泪顺著眼眶流下来,王翠莲不顾她的感受,又在颐指气使的喊她出去干活。 李雪苗想起父亲的叮嘱,擦掉眼泪,委屈的走出去。 “让你把被子晾上你听见没有?我儿子才在家住了几天,你一回来就把他给气走,真不知道你个媳妇怎么当的!干活还磨磨蹭蹭,养活你还不如养一只牲口管用!” 王翠莲凶巴巴的將一整套被褥全都拋给她,顿时把她的头蒙住,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回娘家的这几天,王翠莲新换了晾衣绳,进屋前特意警告她不准弄坏:“不够高你就搬个凳子,要是再把绳子弄断,我就把你手给你打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李雪苗艰难的站稳身体,將被子全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一边擦眼泪,一边搬来凳子,踩在上面晾晒被褥。 期间,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向隔壁,许清州的房门半敞著,从门缝中,她隱约能够听见轮椅挪动的声音,不知怎地,突然就回忆起上一世的记忆,眼泪越流越多。 许清州就算双腿残废,可从来都不使唤她干活,更不曾打过她,最生气的时候,也只是跟她吵几句,若不是后来她与许满江做得太过分,他也不会被逼到用毒…… 汪华就更不用说,只要在家家务活基本全包,李雪苗跟他们生活五年,就连自己的內裤都不曾洗过。 反观在许满江家的这一世,带给她的痛苦和煎熬,上一世的她完全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李雪苗晾晒好了被褥,从板凳上滑下地,捂著脸跑进门,扑在床头便痛哭出来。 她后悔了! 许清州明明该是她的男人,她却丟了西瓜捡芝麻,让方遥捡了个大便宜! 她好不甘心,心真的好痛…… * 方遥今天在中介公司忙的久了点,晚上七点多才回来,好在隨著天气变暖,白天越来越长,进门的时候天才蒙蒙擦黑。 停放好了自行车,汪华循著动静出屋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饭都热两回了,快点洗洗手开饭。” “妈,你和清州先吃,我想去诊所一趟。” 方遥手扶著小肚子,昨天她的例假明明已经走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的原因,竟然又来了,小肚子一直坠坠的疼,还有腰也很不舒服。 汪华听她要去诊所,顿时一脸紧张:“怎么了?吃饭不著急,我陪你一块儿去!” “没事,例假有点儿不稳,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先吃饭。”方遥说了一句,不等汪华跟上,就出了大门。 方遥知道村里就有一位村医专门给大家看诊,后来个体户政策开放,他也开了个临时医馆,每天都有不少人去。 方遥一边走一边打听,没多久就找到了地方,离家的位置还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她刚抬脚走进去,就看见李雪苗坐在板凳上,中年女村医正在给她查看脚踝,抬头看了方遥一眼,让她先坐。 “怎么弄的?是不是从高处掉下来扭著了?”村医问道。 李雪苗的目光从方遥平静的脸上收回来,隱下眼底的嫉恨,换做委屈点了点头。 “嗯,踩著凳子晾被,下来的时候扭了一下,走几步之后就不敢动了。” “看来是闪到筋了,我一会儿给你正一正,然后给你开点药你带回去吃,就你自己来的?”村医担心李雪苗一个人走回去,再把脚给扭到造成二次损伤,於是看向方遥:“正好你妯娌也在,一会儿让她扶著你点儿。” 即便许家兄弟两家的不愉快闹得人尽皆知,可在外人眼里,堂兄弟到什么时候都是亲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 就算让方遥照顾李雪苗,也不是顺手帮的小忙,不至於连这都拒绝,而且村医心里还想,若通过这件事能缓和一下两家的关係也不错。 第158章 不会有第三人知道的秘密 村医的话,不光让方遥愣住,李雪苗自己也浑身不自在,彆扭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回应。 村医看出两个人之间的嫌隙,暂时先把她的脚伤放下,来到方遥跟前说笑缓和欢喜:“瞅瞅你们妯娌俩,真不愧是一家,看大夫都这么有默契。” 方遥嘴角抽了抽,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村医见方遥没接她的台阶,尷尬的笑了笑,又问:“你哪儿难受?” “肚子不舒服,例假昨天都走了,今天又来了,而且腰也酸。” 村医听后將她带到桌子前,让她伸出手,搭在脉上,同时问了她几个让人脸颊烧红的问题。 “昨天是不是性生活了?” “不是,没有!”方遥回答的斩钉截铁,耳根子默默的发红。 村医也算阅病无数,看方遥的表现,內心有所瞭然,不过还是確切的问了一遍:“有过性生活吗?” “没有。”方遥这次回答,声音小了一些。 毕竟是她和许清州的隱私,他的腿伤迟迟没有彻底好转,外面对他的传言也不是太好,就怕別人听了她的话,又揣测些別的出来,比如……怀疑许清州功能问题。 好在村医之后没再追问,把完了脉,给她写了张药方,让她去里面找她爱人抓药。 “就是月经不调,这几天別乾重活,多休息,养好睡眠,也別著凉了。” “谢谢大夫。”方遥拿著药方去了里屋。 村医重新回到李雪苗面前,给她脚踝舒经活络,涂抹药油。 李雪苗心不在焉完全忘了疼,就那么低著头,陷入沉思。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方遥和许清州到现在都还没圆房? 哈哈! 看来他们恩爱多半也是在表面而已,许清州要么就是那方面真不行,要么就是还没完全接受她,感情没到那一步! 亏了她以为方遥跟他恩爱到哪去!也不过尔尔,和她上辈子一样守活寡! “呵呵!” “脚不疼了?还能笑得出来?”村医听见她的笑声,无奈的打趣。 李雪苗这才发觉自己失態,忙收敛外漏的情绪,尝试动了动脚踝,对村医道谢。 “您医术精湛,別说,这会儿真好不少。” “那也別著急用力,一会儿回去跟你妯娌一起,小心一点儿別再扭到!” “嗯。”李雪苗答应,刚才心里的彆扭,现在全都替换成了幸灾乐祸,別说,她还真的想和方遥多说几句话。 方遥那边抓完了药,村医也进了药房,给李雪苗拿了止疼散和活血化瘀的中成药,一併递给放药。 “这是你妯娌的,你帮她拿上,一会儿回去你帮她一把,满江常年不在家,公婆不管不问,小媳妇儿也挺可怜的。” 方遥乾巴巴的笑了笑,心说李雪苗可怜,也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赖不到任何人! 如同村医想的那样,方遥在这点小忙上不好推辞,显得她为人过於小气,只能接过李雪苗的药,走的时候,顺便把药费一起给了。 出来后,她走到李雪苗跟前,將药交给她:“一共三毛五,你身上要有钱,现在就给我吧。” 李雪苗看著方遥的冷脸,默默的翻了白眼,一边掏钱一边嘲讽:“好歹也是做买卖的大老板,三毛五分钱都要计较,也是没谁了。” “我不是活菩萨,没义务救苦救难,拿来吧你!”方遥就著她数完钱的手,一把將钱揣进兜里。 隨即一手捞著她胳膊,把人从凳子上拽起来,方遥平时走路的步伐很快,但今天身体不舒服,她走的慢一些,倒也和李雪苗的伤脚相得益彰。 “刚才我听你说没跟许清州圆房,我真纳闷儿,这一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李雪苗出了诊所,就开始阴阳怪气。 方遥自然不能落下风,从鼻腔里哼了哼。 “就那么过唄,人跟人不一样,有些人不干那种事儿不能活,自家的不能干也得去外面干!我跟清州不一样,认定了彼此就是一辈子,只要幸福快乐,那种事儿有没有都无所谓!” 李雪苗听见方遥那句『自家不能干也得去外面干』,腮帮子刷的一下涨红,气得路也不走了,一把挣脱她的手。 “你在笑话我?呵,方遥,瞧你人前装的人五人六,怎么到我跟前就不演了?也是,咱们之间的秘密,这世上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以为我没发现?” 月光的照耀下,李雪苗的脸扭曲著,双目赤红的盯著方遥,隨著她开合的嘴唇,不断转动的舌头,仿佛毒蛇吐出来的信子,萃满了剧毒。 方遥说实话,她一开始就没想藏掖,是李雪苗过於自信,始终相信她是独一无二的天选之人。 以为拥有预知的能力,就可以把所有的好牌聚集在自己手里,打出一套王炸。 殊不知就是她这样的心里,才让她马失前蹄! 人,到什么时候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幸福,而不是將人生寄託给別人,活成一件附属品。 “你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李雪苗,现如今你已经变成这样,许满江是你自己选的,就算跪著走,你也没资格跟谁抱怨!”方遥迎著她的目光,脊背笔直的挺著,丝毫不受她的威胁。 李雪苗气得差点跳脚,是脚踝上的伤,让她没能蹦起来,但她那张脸却越发阴暗,凶狠的呲著牙:“老天爷对我不公,我凭什么不能抱怨!方遥,你也不过就是运气比我好而已,借著许清州的势做成了买卖,这又能证明什么?你和他还不是有名无实?和我上辈子一样守活寡!你想看我的笑话,还早著呢!咱们五十步笑一百步,看谁能笑到最后!” 李雪苗拋下这番话,拖著受伤的脚踝一瘸一拐的往家走去。 偏偏方遥和她是一个方向,刚才二人的爭执已经吸引了路人的围观,李雪苗执拗不改的背影在別人眼中,就成了被同情怜悯的对象。 有人甚至停下脚步,劝说方遥大度。 “她脚都伤成那样了,你们妯娌再吵,帮一把也没啥的,不会掉一块肉!” 第159章 慢慢养成的习惯 “人家不用我帮,我上去用热脸贴冷屁股,我还嫌臭的慌呢!” 方遥做生意后,脾气越来越好,很久都没像今天这样生窝囊气,再加上她例假不適,被这么一气,痉挛著疼。 路人看见她手里的药,才发现她也生著病,改了口风关心几句,没再说让她不高兴的话。 方遥落后了李雪苗几步,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看见路的拐角处,许清州正转动轮椅,往她这边赶。 “你怎么过来了?吃完饭了?” “刚吃完,等你半天也没回去,出来迎迎。”许清州看著她发白的小脸儿,深邃的眼底覆盖上了心疼,拉著她的手,让他靠过来,嗓音低沉轻柔:“你坐在我腿上,我带著你走。” “哎呀,路上有人,让人看见多笑话咱们。” 方遥推拒他的肩膀,脸颊浮上一抹羞涩,看起来气色都好了不少,肚子疼似乎都跟著缓解。 就在两口子前面的不远处,李雪苗在跟许清州错身而过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她单脚支撑身体站立著,回望许清州和方遥的小动作,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肯定是些曖昧的情话! 她活了两世,从来没在许清州脸上看见过这样的温柔,即便她不想承认都不行,许清州就是看不上她,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进错洞房当初,直接就娶了方遥,他心里从来没有过她! 他愿意跟她结婚,就是为了给汪华一个交代而已! 许清州让方遥坐在他腿上,方遥坚决不干,推著他的轮椅转了一圈,缓缓向家走去。 李雪苗在他们过来的第一时间,拖著受伤的腿,加快回家的速度。 那样幸福的画面她多看一眼,都感觉窒息,可李雪苗再怎么走,还是走不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哪怕他们之间並没有交谈,给人的感觉如同一个整体,將一切排除在他们独立的世界之外。 李雪苗只能扶著路边的一棵大树,与他们拉开距离,错身过去。 可笑的是……方遥和许清州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就那样不紧不慢往家里走,仿佛她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一样,亏她心里纠结了那么久! 李雪苗手指甲死死地扣进树皮,指缝传来的疼,都掩盖不住內心的焦灼! 她望著方遥的背影,控制不住的產生怨恨,许清州的身后本来应该是她的位置,哪怕他心里没有自己,至少她不用像现在一样,被许满江和王翠莲母子两个羞辱,自尊全无! 是方遥抢走了本来属於她的一切! 李雪苗心头的痛恨,达到了顶点,直到夫妻俩的身影看不见,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神阴鷙的向家走。 * 方遥刚回到家里,汪华就给她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麵疙瘩。 她说:“这东西女人月子里吃著最好,肯定也適合例假吃,补气血的,你都喝完。” 方遥本来没什么胃口的,但闻到碗里冒出丝丝甜香,还有滚滚的热气,忽然就有了食慾。 “谢谢妈。”她笑眯眯的接过饭碗,走到桌子前,舀一勺,吹凉了喝进嘴里,果然和想像中的一样好喝。 很快汪华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晾凉了刚好可以吃药,方遥再次道了谢,感慨汪华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婆婆,真的把儿媳当成亲闺女一样疼! 许清州走到柜子前,多拿了一条被子出来,和本来那条平铺在床上,等他吃完饭,直接可以上床休息。 “既然不能受累,明天就別去公司了,请个假在家休息两天,等身体好了再说。”许清州从怀里掏出手绢,放在她手边。 方遥却轻轻的嘆了一声,愁的眉头都皱成八字。 “可是今天的招聘会还没弄完,明天最后一天,我怕我不去,那些员工压不住场子。” 方遥公司扩建后,招聘了很多员工,方遥想要选拔出得力的帮手,並不是那么容易,至少得经过时间考验和锻炼! 而且真正让她发愁的是另一件事,就在前几天,同一条街上,也开了一家房屋中介,是专门从事房屋租赁和买卖业务,虽然和她不衝突,可也把她的下一次开拓的市场给抢先占据。 方遥心里清楚,在未来的发展中,於情於理她都不能是一家独大,因为在法律上那是垄断罪,相当於不给同行留活路。 一个买卖她能做,別人自然也能做,关键就是看个人能力,做大还是做小的问题。 方遥最大的优势,就是抢占了更多的先机,走在这个行业的最前面,成为了城市的標尺…… 方遥心里想了很多事,不知不觉一碗红糖麵疙瘩见了底,还在用勺子翻搅空气。 “没吃饱?”许清州见了,笑盈盈的问道。 方遥反应过来,放下勺子,连同碗一起推向前面:“我这会儿不想动,你帮我拿到厨房唄?” 平时都是方遥忙前忙后的伺候他,再累都没有过怨言,眼下她难得使唤许清州一回,他还挺乐意,任劳任怨的去厨房刷完。 回来后,他的手里抱著一捆柴,打算把炉子点著,夜里的温度能高一点,总是只要媳妇能舒服的睡一觉,他再折腾都不怕。 彼时方遥已经去解完了手,脱掉衣服躺在床上,懒洋洋的用胳膊撑著脑袋,目不转睛的看他忙活。 似乎回到了刚跟他结婚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事无巨细的照顾她。 真好呀,找了个这样靠谱的男人,他的腿能走路就更好了,就能帮她干不少活,日子肯定比现在轻鬆! 方遥闭上眼睛,弯著嘴角,似睡非睡,美滋滋的想著。却不知道在不久之后的日子里,男人的双腿终於康復,反倒把她给折腾的不想下地…… 许清州生著了火,出去洗了手,刚躺到床上,怀里就多了一具柔软的身体。 小两口一起睡久了,小习惯也就慢慢养成,方遥每天睡前他都给她枕著胳膊,今天他上床比平时晚,她竟然一直等著,非得拉著他的胳膊躺上去,才抿了抿嘴巴,呼吸均匀的睡熟。 第160章 追赶已经来不及了 次日。 许清州惦记著方遥不舒服,起来得比她早,先把炉子烧热,然后在上面坐了一盆水,等她起来的时候刚好洗脸。 而这些琐事,在他和方遥结婚的一开始是都会做的,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暂时丧失行动力,好久都没再这样照顾她,而她自己本身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恨不得將所有的耐心都使在他身上,对她自己反倒一天比一天糊弄。 许清州就此决定,以后这些小事,能坚持为她做就多做一点。 方遥一觉睡到了七点多才起床,不知道是昨晚的红糖水起了效果,还是吃药管用,起来后肚子竟然一点儿都不疼了,例假也彻底没了乾净。 方遥看见炉子上坐著的水盆,弯著唇角走过去,试了试水温正好,把肥皂拿过来洗脸。 许清州从堂屋过来,手里端著饭和菜,催促她趁热吃。 “一会儿你骑骑行车,妈骑三轮带著我去公司,给你帮点忙。” “不用。”方遥走到柜子前,往脸上擦雪花膏,从镜子里看著他说:“今天会场上有可多人了,走路的空隙都没有,到时候再碰到你腿,往后更麻烦,你还是安心在家养著,我下午忙完直接回来,不等太晚。” “好吧。”许清州执拗的性子,只有在她面前才能被理顺。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日渐的相处下来,他对方遥不说言听计从,却也很少反驳她的决定。 “一会儿让妈骑骑行车带你,三轮你就別骑了。”许清州还是不放心,想让她省点力气。 方遥点了点头,知道他和婆婆是为了自己好,没去犯轴。 汪华为了等方遥,去的比平时晚了將近一个多小时,吃过早饭,婆媳俩赶忙骑著自行车出发了。 许清州留在家里,一开始挪动轮椅到院子里,整理了一下杂物,而后便回到屋里,借用拐杖进行右腿的復健。 隔壁院。 许满江昨夜又没在家,李雪苗因为脚崴了,被王翠莲数落了一通又一通,骂她光吃饭不做事,干点活就要工钱。 李雪苗左耳听右耳冒,今天脚腕稍微能活动了,她涂完了药,就主动出来帮王翠莲干了点活。 王翠莲在房屋分配之后,一直惦记著这事儿,三天两头就去住房局问排队的消息,今天也是,趁著天还早就出门走了,李雪苗在她走后,在许老太太的监视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扫地。 心里盘算著,要怎么在现有的境遇里,打一场翻身仗? 要么给方遥添点堵也行,总之不能这样熬下去…… 想来想去,李雪苗把手里的笤帚一扔,看向许老太太:“奶奶,我见天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出去找份工作,挣点钱贴补家用?” 许老太太在她频繁出么蛾子后,对她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光是看她那双嘰里咕嚕的眼睛,就知道没揣好心眼子! “哼,我们家满江有本事,能挣钱,指望你贴补家用,怕是全家早都饿死了!” 许老太太说的確实没错,王达业身上还是有运气在的,哪怕前面急功近利翻了船,也成功的挽救回来了。 如今他和许满江乾的工程稳定下来,舅甥两个都分了不少钱,许满江每个月都会给家里一些,用来改善伙食。 许老太太的伙食提了上来,精气神儿饱了,身上的气势又足了! 李雪苗被说的拉著脸,没好气道:“你们別以为我不知道,许满江背著我把我名下那家公司给註销了,他赚那么多钱一分都不给我,我想买个东西还得看你们全家脸色!我有手有脚能养活我自己,是你们一边拦著我不让我上班,一边又说我废物,有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呵呵,你有本事,你能养活自己,那你还在我家待著干啥?你先跟满江把婚离了,再跟我说这些话!” 许老太太嘴把式可不是摆设,几句话就把她噎的大喘气。 “想你的美事儿去吧!我就去找班上,你们管不著!”李雪苗丟下一句话,气冲冲的骑著自行车就走了。 许老太太就想在嘴上沾点便宜,压根不想管,把脸一扭,就隨便她去了。 李雪苗骑著自行车来到城里,看著街头的繁华,完全顛覆了她昔日的记忆景象,这才发觉,她在被许满江一家人磋磨的日子里,落下了多少步! 她看著大街上摆摊儿的农村妇女都穿的比她好! 反观她自己呢? 灰头土脸,王翠莲不让她买洗髮水,她就只能用肥皂,洗完头髮乾枯毛躁,活像鸡窝。 纵然她身上的衣服没有补丁,可也因为干活穿太久,油一块脏一块儿,让她再也没有了过去,作为村书记女儿的自信。 她推著自行车在路上走了很久,看见招工启事就会心动,却因为穿得太破,迟迟没有勇气进去问。 或者说,她骨子里的高傲,让她拉不下面子,去给別人打工! 李雪苗就这样走到了一处繁华路段,这里不是市中心,只有一块区域人头攒动,热闹的如同小型市集。 人们似乎爭先恐后的在爭抢什么,说话声,吆喝声,不绝於耳。 李雪苗抱著好奇心走过去,直到近前一抬头,看见门庭上宽大的牌匾,上面写著『诚恩中介』。 嗡的一声,她的大脑隱隱作痛,浑身的血液从定格再到逆流,沿著脚心直衝心窝。 她看见方遥从大门里走出来,人群自发都给她让路,对她十分恭敬客气,那些穿著统一的员工就更不用说,像围绕皇帝一样,连说话的神情都小心翼翼! 这是李雪苗第一次看她的公司,以前只是听村民们口口相传,说她生意做的很大,她当时在心里想,那些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小作坊到了他们嘴里,也要夸大其词,为什么?因为觉得方遥给村里张脸唄,吹嘘別人的时候顺带抬高自己! 直到今天,李雪苗才发现自己当了多久的小丑! 她所有的高傲和自尊,都在这一天、这一刻,被强烈的震撼和嫉妒磨平! 她清楚的意识到,方遥已经远远的走在了前头,无论她再这么追赶,都来不及了! 第161章 救命啊,杀人了 李雪苗魂不守舍的回到家里,这天晚上,她突然开始发烧。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上一世,刚嫁给许清州的时候,他每天还是对她冷著一张脸,但是她没有再理会许满江。 她像这一世洞房那样,主动推到了许清州,扒他的衣服。 许清州的衣服好难扒,脱了一层还有一层,李雪苗急的满头大汗,许清州忽然紧攥著她的手。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酷:“別碰我,我媳妇儿就回来了,让她看见了误会。” 他媳妇儿? 李雪苗心底蹭的窜上来一股火,他想要开口大喊:“我才是你媳妇儿!”可是嘴就像是被人捂住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李雪苗急的不行,然后她看见方遥走进来,她直接脱掉了衣服就躺在许清州怀里,李雪苗衝过去想把她从床上揪下地,许满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揪著她的头髮,目眥欲裂的往墙上撞。 “他妈的,臭婊子!” 李雪苗在疼痛中睁开眼,许满江喝得醉醺醺的回来,抓著她的额头,就往床上撞! 嘴里恶狠狠的骂道:“想许清州了是吧?后悔嫁给我了是吧?你他妈早干啥去了?臭不要脸的贱货,老子今天非弄死不不可!” “啊!”李雪苗死攥著床沿发出尖叫:“救命啊!杀人了!” 许建树站在院子里,大吼了一声:“满江,给我住手!” 许满江放开手,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指著被嚇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的李雪苗。 “她个臭婊子,做梦在喊许清州!老子今天非跟她离婚不可,她不离,我就揍死她!” 许建树的脸绷著,此前,家里人都支持许满江离婚,只有他不想落井下石,將这件事压下来。 可是现在听许满江一说,他也懒得管了,嘆了口气,说道:“离婚等你醒酒了,好好跟她说,她要是在家里出事儿,咱们全家都要惹麻烦!” “行,我知道了。” 许满江打了个酒嗝,他今晚也是受刺激了,在饭桌上看著六子跟他的女朋友感情要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想想自己娶的李雪苗,简直就是扫帚星降世,才回来逼她离婚。 许建树走后,许满江关上了房门,摇晃著回到床边。 李雪苗抱著膝盖,浑身都在发抖,额头因为大力撞击,红肿了一大片,两只眼睛里全都是委屈的眼泪。 “你也別怪我对你太狠,实在是你……不爭气,呵呵……明天咱们俩去把手续办了吧,耗下去也没意思……” 许满江说完,倒头就响起了呼嚕声。 李雪苗一整晚都没合眼,等到天亮,她就骑著自行车出门。 王翠莲以为她又回娘家告状去了,也懒得找她,放眼整个村里,像她家这样天天鸡飞狗跳的是独一份,如今只盼望儿子早点离婚,她们也跟著早点解脱,回头找个靠谱的人,再热热闹闹的办一场喜事,冲冲这一年来的晦气! * 方遥今天起来的挺早,和汪华几乎前后脚出门,没走几步,就听到邻居们议论许满江家的事。 经过这一年,別说方遥见怪不怪,就连汪华都习以为常。 只在赶路的时候,跟方遥念叨了两句。 “你说我当初咋就觉得李雪苗不错,真是差一点,就把她给清州娶回来。”汪华一边感慨一边后怕:“我都不敢想,要是清州跟她一起生活,得吵成什么样!” 方遥没有接话,因为没法说。 她亲眼看过,许清州和李雪苗吵架的场景,前者不打女人,就摔东西,李雪苗整天瘸子、废物叫他,每一个字,都扎在男人高傲的自尊心上。 长久下来,是个人都要被逼疯。 不过相较於许满江娶了李雪苗,方遥才更为自己庆幸,这一世,没再进入那个虎狼窝。 有了上一世经歷的她,也確实不会再跳,当初如果许清州不娶她,她也会当场悔婚,哪怕遭到所有人反对,她寧可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也要爭一口气,活出个人样来。 汪华见方遥没说话,便止住了话头,说起过段时间分房子的事。 “到时候房子要装修,材料得花多少钱,妈给你们出一半儿!” 方遥知道汪华去年上班攒了不少钱,每一分都是她辛辛苦苦挣的,除了在吃上面花钱大方,甚至连一件新衣服都不捨得给自己买。 方遥用她的钱,於心不忍。 “妈,不用,你忘了我哥他们是干啥的了?到时候让他们仨派人就给我弄了,材料啥的也不用掏钱,年底从给我的分红里扣除就行。” 自从开春起,建筑行业的发展浪潮,如同过江之鯽,一波接著一波的袭来,方遥和哥哥们开的那家建筑公司根本閒不住,自然,钱是不会少赚的。 而方遥开设的中介公司,又恰好弥补了人手不足的问题,只要人力不空缺,经济实力越来越强,他们的规模也会越来越雄厚! 方遥已经在心里计划,到明年春天,给建筑公司的规模也扩张一次! 婆媳俩就这么有说有笑的走了一路,到岔路口,才分开走。 方遥来到公司,没想到竟然见到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是李雪苗,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陈雪专门接待她,给她录入资料档案。 见到方遥进门,陈雪打招呼叫了声:“老板好。” 方遥对她微笑点头,而后目光和李雪苗对视在一起,语气冰冷:“你来找工作?” 陈雪立刻察觉到老板的態度不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方遥身边,小声询问:“老板,这个人你认识?” 方遥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点头,李雪苗先冷笑著开口了:“我跟你们老板何止认识?她是我妯娌。” “这……”陈雪使劲儿眨巴眼,任凭她再单纯,也看出来两人之间的嫌隙,几乎势如水火的地步! 於是脑筋一转,她笑眯眯的对方遥说道:“老板,既然是您的亲戚,我就不掺和了,还是您来招待吧!” 说完,陈雪脚底抹油,一溜烟走人,因为步伐太快,在楼梯口刚好跟孙清华碰上,被数落了几句。 方遥径直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著李雪苗:“你今天主动送上门,就不怕我因为过去的仇怨,在背地里给你使绊子?” 第162章 许清州不打自招 “我不怕,你要是敢针对我,我就去工商局告你,让你买卖做不成。” 李雪苗晃了晃头,幽幽一笑,哪怕她的自尊心早就被磨平,可是在方遥面前,她永远做不到无事发生。 嫉妒,让她红著眼睛,露出滚刀肉似的神情:“你开著这么大的公司,应该不会蠢到,自己砸自己的饭碗?” “你还真说错了。”方遥当人不让的勾起唇角,眼尾的自信,形成一道犀利的锋芒。“以我现在的能力,给你使点儿绊子,让你吃哑巴亏,不过就是两三句话的事儿,单凭一个你,还威胁不了我!所以您还是哪凉快儿哪去,我们这里不是阎王殿,不收你这样的小鬼。” “你……”李雪苗气得脸颊涨红,自从重生以来,她每一次,都斗不过方遥,就连说话都要被她低低的压一头,无论如何她都不服气:“你这里开著门做生意,还能把客人往外撵?方遥你信不信我到大街上嚷嚷几句,让你生意做不下去!” “你去吧。”方遥扬了扬下巴,对於她这种连基本做人底线都没有的人,就不能退让。 她敢出去吆喝,方遥就敢报警,最不济也要送她去看守所待个几天! 李雪苗最后还是没去,她拿著陈雪填写的资料,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遥之后再回家,都没见到李雪苗,隔壁的院子格外消停,猜想应该是她住在外面没回去。 方遥也没心思管她,诚恩建筑又一次建筑完工,顺利交付,工程的尾款痛痛快快的批了下来。 届时,方遥等人还不急著分帐,而是全都用作流动资金,再接更大的工程订单! 李雪苗出现在村里,已经时隔一个月。 来到五月份,天气彻底转暖,太阳炽热的掛在天上,临近城郊的土地全都开启了建筑,方遥家这一片土地也规划到下一步建设当中! 李雪苗站在路口,看著周围一切的变化,缓慢的走进大门。 王翠莲洗完了衣服,扶著腰起来,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动静,回头一看。 “哎呦!” 才半个月不见,李雪苗从头到尾大变样了,头髮烫成了羊毛卷,上身穿著一件时髦的大红色衬衫,下身牛仔裤,脚踩著高跟鞋,最显眼的当属她抬手间,明晃晃的金手鐲,把王翠莲的眼睛刺的针扎一样疼。 “这是谁啊?怕不是走错大门了吧?” “你给许满江打电话吧,我同意跟他离婚。”李雪苗下巴高高的扬著,看著眼前的王翠莲,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 王翠莲看不惯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样,朝地上『呸』了一口:“瞧瞧你穿的像个妖精一样,那手腕上戴著的,在外头肯定没干好事儿!我们家的脸都让你败光了,简直丟人的慌!不要脸!” 李雪苗被王翠莲骂的脸一红,拧著眉头反驳道:“你管我在外面干什么?我没偷没抢,穿什么戴什么是我的自由!你儿子没本事养我,就別说这些风凉话!你赶紧把他叫回来,我不想跟你磨嘰!” 王翠莲早就等著这一天呢,眼看著李雪苗主动离婚,她二话不说,骑著自行车就去大队打电话去了。 李雪苗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心隨意动,走向与旁院隔著的一道院墙。 院子的那头,轮椅转动的声音想起,李雪苗捏了捏手指,毅然转身,朝著隔壁走去。 许清州家的大门並没有上锁,她一推就开了。 庭院里,他正拿著一根树枝逗地上的黑猫,玩的不亦乐乎,整张脸上俊俏有秩的线条都上扬著。 “清州。”李雪苗叫了一声。 许清州回过头来,只看了他一眼,就將目光收回去,不做理会。 李雪苗看著他瞬间变得冷厉的面孔,仿佛被拉回到上一世,他面对自己,永远都是这幅表情。 “我决定跟许满江离婚了。”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 “隨便,跟我没有关係。”许清州竟然转动轮椅,直接就要进屋。 李雪苗上前截住他的去路,紧抿的嘴唇透著不甘心,就连口红都沾到了牙齿上。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许清州抬著头,眼神如同高凛之巔生长出的寒冷尖刺,生生让她產生了初见他第一面的怯意。 李雪苗吸了吸鼻子,颤著声问:“如果当初我和方遥没有进错洞房,你对我,会不会像对她那样好?你认真回答我!”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李雪苗的心里早就有答案。 可她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当许清州冷冷的说出:“不知道。”她的心其实还有点雀跃,觉得以前是她不懂事,如果换成现在的她,还是有机会和他好好生活的。 然而,接下来男人又说了一句:“你跟我媳妇儿,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李雪苗完全僵硬得立在当场! 所以,在许清州的心里,她不如方遥! 她想起来了,上一世,许清州和她吵架,打碎了玻璃窗,方遥到家来帮忙修补的时候,许清州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 是她一直以来在和方遥抢夺许满江,和她爭宠,才忽略了这个细节! “哈哈!”李雪苗手捂著嘴,明明发出的声音是笑著的,可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许清州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对方遥特別。 李雪苗,你还在做什么美梦? 你承认吧,你表面上贏了方遥,实际上,你输的彻彻底底,任由你穿的再光鲜,不属於你的男人,你一个也留不住! 李雪苗马上就要离婚,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家里,她不想让许清州在最后看见自己的狼狈,脚步踉蹌的往外跑。 没想到刚跑了几步,迎面撞上回家的方遥,她直接抱著头,步子加快,从她身边经过去了隔壁。 方遥停下自行车,收回目光后挑了挑眉,推著自行车进了院子。 “刚才我好像碰见了李雪苗?她变化还挺大的。”方遥没看许清州,其实就是隨口念叨一句。 然而听她话的许清州,却心里一阵紧张,不打自招:“她莫名其妙跑过来问我,当初跟她结婚,会对她咋样?我说不知道,她跟你没有可比性,然后她就又哭又笑的跑了,估计得了神经病!” 第163章 闹,可劲儿的闹 “哦,对了,她还说,她要跟许满江离婚。”许清州看著方遥的俊脸,写满了无辜,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一样! 方遥看见他这副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故意逗他:“哦,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李雪苗还惦记你呢?” “没有!我从跟她相亲到结婚,连话都没说上过几句,全都是听咱妈的安排,你別胡乱冤枉我!”只见,向来沉稳的男人肉眼可见的急了。 “我要是对她有想法,当初不可能就那么算了!”许清州又补充了一句。 方遥见他脸黑沉的像块碳,连忙解释:“好了,我开玩笑的,当我像你一样小心眼!” 许清州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不过关於『小心眼』的问题,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语气里仍然透著对她的不满,说道:“我小心眼,是因为在乎你!可不跟你一样心大,都有人挖墙脚了,你也不当回事儿!” 方遥听著他的抱怨,笑眯眯的往前走,两只手搭在他肩头:“感情这东西本来就是你情我愿,该是自己的,別人抢不走,能被抢走的,说明他从来不属於我。许清州同志,你还记得你在结婚那天,跟我说过的话不?我相信你,会说到做到!” “哼,油嘴滑舌。”许清州的唇角泛起笑容,狭长深邃的眼眸,也终於浮现笑意,刚要抬手捻起她下巴,忽然隔壁,又传来一阵吵嚷。 李雪苗穿的光鲜亮丽的回村,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呢,难免不论断是非。 许老太太尤其爱面子,听见有人在墙头外说长道短,当即走出去,指著院子里吆喝:“那个死丫头今天就是回来离婚的,她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我们管不住,也跟我们没有关係,你们要笑,就可她一个人笑,哪怕把舌根子嚼烂了,我也不管!” “老许大娘,你这孙子才结婚一年不到就离婚,你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吧?我瞅著你们家这孙媳妇儿收拾出来也怪利索的,满江当初还在外头找人,现在后悔不?” “人家跟你们过日子的时候,你们三天打两天骂,现在好了,人家找到更好的下家,不要你们满江了!” 按道理,大傢伙同在一个村里住著,说话不至於这么难听。 都是这段时间房屋规划给闹得,东一户西一户,分配得哪都有,左右以后都做不了邻居,还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那两个人说话的人正是许老太太过去得罪过的,换了关係好的,绝不会往人脸上抹黑。 许老太太朝那俩人呸了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我孙子早就要跟她离婚了,我们才不后悔!看著她妖里妖道的,就不是过日子的好闺女!” “呵,你们家清州媳妇儿可有本事,又自己做买卖,又把家里照顾的利利索索,关键人家不要你啊!” “偏心眼子唄,都说老儿子、大孙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这老太太心里只有老儿子,大孙子腿一坏,命根子就不要了!” 许老太太被这两个人气的,站在院子门口大喘气。 屋里,王翠莲也因为李雪苗提出迁户口的要求,眼睛不是眼睛的和她爭执起来。 “你在我们家待的一年,白吃了多少大米?蛋你下不来,房子份额还想抽走,別给我想这样的美事儿!告诉你,我要是去查你那些破烂事儿,都给你抖落出去!我就不信,你身上穿的戴的,没一分脏钱!” 李雪苗並不意外王翠莲会对她各种威胁,因为上一世,方遥就是过这样的日子。 李雪苗这辈子重复她的老路,待遇还不如她,起码许满江在给钱方面对她大方,从来没短了吃穿用度。 可是她呢? 不光什么都没落下,为了让许满江做成生意,她连王达业给的彩礼都搭了进去,孩子没留下虽然有她一部分原因,可但凡他们仔细检查给她吃的东西,她也不会吃到那些避孕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流產后,许满江对她赤裸裸的嫌弃,不光不给钱,还动手打人,王翠莲更不用说,对她颐指气使,但凡脏活累活都给她做,逼迫的她走投无路,只能……她光是想想自己受的委屈,就恨不得剥了她的皮,痛饮她的血! 现在他们更是为了霸占他们的房屋分配份额耍无赖,李雪苗说什么也不会退让。 “从前我不跟你们计较,是因为我一心想跟你们把日子过好,但是后来……你们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李雪苗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心里的所有委屈,全都歇斯底里的喊出来。 “许满江花我彩礼,等於一分钱没花娶的我!就连许清州本来给我的,也都给了方遥当赔偿,方遥收你家的那一份你们怎么不管她要?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全家都是窝里横,欺软怕硬,有能耐只会在我一个人身上使!行啊,不把户口给我是吧?我跟你们拼了!” 精致做的头髮一乱,活像个发狂的女疯子,直接就冲向了厨房。 许满江和王翠莲反应了一会儿,追出院子,李雪苗已经拿著菜刀,不过不是对著他们,而是架在自己脖子上。 院墙外,看热闹的眾人都被嚇得大气儿都不敢喘。 静悄悄的院子里,就连李雪苗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楚。 她瞪著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的嘶吼:“大家听著,王翠莲他们娘俩,扣著我的户口不给我,让我当黑户,我今天不活了,你们都给我做个见证,我到了地下就算做鬼,也要天天来找他们算帐!” “啊!不行!”许老太太怕她动真格的,两条腿都嚇软了,瘫坐在地上叫唤。 好在许建树眼疾手快,衝过去拉住她胳膊,低沉的劝道:“闺女,別衝动!都到了这一天,有话咱们好好商量!” “好好商量?你们跟我好好商量了吗?”李雪苗瞪著眼睛,又一次质问:“我就等你们一句话,户口到底给不给我?要给,我痛快离婚签字,要是不给……我今天就死在你们家!別以为我死了就一了百了,我爸妈,我叔叔伯伯都跟你们没完!” 还有,李雪苗没说,她在回来之前跟那人交代过,如果到天黑她还不回去,就带公安上许家大门! 第164章 显得你厉害 李雪苗当然不会真的拿自己的命拼,她也知道肯定会有人阻止,不是许家人,也会有別人。 她就是要闹,像当初方遥一样,让人看一看,她並不是好惹的! 他们如果妥协,那她就能谈判下一步,如果不肯妥协,那她就闹到他们用极端手段,到时候她安排的人就能发挥到作用! “给你,户口给你,你赶紧把刀给我放下来,显得你厉害!”许老太太虚惊一场,从地上站起来,拍打身上的灰土。 好赖她也活了大几十年,李雪苗肚子里那点儿算计,她一看就摸透了,怎么会让她得逞?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主动跟我们家满江提的离婚,我们家也可以不答应!除了你刚才提的要求,其他但凡我们家的东西,还有满江的家產,你都別想带走一分,否则……这个婚就不离,耗著吧,耗到最后谁怕谁!” 明摆著,全家的脸要在今天丟尽了,许老太太也破罐子破摔,这情况它就是,谁退后一步,对方就要前进一百步,许老太太说什么也要守住了最后这条底线!不让她得寸进尺! “不行,除了我的户口,还有许满江花我的彩礼,也要给我!”李雪苗果真提了要求。 与隔壁一墙之隔的墙头上,方遥踩著板凳,旁边还挤著后院的大嫂,以及从前面过来的邻居。 因为许满江家大门口站的人实在太多,他们站在后头连前都上不了,就都跑到方遥家里来观望来了。 方遥混跡在人群中,並不显眼,就那么撑著脸看著李雪苗和许满江一家扯皮。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出结果,后院大嫂站得腿肚子都酸了,嘆了口气,从板凳上下去了。 方遥还想顺势占据整个板凳,结果后面的人跟著蹭过来,把她给挤了下去,要不是背后有人扶了一把,她得直接坐地上。 方遥一转头,对上许清州无奈的眉眼,他竟然没坐轮椅,拄著拐杖一直站在后面陪著她,没想到果真就发生了意外。 “你咋起来了?”方遥还问呢。 许清州看著自家院子里的人,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拽进屋,顺手把门关上了。 “热闹就那么好看?那么多人你还上去挤,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我家媳妇?” “我是你家媳妇儿咋了?別人能看我咋就不能看?啊!难不成我还跑过去跟他们掺和,我看李雪苗那战斗力挺强的,你二叔他们这回,少不了褪掉一层皮。” 方遥眼睛眨巴眨巴,继续说道:“我有点儿好奇,李雪苗这半个月做什么了?看样发了点小財?” “你问我,我看你才是心里门清!”许清州白了她一眼。 要知道方遥做的就是中介生意,哪个行业赚钱,能赚多少钱,没人比她更了解! 方遥紧跟著就笑,扶著他坐在轮椅上,一板一眼的分析:“李雪苗那个高傲,肯定不会到红灯区,要是去了,也会有风声传出来。” 方遥虽然没去过那条路,可她公司每天有不少人,从聊天中,对每个村里的状况都能了解一些。 但凡是那些不愿踏实出力干活,每天吊儿郎当的閒散人员,几乎都是那一片的常客,他们村里最出名的,当属许满江和六子几个,就凭他们在那块儿的熟悉,李雪苗如果去了,许满江本人会第一个发现! 说到底他们俩还没离婚呢,他可以在外面朝三暮四,可绿帽子戴在头上,多半也受不了。 “我猜,她应该找到了更好的下家,所以才回来和许满江离婚。” 就是那个下家的个人情况,除了有钱,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许清州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儘管眉头皱著眼底都是无奈,却忍不住跟著发笑。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你都猜到了,还去跟著掺和什么?跟我在屋里呆著,出了结果自然有人告诉你。” “也是!” 之后,方遥就跟许清州待在屋里没出去,她家的院子里倒是很安静,即便人多,也没有乱鬨鬨的说话,毕竟都要看隔壁的热闹呢。 汪华下班回来的时候,隔壁的爭执刚刚结束。 有人立刻就给她匯报了消息:“汪华,你们小叔子家侄子和她媳妇儿离婚了,就在刚才离婚书都签完了,你知不知道?” “离婚?没人跟我说这事儿。”汪华脸上闪过意外。 而眾人看了一个下午,就是为了找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分享八卦,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拉著汪华就说开了。 方遥也从屋里走出来,把他们话里的信息往一起拼凑。 李雪苗和许满江正直的过程大概是,她把户口从许满江家迁走,还要许满江还给她当初的彩礼,不要他的其他家產,但王翠莲坚持说她迁户口给他们造成了损失,让李雪苗倒赔更多钱,最后的结果出来,许满江给李雪苗一半彩礼,家里凡是她买的东西,她都可以带回娘家去! 那点儿彩礼钱和东西对许满江来说,压根不算大出血,方遥见没按照她推算的发展,暗暗的摇头。 看来许满江他们一家的战斗力,即便换了李雪苗对抗,也要吃哑巴亏。 一家子恶人啊,真是一家子恶人,善哉,善哉。 眾人看完了热闹,也跟汪华分享过,就从方遥家院子散了,李雪苗在签完了离婚协议后,拿著她的那份逕自离开村里,方遥出去送人的时候,远远的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心头,已经对她提不起多少怨恨。 或许,是因为这一世的她变得强大了,当她真正的站在高处,俯瞰下面的人,回顾上一世的悲剧,也不过是笑著感慨:当时的自己,可真傻。 心头无波无澜的回到屋里,许清州还是那么平静,如同面前飘过了一朵轻飘飘的云,过去就过去了,他温柔的把她拉进怀里,额头和她抵著,更多的是对她的宠溺。 “热闹看完了,这下满足了吧?” “还行吧,我长这么大都没看过这么热闹的戏,真的。” “瞅你那小样儿吧!” 许清州用手刮弄她的鼻尖儿,方遥趴在他怀里『嘻嘻』的笑著,温存不过几秒,院子外的大门口,就传来一阵拐棍声。 第165章 给许满江相亲 “方遥,你那个公司里不是有媒人?你让她们赶紧给满江找个对象,合適了就结婚!” 许老太太拄著拐棍进来了,都说相由心生,老人到了晚年,若心地仁慈,即便不是笑面,自身也会由內而外散发出一股柔和。 反观许老太太,瘦骨嶙峋的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写著刻薄和幽怨,仿佛所有人都欠她钱一样。 方遥听见脚步声,就从许清州怀里起来了,此刻她坐在椅子上,两只腿交叠,手放在膝盖上,眉微微弯著,唇角勾著一丝极淡的弧形。 “我们公司是有这个业务,不过不归我管,许满江想找对象,就自己去公司转专员去登记,把他的情况一五一十全都说清楚,尤其是他婚內出轨、打人,都不能有所隱瞒。” 一般村里的媒婆介绍两家相亲,肯定都是捡著双方好听的说,方遥的家人当初若不是听信了媒婆的一张嘴,也不会入了许满江那个虎狼窝! 现在就凭他做的那些事儿,方遥基本可以肯定,他在相亲市场是滯销货,哪怕他能挣钱也没用! 但凡盼著姑娘好的,没有父母会把孩子放心交给他这样的男人,哪怕穷一点,只要人品好,照样有人要,怕就怕婚前装得像个人,婚后暴露本性,那可是后悔都晚了! 方遥绝对不会做这种坑人的事的,何况她和许满江上辈子的仇恨,还没有个了结! 果然,许老太太一听她说,要去公司把许满江做过的丑事都要登记上,那不是等於在所有人面前,把遮羞布撕开? 她拉著老脸,和方遥爭论:“那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你想要钱就直接说,別整这些没用的来敷衍我!我们家满江现在能挣钱,到你们那儿,根本不愁小姑娘看上!” 方遥冷笑:“不是钱不钱的,我们公司每天业务爆满,我差他这一份钱?登记是我们公司开业就立下的规矩,就是要实事求是,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去找別人给他介绍,我帮你安排不了。” 说完话,方遥就起身走到衣柜前,借著整理衣服忙去了。 许老太太紧紧的抿著嘴,对著她背影『哼』了一声,看向许清州:“你瞅瞅你,说了个什么东西回来?满江是你亲弟兄,你就放著他一个人,管都不管?” 许老太太这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之前把许清州说过的话都给忘了,也是彻底归给了许建树一家后,生活有了保障,生活费许清州还给她掏著,觉得自己又行了。 许清州听闻,眉眼锐利的抬头,从眼底折射出的暗光,扫过她苍老的脸。 “別说满江是我二叔和二婶的儿子,哪怕是我亲弟弟,我没为他操心的义务!何况您老不是还没闭眼睛?到哪儿还不给他找个媳妇儿,何必多余过来,触我和我媳妇儿的霉头!” “你个臭小子,你没良心!有了媳妇儿连我这个奶奶都不要了!也不想想当初……” “当初?”许清州声音越发冷厉,幽幽的眼刀,凉薄的让人脊背发寒冷:“您说的是在我爸去世后,每天跑到我家数落我妈,还是我二婶在外面编排我妈散步谣言,你衝到院子里来打人?” “我那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妈要是跟別的男人跑了,看谁把你养大成人?”许老太太爭论到。 许清州鼻腔发出一声冷嗤,点头:“没错,您自己都说,我是我妈养大的,我从小没吃过你家一口米,也轮不到你在我跟前指手画脚,话不投机半句多,您老请回!” “你……”许老太太拄著拐杖,气呼呼的站起来。 大抵这些年,她对许清州和汪华没有给过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所以每当提起过去,总是让她心虚,用力瞪了方遥一眼,她倒腾著拐棍『咚咚』的走了。 方遥合上衣柜门,眼睛转了转,为了防止许满江那边的人直接去公司,利用这层表面亲戚关係,拿著鸡毛当令箭,她有必要跟朱晶交代一声。 他们不上门最好,要是敢去……就等著! * 方遥推断的一点都没错。 隔天清早,许老太太就攛掇许满江去趟公司,但他一个大男人抹不开面子,说什么不肯去。 於是王翠莲就代替他,趁著方遥和许清州回娘家,去了诚恩中介。 一开始,公司里的人並不知道她是谁,直到来到婚姻介绍部门,朱晶接待,听到她自报家门,笑的讳莫如深。 “原来是方姐的二婶,快坐,这是登记表,您先仔细看看,然填写一下,我去给您切点水果。” 朱晶这人,了解她的都知道,是典型的直性子,通常心情好不好都写在脸上,但她若决心偽装脾气好,那也是轻轻鬆鬆的矇混过去! 朱晶去茶水室,把里面的员工都集合在一起,让他们记住王翠莲这张脸,以后但凡上门,列为重点关注对象,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朱晶端著果盘进来,王翠莲填了一半资料,看著表格上的感情史及重点標註的离婚原因一栏,犹豫的放下钢笔。 “同志,你看我跟方遥都是实在亲戚,我儿子的情况她都了解,就不用填写的这么详细了吧?要是真的有问题,我也不会上门找你们不是?” 王翠莲也是个典型的两面派,对她没用的人,绝不说半句软话,但对她有利的,她绝对把马屁拍的叮噹响。 她上前握住朱晶的手,一双绿豆眼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了一通,如同看到货架上的心仪商品,殷切的巴结:“闺女,我看你年纪不大,结婚了没有?要是没有我……” “阿姨,我已经结婚了!”朱晶一把把手抽回来,昨天在电话里听到方遥的讲述,心里早就对他们噁心的不行。 没想到她竟然舔著脸惦记自己,朱晶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被膈应的。 “这表格啊,您还是得按规矩填写,因为和女方见面的时候,女方也会在上面把自己的情况写全,您想到时候人家女方看见咱们没交代清楚,心里会不会想,难不成咱们家有啥猫腻?直接就会认作不真诚,连个机会都不带给的!” 第166章 方斌的麻烦 方遥和许清州不是突然决定回娘家去的,而是大清早方桐来到家里,告诉他们方斌出事了。 自从方斌做了上门女婿,在蒲小兰的家里,生活质量上有了质的提高,但因为后者及家人的暴脾气,让他一直生存在夹缝中,受了不少委屈。 好不容易熬到了公司有点起色,方斌以为借著这些,能够把胸膛挺起来,他不要求在蒲家有多少话语权,至少他们不再像过去一样,对他呼来喝去的。 就连方家所有人,也是这么想的,哪怕让方斌把工资都交给蒲小兰保管,只要他们对他的態度改一改都可以。 奈何人的贪心一旦起了,就会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终有爆炸的一天。 在蒲家的人心里,就因为方斌是倒插门女婿,就永远矮他们一头,他们把方斌当成蒲家的私有物品,从他被招赘进门的那天,就在他身上打下了『工具人』的標籤。 不论他在外面赚了多少钱,多么风光,都建立在他是蒲家上门女婿的基础上。 蒲家和许家就在一个村上,许满江在外面找女人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蒲小兰的母亲就开始防著方斌。 毕竟她自己的女儿条件摆在那里,没有比李雪苗强到哪儿去,她深知方斌的野心,就怕他和许满江一样,就怕他和许满江一样在外面胡搞! 於是她就给蒲小兰出主意,让她说服方斌,把她舅舅安排到公司盯著他! 蒲小兰听了母亲的话,认为舅舅肯定是向著自己的,当晚就跟方斌说了,方斌说公司不能他一个人做主,要跟两个哥哥商量,蒲小兰就在家里折腾,把方斌撵出臥室,在客厅里睡了一宿。 方桐和方震知道这件事后,抱著为了让蒲家人放心的打算,同意蒲小兰的舅舅进了公司。 程大光一开始去的时候,对公司的业务不熟悉,为人做事都很低调,谦虚的跟在方斌身边学习,结果没到一周,他跟下面的人混熟悉了,就借著自己是方斌的长辈,胡乱指挥一通,得罪了好几个生意人。 方斌迫於无奈,私下提点他几句,没想到程大光扭个头就去找姐姐告状,说方斌不想让他待在公司,天天对他找茬! 方斌当晚回到家,刚打开门,就被蒲小兰给打了一个巴掌,紧跟著就用指甲挠他的脸,方斌无奈之下还了下手,没打人,就是把人从眼前推开。 蒲小兰自己身子重,脚下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在蒲家人眼里就成了家暴,全家人把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指责个不停。 这些事,方斌都没告诉兄弟们,怕他们替自己担心,更怕他们指责他一时脑热,选了条不归路。 他照常工作,一边忍著程大光,只是没有再给他什么实权,权当公司多养一个閒人。 程大光一看不好,要知道只要是个男人,心里都有点报復,自己没本事,借著亲戚的踏板,也想捣鼓出来点成就,蒲家的人他借不上力,但方斌是蒲家的倒插门女婿,蒲小兰是自己亲外甥女,他自己不占这份便宜,难道白白留给別人? 尤其方斌身边受器重的,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程大光心里不服,又去找姐姐吹耳边风。 程芳在娘家就那么一个外甥,一直也想著帮扶一些,娘家的日子好起来,那么她在蒲家的也就越有话语权! 程芳立刻答应了,然后又去教唆蒲小兰。 蒲小兰又去找方斌,他不答应,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总能闹到他妥协。 这回方斌是看在蒲老爷子的面子上,把程立也安排进了公司,结果就出岔子了! 程立和蒲小兰都是去年脚前脚后结的婚,但他可不像方斌一样有毅力,在外面应酬时喝多了酒,跟一个女的勾搭上了,没出几天被媳妇儿发现端倪,他竟然恬不知耻的把屎盆子扣到了方斌头上! 这对一向强横惯了的蒲家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侮辱! 方斌只有一张嘴,根本说不过蒲家那么多张嘴,程大光为了保住儿子的婚姻,可劲儿的往他身上泼脏水,不管他的死活。 当天晚上,方斌被蒲老爷子命人捆著胳膊,吊在树上用树条子打,完全就是土匪窝里的老传统,一个人打累了,就换下一个,直到所有人轮番打完,出够了气才算完! 方斌被放下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血凛子,一张嘴,满嘴都是血沫,即便这样,他也不妥协。 “不是我,我没有……你们冤枉人……” 蒲小兰这时候倒是心疼了,跟蒲老爷子说了好话,连夜把方斌送进医院。 方桐和方震收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了,还纳闷儿方斌怎么没去上班,问过程立才知道他住进了医院,但问到因为什么去的,他们又支吾半天,说不明白。 方桐和方震赶忙去看,当看到方斌满身的伤,脸颊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连一只眼睛都处在半失明的状態。 两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愣是心疼的流下眼泪。 “我弟咋回事儿?昨天回去还好好的!是不是你们……”方震攥著拳头,涨红著脸,额头的青筋直跳动。 方桐也虎视眈眈的看著蒲小兰的父母,牙齿磨得『咯咯』直响。 是,他们过去生活不好,家里穷,让他们习惯了谦逊做人,和人相处都是和和气气的。 但家人永远是他们的底线,当初许满江打了方遥一个巴掌,他们三个合起伙来能把人打半残,今天就算拼了命,也要给自家二弟主持一个公道! 兄弟俩人宛若贴面阎王,往病床上一站,饶是蒲家人心里认为自己是占理的,都被他们的气势给震得不敢吭声。 是,方斌是倒插门女婿,他们可以不把他当成人看,怎么对待都行,可方家的另外两个儿子,早就不是过去一穷二白的农民了。 他们现在也是有排场的老板,要真动力气,一招手就能指挥几百號人,他们蒲家就算再强势,也是僵死的骆驼。 “是,是方斌在外头胡搞,我家老太爷生气,才把他给打了一顿……” 第167章 逼他做陈世美 方震听了程芳期期艾艾的解释,当即发出一声暴喝。 “放屁!我弟弟压根不是那样的人,別说他不会那么干,他但凡敢做出这种丧良心的事,我们哥俩先把他逐出公司,绝对不容他!” 方桐:“你们谁亲眼见到我弟弟在外面胡来了?还是听风就是雨,说打人就打人!你们家老太爷九十岁高龄,我就不信凭他那副身体,能把我弟弟打成这样!你们说清楚,到底是谁动了手!” 蒲家人面对兄弟俩的怒火,更不敢说,他们所有人都动了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將目光落在程芳的脸上,因为说方斌在外面胡搞的事,是她兄弟和外甥说的,他们没亲眼看见,也没有证据!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我,我自己的弟弟和外甥,难道还能跟我撒谎?他就是在外头偷养了人!” “你说程大光和程立?”方震一下就抓到了精准目標,和方桐一个眼神交换,兄弟俩拿了主意。“我现在就回公司,好好调查这件事,你们家派个人跟我一块儿,看看真正有猫腻的人是谁!” 方震说完,目光直接落在蒲小兰父亲脸上:“叔,就你跟我走,要是让我查到方斌真对不起小兰,方斌以后隨便你们处置,我们管都不带管的!” 蒲兴为了避免方家人包庇方斌,於是立刻点头答应了。 等到二人离去,方桐走到床边,拉住方斌的手,再一次跟他確认:“弟,你跟哥老实交代,到底在外头胡来没有?” 方斌艰难的转动脖颈,倒抽了一口凉气,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没有,他们冤枉……我。” 方桐的眼眶又红了,定定的看著他因为长时间捆绑肿胀发紫的手,伤在他身上,疼在他心里。 “哥信你,走,傻弟弟,跟哥回家!咱们方家人,往后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了去!” 方桐背著方斌,无视蒲家人的阻止,一步一步的把方斌背出医院,好在他的伤都是皮肉,没有伤及骨头,回家找村医打点消炎针,再涂点金疮药就能好。 方桐不信任蒲家人能把他照顾好,如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爹妈,只有父母不会害自己的孩子。 方桐把方斌背回家,方建国和刘柏兰看见方斌身上的伤,齐齐的哭了出来,方桐这几天都没去公司,又是叫村医来给方斌打针上药,又要把情况跟家里人说清楚,连同方建业和孙艷琴,都叫过来了。 他就是要告诉蒲家人,方斌这次的委屈,不是他自己,是他们方家所有人! 方斌就算是倒插门女婿,他也是方家的孩子,不是任谁都能隨便欺负的野狗! 方遥和许清州是第二天早上回的家,方斌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能起来吃饭说话了,见到方遥,还惨兮兮的勾起嘴角,跟她开玩笑。 “不是总说弄死我的时候了,现在你二哥我半死不活,你抹啥眼泪?” 方遥別过脸,看向父母,他们的眼睛从昨天方斌回来,就没消肿过,她往刘柏兰身边走了几步,问道:“大哥去公司查的咋样了?” 刘柏兰哭著摇头:“不清楚,我问你哥,他说还在查,他们冤枉你小哥的女的,从出事就找不到了,不知道躲到哪儿去!” “那个女的你见过没有?”方遥直接去问方斌。 方斌点了点头,说:“见过,是对家公司的一个採购,之前做工程有过接触。” “那她的公司应该能查到住址?” “查不到,说是上个工程完结,就不干了,地址和联繫方式也换了。” “报警没有?” “报了,但公安说犯罪事实不足,没法帮忙找人。” 方遥听完所有经过,几乎可以断定,是程家父子自己心里有猫腻,反过来给方斌泼脏水,就是欺负他倒插门女婿,以为他在蒲家孤立无援? 可他们忘了,公司是方家开的,他们方家人最护短! “公安不能找,那咱们就自己找,咱们最不缺的就是人了!小哥,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养著,你那块业务我先帮你看著,程家那父子俩不能留,我明天就把他们开掉,蒲家人不敢有意见,有我们在,你啥都不用操心!” 方斌看著妹妹信誓旦旦的脸,会心的勾起一道笑容,是他去了蒲家后,难的见到的发自內心的开心。 “有兄弟姐妹真好,关键的时候,还得看你们。” “行了,马后炮的话我就不说了,但是小哥……这件事的根源你想清楚了吗?蒲家人之所以这样对你,可不止因为你是倒插门女婿……” 方遥给他一些提点,方斌其实这两天也在想。 他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所以一直都记著蒲家人当初给他的帮扶,才会一再妥协谦让,反倒让他们变本加厉的对待自己。 不论他事业做的多出色,赚了多少钱,他都保持著谦逊。 而他恰恰就是因为他的优秀和谦逊,动摇了蒲家人可以压著他的把柄,他越是做得好,他们就打压的越狠,就像一根弹簧,如果不弹起来,那么他这辈子就算再有本事也没用! “我想清楚了,这事儿真相大白的时候,我要跟蒲小兰离婚!这一年我挣的钱都不要,回家来重头开始。” 方斌现在想想,自己一直维持的『良心』,简直可笑,蒲家人昨天施加在他身上的每一鞭,都打在他那颗良心上。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关係,是以,就不该指望靠著自己的努力,能在蒲家翻身。 他们在逼他做陈世美,那方斌,就当这个陈世美! 方遥就知道,方斌衝动的性子会做出离婚的决定,但换位思考,换做任何有血性的人遭遇他的经歷,都不会退让半步。 所以,她是支持的:“行,那这几天你也想想,怎么跟蒲家人交涉,爸妈……” 方遥转头看向父母,怕他们固执老旧观念,在把方斌推入火坑,她神色严肃的说道:“他们家因为一件莫须有的事把小哥打成这样,你们信不信,等到真相出来,他们最多上下嘴唇一动,道个歉就完了,不会有实质性的弥补。长此以往,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小哥迟早有一点还会被欺压!反正他们只用道个歉就过了,真正难过的人是小哥,你们想要他活命,就该支持他,就算蒲家硬碰,也不能鬆口。” 第168章 伤害你的人不付出代价,永远都有下一次 方建国和刘柏兰被方遥这么一嚇唬,就什么提意见的话都不敢说了,在父母的心里,没有什么比儿子的命更重要。 方遥交代完方斌这些,就和许清州走了。 隔天,她一早就去了建筑公司,许清州一开始想和她一起,可到头来发现自己帮不上忙,还反过来给她拖了后腿,第二天就不去了。 方遥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关於方斌和程家父子之间的事,谁也不准议论。 而后她就让方遥去会计部,给程家父子结算工钱,装在两个信封里,由她亲手交给父子俩。 “我小哥是因为你们诬告才被打成那样,於情於理,公司都不能留你们。” 程大光还死鸭子嘴硬,看方遥是个女人,以为她好欺负,凶巴巴的喊道:“是方斌自己干了没良心的事,我们告诉小兰那不正常,你凭什么开除我们!” “就凭,这家公司姓方,我和我们兄妹四个人都是股东,任何一个,都能做得了这个主!” 方遥既然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就没打算给他们父子俩留余地。 是以,当程大光用方斌以后在蒲家的境遇做威胁,方遥只是冷笑。 “你说我小哥以后没脸回蒲家?且不说事情的真相还没查清,以后就算蒲家人跪著求,我小哥也不会在踏进蒲家大门半步!” “你什么意思!日子不过了是吧?一个黄毛丫头家家掺和打人的事,看你就是短揍!”程大光有急眼了,上来竟然想要推方遥。 方遥扬起手里的文件,直接打回去,啪的一下扔在程大光的脸上。 “你还敢跟我动手?我认你,你们是亲戚,我不认,你充其量就是个在公司里打杂的,当这儿是你家呢?隨便逞威风!” 方娇早在他们爭吵之前,就去叫了方震。 方遥刚吼完,方震推门进来,他冷著脸看著程大光父子俩,眼神危险站在方遥旁边。 “咋了妹子?他俩干啥了?” “他们赖著不肯走。”方遥有哥哥在身边,更加对他们不带怵的,抱著胳膊道:“別等我让人撵你们出去,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我们找到你们污衊我小哥的证据,我们第一时间报警,告你们污衊,你们最好祈祷,那个女的一直不出现!” 方遥並不是嚇唬他们,她冷厉的眼神掠过父子二人的眼睛,程立的目光闪躲明显,一看就是在心虚。 这就让方遥抓住了把柄,她等到父子俩离开,拉著方震交代:“你找二十个人派出去,找那女的同事也好,家里人也好,反正都得把她揪出来。” “那女的躲得这么快,就算抓到,估计多半也不会承认,还是往你小哥身上泼脏水。”方震有他的担忧。 方遥不考虑这些,“总之不管怎么样,都得先把人找到,然后在想办法!” * 方震按照方遥的交代,带人出去跑了三天,还真的把女人给抓到了,不过也如方震所料,她一口否认和任何人有不正当关係,也拒绝去蒲家澄清。 方震把人扣了半天,怕出事,来公司跟方遥商量。 方遥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会儿,灵光一现,想到个主意。 “这样……” 方遥跟方震交代完,后者两眼兴奋,乐得直拍手! “行啊妹子,还得是你,这招肯定管用!” 方遥想到的办法,其实是见不得光的手段,左右这件事本来就是齷齪中进行的,不能光明正大的惩恶扬善,那就以恶制恶! 方震以女人的名义,给程打光写了封信,信上说因为他们父子俩带来的麻烦,不得不到外头躲著,需要一笔钱,他们要是不出,那她就去报警,告他们强姦,然后再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让他们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程大光和程立收到信后,果然都慌了,心虚的他们也不敢报案,又要瞒著家里怕人知道。 好在女人要的这笔钱,这好方遥给他们结算的工资能弥补上,父子俩这么一凑,就来了女人说的地点等待秘密交接。 他们不知道,方桐老早就带著蒲兴在对面的饭店里等著,在看见小舅子和外甥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冤枉方斌了。 心里感慨方家兄妹这招钓鱼执法用的高明,他內心又是丟脸,又为误会了方斌感到愧疚。 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翻涌了一会儿,他直接从饭店衝出去,揪住程大光的衣领子,扬起手就给了他两拳! “瞅瞅你们爷俩干的好事儿!亏了我们全家那么信任你们!结果呢!” 程大光和程立还在狡辩,蒲兴抬起手,又是连续两个比斗。 “你们他妈还不承认,那封信就是方震在我眼皮子底下写的!” 事已至此,那个女人是否交代,已经无关紧要了,蒲兴打完了人,转过头就要跟方桐道歉。 方桐唇边噙著疏远的笑,不达眼底:“叔,苦是我弟弟受的,道歉就免了吧,上下嘴唇一磕碰谁都会,我弟弟自从去了你么蒲家,收敛一身秉性,尽职尽责的做一个好女婿,如今却落得这样下场,別说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我们方家所有人,都替他心寒!” 方桐说完这些话,完全不给蒲兴结实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蒲兴懊恼的直拍大腿,转身看著不爭气的舅舅和外甥,愤怒直接转移给了程芳,回家就和她大吵了一架。 “这就是你干出来的好事,方斌和小兰两口子本来过得好好的,你是不把他们作散了不消停!” “我还不是为了小兰好,哪知道我打光和程立会这样……”程芳还委屈上了,要说蒲小兰性格囂张,是被她惯坏了,一点都没错。 蒲老太爷得知方斌受委屈,当即就叫了全家人,去方家给方斌赔不是。 蒲小兰也是在程大光和程立事情败露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她怕方斌真的不要她,哭得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拉著他的手央求別离婚。 届时方斌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一下浑身撕裂的疼,伤口浅的地方又痒,最煎熬的大概就是这个时候。 他躺在床上,面对蒲家人的道歉和懺悔,还有蒲小兰在他耳边嗡嗡的哭声,心头翻涌了太多无奈。 还真应了小妹那句话,伤害你的人不付出代价,永远都有下一次。 第169章 蒲小兰怀孕了 方斌挣脱了蒲小兰胖乎乎的手,看向蒲家所有人。 屋子里,许家所有人都在,但方斌亦如当初入赘那般倔强,坚持要自己处理这件事,不让他们任何人插手。 “太爷爷、爷爷,爸妈,还有小兰,我方斌自从到你们蒲家,也算尽职尽责的做著女婿,可是你们是如何待我的?你们一鞭又一鞭的抽在我身上,不听我一句解释,没有一个人信任我……我当时就在想,自己真的好傻!” “方斌……”蒲小兰越哭越来劲儿,如今已经认识到错误的她,趴在床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方斌的声音都给盖了过去。 方斌也不著急,就看著她哭,直到蒲家人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方斌,你看小兰都哭成这样了,就算是我们不对,我们都给你道歉了,你就原谅我们不行吗?”程芳心疼自己女儿,从小到大都没见她为谁哭成这样,反倒认为是方斌不识抬举。 “你们听我把话说完。”方斌眉头紧皱,等到程芳闭嘴,才继续缓缓开口:“你们对我的所作所为,我本来是可以报警的,之所以没有,就是顾念著当初你们给我的帮扶,记著那份恩情,我可以不跟你们再计较这件事。” 蒲家人听他不积极,全都鬆了一口气,蒲小兰更是露出笑脸,抬手擦眼泪。 “方斌,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跟我们回去,我们还像之前那样,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我保证,以后都不跟你闹了。” 蒲小兰刚伸出手,方斌就將手给抽走,他苍白的脸色浮现著冷淡,嘲讽了笑了一下。 “每次你跟我吵架,都是这样保证,你让我怎么再信你?蒲小兰,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下去,我要跟你离婚。” 音落。 蒲家人刚鬆弛下来的神经,一瞬间又绷了起来,全都愣愣的看著方斌。 紧跟著,就是七嘴八舌的劝说。 “孩子,谁家舌头不碰牙,有误会解开就行了,你可不要衝动,丟了一辈子的幸福!” “方斌,这都是我们蒲家的错,只要你原谅我们,你说,让我们怎么弥补,我们都愿意!” “我现在就让你大舅和表弟过来给你认错!”蒲兴说罢就要出去找人。 方斌忙说:“不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坚持从床上坐起来,嘴角勾起一道凉薄的曲线:“他们认错我也不会原谅,我已经让我哥去报警了,一定要告发他们诬陷。” “什么?”程芳双眼圆瞪,猛地衝到前面来,大声问道:“你怎么能报警?公安一旦把他们抓走,那可是要坐牢的!” “程芳!”蒲老太爷大喝了一句,蒲兴立刻將她拉到后面。 蒲老太爷知道,事已至此,不让程大光父子俩付出点代价,方斌和方家的气难消,左右是他们自己惹出来的乱子,那就得他们自己兜! 他只管他们蒲家人口不少! “既然已经报了警,那就让他们长长记性,谁让他们把手伸到我们蒲家来搞祸害!” 程芳畏惧老太爷的气焰,嚇得缩了缩脖子,老实的躲到蒲兴的身后。 蒲老太爷又看向方斌,刚要开口,就被方斌堵住了话头。 “太爷爷您不用再劝我,他们污衊我,我报警本来就天经地义,不论您同不同意,我都要这么做。至於我和小兰,我离婚心意已决,只要她答应离婚,我这一年赚的钱,都可以给她,家里的一切我都不要!” “我不离婚,方斌,我不要离婚!”蒲小兰哭著跑到床边,使劲儿晃头,每次想要拉方斌的手,却都被他躲开。 “方斌,你忘了当初如果没有我们,你指望谁给你拿钱开公司?好啊,现在你混出名堂来了,说不要我们小兰就不要,你把我们蒲家当什么?以为我们是吃乾饭的吗?” 眼看著方斌坚决要离婚,蒲兴著急了,涨红著脸呵斥。 方斌並没有一丝激动,冷冷的看著蒲家所有人,一声哼笑。 “岳父当真厉害,道歉我不接受,就改成威胁,是不是觉得之前打我的还不够?还想在打一顿,逼我就范?” “你……”蒲兴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蒲老太爷摇了摇头,拄著拐杖起身,长嘆道:“孩子,我再给你道个歉,打你是我们全家不对,我们也没有威胁你,这几天,你在家里好好养著,顺便冷静冷静,之后再说你跟小兰的事儿。” “我现在很冷静,我一定要离婚!”方斌坚决不给蒲家和稀泥的机会。 只会让他们一再反覆上门打扰,闹得全家不得安寧! 正当蒲家人在为方斌的態度无奈,一直趴在床前哭的蒲小兰,猛地站起来,用她惯常一哭二闹的手段大喊:“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离婚的!” 喊完,她两腿一软直接栽倒了下去,因为情绪过於激动昏迷了。 屋里顿时陷入一阵兵荒马乱,蒲老太爷指挥著蒲家人,赶紧把蒲小兰送去医院,自己也拄著拐杖往外走。 临走时,他既懊悔,又怨懟的看向方斌,而方斌自顾將脸转到外头,仿佛蒲家发生的人和事,都跟他没了关係。 “哎!” 蒲家人带著蒲小兰走后,刘柏兰还有些不放心,想那毕竟是方斌的媳妇儿,两个还没正式离婚,今天在他们家晕倒,怎么也该出个人去看看。 她的想法刚提出来,就遭到方斌的严厉制止。 “他们全家人打我的时候,可曾管我的死活?妈,这件事上我们不能软,你儿子我还想活命!” 刘柏兰难过的捂住脸,別过脸到另一边哭去了。 蒲小兰也就走了一个多小时,蒲兴竟然去而復返,进门时气冲冲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其实,他也只是心里著急而已。 “方斌,你知不知道,小兰她怀孕了!医生说还不到两个月,要不然也不会情绪激动晕倒,我现在把话告诉你,这婚你还要离吗?难道真的就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你忍心让你的孩子一生出来,就没有父亲!” 第170章 你们在耍我? 蒲兴带来的消息,让整个方家发生了地震。 方斌没有想到,蒲小兰会在这个时候怀孕,难道是老天爷故意安排,不肯让他脱离苦海? 方斌红著眼圈,陷入久久的沉默,没说离婚,也没说不离,就那么呆呆的望著天棚。 蒲兴撂下这番话后,就又匆匆的去往医院,照顾住院的女儿。 方家所有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全都慌了神,老一辈的观念里,夫妻两个人实在过不下去,可以离婚,可若涉及孩子,有什么事不能忍的? “天大地大,孩子最大,方斌啊……这就是你的命,你得认!”方老太太一声短嘆。 方老爷子虽然马后炮,但更多的还是希望方斌不要因为衝动,再次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当初你自作主张,把自己卖给蒲家,我们都不同意,到头来你说后悔,这一次,难道你还要让自己在將来在再后悔一次?” “方斌,蒲家人看重子嗣,那个孩子肯定是不会打的,你岳父说的没错,那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刘柏兰也跟著劝道。 方建国没有出声反对,便也是认同她的话。 整个屋子里,就方震和方桐两个没结婚的光棍,自然没有长辈心里那么大负担。 方震:“孩子她想生就生,小弟只要掏钱养,照样是他爸!” 方桐:“就是,要是说离婚孩子就没爸,那天底下那么多离婚的孩子,不都活好好的?” “你们给我闭嘴,你们都还没有经歷人事,你们懂什么?別跟著瞎掺和!”方老太太呵斥他们。 方桐和方震訕訕的闭嘴,方斌虽然没有表明態度,可他的沉默,也证明他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接受这个孩子。 方遥又是隔天才收到的消息,是去公司的时候,方震告诉她的,並且他还跟方遥抱怨,家里人帮著蒲家劝说方斌妥协。 方遥听后和方斌一样,陷入到了沉默中。 过了许久,她靠著椅背,说了一句:“那就让小哥自己决定吧,毕竟,孩子是他的。” 是为了孩子承担起父亲的责任,与蒲小兰破镜重圆,再给蒲家一次机会,还是毅然离婚,爭夺或放弃孩子抚养权,只能他自己拿主意。 他们任何人,都没资格干涉他的决定,也无法干涉。 蒲小兰发现怀孕过了两天,方斌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能下来走路了,就去了医院看望了蒲小兰。 去之前,他其实是抱著坚定离婚的打算,甚至將离婚书都准备好了,让蒲小兰在上面签字。 然而等他到了医院,还没进病房,就被程芳拽住了胳膊,两只眼睛哭得红肿,像两只核桃一样,期期艾艾的央求:“方斌,你舅舅和你表弟已经让公安带走了,你就原谅小兰吧,我要是知道她怀孕,我绝对不会让她舅舅……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方斌早就听够了蒲家人的懺悔,神色冷然,越过她往病房里走。 刚走到门口,蒲兴打开门从里面出来,神色凝重的看著方斌,將他叫停。 “方斌,小兰她身体笨重,大夫说她本来就不利於保胎,这回又因为刺激,孩子差点就掉了!大夫说,这一年里,都不能再受大刺激,就当爸求你了,要不我给你跪下?你进去看看她吧,千万別提离婚……也千万別惹她哭,这个孩子,我们蒲家必须得留下!” 蒲兴说著,竟然真的要给方斌跪下。 方斌立刻將他拽住,眼睛闭上又睁开,沉沉的吸了口气。 “我先进去看看她。” “你记住,千万別刺激她,方斌……” 蒲兴的声音被方斌丟在后面,打开病房,蒲小兰脸色刷白如纸的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掛著输液,蒲老太爷在一夜之间,全都靠一口气吊著,沧桑的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著病床上的孙女儿。 蒲老爷子见到方斌,立刻从椅子上起身,战战兢兢的看著他,生怕他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来。 方斌没有理会,抬脚走到床边,蒲小兰睁开眼睛,在看见他的一瞬间,黯淡有了光泽。 “方斌,你来了,我怀孕了,你就要当爸了。” 她圆润的脸上,掛著浓浓的討好,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抓方斌,又怕被他无情推开,停在半空。 直到方斌抬起手,主动握住她的手,放回去,她的呼吸都似乎变得雀跃,就要坐起来。 “別动,大夫让你静养。”方斌褪去了一身戾气,心想著,就当是为了成全他们许家有后的心愿,等她生產完,再提离婚的事。 “方斌,你不生我的气了?你別跟我离婚,行不行?”蒲小兰还在担心这件事,乌黑的眼睛里浮现紧张。 方斌没有应声,但点了点头,之后安静的陪在病床旁。 后进来的蒲兴和程芳见到这一幕,提著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方斌都在医院里陪著蒲小兰,直到她胎位稳定下来,將她送回了蒲家。 这期间,方遥一直替他管理公司的交涉业务,无暇顾及到中介公司那边,也是抽空过去开会,才听朱晶说起王翠莲给许满江找对象的事。 话说。 王翠莲那天给许满江登记,结果回家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一个消息。 她觉著以他儿子的条件,不可能一个相中的小姑娘都没有,於是没两天就去找了朱晶,询问情况。 朱晶笑著招待了她,同样切了果盘,而后坐下来说:“我们这两天都在给您儿子介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真没有闺女看上,我们也没有办法!” “怎么会?她们说没说,因为啥没看上?” “因为……哎,阿姨,我实话告诉您吧,我们公司本著对每一位客户负责的態度,在您填完资料后,到村里调查过,关於您儿子的情况……” 朱晶拿出王翠莲填写的资料表,当初她登记的时候,没有按照朱晶的要求填写完整,只挑了能挣钱的优点写。 结果现在上面被人用红笔字標註上了离婚缘由:婚內出轨导致妻子受激流產、畸形儿,家暴等等字眼。 王翠莲的脑瓜子『轰』的一下炸了,这资料上写了这些东西,能有人看上她儿子才怪了! 火气腾腾的站起来吵吵:“你们是在耍我?我看你们分明就是不想给我儿子找!在上面写这些东西,故意膈应人是不是!” 第171章 离我远点 “二婶不是一直说你们家满江不愁找对象,咋还到我们中介来了?朱晶,他家的情况你都写全了没有?” 其实朱晶在知道王翠莲过来后,提前就往建筑公司打了电话,方遥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朱晶赶忙说道:“都写全了,这不……二婶她因为这事儿跟我们不高兴,说我们在膈应她。” “呵,二婶这话说的,你儿子要是不做那些膈应人的事,我们也不会平白无故写出来抹黑他,我这里就是要求客户实事求是,你做不到,那就到別家去,我们不招待。” 王翠莲脸颊一阵青一阵紫,她每次过来都是避著方遥的,今天刚好被她赶上,还被奚落了一通,面子上掛不住,低著头,老脸通红的就走了! “去別家就去別家,当除了你我就想不到办法了,真是!” 方遥在王翠莲离开后,正好在公司召集员工,开了一个小会,然后才返回建筑公司。 方斌还在照顾蒲小兰来不了,她得代替他,去见一个做建筑材料批发的老板,把价格在往下压一压。 “等等,你一个女孩子,出入酒局乱糟糟的,一个人不安全,我陪你一块去!”方震放下手里的活,陪方遥一起下楼。 年后,为了出门谈业务方便,方遥就建议三位哥哥去考了车票,並给公司买了一辆二手的小轿车,虽然只有五成新,但出门方便了不少,也符合他们作为小老板的身份。 放著开著轿车,和方遥一起来了饭店,刚好,在门口就碰见了那位张老板。 方遥虽然之前见过他两面,但打交道还是第一次,上前做了自我介绍,主动和对方握手。 “哎呦,看来你们老方家,不论男女,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精英人士!”张老板可没因为方遥是女性同志,就对她小瞧。 但凡能在圈子里混下去的,哪个身上不带点儿本事? 尤其眼前的小丫头片子,看著年纪不大,那脸上得体的笑,完全就是个老油条,看不出一点儿青涩。 “张老板谬讚,我们啊顶多算是几个臭皮匠!您才是真正有本事有能力的成功人士,以后还要多多向您学习。” 张老板被方遥的高帽子戴得,笑不拢嘴,隨即他就带著他的人,和方遥方震一起去了饭店楼上的包房。 方斌专门负责公司採买业务,少不了人际来往,早就是饭店的常客,方遥一提他的名字,饭店经理就知道该怎么安排。 菜式都上齐,酒水也少不了,方遥今天带了帮手来的,在饭桌上她只负责和张老板谈事,方震就负责带头喝酒,反正把桌上的每一个人都照顾到,让对方挑不出一点岔子。 酒过三巡,张老板被方震喝得有点晕乎,看方遥还清醒著,非要拉著她碰杯。 方遥既然来了饭局,总不能一点酒不喝。 酒场上可以输人,但绝对不能输了气势,她端著酒壶站起来,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而后自己的杯子里也倒满,仰头一口气直接喝到见底。 “这杯我先干了,大家隨意就好。” “好!”张老板高兴的拍手,端起酒杯给了面子。 方遥知道时候到了,便跟对方说起了材料进购价格的事,当然,不管是牛皮和马屁都要吹上天,提供了足够多的情绪价值,人家才会鬆口。 “你呀你呀,这一张嘴完全不亚於你那个小哥!那我就在之前商量好的价格上,再给你降一成,但是你也得给我保证,往后碰到刘总,给我拉个线,搭个桥!” “一定!” 方遥给方震使了个眼色,在刚才喝下那杯之前,她已经喝了两杯,此刻有点儿上头,得出去透透气,避免一旦说错话,导致功亏一簣! 方遥走出饭店大楼,在路边找了个电话亭,往公司打了个电话。 “方娇,你现在就把我之前跟你说的合同擬好,送到饭店来,我在门口等你,快点,打车过来。” “姐,你价格谈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出马,保证没错!” “快点吧,別傻乐了。”方遥掛断电话,站在外面风一吹,酒劲儿反而更上头,於是她就进到里面等著。 就在酒店的大堂,她挑了个椅子坐下,半眯著眼睛靠在上面假寐。 忽然,耳边却响起一道醉醺醺的声音。 “方遥?” 许满江刚把客户送走,回来结帐,一转眼就看见方遥在这边靠著。 六月中旬的天气彻底暖和了,方遥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上身搭著浅黄色的外套,一头柔顺的黑髮,规矩的盘在脑后,乍一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嫻静优雅的女子。 时隔许久,许满江似乎都快忘了,和方遥刚认识的时候,以及后来相处中的样子。 现在满眼都是她现在安静的坐在那里,在他的呼唤中睁开眼睛,有些迷离的眨了眨,才缓缓的匯聚成焦点。 “你咋在这儿?还喝酒了?”所谓记吃不记打,许满江喝了半斤猫尿,彻底忘了之前,方遥是怎么打他的。 他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不断打量,在她细白的脚踝上定格,喉咙里升起一股滚烫的热流,喉结动了动。 自从他和李雪苗离婚后,为了快点找到下家,在许建树和王翠莲的强行要求下,他不得不跟那个相好的断了。 可是过了这么多天,他又迟迟找不到新对象,心里的那点儿杂念隱隱冒头,但凡看见长相漂亮的女人,都会心里猫爪一样刺挠。 方遥本来就膈应,察觉到他露骨的目光,立刻將身体坐直,浑身的弦都紧绷著,表情更是转为冷漠。 “关你什么事?离我远点!” “嘶,你对我这么凶干啥?我最近又没得罪你,你哥们生意都做的好好的,我再也没找过他们麻烦!还有当初把你送错了洞房那事儿,我家也给了你弥补,现在我又和李雪苗离了婚,你就算再大的怨气,也该消消!” 许满江脸颊喝得涨红,一开口,满口的酒气扑面而来。 方遥对他的恨早已刻入骨血里,加上新仇旧怨,岂是他们家那一点弥补,就能消了的? “我让你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膈应!” 第172章 存心不让满江娶媳妇? 方遥呵斥完,跟著就起身。 诚然,岁月和事业的成功让她发生了华丽的改变,从丑小鸭变蜕变成了白天鹅。 可她还是方遥,骨子里的秉性,永不会改变。 仇恨,也不会。 她猜想方娇应该差不多快到了,准备去外面迎一迎,没想到许满江竟然厚著脸皮跟出来。 酒喝得摇摇晃晃的他,来到方遥身后,越靠近,越能清楚的闻到她身上阵阵香味儿,还有从背后看起来妖嬈的身段,忍不住直舔嘴唇。 想到自己光棍的处境,而她却成了许清州的媳妇儿,心里突然就萌生了一股懊恼, 以及恶意! 方遥现在变得这么好看,还这么有本事,早知道真不该受李雪苗的诱惑! 要是他娶了方遥,那她现在就属於自己,光是想想拥有这么个带劲的媳妇儿,心里就满足! 倒是许清州!明明已经成了瘸子,老二好不好用都不一定,占著这么一颗好白菜,简直浪费。 “我跟你说两句话,你跑啥啊?我又不吃人。”许满江绕过方遥的后面,呲著大牙出现在她面前。 方遥本能向后退了一步,看著他那张虚偽的脸,一阵作呕。 “滚,我没话跟你说!再敢靠近我,別怪我不客气!” “我就靠近了,你能把我咋地?来啊,往这儿揍,你打我啊……” 要么说许满江流连花丛,他这个人从根上就不正,女人面前不光举止轻浮,说的话也下流。 “你把我打坏了,我正好赖上你,让你养我一辈子!许清州那瘸子常年坐轮椅,在床上能满足你不?” “滚!”方遥在他抓自己手的一瞬间,抬起脚,猛地踹向他命根子! 许满江一个不防,被她踢了个正著,捂著裤襠在原地发出杀猪一样嚎叫。 “王八蛋杂种东西,有娘生没娘教,再敢跟我耍臭无赖,老娘直接废了你!” 许满江在原地蹦躂了两圈,剧烈的疼痛让他酒醒了不少,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不正经的话,脸色难看的掛不住。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犯得著较真!”说完,许满江在一眾围观里,灰溜溜的逃跑。 奈何他刚跑了两步,饭店经理就追了出来,提醒他刚才的酒钱还没结帐。 许满江忍著疼,闷头跟经理走进饭店。 方遥终於等来了方娇,刚才和许满江的插曲她没提,惦记著张老板,怕他反悔,立刻去楼上找他签合同。 包房里,张老板又被方震拉著喝了不少酒,已经说话都结巴的程度了。 方遥拿著合同书,挑了两个还算清醒的张老板心腹,让他们做个见证。 “刚才你们听见了,张老板可答应我,再给我让利一成,这会儿直接把合同签了吧,免得回头再让你们跑第二趟。” 在那两人的见证下,方遥和张老板签了合同,届时酒劲儿上来,他也不折腾去第二场了,由他的心腹扶著,被方遥和方震送上了车。 因为方震也喝了酒,不能开车,方遥就让饭店经理帮忙找了司机,她到前台去结帐,好死不死,许满江还没走。 他这会儿酒清醒了一点,不確定方遥有没有跟方震说过刚才的事,犹犹豫豫的朝她走过来。 “那什么,嗨,我今天喝多了,说那些话你別往心里去,闹著玩的,你別太较真。” 方遥瞪了他一眼,连理都不离,结完了帐,就和方震坐车走了。 许满江站在门口,看著远去的车影,心里还跟猫抓一样刺挠,怎么都挥之不去。 * 方遥跟张老板签下合同过了两天,方斌才来公司照常上班。 方遥没急著走,留在办公室里和他交谈了一会儿。 “蒲小兰胎稳定了?”自从方斌说要离婚,方遥就不在他面前叫嫂子了,直接叫全名。 “嗯。”方斌点了点头,和方遥说起难处:“这孩子虽然来的意外,蒲家人都把它看得很重,现下她不能受刺激,我答应他们,离婚的事,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方遥点头表示知晓,並尊重他的决定。 但是在临走前,她还是出声提醒:“小哥,不管你们最后咋样,你都得长记性,蒲家人现在是求著你,对你態度有所改变,可人的秉性,是不会轻易变的。” 方斌自己心里也清楚,目前对於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他没什么感觉,完全是在配合方家人,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至於孩子生下来,他该何去何从还叫不准,但有一点,他內心肯定。 绝对不能再让蒲家牵著鼻子走,把自己的尊严给他们践踏! * “方遥啊,你现在也是个大老板,咋不给自己买个小轿车,还骑著这个三轮车来回折腾?” 方遥在下班的路上,被同村的村民拦在路边说话。 “我那摊子还没支那么大,买个轿车才是让人笑话,所以该低调就得低调!” “呵呵,婶子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听说你家二婶到你们中介,给她儿子找对象,咋样?找到了没有?” 一个村里就这么大点儿地儿,谁家有啥动静传得也快,方遥理解这些人是眼看著就要四散,才可著劲儿的打听消息,满足八卦的好奇心。 方遥用手捂住嘴憋笑,心如明镜,必然是之前朱晶到村里以考察的名义,把许满江那些过去扒了个底朝天,放眼整个村,就没有不知道他那些丑闻的。 “婶子,你明知道情况还问我……哎,我也没办法,你说许满江那样的情况,我们公司真没法帮他解决难题。” “不帮他解决就对了!他不带安生的,就跟偷腥的猫一样,习惯了在外头野,压根儿不可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方遥,你可千万不能因为他跟清州是堂兄弟,平白无故害了人家好闺女!” 方遥面对村民的建议,连连点头称是,聊完了天,继续骑著三轮往家走,还忍不住憋笑。 奈何某些人始终认识不到自己的斤两,觉得她活著,喘一口气,全世界都要围著她转。 “方遥,让你给满江介绍对象,你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要登记,你是不是存心的,不想让满江娶到媳妇儿?” 许老太太拄著拐棍,还没等她到家,就把她拦在大道上。 第173章 家里的小活宝 “什么叫我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让他娶媳妇儿?您这话又是从哪儿来的!听风就是雨!我又没用绳子绑著他,也没扣著他!他自己做得那些骯脏事儿,正经的姑娘看不上他,赖到我头上你们也好意思!” 方遥把三轮车往大道上一扔,就叉腰和许老太太吵起来了。 当然她这样也是拿捏住了许老太太的七寸,她越是好面子,她就越大声吵吵。 把对方给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拄著拐棍掉头往家走。 “这根本就是不讲理,没处说理去!” 方遥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重新推上三轮车回家,汪华今天比她回来的早一些,等她进门,就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咱家的房子下来了,说这两天就能去看,我跟陈经理请了一天假,你明天要是有空,咱们和清州一起去看看!” “行啊,那我明天也倒出一天时间,和清州一起去,位置在哪里?” “位置就在荀英说的地方,上面专门给清州这样的特殊情况,分配的安置院子,听说有三间房,还另外带一个院子,不比咱们现在的地方小!” “那敢情好,明天咱们都早点起来,妈,我跟你一起做饭!” “行!” 方遥和汪华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许清州没坐轮椅,手里拄著拐杖,正在练习走路,见到方遥进门,他放开双手,用左面的腿支撑著,擦了擦头上的汗。 “天这么热,你怎么不开窗户?”方遥走过去把窗户打开。 时值六月,天气还没正式到暑季,可人闷在屋里,长时间不透气,外加像他这样运动,不出汗才怪。 许清州唇边掛著浅浅笑意,放下双拐,坐在轮椅上。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拉著方遥的胳膊,带至面前。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咱家房子下来了?妈跟你说了没有?” “说了,明天咱们一起去看!”方遥还记得,过年期间和许清州一起到广场看电影的时候,他们就商量过,要给家里买台彩电! 当时许清州也是答应了的! 此刻,方遥的脑海里已经在畅享,等他们搬进新房子后,要怎么把自己的家装扮得舒適又漂亮,绝对,绝对和上一世不一样。 不管是身边的人,还是生活的环境,都將是崭新的开始! 次日。 天才刚刚亮,方遥自己就先爬起来了,汪华显然也和她一样兴奋得睡不著觉,在她出门的时候,也从屋里出来了。 “呀,我还说等会儿在叫你,你自己可起来了。” “嗯,这不是要看新房子嘛,我有点儿兴奋!” 婆媳俩有说有笑的到厨房做饭,等忙完,方遥回到臥室喊人,发现许清州也早就起来了。 今天的他不像平时穿的那么隨意,而是换上了崭新的衣服,深蓝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长裤,別看他总是不出门,可方遥每当换季都会给他买衣服,尤其到了夏天衣服又不贵,她给自己买的时候,也会给许清州和汪华都带两身。 许清州来到桌子前刮鬍子,用剃鬚刀轻轻的刮完一遍,觉得和理想中差了些,又重新沾水,继续清理遗落的胡茬。 方遥这两个月都没有给他剪头,之前的板寸已经长到了耳朵,刘海也要遮盖眼瞼,可方遥就觉得,只要人长得好看,不管什么髮型,怎么看都顺眼! 许清州刮完鬍子,又来到镜子前,把头髮往后理了理,抹了点定型膏,將整洁的额头露出来,一边收拾,狭长的眼睛落给方遥,似笑非笑。 “看啥呢?半天不动。” “我看啥你心里知道!”方遥耳根子有点儿泛红,別看跟他结婚这么久了,偶尔四目相对,仍然脸红心跳,像个情竇初开的小姑娘似的。 她不夸许清州长得好看,可不代表她心里不认可。 许清州那张脸,不管放在哪处,都是张扬又显眼的存在,要不然,也不会瘸了腿,还把陈雪迷得顛三倒四。 提到陈雪,方遥不禁一阵嘆息。 自从孙清华去了公司,对陈雪的监管越发变本加厉,她最近能够感受到,小丫头工作懈怠,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积极,偶尔还会欲言又止,似乎是要跟她辞职。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许清州收拾完向外走,將方遥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家三口人在堂屋吃过饭,就出发去看新房,方遥照旧骑著三轮车,载著许清州,为了出行方便,他平时还是坐著轮椅。 汪华单独骑著一辆自行车跟在后头,村民很少见到一家人这样整齐出行,还都收拾的这么利索,於是忍不住问道:“汪华,这是家里有喜事儿?都拾掇这么立整?” 汪华笑著回:“跟孩子们去看看新房子。” “哎呦,那可確实是喜事!” 三口人就这么来到城东,也就是荀英之前告诉他们的地址,位置较方遥之前看重的位置確实有点偏僻,但如汪华所说,空间真的大。 每一户,都是独居独院的格局,正房三室是基本配置,额外还有一个大客厅,和一个小客厅衔接,另外还配有厨房、卫生间,冬天取暖是集体供热,就连採暖费,都是由公帐报销,他们只用负责交电和水费就行了,基本部队发放的补贴都可以覆盖在內! 方遥自从进到院子里,上扬的嘴角就没落下过。 “清州,你快看这间,正阳的房子,地方也宽敞,放完了床,还能多放一个书桌和一个沙发!”方遥走进屋子开始规划,许清州坐在轮椅上,唇角笑意盈盈,脑海中描绘的並不是未来的家环境有多好,而是家里有她,光是想想,就很幸福。 “妈,这间向阳的也给你住,你这间空间比我俩小一点儿,不过也够打两个大衣柜,然后在这里放一张躺椅,你没事儿能躺这儿晒晒太阳。然后彩电放在客厅,洗衣机放卫生间,我刚才量了尺寸,要是能通热水,咱们多安个浴缸也不成问题!” 方遥规划完了自己那屋,就来规划汪华的。 汪华呢? 大抵和许清州差不多,觉得生活环境弄成什么样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家里有这么个小活宝,每天见著都高兴。 “你安排就好,妈都听你的!” 第174章 选择大於努力 一家人看过了房子,之后就是確定门户,到住房局正式办理手续,需要家里的所有人都到场,在材料上登记並签字按手印。 接待方遥他们的,还是之前那个办事专员,可这一次他的態度,有了大改变。 尤其是对待许清州这样的留职军人,更是客客气气,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 许清州双腿不便,他就將材料都拿到他跟前,又在下面垫了本书,方便他填写。 “同志,您的字写的可真不错,我见过好些当兵的,都没您写的好看!” 眾所周知,当兵入伍拿起枪桿子,就没有时间拿笔桿子,写字生疏都是正常的。 但许清州的字,是汪华从小教的,长大后他不抽菸也不喝酒,更不喜欢往人多的时候聚集,唯一的一点小爱好,就是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什么都看,做笔记的过程里就把字给练了。 对於他的称讚,许清州含蓄的挽著唇角,填写完后,確认准確无误,交给对方。 方遥和汪华填写的材料没他多,早就写完了,在沙发上等著。 待办事员在材料上盖章,送去审批通过后,就能交钥匙了。 “同志,你们回去等消息就行了,最多一周就能批下来,到时候我们会打电话,或邮寄通知。” “好,麻烦您了。”汪华笑著说。 方遥推著轮椅先往外面走,街道的对面就是一家理髮店,方遥跟汪华说了一声,推著许清州先过去了。 近半年港颱风吹到內地,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理髮都绝对是一门热闹的生意。 线下时兴的大波浪髮型,更是每家理髮店的招牌款式,不论男女,只要进门都给推荐。 理髮师推著许清州去洗头,方遥听著老板一直劝他烫一头羊毛卷,说的是他现在的头髮长度刚好,不烫太可惜,而且他那张脸长得也好,他寧可给他免了染烫费,只要配合他拍一张照片,让他掛在墙上当gg。 方遥在一边听得直捂著嘴乐,许清州的眉头早就堆积成了小山,任由老板磨破了嘴皮,他都要剪头。 並且说了一次后,就抿著唇,不再重复第二遍,避免浪费唇舌。 “小老弟,你看看你媳妇儿收拾得这么漂亮,你就烫一个吧,咱们也跟上潮流,不能落后是不是?” “还有弟妹,一会儿你也跟你爱人烫个一样的,到时候你俩往街上一走,指定贼拉招风!” 老板见许清州迟迟劝说不动,就转过头来劝方遥。 方遥笑著摇头,“我们俩又不参加选美,姐,您就按照他的要求剪吧。” “哎,真是浪费你们这两张脸了。”老板悻悻地直摇头。 剪髮的速度就很快了,不过是手起手落几剪子的事儿,许清州理好了头髮,理髮师扶著他去洗头。 方遥看著坐在旁边的汪华,突然心血来潮:“妈,你烫一个卷唄?我想看看效果,要是好看,我也烫一个。” 汪华很少捯飭自己,本分了半辈子习惯了,听儿媳妇建议她烫头,臊得耳根子持续发热。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烫出来不像个样,让人笑话,还是你烫,你年轻,咋弄都好看。” “哎呀……妈,你就烫一个嘛,您看村里好多婶子也烫,她们不带说啥的,难得你今天有空,烫吧。”方遥游说汪华。 村里那些妇女们烫头,多是年轻的学徒,刚学会手艺找人练手,隨便塞个两块钱就把头烫了。 可学徒们毕竟手生,烫好的烫坏的都有,效果出来参差不齐,和正经的理髮店差得很远。 方遥借著这次机会,说什么也要让汪华捯飭捯飭,等许清州剪完了头,她推著汪华就跟老板说:“师傅,您给我妈烫个捲髮,不要夸张的,就自然点儿的,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就行。” “好嘞!”老板喜笑顏开,二话不说推著汪华就坐下去了。 方遥直接交了钱,隨即对汪华说:“妈,你现在这儿先弄著,我和清州出去溜达溜达。” “去吧。”汪华看著老板摆弄她的头髮,紧张的答应。 方遥推著许清州在附近考察地形,没走多远就发现了一个大市场,里面匯聚著各类商贩,吆喝声络绎不绝於耳,热闹异常。 “这下好了,以后咱们住在这边,买东西都方便了,再也不用跑远路去供销社。” “嗯。”许清州答应,嗓音低沉醇厚,宛若一汪清澈的古泉。 他刚刚理了一头短髮,精致的五官完全展露出来,阳光打在上面白皙细腻,泛著天然的光泽,引得市场里的人频频回头观望。 就连縈绕他们附近的吆喝声,都更大了。 方遥来到了肉摊,买了一斤五花肉,而后又去买了些野生的菌子,装在一个兜子里,放在许清州身上让他抱著。 “那边有卖衣服的,去看看。”方遥平时没空和许清州赶集,趁著今天正好多凑凑热闹。 许清州向来眼光很高,一般的衣服看不上,不过仍然愿意陪她倒腾。 集市上的摊位租金便宜,衣服价格低廉,但款式却都很新颖,方遥一头扎进人堆里,和一群大妈还有比她更年轻的小姑娘们一起挑挑拣拣,看见合適的问了价格,眼睛都不眨的买下。 没一会儿的功夫,她手里就攥了一大堆,老板难得碰上她这样的大客户,赶忙给她找了一个大兜子,一件一件儿叠放整齐,给她装进去。 “咱家衣服质量你放心穿,以后再来啊!” “好。” 方遥抱著衣服袋子跑到许清州面前,跟淘到宝贝似的炫耀:“看,我花了不到十块,买了八件衣服!真便宜啊!” 许清州抿著唇乐,结果她手里的袋子看了看。 “唔,是挺实惠。” “你知道我刚才想到啥了吗?想起咱俩一起出摊的日子,明明就在去年,可我总感觉已经过了好久。”方遥將衣服袋子交给许清州,推著轮椅向集市外走。 一边喃喃的念叨:“你说人这一辈子,变好真的是一瞬间的事儿。以前我总觉得挣钱难,想要过好日子,要吃很多很多苦,才能实现目標。” “现在呢?” “现在还要努力,但是选择,大於努力。” 第175章 碍眼的傢伙 方遥和许清州从集市出来,又沿著街边转了一大圈,买了些日常用品才回理髮店和汪华匯合。 汪华的头髮已经烫好,老板刚给她洗出来,还没吹乾的前提下,卷都是打柳的稀稀拉拉的掛在脑门儿上,看著格外滑稽。 汪华皱吧著脸,那表情就跟吃了苦瓜似的,似乎已经在后悔。 “师傅,这个头髮烫完了,我还能不能弄回来?” “弄回来干啥呀姐?您就瞧好吧,一会儿包您满意!”老板拿起了吹风机,在汪华的头上一通猛吹。 没多久,稀稀拉拉的卷乾燥蓬鬆起来,再用梳子理顺,抹上髮油,老板对著镜子『刷』的掀起她身前的斗篷。 “好了,你起来看看,多好看,趁你脸型,年轻了好几岁!” 汪华站在镜子前,仿佛有些不认识自己了,髮捲饱满蓬鬆,弧度自然,髮丝带著柔和的光泽,长度蜷缩在肩膀两侧,服帖的盖住了半边额头,趁得脸部线条更加温婉,冲淡了岁月刻画出的痕跡。 “確实,年轻了好几岁!”汪华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笑容靦腆的问老板价格。 老板笑著摆手:“你儿媳妇给过啦,姐你可真有福气,生的儿子俊俏,儿媳妇也孝顺,可比大多人强太多啦!” 汪华含蓄的点头,连连称是。 然后来到方遥身边说道:“妈烫得咋样,你看中没有?要不要烫一个?” 方遥当时只是找个藉口而已,压根儿没有烫头的想法,她起身笑眯眯的拉著汪华的胳膊:“妈,都中午了,我肚子有点饿,咱们先回家吃饭吧,等回头有空了,我再过来烫。” “你饿了?那赶紧回家吧,回头你想烫头,让清州陪你一起。”汪华赶紧收拾东西,见方遥买了一堆东西,也不说什么,拿上就往外走。 方遥推著轮椅和许清州跟在后面,临出门,还收穫了老板羡慕的送別。 * 方遥回到家后,就把买的新衣服都拿出来,一件一件往身上试著穿。 恍然发现,买的时候光图便宜了,只看了款式,没看尺码就都买了回来,好在那些衣服质量都可以,款式也都是平时穿的普通款,她留下两件自己能穿的尺码,剩下的就都拿到汪华那屋去了。 汪华个头才一米六,比方遥还矮半个头,身上也没有多少肉,方遥拿过去的衣服她也只能穿上几件,还剩下几件大的,她让方遥给她娘家妈送去。 “前两次回去都没给她买什么,这两天你和清州一块儿回去看看。” “嗯,我確实得回家一趟。”方遥直接和汪华说起了要给父母开杂货店的事,她知道汪华不是小心眼的人,不会因为她帮扶了娘家,就心生嫉妒,认为自己吃亏。 汪华听她说完,果然一脸赞同! “你爸妈比我年纪大,腿脚又没有我轻便,確实应该给他们开个店铺,有些收入,你和你哥往后都能省心。” “我们就是这么想的,我跟我哥商量过,开店我们兄妹三人平分著拿钱,回头生意稳定了,先把我那份儿给我。” 所以她也並不是白白给父母掏钱开店,只是给予暂时的帮衬。 汪华根本不是计较的性子,她说什么都点头,这一篇就翻过去了。 过了两天,方遥和许清州就回了一趟娘家,先前她和方桐给老两口做工作,没一个做通,直到许家二老出面『教育』才说服他们同意试一试。 正好父母这边的房子手续办下来了,用不上两个月就能搬家,方遥让方桐现在就留意,在那附近找一个合適的门店,用钱的时候直接跟她说就行了。 方桐答应,方遥被刘柏兰拉到了旁边去,说起方斌和蒲家的事。她愁得最近又长了好多白头髮,闺女给她拿回来好几件新衣服,都没能把她哄高兴。 “你说给我和你爸开店,你和你大哥倒是行,关键是你小哥,他拿钱出来总要经过蒲家,到时候再弄些不愉快……” 方遥握著母亲的手,在上面拍了拍。 安抚:“妈,你说的这些我之前就想到了,放心吧,我和大哥心里有数,到时候小哥要是为难,就我们俩出,反正保管把店给你们开起来。” 刘柏兰訕訕的点头,看著闺女一脸嚮往的笑,她不硬著头皮上也不行了。 眼见今年土地回收,他们全都改成了非农户,没有土地可以种,除了做买卖,也没有別的谋生本事! 方遥和许清州在家吃了饭,中午趁著方桐回来,下午让他带著去新房那边看了一眼。 除了方遥,方桐和方斌的户口还和刘柏兰他们在一起,全家四口人的名额,分到了一百多平,三室两厅的房子,对两个儿子的家庭来说,其实有些拥挤。 好在方桐和方斌如今都有出息,就算不住家里的房子,將来结婚也有钱在外面买新的。 给女方的彩礼就更不用家里发愁,刘柏兰和方建国的心思现在愣是被方斌给牵住了,要不然,老早就张罗给他娶媳妇的事了。 因为房子的位置在五楼,许清州爬起来困难,他又不肯让方桐背上去,就在楼下等著,让方遥兄妹俩上去看房。 方遥在里面看了一圈就下楼,刚走到楼下,就看见许清州面前,站著个碍眼的傢伙。 许满江穿著一身皮衣,头髮流光水滑的背到后面,也不知道抹了多少髮油,香味儿直窜鼻子,大老远就能闻见。 但方遥更多的注意力,给了他身后跟著的女人。 白色的衬衣领口低到两坨快要爆出来,黑色的皮裙下黑丝袜反著光,一头大波浪正是目前最流行的,她有好几次想搂许满江的胳膊,都被他给躲开了。 “哥,你们家不是分到別地方去了?咋还跑这儿来了?”许满江大概刚和他碰面,呲著牙过去跟他说话。 许清州脸色冷淡,透著疏离,清冷的敷衍一句:“我丈母娘的房子。” “他们的房子也在这个区?”许满江仰头看了看,隨即看见方遥从楼里出来,几乎立刻就把眼睛收了回去,心虚的飘向別处。 “那啥,你们慢慢看,我还有事儿,先走了。”许满江拔腿就撤,他身后的女人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跟在后头。 “满江,你走那么快干啥?等我一下!” 第176章 光脸好看有啥用 许满江直到確定身后的人看不见他了,才缓缓停下脚步,皱著眉,不耐烦的跟女人嚷嚷:“都说了,在外面跟我保持距离!再有,下回再穿这么骚,你別跟我一块儿出来!”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许满江之前勾搭上的那个舞女,相较於舞厅的那些老男人,许满江胜在年轻,给她花钱也大方,两个人就长久的保持了一段关係。 知道许满江离婚后,女人的心思就活了,受了几天冷落立马缠了上来,生怕他再娶一个回归家庭,就把她给甩了。 许满江没能受得住诱惑,今天他替王翠莲过来领钥匙,被女人的三言两语哄得找不到北,带她一块儿过来。 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就碰到了许清州和方遥! 许清州平时不往人堆里凑,也不碎嘴,他倒是不担心,但方遥那傢伙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再把他的事儿给捅出去,让许建树知道,少不得又要揍人。 女人面对许满江的冷脸,也不生气,像条缠人的蛇一样贴过去,搂住他胳膊,转移起了话题:“刚才那个坐轮椅的男的,就是你那个堂哥,別说,长得还挺好看的。” 许满江从小就討厌別人拿他和许清州对比,当即脸拉得老长,甩开女人的手。 “爷们儿看的是本事,光一张脸好看有毛用!你觉得他比我强,找他去別跟著我!” “哎呀,我就是隨口一说,看看你,又生气了……”女人笑著缠了上去,紧紧的箍著他的胳膊贴在胸口,沉甸甸的二两肉,隨著她说话都在颤动。 “一个瘸子哪能跟你比?你的本事没人比我更清楚……除了你,我才不跟別人呢。” “哼!”许满江高高地昂著下巴,鼻孔朝天的得意。 而女人之所以能一直留在他身边,全靠著这张巧嘴,啥话儿甭管能不能说,从她嘴里蹦出来的,光是让人听著就浑身酥麻的起鸡皮疙瘩。 “刚才我瞧你堂哥那两条腿细的吧,底盘指定不行,估计在那事儿上,也是中看不中用,亏了他能討个有本事媳妇儿,都白瞎浪费了好货!” 听她这么一说,许满江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忿了。 “那是!当初要不是弄错了洞房,他媳妇儿就是我的,哪能便宜到他!” 女人竟然没想到,还有这一茬,顿时后悔后面说那些话! 她跟许满江廝混了这么久,哪能不知道他是啥人? 见到好看的女人就走不动路,过后就在背地里浮想联翩的说荤话,完全就是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公狗,没见过女人一样! “我有点饿了,咱们一块儿吃顿饭吧?到我家,我给你做。”女人只好再次转移话题。 可惜许满江不再吃她这一套,胳膊挣了挣从她怀里抽出来,不耐烦的说道:“你自己回去吧,我得把钥匙给我妈送去,还有,明知道你是干啥的,以后別让我带你出门儿,看你这齣就丟人的慌!” 许满江丟下话就两手插兜走了,看著许满江扬长而去的背影,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跺脚。 “王八犊子!不是在床上叫唤的时候了,下次再想找我,门儿都没有!”女人骂骂咧咧的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方遥推著许清州出来,正好看见她坐上了三轮,气呼呼的朝著某个方向离去。 方遥刚才就猜到她就是许满江勾搭的女人,但许满江把她给想错了,別说在背后嚼他的舌根,听到他的名字都噁心的要命,如果不是心里那股仇恨还没了,方遥这辈子都不想在跟他有任何交集! 方遥將许清州扶上三轮,和方桐交代了一声,小两口开始往家走。 忽然走到半路,天突然下起了蒙蒙小雨,方遥在天暖后就把三轮车上的棚子给拆了,这下可好,没一会儿功夫,俩人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一片。 偏偏方遥今天出门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雨水打过后,里面的內衣都露出了形状,许清州在后面见了,直接將身上的衬衣脱下来,从肩膀给她盖住,头也伸出两只手给她挡住。 “你別管我,坐好一会儿就到家了。” 方遥加快了脚蹬,一口气到村口,天又鬼使神差的放了晴,方遥抬头看了眼老天爷,从鼻腔里喷气儿。 “下回出门提前必须看黄历,真是,这么倒霉!”方遥念叨著往家走。 又偏巧,就是这么几步路,又碰见许满江从他家院子出来,他嘴里叼著一根烟,正用打火机点火。 抬头的工夫看见归来的两人,方遥在前面卖力的蹬三轮,风颳过她身上披著的衬衣,露出里面的一截白色,与她身上穿的衬衫顏色不同。 许满江如今也算是对女人有十足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了什么,那两双眼睛顿时就跟上了牵引绳一样,控制不住的往那边瞄去。 奈何也就那么一眼,许清州就將衣服拉好了,方遥也骑著自行车拐进了胡同,只留下一个背影,还有许清州那锋利如刀刃的眼神,他都没有对视,就察觉到了一股寒意,低著头赶忙加快了脚步。 方遥回到屋里,第一件事就是把许清州的衣服找出来,让他先换上,然后才在柜子里找自己的。 刚好前两天新买的两件儿都洗净晾乾,拿出来抖了抖,穿在身上,价格便宜干活弄脏了也不心疼。 许清州那边换好了衣服,驱动轮椅出去打了盆热水,给她放在凳子上,让她洗洗头。 “沾了雨水不洗净,回头再生虱子咬咱俩。”许清州幽默的和她开玩笑。 但方遥却知道,他说的一点儿不夸张,她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她和方斌到河沟里游泳,因为是偷著去的,回家怕爸妈知道,连声都没敢吭,钻进被窝里到头就睡了。 结果没几天她头上就生了虱子,把她咬的浑身都是红疙瘩,刘柏兰看见后,把他们俩臭骂了一顿,又是给她剪头,又是洗衣服换被罩,还在家里到处都撒了药粉,量少了跳蚤杀不死,量大了,最后把家里的大黄狗都给药著了! “后来呢?” “后来,我那屋刚好,我小哥和我大哥那屋又开始有,我妈就到处找,直到扒开我小哥裤子一看,屁股蛋子上咬的都是包,又把他狠狠给打了一顿!” 第177章 相亲交友 许清州听完方遥讲完小时候的趣事儿,乐得肩膀不停耸动,窗外的光晕下,他的唇角弧度高高的上扬著,整张俊俏的脸,都透著岁月静好的轻快与寧静。 方遥已经把头髮梳好了,这是她洗头髮之前的小习惯,洗之前把头髮梳通,这样洗的过程里就顺畅很多,而且还能避免头髮遇到热水,就断裂的情况,说起来还是奶奶从小给她传授的经验。 女子一头柔顺的长髮落在盆里,立刻就吸饱了水分,许清州见她弯著腰,一洗就是好久,滑动轮椅过去,挽起袖口,挤了些洗髮水,轻柔的在她头上涂抹。 “你把著盆就行,我帮你洗,这样你腰就不疼了。” 男子温柔又细心的照顾,让方遥配合的按照他说的做,回忆从小到大,她给她洗过头髮的就两个人,奶奶和妈妈,许清州是第三个愿意花时间和心思,耐心照顾她的人。 一种直入心扉的踏实感,顿时充斥在心头,侧过脸颊,她两只眼睛里都是笑意。 许清州就像看调皮的孩子似的,用手將她的头扶正:“別动,泡沫进眼睛里。” “那你可小心点儿,这洗髮水蛰眼睛可疼了。”方遥娇气的嘀咕。 许清州用清水把她头上的泡沫冲洗净,拿来毛巾仔细的把她的头髮从上至下的包裹住,明明是第一次做这些事,却像是演练过了很多遍一样,没有一道工序出错。 方遥终於能把头抬起来了,痛快的呼出一大口气,说:“下次还是我自己来吧,我自己洗,比你洗的快多了。” “是吗?”许清州只顾把她头髮洗乾净,才发觉没注意时间。 方遥用拳头锤了锤发酸的腰,坐在床上用毛巾擦拭头髮,等待头髮一点点晾乾。 只是她的头髮浓密度远远超过別人,长度又到了腰际,过了很久还湿漉漉的。 许清州坐在旁边若有所思,而后看了看自己的双腿,轻轻的嘆了一声。 这两天你出门,记得买个吹风的机器,就像理髮店那种。 “你说吹风机?那玩意可是稀罕物件,一个卖五十多块钱呢,而且买回来,咱家电线也未必能带动。” 方遥的村里也是最近几个月才通了电,每家只扯了一根电线,只够临时点个灯,而且电字也贵的离谱,方遥用煤油灯习惯了,几乎都不怎么用电灯泡,把节省下来的开销买肉吃,也比浪费来的强。 许清州后知后觉,大抵是伤的太久了,让他对这些生活琐碎都疏忽大意,看来,以后要多用点心。 “我知道了,那就等搬家之后再买。” 许清州说完,滑动轮椅到了窗口,望著天边的云,一沉默就是好久。 方遥跟他生活的久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见他对著窗口发呆,知道问他也不会说,於是就安静的坐著,不出声打扰。 * 方遥经过和朱晶的商量,决定给婚介业务进行一次大型的交友会,而这个主意,正是孙清华提出来的。 如方遥所料,离婚独自带女儿的她,在工作业务上迟迟没有进展,偏她又是不服输的个性,憋了很长时间,突然就跟方遥提出这么一个主意。 当然一开始,她就跟朱晶说过这个方案,但朱晶当时只是听听,觉得开放式的交友会,浪费人力和物力,而且也未必能收穫更大的效益。 反正以他们现在的经营模式,每天都能促成好几对,那些促成的新人为了討吉利,也会在婚礼前给他们额外发红包,这些都算在营业绩效里,每一个牵线成功的红娘,都能拿到部分提成。 直到方遥听了孙清华的方案,思考了半天,就决定採纳,把这当成是一次不错的宣传机会,还能大范围积累客户! “就拿你和孙成举例,现在有很多年轻人,都崇尚婚姻自由,不管是家里人介绍的对象,或者经过红娘媒婆牵线,都在骨子里带有反感,不论对方什么条件,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试试,而是直接拒绝!我们这场活动,主要针对的就是这些客户,既推崇婚姻自由,也给他们建立开放的交友环境,自然而然,那些人都会变成我们的潜在客户!” 方遥说服了朱晶,接下来便是著手做准备。 她將工作这一块的业务直接交给了陈雪,一边通过压力让她的心稳一稳,同时对她也是一种锻炼。 而孙清华在被方遥委派了任务后,对陈雪的看管自然放开了许多,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三天后,相亲大会如期举行,方遥事先就让员工去外面发gg,用尽全力做出最大的宣传,甭管年轻还是年长,只要符合单身条件的人,都可以参加。 会场的地点则是她让方桐帮忙找的位置,在城西区郊外的一个公园里,交了一点租金,又將现场布置的浪漫一些,像彩带气球,乐队什么的都必不可少。 看著受邀而来的客户一个接著一个往里面进,方遥和朱晶一个负责登记,一个负责將他们引领到指定的区域,在活动未开始之前,性別和条件不同的客户都是分开的,每一个员工负责的区域也都不同。 有专门针对年轻人设置的青春团体,和学歷及事业各方面都优秀的高知团体,离异的单身群体也有独立的空间,中老年区域的团体阵营为夕阳红,待活动开始后,工作人员就会引领他们到指定的区域。 方遥將孙清华任命为活动主持人,既是她亲自提出的建议,便由她全程主导,更能良好的带动起客户的情绪。 两个小时的入场结束,方遥让工作人员封锁场地,这个时候,一个穿著时髦的男人匆忙赶到,在门口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去路。 “对不起先生,现在已经超过入场时间,现在您不能进去。” “啥?超时了?我这是你们员工发的入场券,当时说的是拿这玩意就能进去!你以为我不想早来,他妈的从我过来就排队,我就出去买个东西回来的功夫就不让进,有没有这样的!” 方遥在场內听见爭执,走过去一看,立刻眉头皱紧。 “来晚了就是来晚了,里面活动已经开始,你要参加等下一次!” 第178章 不虚假,不欺诈 许满江和李雪苗离婚后,为了寻找第二春,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不光成天穿的花里胡哨,就连头髮也烫成当下最流行的羊毛卷。 只是不管他怎么收拾,都掩盖不住那张虚偽的面孔下,早已腐败污浊的灵魂,怎么看著都是流里流气。 別说他今天迟到没赶上活动,就算他按时过来,方遥也不会放他进去。 “你们找人的时候是怎么考察的?离异有出轨家暴前科的人也通知过来,知不知道这是工作的不负责任!” 方遥懒得跟许满江废话,转头训斥起了员工。 几个小姑娘赶紧根据许满江的照片核实,其中一个站出来,无辜的解释:“老板,这位客户给我们提供的不是真实的资料,上面没您说的个人经歷啊。” 方遥走过去確认,发现许满江为了浑水摸鱼,除了一张照片,就连名字都是借了別人的,完全构成了欺骗性质,她让员工打开门,从场地內走出来,站在许满江面前。 “许满江,我们这场活动是给有需要的客户提供交友机会,不是给你这种下三烂准备的寻欢场,识相赶紧走,我会让员工重点记录,像你这种人,以后我们公司都拒不接待。” 许满江被方遥说中,觉得受到了屈辱,涨红著脸骂道:“弄个破公司,把你牛气坏了!一锅大杂烩说好听了是相亲交友,说白了,不就是一大堆男女聚在一起乱搞关係!方遥,我还真是笑看你了,天天喊著『买卖良心』的口號,实际上赚的也是不要脸的黑心钱!就凭你这样还瞧不起我?呸,你个骚、烂东西,许清州在家满足不了你,出来搞这齷齪勾当!我要是他,早打断你这两条腿,看你拿什么嘚瑟!” 什么叫自己过得不好,也见不得別人好? 许满江就是,他想跟上辈子勾引李雪苗似的勾搭方遥,奈何方遥早就把他的黑心烂肺看透,压根不接他的招,还屡次都把他贬低的一文不值,刺激到了许满江內心的阴暗。 既然他得不到,那就污衊、毁掉。 可方遥不会惯著他,在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来的时候,扬起手就在他脸上甩了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再骂一个字试试,脑子里这么些有色顏料,你咋不乾脆开个染坊?不开黄腔说话你会死是吗?是海绵体长你脑子里面了,还是把你脑子给吃空了?缺爱你成天在外头髮春,恶不噁心啊你?这个社会优秀青年比比皆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垃圾污秽,口臭就去医院治,不会说人话就回你的狗窝,我这里是给正常人待的地方,病人跟狗拒不接收!尤其想你这种从里到外都烂透的瘪独子,你连站在这儿的资格都没有,赶紧、给我滚!” 许满江捂著被打疼的脸,看方遥嘴唇不停开合,说的话比刀子扎在身上还难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的战斗力比弄错新房那天更恐怖了。 就连她扬起手一指的动作,都嚇得他缩住了脖子,本能的把手放在胸前护著自己。 方遥打过了,也骂痛快了,冷著脸回到场地內。 那几个在门口负责接待的年轻人哪里见过她这样泼辣凶悍的一面?都嚇得一个个连口大气儿都不敢喘。 “方遥,你给我等著!咱们走著瞧!”许满江最后也只能不甘心的丟下一句毫无作用的威胁,脚步狼狈的从现场逃窜了。 方遥眯著眼睛,盯著他远去的背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让她等著? 接下来谁等著还不一定! 她本来没时间搭理他,他还能嘚瑟一段时间,既然他现在这么迫不及待,那就给他点顏色瞧瞧,让他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 * 方遥不想被他这样大抵垃圾影响工作,很快就平復好了心情,来到了场地內。 这一场活动年轻的男女占比人数最多,已经结束了一轮简单的互动,便是男女先后分为几组,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张纸条,写上自己的名字。 起初是男方队伍背过身体,由女方將手里的纸条贴在心仪男同志的背后,而后再有女方队伍背过身,由男同志將纸条贴在心仪女生的后背。 这么一番互动下来,互相选择彼此的男女,就可以结成小队,参加下一场增加印象环节的活动。 被留下来的人则可以选择自由活动,或者留下继续匹配默契对象,再进入下一轮,如此反覆。 纵观下来,年轻组这边的活动进行的热火朝天,还真的有不少男女成功组队,进入印象和默契考验环节。 之后方遥就去了夕阳组那边,相较於年轻人的活泼与朝气,老年组则更偏向於追求浪漫,所以方遥为他们准备了一个宽阔的场地,每个人都单独站出来介绍自己,有才艺的,可以表演一段才艺,加大异性对自己的印象分。 而经歷过人生阅歷的老年组,也比年轻组更热情奔放的多,有性格开放的大爷,在跳过一段交际舞后,竟然当场就跪在地下,向心仪的大娘求婚,引来一眾附和与掌声响应,伴隨著载歌载舞,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活动爱来的乐趣当中。 方遥来到了中年现场,是整场活动里最保守及务实的一代人,他们想要选的的对象,是必须要能够交付信任,修正过去错误选择的第二次人生,是余下人生里,共担风险的合伙人! 所以方遥將更多的用心都放在了这边的场地,他们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拿著自己的资料,对外全都是真实的展示,不虚假,不欺诈,有条件及各方面都合適的男女双方,直接可以找工作人员申请单独交流,確认过双方都同意后,工作人员就会將他们带去单独的环境里,一张桌子两边摆放著凳子,拉开安全距离的同时,男性员工也会守在旁边,確保每一位客户的安全。 方遥在人群中,锁定了孙清华,作为整个活动的发起人和主导者,她做的比任何一位员工都用心。 尤其在中年组这里,她会拉著和她年龄差不多,但不善於沟通的女同志,了解对方的需求后,精准的匹配符合对方条件的男性对象,从而促进活动的交流频率。 那边孙清华刚帮助了一位同志,方遥抬脚走了过去,在炎炎烈日下,为她递上了一瓶矿泉水。 “孙阿姨,感觉怎么样?一天下来成功率能达到多少,您心里有没有数?” 第179章 成功的过程是缓慢的 孙清华自己作为离异的单身女同志,最清楚不过,和她这样类似的群体是什么样的心態。 当一位女性长期独居且独立,从害怕孤独到害怕被打扰,是对固有生活模式的习惯,不愿轻易发生改变。 这不光是心理能量的蜕变过程,也是女性通知將自己放在社会的独立个体上,而不是婚姻里的附属品。 极度独立下的人,內心往往矛盾,那就是无论她们对外展示的无坚不摧的形象,其实隱藏著很深的防御机制,在她们的潜意识里,依赖代表著软弱,等同於被控制、受伤。 她既渴望爱与陪伴,又恐惧因为依赖开始失去自我,是內心最深处的煎熬。 “成功的过程可能是缓慢的,单凭一次交友会,恐怕难以达到预期的標准,但我会尽力,给更多的人提供帮助。” 方遥之所以这么问,其实就是怕她因为结果不如意,积极性受到影响,听了孙清华的话,暂时放心。 “您说的没错,任何事,只要我们尽力了,结果並不是多重要。” 一场相亲交流会,整整持续了一整天,到了第二日,孙清华给方遥总结出了工作结果。 一直不被她看好的青年组,竟然远远超过预期,凑成了二十多对! 反观从一开始就表现极佳的老年组,只凑成了五对,方遥特意关注了那位在活动现场求婚的大爷,得知他第一次被拒绝后,先后求婚了五位大娘,落了个花心老萝卜的外號,反倒一次独处的机会都没得到! 中年组虽然占据中间数额,凑成了十对,可也如孙清华所说,他们那个年纪选择对象更加谨慎,所以並没有直接达成恋爱关係,而是要通过后续发展,长远来看。 接下来方遥让会计统计了昨日一天的收益,及开销数额。 “场地租用是二十,桌椅及材料、水费用八十,再加上安保及各项支出,成本是一百五十八块钱;我们昨天的门票收入是一百六十五,盈余七元。” 会计报完了帐单,表情止不住的露出尷尬。 要知道平时在公司里办公,每天的收入也在五十块左右,而昨天的员工工资还没有保障,若全部算在內,营业额是包不住的。 那么多人忙活了一天,到头来还是赔钱。 “至少我们省下了一笔gg费,还有昨天没有谈成的客户,往后都会成为我们的长期合作对象,即便这一次没有成功,但是还有下次,下下次。” 方遥看向孙清华,用眼神给她鼓励:“想成功,眼光就要放长远,不要在乎眼前的得失,加油孙阿姨,我相信你可以的。” “谢谢老板。”孙清华心里做好了准备,可还是对这个结果有些失望,眼底积极的神采都黯淡了下去。 方遥给员工开完了会,就到了下班时间,她在回家前,在路边找了个电话亭,拨通了一个號码,跟对方沟通了大约半个小时,才骑著三轮车往家走。 刚进家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预期之外的惊喜。 许清州竟然放下了双拐,仅凭两条腿在走路! 许清州的左腿经过近两年的治疗和漫长恢復,如今已经基本恢復得差不多,只要不快速走路,完全可以支撑起整个身体。 唯一不利索的就是他的右腿,骨骼的严重粉碎导致神经受损,即便后续一直针灸恢復,总是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走路,时而灵光时而失灵,许清州每次都要用手扶著它,缓慢的尝试移动,迈一步,停下来,调整好重心,再重新迈步。 方遥就那么站在门口看著,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打扰。 盛夏时节,许清州身上的军绿色衬衣早就被汗水浸湿,黄豆大小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经过下頜流淌进脖子里。 他的左腿因为承受了全身的重力,持续不断的颤抖,但仍然坚持著。 胸口起伏中,伴隨他重重的呼吸声,迴荡在院子里。 直到他走到围墙边缘,才终於找到借力点停下来,仰起头,给呼吸做调整。 方遥抬脚走过去,从后面拖住他的腰,肩膀稍微一带,就將他右侧的身体支撑起来。 “今天累坏了吧?我扶你进屋喝点水。” “嗯。”许清州答应,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並没有因为她在,就彻底依靠她,而是仅靠著她维持平衡,缓步挪向屋里。 坐在轮椅上的一瞬间,许清州的全身才彻底放下来。 方遥考虑到他刚运动完,不適合喝井里的凉水,便从暖壶里给他倒里了些温开水,另外又切了半块西瓜,给他补充能量。 “从明天开始,把轮椅收起来吧。”许清州和方遥商量。 诚然,有轮椅让他在生活中大大方便,可同样也让他形成了依赖性,只要坐在上面,都会麻痹他的上进心和毅力。 许清州早就问过任明磊,按照正常的骨伤,一年时间就可以养好的,像他这样手术成功,且持续做康復治疗的,两年內自由活动完全不成问题。 许清州这两天每有进步,便越发厌倦当残废的日子,他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內,达到他给自己设定的预期標准。 方遥听了他的要求,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蹲下去,像之前那样给他做康復按摩,据说能够有效缓解紧绷的神经,避免造成疲劳损伤。 许清州清洗的感受到腿上传来不轻不重的力度,刚好带起一阵算帐,综合掉了锻炼带来的酸胀疼痛,眯了眯眼睛,虽然愜意,却更心疼她忙碌一天的辛苦。 “好了,我这些天都习惯了,不用给我按,饿不饿?我中午煮了掛麵,先热一点给你吃?” 方遥太了解他的厨艺,虽然还没到不敢恭维的程度,可也谈不上美味,能混个饱不饿肚子就行了。 “还是我去做吧,天天中午都糊弄饭,营养跟不上,你哪有体力锻炼?” 方遥挽起袖子来到厨房里,与隔壁连著一道院墙,从李雪苗和许满江离婚,就再也没有传出过大的动静,最多就是有邻居上门閒坐,和许老太太聊天的声音大一点。 而这会儿,登门的似乎是王翠莲找的媒人,进门就吆喝,给许满江物色到了一个合適的! 第180章 喜事,坏事 “翠莲,翠莲我跟你说,那个故娘是头婚,个头长得高,模样也俊俏,而且还是中专生毕业,就是一点,心气儿傲,一般的人看不上!我说了咱们满江一个月挣多少钱,她考虑了两天,才答应见一面!” 王翠莲等了这么多天,终於收到了好消息,顿时乐得喜笑顏开。 “哎呀我的好二姨,你真是给我办了件大喜事儿!那姑娘家是哪个村的?家里有几口人,你快点给我说说!” “她家里有五口人,上头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大闺女去年刚嫁人,这不就说等他家老大娶完媳妇,就张罗给她办婚礼!” “哎呀,她家这么多人口,还能供个中专生出来,可真不容易!” 王翠莲最是个小心眼的主,在村里滚刀肉这么多年,也算是把人情世故经歷个遍,谁家的情况略微一打听,也能猜到个大差不差! 想那姑娘家里那么多孩子,唯独出了她一个中专生,那要不是指望她出人头地,就是指望『卖』个好价钱! 以她的条件在城里找个对象都没问题,偏偏还在农村找个二婚的,可想而知,必然有不能见光的丑事! “二姨,你可得给我说实话,那姑娘个人,是不是有啥猫腻?咱们自家人你可千万不能坑我!” 王翠莲连敲打带嚇唬,这个远房的二姨跟她说了实话。 “听说是在学校处了个对象,刚毕业,那男的家里就安排婚事把她给甩了,从那后姑娘就受了委屈,说什么不找城里人,就要留在农村,图一个踏实!” “我就说么,怪不得……” 王翠莲之后的话压低了声音,还知道说別人坏话要避著人,方遥听到这里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唇角勾起一抹冷冷清清的弧。 就凭许满江那些拿不出手的前科,王翠莲还有脸对別人家姑娘挑三拣四,但凡他们家一桩丑闻爆出去,都不会有姑娘愿意进她家大门! 方遥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安排,也算是变相做好事,救那个素不相识的姑娘一命! * 別看王翠莲嘴上挑三拣四,可亲戚上门的第二天,她就开始张罗给许满江相看对象了。 她也知道自家人在村里是什么名声,怕女方和家人过来,听到风言风语,没等到说两句直接就黄了,她乾脆大手一挥,让许建树出去多买些礼品,他们陪著许满江,一起到女方家里去。 等谈到了合適,之后商量彩礼、定婚期也都在女方家,等到两个人把结婚证领了,婚礼再一办,就算在有什么风言风语,也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没有反悔的机会! 王翠莲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直响,结果等三天过去了,许满江一直都没著家! 王翠莲就让许建树去工地上找人! 王达业在上个工程结尾后,后面再接都是半大不大的工程,本著让许满江多锻炼的想法,就把这些小工程全都交给他管了,让他带著施工队在工棚里面住,几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许建树到工地去找人,六子丈二和尚摸不著头,直愣愣的乾瞪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满江昨天晚上不是回去了吗?叔,他晚上没回家?” 许建树光看六子说话时眼神儿不停闪烁,就知道他在替许满江撒谎,气得摇头顿足,簇生粗气的问道:“他又去鬼混了是不是?你给老子说实话,要不然……我就找你爸妈,看他们收不收拾你!” 六子这两天刚跟对象领证,还没来得及举办婚礼,家里就怕他和许满江学坏,见天也用眼睛盯著他。 六子当时就急了:“叔,我真不知道满江上哪儿去了,他就跟我说回去一趟,我又不能抱著他大腿不让他走!” “那个女的家住在哪儿,你麻溜带我去!”许建树猜想许满江多半还是跟那女的藕断丝连,无处撒气,上去给了六子一脚。 六子没法儿,一边揉著屁股一边把许建树领去了,结果到女人家一看,开门的是个不认识的男人。 这人衣衫不整的站在门口,长了满身的横肉,胳膊和胸口上还纹了青绿色的刺青,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 “臭娘们,敢背著老子偷人,他妈的,你给我出来!” 女人听见咒骂,还以为是许满江过来了,心慌的提上裤子,出来一看,发现竟然是六子,身边还跟著一个穿著朴素的中年男人,她从来没见过。 “我没有啊,这人我压根不认识!”女人自动忽略了六子,底气足了,拉著男人的胳膊往屋里走:“多半找错门了,你一天到晚就会冤枉人!” 女人白了六子一眼,直接关了房门。 六子和许建树被扔在门外,一个神色复杂,一个老脸僵得通红,转头往楼下走。 “这都是什么乱糟糟的东西!”直到楼下,许建树才气愤不已的骂了一句。 六子嘴角抽了抽,女人跟谁搞破鞋他管不著,总归许满江不在这儿,许建树也不能一直难为他。 “叔,这里没有,那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要不你回家看看,说不定他这会儿已经回去了呢!” 许建树没了法儿,只能像六子说的,先回去再说。 然而他这才从城里下乡,离村口还有好久的路呢,大老远的就看见王翠莲哭咧咧的骑著自行车往城里赶。 “建树……当家的,完了啊,刚才派出所打电话到大队,说,说……呜呜呜……” “派出所打电话?说了啥!”许建树跳下自行车,停在路边,急得直在原地拍巴掌。 王翠莲抽抽咽咽半天,一边擦眼泪,一边吭哧瘪肚:“满江他,他……强迫已婚妇女,还打伤了人,人家要告他犯罪呜呜呜!” “啥?” 许建树的脑门子登时如同被雷劈了一道,当场傻眼。 强姦、伤人,每一个字落在他耳朵里,都如同有人拿著鞭子,不停的在他良心上抽。 他,他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呢? 且不手他到了这把岁数,经歷天塌似的变故,光是那孽障做出的恶行,让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他真是恨不得,乾脆找块大石头撞死算了! 第181章 说白了,就是嫉妒 王翠莲慌里慌张骑自行车出去的时候,方遥是知道的,一直到了晚上,也没听见隔壁院传来什么说话声,方遥就知道,许满江这回栽了个掉底! 在这个人人重视民风的时代,任何一个搞破鞋的都让人瞧不起,而一旦被打上了『强姦犯』的標籤,那这辈子都別再指望能抬起头来。 许满江这样连骨头都烂了的东西,是自己作孽,方遥也只不过顺手推了他一把,让他有个应得的结局而已。 许老太太隔壁空下来后,就时不时的到院子里等,隔著一道院墙,嘆息声不断传过来。 方遥怕她饿死了,瞧不见之后的热闹,做饭特意多做了一口,不出她所料,汪华骑著自行车刚进门,许老太太拄著拐杖颤颤巍巍的跟进来。 “翠莲出去找建国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我在屋里等他们,到现在都没吃上口饭!” 许满江出事,王翠莲也不知道有没有跟她说,但看她埋怨的表情,似乎还不知道。 方遥知道汪华不会把她撵出去,左右一顿饭而已,全当施捨给乞丐,眼睛从老太太身上收回,就回屋去叫许清州。 轮椅收起来后,他日常行动都是依靠双拐,其实並不用谁搀扶。 方遥过来就是告诉他一声:“你奶奶过来了,说是家里没人,要在咱家吃口饭。” “隨她。”许清州神色冷淡,仿佛跟自己无关的人。 到了堂屋,许老太太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是面对著门口的位置,平时家里三口人吃饭,那个位置没人坐,老太太倒是把架子拿的稳,自己就坐下了。 许清州没看她,和方遥照常坐在平时的位置,方遥起身盛了她们一家三口的,然后就放下了饭勺。 许老太太老脸立刻拉得像只鞋拔子! 奈何吃人嘴短,她不请自来,就凭她之前的態度,没把她撵出去已经算是客气。 “华啊,妈够不著,你帮妈盛碗饭!”许老太太好声跟汪华说。 汪华看在她一把年纪,不做为难,拿起饭勺盛饭,心如明镜,方遥今天是带了她的饭的,要是她能闭上嘴,吃饭就走,不会小气到差她这一口吃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奈何…… 有些人就是不识相,她一点阳光就灿烂的毛病,永远也改不掉。 “清州,你这腿如今也算大好,就不用天天吃药了吧?”许老太太不阴不阳的问了一句,嘴里含著饭粒也堵不上:“趁早跟你媳妇儿要个孩子,免得外头的人天天说三道四!” 许清州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用筷子夹了片肉,放进方遥碗里。 “多吃点。” “嗯。”方遥答应,也迅速夹起一块肉,放在许清州碗里。“你也多吃,天大地大,自己的身体最大,把自己照顾好,比啥都强!咱不像某些人,自己都吊著一口气活著,还天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不给人添麻烦都不错了。” 有脑子都能听懂她这话是说给谁听的,许老太太比狐狸都精,当下面子掛不住了。 那之后把嘴绷得严严实实,一点儿风都没敢往出冒。 吃过了饭,许清州要去院子里锻炼,顺便消化食,方遥跟在旁边陪著他,他每走一步,都在旁边护著,避免他摔倒。 “我自己行,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不用护。” 方遥依旧坚持:“那哪行?你现在跟小孩儿没啥区別,我是你媳妇儿,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许清州眉眼都是笑意,他记得爷爷在世时跟他提过,周岁刚学走路那会儿,父亲亲自在旁边看著。 不是看著他,而是看著家里的所有人,任何人都不准扶,摔倒了,自己爬起来走。 美其名曰男子汉就得这么养,长大了才能结实,不会轻易被困难打倒。 那个时候的许清州还小,心里就觉得,父亲心里对他的爱太少,所以才会那么冷漠严格。 可是后来想想,父亲是把他看成和他一样的顶樑柱,期望有多大,要求就越严格。 没想到他活了二十多年,到了媳妇儿这里,却反倒娇气了。 不知道,如果父亲还在世,听到她这番话,会不会像当年一样严厉反驳? 许清州觉得不仅不会,反而会比在母亲面前,更听话…… 小两口就这么一边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的,一边缓缓的走路,许老太太吃饭了饭也没走,就那么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苍老的眼似眯非眯,阴鷙的光倾泻出来。 “成天跟个女人嘻嘻哈哈,像你那个爹一样,一身的软骨病!” 说白了,这就是嫉妒。 自己一辈子没得到的,就看不得別人拥有,哪怕哪个人是她儿孙,也见不得比她过的强。 许老太太自认为这句话说的很小声,就是在背地里骂两句解解气,可惜她忘了自己耳朵聋,说话总是习惯放高声音,她自己认为的很小声,足够旁边的人听见。 话音落下后,方遥和许清州同时向她看过来,尤其许清州,冰冷的眼神像淬了冰霜,隔著老远都让人瘮得慌。 许老太太嘴唇子哆嗦两下,赶忙起身拄著拐棍,灰溜溜的走了。 “她这腿脚看著也挺利索的,说不能做饭不会是装的吧?”方遥对著她的背影挑了挑眉。 许清州从鼻腔里发出冷哼:“下回再过来,別让她进门,自己想招去!” 方遥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才过一天,王翠莲和许建树从派出所回来,把许满江的事儿跟老太太一说,当时院子里就响起一阵哀嚎声。 紧跟著,不到一个小时,老太太就被送进了医院。 汪华和方遥这天都去上班了,只有许清州一个人在家,不说他的腿还没好,就算好了,他也懒得管这份閒事,大门一关,在家里该做什么做什么。 许满江犯强姦伤人的事儿,当天晚上就传满了整个村。 汪华下班后得知老太太住院,生了看望的心思,被许清州冷著脸制止。 “不是她嫌弃我们给她丟人的时候了?许满江干出那档子事儿,整个许家都跟著抬不起头,再跟著掺和,等於自己往粪坑里头跳,染上一身腥臭,洗都洗不掉!” 第182章 闭上你的臭嘴 汪华被许清州制止,就此打消了去医院探望的心思。 而在这种时候,別说村里人都跟躲脏东西一样,离许家远远的,就连那些实在亲戚,也没有一个敢去医院探望,就更不会说汪华不孝顺,落井下石之类的。 “当初分家的时候,她就归了二叔一家,不能好处占了,一有麻烦就找我们。” 方遥觉得许清州的做法一点没错,怕就怕,他在关键时候心软,真的去沾手那些麻烦事,那她等於煞费苦心做了一堆安排,最后难为到自己头上。 许老太太住院没两日,就传出她要不行了的消息。 信是许建树亲自回来送的,王翠莲据说这几天都在许满江的事,东奔西走,医院里只有她一个人照顾。 方遥看著许建树脸上的表情,大抵能猜到,许老太太在关键时刻拖后腿,让他落了王翠莲娘家的埋怨! 埋怨也没办法,什么样的因种什么样的果,他在许满江小时候疏忽管教,任由王翠莲把他惯得无法无天,如今想改变的时候发现已经无力,那就是他的报应! “二叔,您跟我们说这些也没用,我和我妈都在上著班,清州腿脚这样也不能去医院照顾人,左右许满江不是挣了那么多钱嘛,请个人在医院专门伺候,你该忙忙您的也不耽误什么。”方遥抢在许清州前面,就把许建树的求助给堵了回去。 许建树额头上的青筋起跳,虎著脸和她起了爭执。 “你是不是我们老方家人!你奶都不行了,你还说这种风凉话,还拦著清州不让他去看,是想让他一辈子愧疚吗?” “二叔说谁愧疚?”许清州坐在床边,冷厉的眼刀从他脸上扫过。“把她气到住院的不是我们家任何人,我和我妈自问这些年对她该尽的义务都尽了,为何还要心怀愧疚?莫不是二叔自己心头愧疚,压不住了,指望別人替你承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清州……当二叔求你了行吗?满江他说他是被冤枉的,是让人给算计了啊!”许建树急得又是捶胸,又是跳脚。 方遥心想,许老天天要是真的不行了,许建树早就在医院哭天抹泪,哪里有閒工夫跑过来跟他们掰扯这些! 还非要许满江拖著伤去医院看,明摆著,是有人在他耳朵边吹了风,让他这么做! “你常年在部队,认识那么多领导,肯定能找到关係,二叔跟你爸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就是看在这份关係上,也要帮我一把……” “帮不了,二叔,別说我现在拖著一双瘸腿,就算我还在部队,有那么一点关係,可我也不能去为一个强姦犯开脱,拖累一桿子人陪许满江顏面扫地!” 许清州拒绝的毫不犹豫,態度也格外强硬,说完话后,就將脸转到別处。 许建树站在地上,又是摇头,又是拍大腿,知道再怎么说都没用了,才不得不放弃,返回医院照顾人。 一天之后,许老太太拖著孱弱的身体出院,仍旧是许建树一个人把她接回来的。 方遥今天放假在家里,听见了动静,直接把门关上了,许建树过来敲了两次,她不开门,他便站在院子外大喊。 “方遥,许清州,我们知道两个在家,你奶奶要见你们,最后交代几句遗言,你们別在屋里装死,听见没有,赶紧给我出来!” 方遥听见他把遗言都给搬出来了,无奈又好笑。 看向许清州:“那就去吧,听她把遗言说完,家不待了,收拾收拾东西,回我妈那儿住几天,啥时候她咽气了再回来!” 方遥扶著许清州来到隔壁,许老太太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见到许清州和方遥,紧瞪著眼睛伸出手。 “你,你两个不孝顺的东西,我,我都要死了,还不,不去医院……看我!” 方遥赶在老太太触碰到许清州之前,带著他后退了一大步。 “奶奶,您还是省点力气,把要交代的遗言都说清楚,別说到一半人不行了,到下面您得多遗憾?” 方遥一句话,直接把老太太气到翻白眼,半天都喘不上一口气。 方遥也不急不怕,扶著许清州在椅子上坐稳,许建树见他们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气不打一处。 “你们俩到现在还跟没事人似的,你奶奶没了,对你们有啥好处!” 好处? 那自然是少了一个人变著花样找閒气,还有连带著该出的那份赡养费也省了。 方遥心里这么想的,但不能直接说出来,真把老东西气得咽气,她也不知道重来一世,自己的心怎么就变得这么狠了。 如果是前世,见到老人家临近去世,哪怕她生前做了再多的恶,也会有一点点怜悯。 许老太太自己也知道,许满江的事许清州是不会帮的,闭著眼睛装死了很久,也没想到办法让他答应。 就这么耗到汪华回家,得知儿子儿媳被叫过来,她也匆匆跑过来,挡在他们跟前。 “我去医院问过,大夫说您的病还没到不行的地步,只要您少操心,多活个几年没问题!建树,你也不用抓著老太太的病为难我的孩子,我早就说过,这事儿就算清州要管,我也不会答应!” 汪华几句话就把许老太太的偽装给戳破,方遥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敢情许建树不光找了许清州,还去饭店找过汪华。 好在,汪华那天被许清州点醒,没在关键时刻犯糊涂,还知道去医院摸底,不上老太太的奸计。 可许建树见汪华撕破脸,他竟然不干了,一辈子没有支棱起来过几回,如今面对汪华一个寡妇,倒是能耐上了。 “好你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当年全家都说你剋死我大哥,只有我帮你说话!这些年你遇到麻烦,我也没少出力!到头来我们家求到你头上,你一点儿忙都不肯帮,我看妈说你是一点儿都没错,看你又是换新衣服又是烫头,天天收拾得像个老妖精,兴是早就在外头找了野汉子,你早就不是我们老许家的人了,谁给你的脸,在我面前硬气?” 哐! 饭碗破碎的声音在屋里陡然响起,方遥摔的这个碗还是当初汪华送饭留给许老太太的,如今就像这份破烂不堪的亲情一样,在许建树的这番质问里,摔得西吧碎。 “闭上你的臭嘴,当你儿子做的事儿多给你长脸,让你跟我们逞能?老虎不发威你当我们全家是病猫,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生个儿子不是搞破鞋就是强姦妇女,你当老子的根又正到哪儿去,一家歪脖子树,別说跟你做亲戚,就是当邻居,都嫌你们家树根子底下臊得慌!” 第183章 做女人不容易 既然许建树不顾脸皮,把两家最后一点体面都给撕碎,方遥更没必要惯著他。 一番挖肠搜肚的狠话说出来,直让他那点儿薄弱的尊严荡然无存,恍若一只被扒光了毛的禿头鬣狗,衝到方遥面前竟然想动手。 但是他才刚要行动,一只有力的手,直接就攥住了他的拳头。 许清州手臂肌肉紧紧的绷著,眯著眼睛,脸色沉的嚇人,许建树光是和他目光对上,后脑勺就掠过一道凉风。 “二叔確定,要打我媳妇儿?” 许建树没想到,许清州一个瘸子,竟然还能有这么大力气,比他还要迅速地挡在方遥面前,仿佛又回到那个军人形象! 当他真正面对一个身高腿长,四肢健全的青年人,傴僂的背脊突然就弯了下去。 他僵硬的面著嘴,脸色发青,又覆盖著苍白,缓慢的退了回去。 许清州放开手,纵然右腿还不协调,但他仍然態度强硬的向前走了两步。 “事已至此,二叔什么都不要再说了,还有……”他的目光落在床上装病的许老太太,眼神冷厉,没有一丝温情:“您的遗言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说与不说您隨意,听不听,是我的自由!” 说罢,许清州看向方遥和汪华,二人齐步上前,一个扶著他胳膊,一个拿著拐杖,一起离开许建树家的院子。 不过回去之后,方遥还是要跟许清州回娘家住几天,免得碰见碍眼的人和事惹不痛快! 汪华老早就可以申请饭店的职工宿舍,是惦记著方遥和许清州,怕两个孩子在家没饭吃,才天天往回赶。 这下小两口不用她操心,她果断也搬去了宿舍,跟工友们一起上下班,还能更热闹呢! 不到傍晚的工夫,许清州家的院子就关上了大门。 方遥骑著三轮车,简单装了些行李,就和许清州回娘家了,小两口乍一说回来住,方家人就猜,肯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方遥果断把许满江的丑闻跟娘家人讲一遍,全当说八卦了,讲完还挺过癮,抱著茶水滋滋喝了几大口。 方家所有人听过后,齐齐的陷入沉默,无可厚非,都在庆幸方遥当初进错了洞房,歪打正著反而嫁给许清州,离许满江那一家烂人离的远远的! 当晚,刘柏兰就把方遥的屋子收拾出来了,连带著床上的被褥也都整理好,吃完饭后,小两口回了房,就自发的不过来打扰。 睡惯了在家悠閒自在,刚来到丈母娘家小住,还处处显得有点儿拘谨,惹的方遥背后一阵偷偷憋笑。 感慨人过了这么久,他还把像个新女婿似的,一点儿老女婿的沉稳都没有。 许清州躺在她的床上,一双眼睛在昏黄的油灯下放亮,等到方遥躺下来,他立刻翻身把人圈进怀里。 “明天你去公司,我跟你一块儿去?” 许清州一想到白天要一整天和岳父岳母,爷爷奶奶相处,就浑身的压力倍增,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他们不满意。 还有他和方遥回来的一路上,到处都是邻居们好奇的目光,许清州懊恼这两年没多回来住几趟,弄得他像个吉祥物。 “我妈这儿离公司远,你还让我骑著带著你,就不怕我辛苦了?”方遥今天晚上到家发现来了例假,刘柏兰特意跑了很远的路,到隔壁村也没给她买到卫生巾,就给她找出之前没用的月事带,让她临时凑合一下。 方遥生活改善后,也有半年没用过那东西了,感觉很不舒服,明天进城她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卫生巾。 方遥说完,往他怀里拱了拱,握住他温热的大手放在肚子上,刚暖和起来,就来了困意。 “你又肚子疼了?”许清州自从上次她看过医生,对她每个月的几天就上了心,她有一点儿表现都能立马察觉。 抬起手將她拉到怀里的同时,下巴抵在她头上,轻轻的嘆了口气。 “感觉上次也没过多久,看你每次都这么难受,做女人可真不容易。” “可不是不容易!”方遥闭著眼睛,昏昏欲睡的嘟囔。 许清州没有困意,就那么抱著她,喃喃自语:“我在书上看,怀孕了例假就会停几个月,要不……咱俩选个良辰吉日生一个?” 方遥已经呼呼睡过去了,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许清州躺在枕头上,兀自发笑,笑自己这么沉稳的人,也会有异想天开的时候。 小媳妇儿每天工作那么辛苦,要是在添一个小傢伙拖住她的后腿,反倒要给她添不少乱。 左右他们都还年轻,日子还长著,他有大把的时间,陪她慢慢走这一生。 * 隔天许清州比方遥醒来的还早,儘管双腿不利索,他还是拄著双拐去外面,看见家里的活,能帮点什么算什么。 可刘柏兰和方建国哪里捨得使唤女婿? 想他自从出事,他们就没给过什么帮扶,如今看他好不容易恢復到了八成,更得小心养护著,生怕落了什么后遗症! “清州,快別忙活这些,家里的活我跟你妈就够干,这会儿天还早,在回屋多睡会儿,做好饭我们过去喊你。” 方建国推著许清州的胳膊就往屋里回,许清州放缓脚步,奈何仍然拗不过,別方建国给推了回去。 方遥被关门声吵醒,眨了眨眼睛,几看许清州孤零零的站在门口,脸上也出现了许久未见的颓丧。 “清州,你站那儿干啥呢?” “我刚去趟厕所,没事,你再睡一会儿。”许清州去了外面一趟,已经没了困意,撑著拐杖坐在凳子上,背对著方遥,又陷入了沉默。 方遥一猜就知道他心里这是又犯轴了,想起他昨天晚上提起要跟她一起去公司,到底心软,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去给我打点水,我洗把脸,吃完饭你陪我一块儿去公司。” “行,你等著,我就去打水。” 许清州一下就有了精神,方遥在他出门后,准备起来穿衣服,没想到刘柏兰带著一身葱花味儿衝进屋,拎著方遥的耳朵训斥道:“女婿腿脚才刚好点儿你就开始使唤,別太欺负人了你!赶紧起来自己去洗脸,到了家还想当皇后娘娘了你。” 第184章 娘家小住 方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母亲拎著耳朵骂呢,上一秒心里还在埋怨许清州,下一秒看见她被刘柏兰和方建国按在堂屋的凳子上,算是理解他的不自在。 许清州本来就喜欢安静,她家在村里不算大门户,可每个人说话都是大嗓门,外加上刘柏兰话癆起来,连他们兄妹三个都害怕,別说许清州的多么不適。 方遥到水池前隨便洗了把脸,就去厨房端碗和筷子,在桌上摆放好趁著没人,和许清州来回眼神交换,而后小声说:“我家是不是特別热闹?尤其我妈,囉嗦起来没完没了。” “是有一点,不过,也还好。”许清州说了实话才后知后觉会得罪丈母娘,又赶忙圆了回来。 好在屋里没有別人,方遥和他嘀咕完就翻篇过去了。 方桐打著哈欠被方建国从被窝里揪出来,抱怨著进了堂屋,才想起许清州和方遥回来住。 “哎呀妹夫,瞧我这记性!我今天答应爸妈在家陪你一天,今天不去上班,正好也给放个假!” “你该忙你的,清州今天跟我去公司,给我帮忙。”方遥直接在他头上泼了一盆凉水。 方桐说他都在心里规划好了,要带许清州到他们小时候总去的广场打牌,凑凑热闹,结果连这一天假期也没有,不禁眼神幽怨起来。 “公司发展正是要紧的时候,你啊,还是別偷懒了,等忙完了这一阵,过节放假让你们歇个够!”方遥笑著给他摆好筷子。 方桐一边夹菜,一边点头,感慨道:“说起来,以前没活乾的时候,天天在屋里閒的慌,这一忙起来,反倒盼著过节放个假,多清閒清閒。” 他这话让刘柏兰给听了去,在他头上弹了个脑蹦。 “就你还清閒,也不看看我跟你爸,到了这把岁数也没图过清閒!”刘柏兰训完了人,还另外给他安排了活。 那就是骑著方遥的三轮,把他们小两口先送到单位,再去忙活他的事儿。 “早上送去,晚上別忘了接回来,孙女婿腿脚不便都记著给媳妇儿帮忙,你一个光棍多学著,往后娶了媳妇儿也得有样学样,多疼著一点!”方老爷子灭掉手里的菸袋,把方桐的任务安排的明明白白。 方桐嘴上说著行,实际上心里已经在吶喊,老天爷什么时候能赐他个媳妇儿,等他成家立业,组建自己的小家庭,在这个家里也好有点儿话语权了。 * 许清州刚被方桐扶下三轮,从公司里扎头衝出来一个人影,高高兴兴的跑到他面前。 “许大哥,你,你的腿终於快好了?”这孙清华到公司以来,陈雪脸上难得露出的笑容。 除了这次还有上次,孙清华提出的活动出师不利,陈雪背地里攛掇方遥把她辞退的时候,也像现在这么开心。 不过方遥把她驳回以后,她就又蔫吧了,每天都在孙清华面前躲躲闪闪,偶尔还魂不守舍。 许清州面对陈雪的问候,依旧维持著他一贯的高冷,眼睛也没眨一下的进了公司。 虽然拄著拐杖看起来很弱势,但当公司的员工在看见他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敢唐突,对方遥什么態度,对他就有多恭敬。 最多,也只敢在他听不到的位置,小声议论那么几句。 “刚才那个就是方老板的爱人?难怪陈经理提到就脸红,我看他一眼我也脸红,长的真好看!” “就是啊,听说他是部队里的大英雄,为了抗灾才伤了腿,养了一年多才见好,真是太不容易了!” “老板和他爱人都这么优秀,简直太般配了!” “咳咳!”陈雪的出现打断了几个人的议论,因为她最近一直低气压,工作中格外都严肃,所以导致下面的员工见了她,都多有避讳。 几个人脚底抹油正打算闪人,陈雪直接出声把他们叫住。 之间她清了清嗓子,饶有架势的走到几个人跟前,板著脸说道:“咱们老板最不喜欢员工之间议论是非,你们几个刚才说的,我当没听过,之后不准再说!” “好,好的,陈经理。”几个人纷纷点头答应,隨即才各自忙碌各自的工作。 陈雪在他们散去后,在別人看不见的角度,板著的脸突然松垮下去,长长的吐了口气,悻悻的正要往外走,忽然,身后响起一道严肃的嗓音。 “陈雪,你过来一下。” 苏清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只一句话,就让她浑身僵硬,像被打了石膏,半天才挪动几步。 就这么磨磨蹭蹭的跟她来到二楼,孙清华走进办公室,关上房门,眼神极具威慑力的看著陈雪。 “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有希望?人家两口子多恩爱你是看的到的,难道还要抱著不切实际的幻想,继续沉迷下去!” 被母亲戳穿心思,陈雪脸颊一片烧红,就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整个人无处安放。 没错,孙清华向她坦白看过她的日记,她所有的小心思,在母亲面前暴露无遗,她也知道,自己的私心逃不过方遥的眼睛,却还是抱著侥倖心里,她又没有做过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事,她问心无愧! “你这就是没有羞耻心,恬不知耻的惦记一个有家的男人,我教你的东西,都让你吃进了狗肚子!” 这也不是孙清华第一次这样骂她,陈雪一开始还反驳,可是每一次她都败下阵,恍惚觉得母亲说的没错。 她不该惦记一个有家的男人,单纯为了多见他几面,就答应父亲跑到公司打工,还一待就是这么久…… 可是,她现在也很喜欢这份工作,不单纯是为了多看许清州几眼,她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母亲认可,让她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说过去那个单纯的小女孩儿。 她现在明白道理,不是想要一个东西就非要得到,她只想远远的看著,这样就够了,可是母亲却连这些都不允许,非要逼她辞职,非要让她把最后的一点念想,都断个乾净。 “妈,我真的没有,您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第185章 我討厌你 陈雪红著眼眶小声呢喃,天知道,她今天在看到许清州的时候有多么高兴。 可母亲偏偏连这一点点的欣喜,都不允许她有,仿佛她做了很大伤天害理的事,仿佛她十恶不赦,已经破坏了別人的婚姻。 孙清华完全不听她的解释,指著她的脸,用更加锋利,更残忍的话刺痛她的心。 “你瞧瞧你刚才那个犯贱的样,我看著就噁心!你爸,这一辈子就是个自私鬼,他只想著自己的好处,哪有半点为你考虑过?我这么大岁数还在拼,还不全都是为了你,为了你以后生活得更好!可你看看你不爭气的样子,真是什么样的爹生出什么样的种,我当初就应该在你生下来的时候,直接把你掐死!” 陈雪大睁著眼睛,瞳孔放大几乎填满了眼球,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终於忍不住,大声反驳道:“当初是你自己选了我爸,我又没有求你生我下来,你口口声声什么都是为了我,可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愿!我爸不要你也是被你逼的,因为我现在才发现,和你生活在一起真的很痛苦,我再也不要……” 陈雪的喊声叫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把掌声。 孙清华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陈雪也同样不敢置信的捂著自己的脸,在她將要靠近的时候,猛地退后,和她拉开距离! “我討厌你!”陈雪拋下这句话,哭著跑下了楼。 陈清华跟出去追人,可到了大门口,却早已经不见了她的影子。 方遥刚才在办公室,趁著没人和许清州说了会儿公司发展情况,听见呼声才出去看一眼。 “孙阿姨?” 孙清华在衝动之下打了陈雪,此刻望著车水马龙的街头,慌乱成了一团,紧抓著方遥的手哭诉:“我刚才打了那孩子,她一气之下跑了,都怪我,不该情绪上头,跟她说话那么重……” 孙清华虽然在给方遥打工,可也不会事事跟她报备,她和陈雪母女关係私下如何,怎么相处,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方遥从不多问。 但眼下母女发生爭执,她猜想多半是跟日记有关,孙清华了解陈雪的心意,自然不能眼睁睁看著她泥足深陷,她心急方遥能了解,可陈雪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恐怕她这个母亲,未必全部了解。 “阿姨你別著急,她在姚城也没有地方去,多半是去她父亲那儿,你先到办公室或者回家挨休息一天,晚上我问问我婆婆,给你个信儿。” 孙清华心里也推测到陈雪的去向,才没第一时间衝出去。 她借著方遥的支撑,一起去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把刚才的爭执说给她听。 方遥听完就指出她的问题:“阿姨,您这是关心则乱,我早就告诉过您,就算她是你女儿,也要尊重她的隱私!” 孙清华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並不觉得自己有错:“等到她真的犯错,破坏了你们的婚姻关係,你就不这么说了!” 方遥只觉得好笑,从桌上抽出纸巾递给她,平心静气的坐了下来。 但眼神,充斥著凌厉以及自信:“阿姨,您得明白一件事,我和我爱人相互扶持到今天,这么深厚的感情,可不是因为你拦著陈雪才建立下的。” “我爱人確实很优秀,这一点我承认,嫁给他之前我就知道,他们村里多少小姑娘都把他当成梦寐以求的对象,您说他为什么没选別人,独独选择我?” “因为他从小建立起来的人品,和人格底线,造就了他这个人。我说这些不是自夸我有多么优秀,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诱惑確实有很多,他如果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我迟早也留不住。陈雪她眼光比您好,意气用事有些隨了她爸爸,这一点是您始终无法接受和容忍的,可你不能因为你自己的不认可,就完全否定她,她是您生的孩子,可她不属於您,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只要不走偏,又何必过分去要求她完美?” “我知道您这么努力工作,是想给孩子做一个好榜样,可万事不能操之过急,孩子不是一天就长大的,您不能用您的阅歷和处世標准,去为难一个还在成长中的孩子,您要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想通,也给您自己时间,在现有的前提下去成长。” “您不是教育的失败者,只是你给自己定下的標准过高,压在自己肩头上的担子太重,这样只会让你走进死胡同,听不见一点不同的声音。” 方遥说完这些话,孙清华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她终於不在流眼泪,可也用充满不解的眼神,看著方遥。 “你跟陈雪比也没有大两岁,却能把事想得这么明白,看来这些年,还是我给她的生活太好,该多让她吃点苦的!” 方遥没法直说,她这辈子,对人生的总结,是上一世用命换来的。 和许清州结婚后的每一天,她都在吸取过去的教训,在血与泪之中,自我救赎,自我成长。 也许正是曾经那些痛不欲生的过往,才造就了现在的她。 “陈雪比我幸运得多,虽然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但是至少,她有您这样为她排除万难的母亲,她赌气也是一时的,您这些年为她所做的付出,不会被一点点误会给抹去,您接下来要好好想想,以后要怎么和她好好沟通,如何尊重她,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对待。” 是孩子永远都会长大,方遥的父母没有孙清华那么高的学识和见识,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无法帮她避免走上弯路。 可方遥从来没有怪过他们,因为知道他们已经力所能及给了她一切能给的。 起码老天爷对她不薄,让她重新来过一世,让所有的冤屈和愤恨,得到了释放和补过。 她和孙清华交谈完,回到办公室,许清州已经帮她整理好了各项材料,还都总结归纳好,提出他认为有效的建议。 “房屋中介这一块市场我们是晚了別人一步,可你別忘了一句话,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公司的招牌在这里,和群眾建立起的信任已经很牢固,再加上建筑公司本身就有的优势,把它拾起来,不过是一朝一夕的问题。” 第186章 连孩子的脆弱都利用 许清州坐在椅子上,手里握著一支钢笔,给她描绘公司未来发展蓝图的时候,方遥的注意力却全都在他被阳光照耀的面孔上。 他的眼睫毛很长,是那种垂落下来,就能在眼尾折射出阴影的弧度,还有他的鼻樑,高挺的撑著整张面部轮廓的立体,微微皱起的眉心专注又正经,就连说话时唇形的弧度,都那么的自然好看。 到现在,方遥若再不承认自己找了个长相极品汉子,恐怕老天爷都得用雷劈她! 说起来她上一世和许清州也没少接触,可就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富有生命力、光辉耀眼的模样。 难怪李雪苗在离婚的最后都要找他確认心意;也难怪,陈雪只见了他一面,就被迷得顛三倒四,到现在还被孙清华詬病。 红顏祸水啊,真是红顏祸水,有的时候也不单单说女人! 许清州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小媳妇儿那眼神儿,像针尖儿似的扎著自己。 没错,要让许清州找个形容词,那就是针尖儿,多少有点儿想刺他的意味。 许清州不是没见过她乖巧的小白兔模样,也见过她柔情似水,甚至更撩拨心扉的……也见过。 像今天这样,把『想收拾他』的表情写在脸上,还是第一次。 他好像没有做错啥吧? 许清州在心里敲鼓,下一秒,就被捏著下巴,对双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说起来这个姿势他对方遥常用,是在家里钻进被窝的时候,他喜欢类似的小动作宣誓主权。 如今小媳妇儿突然用在他身上,旖旎欠缺,背后嗖嗖冒起凉风。 “狗男人,明天我就找块布把你这张脸蒙起来,让你出去招蝴蝶,简直气死我了!” 方遥直接在他嘴上咬了一口,是真的咬,一点儿都不含糊。 许清州嘴唇吃疼,但是也没躲,方遥自己咬完觉得不好意思,耳根通红一片。 鬆开手訕訕的坐在椅子上,每次看见他这张脸,压根儿没办法专心! 所以就说不让他来公司! 搞得员工分裂不说,还迷惑她的眼睛,搞的她连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 方遥起呼呼的坐了回去,那之后每次抬头都能看见许清州那张脸,啊啊啊,带回家藏起来,下次他再说也不带他出来! 方遥在心里嘶吼,不过该做的事还是没耽误。 她叫来公司一个和陈雪不错的员工,让他私下去陈志峰工作的饭店,打探陈雪的下落。 確定了陈雪去了那里,她立刻就告诉孙清华,免得她一直提心弔胆。 “陈雪去了您爱人那儿,要不我给您放半天假,去找她说一说?” 按道理,方遥作为老板,完全可以不管她们娘俩的事儿,把他们一股脑全都开除,还能落得个清净。 可她还是设身处地的为她们考虑,反倒让陈清华不好意思。 “你刚才跟我说那些我仔细想过,我也有我的不对,反正她爸又不会害她,那就让她在那儿呆著吧,正好也让她知道知道,没有我还有谁会对她好!” 孙清华拋下这句决绝的赌咒,就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 方遥既给孙清华报备过,也知道了她的態度,也就没有再干涉娘俩之间的事。 只是当晚回家之后,许清州受了好一通磋磨,过程自不必说,媳妇儿月事在身上,他不能当畜生。 一边拉著手,一边討好曖昧的话说尽,得到了些许满足。 而后箍著姑娘的腰,咬牙切齿:“再来这么两回,不如乾脆要我的命算了!” 许清州自知腿伤愈见康復,对某些事完全可以的,愣是照顾著某个姑娘的感受,才没强行推进。 但今晚上小东西的表现著实让人有点恼,许清州好歹是个男人,在某些方面不愿示弱,可事实证明,这跟他示弱不示弱没关係。 完全在於她想不想! 许清州这晚睡觉都是赌著气的,方遥难得见他背过身,跟个闹彆扭的孩子似的,她怎么哄都不搭理自己。 起初,方遥没把他状態当回事儿,过后几天上班没带他,许清州也没意见,说让他在娘家待著,就那么安分待下去了。 这样反而让她乐的轻鬆,白天到公司该忙就忙,她也给陈雪放了假,自发捡起她负责的业务,员工们在她的治理下,都表现卓越,方遥还趁机提拔了一个称心应手的员工做助理,大大减轻了工作量。 当然,方遥也怕休假的陈雪接受不了,派了新助理去知会一声。 新助理趾高气扬的去,碾头巴脑的回来:“陈经理说早知道您看不惯她,以后都不回来了。” “啊?” 方遥愣了三秒,果断杀到了饭店。 嗯,陈雪正在饭店后厨端盘子,跟汪华配合得好不默契,见了方遥也是眼睛一闭一眨,全当成了空气。 方遥和许清州回娘家后,和汪华也好几天没见面了,正好趁著机会,婆媳俩凑在一起说几句话,陈志峰给开的后门,特意给她们安排了一个包厢。 “妈,陈雪这是啥情况?她跟她妈闹彆扭,跟你说了没有?” 汪华听后也是一句话三嘆气:“咋没说?那姑娘来的时候,脸上还掛著巴掌印,陈经理怎么也哄不好,完了就给弄到后厨……” 陈雪这辈子没有体验过完整的家庭,孙清华又在她从小严厉,加上后来母女间的隔阂,成了母女俩的心结。 以至於陈雪病急乱投医,只要有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都迫不及待的抓住。 方遥听到后来算是明白了,汪华本身就是心软的人,她的教养以及对晚辈的怜恤,让陈雪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跟她一起搬去了员工宿舍,说以后要认她当乾妈! 陈雪这回算是赖上汪华了,而汪华也心疼小姑娘委屈,一边劝解一边收留在身边,耐心的对她开导。 可惜小姑娘劝解没听进几句,全成了她爹的藉口,甘心情愿当了活靶子! 这回方遥真的生气,气陈志峰分不清轻重,只为自己考虑,连孩子的脆弱都利用! 这哪里像个爹该干的事! 第187章 中京来客 方遥当天就写了封信去中京,当然,也没有写的很明確。 毕竟两个人的关係还在云里雾里的情况下,方遥也就是在赌,赌一个事业有成,万人瞩目的医学工作者,会为了爱情捨弃事业。 可若让她做选择,她肯定不认可陈志峰,也不愿意他用各种手段得逞! 方遥这封信写出去半个月没动静,反倒是许满江那边,传来了消息。 王达业就他那一个外甥,最后还是走通了关係,用尽一切斡旋把许满江给弄出来了。 许满江出来那天,许老太太的病一下就好了,王翠莲在村里好声张扬她儿子是被陷害的,那两个陷害他的人全都栽了进去。 方遥得知消息,是方斌告诉她的。 早在最开始她找了其他关係,可后来为了更私密一些,也为了掩人耳目,她直接委託给了方斌,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家兄弟永远不会出卖她。 方斌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气得咬牙切齿。 “钱都出了,人证也全都安排好,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又找了人证……” 方遥的计划,是將许满江一次扳倒,可王达业这个外在因素,被她低估,全在她意料之外。 “事可以造假,人证自然也可以造假,小哥,就这样吧,先放他一马。” 方遥和方斌坐在一间茶社,屏蔽了所有人,才谈论这些事。 方斌自认为,自己这辈子已经活得够憋屈,够见不得光,就像是一只阴暗爬行的臭虫一样。 可他始终不懂,自家小妹为什么…… “你和许满江真就那么大仇怨?哥不希望你……” “不希望我用阴险手段?还是突然发现我很可怕?”方遥看著方斌,这个和自己吵吵闹闹,一起打架长大的兄长。 “小哥,如果再给你重来一次,你会不会选择当初的路?” “那我肯定……” “不会?” “可你除了当初的路,又有其他的路选?你如果可选,你不至於像现在这样,不是吗?” 方斌突然无话可说,他在小妹的眼睛里,看到了太多,他不懂的情绪。 方遥知道他不懂,因为在上一世,她的小哥,全家和她最最亲近,最最爱护她的家人,在她死后去和许满江拼命。 许满江什么事都没有,她的小哥却因为故意伤害被判处死刑。 方遥至死都没来得及去给小哥收尸,这让她怎么忘却? “小哥,我这辈子註定个许满江不死不休,你和蒲家的事,是我能力不够……” “放你的狗屁!”方斌突然就站起来,两只眼睛通红,盯著她,瞪著她,隱忍,难过,从未有过的伤感。 “你他妈肩膀就那么宽,你还想管谁一辈子?方遥,你小哥没本事,尽给你拖后腿,但我他妈是你哥,你有委屈哥恨不得替你受!你只管记著,天塌下来,哥替你扛,你比我晚生下来,老子永远都是你哥!” 方斌一通咆哮,眼珠子已经红了,但对方遥来说,这些远远已经足够。 重来一世,她只希望小哥过得好,不用在为了她捨生忘死。 “瞅你又犯傻!我和许满江的恩怨,这才哪到哪儿?小哥,你真想给我出气,就过得比他强,到时候报应自然会找上门。” 方遥就这么放弃了吗? 她发现自己错了,既然是她和许满江的恩怨,就不该將亲人拉扯进来。 好戏才刚刚开始,路还长著,人总是在拥有过更多之后,才会为彻底失去时捶足痛心的难受! * 从中京驶来的火车,缓缓的驻足在姚城站台。 中年男子戴著一只黑框眼镜,拎著偌大的挎包,从车上走下来。 再次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脑海中不自觉便会浮现出种种过往,虽然短暂,却是他这一生最惊喜,最转折的回忆。 他这次並非公干而是休假,背著双肩包走出站台,没有先找地方落脚,直接就去了军区医院附近的那家饭店。 这会儿还没到开饭的时间,饭店门口只偶尔徘徊三三两两的人,从门外看去,大堂內部也显得有些冷清。 男子卸下双肩包,用单手拎著走进去,立刻就有一个服务员向他走来。 “先生,我们饭店还没到开火时间,请问您是要预定吗?” “不,我找人。”黑色镜框的后面,一双温和的眼睛盛满笑意,言行举止间,透露著浓郁的书生气。 服务员下意识问:“你找我们陈经理吗?” “啊,他不在这里?”男子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服务员点了点头:“他在办公室呢,我去帮您叫一下?”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服务员没有多想,给他指明了路线,“沿著走廊往里走,最里面挨著后厨那个屋就是。” “谢谢。” 男子抬脚向里面走去,目標却不是经理办公室,而是牢牢的盯著后厨的门帘,上面一行显眼的『厨房重地,外人免入』,让他停下了脚步。 轻轻嘆了一声,他最后还是来到经理办公室。 砰砰砰。 “进来!”办公室內,传来一道半熟悉不熟悉的男声。 男子笑了笑,按下门把手。 陈志峰抬头一看来人,上一秒还正常的神情,在见到来者后,明显的愣了一下。 隨即二人四目相对,一个神色悠閒正常,一个呲著板牙,掛上一脸虚偽。 “哎呦,这不是任主任嘛?好久不见,回中京待了几个月,瞧瞧您都胖瘦了!难不成吃惯了我们姚城饭菜,中京的口味儿反而不適应了?” “还好,心中有掛念,也就吃不下太多饭。”任明磊眼尾褶皱堆积,自然的放下背包,而后说道:“我过来看看汪华同志,还要麻烦陈经理帮我叫她一声。” 陈志峰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假惺惺的走过来,故作熟络的拍拍他的肩。 “不巧啊任主任,今天让你白跑了一趟。这不是,我闺女这几天心情不好,汪华同志代替我,陪她到外头散心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您这样的大忙人突然过来肯定有急事吧?赶紧去忙您的,等她回来我告诉她,给你去个电话,或者等下一次……” 第188章 若再错过,一生遗憾 “她陪您的女儿?”任明磊闻声眉角轻皱,想起了前几日收到方遥丫头的信。 想不到,她竟然真的为这对父女上了心…… 可再一想,她之前答应自己的,任明磊了解汪华,她是言出必行的人,说不会再嫁那就必定不会食言。 “没问题,我还是在这里等一等,反正这趟回来就是专门看她的。” 任明磊也不著急,顿时就卸下背包,在椅子上坐下了。 陈志峰两只眼睛干瞪,急得在原地转了三圈,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心道一句:“不好!” 实际上,陈雪前天在后厨帮忙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水壶,烫到了胳膊,汪华陪她去对面的医院掛號复诊去了。 也顺便劝劝陈雪,早点回去跟她母亲聊一聊,厨房的工作並不適合她这么年轻的姑娘,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可陈雪却觉得,跟汪华在一起更轻鬆,受伤了又陪她看病,又这么有耐心的照顾她,说要是换做她亲妈,首先就会骂她一句废物! 再加上她心里对孙清华带著赌气成分,更要决心把汪华和陈志峰撮合成一对,让她好好反省她身上的错误! 汪华心里无奈,只好把她先送回寢室,再过来说说陈志峰,让她好好跟女儿,或者前妻好好商量,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汪华和同事打完了招呼,来到陈经理的办公室,起初並没留意里面坐著什么人,只以为陈志峰脸上的惊慌,是担心陈雪脚上的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孩子我先送回寢室了,虽然伤得不严重,可她母亲那边,您最好还是去……” “汪华。”一道清雋绵长的呼唤,在身后將她打断。 汪华转过头,脸上闪过意外。 任明磊都不用看陈志峰第二眼,就知道其中情有可原,於是只提点了自己的存在,就安静的站在旁边。 但汪华的注意力已经被他分走,反应过来后,她好奇的问:“你怎么来了?” “哦,这不是不放心清州的腿伤,正好轮休,过来看看你们。”任明磊笑盈盈的回。 陈志峰看两人这就聊起来,几乎要把他当成空气,重重的清嗓子,咳嗽起来。 “任主任大老远的过来,那啥吧,我让服务员炒两个菜,给你接风洗个尘?” “不必,我就是过来告诉汪华一声,顺便问问清州在家没有,我到家里去看看他。”任明磊自知主动权已经被自己掌握,便不留下给她添麻烦。 无关人员的人情,他也不想接受。 “俩孩子没在家里住,在方遥娘家呢,离市里远,你估计找不到!”汪华赶忙告知,避免他白跑一趟。 而后又给任明磊出主意:“要不你到方遥店里去吧,晚上让她带著你过去,或者你先找个地方落脚,明天我让清州去找你?” 任明磊一听,唇边的笑容变大了,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住在附近的招待所,这会儿去告诉小方一声。” “辛苦你跑一趟了。”汪华本著他是远道来的客人,出去先將他送走。 回到陈志峰的办公室,她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陈雪这孩子想的太单纯,我自己就是带著孩子生活,理解她妈妈这些年的不容易,你做父亲的还是好好和她沟通,不要让人家再对你寒了心,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就这样把孩子留在这儿,什么都不做,是自私的表现!” “我,我知道,我这就去找她谈谈!”陈志峰对上汪华严肃的眼睛,心里没由来的发慌。 情敌突然冒出来就够给他添堵,汪华要是再因为这事儿对他印象变差,那他还努力啥了? * 任明磊来到方遥公司,她就猜他已经去过汪华的单位,查看过她的情况。 汪华这几天都住在宿舍,並不知道许清州这几天都是和方遥一起在公司,正好许满江被放,她和许清州正商量著今晚直接回家住。 “要不现在我们去一趟医院吧?给清州再做个检查,看看后续还需要注意什么。”方遥提议。 任明磊点点头,和许清州眼神接上的时候,他的眼睛里自然的释放出深厚的慈爱,將他从头打量到脚,笑著说:“几个月不见,身子骨看起来,又硬朗了不少。” 许清州浅浅的勾著唇,不想提到过去的身材,显得像在炫耀一样。 方遥让新提拔的助理刘威管著业务,陪著跑了趟医院。 有任明磊在,所有的检查都一最快的速度过了一遍,任明磊拿著他的各项检查指標看了又看,又给他把了脉。 表情忽然就凝重起来:“过钢则易折,我看你的检查报告还没有之前的好,是不是太著急,每天都让自己过度劳累?” 许清州前些天让方遥收了轮椅,日常生活改为依靠拐杖来完成,加上这几天都在公司帮忙,活动量確实大了一些。 “可我並没有觉得身体出现不適。”许清州诧异。 任明磊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手:“欸?你是没感觉到不適,等到出现问题的时候,毛病就大了!这样,我开个方子,让小方去药房抓些汤药,正好这段时间我在姚城,每天给你做做针灸,你这些天务必要保持充足的休息,万万不敢大意!” “这么严重?”方遥本来以为,许清州离开轮椅起来行走,是他康復了一大步,听了任明磊的话后,她立刻就去抓药,之后直接把许清州送回家,商量著再把轮椅拿出来,让他再用一段时间。 许清州靠在床头,眉心紧拧出了一片深纹,眼神幽幽的盯著任明磊,心里有些怀疑。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难道会害你不成?你这孩子啊,就是太要强,跟你妈脾气一个样,总觉得你那点儿小肩膀,能把天都扛起来。” 任明磊边说边摇头,擼起他的裤管,在腿上落针,一排接一排,密密麻麻几乎要扎满了两条腿。 方遥嫁给许清州后,饭做的不咋样,熬药早就驾轻就熟,用什么样的火候熬多久不会影响药性,手里的扇子扇到飞起,在炎炎夏日守著灶台,没一会儿,头髮就被汗湿了。 任明磊给许清州扎完了针,背著手来到院子里,想起走的时候,还到处落满积雪,如今已经百花盛开,就连家里养的大黑猫,都又肥了一圈,感慨时间过的太快了。 这一次要是再错过,那他这一生,都將会是遗憾。 第189章 重新坐回轮椅 汪华惦记著许清州的腿,下班特意回家看一眼情况。 就是陈雪,在和陈志峰聊完后,非但不愿意回去找孙清华,还执意要跟汪华一起回来。 汪华看著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不忍心拒绝,只好用自行车把她带回来。 没成想一进院,就看见许清州又坐回到轮椅上,脸色『刷』的一白,跑过去问:“清州,任主任说你腿伤咋样?怎么又坐上了轮椅?” “他说恢復还差一些,需要继续吃药针灸调理。” “这……前段时间明明都已经能站起来了。”汪华脸上掛起失落,陈雪站在她身后,双眼也浮现出担心。 叮嘱道:“许大哥,那你可得听大夫的,记得按时吃药。” 许清州没有理她,滑动轮椅进了房门。 厨房里,方遥提前把药熬好,才开始做晚饭,汪华擼起袖子进去帮忙,看陈雪也跟著,赶忙把她推到外面。 “你胳膊还伤著呢,別进来了,到堂屋坐著去吧!” 陈雪懂事的点了点头,和厨房里的方遥眼睛对上,心虚的直往一边闪躲。 汪华等陈雪离开,才嘆了口气,和方遥小声说道:“这孩子气性也是真大,我劝了她几天了,还是不愿意原谅她妈打她那一下。” 方遥看破不说破,陈雪迟迟不回去,那是因为有她的私心。 相较於孙清华,陈志峰对她更加娇惯,还没有太多约束,她自然愿意在他身边待著,外加上她跟著汪华更容易接触许清州,自然是捨不得走的! 摸清了对方的心理,方遥也就知道该怎么应对。 陈雪的动力来自於陈志峰对汪华的贼心,那就趁著这次机会,乾脆把他的贼心掐灭! “先不说这个,妈,任主任这回来得匆忙,临时决定常驻,外派申请得好几天才能下来,我想著他既然是帮许清州看腿,总不好让人家自掏腰包去住招待所。” “你的意思是?” “让他住家里吧,正好清州也在家,有他照应对他的恢復更有利,就是这段时间我得给您挤一挤了。” 自从方遥嫁过来后,汪华习惯让她做主,面对这一次她提出的要求,虽然心有顾虑,最后还是答应了。 “行吧,旁的都不关紧,清州的腿最重要。” 汪华很快就说服自己,答应了方遥她就去堂屋跟陈雪商量,只能今天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家里有客人来,屋子实在不够住。 陈雪纵然不情愿,也不能硬厚著脸皮赖著不走,但她还是抱著汪华的胳膊,跟她商量:“姨,既然你家里的地方不够住,那你就回宿舍住吧,我自己住那边都没意思。” “我……” 汪华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方遥端著饭盆走进堂屋,接过话道:“公司每天多忙你不是不知道,我有时忙的晚,回家没时间做饭,还得辛苦我妈每天回来一趟,还有你,那份工作要真的想好不干,就去写个辞职信,我也把岗位交给更有责任心的人来做。” 开玩笑,要是婆婆天天住宿舍,那任主任怎么可能有机会? 反倒让陈志峰美到冒泡! 陈雪在方遥身边待了这么久,心里还是怕她的,尤其她板起脸说话,更是嚇得她一声不敢吭。 好在有汪华帮她找台阶:“孩子,你別再跟你妈慪气了,她就算说话重,可也把你养到这么大,你要是以后都不管她,剩下她一个人咋办?再有,工作是工作,不能因为生活一点儿不顺心,就不要了。” 说完,她转头面向方遥,示意陈雪受伤的胳膊:“前天干活的时候水壶倒了,让开水烫了一下,怪严重的,你就当给她放伤假了,再让她歇个几天。” 汪华既然开口,方遥自然不能不给她面子,点了点头,答应再给陈雪一周时间,让她好好考虑清楚。 方遥回屋喊许清州吃饭,他自顾板著脸:“那个陈雪还没走?” “说今晚不走了,跟咱妈住。” 许清州转动轮椅背过身,烦躁的说:“当初她来应聘,我就说麻烦,不要留。” 方遥笑著绕到他面前,抬手捏住他面色沉沉的俊脸,笑著说:“麻烦是小,总有办法解决,现在你的腿才最重要,我跟妈商量过了,从明天开始,让任主任住在咱家,直到你好转了再说。” 许清州一听,本就不高兴的脸立刻黑如锅底,罕见对她用重语气:“他这趟过来,我就知道目的不纯,你还往家留?” 方遥照样好脾气的同他理论:“那你咋不说,咱妈身边还有个更目的不纯的?妈跟你说没有?饭店转私后,他们这些员工签的都是合同制,陈志峰那笑面虎,让咱妈签了五年,辞职就得赔钱,咱妈只能在那儿干下去。”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方遥和员工签合同的时候,汪华跟她聊天,提了一句。 汪华当时只想著趁自己手脚便利,能多干几年,就能多帮孩子们减轻负担。 后来没想到方遥自己开了中介公司,也要招聘员工,汪华想去给她帮忙的时候,才后悔合同签早了! 许清州听完彻底生气,放在轮椅上的拳头攥住,鼻腔里冷冷地喷著气,一副恨不得把陈志峰千刀万剐的架势。 方遥听见汪华的呼唤,催促:“我们先去吃饭吧?” “不吃,看见姓陈的我就倒胃口!”许清州本来就对陈雪无感,这回再因为陈志峰,那更是烦透了。 方遥看著他憋著火气无处发的样子,哪能跟著为难他? 自己的男人还是要自己疼,方遥起身说:“那我把饭菜端过来,咱俩在屋里吃。” 堂屋里。 陈雪坐在饭桌前,等著二人过来吃饭,连碗筷都摆好了,得知方遥要跟他在屋里吃,失落的眉头都拉耸了下去。 待方遥盛完饭菜离去,陈雪抿著嘴,难过的问汪华:“阿姨,我是不是特別招人討厌,给你们家添了很多麻烦?所以老板和许大哥都不愿意看见我?” 可是她很想融入到这个温馨的家庭,后来想要撮合汪华和陈志峰也是真心的,结果到头来,得到的却是更多嫌弃。 第190章 许连长威风不起来了 陈雪但凡把孙清华的话听进心里,就会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 汪华也没法说,她没跟孩子商量,擅自把陈雪带回来已经不应该,其中掺杂的这些东西,她作为过来人,不是不明白,儿媳没挑她的刺,已经够通情达理,她不能去勉强孩子们为她迁就谁。 “吃饭吧,多吃点,伤好得快。” 汪华给陈雪夹了菜,心里已经在想,不能光劝陈志峰,自己也要拿出决心,和不该有牵扯的人,產生太多交集。 方遥把饭端回到屋里,许清州的脸色才有所转圜,不过始终还是阴沉沉的覆盖著冰霜,旁人见了兴许觉得嚇人,但在方遥眼里,却看见了他的另一面。 就像是一个赌气的孩子,在用最幼稚的方式表达他的不满。 该咋办呦? 在军营一呼百应,人人敬畏的许连长,被她看透也了解透,恐怕这一辈子在她面前,都威风不起来了。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给你盛点?”方遥盯著他那张黑脸,端著笑儿问。 “再盛半碗。”许清州把碗递过来,方遥一看好傢伙,不说別的,任主任开的药还真不白喝,饭量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篤定这绝对不是化悲愤为食慾,就是中气足,才能消耗更多营养。 方遥去堂屋里盛了半碗饭,几乎把锅里的米都搜刮乾净,看著空空的米盆,对桌上的二人笑了笑。 “清州是病號,得可著他吃,要是不够你们再下点麵条,我给他送过去了。” 方遥说完就端著饭碗出去了,桌上的陈雪直接愣住,不是因为饭盆里一粒米饭都没有,而是从来没有见过,作为老板的方遥,笑得这样肆意。 就像是被烟火气环绕著,褪去了满身凌厉,整个人都在发光。 陈雪一愣就是许久,方遥都出去半天了,她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汪华出声问了她一句:“够吃不?我再去下点麵条给你?” “不用,我够吃了。”陈雪回过神,转而,接著问了汪华一个问题:“我感觉老板在家里,和在公司就像两个人,她在家里一点都不凶吗?” 汪华被她的天真逗笑,摇了摇头:“当然不一样,公司是工作的地方,要是不严厉一点儿,怎么管人?在家里都是自己人,就怎么隨意怎么来。” “可是我妈就不是,她在家对我,比外面还严厉,有时候我真羡慕老板和许大哥,有你这么好的妈妈。”陈雪难过地拉著嘴角,每次提到孙清华,內心的阴影就会被唤醒。 汪华这两天把该劝的都劝了,知道心结还需要心药解,她说再多,还得她们母女自己想通,做出改变。 吃过晚饭,任明磊又来了一次,除了给许清州做针灸,他还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股脑送到堂屋交到汪华手里。 “这些都是我在中京提前买好的特產,背包装不下,就让邮递局邮过来,今天刚到,正好带过来给你们尝尝。” 汪华看著地上的一大堆东西,內心陡然產生压力:“你从中京赶过来给清州治腿,已经够给你添麻烦,还买这么多东西,可让我怎么还这份人情?” “不用,我给你们买这些心甘情愿,而且又都是吃的,不值几个钱。” 任明磊说话间,平和的眼神落在陈雪身上,猜到她就是陈志峰的女儿,隱隱的皱眉。 看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那个傢伙一点都没消停,若不是汪华足够坚定,恐怕早就被他忽悠了去。 “你先忙吧,我去看看清州。” 任明磊出门去了隔壁屋子,陈雪上回就知道他是父亲的情敌,见他对汪华这么殷勤,心底警铃大作。 “阿姨,明天要住在你们家的客人,是刚才那个主任?” 汪华这才想起还没跟任明磊说这件事,左右她也不好意思开口,那就让孩子们说吧! “是,正好他和清州住一起,可以隨时治疗。” “那他要在这里住多久?”陈雪一下急了。 原本这几天她粘著汪华,给父亲製造了更多独处的机会,她已经和汪华提过认她做乾妈,就差她点头答应了! 结果情敌突然去而復返,还要直接住她家里,那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岂不是白忙活? “姨,我跟你过来没跟我爸说,我今天晚上还是回去吧。”陈雪说著就起身准备走人。 汪华意外的跟著起身:“天晚你自己回去不安全,我骑车送你!” 汪华跟著陈雪往外头走,到了门口,任明磊刚给许清州扎完针灸,见她慌里慌张地要出门,开口问道:“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哦,是小雪要回宿舍,我送她回去。” 陈志峰顺势说:“那你別跑了,正好我招待所离你们宿舍近,我回去把她捎带上,保证安全把她送到家!” “这……”汪华略显为难。 毕竟陈雪是她带过来的,隨便交给別人带回去,是对孩子的安全不负责,即便她相信任明磊的人品,也不能就这么答应。 “还是我跑一趟吧!”汪华说完推上自行车,任明磊看了眼天色,走回屋里交代方遥:“一会儿你看著时间,给他针拔了,你妈要去送人,我一起走护著点她。” 任明磊说完没等方遥答应,就匆匆出了门。 床上,许清州靠著床头,听著院子里的说话声,凉颼颼的翻了个白眼。 “一说要留他住下,竟然连演都不演了!” 方遥『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是咱妈有人格魅力,他们才爭先恐后的给你当后爹。” “说的好像跟你没关係一样!”许清州一整个下午的心情都盪在谷底,实在绷不住摆臭脸。 方遥不跟他一般见识,等到了时间拔掉针,又给他的腿做按摩,气血活络后,他的腿瀰漫著淡淡的红,生气的温度摸著就踏实。 “但是真的不得不说,你这两天跟上治疗,气色都好了不少,腿上的肉也比之前丰润了些,摸著手感都不一样。” 方遥一边说著话儿,手沿著他大腿內侧自然的捏了两下。 许清州立时发出『嘶』的一声,十二分戒备:“往哪儿?也不怕掐错地方!” 第191章 美梦要泡汤 “放心,我准头正著呢,掐不坏你呀!”方遥坏笑著,趁机又掐了一下。 经过这么一闹,许清州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此时天色说晚不晚,说早不早,汪华送完人回来,看他们屋里关著门,在外头交代了一句大门上了锁,就回屋去了。 方遥给他按摩完了腿,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拉开被子直接靠在他怀里。 “別说,过两天跟你分开住,我还有点儿不习惯呢,早知道就不让任主任留下好了。” “这会儿知道不习惯了,早也不知道在想啥!”许清州捏著她的下巴,恶狠狠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昏黄的煤灯下,眉眼都低垂的两人离得很近,连呼吸都彼此叫唤,许清州盯著被他咬红的唇,眸色一身,就再次覆盖上去。 男人的大手霸道的拖著后颈,方遥感觉他急重的呼吸越来越热,舌根被搅得发酸发麻,用手推了好几次,他依然不肯鬆口。 “不行,我受不了了。”过了好半天,许清州撑著手臂,架在她身体两侧。 深邃的凤眸中酝酿著沉沦的情动,嗓音更是低哑的像喝了一口陈年烈酒。 “你自己看,是我来,还是你来?” “来什么?没听任主任说你腿还得恢復,来不了!”方遥白了他一眼,每次亲完就像被狼附体了似的,急吼吼的恨不得吃人。 “那就不来真的!”许清州侧躺过去,大剌剌的掰开姿势等著享受。 方遥气得从被窝軲轆坐起来,气呼呼的抱怨:“才隔了几天?你就不能多忍忍?” “忍不住,忍不了。”许清州长长地呼了口气,他感觉和任明磊给他开的药也有关係,气血燥热太容易被牵动神经,看了眼被褥捂著的下身,他低声催促:“快点,媳妇儿,不下去。” “真是的,烦死了!”方遥一把掀开被子,在他大腿上先掐一把撒气。 * 陈雪被汪华送回了宿舍,一路上都在用眼睛瞄著跟在后头的任明磊,每当他想跟汪华说话的时候,都被她敏锐的找话题打断。 就这么到了地方,陈雪知道自己再做什么都没用,和汪华打完了招呼,就急火火的去找陈志峰。 陈志峰自己虽然有房子,可是就他一个人住,每天还要往返饭店太奔波,於是他乾脆也住在宿舍。 陈雪敲开了门,陈志峰一脸纳闷儿。 “你不是去你阿姨家住了,咋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你的黄粱美梦就要泡汤,你知不知道那个姓任的大夫又来了,说是给许大哥治疗腿住在他家方便,实际上他就是惦记汪华阿姨,要从你手里抢过去。” 陈志峰听后急得瞪大眼睛:“我去!那个老小子,他怎么这么不要脸!那他住在他们家,方遥和许清州也同意啦?” “就是他们自己提的!”陈雪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开口便道:“我就纳闷儿我们老板是咋想的,家里多个人还把他们两口子分开,她也不嫌不方便!” 陈志峰毕竟是过来人,陈雪三两句话,他就摸到了小两口的用意。 许清州一直对他不满意,每次见面都写在脸上,方遥跟他一个鼻孔出气,指不定这次老小子过来,就是看他和汪华走的近,特意把人叫过来防著自己的! “哎,真是……到底要我咋整?对了,你跟没跟你汪阿姨说,她家地方不够住,让她搬到宿舍来?”陈志峰把能想到的主意都想了一遍。 可惜结果让他失望。 “你以为我没提?我们老板说她工作忙,汪阿姨晚上得回去给他们做饭!” “这……”陈志峰一个头两个大,急得来回在屋里转圈。 陈雪瞧著他方寸大乱的样子,直怪他没用。 “怪不得汪阿姨在饭店这么久,你都没跟她处成,你也是真够笨的了!”陈雪刚才在路上几想到了主意,这会儿告诉陈志峰,说这是唯一的办法,要是不按照她的做,那就等著跟汪华凉了吧! 陈志峰听完当场同意:“行,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 次日。 任明磊按照方遥说的,一早就上了门,专门监护许清州復建並配合药剂治疗。 汪华考虑到家里多了一个人,任明磊又不会做饭,於是早上直接就把中午饭都带出来了,走的时候告诉他们,直接放在锅里烧口火热热就能吃。 任明磊站在厨房外面,看著她仔细叮嘱的嘴唇一开一合,笑的像个痴汉一样。 这趟回来不光能住在她家里,还能每天见面,就算耽误工作又能咋样! 他为了事业奉献的大半辈子,也是该为自己的人生大事,用用心了。 任明磊很轻易就说服了自己,待汪华走后,他来到许清州屋里,他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臭著的脸,到今天还没好,不过对他说话还算客气。 “是先锻炼还是先用药?” “先用药吧,这个药油配合按摩,过半个小时后锻炼吸收的更好。”任明磊打开隨身带来的包,里面装的几乎都是医用工具,几乎没有他自己的东西。 可见他为见汪华过来,但给他治疗也是认真的。 另一边。 方遥来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找孙清华约谈,准备问问她什么时候把陈雪领回来。 可孙清华直接就打岔过去,表情眼神的递给她一份调查资料:“方总,这是我这两天到街上隨机做的访问,总结了一些对相亲交友会的建议,另外顺便拉到了一些新客户,再过两天,差不多还能再举办一次。” 孙清华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態度固然可敬,但方遥觉得,她作为一个母亲,也没有那么合格。 “这个先不说,你就那么让陈雪一直住在她爸那儿?说真的,她这两天一直都跟著我婆婆,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孙清华听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不是对方遥。 她坐在椅子上,嗤笑一声。 “被陈志峰那个狗皮膏药看上,也算你婆婆倒霉。不过我前两天偷偷去看陈雪的时候,见过她一面,確实长的標致,一点也不像快五十岁的人,说话也温声细语的,让人怎么都討厌不起来。陈雪的个性隨她爸,从她小时候我就帮她改,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样,见到好看的人就心活,我是重话也说了,打也打了,她秉性就是如此,我还能怎么管她?” 第192章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总不能掐著脖子,把她按死!”孙清华说的咬牙切齿。 但方遥感觉得到,她更想要掐死的人,是私心只顾自己,利用女儿的陈志峰。 方遥缓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和孙清华大眼瞪小眼半天,还是把这篇翻了过去。 不为別的,她跟这对母女无亲无故,工作能做就做,犯不上浪费精力教育她们做人。 她只用把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管好就行。 “那接下来说说活动,这一次你有没有更合適的场地?” “这个我还得去考察,打算人数够了就去选场,只是上回员工都跟著忙了一天,提成没赚几个,还累得够呛,多少有些怨言……” 方遥和孙清华一商量就是半个小时,等所有细节都商量妥当,又下楼召集所有员工,开了场小会。 顺便她也把陈雪空下来的组长位置,交给了一个老人,至於她之后要回来,重新从基层干起吧。 至少孙清华有一点说的没错,陈雪的心智过於浮躁,要想安稳下来,还得多多磨炼! 方遥一忙活就是一天,晚上,为了让汪华回家合理化,她特意等到关门了才走。 结果天快黑了到家一看,汪华根本没回来。 任明磊已经急得在院子里头转圈,问方遥用不用去路上迎迎,別是遇到了岔子。 方遥微微皱眉,如果婆婆是遇到岔子,她刚才在路上也能碰见,她走了一路都没见到人影,多半是有別的事。 “没事,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饿了吧?等下我回来就做饭。” 方遥来到村书记家里,借用了电话打到饭店。 是值夜班的人接的,当听见找汪华,就说:“我们陈经理的女儿今天突发高热,他一个人在医院忙不过来,就让汪大姐一块去帮个忙。” “什么?高热?”方遥眼睛转了转,一下就看透了猫腻。 可既然陈雪去了医院,那生病就不是假装,难不成她为了撮合陈志峰,竟然捨得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 方遥的脸立刻就板成了扑克,掛断电话后,她打电话给助理,联繫上了孙清华。 “孙姐,陈雪高热在军区医院,应该是门诊楼,你赶紧过去看看咋回事!” “我这就去!”孙清华终於在听到女儿生病后,再也坐不住了。 方遥掛断电话就没再管,左右有孙清华这个亲妈在,汪华自然就能抽身回来。 * 苏清华从家里急匆匆赶到医院,衝进门诊楼用陈雪的身份证查到了病房號,就立刻跑了过去。 一推开门,她就看见陈雪脸色苍白,虚弱的躺在病床上。 汪华一手端著水盆,用毛巾把她额头沾湿,还要时不时的照看点滴瓶,忙的分身乏术。 反观陈志峰这个当爹的,却翘著二郎腿坐在凳子上,美滋滋的看著汪华忙前忙后,仿佛病床上躺著的不是他女儿,脸上没有一点儿担心和焦急。 孙清华在这一刻,真是恨不得衝过去,一把將他掐死! “闺女!”她向前迈了一大步,直接把陈志峰挤开。 陈雪听到呼唤,虚弱的睁开眼睛,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委屈地憋起嘴,泪花沿著眼眶往外冒,哭得稀里哗啦。 “好好的大夏天,咋就发烧了?”孙清华握著她没输液的那只手,焦急的问道。 陈雪看了汪华一眼,张了张嘴,用嘶哑的声音说:“你走,我不用你管!” 之后就赌气的把脸转到另一边去。 孙清华面对女儿的冷漠,心里就像被刀子挖下一块肉,捂著脸便开始落泪。 汪华端著水盆前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和孙清华没说过话,只好劝说陈雪:“孩子,別这么跟你妈说话,你看她多难受。” “我死都不用她管!”陈雪依旧执拗的歪著头。 孙清华又气又心疼,坐在床边在自己腿上用力锤了几下。 “妈错了行不行?妈答应你,往后再不逼你辞职,再也不跟你说那些狠话了……”到底,还是她先妥协了一步。 而陈雪也因为她这句话,抽噎个不停。 孙清华直接就抢过汪华手里的毛巾,动手给她擦脸。 至於旁边的陈志峰,在孙清华出现的那一刻,就嚇得腿肚子直抽筋,一蹦躲出去老远,谨慎的眼睛不停在她和汪华两边偷瞄。 “陈志峰,你给我滚,等闺女好了我再跟你算帐!”孙清华突然低吼了一句。 陈志峰打了个激灵,直觉他和陈雪的秘密要瞒不住,嚇得满后背都是冷汗。 “那,那啥……孩子说宿舍里太热,用凉水洗澡激著了,我也是今天上午去看她才发现……”他訥訥的解释。 “我让你滚!”孙清华投来个冷眼,陈志峰嚇得缩著脖子,连招呼都忘记跟汪华打,一溜烟跑出了门。 汪华早就听陈雪说过孙清华的脾气,没想到真是一点都不夸张,陈志峰和她相处如同世仇,这样的日子確实不好过。 好在的是孙清华主动和陈雪求和,她们母女的关係就能转圜,汪华终於可以撩开手,回去照顾自己的家。 “既然你妈来了,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先回家了,都不知道他们吃上饭没有。”汪华跟陈雪说完,对孙清华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陈雪却满是依赖的望著她,想要伸手阻止,被孙清华一把按了回去。 纵然她对陈雪低了头,可她该管的还是要管,尤其在这样的底线问题上! “你別动。” 警告完了陈雪,孙清华转过脸,叫住汪华。 “您等一等,这几天孩子给你带去不少麻烦,谢谢你了,没嫌她闹人。” “没事,其实只要有话好好说,这孩子也挺懂事的。” 孙清华勾著唇角,目送汪华离去,隨即在看向陈雪的时,透著恨铁不成钢的怨懟。 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一切都是陈志峰的错误,孩子心智还不成熟,不能跟她计较! “你想继续留在公司,那就乖乖把身体养好起来,我答应你就说话算话,但是有一点,你也得答应我。” “你说……”陈雪看孙清华哭得眼眶通红,心里也跟著难受,再加上身体发烧难受,也开始后悔,不该用这个蠢办法。 “你以后不准再麻烦汪华阿姨,妈答应过你,就会说到做到,你爸那么大个人了,他自己有本事娶媳妇儿,他自己娶,轮不到你跟著掺和。” “可是……我真的挺喜欢汪华阿姨。” “那你就更不能坑她,你也不看看你爸啥德行,他个自私自利的玩意儿,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配!” 第193章 人就是这么奇怪 孙清华在医院照顾了陈雪一夜,第二天高烧退了,直接把她带回家养著。 因为孩子的缘故,她不得不跟方遥请了两天假,等到陈雪精气神都好起来,她特意等到晚上,直接杀到了陈志峰的宿舍。 这天晚上,宿舍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是住在陈志峰隔壁的员工都听得清楚,屋子里传出打砸的声音,剩下就是陈志峰接连不断的哀嚎。 孙清华呢? 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说,直到房门打开,她拿著包快步走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事发地。 汪华隔天到饭店上班,发现一直都跟她有说有笑的同事们,今天全都表情异常,看见她都不怎么说话。 汪华还是像往常一样和他们打招呼,三两个人訕訕的笑笑就完了,那之后各自到自己的岗位上干活,汪华刚走到洗碗池,就听见后面响起小声的蛐蛐,可当她转头朝著方向看过去,又没有人说话。 汪华直到中午才知道陈志峰请假没来,她拉著平时跟她关係还不错的同事问了一句。 这个同事欲言又止的看著她,忽然被別人叫了一声,就扭头忙別的去了,仿佛故意不让她和汪华说话一样。 汪华要是再察觉不到问题,就太迟钝! 中午,没人主事的饭店乱成了一团,后厨更是成了兵荒马乱的重灾区,汪华在倒水的时候和一个同事碰到了一起,脚上的鞋都被水给浇透了。 “你怎么也不看著点儿啊,这么不小心!” 汪华愣愣的看著突然变脸的同事,对方明明连衣角都没有湿,反而责怪她做的不对。 “是你突然过来的,我要去倒水……” “行了,別说了,我就说你干活磨嘰,她们一个二个还都不让我说,不就是知道陈经理看上你了,怕得罪人,他们怕,我可不怕!” 这个同事年纪跟汪华差不多大,来的时间也和汪华差不多。 但汪华却比她早转正了半年,签约的合同也比她时间久,她心里早就有怨气。 汪华听了她的话,脸色当下一片苍白,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似的站在原地。 那个同事被其他人拉著往外面走,出於不服,仍然尖著嗓子对汪华叫嚷:“陈经理前妻都打上门来了,你个不要脸的破鞋……” 最后,这个同事被人捂著嘴,拉出了后厨。 整个饭店还是一片兵荒马乱,可是汪华却像是陷入到了一个空旷的世界,看著眼前周遭的一切,距离她那么遥远…… * 月色沉下大地,任明磊给许清州贴身治疗了三天,別的太大变化没有,只人看著圆润了一圈,气色也照著以前更健康了。大概是每天在太阳底下晒的缘故,皮肤黑了一个度,恢復成了小麦色,但显得他俊俏的五官稜角更加分明。 方遥一进门,就看见许清州坐著轮椅在院子里,他怀里轻柔的抚摸著一只黑猫,时隔一年,已经胖嘟嘟的像个圆球子似的,见到方遥进来,先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下地上,蹭著她的脚踝喵喵叫著打呼嚕。 方遥被磨的不行,停下自行车,把黑猫拎起来,硕大一只分量十足,抱在怀里也是沉甸甸的踏实感,身上的猫毛散发著向日葵的气味,又像烘乾了的饼乾,闻著就疏解了一身疲惫。 方遥抱了会儿猫,就放在了地上,儘管小傢伙还在脚边缠著不放,方遥却不能护士男人凉颼颼的眼神。 “到家了先抱猫,都不说先抱抱我?” 得了,连一只猫的醋都吃,这傢伙也是没谁了。 方遥走上前,拉著男人的胳膊,放在腰身两侧,好笑的说:“多大了还让抱,越活越回去了你。” 许清州凉颼颼的眼神瞟著她,把她拉进怀里:“你都几天没给我抱了,还好意思怪我?” 方遥笑眯眯的低著头,捧著他的脸,缓缓的刚要亲上一口。 “咳!那个……”任明磊出来提醒许清州改锻炼,无意撞破人家小两口亲密,尷不尷尬。 “那啥,要不锻炼晚点再来,你们继续,继续。” 任明磊面子红彤彤的进屋去了。 方遥就更不用说,搂著许清州的肩膀,整张脸都埋了进去,耳根连接著脖子全都红透。 “都怪你,这下好了,让人看笑话了吧?”方遥嘟囔著抱怨。 许清州脸皮厚的不当回事儿。 “那咋了?咱俩正经夫妻,我抱我媳妇儿,天经地义。” “好不要脸。”方遥白了他一眼,脚步匆匆的就去了汪华屋里。 她一进门,就看见汪华坐在窗口发愣。 要是换做平时,见了她早就第一时间过来说话,方遥这两天就发现了,她时不时就心事重重的模样。 回头看看自己的屋门,任明磊已经把许清州带进去,两个人在说著什么。 方遥暗暗嘆了口气。 感慨任明磊也是够迟钝,来家住了三天,每天除了给许清州治腿,就是治腿,跟汪华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妈?这几天工作的不顺心?”方遥问了一句。 汪华回过神来,僵硬的扯了扯唇角。 “没有,挺好的,忙活一天饿了吧?洗洗手,准备吃饭。” 汪华並不想给孩子们添麻烦,怕方遥一直追问,说完低著头立刻走出了房门。 方遥望著她脚步匆匆背影,就知道婆婆是在躲著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她也只能等到第二天去公司,问问孙清华。 方遥將孙清华叫到了办公室,首先询问了陈雪的状况。 孙清华看著方遥,眉头皱了半天,有些惭愧的开口:“那丫头麵皮薄,我昨天把所有的事都跟她聊透了,她才意识到她的天真给你们添了多少麻烦,不好意思来上班。” 说来人就是这么奇怪。 之前陈雪在公司的时候,孙清华生怕她一头脑热,做出什么错事,破坏人家两口子感情。 昨天经过那么一番交流,她终於了解了女儿的心思,是她把事情想的太严重。 方遥说的没错,甚至比她这个母亲还要清楚的了解她的心思。 第194章 划清界限 她抚养陈雪的这些年,对她过度保护,几乎没有经歷过什么挫折。 想得到的东西,只用动动嘴皮子,孙清华就会满足她,所以把她养成了缺乏克制力和边界感。 陈雪对许清州的好感受陈志峰的影响发生了改变,其实也是变相满足她好胜的执念而已。 如今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执念自然也就破了,回过头来想想自己这段时间做的蠢事,便没脸见人。 “没事儿,你告诉她,把以前那个厚脸皮的劲儿拿出来,人嘛,越是遇到困难越得克服。” 方遥笑著拍了拍孙清华的肩膀,转而就问起了她是否对陈志峰做了什么。 “我衝到他宿舍把他打了一顿!那个自私鬼,为了满足他一己私慾,让我女儿做傻事,冲凉水衝到发烧,我把他一张脸都挠破了相!估计这几天只能在屋里猫著,没法出去见人!我就是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打我女儿的主意!” 孙清华两手叉著腰,一副狠狠出了恶气的胜利者姿態。 方遥只要稍加思考,便判断出了汪华心神不寧的缘由。 不是为了陈志峰的担心,而是陈志峰受伤之后,她在饭店的处境,多半受到了同事的挖苦。 毕竟陈志峰平时对她表现的殷勤,多少明里暗里的照顾,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工作环境早就失衡了。 既然如此,不如一鼓作气,让汪华辞掉那份工作,彻底和不相干的人划清界限! * 方遥向孙清华要了陈志峰的家庭住址,特意打电话给方斌,让他开著车,陪她走了这一趟。 別看兄妹俩都年纪轻轻二十出头,可也是正正经经的小老板,出门在外的派头还是有的。 小轿车从出现在陈志峰的小区,就引来很多注意。 方遥和方斌一起上楼,敲响了陈志峰的房门。 过了很长时间,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陈志峰站在里面没有露脸。 刚才他们在楼下他就看见了,在里头低落的说了句:“进来吧。” 方遥和方斌一块进去,抬头就看见陈志峰被孙清华抓成花猫似的大脸,配上他一脸委屈的表情,多了好几分滑稽。 但方遥这会儿可没有功夫嘲笑他。 走到他面前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你这几天没在饭店,应该也留意著,我婆婆这份工作干得並不开心,你要是为了他好,就给她开一份解聘书,放她走吧。” 陈志峰耷拉著头,从看到方遥,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他心情沉重的嘆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悲切的像一只被拋弃的纸老虎,“事情到了这份上,我也不跟你们藏著掖著了,我確实对你婆婆有想法,想和她重新组建一个家庭,我知道我过去那段失败的婚姻,让你们很瞧不上我,所以才想尽了办法,多做点什么,结果却適得其反……哎!” 方遥沉吟片刻,淡然又冷静的开口:“我从不轻视任何一份真心,所以当知道你对我婆婆心思的时候,並没有排斥,也没有劝她辞职直接把你的机会断绝。偏偏人在为某件事急功近利的时候,就越容易出错,明知道错还做,那不是明知故犯,那是你的选择。” “知道,我都知道……”陈志峰闭著眼睛,放在腿上的手紧紧地攥住。 又过了半天,他起身回到臥室,再出来时,手里是一份解聘书,递给了方遥。 方遥拿著解聘书直接去了饭店,交给汪华,明显看出她的脸色由沉重变得轻鬆。 而后婆媳俩四目相对,会心地笑了。 “走吧,咱们回家!” 终於不用再受同事的议论和冷眼,汪华乐得像个孩子似的,挽著方遥的胳膊就要走。 但方遥却把她拽住,提醒她別忘了大事儿。 “您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开呢,走,我们去財务结帐!” “对!”汪华辛辛苦苦一个月挣得28块钱,足够她们傢伙食顿顿有肉,这份钱她当然得要! 来到財务室,员工见陈志峰已经批了解聘书,也不磨蹭,痛快的把工资给汪华发了。 汪华离开饭店的时候,手挽著儿媳的胳膊,坐上了小轿车,还有人亲自给开车门儿,脸上明亮又从容的笑,哪有一点儿失业的难受? 若是別人,失去赖以生存的工作,还要担心以后怎么生存! 可是汪华根本不需要! 因为她有个爭气的儿媳,就是她在外面抬头做人的底气! “瞧见没有?人家儿媳妇有本事,出门开著小轿车,就陈经理的条件,拿啥跟人家比?你们当汪大姐真指望他那点照顾?人家就算不干这份活,也跟著儿子儿媳吃香喝辣的!” 说话的人,就是和汪华关係最好的同事,这几天她被这些人拦著,都没机会跟汪华说上几句话。 但凡她多说两句,那些人就合起伙来给她穿小鞋,阴阳怪气的连她一块刁难! 如今汪华辞职得风风光光,走得挺胸抬头,压根没有那些人嘴上说的那么不堪,她的腰杆也终於硬气起来! “听说汪大姐的儿媳妇一直在招工,等到今年合同干满,我就辞职去投奔!到时候有汪大姐照顾,总比跟你们这帮眼窝子浅的,混吃等死强!” 这人说完这些话,牛气哄哄的干活。 把那些人给说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个个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 至於以后,这个饭店会如何,这里的人会如何,都再也和他们口中的人物没有关係了。 * 汪华辞职的第二天就閒不住了,来到方遥的单位给她帮忙。 方遥也没有因为婆婆年纪大,就给她发配一些敷衍的活,相反,正因为是自家人,才该用在刀刃上!不能埋没了她的本事! “啥,你让妈去管帐?可是妈妈没做过这些,怕管不好!” 方遥双手搭在汪华的肩膀上,给她打气:“你就管吧,像你在家那么会过日子,又是非分明,就算真管不好,也一直管不坏!凡事没有一开始就会的,都是靠慢慢学,您勤奋努力又有学问,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汪华都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靦腆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妈肯定好好努力,咱们不蒸馒头,先爭口气!” 第195章 许连长终於洗床单 汪华过来上班的没几天,陈雪也赶紧回来了。 经歷过这段挫折的她,放下了心底的执念,整个人都变得沉稳了不少。 来到方遥的办公室,她本本分分地站在办公桌后面,面对方遥提出,让她从员工做起,她没有一丝怨言。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方遥也乐意再给她一次机会,见证了一个人从无知到成长,就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变相建立了某种信任。 许清州的腿陆陆续续治疗了半个多月,新房的手续就办好了,钥匙也到了手里。 方遥立刻就让方桐带著人手,採买材料,开始了装修。 这期间任明磊都住在家里,汪华离开了饭店,和陈志峰彻底划清界限,数他內心最是高兴。 在面对汪华的时候,较从前殷勤了不少,每天除了照顾许清州,家里的活也几乎都伸手帮著干。 但是这些事在有些人眼里,几乎成了眼中的钉,肉中的刺。 许老太太身体刚好转,又支楞起来了,几乎天天登门,在许清州跟前说些有的没的。 什么全村人认可了,汪华给他找了后爹,他生父在地下要死不瞑目,说许清州没心没肺,诅咒他这辈子都离不开轮椅。 她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任明磊都在旁边听著。 看著年轻人一张苦闷阴沉的脸,他於心不忍,提出搬到招待所住。 但许清州倔脾气上来了,按住他的行李。 “我的家,我说的是想让谁住就让谁住,她管不著!” 许清州不止让任明磊住下,还开始明里暗里的帮他跟汪华说好话,增进两人之间的感情。 又过了半个月。 新房装修好了,方遥要给家里买家具,特意让方斌开著车,载著许清州和汪华一起去了家具市场。 一番挑挑选选,还是选择了白色简约风格的成套家具,衣柜,床,梳妆檯,茶几、桌椅全都拉回来,全都陈列整齐,新房立刻就有了小家的温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遥接下来还要採买电器,如今他自己开著公司,存摺里的数额就是底气。 像冰箱、洗衣机,彩电这样日常必备的大件,她说买就买,眼都不带眨一下,而且还都买最贵的! 美其名曰,她要金屋藏娇! 许清州听后抿著唇笑,他这一伤整整两年,在媳妇儿眼里,倒成了娇气包。 方遥捧著他的脸,边说边摇头。 “可不是娇气的娇!是娇媚的娇!” 吧唧。 男人的嘴唇被亲了一口,他顺势握著她的腰身拽到怀里。 温热的呼吸在小夫妻之间流转,自从任明磊住在家里,他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好好抱著媳妇儿。 此下四处无人,又是在新房,男人心头的那点儿念想,从火苗汹涌成了大火,烧得他全身发热。 方遥只觉得重心一阵失衡,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反应过来后,她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的小嘴都张成了o型。 “啊!你的腿!” “早就好了。”许清州嗓音含笑,竟平稳地抱著她来到床边。 又在一阵失重中,方遥被放了上去,眼见著男人那双久未痊癒的长腿,自如的弯曲,抵在她的身体两侧。 “媳妇儿,咱俩结婚后一直没干的事儿,今天是不是该补上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近,俊俏的面孔在她面前不断的放大。 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著,长睫垂落,眼底的阴影儘是她懵逼的脸。 鼻尖贴过来时,他顺势吻住她张著的嘴唇,不轻也不重地咬了一小口。 “行吗?”纵然已经蓄势待发,但他还是尊重她的意见。 方遥的耳根子一阵发红,脸颊也热的发烧,对上他深情而专注的眸,心臟急速加快。 “我可以,你的腿真没问题了?” 许清州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他不光腿好了,腰也挺好。 新床就是好用,连床垫都是软的,砸在上面的力气都能稳稳接住。 整个臥室里,迴荡著的除了彼此交替的呼吸声,便是皮与肉的震颤。 方遥紧紧的皱著眉,一直在推拒他。 重活了一世,她心里有秘密,在许清州面前,她这具身体还是崭新的,可是经验告诉她,人和人不一样,有的人自私敷衍,有的人恨不得拿命在做这种事。 应该是当兵久了的缘故,许清州在这事儿上,像有一股天然的匪气,完全就是掳掠。 没完没了。 直到方遥哭了,他亲吻著她的脸,露出愧疚的表情。 “弄疼你了媳妇儿,对不起,我没经验,下次注意……” 方遥理解的下次,怎么也要隔个几天,哪怕他忍不了几天,忍一天也行。 但男人这玩意儿一旦开了荤,就跟泄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当他吻著她的耳朵,浑身滚烫的商量再来一次时,方遥气的直接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行,你乾脆要我的命算了!” 都说男人起先在这方面时间短,结束快。 可是这傢伙,第一次足足磨了她半个多小时,本来就紧张的方遥,哪里能吃得消? 更別说。 那物件大的程度。 简直要命! “这次我一定小心,媳妇儿最好了……” “不好!我一点儿都不好!你过去,別贴著我!” 方遥推开他的脸,起来准备穿衣服。 他忘了许清州的双腿早就康復,横向近两米的大床,他轻鬆的就翻身过来。 顶帅的脸和她额头贴合,连嗓音里的磁性都带著粘稠。 “好媳妇儿,信我一回。” “许清州,我真疼,你看看床单都脏了。” 许清州这才发现,两个人躺过的位置,白色的床单熏开一片醒目的血跡。 当即把人搂在怀里道歉。 “对不起,我没注意,都怪我,我不闹你了媳妇儿,你穿衣服到沙发上歇歇,我去把床单洗了。” 双腿康復的男人动作就是快,换床单的动作行云流水,外加上他脑子聪明,说明书一看就会,对家电的功能完全上手。 任明磊帮汪华送东西过来的时候,听见屋里洗衣机在轰隆轰隆的响。 当下把汪华拦在了外头。 “哎呀,要不把东西先放这吧,咱们回去取別的,都搬完了再一起往进抬。” 第196章 腻歪 “东西拿都拿过来了,放在这让人捡走咋整?” 汪华不明白他这是闹的哪出? 任明磊吡著牙,尷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那啥,人家小两口在新房里亲近,咱们两个老傢伙,有点儿眼色。” 新房里的东西全都是崭新的,才过来的第一天,会有啥东西需要洗的? 听了任明磊的提醒,汪华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底! 她什么也没说,扭个头就往外走! 任明磊跟在她后面,回到老房子,把里面能用上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装进三轮车。 因为是特殊安置房,许清州家里是整个村最先搬的,有邻居见状,纷纷过来帮忙。 看著熟练干活的任明磊,和汪华默契的配合,不由开始打趣二人。 “嫂子,你孤单了这么多年,是时候给自个儿找个伴儿了!任主任这么优秀,还对你好,你可要好好珍惜!” “没有的事,你们別乱说!”汪华把头埋得低低的干活,那之后任由別人说什么,她都不接茬。 “呸!不要脸,不正经的东西!引狼入室!迟早有你的报应!” 许老太太听著隔壁院子里的动静,坐在门口开始大声的骂起来。 邻居们听在耳朵里,越发感慨汪华摊上这么个婆婆,这些年过的不容易。 纷纷开导安慰,都没再说她和任明磊什么。 东西堆满了整个三轮,汪华让任明磊先骑著送进城。 她在所有人走后,来到了隔壁。 王翠莲倚著门口听著许老太太叫骂,嘴里似笑非笑的嗑著瓜子儿,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態度。 许老太太一见汪华,噌的一下子站起来。 “滚,不要脸的东西,你站我家大门口,都嫌你脏了屋檐!” “嫌我脏了你的屋檐,花我的钱,你怎么不觉得钱脏?” 汪华拿了五十块钱,放在门外的地上。 “这是明年的赡养费,过了今天,就见不著面了,你好好活著吧,別去下面为难建平。” 汪华说完这番话,转身就走。 许老太太气的老脸铁青,牙都掉光的嘴里呼哧呼哧的喷著气。 奈何任由她骂的声音再大,再怨毒,汪也都听不见了。 全家搬进新房之后,任明磊也有了单独的房间,可惜的是,全家人生活在一个空间里,许清州无意之中把演戏搞砸了。 汪华发现他为了留住任明磊,硬生生白坐轮椅,气得在客厅把眼睛哭得通红。 “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生怕你站不起来,生怕你这两条腿再也好不了!结果呢?你就这么誆骗我,就连遥遥也……” 看得出来,汪华心里是真的难过,是被全家最信任的人哄骗的难过。 方遥和许清州自知理亏,连连认错,不敢开口劝半句。 任明磊就更是,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拘谨地站在旁边,给她递手绢也不接。 “你走吧,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发誓,就算你在这儿耗一辈子,我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任明磊的神情由心虚,转为悲伤,然后陷入长久的呆滯。 “对不起……” 他喃喃地说了一句,拎上行李,脚步沉重的出了门。 方遥和许清州想出去追,被汪华厉声喝止。 “你们去找他,以后就別认我这个妈!” 夫妻俩被钉在原地,望著任明磊越走越远的背影,也只能无力感嘆,原来有些事,並不是真的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比如感情。 爱的人哪怕他已经死了,却依然活在深爱他的人心里。 不爱的人,即便近在眼前,为她赴汤蹈火,不爱就是不爱。 * 任明磊走后,许清州也不需要假装了。 傍晚,他合上了坐了整整两年的轮椅,看著轮子上留下的旧痕,抬手轻轻的抚摸,似乎在透过它,触摸两年前那个脆弱的自己。 然后会心一笑,拎著它,放在了外头准备要清理的杂物堆。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经歷过的痛苦,不需要反覆品味。 他一心嚮往的,全在明天,在他和爱人的未来。 * 隔天,方遥睡足了一个大头觉,揉著腰起床。 来到客厅,许清州帮著汪华在厨房里一块忙活,很快就在桌上摆好了饭菜。 两条笔直的长腿自如行走,他整个人都意气风发的,反观方遥,苦瓜著小脸,撅著嘴唇,病懨懨的朝他翻著白眼。 “怎么了?一早起来就生气。” 许清州趁著客厅没人,搂著她的腰和她低语。 两个人做成了真正夫妻后,他就总是这样,像一只跟屁虫围著她打转。 偶尔还要搞一些曖昧的小动作,好几次都被汪华看见了,闹得方遥好一通害臊。 “你说呢?今天晚上你要是再折腾我,你就睡沙发。” 方遥一把將他推开,拉著脸走进洗手间。 好傢伙,头髮撩起来一看,脖子上好几块红印,有深有浅,一看就不是一天留下的。 她就说这几天公司里的员工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味儿。 以前见了她都像猫见了老鼠,走路的声音都是轻的。 现在打招呼都是笑著的,面前笑完了背后笑。 “许清州,你给我过来!”方遥在洗手间喊了一声。 许清州进来后,她关上门,两手並用的在他身上使劲掐。 “瞧瞧你干的好事!这样让我怎么去上班?” “我看看。”许青州没躲,也用不著躲,她掐的再使劲,在他硬邦邦的肌肉上也如同挠痒痒。 他撩开她的头髮一看,抿唇笑起来。 “那正好今天在家歇歇,我替你去公司干活。” 方遥平时有决定,都会和许清州商量,工作太多做不完,她也会拿到家里让许清州帮忙。 是以他代替方遥去坐镇,完全没有问题。 方遥也乐得清閒,让男人出去赚钱养家,她只负责貌美如花! “那就你去!我中午不想做饭,你回来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遵命,我的好媳妇儿。” 许清州抱著她的脸亲了一会儿,这么一腻歪就是半天,等到两人从洗手间出来,汪华已经坐在饭桌上,早饭都吃完了。 “我先去上班,你们俩慢慢吃吧。” 任明磊走后,汪华和他们赌了两天气,心情就调整好了。 不过房间都合併成一个大房子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会打扰到孩子们亲密,每天只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要么就是早出晚归,儘量给他们提供独立的空间。 第197章 报应不爽 方遥他们搬家一个月后,各个村里的住户也收到了新房。 这些天都是许清州替她在公司坐班,她也有时间关照一下娘家这边的情况。 新房刚下来,首先要做的就是装修,方桐领著人专门负责这一块工作。 首先装修完自己家的,直接就当成了样板房,展示给邻居看。 邻居看过了之后,上下左右再一宣扬,做成了gg,陆陆续续的接到了订单。 於是,方遥又去找了一趟周颖,提出趁热打铁,用建筑公司的名气,在做一家装修公司! 周颖当然愿意做,只是谈到项目负责方面,缺少一个总负责人。 “人我有合適的。” 方遥觉得中介公司的业务到底还是埋没了许清州的能力,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的工作,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男人总得出去闯,野心才有地方宣泄,生活才有个奔头。 他可不想等到许连长三十岁,变成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板一样,浑身肥到冒油。 她的男人,得一辈子都帅! 这天晚上回到家,和许清州说事业前,还特意摸著他的八块腹肌警告他。 “你每天多运动,要是把自己吃成一个大胖子,或者头禿了,我就不要你!” 许清州攥著她的手,放在唇下吻了吻。 “放心吧,你没有那个机会。” 眼看她的唇要落在脸上,方遥推著他摆正,开始说接下来的正事。 得知小媳妇给他安排了任务,许清州挑了挑眉。 他个大男人家家的,確实要有点事业心,养家餬口,从来都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 何况他媳妇这么优秀,他也不能落后於人,让人背后指著他说吃软饭。 “行,那明天我就张罗,方老板打算给我批多少经费?”他不安分的手重新搂住他的腰。 方遥顺势窝在他怀里,仰头看著他俊俏的脸,用手轻轻抚摸。 “二十万,建筑公司多半流水都给你了,这可是我和我哥还有颖姐的身家性命,你可得悠著点来。” 许清州嘴角贴著她的手心儿,轻轻点头。 “那我只负责出力,股份占几成?” “建筑公司的股份有我两成,我那两成也算作你的投资,考虑到你出力最多,给你四成,让你占大头,剩下的六成,他们四个人分。” “好像……有点少?”许清州带著她的腰,拉著身前和自己贴紧。 方遥说道:“不少了,他们只投资,平分下来,每个人能拿到一成多,已经很不错。” “傻媳妇儿,我说,我拿的有点少。” 许清州隔天亲自去见了周颖,提出公司股份他要占五成。剩下的五成,他们四个人均分。 周颖没说他狮子大开口,只感慨许清州不愧是部队的领导,野心和信心兼备。 这一场仗要是打好了,他翻身就是大企业家,把方家三兄弟全都碾压。 “既然妹夫开了这个口,那我也就不计较这点利润。你那几位大舅子应该也不会计较,资金到位了,回去你们自个商量吧。” 说是回家商量,实际上许清州在找周颖之前,方遥就把三位哥哥的工作做好了。 许清州拿到资金之后,联繫了杨帆,恰好他最近筹备婚礼,把请柬顺便带来了。 许清州接下请柬,祝福过后,提出让杨帆辞职,来建筑公司给他帮忙。 杨帆二话不说,丟掉了铁饭碗的工作,辞职和许清州下了海。 半个月后。 装修公司由选址到完成註册,许清州和杨帆去南方看材料,回来閒聊时和方遥说了一件事。 “你猜我在南方看见谁了?” “谁?那么老远,你还能看到熟人?” “不是熟人。” 许清州卖了个关子,方遥这才从帐本中抬头,看了过来。 “到底看见谁了?” “李雪苗。” “是吗?你们说话了?” “没有。”许清州微微皱眉,接下来的话,让方遥觉得,有些人真的罪有应得。 “她断了一条腿,在街头要饭,后面应该有团伙,遥控著像她上的一群人。” “你管了吗?”方遥了解许清州,他这样的人,看见社会上的不公,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无关於恩怨情仇,那是他心中的大义。 “写了封匿名信,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应该会吧。” 方遥並不认为许清州这么做是在救李雪苗。 她人都已经那样了,就算获得自由,也只能做个残疾人。 想到曾经她多次,侮辱许清州的人格,骂他残废,废物,如今她自己也成了那般,何尝不是报復加身? “对了,最近许满江的动向,你了解吗?” 许清州听到他的名字,唇角便掠过一丝冷笑。 他既然入了装修行业,对业內的动向自然要多加留意。 眼前摆放著一块巨大的蛋糕,有点野心的都想咬上一口。 许满江听说他双腿痊癒,曾经特意来看过一次,表面上是为了关心,实际上是为了確认。 许清州也没必要在他面前偽装,公司开业后,他的名字很快就传开,许满江也能听见。 確认许清州下海从商,许满江拉出堂兄弟情分,提出要跟他合伙干,想把杨帆挤走。 许清州当然不会答应,还冷著脸指出他人品问题。 气得许满江摔门而去,没过两天,就和王达业自己开了一家小的装修门店。 “他那个小作坊,我让小哥找人走访过,材料都是劣质,没几天就得砸了招牌,臭名昭著。” 许清州不置可否。 “他那样的人要是能混起来,社会都得失衡乱套。” 果然。 许清州说完这句话后,没过多久就一语中的。 许满江做装修公司,因为手里的经费都押在採买材料上,请不起专业人员。 就他带的那几个工人,还是那些跟他打混的閒散人员,接了工之后,到人家里胡乱一搞,稀里糊涂的砸了承重墙,让整栋楼都变成了危房。 据说当天,物业衝到屋子里,把他们团团包围。 那栋楼里的居民,手里拿著臭鸡蛋,烂菜叶,可劲的往他们身上丟。 但若是这些就算了,许满江作为总负责人,要面临的將是赔钱,赔偿一整栋楼的损失。 那笔巨大的数额就算把他和王达业两个人都赔进去,也补不住! 王达业眼看著这个外甥怎么都扶不起来,终於撒手不管了。 许满江背了一身债,连夜买票逃去了外地。 届时。 王翠莲刚分到手的房子,被债主扣押。 他和许建树两个人带著许老太太,就这么流落到了大马路。 第198章 世事好轮迴 许清州的房子也算作军属院行列,大门口每天都有岗哨驻守,安保严密,就连大院里的人出入都要拿出行证,那些外面的人,根本就进不来。 所以许建树带著许老太太过来投奔,直接就被拦在了外头。 方遥从中介公司下班回来。 进城以后,之前的三轮车早就不骑了,换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红彤彤的顏色主要是喜庆,方瑶骑著都浑身是劲儿。 到了大门口,她看见许老太太垮著一张沧桑的脸,被许建树扶著,哆哆嗦嗦的向她走来,嘴角用力抽了抽。 “方遥,你快跟他们说,我是你奶奶,他们死活不让我进去,都让我在这等一个多小时了!”许老太太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这里是她自己家一样。 方遥勾著唇浅笑,没搭理她,直接看向许建树。 “奶奶这么大年纪了,二叔大老远的把她带过来做啥?” 许建树当初赡养老人,分房是占用了她的名额,於情於理,老太太该归他照顾。 可关键就在於,家里的房子让人扣下了,他们老两口带著一个老太太,已经没地方住。 眼看著天要冷了,他们身上连一件厚衣服也没有,更別说他们空空如也的口袋,吃饭也成了大难题! 再坚持个几天,他们就算不被饿死,也要被活活冻死。 “方遥,满江的事我不信你们不知道,现在我们家回不去,身上也没有钱,你就念在我们是一家人,收留我们住几天,哪怕你不留我们,也看你奶奶这么大年纪的份上,给她口饭吃。” 方遥心说一声好傢伙,这是要饭要到家里来了? 要饭就算了,態度还这么恶劣。 方遥对著许建树那张,仿佛別人欠了他八百万万的脸,忽而严肃。 “二叔这话说的,许满江自己闯下的祸,凭什么让我们替他兜底?好像我们欠你们的一样,至於老太太……” 方遥转头看向许老太太,她自己有亲奶奶,犯不上叫这个老刁婆。 “你把她放在我们家也行,但是房子占用的名额,你要还给我们,还不了就折成钱补,啥时候补上,啥时候再把人送来!” 方遥说罢,推著自行车往院里走。 许建树见状,丟下老太太衝过来拦住她的去路。 “你怎么能对待老人!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家,清州呢?你让清州出来跟我说话!我们家的事,没有你做主的份!” 许老太太配合著许建树,在旁边哎哟一声。坐在地上,拍著腿开始哭。 “大家都看看,这是我孙媳妇儿,我老人家这么大把年纪,过来投奔她,她却把我拦在外面,不让我见我孙子一面……好恶毒的女人啊……” 许老太太以为自己一哭一嚎。能引来路人给她做主。 但是她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军属院大门口的守卫都不是吃素的。 两个人上来把老太太拽起来,然后厉声將许建树呵斥了一顿。 怪他当儿子的不作为,任由老太太撒泼打滑为难孙子辈儿。 赡养老人这事儿,自古以来,有子嗣便由子嗣承担,子嗣绝了才轮到孙子。 围观的群眾也是看理不看事,纷纷站在方遥这边,谴责许建树作为儿子推脱责任。 许建树有苦难言,他要是有能力,他当然愿意赡养。 关键他现在一无所有,都是被那败家子害的! “方遥,刚才是二叔说话重了,我是真没办法了,你就当行行好吧,把你奶奶领进去,给她一口饭吃,我跟你保证,等到我挣了钱,找到住的地方,我立马就把你奶奶接走!说话算话!” 方遥却並不心软,冷声说:“就算你挣到钱,你也要给许满江填窟窿,那钱根本一分都花不到老太太身上,今天我放人进去,以后就完全落到我们手里,这个亏我们不想吃。像你说的,你要是真有一天,能把老太太接走,你们老许家的亲戚那么多,找一个託付两天不成问题,何况每个月我们都掏著赡养钱,你大可以直接把那些钱给別人,兴许人家看在那份钱上,愿意养她到老死。” 许老太太快被气到发疯,颤抖的手指著她大骂毒妇。 恰好在这时候,许清州也下班回来,看到这一幕,他脸色铁青的走过来。 许老太太见了他,哇的一声咧嘴开嚎! “清州啊,你弟弟出事儿了,你二叔手里没有钱,房子也让人收走,奶奶以后可只能指望你了呀……” 许清州看著她哭丧著,沾满泪痕的老脸,脑海里却浮现著,当初她站在自己面前骂自己没用的废物,诅咒他一辈子离不开轮椅。 世事好轮迴。 当初那个被诅咒的人,活得顶天立地,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家庭美满。 那个施下诅咒的人,却一无所有,连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做不到。 看著许老太太落到这样的下场,许清州心中的怨念,如风一般散去。 因为与他不相干的人,早就不重要了。 “垃圾堆里有废弃的饭盆,你们一人拿上一个,到商街跪一跪,总得有人给你们口饭吃,没有必要到我这儿哭天喊地。” 许清州冷漠的態度,让许老太太眼睛里的悽苦定格。 她张了张嘴,想要骂他无情无义,用最怨毒的话诅咒,可她的舌头突然就不听使唤。 就那样张著嘴,发出歇斯底里的“啊啊”声。 许建树刚要指责许清州,却见旁边的许老太太忽然抽了一口凉气,而后直挺挺地朝地上倒了下去! 两个保安见状,顺势將人扶住,许建树衝过去又摇又晃,许老太太奄奄一息地眨著眼,还有一口活气儿,但是也不多了。 许清州本来不想管,方遥拉著他,示意大街上的人,多是住在附近的街坊,也有军属院里的邻居。 “人言可畏,咱俩怎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真把她扔这不管,死这儿了,回头免不了招人议论。” “你先进去,交给我处理。”许清州鬆开手,决定不让方遥招上这份麻烦。 方遥点了点头,许清州一向自有主张,性格沉稳,知道他不会做糊涂事,便先推著自行车进院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