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求生,零下五十度地狱开局》 第1章 飞机坠毁北极 “好冷!” 孙成武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衣服破烂的少妇蜷缩著坐在座位上,白嫩的肌肤染上了斑驳血渍,南半球隨著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她没时间欣赏女人的身体,此时他面前冒著白烟,一排排座椅上,坐著昏迷的飞机乘客。 刺骨的寒意从飞机断裂的缝隙中钻进来,落在身上,就好像刀子割肉一样疼痛。 中断的记忆接上,孙成武想起来了。 半个小时前,飞机的涡轮冒烟,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黑烟,狠狠的砸在了一片冰面上。 冰川,寒冷,如果孙成武猜得没错,此时他应该在北极。 “救救我!” 少妇向他求救。 孙成武双手用力,安全带鬆开,他衝到少妇面前,发现她的安全带卡扣已经变形。 少妇抱紧孙成武,口中哈著白气,颤抖著声音说,“我要冷死了。” 孙成武抬起头,四处寻找。 他看到头顶的小型行李舱中,一个舱盖打开,露出半个行李箱。 他起身將行李箱拖下来,尝试著去打开。 可是零下二十度的温度,早已经將他的肌肉冻僵,手指不听使唤,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这样的情况下,別说救人,他自己也要冻死。 少妇紧紧的抱著他,想要从他的身上获得一丝温暖。 比起孙成武穿的貂皮夹克,少妇只穿著一件轻薄的蓝色旗袍,外面披著一件带有白色的雪狐围脖的小坎肩。 飞机上有空调,他们飞过白令海峡气温就会回升,没人会想到飞机会中途坠毁,衣服都放在背包或者行李箱中。 情急之下,孙成武將行李箱放在倾斜的地上,用力踹了一脚,將行李箱踹开一个破口。 他蹲下来用手去撕扯,將行李箱拉开一道缝隙,里面的衣服洒落出来。 孙成武胡乱的找了几件衣服,全都盖在少妇的身上。 衣服无法阻挡北极的寒流,不解开安全带,生火取暖,他们会迅速失温,引发急性肺水肿或者脑水肿,患者会在经歷两到三天的痛苦后死亡。 孙成武是个实习医生,学校习得的知识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抓著少妇的手,一只脚踩在座椅上说道,“安全带打不开,一会儿会有些疼,你忍著点。” 少妇哆哆嗦嗦的点了点头。 孙成武一只手拽著少妇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了座位的座椅上,双脚从少妇身上横跨过去,踩在座椅的两边。 他的手上用力,將座椅向后推开,安全带和座椅之间终於有了活动的空隙。 还好少妇身材很好,双腿好似筷子一样笔直,细腰盈盈一握,轻鬆的从缝隙中穿过,挣脱了出来。 此时地面上已经结成了一片寒霜,猩红的血跡滴落在地上。 少妇惊呼一声,“你受伤了?” 孙成武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开了一道十公分长的伤口。 他隨便找了件衣服裹住伤口,催促少妇,“小伤,你快些找衣服穿,不然你会冻死!” 此时除了孙成武,还有不少乘客已经醒来,机场中不断的传来惨叫和哭声。 少妇从行李箱里捡起两套好看的裙子。 孙成武见状,气的一巴掌拍在少妇的屁股上,“找貂皮,这趟飞机是从哈尔滨出发的,一定有人带著貂皮大衣。” 现在是下午,气温都这么低,估计晚上气温会更低。 不穿貂皮,只是寻常的毛衣或者纺织衣物,根本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意。 就这么一会儿,孙成武已经冷的鼻涕直流。 上唇冰冰凉凉的,那是鼻涕刚流出来就被冻成了白霜。 少妇闻言,去找其他的行李箱。 孙成武也没閒著,他將上方的行李舱一个一个打开,行李箱全都暴力踹开。 这时一个老大爷朝著孙成武大骂道,“你这个王八犊子,干什么呢,发死人財是吧,老头子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抢我的东西了!” 原来刚刚他踹开的行李箱是大爷的。 孙成武看到了几件深色的保暖衣,还有一套深褐色的貂皮大衣,一套黄色的保暖军大衣。 事到如今,活命才是最重要的,道德价值几个钱? 孙成武拎著行李箱就走。 大爷在后面紧追不捨,“狗日的,还给老子,你知不知道老子的儿子是干什么的!” 孙成武怒道,“你儿子就是天王老子,现在也救不了你。我能救你,想活命就闭嘴!” 他之所以將全部的衣服都拿走,就是因为他看到还有几个人也在和他做著同样的事情,他有良心,不代表其他人也有。 这个时候把衣服留给老大爷,就等於是害了他,不如带著他一起走。 老大爷嚇了一跳,又要发火,孙成武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他的脸上,“闭嘴,跟我下飞机!” 老大爷打了个冷战,看了一眼四周,听著周围的哭喊声,忽然怂了。 孙成武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少妇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围住,和她抢夺一件衣服。 忽然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抬手踹在少妇的肚子上,大骂道,“他妈的,你个臭娘们,非要老子抽你!” 少妇痛苦的叫了一声,跪在地上,旗袍掛在旁边损坏的椅子上伸出来的铁丝上。 撕拉一声,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斯文败类眼睛一亮,“呦呵,白色的。你想要这件衣服也可以,跟我一起,晚上我给你暖被窝。” 话音刚落,孙成武冲了上去,抬脚將斯文败类踹了出去。 斯文败类的同伙骂了一句国粹,就要上来动手。 孙成武看到旁边一根断裂的钢管,抬手抽出来,一棍子敲在同伙的腿上。 “嗷!” 同伙抱著腿,杀猪一样的惨叫。 孙成武在学校的时候,就被学长学姐告知一定要锻炼,不然医闹的时候没办法保护自己。 他又是北方人,长的人高马大的,这一出手就將两个人镇住。 孙成武拿著钢管指著斯文败类两人,“別跟过来,不然老子把你们的骨头一根一棍敲断!” 说完,他拉起少妇的手臂,目光死死的盯著斯文败类二人,“没事吧,我们走。” 少妇记得孙成武的话,貂皮大衣等於活命的机会,一直紧紧的抱在手里。 第2章 抢夺物资食物 孙成武带著少妇和老大爷两人从破口处钻了出去。 刚来到外面,一股冷风吹过,裹杂著冻成了冰晶的雪花,少妇娇嫩的皮肤瞬间就红了。 脚踩在积雪的冰面上,很难保持平衡,再加上寒风凛冽,没过一会儿孙成武的手臂就没了知觉。 他將行李箱里面的一件貂皮大衣取出来丟给老大爷,自己裹上军大衣,对少妇说,“穿上衣服,咱们去飞机的货仓。”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机舱里面爭抢,没几个人反应过来飞机还有隨机託运的货仓。 货仓里面有託运的物资,有食物,有水。 在救援来之前,谁掌握了食物和水,谁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中前进,来到了飞机的尾部。 一条长长的由行李箱组成的道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风雪中。 有些行李箱在飞机坠毁的时候就已经破损,里面的衣服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为单调雪白的冰面装饰上了五顏六色的色彩。 货仓已经破损了,里面的行李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孙成武率先爬上去,依旧採取暴力破行李箱的方式,寻找需要的物资。 他提醒少妇和老大爷,“我们只需要食物,水,大衣,任何能生火的东西,挡风帐篷,睡袋,刀,或者钓竿这种能让我们获取食物的工具。 时间有限,其他人反应过来也会过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这架客机是大型客机波音747-8,能容纳六百多人,他不知道坠毁的时候有多少人死了,哪怕活下来三分之一,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了。 孙成武听过很多医闹的案例,深知人比极寒的环境还要更危险。 他不怕坏人,坏人讲究利弊,能谈。 他怕蠢人。 蠢人蠢而不自知,往往会害死一群人。 这种害群马不用多,在现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有一个就足以致命。 隨著孙成武一个行李箱一个行李箱地找下去,里面大多数都是衣服,化妆品,电子產品,食物少得可怜,淡水更是没有。 隨著又一个行李箱拆开,孙成武眼睛一亮,他看到了钓竿。 这个行李箱里,竟然全都是成套的钓具,除了鱼饵什么都有。 孙成武將行李箱从飞机上丟下去,朝著动作慢吞吞的少妇喊道,“你別找了,去找个大得好的行李箱,把我们收集到的东西都装进去。” 少妇闻言照办。 刚刚那个桀驁不驯的老大爷,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孙成武打的,此时身份从大爷摇身一变成了孙子,找起东西来,动作还不慢。 孙成武又找到几件衣服,一些零食后,看到客舱那边已经有人朝著货仓这边走过来了。 他立刻从货仓中跳下来,站在少妇的旁边。 走过来的人一共有六个,五男一女,全都是外国人。 他们看到少妇身边的食物时,喉结滚动。 孙成武手里拎著钢管,短短的十几分钟,钢管外面已经附著了一层白霜,握在手里冰冷刺骨。 见到孙成武似乎很不好惹,货仓里又有这么多行李箱可供他们翻找,其中一个白人留学生举起手喊了声,“嘿,兄弟,我们没想抢你的东西,这里还有呢。” 孙成武拉著少妇和地上的行李箱,让开道路。 那群留学生里面,其中一人眼睛始终落在少妇身上没有移开,直到同伴推了他一下才骂骂咧咧地走开。 这让孙成武心中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老大爷还在找,他似乎触发了老年被动技能,拖著一个行李箱,里面已经快要装满了。 一个人找出来的东西比孙成武和少妇两个人还要多。 孙成武见差不多了,过去强行拉著老大爷离开,“一会儿他们都从客舱里出来抢东西,我们就该回去找住的地方了。” 客舱损毁得很严重,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並不多。 孙成武判断他们应该是在北极圈內,夜晚的温度能达到零下五十度,如果不在密闭的地方生火待著,他们都会冻死。 果不其然,隨著刚刚那一群外国人从客舱出来,更多的倖存者离开客舱。 有些人刚被寒风一吹,就尖叫著缩了回去。 但大部分人都朝著飞机的尾部跑去。 很快,货仓里面传来了一阵爭吵声。 孙成武搓著手,和老大爷少妇靠在一起,保护著身边的两个行李箱,不去爭抢。 但凡他们出来的晚了十分钟,他们也得去抢。 “啊!” 货仓里传来一声尖叫,隨后是更多此起彼伏的尖叫,一群人从货仓里面跑了出来。 隨后,孙成武就见到一个黑人拖著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將女人丟在雪地里。 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白色地面,此时所有人都离那名黑人远远的,不敢靠近。 少妇也惊恐地捂住了嘴。 老大爷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作孽啊,这群黑鬼怎么和没发育完全的畜生一样,还没我家养的大黄通人性。” 孙成武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人命。 他见客舱中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对两人说道,“你们跟我来。” 孙成武带著他们返回客舱,来到了机组人员所在的位置。 这里已经被抢夺一空,飞机上的预製菜,水果,饮料,全都不见了,地面上还能看到打翻的预製菜盒子。 孙成武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將这些打翻的饭菜收拢起来,重新装在盒子里。 少妇问道,“都已经脏了,你还捡起来干嘛?” 孙成武举起锡纸饭盒说,“我们接下来会缺少食物,快饿死的时候,你吃不吃?” 少妇不说话了,默默蹲下来,帮孙成武一起收拾。 打翻的预製菜一共有十几盒,除了一部分被人踩得实在没办法收拢,其他的孙成武都重新装好,摞在一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通往机头的舱门,这里的舱门很坚固,哪怕飞机坠毁也没有损坏。 但是机头中已经一片狼藉,他甚至还看到了一具尸体。 孙成武关上机组的舱门,从內部锁好,將两个行李箱拆开,统计他们获得的物资。 保暖衣五套,貂皮大衣不算他们身上穿著的,又找到一件。 薯片五包,麵包三包,零食若干,睡袋两个,帐篷一个,钓具一箱,美工刀一把,多功能求生匕首一把,一些没用的杂物若干。 第3章 绝境中必须狠 看著眼前的物资,孙成武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没有生火工具。” 这时老大爷忽然掏出一个好像雷射笔一样的小玩意,“你看这个行不行?我儿子给我买的,说插在手机上就能点菸。 我试过一次,不太好用,我还是喜欢用火柴点菸,那样的烟抽起来才有灵魂。” 大功率的鋰电池点菸器是不允许上飞机的,但他的这个点菸器是手机充电接口,允许隨身携带。 老大爷是个菸民,这个点菸器就在他的兜里。 孙成武欣喜若狂,他忽然觉得老大爷长得怎么有点像吴彦祖,真特么的帅! 有了火,今晚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这时孙成武看到正在摆弄手机的少妇,她已经向外打了十几个电话了,无一例外都是无人接通。 她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孙成武看了一眼说,“这里没信號,別浪费电了,鋰电池可以生火,这才是我们活下去的根本。” 少妇是个听劝的人,將手机交给了孙成武。 孙成武把少妇的手机关机,又把自己的手机关机,对老大爷说,“先用你的手机,记得开省电模式,儘量多撑两天。” 说完,他起身打开门,走出去,“我出去找一些能引火的东西,別给其他人开门。” 孙成武捡了一些衣服回去,这些衣服烧起来会產生有毒物质,可是性命攸关,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客舱里转了一圈,刚刚出去抢货仓的人回来了。 孙成武注意到,大多数回来的人身上都有血。 他默默地转身离开。 这时有人喊道,“喂,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给我们看看。” 孙成武不想惹事,將衣服举过头顶,“就一些不值钱的衣服。” 钢管,藏在衣服里面。 一个头髮染成白灰色的青年走了过来,拿起衣服翻看了一会儿,嘲笑道,“兄弟,这个时候不出去抢吃的,在这里收集女人的睡衣,你的癖好挺独特啊。” 孙成武的嘴角一抽,“是啊,我就喜欢收集女人的衣服,你们能不能送我一些?” 白灰色头髮青年抬手朝著孙成武抽了过去,“去你妈的,老子没抢你的东西,你反倒和老子要上东西了!” 孙成武一直防备著,在白灰色头髮青年出手的时候,他就立刻蹲下躲过攻击。 抬起手,抽出钢管,对著白灰色头髮青年的手臂狠狠地砸了下去。 “嗷!” 白灰色头髮青年捂住手臂惨叫一声,疼得他满地打滚。 对方人多势眾,孙成武得手后,转身就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早就看出来对方是故意找茬的,就算他不想惹事,等晚上他们生火的时候,麻烦也会找上他们。 不如现在就立威。 白灰色头髮青年的同伴见到自己的同伴挨打,嘴里一边骂著国粹一边追了上来。 孙成武藉助机舱里面狭窄的地形,转过身,又是一钢管砸下去。 他丝毫不顾及会不会打死人。 孙成武始终信奉一个道理,动手后寧可打伤別人赔钱,不拿著钱当一辈子残废。 再加上他学医,知道人身体哪里最脆弱,专门挑著人体的关节去打。 追上来的青年看到铁棍朝著自己砸下来脸色一变,转身就想后退。 可身后的人在往前冲。 砰! 这一下,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被打的青年捂著脑袋抱头蹲下,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客舱。 其他人看到孙成武出手这么狠,也不敢再继续追,出言威胁,“小子,你別让我们抓到你,不然一定让你后悔从你妈肚子里爬出来!” “来啊,我就在这里,你来抓我,谁怂了谁是狗娘养的!” 孙成武挥舞著钢管,砸在座椅上砰砰地响。 他目光扫视著客舱中的眾人,这番话是说给这些青年听的,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青年和孙成武对骂。 孙成武才懒得搭理他们,转身回到了机组人员的舱室內,关上大门。 夜晚还没来,气温就已经开始下降了。 哪怕孙成武他们穿著貂皮,也难以阻挡寒意从缝隙钻入衣服里。 孙成武冷得不行,拿起一套保暖衣,又套了一层。 少妇和老大爷看他做什么,就跟著一起做。 可还是冷。 牙齿控制不住的打战,噠噠噠地响。 客舱里面从开始的吵闹,到现在安静下来,倖存者们三五成群,抱团在一起取暖。 外面寒风呼啸,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少妇趴在马桶圈一样的窗户旁,嘴里哈著白气,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白霜,捂著嘴呜呜地哭了起来。 孙成武听到了,提醒道,“少哭一会儿,我们没淡水,一会儿你脱水了得不到补充。” 老大爷听得牙花子疼,“人家小姑娘害怕,想家了,哭一会儿你还不让。外面又是冰又是雪的,出去隨便搂一捧子回来,含在嘴里化一会儿,不就是水吗?” 孙成武无奈地说,“大爷,融化冰雪是需要人体热量参与的,等我们的热量消耗光了,又得不到食物补充,我们的体温就会下降。 如果我们的体温低於三十五度,就会出现失温症状。 抵抗力下降,发烧,身体出现炎症。 如果长时间的低温,血氧浓度下降,我们会出现肺水肿,脑水肿。” 大爷急忙喊停,“行了,你別说了,和唐僧念经一样,比我儿子那张嘴还能说。” 孙成武,“……” 时间慢慢的过去,外面从安静,又转为吵闹。 后来回来的人没有位置,於是和先找到位置的人起了衝突。 没过一会儿就打了起来。 孙成武来到窗户口观察。 太阳已经落山,客舱里面黑漆漆的,两伙人抱在一起,很快有几个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胜利的一方朝著失败一方骂了几句,拖著满脸是血的受害者从客舱的裂缝中丟了出去。 现在这样的温度,丟出去就等於判了死刑。 老大爷冷得有点受不了了,捶打著自己的膝盖问道,“我有老寒腿,一受冻就疼,现在天都黑了,气温这么低,还不生火吗?” 孙成武摇头道,“我们不能当出头鸟,再等等。” 第4章 寒夜 ,孙成武是在担心,一旦火光亮起,就会起第二次爭端。 飞机里倖存者还有很多,不过对比下午出去的时候,要少了半数。 这些人不可能都死了,应该是有一部分留在了货仓里面,毕竟那里面的资源最多。 孙成武甚至能想到,他们为了抢夺货仓中的物资和地盘,打的头破血流的场景。 他裹紧身上的衣服,靠在已经结霜的舱壁上,闭上眼睛休息。 寒意不断的渗透舱壁,穿过他的衣服,落在他的身上。 也只能闭目养神,太冷了,根本睡不著。 最先坚持不住的是少妇,她比老大爷还瘦,身上没二两肉,寒冷地带人是依靠脂肪保温的,她已经冷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看样子已经快扛不住了。 她叫苏婉清,一名全职主妇,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忍。 忍受丈夫的早出晚归,身上不知名的香水味。 忍受丈夫一家的恶毒言语,骂他迟迟没动静的肚子。 坚持不住的时候,她没有求助任何人,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孙成武注意到了少妇的异状。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现在就生火取暖的时候,外面的客舱中传来一阵惊呼声。 黑暗中,亮起了一抹火光。 虽然很微弱,只有巴掌大的火苗,可是照亮的货仓中的人的脸,也照亮了他们心中的希望和恶念。 有些人的脸上是兴奋,也有人脸上是贪婪。 有一人朝著火光方向走去。 生火的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生紧张的看著过来的人。 “你好,我想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群来者不善的青年將他推开,站在情侣的面前。 这些人,正是孙成武傍晚时候遇见起衝突的白毛青年一伙人。 白毛青年抬手抽在男生的脸上,骂道,“滚开,这个地方我们看上了。” 男生挡在女朋友的面前,还想爭辩几句,白毛青年举起铁棍,砰的一声砸在男生的手腕上。 “啊!” 男生惨叫一声,捂著手腕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女神连忙拉著男生离开,惊恐的说,“给你们了,我们这就走。” 白毛青年占据了火堆,目光扫过机舱里的眾人,笑著说,“大家都是遇难者,有福同享,你们只需要付出一部分食物,就可以过来取火。 看吧,我还是很仁慈的。” 寒风不断的从断口中吹进来,零下三四十度的温度,让机舱里的人都冷的受不了。 即便他们靠在一起,儘可能的把更多的衣服裹在身上,还是难以抵挡寒气的渗透。 这一簇温暖的火焰,照亮了人情冷暖。 终於有一个中年人扛不住冷,走了过来,颤抖著手拉开了自己的背包,露出里面的零食。 白毛青年一把夺过,脸上露出笑意,“这位大叔就很懂事嘛,过来坐。”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火堆旁就围了一群人。 也有人想要拿火种,自己去引火,结果发现飞机上能烧的东西都很少,很快火种熄灭。 他们想要再过来烤火儿,那就是额外的价格了。 就连刚刚被白毛青年欺负的那对情侣,都交出了零食,窝囊的坐在角落里。 和两条命相比,尊严算得了什么? 等外面安静下来,孙成武才將衣物堆在一起,却没有第一时间点火。 老大爷膝盖疼的受不了,有点著急,不停的催促,“小伙子,你等什么呢,赶紧点火啊!” 孙成武问,“我们这点东西,能烧多久?” 老大爷扫了一眼,“最多一个小时。” 孙成武看著窗外吹过的冷风,夹杂著风雪,哗啦啦的敲击在窗户玻璃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好似自言自语一样说道,“是啊,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 老大爷不停的揉搓著膝盖,不耐烦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成武说,“燃油!现在飞机上唯一能持久燃烧的就是飞机的燃油!” 孙成武指著窗外看到的飞机翅膀,“飞机的燃油储存在机翼中,现在大家都还想著抢夺食物和地盘,但是我敢肯定,天一亮一定会有聪明人想到燃油的问题。” 老大爷脸色一变,“小王八犊子,你不会冻得发烧了吧,现在外面多冷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现在出去取燃油,我看你是阎王嘴上拔鬍子,自己找死!” 孙成武心意已决,“现在只是零下三十度,穿厚一点就没事,再晚一会儿肯定来不及。” 说完,孙成武站起来朝著外面走去。 老大爷见状,忍不住骂道,“你这个小王八犊子怎么不听劝,你死了我可不帮你收尸,你的食物我全都给你吃了。” 孙成武不理会他。 这时,苏婉清默默的站起来,哈著白气说,“我陪你一起。” 老大爷哀嘆一声,“姑娘,你和他凑什么热闹?” 苏婉清说,“虽然我很多次不想活了,可是我不想等死,我要选择自己的死法。” 老大爷无奈的说,“行,你们都去吧,我这条老寒腿实在走不动,替你们把门。” 孙成武和少妇各自提著一个行李箱,打开舱门,走出去。 老大爷將门反锁,趴在门窗上,“你们两个小崽子別死在外面了,別让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孙成武手持钢管,一步一步朝著人群靠近。 白毛青年也看到了孙成武,脸色顿时一僵,身体的肌肉绷紧,双眼像是非洲草原上的鬣狗一样狠毒。 两个人互相忌惮,都没有动手。 孙成武路过他们,来到了机舱断口的位置。 寒风吹过,孙成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刺骨的寒风好像刀子一样,割的他的脸一阵阵刺痛,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瞬间就变得通红。 孙成武跳下机舱,雪没过了他的大腿。 他回过头,接少妇下来。 少妇站在边缘,看著临近两米的高度,有些犹豫。 孙成武鼓励她,“没事,我接著你,跳!” 苏婉清闭上眼睛,跳了下去,落在了孙成武的怀里。 两个人贴的很近,呼吸出来的温热空气,吹的孙成武脸上痒痒的。 他放开抱著苏婉清的手,朝著机翼走去。 刚一靠近,孙成武就闻到了浓浓的燃油味道。 第5章 你比我大,我喊你哥 孙成武神色一喜,连忙跑到机翼下方。 上方的燃油,一滴一滴的落下。 孙成武用手接著,闻著浓烈的燃油味道,握紧了拳头。 他握著的不是燃油,是生的希望。 孙成武一边將行李箱拖过来,一边解释道,“应该是飞机在迫降的时候,机翼的油箱受损,还好我们现在过来,但凡天亮再过来,一滴都得不到。” 燃油落在雪中,形成了一个小坑,在下方匯聚成了一滩油洼。 孙成武哈著白气,手中的动作不听,自言自语道,“飞机燃油的冰冻点是零下四十七摄氏度,现在的温度还没到燃油凝固的临界点,我们的运气不错。” 孙成武转过头,看著苏婉清露出一抹笑容。 苏婉清也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是挺不错,还要遇到了你,不然我应该已经冻死在座位上了。” 孙成武打开行李箱,里面放著许多衣物。 他將所有的衣服都堆在行李箱的一侧,放在下面接著。 他们没有油桶,只能用这种方式,把燃油带回去。 不过,燃油滴落的有些慢,接满需要半个小时以上。 他的手脚已经冷的没有知觉,气温还在不断的下降,远处的寒风裹挟著已经冻住的雪花,不断的打在飞机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孙成武很担心会冻伤。 这种环境下,冻伤很容易发生坏死,坏死就等於截肢,不截肢会引发全身感染,最终死亡。 没有医疗环境,没有抗生素,截肢后的感染风险,也和死亡没什么区別。 正当孙成武接油的时候,不远处的寒风中,几个身影靠近过来。 看到他们两人的时候,这些人只是一愣,没有贸然出手。 不过他们手里都拿著武器,有的武器上还染了血。 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想要活下来,大家都无所不用其极。 似乎是见到孙成武他们两人也是黄种人,对方表现的很友善,“你们先接,接好了换我们。” 不过孙成武没有放下戒心。 对方还能保持友善的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国人,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燃油还有很多,足够他们分。 如果燃油不够分了,现在对方应该已经动手了。 接好两箱油,孙成武合上行李箱。 由於里面塞满了衣服,是用衣服来吸油保存,所以漏出来的並不多。 只是他们身上的燃油味道很明显。 想要穿过机舱回去,应该不会一帆风顺。 孙成武离开后,他回过头,看到风雪中,另一伙人也开始接燃油。 不过他们採取的方式很暴力,直接爬到飞机翅膀上,敲开油箱。 这样取油的方式固然很快,可是损失的也多。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孙成武,担心还有其他人来,想要避免节外生枝,快一些取到燃油。 孙成武在心里如此猜测。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係。 孙成武始终秉持著一个道理,有东西,大家一起分,他只拿自己应该拿的,多余的不拿。 资源,全都集中在一个人的手中,又没有能力保护,只会招来麻烦。 机舱中的那对情侣,就是最好的例子。 回到机舱断口,孙成武说道,“苏姐,你先上去。” 苏婉清上去后,孙成武把两个油箱抬上去后,这才自己上来。 然后味道,在机舱中瀰漫开来。 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燃油的用处,只是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但是和他起了衝突的那个白毛青年,忽然想到了什么,拦住孙成武回去的路,“兄弟,箱子里是燃油?” 孙成武握紧了手中的钢管,脸色不善的问道,“外面还有很多,这些是我的,需要自己去外面取。” 他不想现在就起衝突。 对方人多势眾。 依靠火焰和食物,他身边已经聚集了不下十几个人。 白毛青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成武的肌肉绷紧,做好了衝突的准备。 毕竟双方刚刚就有仇。 这时,之前被孙成武打断了手和后脑勺的青年站了起来,“白哥,他下午的时候打了我,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毛其他的兄弟也围了上来,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苏婉清害怕的抓紧了孙成武的衣服。 孙成武面无惧色,“我走的时候,另一伙人撬开了油箱,你们去晚了可就没了。 我这点燃油算什么,烧两天就烧光了。 这种大型客机一共有四个油箱,如果你现在能去占据一个油箱,比你守著这堆火有用多了。” 白毛听了后眼睛一亮,忽然露出笑意,朝著孙成武伸出手,“我叫白展,我爸是全国连锁酒店的老板,兄弟有勇有谋,合作怎么样? 你帮我,回国后我帮你。” 孙成武没有相信他的鬼话,但是现在不答应,似乎没办法善了。 “孙成武,医生。” 他没有说实习两个字。 医生明显比实习医生,更让人信服。 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医生相当於多了一道保命符。 孙成武握住白展的手,目光却看向刚刚那个被自己打了的青年,歉意的说,“抱歉了,下手有点重。” 断手青年明显不服气,“白哥!” 白展瞪了他一眼,“闭嘴!” 白展听到孙成武是医生的时候,眼前顿时一亮。 他家里是有私人医生的,自然明白身边有个医生是多么方便的事情。 尤其是还在这样严寒的极端环境下。 白竹对孙成武说话的语气都客气了许多,“孙成武,你比我大,以后我就喊你孙哥了。” 孙成武自然知道这一声哥,下面就是提条件了。 他笑了笑说,“別喊我哥,我配不上,还是喊我名字吧。 话说,现在你的人能不能让一让,我想把东西拿回去生火取暖。 不然这天太冷了,能冻死人。” 白展眼珠子一转,“孙哥,別回去了,就在这烤火吧。 一会儿暖暖身子,油箱的事情……” 孙成武面无表情的坐下,隨手拿起旁边的一袋子零食放在苏婉清的手里,自己也撕开一包咔哧咔哧的吃著,“行,一会儿我带你们去。” 第6章 好心当成驴肝肺 孙成武能心安理得的吃,可是苏婉清已经嚇得包装都撕不开了。 大家都是文明社会的人,什么时候经歷过这样的事情。 说是请孙成武留下来烤火,和软禁没什么区別。 孙成武出来苏婉清的恐惧,笑道,“苏姐,你帮我把这两箱油拖回去,和大爷锁好门,等我回来。 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把这些沾了油的衣服,丟在车厢里,一把火烧了。” 苏婉清很聪慧,瞬间理解了孙成武的意思。 孙成武回不来,说明遇害了,为了自保,只能把油烧乾,不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一个女人,一个老人,肯定活不下来。 苏婉清的眼眶红了,“你……小心。” 她紧咬著下唇,知道自己留下来非但没什么作用,还会拖累孙成武,起身吃力的拎著两个行李箱,朝著舱门方向走去。 白展的队伍中,断臂的青年使了个眼色,和两个人跟了上去。 没成想,孙成武忽然站起来,手里的铁棍掂了掂,嗡的一声甩了出去。 他的动作太快,铁棍从人群中飞过去,砰的一升砸在断臂青年的后脑勺上。 他的后脑勺上次就遭到孙成武的重创,又挨了一下,当即一股血喷了出来,溅了他旁边那名青年满脸都是。 “啊!” 断臂青年单手抱著头,惨叫出声,躺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他旁边的溅了血的青年,嚇得嘴唇哆嗦,脸色惨白,一动也不敢动。 孙成武嘴角掛著笑,“我看看谁敢动她?” 白展盯著孙成武看了一会儿,眉头一皱,转头对著手下骂道,“让那个傻逼闭嘴,別叫了!” 这种环境下,人性大於法律,那一直条文约束不了任何人。 能限制他们的,只有比他们更狠,更强,更聪明。 让他们怕。 苏婉清拖著行李箱到了舱门口,敲了敲门。 老大爷看到是她,立刻开门,紧张的问,“那小王八犊子呢?” 苏婉清进入舱门,立刻关好,这才给老大爷解释。 飞机上的舱门和玻璃都是防爆的,只要门一锁,不用现代科技基本上没打开的可能。 看到他们安全,孙成武才起身,对白展说道,“油箱肯定拆不回来,我们也不能在冰天雪地里守著它。 飞机上的容器少的可怜,装不了多少。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衣服沾满油装在行李箱里。 现在你们去找行李箱和衣服,越多越好。 对了,飞机上是有医药箱的,应该是在机尾的乘务舱中。 我们的机舱断裂,飞机尾部不知道落在哪里了,有机会找一找。 如果你们谁被冻的心臟骤停,里面的起搏器能救命。” 白展看向手下的小青年们,呵斥道,“愣著干嘛,还不快去!” 眾人纷纷开始行动。 隨著夜渐渐深了,外面的气温开始下降,那些没办法生火的倖存者们围靠在一起,裹紧衣服,用毯子围在外面保暖。 他们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孙成武他们忙碌。 孙成武恨铁不成钢的看著他们。 这些人只会蜷缩著等死,身体长期无法获得足够的食物,能產生的热量也会降低。 最后就是被活活冻死。 孙成武朝著一名妇女走过去,低声说道,“跟著他们去拿燃油,能拿多少拿多少。” 没想到那名妇女忽然大声嚷嚷,“凭啥让俺去拿,俺没力气,外面这么冷,要拿你自己去拿。” 妇女的声音引来了白展的主意。 孙成武无奈的站起来。 白展笑道,“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滋味不好受吧?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明明为了他们好,结果他们不领情,反而觉得你要害他们一样。 有时候你对他们差一点,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才能得到某些东西,他们反而会对你感恩戴德。” 白展身上有一种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老成。 得益於他的家庭,他从小就跟隨他的父亲见惯了名利场上的尔虞我诈,也看透了人心。 妇女的一句话,让孙成武將为数不多的善心收了回来。 白展说道,“走吧,孙哥,他们有他们生存的方式,我们有我们生存的法则,贸然改变他人的人生,是要遭天谴的。” 孙成武听懂了。 说简单点,就是好人没好报。 小心救了別人害了自己。 眾人裹紧衣物,人手拖著两个装满了衣服的行李箱从舱门中跳下去,来到了雪地中。 机舱里面其他的东西不多,就是衣服多。 几乎每个人上飞机都会带上一个小行李箱或者背包,里面塞满了衣服和生活用品。 孙成武也带了两个。 没有人会嫌弃燃油多。 零下四五十度的风吹在他们的脸上,好似刀割一样,只是一会儿,他们的脸都冻得通红,皮肤上的水分被带走。 如果他们再多待的久一些,皮肤还会干裂,冻伤。 孙成武在前面带路,来到机翼的位置。 还没过去,就闻到了浓浓的燃油味道,地面上的雪上有著密密麻麻的脚印和拖拽痕跡,许多地方还有血跡。 看到这一幕,孙成武的心中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到达油箱下方,他看到了地面上已经接近果冻状態的燃油,附近的血跡更多。 孙成武抬起头,看向机翼上的油箱。 他看到机翼被人捅开一个大洞,原本只是泄露的燃油管道,现在被人撬开一个大洞,里面的燃油早就流光了。 孙成武一阵心疼。 这些燃油要是不浪费,足够燃烧十几天。 四个油箱,省著一点用,坚持两个月没什么问题。 现在这样杀鸡取卵,这个油箱算是废了。 孙成武蹲下来,將地上的果冻状的燃油聚拢起来,喊道,“拿一个行李箱过来。” 他的双手早就冻得麻木,將地上的燃油一点点装在行李箱里。 还好现在温度低,燃油接近冰点,处於半凝固的状態,否则全都要流光。 白展也蹲下来,和孙成武一起装燃油,问道,“这箱油没了,怎么办?” 孙成武说,“飞机一共有四个油箱,分別是机翼两侧的主油箱,飞机腹部的中央油箱,飞机尾部的配平油箱。 我们一会儿去右边机翼看看,如果没有,那就只能冒险钻到飞机下方,去找中央油箱了。” 第7章 白展的邀请 飞机坠毁后,中央油箱大概率也已经泄露,而且处於飞机下方,如果钻进去的时候飞机发生倾斜或者坍塌,在里面的人会被瞬间压扁,没有生还可能。 不到万不得已,孙成武不想去赌命。 地面上的燃油清理乾净,孙成武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双手已经完全冻僵,连攥拳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他双手放在嘴边哈气道,“我们应该找一找有没有手套的。” 白展说,“忍一忍吧,先去右翼看看。” 一行人从飞机断裂的尾部绕过去。 飞机的后半部分,已经消失在风雪中,货仓只剩下一半,外面堆满了行李箱阻挡风雪,里面有火光亮起。 行李箱上面落著白色的积雪,积雪上的红色血跡格外的刺眼。 看来比起客舱中的和谐,货仓这边发生了一场大战。 在经过一个雪堆的时候,孙成武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双冻僵的腿。 孙成武扒开雪堆,看到了一具尸体。 孙成武不是法医,但是在学校的时候学过解剖,从尸体上能辨认出,对方应该是遭受钝器打击,头上的一处凹陷是致命伤。 除此之外,他身上多处扭曲,骨骼断裂,应当是收到多次打击所致。 由此能判断出,死者是遭受了长时间的殴打,最后被击中头部一击致命。 白展见孙成武落在后面,走过来好奇的问,“怎么回事,看什么呢?” 他朝著尸体看了一眼,尸体脸色僵硬发青,顿时一股噁心感从腹部涌上来。 白展蹲在地上,“哇!” 他乾呕了一声。 腹部翻涌,马上就要有东西出来了。 孙成武在一旁忽然说了句,“別吐,不然你吃的东西就白吃了,我们的食物不多。” 话音刚落,白展捂住嘴巴,硬生生的將噁心感咽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孙成武险些吐出来。 想到白展干了什么,胃里就一阵阵抽搐。 白展深深的看了尸体一眼,似乎是想把尸体的模样记在心里,擦了下嘴巴说道,“走吧,我没事了。” 孙成武沉默著点了点头,心中对白展的忌惮更深了一些。 白展的年纪和他相仿,虽然喊他孙哥,但是谁年纪大还真不好说。 但是心性方面,白展更加的老谋深算。 他们来到飞机的右翼,地面上乾净整洁,看样子没有人来过。 眾人冷的受不了的,已经有人想要回去了。 “白哥,我看这傢伙就是在便宜,什么燃油,我们毛都没看到,再继续下去,兄弟们都要冻死了。” 白展盯著机翼问道,“燃油箱真的在这里?” 孙成武爬到机翼上,手中的钢管砰砰的砸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成武说,“我们得想办法把这里撬开。” 温度越来越低,眾人不断的搓著手,已经萌生了退意。 孙成武站在高处,看到了眾人的脸色,对白展说道,“兄弟们都太冷了,我的手也冻僵了,掀不开机翼,明天再来吧。” 这番话说出,眾人朝著孙成武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白展略微思考后,答应说,“好,先回去,我们刚刚得到的燃油足够今晚使用了。” 眾人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 回到机舱,孙成武刚刚爬上去,就听到机舱里传来咚咚咚的跑步声。 火焰摇曳,倖存者们都裹著毯子,靠在角落里睡觉,仿佛刚刚的声音是幻听一样。 他们拖著箱子进入机舱,打开后,將浸染了然后的衣服放在火上烘烤。 没过一会儿,火势就大了起来。 白展正式朝著孙成武发出邀请,“孙哥,我们一起吧,你的头脑,我的管理,在救援来之前我们把物资控制在手里。 回去后,我托我爸把你安排在我们家的医院,一个月两万底薪。” 听到这番话,孙成武的心里狠狠的心动了一下。 这么好的条件,谁能不心动呢? 但孙成武明白,他不是真的医生,他的身份也不足以和白展这样的富二代共同富裕。 只是现在的环境,让他们暂时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一旦这个背景发生改变,白展就还是白家的公子,接班人。 他,一个实习医生,没有任何改变。 就算白展拉他一把,进入白家的医院,他没有足够的实力,也会被排挤出来。 思考想去,孙成武笑道,“大家都是倖存者,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我就不加入你们了。” 白展一愣,但还是没有撕破脸,“好,那明天见。” 孙成武点头,“嗯,明天见。” 回到舱门,老大爷立刻將舱门打开。 孙成武进去后,又迅速锁好。 苏婉清的脸上带著后怕的表情。 老大爷说,“你们刚刚离开后,这些倖存者到处翻找食物,为了抢夺靠近火堆的位置甚至大打出手。 还有人拍打舱门,让我们开门。 你们回来后,他们又立刻回去,装作没事人一样。” 刚刚老大爷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人性的恶,什么叫欺软怕硬。 他也庆幸,还好遇到是孙成武,但凡遇到刚刚那群人中的任何一个,他的衣服都要被抢走,他面临的就是冻死的结局。 孙成武早就料到了,点头道,“我们这里他们进不来,別担心。 你们冻坏了吧,生火吧。” 孙成武拿起钢管,走到窗边,忽然朝著窗户的角落用力砸过去。 几次撞击后,玻璃裂开。 孙成武用钢管捅破窗户,寒冷的空气吹了进来。 老大爷不解的问道,“你这是?” 孙成武解释道,“你们在这里待久了,闻不到燃油味道,刚刚的浓度太高了,轻则中毒,重则生火的时候引发爆炸。 狭小的空间,爆炸后,我们被烧死都是轻的,就怕烧不死。” 孙成武曾经见识过那些重度烧伤的患者,皮肤脱落,溃烂。 就算捡回一条命,还要面临感染的风险。 后续的植皮和毛孔堵塞造成的瘙痒,更是让人生不如死。 等空气换的差不多了,孙成武才捡起一件衣服,將窗户上的空洞堵住。 但是並未完全堵死,留了一条缝隙用来换气。 这才对著老大爷说,“点火把。” 第8章 白人富二代的挑衅 火光亮起,狭小的空间內,很快就暖了起来。 老大爷取出他们收集出来的零食和特產,分给孙成武和苏婉清。 苏婉清拿了一包薯片,小声说,“谢谢。” 孙成武则是拿了一根腊肠。 这些高热量的食物,平日里为了健康,很少吃。 现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成了救命的东西,可以隨便吃。 孙成武咬了一口腊肠,有些油腻,有些咸,但更多的是肉香味。 孙成武以前不太喜欢腊肠的口感,又硬,又甜。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腊肠竟然也能这么好吃。 肚子里有了东西,飢饿得到了缓解。 老大爷问道,“小伙子,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 孙成武开玩笑道,“你之前不是喊我小王八犊子吗?” 老大爷老脸一红,“我那不是以为你要抢我东西吗? 这都是过去式,你別和我这老糊涂一般计较。 老头子我虽然糊涂,可是不傻,没有你我这老骨头早就冻死了。 我姓徐,如果你不嫌弃,喊我一声徐叔。” “徐叔,我叫孙成武。” 徐老头笑了,“我孙子就和你差不多一般大,不介意的话,我喊你小武。” 孙成武道,“行。” 徐老头是个典型的东北人,嘮嗑起来一句话都不掉到地上,孙成武坐在火堆旁边,放鬆下来后,困意和疲惫感袭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只记得徐大爷的脸越来越模糊。 鐺鐺鐺! 铁棍敲击的声音传来,孙成武猛地惊醒,下意识的去抓身边的铁棍。 外面,白展一名小弟的脸,贴在了玻璃上。 他指著客舱方向大声说道,“白老大找你。” 孙成武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脸色凝重的对两人说道,“我出去的时候,你们自己要小心,如果有人砸门硬闯,你们別手软。 在这种环境下,对別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明白吗?” 老大爷承诺道,“放心吧,老子年轻的时候一个能打三个,这群小卡拉米,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孙成武千叮嚀万嘱咐,就怕两个人一旦心软,到时候他们的物资丟了是小事,別再把命丟了。 孙成武走出机舱,找了一把雪在脸上用力揉搓了几下。 白展来到他的旁边,解开腰带放水。 冷风吹过来,白展打了个哆嗦,抖了抖提上裤子问道,“今天咱们能不能把那个油箱撬下来?” 孙成武说道,“打包票我做不到,但我尽力。” 白展笑道,“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去喊兄弟们。” 白展用雪搓了搓手,过了一会儿带著一眾小弟从飞机上跳下来,手里还拿著一包干脆面塞到孙成武的手里。 “没吃早餐吧,以前这个时候我应该坐在餐厅里,吃著法式早餐。 可惜,现在只有方便麵。 別嫌弃,等我们回去了,我安排你进入一家医院当主任。” 孙成武听了后只是笑笑。 这种话,和放屁一样。 孙成武將乾脆麵捏碎,调料洒在里面,捏紧袋口用力晃了晃,举起来一口倒在嘴里。 隨后抓了一把雪,放在嘴里嚼了嚼,吐了出去。 眾人再次来到飞机的右翼,好巧不巧的是,有人和他们同样的想法,已经爬到飞机的机翼上,开始撬油箱了。 孙成武的瞳孔收缩,他认出这些人的身份了,正是昨天他去货仓抢行礼的时候,看到的那伙外国人。 不过他们没认出孙成武,对他们来说,黄种人长得都一个模样。 白展一行人走上前,立刻就有两名白人拦住了他们,用英文说道,“嘿,兄弟,这里的油箱是我们先发现的。” 白展指著机翼下面的脚印说,“如果谁先发现油箱就是谁的,那我们昨晚已经来过了,这里的油箱应该归我们。” 其中一名白人身高一米九,看起来应该还是个大学生,穿著阿玛尼的夹克,一身上下都是名牌,倨傲的盯著白展,“兄弟,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这里已经是我们的了,你们这些黄皮猪,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这是我们漂亮国的飞机,让你们坐在飞机上已经是主的恩赐了,別再得寸进尺。” 白展虽然身高也很高,可是对比这个白人的富二代,还是矮了一截。 但他的气势却不输,用流利的英语回击道,“可就是你们的飞机让我们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你们应该为我们现在的处境负责。 你们只有六个人,我们有十四人,动起手来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不想受皮肉之苦,还是趁早滚蛋!” 白人富二代显然没把白展放在眼里,指著白展原地蹦跳了两下,做出一个拳击挑衅的姿势,朝著白展勾勾手指,“黄皮猪,不服就来试试!” 白展给自己身边的小弟递了一个眼色。 那名小弟走上前,忽然一拳砸向白人富二代。 白人富二代明显是练过拳击,闪躲的很是漂亮,接连躲避后,抓到机会,一个后手摆拳砸在那名小弟的脸上。 小弟身子一僵,直挺挺的倒在雪地里面。 白人富二代继续挑衅,“一群黄皮猪加在一起还是黄皮猪,来啊,废物们!” 白展的脸色难看,指著一名小弟,“你去。” 那名小弟明显怂了,后退一步,缩著脖子道,“白哥,我打不过啊。” 白展指著另一个人。 还不等说话,那个小弟就苦著脸,“白哥,你看我这身板,哪能和他比。” 白人富二代看到这一幕更加猖狂,“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废物,不敢上就赶紧滚,一群黄皮猪,哼哼哼……” 就在这时,孙成武忽然迈步朝著白人富二代走去。 白人富二代拳击步不断的调整身姿,“来啊,废物!你瘦弱的像是一只东南亚的猴子。 你这个废物想击倒我?滚回你妈妈的肚子里面吧。” 孙成武的手一松,袖口中掉落出一根钢管,握住后,抬手朝著白人富二代的腿砸了上去。 砰! 白人富二代发出一声惨叫,抱著腿倒在地上不断的打滚。 孙成武二话没说,大步上前,又是一下铁棍,將白人富二代砸的昏死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这傢伙在人群里面平平无奇,一眼看过去甚至能忽略。 可是下手又狠又黑。 孙成武的目光环视著眾人,冷冰冰的问道,“还有谁?” 第9章 打群架 正所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孙成武两棍子下去,没有人敢小瞧他们了。 孙成武朝著白展的小弟们喊道,“愣著干嘛,上去抢啊,谁敢还手往死里打!” 有了主心骨后,白展的小弟们一拥而上,很快就將一眾白人挤了出去。 白人们再不甘心,面对人多势眾的他们,也只能让步,拖著昏迷的白人富二代离开。 只是离开前,他们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孙成武,显然是记下了他。 孙成武泰然自若。 白展看到这一幕,夸讚道,“还得是孙哥,牛逼!” 孙成武说道,“油箱里面的油,我要三成。” 此话一出,白展的脸色有些僵硬,“孙哥,你就一个人,我们十几个人,这样不好吧。 你拿一成,我们拿九成,我个人那份也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孙成武也知道,自己今天要了这三成,恩人就变成了仇人。 他点到为止,“行,就按照你说的分。” 白展鬆了口气,將怒火发泄在了小弟身上,催促眾人,“一群废物东西,都他妈的赶紧拆油箱,谁偷懒今晚滚机舱外面挨冷受冻去!” 孙成武知道,他这些话是骂给自己听的。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利益为先。 但凡他孙成武没有价值,白展也不会这么客气的对待他。 属於他的那一份,他必须得拿。 花了快半个小时,油箱终於拆了下来,输油管道上扎了个小孔,近乎透明的淡黄色燃油从孔洞中流出。 眾人七手八脚的拖来行李箱,里面已经塞满了衣服,用来接著燃油。 飞机的一个油箱大概在两吨左右,算上飞行途中消耗的燃油,油箱里至少还剩下一吨。 如果他们能省著点使用,撑几个月没什么问题。 但人性是贪婪且自私的。 这种稀缺资源,肯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寧可自己浪费,也绝对不和其他人平分。 这点,孙成武也是如此。 谁掌握了燃油,就掌握了活下去的希望,也就有了话语权。 孙成武懂,其他人自然也懂。 刚刚离开的那些白人也回来了,带了足足二十多个人,白人黑人都有,全部手持武器,將白展他们包围起来。 白人富二代捂著脑袋,指著孙成武,“你给老子出来!” 孙成武站了出来。 白人富二代骂道,“你下手挺黑啊,现在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孙成武笑了笑,“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奇葩的要求。” 说完,他抓起机翼上到悬的冰棱,对著白人富二代的眼睛狠狠的扎了下去。 他看到包围上来的这些外国人就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 白人富二代的反应很快,立刻侧身闪躲,可还是被划破了脸,鲜红的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冬天的伤口难以癒合,血液遇到冷空气,在他的脸上瀰漫开来,在下巴上匯聚,滴落到雪地中,盛开一朵朵红色的梅花。 白人富二代指著孙成武喊道,“给我打死他!” 外国人一拥而上。 孙成武动手后就缩回了人群里,大喊道,“带著燃油快跑!” 外国人把他们围在中间,很快就有几个倒霉蛋被按倒在地,拳打脚踢。 有人反抗,挨打的更狠。 他们大部分都长得人高马大,其中几个黑人更是肌肉发达,正面对上几乎没有胜算。 地面积雪很深,孙成武跑出去不到二十米,一个黑人就追了上来。 孙成武抓了一把雪洒在黑人的脸上,钢管划破空气,嗡的一声砸下。 黑人被雪糊了一脸,刚睁开眼睛,就看到钢管在面前放大。 “oh!fuck!” 砰! 黑人身子晃了晃,倒在地上。 孙成武就是学医的,知道这一下最多昏过去,轻微脑震盪,打不死。 他趁此机会脱离战场,回到了机舱。 机舱里面一双双眼睛朝著他看了过来。 孙成武站直了喊道,“你们难道就准备一直这样窝著等死吗? 从窗户看我们自己人挨打。 这样的天气,没有火你们最多坚持三天就会失温。 没有食物和热水,你们甚至撑不过今天晚上。 不想死的人抄傢伙,跟我出去,和外面那些抢我们燃油的人拼了!” 只有稀稀拉拉的一部分人站起来。 还有几个人环顾四周,发现大多数人都没起身,又犹豫著坐了回去。 孙成武骂道,“一群烂泥巴扶不上墙的废物!” 他透过窗户,看到了又有一些白人从货仓方向冲了出来,还有一部分国人浑水摸鱼,趁机偷走了已经接满了燃油的行李箱。 很快,雪地里就形成了大乱战,洁白的雪地硬生生染成了红色。 孙成武知道,再这样下去,別说外面的人会挨打,这些白种人还会衝到机舱进行掠夺。 机舱里面大部分都是国人,也有少部分东南亚人和欧洲人。 这一刻,机舱和货舱之间,似乎自动分成了两个阵营。 孙成武没办法了,转身跳下机舱,“有血性的跟我冲,带回来的燃油大家一起分。 那些不愿意动的废物,你们就继续等死吧!” 孙成武离开后,有不少人都站了起来。 但是也有人被自己身边的家人拉著,小声说,“让他们去就行了,等他们带燃油回来,晚上生火的时候我们也能跟著一起取暖,没必要过去和他们拼命。 他们都是一群小混混,你是高级知识分子,你和他们打架成何体统?” 也有人得到了家人的支持,“走,我们一起去,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孙成武落下后,回头看了一眼,足足有三十多个人跟了出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些人,虽然不一定能打贏,但至少不至於处於太下风。 有了三十多个新鲜血液的加入,双方倒地的人越来越多。 终於,白人里面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喊道,“別打了,都別打了,我们的目的是活下去,何必自相残杀?” 孙成武这边也有人站出来喊道,“那让你们的人先后退!” 白人喊话的那个人说道,“我们把各自的人拖回去,谁也別动手,大家都冷静,两败俱伤对我们没有好处。” 第10章 能力等於权利 双方都打出了真火,就算忽然停下,依旧虎视眈眈的盯著对方。 但好在眾人也明白,继续下去不会有好处,警惕的將自己这边的人拖了回来。 这时,白人里面才走出一个穿著西装,外面却裹著棉大衣的戴眼镜的中年白人。 他哈著白气,抬起左手手腕看了一眼手錶,说道,“我们双方每次派出一个人,接十分钟燃油,十分钟后换对方的人继续。 油箱里的燃油足够我们双方使用半个月以上,我们没必要闹出人命。” 白展上前说道,“可以,就按照你说的来。”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双方站在寒风中,接替接著燃油。 那些受伤的人全都被拖了回去,原本还不想看不上的两个人,在经歷了这一次群架后,也算是生死之交。 白展缩著脖子,用点菸器点了烟,吸了一口,对孙成武说道,“孙哥,还是你脑子好使,喊人过来帮忙,不然我们这一趟算是栽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等回去后……” 孙成武打断道,“不用等回去,现在就可以兑现。” 白展眯起眼睛,他的脸上有一处红肿,皮肤乾裂,冒出了下面的油脂。 刚刚的群架,他也不小心挨了一拳。 白展笑道,“当然了,不仅现在要兑现,我们得救后,我也会报答你。” 孙成武没有接话。 白展说道,“燃油按照我们讲好的来,食物我分你一部分,我个人欠你一条命。” 孙成武看著白展真诚的目光,笑道,“行,你决定就好。” 孙成武对白展的警惕心再度提高一个级別。 这傢伙,年纪轻轻就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善於偽装,会画大饼,很是难缠。 他打定主意,这次事情过后,再也不会和白展有任何交集。 他提出的兑现人情,也是同样的意思,今后大家只讲利益,不讲交情。 到了中午,白展叫人送来食物。 他冷的裹紧衣服,烟一根接著一根,很快一盒烟就抽光了,满地的菸头。 一个戴著眼镜的斯文男人討好的送来一条红双喜说道,“白哥,这是我回国参加婚礼,我发小送我的喜烟。 我这个人平时不抽菸,你拿著,尝尝看。” 他的年龄一看就比白展大上许多,一口一个哥,喊的那叫一个亲切。 白展眯起眼睛,笑了笑,老气横秋的在眼睛斯文男的肩膀上拍了拍说,“你认识我?” 斯文眼镜男討好的说道,“白哥,我在白总的公司上班,有幸见过你一次。 当时您来公司视察,不记得我很正常。” 白展没有多说,接过烟,正准备动手拆开,斯文眼镜男先帮忙拆了一盒,取出一根烟贴心的放在白展的嘴边,“白哥,您抽。” 白展吸了一口,斯哈一声,笑道,“这喜烟就是比普通的烟好抽。” 斯文眼镜男拍马屁道,“白哥喜欢就好,今天晚上我能不能……” 白展答应说,“火堆旁有你一个位置。” 斯文眼镜男感激涕零,“谢谢白哥,谢谢白哥!” 白展转头就抽出一根烟递给孙成武,“抽吗?” 孙成武说,“不会。” 白展不死心的继续拉拢,“有些人啊,平时看著学歷挺高,也会为人处世,可是关键时刻,靠不住。 孙哥,你別看我年纪轻,但是我的起点是很多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 我不是看不起孙哥,因为有你,我才能得救,才能拿到这些燃油,我感谢你。 但是我能带给你的东西,也是你想不到的。” 孙成武说道,“但我们现在的目的,是先活下去。 现在的你,能给我什么?” 白展一愣,忽然笑了。 他不怕孙成武狮子大开口,就怕孙成武一直拒绝。 白展说道,“这次去漂亮国是我们公司组织的团建,你看到的我身边的这些人,一部分是我的朋友,一部分是我的员工。 孙哥,这种环境下单打独斗太难了,我们应该抱团取暖。 只要孙哥你愿意,这支团队你来带。 今后我们都听你的。” 孙成武说,“我没什么领导才能,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 你不用给我戴高帽。 今后你有什么事情找我,我会帮忙,给我报酬就行。 我就只想活下去,不想给你们找麻烦,也不想有人给我找麻烦。” 白展听明白了,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能接受,“孙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没有什么是比身边有一个医生,还是一个能打的医生,更让人安心了。” 孙成武始终明白,在离开了社会运转的规则后,能力等於权利,权利等於地位。 无论在原来那个社会的人曾经的身份地位有多高,在这里为了活命,就得对人低三下四。 谁掌握了食物,燃油,淡水,谁就是王。 当前,前提是能守住这些东西。 恰好,这些东西孙成武都有。 这也是白展一定要拉拢他的原因。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燃油在低温下流动速度很难,油箱中还有大半燃油,双方都不想把这些燃油让给对方。 可是隨著气温下降,继续待下去又扛不住寒风。 白人中的中年西装男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先把燃油堵住,明天再来取?” 白展答应道,“行。” 隨著燃油堵住,双方的人慢慢散去。 回到机舱,白展拉著孙成武说,“孙哥,我有点不放心,他们的人肯定会半夜偷偷来运油,咱们要不要安排人盯著?” 这种事情白展本可以自己决定,故意和孙成武说,就是想拉他入伙。 孙成武回道,“可以,两个人一组,一组盯半个小时,让他们多穿点,给他们多发点食物。” 白展笑了,“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孙成武看破不说破,“你来安排吧,我回去睡觉了。” 等孙成武离开后,白展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盯著孙成武的背影看了很久,才朝著斯文眼镜男走去,“我们要派人盯著油箱,避免那些外国人半夜偷油,你找个同伴,一起盯著第一轮,我多给你半包方便麵。” 斯文眼镜男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白哥,我……我不是给了你一条烟吗?能不能换个人?” 第11章 深夜偷油 听到斯文眼镜男的话,白展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冷得像周遭的寒风。 他伸手捏住斯文眼镜男的手腕,指节猛地用力,疼得对方齜牙咧嘴,冷汗都冒了出来。 “是你主动送的烟,让我多提携提携你。 现在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却和我推脱?” 对白展来说,只结交有用处有胆识的人。 斯文眼镜男这种人,不在此列。 斯文眼镜男脸色惨白,手腕处的剧痛顺著胳膊往骨头里钻,他能清晰感觉到白展指尖的力道。 “白……白哥,我不是谈条件,”他声音发颤,“就是这夜里太冷了,我身子骨弱,怕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白展鬆开手,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看似隨意,力道却不轻,震得斯文眼镜男牙根发酸。 “要么现在去守著,半包方便麵少不了你的。 要么,你现在就滚出机舱,自己在外面冻著。 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全看你运气。” 周围几个白展的手下都围过来看热闹,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他们最討厌这种送礼的人,总想走捷径,钻空子。 斯文眼镜男咬了咬牙,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白哥,我去,我这就找同伴。” “嗯,你守一个小时吧,好处少不了你的。”白展重新露出笑容。 斯文眼镜男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灰溜溜地找了个留著锅盖头的年轻学生。 那学生看著二十出头,带著点稚气,从年龄上看,应该是刚毕业。 这种人最好欺负。 斯文眼镜男走上前,整理了一下衣服,冷漠的说,“白哥让我选人守夜,你和我一起吧。” 锅盖头大学生支支吾吾,对上斯文眼镜男的恐嚇目光,缩了缩脖子说,“那……你行吧。” 两人裹紧了身上所有能穿的衣服,揣著白展让人送来的半包方便麵,哆哆嗦嗦地走出了机舱。 刚一出门,凛冽的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得钻心。 两人缩著脖子,搓著冻得通红僵硬的手,快步走到油箱旁边的避风处蹲了下来。 夜色深沉,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机舱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寒风呼啸著穿过空旷的场地,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哥,这也太冷了吧。”锅盖头大学生牙齿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咱们真要在这守一个小时?我感觉再待下去,人都要冻僵了。” 斯文眼镜男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半包方便麵,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干硬的麵饼剌得嗓子生疼,他咽了好几口唾沫才顺下去。 他在心里暗骂,“我送礼你收了,说好处就是半包方便麵,要不是现在落到这幅田地,我一定找人弄你!” 不过表面,他不敢说白展一点坏话,有些不耐烦的说,“不然能怎么办?白展那人你也看见了,得罪不起。” 他声音发闷,“忍忍吧,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互相取暖,嘴里不停地哈著白气,试图让冻僵的脸和手暖和一点。 可这点微薄的热气在寒风中瞬间就消散了,手脚还是越来越冷,渐渐变得麻木。 就在两个人即將换班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还伴隨著金属碰撞的脆响。 斯文眼镜男瞬间清醒过来,猛地推了推身边的锅盖头大学生,压低声音:“別说话,有人来了!” 锅盖头大学生一个激灵,瞬间忘了寒冷,紧张地睁大眼睛,朝著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两个高大的黑影正朝著油箱的方向移动,看身形和肤色,正是白天和他们发生衝突的外国人队伍中的两名黑人。 “是、是他们!他们真的来偷油了!”锅盖头大学生声音发颤,却带著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猛地站起身就要上前阻止,“你们站住,我们说好的白天轮流取油!” 斯文眼镜男心里咯噔一下,“喂,別喊!” 他赶紧去拉锅盖头大学生,却没拉住。 黑人听到动静,猛地抬头,黑色的皮肤在雪地中格外的明显,手中拎著两根钢管,在夜色下闪烁著寒光。 斯文眼镜男瞬间就认清了形势,他们不是这两个黑人的对手。 他忍不住骂道,“”这年代大学生都这么天真愚蠢吗?” 他咬了咬牙,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机舱方向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去喊人! 两个黑人被突然出声的锅盖头大学生嚇了一跳,见只有他一个人上前,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其中一个身材更壮的黑人低喝一声,快步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一拳就砸在了锅盖头大学生的脸上。 “嘭”的一声闷响,锅盖头大学生被打得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油箱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嘴里一阵腥甜,好几颗牙齿混著血沫吐了出来,疼得他浑身抽搐,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另一个黑人没去管倒地的大学生,径直走到油箱边,从带来的工具包里掏出油管和两个空的行李箱。 他熟练地將油管接在油箱上,把行李箱放在下方接油,动作麻利得很。 壮硕黑人上前一步,又朝著锅盖头大学生的肚子踹了一脚,冷笑道:“小崽子,还敢管老子的事?活腻歪了是吧!” 锅盖头大学生蜷缩在地上,冷汗直流,原本就冻得麻木的身体,此刻被打得剧痛难忍,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疼得眼泪直流,却死死咬著牙,看著两个黑人偷油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无助,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更生气的,是斯文眼镜男竟然转身就跑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两个黑人一边接油一边閒聊,时不时还朝他投来嘲讽的目光。 不过夜晚太冷,燃油流动的速度很慢,接满还要一段时间。 另一边,斯文眼镜男拼了命地往机舱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有人偷油!快来人啊!” 第12章 是你们先动手的 跑到机舱门口,斯文眼镜男再也支撑不住,扶著门框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 机舱里的人听到他的呼喊和动静,都围了过来。 白展也走了过来,皱著眉头沉声问道:“谁偷油?和你一起守著的人呢?” 斯文眼镜男扶著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带著哭腔说道:“是、是白天那些人里的两个黑人! 他们来偷油了! 和我一起的那个锅盖头大学生想阻止他们,我打不过,只能先跑回来喊人…… 他还在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白展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鷙起来,“这群王八蛋果然不老实!”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一个手下,沉声道:“去,把兄弟们都叫起来,跟我去看看! 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偷油伤人,真当我好欺负?” 很快,白展身后就聚集了一群人。 白展知道这些人都是一群乌合之眾,立刻来到舱门这里,轻轻敲打舱门。 孙成武刚睡著,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睛,目光警惕。 看到玻璃上白展的脸,他就知道又出事了。 孙成武打开门问道,“什么情况?” 白展说道,“对方来偷油,我们的人被打了,你得帮我。” 孙成武心里有些后悔捲入这场纷爭了。 可是没办法,有时候有些事,就是身不由己。 他推开舱门,裹好大衣,双手衣袖里面各藏了一个钢管,“走吧。” 白展带著眾人走出机舱。 斯文眼镜男在前方带路,指著前面黑暗中的两个人影大喊,“就是他们!在那边!” 两个黑人听到动静,转身一看,一群人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他们合上行李箱,转身就逃。 一行人快步赶到油箱处,远远就看到蜷缩在地上的锅盖头大学生。 孙成武心里一沉,率先冲了过去,蹲下身查看情况:“还能说话吗?” 锅盖头大学生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白展等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们……他们偷了油……还打我……” 他一开口,嘴里两颗牙掉了出来,满口是血。 白展脸色阴沉,“先把他抬回去。” 两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將锅盖头大学生抬起来。 锅盖头疼得浑身发颤,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孙成武喊道,“轻点,他可能骨折了。” “追!”白展咬著牙吐出一个字。 孙成武知道,依照白展的性格,这个时候肯定要给锅盖头大学生要一个说法。 对方不仅仅是打了一个大学生,更是抽在白展这个临时领袖身上。 如果处理的不好,恐怕接下来他的威望要大打折扣。 孙成武没说话,悄无声息跟在队伍侧后方,双手始终插在衣袖里,紧紧攥著那两根钢管。 他清楚,一旦追到货仓,动手是迟早的事。 这种时候,別管打的多激烈,优先保护自己是最重要的。 “偷油的那两个黑鬼呢?给老子出来!” 白展的一声怒骂,打破了夜的寂静。 舱內的人瞬间安静,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警惕,有慌乱,还有几分不屑。 白天那个穿西装、裹棉大衣的中年白人快步走出来,身后跟著几个精壮的白人。 那两个偷油的黑人缩在人群后面,悄悄把藏在身后装满燃油的行李箱往货物堆里推了推。 “你们想干什么?”中年西装男哈著白气,目光扫过眾人,脸色不善。 “我来干什么?”白展冷笑一声,“你问问你身后那两个黑鬼,他们干了什么?” 中年白人皱了皱眉,转头用英语问了身后的两个黑人,“怎么回事?” 那两个黑人立刻摇头摆手,嘰里呱啦辩解著,语气激动,“我们就出去上厕所,看到他们的人在偷油,为了阻止他们偷油,我们就动手了。 可谁能想到他们一直追到这里,要不是我们两兄弟跑的快,早就被追上打死了。” 中年西装男看向白展,“他们说,是你们的人偷油。” “放屁!”白展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忍不住骂道,“我们亲眼看到是这两个黑鬼偷了燃油,还打了我们的人。 燃油肯定藏在里面了! 你让我去搜!” 说著就要往货仓里冲,想翻找那两个行李箱。 几个白人立刻上前拦住他,双方瞬间推搡起来。 中年西装男看著白展,“这位东方的朋友,你们有点过分了吧,不仅偷油还污衊我们的人。 东方號称礼仪之邦,可我没看到半分礼仪,只有野蛮。” 白展冷冷的盯著中年西装男,说道,“不敢让我们搜,心虚了吗?” 中年西装男说,“那里的行李箱里,都是我白天接回来的燃油,你们如果隨便拿一箱就说是他们偷的,我要怎么解释?” 白展拉过斯文眼镜男,问道,“看清楚了吗?是那两个人吗?” 斯文眼睛男看到两个黑人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两个傢伙身高都一米八以上,身强体壮,目露凶光。 中年西装男威胁道,“你可要好好说,真的看清楚了吗?” 白展催促道,“快说!” 斯文眼镜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太黑了,没看清。” 白展气的对著斯文眼镜男的屁股就踹了一脚。 斯文眼镜男跌跌撞撞的向前跑了两步,摔了个狗吃屎。 中年西装男却上前,扶起斯文眼镜男,笑了笑说,“东方的朋友,你看,他都说没看清,你凭什么认为就是他们两个人。 这架飞机上除了几个倒霉蛋之外,五百多名乘客都倖存下来了。 或许是其他人做的呢?” 斯文眼镜男低著头,不敢去看白展的眼睛。 白展毕竟年轻,就算再有心机,此时也被中年西装男的言语逼得有些失去理智。 他喊了一声,“所有人,给老子搜!” 中年西装男身后的一群人站出来,手持各种各样的武器,甚至有人在託运行李箱中找到了管制刀具。 中年西装男声音不大,“我看看谁敢。” 白展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有人推搡了他一下。 白展抄起一根钢管,砰的一声砸在了那个人的脑袋上。 他咧开嘴,脸上露出一抹狠辣之色,“是你们先动手的!” 第13章 杀人了! 中年西装男的手下看到这一幕,也动了真火,立刻衝上前,和白展等人火拼在了一起。 有个白人盯上了孙成武,看到他手无寸铁,还以为是他好欺负的,大步朝著他走过来。 靠近时,他握紧拳头,咧嘴笑骂,“一群黄皮猴子,上不得台面的小丑。” 他的拳头刚挥出来,孙成武的袖口就滑落一根钢管,砰的一声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那名白人的手臂瞬间弯折,他捂著手臂惨叫著向后退。 人群中,刚刚偷油的其中一名黑人,绕到了眾人的身后。 那黑人猛地扬起撬棍,狠狠的朝著白展的后脑砸了过去。 “嘭!”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比刚才锅盖头被打的声音还要刺耳。 “小心!” 一个青年跨步到白展身后。 撬棍砸在青年的头骨上,他的双腿绷直,两眼瞪圆,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不断的抽搐。 白展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王旭!” 王旭是他的髮小。 白展双目血红,大骂道,“草你妈的!敢打我兄弟!” 白展目眥欲裂,抓起身边的一根钢管就朝著那个黑人衝过去。 黑人想要逃跑,被眾人围住,拳头钢管朝著他的脸上招呼,很快就把他打趴在地。 白展一步一步靠近,钢管一下一下的砸在黑人的脑袋上。 鲜血夹杂著碎肉喷溅出去,染红了雪白的地面。 眾人被这一幕嚇到了。 杀人了! 还是这种残忍的方式。 “啊!” 人群中,尖叫声不断,许多人朝著后方跑去。 货仓里面的白人也举起双手抓著头皮,脸色惨白,嘴里不断的喊著,“”oh,mygod!” 白展缓缓的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膀,钢管从手中脱落,走到王旭的身边。 孙成武已经先一步来到王旭身边,他没有去搀扶王旭,避免造成二次伤害,只是翻开他的眼皮,检查他的情况。 王旭的双目充血,神智不清,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 他不断的抽搐,口吐白沫,进入了癲癇的状態。 显然,已经伤到了大脑。 这种环境下,没有药物,没有医疗,没有任何救治手段,下场已经註定。 白展问道,“人怎么样?” 孙成武抬起头,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救了。 白展痛苦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大骂道,“去他妈的!” 他转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钢管,返回黑人的身边。 黑人满脸是血,疼的不断的发出微弱的呻吟,头骨凹陷了一块,可是还活著。 白展这个时候竟然还保持著一丝理智,他回头,看向中年西装白人说道,“我们华夏,讲究一个冤有头债有主。 你们打伤我们一个人,打死我们一个人。 我们一命换一命。” 说完,手中的钢管不断的落下,捶打著黑人的脑袋。 黑人的身体起初还有微弱的挣扎,但很快就不动了,脑袋被打成了血葫芦,在场的很多人顿时就吐了出来。 白展也吐了。 他吐过后,擦乾嘴巴上的污秽,抬起手指著中年西装男身后的另一个黑人说,“我记住你了,今后你躲著我点。” 说完,他来到孙成武身边,问道,“能帮我个忙吗? 帮我把他埋了。” 这冰天雪地的,埋人也是一个难事。 不过孙成武还是答应,“行。” 两人抬著王旭来到了冰面上,在冰面上不断的开凿。 凿了快两米深,下面才哗啦一声,戳破了冰面,有谁涌了上来。 白展看著王旭瞪圆的双眼,哀伤的说道,“兄弟对不起,是我的衝动害了你。 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报仇了。 这里是北极,我没办法让你入土为安,你別怪我。 你不是喜欢海吗? 那我就把你葬在大海里。” 说完,白展对孙成武说,“帮我送他一程吧。” 孙成武和白展齐心合力,將王旭推了下去。 看著尸体逐渐沉入大海中,白展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雪粉,看似平静的说道,“回去吧。” 孙成武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安慰。 两人回到机舱,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白展身上,变得鸦雀无声。 白展杀人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 白展朝前一步一步走去。 眾人看到他过来,都忍不住的后退一步,自行让开一条道路。 白展坐在火堆旁,抬起头,朝著眾人挤出一个笑容,“都站著干嘛?” “坐啊!” 眾人嚇得连忙坐下。 这个时候,一个小弟拖著斯文眼镜男进来。 斯文眼镜男惊恐的喊道,“放开我,放我走!” 小弟说道,“白哥,这傢伙想跑,让我们抓回来了。” 白展点了点头。 还不等他开口,斯文眼镜男“扑通”一声跪下,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舱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不停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白哥!白哥我错了!我不该跑!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他哭得涕泗横流,眼镜都摔掉在了地上,镜片碎成了好几块。“我知道错了,白哥!我之前还给你送过烟呢,你忘了吗?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就是太害怕了才想跑,我不是故意要背叛你的!” 这时,小弟补充道,“白哥,我们问清楚了,这傢伙守夜的时候故意把那个大学生丟下,自己跑了,这才导致大学生被那两个黑人差点打死。” 此话一出,不只是白展,所有人看向斯文眼镜男的目光都带有了一抹鄙夷和痛恨。 原来他不是初犯。 斯文眼镜男恐惧的五官都扭曲了,颤抖著辩解道,“我……我那是想给你们通风报信。 那两个黑人我们肯定打不过啊。 是那个大学生太蠢了,要是他跟著我一起跑,肯定不会被打成那样。” 白展看著他这副卑微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害怕?报信?” 白展声音冷的像是外面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因为你的懦弱,那个大学生差点被打死!你一句轻飘飘的害怕,对不起就行了?” 第14章 是艷遇还是祸端? “要是你当时没有跑,和那个大学生一起拖延一下时间,我们人赃並获,不至於追到货仓。 那个大学生,不会被打的骨折重伤。 王旭,也不会死!” 白展的声音越来越小,杀意也越来越浓。 斯文眼镜男嚇得浑身发抖,磕头磕得更狠了,额头已经渗出血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白哥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別杀我!我还能干活,我能帮你们守夜,能帮你们找物资,我有用!” 白展站起来,一步一步朝著斯文眼镜男走去。 眾人见状,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出声。 孙成武靠在舱壁上,冷眼旁观,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 斯文眼镜男这种人,斯文败类,死有余辜。 白展走到斯文眼镜男面前,蹲下身。斯文眼镜男嚇得浑身瘫软,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嘴里不停念叨著:“不要……不要……” “想活可以。”白展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在斯文眼镜男心上,“但逃跑的代价,你得付。” 斯文眼镜男声音颤抖的问,“我要做什么?” 白展恶狠狠的说,“手伸出来!” 斯文眼镜男惊恐的求饶,“不……不要!” 白展喊道,“把他的手拉出来!” 几名小弟衝上前,按住斯文眼镜男,强行將他的手拉了出来,五指张开按住。 白展拿出钢管,竖著压在他的小指上。 白展说道,“你害死了人,这根手指是让你记住你犯下的罪行。 从今天起,最苦最累的活你去做。 如果你敢跑,老子发誓,不管你跑到哪,我都给你抓回来,碎尸万段!” 白展说完,拿起另一根钢管,用力的砸在竖著的那根钢管上面。 鐺! 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斯文眼镜男发出一声惨叫,一根手指飞了出去,刚好落到了火堆里面。 呼! 火焰的染料是燃油。 手指刚落上去,立刻燃烧起火焰,很快就烤的冒出了油脂。 “啊!” 斯文眼镜男捂著手指,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白展看向孙成武,语气平静的说道,“还麻烦孙哥帮他的手处理包扎一下,別让他死了,不然太便宜他了。” 白展离开。 孙成武走上前,蹲在斯文眼镜男的面前。 他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已经给白展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標籤。 这傢伙,说变脸就变脸。 下手也特別狠。 虽然是对斯文眼镜男,可这种狠劲儿,让孙成武很忌惮。 孙成武没有给斯文眼镜男用药物,只是隨便找了个白色t恤,撕成布条,用热水浇在他的伤口上清洗表面的污渍。 斯文眼镜男疼的不断的斯哈,“孙哥,孙哥你轻点。” 孙成武没理会他,热水消毒过的布条还冒著热气,忽然就按在了他断掉的小指根部。 “啊!” 斯文眼镜男再次发出一声惨叫,疼的只翻白眼,满地打滚。 孙成武站起来,擦乾手说,“伤口別沾水,这里冷,应该不会感染,但是癒合的也慢。” 忙碌了一整夜,天都快凉了。 孙成武正准备回去睡一会儿,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裹成粽子的女人堵在过道上。 “让让。” 孙成武侧身经过她。 在两人交错的时候,女人一把拉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小兄弟,我知道你心善,能不能帮帮我。” 孙成武抽回手,冷漠的回答,“抱歉,不能。” 他不会用自己生的希望,来赌別人的善良。 女人大声问道,“你不是医生吗? 说好的医生济世救人呢? 你这种人不配当医生!” 孙成武说,“医生,也不是活菩萨。 救人,也分情况。 你如果想白嫖我的善意,还是省省吧。” 女人似乎是逼急了,上前一步抱住孙成武,“我不白嫖,我可以陪你睡。” 她嘴里哈著白气,眼睫毛上凝结著冰霜,一张脸冻得通红,只是一晚上而已,已经冻得开裂了。 別说是在现在的情况下,就算是在原来的社会,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孙成武也不会动心。 女人喊道,“我只要一点吃的,让我烤烤火。” 孙成武进入舱门,砰的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女人接下来话。 老大爷抬头看了孙成武一眼,刚刚外面的话他都听见了,问道,“这可是主动送上门的艷遇,不动心?” 孙成武很冷静的说道,“是艷遇还是祸端,谁知道呢?” 这时,女人找到另一个人求助,是跟隨白展的一个青年。 青年和女人谈了很久,青年从兜里掏出半个麵饼,一块饼乾递给女人。 女人撕开包装,狼吞虎咽的吃了后,跟著青年去了外面。 孙成武不喜欢评价別人,看到这一幕只是皱了皱眉,坐下。 苏婉清递过来一个麵包,蜷缩在角落里,盯著孙成武的目光中有些惧怕。 因为她想到,她也是女人。 孙成武以后不会已要求她做这些事情吧? 孙成武吃了两口麵包,外面传来了爭吵声,女人和青年回来了。 青年不断的拉扯著女人,喊著什么。 女人推搡青年,据理力爭。 高阳將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吃瓜。 青年喊道,“我那是不小心,我们再来一次!” 女人不耐烦的说道,“说了一次就是一次,是你自己不行,十几秒就结束了。 想要再来一次,行啊,拿吃的出来!” 青年脸都憋红了,“我说了,我那是不小心!” 羞愤,甚至超过了对女人不守信用的愤怒。 女人讥讽道,“不行就是不行,找什么藉口,別打扰老娘,滚!” 青年上前抓住女人的衣服,“不行,你不许走,你要是不陪我,那把食物还给我!” 女人推开青年,朝著眾人大声宣扬,“大家给评评理,我和这个废物达成交易,他给我食物,我帮他一次。 结果出去后,一会儿他就结束了。 这难道怪我吗?” 这番话,所有人都听到了,看著青年的目光带著戏謔,玩味,鄙夷。 青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忽然掰下舱门口悬掛著的冰棱,对著女人的脖子狠狠的刺了下去。 噗嗤…… 女人捂著脖子,目光惊恐的转过头。 他的手指间不断的有血液涌出,一滴滴落在地上。 第15章 他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女人的身体晃了晃,有些站不住了,扶著旁边的座椅。 血液血流如注,很快在地面上匯聚成了一滩。 她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指著青年喉咙里发出咕嚕嚕的声音,涌出一股鲜血。 她两眼瞪直,身体僵硬的倒在地上,身体开始不断的抽搐。 “啊!”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打破了机舱里面的寂静。 倖存者们朝著远离青年和女人的方向逃跑,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尖叫著,有人大喊著杀人了,就像是洪水来临时候的老鼠,一层压著一层。 苏婉清大口的喘息著,呼吸急促,“死……死人了。” 孙成武在学医的时候就见过尸体,昨晚又是亲眼目睹了两次杀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只是冰冷的注视过去,没有说话。 老大爷感嘆道,“还真是祸端,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做的事情还挺老成。” 骚乱不断的传递,直到白展大喊一声,“都別叫了!” 尖叫声依旧在持续,没有人理会他。 白展抓住旁边一个还在尖叫著的人,钢管砰的一声砸在了他的门牙上。 那个倒霉蛋满嘴是血,捂著嘴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白展钢管敲击在座椅上,大喊道,“都给老子闭嘴!” 残暴的一幕震惊了所有人,赶紧捂住嘴巴,看著那个倒霉蛋不断流血的嘴巴,唯恐下一个是自己。 机舱里终於安静了,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白展走到青年面前,低头扫了一眼已经没气的女人,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中的寒意,仿佛把那名青年的身体刺穿。 青年颤抖著声音,恐惧的喊了一声,“白哥。” 白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处理乾净。” 说完,他回到座位上坐下。 冷冽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他缓缓开口道,“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今后的交易必须经过我,我抽三成,给你们作保。” 这句话,盖棺定论。 老大爷低声唾骂了一声,“这傢伙,不是趁火打劫吗?” 孙成武笑了笑说,“这种环境下,正常,他还算是有人性的了。” 孙成武在医院实习的时候,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 曾经有个儿子,为了拿到老人的遗產,不仅灌了他亲爹农药,还担心老人把真相说出去,割了他的舌头。 有法律约束的时候尚且如此,如今没有法律约束,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对比起来,白展至少还保留了人性。 孙成武淡淡说道,“如果救援三天没还不来,大家吃光了食物,那个时候才是地狱。” 老大爷没明白孙成武的意思,骂骂咧咧说,“就这还叫有人性,我呸!” 苏婉清身体缩的更紧。 作为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这种环境下,她没有一丝安全感。 她抬起头看著孙成武。 她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值不值得依靠。 如果,孙成武要求和她发生一些什么,她要答应吗? 就在这时,苏婉清的眉头拧在一起,腹部一阵剧痛。 她手指攥紧,紧咬著下唇,忍受著腹部的镇痛。 孙成武注意到她的状况,问道,“怎么了?” 苏婉清摇摇头,把头埋在衣服里,低声道,“没事。” 孙成武走上前说,“我替你检查检查。” 苏婉清摇头道,“没事,我能忍!” 孙成武看到她防备的模样,愣了一下,无奈的摇摇头,“好吧。” 隨著时间的推移,苏婉清的腹部疼的越来越剧烈,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下,她的指节都捏的发白。 她痛苦的哼了一声。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没有再上前多管閒事。 终於,苏婉清忍不住了,伸出手扶著舱门,双腿夹紧,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那个……我想去上厕所。” 她求助的看向孙成武,“求你,帮帮我,我一个人不敢出去。” 孙成武看到她的目光,终究还是有些心软,“跟我来。” 他推开舱门,搀扶著苏婉清走出来。 听到声音,眾人朝著孙成武看过去。 两个人经过舱门口的时候,地面上残留的一摊血跡已经冻成了冰碴。 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 苏婉清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许多,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嚇得,双腿一软,身体全都靠在了孙成武的身上。 踏出舱门,冷风袭来,苏婉清打了个哆嗦,双腿中有血渍流出。 孙成武见到后愣了一下,问道,“你那个来了?” 黑暗中,苏婉清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声音如同蚊子一样小,“嗯。” 孙成武眼神清澈,语气平静的说道,“著凉了,难怪会痛,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裤子。” 苏婉清抓住了孙成武的手臂,眼神中有些恐惧。 孙成武按住她的手背,沉声道,“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孙成武径直朝著白展走过去,“我要一条女性內裤,一条秋裤,一件保暖裤,一条外裤。” 白展点头,看向周围的人,问道,“都听见了?” 眾人鸦雀无声。 白展声音忽然拔高,“都特么的耳朵聋了?” 这时有一人举手,“我……我有。” 听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她双手护著一个行李箱,小心翼翼的打开,从里面取出孙成武需要的东西,还有三片白色小麵包和一包湿巾。 她小声说,“这个时候要垫著的。” 孙成武朝著她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谢了,我先出去一会儿,晚点再回来找你。” 少女练练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孙成武带著手里的东西来到了外面,递给苏婉清,“我们去飞机前面换,那里不会有人注意到。” 咯吱,咯吱…… 两个人踩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到达机头位置,孙成武停下来转过身,说道,“你自己换,需要帮忙的时候再喊我,你不喊我我不会回头。” 苏婉清小声道,“谢谢。” 孙成武站在寒风中等了一会儿,忽然机头方向传来苏婉清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他转过身,立刻朝著机头方向跑去。 刚过去,就看到一抹白色一闪而过,苏婉清快速提上裤子,扑到了孙成武的怀中。 她指著机舱方向,大喊著,“鬼!有鬼啊!” 第16章 英雄救美 孙成武抱著苏婉清,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半边身子都探出了窗户外面,身体悬掛在半空中,身上凝结著一层白霜,身体冻成了铁青色。 显然,这是一个机组人员,已经死去多时。 孙成武安慰道,“只是一个死人,没事,没事了……” 苏婉清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牙齿在打颤,听到死人两个字,搂的孙成武更紧一些。 过了快两分钟,孙成武的手脚都冻麻了,提醒道,“这里很冷,你再抱一会儿,你的腿就要冻坏了。先把裤子穿好,我就在这陪你。” 苏婉清这才慢慢鬆开手臂,似乎是担心孙成武会跑一样,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 终於换好了,苏婉清的双腿冻得发麻,走两步就摔倒在了雪地里。 她吸溜著鼻涕,想到刚刚的一幕,羞耻感不断的涌上来,问道,“你刚刚看到了吗?” 孙成武连忙解释,“我什么也没看到。” 苏婉清小声说,“谢谢你。” 两人回到机舱,孙成武寻找著刚刚帮助他的女孩,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放开我!” 人群中,两个人在抢夺一个人的行李箱。 原本孙成武不打算管。 可是当他看到死死的抱著行李箱的那张脸时,身体忽然动了。 他朝著少女走过去。 其中一个男人脸上有纹身,回头恶狠狠的盯著他,威胁道,“滚!別他妈的多管閒事!” 女孩看到高阳,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哭喊著求助,“救我!他们要抢我东西!” 纹身男回头骂道,“闭嘴,我们什么时候抢你的东西了? 我们是出钱买,所有的钱都给你。 你一箱子零食,卖给我们一些怎么了?” 少女喊道,“我说了我不卖!你们给我钱能干嘛?这种地方,你给我再多钱我也花不出去。” 另一个寸头男抬手抽了少女一巴掌,对著纹身男说道,“姐夫,別和她废话了,赶紧把箱子拿走。” 纹身男用充满威胁的目光瞪了孙成武一眼,“小子,赶紧滚蛋,別让我动手削你!” 说完,他抓住少女的行李箱,用力一拉,行李箱从少女的手中脱落。 少女不断的挣扎,尖叫道,“还给我,你们还给我!” 撕拉…… 她从寸头男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衣服撕开,露出大半香肩。 少女不管走光的肩膀,扑向行李箱再次死死的抱住,“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寸头男伸出手,在自己的头上抹了一把,拽住少女的头髮用力向后拉,“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信不信老子这就办了你!” 说著,他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寸头男抬起头,看到了孙成武那张人畜无害的大学生脸。 他大骂道,“哪里来的沙比,滚!” 孙成武另一只手的袖口中掉落出一根钢管,抬起手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啪! 寸头男眼前一黑,趴在了地上,隨后是一阵阵剧痛从脸上传来。 他伸手一摸,脸肿的像个猪头,更加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一声声痛骂,“姐夫,乾死他!” 纹身男举起行李箱,用力朝著孙成武砸了过去。 机舱里面的空间太小,孙成武躲闪不及,被行李箱砸中身体。 他双手挡在前面,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倒,坐在后方的座位上。 纹身男一个箭步上前,抓著行李箱,不断的朝著孙成武的身体砸过去。 纹身男一边打一边骂,“草擬吗的,废物东西,学人家英雄救美是吧? 老子打死你!” 孙成武单手挡著行李箱,他袖口中的钢管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 他小臂上因为救苏婉清划开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滴落在他的脸上。 孙成武另一只手握著钢管,用力一挥,狠狠的砸在纹身男的腿上。 “啊!我草尼玛!” 纹身男疼的单膝跪地,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 孙成武趁机爬起来,踩在座位上,钢管用力挥了下去。 砰! 钢管砸在纹身男的肩膀上,伴隨著清脆的声音传来,纹身男的肩胛骨明显的凹陷下去一块。 “啊!” 纹身男捂著肩膀,疼的满地打滚。 孙成武看著愣在原地的少女催促道,“愣著干嘛!跑啊!” 少女愣神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拎著座位上已经破损的行李箱朝著机舱外面逃跑。 孙成武有点无奈,抓住少女的衣领,喊道,“去里面!” 苏婉清和少女朝著头等舱的方向跑去。 寸头男捂著脸站起来,脸色狰狞,目光扫过孙成武,阴狠的说道,“小子,老子记住你了,我一定把你塞到冰窟窿里,看著你活活冻死!” 他大步朝著孙成武衝过来。 这时,白展的声音忽然响起,“干嘛呢?” 寸头男停下来。 白展伸了个懒腰,站在孙成武的身边,看著寸头男问道,“想对我的人动手?” 寸头男盯著白展,没敢说话。 白展目前是机舱里最大的势力,他不敢招惹。 他嘶哑著声音说道,“他先动手的!” 不用孙成武解释,白展就懒洋洋的说道,“那又怎么样?我兄弟打你,你还要打回来?” 寸头男咽了口吐沫,眼底满是不甘。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內心的愤怒,手指指了指孙成武,转身拉著纹身男起来。 白展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眼底流露出一抹贪婪。 这个女人,身材凹凸有致,哪怕穿著这么多层衣服,都能看出她的身体曲线,简直是极品。 她收回目光,问道,“伤到了吗?” 孙成武摇了摇头。 白展说道,“天就快亮了,一会儿还得靠你帮我镇场子,能行吗?” 孙成武说,“让我歇歇,出发前喊我。” 孙成武没有回舱门,隨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找了一件衣服撕成布条,用力勒紧手臂上的伤口。 不久后,一个小弟进来喊道,“白哥,那群白人来了。” 白展睁开眼睛,看向孙成武的方向。 孙成武起身朝外走去,小臂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染红。 第17章 我们都是华夏人 孙成武等人来到外面,寒风呼啸,吹来无数的雪花打在脸上。 今天的温度,竟然比昨天还要低。 眼前白茫茫一片,寒风裹胁著雪花,他们只能眯起眼睛,眼前好像起了一层白色的雪雾。 眾人来到飞机的右翼,白人早已经派人来。 经过昨夜的衝突,白人老实了很多。 可是,白人西装男的附近,却多了两伙人。 其中一伙人是黑人团伙,一个香肠嘴黑人走上前,穿著黑色的夹克,围著黑色的围脖,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道,“兄弟,听说这里有燃油,能让我们分一些吗?” 孙成武看到这些黑人的数量虽然少,只有十几个人,可是他们的身体很强壮,而且目光不善。 都说黑人团结,这一刻网络传言得到了具象化。 白展皱起眉头,有些不太情愿,但也知道,这种时候要是拒绝,他就得罪了两伙人。 白展只能硬著头皮说道,“好啊,燃油大家一起分,但是你们都要遵守规则。” 香肠嘴黑人说道,“你们的规则太麻烦了,我们改成双方每方接两个小时,中间的四个小时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个黑人刚上来,气势上就压过了白人西装男和白展。 白人西装男有些不满,“黑鬼,我们之前……”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人朝著白人西装男围了过去。 白人西装男自知说错了话,连忙改口,“误会……都是误会……就按照你们说的来。” 这时,第四方势力开口了,那是一群嬉皮士,黑人白人都有,看起来也不够强壮,但是他们凑在一起,反而让香肠嘴黑人有些忌惮。 白人西装男更是不堪,在对方走过来的时候,就向后退。 嬉皮士中有话语权的是个黑人女孩,她不像传统意义上的黑人那样黑皮肤,厚嘴唇,而是身材凹凸有致,身高一米七五以上,堪比维多利亚走秀的嫩模。 她扎了一头脏辫,穿著花花绿绿的衣服,手里抱著一个单板雪板,“嘿,你们这些漂亮国上层人说的话太难听了。 注意你的言辞,白皮猪,小心你明天早上醒过来,你的牛子插在你的嘴里。” 这句话一出,嬉皮士们哈哈大笑起来。 白人西装男的脸色很说难看,可面对著两伙人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了面对白展时候的囂张跋扈,只有愤怒和忌惮。 哪怕对方这样嘲讽他,他也只是举起双手,道歉道,“我不该说黑鬼,是我的错。” 脏辫女孩朝著中年西装男吐了一口吐沫,“废物!” 她朝著白展走过来,“那就按照米格尔的规则来办吧,我们轮流接燃油,两个小时一轮换。 现在,你可以回去休息了,轮到你的时候,我们会去通知你。” 白展压了一晚上的怒意,在这一刻几乎爆发,“黑鬼,你在说什么鬼话?这里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想分一杯羹,可以。 可是你们蹭饭吃,还要把锅端走吗?” 脏辫女孩的脸色一愣,忽然抓起雪板,朝著白展的脑袋砸了下来。 砰!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没有出现,孙成武抓住了雪板的边缘。 脏辫女孩盯著孙成武,用手指指了指他,“別多管閒事!” 他用力將雪板抽回来,说道,“这些燃油我们要定了,大不了就打一架,谁怕谁?” 白展心有余悸的对孙成武说道,“谢谢。” 孙成武说,“给他们吧,別再起衝突,树敌太多不好。” 白展点了点头,“听你的。” 白展喊住脏辫女孩,“我可以答应让你们取油,但是我们先。” 脏辫女孩还想什么,孙成武开口道,“不同意,大家都打一场,或者你现在就去把油箱戳破,大家一起挨冷受冻。” 脏辫女孩瞪著孙成武,“你很喜欢多管閒事。” 孙成武微微一笑,“你不是也挺喜欢多管閒事的吗?” 脏辫女孩骂了一声,说道,“行,但我们要第二个。” 米格尔说,“我们第三。” 白人西装男愤怒的整理衣服,不敢招惹两大黑人群体,只是盯著白展说,“凭什么你们第一个?” 白展学著孙成武说话的语气,无所谓的说,“你要第一个,也行啊,那我就把油箱戳破,大家谁都別想得到。” 白人西装男硬气的说道,“那就戳破,谁怕谁?” 他的话音刚落,米格尔和脏辫少女同时朝著他看过去。 中年西装男双手举起来,乾笑道,“嘿,我就是说说,別衝动,我们第四个。” 事情暂时敲定下来。 白展安排两个人去接油,其他人在附近守著。 孙成武坐在雪堆上,清理了冰面上的雪,看著冰层下方。 冰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好像蜘蛛网一样延伸到远方,最深的一个裂痕看起来至少有三米多深。 白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问道,“看什么呢?” 孙成武笑笑,“想看看这里的冰层有多厚,饿了,想吃鱼了。” 白展说道,“这里的冰太厚了,我们得去浅冰层看看,不过我觉得没必要,我们的食物足够支撑救援来了。” 孙成武不抱什么希望,因为黄金救援时间就是四十八小时。 两天过去,还没有救援队到来,很有可能不会有救援。 或者说,救援队找不到他们。 这种时候,依靠救援队,不如自救。 孙成武说道,“或许吧。” 白展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谢谢。” 孙成武笑笑,“虽然你做的有些事情我看不惯,但我不评价你的所作所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格和活法。 不过,你我都是华夏人,这种情况我总不能帮他们。 別忘了,这里面的燃油还有我的一份。” 白展问道,“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拉一伙人,你医生的身份,还有你的头脑,应该很多倖存者愿意追隨你。 如果你愿意,你我平起平坐,有什么事情一起商量。” 孙成武依旧拒绝,“算了吧,这种环境下,大家各过各的就好,谁也不用对谁负责。 不然到时候他们饿死了,还得骂我,出力不討好。 我能力有限,只能管好自己。” 第18章 医生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他们拖著燃油回到机舱。 孙成武將属於自己的那份燃油带走,拉开舱门。 声音惊醒了熟睡中的少女,她惊恐的朝著门口看过来,发现是孙成武后,才慢慢放下戒备。 她连忙站起来,“昨晚的事情谢谢你。” 孙成武说,“不用谢我,是你先帮助我的,礼尚往来。” 少女伸出手说,“我叫林灿,一名旅游博主,认识一下。” 孙成武和她的手握在一起,“医生。” 听到一声,林灿惊喜道,“你是医生,太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机舱很安静,很多人的目光朝著这边看了过来。 这时有一名妇女从座位里面挪动了过来,忽然就跪在舱门口,“医生,救命啊,我儿子昨晚就高烧不醒,你快救救他!” 一块石激起千层浪,这两天很多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感冒,还有人在飞机坠落的时候受了伤。 听到孙成武是医生,立刻朝著舱门方向冲了过来。 “医生,我手断了,救命!” “医生快帮我看看我女朋友,她一直说她头疼,是不是脑震盪了?” 其中,还有一名空姐。 空姐喊道,“先生,您能不能救治一下病人。 很多人都发烧了,您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 孙成武说道,“没有药,我也没办法,感冒发烧的人优先保暖,手脚断了的人不要挪动他,在座位上等待救援。头晕不一定是脑震盪,也可能是情绪紧张导致的……” 出於人道主义,他还是一一回答。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你光说有什么用?救人啊!” 有人附和道,“医生不就是救死扶伤的吗? 你一直隱瞒身份是什么意思? 看著病人病死,你良心不会痛吗?” 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你们看看他,囤积了这么多的食物和衣服,却让我们挨冷受冻,这种无良医生你们还求他干嘛?” 最初那名跪地的乞求的妇女眼睛一亮,忽然爬到舱门里面,抓住一件衣服就往外拖,“我儿子需要保暖,医生我借一件衣服。” 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 他们好像理所当然一样,觉得孙成武是医生,就应该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 孙成武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就是担心这种情况。 可是没想到,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些人面对白展这种凶神恶煞的人的时候,好像绵羊一样温顺。 但是面对孙成武这个医生的身份,就化身饿狼。 空姐在尽力维持秩序,“大家都冷静一点,不要抢,人人都有份!” 孙成武拿起钢管,砰砰砰的敲在舱门上。 他抓住刚刚抢夺衣服的妇女,用力將衣服夺了回来,冷漠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说人人有份了?” 他堵在舱门口,一夫当关,“想要衣服,想要物资,我喊你们去帮忙的时候,你们在哪? 需要你们付出的时候,你们缩起来和鵪鶉一样。 现在有好处了,爭先恐后。” 老大爷也站起来,破口大骂道,“就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咱们华夏人的名声就是让你们给败坏的。 都给老子滚蛋。” 孙成武的忽然发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可紧接著,就是比刚刚更加恶毒的言语攻击。 孙成武目光冷漠的扫过眾人,大声说道,“想要我帮忙救人,可以,给我食物,物资,任何有用的东西都可以。 想要物资,也可以,从今晚开始,我会在商务舱生火。 过来烤火的,和白展那边的要求一样,贡献你一半的食物。” 有人骂道,“就你这种人,唯利是图,也配当医生?” 孙成武目光扫过去,冷冷的问,“你这种道德绑架,只长了一张嘴好吃懒做的人,也配当个人?” 孙成武不再管外面的声音,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灿抱歉道,“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孙成武说道,“早晚的事情,就算没有你,过两天他们没东西吃,也会来抢。 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是软弱,他们越强势。 只要你比他们强势,他们就不敢招惹你。” 孙成武说完,身后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看到一名空姐裹著一件军大衣,正在敲玻璃。 孙成武打开舱门,问道,“还有事情吗?” 空姐冷的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白,恳求道,“我只有一包方便麵和手机,上飞机的时候我们不让带个人物品,飞机上的其他物资也在失事后被抢光了。 我有个姐妹在飞机迫降的时候划伤了大腿,现在情况很危险,你是医生,能不能请你救救她。” 说完,空姐將那一小包捏成了碎渣的方便麵递了过来,还有三部苹果手机,目光中带著乞求。 孙成武接过来,从空姐胸口的名牌上看到她的名字,周曦。 他將方便麵和手机丟给后面的林灿,说道,“带路吧。” 周曦欣喜若狂,“谢谢你,谢谢!” 孙成武之所以定下规则,是因为他不想被白嫖。 他不在乎对方能拿出多少东西,至少,做人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要有。 別人敬他一尺,他可以敬对方一丈。 可如果对方目的不纯,他也不是老好人,肯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孙成武是在经济舱中,看到了那名受伤的空姐。 这些空姐因为力气小,长得又漂亮,这几天没少被骚扰。 身上也没有几件御寒的衣服。 仅有的两件大衣,也被他们盖在了受伤的那名空姐身上。 即便如此,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受伤的空姐打著哆嗦,嘴唇发紫,双目紧闭。 孙成武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很烫,体温至少在三十九度以上。 他又翻开空姐的眼睛,两眼上翻,眼球不断的抖动。 还好,没有发生扩散。 孙成武哈了一口白气,说道,“你们抬著她到商务舱,她需要取暖,再这样下去,她会活活冷死。” 周曦为难的说,“那个……我们没有东西给你了。” 孙成武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救人。” 第19章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在孙成武的帮助下,周曦和另一名空姐七手八脚的將那名受伤空姐抬到了商务舱。 空姐一出现,白展的手下眼睛顿时就亮了。 作为国际航班的空姐,形象和身材管理肯定很好,哪怕穿著臃肿的大衣,也能看出来她们凹凸有致的身材。 不过碍於孙成武的身份,他们只是远远看著,並未上前招惹。 来到舱门口附近的区域,孙成武说道,“就放在这里吧。” 商务舱的座位空间很大,也很舒適。 但是再舒適,外面这样的极端气候下,依旧冷的让人发抖。 孙成武蹲下去,掀开空姐外面包裹著的大衣,露出了她的小腿。 小腿上,用一件毛巾包裹著,毛巾已经染成了血红色,上面的血污已经凝固,和伤口粘连在一起。 孙成武伸出手轻轻按压,下面很软,而且有水样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气球。 孙成武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应该是感染了,我们得把伤口切开,挤出浓水。 如果伤口太大,下面形成了空腔,还得清洗伤口。 我们需要酒精消毒,需要乾净的纱布。” 孙成武没有接著说下去。 医疗箱他有,这些东西都有,但是数量极其有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拿出来。 这时周曦说,“飞机上的急救箱中有这些东西,飞机前后的空乘舱都准备有医疗箱,但是飞机在迫降的时候飞机尾部脱落,后半部分的空乘舱也跟著脱落了。” 周曦抬起头,盯著前方孙成武,咬了咬牙,“医生,只要你能救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们没有食物,但是我们知道飞机上的很多信息,我全都可以告诉你。 如果你想要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 她的手捏著自己胸口的扣子,意思再明显不过。 孙成武低声道,“医疗箱我有,我可以拿出一部分救她,但我不会全都给她用,我没办法確定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如果清创后,她还是没有好转,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孙成武不是什么滥好人,但也不会见死不救。 周曦鬆了一口气,“谢谢你。” 孙成武说道,“不用谢,我也不是白帮忙,报酬的事情之后再说。” 此话一出,周曦再次紧张起来,攥著衣服的手紧了紧,抿著嘴唇,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在飞机上她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不会轻易的將情绪展露在脸上。 孙成武回到空乘舱,拿出急救箱,从里面取出一瓶酒精棉球和乾净的纱布,碘伏。 回到商务舱,抬起受伤空姐的小腿,用酒精棉球一点一点的擦拭著毛巾的边缘,將其软化。 过了一会儿,周围的血痂完全软化后,他抬起头看著周曦两人说道,“你们按著她,一会儿会很疼。” 周曦和另一名空姐按住受伤空姐的手臂。 孙成武抓住毛巾的一边,一点点的將其从伤口上撕了下来。 血痂粘连著下方已经化脓的皮肉,撕扯下来的时候,甚至能听到皮肉撕裂的声音。 周曦侧著头,不忍直视。 忽然,受伤空姐的身体紧绷,她抬起小腿,上半身抬起,双目瞪大,发出一声哭喊,“啊!好疼!” 周曦压在她的身上,安抚道,“別紧张,是医生在帮你清理伤口,忍著点。” 受伤空姐眼泪不断的流下,疼的咬住自己的手指,发出压抑的哭声。 孙成武终於將整张毛巾撕下来,露出下方近乎一尺长的伤口。 伤口似乎是被什么钝器划伤,呈现撕裂状態,露出下方的肌肉组织。 孙成武小心翼翼的撑开伤口,发现伤口至少有两指深,不只是表面的皮肤组织,连下方的肌肉组织都收到了伤害。 这样的伤势,下方是肯定形成空腔了。 他轻轻挤压,就有淡黄色的脓液流出来。 恐怕下方不仅有空腔,或许还有碎屑残留。 孙成武抬头,“找个东西让她咬著。” 听到这句话,受伤空姐的身体一哆嗦,带著哭腔说道,“医生,你轻点。” 孙成武说,“会很疼,你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坚持不住了就拍大腿,但是儘可能的坚持。 如果里面的脓液也碎屑不清理出来,还会再发炎,如果发生坏死,这样的环境下,可能会诱发全身性的感染。” 受伤空姐听到这番话,眼睛一红,嚇得哭了出来,身体不断的颤抖。 孙成武对周曦点头,“按住她。” 隨后,他捏住了伤口的两侧,双手用力的向著中间挤压。 “啊!” 受伤空姐发出一声惨叫。 孙成武挤了快十分钟,確保伤口里面的脓液已经清除乾净,有红色的血液流出。 他小心翼翼的取出两个酒精棉球,將伤口周围的腐烂组织一点点的擦拭乾净,清理出来。 隨后,再取出一个乾净棉球,將自己的手擦乾净,撑开伤口。 他看到了里面一根断裂其中的三角形的塑料。 这应该就是导致她伤口发炎的罪魁祸首了。 孙成武尝试著去抓住塑料,往外拉扯。 “啊!呜呜呜……” 受伤空姐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头不断的左右晃,疼的几乎要休克过去。 孙成武只能停下动作。 受伤空姐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身体上全都是汗水。 另一名空姐帮忙擦拭著她身上的汗,对孙成武哀求道,“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不那么疼的,让她少遭受点痛苦。” 孙成武说,“休息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受伤空姐缓过来了,孙成武说,“按住她,忍一下,很快就好。” 话还没说完,孙成武迅速抓住塑料,忽然用力一拉。 在受伤空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將三角塑料撤了出来。 “啊!” 受伤空姐发出一声急促尖锐的惨叫。 和三角塑料碎片同时扯出来的还有肌肉纤维,一股血喷在了孙成武的脸上,伤口中多出一个洞口,血流不止。 孙成武立刻取出棉球,按在伤口处,將血液吸乾,再按压止血。 等血液流的不那么快速后,孙成武往伤口上倒上碘伏,再用纱布缠绕,勒紧。 做完这些后,孙成武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道,“好了。” 第20章 福祸相依 受伤空姐疼的已经昏迷。 孙成武站起来,周曦连忙拿出一张纸巾,帮孙成武擦拭脸上的血渍。 这时,一名穿著西装的精英人士走了过来,丟给孙成武一桶桶装方便麵,“我老婆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忙完没?忙完了赶紧过来。” 桶装方便麵砸在孙成武的头上。 孙成武转头,脸上的血渍还未完全擦乾,嚇了精英人士一跳。 他骂了两句,转身离开。 孙成武看了一眼地上的泡麵,捡起来,丟了回去,淡淡的说道,“拿走。” 西装男回头不满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孙成武说道,“字面意思,我不要你的东西,我也不管你老婆。” 西装男眉头一皱,问道,“你什么意思,我不是没给你东西,一包泡麵不够是吗?我给你两包。” 孙成武无奈的摇摇头,站起身,“我怎么觉得和你们说话就这么费劲呢? 你妈没教会你怎么和別人礼貌一点说话吗?” 西装男脸色一僵,目光阴翳的说道,“你再说一句!” “说你怎么了?” 白展从西装男的背后出现,抬脚踹在西装男的肚子上。 西装男看到白展,脸色一僵。 但他还是要面子的说,“他说我可以,说我妈就是不行!” 白展抬脚,再次踹了他一个趔趄,“说你妈怎么了?” 西装男盯著白展,牙齿都要咬出血了。 白展身后的一名小弟上前,对著西装男的脸狠狠的抽了一巴掌上去,“看什么看,看你妈呢!” 西装男再也控制不住,朝著白展小弟冲了出去。 可他从来没打过架,这一拳非但没打中人,反而因为力道太大,让自己的身体前倾,差点摔倒。 白展顺势抬脚一绊,他摔了个狗吃屎。 眾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看看他,好像一条狗啊。” 西装男脸上发烧,回头大吼一声,再次朝著那名小弟冲了过去。 小弟抓住西装男的衣领,用力把他惯到地上,西装男摔了个七荤八素。 拳脚好像雨点般落下,打的西装男大骂不止。 白展来到孙成武面前说道,“对付这种人你没必要和他讲道理,打就行了。” 孙成武问道,“你怎么来了?” 白展说道,“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乘务舱中,白展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地上的那些物资上面,还有刚刚醒来的苏婉清身上。 苏婉清警惕的看著白展。 白展笑道,“生活不错。” 孙成武没好气的说,“有话快说,就屁就放。” 白展也不生气,孙成武的性格他很喜欢,很对胃口。 他说道,“找你商量一件事,你也看到了,机舱里面这么乱,没有一个统一的声音。 反观外国人那边,早已经统一话语权了,如果双方起衝突,我们会很不利。” 孙成武知道,白展这时把他当成领导团之一了。 不过他对当领导没什么兴趣,说道,“你决定就好,不用问我。” 白展眉头一皱,有些不满,“你应该知道,这种环境下掌握了话语权就等於掌握了资源,掌握了活下去的希望。” 孙成武补充了一句,“也代表要对这些人负责。” 白展笑了笑道,“只要你別把他们当人,也就不用负责了。” 孙成武无奈的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白展说,“先统一战线,你我站在一起,你用你医生的身份聚拢一部分人,我再聚拢一部分人,唱红白脸。 这样討厌我的人,都会去你那边。 表面我们不和,给外人假象。 遇到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那些外国人要是想离间我们,就答应他们。 到时候让他们吃个闷亏。” 孙成武说道,“提前说好,我对带著他们活下去没什么兴趣,他们愿意跟著我就跟著,大家一起活著。 他们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白展答应道,“行。” 白展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西装男,威胁道,“再让我看到你来找孙成武的麻烦,老子打断你的手!” 白展离开后,周曦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率先表態,“医生,你救了我们,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跟著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们都经受过急救培训,虽然不如你专业,也能搭把手。” 表明自己的態度,介绍自己的优势,孙成武第一时间给出判断,周曦是个聪明人。 和聪明人在一起,很多事情都简单许多。 孙成武伸出手,“好啊,一起互相帮助。” 周曦如释重负,“今后就依靠您了。” 孙成武自我介绍,“孙成武。” 周曦说道,“周曦,秋辞,白雅容。” 秋辞是另一名空姐,长得小家碧玉,一双眼睛大大的,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不过,能当国际航班的空姐,如果谁真的把她当做小白,肯定要吃大亏。 周秀是个典型的北方女人,骨架很大,身高一米七多,鹅蛋脸,大眼睛,鼻樑很高。 受伤的那名空姐就是白雅容了,她是三个人之间最年长的,二十七八的年纪,个子不高,眼睛不大,长相也不如其他领命空姐那样漂亮。 不过她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五官比例很协调,看久了,反而很耐看。 苏婉清捂著肚子走了出来,看到外面的三名空姐,点头打了招呼。 少女林灿是个很外向的人,出啦就和周曦聊了起来,几个女人嘰嘰喳喳不停,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老头子走出来,感嘆道,“年轻真好。” 他用肩膀碰了下孙成武,“小子,艷福不浅啊。” 孙成武说道,“老爷子,女人多不一定艷福,也可能是祸水,今后你我得小心一些,不然遇到哪个红眼病,忽然背后给你我一闷棍,到阎王爷那都不知道告谁的状。” 老头子一听,没好气的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出事了你自己下去,可別带上老头子我,我还没活够呢。 算命的说,我至少还能活三十年。” 孙成武扫了他一眼,“三十年,你也配?” 就在一老一少斗嘴的时候,商务舱外面的经济舱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第21章 北极熊自助餐 孙成武听到尖叫声,立刻朝著机舱看过去。 只见机舱外面,一个庞大的身影拖拽著一个人到了机舱外面。 他的脸紧贴著窗户。 外面的寒风中,一头北极熊正撕咬著一个人,雪白的毛皮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这头在电视荧幕中人畜无害的生物,在野外,成了最致命的杀手。 北极熊直立起来身高可达三米,很多人对三米没什么概念,二层楼那样的高度,向下俯视著你。 熊掌,比人的手还要大。 被这种庞然大物盯上,生存可能几乎为零。 被拖出去的那个人惨叫声不断,这头北极熊应该是饿了,甚至没有杀死那名倖存者就直接开吃,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更加加深了人心中的恐惧。 机舱里面爆发出一阵骚乱,倖存者们朝著商务舱的方向挤了过来。 孙成武他们被人群裹挟著一退再退。 商务舱本就不大,挤进来的人和白展的人对峙起来。 “放我们进去,外面有熊!” “別挡路,都让开!” 前方的人停下,后方的人挤著人,好像沙丁鱼罐头。 人群中有理智的人在大喊,“都別慌,我们人数多,只要我们团结一点,北极熊也会害怕。” 可是受惊的眾人哪里管北极熊会不会害怕,恐惧先撕碎了他们的理智,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 孙成武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个段子。 野外遇到熊怎么办? 没关係,只要跑的比同伴快就好了。 此时,这种地狱笑话,得到了具象化。 白展的人並不多,被倖存者们一挤,剩下的空间就更小了。 孙成武拉著周曦等人退到了空乘舱的门口,却不敢打开舱门。 他担心舱门一打开,这些惊慌的倖存者就会如同丧尸一样扒开门衝进去。 “救命!我不想死,救命啊!” 哭喊声,求救声混杂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挤在这里的这些人才是被北极熊拖出去的受害者。 他们互相推搡,甚至有些人为了向前多挤几步,对周围的人拳脚相加,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这一刻孙成武忽然有点理解白展的意思了。 如果这些人没有一个靠谱的指挥来调度,没有一个人能控制他们的行为,他们就只是一群乌合之眾。 面对一头北极熊尚且如此,如果是其他的危险呢? 他们不敢面对外界的危险,但是敢对自己的同类动手。 孙成武转过身,朝著挤过来的倖存者大喊道,“都冷静一点,谁再靠过来,老子打死他!” 有几个人不管不顾的挤过来,“打啊,有本事你就打我!” 孙成武抬起手,钢管砰的一下砸了下去。 刚刚喊话的那个头捂著脑袋,疼的怒吼一声,朝著孙成武扑了过来。 孙成武被他抱住腰,推在了空乘舱的舱门上。 孙成武再次举起钢管,对著他的后背用力砸下。 男人吃痛,疼的摔倒在地。 孙成武盯著陷入恐慌情绪的眾人,“都冷静一点,只是一头北极熊,吃饱了就会离开。 你们都挤在这里,一会儿让北极熊进来吃自助餐吗?” 人群中有人喊道,“你说的轻巧,你待在商务舱里面,当然不怕北极熊。北极熊进来,先吃的是我们。” “就是,你站著说话不腰疼,要不然你出去住,把商务舱让给我们!” 他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群人义愤填膺,要把商务舱中的眾人赶出去。 这时,孙成武注意到了白展的目光。 似乎在说,“你看吧,我之前说什么来著?” 孙成武懒得管这些破事儿,可是这些事情,总会主动找上来。 孙成武只是一个实习医生,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这时,白展站起来了。 他冷冷的盯著衝进商务舱和他们对峙的倖存者,语气冰冷的质问道,“你们是想干嘛?” 倖存者抱团在一起,也有了勇气,人群中一个男人喊道,“凭什么你们住在商务舱,大家人人平等。” 白展看了孙成武一眼,朝著喊话的男人走过去,將他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喊话男人离开人群,立刻就有些怕了,大喊为自己壮胆,“你干嘛,放开我!” 就和北极熊吃人的时候,这些倖存者只知道跑一样。 如今,喊话男人被白展拽出来,倖存者们选择的也是惊恐的后退一步,不想和他扯上关係,避免被殃及池鱼。 白展对孙成武说道,“看到了没? 这种人,利用群眾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其实只是想进商务舱而已。 並非是为其他人发声。 所以啊,我们只要把他揪出来就好了。 孙医生,你有的时候就是太仁慈了。” 白展拖著喊话男人,朝著经济舱走去。 喊话男人嚇得浑身哆嗦,“放开我,你放开我!” 白展拖著他来到机舱的破口处,下方就是正在吃人的北极熊。 喊话男人抱住白展的手臂,“別……不要,放开我!我错了,大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白展一根一根的掰开喊话男人的手指。 男人惨叫一声,从机舱边缘坠落,摔在北极熊的旁边。 “啊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声,让所有的倖存者身体为之一抖,惊恐的看向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下方,喊话男人连滚带爬的朝著远离北极熊的方向逃跑。 北极熊吃著尸体,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去追。 白展脸上露出一抹失望的表情,“可惜。” 白展回到商务舱,看向眾人,“你们看,那傢伙北极熊都没吃,你们跑什么呢?” 眾人看著白展的目光,比面对北极熊的时候还要恐惧。 白展摊开手,半开玩笑半威胁的问道,“你们还打算在这里待多久?要不要补一张商务舱的票?” 白展一步步走向商务舱,倖存者自动分开一条路,身体紧贴在窗户的机舱上面,依旧人挤著人。 等白展回到商务舱,刚刚那些衝进去的倖存者,已经全部退了出去。 白展来到孙成武的面前,问道,“怎么想,我刚刚的提议,你考虑清楚了吗?” 第22章 搬运尸体 孙成武的年级比白展还要大一些。 可今天,白展给他上了一课。 有的时候,自己想要独善其身,但是大环境不允许。 想要达到这个目標,必须掌握权利。 白展再一次向孙成武发出邀约,“和我一起干吧,我很欣赏你。” 孙成武这次没有再拒绝,“好。” 得到孙成武肯定的回答,白展脸上的阴霾都散去不少。 他对孙成武说道,“我们得想个办法,把北极熊赶走。” 孙成武说,“对北极熊来说,我们这里就是野怪刷新点,他只要不走,就一直有肉吃。 北极的环境恶劣,北极熊平时很难找到吃的,难得遇到一个自助餐出餐口,肯定不会轻易离开。” 白展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孙成武透过空乘舱看向另一边的头等舱,头等舱里面一片狼藉,座位上的人都变成了尸体。 飞机迫降的时候,驾驶室和头等舱受到的衝击最大,无一倖免。 孙成武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可以用尸体引走北极熊,但这只是暂时的,它们还会回来。” 白展说道,“先把北极熊赶走,会不会回来,之后再考虑。 只要北极熊离开,你我在倖存者中的话语权就会提高,会有人自发性的维护我们,就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孙成武说道,“那就等它吃饱了离开吧。” 机舱里面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轻微,担心北极熊听到声音衝进来。 时间过去的很慢,北极熊啃食尸体的声音,在寂静的机舱中被无限放大,很多人捂著嘴,压抑著哭声,眼泪不停的流。 这也导致了他们开始脱水。 飢饿和脱水同时出现,让很多倖存者变得虚弱不堪,只能靠在座位上忍受著寒冷。 可缺少食物,身体就无法產生足够的热量,形成恶性循环。 黑暗中,有一个孩子小声说,“我好饿。” 孩子的妈妈抱住他的头,低声道,“睡觉吧,睡著了就不饿了。” 孩子睁开眼睛,露出天真的目光,“妈妈,我想吃牛排。” 孩子的妈妈抬头朝著商务舱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记得飞机上提供的餐食中,是有牛排的。 应该就掌握在白展等人的手中。 她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你先睡觉,睡著了,妈妈就带你去吃牛排。” 孩子天真的相信了,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孩子妈妈的心中却倍感苦涩。 想到曾经的幸福生活,对比现在的苦难,她的眼泪落了下来。 天黑后,北极熊终於吃饱了,晃动著庞大的身体,找了一处雪堆,钻了进去。 等它熟睡,孙成武和白展,以及白展挑选了几个胆子大的手下,从机舱里跳了下来。 脚踩在红色的血上一阵滑腻,孙成武险些摔倒。 地面上只残留著粘连著肉丝的骨架,有些骨头都被北极熊强大的咬合力,咬成了碎骨。 空气中残留著的浓重的血腥味,让几个人的胃都有些翻涌。 好在他们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才强忍著没有吐出来。 孙成武指著头等舱的方向,“尸体在机头。” 白展点了点头。 眾人躡手躡脚的朝著头等舱走去。 从破损的舱壁中穿过去,座位上的尸体已经冻成了冰雕,孙成武解开一具尸体的安全带,尝试著挪动,却发现他已经冻在了座位上。 手接触尸体的时候冰凉,这种感觉,和在学校的时候解刨大体老师的感觉又不一样。 孙成武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生动的社会实践课程。 他心中默念了一声对不起,双手撑住座位,双腿砰的一声踹在尸体的胸口。 尸体终於从座位上倒下。 孙成武拖著尸体,从破口走出,將身体放在地面。 很快,白展等人也拖著尸体出来了。 他將尸体放下后,蹲在地上忍不住开始乾呕起来。 这些尸体身上都受到了各种各样的致命伤,孙成武搬的这个男人,是断裂后的舱壁碎片刺入了身体,致命伤在心臟位置。 白展选的那个尸体,是脑袋被削掉了一半,甚至能看到冻结的脑组织。 白展看著孙成武神色如常的模样,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学医的,都是牛人。” 过了一会儿,孙成武的一个手下也拖著一个女人的尸体钻了出来。 女人穿著加绒的旗袍,小坎肩,看起来有一种夜上海的味道。 不过这个女人的喉咙被割开了,身上结成的冰都是红色。 这名手下却表现的很兴奋,“白哥,孙哥,这个女人死了都这么漂亮,估计活著的时候也是个美人。” 孙成武有一点脸盲,能让他记住的人不多,眼前的这个圆脸喜剧人一样的青年是其中一个。 他叫关周,和白展一样是个富二代,也是个留学生。 好色,有点变態。 休息一会儿,眾人继续。 头等舱中的尸体全部搬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气温不断的下降,即便裹著两件大衣,孙成武还是冷的直发抖。 鼻涕流出来,很快就冻成了冰,堵住了鼻孔。 他们拖著尸体朝著远离飞机的方向离开。 寒风吹过,脚下蓝色的冰面上,一层白色的雪粉划过,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眾人无心欣赏这样的美景,无论是寒冷的气温,还是手中的尸体,都在考验著他们的意志。 走了快百米,孙成武停下来,丟下尸体说道,“暂时就放在这里。” 他们多次搬运,將全部尸体都运了出去。 就在这时,孙成武忽然听到脚下传来了一阵咔咔的声音。 裂纹,从他的脚下不断蔓延。 孙成武嚇了一跳,连忙趴在冰面上。 他大声提醒,“趴下!” 眾人立刻趴在冰面,形成一个一个的大字。 北方的朋友应该知道,冰裂开,一定要趴著,增加受力面积。 不过好在冰层足够厚,只是出现裂纹,並未全部裂开。 趴在冰面上,孙成武的身体很快就被冻僵,等裂纹停止蔓延后,孙成武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他试探著走了几步,鬆了口气道,“没事了,大家小心一点,慢慢走。” 第23章 地位 眾人回到机舱里面,用力跺了跺脚,將鞋底的积雪震下去。 他们立刻跑到火堆旁边,烤著火。 很快,身体就暖了起来。 孙成武坐在窗边,用手將窗户上面的冰霜刮掉,看著趴在雪堆中的北极熊。 北极熊的毛髮顏色和外面的雪景融为一体,但是它身上那一抹鲜艷的红色,在雪地中格外清晰。 孙成武从火堆里面撅出来一块燃油布,拿到了机舱中。 倖存者们裹著衣服,蜷缩在座椅上。 火光照亮了他们茫然的脸。 他们全都衝著孙成武的方向看过来。 火,在黑暗中是希望,是安全。 孙成武站在那里,將那一抹火焰,丟在了地上。 他留下一句话,“这堆火,免费送你们的,但是只有今晚。 从明天开始,如果你们还是这样自暴自弃,那你们就等著被冻死。 想要维持火焰燃烧,你们自己想办法。 和我们一起去抢燃油,或者出去寻找引火物,隨你们的便。 我们欢迎你们的加入,但是我们不要好吃懒惰的人。 言尽於此,好自为之。” 孙成武转身离开,商务舱和经济舱之间的帘子,成了隔绝两个世界的幕布。 一帘之隔,涇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孙成武回到白展身边坐下,立刻就有一个青年上来討好他,“孙哥,吃坚果。” 那名青年递上来一包每日坚果。 孙成武扫了他一眼,发现这个人有点眼熟。 青年很会看眼色,立刻自我介绍,“孙哥,我叫王海,留学生,学金融的。 之前我们抢油的时候,我跟著你一起去的。” 孙成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 青年拍马屁道,“孙哥,你当时下手是真狠啊,一棍子就把那小王八蛋的手给打断了。 不过也是真解气! 对付那群黑鬼,就应该下狠手! 我留学的时候,最討厌这些黑鬼了。” 孙成武笑了笑,没接话。 他撕开每日坚果的包装袋,抓了一把放在嘴里,一边吃著,一边思考著接下来的路。 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吃光食物之前,会有救援过来。 但是有一个问题。 他们有食物,外面经济舱的那些人没有。 人一旦饿极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如果他们抱团,很难办。 今天他做的事情,就是示好,一是为了分化外面那些人,二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影响力。 孙成武不擅长这些,他在和白展一点点学习。 没有人是天生的领导者,孙成武以前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努力考上了医科大,想要改变人生。 他唯独比外面那些人多了一些勇敢而已,和白展这样含著金汤匙,从小培养的孩子有著本质的差別。 夜渐渐深了,眾人轮流守夜。 孙成武和白展目前的地位是不用付出体力的,不过孙成武小心警惕惯了,信不著其他人,睡了一会儿就没了困意,爬了起来。 燃油和衣物燃烧的味道充斥著整个机舱空间,光是闻著就有些头晕目眩。 他回到乘务舱,轻轻敲了敲门。 苏婉清还没有睡,抬起头,看到了孙成武贴在窗户上的脸。 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起身打开了舱门。 其他人已经睡著。 果然,还是这里適合自己。 孙成武靠在苏婉清的旁边,闻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久后,天亮了。 孙成武靠在苏婉清的肩膀上,苏婉清一动不动,担心將孙成武吵醒。 这时,外面闹哄哄的,孙成武睁开眼睛。 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婉清抬起头,朝著外面看了一眼,摇摇头,“好像是在討论北极熊的事情。” 孙成武立刻爬起来,说道,“你们待著,我出去看看。” 这时,老头子站起来说道,“我和你一起,这几天除了撒尿,老头子我就没出去过,人都要餿了。” 孙成武来到商务舱,看到他们都趴在玻璃上,激动的看著外面。 孙成武也看了一眼。 发现北极熊慢悠悠的朝著他们搬运尸体的方向离开了。 隨后,是眾人热烈的欢呼声。 “走了,终於走了!” 白展喊道,“既然北极熊走了,我们快去抢油,这两天让外国那群孙子偷爽了,咱们把属於我们的油拿回来。” 一行人浩浩汤汤的出去。 有了昨晚孙成武的鼓动,经济舱里面有不少人也站了出来,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他们的队伍扩大到了五十多人。 来到外面,冷风一吹,有一些人冷静下来,畏畏缩缩,又退了回去。 这时,经济舱里面有个老太太说了声,“孙子,別去冒险了,他们带东西回来,还不是要在这个舱里生火。 我们就算离得远点,也不是烤不到火,没必要和他们去拼命。 你將来回国可是要成为栋樑之材的,和他们死在这里,太不值当。” 老太太的一番话,让许多人怒目而视。 什么叫和他们死在这里不值当? 意思是,她的孙子,比他们高贵吗? 老太太也不是好惹的主,立刻瞪回来,骂道,“看什么看,当年我也是小队长级別的,现在我的儿子在国企当领导,我孙子考上哈佛。 怎么,你们不服气吗?” 有人嗤笑一声,“哈佛,现在就算你哈佛校长来到这里,也得自己动手吃饭。 你孙子算个屁。” 老太太气的差点心臟病发作,喊道,“孙儿,回来,让这些废物自己去,咱们不凑这个热闹。” 她的孙子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前方的队伍,一咬牙,跟了上去。 老太太急的大喊,“你这个不孝孙,竟然不听我的话,信不信我告诉你爸,马上回来!” 老太太的孙子追上白展,歉意的说道,“白哥,对不起,我奶奶他……” 眾人来到了飞机的右翼。 缺席一天,燃油已经所剩无几,几个黑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不敢来了,我们已经打完油了,拜拜。” 他们是米格尔的人。 他们离开后,几个白人上前。 白展立刻上前,抢先將行李箱放在油箱下面。 一名白人不满的问道,“现在轮到我们了。” 第24章 危机感 白展是有备而来。 白人正准备上前抢夺行李箱,白展猛地一钢管砸下去,那名白人当场断了手臂。 “啊!” 白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捂著手臂躺在地上不断打滚。 白展將嘴里的烟拿出来,丟到地上,冷笑著说,“敢动我们华夏人的东西,胆子挺肥啊?” 其他几个白人见状,立刻就要上前帮忙。 孙成武上前一步,问道,“要不然你们看看我们有多少人呢?” 五十多人將几名白人团团围住。 白人怂了,背靠著背,脸色僵硬。 孙成武將一名白人手里的军刀夺下来,放在手里掂了掂,笑道,“这东西还能上飞机啊,我头一次见。” 那名白人小声道,“託运行礼中找到的,没超过规定尺寸,所以可以。” 孙成武將军刀別在后腰上,说道,“我要了。” 那名白人不敢不答应,连连点头。 白展拍了拍那名把人的脸,拽著他的耳朵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领头的,就说你们燃油拿的够多了,今年一天,都是我们的。” 白人有些急了,“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本来就排最后一个……” 白展的钢管,落在白人的肩膀上,轻轻敲了敲。 白人的脸瞬间变得比雪还要白,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白展轻轻拍了拍他的身体,“好了,回去吧。” 人群让开一条路,那名白人连跪带爬的朝著货仓方向跑去。 白展对著人群说道,“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都別放鬆警惕。” 果不其然,几名白人逃回去没多久,中年西装男就带著十几个白人走了出来。 中年西装男脸色阴沉的问道,“东方人,你们这么做,坏了规矩吧。 当初规矩是你们定的,现在你们不仅打了我的人,还要抢夺剩下的燃油,是想和我们交恶吗?” 白展桀驁的说道,“有本事,你们抢回来啊?” 中年西装男的脸色极为难看。 他手下只剩下白人,黑人都被脏辫女孩和杰洛克给抢走了。 而且货仓里面情况很复杂,小团体很多,还有几名职业拳击手。 这样的组合下,他没有任何优势,笼络到的也都是一些边缘人。 所以才会在上次的谈判中处於弱势。 中年西装男盯著白展看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走。” 看著中年西装男带著人灰溜溜的逃走,眾人爆发出胜利的欢呼声。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经歷这样的场面,紧张的攥紧拳头,手心都是汗。 结果没想到,都没动手,就拿到了燃油。 也就是说,今晚他们不用挨冷受冻了。 接下来的时间,嘻哈族和黑人黑帮也没来找麻烦。 看来是默认剩下的燃油都归华夏人所有。 傍晚时分,隨著最后一滴燃油滴落,整个油箱都空置了。 眾人拖著行李箱回到机舱,有说有笑,提到今天双方对峙的大阵仗绘声绘色,好像自己在其中发挥了多大的作用。 这让很多选择不跟去的人捶胸顿足,后悔没有成为他们的一员,不然就能白嫖一些燃油回来了。 傍晚时分,太阳即將落山。 孙成武坐在破损的机舱边缘,看著太阳逐渐落入地平线以下。 他看到了周围一望无际的大海,阳光落在海面上,將正片大海都染成了金色。 白展出现在他的身边,问道,“看什么呢?” 孙成武指著太阳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极昼和极夜,据说在北极圈內,每年只有两次昼夜交替,又叫极昼和极夜。 但是我们时间是正常的,也就是说,我们不一定在北极圈內。” 白展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係呢,你看那边……” 白展指著海岸线。 他问道,“看到了吗?我们的四周都是大海,我们在一处漂浮的冰川之上。” 孙成武早就观察到了这个问题。 可能这也是救援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原因。 现在是三月份,冰川很少会出现融化的情况,否则他们还要担心冰川是否会融化。 一旦融化,他们將沉入大海。 在靠近北极的地区,落入海水中就不要想著能不能游回去了。 光是接近零度的水温,就足以让人失温,沉入海底。 孙成武说道,“我们得想办法上岸。” 白展提醒道,“上岸,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北极。” 孙成武问道,“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一旦冰川碎裂,我们要面临的可不止是寒冷的气候了,大概率会死。” 白展看向天空,“看来救援是不会来了。” 孙成武耸耸肩,“我从来没把希望寄托在救援上面,我们要自救。” 白展问道,“怎么自救?” 他相信既然孙成武说出来,就一定有了想法。 孙成武说道,“首先,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得想办法获取食物。我们收集到的食物都只是零食,热量很高,可是没有蛋白质和脂肪,这样下去我们早晚会饿死。 而且,你有算过吗? 我们的食物能支撑多久?” 白展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我还真没算过。” 孙成武说,“你们的食物我不清楚,但应该最多支撑两天,还是在经济舱的倖存者吃不到食物的情况下。 我的食物,我也算过,最多一周。 也就是说,两天后你们就会断粮。 到时候,如果救援没来,我们吃什么? 学北极熊,吃人吗?” 孙成武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但是並不好笑。 白展面无表情道,“有点地狱了。” 孙成武说,“我有一套钓竿,明天我打算去冰上碰碰运气。” 白展皱眉,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上次我们经过的地方已经冰裂了,你去边缘,很可能会摔下去。 而且,我很担心你被当场海豹吃了。 別到时候我发现你的时候,变成了一副骨头,那你可真的要为你们的医学事业做出贡献了。” 孙成武同样盯著白展,“当標本吗?” 白展笑了笑说,“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明天我也找一找,看看行李箱里有没有钓竿一类的东西。 不过,我有一个想法,那头北极熊,应该能足够我们吃很久吧?” 第25章 怕死的徐老头 白展的话让孙成武有些惊讶。 他问道,“你想狩猎北极熊?” 白展目光灼灼,“试试唄,成功了血赚,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孙成武看他的模样,应该不是试试那么简单。 他还是抱有迟疑態度,“行,不过我觉得,应该没几个人敢去试。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白展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呵呵,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孙成武看到白展脸上的笑容,顿时打了个冷战,总觉得这个傢伙有些不怀好意。 夜很短,天很快就亮了。 孙成武和眾人打了个招呼,带著钓竿和水桶出发。 徐老头看到这一幕,也拿了个钓竿和抄网,屁顛屁顛的跟上来。 他得意的说,“小伙子,看你各方面都挺全能的,但是钓鱼这东西,你就不懂了吧。 抄网你不带,这么厚的冰层,你怎么捞上来? 硬拽吗? 要是上条大鱼,別说鱼线给你崩断,人都给你拽下去。 而且钓鱼啊,得有伙伴,不然自己一个人,上鱼了都没人能炫耀。 徐老头我钓鱼几十年了,这方面不说领先全国,当你师父也绰绰有余。” 老头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三个字:带上我。 孙成武没有驳了他的面子,笑道,“行,一起吧。” 徐老头兴高采烈的,仿佛一瞬年年轻了二十岁,回到了他手持钓竿,在公园湖里叱吒风云的年纪。 两个人脚踩在冰面上,寒风吹过,直往裤腿里钻。 孙成武出来的时候,就提前把裤腿扎进了,穿了三层袜子,两层棉裤。 但是寒风无孔不入,这里的气温,至少有零下三十以上了。 至少孙成武在老家的时候,零下二十多度都没这么冷。 徐老头老寒腿,走两步就得歇歇,冷的直打哆嗦,嘴里不断的哈著白气,暖著他已经冻僵的双手。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问道,“要不要送你回去?” 徐老头脸都绿了,“不行,今天这鱼,我说什么也得钓到。” 孙成武拿出一包饼乾递给他,“不行好点吧,我怕再把你冻出个好歹来,我还得背你回去。” 徐老头脸都绿了,“少瞧不起人了。” 又走了快百米,徐老头实在冷的受不了,问道,“娃子,这冰钓,隨便选个地方凿个洞就行了,还用跑这么远吗?” 孙成武说,“不是冰雕,凿洞太危险了,我怕冰裂开。” 徐老头用力跺跺脚,惊讶的问道,“这冰面得有四五米厚,能裂开我老头跟你姓。” 孙成武看著延伸的裂缝,越靠近边缘,裂缝越深越大,越密集。 他提醒道,“徐叔,你最好还是轻点,用东北话说,我们现在就在一个大冰排上。” 听到冰排两个字,徐老头的脸顿时就白了,问道,“你说啥?” 孙成武说,“我们应该是在一个浮冰上,不知道是飞机坠毁的时候,让冰裂开了,还是一开始就是浮冰。 反正,你轻点,別到时候冰裂开,咱俩直接自由远航了。” 听到这句话,徐老头立刻趴在地上,轻轻拍了拍冰面,好声好气的说道,“对不起嗷,我不是故意的,你坚挺一点。” 孙成武看到徐老头这一幕有点哭笑不得。 都说,人越老,越看透生死。 在徐老头身上,他只看到了这个老傢伙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东北人天生乐观的精神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不管什么时候,都丟不下身上那搞笑的包袱。 相比起来,孙成武这样的年轻人,就少了许多东北味儿。 两人继续朝前走了快三百多米,孙成武看到了他们所在的这块冰川边缘。 阳光洒在冰面上,有些刺眼,他不由得眯起眼睛,看到了海洋中不断漂浮的鱼群。 这一幕,还是有些震撼的。 谁能想到,他们会因为一块浮冰获救呢? 这块浮冰竟然没有被飞机砸碎,也是奇蹟。 但是它也承受了剧烈的撞击,冰上的裂痕就是最好的詮释。 靠近浮冰边缘,孙成武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一边走,一边用鱼竿戳著冰面,担心有那种靠过来的浮冰,没有冻结实。 这样的地方,一旦落入海水中,浑身冻僵,等待他们的只有死。 爬都爬不上来。 徐老头几乎都要趴在冰面上,將怕死二字,詮释到了极致。 用他的话说,他累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老了可以跟儿子享福了,结果死在这里,去阎王那他都能学孙猴子大闹地府,把生死簿给改写了。 二人有惊无险的靠近浮冰的边缘。 孙成武低头,看著五米多高的冰面断层,下方是深蓝色的海水。 继续往下看,黑漆漆的,像是深渊一般。 看了一会儿,他就有些头晕。 徐老头也爬过来,目光朝下看去,立刻捂住眼睛,哎呦哎呦的往后退。 他一口大碴子口音道,“特娘的,这也太渗人了!” 孙成武放下钓竿,取出一包干脆面,捏隨后,將小块方便麵掛在鱼鉤上面。 徐老头看到这一幕,笑话道,“小伙子,方便麵钓鱼,你该不会是抖阴看多了吧? 这玩意要能钓到鱼,我名字倒过来写。” 孙成武甩鉤,丟到了海里。 他钓鱼,主打一个隨缘。 这里的鱼肯定没见过方便麵,又能吃,说不定就有一些鱼会试著咬一口。 试试就逝世,那不就上鱼了吗? 徐老头带的饵料,是一包牛肉乾。 孙成武有点捨不得。 牛肉不仅高热量,还能补充蛋白质,比方便麵珍惜多了。 这一包牛肉,能提供一个成年人撑一天的能量。 不过现在他们还不是很缺少食物,老头子难得对一件事情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就让他试试。 孙成武不喜欢掌控他人,否则也不会被逼无奈之下,才去指挥倖存者。 他的性格比起老年人的热情熟络,更倾向於各家自扫门前雪,不要多管閒事。 学医,也是家里要求的。 他没什么大梦想,家里都这么要求了,那就试试唄? 就在孙成武走神的时候,海水中的鱼漂忽然下沉,鱼竿上的铃鐺,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第26章 哪里都有钓鱼佬 孙成武眼睛一亮,猛地將钓竿抬起。 钓竿瞬间弯成了满弓状,鱼线抖动的更加剧烈,铃鐺急促的响声,像是对下方上鉤的猎物的招魂铃。 徐老头听到动静,立刻看过来,惊讶的喊道,“小伙子,你还真能用方便麵钓到鱼啊! 我嘞个乖乖,抖阴上的东西还真有用。”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钓竿朝著孙成武跑过来,从后面抱住孙成武,避免他因为冰面打滑被鱼儿拖到海水中去。 徐老头另一手拿著抄网,隨时等著接鱼。 在孙成武和海面下的鱼拉扯了快十分钟的时候,终於感觉钓竿上的力道一松,鱼儿没力气了。 他慢慢的摇动手摇杆,一条大鱼浮出水面。 这条鱼长约一米,体色深红,显然已经没了力气,只剩下尾巴在轻轻摆动。 徐老头立刻伸出抄网,將这条大鱼捞到了冰面上。 孙成武手臂发酸,双腿因为脱力,一屁股坐在冰面。 刚刚他差点被这条大鱼拖到海水下面,多亏了徐老头帮忙,不然他要成为为数不多的被鱼钓下去的人了。 徐老头迫不及待的抱起这条大鱼,哈哈大笑道,“竟然是北极鮭鱼,看这体型,至少二十斤。 你小子,你运气不错啊! 第一次钓鱼,就上了一条这么大的。 要是老头子我在公园湖里钓到,一定骑著自行车,掛在后座上,骑上两圈炫耀炫耀。” 孙成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钓上来这么大一条鱼,庆幸的同时又有些后怕,要是刚刚徐老头不在附近,他已经被拖下海冻死了。 看到孙成武上了一条大货,徐老头也有些手痒痒,赶紧上好鱼儿,甩到了海里。 孙成武也重新掛好方便麵,继续耐心等待。 可接下来,他们似乎是用光了运气,也似乎是浮冰飘过了鱼群所在的位置,他们没有再上一条鱼。 钓鱼的时间过的很快,两人都饿了,吃光了用来当做鱼饵的方便麵和牛肉乾后,准备返回。 因为长时间没活动,他们的手脚都有些冻僵。 就在他们活动身体,准备离开的时候,徐老头的钓竿终於有了动静,铃鐺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徐老头哈哈一笑,兴奋的喊道,“终於轮到我了!” 徐老头用力摇动手摇杆,一条巴掌大的鱈鱼,在阳光下闪烁著银光,被他拖出了水面。 孙成武拿抄网去接。 许老头有点不满意,“这么小?” 孙成武说道,“可以了,至少没空军。” 听到这句话,徐老头顿时就炸了。 钓鱼佬最怕听到哪两个字? 肯定是空军啊? 在几十年的钓鱼生涯中,这两个字如同噩梦一样如影隨形,伴隨著徐老头的成长之旅。 结果到了这里,还有人提起这两个字,他怎么能不起。 徐老头焦急的辩解,“小伙子,你只是运气好,不然老头我先上好鱼儿,那条鱖鱼就是老头子我钓上来的。 这条鱈鱼虽然小,可是价格也不便宜,我们不能以大小轮成败,明白吗?” 孙成武问道,“这么小一条鱈鱼,比这么大一条鱖鱼还贵吗?” 这句话,让徐老头顿时噎住了,如鯁在喉,难受得很。 他放狠话,“下次钓鱼,让你小子知道什么叫技术。 这里没打窝,发挥不了老头子我的本事。” 孙成武若有所思,心想著要不要找两具尸体丟下去打窝。 这玩意,应该能引来大鱼吧? 北极有没有鯊鱼? 要是引来鯊鱼怎么办? 想到这里,孙成武暂时放弃了用尸体打窝的想法。 两人拖著鱖鱼往飞机的方向走,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离开后不久,浮冰的边缘一道巨大的裂缝开始延伸,一大块浮冰沉入了海洋中。 而且,这道裂缝还在不断的扩大,朝著飞机延伸而去。 孙成武和徐老头回来时,著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条一米长的大鱼,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孙成武本想著低调,从机舱破损处爬回去。 但是徐老头非要让他从机腹入口进入,好好的长长脸。 听著眾人的惊呼和讚嘆声,徐老头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仿佛钓到这条鱼的是他一样。 这也激发了许多倖存者的热情。 华夏还是有很多钓鱼佬的,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有水有湖的地方,就能看到他们出没。 看到孙成武钓到了鱼,他们也心里痒痒。 正好现在缺少食物,他们这些天,饿了只能吃点携带的零食,渴了就去抓一把雪吃,饿的前心贴后背。 如果能捉到一条鱼,就能饱餐一顿。 立即就有几个人上前,向孙成武询问这条鱼是从哪里钓到的。 不过,这种问法,无异於刻舟求剑。 浮冰一直在运动,鱖鱼群的位置,估计早就远了。 架不住他们的询问,孙成武说出了方位。 倖存者中,有几个人携带了钓竿,也不管现在的时间,和周边人借了一点鱼饵,就钻到了风雪中。 孙成武回到商务舱,虽然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但是他们都知道孙成武和白展现在的地位,不敢抢夺。 孙成武也实实在在的体验到了一把敬畏的目光。 曾经在医院,明明他们是救人的一方,结果还要被家属辱骂,殴打。 所以他才练就这一身体力和武艺。 在这里,他冷漠一点,反而受人尊重。 不得不说,有点讽刺。 商务舱中,白展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胆子大的年轻人。 看到孙成武回来,立刻喊道,“孙哥,你回来的刚好,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孙成武一愣,问道,“这么多人,都愿意去狩猎北极熊?” 白展站起来,搂住孙成武的肩膀,两人来到了机舱外面。 白展拿出手机和点菸器,递给孙成武一根烟,“试试?” 孙成武摇头,“算了吧。” 白展也不强求,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说道,“我答应猎杀北极熊后,给他们每个人一块肉,一盒烟。” 孙成武惊讶的问道,“就这么简单?” 白展问道,“还要多难? 他们要的不过是肉体和精神的食量,我都给他们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27章 分鱼 听到白展的这番话,孙成武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白展说的竟然是真的。 人活一世,追求的不就是肉体上的享受和精神上的欢愉吗? 在这样的环境下,许多老菸民都抽不到烟,大部分人都吃不饱。 这就相当於在原来的社会里面,公司给你发公司,福利还挺好,自然不会缺人。 白展的这番理论,是孙成武前二十多年都学不到的东西。 但是对白展的身份来说,不过是从小耳濡目染的免费教学。 难怪,这个世界上,穷的越穷,富的越富。 这份认知差,就足以让穷人家的孩子学一辈子。 白展的手落在孙成武的肩膀上,笑道,“你今天牛得很啊,钓了这么大一条鱼,给兄弟们分了吧。 等猎杀到了北极熊,大头给你,不会亏待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是猎不到,我个人补偿你。” 孙成武知道白展是在利用他,可这样的条件,他没办法拒绝。 大鱼分出去,他们不仅能收穫人心,还能引得经济舱更多的人入伙,一举两得。 孙成武又学到了一点。 物资放在那里,只是储存的食物。 花出去,才能获得更多的免费劳动力,帮助他们获取更多的物资。 当然,这个前提是,孙成武现在不缺少食物。 如果温饱都解决不了,任何许诺都是空话。 俗称,画大饼。 孙成武看著白展真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行,鱼就分了吧。不过狩猎北极熊这事儿,咱们得好好准备。” 白展咧嘴一笑:“就知道孙哥是明白人。” 两人回到商务舱,白展当眾宣布了分鱼的决定。 白展喊道,“这条鱼是我好说歹说,才让孙哥让出来的,你们要好好感谢感谢孙哥!” “孙哥牛逼!” “孙哥,大善人啊,以后我给你当小弟!” 不过孙成武很敏锐从这句话中敏锐的捕捉到了,白展这是在给自己邀功呢。 他笑了笑说,“是啊,原本我打算自己吃的,是白展说明天狩猎北极熊,让我把鱼分了,让大家吃饱一点,明天才有力气。” 眾人眼睛一亮,有人喊道,“原来是这样,多谢白哥!” 欢呼声中,那条一米长的北极鮭鱼被现场切割,每人分到一小块。 虽然不多,但在这个环境下,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鱼肉放在火上烤著,滋滋冒油,香味瀰漫开来。 很多人都饿了很久,这些天吃零食,只有热量没有脂肪,怎么吃都吃不饱。 有鱼吃,他们不等鱼肉烤好就拿起来狼吞虎咽。 经济舱那边听说商务舱在分鱼,又有几个胆大的凑了过来。 他们吞咽著口水,闻著空气中的鱼肉香味,盯著那条大鱼,犹豫著问道,“那个……听说你们要狩猎北极熊,我们能加入吗?” 白展走过来,看著这些因为飢饿而前来报名的人,张开双臂,微笑道,“当然可以,我们欢迎每一个人的加入” 在飢饿和菸癮的双重诱惑下,报名人数很快增加到了三十多人。 当天晚上,孙成武坐在破损的机舱边,看著外面永夜的微光,对围坐过来的核心成员说:“北极熊不是鱼,那东西皮糙肉厚,力气又大。我们赤手空拳,去多少都是送菜。” 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人问:“那怎么办?用石头砸?” “得用尖锐的东西。”孙成武说,“飞机的残骸里应该能找到合適的金属。咱们得做些长矛。” 说干就干,眾人在飞机残骸中翻找。他们拆下座椅支架,折断的铝合金部件,甚至从机舱隔板上撬下一些较薄的金属条。 没有专业的工具,就用石头砸,在冰面上磨,硬生生弄出了三十多根长短不一的尖刺。 又找来一些木质的把手,折断的滑雪杖,甚至用胶带和布条將尖刺绑在末端,做成简易长矛。 虽然粗糙,但握在手里,总算有了点底气。 第二天清晨,天空依旧昏暗。 三十多人带著自製的长矛,在孙成武和白展的带领下,朝著上次堆放尸体的地方出发。 风雪比昨天小了些,但气温依旧刺骨。 眾人踩著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呼吸在面罩上结成冰霜,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走了近两个小时,终於到达那片区域。 尸体还在,但已经残缺不全。 一具尸体的大腿被撕扯掉大半,裸露的骨头上留著深深的牙印。 周围的雪地被践踏得乱七八糟,暗红色的血跡在白色背景下触目惊心。 “被啃过,”孙成武蹲下身,仔细查看痕跡,“看这齿印和爪痕,是北极熊没错。血还没完全冻硬,痕跡很新,它离开不久。” “会不会还在附近?”有人紧张地四处张望。 “有可能。”孙成武压低声音,“大家散开,找掩体埋伏。注意风向,別在上风口。” 有人好奇的问道,“什么是上风口啊?” 白展没好气的拍了下他的脑袋,“就是吹风的方向,会把我们气味吹下去,让北极熊警觉,这点常识都不懂?” 挨打的那个人訕訕的笑了笑。 孙成武说道,“大家趴在雪里,等北极熊回来。” 三十多人分散到附近的冰堆、积雪隆起后,握著简陋的长矛,屏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冷像无数根细针,穿透厚厚的衣物,扎进骨头里。 不少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哆嗦,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孙成武趴在一处雪堆后,感觉手脚逐渐失去知觉。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展,他也冻得脸色发青,但目光死死盯著尸体的方向。 等待漫长而煎熬。有人低声抱怨,被白展用眼神制止。 他们从清晨等到天色毫无变化的中午,又等到感觉中的下午。 就在很多人快要坚持不住,觉得北极熊不会再回来时,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在飘雪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它径直走向那堆残尸,低头嗅了嗅,然后开始撕扯另一具相对完好的尸体。 “北极熊!”有人激动地喊了一声。 第28章 冰面开裂 “闭嘴,別喊!”孙成武呵斥道,“都別动,等一等。” 北极熊似乎毫无戒备,粗壮的脖颈用力一扯,就撕下一大块冻硬的肉。 北极熊吃人的一幕,让很多人的手脚都渗出了汗水。 同类被吃,这种刻在基因中的恐惧,让他们的手都开始发抖。 孙成武提醒道,“所有人,深呼吸,放鬆!” 得到提醒,眾人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自己因为恐惧身体竟然从雪堆里面爬了出来。 他们连忙趴下去,用力的呼吸,平復內心中的紧张。 白展看向孙成武,用口型问:“动手?” 孙成武点点头,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握紧武器。 “一、二……”孙成武默数。 “三!” “投!” 三十多根长矛,从各个方向,朝著那头正在进食的北极熊奋力掷去! 破空声响起。 北极熊猛地抬头,但已经晚了。 大部分长矛落在它周围的雪地里,可仍有七八根,结结实实地扎在了它厚实的肩背和侧腹上。 然而,预想中矛头入肉的声音没有出现。 只听“噗噗”几声闷响,那些用飞机残骸磨製、被眾人寄予厚望的金属尖刺,撞上北极熊那身浓密至极的皮毛和皮下脂肪层,竟然大多只是浅浅刺入,甚至被直接弹开! 只有一两根角度特別正的,勉强刺破了表皮,但也仅仅是掛在了毛皮上,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北极熊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白色的小山,被刺中的地方渗出些许血珠,但显然只是皮外伤。它转动著脑袋,小眼睛瞬间锁定了最近处几个惊呆了的袭击者。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被挑衅后的暴怒。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谁能想到,北极熊的毛皮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厚。 北极熊衝过来的时候,肩高两米,直立起来三米的庞然大物,如同一辆小坦克,横衝直撞,掀起大片的雪粉。 “跑!”孙成武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快跑啊!” 恐惧瞬间炸开。埋伏的人群丟下手中剩余的长矛,连滚带爬地从掩体后衝出,朝著来时的方向拼命逃窜。 北极熊四肢著地,轰然落地,震得冰面微颤。 速度之快,与它笨重的体型完全不符。 “分开跑!別聚在一起!”孙成武一边狂奔一边扭头嘶喊。 可是错误,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落在最后面的是一个戴著眼镜、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 他早已体力不支,踉蹌著,“等等我,別跑那么快,救我……” 他声音中带著哭腔,呼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成厚霜,模糊了视线。 因为恐惧,他双腿机械般的向前挪动,甚至没听到身后逼近的沉重脚步声和滚雷般的低吼。 冰面太滑,他脚下没站稳,忽然摔倒在冰面上。 “噗”的一声闷响,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追上来的北极熊一掌拍在背上。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前飞出七八米,在冰面上翻滚几圈,不动了,一片刺目的红从他的身体下面瀰漫开来。 北极熊甚至没停下进食,而是愤怒的扫过前方奔逃的其他身影,直立起身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老陈!”有人哭喊了一声,但脚步丝毫不敢停顿。 “別回头!跑!”孙成武脸都白了,他大口呼吸,呼哧呼哧的声音像是破风箱一样,肺里像著了火一样疼,双腿灌铅,但求生的本能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他后悔了,就不该听白展这个傢伙的。 狩猎北极熊,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啊!救命啊!” 又一声惨叫。 一个跑得稍慢的青年被熊掌的边缘带到,整个人旋转著摔倒在冰面上,小腿这段,骨头从他的皮肉中穿刺出来,留下一条红色血跡。 北极熊扑在他的身上,张开大嘴咆哮,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他甚至能看清北极熊牙齿缝中塞著的人肉。 “不要!”他惊恐的尖叫,双腿不断的蹬著冰面,后退。 北极熊张开大嘴,正要咬下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咔嚓…… 轰隆! 一阵沉闷巨响传来,脚下的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裂缝在奔逃的人群前方十几米处出现。 没有任何徵兆,孙成武甚至来不及提醒,就见冰面的裂缝瞬间扩大,露出下方深蓝色的海面。 碎冰掉落,砸落在海水中,溅起点点浪花。 孙成武趴在地上,四肢用力,逼迫自己停下,同时朝著前方大吼,“冰裂了,快停下!” 但狂奔中的人根本剎不住脚。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眼睁睁看著裂缝在眼前张开,惊恐地想要转向,却因为惯性狠狠摔倒在冰面上,滑向裂缝边缘。 “啊——!”惨叫声中,两人收势不及,直接滑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黑色的海水瞬间吞没了他们,只留下几串气泡和绝望挥舞的手臂,很快便沉了下去。 还有一人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双手死死扒住冰缘,身下的冰块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而那头狂暴的北极熊,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前紧急减速。 但它庞大的身躯和巨大的惯性让它无法像人类那样灵活。 它粗壮的四肢在冰面上疯狂抓挠,试图停下,锋利的爪子在冰面上犁出深深的抓痕。 然而,它他的体重太大,冰面发生了二次坍塌。 伴隨著清脆的冰裂声,北极熊身下的冰面整个崩塌。 北极熊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瞬间坠入漆黑的海水,激起更大的浪花。 “快救人!”孙成武心臟狂跳。 他一边后退,一边朝著还在冰窟边缘挣扎的那个倖存者伸出手。 “抓住我!” 白展也反应过来,和另外两个离得近的人连滚爬爬地衝过去,抓住那人的手臂和衣服,拼命往后拖。 “救我……咕嚕……好冷……”落水的人牙齿打颤,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第29章 熊的力量 海水温度极低,正常人落入其中,几分钟就会失温,隨后沉入海底,被海水呛死。 这样的一幕让眾人全都惊恐的低下头,看著下方的海面。 眾人瘫在地上,因为恐惧身体剧烈地哆嗦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孙成武远远望著不远处断裂的冰面,心有余悸,后怕感一阵阵涌上来。 “它……它淹死了吗?”有人颤声问。 话音刚落。 “哗啦!” 窟窿边缘,一只巨大的熊掌猛地探出,重重拍在冰面上。 紧接著,另一只熊掌也扒了上来。 “吼!” 北极熊那硕大狰狞的头颅衝出水面,甩动间水珠四溅,它张开大嘴,发出愤怒的吼声。 有人惊恐喊道,“他没死,他想要上来!” “跑!”孙成武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跟上。 眾人连滚带爬地逃回飞机坠落的地点。 孙成武转过头,没有看到北极熊追来。 他重重的鬆了一口气,还好那个大傢伙没追上来,不然他们这些人至少一半以上都得死在这块浮冰上。 北极熊,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猎杀到的。 机舱內瀰漫著难以驱散的恐惧。 出去时三十多人,回来只剩下二十来个,还有两个被海水吞没,一个重伤,外加一个在冰面上被拍死的老陈。 这次行动,彻底击碎了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妈的……你管那玩意叫熊?”白展瘫坐在破座椅上,脸色灰败,头髮上还结著冰碴,早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电视里的熊,都和蔼可亲,他妈的,刚刚我甚至感觉他一口下去,我的脑袋能爆汁!” 孙成武喘著粗气道,“不用感觉,肯定会爆汁,熊的咬合力可以轻易咬碎人的头骨。” 白展没好气的说,“你就不能说点安慰人的话吗?” 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根,手抖得厉害,半天才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孙成武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著眼,肺部和双腿还在火辣辣地疼。 他脑海中反覆回放著北极熊杀人的场景,还有那些落入海水中的,沉默下去的人影。 任何计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孙哥……白哥……”那个黄毛年轻人凑过来,脸上惊魂未定,“咱们……咱们还去吗?” “去个屁!”旁边一个满脸络腮鬍的中年男人啐了一口,他手臂被冰碴划了道口子,正用布条胡乱缠著。“那玩意儿是能打的?咱们这些破铜烂铁,给它挠痒痒都不够!老子不去了,谁爱去谁去!” “可是……没吃的啊……”有人小声嘀咕,声音带著绝望。 出发前分的那点鱼肉,早就消耗光了,甚至还倒欠了不少。 他们捂著肚子,飢肠轆轆,又浑身发冷。 白展將剩下的食物都丟了出去,“吃吃吃,这些都给你们吃,明天我们就站在外面对著西北方向张嘴,喝西北风!” 白展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看向孙成武:“孙哥,你看……有什么好办法没?” 孙成武睁开眼,缓缓开口,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別想著猎杀熊了,没可能的。 除非,有一把枪。” 白展说道,“飞机上,谁能带上来枪?” 络腮鬍男人焦躁地问,“那怎么办? 我们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孙成武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机舱外的冰原,忽然开口道,“钓鱼。” “钓鱼?”有人愣了。 “对,钓鱼。”孙成武重复道,“至少我昨天钓到过,说明这个方法可行,我还有一些钓竿,虽然吃不饱,但不至於饿死。” 孙成武欲言又止,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白展朝著孙成武看了一眼,目光明灭不定,正如他手中的菸头一般。 不过他没有当眾追问。 钓鱼的提议让绝望的眾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什么空口白话都没用,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钓竿啊。”黄毛为难地说。 昨天孙成武用方便麵钓了一条大鱼的消息已经传开,但除了他和徐老头,有钓具的人寥寥无几。 “我们可以自己製作。”孙成武说道,“我小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专业的钓竿和鱼线,就是一根绳子上面捆著一个铁丝勾,只要硬度足够,就能钓上来鱼。 虽然经常脱鉤,但总归不是毫无希望。” 说到这里,白展起身道,“行,那就按照孙哥所说的,大家去准备一下钓竿,下午我们一起去试试。” 说完,他朝著机舱最里面走,同时给了孙成武一个眼色。 两人来到乘务舱內。 白展问道,“你刚刚有话没说完吧?” 孙成武点头道,“是,我担心这块冰,还能坚持多久。 我们刚刚逃回来的时候,虽然冰面忽然开裂救了我们一命,但也恰恰说明,这块冰快撑不住了。 如果飞机残骸落到海水里,我们就什么物资都没有了。 这还是次要的。 我们需要一块陆地!” 白展听了后,脸色更加的纠结,忍不住骂了声,“草!” 孙成武刚准备说什么,经济舱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其中夹杂著几句充满威胁意味的英文。 孙成武和白展对视一眼,立刻起身,朝前舱走去。 他们走出去的时候,黄毛上前紧张的说道,“白哥,孙哥,那群黑人来了。” 白展拉开帘子,眾人来到经济舱。 只见经济舱里乱成一团,以那个香肠嘴黑人米格尔为首的四五个外国人正围著几个缩在座位上的华夏乘客大声怒骂。 “食物交出来,我说了,我只是和你们借一些食物。 有借有还,等我们找到了食物来源,双倍还给你们。” 被围住的几个华夏人脸色惊恐,不敢还手。 刚刚一个人还手,被那个黑人一棍子敲破了脑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米格尔站在前面,大声说道,“你们都把食物叫出来,我不会伤害你们。 但是如果你们敢反抗,我手里的钢管可不是摆设。 现在,立刻,马上,自觉地把食物交出来。” 第30章 零元购 眾人依旧哭喊著抓著背包不放。 米格尔失去耐心,走上前,伸手就去抓一个中年妇女紧紧抱在胸前的挎包。 “东西给我!” 妇女尖叫著向后躲,却被米格尔旁边的同伙拦住。 “你们干什么!”一个华夏年轻男子试图上前理论。 一名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壮汉上前,轻鬆的把他一把推倒在地。 黑人说著浓重口音的英语,“小子,老实点,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住手!” 白展带著眾人上前,狭小的经济舱中,瞬间就挤满了人。 有人看到白展等人过来,立刻大喊道,“白哥,救命!他们抢吃的!” 那名中年妇女像是看到了救星,带著哭腔喊道,“他们进来就抢我们的东西,不给就动手打我们!” 白展和孙成武闻言,立刻上前一步。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被钢管砸破头昏迷的男人,又看向中年妇女无助恐惧的面孔,一股无名火升了起来。 这群黑鬼简直欺人太甚! 他和白展对视一眼,白展也握紧了钢管,只等著孙成武动手,一起上去救人。 就在这时,旁边的黄毛压低声音说道:“孙哥,白哥,別衝动!这些人之前还说我们是一群败类,小混混。 就是这个女人,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还说白哥你没教养之类的话。 別管他们了,让他们吃吃苦头也好。” 那妇女听到黄毛的话,脸色瞬间没了血色,哭喊道,“我……我那是胡说的!你们一定要救救我,我可是鼎盛集团老总的妻子,你们救了我,回去后我一定有重谢!” 米格尔听不懂中文,懒得和他们废话,回头朝著孙成武和白展竖起一个倒著的大拇指,“嘿,你们这些黄皮猴子,別多管閒事,不然我宰了你们。 我们只是来借点食物,你们最好別惹事。” 说完,他转身又要去拽那妇女的包。 妇女拽的很紧。 米格尔抬起手,啪的一巴掌抽在妇女的脸上,大骂道,“贱人,鬆手!” 妇女捂著脸,大声哭嚎,包也被抢了去。 米格尔在包里面翻找了一会儿,倒出来的都是一些无用的银行卡和化妆品。 他没好气的骂道,“贱人,什么东西都没有你护著什么,浪费老子时间!” 说完,他直奔下一个倖存者,“东西交出来!” 孙成武再也忍不住。 这么多华夏人,任由他一个黑人在这里零元购,真当他们是病夫了? 孙成武衝上前,手中的钢管从袖口中滑落,对著米格尔用力的挥了下去。 砰!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没有出现,孙成武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高马大的黑人,他身材魁梧壮硕,正是刚刚那名一米九的壮汉。 钢管打在壮汉的手臂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黑人壮汉的脸色抽搐,大吼一声,双臂环绕过来,想要將孙成武勒死。 白展一根钢管甩出,砸在黑人壮汉的脑袋上,鐺的一声,黑人壮汉的额头破了一个三角口,血流了满脸都是。 黑人壮汉捂著额头,怒吼一声,“法克!” 他大步向前,好像一头髮疯的斗牛。 孙成武趁著白展爭取的时间后退,跳上旁边的座椅,钢管横著挥出,砸向黑人壮汉的太阳穴。 黑人壮汉用手臂挡著。 正前方,白展一个滑铲,身体滑到黑人壮汉的双腿间,一拳砸在黑人壮汉的襠部。 这里是所有男人的弱点,哪怕你的身体刀枪不入,这里挨上一下,也要鸡飞蛋打。 “嗷!” 黑人壮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夹紧双腿,捂著襠部跪在地上。 孙成武回头喊道,“你们上百號人,让几个黑鬼欺负成这样,一群废物东西! 一人一口吐沫,也能呛死他了。” 受到孙成武的感染,一些有血性的男人再也忍不住,哪怕身边家人老婆拉著,还是冲了出去,拳脚朝著黑人招呼。 很快,米格尔等人就被追著打出了机舱。 他们从破口摔在地上,身上裹满了雪,一边跑一边回头大骂,“法克,法克,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孙成武喊道,“你们都听到了吧? 他们还会回来报復我们! 一起追,別让他们跑了。” 群眾的力量是伟大的,一群人打的几名黑人抱头鼠窜,很快就追到了飞机中部的货仓破口处。 米格尔回到了家,停下来,转身看著孙成武和白展等人,喘著粗气道,“追啊,来啊,继续追! 再往前一步,看老子会不会把你们丟到冰窟窿里餵鱼。” 米格尔的身后,跑出来二十几个黑人。 脏辫女孩也跟了出来,嘴里嚼著泡泡糖,盯著孙成武和白展喊道,“这么多人过来,你们想干嘛,打一架吗?” 孙成武这边,大部分都是乌合之眾,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逆风,就不知道怎么打了。 这还没逆风呢,已经有人萌生了退意。 国內的治安给了我们足够的安全,但是也磨灭了很多人的血性。 不排除有些人真的敢打,可大部分人,一听说要动手,就躲得远远的。 五十多个人,有二十多个人不断的往后退,企图把自己藏在队伍的最后面。 但这些黑人不同。 他们从小就生活在没有法治的社会中,打架斗殴,偷盗零元购,样样精通。 打起架来,都是奔著要对方命去的。 孙成武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弱点,不过却没有慌张,指著米格尔说,“这傢伙抢了我们很多食物,如果他不还给我们,那就来打一架。” 米格尔爭辩道,“我什么都没有抢到,那个臭婊子包里只有一对没用的破烂,你这是在污衊!” 孙成武问道,“你有没有去我们的地盘抢东西?” 米格尔支支吾吾,说道,“抢了,又怎么样,你要把我送去帽子那里吗? 嘿,朋友,这里可没有法律,更没有人处理这些破烂事情。” 孙成武摊开手,看著脏辫女孩耸耸肩,“是啊,你也听见了,没有法律。 所以,把抢了我们的食物还回来。” 米格尔喊道,“我说了我没抢到!” 脏辫女孩却是看明白了,直接问道,“你们要多少食物才可以放过米格尔?” 第31章 见义勇为的英雄 孙成武说,“这可不是我们要的,是我们丟的,具体多少我也不好说,看他愿意吐出多少了。” 脏辫女孩回到货仓里面,取出一个登山包,丟到眾人面前。 她说,“拿上,滚蛋。” 孙成武拉开背包,里面塞得满满的都是零食,看来他们占据货仓之后找到不少食物,至少是比他们在机舱里面的食物要多。 孙成武也没客气,將登山包背在身上,懒洋洋的说道,“谢了。” 黄毛不解的问道,“孙哥,这就算了?” 孙成武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难道你还要上去和他们练一练?” 黄毛用力摇头。 孙成武说,“那不就是了,我们又没损失什么,还得到了这么多食物,走吧。” 眾人浩浩汤汤的回到机舱。 机舱里面,刚刚那名妇女还在不断的抱怨著白展等人和货仓那些黑人衝突,才会引来黑人的覬覦。 她唾沫横飞,“一会儿那些小混混回来了,我一定要他们赔偿!” 这时,白展和孙成武刚好进入机舱。 妇女见到,立刻哑了火,嘴巴像是沾了502胶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男人说,“你不是要和他们算帐吗?” 妇女转过头,用力瞪了他一眼,意思他多嘴。 男人耸耸肩,径直走向孙成武和白展,“我想加入你们,我不想再受这种窝囊气了。” 这时,坐在座位上的一个女孩忽然站起来,拉著他压低声音问道,“你疯了,你要加入这些小混混的群体,你要是和他们混在一起,我们就分手!” 男人很决绝的说,“如果你非要和我分手,那就分吧。” 女孩震惊的看著他,问道,“你为了当小混混和我分手?” 这时,黄毛山前一步,盯著女孩笑道,“姑娘,你说我们是小混混,可刚刚就是我们这些小混混救了你们的命。” 女孩瞪著黄毛,虽然有些怕,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那也改变不了你们是小混混的事实,刚刚那个大妈都说了,是你们招惹的那些外国人,所以他们才会来找麻烦。 如果你们都好好的,別去欺负人,他们会来欺负我们吗? 你们要对我们的损失负责!” 听到这番言论,眾人的目光全都击中在那名妇女身上。 那名妇女瞪著女孩,目光仿佛能吃人,连忙解释,“不是我说的,我说的是那些外国人是混混,他们欺男霸女。 你们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对,没错,你们是见义勇为!” 女孩愣住了,指著妇女尖叫道,“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妇女同样反击,“你年纪轻轻的就学会血口喷人了,可別把我忘火坑里推!” 两人吵闹的时候,白展呵斥一声,“够了!都別吵了!” 妇女立刻闭上嘴。 只有女孩还嘰嘰喳喳个不停。 这时刚刚站起来说要加入白展他们的男人,忽然转过身,手掌扬起。 啪! 一声脆响。 女孩倒在座位上,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半边脸都红肿了起来。 她震惊的看著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男人,眼泪夺眶而出。 她对著男人又抓又咬,“你个混蛋,你打我,你说过永远爱我,永远照顾我的! 你这个混蛋,畜生,王八蛋!” 男人用力將女孩推倒在座位上,“別闹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耍小脾气。 我们是在北极! 你知道北极是哪里吗? 这里没有食物,缺少衣服,没办法让你养尊处优!” 这番话,不只是女孩,经济舱里的大部分人都听到了。 很多人还心存侥倖,但是男人的话,无情的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女孩流著眼泪,哽咽著说道,“我们不是有救援吗? 等救援来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男人嗤笑一声,指著外面,“救援? 你看看这鬼天气,哪来的救援? 等他来,我们早就饿死了,再不想想办法,我们都得死!” 孙成武拍拍男人的肩膀道,“让让。” 白展说道,“把你的家事处理好,然后来商务舱。” 说完,眾人穿过经济舱的过道,回到了商务舱內。 孙成武把装著食物的登山包往地上一丟,打开从里面取出来几包干脆面,薯片,火腿肠等零食,朝著乘务舱走去。 白展从背后喊道,“晚上一起吃饭。” 孙成武挥挥手,表示答应。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改变。 或许集体生存,相信一下其他人,也是可以的。 看到孙成武回来,苏婉清立刻推开舱门。 她像是新婚的妻子一般,帮助孙成武脱下衣服,抖了抖上面的雪花,顺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整齐的摆放在厨房的餐柜上面。 孙成武看到,这里从一团乱,已经收拾的乾乾净净。 苏婉清注意到他的目光,提醒道,“是周曦她们做的。” 周曦笑了笑说,“这些本来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说完,周曦还变戏法一样取出来一些感冒药,消炎药,以及几包小零食。 她解释说,“我们到处飞来飞去,本来就很容易感冒,所以会常备药品。不过这些药和急救箱没有放在一起,而是放在我们的私人柜子里,给你。” 孙成武点了点头,顺手接过来,递给苏婉清,说道,“你们放好就行,不过我建议別放在飞机上。” 周曦疑惑道,“为什么?” 孙成武想到白天开裂的冰面,犹豫了一下,將消息说出,“我们现在是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上,我不確定什么时候冰面会塌陷,到时候整架飞机都会沉入海底。 我们將一些食物带在身上,这些燃油可以拧出来一些,装在罐头盒子里,隨身携带,或许之后可以救命。” 听到这个消息,眾人如同晴天霹雳,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本来他们的处境就变得很艰难了,现在又是雪上加霜。 周曦颤抖著声音问,“冰面还能坚持多久?” 孙成武摇头道,“不知道,可能是今晚,也可能是明天,总之大家小心,最近提高一点注意力。等浮冰靠岸,或许是我们离开这里的最后机会。” 第32章 集体想家 夜晚,眾人將商务舱的座椅全都拆了,堆放在一起,將一些浸泡过燃油的衣服丟在中间,用点菸器点燃。 呼! 蓝色的火光亮起,浓浓的燃油味道在机舱中扩散开来。 放在以前,他们肯定忍不住捂住口鼻,因为这个味道实在难闻。 可是现在,这一簇火光,是他们在黑夜中唯一的希望。 经济舱那边,也有人將分到的燃油带回去,给那一抹微弱的亮光续上了弦。 不过,经济舱那边始终吵吵闹闹的,因为没有一个领头人,所以因为谁在前面烤火,谁在后面,吵的不可开交。 有的时候,甚至会动手。 这样一来,经济舱中也分成了几个小团体,大部分是以家人朋友为团体,也有小部分单独出国旅游的驴友,一起抱在一起互相帮助。 人是社会性动物,离不开群体,孙成武也是一样。 他从乘务舱里面走出来,身后跟著周曦三人,还有徐老头。 苏婉清始终无法和这些人融入进来,可能是因为飞机坠落后的一些经歷,导致她对除了孙成武之外的很多人,都无法信任。 看到孙成武走过来,眾人起鬨道,“孙哥来了!” 孙成武今天的壮举,征服了很多人。 他凭藉著一己之力,从那群黑人的手里,诈骗来了一背包的食物。 这些食物足够他们这些人吃上一顿,多坚持一天。 因此,这些喊声中,比之前的敬畏,多了几分尊重。 孙成武坐下,这些人才敢坐下。 有人在一旁递过来一包坚果,问道,“孙哥,吃不吃坚果?” 孙成武拿了两颗。 这时又一个人递过来一包干脆面,“孙哥,这个好吃,烧烤味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今天孙成武的英雄事跡,又聊到了孙成武钓鱼,又聊到了各自的家里。 隨著大家说完自己的家事后,气氛也变得沉闷起来。 有人哽咽道,“我想家了,也不知道我的爸妈知道空难这件事后会不会嚇晕,我妈有心臟病,要是把他嚇出个好歹来,我就是个罪人!” 说完,他用力抽了自己一巴掌,堂堂五尺男儿,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有一个人哭,感染了在场的其他人,大多都红了眼眶。 有一人忽然说道,“真羡慕你们,我没爸妈,老婆跑了,没亲人,我去漂亮国是想找份工作赚点钱,给自己后半生养老的,不然我怕去养老院都去不起……” 这番话,再次让气氛降低了一截。 坐在孙成武旁边的徐老头,嘴里叼著一根利群,看起来反而有些兴致勃勃。 他说道,“其实这段经歷也挺好的,原本以为我这个老头子,这辈子就只能跟著那个破汽修厂一辈子了,没想到临死前还能经歷这么一段。 嘿,你別说,还真特娘的刺激。” 孙成武有些哭笑不得。 这老头的心態是真的好。 人家都是老了怕死,他是追寻刺激,生怕自己长寿。 这番话,也让机舱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这时,经济舱那边钻过来一个人。 孙成武抬头一看,是今天白天想要加入他们的那个男人。 他看著抱在一球哭的眾人,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女朋友看来,这些人都是小混混,才会那么能打。 他虽然加入,可是刻板印象依旧还在。 直到看到这些人哭,他才发现,这些人也都是有血有肉的汉子,只是对外铁血。 孙成武对著他招了招手,缓解了他的尷尬。 男人坐在孙成武的旁边,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孙成武说道,“想家了。” 孙成武也想家,不过他习惯了把心事藏在心里,所以才没哭出来,但眼眶也微微红润。 听到家这个字眼,男人忽然陷入沉默,听著周围的哭声,情绪触动,也有些伤感。 夜渐渐深了,不少人都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孙成武爬起来,回到了乘务舱。 乘务舱里,苏婉清独自裹著大衣,靠在舱壁上。 冰冷的舱壁上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苏婉清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孙成武,问道,“你不和他们在一起吗?” 孙成武哈了一口白气,发现这里没有生火,有些过於冷了。 他打开行李箱,抽出来两件浸了油的t恤丟在地上,拿出徐老头的点菸器,插在手机上。 呼的一下,火光亮起。 火光中,苏婉清脸上的泪痕反射著晶莹的光。 她紧张的擦了擦。 刚刚她听著外面这些人一边说著自己的家里,一边因为想家大哭,心中不免得也有些悲泣。 这里只有两个人,她难得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不想家,我嫁人后,我爸妈就不把我当自己家人了。 每次回娘家,都要带很多礼物,带上钱。 我有个弟弟,刚结婚。 所以每次回去,我爸妈都不会给我好脸色,问我怎么又回来了。 按照习俗,嫁出去的女儿总回家,那是要影响家里人气运的。 我弟弟去了国企,他们担心我影响到弟弟的工作。 去婆婆那边,他们也不待见我,因为我出身不好,他们的家里是家族企业,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公司又帮不上忙。 我老公最近经常不回家,一问就是加班,很累。 我当然知道他很累,他最近身边一个秘书和他走的很近,我知道他不会背叛我,可是这种事情,谁又能保证呢?” 说著说著,苏婉清捂著脸,痛苦的哽咽起来,“我老公觉得我最近的精神状態出现问题,所以让我出来玩一玩,可没想到又遇到这种事情……” 孙成武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当一个倾听者。 苏婉清哭著哭著,靠在舱壁上睡著了。 孙成武替他盖好大衣,在她的对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马桶圈,落在孙成武的脸上。 他抬起手,挡住阳光,睁开眼睛,看到了窗外的一片晴朗。 远处,白茫茫一片。 更远处,是水天相接的蔚蓝大海。 这样的天气,只是看了一眼,他昨晚心底压抑的阴霾就扫清了许多。 按照计划,今天要去钓鱼。 孙成武爬起来,外面白展已经带人在准备了,看到他出来,白展笑道,“正准备去喊你呢,吃点东西,准备出发。” 第33章 抢劫 早餐就是一些简单的饼乾和零食,烧了一壶热水。 孙成武將饼乾泡在热水中,用筷子搅拌成麵糊糊,吃起来口感实在有些难以言说,但至少比干噎饼乾要容易下咽。 吃过早餐,眾人带著自製的钓竿离开了机舱,朝著浮冰边缘走去。 因为上次经歷过北极熊,所以这次他们选择走飞机的另一侧。 浮冰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他们来到浮冰边缘,不过走了百米而已。 今天的阳光很充足,气温有所回升。 如果是平时,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不用挨冷受冻了。 可是考虑到他们目前所处的环境,气温上升,浮冰加速融化,当冰层的厚度融化到一定程度,就会全面开裂,他们全都要落入大海中。 孙成武反倒盼望这个时候会下雪,那样浮冰会將周围的冰块冻在一起,变得更加结实,他们生存的概率也会增加。 浮冰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让他隨时都在提心弔胆,担心睡一觉醒了,他们就沉到海底了。 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孙成武钓上来今天的第一条鱼。 经过一天的耐心等待,眾人的收穫颇丰,他们应该是刚好经过了鱼群的上方,五十多个人,钓上来快两百条鱼。 不过都是巴掌长的茴鱼,脂肪含量並不多,最多只能填饱肚子。 但总归来说,今天的食物有了。 比起茴鱼,孙成武更希望钓到一条鮭鱼。 鮭鱼的体型大,脂肪含量高,更加管饱。 眾人正打算回去的时候,孙成武发现,白色的浮冰上面,多出来一排黑点。 这些黑点慢慢变大,竟然是三十多名黑人。 米格尔走在前面,將他们堵在浮冰边缘,手中的钢管转了两圈,威胁道,“手里的鱼放下,不然你们就准备下海游泳去吧。” 孙成武盯著米格尔等人,眯起眼睛,“看来昨晚的教训还不够,你还敢来招惹我们。” 米格尔冷笑道,“现在是你们被我们围堵,有本事你就试试,看看是你们先被我们推下去,还是你们先跑出来。” 孙成武目光扫过这些黑人,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对生命的漠视,以及对食物的贪婪。 这个时候打起来,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但是让他就这样束手就擒,他也接受不了。 毕竟他们占据了人数优势。 就在这时,冰面忽然传来一声脆响,米格尔脚下的冰面出现一道道裂缝,朝著浮冰的边缘延伸过来。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立刻喊道,“浮冰快碎了,快跑!” 米格尔嗤笑一声,“这里的冰层至少四五米厚,你想用这种方法嚇唬我,不可能!” 孙成武懒得理会他,大喊道,“鱼都留给他们,我们马上走!” 黄毛有些不甘心,“孙哥,我们辛苦一天钓的鱼,都给他们……” 孙成武拽著他的衣领,压低声音说道,“不给他们,再拖延一会儿,大家都得死!” 白展开口道,“听孙哥的,鱼没了可以再钓,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孙成武率先將手里的鱼朝著黑人丟了过去,“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米格尔让开一条路,威胁道,“以后你们钓一次鱼,我们就来堵你们一次,从今天起,你们获得的食物必须分我们一半。”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抢劫。 白展路过他的时候,用中文骂了一句,“傻逼!” 米格尔是懂中文的,听到白展的骂声,脸色阴沉,反击道,“傻逼骂谁?” 白展不上当,“我骂傻逼!” 米格尔要动手,孙成武的袖口中,钢管掉落出来,“食物给你们了,如果还想找茬,我们奉陪到底!” 米格尔权衡再三,冷哼一声,“赶紧滚!” 所有的鱼都留在了冰面上,孙成武小心翼翼的穿过冰层的裂缝。 眾人的脸上都带著愤怒和不甘,心中別提有多憋屈了。 孙成武故意留在最后,等所有人离开后,用力踹了一脚裂缝。 他这一脚,好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伴隨著冰面的一阵碎裂声音,蛛网一样的裂痕,不断的朝著浮冰的边缘蔓延而去。 米格尔等人在孙成武他们离开后,就立刻上前哄抢茴鱼。 生怕落后就抢不到了。 甚至有的人抓到鱼,直接放到嘴里生啃,丝毫没有注意到不断延伸的裂痕。 哗啦…… 浮冰的边缘,碎裂了一块。 有一名黑人靠的最近,注意到了。 他正准备提醒,另一个黑人从他背后,將他手中的茴鱼抢走。 那名黑人怒不可遏,立刻转身和自己的同伴扭打起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孙成武笑道,“你们看,根本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打起来。” 隨著冰面不断的开裂,坍塌,终於最边缘的一个黑人一脚操控,惨叫一声,从冰面上滑了下去。 噗通! 黑人落入海水中,冰冷的海水很快將他的四肢冻僵,他双手向上伸展,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呃呃的声音。 只是一会儿功夫,他就沉了下去。 他的惨叫声,终於唤醒了黑人的理智,米格尔看到脚下的裂纹,大喊一声,“冰要裂了,快跑!” 黑人们爭先恐后的逃跑。 不得不说,他们的身体素质极为强悍,哪怕在冰面上也如履平地,速度爆发之快,看的孙成武一阵羡慕。 但四肢发达带来的坏处,就是头脑简单,他们直线逃跑,朝著孙成武的方向跑来。 孙成武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眾人,忙碌了一天的食物被抢走,他们心里都憋著火呢。 孙成武大声问道,“兄弟们,想不想报仇?” 眾人齐声喊道,“想!” 孙成武大喊道,“报仇的机会来了,冰面开裂,別让他们上来,淹死这群黑鬼!” 话音刚落,已经有黑人衝到了人群面前。 他们惊恐的喊道,“help!” 对此,孙成武回应他的,是一根冰冷的钢管。 砰! 钢管敲在那个黑人的脑袋上,那名黑人的身体一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身体划出去好远。 但是又被愤怒的华夏倖存者们捉住,重新丟回开裂的冰面上。 第34章 黑帮大佬 这些黑人连滚带爬,哭爹喊娘,但是孙成武不为所动。 身后的冰面还在不断的塌陷,像是死神的镰刀,无情的收割这群黑人的生命。 孙成武,就像是一堵高墙,横在了他们面前。 终於有黑人知道绕路,他们朝著两侧逃跑,想要绕过去。 孙成武他们虽然人多,可是黑人的身体素质压他们一头,这个时候分开阻拦,反而容易被黑人拖下水。 孙成武很冷静的下令,“大家抱团,逃跑的黑人別管他们,一群乌合之眾,成不了气候。” 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定米格尔。 就这个傢伙最喜欢搞事儿,而且记仇,不把他弄死,今晚回去睡觉都睡不安稳。 米格尔也注意到了孙成武的目光,他藉助肤色,多藏在人群中,企图矇混过关。 就在他即將逃离碎裂的冰面时,一名青年忽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白展握著钢管,堵在路上,满脸戏謔,“你想往哪跑?” 米格尔蛊惑其他黑人道,“他们想把我们都逼到海水里,一起冲,他们拦不住我们!” 白展喊道,“我只拦米格尔一个人,其他人我不拦著。” 此言一出,米格尔身边的几名黑人瞬间拋弃他,先行一步。 看到手下背叛自己,米格尔忍不住大骂道,“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我回来,如果让我抓到你们,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他死死的盯著白展,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 白展也不敢轻敌,这傢伙身强体壮,而且下手极其阴狠。 现在是困兽犹斗,如果鱼死网破,拉著他们一起下水,和一个黑人一起死,做鬼他都做不安寧。 米格尔低吼一声,猛地朝著白展冲了过来。 他低下头,抱住白展的腰,顶著他不断的后退。 白展用钢管去砸米格尔的背部,砰砰作响,米格尔咬著牙,死也不鬆手。 两人撕扯过程中,米格尔的衣服撕开,露出肩胛骨。 在他的背后,一只猎鹰的纹身浮现了出来。 白展看到纹身的一刻,瞳孔一缩,认出来了,这是墨西哥黑帮的標誌。 就这一眼,他心神失守,被米格尔抓到了机会,腰腹用力,將白展抱了起来,一个倒拔垂杨柳,將白展重重的砸在了冰面上。 这一下,白展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孙成武一直盯著米格尔,见状喊上黄毛和络腮鬍两人,“大黄,锋哥,这傢伙不好惹,一起上去干他!” 这几天和白展他们相处的多了,他的身上的文弱书生气少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痞气。 三个人拎著钢管一起衝上去,將米格尔继续堵住。 米格尔喘著粗气,如同野兽一样盯著三人,背后的纹身因为肌肉绷紧,猎鹰的双翼伸展开来,像是在展翅翱翔。 他语气森然的问道,“你们真的想对我动手,知道我是谁吗?” 孙成武说道,“今天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死在这儿!” 他绝对不会放虎归山,让米格尔回去后,重新组织人手报復他们。 米格尔知道今天是九死一生,目光死死的盯住孙成武,就是这个傢伙,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吃瘪。 他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米格尔身上自展露出来的悍不畏死的气势,让黄毛和络腮鬍都有些惧怕,第一时间没出手。 米格尔衝到了孙成武的面前,钢管抡起,在空气中嗡的一声。 孙成武也是嚇了一跳,他虽然狠辣,但几乎没怎么打过架。 面对米格尔狠辣的攻击,他第一时间也是后退,让包围圈出现了空隙。 米格尔这个时候想跑,没人拦得住他。 可是他已经盯上了孙成武,今天必须把这个小王八蛋的脑浆都敲出来,继续上前一步,钢管再次砸下。 孙成武几次躲闪,脚下失去平衡,身体后仰。 刚好,摔倒的时候,躲过了米格尔的必杀一击。 这一下如果敲在他的头上,颅骨都要被打碎。 黄毛和络腮鬍终於反应过来,大叫著给自己壮胆,跑过来驰援孙成武。 钢管落下,砸在米格尔的肩膀和后脑,米格尔踉蹌著向前跑了两步,猛地回头,一只手伸到后脑摸了摸,手上已经全是血。 他视线模糊,理智逐渐回归,转身就逃。 孙成武爬起来,立刻朝著米格尔追上去,“追,別让他跑了!” 米格尔跑的飞快,人在濒死的时候,肾上腺素会急剧爆发,米格尔的速度比平时更快,如果去参加奥运会,估计能打破博尔特的世界纪录。 这还是在冰上。 米格尔跑出去很远,孙成武见追不上了,用力將钢管甩了出去。 啪! 钢管砸在米格尔的腿上,米格尔刚好迈出脚步,钢管將他绊倒。 伴隨著一阵惨叫,米格尔抱著膝盖,滑行出去很远,在冰面上留下一行刺眼的血渍。 米格尔的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森白的骨头夹杂著肉丝和血管,从他的小腿侧面刺出。 米格尔摔倒后迅速爬起,单推跳著朝著远处逃离。 可是在冰面本就难以保持平衡,他爆发后双腿发软,肌肉脱力,这种情况下,再断一条腿,他跳了几步后就再次摔倒,疼的他仰起脖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疼的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孙成武追上来,双手拄著膝盖喘息著。 米格尔看向孙成武,目光中多了几分狠辣,“小子,你敢杀人吗? 我手里的人命已经超过两位数,我杀人的时候,你还在你妈的怀里吃奶呢。” 孙成武大口喘息了两声,朝著米格尔走了过去。 每迈出一步,他的心臟跳动就剧烈几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想要杀人。 不杀,米格尔早晚也会杀了他。 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怜悯可言。 孙成武咬著牙,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毕竟是一名医生,至少不用怕尸体,也杀过生,在实践课的时候,他亲手送走了许多实验体的性命。 他解刨过人体,独自在夜晚,將实验结束后的大体老师运回福马林池。 他的心理素质极为强大。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来到了米格尔的面前。 第35章 第一次杀人 孙成武站在米格尔的面前,拔出昨日抢来的那一把军刀,缓缓抬起,举过头顶。 米格尔死死的盯著高阳,“小子,你想好杀我的后果了吗? 看到我身后的纹身了吗? 你准备好承受我们猎鹰的怒火了吗? 我给你一个机会,放过我,今后为我做事,我帮你引荐。 凭藉著你的狠辣,还有你的医生身份,你可以在我们猎鹰中得到一个不错的位置……咯……咕嚕……” 米格尔捂著喉咙,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涌出。 他震惊的看著眼前的少年,这个傢伙,竟然真的敢杀他。 孙成武大口的喘息著,因为杀人带来的肾上腺素分泌,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孙成武强行控制著身体,不断的深呼吸,平復著血液的躁动。 他的视线模糊,胃里一阵翻涌,这是基因中的保护机制,只要杀死同类就会触发。 渐渐的,他的理智回来了。 孙成武的视线恢復,回头看了黄毛和络腮鬍一眼。 那凌厉的目光,让黄毛和络腮鬍的双腿不由得一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孙成武擦了一把嘴角,站直了身体,说道,“他死了,把他丟下水,今天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黄毛立刻摆手,“我只看到这傢伙自己踩空了,落到海里了。” 络腮鬍也用力点头,“是是是!就是这样!我也看到了。” 后来,黄毛和络腮鬍和孙成武混熟了的时候,才对他说。 当时他的那个眼神,完全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了,就像是一个杀人魔。 不过,那个时候的孙成武已经不记得第一次杀人的感觉了。 黄毛和络腮鬍將米格尔丟到了大海中,隨著冰面的坍塌,冰面上残留的最后的证据,也沉入大海。 不过,还有一个证据。, 孙成武看著手上的血和染血的军刀,隨手在身上擦了擦,插在后腰中。 他平静的说道,“回去吧。” 夜幕很快到来,孙成武坐在机舱破损的边缘,双腿耷拉在外面,看著远处的白色雪原。 那头北极熊又出现了,叼走了货仓那边的一具尸体。 说来也奇怪,之前看到北极熊的时候,虽然他表现的很镇定,但心里一直很害怕。 但是现在,竟然不怕了。 仿佛杀了人后,他的大脑中,一道锁就解开了。 他解开了法律和道德对他的束缚,从此以后,谁也不能再约束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展坐在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嘿,想什么呢?” 孙成武的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刀柄,强忍著下意识出刀的举动。 今天追米格尔的时候,白展没跟过来,所以没见到他杀了米格尔的一幕。 但是看到了黄毛和络腮鬍,將米格尔丟下去的一幕。 他有所怀疑,可是没有多问。 孙成武笑了笑说,“今天坍塌了快三分之一的冰面,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而且那些黑人回去后,算是结下死仇,以后肯定和我们不死不休。” 白展说道,“隨他们去唄,就算没有今天这件事,他们做的事情,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 这些黑鬼太肆无忌惮了,没有任何规矩,给他们一点教训也是好的。” 孙成武微微点头,没有继续交谈。 白展见孙成武说话的欲望不高,起身拍拍腿上不存在的雪花说道,“你继续思考人生吧,太冷了,我回去烤火了。” 白展走后,又只剩下孙成武一个人。 冰冷的空气反而可以让他冷静。 白展离开后不久,又有一个很轻的脚步声靠近。 孙成武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无奈的问,“白展让你来的?” 苏婉清坐在孙成武的身边,裹紧衣服,蹲在破口边缘,冷的不断的哈著白气。 孙成武说道,“太冷了,回去吧,別感冒了,我没事。” 苏婉清说,“我虽然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很难过。” 孙成武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很难过,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苏婉清解释说,“有时候我和我老公吵架的时候,我也难过,但我感知不到,因为已经习惯了,麻木了。 每次都是我闺蜜告诉我,我才发现自己状態不对,比如心不在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做事情就做事情,像是丟了魂一样。” 说到这里,苏婉清轻笑了一声,有些自嘲的说道,“不过现在应该是前夫了。 按照他的性格,知道我空难了,应该会默认我已经死了。 现在大概率已经起诉离婚,和他的秘书滚在一起吧。” 苏婉清的语气中没有太多不甘心,只是有淡淡的忧伤和一丝失落。 毕竟,那曾经是属於她的生活。 现在,属於別人了。 孙成武没有去安慰,他不太会安慰人,“回去后,再抢回来就行,毕竟你们是合法夫妻,属於你的那部分,他拿不走。” 苏婉清看向孙成武,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你说,我好看吗?” 这句话,让孙成武的心有所悸动。 他诧异的转过头看著苏婉清,苏婉清此时在抬头看著天空,侧脸很美。 天空中,也很美,极光出现在天边,五顏六色的。 苏婉清抬起手说,“当初他就看中了我的脸,现在和那个秘书也是,以前我还会爭,现在我懒得爭了。 这次空难让我明白过来,有时候一起生活了数年的枕边人,並不一定就是最了解你最关心你的。 反而是陌生人,能给你带来一些意外。 美丽就好像那极光一样,只是一时的,过了这个时间,就不美了。 明晚,还有其他的极光。 你们这些男人呢,就喜欢追求美,你们很专一,只喜欢极光。 但是不在乎,是哪一道极光。” 苏婉清低下头,朝著孙成武笑了笑,那个笑容,仿佛绽放在孙成武的心里。 不过,孙成武不是什么恋爱脑,他很快就將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海中驱散。 但也恰恰印证了苏婉清刚刚说的那一番话。 他下意识的说,“其实我也挺喜欢极光的。” 第36章 食人 和苏婉清聊了后,孙成武的心里舒服了不少,那股堆积著的鬱结之气,隨著苏婉清的那一笑,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孙成武好像看到下面有个人,在拖著什么东西,朝著远离机舱的方向走去。 孙成武心中疑惑,“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外面?” 要知道现在晚上的温度可以达到零下五十度,穿的再厚,只要脂肪层不够,都会冻死。 孙成武站起来,低声道,“我过去看看。” 苏婉清起身跟上来,“我和你一起。” 两个人躡手躡脚的跟著前方的黑影后面。 走了快三十多米,黑影停下来,他紧张的四处张望。 孙成武看到他回头,立刻拉著苏婉清趴在雪地里。 两个人几乎脸贴著脸,呼出的白气吹在对方的脸上,能感受到对方的灼热呼吸。 苏婉清笑了笑道,“我们好像小的时候捉迷藏,一起躲著。” 孙成武也露出笑意。 前面的黑影见周围没人,蹲下来,没过一会儿就传来剧烈的喘息声音。 孙成武看不清他在干嘛,不过能隱约看到,他拖著的东西,似乎是个人。 难道是处理尸体? 那个人影背对著孙成武,孙成武看不清他的动作,不过隱约能通过他的动作判断出来,他似乎是在从尸体上往外拿著什么。 又过去一会儿,他停下来,用双手刨雪。 冰面上的雪冻得很硬,他刨了很久,才挖出一个小坑,勉强將尸体放在里面,上面盖上白雪,遮掩住。 这是埋尸? 黑影站起来后,再次紧张的朝著周围看了一会儿,小跑著朝著经济舱方向跑去。 因为距离太远,孙成武看不清他是谁。 等黑影进入经济舱后,孙成武才爬起来,走到埋葬尸体的雪堆旁边。 苏婉清有些紧张的问道,“这里面……埋的是什么?” 孙成武已经看到雪堆里面露出来的衣角,说道,“人。” 苏婉清嚇了一跳,忙抓住孙成武的衣服,“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她已经有些怕了。 孙成武摇摇头,问道,“经济舱那边,最近死人了吗?” 苏婉清摇头,“没有吧。” 孙成武说道,“我也没听说有谁死了,所以他从哪弄来的尸体?” 苏婉清又冷又怕,看著脚下的雪堆,哈了一口白气,“可能是刚刚死的?” 孙成武摇头,“我们就坐在商务舱破损的舱门口,距离经济舱就一墙之隔,如果死人了,经济舱不可能那么安静。 我得挖开看看,不让我不放心。” 孙成武担心对方是杀了人,才会藏尸在这里。 今天他刚杀过人,知道杀人后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態。 已经没有了秩序和规则。 孙成武不会允许除了自己外,还有一个凶手藏在人群里。 至少,也要知道对方的身份。 他挖开雪堆,一具尸体露了出来。 尸体眼睛睁开,瞳孔呈现灰蓝色,鼻樑很高,明显不是亚洲人的面孔。 苏婉清疑惑的看著雪堆中的女孩,惊呼道,“我记得她,当时她就坐在我的前面,好像是一个漂亮国的人。” 孙成武的关注点,不在她的身份上,而是在她的衣服上。 身体的衣服有被撕开的痕跡,只是匆匆合上,露出了她的前胸。 她的前胸乾瘪,不似一个正常女人的身材。 看到这一幕,孙成武的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恐怖的猜想。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拉开女人的衣衫。 苏婉清还以为他想猥褻尸体,立刻抓住他的手腕,警惕的问道,“你要干嘛?” 孙成武挣脱开她的手,將女孩的胸前衣服拉开,指著其中一个碗口大的坑说道,“你自己看。” 苏婉清只是看了一眼,就捂住嘴巴,转过身吐了出来。 她不敢回头看,一边乾呕,一边问道,“是谁能做出这种事情,简直不是人!” 孙成武的脸色阴沉。 这比杀人更加可怕。 食尸。 有人饿极了,於是杀害了一个人,或者找到了一具尸体,趁著夜色拖到了这里,吃了她的胸。 这种事情,电视里都不会放,只有歷史的一些文献中,才能找到类似的记载。 更加恐怖的是,这个人就生活在经济舱,距离他们很近。 他比杀人犯还要危险。 饶是孙成武的意志力极强,这个时候也是胃里翻涌,噁心作呕。 他盯著地面的脚印,脚印很大。 他用自己的脚对比了一下,他穿的是43码的鞋子,脚印比他还要大一些,应该是44码或者45码。 女人很少有这么大的脚,初步判断是个男性。 他將女孩的衣服合上,用雪盖住,清理了两个人的脚印和痕跡,说道,“先回去,不管他是谁,都必须把他找出来。” 回去的路上,苏婉清不断的乾呕,白天吃的东西全吐出去了。 可是她没有一点胃口,什么也吃不下。 来到经济舱,孙成武和苏婉清的出现,让不少没睡觉的人抬起头,朝著两个人看过来。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他觉得每个人都可能有嫌疑。 睡著的,没睡著的,装睡的,都可能是刚刚他看到的黑影。 他没有打草惊蛇,拉著苏婉清的手,从过道经过,趁机观察周围的人。 经济舱里面大多数都是华夏人,也有少数的欧美人和东南亚人选择留在这里。 回到商务舱,孙成武想著刚刚看到的这些人,依旧毫无头绪。 对方的心理素质很强大,一点破绽都没漏出来。 白展注意到了孙成武凝重的脸色,走过来问,“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绷著一张脸?” 孙成武说道,“我在外面,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上有被啃咬的痕跡。” 白展立刻警惕起来,“北极熊?” 孙成武说道,“比北极熊还嚇人,上面的牙印,来自於人。” 这句话一出口,白展脸色一瞬间变的惨白,“不可能吧,这种事情谁可能做,这……这也……” 白展用力的抓著自己的头髮,“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不觉得噁心吗?” 孙成武说,“人饿极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目前我只能確定是个男的,脚很大,其他一概不知。明晚,他一定还回去,我们去抓他!” 第37章 都怪你们 经歷了食人的事件后,第二天一整天,孙成武都没有什么精神。 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二天夜晚到来,孙成武和白展带著黄毛络腮鬍等人趴在了雪地里,用积雪覆盖著身体。 他们担心人太多会暴露,没有带更多的人过来。 等了快半个小时,气温越来越低,孙成武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冻僵了,终於看到一个人影朝著掩埋尸体的方向小跑了过来。 不知道他是因为累还是紧张,气喘吁吁,呼出的白气在夜晚清晰可见。 他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蹲下身子,慢慢將雪堆挖开。 黄毛动了一下,看样子是想出去將那个人捉住。 孙成武按住了他,低声道,“再等等。” 黄毛有点著急,“一会儿他跑了怎么办?” 孙成武盯著前方说,“跑不掉,放心吧,经济舱那边我们也安排人盯著了,他回去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他是谁。” 黄毛继续趴下来等待。 只见那个黑影將尸体挖出来一截,回头看了一眼,低声喊道,“没人。” 很快,他的身后出现了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长得很娇小,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磨蹭到了黑影的身边。 两个人说了什么,因为离得太远,孙成武也没听清。 紧接著就听到后来那个娇小身影惊呼一声,“这就是你说的食物!” 黑影捂住了娇小身影的嘴巴,低声喊道,“別吵,別把人引来,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难不成你要饿死吗? 等你饿死了,我一定先把你的胸吃了,这里的肉最好吃。” 听到这番不寒而慄的话,娇小身影起身想要往回跑。 那个黑影没想到娇小身影竟然要跑,立刻站起来,將娇小身影扑倒。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立刻爬了出来,喊道,“上!” 四个人一跃而上。 黑影捂著娇小身影的嘴巴,正准备杀了她,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头也不回,爬起来就跑。 但是冰面太滑,他还注意,身形一歪滑到在了地上。 黄毛和络腮鬍直接扑倒了黑影的身上,一个人按著腿,一个人抓著手。 “別动!” 黑影挣扎的更加剧烈,忽然挣脱开黄毛的手,从衣服里抓出来一块石头,对著黄毛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我曹!” 黄毛的脑袋挨了一下,流出了血。 黄毛不顾头上的伤口,双手抓住黑影的手腕,和他撕扯起来。 络腮鬍也加入战斗,拳头一下一下的朝著黑影的脸上招呼。 没一会儿,黑影扛不住了,被络腮鬍和黄毛按在地上揍。 黄毛哈著白气骂道,“狗日的,敢打老子!” 他摸了一把额头,看到手心的血,气的抬起脚,用力的在黑影的胸口踹了一脚,“草,还吃人,老子看到尸体都腿软,你能咽下去,胆子挺肥啊!” 孙成武看到黑影已经被控制住,低头去看另一个娇小身影。 她是个女人。 她看到黑影被打,立刻上前,抓住黄毛和衣服去拉他,“別打了,你別打他!” 白展走上前,拉过那个娇小身影。 娇小身影转身,抬手抽了白展一巴掌,尖叫道,“你放开我!” 白展也不管著她,反手一巴掌,抽的娇小身影眼冒金星。 她本就三天没吃东西,饿的没力气,直接被白展一巴掌抽的晕了过去。 孙成武来到黑影面前。 黑影是个很典型的山东汉子,身高一米八五,身高体壮,眉毛很粗,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孙成武问道,“叫什么?” 黑影吐了口吐沫道,“草,今天算老子倒霉,被你抓到了。 你们这些狗日的,自己吃好喝好,不给我们东西吃。 老子吃尸体怎么了,又不是吃你们的人,关你们屁事儿!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马上放了老子,忽然老子弄死你们!” 孙成武抓了一把雪,在零下五十度的极寒中,这些雪好似冰晶一样,用力按在黑影的脸上。 他的脸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血口。 血口被冷风这么一吹,又疼又痒,还没有血流出来。 饶是黑影再能抗,这一刻也有点绷不住了,忍不住大声求饶,“別搓了,別搓了,我叫关復。” 孙成武的手停下来,问道,“这个女人,你杀的?” 关復喘著粗气说道,“是,我晚上上厕所的时候,正好看到她。 当时我就是动了点歪心思,反正救援这么久没来,大家都快死了,临死前爽一把不是挺好吗? 结果这个女人,反抗的太厉害,我一不小心就给她掐死了。 等我结束的时候,再看她,已经没气了。 我又累又饿,看著她的?子,实在有点忍不住,就咬了一口。 我只是太饿了,我本来也不想,可是吃了就忍不住了!” 听了他的许叔,在场的四个人都忍不住一阵反胃。 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黄毛上去给了关復一拳,“去你妈的,你还是人吗?” 关復盯著黄毛,眼底闪过一抹凶光,狠厉的说,“你快饿死了,你也会吃,別笑话我,我只是走投无路。” 黄毛质问,“狗屁,你就是欺软怕硬,我们和那些外国人抢燃油,抢食物的时候,你在哪? 你但凡別有点骨气,跟著我们一起,也不至於沦落到一口饭都吃不上!” 没想到关復竟然不知悔改,反而抱怨道,“要不是你们和那些外国人起衝突,惹怒了他们,我们就可以去货仓里找食物了。 我的行李箱里带了很多家乡的特產,只要我拿到,肯定不会饿成这样。 都怪你们!” 黄毛惊诧的指著自己问道,“感情我们抢回来燃油,帮你们生火取暖,还是我们的错了?” 关復吐了口吐沫道,“老子最烦你们这群混社会的,整天游手好閒,正事儿不干,就知道惹是生非。” 啪! 关復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这次不是黄毛打的,是孙成武打的。 冷风中,他用力力道有些大,疼的他甩了甩手腕,冷漠的说道,“我们是正事儿不干,你就干正事儿了。 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是个人渣的事实。” 黄毛咬著牙根,恨意满满的说道,“孙哥,挖个冰窟窿把他丟下去吧,这种人渣不值得同情,让他去死!” 第38章 人渣 孙成武没急著处置他,看向昏迷过去的那个女孩,继续问道,“她是谁,你们什么关係?” 关復刚刚挨了揍,老实回答,“林小燕,我老婆,刚领证还没办婚礼,打算去漂亮国拍婚纱照。” “刚刚你们说了什么,她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关復骂骂咧咧的回道,“草,这个贱女人,老子是为了她好,可是她倒好,一口不吃,还说要去举报我。 我不让她去,她就骂我不是人,所以我才动手。” 孙成武问道,“看你下手的力气,不应该只是动手吧?” 关复目光躲闪,狡辩道,“他是我未婚妻,难不成我还能杀了她吗?” 黄毛在旁边冷声道,“你確实挺不是人的,刚刚你未婚妻还想著维护你过来拦著我们,你这个人渣,竟然想杀了自己的未婚妻。” 关復大声喊道,“我没有,你別血口喷人!” 孙成武扫了一眼林小燕脖子上的掐痕,如果不是关復饿了太久,没力气,他的力气能把林小燕的脖子给掐断。 估计他当时就是奔著杀了林小燕去的。 孙成武盯著关復,“给你一个机会,我们怎么处置你比较好。” 关復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恐。 因为他听到了黄毛刚刚说的话。 这种天气下,落水就是十死无生。 但是他依旧硬气的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要不然你就放我回去,就算我杀人吃人,也轮不到你来管!” 孙成武气笑了。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对络腮鬍说道,“放开他。” 络腮鬍犹豫著问,“孙哥,放他他就跑了。” 孙成武说,“没关係,让他跑。” 络腮鬍几经犹豫,但还是选择相信孙成武。 他慢慢鬆开手。 关復刚刚恢復自由,就立刻朝著远处跑去。 络腮鬍不解的问,“孙哥,干嘛放了他啊,他这种人死有余辜。” 孙成武问道,“你来杀他吗?” 络腮鬍愣了一下,想说孙成武不是杀过人吗? 话到嘴边,他朝著白展看了一眼,犹豫道,“我们可以一起。” 黄毛不怕事儿,当即说道,“你要不敢,我杀!” 孙成武摇摇头,“没事,让他跑,这么晚了,他哪也去不了,在外面就是死,他只能回去,到时候再好好算帐。 你们两个,把这个女人拖回去吧。” 黄毛和络腮鬍不情愿的拖著林小燕朝著机舱方向走去。 白展不解的问,“你这是演的哪一齣戏?” 孙成武说,“他杀了一个外国人,这件事情往小了说,对方只是失踪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往大了说,搞不好要来一场火拼。 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渣,和那些外国人起衝突。 现在我们首要目的是食物,浮冰。 在解决这两个问题之前,不要节外生枝。 至於他,一会儿我们回去,带他去货仓。 冤有头债有主,我相信那些外国人会有自己的手段的。 而且,这种事情不杜绝,一定还会有其他人做。 一会儿我们回去,你陪我演一齣戏……” 孙成武说话的时候,白展一直盯著孙成武的眼睛,讚嘆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孙成武摇摇头,“我只是有点担心。”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即便是黑暗中,也能看到不断波动海面。 浮冰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按照物理定律,浮冰不会一点点坍塌过来,而是在坍塌了大半后,失去支撑能力,忽然碎裂。 到那时,他们所有人都会落入深海。 孙成武说道,“从明天开始,安排几个人专门盯著岸边,看看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能靠近。 实在不行,我们游过,也要游过去。” 白展想到要落水,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那要死很多人吧,这么冷的气温……” 孙成武解释说,“別管外面的温度,水下一定是在零度以上。 我们提前用雪搓身体,提高我们身体对寒冷的閾值,多吃一点食物,游到对边不是什么问题。 我们要思考的是,过去了我们怎么烘乾衣服,怎么生火,去哪里寻找抵御寒风的掩体,怎么度过最艰难的第一夜……” 白展陷入了沉思。 孙成武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先回去,把杀人犯处置了。” 白展点了点头,原本阳光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二人回到机舱,站在经济舱的舱门口。 林小燕已经甦醒了,坐在关復的身边,关復蜷缩著身体,企图用前方的座椅把自己遮掩住。 孙成武径直走到他的身边。 关復立刻大喊道,“你干嘛,你们想干嘛,我们有这么多人,可不怕你!” 眾人被他的叫嚷声音吵醒,看到孙成武等人,顿时露出不满的神色。 但也有一部分人不敢招惹他们,选择视而不见。 关復用喊叫为自己壮胆,“你们马上离开这里,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滚!” 他的叫嚷声,引来不少人的附和,“你们这些人渣,滚回你们的商务舱!” 孙成武只是问了一句话,“你想让他们知道你做过什么吗?” 关復回来后,似乎就有了底气,反问道,“你们有证据吗?” 孙成武无奈的摇摇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看向林小燕问道,“你呢,还要包庇他吗?” 林小燕抱紧了关復的胳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黄毛不理解的问道,“我就不明白了,他杀人,吃人,还想杀你,你怎么还向著他?”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惊恐的看向关復。 比起杀人,吃人这两个字,更加让他们恐惧。 林小燕反驳道,“他没杀人,也没吃人,更没有想杀我。 是你们一直在欺负我们!” 孙成武懒得废话,直接问道,“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动手?” 关復脸上的伤口还在,刚刚冷的又痒又疼,现在进入机舱,温度回升,伤口渗出透明的体液出来,那种瘙痒感更加的难以忍受。 不断的在提醒他,眼前这个男人不好惹。 关復正如孙成武所说,欺软怕硬习惯了,对上孙成武的目光,他犹豫著站了起来。 他求助的看向林小燕,“小燕,救我,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孙成武之所以將关復放回来,就是为了立威。 他抓住林小燕的头髮,將林小燕喉咙上的掐痕暴露在眾人面前,“关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第39章 圆桌会议 关復长得比孙成武还高大,但是站在孙成武面前却战战兢兢的。 他有胆子杀一个外国女人,敢杀自己的女朋友,却不敢对外人动手。 林小燕挣脱孙成武的手,辩解道,“这是我自己掐的,和他没关係。” 孙成武无奈的摇头。 这个女人,简直无药可救。 他见过恋爱脑,可是没见过这么疯的。 有点像那种,斯德哥尔摩综合徵。 不过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有人劝道,“姑娘哎,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护著他干嘛呢。 这种人,敢杀人,能吃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林小燕尖叫著喊道,“他什么都没做,是我做的,是我杀的人!” 孙成武没了耐心,给黄毛使了个眼色。 黄毛上前,拉住林小燕的手臂,將她拖到了一旁。 林小燕还在不断的挣扎,对著黄毛又抓又咬,尖锐的喊声好像过年杀猪一样。 关復似乎也知道即將发生什么,惊恐的往后退,求饶道,“哥,我错了,你饶了我,求求你。 我也是饿的不行,我保证以后不会这么做的,只有这一次。 我们都是华夏人啊,不要!” 白展上前,和孙成武一左一右,將关復拖了出来。 就在经济舱中一片乱象的时候,经济舱外面,一群白人堵住了舱门口。 有一名白人走了上来,他看起来文质彬彬,身姿挺拔,清了清嗓子道,“谁是这里能做主的人?” 眾人抬起头看向他,隨后目光集中在孙成武和白展的身上。 白展问道,“你是谁?”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汉克,一名律师,我们在外面发现了一具尸体,是漂亮国人,也就是我们的同伴。 她的身上发现了啃咬痕跡,在她的身上,我们发现了男性的精斑。 周围的痕跡,指向了是你们的人,杀了这名少女。 我这次过来,並不是兴师问罪,只是討要一个公平公正。 否则进来的,就不是我,而是米兰德他们。 我们都是倖存者,我认为,我们应该互相帮助,而不是互相伤害。 你们说是吗?” 白展看了一眼孙成武,孙成武点头。 白展这才说道,“凶手我们已经抓到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汉克嘴角勾起微笑,显然是早有准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觉得有些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我们都是文明社会的人,不是那些野蛮人。 我们內部,已经达成一致,组成了圆桌。 你们这边,可以派出两个人参加进来,以后有什么事情,由圆桌的成员来进行裁决和审判。” 孙成武皱著眉问道,“你们那边,有多少人?” 汉克垫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五人。” 孙成武说道,“各出三人,这是底线,否则没得谈。” 汉克耸了耸肩,有些不解的问道,“我们货仓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共有五个团队,难道要取消两个团队的决策权吗?” 孙成武的態度坚决,“那是你们的事情,既然要组成圆桌,那就一切权利对等,否则免谈,我们各过各的。” 汉克指著关復说道,“那还请把他交给我们,他是凶手。” 孙成武硬气的回道,“但他是华夏人!就算有罪,也应该回国审判。” 关復听到这句话,差点给孙成武跪下了。 他已经能想像得到落入那些白皮猪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孙成武无异於救了他一命。 汉克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回去问问他们。” 孙成武扬起下巴,点头道,“去吧。” 汉克离开后,关復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额头上全都汗。 黄毛终於將林小燕控制住了,嘲讽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过了一会儿,汉克回来,解释道,“他们的想法是,他们五个人全都出场,但是一共有三票,你们出三人,刚刚好。” 白展看向孙成武问道,“我们还缺少一个人。”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经济舱,问道,“有谁懂法律?” 声音落下后不久,一个戴著眼镜的禿顶老头站了起来,扶著眼镜框说道,“我来吧,年轻的时候我也是一名律师,现在从事法律援助工作。” 孙成武问道,“有证件吗?” 禿顶老头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在这里。” 孙成武扫了一眼,禿顶老头的名字叫李建民,六九年出生,六十多岁了。 证件,他也看不出真假。不过应该没有人回去偽造这个东西,大概率是真的。 白展对汉克说道,“圆桌,怎么开展?” 汉克回答道,“就在尸体旁边开展,如何?” 白展和孙成武对视一眼,孙成武点头,“可以。” 白展,孙成武,李建民,走在前面。 络腮鬍和黄毛拖著关復,跟在后面。 关復惨叫著喊道,“我不去,放开我,我不出去!” 经济舱里面的人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怜悯,有的只是恐惧和愤怒。 这种人留在机舱里,就是祸害,保不准哪天就对著自己或者自己身边的人下手了。 虽然他们还没有承认,但是咋不知不觉中,他们认可了孙成武和白展的领袖地位。 因为只有领袖,才有资格处置成员。 孙成武等人走出机舱,看到了不远处站著的十几名外国人。 让孙成武惊讶的是,他没看到那名中年的西装男,应该是在爭权的过程中,被人打压下去了。 五个人分別是脏辫少女,代表嬉皮士。 汉克,代表白人中的精英群体。 还有一名女人,看起来很儒雅隨和,不过她胸前掛著一枚十字架,应该是个宗教信徒。 以及一名黑人,孙成武注意到之前死去的米格尔手下的黑人,大部分都被他收拢到了自己的手下。 最后一个人,让孙成武有些诧异。 因为他竟然是一名美籍华人。 他看向孙成武等人的目光带著倨傲和蔑视,只是轻蔑的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女人站在少女的尸体旁边,慢慢趴下去,对著女孩的额头亲吻,隨后將十字架放在了她的胸口,站起来闭上了眼睛,口中默念著圣经。 汉克等她做完了仪式,才开口道,“兰朵只是来旁听,不参与投票。这名华人,也不参与投票,只发表意见。 既然大家都到场了,我宣布,圆桌会议北极一场,开始。” 第40章 固定权利 孙成武从来没想过,传说中的圆桌会议竟然会这么草率。 场面和菜市场,没什么区別。 由汉克主持,眾人爭相发表意见,大多数都是在控诉关復杀人,强健,吃人等罪名。 其中那名美籍华人叫的最凶,不断的地图炮攻击,每次辱骂关復的时候,都会带上华夏人等字样。 孙成武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展也是不满的开口道,“如果所谓的圆桌,就只是发泄情绪,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站在冷风里和你们討论了。 我们是要商討一个,如何处理关復的方式。 而不是当你们的情绪垃圾桶。” 吵闹声终於停了下来。 脏辫女孩莉莉激进的说道,“这种人还有活著的必要吗?我觉得杀了他就是最好的结果!” 黑人也是同样的想法,“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把他投入海洋里。” 孙成武看向李建民,“您觉得呢?” 李建民因为在寒风中站得久了,有些冷,不停的咳嗽,“依照法律,数罪併罚,也是死刑。” 汉克说道,“在我们漂亮国,他这种行为,应该是五百年以上的监禁。” 兰朵一开口,就是老宗教分子,“我觉得,神会宽恕每一位罪人。” 黑人叫嚷道,“那就送他去见耶穌,让耶穌亲自赦免他!” 其实大家都知道关復的下场如何,之所以还主持这场会议,就是为了固定权利。 货仓那边如此,孙成武这边也是如此。 圆桌会议之前,他们不过是一群普通人。 圆桌会议之后,他们就成了手握权力的议员,主宰这些倖存者的生死。 他们不是敌对关係,而是共谋关係。 这也是孙成武和白展,一口答应下来的主要原因。 汉克统计了所有的意见后,开口道,“既然如此,考虑到这里没有监狱,他只能处以死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带他去浮冰的边缘吧,送他去见耶穌。” 汉克看向那名美籍华裔,眯著眼睛笑道,“唐,你应该不会拒绝当一个刽子手吧?” 被称为唐的那名华裔露出一抹諂媚的笑容,“乐意至极。” 这个笑,把白展看噁心了。 他侧著头,低声对孙成武说道,“看来会议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商討过了,这个华裔一看就是那个白人养的狗,老子这辈子最討厌汉奸了。” 孙成武低声回应道,“在哪里都会有这种人,很正常。货仓那边的权利应该已经巩固了,汉克就是最高的掌权者。这个人是一名律师,他有八百个心眼子,我们的智商肯定玩不过他,以后一定要小心。” 白展点了点头。 他们这边说是来了三个人,但孙成武带著李建民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稳住经济舱的那些人,让他们也有一种参与了权力之爭的错觉。 李建民作为他们的代表出席,今后,也可以用过李建民来控制他们。 孙成武在一点一点的学习如何当一名掌权者。 华裔唐带著两个人走到关復的面前。 黄毛和络腮鬍看向孙成武。 孙成武点头,“把人交给他吧。” 华裔唐带来的两名华裔压著关復,朝著海岸边走去。 关復知道自己必死了,开始朝著孙成武他们怒骂,诅咒。 “老子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不得好死!” 扑通! 关復被推下浮冰。 海面上冒著气泡,没一会儿,关復就沉了下去。 汉克走到白展的面前,伸出左手,“合作愉快。” 在他的眼中,白展身上的气质,才符合一名领袖。 孙成武虽然有一些权利,但他身上还带有社畜独有的味道,只能说他有一定的地位,但是不具备成为领袖的条件。 汉克作为一名律师,每天和漂亮国精英群体打交道,眼光毒辣,已经在每个人的身上打上了標籤。 白展和他的手握在一起,“白展。” 汉克脸上带有爽朗的笑容,在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一刻,倖存者中的权利结构,已经初具雏形。 会议结束,眾人分別,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汉克对华裔唐低声道,“这群华人很危险,而且数量很多,我们如果想要掌握绝对的权利,就必须想办法除掉他们。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除掉了白展,你就接替他的位置。 你拥有华人的身份,我来扶持你成为华人的领袖。” 华裔唐的眼睛一亮,立刻表忠心,“交给我吧,我一定想办法弄死他!” 汉克提醒道,“他毕竟是圆桌的议员之一,你要小心,绝对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另一边,白展和孙成武搀扶著李建民回到机舱。 李建民的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利索,寒风再一吹,路都走不了。 白展將他安置在座椅上,贴著他的耳朵,看似小声提醒,实则故意大声说,“李老,经济舱就交给你了,你来自治管理。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不能有乱子,食物和染料,你们可以用其他的物资和我们换。 如果有困难,隨时找我们,我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这番话,他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李建民的性格,不適合当一名管理者。 但是他的存在,让白展有了合理的介入理由。 回去的路上,白展向孙成武解释,“人都是有盲从性的,李建民的身份是律师,还是法律援助的律师,有著极高的社会地位和社会影响力。 他参与了一次决策,倖存者们会在心里认为李建民就是权利的中心。 同样,和他一起参加了圆桌会议的我们,也会自动贴上同样的標籤。 倖存者们会巴结,会怨恨,总之他们怎么样,和我们无关。 但是,只要李建民做不好,身为和李建民同等地位的我们再介入,他们的反抗情绪就不会那么强烈。 到时候,我们才算是真正的成为了这些人的领袖。” 孙成武一边听,一边记。 他看向白展的目光已经有些警惕了,问道,“你真的只是一个企业家的儿子?” 企业家的儿子,可不会懂这么多官场上的东西。 白展挠挠头,打了个哈哈道,“对啊,我这些都是电视里看来的,和商场中的一些道理大差不差。” 不过,孙成武没完全相信他。 他从来没忘记,他和白展最初是敌对的状態,白展后来也只是邀请他加入他的队伍,或者让他组建一支队伍,自己来管理。 但本质上,他和白展就没有站在过同一个平台上。 现在回想起来,白展当时提出的提议,是否和现在对李建民所做的事情差不多呢? 孙成武虽然不懂政治,但他不是傻子,毕竟是医科大的高材生,略微思考,就將白展做的事情串联到了一起。 对白展这个人,也更加的警惕。 第41章 精神病 吃人的案件暂时告一段落,不过大家都忽略了一个人,林小燕。 关復被带出去后,林小燕被控制在经济舱。 隨著高阳等人回来,林小燕也暂时恢復了自由。 毕竟她也算是一个受害者,虽然精神有点不正常,可大家没把她放在心上。 只要食人魔死了就行。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態度,让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个女人。 林小燕跌跌撞撞的走到李建民身边,问道,“关復呢?” 李建民兢兢业业一辈子,虽然是个律师,但是没那么多害人之心,否则也不会在退休后,从事法律援助工作。 面对林小燕的询问,他没有一点架子,將刚刚外面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林小燕听后,沉默了很久,袖口中忽然滑落一块尖锐的铁片,狠狠的刺在了李建民的脖子上。 林小燕脸色狰狞的骂道,“老不死的,你就看著我男人去死,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下去陪他吧!” 李建民也是倒霉,铁片正常来说很难杀死一个人,可是这一下,刚好刺破了他的颈动脉。 血流如注,染红了他的衣服。 他的身体缓缓瘫软,从座位上滑落,瘫坐在了地上。 经济舱里再次传来尖叫声。 等孙成武看到李建民的老婆,浑身是血的跑来求助的时候,就知道坏事儿了。 妇人颤抖著身体,哭喊著抓著孙成武的手臂,“孙医生,救救我家老头子,求求你救救他。” 妇人跪在地上,抓著孙成武的双臂,眼泪不断的落下。 孙成武说道,“马上带我去。” 路上,孙成武了解到了经济舱发生了什么,他这才想到林小燕这个女人。 他实在没想到,林小燕竟然这么疯,为了一个要杀她的男朋友,去杀一个无辜的人。 从最开始,林小燕帮助关復说话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女人的精神有点不正常了。 但是他没多想。 来到经济舱,孙成武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李建民。 从地面上的血来看,他应该是已经没救了。 不过出於人道主义,孙成武还是上前,做了一番急求措施。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李建民已经死了。 妇人呜呜的哭著,孙成武目光环视经济舱,没看到林小燕。 他问道,“林小燕呢?” 经济舱里的人都用一种清澈而愚蠢的目光看著他。 孙成武不由得拔高了音量,“你们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林小燕人呢?” 旁白三人座最里侧的一个女生小心翼翼的说,“她刚刚跑出去了。” 顿时一股无名火,就从孙成武的心中涌出来了,“一个杀人凶手,你们就这样让她跑了?” 这时有人在暗中说道,“她是杀人凶手,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谁敢去抓她啊,要是她在伤了我们怎么办? 反正她记恨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们,关我们什么事儿?” 孙成武猛地衝著开口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迅速低下头。 孙成武懒得理会她,对著经济舱里的人说道,“她的精神有问题,她会对谁出手,我也不清楚。 也许她认为你们见死不救也该死,也会对你们动手。” 外面很冷,不知道林小燕能不能扛过去。 孙成武心想,要是林小燕冻死在外面就好了。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刚刚的这番话,会这么快就应验。 孙成武將李建民死亡的消息告诉了白展,两人一起將李建民推下了浮冰。 白展叼著一根烟,在寒风中却怎么也点不著,平静的说,“经济舱那边没了领头人,我们得赶紧选一个人出来,就算不能带头,也得能协助我们管理。 別说这么多人,就算两百多头猪,忽然闹事儿,我们也拦不住。” 孙成武点头,“嗯,听你的。” 白展想了一会儿说道,“得找一个听话的,还得能压得住他们的人,最好社会地位高一点。” 孙成武心不在焉的答道,“你去安排吧。” 李建民的死亡,让孙成武有些心灰意冷,不太想管这些人了。 但他也知道白展说的对。 这些人不管,就是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你惹出一点事儿来。 公司只有二十个人,都能爆出惊天大瓜。 这里可是两百多人。 天知道他们会惹出什么事情。 就在两人往回走的时候,经济舱里面再次传来惊叫声。 隨后,孙成武就看到林小燕浑身是血的跑了出来。 “坏了!” 两人立刻朝著经济舱跑去。 刚进入,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一名妇女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喉咙,身体不断的抽搐。 孙成武立刻上前,按压住她的伤口,检查后鬆了口气,“没割破血管,没事,別紧张,放鬆。” 孙成武按著她的身体,安抚道,“深呼吸,跟著我的节奏。” 妇女深呼吸几口,终於缓了过来。 孙成武问道,“怎么回事?” 身后有人说,“刚刚林小燕回来,手里不知道抓了个什么东西,按著她就刺了下去。 一边刺,一边还说,让你看热闹,让你说风凉话……” 林小燕这是回来报復了。 涉及到了自己的安危,经济舱里的人终於知道怕了,许多人朝著孙成武求救。 “孙医生,怎么办啊,你是医生,精神病应该归你管吧?” “她如果一直这样报復我们,我们觉都睡不好,孙医生想想办法。” 孙成武注意到妇女的伤口中残留著的冰碴,还有地面上断裂的一根冰刺。 估计孙小燕是去了飞机的侧翼,从那里掰了一根冰刺回来。 孙成武问道,“现在知道怕了?刚刚让你们抓人,不是还对我冷嘲热讽吗?” 有人指著刚刚那名挤兑孙成武的女人说道,“孙医生,是她说的,不是我们说的。 求求您,救救我们。” 孙成武也不想放任一个杀人犯在外面跑,不然谁知道下次的受害者是不是自己。 孙成武看向白展,“让兄弟们出去找找吧。” 白展点头。 他顺势问道,“咱们的倖存者里面,有没有公务人员?” 眾人面面相覷。 看来是没有。 白展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重新问道,“民营企业家呢?” 这时,有一个禿顶的大肚子中年人举起手说,“我经营了一家服装厂,算吗?” 第42章 食物危机 白展走到禿顶男人面前,说道,“这带你时间机舱里你来管理,如果林小燕回来,你组织人把她抓起来。” 禿顶男人犹豫著问,“他们不听我的怎么办?” 白展回应,“那就看著林小燕再杀一个人。” 说完,他懒得理会禿顶男人,转身离去。 回到商务舱,白展立刻带著手下的人外出搜寻林小燕的踪跡。 可林小燕就好像失踪了一样,飞机附近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她。 附近的脚印很多,没办法分辨哪一个是她的。 再加上天上没有月亮,夜里乌漆嘛黑,林小燕如果在飞机下面隨便找个地方趴著,他们路过都不一定看得到。 出去找了半个多小时,就有人冷的受不了跑回来了。 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停止寻找。 这么冷的天气,林小燕肯定也抗不了多久。 孙成武回到乘务舱里,疲惫的脱下鞋子,这时苏婉清端来了一盆热水。 孙成武愣了一下,问道,“哪来的热水?” 苏婉清解释说,“我们找到了盆,弄了一些雪回来,在火上烤一会儿,就有热水了。” 苏婉清贴心的帮助孙成武脱了袜子,也不在乎脚上的臭味,撩起一点热水,泼在孙成武的脚背上。 她轻声问,“烫不烫?” 孙成武有些尷尬,“不烫,刚刚好,还是我自己洗吧,你给我洗有点不习惯。” 苏婉清站起身,手在衣服上擦乾,又端来一杯热水,里面还飘著一层茶叶。 茶香味四溢。 经济舱的人吃都吃不饱,他们还能喝上茶,越是和外面的人对比,苏婉清周曦等人,就越是感激他。 洗了脚后,疲惫感涌了上来,孙成武感觉眼皮好像掛了铅块,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隨便擦了擦脚,就钻到了苏婉清铺好的被子上。 被子,也是他们后来从行李箱里找到的。 飞机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衣服和被子。 迷迷糊糊间,孙成武感觉有谁也钻到了被窝里,软软的。 他也没在意。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睁开眼睛,入眼之处一片雪白,小背心上还沾染了他的口水。 孙成武身体向后仰,口水拉了个丝。 定睛一看,苏婉清红著脸看著他。 清晨,男人都懂,孙成武磨蹭著后退,尷尬的说道,“对不起,我昨天太累了,睡的有点死,昨晚没做什么吧?” 苏婉清笑了笑说,“你自己都说睡的有点死了,还能做什么?你就抱著我睡了一晚上,再什么都没做。” 孙成武鬆了一口气,看著苏婉清胸口的口水,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苏婉清起身说道,“乘务舱的空间有限,只能铺两床铺子,大家只能挤一挤。” 孙成武这才发现,苏婉清的身后还睡著其他人,不过已经起床了。 苏婉清拿起一张毛巾,拉开衣服,在胸口擦了擦。 注意到孙成武在看著自己,苏婉清红到了耳朵根,转过身说,“起床了就去洗漱吧,一会儿吃点东西。” 周曦那边已经烧好了水,她们白天会去经济舱那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们是空姐,这是她们的职责。 不过隨著时间的流逝,救援一直没有出现,她们每次过去都会挨骂。 孙成武洗漱过后,周曦递过来两个麵包,还有一包牛肉乾。 孙成武问道,“我们的食物还有多少?” 周曦查看了后说,“最多吃三天。” 孙成武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的食物储备算多的,都只能吃三天,经济舱的那些人,应该已经断粮至少两天以上了。 这种情况下,秩序岌岌可危。 孙成武回到苏婉清的身边,刚好,苏婉清在换她的小背心。 孙成武很自然的转了个身,背对著苏婉清,轻咳一声道,“白天我出去后,你们小心一点,不管谁来求助,都不要开门。” 苏婉清问道,“如果是周曦呢?” 孙成武犹豫了两秒,说道,“她帮助其他人是她的选择,和我们没关係。” 她担心苏婉清会圣母心泛滥,於是找到了老头,將刚刚对苏婉清说的话,又重复了一边。 徐老头平日里很热心,可是面对这种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比较冷静的。 他答应道,“放心,就算他们死在门口,我也不开门。” 孙成武拿著钓竿走出去了。 今天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没有经过鱼群,一条鱼都没有。 和孙成武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很多人,他们都蹲在浮冰边缘,一无所获。 正午时分,太阳悬掛在头顶,浮冰的边缘不时的传来冰块落水的声音。 孙成武的心里很烦躁,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在这种心情的影响下,他的耐心也耗尽,收杆离开。 回到机舱里,孙成武遇到了白展。 白展脸色凝重的说道,“林小燕还是没有消息,也没发现她的尸体,你这两天小心一点,我感觉她会对我们动手。” 孙成武也將浮冰边缘在碎裂脱落的事情告诉了白展,“我们得快点上陆地,我感觉这块冰坚持不了多久了。” 白展正准备说什么,忽然远处传来咔嚓一声,隨后是轰隆一声的落水声。 孙成武立刻趴在窗户上。 前方的冰面,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冰面朝著海面倾斜,逐渐下沉。 整个浮冰开始倾斜。 更加恐怖的是,冰面的裂纹在不断的扩大,朝著飞机的方向延伸。 孙成武愣了不到一秒,立刻反应过来,朝著乘务舱的方向跑去,大喊道,“拿上食物和衣服,快离开飞机!” 如果裂纹蔓延到飞机下面,机舱会立刻变成一个铁棺材,下沉的时候因为空气的原因,会有大量的海水被吸入机舱。 所有在里面的人,都会被捲入海水中。 苏婉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孙成武就拉著她,“能带多少东西带多少,马上出去,快!” 孙成武抱了一个装著燃油的行李箱,又將剩下的食物胡乱的塞进去,很多食物都掉在了地上,他没时间去捡。 他將行李箱塞到苏婉清的怀里,语速飞快的喊道,“快出去!远离飞机!” 第43章 浮冰开裂 苏婉清出去后,孙成武又拉著徐老头,“老头子等等,白雅容的腿没办法自己出去,你去搭把手。” 对於这些心地善良,又有能力的人,孙成武在不威胁自己性命的情况下,往往是能帮一下就帮一下。 或许在未来,这些积累的福报就会回报在自己的身上。 看著徐老头扶著白雅容出去,孙成武才將剩下的食物全都塞到了燃油的行李箱里。 一手拖著一个行李箱,朝外跑去。 飞机舱里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他能感觉到机舱在抖动。 轰隆! 机舱忽然下陷了一节。 孙成武踉蹌著撞在了旁边的座椅上,刚好撞到肋骨,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孙成武站稳了,来到机舱破口,看到下方的冰面已经完全开裂,飞机的大半部分已经沉入冰面之下。 冰面的裂缝中,蓝黑色的海水汹涌而出,淹没了浮冰表面。 “救命!” 机舱里传来一声绝望的哭喊。 孙成武回头,看到了一个女人似乎是卡在了座位里,不断的拉著自己的小腿。 她看到了孙成武,流露出哀求的目光,“求你,帮帮我。” 孙成武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犹豫,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他连自己的命都没有把握保住,还去带一个拖油瓶,无异於找死。 孙成武盯著下方的浮冰,选择一处相对完整的,跳了下去。 浮冰摇晃,孙成武双手撑开,稳住重心,保持平衡。 “啊!” 左侧传来短促的尖锐的惊叫声。 孙成武余光扫去,是一个中年女人,她体態臃肿,跑起来呼哧呼哧的喘气,身上的肥肉上下抖动。 忽然,她脚下的冰层塌陷,她一脚踩空,整个人歪倒,半身瞬间没入冰窟窿的漆黑海水中。 她的双手疯狂拍打海水,指甲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留下几道带血的划痕。 她绝望的大喊,“救命,谁能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海水涌上她肩膀,她的挣扎迅速变得无力,眼睛瞪得极大,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救我……咕嚕嚕……” 仅仅两三秒,一个涌浪打来,她便消失在翻涌的墨蓝色海水之下,只有一顶绒线帽漂浮上来,隨即被漩涡捲走。 孙成武心头一凛,脚步更快,先將两个行李箱丟到对面的浮冰上,隨后一个助跑,跳了过去。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原本站立的那块浮冰哗啦一声彻底碎裂,被海水吞没。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道黑影从旁边扭曲的起落架阴影里猛地扑出,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林小燕!这个疯女人! 孙成武忍不住暗骂一声,竟然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变数。 林小燕的头髮散乱,脸色青白,嘴唇冻得发紫,昨天晚上在外面冻了一夜,竟然没把她冻死。 “一起死吧!”她用尽全身力气想把孙成武往后拽,想要带著他一起落水。 孙成武用力去掰林晓燕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断,可林晓燕这个疯女人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双臂依旧死死的抱著孙成武。 眼看著身后的浮冰再次碎裂,脱落到海水中,伴隨著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飞机陡然下沉。 附近的冰面,再度开裂,裂纹甚至蔓延到了孙成武的脚下。 孙成武的瞳孔收缩,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 生死关头,一股暴戾之气直衝脑门。 他反手摸向腰后,抽出了那根从不离身的钢管。 没有警告,没有犹豫,背对著眾人,挡住了林晓燕的身体。 嗡! 钢管带著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向林小燕的脑袋。 “砰!” 一阵令人恐惧的闷响,伴隨著清脆的碎裂声音。 林小燕的身体忽然绷直,身体颤抖,抱他的手臂鬆了一瞬。 但下一刻,林小燕再次死死的抱紧他的腰,声音嘶哑的吼道,“你別想跑,要死一起死!” 孙成武眼神冰冷,面容冷漠,没有一丝情感。 他再次挥臂,钢管抡圆了砸下。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粘稠的液体喷溅到他的手臂,脸上。 林小燕的头骨凹陷下去,脸也早已不成人形。 孙成武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那双手臂终於软软地滑落,林小燕滑跪了下去。 孙成武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钢管丟到海水里,拎起两个行李箱,朝著远处跑去。 林小燕软倒在冰岩边上,伴隨著一阵阵嘎吱的声音,冰层碎裂开。 失去支撑的尸体顺著倾斜的冰面滑落,“噗通”一声,坠入漆黑冰冷的海水中。 海浪翻涌,伴隨著机舱的下沉,海里涌出无数个旋涡,將她的尸体吸了进去。 孙成武拖著行李箱全速跑著,冰冷的空气涌入他的肺部,传来一阵阵剧痛。 他一边跑一边咳嗽,终於跑到了安全地带,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捂著胸口和喉咙不断的咳嗽。 “咳咳咳……” 苏婉清和徐老头立刻跑过来,徐老头去拿燃油行李箱,苏婉清从身后拖著他,往人群方向跑去。 周曦见状,和秋辞一起上前帮忙。 白展站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毛和络腮鬍本想著去救援,但注意到白展没有行动,也都收回了脚步。 货仓那一边的外国人群体,有几个人虎视眈眈,几次犹豫,最终没有上前落井下石。 孙成武之前的狠辣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担心孙成武拖著他们一起死。 很快,孙成武被拖回到了人群中。 前方,机舱还在下沉,冰面开裂的速度加快,倖存者能站著的区域变得更小,而且更加让他们恐惧的是,脚下的冰面上,也有裂纹出现。 这块浮冰,终於还是承受不住飞机的压力。 孙成武爬起来,目光扫视著周围,看到了远处的白色海岸线。 目测,至少两公里。 在零度的海水中,游泳两公里,这种事情除非受过专业训练,否则没有人能做到,就算经常去冬泳的人也不行。 海水中的凶险,不是江水能比擬的。 第44章 跳海 苏婉清紧张的握著孙成武的手,担忧的问道,“你怎么样?” 孙成武摇了摇头,嘶哑著喉咙说道,“没事,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想办法去陆地上。” 他指著海岸线的方向。 苏婉清看了一眼,紧张的问,“这么远……我们要怎么过去?” 孙成武也是面露难处。 如果抱著燃油箱子,或许可以坚持到对岸,但是燃油箱子只抢救出来三个,就算一个箱子能撑得住两个人的重量,也只能救下来六个人。 机舱在不断的下沉,捲动的海水拍打著浮冰,更多的浮冰碎裂,下沉。 在这样的连锁反映下,浮冰越来越小,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撑不住他们的重量,全部碎裂开。 时间不等人,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犹豫了。 孙成武一咬牙,说道,“我们抱著燃油箱游过去。” 苏婉清脸色一白,“要下水吗?” 孙成武脱下外面的大衣和棉服,避免因为吸水增加重量,沉入海底。 他抓了一把雪,在身体上搓著,让身体快速適应周围的环境温度。 还好现在是白天,有太阳在,空气中的气温只有零下二十度左右。 有人看到孙成武的做法,也有模有样的照做。 逃出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带了背包和行李箱,至少浮力不用担心。 剩下的,就看谁能扛过这两公里的海域了。 孙成武將食物取出来,分给苏婉清和徐老头,“多吃点,能吃多少吃多少。” 他们主要吃高热量,高糖分的食物,比如巧克力和威化饼乾,能快速提高身体的能量和血糖。 但是浮冰上的大部分人,都饿了太久,別说存粮,他们中有人甚至都两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这种情况下,下水必死。 也有人不会游泳,不敢下水。 浮冰上站著四五百人,呜呜的哭声传来,很快连成了一片。 在他们的哭声中,脚下的裂纹越来越大,终於承受不住,从中间断裂开。 一时间,大量倖存者落入冰的缝隙中,惨叫声不断。 猝不及防之下,有人呛了水,身体冻僵,当场就沉了下去,没了动静。 还有一部分人因为刚刚和孙成武学习用雪搓身体,適应了低温,还有挣扎的余力。 他们游到旁边的背包,行李箱旁边,死死抱住。 因为水下太冷,他们的嘴唇已经发白,脸色发青,身体不断的发抖。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立刻放弃了跳海逃生的方法。 水下失温更加恐怖,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內带走一个人的性命,最快十几分钟,慢点,也不过几个小时。 这时,孙成武看到有人朝著浮冰下方丟绳子,企图让下面泡水的人抓住绳子,再將他们拉上来。 “约翰,抓住绳子!快一点!” 约翰是个二十多岁的白人,他的头髮已经结冰,冷的抱著行李箱不撒手。 他尝试著去抓绳子,可是手不受控制,抬起来几次,都没有抓住绳子。 忽然,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哑吼声,剧烈的挣扎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闭上。 隨著他的挣扎幅度减少,他的身体逐渐沉了下去。 约翰,被活活冻死了。 倖存者因为冰层断裂,分成了两伙人,孙成武这边只有四十多人,剩下的倖存者都在对面。 孙成武盯著那根绳子,大喊道,“所有人把行李箱都聚集在一起,用绳子捆在一起,没有绳子就用衣服,快!” 他想到了三国时期,曹操用铁链將所有的战船连接在一起。 或许用这种方式,可以製作出一个承托起大量倖存者的浮船。 孙成武的喊声很快就得到了几个聪明人的响应,他们的反应很快,马上打开行李箱,取出衣服,將衣服撕扯成布条,把附近的行李箱都绑在一起。 很快,一块五十多平的浮船就製作好了。 成败在此一举。 远处的机舱还在下沉,已经下沉了一多半,等顶部的空气排空,估计就要完全沉入海底。 这个时候,还有逃生机会。 如果飞机完全下沉,带动的水下暗流,可以瞬间將附近的浮冰都吸过去,搅成碎片。 倖存者没有任何机会从这种暗流中逃脱。 孙成武喊道,“大家一起用力,推下去!一!二!三!” 哗啦…… 行李箱落水,漂浮在海面上。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脚下的行李箱晃来晃去,但终究额没有沉下去。 看到孙成武下去了,其他人也纷纷跳下浮冰。 徐老头正准备跳,看到了苏婉清脸色铁青,恐惧的哆嗦著嘴唇,不敢上前。 徐老头抓住苏婉清的手臂,用力將她推了下去。 “啊!” 苏婉清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惊叫出声。 孙成武在下面精准的將苏婉清接住,隨后徐老头也跳了下来。 周曦等人,因为浮冰断裂,在对面的浮冰上面。 不过他们的反应也很快,看到孙成武的方法有效,也立刻去串联行李箱。 但是他们岸边的倖存者太多,小团体也有很多,已经有人在孙成武动手的时候就模仿,现在已经下海,朝著大陆方向划去了。 孙成武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浮冰上,白展居高临下。 两人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发生了偏离。 由於浮船的大小不同,所经过的洋流也不同,等孙成武他们这些倖存者来到岸边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其他的倖存者团体的影子。 他们前方是一大片冰川,很多人在漂浮的过程中身体被打湿,也有人跳下来的时候腿脚从缝隙中踩到了海水里,此时大部分人都瑟瑟发抖的蜷缩在一起。 孙成武抬起头,看著十几米高,甚至数十米高的冰川,找不到登陆点。 海浪不断的推著他们撞在冰川上,想要离开这里,依靠这艘浮船是不可能了。 孙成武站起来,眺望远处,看到了在他们左侧不远处,有一个冰面斜坡,可以爬上陆地。 估算著距离,应该用不到十分钟,他们应该撑得住。 他找到了自己的三个行李箱,取出匕首隔断了绳子,丟给徐老头和苏婉清,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说道,“跳海。” 第45章 落水失温 孙成武脱了衣服,用先是用海水在自己的身上轻轻擦拭,隨后落入了海水中,將乾燥的衣服裤子鞋子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抱著行李箱朝著斜坡的方向游去。 冰冷的海水让孙成武打了个激灵,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所有的感官都离自己而去。 他甚至感觉不到冷,只是感觉自己在不停的打著摆子,手脚不听使唤,嘴唇不听的哆嗦,牙齿在碰撞。 他不敢在海水里浸泡太长的时间,在这样的低温之下,很容易冻伤,臟器也会出现永久性的损伤。 这次苏婉清没有等徐老头踹她,自己就闭上眼睛,跟著孙成武跳了下去。 苏婉清落水后,浑身挺直,冰冷的海水像是有无数根针刺,刺入她的身体。 她惊叫一声,抱不住行李箱,差点沉了下去。 多亏在最后一刻,孙成武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拖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上。 徐老头紧隨其后,不仅抱紧了自己的行李箱,还把苏婉清的那个行李箱拖了过来。 三个人紧挨在一起,一起踢水,朝著岸边游去。 他们的身后,不少倖存者跟著孙成武学,落入海水。 他们不一定有孙成武的身体素质,很多人肚子里空空,冷水再一激,当场昏迷 运气好的,被好友救起来。 运气差的,沉到海水中,再漂浮上来,已经位於哪个浮冰下面,最终溺亡。 大自然是公平的,公平的对待每一个倖存者。 孙成武感觉不到自己的脖子以下,机械般的踢脚,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小腿的存在。 二十分钟后,孙成武摸到了斜坡的边缘。 远看冰面和海面齐平,可是临近了才发觉,冰面距离海面,足足有半米的距离。 如果是平时,这半米,轻轻一撑就上去了。 但是现在,好像一道天堑,怎么也爬不上去。 徐老头的体力出乎孙成武的意料,这个老头在冰冷的海水中,表现的竟然比他还要好,虽然也很冷,但是没有像他和苏婉清这样的麻木。 孙成武一咬牙,对徐老头说道,“我们先把你拖上去,你上去后再拉將我们拉上去。” 他帮助徐老头爬到行李箱上,双手拖著徐老头的腿。 徐老头的脚一用力,爬了上去。 他的身上沾满了冰雪,疼的他嗷嗷的叫唤,“他娘的,冻死老子了!” 徐老头搓著乾瘦的身体,没有衣服穿,冷风一吹,牙齿噠噠噠的响。 在海水外面,比在海水中还要冷。 徐老头没有忘记孙成武和苏婉清还在海水里泡著,立刻伸出手,拉住了苏婉清的手臂。 孙成武在下面托举,將苏婉清推到了岸上。 苏婉清的脚接触到冰面的时候,也是一声惊叫,不断的在冰面上跑动。 徐老头拉住她说,“女娃子,別跑了,怎么跑都是冷,赶紧把小孙拉上来。” 苏婉清蜷缩著身体,朝著孙成武伸出手。 藉助两个人的力量,孙成武爬上了岸。 刚刚上岸,冷风一吹,更加刺骨的冷,孙成武呼吸都有些不畅。 风好像刀子一样,又好像钢针,刺入他的骨髓。 孙成武强忍著疼痛,趴在冰面上,將下面的行李箱一个一个的拖上来。 飞机燃油不防水,他们带来的行李箱里,燃油混合著海水,大部分都流淌了出去。 但是至少,能保留一部分。 孙成武擦乾身体,裹紧衣服,可寒意还是不断的顺著衣服的缝隙往里面钻。 从课本上学习到的知识判断,他应该是失温了。 再看苏婉清,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脸上惨白,嘴唇发白,看不到一点血色。 但是再看徐老头,脸色红润,神采奕奕,甚至衣服都不穿,就这样站在冰天雪地中。 见到这一幕,孙成武的心中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拉住徐老头,把衣服往他的身上套,同时对著苏婉清喊道,“快帮忙,按住他!” 徐老头此时的精神极度亢奋,把孙成武套上的衣服脱掉,不满的大骂道,“你个小娃娃是要热死老头子我吗? 不穿,不穿,拿开!” 坏了! 人体失温的情况下,会压缩全部的能量来提高体温。 这也就导致,明明人都快冻死了,但是能感觉到极度的热。 表现特徵是脱衣服。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冻死之前,会一反常態的把衣服都脱掉原因。 难怪徐老头刚刚在海水里面表现的那么反常,原来是严重失温,身体启动了保护机制。 这种保护机制一旦技术,徐老头的全身器官会因为失温和缺血,缺氧,发生全身性衰竭,身体也会出现多处坏死。 就算是现代医疗面对这种情况也无力回天,更不要说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面。 孙成武扑过去,將李老头按在地上,对苏婉清喊道,“帮他穿衣服!” 这个时候,还能不能救活徐老头,孙成武也没把握。 但至少要努力尝试一下。 很快,孙成武就把徐老头裹成了一个粽子,还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一件,套在了徐老头的头上。 徐老头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不断的挣扎。 这时身后有更多的倖存者跟了上来,他们根据刚刚孙成武的方法,互相帮助,从海水中爬了出来。 孙成武回头看著他们问道,“谁有能取火的东西?” 因为现在燃油点不著,他只能依靠其他的东西。 一眾倖存者在包里翻找。 这时一个头髮结冰了的女生,从包里翻出来一小瓶香水问道,“这个行不行?” 孙成武也不知道,只能说,“试试!” 这个时候还有一个人取出了一小瓶髮胶,“我有这个。” 孙成武眼睛一亮,“这个可以!” 孙成武说,“每个人都拿出来一件乾燥衣服,堆在一起。” 眾人都冷的要命,这个时候,没有火,在场的人至少要死一多半。 剩下的人也会因为体温过度,在三天內相继死去。 为了活命,这个时候没有人反驳孙成武的话语,他们在极度寒冷之下,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这个时候还有人能给出命令,他们会第一时间照做。 这是求生的本能,也是大脑为了活命,做出的最后挣扎。 第46章 三个条件 在眾人的合作下,十几件衣服放在了一起。 孙成武记得他们出来的时候,不止这些人。 他看向大海,大海上已经没有其他的倖存者了。 看来,他们都死了。 没有时间去多愁善感,孙成武將香水全部喷在这些乾燥的衣服上,最上面又喷上了髮胶,取出手机和点菸器。 他出来的时候就很冷静的把手机包裹在乾燥的衣服里,就是为了上岸后生火自救。 插入点菸器,开机,点菸器的底部亮起了火光。 孙成武將点菸器放在衣服上,因为淋上了香水和髮胶这种易燃的液体,火光迅速燃起。 火光亮起的一刻,人群中传来了惊呼声,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孙成武拖著徐老头来到火堆边缘,虽然火光不大,可带来的温暖,却让每个人都重新升起了对生的希望。 徐老头已经因为失温昏迷了过去。 孙成武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这时人群中的一个青年说了一句,“孙哥,现在只剩下我们了,你有本事,还是医生,你来带著我们活下去吧。” 孙成武看过去,认出了他,他是白展手下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黄石。 其他人听到黄石的话语,也纷纷响应,“我们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带著我们一起吧。” 这个时候他们终於明白了,救援不会来,他们只能自救。 想活命,只能找一个强者,报团取暖。 孙成武这一路的表现,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听到他们的哀求声音,孙成武抬起头,目光环视著眾人。 算上他和徐老头,活下来的人不过十九个。 剩下的十六个人里面,只有三个女生,剩下的都是男人。 没有一个老人和孩子,他们全都死了。 看到这个结果,孙成武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就这么大,他没办法去保护其他人。 孙成武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北极,你们让我带你们生存,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这次不过是运气好,我也不能保证每次的决策都对。 我不想到时候决策出错的时候,害了大家。 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黄石再次开口,“孙哥,我无条件信任你,你就算让我现在跳海,说跳海能活,我都信你!” 但是除了他,眾人的脸上都有些犹豫。 孙成武將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说道,“所以,我先立下三个规矩。 第一,我做出决定后,不能反驳我,哪怕我是错的。在我决定之前,你可以提出建议。” 眾人点头,有人说道,“我们信你。” 孙成武伸出第二根手指,“虽然我们抱团取暖,但是食物不需要平均分配,你们有权处理自己的食物和物资,可以自己用,也可以拿出来共享。 你们每个人想要活下去,必须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眾人再次点头。 但有人开口道,“我们没有食物怎么办?” 孙成武说,“往前走,找食物,北极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还有海豹,北极兔,北极狐,老鼠等动物。 也有一些耐寒的植物。 我们这里不是北极圈深处,只是边缘外围,初期我可以提供简单的帮助,但是之后,你们要还给我双倍。” 孙成武不是不想帮他们,而是担心有些人依靠他人的帮助,养成了坐享其成的习惯。 他的队伍里,不需要这种吸血虫。 眾人没有反对,答应道,“好,我们一定会努力。” 孙成武说出第三个要求,“如果……我是说如果的情况下,我们没有找到食物,有人死亡,我们可以通过吃人活下去。 但是,不允许杀人,不允许將武器对准自己的同伴,任何时候!” 这番话,对眾人的衝击有些大,很多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吃人,这两个字的重量,压在被个人的心头上,沉甸甸的。 当初关復的死,是因为他杀人,而不是吃人。 孙成武不是圣母,人都快死完了,还抱著旧有的观念不放手。 甚至有必要,他也会吃。 但是杀死自己的同伴,只为了吃他的肉,这种事情,是底线。 过了很久,有一个女生举起手问道,“我不想被吃,是不是我不吃,你们就不会吃我?” 孙成武说道,“那是你的选择,和倖存者无关,你们死后,你们的意见就不重要了。 所以每个人,都要做好吃人和被吃的准备。 接受不了,就离开。” 这番话,让那名女生的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惨白。 她双手捂著脸,呜呜的哭了出来。 孙成武说完后,也不管眾人的反应,打开行李箱,將里面沾了燃油的衣服放在火堆旁边。 烘烤了一会儿,上面的水分蒸发,然后呼的一声燃烧起来,甚至比平时燃烧的更加剧烈。 孙成武立刻鬆开手,將衣服丟在火堆里面。 火焰带来了暖意,但是架不住孙成武刚刚说的第三个条件太恐怖,眾人的背后依旧寒意阵阵。 最终,那名女生和她的男友还是接受不了这第三个条件,选择脱离队伍,独自寻找生路。 但是在孙成武看来,这种行为就是找死。 在北极,缺少食物,身体失温的情况下,还要脱离队伍,活下去的机率渺茫。 孙成武问道,“还有人要离开吗?” 眾人摇头。 这时徐老头忽然哼哼一声,从昏迷中甦醒,他虚弱的喊道,“小孙,小孙你在吗?” 他目光茫然,明明看著眾人的方向,但是好像看不见眾人了一样。 他抬起手,茫然无措,“小孙,天黑了吗? 我怎么看不见了? 咳咳……咳咳咳……” 徐老头咳嗽了几声,一抹血落在了雪白的冰面上。 孙成武知道,他活不成了。 孙成武走到徐老头面前,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说道,“我在这里。” 徐老头鬆了口气,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活下来,你和我那孙子一样,命硬。” 孙成武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里堵的难受。 但徐老头却好像知道即將会发生什么,释然的说道,“別特么的在老头子面前哭,憋回去。 老头子我想入土为安,在这破地方,估计是难了。 实在不行,把我丟海里吧,別浪费力气挖坑了。” 第47章 救命的苔蘚 徐老头紧紧攥著孙成武的手臂,仿佛抓著人间最后一丝暖意。 他浑浊的眼睛望著灰白的天,眼神却似乎穿透了云层,看向某个遥远的、温暖的地方。 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孙成武必须把耳朵凑近才能听清。 “如果……你们能回去,一定要告诉我的孙子,我……我……” 他握著孙成武手臂的力道,一点点鬆了。 最后一句话,他都没有说完。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愣了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轻轻推了推徐老头的身体,徐老头没有任何反应。 孙成武是一名医生,他知道徐老头已经死了,可是他接受不了。 他依旧在麻木的推著,“老头……老头起来啊……你不是还要教我钓鱼吗? 快起来……” 孙成武的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他想哭。 可眼眶乾涩得发疼,一滴泪也流不出。 他只能维持著弯腰凑近的姿势,一动不动,感受著手臂上那只手迅速失去温度,变得僵硬。 苏婉清再也忍不住,扑到徐老头身边,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哽咽到语无伦次,“你醒醒,醒醒啊,求求你不要死……” 眾人虽然和徐老头不熟,但是这一刻,多少也感受到了那种兔死狐悲的荒凉感。 葬礼简单到近乎仓促,没有棺木,没有仪式,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墓碑。 孙成武喊来几个人帮忙,他们合力,將包裹好的徐老头轻轻抬到海边一块较平坦的浮冰边缘。 这块浮冰不大,隨著波浪微微起伏。 孙成武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布卷,低声道:“徐老头,如果我们能活著出去……我会找到您孙子……” 后半句话,孙成武不知道怎么说了。 找到他孙子,应该说什么呢? 告诉他,老头最后是被活活冻死的。 这一刻,巨大的悲伤才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孙成武蹲在地上,忍不住乾呕起来。 吐了一会儿,他擦乾嘴巴,抬起头看著眾人担忧的目光,露出一抹难看的笑,“看著我干嘛,人死了就死了,活人总要活著。 都靠近火堆,暖暖身子,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葬礼结束,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冰。 人们默默地回到那堆已经变得微弱的火堆旁,添上最后一点枯枝,挤在一起汲取著微不足道的暖意。 孙成武强迫自己从悲伤和疲惫中挣脱出来,开始仔细观察周围。 他们处於一片冰原的边缘,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积雪较薄,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下方的冰层。 有些地方没有被冰雪覆盖,隱约能看到黑色的泥土,一些低矮的植物顽强地生存著,有些地方还覆盖著黑褐色的不知名的苔蘚。 队伍中有一个戴著眼镜的三十多少的男人停下来,捡起一点藻类放在嘴里尝了尝,对著孙成武喊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苔蘚好像可以吃,我在淘多多买过,价格还很贵。” 孙成武回过头,不確定的问道,“真的?没毒吧?” 眼镜男肯定的说,“没毒,我刚刚尝过,如果有毒我应该会感觉到舌头髮麻,或者喉咙发紧。” 他说的確实是中毒的症状,孙成武疑惑的问道,“你也是医生?” 眼镜男挠挠头,自我介绍道,“我叫李牧,一名老师,没事就喜欢看看杂质,喝一喝茶。 这种苔蘚还是我买茶叶的时候看到的,好几百一斤呢。 能泡茶喝应该就能吃,当然口感肯定没那么好就是了。” 孙成武看向周围,虽然面前的苔蘚不多,可是这一片区域,到处都有这种一小簇的苔蘚。 他立刻做出决定,“大家都停下,生火,这些苔蘚可以吃。” 听到苔蘚能吃,有几个饿极了的人立刻趴在地上,抱起一坨苔蘚往嘴里放。 孙成武见到连忙阻止,“別生吃,如果脱水拉肚子,你们的身体扛不住。 饿了这么久,不差这一会儿,大家找一找附近有没有乾的木头,或者能燃烧的东西。 我们不能一直依靠燃油。 这些燃油,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北极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乾燥的,木头很少,但是枯草叶子有很多。 也有人找到一些海洋垃圾,塑料之类的。 说来讽刺的是,这些海洋垃圾,此时竟然成了救命的火源。 孙成武利用点菸器,点燃干叶。 等干叶冒烟,他將干叶子捧在手心,轻轻的吹。 没过一会儿,里面就燃起了火苗。 他將火苗放在堆放好的枯草里面,很快,燃起了火焰。 海洋垃圾有很多,加上乾草,足够燃烧很久。 孙成武找来几个铁罐头盒子,用雪擦拭乾净,將苔蘚装了进去,又塞了一些雪。 这个时候,谁也不管是否脏乱了,只要有一口吃的,上面沾了大粪,估计洗一洗都咽的下去。 不久后,铁罐里面的雪融化成了水。 又燃烧了一会儿,水开始沸腾。 等里面的苔蘚完全融化到水里面的时候,孙成武拿起一根木棍,挑起来尝了一口。 很硬,很难吃,很重的土腥味。 但是至少能下咽。 眾人期待的看著孙成武。 孙成武说道,“吃吧,別抢,一人一口。” 有人用木棍挑,有人甚至上手抓,哪怕水很烫,他们都不在乎。 飢饿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不过大家都没有发生爭抢,一人一口,等其他人吃完了再吃。 在浮冰上的那段时间,让他们明白了抱团的重要性。 有时候,利他主义才是利己。 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就算再饿,也克制著自己的本能。 这是又有人带来了苔蘚,放入铁罐中煮著。 铁罐里面咕嚕咕嚕冒著热气。 一直到海洋垃圾和乾草耗尽,眾人才意犹未尽的將铁罐里面煮出来的水都喝光。 喝了热茶,眾人的身体都暖了过来。 孙成武坐在海边,喝了一口热茶,眺望著大海。 他没看到其他的人,他们在下海的时候就因为洋流走散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去哪了,是否还活著。 第48章 祝你们好运 孙成武眺望大海许久,直到身后有人靠近才回过神来。 他手里拿著那个点菸器,看到点菸器,就睹物思人,想到了已经死去的徐老头。 苏婉清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孙成武问道,“吃饱了吗?” 苏婉清摇了摇头。 孙成武从兜里取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吃吧,补充一点热量。” 苏婉清摇头拒绝,“不了,你吃吧,我少吃点没关係。” 孙成武拍了拍行李箱说,“里面还有。” 苏婉清这才將巧克力接过去,她打开包装,只是咬下一小块,剩下的就包好,贴身放好。 曾经因为怕胖而不敢吃的巧克力,现在捨不得吃。 这种转变,让苏婉清的嘴里的巧克力变得更加苦涩。 苏婉清不安的问,“我们还能回去吗?” 孙成武说,“如果这里是北极圈,或许我们沿著海岸线走,能遇到因纽特人。 当初英国探索北极的船搁浅后,他们的船员活了七个月,走出去上千公里。 他们可以,我们也可以。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也许我们在寻找因纽特人的途中,救援就先来了呢?” 到了现在,孙成武已经不寄託於救援了。 当初英国船员活七个月,也是因为他们吃了自己同伴的肉。 北极的食物太匱乏了,即便在科技发达的今天,北极冒险也是一项极其艰难的挑战。 人家装备齐全,他们什么都没有。 他这样说,无非就是安抚人心。 如果人心崩了,那就没救了。 苏婉清听了后,精神有些振作,微微点头,小声道,“嗯,我相信你。” 这时,李牧走了过来,从包里取出来两块糖,分別递给苏婉清和孙成武。 孙成武接过来,撕开包装放到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中瀰漫开来,还是草莓味的。 糖分是身体需求的重要物质,在这种环境下,两块糖已经足够表达善意。 孙成武问道,“有事吗?” 李牧问道,“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这里有苔蘚,还临近大海,或许能捕鱼。 前方有雪山,现在是四月份,或许过段时间气温上升,会有冰川水留下来,淡水我们也不用担心。 唯一担心的就是燃料。 不过我觉得,没有火不一定会死,鱼可以吃鱼生,北极的环境下,几乎不存在寄生虫。 我问过几个人,他们都准备留在这里,等待救援。 如果你们想要继续往前走也没关係,如果我们等到救援了,可以告诉他们你们离开的方向,让救援去追你们。” 孙成武听懂了,点头道,“你想留下就留下,和你同样想法的有几个人?” 李牧露出一抹尷尬的笑,“算我有十三个。” 他们靠岸的时候,一共有十九个人,有一对情侣独自离开,现在又留下十个,只有四个人愿意跟著孙成武继续往前走。 难怪李牧会尷尬的笑,因为这种行为很容易被误解成夺权。 孙成武没太在意,答应道,“怎么做是你们的决定,我不干涉,你们想留下就留下。 不过,我觉得你们有点太理想化了。 如果冰川水来的不及时,你们缺少淡水,又没有足够的乾柴树枝引火,你们会渴死。 如果你们捕猎没有成功,你们会饿死。 如果有暴风雪,这附近没有躲藏的地方,你们会被活活冻死。 留下来的风险太大了。” 李牧坚持道,“应该不会这么倒霉,我也相信国家不会放弃我们,只要坚持到救援来就可以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成武没有再多说什么,“那就祝你们好运。” 李牧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笑道,“也祝你们好运。” 四月份的北极是极昼,但並不代表就全都是白天。 他们在北极圈的外围,月份又只是在四月份,刚刚过去极夜,所以只是白天更长了,晚上只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这种情况下,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儿。 因为有太阳,温度就不会太低,只要扛过晚上那三个小时的低温就行。 短暂的休息,孙成武决定继续朝著雪山前进。 愿意跟著他的四个人里面除了苏婉清之外,还有黄石和王海,最后一人是林灿。 林灿是旅游博主,经常去国外,山林中,生存经验丰富。 她也看出来留下来的风险,如果等不来救援,他们就是在等死。 即便经歷了浮冰那段日子,大部分人的心中依旧有著乐观和侥倖心理,如果救援来了呢? 但是孙成武和林灿这种人不会,他们只会相信自己,做最坏的打算。 苏婉清,是单纯的相信孙成武。 眾人互相拥抱,道了一声珍重后,就此分別。 孙成武走出去很远,回过头,看到了李牧等人站在海边朝著他们挥手。 由於北极的陆地很少,许多地方看似是陆地,但实际上是冰层。 有些地方的冰层之下,不是海水,而是陆地。 孙成武他们走了两公里后,积雪下的泥土再次变成了冰面。 他不是漫无目的的走,而是要寻找一处避风的住处。 寒冷的风好似刀子一样割在他们的脸上,从他们的衣服缝隙中钻入,带走他们的热量。 走著走著,王海的身体晃了晃,忽然朝前倒了下去,趴在地上。 眾人停下来。 孙成武拉开围巾,围巾的外面满是白色的冰霜。 他回头,拍了拍王海。 王海哼哼一声,想要爬起来,结果又摔了回去。 林灿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眉头一皱,凝重道,“他发烧了。” 刚刚他们从海水中游过来,很多人的身体是扛不住的。 孙成武猜测,发烧的不只是王海,可能李牧那边,也有人生病。 他对黄石招手,“咱俩抬著他,天黑前,必须找到一处地方扎营。” 林灿自告奋勇,“我去前面探路吧。” 他背包中拔出来一根摺叠的登山杖,用来戳前方的雪层和冰层。 有些地方的雪和冰看似很厚,实际上只有薄薄一层,脚踩上去瞬间塌陷,落入下方的冰川裂隙当中。 第49章 针叶林 冰面在脚下咯吱作响,林灿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积雪没到脚踝,寒风卷著雪沫子往鼻腔里钻,呛得人喉咙发紧。 林灿的登山杖一下下戳著冰面,杖尖探到实处,才敢示意身后人跟上。 忽然…… 咔嚓! 林灿的脚步停下来,惊恐的转过身体,朝著孙成武伸出手。 她口中哈著白气,颤抖著声音喊道,“抓住我!” 伴隨著一声脆响,林灿脚下的冰面忽然裂开,积雪和冰朝著下方坠落。 林灿脚下一滑,她的半边身子陡然下坠,滑向下方的裂隙。 冷风从裂隙里翻涌上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最后一刻,孙成武果断的鬆开担架,向前扑了过去,抓住了林灿的登山杖。 林灿的登山杖是绑在手腕上的,她的身体悬空,重重的撞击在冰川上。 刚好,登山杖卡在冰缝里,她整个人悬在半空,惊出一身冷汗。 孙成武大步衝上前,猛地拽住林灿的背包带,黄石也立刻上前托住她的腰,两人合力將她拉回冰面。 林灿瘫坐在冰面上,手还在抖,掌心被登山杖磨出了红痕。 她喘著粗气,半天说不出话,眼底满是惊恐。 刚刚但凡孙成武慢了一点,她就会摔下去。 她转过头看著那道黑幽幽的裂隙,心都揪著,后背凉颼颼的。 苏婉清上前,抱住了林灿。 林灿再坚强,此时也是嚇得两眼含泪,紧紧的抱住苏婉清,感受著片刻的温暖。 孙成武走到裂缝边缘,朝下看去,下方大概四五米深,下方是流淌的冰川水。 从这里坠落下去不一定会死,但是手脚肯定会断,而且周围的冰壁光滑,没有任何攀爬的可能。 他长舒一口气道,“我们用绳子捆在一起吧,我看电视里他们攀爬冰川都是这样做的。” 孙成武將一些衣服割成布条,连接在一起,每隔一米绑著一个人。 这样就算有人掉下去,其他三个人的重量也能拉住他。 短暂的休息,眾人绕过冰洞,依旧是林灿在前,继续往前走著。 太阳西斜,天色渐暗,手錶上的时间来到了夜晚十点。 这就是北极的极昼。 夜晚的时间很短。 孙成武停下来,大口的呼吸著,寒冷不断的刺激著他的气管和肺部,每次呼吸都火辣辣的疼。 他休息了一会儿说道,“大家停下来,就在这里休息吧,向下挖个洞。” 积雪下方能保存热量,他们在雪地上挖出一个深坑,在雪坑的中间位置,向两侧挖出能供给一个人平躺的平台。 冷空气会下沉到底部,所以不能直接睡在冰面。 这样的方法可以最大限度的维持体温。 王海裹著厚外套靠在雪壁上,烧还没退,脸泛著不正常的红。 苏婉清守在他身边,时不时用雪擦一擦他的额头帮他降温。 孙成武的手伸到他的嘴里,很烫,估计体温临近四十度了。 四十度是一个临界点,如果还降不下去,他可能会死。 孙成武打开仅剩的几包方便麵,没有热水,只能干吃。 又取出五块巧克力,每个人一块。 王海艰难的撕开包装,昏昏沉沉地咽著,小声说了句谢谢。 眾人躺在自己的坑洞里,王海和黄石一起,头顶就是积雪,散发著阵阵凉意。 走了一天,孙成武很累,哪怕环境恶劣,他也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孙成武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风声。 狂风卷著积雪拍在雪洞上,积雪被风吹的划过头顶,发出呜呜的嘶吼。 头顶的积雪开始下陷,孙成武有些担心,他们该不会被积雪活埋吧? 这时,有人醒了,听声音是黄石,问道,“暴风雪?” 林灿说道,“別担心,北极的暴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撑过今晚就好。” 这是,孙成武感觉到一只冰凉的小手伸到了自己的手里,有些冰,但手心都是汗。 孙成武侧身,看到了苏婉清那张有些恐惧的脸。 孙成武没说话,只是捏了捏苏婉清的手,示意她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眾人再次睡去。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先醒来,他尝试著推开头顶的积雪,露出一个脑袋。 外面的风雪果然停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静悄悄的,只有阳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孙成武的脑袋转了几圈,確认外面没有险情,才招呼眾人挖开头顶的积雪。 雪洞的顶被积雪压厚了一层,挖开时,冷风吹进来,眾人打了个寒颤,却都鬆了口气。 孙成武活动了冻的发麻的手脚,搓了搓手掌心,感觉今天格外的冷。 一方面是雪后的降温,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他最近吃的东西太少,身体的热量不够。 他们需要吃脂肪来御寒。 北极能找到的脂肪,只有鱖鱼和海豹。 但是他们已经远离大海,只能去森林里看看,有没有小动物吃。 王海的烧退了些,能自己走了,只是脚步还有些虚。 几人收拾好东西,继续朝著雪山的方向走,脚下的冰面渐渐变成了冻土,积雪也薄了些,走起来倒比昨日轻鬆了点。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的雪山渐渐清晰,山脚下竟一片针叶林,松树的枝干上裹著厚厚的积雪,像披了一层白纱。 苏婉清惊讶的问道,“北极里竟然还会有森林?” 林灿解释说,“我们是在北极圈的外围,很多寒带的树木都可以生长,只是没有北部那样茂盛。” 眾人眼里都露出一丝喜色,加快脚步走过去。 针叶林中地面上落著一层厚厚的干树枝,上面铺著大腿深的积雪,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王海还在发烧,越走越吃力。 他们在半山腰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区域,孙成武停下来,挖开上面的积雪,露出下方的树枝。 他將树枝聚集到一起,松针是最好的引火物。 取出手机,插上点菸器,按下开机键。 可是,屏幕没反应。 手机屏幕上冻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孙成武用力擦了擦,重新开机,屏幕还是没反应。 他有些急了,没办法开机,就没办法生火。 这种低温下,没有火,他们早晚会冻死。 第50章 松鼠的过冬粮食 孙成武指尖抵著冻硬的手机屏幕,指腹磨得发疼,屏幕依旧黑沉沉的。 苏婉清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太冷了,冻的开不了机?” 过冷就无法开机是鋰电池的通病,听到苏婉清的体型,孙成武忽然冷静下来。 是啊,他以前手机就有冬天冻的无法开机的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將手机塞进贴身的棉衣內侧。 一阵寒意紧贴著他的胸口,孙成武冷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腹一紧,有些想上厕所。 约莫一刻钟,孙成武缓缓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冰霜融成了细水珠,他按动开机键,屏幕终於亮起微弱的光。 “成了!”黄石兴奋的喊了一声。 眾人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气。 不过手机电量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三十,可能最多再点火两次,就要没电了。 其他人的手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寒冷会加剧手机的电量消耗。 他们得想个办法储存火源,最笨的方法就是始终有一个人留守在营地,保持火焰燃烧。 可是这种方法太笨了,如果他们要离开这里,火源也带不走。 孙成武知道古时候有火摺子,也知道火摺子的原理,但是实际製作起来,他就不怎么会了。 用一句话说,就是会了,但没全会。 思考的时间,孙成武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他將点菸器插好,凑到松针堆前,火星一蹭,松针瞬间燃起来。 噼啪的火苗点燃了枯枝,浓烟裹著松香腾起,暖意在林间散开。 眾人立刻围过来,手伸到火边,冻得发紫的指尖慢慢有了血色。 孙成武取出他们之前捡来的铁盒子,装了乾净的积雪架在火上,雪水滋滋化开,很快冒起热气。 林灿折了几根新鲜的针叶,搓掉表面的雪,將针叶放进热水里。 她含笑道,“松针含维生素 c,能补点营养,就是口感有点差,大家凑合著喝,这个时候就別挑食了。” 一番玩笑话,让眾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黄石笑道,“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挑食啊,你就算给我臭豆腐,我都能咽下去。” 林灿哼了一声,“臭豆腐多好吃啊,是你不会吃,没品味。” 黄石呸了一声,“那种东西给我家养的猫吃,他都要用猫砂给埋起来,也就我家狗喜欢吃。” 林灿翻了个白眼,“可惜,现在你连臭豆腐都没的吃。” 眾人拌了几句嘴,热水也烧开了。 热水晾温,五个人分著喝了。 王海喝了热水,苍白的蓝色稍微有所好转,脸上终於有了一点血色。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吃过好东西,孙成武奇蹟般的觉得,松针煮过的水,涩味过后喉头竟有淡淡的清甜。 他將铁罐子放在一旁,打开行李箱,把最后一点吃食倒出来。 几包压碎的方便麵、两块巧克力,还有半袋饼乾。 孙成武將方便麵和饼乾都倒在了铁罐子里,巧克力掰开,每个人都分上一点。 肚子里垫了点东西,身上也暖了,孙成武抹了抹嘴,“总坐著耗著不是办法,我们得去林子里找找吃的,能找到点坚果野果都是好的。” 几人收拾好东西,留了一点柴火守著营地,顺著林间的雪跡往里走。 积雪没到大腿,踩上去咯吱响,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脚踩积雪的声音和偶尔的鸟鸣。 走了约莫半刻钟,孙成武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灰色身影,立刻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前方的雪地上。 一只灰褐色的极地松鼠正蹲在雪地上,两只前爪抱著一颗松果,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著四周,蓬鬆的大尾巴扫著雪。 黄石眼睛一亮,当即就要衝上去追松鼠。 林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別衝动! 这东西精得很,一发现不对劲就跑了,爬树很快,先跟著看看。” 黄石闻言停下脚步,重新趴下身子。 松鼠似乎听到了一点动静,抬起头朝著四周张望了一会儿,见没有危险,又继续啃著松子。 几人猫著腰,躲在一棵云杉后,远远盯著那只松鼠。 松鼠抱著松果啃了两口,叼著剩下的,顺著树干窜到地上,一溜烟朝著不远处的一棵粗壮大松树跑过去。 用前爪扒开树下的积雪,把松果塞进去,又扒拉著雪把坑填上。 林灿眼睛一亮,说道,“那里应该就是他储存过冬食物的地方,上!” 眾人一起朝著松鼠冲了过去。 但是由於积雪太厚,那只松鼠听到动静,一溜烟的窜到了树上。 头顶传来几声哗啦啦的声音,几只鸟儿飞起,有积雪从头顶落下。 黄石骂道,“这小东西竟然跑的这么快。” 林灿跑到刚刚松鼠卖松子的那颗树下,伸手往下挖。 很快,露出了下面一个被啃出来的树洞。 林灿把手伸到树洞里面,竟然扒拉出一堆坚果。 松果、榛子、松子,足足有两斤重。 这些见过中富含脂肪和油脂,是御寒的必需品。 黄石惊讶道,“好傢伙!这小东西藏了这么多吃的!” 孙成武笑著说,“估计这只松鼠这个冬天要挨饿了。” 林灿把坚果拢到一起,用带来的布包起来,“松鼠藏食物的地点不止一个,我们留一些在这里,藏粮的地点被发现,它一定会带著剩下的粮食转移,说不定还能靠著它找吃的。” 孙成武点点头,“还是你聪明。” 几人挑著饱满的坚果装了大半包,把剩下的依旧用雪埋好,恢復了原样。 苏婉清捏著一颗松子,剥开壳,眼里带著笑:“这下,起码几天不用饿肚子了。” 回到营地,柴火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孙成武又忘里面添了一些乾柴,將坚果放在地上。 孙成武提醒道,“这些坚果大家分一分,省著点吃,剩下的带在身上,假如以后因为什么意外走散了,迷路了,坚果是能救命的。” 黄石刚准备大快朵颐,听到这番话,將一半坚果揣到了兜里,拉上拉链。 这时,王海已经靠在树上睡著了。 孙成武走到王海面前,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態。 看到王海红润的脸色,孙成武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第51章 又一人死亡 孙成武伸手探向王海的额头,刚一贴上,就感觉心头一沉。 王海的额头烫的有些嚇人了。 仔细观察他的脸上的异样红润,不是因为退烧,而是高烧引起的病態潮红。 孙成武又俯身摸向王海的脖颈,他的血管跳动的又急又弱。 他趴在孙成武的胸口,他的心臟跳动速度太快。 一旁,苏婉清紧张的问,“他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孙成武语气凝重,“体温肯定超四十度了,再降不下来,人就没了。” 苏婉清眼圈瞬间泛红,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刚才喝了松针水,明明还缓过来些……” 孙成武抓了一把雪,用手揉搓成冰水混合物,放在王海的额头上说,“他先是经受了低温,又走了这么远,身体支撑不住很正常。 他之前就一直高烧耗著,身子早垮了,这会儿是炎症彻底爆发了。” 孙成武没再多说,又捧起一大捧乾净积雪,用粗布裹成两个雪团,小心翼翼敷在王海的额头和腋下。 雪团遇热迅速融化,冰水顺著王海的脖颈往下淌。 王海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孙成武不停往返林间换雪团,手指冻得又红又僵,还有些发疼发痒。 他强忍著不適,这是眼下唯一能救命的物理降温法子。 他又往火堆里添了些乾柴,让火苗烧得更旺,既驱散周遭的寒意,也让营地维持住稳定温度,免得王海再次受凉。 孙成武对林灿说道,“你去弄一些新鲜的松针回来,维生素c能提高他的免疫力。” 苏婉清按著林灿的嘱咐,重新煮了一锅松针水。 晾至温热后,孙成武捏住王海的脸颊,慢慢的餵给他。 但是王海已经喝不下去了,大多数松针水都流了出来。 孙成武说,“弄点吃的,放水里煮,还有巧克力吗?” 黄石拿出来一小块说,“只有这点了。” 这一小口,还是他捨不得吃留下来的,这种救命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拿了出来。 孙成武又將从松鼠洞里得到的坚果研磨成碎片,丟到铁罐子里。 很快,就成了糊糊。 坚果的油脂能补些能量,可王海吞咽极度艰难,大部分都顺著嘴角流了,只零星一点进了肚子里。 这个时候,能吃一点是一点,对待认可的同伴,孙成武从来不吝嗇。 眼看著时间来到了下午,他们总不能在这里和王海乾耗著。 孙成武看向林灿三人,“你们俩再进林子找找,看看能不能再找些吃的。 我在这儿守著王海,他有情况我也能及时处理。” 林灿点头应下,又叮嘱道:“好,王海交给你了。” 说完,三个人进了林子。 孙成武守在王海身旁,每隔片刻就换一次雪团,又反覆探著对方的体温和脉搏,心里默默盼著体温能降下来。 王海的呼吸愈发沉重,胸口起伏不均,脸色红得近乎发紫,偶尔还会痛苦呻吟几声。 傍晚,夕阳的余暉落在山腰上,將白色的雪映照成了红色。 孙成武无心欣赏这般美景,就在刚刚,王海忽然浑身抽搐起来。 他四肢僵硬,身体蜷缩成一团,牙关紧咬,嘴角有白沫流出来。 “王海,別乱动!” 孙成武心头一紧,立刻按住他的四肢,又飞快掏出乾净粗布塞进他牙缝,避免他咬伤舌头。 “王海!王海!冷静一点!” 他连声呼喊,可王海毫无回应,抽搐的频率越来越快,呼吸也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孙成武凭著以前急救课上学的本事,俯身按压王海的胸口,做著心肺復甦。 “王海,坚持住!” 孙成武一边按压他的胸膛,一边大喊著他的名字。 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混著脸上的雪水滑落,孙成武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一遍又一遍重复著急救动作,大口的喘著白气。 这时,林灿等人回来。 孙成武大喊道,“帮忙!” 他翻身从王海的身上下来,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服。 林灿立刻翻身坐在王海身上,开始急救。 作为旅游博主,这种急救知识她是专门学过的。 黄石扔下布包,立刻上前按住王海的腿帮忙固定。 苏婉清开始烧水。 “王海!” 林灿大喊一声,痛苦的趴在王海的身上,压抑著哭声。 孙成武从急救箱里找出电击起搏器,接通小型移动电瓶,咬著牙,不甘心的来到王海面前,“林灿,让开!” 林灿从王海身上下来。 嗡! 孙成武双手握著电击起搏器,按在了王海的胸口。 嗡! “王海,坚持住!” 王海的胸膛向上抬起,又会迅速落下。 每间隔五次,孙成武就会停下来去查看王海的心跳。 但是心臟始终没有復跳。 夜幕降临,火光映照眾人的影子,孙成武颓然的坐在王海的身边。 林灿最后一次探向王海的鼻息,指尖只剩一片冰冷。 她缓缓收回手,沉默著站起身,宣布了最后的结果。 “他死了。” 三个小时的接力急救,终究没能留住王海的命。 极地的残酷,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摊在眾人面前。 一场高烧,就足以击垮他们的性命。 火堆依旧跳动,暖意却穿不透眾人此时冰冷的內心。 一股绝望感,在眾人之间蔓延开来。 孙成武望著王海毫无生气的脸庞,麻木的说道,“找个地方把他埋了,不然引来北极熊,我们都会死。” 林灿和黄石默默点头。 这种时候,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优解。 残酷恶劣的环境,容不得他们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黄石问道,“吃吗?”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句话,好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眾人都愣了下,隨后沉默。 孙成武说道,“我们还有的吃,埋吧,埋远点。” 苏婉清擦乾眼泪,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恐惧。 这一夜,王海的尸体就在身边,所有人都失眠了。 孙成武昨晚就没睡好,顶著黑眼圈,脑袋一阵一阵的疼。 他走到王海的尸体面前,嘆了口气,將尸体背了起来,朝著黑暗中走去。 第52章 寻求安慰 尸体早已被寒气浸透,僵硬得像块冰坨,压得他肩膀生疼。 他脚步沉重地踩著积雪往林子深处走,每一步都陷进半尺深,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转瞬凝成细霜。 “我跟你一起。”林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拿著登山杖跟了上来,喘著白气道,“两个人快些。” 孙成武没回头,只微微点头。 走了约莫百余米,孙成武停下脚步,“就在这儿吧,差不多了。” 孙成武將王海的尸体轻轻放在雪地上,拿起登山杖戳向地面。 表层是鬆软的积雪,底下却是冻得坚硬的冻土,一杖下去反而震得他的手腕发麻。 “冻土挖不动,只能想別的办法。” 孙成武蹲下来,用石块扒开积雪,底下埋著一层乾枯的树枝和腐叶,散发著一股腐烂的味道,里面的水汽在接触到寒冷后,转瞬凝结成了冰霜。 这下面是常年堆积形成的腐殖层,因为腐烂会散发热量,所以没有结冰。 两人分工,孙成武用登山杖刨开积雪,林灿则用石块撬挖枯枝腐叶。 没过一会儿,孙成武的手指都冷的没知觉了,他拿到嘴边哈了几口热气,搓了搓,再继续挖著。 挖了近半个小时,才挖出一个半人深的土坑,坑底铺满了细碎的枯枝。 两人累的气喘吁吁,靠在一旁的树上休息。 实在是因为他们最近都没怎么吃东西,身体摄入的蛋白质和脂肪都不够,走路还可以,但是一旦耗费力气,就会出现低血糖的症状。 孙成武眼前有些发黑,他深呼吸了很久,症状才缓解。 短暂的休息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將王海的尸体放进坑里,又把挖出来的枯枝和积雪一层层盖上去,堆成一个坟头形状。 没有墓碑,也没有遗言,只有几截露出雪面的枯枝,算是对同伴最后的送別。 林灿对著土丘沉默。 孙成武蹲下来,往上面撒了些雪,低声道,“一路走好。” 两人往回走时,寒风又吹了起来,捲起冻成了冰粒的雪花打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 回到营地,火堆被风吹的快要熄灭了。 孙成武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捡了些乾柴添进火堆,火苗重新窜起,暖光碟机散了些许寒意。 倦意涌了上来,压过了內心的痛苦。 接连的体力透支,再加上连日来的飢饿,让他只想倒头就睡。 拿起大衣盖在身上,躺在乾燥的树枝和松针上,孙成武很快就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火堆噼啪作响,黄石早已发出轻微的鼾声。 孙成武刚睡著,身边传来细碎的响动,一个人躺在了他的身边。 孙成武没有理会。 呜呜…… 苏婉清小心翼翼地挨著他坐下,捂著嘴,压抑著哭声。 她哽咽道,“我好怕……我怕下一个死的就是我,我怕我们永远走不出去了。” 她说著,眼泪又掉了下来。 孙成武嘆了口气,翻了个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的安慰道:“別怕,我们一定能走出去。” 苏婉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想要抱住他的胳膊,身体也微微向他贴近,语气里带著一丝卑微,“我……我想抱抱你,就一会儿……” 孙成武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绝境下,想要寻求一点安慰。 冷静,有决断力,又能救人的孙成武,就成了这个依附的对象。 过了一会儿,苏婉清拉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两条腿夹住孙成武的大腿,轻轻的磨蹭。 孙成武身体一僵,无奈的嘆了口气,“苏姐,你不用这样。” 苏婉清咬著下唇,眼睛里有水雾化开。 孙成武收回手道,“我现在不想,也没心情。” 孙成武今天耗费了太多的体力,他们现在又缺少食物补充,他不想浪费体力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苏婉清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过了片刻,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低著头,声音哽咽,“对不起。” 说完,她心灰意冷的站起来,打算离开。 孙成武看出来她被伤到了自尊心,对於一个女人来说,她不像林灿那样有过硬的专业知识,不如男性的体力,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身体。 刚刚的决定,她一定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可是被孙成武无情的拒绝。 孙成武拉住苏婉清的手。 苏婉清回过头,眼底已经没有了光,有些茫然的问道,“还有事吗?” 孙成武看著她的眼睛,真诚的说道,“苏姐,我很感激你愿意相信我,我拒绝你不是不喜欢你,相反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身材很好,长得也很漂亮。” 苏婉清听了后,脸一红,被夸的有些害羞,“你……你在乱说什么?” 孙成武依旧真诚的回答,“我说的都是真话,我刚刚拒绝你,是觉得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討好我。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希望苏姐你是自愿的。 我想那个时候,我们的体验都会很好。” 苏婉清抿著嘴唇,忽然明白了孙成武的用意。 她不是一个蠢女人,只是今天有些昏了头,擦了下眼泪,声音为不可查,“嗯,好,我知道了。” 见她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孙成武在心里鬆了口气,“苏姐,明天可要早点起来,你煮的针叶茶,比林灿煮的要好喝多了。” 苏婉清答应道,“好,我会早点起床的。” 苏婉清睡下后,林灿终於忍不住,从后面捏住孙成武腰上的软肉用力拧了一下,恨得牙根直痒痒。 她没好气的说,“你泡少妇,干嘛来拉踩我。” 孙成武无奈的说,“这不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重新建立自信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林灿瞪了他一眼,“那你说,谁煮的茶好喝?” 孙成武连忙改口,“你好喝。” 林灿看著他墙头草的模样,呸了一声,“我呸,你就是个渣男,老实承认,你哄了多少女孩子上床了?” 孙成武翻白眼道,“我寒窗苦读十年上了大学,5+3制,刚毕业,学医,没少和女人掏心掏肺。 严格算下来……” 孙成武数著手指头,“十几个吧,记不太清了。” 第53章 黄石失踪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孙成武起床。 因为王海的意外,导致苏婉清和黄石脸上都有著挥之不去的阴云。 只有林灿的心態稍好,早早起床和苏婉清准备早饭。 孙成武起床后,苏婉清已经烧好了水,里面煮上针叶,放在一旁凉了一会儿,放在孙成武的身边。 孙成武注意到她通红的手指。 苏婉清立刻背在后面,“没……没事,只是不小心烫了下。” 吃过早饭,他们还是要继续外出寻找食物。 从树洞里掏出来的坚果只能维持两天,北极食物匱乏,如果能將这只松鼠藏匿食物的地方都找到,至少能多坚持一周的时间。 收拾好心情,四个人再次来到昨天发现仓鼠藏匿食物树洞的地方。 树洞处有许多脚印,孙成武手往里面一掏,果不其然,里面的坚果已经少了一大半。 孙成武道,“松鼠已经將剩下的坚果转移了。” 经过四个人的商量,由黄石留下来盯著,如果松鼠再回来搬食物,顺著它去找下一个藏匿食物的地点。 其他人继续在林子里寻找其他能吃的东西。 即便是白天,林子里的温度也在零下二十多度,孙成武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中寻觅,很快他的鞋子就被雪给浸湿了,很是难受。 不久后,孙成武看到了远处的树上趴著一只松鸡。 他捡了一块石头,想要將松鸡打下来。 可惜,他的准头不够,石头擦著松鸡的身体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將积雪砸下来一大块。 松鸡煽动著翅膀飞走了。 一天寻觅下来,孙成武只找到有些松子和一些不知名的浆果。 这些浆果周围都有动物啃食过的痕跡,说明没有毒。 回到营地,林灿和苏婉清已经回来了,但是不见黄石。 看手錶,时间是在晚上七点左右,但天空依旧很亮。 眾人等了快一个多小时,黄石依旧没回来。 孙成武说,“我去找找看。” 他来到昨天松鼠藏匿食物的地点,地面上有人趴著的雪窝,附近还有脚印,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 看样子黄石是追著松鼠去森林深处了。 孙成武沿著脚印找了很久,到达一处山坡的时候,看到了杂乱的脚印,还有向下滑倒的痕跡。 脚印在下面,忽然转了个方向,去了营地相反的方向。 更加让孙成武担心的是,脚印后面跟著一串脸盘大小的脚印,很像是熊的脚印。 孙成武只在动物园看见过棕熊,没见过北极熊,但是他知道,隨著这些年的气候变迁,棕熊和北极熊的领地是出现了部分重叠的。 甚至北极熊和棕熊还生出过杂交品种,灰北极熊。 他没办法判断脚印是属於北极熊还是棕熊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黄石的处境都很危险。 他到达这里,应该是看到了熊,然后逃跑,结果慌不择路摔了下去,熊就跟在他的后面。 孙成武沿著脚印一路追赶,跑出去快一公里,看到了地面上的一滩血跡。 红色的血在雪地中格外的刺眼,想不注意都难。 孙成武连忙跑过去,看到血中间的一头松鸡的尸骨,顿时鬆了一口气。 黄石,应该没事。 脚印到这里就更加杂乱了,不过人类的脚印还是很明显的,孙成武沿著脚印一路追下去,但是看到的不是黄石,而是一头趴在树下歇息的棕熊。 看到棕熊的一刻,孙成武的脑袋嗡的一声,浑身都僵硬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时候脑子告诉他快点走,可是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 棕熊近距离看有多大呢? 好像两层楼那么高的一个庞然大物。 但是在电视里看到的,只是一个憨厚蠢萌的大傢伙。 这种心理落差,让很多人在第一次看到棕熊的时候,都会出现一种巨物恐惧。 孙成武毕竟见过北极熊,还直面过北极熊,很快就调整过来,僵硬著身体,四肢著地,一步一步往后爬。 这个时候,棕熊回头看了他一眼。 棕熊的嘴上还残留著刚刚吃松鸡时候的毛髮。 可能是吃饱了,也可能是没认出孙成武是个什么东西,所以没有追过来。 孙成武一直跑出去三百多米,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回头看向棕熊的方向,还好没有追过来。 “呼……” 大口的深呼吸,孙成武逐渐冷静下来。 不过他也因此判断出了自己大概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靠近北极圈,北冰洋附近的寒带。 没有真正的深入北极圈。 只有在这样的区域,棕熊和北极熊的领地才会重叠,更深一点,棕熊也扛不住那样的低温。 黄石还没找到,孙成武在附近又坚持找了几圈,直到太阳快要落山。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他只能先回去,不然没找到黄石,自己也要搭进去。 回到营地,孙成武还是期待能看到黄石已经回来了。 结果没有。 昨天王海死了,今天黄石失踪,孙成武的心头沉甸甸的。 林灿看到孙成武孤身一人回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没找到吗?” 孙成武摇了摇头,“只能明天再去找找了。” 北极的夜晚,哪怕只是外围,也有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甚至有些时候极端的情况能达到零下五十度。 这种环境,没有火,人很难扛过去。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祈祷黄石找到一处避风的地方坚持一夜。 夜渐渐深了。 天不遂人愿,到了后半夜,忽然颳起了风,火苗在寒风中忽闪忽闪的,隨时可能熄灭。 孙成武將木柴挡在风吹来的方向,裹紧衣服,靠著火堆散发的微不足道的热量硬抗。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下雪了。 雪花落在火堆里面,发出嗤嗤的声音,火堆上的火光小了很多。 孙成武有点后悔,为什么白天没有製作一个挡风墙,或者建一个草棚,这样就不用挨冷受冻了。 还是经验不足,没有想到这么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54章 逃难来的倖存者 林灿走了过来,打开背包,从里面拽出来一个野营用的小帐篷。 她讲帐篷布置在上风口,挡住火堆上方吹来的风。 帐篷不大,两个人就很拥挤了,三个人只能缩在里面,但多少也能抵御一些寒冷。 三个人脱了外套,身体靠在一起,帐篷的门口对著火堆,身体逐渐暖了起来。 带著对黄石的担忧和对未来的茫然,孙成武渐渐睡了过去。 夜里,他是被冷醒的。 面前的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星冒著白烟。 孙成武捡了些乾草放在上面,很快,火光重新亮了起来。 他的动作惊醒了林灿和苏婉清,在这种环境下,眾人都难以睡熟。 林灿警惕著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孙成武想到了白天看到的棕熊,顿时心中一紧。 要是棕熊过来袭击营地,他们只能跑。 可是这大晚上的,冰天雪地,又能跑去哪里? 就在三个人紧张无措的时候,夜里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黄石满头是雪,看著眼前的三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我终於回来了,太好了,终於跑回来了。” 他解开衣服,一堆坚果哗啦啦的落在地上,至少得有四五斤。 经过黄石的讲述,眾人终於知道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下午的时候,黄石守在树洞那里,看到松鼠回来搬运食物。 他追著松鼠跑了很久,因为松鼠是在树上行动的,他只能仰著头,结果一不小心就从山上滑下去了,好在积雪很深,他没受伤。 他追著松鼠找到了藏匿食物的地点,拿了仓鼠全部的储备粮后,准备回去时,身后传来一声吼声。 黄石回头,看见了身后的棕熊。 棕熊在追一只松鸡,撕咬著松鸡,那血腥的一幕让黄石嚇得魂不守舍,也不管方向,先跑了再说。 身后有棕熊追赶,他不敢原路返回,打算在林子里绕路。 结果绕著绕著,就迷路了。 再加上天黑,下雪,让他在看前面的路的时候,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直到他在林子里看到了一簇火光。 跟著火光跑了一半路的时候,火光越来越小,熄灭了。 他凭藉著记忆继续寻找。 但是人在失去方向感的时候,走的路大概率是一个圈。 黄石也是一样。 他在树林里兜圈子兜了很久,这才看到不远处火光重新亮起。 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在营地外面兜圈子,距离营地很近。 听了黄石的讲述,眾人才知道他到底经歷了什么,这段路程有多危险。 苏婉清立刻给黄石倒了一罐热水。 林灿也贴心的送上坚果。 孙成武给火堆里多填了一些柴火,按著黄石的肩膀让他坐下休息。 有了黄石带回来的坚果,眾人接下来几天的食物终於不用发愁了,可以著手搭建庇护所。 不管他们接下来继续往前走寻找因纽特人,还是原地等待救援,都要一定的食物储备。 寻找食物,就需要安定一段时间。 庇护所就必须要搭建。 夜很短。 天刚刚亮,孙成武就睡不著了,他爬起来去收集一些断裂的树枝。 只是搭建一个草屋,用手腕粗细的树枝就可以了,他们的工具有限,能简单一些就简单一些。 將地面的雪和下面的腐殖层挖开,铺上乾燥的细碎树枝和松针,作为床垫。 上面用树枝撑起来,做两个简易的支架,再上面铺上树枝和松针,一个简易的棚户就做好了。 虽说简陋了一些,至少能挡风挡雪。 完成庇护所搭建用了一天,休息一夜,第二天孙成武准备向附近探索。 只是吃坚果,虽然有脂肪,但是缺少蛋白质。 他们需要肉。 孙成武外出的时候,看到一只兔子。 他绕到兔子的正上方,大喊一声,兔子嚇了一跳,朝著相反的方向逃去。 可是下坡,又有雪,兔子身体前倾,摔了个跟头,翻滚了出去。 刚好,撞在一颗树上。 孙成武赶到,石头用力的砸在兔子的头上。, 兔子脑袋一歪,不动了。 孙成武提著兔子耳朵回到营地,剥了皮,用雪將兔子的肉简单清洗,穿在木棍上。 小心的用刀切成肉片,放在铁罐子里,煮著吃。 烤肉,太奢侈了。 虽说兔子的油脂含量几乎没有,但现在食物匱乏,孙成武一点都不想浪费。 兔子肉的味道又腥又膻,没有调料的情况下,极其难吃。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谁也么挑食,有的吃就不错了。 夜晚,四个人躲在庇护所里。 雪下了两天,还在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庇护所上的积雪已经达到了一定厚度,孙成武每隔几个小时就要清理,不然会將庇护所压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是孙哥吗?” 紧接著,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他面黄肌瘦,脸颊凹陷,看起来好像饿了好几天,脸上的皮肤都有些鬆弛了。 孙成武记得他,名叫关富林,当时他选择和李牧留在海边等待救援,怎么出现在这里? 孙成武警惕的问道,“你怎么找过来的?” 关富林盯著火堆旁边的兔子骨头,咽了口吐沫,往前走了两步。 孙成武立刻握住了刀。 虽说之前他们还是队友,可是防人之心不能无。 关富林注意到孙成武的动作,没有再上前,解释道,“原本我们是在海边的,李牧带著我们挖苔蘚,找海藻,捕鱼。 可是前天,忽然下雪,气温骤降。 有人落了水,晚上又生不起火,当晚就被冻死了。 后来营地里有人抢食物,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有人死了。 李牧就去阻止,然后李牧不知道被谁捡起一块石头砸破了头。 有人就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也跟著一起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和大家走散了。 我记得你们离开的方向,所以沿著这个方向一直走……” 说到这里,关富林停顿了一下,再次盯著那几根骨头,吞咽著口水问道,“我两天没吃东西了,这些骨头你们还要吗? 如果不要了,能不能给我吃?” 第55章 残存的人性 孙成武还没说话,关富林就已经急不可耐的跑了过去,抓起地上的骨头就往嘴里塞。 嘎吱嘎吱的咬的直响。 “咳咳……” 他吞咽的太快,被骨头卡到了喉咙,捂著嗓子大口咳嗽,口水混杂著血水吐的满地都是。 看到这一幕,眾人连忙上去施救。 孙成武从后面勒住关富林的腹部,黄石用手去扣他的嗓子。 这种情况,很大可能是骨头卡在了嗓子里,海姆立克急救法不能完全的让他吐出骨头。 “咳咳……呕……” 关復终於將刚刚吃进去的骨头给吐了出来。 孙成武刚刚鬆开,关復就趴在地上,对著刚吐出来的呕吐物大哭不止。 “我刚刚吃进去的,我还没来得及消化……” 他伸出手,去抓呕吐物,看样子还想往嘴里塞。 见到这一幕,孙成武终於忍不了了,將关復拉起来说,“我们有吃的,你不用吃这个。” 关復听到有食物,眼睛一亮,“真的?你们还有食物?” 孙成武从兜里掏出来一小把坚果,“我也只有这些了,都给你,省著点吃。” 关復原本是想全吃了,听说只有这些,犹豫了片刻,分出来一半说,“我……我吃点东西,明天就去找食物,吃你的东西算借的。” 听到这番话,孙成武放了心。 他最怕遇到白眼狼,刚刚拿出来那些坚果自然不是全部,是为了试探关復,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能在极度飢饿,甚至要吃自己呕吐物的情况下的人,还能保持理智,还给他一半食物,至少说明他人品没问题,而且意志力还算不错。 可能这也是他能坚持到找到他们的原因。 孙成武没有接,说道,“吃吧,之后还我就行。” 关復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飢饿战胜了意志,將一把坚果全都塞到了嘴里。 他大口咀嚼,从嘴角掉落下来的残渣也不放过,捡起来重新放入口中。 他狼吞虎咽,噎的有些翻白眼。 孙成武端来铁罐子,递给他,“喝点水。” 关復一口气,喝了一罐子水,抹了一把嘴,忽然朝著孙成武跪下来,“孙哥,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谢谢你救了我。” 一边说著,一边抹著眼泪哽咽。 孙成武拉他起来,问道,“只有你一个人过来吗?” 关復回想了一会儿,脸忽然变成了铁青色,浑身颤抖起来,“不……不是,和我一起的还有两个人。 有一个人,走著走著,忽然就不见了。 我们看到地上有个大坑,他摔下去了。 我们……我们不敢去救他。 不!不对! 我们救了他,至少尝试过,但是太高了,而且太滑了,我们又太久没吃东西,没力气,眼睁睁的看著他冻死在下面。 我……我真的没办法……” 说到这里,关復再次大哭起来。 孙成武拍拍他的后背,担心他哭晕过去,安抚道,“好了,好了,不是你的错,另一个人呢?” 关復平復了一会儿心情,擦著眼泪道,“路上的时候,饿死了。 我想拖著他一起走,等我回头看他的时候,他的脸都结冰了。 我……我本来想吃了他的肉的。 我记得孙哥你说过,我们死了尸体可以给別人吃,我们也可以吃別人的肉 我试了,我……我下不去嘴! 我和他一路扶持走过来,我……我怎么能割他的肉吃啊!” 说到这里,关復平再度崩溃。 孙成武拍拍他的肩膀,这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如果是演戏,演不到这么真。 黄石在一旁道,“节哀。” 哭过了,情绪平復,关復平抬头看著四人,问道,“你们离开的时候不是六个人吗? 他们……”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停住。 眾人陷入沉默。 最终,还是孙成武打破平静,“先休息吧,缓一缓,明天我们外出去找食物。” 关復平愣了一下,问道,“你们不回去救救其他的倖存者吗?” 孙成武双手摊开,问道,“怎么救?” 关復平支支吾吾半天,“你们……你们生存能力这么强,一定有办法的。” 孙成武无情的戳破了他的幻想,很是直白的说,“没有办法,我们现在都自身难保,这里食物匱乏,我们走回去需要消耗两天的食物,这些食物谁给我们?” 关復平逐渐冷静下来,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提出的要求多么过分。 他站起来说道,“明天找到食物,我换给你们,然后我要回去找他们。” 孙成武答应道,“可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他不会强迫別人跟著自己走。 李牧如此,关復平也是如此。 夜深了,孙成武等人回去休息,关復平守著火堆。 不过孙成武只是假寐,没有睡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睁开眼睛。 他放心不下关復平,担心他偷了食物回去救人。 关復平抱著膝盖,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著一根小木棍,扒拉著炭火。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骨头上。 他捡起来,用石头轻轻的敲碎,砸成粉末,小心翼翼的收集起来。 手掌残留的骨头,他也没有浪费,伸出舌头舔乾净。 隨后,他朝著孙成武等人深深的看了一眼,转身进入了黑暗中。 关復平的动作都落在孙成武的眼睛里。 给他一口吃的,是残留的最后人性。 他想走,那就走。 第二天清晨,黄石伸了个懒腰起床,转头看向火堆旁,没有见关復平的影子。 他四处寻找,都没看到,不禁疑惑问道,“昨晚来的那个忧伤男人呢?” 孙成武淡淡的说,“回去了。” 黄石半天没反应过来,“回去?回哪里?救援来了?” 孙成武说,“回去救人了。” 黄石惊愕住,震惊的问道,“他疯了吧,好不容易跑出来,还要回去救人。 下完雪就会降温,这么冷的天,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不是找死吗?” 林灿正在收拾帐篷,將帐篷上面的积雪清扫乾净,摺叠起来。 孙成武在收集木炭。 也剥了一块树皮,想要尝试著做一个火摺子,不然手机电量用光,他们就没有东西取火了。 见没有人理会自己,黄石有点崩溃,“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第56章 转移营地 林灿將帐篷装到背包里,抬起头和他解释。 “每个人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从小接受的三观都不同,你不用管他怎么做,只要他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行。 他一没有道德绑架我们去帮忙。 二没有偷盗我们的食物,只是拿走一些我们不要的骨头。 吃的东西,是我们送他的。 他说要还,我相信他如果能活著回来一定会还。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黄石听明白了,“意思是,他自己知道会死,还是回去了,对吧?” 林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要这么理解,其实也行。” 苏婉清煮好了针叶茶水,又將坚果研磨成粉,煮了一锅粘稠的粥。 味道,一言难尽。 但是吃起来,口感还可以。 孙成武將还在冒烟的火摺子放下,吃了一口坚果粥,感嘆道,“古人真是聪明,连火摺子都能发明出来,我刚刚研究半天,也只是让火燃的慢一点,远远达不到火摺子那种长期存放的水平。 我製作的这个,充其量只能坚持三天,除非往里面继续添加燃料。” 孙成武製作的时候,在里面添加的燃油和树脂,以及木屑和棉絮。 木屑棉絮用燃油浸泡后,保持火不会熄灭。 树脂,可以在打开盖子后,加速燃烧,形成火苗。 虽然说製作的有点粗糙,但总归能用,火种是保存住了。 黄石看到孙成武和林灿的动作,疑惑的问,“你们这是,要离开了?” 孙成武解释道,“我们的营地已经被发现了,而且那只松鼠的窝,被你一次性清空后,肯定不会蠢到再回来,附近还有一头棕熊,怎么看留下来都不划算。 小心为上,还是离开吧,反正我们也是要找因纽特人,找到的坚果省著一点吃,至少能坚持三天以上。 如果只是维持身体最基本的能量,坚持七天也可以。” 林灿附和道,“没错,就是这样。” 苏婉清没想过那么多,反正孙成武去哪,她就去哪。 作为一个什么技能都不会的女人,她很清楚,自己要做的就是別添乱。 黄石懊恼的锤了下自己的头,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感情就我没反应过来。” 吃过饭,孙成武用雪將火堆掩埋,避免引起火灾。 不要以为有雪,气候寒冷,就不会燃起森林大火。 相反,越是乾燥的气候,树木越容易燃烧起来。 孙成武也想过,要不然乾脆点燃整座森林,只要燃起大火,卫星上肯定能注意到这里。 他们短时间,也不会为取暖发愁。 或许还能在森林里找到一些烧死的动物来吃。 可是仔细想想,北极这种环境,每一棵树都要歷经数十年,才能生长出南方的树一年的高度。 形成这样规模的森林,不知道要多久的积累和演化。 如果一把火烧了,对地球的生態是不可避免的破坏,想要再恢復,可能要数百年的光景。 而且这里的树木並不茂密,烧也只是烧一小片,並不能引起多大的波澜。 国际上来救火,也不一定能发现他们。 发现他们,也不一定会救他们。 如果发现是他们放的火,可能还会在国际上声討他们。 现在的网络媒体发达,到时候被人肉出来,不止他们被国际谴责,家人也要遭到网暴。 孙成武不是什么环保主义者,只是权衡利弊后觉得,弊大於利。 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还是不做为好。 就算死在这里,他也认了。 林灿是个旅游博主,而且很聪明,她肯定也想过。 之所以没提出来,想必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苏婉清,她大概是没想到。 黄石,他或许想过,只是没那个胆子。 收拾过后,孙成武將雪地中的木炭捡起来,这些木炭可以用於下次引火。 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也可以吃。 四个人沿著树林继续前进,途中孙成武又看到一只松鸡,还看到了一头北极麝鹿。 麝鹿肩高两米多,站在那里和一个小卡车一样,两个鹿角隨便一晃,碰在旁边的树上,就能震得树上积雪簌簌往下落。 可惜身上没有武器,不然孙成武还真想尝试將麝鹿给狩猎下来。 一头麝鹿,能让他们四个人吃上两个月。 至少能坚持过最冷的这段时间。 天空中依旧在飘著雪花,地面上的积雪越来越深,他们走的也越来越吃力。 他们没有向著山上走,而是沿著山腰,朝前走去。 过了一阵,前方传来海浪声音,山下不知何时从冰原变成了一片汪洋,浮冰飘荡在海面上,不时岸边还有冰川坠落。 轰隆! 冰川滑落到大海中,掀起大片浪花,两只海豹游到岸边,闪著双掌一跳一跳的在岸上行走。 苏婉清眼睛一亮,指著海豹喊道,“你们看,是海豹!” 孙成武看到的不是海豹,是食物。 麝鹿猎杀不到,海豹总可以试试。 他和林灿对视一眼,林灿摇了摇头,“海豹的体型太大,皮肤很厚,脂肪层也很厚,没有特殊武器杀不死的。” 孙成武现在急需海豹体內的油脂,他放下行李箱,將军刀缠在一根树枝上,做成了一个简易长矛,朝著山下走去。 “我试试。” 蹚著大雪,孙成武来到了山脚下。 靠近海边的位置,雪没有那么多,黑色的石滩上偶尔有几块浮冰被衝上岸,连城一片,走起来又滑又难下脚。 两只海豹应该是路过,游累了,上来休息一会儿。 既然走不行,孙成武索性趴在冰上,一点一点的朝著两头海豹挪动过去。 这时,其中一头海豹重新下水。 他们的身体从冰上滑到海水中,丝滑的就像是下雨天的德芙。 另一只紧隨其后。 眼看著猎物要逃跑,孙成武立刻站起来,朝著落后的那只海豹投掷出长矛。 叮! 匕首刺在碎冰上,溅起冰屑。 海豹受惊,滑到了水里。 孙成武走过去,將长矛捡起来,看到海豹在下面漏出一个头来。 他用力朝著海水中一戳,海豹沉了下去,黑色的身影在冰面下越来越远。 第57章 捡到一条鱼 眼看著海豹消失在冰下,孙成武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却没停留太久。 他折返山上与眾人匯合,简短说明了情况。 “算了,继续走吧。”林灿裹紧外套,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细霜,“天色暗得早,我们得提前找地方过夜。” 四人沿著海岸线附近的森林边缘行进。 下午七点左右,天色已明显昏沉,灰色云层低垂,能见度迅速降低。 狂风从海面捲来,裹挟著冰粒,打在脸上生疼。 “不能再走了。”孙成武眯眼观察四周。 他指著前方一块两人高的岩石,附近还有密集的树木说道,“那里能挡风,就在那扎营。” 靠近后,孙成武发现那里有一块微微向內凹陷的岩壁。 岩壁的前方有几棵云杉,枝条上压著厚厚的雪。 孙成武眼睛一亮,指著凹陷道,“这里刚好可以扎营。” 眾人放下行李,立刻开始布置。 黄石和苏婉清负责清理地面积雪,用树枝扫出一片相对乾燥的地面。 林灿从背包里取出帐篷,她选择將帐篷紧贴岩壁內侧搭建,利用岩石抵挡大部分寒风,又用收集来的枯枝在帐篷开口处堆成半圆形的矮墙,进一步阻隔气流。 孙成武则带著军刀进入林子深处,他需要更多的柴火。 北极的夜晚,没有火几乎等於死亡。 他仔细挑选那些相对乾燥的枯木,用军刀砍下大小不一的枝干。 一些富含树脂的松树枝是极好的引火物,他特意多收集了些。 回到营地时,他手里拖著一大捆手臂粗的木头。 孙成武在帐篷口前方约两米处,用石头围出一个浅坑,铺上细小的枯枝和从內层树皮撕下的纤维。 他取出那个自製的“火摺子”,小心地拔开塞子,轻轻吹气。 暗红的火星亮起,他將其凑近纤维团,几缕青烟冒起,隨即,一小簇火苗颤巍巍地亮了起来。 他小心地添加更细的树枝,然后逐渐加上粗一些的木柴。 又用枯木製作了一些木屑,重新添加在火摺子里面,轻轻下压,保证火焰不熄灭,又能儘可能的减少燃烧速度。 橘红色的火光凉了起来,驱散了迅速降低的寒意,也带给几人一丝心理上的慰藉。 此时,手錶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外面已近乎全黑,只有雪地和冰海反射著微弱的深蓝幽光。 “食物不多了。”林灿拉开背包检查,“坚果还能吃明天一天,我们得想办法补充。” 孙成武望向漆黑的海岸方向,“我去海边碰碰运气,黄石,你跟我一起。 林灿,你和婉清留守,照看火堆,多烧点热水。” 苏婉清將最后一点针叶投入烧水的铁罐里,林灿则开始用石头將剩下的坚果砸得更碎,掺入热水熬成糊。 孙成武拿起那根绑著军刀的长矛,以及逃跑的时候,放在行李箱里的那根唯一的钓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海边。 风更大了,海浪拍打礁石和浮冰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汹涌。 他们不敢离水太近,沿著潮水线附近被冻得坚硬的雪壳行走。 海边漆黑,能见度很低,入眼之处全是白色。 孙成武將坚果掰开,掛在鱼鉤上,甩到海水中。 鱼竿放在海边,用石头压好,避免被鱼拖拽到海水中。 隨后,孙成武起身道,“走吧,我们沿著海岸线走走,看看有没有衝上岸的鱼。” 他们仔细搜寻著,希望能发现被潮水带上来的贝类,或者搁浅的小鱼。 走了大约半小时,除了几块被啃食过的海藻和碎冰,一无所获。 隨著温度越来越低,两人都有些扛不住,海风一吹,迅速带走他们身上的热量。 “太冷了,鱼大概都躲到深水去了。”黄石牙齿打颤,建议道,“要不回去吧?” 孙成武不甘心,他继续朝前走著。 又过去一会儿,他忽然看到海边躺著一条雪白色的鱼。 是一条將近手臂长的北极鱈鱼。 它应该死去没多久,被海浪拋上岸,又在极寒中迅速冻僵,身体硬邦邦的,表面覆盖著一层薄冰壳。 孙成武拿出军刀,將鱼腹剖开,里面的內臟完好,没有腐烂。 寒风中冻得通红的脸上终於露出一抹笑意,“太好了,今晚有鱼汤喝了。” 北极的低温就是天然冰箱,很多死去的动物能保存至少一周以上。 黄石也兴奋起来,“这两天坚果树叶吃的我都想吐,终於有肉吃了。” 孙成武小心地捡起冻鱼,掂了掂,足有两三斤重。 虽然不够四个人饱餐,但熬一锅热汤,足以提供宝贵的热量和蛋白质。 看著前方雪白的冰层,孙成武哈了一口白气道,“走,回去!” 两人返回刚刚钓鱼的地方。 很不幸,並没有上鱼。 不过已经有了收穫,没上鱼也没关係,反正没空军,捡来的鱼也是鱼。 两人快步返回营地。 营地中,火已经升了起来,铁罐中的热水滋滋的冒著泡泡。 看到他们带著冻鱼回来,苏婉清和林灿也露出久违的笑容。 孙成武没有直接在雪地上处理鱼,而是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石板,用雪擦拭乾净。 他將军刀在火边烤了烤,让刀刃稍暖,更容易切割冻硬的鱼肉。 他將冻鱼放在石板上,用刀背小心地敲击鱼身,让表面的冰壳碎裂脱落。 然后,他用刀尖从鱼腹下方肛门处轻轻切入,这里相对柔软。 沿著腹部中线,稳稳地將鱼剖开。 內臟已经冻成一团,他小心地將它们整体掏出,放在一旁备用。 这些內臟,特別是鱼肝,富含油脂和维生素,在极端情况下是可以食用的。 就算吃不惯,也可以用来作为鱼饵,或者布置陷阱,抓捕其他的猎物,比如北极狐。 不像人类挑食,內臟对於动物来说,是难得的美味。 鱼鳃也用刀尖挑出扔掉,接著,他刮去鱼腹腔內的黑色薄膜和残留血跡,用乾净的雪反覆擦拭鱼的內外。 最后,孙成武用刀將鱼头切下。 鱼头虽然没有多少肉,但却是熬汤的好材料。 第58章 偷鱼贼 鱼身切成小块,方便放入罐中烹煮。 另一边,苏婉清已经將铁罐里融化的雪水烧开。 孙成武將鱼头和两段鱼身放入滚水中。 剩下两段用乾净的宽树叶包好,埋在帐篷旁的雪堆里保存。 他还用多余的鱼线,在埋了鱼肉的位置布置下一个绳套陷阱。 如果有动物晚上想要来偷食物,会被勒紧脖子,越挣扎收的越紧。 没有盐,这是最大的遗憾。 不过海鱼本身就有咸味,而且这种环境下,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火堆持续燃烧,罐中的水再次沸腾。 鱼肉在热水中慢慢从僵直变得柔软,顏色从半透明转为纯白。 清澈的热水逐渐染上乳白色,那是鱼肉中析出的蛋白质和少量油脂。 鱼肉香味开始瀰漫在寒冷的空气中,这对飢肠轆轆的四人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眾人闻到空气中飘散的鱼肉香气,都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孙成武用两根细树枝做成的简易筷子,轻轻戳了戳鱼肉,確认已经熟透。 “可以吃了。” 眾人迫不及待的动手。 黄石吸溜一口,鱼肉入腹,烫的他斯哈斯哈的,却不捨得將鱼肉吐出来。 苏婉清吃的要文雅很多,但也因此吃的最少。 鱼肉嫩滑,鱼汤鲜美,眾人的身体很快就暖了起来。 最后,再將煮好的坚果糊糊分著吃了。 林灿靠在帐篷里,揉著肚子,感嘆道,“好久没吃的这么饱过了。” 孙成武也附和了一句,“看来还是得住著靠海,或者捕猎一头北极麋鹿,这里很冷,我们需要摄入大量的脂肪御寒。” 林灿摇摇头道,“短时间还可以,你还记得李牧的教训吗? 海边太冷,一旦降温,海边会迅速结冰,我们会失去食物来源。 海边没有树林挡风,海风会带走我们身体的热量。 而且海边会有北极熊出没,你能看到海豹,就会有北极熊追过来捕食。 我们人类,是在北极熊的食谱上的。” 孙成武不禁想到,他们还在浮冰上的时候,一群人去狩猎北极熊,结果差点全军覆没的事情。 他点点头,“那只能折中了,靠近大海,又不离得太近。” 鱼汤的暖意和坚果糊带来的饱足感,让帐篷里瀰漫著一种昏沉的舒適。 四人轮流值守,前半夜是黄石,后半夜则由孙成武接替。 林灿和苏婉清挤在帐篷最內侧,裹紧所有能御寒的东西,很快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北极的夜,是真正意义上的万籟俱寂,只剩下凛冽的风声和远处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单调地重复著。 时间在这种寂静中被拉得格外漫长。 孙成武蜷缩在火堆边,时不时添上一两根柴,確保火焰不灭。 火光照亮他沉静而警惕的脸,也映出周围一小圈被积雪覆盖的岩石和树干嶙峋的影子。 手錶指针悄然滑过凌晨两点。 就在孙成武又一次为火堆添加了木柴,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像是踩雪的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夜里,对神经紧绷的人来说,异常清晰。 孙成武仔细听,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他傍晚藏剩下那两段鱼肉的地方。 孙成武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睡意一扫而空。 他悄无声息地俯低身体朝著声音来源看过去。 黑暗中,他只能隱约看到一个黑影轮廓,正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块雪地。 看体型,不像北极狐,也远小於北极熊,似乎……是个人?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停顿了一下,警惕地朝帐篷这边“望”来。. 孙成武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黑影再次行动,快速刨开埋鱼的雪层。 是来偷食物的! 孙成武的心一沉。 无论是什么,都不能让它得手。 他猛地站起身,用尽力气大吼一声:“谁?” 黑影受了惊嚇,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这一次孙成武看清了。 那是两个人影。 林灿等人已经被他刚刚的那一声惊醒。 孙成武说道,“有东西偷鱼,我去看看,你们守著火,保护好自己!” 孙成武拿起军刀,毫不犹豫地朝著黑影逃窜的方向追去。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孙成武很快来到埋鱼的地方。 陷阱没有被触发,但埋鱼的雪坑已经被刨开一个大洞。 两串人类的脚印一大一小,一直朝著远处的树林中延伸。 孙成武脸色一冷,没有贸然深追,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被人埋伏。 只是不知道偷鱼的人,是另一块浮冰上的倖存者,还是李牧他们那一伙人。 回到营地,苏婉清紧张的目光看过来。 孙成武说道,“是两个人,从脚印看应该是一男一女,大家之后都小心一些吧。” 他往火堆里填了一些乾柴,对黄石说道,“你来守夜,我眯一会儿。” 不过三点,天边已经泛起了白色,孙成武睡下没多久,天就已经亮了。 今天是个阴天,天空中灰濛濛的,有些阴沉,凛冽的海风不断的吹著,天空中的雪花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很快就在他们周围积累了快五公分的积雪。 孙成武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才悠悠转醒。 他看了一眼手錶,猛地起身,大家听到他的声音同时转过头。 孙成武问道,“怎么不喊我?” 林灿正在用他的军刀削一根木棒,製作成木矛,头也不抬的说道,“看你太累了,让你多睡一会儿,反正今天的天气也没办法继续往前走,就停下来休整一天吧。 你要是还困,就接著睡,我们都睡饱了。” 孙成武鬆了一口气,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冻僵的身体。 苏婉清在给他煮水,没看到黄石。 “黄石呢?” 林灿扬起下巴,示意孙成武看海边方向,“去海边摸鱼了,他说昨晚都能捡到鱼,今天也去碰碰运气。” 孙成武起来,用积雪擦了擦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走到昨天藏鱼的地方,將鱼取出来。 那对偷鱼贼昨晚留下的脚印,已经被积雪覆盖,看不清了。 第59章 石矛 孙成武取了冻鱼回来,用雪块擦去表面冰碴,放在火堆旁的石板上慢慢化著。 铁罐里昨晚剩下的鱼头鱼骨早已熬煮得发白,咕嘟咕嘟冒著泡。 他小心地將那两段冻鱼切块,投入罐中。 奶白色的汤水翻滚,带著咸腥气的鲜味再次瀰漫开来。 这时,黄石回来了。 他踩著一脚深一脚浅的积雪,浑身冒著寒气,脸上被海风吹得通红,手里空空如也。 “白忙活了,”他哈著气,凑到火堆边使劲搓手,“啥也没捞著,石头缝里都摸遍了,连个海螺壳都没见著。 不过……” 他眼睛亮了亮,“我又瞧见那群海豹了,就在昨天看到的那个地方附近,起码有三四头,肥得很!” 说著说著,他的口水就不自觉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吸溜了一口说道,“咱们要能弄到一只,之后的伙食就不用愁了,我还没吃过海豹呢! 听说遇到危险的时候,吃保护动物是紧急避险。 而且咱们还在北极,没人管得到咱们。” 林灿正用军刀削著一根胳膊粗的云杉枝,闻言抬头,“就我们现在营养不了的状况,是海豹吃我们,还是我们吃海豹,可不见得。” 黄石愣了下,有些担心的问道,“海豹不吃人吧?” 孙成武笑了笑说,“不吃人,但是会咬人,一口下去骨头得断两根。 不过,確实可以试试,我昨天就想去弄一头,结果让它们跑了。” “可那玩意儿不好弄啊,”黄石想起昨天孙成武掷出的长矛无功而返,“溜得比鱼还快,皮又厚实。” 孙成武將最后一块鱼肉投入罐中,看著乳白的汤汁,缓缓道:“得有个像样的傢伙事儿。 昨天的棍子绑刀,不顶用。 得是正经的矛,最好带石头的头。” 苏婉清正在將最后一点坚果碾碎,闻言停下动作:“石头? 这冰天雪地的,哪有合適的石头? 就算有,怎么弄出尖来? 我们又不是原始人。” 林灿眼睛一亮,“我们现在可不就是原始人吗?” 黄石兴奋的说道,“昨天捡柴火的时候,我看到一处崖子下面,散著不少碎石片子。” 孙成武接话道,“咱们不指望弄出多规整的箭头,只要有个锋利的尖儿,绑结实了,能扎进去就行。” 说话间,鱼汤煮好了。 眾人喝了鱼汤,身子暖了些,孙成武和黄石就出发去找石头。 雪下得更大了,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那处岩壁下。 果然,风化的岩层下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石块。 孙成武尝试著用脚踹了踹,將积雪扫开。 很多石头上都裹著冰,並不好掰开。 孙成武蹲下身,捡起一块没有结冰的,用军刀刀背敲了敲,声音闷响,不行。 又换一块,敲击声清脆些,但形状太圆。 他耐著性子,在冰冷的石堆里翻找,手指很快冻得僵硬发麻。 黄石在旁边,也帮著翻看。 过了好一阵,孙成武才挑出三四块质地密实的扁长石片。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当砧子,將选中的石片放在上面,用军刀厚重的刀背,沿著石片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敲击。 这活儿极讲究巧劲和耐心。力小了,石片纹丝不动,力大了,角度偏了,整块石头可能崩成一堆无用的小碎块。 孙成武全神贯注,眯著眼,动作耐心又细致。 嗒嗒嗒……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雪林里迴响。 失败了几次,孙成武甩甩震得发麻的手,哈口热气,继续尝试。 慢慢地,他摸到点门道。 敲击的位置,角度还有力道,都需要精准控制。 终於,一块石片在他的敲击下,边缘变得薄而锋利。孙成武更加耐心专注,一点一点地修正形状,剥离多余的部分。 最终,在经歷了两个小时的敲打后,他得到了两片勉强可用的石刃。 这时黄石抱著手臂提醒道,“孙哥,你手流血了。” 孙成武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被石子划开了一道两公分长的破口,血都冻住了。 他的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虎口也被刀背反震得裂开小口,渗出血丝。 看到伤口的时候,他才感觉到疼痛。 孙成武毫不在意的说,“没事,小伤,先回去。” 回到营地,林灿已经將两根挑选好的笔直云杉木枝干处理好了,树皮剥净,枝杈削平,长度约莫一米七八,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孙成武选了那片较大的石刃,先在矛杆削尖的一端,用军刀刻出一道浅浅的纵向凹槽,刚好能將石刃较厚的一端卡进去。 然后,他示意苏婉清帮忙扶稳,自己剥了一截树皮,將矛尖绕著木棍缠绕捆绑。 他先从凹槽下方紧紧缠了几道,固定住矛杆与石刃的连接处,然后向上,將石刃的基部牢牢裹住,每缠绕一圈都用力拉紧。 另一片较小的三角形矛尖,被他用同样的方法製作出第二根长矛。 当两根简陋的石矛製作完成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孙成武握紧矛杆尾部,掂了掂分量,走到营地边缘的空地,对著空气中猛地一个突刺。 他第一次使用长矛,不会发力,险些闪到自己的腰。 好在尝试了几次后,就学会了发力,也能有模有样的做出突刺的动作。 做好了武器,孙成武和黄石来到了海边。 海豹已经离开了,两人很有耐心,躲在附近蹲守。 两人在岩石和积雪堆成的掩体后蹲守了近三个小时,手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天色早已转为一片深沉的灰蓝,雪停了,风吹的却更厉害,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就在黄石快要忍不住提议放弃时,孙成武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地盯向海面。 海面上,一个小小的的脑袋冒了出来,警惕地左右张望。 很快,一头体型明显小於昨天所见海豹的幼年海豹,笨拙地划著名水,朝著他们这边的一块低矮浮冰游来。 它似乎累了,动作有些迟缓,好不容易爬到了岸上,扭动著圆滚滚的身体,一点点將自己拖上了冰面,然后瘫在那里,湿漉漉的皮毛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 第60章 小海豹 “准备动手!” 孙成武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著那头离他们只有不到二十米的小海豹。 他慢慢抬起右手握著的石矛,左手轻轻碰了碰黄石。 黄石咽了口唾沫,学著他的样子,举起了自己那支简陋的长矛。 两人呼吸都屏住了,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站起,几乎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將石矛朝著冰面上的小海豹奋力掷出。 黄石紧隨其后,也咬牙投出了自己的矛。 两支石矛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短暂的弧线。 “噗嗤!”一声闷响。 孙成武投出的那支石矛,矛尖精准的扎进了小海豹的尾巴。 石刃虽然粗糙,依旧撕开了小海豹的皮肉。 “嗷嗷嗷……” 小海豹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哀嚎,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想要挣脱。 黄石的矛则偏了一些,擦著它的背部飞过,只在厚实的脂肪层上划开了一道浅口子。 剧痛让小海豹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它拖著嵌在腿上的石矛,挣扎著想滑回海里。 孙成武哪肯放过这千辛万苦等来的机会。 他拔出腰间军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著积雪,朝著受伤挣扎的小海豹狂奔而去。 小海豹看到有人衝来,更加惊恐,扭动得更厉害,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冰面。 孙成武衝到近前,冰面湿滑,他脚下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看准机会,避开那可能咬合的海豹头部,猛地扑了上去,用身体重量压住小海豹挣扎的后半身。 一手死死按住矛杆不让它挣脱,另一只手將军刀狠狠刺入小海豹颈侧靠近脊柱的位置,用力一捅,再猛地横向一划!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沾了他一手一脸。 小海豹的哀嚎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只剩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茫然地映著灰暗的天空和孙成武沾血的脸。 它可能才出生一个月?两个月? 饿极了的孙成武才不在乎它活了多久,能吃就行。 有时候,为了生存就需要这样残忍。 弱肉强食,这就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 孙成武喘著粗气,趴在逐渐失去温度的猎物身上,心臟仍在狂跳,握著刀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刚刚结痂的伤口又崩裂开来,混著海豹的血,传来阵阵刺痛。 黄石也跑了过来,看著海豹尸体和孙成武的样子,脸上既有兴奋,也有一丝不忍。 毕竟这头海豹看起来还圆滚滚的,很可爱。 人对可爱的事物都有著过多的怜悯。 不过,想到很快就有肉吃,黄石內心的不忍冲淡了许多。 “快,拖回去。 ”孙成武甩掉刀上的血,撑著站起身,感觉手脚都有些发软。 两人合力,將这头几十斤重的小海豹拖离冰面,费力地朝营地挪去,雪地上留下一道红色拖痕。 当孙成武和黄石拖著海豹尸体回到营地时,林灿和苏婉清都惊得站了起来。 林灿惊讶道,“你们真的捉到一只!” “嗯。”孙成武简短地应了一声。 他將海豹放在火堆旁的空地上,自己也脱力般坐了下来,这才感到刺骨的寒冷和手臂的酸痛。 “是头小的,没完全成年。” 苏婉清走上前,没去看海豹,先看了看孙成武的手,“你手又伤了。” “没事,小口子。” 孙成武扯了扯嘴角,用雪搓了搓手上的血污,“我处理一下伤口,海豹交给你们处理了,海豹皮別划烂了,可以做成手套,应该会很保温。” 孙成武坐到火堆旁,伸出手烤火。 虎口那道旧伤又崩开了,皮肉翻著,混著海豹暗红的血冻成了冰。 他没吭声,抓起一把乾净的雪往手上搓。 雪混著冰碴,摩擦著伤口,那感觉,就像是纱纸擦屁股一样。 先是刺骨的冰,紧接著就是火辣辣的疼。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咬著牙,愣是把血污搓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搓完了,孙成武先是用热水冲洗伤口,然后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一个扁扁的金属小盒,这是他在飞机上拿到的急救箱里面的一些消毒用品。 他撕开一根棉签,沾了一些碘伏,直接按在手背那条长口子上。 “嘶……” 孙成武猛地吸了口冷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冷汗刷一下就出来了。 那滋味,比刚才搓雪还钻心。 他手有点抖,但没停,仔仔细细把伤口里外擦了一遍,药水渗进去,疼得他手指头都蜷了一下。 接著是虎口,棉签探进裂口里,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两根棉签用完,伤口算是勉强处理了。 创可贴太小,盖不住。 他找到一件还算乾净的衬衫,用力撕下两条布条。 布条先用热水煮一会儿,然后拿碘伏擦了湿,紧紧缠在伤口上。 用牙咬著一头,另一只手使劲拉紧,打了个死结。 粗糙的布条勒进肉里,疼,但也踏实了点,血好歹是止住了。 他把剩下那点家当仔细收好,塞回原处。 这东西,用一点少一点,而且没地方补充。 另一边,林灿蹲在海豹尸体旁边。 苏婉清脸色有点白,站在旁边,帮林灿打下手。 黄石把火烧得旺旺的,又化了一大罐雪水备著。 林灿没急著动刀,先摸了摸海豹脖子下面那块的皮。 然后拿起在火上烤过的军刀,刀刃烧的通红,刀尖从海豹下巴底下扎进去,稳稳地往下拉,沿著脖子中线,经过肚子,一直到尾巴根。 烧红的刀刃和脂肪接触,发出“嗤啦嗤啦”的轻响,空气中散发著难闻的焦臭味道。 忙活了快半个钟头,一整张海豹皮才完整的剥下来,里面还掛著不少白花花的脂肪。 林灿没有浪费,把海豹皮摊在一边乾净的雪地上,用刀將上面的油脂一点一点的刮下来。 这只是一只小海豹,海豹皮只能做一副手套刚刚好。 接下来,林灿將海豹的肉切割成多块,其中一小部分用木棍穿起来,放在火堆旁边烤著,也算是小小的奢侈一把。 毕竟烤肉,会將里面的油脂烤出来。 他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脂肪。 很快,肉块上一滴油滴落下来,嘶啦一声,落在火堆中,留下一滩焦黑。 第61章 小偷又来了 林灿把那几块穿在树枝上的海豹肉架在火堆外围,慢慢烘烤。 肉块很快变了顏色,从深红转为暗褐,表面泛起细密的油珠,渐渐聚集成滴,“滋啦”一声,落在下方的火堆里,激起一小簇火苗。 一股腥膻的油烟味道扑面而来,算不上好闻,但对於长久缺乏脂肪摄入的他们嫩来说,是一种难以抗拒的刺激。 苏婉清在旁边,用小树枝时不时翻动一下肉块,避免烤焦。 另一边,孙成武將內臟切城小块。 然后將那只洗净的海豹胃囊翻过来,將刚刚切碎的內臟放进去。 他把胃囊口用树皮扎紧,吊在一旁的树上。 这种方式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食物的鲜度和味道,也可以防止气味扩散。 孙成武又將一些骨头砸碎,扔到铁罐里。 伴隨著热水的咕嚕声,上面漂浮著骨髓和白白的泡沫,这些都是有营养的东西。 等待的时间里,孙成武开始处理那一大堆从皮上切下来的淡黄色脂肪。 他把脂肪切成更小的碎块,放在一块薄石板上。 石板架在火堆边缘,温度慢慢升高。 脂肪块起初只是渗出油光,渐渐开始收缩、变黄。 很快,传来了滋滋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动物油脂的味道飘散出来,有些黏腻。 但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就是最好闻的味道。 油脂从脂肪块里被熬炼出来,匯聚在石板中央的低洼处,又顺著孙成武预先刻出的一道浅浅凹槽,滴滴答答地流入下方垫著的那个空罐头盒里。 油脂越积越多,在盒底铺了浅浅一层。 剩下的油渣他也没有浪费,將石头洗乾净,用石头在上面用力碾压,將剩余的油全都挤压出去。 这些油渣自然风乾,之后可以当做零食吃。 他们的工艺很简陋,油渣里面还残留著很多油脂,吃上几块,一个上午就不会饿了。 空气中肉香逸散开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成武看向火堆。 肉烤得差不多了,边缘有些焦黑。 林灿用树枝戳了戳,確定没有血水渗出,將其取下。 没有调料,烤肉中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腥膻味道。 对於有些人是美味,但是这种味道对孙成武来说,著实有些上头。 锅里面煮著的油脂,让空气中的腥膻味道更浓烈了。 孙成武几次差点噁心出来。 但他还是將自己的那一份吃光了。 肚子里有了油脂和蛋白质,孙成武的身体很快就暖了起来。 吃剩下的就装在胃嚢里面,挖了个雪坑,上面压上石头,再布置好陷阱,避免有人来偷。 与此同时,在眾人没有注意到的远处的林子中,一棵树后,两双眼睛死死的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口水不断地滴落。 晚上六点,孙成武和黄石继续到海边碰运气。 似乎是死了一头小海豹的原因,没有再见到海豹上岸。 岸边也没捡到鮭鱼。 他们的运气似乎全都用光了。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时间悄然滑向深夜十点,营地里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孙成武背靠岩石坐著,石矛横在膝上,身上裹紧了所有能御寒的东西,目光不断地扫向藏著食物的地方。 林灿、苏婉清和黄石已经在帐篷里蜷著睡了,偶尔有轻微的鼾声传出来。 火堆的一直添柴。 北极的晚上,没了火,半条命就没了。 孙成武隔一阵就起身,捡两根柴火丟进去,顺便活动活动冻得发僵的手脚。 手錶指针一格一格跳,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午夜,大概凌晨一点,他刚添完柴坐下,就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动静。 咯吱……咯吱…… 是踩雪的声音,很轻,很小心。 孙成武全身的肉一下子绷紧了,睡意跑得乾乾净净。 他腰一塌,身体趴在雪地上,眼睛定定的看著声音来的方向,他埋食物的地方。 黑地里,两个影子,弓著腰,鬼鬼祟祟地往雪坑那边挪。 走两步,停一下,扭头往营地里瞅。 还真敢来! 孙成武慢慢摸上石矛的杆子,他没动,也没吭声,就窝在火光边上的黑影里。 那两个影子摸到雪坑边上了。 又四下张望一圈,觉著没事儿,这才动手去搬孙成武压在坑上头的那块大石头。 石头冻得死沉,俩人费了老鼻子劲,吭哧吭哧地,总算把石头挪开了条缝。 远处火堆的光一跳一跳,勉强能照见点轮廓。 孙成武眯著眼,盯著那两张侧脸看。 其中一个男青年年纪应该在二十多岁,已经瘦得脱了形,脸上黑一块紫一块,儘是冻疮和泥垢,头髮也一綹一綹的。 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两个人不就是之前嫌跟著大伙儿走是送死,自己扭头跑掉的那对情侣吗? 孙成武如果记得没错,男的应该是王宇,女的叫赵娜。 只见王宇扒拉开浮雪,兴奋地將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赵娜在旁边,因为紧张,身子绷得紧紧的,手里攥著根削尖了的木棍子,眼珠子不安地乱转。 王宇看见东西,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伸手就去抓那胃囊…… 就在他手指头刚碰到油乎乎的胃囊皮时,孙成武从黑影里慢慢站了起来。 咔嚓。 脚底下雪被压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楚得有些嚇人。 王宇和赵娜愣在当场,猛地扭过头。 火光照亮孙成武沉默的脸和他手里那杆石矛的轮廓,也照亮了两人瞬间煞白的脸和惊恐瞪大的眼睛。 下一秒,王宇抓起地上的胃嚢,他看都没看旁边的赵娜,转身就要往黑暗的林子里钻。 “王宇!” 赵娜又惊又怕,见他竟然要丟下自己跑,下意识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別丟下我!別跑!” “鬆开!你他妈鬆开!” 王宇急了,猛地往回抽手,脸上狰狞一片,哪还有半点之前对赵娜的温柔。 这种时候,食物就能活命,他们在林子里又冷又饿,前两天下雪,这两天降温,差点冻死。 不得不说他们的命很大,找到一个山洞靠著里面的动物粪便和积雪活到了现在。 什么感情,都不如命重要。 第62章 理直气壮的偷 面对王宇的嘶吼,赵娜死死抓著王宇,就是不鬆手。 大不了一起死! 王宇挣扎之下,脚下一滑,“噗通”一声,两人一起摔倒在雪地里,胃嚢也滚了出去。 “你滚开!想死別拉著我!” 王宇手忙脚乱地推搡赵娜,脸色惊恐地盯著正一步步走过来的孙成武。 孙成武握著石矛,脚步不紧不慢,雪在他脚下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他不急著动手,倒想看看这两个人还能整出什么么蛾子来。 就在孙成武离他们还有三四步远的时候,摔在雪里的王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从雪里抓出赵娜掉落的削尖木棍,竟不逃了,反而朝著孙成武的小腿恶狠狠地捅来! 动作又快又毒,显然是预谋已久。 孙成武早有防备,侧身轻鬆避开,同时石矛的矛杆顺势横扫,重重地磕在王宇的手腕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啊!” 王宇痛呼一声,木棍脱手飞出。 不等他反应,孙成武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蹬在王宇的胸口窝。 砰! 王宇被这一脚踹得向后倒仰,在雪地上滑出去半米多远,捂著胸口蜷缩起来,痛苦地乾呕,半天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原本嚇呆了的赵娜,见王宇被打倒,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疯狂。 她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从孙成武背后扑上来,朝著他的后脑就砸! 孙成武在她扑到近前的瞬间,猛地向旁撤了半步,同时胳膊向后一挥,手肘狠狠撞在赵娜扑来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她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赵娜被打得趔趄著向后摔倒在雪里,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醒了帐篷里的人。 “怎么回事?” 林灿第一个衝出来,手里握著军刀,黄石和苏婉清紧隨其后。 “孙哥,怎么回事?” 黄石也握著那根长矛,目光落在前方的情侣身上,脸上闪过一抹狠意,问道,“孙哥,弄死他们吗?” 这段时间的荒野生活,激发了他们基因中的恐怖直立人的凶性。 四人都不用说话,很默契地將王宇和赵娜围在中间。 王宇捂著胸口,强忍著疼痛,眼珠急转。 他知道跑不掉了,喘著粗气,抢先开口,声音又急又虚:“孙……孙哥! 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我们就是饿疯了,实在没办法,才……才想来拿点吃的! 我们没想伤人!真的! 天太黑了,我没看清,还以为是野兽呢。” 他挣扎著坐起来,脸上挤出哀求的神色,试图寻求一丝同情,“大家……大家都是遇难的,都是华夏人。 我们之前是脱离队伍,是我们没做出正確判断,现在我知道错了。 你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们就要饿死了,就拿了一点你们剩下的食物。 你们那么多肉,分我们一点怎么了? 你们不能这么绝情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些,带著一种近乎无耻的理直气壮,开始道德绑架。 “大家不都是老乡吗? 在这种地方,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我们饿死? 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赵娜也捂著脸呜呜哭起来,一副可怜兮兮,走投无路的模样。 和刚刚对孙成武出手的狠辣判若两人。 王宇这番顛倒黑白理直气壮地辩解把黄石气得够呛。 “我呸!”黄石狠狠啐了一口,长矛往前一指,“王宇!你他妈的还有脸说误会? 刚才拿棍子捅孙哥腿的是谁? 赵娜从背后拿石头砸孙哥后脑勺的是谁? 啊?你们说话啊! 要不是孙哥反应快,现在躺地上的就是他了! .这叫没想伤人?你当我们瞎啊!” 王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上却不服软,“那……那还不是你们逼的! 我们都要饿死了,拿点吃的怎么了? 再说了,要不是你们藏著掖著,我们能动手吗? 大家都有份,凭什么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就要冻死饿死?” 他看向林灿和苏婉清,认定她们是女人,会心软。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哭腔,“求求你们。 看在都是老乡,一起落难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给点吃的,让我们跟著你们,行吗? 我们保证听话,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赵娜连连点头,不断地抹著眼泪,“我们要的不多,就一口吃的。” 林灿眉头紧皱,眼神复杂地看向孙成武。 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留下这两个人,肯定不行。 孙成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王宇和赵娜表演。 等他们的哭完了,说完了,他才开口。 语气冰冷,“说完了?” 王宇愣了一下,看著孙成武平静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一慌,但还是硬著头皮点头,挤出更多可怜相,“孙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们个机会……” 孙成武没等他说完,抡起矛杆,照著王宇的额头侧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王宇“嗷”的一声惨叫。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额头瞬间红肿起来,鼓起一个大包,温热的血顺著眉骨流了下来。 “操!孙成武你他妈真打啊?” 王宇捂著头,剧痛和恐惧让他瞬间暴怒,刚才装出来的可怜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气急败坏和满脸的怨毒之色,“老子特么的看错你了,还以为你当我们的头能带我们活下去。 结果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孙成武没理他,这种人你没必要和他辩解,只要动手就行了。 他再次举起石矛,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王宇趴在雪地里,疼得不断哀嚎,咬牙切齿道,“行!孙成武,你们够狠! 老子记住你们了!”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王宇!王宇!等等我!” 赵娜没想到王宇真就这么跑了,也顾不上脸疼,慌忙爬起来想追。 孙成武知道斩草要除根的道理,立刻追了上去。 雪地很滑,赵娜又慌乱,结果刚跑出去两步,脚下突然一空,向前栽倒。 “啊!” 悽厉的惨叫响起,伴隨著咔嚓一声,赵娜的左腿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 第63章 活该! 赵娜抱著扭曲的左腿,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滚哀嚎,眼泪直流。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王宇!救我!求求你,別丟下我!” 王宇已经跑到了林子边缘,听到赵娜的喊声,他的身形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连头都没回,反而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孙成武脚步不停,几步就追到了林子边缘。 黄石和林灿也立刻跟上,苏婉清犹豫了一下,也握紧了手里的木棍跟了过来。 赵娜拖著断腿,还在雪地里拼命往前爬,想要逃离眾人。 她浑身颤抖,冷汗混著雪水糊了一脸,嘴里发出压抑的痛呼声。 她听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嚇得魂飞魄散。 回头看了一眼,见孙成武已经追到近前,向前爬的速度更快。 “別……別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著,双手拼命扒拉著积雪和枯枝,拖著断腿又往前蹭了一小段距离。 可断腿带来的剧痛和行动不便,让她根本快不起来。孙成武几步就赶到了她身后。 赵娜感到绝望,一股怨毒和不甘猛地衝上头顶。 她突然停下爬行,半撑起身子,朝著王宇消失的黑暗林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叫起来,充满了怨恨: “王宇!你个王八蛋!畜生!你就这么扔下我跑了! 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丟下我的! 你个骗子!混蛋!不得好死!” 她一边骂,一边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东西胡乱地向黑暗中扔了出去。 “我为你放弃了那么多!你竟然……你竟然……啊!”骂到一半,赵娜彻底绝望了。 王宇越跑越远,根本没有回头拉她一把的意思。 赵娜试图再次挪动身体,断腿被牵动,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让她惨嚎一声,彻底瘫倒在雪地里,只剩下嚎啕大哭和断断续续的咒骂。 “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呜呜呜……” 孙成武站在她旁边几步远的地方,石矛垂在身侧,冷冷地看著她。 黄石和林灿也赶到了,看著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娜,脸色都有些复杂。 苏婉清更是別过了脸去,不忍再看。 看著雪地里抱著断腿哭嚎不止的赵娜,黄石啐了一口唾沫:“妈的,活该! 那王八蛋跑得倒快! 孙哥,这女的咋办? 扔这儿自生自灭?” 林灿眉头紧锁,没说话,目光看向孙成武。 苏婉清虽然不忍,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抿著嘴站在林灿身后。 孙成武盯著地上已经有些精神崩溃的赵娜,眼神冰冷,但並没有立刻下决断。 他回头看了看营地微弱的火光,又看了看漆黑一片、危机四伏的林子。 王宇跑了,但这女人断了腿,扔在这里肯定会死。 但是让他亲手把赵娜杀了,他也有点做不到。 毕竟他还残留著一丝人性。 “先带回去。”孙成武沉默了几秒,开口道,“问问她王宇可能藏在哪里,必须把他找出来,有个人在暗处盯著我,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孙成武走上前,不顾赵娜的尖叫挣扎,和黄石一起,一人一边,粗暴地將她从雪地里拖拽起来。 赵娜断腿被碰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此刻没人怜惜她。 两人將她半拖半架地弄回了营地火堆旁。 重新回到火光下,赵娜瘫在地上,因为疼痛浑身都是汗水。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吗,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是低声啜泣。 林灿拿了一木杯温水递过去,赵娜看都没看,只是蜷缩著发抖。 “说吧,” 孙成武坐在火堆旁,看向赵娜,“你们跑掉之后,怎么回事? 这么冷的天,你们不可能没住处,不然早死了。 王宇去哪了?” 赵娜起初只是哭,不说话。 黄石不耐烦地踢了踢旁边的石头,发出响声,“他妈的,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 赵娜嚇得一哆嗦,终於断断续续地开了口,声音嘶哑,带著绝望后的麻木: “走……走散了以后,我们想找个暖和的地方,结果迷路了。 雪越下越大,我们差点冻死。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山洞,里面……里面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粪便。 我们就靠著那点东西,渴了就吃点雪,熬了几天…… 然后就看到你们了。 我说要来求助你们,是王宇说要偷的。 他说我们主动脱离队伍,你一定不会有好脸色,也不会帮我们…… 都是他的错,不怪我,你们要相信我!”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孙成武,又看看其他人,哭道,“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当时我们都要饿死了。 我知道我们不对,我不该帮他打你。 求求你们,给我点吃的吧。 给我一条活路,我想活,我不想死。 我的腿……我的腿好疼……呜呜……” 说著,她又想去抓孙成武的裤脚。 孙成武冷漠地踢开她的手。 听完赵娜的哭诉,黄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饿到吃大粪,这也太惨了。 林灿嘆了口气,起了同情之心。 苏婉清更是眼圈发红,显然是联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处境。 如果没有遇到孙成武,她应该过的比赵娜还惨吧? 说不定已经死在哪里了,尸体都被吃了。 “孙哥……” 黄石看向孙成武,语气有些犹豫。 孙成武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从火堆旁站起身,走到放著食物的胃囊旁,拿出仅剩的两块不大的烤海豹肉,和一小把油渣。 在赵娜瞬间亮起希望的目光中,他却没有递给她,而是转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孙成武问道,“想吃吗?” 赵娜用力点头,吞咽了一口唾沫。 孙成武面无表情说,“明天天亮,你自己去林子里捡柴火。一捆柴火,一口吃的。如果你能找到食物,凡是带回来的,分出来一半给我,剩下的你可以留下。我这里不养閒人,更不养白眼狼。” 赵娜愣了两秒,哭著说道,“我的腿断了……” 第64章 斩草要除根 孙成武冷漠的说,“我会帮你做好固定,但不会给你用药,能不能好,看你自己。 腿伸过来。” 赵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护住断腿。 孙成武不耐烦道,“不想腿废掉,就伸过来。” 赵娜颤抖著,慢慢將受伤的左腿挪过来一点。 孙成武检查了一下,骨折处明显错位,但好在是闭合性骨折,没有戳破皮肉。 他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拉一推,在赵娜悽厉的惨叫声中,將错位的骨头大致復了位。 然后用几根相对笔直的树枝和从行李箱上拆下来的布条,快速而粗糙地做了个固定。 整个过程,孙成武动作麻利,但毫无温情可言。 做完固定,他起身回到火堆旁,对黄石和林灿道:“轮流守夜,盯紧点。” 这话,既是说给同伴听,也是说给赵娜听。 夜深了,赵娜蜷缩在离火堆稍远一点的角落里,抱著伤腿,无声地流泪,偶尔因为疼痛而抽搐一下。 她抬起头,眼里已经没有了怨毒,只有对未来的恐惧和茫然。 苏婉清挨著林灿,看著赵娜可怜的样子,低声问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她都这样了……腿也断了……” 林灿正在用一块皮子擦拭军刀,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苏婉清,目光锐利。 “残忍? 苏姐,你忘了她刚才拿著石头想砸碎孙成武后脑勺的事情了?” 苏婉清一窒,这才想到是赵娜动手在先。 林灿继续擦拭著刀刃,声音很轻,“如果刚才孙成武反应慢一点,或者不够警觉,现在躺在那儿的就是他。 想想孙成武和黄石倒下,我们两个女人面对他们两个,下场会是什么?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林灿平静的说道,“我们已经很人道主义了。” 她將擦亮的军刀插回刀鞘,看向黑暗中赵娜模糊的身影,“怜悯,是留给善良的人和值得帮的人的。 这种人,她不配。 明天能不能活下去,看她自己。 我们没义务,更没能力,替她承担她自己选择带来的后果。” 第二天清晨,天色依旧是灰濛濛的,寒风刺骨。 孙成武等人將剩下的海豹肉放在石板上煎熟,又熬了点骨头汤,骨头砸碎,放入铁罐中,油腻的香气瀰漫开来。 赵娜蜷缩在昨晚的角落里,眼巴巴地看著三人吃饭。 咕嚕…… 她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口水声,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此刻飢饿和寒冷像两把刀子,反覆折磨著她。 孙成武他们吃得很快,没人说话,也没人多看赵娜一眼。 吃完后,孙成武將最后一口汤喝掉,擦了擦嘴,起身拿起石矛和军刀。 赵娜看到他们要出去,连忙挣扎著用树枝当拐杖,忍著腿上传来的剧痛,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怯生生地开口:“我……我去捡柴火……” 孙成武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黄石道:“带上傢伙,跟我走。” “去哪儿?”黄石问。 孙成武声音低沉,“去找王宇。 昨晚冷风颳了一晚上,他没地方躲肯定会冷死。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应该跑回赵娜说的那个山洞里了。 留著他,是个祸害,早晚要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不如先下手为强。” 孙成武就当著赵娜的面说的,故意让她听到,让她绝了搞事的心思。 孙成武和黄石带上石矛,沿著昨夜王宇逃窜的方向,一头扎进了灰濛濛的林子。 风还在刮,卷著冻成了冰粒的雪,打在脸上生疼。 幸好昨晚雪不大,王宇逃跑时留下的脚印虽然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大概方向。 孙成武仔细辨认著雪地上的痕跡。脚印很乱,深浅不一。 孙成武观察后说道,“他又冷又饿,还受了伤,除了那个山洞,他没別的地方可去。” 两人不再多话,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陡峭的岩壁。 脚印在岩壁下方消失了。 他们沿著脚印走过去,在岩壁下方,果然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被积雪和枯枝半掩著,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孙成武停下脚步,示意黄石放轻动作。 两人朝著山洞走去,刚刚到达洞口,就看到了地面上一滩猩红的血。 孙成武立刻停下脚步。 黄石也是一哆嗦,紧张的问道,“孙哥,啥情况,王宇那小子死了?” 孙成武小心翼翼的靠近,发现地上的血已经结冰了,看样子是昨晚留下来的,经过一夜的寒冷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血液的面积不小,呈喷溅状散开,还有一道拖拽的痕跡,从雪地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洞口深处。 黄石问道,“孙哥,这……该不会是遇到了熊吧?” 山洞里没有雪,周围也看不见脚印。 孙成武仔细观察地面,也没看到有任何动物的毛髮。 他低声说道,“不一定,应该不是熊。” 黄石疑惑的问,“不是熊,那王宇怎么死的?” 孙成武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王宇的血?” 黄石语滯。 孙成武走在前面,压低声音,“跟紧我。” 两个人进入山洞。 放在平时,孙成武看到著一大摊血跡肯定不会冒险,但是现在不一样。 王宇肯定记恨上他们了,而且也盯上他们了。 营地附近,有这样一个威胁,孙成武不放心。 今天就算冒险一点,也得亲眼確认王宇已经死了。 两人进入山洞后,血腥味反而淡了许多,地面上也没看到有血跡。 隨著继续深入,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臭味越来越浓。 大概进入了十米左右,孙成武看到了地面上染血的衣服,正是王宇的外套。 山洞里面还有一些生活痕跡,应该就是王宇和赵娜之前留下来的。 黄石看到王宇的衣服,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孙哥,他真死了!” 孙成武却不这么认为。 他盯著王宇的衣服看,虽然染了血,但是衣服完好,没有撕扯的痕跡。 这不像是遇到了熊。 没遇到熊,哪来这么多的血? 第65章 王宇死了 孙成武盯著那件染血的外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衣服虽然沾了血,但叠放得……似乎有点刻意。 而且,如果王宇真在这里遇到了致命袭击,现场不该只有一件外套,至少还该有其他搏斗的痕跡或者更多血跡。 “小心点,有点不对……” 孙成武话音未落,山洞深处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速度快得惊人,扑向正弯腰查看衣服的黄石。 孙成武看清了,是王宇! 他手里高举著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脸狰狞,衝著黄石的后脑狠狠的砸了下去。 “黄石!”孙成武瞳孔骤缩,大喝一声。 几乎是本能地用矛杆狠狠扫向王宇扑来的方向,同时自己猛地向前跨了一步,试图挡在黄石的身后。 黄石被孙成武的吼声惊得一哆嗦,下意识回头,就看到王宇那张扭曲疯狂的脸。 他嚇得魂飞魄散,想要躲闪已经慢了一拍。 砰! 孙成武扫出的矛杆重重砸在王宇的手臂上,让他下砸的力道和方向偏了几分。 但石头还是擦著黄石的耳侧,狠狠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 黄石痛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了,踉蹌著向旁边倒去,手里的石矛也脱了手。 王宇一击没能致命,被孙成武的矛杆打中手臂更是痛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已经彻底疯狂,不管不顾,丟掉石头,反手就去抓黄石掉落的石矛。 “去死吧!” 王宇嘶吼著,抓著石矛就朝倒地的黄石捅去! 孙成武这时已经稳住了身形,见状目眥欲裂。 他来不及多想,握紧自己的石矛,不再留手,用尽全身力气,朝著王宇的侧肋,狠狠刺了过去! 这一刺,又快又狠。 粗糙的石质矛尖划破空气,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王宇的反应极快,见孙成武的石矛刺来,他竟不闪不避,只是稍微侧身,让开要害,同时手里的石矛依旧不管不顾地朝著地上的黄石捅去。 他竟是存了以伤换命、至少也要拉个垫背的狠毒心思! “噗嗤!” 孙成武的石矛狠狠扎进了王宇的侧腹。 粗糙的石刃撕裂衣物和皮肉,传来沉闷的入肉声。 几乎同时,王宇手中的石矛也刺到了黄石面前! 黄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来得及本能地抬起完好的那只手臂去挡。 好在孙成武的动作迅速,双手用力,身体前顶,用力將王宇顶开。 王宇被孙成武的石矛贯穿侧腹,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都向后踉蹌了一下,捅向黄石的那一矛也因此力道大减,没能造成致命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透出的粗糙矛杆,脸上的疯狂和狰狞凝固了一瞬,隨即被剧痛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鬆开了握著石矛的手,试图去捂住自己腹部恐怖的伤口,但鲜血已经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和衣襟。 “你……你们……” 王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潮湿的洞壁上,顺著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死死瞪著孙成武和黄石,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更多的是一种濒临死亡的绝望。 孙成武一击得手,立刻鬆开握著矛杆的手,警惕地后退半步,防止王宇临死反扑。 山洞里一时间只剩下王宇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王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头一歪,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只剩下空洞地望著洞顶。 孙成武没有立刻上前,他等了几秒,確认王宇胸口不再起伏,才慢慢靠近。 先用脚踢开了王宇手边可能够到的任何东西,然后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王宇,死了。 “先处理伤口。” 孙成武声音有些乾涩。 他从自己內衬上撕下乾净的布条,用力地勒住黄石的伤口止血。 “孙哥……他……” 黄石脸色苍白,看著死去的王宇,声音有些发抖。 “死了。”孙成武简短地说,手上动作不停,“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血腥味太重,可能会引来野兽。” 孙成武搀扶起黄石,“能走吗?” 黄石咬著牙点点头,额头冷汗直冒:“能。” 孙成武搀扶著黄石,两人离开洞穴。 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却吹不散那股子新鲜血液的腥气,也刮不走心口那块沉甸甸往下坠的石头。 孙成武握著矛杆的手还有点木,指尖却好像残留著刚才那股戳进皮肉骨头里的顿挫感。 孙成武不是第一次杀人,但是每一次杀人,都是一种新的体验。 甚至,看著生命流逝的感觉,有点上癮。 他努力克制著自己內心的这股疯狂的想法。 他侧头看了眼黄石。 这小子脸白得跟雪似的,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牙关咬得死紧,一半是疼的,另一半怕是嚇的。 孙成武胳膊上加了几分力,扶著黄石。 还好,人活著。刚才那石头要是砸实了,现在躺著的就是黄石了。 他不在乎杀人,在这种鬼地方,能活下去就是万幸,还考虑什么伦理道德? 黄石半边身子都麻了,一阵一阵的疼,火烧火燎。 可这疼,比起刚才洞里那一幕,好像又没那么要命了。 王宇那张扭曲的脸,孙成武刺出去那一下,还有王宇肚子上冒出来的血,那个眼神…… 黄石现在才知道,原来死人的眼神原来是那样的,灰的,空的,一下子就没神了。 这些画面在他眼前乱晃,赶都赶不走。 他的脑子里嗡嗡响。 一个大活人,昨天还跟他们有矛盾,今天就…… 黄石喉咙发乾,后背一阵阵发冷。 他长这么大,打架都少,更別说见这个。 网上看片子是一回事,真搁眼前,血呼啦差的,还是自己这边动的手,那感觉…… 他说不上来,就是慌,心里头髮毛,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地抖。 他偷眼看了看孙成武,孙成武脸上没啥表情。 黄石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第66章 认可 黄石很感激孙成武救了他,要不是孙成武那一矛,躺洞里凉透的可能就是自己。 可一想到孙成武刺出去时那个眼神,又快又冷,他又觉得有点……陌生。 这还是平时带著他们找吃的,想办法活下去的医生吗? 医生不应该是救死扶伤吗? 黄石自己也糊涂了,他分不清自己怕的是这要人命的地方,还是怕孙成武刚才那一下子,或者…… 是怕有朝一日,自己会不会也得变成那样? 自己也要亲手杀人? 两人都没吭声,闷头往回走。 最终,还是孙成武先开的口,“这件事,不用告诉林灿和苏姐。” 黄石还在走神,忽然愣了下,反应过来答应道,“我肯定不说!这件事我谁也不告诉! 孙哥你是为了救我,就算出事了,我也会替你顶罪。” 孙成武知道黄石是误会了,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两人回到营地,林灿和苏婉清都不在,只有赵娜坐在地上,不断地揉著自己的断腿。 她身边放著两捆乾柴,断腿肿得很粗,还有些发青。 看样子再不处理就要坏死了。 看到两个人回到,赵娜没有敢多问,只是小声乞求道,“我的腿好疼,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又摔到了腿,能不能帮我看一看?” 孙成武看了一眼那两捆乾柴,点头道,“可以。” 赵娜欣喜若狂,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没想到孙成武就答应了。 她感激涕零,“谢谢孙哥,谢谢孙哥。” 孙成武示意赵娜把伤腿的裤管卷上去。 赵娜忍著剧痛,一点点將粘在肿胀处的布料扯开。 露出的小腿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皮肤绷得发亮,呈现一种不祥的青紫色,中间骨折的地方更是隆起一个大包,顏色深得发黑。 伤口周围的皮肉因为之前的粗暴復位和固定,有些地方已经磨破,渗著黄水。 孙成武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紧了。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血液循环明显受阻,肌肉组织很可能已经开始坏死。 他之前做的简单固定只是应急,现在看来,如果不儘快处理,这条腿恐怕真保不住了,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感染,危及生命。 “林灿她们呢?”孙成武问赵娜。 “去海边了。”赵娜忍著疼痛回道。 孙成武对黄石说道,“去把她们叫回来。” 黄石不敢耽搁,转身朝海边方向跑去。 等待的时间里,孙成武让赵娜儘量把腿放平,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让火烧得更旺些。 他自己则用雪水反覆清洗双手,提前煮好热水。 赵娜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冒,却咬著嘴唇不敢出声。 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孙成武的动作,眼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没多久,林灿和苏婉清跟著黄石急匆匆地回来了。 林灿一看到赵娜那条腿,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肿成这样了?” “得放血,把瘀血和坏死的组织清理一下,不然腿保不住,人也危险。” 孙成武言简意賅,从林灿手中接过军刀,走到火堆旁。 他將刀刃放在火焰上反覆灼烧,直到刀尖部分烧得通红。 然后他拿起一块布,放在热水里煮沸消毒,示意黄石和林灿:“按住她,別让她乱动。” 黄石和林灿立刻上前,一人按住赵娜的肩膀,一人按住她那条完好的腿。 苏婉清有些不忍,侧过了头。 孙成武也没放过苏婉清,“苏姐,你烧水,帮我煮绑带。” 孙成武蹲下身,用湿布快速擦拭了一下赵娜小腿肿胀最严重,顏色最深的地方,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將烧得通红的刀尖,稳稳地刺了下去! “嗤啦!” 一阵皮肉烧焦的气味伴隨著白烟冒出。 赵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但被黄石和林灿死死按住。 孙成武面不改色,手腕稳如磐石,他用刀尖划开了一个小小的十字切口。 切口刚刚出现,近乎黑色的粘稠血液和组织液立刻涌了出来。 孙成武用力挤压著周围的肿胀部位,让更多的瘀血排出。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赵娜的惨叫声一直没断过。 她的喊声逐渐变得嘶哑无力,最后只剩下痛苦的抽泣。 直到流出的血液顏色变得鲜红一些,孙成武才停下。 他再次將刀尖在火上灼烧消毒,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急救盒,取出一根碘伏棉签。 “忍著点,可能比刚才还疼。”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將碘伏棉签伸进那刚刚割开的伤口里,仔细地涂抹消毒。 “啊!” 赵娜疼得浑身痉挛,眼睛翻白,几乎要昏厥过去。 消毒完毕,苏婉清递上已经高温消毒过的布条。 孙成武接过来,將伤口小心地包扎起来,比之前的固定要松一些,以利於血液循环。 整个过程中,他动作麻利、精准。 这些东西,他原本只有在实践课中尝试著操作过,第一次在活体上尝试,竟然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做完这一切,赵娜已经虚脱般地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天色渐暗。 晚上,眾人围在火堆旁吃饭,赵娜躲在一旁,靠著微弱的火光取暖,不敢靠近。 孙成武取出一个海豹肉乾,掰下大约三分之一,走到赵娜身边,递了过去。 赵娜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在看到肉乾时猛地聚焦。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孙成武,又看看那块黑褐色的肉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颤抖著手接了过来。 “给……给我的?”她满脸的不敢相信。 “嗯。”孙成武冷漠的回应,“这是你贏得的,只要你好好干活,就有饭吃,很公平。” 赵娜迫不及待的双手接过肉乾。 对於此时的赵娜来说,这无疑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吃,而是紧紧將这块不大的肉乾攥在手里。 忽然,她崩溃的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仿佛要將这几天所有的恐惧,绝望和痛苦都哭出来。 第67章 狩猎麋鹿 食物所剩无几了。 苏婉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茫然的看著孙成武。 在这片寒冷的地带,食物无时无刻不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身上,迫使他们不断的冒险外出。 孙成武平静的问,“明天我们碰碰运气,还能吃多久?” 苏婉清轻点了一下说道,“省著一点吃,最多两天,不过我们有很多海豹油,就算没肉吃了,用来煮汤也能再撑一段时间。” 孙成武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夜晚,天空中繁星点点,北极没有污染,天空格外的清澈明亮。 远处,一抹极光好似光带一样漂浮在空中。 这样的美景,眾人无心欣赏。 对吃饱喝足的人来说,这是美景。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这种景色预示著气温又要下降,是催命符。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和黄石来到海边,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捉到一头海豹。 海面上,隱约能看到有海豹在翻滚著肚皮游泳,但就是不靠岸。 孙成武將钓竿放下水,用石头也冰块压实,避免上鱼后,被鱼儿拖走。 隨后,两人沿著海岸寻找。 远处,一只红色的红喉潜鸟一头扎入海中,隨后展翅飞翔,嘴里叼著一条大鱼。 黄石在一旁羡慕的说道,“这种鸟捉鱼可真厉害,要是我们也有这种能力,就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下一刻,一只红喉潜鸟经过海面的时候,忽然一头海豹跃出海面,一口將红喉潜鸟拖入大海。 孙成武看著他问道,“还羡慕吗?” 黄石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了。” 孙成武一边小心的跨过海冰,一边说道,“人类虽然吃的多,但毕竟是食物链的顶端,不至於每天活的提心弔胆的。” 两人沿著海岸线走了很远,都没有捡到食物。 在北极这种食物匱乏的地方,像上次那样捡到尸体,是中彩票一样的运气。 回来的时候,孙成武提起钓竿,上面还是没有鱼。 孙成武哈著白气,提著钓竿换了个地方,丟到水中,重新压好。 黄石搓著手问道,“孙哥,怎么办,再找不到吃的,我们就要饿肚子了。” 孙成武看了一眼树林方向,“去林子里碰碰运气吧。” 两人进入林中。 头顶树干上的积雪不时的落下,偶尔会惊动林中的松鸡或者松鼠,逃也似的跑开。 松鸡跑的飞快,松鼠灵活,还会爬树。 孙成武捡了一些枝条,在雪地上的一些动物脚印的途中,布下陷阱。 至於能不能捉到,只能看天意了。 好在四月份,北极的夜来的很慢。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二人正准备返回,黄石忽然拉住孙成武的手臂,“孙哥,你看……” 孙成武顺著黄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一喜。 不远处,一头北极麋鹿晃动著大角,从他们面前走过。 卡车一样的身躯,棕色的毛皮,身体重达半吨。 黄石压低声音问道,“试试?” 看著他眼睛里跃跃欲试的目光,孙成武点了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的朝著北极麋鹿靠近,麋鹿的眼睛靠近身体两侧,视野有接近三百度。 所以他们儘可能的趴在雪地里爬行,藉助植被的遮掩,一点点的靠近。 到达快十米,麋鹿有所警觉,忽然抬起头,朝著四周张望。 它不安的迈开蹄子,朝著远处走去。 黄石有些著急,忽然从雪中站起来,朝著麋鹿追了上去。 麋鹿发现危险,转身就逃。 孙成武见黄石出手,也紧隨其后,二人蹚著雪,用最快的速度在麋鹿身后追赶。 但是雪地的积雪太深,两人的速度始终提不上来,麋鹿的四肢粗壮修长,在雪地中反而跑的更快。 眼看著麋鹿就要逃走,孙成武用力將长矛掷出。 噗嗤…… 长矛刚好刺入麋鹿的大腿,星星点点的血跡从麋鹿身上落下,染红了白色的雪地。 孙成武眼睛一亮,“中了!追!” 两人又追出去快两百多米,麋鹿终於还是尾巴一甩,消失在了林间。 不仅没捉到迷路,还消耗了大量体力,长矛也丟了一根。 孙成武停下来,大口的呼吸著,有些不甘心的看著麋鹿逃跑的方向。 黄石跟上来,他的体力不如孙成武,已经有些脱力了,蹲在地上不停的乾呕。 冷空气吸入进去,孙成武也忍不住咳嗽起来。 两人短暂的休息,孙成武选择接受现实,“走吧,回去吧。” 黄石看著地上残留的血,不甘心的说,“孙哥,继续追吧,也许过段时间他就会流血过多倒下,我们就有机会了。” 孙成武摇了摇头,他清楚的看到,长矛是刺入了迷路的大腿,不是腹部。 而且石矛不够锋利,最多只是刺伤,远远达不到伤到动脉的地步。 从地面上的出血量来看,也远不足以伤及麋鹿的根本。 他摇了摇头,冷静的说道,“不追了,再追下去只会浪费更多的体力,而且天马上就黑了,我们得快点回去。 我担心附近有熊,或者狼。 我们遇到这种肉食性捕食者,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食物还能再坚持坚持,安全为上。” 儘管再不甘心,经过孙成武解释后,黄石也冷静了下来。 两人狼狈的回到营地,却闻到了一股肉香。 营地门口的树上掛著半条鱼,铁罐里面住著鱼肉,鱼汤的鲜美味道散发开来。 孙成武惊喜道,“哪来的鱼?” 林灿朝著赵娜看了一眼说,“她弄来的。” 孙成武看向赵娜,有些惊喜。 赵娜被注视著,有些局促不安的说,“我在海边捡到一张破网,我重新编了一下放水里,没想到今天就上鱼了。” 孙成武这一刻心里五味杂陈。 想不到自己隨手放过的一条命,今天就给他带来了惊喜,“你会编渔网?” 赵娜摇摇头道,“不会,但是我在家里平时就喜欢编绳子,就尝试著修补了一下。” 孙成武亮著眼睛问道,“如果我给你绳子,你能不能编出渔网来?” 赵娜抿著嘴唇,用力点头,“我可以试试。” 孙成武有很多鱼线,他留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都交给赵娜,“这两天你不用出去干活了,就编渔网,越多越好!” 第68章 下雪降温 有渔网,就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 现在是四月份,至少暂时不用担心海面结冰,接下来的半年,只要不是运气太差,他们都能稳定的获得鱼肉。 鱼肉富含脂肪和蛋白质,是最好的食物来源之一。 不过,只靠吃鱼,肯定坚持不了太久。 鱼肉虽然来源稳定,但是不能去赌每天都能上鱼,还是要捕猎,储存食物。 这顿晚饭,眾人吃的都很开心。 最开心的应该是赵娜,她终於不用担心被拋弃了。 夜晚的时候,孙成武查看了赵娜腿上的伤口,肿块已经消去,没有感染的跡象,但是气温太低,切开的伤口很难癒合,骨头也不容易长好,估计至少要养上两三个月。 吃饭的时候,孙成武提出道,“既然我们短时间食物有了保障,我们或许应该暂时停下来,囤积食物。 既然赵娜的腿受伤了,行动不便,我们暂时就住在这里吧。 明天林灿去海边守著渔网,赵娜和苏姐留守,我和黄石去找一些石头回来,我们製作石斧。 既然长久居住,我们呢需要搭建一个稳固的,可以长久居住的庇护所。 以庇护所为中心,向著周围探索,顺便寻找救援。” 林灿赞同道,“可以。”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孙成武和黄石出发,来到上次的那个山崖下方。 在经过一天的挑选后,他们找到了十几块合適製作石斧的石头。 孙成武又扒下来一些树皮,用热水煮软后,搓成绳子。 木棍上,用军刀刻出凹槽,用绳子將石头固定在上面。 再打磨石头,形成斧刃。 他们的工具只有一把军刀,因为长时间使用,刃口有许多崩坏的痕跡。 一天时间下来,不过才製作了两柄石斧。 在石斧製作完成后,孙成武来到一棵树前,用力挥了下去。 咚! 斧刃嵌入树干,木屑崩开。 咚咚咚…… 孙成武连续挥舞,大概三十多下,一颗手腕粗的小树应声倒下。 再去看斧刃,已经崩坏了一块。 粗略估计,再砍两棵树,斧刃就不能用了。 这样的消耗有些让人头疼,但是在这种环境下,也只能如此。 今天的运气不错,又有两条鱼收穫,一条是渔网补到的,一条是孙成武的鱼竿钓到的。 吃一条,存一条,掛在树上。 夜晚,寒风呼啸。 天空中再次飘起雪花。 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下雪了会降温,海面很可能会冻上。 海面结冰,他们就没办法捕鱼,只能钓鱼。 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当天夜里,孙成武听到外面有动静。 出来一看,两个绿油油的眼睛踩在树干上看著他。 掛在树干上的那条鱼,不翼而飞。 “站住!” 孙成武拿著斧头追了上去。 树干上的那个东西逃的飞快,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晚上太黑,又很冷,孙成武不敢追的太深。 回来时,眾人也都已经惊醒。 林灿握著军刀走出来问道,“外面是什么?” 孙成武摇了摇头,“不知道,没看清,应该是小型的食肉动物,我们的鱼被偷走了。” 这个噩耗,让大家的脸色都有些难堪。 林灿安慰大家,“没事,明天再捉就好了。” 第二天,雪下的更大了。 孙成武来到海边,海边的海冰已经凝固在一起,虽然还没有完全封住,但大部分海域上已经白茫茫一片。 他去查看渔网,发觉渔网已经结结实实的冻在浮冰中。 孙成武用石斧將冰面凿开,收回渔网,上面没有鱼。 他们现在再次为食物发愁。 而且,食物很难储存,他们还需要建造食物储存的仓库。 可是他们的效率实在太低,每天製造石斧,再砍树,不过五六根木头而已。 想要建造出庇护所和食物储存仓库,可能没个把月做不到。 原本孙成武打算继续製作石斧,伐木,但是海面结冰,他们今天需要外出,优先寻找食物。 林灿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苏婉清站起来,也想跟著一起,林灿回头道,“你留在家,赵娜需要人照看。” 苏婉清这才缩了回去。 帐篷並不能御寒,降温带来的不只是食物获取困难,还有他们夜晚的睡眠质量,也大打折扣。 因为昨天没睡好,眾人都有些疲惫。 孙成武想要寻找那天看到的麋鹿,但是血跡早已经被积雪覆盖,他们追了一会儿,就彻底失去了踪跡。 孙成武又检查了他布下的陷阱。 有一个陷阱有所收穫,捉到了一只北极兔,但是其他的陷阱要么被风吹歪了,要么猎物挣脱。 毕竟是隨手布下的,能有收穫已经是万幸。 三个人顶著大雪,在树林中艰难跋涉。 林灿用手挡著寒风说道,“这种天气下,动物都躲在巢穴里不出来,我们这么找是找不到的。” 孙成武刚张开嘴,雪沫子就吹到了他的嘴里。 他侧著头,挡著嘴大声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林灿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道,“找山洞,或者看雪地上的足跡,找他们的巢穴,挖!” 这附近没有山洞,他们低著头,仔细辨別雪地上的动物脚印。 好在昨晚的雪並不大,今天才开始增加,所以许多脚印还依稀能辨认出来。 他们跟著一串脚印来到一棵树下,脚印消失。 孙成武手持长矛站在一旁,林灿和黄石,將上面的积雪挖开。 下方,一个雪洞露了出来。 洞口一路向下挖开,地面上也有一个倾斜向下的洞口。 黄石伸手进去,脸几乎埋在了雪中,说道,“不行,里面的洞是弯的,我的手抓不到。 但是里面肯定有东西,我摸到了。” 这句话,实在有些振奋人心。 说明这下面,至少有一窝猎物。 三个人一起將洞口的贏土挖开,挖到拐角,隱约可见有一个白白的东西躲在里面。 孙成武举起长矛,用力往里一戳。 噗…… 柔软的触感传来,孙成武眼睛一亮,“戳中了!” 不等他下一幕动作,两只刚刚长满了毛的小兔子从洞里窜了出来。 第69章 冻疮 两只小兔子他们也没放过,林灿和黄石眼疾手快,捉住了小兔子的耳朵將其提了起来。 洞中,孙成武提起长矛,一只肥硕的北极兔被刺穿了腹部,隨著它的不断挣扎,鲜血滴落。 孙成武为了不让它受到太多的痛苦,一手抓住兔头,一手抓住身子,双手用力一错,兔子的颈椎发出嘎吱一声,彻底没了生息。 两只小兔子如果是食物充足的情况还可以养著,但目前他们缺少食物,也只能煮了吃了。 捕获了三只兔子后,三人原路返回。 风雪更大,寒风吹在脸上很疼。 林灿眼睛很尖,指著前面的一个黑影问道,“那是什么?” 孙成武抬头看过去,瞬间愣住。 那是一坨黑乎乎的身影,和白色的雪地格格不入,距离他们不到十米。 因为风雪的阻挡,都离得很近了他们才发现。 那个黑乎乎的身影慢吞吞的移动著,粗壮的四肢没入积雪,似乎是发现了他们,停下来转了半个身子。 这一下,三个人如坠冰窖。 棕熊! 孙成武四肢僵硬,血液上涌,声音颤抖,压的极低,“別跑,慢慢后退……” 棕熊朝著他们走来。 三个人慢慢地后退,勉强保持一个还算安全的距离。 棕熊或许是吃饱了,或许是忌惮,也可能是气候太冷,行动不便,总之是很幸运的没有追上来。 三个人躲过黑熊,林灿大口的呼吸著,紧张的说道,“这个时候棕熊应该刚刚从冬眠中恢復,虽然很饿,但也是最虚弱的时候。 它应该是看出来我们三个不好惹,所以没有冒险。 不过今年很冷,食物获取困难,它早晚还会盯上我们的。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它赶走,或者我们换个地方扎营。”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避风,有海,又有林子,获取食物相对简单的区域,就这样离开,孙成武有点不甘心。 但是他们都知道棕熊的战斗力,这种堪比坦克一样的生物,他们手中的原始武器根本杀不死。 甚至连它的毛皮和脂肪层都穿不透。 孙成武一边往山下走一边说道,“先看看,也许它只是路过。” 不过眾人都知道他这番话抱著侥倖心理,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们现在缺少食物,这几天又开始降温,海面也冻住了,贸然离开,很可能会死在路上。 回到营地,孙成武沿著兔子的肚皮割开,保留完整的毛皮,用来製作手套。 这几天,黄石的手上有明显的冻疮。 如果坏死,手就保不住了。 孙成武用军刀熟练地沿著兔子的腹部中线划开,小心地剥下相对完整的皮毛。 他在学校的时候解刨过兔子,因此对兔子的生理结构很是熟悉。 兔皮不大,带著粉红色的肉膜和少量脂肪。 他將皮毛內侧残留的脂肪和碎肉仔细刮乾净,放在一旁的岩石上。 接著將剥下来的兔肉切成小块,用雪洗乾净上面的雪。 两只小兔子只是剥了皮,取出內臟,沿著中线切开,骨头用石头砸成碎骨。 一部分兔肉扔进已经烧开水的铁罐里,加入几块砸碎的骨头,一些能找到的植物根茎用来煮汤。 另一部分兔肉,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火堆旁。 利用高温和炊烟慢慢燻烤,这样能多保存几天。 黄石蹲在火堆旁,一边帮忙添柴,一边不自觉地搓著红肿发痒的手背和手指。 孙成武注意到这一幕,说道,“手伸过来。” 黄石伸出手,他手背和几根手指的关节处已经红肿发紫,有些地方起了水泡,是典型的冻疮。 好在还没有破皮溃烂。 孙成武抓了一把雪,在黄石手背上搓动,“你这是冻伤了,先用雪搓,搓热了为止。” 黄石的伤口又痒又疼,他学著孙成武的动作,用力搓著双手。 冰凉刺骨的雪摩擦著皮肤,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痛感。 但搓了一会儿之后,麻木的部位开始发热,血液循环加快了许多,那种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孙成武撕下两条长布条,先用热水煮沸,又在火上稍微烤了烤,然后小心地包裹在黄石冻疮最严重的位置。 孙成武提醒道,“先这样吧,现在的条件有限,注意保暖,这几天不要碰冷水。” 他猜测黄石的手应该是前几日抓海豹的时候,在海边冻的。 黄石看著自己被包裹起来的手,点点头:“谢谢孙哥。” 这时,兔肉汤煮好了。 苏婉清故意在三人的铁罐里多加了一些肉,自己和赵娜的铁罐里只有两块骨头漂浮著。 林灿注意到这一幕,將自己的一块兔肉夹了过去。 苏婉清摇摇头道,“我不吃,你们外出更好耗费体力,我和赵娜能吃饱就行了。” 她说是这么说,但是这几天她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 说明她根本就没吃饱。 不只是他,眾人因为缺少脂肪的摄入,体重也都有所下降。 饭后,孙成武开始处理那几张兔皮。 他用小刀將皮上残留的脂肪和筋膜进一步刮乾净,然后用之前收集的海豹油脂均匀地涂抹在兔皮的內侧,用手反覆揉搓,让油脂渗透进去。 这是最简陋的保养毛皮方法,主要目的是防止皮板变硬开裂,並有一定防腐作用。 揉搓了好一会儿,直到皮板变得相对柔软,他才將兔皮摊开,放在火堆旁不远不近的地方,让热量慢慢烘乾。 烤了两个多小时,兔皮烤乾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烧焦味道。 孙成武將之前保存下来的筋络搓成细丝,用骨头在兔皮边缘扎出一个一个小洞,將筋络插进去,用力勒紧,製作出一个简陋的兔皮手套。 第一幅手套,他递给了黄石,“戴上,保暖。” 黄石也没矫情,说了一声谢谢孙哥后,接过来戴在手上。 他双手拍了拍,开了个玩笑道,“我也是用上皮草了,这可比我花两万买的那个皮草要真实多了。” 孙成武顺著话头接上,“人家的皮草是精加工,这是未完成品。” 第70章 棕熊夜袭营地 吃过饭,孙成武將烤好的兔肉用海豹的胃嚢裹严实,拿到离帐篷十来步远背风的一处雪窝里。 埋好后,上头还压了块扁石头。 石头上方,布置了一个活扣套索。 他今晚势必要抓到那个偷了他们食物的小偷。 晚上九点多,太阳即將落山。 眾人挤在帐篷里,裹著所有能御寒的零碎,儘量蜷缩著保存体温。 帐篷外的火堆摇曳,即便砌了挡风的墙,寒风还是穿透石子的缝隙,將火焰吹的不断的晃动。 孙成武缩在背风的大石头后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死了埋食的雪窝子。 寒风呜呜地吹,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针扎似的。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里被拉得老长,孙成武像块石头,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眼皮子有些发沉的时候,一点极轻的窸窣声钻进了孙成武耳朵。 困意瞬间消失,孙成武眯起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的雪地。 埋藏食物的那一处旁边的阴影里,一个雪白色的东西鬼鬼祟祟的露出一个脑袋。 尖耳朵支棱著,走走停停,鼻子不停地嗅。 孙成武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北极狐。 它绕著雪窝子打转,避开几处看起来不踏实的雪,慢慢凑近了压著石头的埋食点。 一只前爪小心翼翼地踏上看似平整的雪面。 沙沙…… 一声轻响,埋在雪下的套索隨著北极狐的动作忽然收紧,死死勒住了北极狐的前腿。 嗷嗷…… 好像婴儿哭声一样的悽厉惨叫划破寂静,狐狸的爪子乱刨,疯狂扭动。 孙成武迅速从石头后面衝出去,来到北极狐的面前,手中长矛举起,狠狠的朝著北极狐的腹部刺了下去。 他没有用手去抓,如果不小心被北极狐咬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噗嗤…… 长矛刺穿了北极的腹部,將北极狐的身体钉在雪地里面。 北极狐还没有死,不断的挣扎,四肢將雪粉刨的到处都是。 孙成武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对著北极狐的脑袋用力的砸了几下。 北极狐的身体开始抽搐,雪白的毛皮被染成了红色,没过一会儿挣扎的力度就小了许多。 孙成武再次砸下去,北极狐的脑袋砸扁才收手。 他喘著粗气,白气从他的口中吐出,拎著北极狐的尾巴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孙成武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转过头一看,只见林子里一个黑色的影子忽然朝著他衝撞了过来。 “吼!” 伴隨著嘶吼声,棕熊张开大嘴,嘴边白气扩散开来,孙成武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能闻到棕熊口中的腥臭味道。 时间被拉的很长,仿佛一瞬间变得很慢。 孙成武的动作迅速,丟下北极狐,转身就逃。 北极狐砸在棕熊的身上,棕熊爪子按住北极狐,张开大嘴开始撕咬。 很快,北极狐就撕成了碎片,棕熊就內臟吞了下去,口鼻上全是红色的血。 北极狐拖延了片刻时间,孙成武跑回营地用力摇晃眾人,“醒醒,全都醒醒,棕熊来了!” 眾人一个激灵惊醒,眼底全是恐惧。 孙成武回头看了一眼,棕熊暂时没追上来,还在那里吃著北极狐的尸体。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孙成武从林灿的手中拿过那把军刀,低声道,“我们肯定杀不死这头棕熊,但是也不能让它祸害了我们的营地,一会儿它衝过来的时候,你们前往那不要跑,朝著它一起大喊,看看能不能嚇退它。” 孙成武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样一个案例,一个男子在野外遇到棕熊,靠著疯狂的大喊大叫,將棕熊嚇退。 不过那些棕熊都是不缺少食物的,眼前的这只明显处於飢饿状態,不知道能不能嚇退。 但只能一试。 棕熊吃了北极狐,一步一步朝著藏著食物的雪窝爬了过去。 孙成武慢慢靠近,捡起一团雪,朝著棕熊砸了上去。 看似不要命的做法,实际上是为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这种天气,不知道下一次捉到猎物是什么时候,剩下的这点食物不保住,他们都会饿死。 雪团砸在棕熊的头上,棕熊用了晃了晃头,盯上了孙成武。 它直立而起,身上的皮肤因为太久没有进食而出现褶皱,三米的身高需要仰望才能看到它的大嘴。 这种压迫感,让高阳的小腿都有些发软。 他鼓起勇气,再次朝著棕熊丟出一个雪团,大喊道,“畜生,过来啊!” 棕熊果然被激怒,朝著孙成武冲了过来。 孙成武连滚带爬的逃跑。 在经过营地火堆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滑了出去。 棕熊扑了过来,踢飞了挡风的石墙,嘶吼著將燃烧著的火堆拍飞,里面的木棍和木炭散落的到处都是,在雪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亮光。 这时,眾人站在石头上面,一起朝著棕熊丟雪球,发出各种喊声和怪叫声。 棕熊抬起头,看到头顶的四个人比它还高,吼声比它还大,虚弱的身体下意识的后退的两步。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欣喜道,“继续喊,別停下!” “畜生!滚啊!” “滚开!” 在眾人的吼声下,棕熊惊慌的趴下身体,做出攻击姿態。 可能是因为刚刚吃了一只北极狐的原因,它没有选择和眾人拼命,转身逃跑。 对於动物来说,遇到比他还要高,吼声还要大的生物时,往往会更加恐惧。 尤其是它还没见过人类。 既然饿不死,那就不能去拼命。 动物都是很惜命的,能不受伤就不受伤。 因为在野外,受伤就等於失去捕猎能力,就等於死亡。 眾人呵退棕熊,从石头上下来,双腿都有些站不住。 这种恐怖的经歷,他们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林灿喘息著说道,“我经常出去旅游,危险也经歷了不少,这么刺激的还是第一次。” 孙成武也是嚇得够呛,脸色惨白道,“別著急清醒,先点火,今晚大家都別睡了,免得它一会儿还来。” 他们重新將围绕著火堆的石墙砌好,收拢乾柴和乾草。 孙成武取出那个简易的火摺子,打开后,轻轻吹了一下。 让他意外的是,没有火光亮起。 第71章 钻木取火 孙成武打开火摺子往里面看去,火摺子口只有一丝微弱的火星。 孙成武连吹了好几口气,那点红色不但没亮起来,反而彻底黯淡下去。 他心一沉,又试著拨弄了几下,毫无反应。 火摺子彻底灭了。 黄石凑过来看,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颤抖著声音问道,“没……没火了” 孙成武口中苦涩,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出虎口,又进狼群。 绝望之中,空气仿佛都变得冷了许多,顺著衣服的缝隙往里钻。 没有了火,別说嚇退隨时可能返回的棕熊,光是这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就足够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我们可以试试钻木取火!” 林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学过一点,理论上可行。” 眾人眼睛一亮。 孙成武连忙问道,“怎么取?” 林灿语速飞快,“找一块相对乾燥平整的木片当底座,一根硬木棍当钻杆,还要一些特別乾燥的引火物,树皮纤维或者乾草都行。 最好能有一根结实一点的绳子,做个弓钻,成功率会更高。” 眾人立刻分头行动。 苏婉清和赵娜在帐篷附近寻找乾枯的草。 黄石忍著疼,在附近雪层下摸索相对乾燥的枯枝。 孙成武则用军刀,在一块相对避风的岩石下,费力地劈砍著一截倒伏的云杉枯木,將其削成能使用的样子。 材料很快凑齐,但是因为是雪天,木板表面摸上去依旧有些潮气,引火物也远不够乾燥,达不到引火条件。 绳子还好,只要解开鞋带就能解决。 眾人將东西交给林灿,有些慌乱的问道,“能行吗?” 林灿也不知道,她也只是理论上学过,亲手製作成功一次。 但那是有足够材料的情况下。 现在什么都没有,她也只能说,“试试看,碰碰运气。” 她將一根木棍顶端削尖,下端抵在木板凹坑里。 用鞋带绑在钻杆上,做成一个简易的弓,再將弓弦在钻杆上绕一圈,做成弓钻。 她蹲下身,用一块小石头压住钻杆顶端,双手握住木弓的两端,开始来回拉动。 趁著林灿製作的时间,孙成武也將乾草塞到衣服里面,儘可能的让乾草乾燥一些。 吱嘎……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眾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木板的凹槽。 很快,木板被钻出黑色的粉末,堆积在凹槽里。 林灿用力拉著,因为体力大量消耗,呼吸渐渐粗重。 但过了好一阵,凹槽里只有些许黑灰,连一点菸都没冒出来。 反而是她的手心,因为持续用力摩擦弓身,很快就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不行……我没力气了……” 林灿停下,摊开手掌,手心已经通红一片,起了好几个水泡。 黄石接过弓钻,说道,“我来试试。” 他脚踩著木板,用力拉动弓钻。 这次,冒起了一点白烟。 眾人眼睛一亮,看到了希望。 但是寒风一吹,那点热量很快就被带走。 黄石也扛不住了,手臂发酸。 他停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气。 伤口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白色的绷带再次染红。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推开黄石说,“我试试。” 孙成武调整了一下钻杆和弓弦的角度,然后半跪在雪地上,用膝盖压住木板,双手握住弓两端。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动。 吱嘎吱嘎…… 声音急促刺耳。 钻杆高速旋转,与木板剧烈摩擦。 由於孙成武的速度很快,摩擦起热的速度更快。 很快,凹槽里堆积的黑粉末开始冒起一缕极细的烟! 苏婉清提醒,“有烟了!” 孙成武精神一振,拉得更快更用力。 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绷紧,又酸又疼,但他紧咬牙关,一点也不敢放鬆。 忍著肌肉的剧痛,孙成武的速度再加快一些。 烟越来越多,伴隨著一阵呛人的炊烟味道,凹槽里的黑粉末上,终於燃起了一丝亮光。 “就快成功了!” 孙成武心跳加速,手上动作不停,眼睛死死盯住那点火光。 其他人也为孙成武捏了一把汗。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轻响,弓钻竟然因为太过用力直接折断。 孙成武因为太过用力,身体前倾,整个人趴在雪地上。 刚刚亮起的一点火星落到了雪地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灭了。 “操!” 孙成武忍不住骂了一句,看著断掉的绳子,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已经磨破,血淋淋的。 断裂的木屑扎在肉里,钻心地疼。 周围的寒风不断的吹,他的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连攥拳都做不到。 孙成武咬牙,把流血的手在雪里按了一下,刺骨的寒意暂时麻痹了疼痛。 林灿上前抓住孙成武的手,帮他把木刺挑出来,重新解下一根鞋带说,“我再试试。” 眾人轮流拉动弓钻,就连苏婉清和赵娜也来帮忙。 经歷了半个小时的摩擦,烟终於再次冒了出来。 一点火光,从凹槽中亮起。 快! 在快点! 绳子千万不要断! 眾人心里都憋著一股气。 终於,一颗微小的火星终於亮起。 孙成武立刻把衣服里的那团乾草拿出来,颤抖著手举起木板,將凹槽里面的火星倒在乾草里面。 眾人围成一圈,用身体阻挡寒风。 那点火星在乾草中越来越大。 孙成武双手捧著,轻轻的吹,不敢太用力。 终於,那一抹火星越来越大,变成了一簇小火苗。 他眼睛一亮,“成了!” 他小心翼翼的捧著燃起了火的乾草,放入早已经搭好的火堆里面。 最下方是干叶子,上面是搭建成三角鏤空的柴火堆,四周摆放著这几天积攒的木炭。 火焰引燃了干叶,叶子又点燃了乾燥的木柴,木炭受到高温烘烤,上面也亮起了红色的火星。 眾人七手八脚地將散落的石头捡回来,重新在篝火的边上搭建出一个圆形的石墙,挡住寒风。 暖意,从火焰中传来,虽然只有微弱的一丝,但还是驱散了这夜晚的寒意。 第72章 柳暗花明 这一夜总算是平安度过,但孙成武的心里却始终想著昨晚的棕熊,没办法安心睡著。 天亮时分,不过才凌晨三点,他就已经起床,挖出昨晚深埋地下的食物,开始煮饭。 苏婉清睡醒的时候,孙成武已经煮好了肉汤。 她有些惊讶,连忙上前帮忙,“你没睡吗?” 孙成武摇摇头道,“睡不著。” 苏婉清握住孙成武的手,孙成武的手掌全是昨天磨出来的血泡,不由得嘶了一声。 苏婉清连忙將孙成武的手反过来,看到手心的伤口,语气中有些责怪道,“你自己是个医生,也不处理处理伤口。” 孙成武笑了笑,隨手扯过一个布条缠上,“没事,小伤。” 苏婉清强行將孙成武的手拉过来,布条用热水浸泡打湿,替孙成武轻轻擦拭伤口。 孙成武疼的不断轻嘶。 苏婉清抬头,眼里满是心疼的问道,“疼吗?” 孙成武笑笑,“有点。” 苏婉清的动作更轻柔了。 等伤口擦拭乾净,苏婉清重新將布条洗乾净,帮他缠绕住双手。 隨后,握著他的手,也不说话。 孙成武这一刻也没说话,空气中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过了没多久,帐篷里传来一声哈欠声,林灿走了出来。 孙成武和苏婉清同时鬆开手,两人互相看向別处,有些尷尬。 林灿没注意到两人的不自然,看向孙成武,打著哈欠问道,“起这么早?” 孙成武说,“睡不著,你呢?” 林灿举起双手说,“水泡太疼了,疼醒了,我想给它挑破。” 孙成武说,“我帮你吧。” 林灿走到孙成武身边坐下,孙成武將军刀在火上烤了一会儿,然后用热水擦拭乾净。 水落在灼热的军刀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军刀上已经多了许多豁口,孙成武小心的戳破林灿手上的水泡。 林灿在一旁看著孙成武的侧脸,忽然说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小白脸那种类型的男生,没想到下手那么狠。 现在留了鬍子,多少有点男人味了。” 孙成武抬起头无奈的看了一眼林灿,问道,“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林灿嘴角露出笑意,“你就当在夸你吧。” 孙成武放下她的手,“好了。” 苏婉清已经重新烧好热水,帮助林灿清理手掌伤口。 林灿道谢,“谢谢苏姐。” 苏婉清打了一个很好看的绳结,林灿这个时候才发现,孙成武手上也缠著同款布条。 她恍然大悟,又假装打了个哈欠说,“困了,回去睡了。” 经过林灿的打扰,苏婉清和孙成武两人也没了刚刚的默契,分別在忙著自己的事情。 孙成武想要製作一把弓箭。 长矛对棕熊的杀伤力有限,很难刺穿其皮肤,只有弓箭能造成有效杀伤。 不过,弓弦和弓身的材料选择,他陷入了难题。 这附近都是落叶松和针叶松,这种松树烧火,家具,都是不错的材料,製作弓箭柔韧性可以,但是硬度不够。 不过这里是北极,在极寒的情况下,树木的硬度会增加一些,但是有限。 想要猎杀棕熊,需要弓身有著足够的硬度,才能射出足够威力的箭矢。 弓身的问题能解决,弓弦呢? 最好是用牛角筋,北极圈唯一存在的牛群就是麝牛,群居动物,很难遇到落单的,而且攻击性极强,甚至不怕狼群。 去猎杀一头麝牛,可能比杀一头棕熊还要困难。 麝牛不行,那鹿呢? 孙成武还记得他们之前用长矛刺伤了一只驯鹿,那只驯鹿伤到了后腿,如果能找到它的行踪,或许能將其追上杀死。 想到这里,孙成武再也坐不住了,和苏婉清打了声招呼就带著石矛进入了林子。 如果不是黄石受伤,他是想带著黄石一起的。 清晨的树林中寒风凛冽,气温估计达到了零下五六十度,孙成武走了没一会儿就手脚冰凉,冷的他不断的哈气暖手。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寻找,他来到了上次发现驯鹿的位置。 这里的痕跡早已经被大雪覆盖,地面上什么痕跡也看不到。 孙成武在附近寻找,反正只是碰碰运气,没抱著太大的希望。 顺带著,还可以寻找一些其他的猎物或者食物。 头顶不时的有松树经过,踩踏树干,积雪砸落下来,在平整的雪面上砸出一个一个的坑洞。 雪地上有兔子行走过的痕跡,孙成武沿著痕跡向前,远远的看到了一只兔子正在雪地中艰难跋涉。 他绕到了兔子的身后,上山坡的位置。 隨后,朝著兔子奔跑了过去。 积雪没过了他的大腿,他跑动的时候阻力很大。 但同样阻力大的还有兔子。 这种大雪天,兔子的腿短,每次跳动后腿都会陷入积雪中,跑不起来。 而且是下山坡,兔子不好发力,很容易摔倒。 前方的兔子听到了身后的危险,耳朵竖了起来,立刻朝著孙成武的反方向逃跑,也就山下。 跑出去快二十多米,兔子终於脚下打滑,身体朝著山下滚落,撞在了一棵树上。 它翻了个身想要继续跑,孙成武已经追上。 兔子更加慌张,又是几次打滑翻滚,一人一兔已经跑出去快百米。 孙成武终於追上兔子,正准备去抓,忽然注意到前方的林子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是这样一愣神的时间,兔子翻了个身,再次跑掉。 不过这次孙成武没有去追,他慢慢蹲下来,大半身体都埋在了雪地里面。 前方大概四五十米的林地中,一头驯鹿正在啃食石头上的白色地衣。 地衣是一种雪白色的植物,生长在北极,是北极为数不多的植物之一。 极端情况下,人类也可以吃。 当初李牧等人留在海边,就是看中了附近的苔蘚和地衣。 这头驯鹿走路的时候左后腿不敢落地,一瘸一拐,上面一块巴掌大的伤口已经冰冻,因为太冷,没有结痂癒合。 孙成武內心激动起来,这不就是上次受伤逃跑的那头驯鹿吗? 第73章 追杀驯鹿 孙成武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朝著驯鹿方向挪动。 上次让它逃跑了,这次可不会了。 寒冷的空气不断的往他的肺部钻,因为趴在雪上,他的手几乎完全冻僵。 他不得不停下来哈气,暖暖自己的手指,免得一会儿握不住刀。 孙成武的內心很紧张,心里不断的祈祷,驯鹿千万不要发现他,千万不要逃跑。 慢慢的,孙成武靠近到了驯鹿十米內的范围。 这只驯鹿因为受伤,警觉性却没有一点放鬆,他立刻停下动作,立起耳朵,眼睛不断的扫视著周围。 孙成武躲在一颗大树后面,身子几乎埋在雪中。 但驯鹿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声响,前蹄不安的刨动著雪。 孙成武看出来它想要逃跑,当机立断,忽然从雪地中暴起,朝著驯鹿狂奔而去。 驯鹿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拔腿就跑。 即便瘸了一条腿,它的速度依旧很快。 孙成武用最快的速度追赶,寒冷的空气吸入肺部,疼的他忍不住皱眉。 距离在不断的拉近,孙成武终於接近了驯鹿。 他立刻举起长矛,对著驯鹿柔软的腹部,狠狠的刺了下去。 嗷呜…… 驯鹿发出一声嘶鸣,腹部被石矛戳破,血液流淌出来。 受到疼痛刺激,它跑的更快了。 但是石矛扎在它的腹部,它跑的越快,挣扎的越是剧烈,伤口就越大。 在经过一棵树时,驯鹿忽然转向,石矛撞在了一旁的树上。 嗷呜…… 伴隨著一阵哀鸣声,它腹部完全撕裂,肠子流淌了出来。 驯鹿的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孙成武追上去,扑到了驯鹿的身体上,拔出军刀,反覆的扎在驯鹿的咽喉处。 噗嗤……噗嗤…… 灼热的鹿血喷在手上,脸上,孙成武置若罔闻。 直到驯鹿断了气,他才停手,坐在驯鹿身上大口喘息著,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孙成武胡乱的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留下五道红色指印,看起来就像是原始部落的野人。 他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冰, 孙成武取出军刀,一点一点的將驯鹿的腹部剖开,將它的內臟挖出来,腹部填满雪。 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尸体腐烂。 这头驯鹿重达五六百斤,需要分多次搬运,第一次肯定是搬运营养最丰富的內臟。 对於野外的动物来说,內臟是最优先吃下去的部位。 孙成武將內臟放在雪中揉搓,儘可能的把上面的血洗乾净。 內臟上冻结了一片一片的冰碴,孙成武举起来,扛在肩上。 犹豫片刻,孙成武將內臟丟在地上,回头抓住鹿的蹄子,取出军刀,將鹿蹄的脚踝割开。 他在找鹿的筋络。 作为一个医科大毕业的实习生,虽然不知道鹿的身体结构,但是凭藉著多次解剖对动物的了解,还是精准的找到了鹿筋。 他是担心血腥味会引来棕熊,提前將鹿筋带走,可以先製作弓箭,这样他们才有狩猎熊的资本。 孙成武接连抽出四根鹿筋,连同內臟一起,钻进了茫茫大雪中。 回去的路上,孙成武才发觉,自己竟然追出这头驯鹿快五百多米远。 白茫茫一片的路上,头顶不时的传来松鼠踩踏积雪的声音。 除此之外,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走了一个多小时,孙成武疲惫不堪,肌肉中的乳酸发挥作用,他的手脚变得又重又疼。 孙成武不得不停下来,坐在雪地中休息。 他將內臟放下来,埋到雪地中,避免被过往的动物闻到气味。 短暂的休息后,孙成武再次上路。 他回到营地的时候,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了快七个小时。 眾人找不到孙成武,急的心急如焚。 林灿还几次进山,沿著孙成武的脚步去追,但追了很深她就不敢继续追下去了,担心自己回和孙成武错开。 如果她再迷失在大山中,剩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婉清和两个残疾人,那才是真的绝望。 无奈之下,林灿只能做出最冷静,也是最不近人情的决定,等待。 但是她也决定,如果下午五点之前还不见孙成武,就进山去找。 好在,中午的时候孙成武回来了。 她远远的跑过去接应。 看到孙成武身上掛著的內臟时,林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这些內臟……你是抓到了什么?” 孙成武看到林灿,將內臟往雪地里一丟,仰面躺了下去,累的眼前发黑,有些低血糖了。 他虚弱的说道,“给我找点吃的来。” 这一路,他是咬著牙硬坚持回来了,中途休息了数次。 到达后半段路,完全是凭藉著意志力才走回来。 见到同伴,气一泄,就再也起不来了。 林灿立刻將內臟拖回营地,生火,將他们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食物煮沸。 苏婉清见到孙成武回来,连忙跑过去,取出一小把坚果。 这是她捨不得吃节省下来的。 她递给孙成武说,“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肉汤煮好还要一段时间。” 孙成武没客气,反正他们找到了新的食物来源。 他也不管手上的血,接过来就全部塞到嘴里,隨便嚼了两下就咽下去。 渴了,就抓一把雪放在嘴里含著。 一会儿就化成了水。 只是身体的热量,也在快速散失,如果不是靠近营地,他可不敢隨便吃雪。 在北极这种低温环境下,吃雪降温是要命的。 吃了些东西,孙成武低血糖的症状好了许多,在苏婉清的搀扶下他一晃一晃的回到了营地。 孙成武提醒道,“我们下午得一起去,除了赵娜的腿不行之外,黄石,你也去。 我杀了一头驯鹿,鹿肉得在天黑之前运回来。” 听到驯鹿两个字,眾人都忍不住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黄石憋了半天,伸出一个大拇指,“孙哥,牛逼。” 林灿惊讶的问,“你怎么做到的?” 孙成武將自己捉兔子,发现受伤驯鹿,追杀的经过讲述了出来。 他描述的虽然平淡,但越是如此,听在眾人耳朵里,就越是震耳欲聋。 对於现代人来说,能狩猎到一头五六百斤的驯鹿,这种事情只存在於小说和电影里。 第74章 食物刷新点 孙成武讲述的过程中,肉汤煮好了。 晾了一会儿,铁罐外围变温,孙成武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肉汤入腹,驱散了身体上的寒意,身体迅速的暖了起来。 肉汤有些腥味,没有盐,很难喝。 不过他已经习惯。 想到盐,孙成武顺势说道,“我们需要盐,就算没有调味料,也必须想办法弄一点盐来吃,不然我们的身体会出问题。” 长时间缺盐,身体会引发一系列的疾病,而且还会没力气。 孙成武今天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力不从心了。 眾人问道,“怎么製盐?” 孙成武看著大海道,“用最原始的办法,烧!” 製盐先放在后面,目前首先要做的,是去驯鹿死亡的地方,快一些將驯鹿尸体运回来。 饭后,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眾人留赵娜守在营地,孙成武带路,朝著驯鹿尸体的方向走去。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跋涉,眾人终於看到了远处雪地上的血跡。 他们来的快,还没有食肉动物发现死去的驯鹿,这是个好消息。 否则肉被其他动物咬过,谁也没办法判断他们是否携带狂犬病毒或者其他的病毒,只能將那一块肉割了丟掉,会白白损失一大块肉。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食物都弥足珍贵。 孙成武上前,將麋鹿的尸体分割成小块,他使用军刀,沿著骨头缝隙,切下一条大腿。 军刀经过长久的使用,已经钝了不少。 孙成武找了一块石头,临时磨了磨,继续切割。 黄石和苏婉清各带四十斤回去。 林灿六十斤。 剩下的,孙成武退拽著前腿,尝试著全部拖回去。 山路很难走,回去的速度要更慢,黄石身上还有伤,走起路来齜牙咧嘴。 但这是食物,是肉! 再疼,黄石也咬牙坚持著。 眾人走走停停,累了就休息,三个小时候,不过才走了半数路程。 “哎呦……” 前方,林灿一脚没踩稳,从山坡上滑了下去。 孙成武眼疾手快,立刻鬆开手中的肉,抓住了林灿的衣领,將她拉住。 这时,林灿看到了山下的一抹棕色的身影。 她惊慌大喊道,“熊!棕熊!” 棕熊终於还是闻到了血腥味道,赶了过来。 眾人看到棕熊的一刻,嚇得魂都飞了。 孙成武当机立断,將黄石手上的后退用力朝著山下的棕熊丟了过去, 同时朝著眾人喊道,“快跑!” 黄石帮助孙成武拖著剩下的肉,危机当前,眾人身上重新涌现出力气,朝著远处飞奔。 棕熊也发现了眾人,在冒险追赶和现成的食物面前,它只是象徵性的追赶了几步,就朝著孙成武丟弃的那条后腿跑去。 它大口的撕咬著后腿上的肉,因为飢饿,它身体上已经能看到骨头的形状。 眾人一直跑,不敢停下。 棕熊没追了,不代表危险不见了。 等它吃完了肉,一定还会来袭击他们。 尝到了甜头,会把他们当成固定的食物刷新点。 刷不出食物,那就把他们当成实物。 眾人回到营地,已经是晚上七点。 今天是阴天,不见太阳,气温在快速下降,看样子又要下雪。 回到营地后,孙成武来不及休息,立刻说道,“林灿,你和苏姐製作矛杆,我和黄石去捡石头。 赵娜,你忍著点疼,去捡柴火。 鹿筋还没有乾燥,我们暂时做不出弓箭。 最近几天会很危险,那头畜生一定会追上来。 今晚我们必须得顶住!” 眾人都知道这些食物带回来,会同时吸引捕食者的注意。 他们之前就准备搭建庇护所,木头是不缺的。 长矛削尖也可以使用,但毕竟没有石头锋利,面对棕熊这种皮糙肉厚的东西,木矛甚至无法穿透它的毛皮。 石矛的杀伤力虽然也很有限,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孙成武和黄石带著一捧石头回来。 他们按照原来的方法,重新製作石矛,人手一份。 木柴不断的添加到火堆里面,不再节省,確保火光足够大。 孙成武割了一些鹿肉,放在石板上面,开始炼油。 空气中瀰漫著鹿肉特有的膻味,鹿油发出滋滋的声音,从石板的凹槽流淌到下方的铁罐子里。 与此同时,危险也在悄然接近了他们。 棕熊虽然吃了一条鹿腿,稍微填饱了飢饿的肚子。 但是对於刚刚冬眠甦醒的它来说,需要大量进食,来弥补冬眠的时候消耗的脂肪。 它闻著空气中的血腥味,再次来到了孙成武等人的营地附近。 黑暗中,棕熊的体型格外的明显,白色的雪地中,一团漆黑的身影蹲在树下一动不动。 林灿的眼睛最好,率先发现,紧张的提醒道,“来了。” 孙成武朝著黑暗中看去,看到了那团黑影的轮廓,心都提了起来。 他再次往火堆中添加木柴,希望能嚇退棕熊。 不过,棕熊是为数不多不怕火的动物之一,火焰的恐嚇作用接近於无,更多的是提供视野,避免棕熊衝过来,他们发现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一条后腿的原因,棕熊始终停在附近,没有进攻。 这一夜,眾人也没一个人敢睡觉。 在僵持过程中,孙成武炼了两罐的鹿油,油渣他也没有浪费,全都收集起来,可以在外出的时候鞋带,补充体力。 他又重新製作了两根火摺子,里面塞满了松脂和木屑,避免又像上次一样,因为意外熄灭无法取火。 天色蒙蒙亮,眾人也看清了棕熊的模样。 棕熊瘦的脱了相,身上的皮鬆垮的掛在身上,双眼凹陷,目露凶光。 即便太阳出来,棕熊也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有些按耐不住的往前挪动了两米。 看到棕熊的动作,孙成武就知道它应该是等不及了。 熊的视力不太好,所以它是故意等到白天的。 孙成武小声提醒眾人,“都打起精神,那头畜生忍不住了。” 眾人都不免得开始紧张起来,握著石矛,手心冒汗。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棕熊,不小心挨上一巴掌,轻则骨折,重则丧命。 第75章 拖延时间 棕熊逐渐靠近眾人,从它的动作来看,它也很害怕,可是空气中的血腥味不断的刺激著它的味蕾。 它很饿。 飢饿会让野生动物失去理智,更加疯狂。 孙成武拿起地上的一块牛肉,用力朝著棕熊甩了过去。 在弓箭製作出来之前,他不想和棕熊有任何衝突。 驯鹿的肉摔在积雪中,棕熊愣了一下,口中的口水不断的滴落。 他盯著那块驯鹿肉,叼起来转身离开。 这时,黄石举起了手中的石矛。 孙成武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臂,对著他摇了摇头。 黄石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没有出手。 棕熊叼著驯鹿的肉,一晃一晃的离开了,这块肉能让他们多出一两天的时间。 棕熊离开后,黄石不解的问,“刚刚是个好机会,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孙成武问道,“你有把握杀了它吗?” 黄石沉默不说话。 孙成武又问,“激怒了它,回头髮狂衝过来,你能拦得住吗? 如果死人了,你负责起这个责任吗?” 黄石摇头道,“是我衝动了,对不起。” 孙成武鬆了口气,他最怕这个时候出现矛盾。 他解释道,“別看我们把肉丟给他吃,等我们弓箭做好,我们去狩猎它,到时候它吃进去多少肉,我们就从它身上割下来多少肉。” 这番话,总算打消了黄石冒险的举动。 等棕熊离开,眾人继续处理驯鹿的肉。 孙成武找到鹿筋,这些筋腱呈半透明的淡黄色,是製作弓弦的上好材料,远比树皮纤维坚韧耐用。 孙成武將鹿筋小心地摊放在一块相对乾净的兽皮上,他首先用军刀刮掉筋腱表面残留的筋膜和少量脂肪,只留下最核心最坚韧的部分。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巧劲,既要刮乾净,又不能损伤筋腱纤维。 清理乾净的鹿筋还是湿漉漉的,带著血跡和体液。 孙成武將它们浸入冰冷的雪水中反覆搓洗,洗去血污和粘液。 洗净后,他將鹿筋拉直,用几根削好的木楔子將其两端固定在两块平整的石头上,让其在寒冷的空气中自然风乾,拉伸。 北极的低温乾燥空气会帮助鹿筋脱水,同时保持其弹性和强度。 鹿筋乾燥需要时间,孙成武在这个时间,准备先將弓身製作完成。 他挑选了三根两指粗的松木,用军刀小心地削去树皮,將木棍修整成中间略粗,两端渐细的流畅弧形。 弓臂的厚度和弧度需要均匀,这关係到弓的威力和耐用性。 他很有耐心的一点点地削,时不时將弓身拿起来弯一弯,感受其弹性和力道,反覆调整。 这是个细致活,耗时耗力,但孙成武做得极其专注。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个弓身失败了,弹性不够,弯曲的时候发生了折断,他只能重新製作。 最终三根松木,製作成功的两个。 只是这两个,能不能最终做成弓还要看运气,毕竟这里的气候很冷,弓身很容易变脆。 於是孙成武又取了一些海豹油,涂抹在弓身外面,用来防寒防潮。 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 忙完这些,孙成武再也顶不住,接连两天没怎么休息,让他格外的疲惫,眼皮重的像是掛了个铅球。 “我睡一会儿,下午喊我……” 说完,他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大,掛在高空,空气都暖和了不少。 苏婉清正在晾晒衣服。 原来上午她閒著没事情做,又帮不上忙,就让將大家的换洗衣服都洗了。 冰冷的海水將她的手指泡的通红,她將衣服掛在旁边的树枝上后,就赶紧蹲在火堆旁边,往里添了一些乾柴,开始烤火。 孙成武起床后,先是检查了火摺子,確定火焰没有熄灭,才走出去。 苏婉清听到声音转过头,笑道,“你睡醒啦。” 空气中瀰漫著鹿肉和鹿油的味道,林灿正在將肉切割成小块储存,鹿油装满了四个铁罐子,还有一部分鹿油没地方放。 於是林灿惊鹿油全都挖出来,將鹿的胃嚢洗乾净,装在胃嚢里。 铁罐,他们要留著煮食物吃。 林灿见到孙成武醒了,疲惫的说道,“你醒了就你来吧,我去睡会儿。” 说完,她打著哈欠钻到了帐篷里。 黄石也在睡觉,苏婉清说,“黄石刚刚睡下,他们忙了一个上午都没休息。” 孙成武点头,接替了林灿的工作,將鹿油装好后,分割鹿肉。 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储存食物的地方,甚至比住处还重要。 否则他们每天上晚上都要盯著食物,担心被野兽偷走,而不能睡上安稳觉。 全部的肉都处理完,已经是办完。 孙成武腰酸背痛,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后,检查鹿筋。 鹿筋已经完全晒乾,他尝试著拉扯了几下,韧性还可以。 孙成武將它们取下来,用取出军刀,小心翼翼地將每根鹿筋纵向剖开,分成更细的筋束。 然后,他取三股筋束,像编辫子一样,將它们紧密地编织在一起。 编织的过程中不断拉伸,確保筋束始终处於绷紧的状態。 再讲编好的筋束取出三根,再次编织。 最终编好的筋弦和小指一样粗细,不仅柔韧,而且坚韧耐用。 孙成武取来昨天製作完成的弓身,用军刀刻出两个浅浅的凹槽,用於固定弓弦。 然后,他將编织好的鹿筋弦一端牢牢系在弓身一端的凹槽上,打上死结。 接著,他双脚踩住弓身中部,双手握住另一端,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用力,將坚硬的弓身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这个过程需要不断的下压,施加力量,弓身的弹性很大,孙成武手臂上的肌肉鼓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还不敢太过用力,一点点加大力道,直到弓身弯曲到合適的幅度,才迅速將鹿筋弦的另一端套进另一端的凹槽,並用力拉紧,系牢。 就在这时,弓身上忽然出现一道裂口。 伴隨著咔嚓声音,弓身发生了断裂。 孙成武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他只能將弓弦解开,拿出最后一根弓身,重新製作。 这次很顺利,没有出现意外。 半个小时后,一把简陋的弓出现在了孙成武手中。 第76章 製作弓箭 弓身呈现流畅的弧形,鹿筋弦绷得很紧。 孙成武面露喜色,激动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弓弦,发出嗡的一声低沉颤音。 “成了!” 孙成武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弓和枪这两种武器,男人看到了眼睛就离不开了。 他试著空拉了几下,感受著弓弦的回弹力和弓身的韧性。 虽然远比不上现代工艺的复合弓,但在这冰原之上,这已经是能製造出的最具杀伤力的武器了。 接下来是箭矢。 孙成武挑选了一些笔直,粗细均匀的硬木枝条,削去树皮,將一头削尖,用火稍稍烤硬,碳化,製作成箭尖。 箭尾刻出凹槽,用来搭弦。 箭羽是用来稳定平衡的,暂时没有。 不过,松林中有松鸡,捉到一只,就有箭羽了。 现在有了弓箭,抓松鸡还不是手到擒来? 孙成武將木箭搭上弓弦,缓缓拉开,瞄准远处一棵树的树干。 弓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和鹿筋弦拉成了一个满月的形状。 孙成武鬆开手。 “嗖!” 箭矢离弦而出,射空了。 孙成武没有多少射箭的基础。 他反覆尝试了十余次后,终於有一根箭命中了树干。 木箭钉在了十几米外的树干上,尾部不断的抖动著。 孙成武小跑过去,用力將木箭拔出来。 入木两寸。 不过木箭的箭头,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量,发生了断裂。 这么大的威力也出乎了孙成武的意料。 这下有办法对付棕熊了。 但是棕熊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 虽然木箭的威力足够,但不射在要害处,还是难以杀死棕熊。 他思来想去,重新製作木箭,在箭身两边刻出凹槽,用来放血。 这样一来,就算不射中要害,拖延时间,也能让棕熊流血而死。 孙成武担心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射不中,他一连製作了二十多根木箭,用数量来增加命中的概率。 完成后,林灿和黄石已经睡醒了。 天空中的雪花越飘越大,地面上再次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这样的大雪天对他们有好处,棕熊的小半身体都埋在了雪堆里,速度大减。 这一夜,眾人都在等著棕熊。 孙成武閒来无事,继续製作弓箭,剩下的鹿筋应该还能製作出一把弓箭。 並非所有的鹿筋都符合標准,需要足够长,还需要足够坚韧。 有些鹿筋不够长只能留著做绳子,用来简单綑扎一些东西,韧性不够的会断裂,只有那些足够长,韧性也足够的,才能作为弓弦。 因此,孙成武拽出来的鹿筋,最终能用的,还不到五分之一。 这五分之一,还有一部分在製作弓弦过程中损坏。 眾人轮流休息,等到天亮,还是没有等到棕熊到来。 天亮后,眾人面面相覷。 孙成武说道,“这样等著不是办法,我们的时间总不能都耗在棕熊身上。 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到附近转转,如果能找到棕熊最好,找不到就当帮你们警戒了。” 说完,孙成武看向黄石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黄石捂著伤口说,“已经癒合了,就是还有点疼,这冬天伤口是真不容易长好。” 孙成武点头,“行,你和林灿去砍树。” 隨后他又看向赵娜。 赵娜对上孙成武的目光,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实在是孙成武的狠辣,给了她一种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 孙成武问道,“渔网编织的怎么样了?” 赵娜连忙將一张渔网取出来,足足有三米长。 看来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懈怠。 孙成武点了点头,问道,“鱼线呢,还剩下多少?” 赵娜连忙把剩下的鱼线拿出来,原本一整捆鱼线,现在只剩下手指粗细了。 “全部编织完成要多久?” 赵娜想了想,小声说,“三天。” 孙成武眉头一皱。 三天有点久了。 不过他们现在有鹿肉,就算暂时没有鱼吃也没关係。 可是他的皱眉,让赵娜误会了,连忙说,“两天,我两天就能编好,快一点的话,我不睡了,一天就可以……” 孙成武见她的目光,哭笑不得,“三天就三天,不用那么急。” 可这番话,又让赵娜误会,她以为孙成武要赶走她。 她连忙说道,“我可以,我能完成!” 孙成武没再说什么,他对苏婉清说,“我们的晚饭就交给你了,乾柴,衣服,也要你来。” 苏婉清答应。 孙成武安排她做什么,她从来没有拒绝过。 眾人任务分配完成,孙成武带著弓箭进了山里。 他先绕著营地搜查了一圈,確定百米內没有棕熊,这才朝著远处走去。 附近的雪地中,到处都是熊的爪印,说明棕熊昨晚一直在附近徘徊。 但是它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难道说,它感知到了危险? 这又不是日本动漫,哪有什么杀意感知。 孙成武偏向另一个猜测,棕熊现在不饿。 他在林子中转了快两个小时,眼前出现了一只松鸡。 孙成武跃跃欲试的取出一根木箭,打算练练手。 松鸡距离他有二十多米,孙成武张弓搭箭,瞄准松鸡的肚子。 “咻!” 木箭射出,划破空气,在距离松鸡近一米的位置飞了出去。 松鸡收到惊嚇,闪动著翅膀飞起,消失在了林子里。 孙成武倒是没怎么失望,因为他看到木箭因为缺少箭羽,射出去的时候明显有轨跡偏移。 他检查了一下周围早先布置的陷阱。 大部分都没什么收穫,不过有一个陷阱周围有血跡,还有熊爪印。 怪不得昨晚棕熊没有袭击营地,原来是找到了新的食物来源。 孙成武將陷阱重新布置,沿著棕熊脚印追赶。 走了快两公里,孙成武发现这条路似乎有些熟悉。 继续向前,远处出现了一个山洞。 这里,正是他们杀死王宇的地方。 孙成武的心臟怦怦直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这头棕熊,该不会把王宇的尸体吃了吧? 当时因为王宇刺伤了黄石,这个洞穴里面又有明显的动物活动的痕跡,他担心血腥味引来野兽,就带著黄石逃走了,也没有来处理王宇的尸体。 难道说…… 第77章 新的食物 孙成武小心翼翼的靠近山洞的洞口。 刚刚靠近,就闻到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腐臭味道,这种臭味孙成武只闻过一次,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 是尸臭。 尸臭是直接作用於精神上的攻击,哪怕是堵住鼻子也无济於事,他会无孔不入。 有科学文献表明,尸臭之所以让人如此难以忍受,是来自於基因中,人类最早时期,用来提醒死亡的同伴不要靠近自己的尸体,附近会有危险。 但是,这里是北极。 尸体才几天时间,不可能出现腐烂。 除非,山洞里的温度很高,或者……有大量细菌繁殖。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山洞里面有活物。 孙成武站在山洞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有危险提前排查,总比危险突脸了要好。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山洞,走了进去。 洞口內的腐臭味更加浓烈,同时还伴隨著另一种臭味,孙成武有点分辨不出来这种味道的来源。 往前走了十米,终於,他看到了王宇的尸体。 此时的王宇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胸口被挖开,里面的骨头被嚼碎,身上的肉有撕咬过的痕跡,两条大腿上的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腐臭味道,就是从王宇的胸腔里传出来的,那里的肉已经腐烂,啃咬痕跡也最严重。 最为让孙成武感觉到恐惧的,是他的骨头全都已经粉碎。 这种咬合力,只有棕熊能做到。 孙成武没有继续往前走,他担心棕熊此时在里面睡著,如此狭小的空间,就算他射中了,棕熊发狂之下追赶,他也没地方逃跑。 最多就是同归於尽。 但更多的可能是他会变成棕熊的口粮。 孙成武慢慢的后退,木箭已经搭在了弓上,隨时准备出手。 退到山洞门口,孙成武忍著想吐的心情,快速朝著远处逃跑。 离开山洞几百米后,他才扶著一棵树,不断的乾呕出来。 早上吃了那点东西,全都吐出来了。 孙成武有些虚弱的靠在树上,朝著山洞方向看了一眼。 现在,他已经明白了棕熊今天为何没有出现了。 等王宇的尸体吃完,棕熊还会来找他们。 那个时候的棕熊得到了补充,只会更强壮。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没有过多的停留,他吐出来的东西散发的气味很浓烈,棕熊会闻到。 如果棕熊追上来,他跑不掉。 棕熊的速度大概每小时六七十码,会爬树,吃腐肉,装死也没用。 最主要的是,这头棕熊吃过人。 尝过了人的味道的棕熊,肯定会继续猎杀。 人肉,体脂率很高,是野兽的最爱。 孙成武回到了营地。 苏婉清看到孙成武惨白的脸色时,端来一罐热水,担心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孙成武摇了摇头,没有將刚刚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他准备等人齐了再讲述。 黄石和林灿砍了很多木头回来,但是距离搭建庇护所,还远远不够。 不过,搭建一个储藏室,足够了。 孙成武將帐篷附近的一处雪地挖空,选了几根木头,底部砍成尖锐形状,用石头砸入地下。 地面冻的很坚硬,他们就用热水浇灌地面,等冻土化冻,再继续下砸。 等砸入合適的深度,孙成武又浇了一些热水上去。 不过这次不是为了软化泥土,而是为了让热水渗透下去,將木桩和泥土冻上,变得更加坚固。 这只是初步阶段。 接下来,他们用了快五个小时,將木桩上敲打出凹槽,做出榫卯结构。 再將木棍的两端削平,放在榫卯的凹槽中,一点点的捶打下去。 这样的结构很坚固,孙成武尝试著用舌头去砸,都无法撼动分毫。 但是能不能挡住棕熊,他心里也没底。 棕熊无论咬合力还是熊掌的拍打能力,都极为恐怖,甚至能一巴掌拍碎人的头骨。 眼前製作出来的储存仓库,应该比头骨硬吧? 应该吧…… 储藏箱製作完成,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 他们在柴堆中添加了一些木柴,苏婉清在他们外出的时候,閒著没事情做,就將火堆周围的围墙堆砌的更宽更高了一些。 熊熊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他们坐在火堆旁,才开始做饭。 孙成武也顺势將山洞里看到的一幕,以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不过他没有具体描述王宇的惨状,避免嚇到他们,只是说王宇的尸体有被啃咬的痕跡。 眾人听后,全都看向赵娜。 赵娜咬著下唇,眼睛里有水雾瀰漫。 別管她现在是不是浪子回头,但是王宇,毕竟曾经是她的男友,两个人朝夕相处了五年,即將结婚。 结果,发生空难,现在阴阳两隔。 孙成武没有理会赵娜,仿佛只是再说一件平常的事情,“我们要防备棕熊,它吃了人肉,一定很贵再袭击我们。” 林灿皱起眉头,“我们现在有弓箭,也不行吗?” 苏婉清虽然担忧,但是也没有之前那样怕了。 黄石更是跃跃欲试。 孙成武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些人对棕熊没有敬畏之心。 就好像当初他们去捕猎北极熊一样,差点全军覆没。 不亲身经歷过,都会误以为棕熊只是电视上那个萌蠢的大傢伙。 但是只有真正面对的时候,才知道这个萌蠢的大傢伙破坏力有多强。 孙成武正准备给他们科普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林灿对著他挤眉弄眼。 孙成武有些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林灿为不可查的挑了挑下巴。 孙成武瞬间理会了她的意思,想要回头去看。 林灿摇头。 孙成武硬生生止住想要转回去的脖子,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林灿面不改色的压低声音说道,“你背后的黑暗中有人,刚刚就趴在海边的冰面上,多亏海水反射了月光,我才看到他的半个身影。” 听到林灿描述完,孙成武的头皮都麻了。 苏婉清声音都有些颤抖,“不……不会是死去的冤魂吧……” 孙成武淡淡的说道,“別乱想,他们活著都没搞出什么事情,死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是鬼反而简单了,是人,才真的难缠。” 第78章 一只黑人 孙成武想要抓到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可是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对方就会跑。 他给林灿使了个眼色,如果对方是个男人,这个时候只有女生离开,才不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林灿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我去方便一下。” 林灿故意朝著海边方向走去。 她的脚踩在积雪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海边上的那个人影果然没有动,继续趴著,观察著林灿。 林灿来到海边,假装脱裤子,准备方便。 黑影从背后,一步一步朝著林灿走过去。 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林灿身上,而忽略了火堆旁的孙成武等人。 苏婉清也是面朝大海坐著的,她能看到,黑影尾隨著林灿过去。 她小声提醒,“他出来了。” 孙成武和黄石立刻起身,拿上石矛,紧隨其后。 林灿蹲在雪地中,警惕的竖起耳朵,听著后面不断靠近的踩雪声。 脚步在她的背后停下,一双手,朝著她的口鼻捂了过来。 林灿猛地起身,头顶撞在对方的下巴上。 “呃啊!” 黑影捂住下巴,后退了几步,因为脚下是冰面,他踉蹌著滑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林灿转过身,抬脚踹在了黑影的襠部。 黑影捂住双腿间,疼的发出一声惨叫,双腿夹紧跪在了地上。 但他也是个狠人,竟然能忍住襠部的疼痛,刚刚跪下,就操著林灿的大腿抓过去。 林灿想要躲,黑影忽然向前一扑,抱住了她的大腿。 林灿也被他拖拽的摔倒。 这时,林灿看清了对方的脸。 竟然是一个黑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九,身体魁梧,但是应该太久没吃东西了,脸上的皮肤有些褶皱,两个眼窝凹陷了进去,但那双眼睛依旧凶狠。 黑人压住林灿,伸手去撕扯她的衣服,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著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语言,口音浓重。 林灿尖叫一声,只能用双腿去踹对方。 但黑人的力气很大,硬是扛著她的踢踹,对著她的小腹用力的锤了一拳。 “啊!” 林灿疼的身体蜷缩在一起,五臟六腑好像都要拧在一起了。 这个时候,孙成武等人终於赶到。 孙成武没有任何犹豫,石矛衝著黑人的后心刺了上去。 噗嗤…… 石矛刺入身体,黑人发出一声惨叫,趴在了林灿的身上。 他艰难的爬起,想要去抓林灿当人质。 林灿虽然是个女生,但她练过防身术,力量上的差距无法弥补,但是她胆子大。 哪怕挨了一拳,她也反手拔出军刀,对著黑人的胸口刺了下去。 军刀毫无阻碍的刺入黑人的胸膛,黑人身体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他的双目瞪圆,双手力气一松,压在了林灿身上。 滚烫的液体喷洒在林灿的手上。 孙成武立刻將黑人掀翻,抓住那柄军刀用力一搅,再次刺入更深处。 孙成武能感觉到,黑人在他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濒死了。 林灿那一刀刚好刺穿了他的肺部动脉,快速失血加上肺部充血窒息,只需要十几秒就能致人死亡。 孙成武之所以要补刀,是因为他不想让林灿觉得自己杀了人。 林灿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胸口不断的起伏,预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静。 孙成武將她拉起来,问道,“伤到了吗?” 儘管腹部还是一阵疼痛,但林灿还是摇了摇头,她此时感觉身体和大脑似乎分开了,她的身体坐起来了,灵魂还躺在原地。 这种割裂感,让她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双手上和身上的大量血跡,有些惊慌,双手在颤抖。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抬起头,对上了孙成武坚定的目光。 孙成武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他要杀你,所以我先杀了他。” 林灿听到是孙成武杀的黑人,心中一块石头忽然落了地,可是又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太好,对著孙成武点了点头,“谢谢。” 孙成武拖著黑人的尸体来到海边,將其推到了海水中。 他可不想再因为尸体引来其他的肉食性动物。 黑人的尸体很快就沉了下去,孙成武蹲在海边,清洗手上的血渍。 不久后,林灿也走了过来,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刚刚她回想了一下,似乎,那一刀是自己捅的。 孙成武看出来她想说什么,再次肯定的说道,“人是我杀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他想杀你,你反击是正当防卫。” 林灿抿著嘴唇,点了点头,“嗯,谢谢。” 她隱约猜到了什么,不断的搓洗手上的血渍,可那一抹刺眼的红色,怎么也洗不掉。 这时,孙成武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她疑惑的看过去。 孙成武说,“已经洗乾净了。” 林灿再低下头,发现手已经被她搓的通红,刚刚看到的血,好像就是她自己的手。 她更加慌了。 孙成武柔声说道,“你衣服上都是血,黏糊糊的不舒服,脱了吧,换上一套乾净的,这套明天让苏姐帮你洗乾净。” 林灿点头答应,“好。” 林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营地的,就记得是孙成武拖著她在走,她再回过神,就坐在帐篷里了,旁边摆放著一套乾净的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孙成武端著一罐肉糜,在大口的吃著。 闻到带著腥气的肉香,林灿忽然想到了刚刚的血灼热感,还有那股刺鼻的腥味,忽然腹部搅动。 她捂著嘴跑到海边。 “呕……” 刚刚吃下去的那一点东西,全都吐了出去。 苏婉清担忧的看著林灿,起身道,“我过去看看……” 孙成武拉住她说,“不用,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自己缓解。” 这时,一旁的黄石看向孙成武,问道,“孙哥,你杀人的时候都不会怕的吗?” 孙成武笑了笑说,“別把他们当人,当成畜生就好了。” 黄石还是做不到,摇了摇头,“我骗不了自己,上次……我也吐了很久。” 孙成武没有安慰他,而是忽然问了一句,“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別,你知道是什么吗?” 第79章 打地基 “人和畜生的区別?” 黄石想了想,问道,“因为人有理智,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孙成武解释说,“是因为人有道德约束,不会像野兽一样野蛮,知道权衡利弊,知道互相帮助。 狼群尚且知道合作,可是有些人,自私的只会考虑自己。 他们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只要他们过的舒爽就好。” 黄石想了想,问道,“那刚刚那个黑人是过来求助,你会帮他吗?” 孙成武反问他,“你会吗?” 黄石摇摇头,“不会。” 他又挠挠头,脸上露出一抹不解的表情,“那我们是不是也很自私?” 孙成武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什么贡献都没有做,我们帮他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和自私有什么关係? 自私是指,自己什么都没有付出,却想坐享其成。 勾心斗角,事事计较。 如果他想获得食物,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自然会得到我们的认可。 如果他只是长了一张嘴,那还不如养一条狗。” 黄石听了后若有所思。 远处,林灿吐完回来了。 她脸色苍白,走路摇摇晃晃,坐在火堆旁边,裹紧了衣服。 苏婉清走过去,递上了一罐热水。 林灿接过来,捧在手里暖手,小声说,“谢谢。” 她看向孙成武,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当时多谢你了。” 她这次谢的不是孙成武救了她,而是孙成武完成了最后的一刀,让她能更快的调整心態走出来。 孙成武点点头,接受了她的感谢,隨后顿了顿说道,“黑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说明有其他的倖存者来到我们附近了。” 他脸色凝重,语气慎重的说,“我要提醒你们,这种环境下,人不一定是我们的同伴,反而比熊还要危险。 遇到陌生人,一定要警惕。 寧可先下手为强,不要等对方先袭击我们。” 眾人点头。 又是一天过去,眾人醒来,开始忙碌。 因为有了食物,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在製作石斧,砍树。 光是砍坏的石斧就有十几个了。 到了晚上,孙成武开始烧热水,浇灌地面,开始挖地基。 房屋,必须要半数处於地面以下,这里的气温让他们不用担心房屋中会积水,需要的是保温。 这个过程很简单,因为地面已经冻得很坚固,需要很有耐心的用热水一点点的融化挖掘。 但是挖的太慢,热水还会再冻成冰。 由於他们是要五个人住,还要预留烧火取暖的位置,房屋至少要十几平方。 用了快两天的时间,他们才终於將地基挖好,做好排水沟,地面上铺上乾草,松针,製作成地面。 一些区域用木头垫高,上面再铺上松针乾草,就可以睡在上面了。 地基的四周,插上木桩,在木桩上刻上榫卯的凹槽,一个房屋框架就製作完成。 他们砍的木头,也基本用完。 就在这天晚上,消失许久的棕熊,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看到棕熊的一刻,孙成武体內的血液上涌,非但没有害怕,心中反而隱隱的有些兴奋。 这头畜生终於来了! 不解决了它,睡觉都睡不安稳。 孙成武取出弓箭。 这几日建造房屋,他也会抽出时间来练习射箭,十米內不说箭无虚发,但十发九中还是能做到的。 二十米的的距离,准確度只有一半。 棕熊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不断的在林边徘徊,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进入营地,转身离开。 孙成武也不敢贸然深追,他相信棕熊一定还会回来。 第二天,孙成武等来的不是棕熊,而是一群不速之客。 六个外国人,出现在林子中。 四个黑人男性,一个黑人女性,一个白人女孩。 他们发现了棕熊的脚印,不断的发出怪叫声,看的出来他们很兴奋。 很快,他们也看到了孙成武他们的营地,朝著营地走了过来。 孙成武手持石矛,和黄石站在营地前面。 四名黑人其中三个人都有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可能是因为他们饿了太久,看起来没有那么强壮,脸颊骨都清晰可见。 黑人看到孙成武,笑著喊道,“嘿,不肉,给我们一点食物怎么样? 我们发现了棕熊,你们要不要加入? 只要我们狩猎到了棕熊,就可以把食物还给你们。” 后方,林灿不屑的小声道,“这群傢伙就会空手套白狼。” 孙成武不可能答应,目光警惕,“我们没有食物。” 其中一个捲毛黑人耸耸肩,“兄弟,你不要骗我,我早就闻到了你们营地中的肉香味。 大家都是人类,你们不要这么吝嗇,你们有多余的食物,分我们一些怎么了?” 黄石反问,“食物给你们,我们之后吃什么?” 捲毛黑人满脸不开心,“嘿,我说了我们会还给你们。 等我们捉到了棕熊,分你们一条熊腿可以了吧? 你们这些华夏人真的是喜欢斤斤计较,只是吃你们一点食物而已。 快给我们,我们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孙成武早就听说有些黑人喜欢零元购,抢夺,偷盗东西,没有任何羞耻之心。 今天他算是见到了。 他冷漠的回道,“没有,你们走吧,我们不欢迎你们。” 这时队伍中的那名黑人女孩扭著屁股走上前,和这四个人高马大的黑人男性比起来,她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多一点,但是身上的肉,比他们当时捉到的海豹还要多。 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身上的肥肉也跟著晃动。 她满脸的不高兴,指责道,“你们这些人难道不知道什么叫互相帮助吗? 我们已经说过了,会还给你们。 我们不想对你们动手,快点把吃的给我们!” 孙成武失去了耐心,“没有,有也不会给你们。” 捲毛黑人走上前,伸手想要去推孙成武,“嘿,不肉,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我们只是想要也一些食物而已。 別这么吝嗇好吗?” 孙成武躲过他的推,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虽然黑人更强壮,但是他们毕竟很久没有吃饱过,孙成武这段时间吃的很好,此消彼长之下,孙成武並不怕他们。 第80章 黑人自助餐 他抓住捲毛黑人的手腕,用力一掰。 捲毛黑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地。 “嗷嗷!好疼!放开,放开我!” 其他几名黑人上前,“放开他!你们要做什么?赶紧防守!” 孙成武冷冷的看著他们,警告道,“我最后说一次,滚! 这里不是你们的美利坚,没有zz正確,你们的肤色不能为你们提供保护,我也不是你们的爹妈,没必要惯著你们。 这次是警告,如果你们还打著零元购的主意,就別怪我下次打断你们的手!” 说完,孙成武用力的將捲毛黑人推开。 捲毛黑人踉蹌著坐在了雪堆里面,愤恨的盯著孙成武,“兄弟,你们会后悔的,等我们捉到了棕熊你一口也分不到!” 黄石在一旁吐了口吐沫,“我呸,就凭你们还想捉棕熊,你们要能捉到,我名字倒过来写!” 黑人们悻悻离开了。 他们原本打算抢的,可是发现孙成武不是他们印象中的软弱的华夏人,就打消了抢夺的心思。 黑人离开后,孙成武说道,“看来上次的那个黑人应该和他们是一伙的,这些人应该是一路走过来的,恐怕之后还会遇见。 这段时间大家都不要独自外出了,反正我们不缺食物,赵娜的渔网也编好了。 我们先把房子建起来。” 眾人都凝重著脸色点头。 傍晚时分,林子里再次传来那群黑人的怪叫,他们似乎是发现了棕熊,正在追赶。 孙成武站在营地眺望,看不清林子里发生了什么,但黑人们似乎是暂时占据了上风,黑熊在慌不择路的逃窜。 不过孙成武不相信他们能猎杀棕熊。 一是没有武器,破不了棕熊的防。 棕熊现在慌,也只是因为他们的人数太多,喊声太大,嚇到了而已。 等棕熊反映过来他们没有威胁,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隨著时间过去,林子里逐渐归於平静。 孙成武等人忙碌了一天,围在火堆旁边,一笔那吃著肉,一边討论著白天遇到的这些黑人。 就在这时,林子里忽然跑出来一个黑人。 他明显有些慌张,一边跑一边朝著后面看。 紧接著,棕熊追了出来,它的嘴里似乎拖拽著一个人,那个人还没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逃跑的黑人听到惨叫声,更加不敢回头,朝著孙成武等人跑过来求救。 “救命!救救我!那头熊他发狂了!” 后方,棕熊撕扯著口中的那名黑人,硬生生的將它的一条手臂扯断。 棕熊竟然不杀死他,而是活吃。 这样恐怖的一幕,让跑过来的黑人更加心肝胆颤,还摔了一跤,林滚带爬的跑到孙成武等人面前,“这头熊发狂了。” 孙成武懒得理他。 这些黑人简直就是找死,对自己的实力没一个清楚的认知。 远处的雪地上变的猩红,棕熊没有继续追,在將那个人慢慢吃掉后,才转头回到了林子里。 然而,那个人还没死,发出微弱的求救声,“救命……救救我。” 孙成武看著趴在雪地里的那个黑人,语气中带著淡淡的嘲讽,“你不去救他吗?” 那名黑人显然嚇坏了,用力摇头,“不……不!他死定了!” 孙成武说道,“看好他。” 说完,他拿著弓箭,朝著被肢解的那名黑人走去。 林灿喊住他,说道,“小心点。” 孙成武点头。 短短百米的距离,孙成武走的很漫长。 到达尸体旁边,他看到附近的雪地上都是喷溅的血,地上的那名黑人还没死,正在努力的爬著。 他只剩下一个断臂,其他的手脚全都被撕烂,肚子上被掏了个大洞,肠子被扯在外面,流出了大量的血。 就算这样,他还没死,他虚弱的朝著孙成武伸出那只断臂,“救救我……” 他肯定是活不成了。 但是人的生命力很顽强,这个时候估计的肾上腺素髮挥了作用,才能让他坚持下来。 如果是在现代社会,他还有救。 现在这种情况,他肯定是死了。 在孙成武冷漠的目光中,他眼中的神采慢慢黯淡了下去。 孙成武不能让尸体留在这里,不然会引来更多的野兽。 他拖拽著黑人的尸体,朝著林子里走去。 经歷了两次杀人,孙成武的心里对生命的离去已经很淡漠了。 他拖著尸体走了快一公里,將他丟在雪地中。 回到营地,那名黑人看到孙成武身上的血,嚇得不断的往后退,嘴里说著嘰里呱啦的外国语言,孙成武听不懂。 孙成武蹲在他面前,抬手抽了他一巴掌,“说人话!” 黑人这才慢慢冷静下来,“你……你杀了我的同伴,你得给我赔偿!” 孙成武给气笑了,问道,“你要什么赔偿?” 黑人的目光落在了火堆上的铁罐里面,他能闻到肉香。 他咽了口吐沫说,“你给我一罐肉汤吃……不!两罐!我就原谅你。” 孙成武笑著问道,“你同伴的命,只价值两罐肉汤吗?” 黑人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那……那你给我五罐!” 孙成武点头,手中的石矛对著黑人的大腿就砸了下去。 砰! 黑人怪叫著跳起来,瞪著孙成武,“嘿,不肉,你这是干嘛?” 孙成武的目光冷了下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脱光了,跳海里去,要么你去砍树,我可以给你提供一口吃的。” 黑人皱著眉头,“你让我为你砍树,只给我一口吃的,凭什么? 要我帮忙也可以,你得付我工资,还要……” 他的目光落在苏婉清和林灿的身上,“我还要女人。” 孙成武的石矛,戳在了他的脸上。 黑人的脸色变了又变,立刻举起双手,“好吧,兄弟,我去砍树。” 孙成武给黄石使了个眼色,“之后盯著他点,要是跑,你就用箭射他。 注意別射死了,往腿上射,回来后再把他的腿打断,这样他就跑不掉了。” 黑人的心里正盘算著怎么趁机跑路的,听到这番话,黑脸都差点嚇白了,连忙说道,“兄弟,这点信任还没有吗? 我肯定不会跑的!” 第81章 捡到宝了 孙成武没有去招惹棕熊,也没有去找黑人的同伴。 但是天黑的时候,黑人的同伴竟然自己找过来了。 负责交涉的是那名白人女孩,她看起来似乎是刚成年,怯生生的上前,目光不敢和孙成武等人对视。 孙成武敏锐的注意到她的身上有很多淤青,不像是摔倒或者剐蹭的,更像是被人打掐出来的。 再结合上一次见面,白人女孩被排挤在外的样子,孙成武大概明白了。 这个白人女孩,大概率是他们霸凌的对象。 白人女孩小心翼翼的问,“请问你能不能收留我们,我们一定不惹事,只要一口吃的,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她说完,还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黑人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双肩夹紧,有些畏缩。 孙成武淡淡的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们的想法?” 白人女孩想说是他们的想法,但黑人女人这个时候忽然咳嗽了一声。 白人女孩嚇了一跳,瞬间打了个冷颤,颤音道,“是我的想法。” 孙成武点头道,“好,那我同意了。” 白人女孩脸上没有开心,黑人女人一把抓住她,將她拉到了后面,对著孙成武拋了个媚眼,“帅哥,你做出了一个正確的决定,你会发现我们是很好的同伴。” 看到黑人女人的媚眼,孙成武一阵反胃。 他对白人女孩说,“你过来。” 白人女孩的脸色惨白。 黑人女人见她磨磨蹭蹭的,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粗暴的把她拉到孙成武的面前。 她直言不讳道,“如果你看上她,今晚她就是你的。 你放心,她不敢反抗,我们会教训她的。” 白人女孩眼中含著泪,咬著下唇,低著头一句话也不说。 孙成武问道,“你叫什么?” 白人女孩小声说,“朱莉安娜。” 孙成武点了点头,“朱莉安娜,你会什么?” 她低声道,“我……我父亲是木工,我懂得用木头建造家具,房子,但是我的经验不多。 我……我和我父亲走散了,他是很出名的木工。” 孙成武原本还以为她只是一个花瓶,没想到还是个木匠。 他连忙问道,“房子会建吗?” 他指著旁边的地基。 朱莉安娜朝著旁边看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孙成武鼓励道,“你放心的说,我不会怪你。” 朱莉安娜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就是……想法是好的,但是建造出来,可能会挡不住风。 这里的风太大了,还很冷,石头地基上铺上乾草没什么用,存不住热量。 墙壁,你们应该是想利用榫卯结构搭建,但是这样挡不住寒风。 我建议是做成三角形结构,墙壁用乾草填充,松脂密封,再將木头碳化,提高燃点,避免因为火焰发生火灾……” 朱莉安娜一口气说了很多,孙成武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孙成武打断朱莉安娜,问道,“饿吗?” 朱莉安娜有些懵,疑惑的问道,“啊?” 她没反应过来,黑人女人先上前一步,再次將朱莉安娜拉到身后,动作之大差点將她甩了出去。 “饿!我们很饿!” 孙成武眉头紧皱,没好气的问道,“我和你说话了吗?” 黑人女人的脸上有些难看起来,原本就黑的脸,此时更加黑如锅底。 她盯著烤架上铁罐里面煮著的肉,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忍住了脾气,转身將气撒在了朱莉安娜身上,“人家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朱莉安娜从雪堆里爬起来,眼泪流了出来,用力摇头。 黑人女人见状,再次露出笑容,“你看,她不饿,平时我们队伍里的吃的都给她吃了,她从来都不缺少吃的。 我们很饿,我们很久没吃饭了。” 捲毛黑人奇蹟般的竟然没死,他也上前一步说道,“如果你愿意给我们食物,我们可以免费为你做一件事情。” 孙成武眉毛一挑,嘴角勾起,问道,“什么事情都行?” 他们是饿的糊涂了,也可能是没想那么多,或许更大的可能,他们是根本就没打算遵从约定,毫不犹豫的回答,“什么都行!” 孙成武指著树林,还有地上的石斧说,“你们去砍树,你们有三个人,砍四十根木头回来,我就给你们食物。” 捲毛黑人数著人数,问道,“我们是四个人。” 孙成武再次重复一遍,“你们三个黑人,那个白人女孩不算,我会安排她做其他的事情。” 黑人女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恶狠狠的瞪了朱莉安娜一眼,“贱人,算你运气好,只要张开腿就能获得食物!” 孙成武也没解释。 反倒是朱莉安娜上前一步,鼓足勇气问道,“能……能不能,让我也去砍树。 我……我可以的。” 她的声音颤抖,能说出这句话,已经让她消耗了全部的勇气。 孙成武摇了摇头,“不行。” 朱莉安娜掛在眼睛上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捂著自己的脸大哭起来。 黑人女人看著她忍不住骂道,“贱人,哭什么哭,这样的好事儿你不愿意,我来!” 孙成武扫了她肥硕的身体一眼,想到那一副画面,忽然忍不住乾呕了一声。 这下,可刺激了黑人女人的自尊心。 可她又不敢对孙成武动手,毕竟她还有求於眼前的人。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吃了东西,身体有力气了,要让营地里的这两个男人舔他一晚上的脚趾。 她只能再次將气撒在朱莉安娜的身上,大步走过去,抬手就要抽朱莉安娜的脸。 可是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孙成武抓住。 她转过头,对上了孙成武冷冰冰的目光。 那种眼神,让她感觉到像是小的时候,面对他们街上的一个混混时候的场景。 那个混混,杀过人。 黑人女人訕笑了一声,“嘿,我只是看她不听话,打算替你教训教训她。” 孙成武冷冰冰的说道,“不用你多管閒事,有力气,多砍一棵树回来。” 第82章 我们不认识她 黑人女人没討到便宜,又惹了孙成武不快,气的咬牙切齿。 胸口的两个大煤球不断的滚动,最终还是咬牙忍下去了,没敢发作。 她捡起石斧,回头看了一眼孙成武。 孙成武气定神閒,看似没有任何防备。 黑人女人脑海中在想著,自己现在一斧头下去,能不能砍死他? 但最终,她还是没敢动手。 黑人女人拿著斧头朝著树林中去了,还不忘回头瞪著捲毛黑人和另外一名黑人,“你们还愣著干嘛,让老娘自己去砍树吗?” 捲毛黑人耸耸肩,也拿起一个石斧,跟了上去。 最后那名黑人,也立刻追上去。 等他们都离开了,朱莉安娜惊恐的看著孙成武,“我……我不会和你上床的。” 孙成武没解释,只是对林灿说道,“你来安排她吧,让她把图纸画下来,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 苏婉清已经端来一罐肉汤,柔声喊道,“朱莉安娜,过来吃点东西,你饿坏了吧?” 朱莉安娜看了看孙成武,又看了看苏婉清,脸上的惊恐之色难以掩饰,不断的后退。 林灿早已经绕到她的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不管发生什么,先填饱肚子。” 朱莉安娜不断的摇头,失声痛哭。 闻著空气中瀰漫的肉香味道,她用力的吞咽了口水,颤抖著伸出手接了过来。 只是尝了一口,她就大口吞咽。 她已经快四天没吃东西了,这些黑人根本不分给她食物,甚至还故意用她撒气,打骂她。 刚刚也是让她去吸引棕熊的注意,如果不是她急中生智,从山上滚了下去,被棕熊咬死的就是她了。 但也因此遭到黑人女人的霸凌,对著她的脸狂闪了十几巴掌,到现在脸还没消肿。 朱莉安娜吃饭的时候,苏婉清已经洗好了一块布条,走上前,想要帮朱莉安娜擦拭红肿的脸。 朱莉安娜嚇了一跳,下意识的躲避后退。 苏婉清轻声道,“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 朱莉安娜似乎是想通了,也认命了,只是吃著肉,任由苏婉清擦拭她的脸颊。 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一句话也不说。 就像林灿说的,不管发生什么,她既然不想死,那就先吃饱。 吃完饭,苏婉清看著她身上单薄的衣服,拉著她的手到了帐篷里。 朱莉安娜已经猜到了即將发生什么,没有任何反抗。 进入帐篷,苏婉清在找衣服。 朱莉安娜主动的將衣服脱光。 她身体很瘦,伤痕累累,努力的抱紧自己,站在寒冷的气温下瑟瑟发抖。 苏婉清回头看到她的身体的时候都惊呆了,连忙將大衣裹在她的身上,“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放心吧,以后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朱莉安娜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暖,朝著帐篷外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孙成武的背影。 想到即將遭遇什么,她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苏婉清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只当她是劫后余生的感动。 换好衣服,苏婉清说,“你先在这里睡一会儿,睡醒了再说其他的事情。” 睡觉这个单词,让朱莉安娜再次想歪。 她躺在地上,虽然地面上的乾草还是很冷,但对比外面,已经暖和很多了。 她本来不想睡的,担心睡著了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可是她太困,躺下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外面已经天亮,外面隱约传来黑人女人泼妇一样的骂声。 她做起来,疑惑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反射著亮眼的白色。 黑人女人指著孙成武的鼻子骂道,“老娘累了一晚上,砍了三棵树回来,你让我们四个人砍四十颗树,这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把食物给我们!” 捲毛黑人和另外两名黑人站在远处,他们加一起砍了三十四棵树,但还是达不到孙成武要求的数量。 他们盯著黑人女人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怒意。 昨晚,他们都在努力砍树,只有黑人女人在不断的抱怨,这才导致他们的进度拖慢。 如果他们一起努力,有机会的。 如果差很多,他们也会抱怨。 可是只差两颗! 那个死女人,如果再多砍两棵树,少一点抱怨,他们今天就能吃上肉了。 黑人女人惹了眾怒还不自知,回头盯著捲毛,“一起上啊,我们有四个人,三个男人,他们只有两个男人。” 捲毛黑人此刻很冷静。 猖狂的时候,他自然猖狂,可是现在他们累了一晚上,又长时间没吃东西,早就头昏眼花。 別说动手,能站著都是奇蹟。 黑人女人见他们不动手,更加生气了,骂道,“你们这些废物,上老娘的时候说自己如何强壮,怎么到你们动手的时候就萎的像个鵪鶉。 你们马上给老娘动手,干掉这个亚洲小白脸,这里的女人都是你们的!” 孙成武看向捲毛黑人问道,“你们要动手吗?” 捲毛黑人上前一步,扫了黑人女人一眼,“兄弟,我们不认识她,你让我们替她砍树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你要求我们砍四十颗树,我们只有三个人,我们已经超额完成了我们的指標。 这个女人没有完成,那是她的事情,和我们无关。” 黑人女人听到这番话,瞪大了双眼,转身用力推了捲毛黑人一下,“老娘白给你们上了是吗? 现在你们想拋弃我,没门! 我们就是一起的,我饿肚子,你们也別想吃到!” 捲毛黑人再也忍不住了,抬起手抽在了黑人女人的脸上,“臭婊子,我警告你,我不认识你。 如果你再乱说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再把你丟到海里,让你尝尝被冻成冰棍的下场!” 黑人女人抬起手,想要还手。 捲毛黑人再饿,体力也比眼前的女人要好,又是几巴掌抽下去,打的黑人女人怒骂不止。 黑人女人也不烧热的,她忽然抓住捲毛黑人的裤襠,用力的捏紧。 “啊!” 捲毛黑人倒在地上,蜷缩著身体,握住黑人女人手腕,大骂道,“贱人,放手,我一定杀了你!” 第83章 意外来临 孙成武冷眼看著这一切,没有阻止。 狗咬狗,一嘴毛,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朱莉安娜的遭遇就知道了。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但捲毛黑人毕竟是个男人,更加强壮,很快就打得黑人女人爬不起来了。 黑人女人最开始还能骂上几句,但很快,就被打的说不出话来。 捲毛黑人喘著粗气,目露凶光的盯著孙成武,“我们需要食物!” 孙成武没有受他的威胁,目光淡然,“我说过,你们四个人,砍四十颗树才给你们食物,你们没有完成……” 捲毛黑人眼底流露出杀意,在权衡能不能打过孙成武。 “不过……”孙成武话锋一转,“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可以给你们一半食物作为报酬。 之后剩下你们三个人,每天三十颗树,能做到吗?” 捲毛黑人一愣。 原本他都打算拼命了,结果柳暗花明,还能得到一半的食物。 正如孙成武所说,他们都没完成任务,拿不到食物也正常。 现在能拿到一半,他只是稍作犹豫,就有人抢了先。 另外两个黑人比他更快,小计啄米一样点头,“可以,可以,一半就一半。” 捲毛黑人还想和孙成武討价还价一番,被这两个猪队友打乱了节奏。 孙成武看向捲毛黑人,“你呢,同意吗? 如果你不同意,他们都得不到食物。” 此言一出,另外两名黑人看向捲毛黑人的目光已经隱隱的有了逼迫的意思。 孙成武只是稍微用了一点离间计,就让三个人的团体分崩析离。 事到如今,捲毛黑人只能答应,“可以。” 孙成武当著他们的面打开储存食物的箱子,从里面取出拳头大的肉乾,从中间切开,分別给另外两名黑人。 之后,丟给了捲毛黑人一整块。 孙成武问道,“他们应该都听你的吧,之后你来监督他们,只要他们能按时完成,我可以多给你半块肉。” 捲毛黑人拿著手中的一整块肉,感受著两名黑人杀人一样的目光,只觉得这块肉乾很是烫手。 凭什么大家做一样的活儿,付出一样的体力,他能得到双倍的肉? 另外两名黑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对捲毛黑人已经有了些许意见。 短时间內看不出什么效果,可是一旦捲毛黑人想要联合他们做什么,他会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孙成武用这种方式,將他们控制在自己的手下,为自己干活儿。 付出的,不过是半块肉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砍树,建房子。 有了朱莉安娜的家加入,他们將房子的面积扩大了一倍。 三个黑人脑子不是很好用,但力气很大,每天都能超额完成指標。 孙成武也兑现承诺,不仅每天给了他们报酬,还会额外给他们煮一罐热水,夜晚帮他们升起火堆,教他们搭建临时的住所。 渐渐的,两个黑人看向孙成武的眼神中已经多了许多感激,对捲毛黑人的意见也越来越大。 甚至敢当面顶撞他。 但是在第三天,意外还是来临了。 由於多了三张嘴,他们的食物在快速消耗。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能用一点食物换取三个免费的劳动力,已经很赚了。 只靠著孙成武他们,房子要建到猴年马月去。 好在有赵娜的渔网在,运气好一天能收穫两三条鱼,运气差也能有一条。 孙成武將不吃的东西,都丟到了附近的海域用来打窝,导致附近的海鱼非常多。 他和黄石正在海边大鱼,忽然听到营地方向传来一阵呼喊声。 “救命!” 孙成武疑惑的回头,看到林子里捲毛黑人疯狂朝著营地方向奔跑,偶尔还回头看一眼。 因为距离太远,又有树林阻挡,孙成武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拿出弓箭,迎了上去。 很快,林子里出现一个棕色的身影,速度快得和小汽车一样,在雪地中狂奔,掀起大片雪尘。 孙成武瞳孔骤然收缩,是那头棕熊! 它追著捲毛黑人,直衝营地来了! “黄石!弓!” 孙成武一边朝著营地方向飞奔,一边朝黄石大吼。 黄石也看到了那庞然大物,嚇得一哆嗦,连忙回到营地取出弓和木箭。 两人依靠著搭建的房屋半成品作掩护,张弓搭箭,瞄准了远处的棕熊。 弓箭的射程有百米,可是他们的准確度,只能保证在二十米內射中目標。 就算经过练习,三十米是极限了,只有三十的命中率。 此时,捲毛黑人已经连哭带喊地衝到了营地。 棕熊庞大的身躯紧隨其后,距离不过十几米,带起的雪尘几乎要將捲毛淹没。 “救命!救救我!” 捲毛看到石墙后的孙成武和黄石,仿佛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拼命朝这边跑来。 孙成武没理会他的哭喊,眼神死死锁定狂奔而来的棕熊。 他迅速从黄石手里接过自己的弓,搭上一支箭,拉满弓弦。 粗糙的木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黄石也手忙脚乱地搭上箭,但手臂因为紧张和之前的冻伤,抖得厉害。 孙成武声音沉稳,“稳住,瞄准它胸口或者腹部,我们没办法一击毙命,只能放血。” 听到孙成武的声音,黄石找到了主心骨,逐渐冷静下来。 棕熊越来越近,它似乎也看到了房子后的人,但他已经疯了,吃过人肉的棕熊,不能用寻常的野兽习性来判断。 就在棕熊进入射程后的一瞬间,孙成武鬆开了弓弦! “嗖!” 木箭离弦,破空而去,精准地扎进了棕熊左侧肩胛附近的肌肉里! 箭矢入肉不深,但疼痛让棕熊发出一声痛吼,衝刺的速度更快。 几乎同时,黄石也射出了他的箭。 但这一箭偏得厉害,擦著棕熊的耳朵飞了过去,反而更激怒了它。 棕熊放弃了几乎到手的捲毛,转而將目光投向了孙成武和黄石。 它人立而起,接近三米的身高带来巨大的压迫感,肩胛上的箭矢隨著它的动作微微晃动,却没有血流出来。 这一箭,没有伤到要害。 “吼” 棕熊大吼一声,朝著木屋猛衝过来,熊掌狠狠拍下! 第84章 戳伤棕熊 “躲开!” 孙成武拉著黄石向旁边急闪。 “轰隆!” 刚刚打好的地基被棕熊一掌拍塌了一小段,木屑飞溅。 营地瞬间大乱。 赵娜看到这一幕嚇得尖叫,捲毛早就瘫在地上,连跑都跑不动了。 棕熊衝进营地,先是撞翻了晾晒鱼乾的木架,又一掌將火堆拍的四处散落。 接著,它看到了那半成品的木屋框架和躲在后面的人影,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身体咚的一声撞在木柱上。 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音。 “咔嚓……嘎吱……” 木屋框架在棕熊的蛮力下剧烈摇晃,一根立柱被撞歪,屋顶上铺的树皮和乾草簌簌落下。 林灿急了,大喊,“別让它拆房子!” 木屋是他们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建造的,最近气候还在降温,没有房屋,他们很可能会冻死在雪原上。 孙成武站在远处,再次搭箭,瞄准棕熊暴露出的侧腹,又是一箭射去。 咻! 这一箭精准射中。 但棕熊皮糙肉厚,脂肪层极厚,箭矢依旧没能造成致命伤。 鲜血顺著木箭上的血槽不断的流淌,滴落在雪面上。 棕熊猛地转过身,血红的眼睛锁定了孙成武。 孙成武丟掉弓箭,他抓起一根石矛,利用木屋和棕熊周旋。 黄石站在远处,继续用弓箭骚扰。 棕熊被两边夹击,有些狂乱。 它盯著孙成武,忽然站直了身体,猛地扑了下来。 孙成武依靠著木桩躲过攻击,木桩被熊掌当场拍的裂开。 黄石又是一箭射在棕熊的胸口。 “吼!” 棕熊身体落下,转过头,朝著黄石方向怒吼。 孙成武看准机会,在熊回头的一瞬间,手中石矛朝著棕熊的眼睛的位置狠狠捅了过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时机抓得极准! “噗嗤!” 矛尖精准地扎进了棕熊的左眼之中。 “嗷!” 棕熊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 整个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巨大的熊掌疯狂地挥舞著,想要拔掉眼睛里的东西。 鲜血混著眼球的组织液从它眼眶中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它半边脸和胸前的毛髮。 剧痛,以及失去一半视野的恐惧,让这头已经失去理智的棕熊变得更加疯狂。 他胡乱的攻击者周围的一切,他们的营地遭了殃,就连那个陪伴了他们很久的帐篷,也被他一爪子撕碎。 孙成武大口的喘著气,双手不断的颤抖著。 刚刚的一幕非常惊险,但凡他失误一下,就要被熊掌拍碎脑袋。 棕熊破坏了一会儿,竟然转过身,朝著远处逃跑。 鲜血流淌了一路。 孙成武眼睛一亮,“他快撑不住了!” 野兽没办法拔出身上的木箭,木箭中间有放血的凹槽,就好像一根管子扎在身体里,不断的流血。 最终,在强大的野兽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孙成武没有立刻追击,再怎么说对方是棕熊,就算失血过多,临死前的反扑也能轻鬆杀了他们。 他打算再等等,半天后再跟著血跡和足跡追上去看看。 棕熊离开后,营地內一片狼藉,木屋倒塌了一半,框架歪斜,食物和衣服散落一地。 眾人瘫坐在地上,脸上惊魂未定,看著棕熊逃窜的方向和地上那一大滩鲜血,久久无法回神。 黄石的声音沙哑,还有点颤音,“它……它跑了?” 孙成武点头,“嗯,暂时安全了。 你休息一会儿,晚点跟著我去看看这头棕熊的状態。” 黄石听说还要去追这头棕熊,顿时打了个寒颤,有些胆怯的问道,“要不然……不去了吧?” 孙成武摇了摇头,“是死是活,都要去看看,不然我睡不踏实。 熊很记仇,今天我们伤了他,不斩草除根,等它伤势恢復,一定会回来报復我们。 与其被动每天提心弔胆,不如主动出击,趁著他病,要他的命。” 黄石被孙成武说服了,喘著粗气道,“行,孙哥,我信你。” 不过在去之前,孙成武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走到捲毛黑人面前,踹了他一脚。 这几天,由於他们很听话,孙成武懒得理会他们,只要每天能完成工作量就行。 但是现在,就捲毛黑人一个人回来了。 另外两个呢? 不会死了吧? 孙成武问道,“大黑和二黑呢?” 由於黑人的名字太长,又很绕口,孙成武记不住,索性管队伍里高个子的那个黑人叫大黑,略微矮一点胖一点的那个黑人叫二黑。 捲毛黑人就叫捲毛。 那个黑人女人,自从那天被捲毛打个半死赶出去后,就没见过她。 可能已经冻死在了哪里。 这样的天气下,没有住处,没有食物,还受了伤,没可能活下来。 捲毛的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 孙成武脸色发冷的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捲毛一五一十的讲述。 他在砍树的时候,看到一只兔子。 这段时间虽然孙成武给他的肉多,但还是吃不饱,毕竟他们每天消耗的体力很大。 气候又寒冷,对脂肪和蛋白质的需求更高。 所以他去抓兔子了。 追出去快一公里,他成功捉到了兔子,用石斧开膛破肚,也不烤,就那么直接生吃。 孙成武猜测,他是担心拿回来了,还要上交,或者给大黑二黑分,所以一个人独吞。 他也不怕寄生虫。 结果在吃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动静。 转过头,看到棕熊那张大脸的时候,嚇得魂都要飞了。 他最差还捨不得丟兔子,可是棕熊的速度太快了,沿途手腕粗的树被撞一下都会应声断裂。 他没办法,把兔子丟了,爭取到了一点时间。 棕熊三口两口把兔子吃了,继续追他,他身上的血腥味就是最好的標记。 然后就有了孙成武刚刚看到的这一幕。 孙成武倒是没有怪他,如果不是他生吃兔子,血腥气味引走了棕熊,可能棕熊忽然袭击的就是营地了。 当时营地里只有赵娜和苏婉清在,如果棕熊忽然衝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棕熊是去追捲毛,说明大黑和二黑应该没事。 第85章 追杀棕熊 果不其然,在晚饭的时候,大黑和二黑回来了。 两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兴奋的诉说著今天跟踪一只松鼠,將它的一个藏食物的窝掏空了。 他们没啥心眼,找来的坚果还分给了大家。 有的时候,黑人不是纯坏,而是他们的生长环境就是那样。 很多黑人的平均寿命只有二三十年,他们从出生到死,都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他们小聪明多,大聪明没有,得过且过。 正因为寿命短,他们更喜欢及时行乐,所以才会不受法律约束,做出各种违反常识的事情。 不过,孙成武同情归同情,他不会將自己的后背交给这种人。 分到了坚果,孙成武也给出了回馈,他今晚拿出了驯鹿的后腿,放在火堆上烤,每个人不限量,吃完了位置。 孙成武的做法引来三个黑人的欢呼,捲毛连刚刚差点死了的阴影都没了,站起来嘴里不断的夸讚著孙成武。 不过,在举行篝火晚会之前,孙成武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喊来黄石,两个人一起沿著棕熊逃离的方向追赶过去。 棕熊的脚印很大,不会跟丟,雪地上的血渍越来越多,到最后已经好像水龙头一样往下留了,连成一条线。 这说明那头畜生大概率失血过多。 他们追出去了两公里,看到雪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雪坑凹陷。 学坑了里面通红,雪被染成了红色,又因为低温,凝结成了一层红色的冰。 看样子是棕熊走到这里摔倒了,挣扎著爬了起来。 在雪坑里面,孙成武看到了他们射在棕熊身上的木箭。 再往前追,血跡就淡了许多。 木箭脱落,说明棕熊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厚厚的脂肪层能依靠挤压阻止伤口流血。 追到这里,孙成武的心里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棕熊该不会跑了吧? 从方向上看,棕熊应该是回了王宇死去的那个山洞。 两个人一路追上去,果不其然,到达了山洞的外围。 脚印在山洞口消失。 山洞里面浓烈的腐臭味道让两个人都捂住了口鼻,这种极具衝击感的腐臭味道,任何一个人类闻到了都会原理,这是刻在基因中的对为先的提醒。 孙成武强忍著尸臭味,进入山洞。 进去后,尸臭味道更加浓烈。 孙成武不敢放鬆警惕,他张弓搭箭,一步一步小心的向前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他看到了王宇已经被啃食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上次看,还能辨认出人的形状。 这次看,已经只剩下几根被咬碎的骨头了,上面的肉被剃的很乾净。 孙成武蹲下来,查看其中一截断骨。 他发现上面的咬痕很清晰,还残留著黏腻的口水,灰白色的骨头上,沾染著一抹红色的血色。 孙成武警惕的抬起头,盯著山洞的最深处。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是地面上还有山洞的墙壁上,都有血跡残留。 那头畜生回来过,因为太饿了,所以將王宇的骨头都嚼碎了吃了。 然后又离开了。 山上是阳坡,虽然有积雪,但是不多,许多黑色的石头裸露在外。 孙成武从山洞中出来,仔细的查看山坡上的痕跡,发现棕熊朝著山上走了。 痕跡断断续续,他一路追赶,在半山腰再次发现了一个雪坑。 雪坑中的血跡还没有结冰,说明它刚刚就在这里,还没有走远。 孙成武蹲在地上,目光警惕的扫视著四周。 说不定,那头畜生就躲在附近哪里看著他们。 黄石吞咽著吐沫,有些紧张的问道,“它在哪?” 这时,有一滴热热的液体滴在了孙成武的后颈上。 他抹了一把,黏糊糊的,还有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他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到前方的树干上有著醒目的新鲜抓痕。 他抬起头,正上方五六米的树干上,趴著一个棕色的巨大身影。 “嗷!” 棕熊被发现,忽然从上方直接砸了下来。 孙成武嚇了一跳,连忙后退。 咚! 棕熊砸在地面,树上的积雪哗啦啦的落下,周围的雪和棕熊砸落下来產生的震动让孙成武有些站不稳。 强烈的恐惧感在心中瀰漫开,他后退时绊到了一块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棕熊一个眼睛里全是血肉组织,看起来极其噁心。 另一个独眼死死的盯著孙成武,目光凶狠。 孙成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弓箭这个时候来不及,他手中的石矛,再次朝著棕熊的眼睛刺了过去。 棕熊不闪避,一爪子將石矛拍开。 咔嚓一声,石矛整个断裂。 棕熊直立而起,腹部的伤口已经停止滴血,毛髮上的鲜血已经结冰,混著血掛在身上。 它很虚弱,站起来的时候有些站不直,身体摇晃。 这也给了孙成武逃跑的机会。 他转身连滚带爬的朝著山下跑去。 棕熊肥硕的身体晃动,再次发出一声嘶吼,没有去追,而是继续朝著林子里跑去。 棕熊的智商很高,他很狡猾,甚至可以用聪明来形容。 它们记仇,懂得逃跑。 这个时候让它跑了,如果它能活下来,以后他们就没清净日子过了。 孙成武抬起头,看著棕熊逃跑的背影朝著黄石大喊道,“別让他跑了,射他!” 黄石早就在瞄准了,只是刚刚太慌张,箭一直没搭上。 终於搭上,他瞄准棕熊的屁股。 咻! 手指鬆开,一箭射出。 但是距离太远,他的箭射在了旁边的树上。 黄石起身要去追。 孙成武大喊拦住他,“別追了,別看它现在跑,真的拼命,咱俩和它哪边要死还真说不准。” 黄石跑回来,担心的问,“你没受伤吧?” 孙成武摇了摇头,他站起来有些趔趄,右脚传来一阵剧痛。 刚刚跑的太著急,脚踝扭伤了。 他检查了一下,只是稍微有些红肿,用手握住脚,沿著顺时针转动,有些刺痛,但並不严重。 他鬆了口气,“还好,只是扭到,没伤到骨头。” 这种环境伤到骨头,很难癒合。 天气越冷,营养又跟不上,就算好了,也会落下残疾。 孙成武抬头朝著上方的林子看了一眼,有些遗憾的说道,“看来是弄不死它了,先回去吧。” 第86章 降温 回到营地,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林灿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將洗好的那条鹿腿架在了火堆上面。 “回来啦,洗手吃饭吧。” 孙成武將弓箭放下,来到海边清理受伤的血跡。 来的时候他忽然发觉,这里的海面竟然已经结冰了。 气温,在下降。 孙成武愣神了片刻,按理说现在是五月份,气温应该是回升才对,为什么会下降? 这不正常。 孙成武用石头砸开海面上薄薄的冰层,洗了手后,回到营地中 这时,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寒意了。 冷风不断的穿透衣服,好像针一样刺在皮肤上面。 孙成武只能裹紧衣服,坐在火堆旁边,温暖的火焰驱散了身体上的寒意,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火堆中的木柴噼里啪啦的响著,没过一会儿,空气中就瀰漫著肉香。 林灿割下最外围已经烤好的肉,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眾人纷纷伸手拿肉,吃的满嘴流油。 这顿饭,最开心的是捲毛三个黑人,以及朱莉安娜了。 这是他们吃的最饱的一次。 朱莉安娜坐在火堆旁边,盯著旁边的三个黑人,目光中有些恐惧。 苏婉清问道,“怎么了?” 朱莉安娜摇摇头。 那段黑暗的日子,她不想提及。 羊腿很快吃光,孙成武又让苏婉清煮了一些热汤。 眾人喝了后,身体中的寒意总算被驱散了出去。 鹿血是热性,而且大补,喝了后精神得很,没有任何睡意。 孙成武索性指挥他们开始搭建房屋。 正所谓吃人嘴短,面对临时加班,三个黑人也没有任何抱怨。 上次房子被棕熊袭击后,有很多地方已经出现断裂,需要重新搭建。 经过眾人的努力修补,这座庇护所,终於完成了。 庇护所里面的空间並不大,当初设计的时候,也只能容纳四个人而已。 不过经过朱莉安娜的设计后,庇护所不再是四四方方的模样,而是多出了很多多余的空间。 这些空间勉强能让大家都住进去,只是有些拥挤,而且除了主臥之外,其他的空间没设计灶台,无法生火。 主臥,自然是孙成武四人住下。 朱莉安娜不愿意和三个黑人住在一起,於是和赵娜挤在一处小空间內。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睁开眼睛,冷空气从房屋的破洞里面不断的钻进来。 他冷的裹紧了衣服,灶中的火只剩下微弱的火光,在寒风中努力的燃烧著。 墙壁上的缝隙,他们还没来得及用松脂和乾草塞满,冷风不断的钻进来,在墙壁上附著了一层寒霜。 这些寒霜,凝固在一起,挡住了部分寒风,否则还要更冷一点。 孙成武的手只是稍微拿出来,裸露在外,就感觉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感。 孙成武猜测今天的温度,最多只有零下六十度。 他鼓起勇气爬起来,忍不住打了了冷颤,往灶內填了一些乾草和木柴。 乾草接触火焰,迅速燃烧,点燃了重新加入的木柴。 火光亮起,室內的温度总算提升了一些。 孙成武走出去,他们还没修建门,只是用几根木头绑在一起勉强的挡住寒风。 挪开大门,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远处的海面上灰黑色的云层在不断聚集,仿佛要从天上砸落下来。 凛冽的寒风吹的孙成武的脸剧痛,好似刀子一样从他的脸颊上划过,只是片刻,他的脸就冻的裂开,有雪渗出,又疼又痒。 大风至少有六七级,裹挟著空气中的冰晶,不断的砸在房子上。 孙成武有些庆幸,还好昨晚將房屋搭建好了,否则今天这么大的风,他们会活活冻死在外面。 这时,外面有动静。 赵娜和朱莉安娜互相裹著衣服,瑟瑟发抖的来到了门外。 她们原本是一起睡在角落里的一个两平的小房间,堪堪能挤著睡下,结果被冻醒了。 另一边,捲毛三个黑人虽然冷,但还是睡得正香。 似乎任何环境下,他们都睡得著。 赵娜哆嗦著已经冻得发紫的嘴唇问道,“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烤烤火?” 孙成武让开路,“进来吧。” 十平的小房间中又挤进来两个人,变得拥挤许多。 但是人数多了,温度也渐渐提升了上来。 这时赵娜忽然说道,“昨天,渔网没拿回来。” 每次下网,渔网都会有所损伤,要拿回来给赵娜修补。 昨晚大家吃的太开心,就忘记去海边收鱼。 孙成武说道,“我去吧。” 他推开门,顶著寒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海边走去。 天空中被风吹起来的冰粒中,又混杂了许多雪花,这片天地再次下雪。 来到海边,入眼之处全都是白色。 海面上凝结了冰层,冰层上覆盖著薄薄的积雪,延绵出去数里, 孙成武找到下渔网的地方,发现已经冻住。 他找了一块石头,用力砸下方的冰面,只能在上面留下白色痕跡。 这里的冰,已经冻了三十公分厚了。 而且隨著气温降低,冰面还在不断的加厚。 孙成武扫开冰面上的积雪,看著下面被冻结在冰层中的渔网,上面还掛著一条手臂长的大鱼。 他又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將冰层凿开。 双手冷的已经麻木,他无奈之下,只能放弃,等冰化了再说。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孙成武看到了远处的林子里,有一些身影在徘徊。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还有雪花飘落,风吹的他只能眯著眼睛,看不清那些东西是什么。 但肯定不是人。 那些身影在林子边缘逛了一会儿就重新走了回去。 孙成武回到木屋,搓著手,不断的朝著手心哈著白气道,“渔网被冻住了,拿不出来。 刚刚我看到林子那边有东西,大家这几天外出都小心点,我怀疑是野兽。 我们的营地中有很多肉,这种鬼天气下,吸引来什么东西都不意外。” 眾人点头应下。 这个时候,黑人终於睡醒了,过来敲门。 孙成武总不能看著他们被活活冻死,只能让开路,让他们进来。 房间里塞得满满的都是人,外面的寒风凛冽,传来呜呜的哭嚎声音。 这种天气,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风雪停下。 第87章 连下三天大雪 孙成武原本以为大雪会和前几天一样,最多下个一两天就停下。 第二天晚上,大雪依旧在下。 他们的食物虽然储存的足够多,但是架不住八个人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消耗。 每个人每天就算吃的再少,也要两斤肉才能维持身体御寒需要的能量。 八个人,就是十六斤。 驯鹿只有四五百公斤而已,除去骨头和內臟,鹿皮等不能吃的东西,也就三百多公斤的肉。 这段时间消耗了快百斤。 孙成武看著食物一天一天的减少,愈发的焦虑起来。 推开门,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门板,有了小腿深。 寒风凛冽,在门刚刚打开的一刻,就吹到了房间里面,冷的眾人忍不住裹紧了衣服。 这种天气別说出去打猎,能不冻死就烧高香了。 孙成武关上门,往火堆里填了一些乾柴,因为人太多,空气不流通,又烧著火,空气里散发著多种混合味道。 刚刚不通风还好,通风了后,各种味道再次钻入鼻腔。 孙成武说道,“大雪封山,雪停了估计很多动物会出来觅食,我们必须要多储存一些食物来应对接下来的日子。” 眾人点头。 又是一日过去。 第三天上午,孙成武推开门,头顶终於露出了太阳,雪花飘落的小了许多。 此时的积雪,已经埋没了大半个门板,孙成武用力才將大门推开。 都说下雪过后比下雪更冷,一阵风吹过,孙成武感觉身上的大衣都被吹透了,透心凉。 不远处储存食物的箱子的位置,被积雪埋没出一个很大的雪堆,雪堆附近有许多动物的脚印,看来他们都是闻著食物味道而来。 孙成武打著哆嗦,来到储藏箱附近。 他扒开上面的积雪,手忽然摸到了一个硬物。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只狐狸。 这只狐狸被他下的套索陷阱勒住了脖子,已经死去多时,尸体都冻硬了。 想不到还有意外收穫。 孙成武看著附近的脚印,心神一动,將狐狸拿回房间,又取了一些绳子,在储存箱子附近布下了更多的陷阱。 之后,他取了肉,回到房子。 烤肉,割肉,吃肉…… 眾人已经很久没有吃植物了,孙成武快三天没上过大號,肚子里憋得难受。 他又跑到外面弄了一些松针回来,煮水喝,希望能减轻肠道的负担。 喝过后,孙成武待不住了,打开屋面的门,坐在房门口,看著外面的白茫茫一片。 不只是林子里,大海都被冻住了,茫茫无际的冰川上覆盖著积雪,延伸出去很远,看不到尽头。 海绵结冰,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意味著他们没办法在依靠捕鱼获得食物,食物房间的压力愈发的紧迫。 眾人待著无聊,刚开始还能閒聊,说著自己经歷过的趣事。 后来无话可说,就开始在地板上用木炭画著田字格,用木棍和草叶做棋子,下棋打发时间。 可时间,还是很难熬。 因为不活动,他们睡眠的时间很短,根本就不困。 小空间待的久了,导致大家的脾气都有些烦躁。 隨著孙成武打开木门,冷空气涌入,这股烦躁感,很快被寒意所取代。 孙成武在门口坐了快一天,双腿都要冻僵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再次隱如云层,雪下的又大了。 这时,孙成武忽然看到不远处的雪地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小黑点越来越近,似乎是发现了他们,开始奔跑。 孙成武立刻站起来,警惕的盯著黑点,回头取来了弓箭。 他担心是野兽。 他发现,自己有点雪盲了,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模模糊糊的。 他揉著眼睛,用力的眨眼,挤出一些眼泪,才有些缓解。 好在,他的症状並不严重,没有发炎,只是有些刺痛和不適。 孙成武这时才感觉到后怕,北极这种光禿禿的地方,到处都是雪,很容易患上雪盲症。 学盲症是由雪反射紫外线导致的,除非不出门,或者戴墨镜,否则很容易患病。 孙成武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再次看向黑点,发现那个黑点,已经出现了人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 这种大雪天,怎么会有人? 隨著那个人越走越近,孙成武看清了他模糊的脸。 他脸上都是鬍子,皮肤因为紫外线的暴晒,有些发红脱皮,眼睛眉毛,鬍子上都悬掛著白色的冰霜。 即便如此,孙成武还是认出来了,他是当时跟隨李牧留下来的一个中年人,职位好像还挺高,在某个外企公司当主管,叫李察。 李察气喘吁吁的跑到木屋面前,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趴在了雪里。 说自私一点的话,孙成武是不想搭理他的。 但大家都是倖存者,还都是一个团队的,没起过什么衝突,见死不救,他良心过不去。 孙成武走上前,发现他已经冻的晕了过去。 他脸上晒得掉皮,但还是能看到惨白的脸色,嘴唇已经完全变成了惨白色,还有些脱皮。 看样子,他不只是失温,还有些脱水。 孙成武拖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体格外的轻,手放在他的锁骨上摸过,发觉他的身体几乎瘦的没什么肉,只剩下一层皮盖著骨头。 到了房间,眾人看到他拖了一个人回来,都有些震惊,起身围过来。 林灿扫了一眼,“是李察!” 孙成武对苏婉清说道,“苏姐,弄一些水过来。” 苏婉清打来热水。 孙成武捏住李察的嘴巴,一点一点的餵给他水喝。 水从他的嘴角流出来一些,但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 他的喉咙有轻微的吞咽动作,还有得救。 喝了一些热水,孙成武解开了他的衣服,帮他揉搓他的手臂和双腿。 用这种方式,快速的让他的身体恢復正常温度。 手按在他的身上,孙成武感受到了他的瘦弱,他简直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 过了快半个小时,李察在慢慢甦醒。 他看到孙成武的一瞬间,忽然大哭起来,“我终於找到你们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第88章 信守承诺 李察的情绪忽然崩溃了。 倒不是因为他看到孙成武等人过的这么好,就是单纯的这段路,走的太苦了。 他的同伴,也死在了路上。 他连埋葬同伴都做不到,其他人能不能活,就要看他能不能找到孙成武等人。 苏婉清又递过来一罐热水。 孙成武递给他后,安抚道,“慢点喝,缓缓再说。” 李察擦乾眼泪,也顾不得水烫嘴,大口大口的喝著。 喝了两口,他愣了一下。 鼻子凑到铁罐子边上闻了闻,眼睛一亮。 隨后,他看到了火堆旁,眾人啃光了的骨头。 他忍不住咽了口吐沫,眼睛里闪烁著光,欲言又止的问道,“你们……有肉吃?” 孙成武点头,“烤肉需要时间,你饿了我可以给你烤一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察抿著嘴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强压下欲望,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了,我不饿。” 只是他不断吞咽的口水的动作,出卖了他內心的想法。 孙成武给林灿递了个眼色。 林灿绕过李察走了出去。 李察心知肚明知道她出去干嘛,但是这一次,他选择默认。 他实在是太饿了。 孙成武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察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吞咽著口水说道,“是……是关富林说你们在这边的,不过他说你们在林子里,我先去了林子,可是没找到你们。 但……但是,我们看到了棕熊。 老张,被棕熊追上吃了……他就在我面前被活吃的,他还让我快点跑,说我们两个必须活一个,找到你…… 我也没办法,那个时候我只能拋弃他。” 他痛苦的捂住眼睛,双眼通红,眼睛里还有肿块,眼角有黄褐色的眼屎堆积。 可孙成武看出来,那不是眼屎,而是结块的浓。 李察,也得了雪盲症。 李察用力擦著眼睛,眼泪混杂著脓液流淌下来,他用力眨了几下,眉毛皱起,明显是有些疼痛。 孙成武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李察双眼直勾勾的问道,“你这是干嘛?” 孙成武说,“试试你瞎没瞎,你眼睛发炎了知道吗?” 李察吸溜一口鼻涕,点头道,“我知道,我出来快一周了,食物早就吃完了,走著一路就靠吃草,吃树叶。 在第四天的时候,我眼睛就有点不舒服。 昨天睡醒了的时候,差点没睁开,被眼屎糊住眼睛了,撕了很久才撕开。” 孙成武说,“你这是雪盲症,继续下去,你眼睛就要瞎了。” 听说要瞎了,李察有些害怕,但还是记得自己的任务,抓住孙成武的手说,“孙老弟,你比我小,我占你点便宜喊你一声老弟。 你既然现在有肉吃,又能住房子,能不能救救我们? 你离卡后,我们过的並不好,降温后,很多人都感冒了。 有些人扛过来了,也有人死了。 后来,大家走散了,李牧好不容易把大家聚集到一起,又吸纳了一些其他的倖存者。 原本,我们还能依靠地衣和苔蘚充飢,偶尔能活到一条鱼,勉强维持生存需求。 可是这段时间,先是天气变冷,后来下雪,苔蘚都冻死了,地衣也被冰雪盖住。 再加上我们的人数增加,附近的地衣都被吃乾净了,食物越来越短缺。 李牧是没办法了,才会让我们来找你求助。 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会帮我们的对吗?” 孙成武盯著李察,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忽然问道,“关富林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李察想了想,不確定的说道,“应该是走散后,过去了快五六天才被找到,当时他也找到了三个人。” 说到这里,李察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衣服里取出来一个t恤包裹著的东西。 李察说,“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是他说,让我交给你们。 他还说,这对他很重要,请求我务必带到你的身边。” 孙成武接过来,眼底露出一抹疑惑。 他当著李察的面拆开,露出了一个塑胶袋。 撕开塑胶袋,里面包裹著的是一块已经冻得很硬的肉。 看到这块肉,孙成武愣住了。 不只是他,林灿,黄石,苏婉清全都愣住了。 黄石指著这块肉说,“这……这是……” 孙成武点头,“是肉。” 黄石挠著头,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这个傢伙,还真是说到做到啊。” 孙成武也沉默了。 这些肉,不是一整块,而是一点点放进来的。 有兔肉,鱼肉,狐狸肉…… 这些肉的色泽也不一样。 看得出来,他省吃俭用,攒了很久。 在这种环境下,看看李察就知道他们过的多艰苦,有时候地衣都吃不到。 能攒出这些肉,足以说明关富林付出了多少。 只因为他当初孙成武给他食物的时候,他承诺过,一定会还给他们。 结果,第二天他失踪了。 孙成武当时还说,他相信关富林,有机会一定会还他们这个人情。 没想到,竟然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李察看到肉的时候,也是愣了许久。 他想不通,在物资如此匱乏的时候,关富林会攒这么多肉送给孙成武他们。 难道,这里面有人是他的女朋友? 或者是亲人? 不然解释不通。 孙成武將肉收起来,问道,“他怎么样?” 李察摇摇头说,“他回去后,就不怎么喜欢说话,和他关係好的就一个,我对他了解的並不多。 但是听和他一起回来的那三个人说过,他是个很重情义的人。 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在夜里偷偷的哭,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也不说。 这次,原本是他想来的。 可是李牧不同意。 他需要关富林在身边帮他。 所以让我来了,他这是第一次和我说话,为了让我帮忙,他还送了我一小块肉,让我路上吃。” 李察心情复杂的看著孙成武手里的肉。 如果路上就知道,这里面包裹的是肉乾,他肯定会忍不住咬一口的。 不过,他也確实遵守诺言,没有打开包裹,所以也就不存在偷吃的假设。 孙成武原本不想帮他们。 可是看到这块肉,他的內心五味杂陈,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第89章 投票表决 李察吃过饭,喝了点东西就睡著了。 他睡觉的时候,身体蜷缩在角落里,缩成一团,不时的还颤抖一下,看样子是在做噩梦。 林灿看向孙成武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孙成武看著这些目光,发现他们並不是想帮李察,而是在审视他,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帮助同类。 这是一种人性的测试。 孙成武笑了笑,將问题推了回去,“大家举手表决吧。 捲毛,赵娜,你们四个人也参与投票。” 孙成武的这句话让他们有些欣喜若狂,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只是孙成武的奴隶,没有一点人权。 孙成武让他们参与投票,说明至少心里还把他们当成一个人。 原本对孙成武还有些不满和仇视的他们,此时只剩下感激。 这些,孙成武都看在眼里。 这种管理的方式,还是他从白展身上学到的。 林灿看穿了孙成武的小把戏,不过没有戳破,她率先表態,“我提议救人,人多才能抵抗寒冷和危险,如果我们人多,就根本不用害怕棕熊和北极熊。” 苏婉清也弱弱的说,“我也觉得救救他们比较好。” 黄石持相反意见,“人多力量大不假,可是人多,也代表食物匱乏短缺,这片林子食物不多,海水又结冰的情况下,我们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救下他们很可能会害了我们。” 赵娜在一旁举手,弱弱的说,“可是我们可以不给他们食物,想要获得食物,需要自己动手。 他们能活到现在,肯定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孙成武看过去,看来她也是想救人的派系。 这时捲毛开口了,“救了他们,他们也不一定会感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最后八个字,他是用中文说的,看来他在华夏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 大黑二黑互相对视一眼,没有明確表態。 孙成武说,“既然如此,举手表决吧,救人的举左手,不救的举右手,不允许弃权。 你们一共七个人,少数服从多数。” 以林灿为首的三个女人都是救人。 黄石,捲毛,毫不犹豫的选择不救。 大黑二黑对视一眼,慢慢的举起了右手。 林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可这时,二黑忽然把手放下说,“如果当初孙成武不管我们,我们已经死了,是他救了我们,我觉得我们应该抱有感恩之心。” 大黑犹豫了一下,也把手放下。 五比二。 黄石赌气道,“行,要救你们救,反正我不去。” 孙成武看了黄石一眼说,“你和捲毛留下来看家,苏姐,你也別去了。 大黑二黑跟著我,林灿你也一起,我们跟著李察回去救人。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帮忙,但我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林灿,你不要感情用事,该放弃就放弃,明白吗?” 林灿答应道,“放心,我不会做蠢事。” 当天夜里,孙成武和林灿等人开始准备外出需要的食物和武器。 弓箭必须要带一把,另一把留在家里。 石矛只剩下三根,不过长木用火烤过碳化后,也能作为简易的武器使用。 食物方面,孙成武连夜烤了一些肉,又带了一罐鹿油,手套他们带走,鹿皮早已经晾乾了,孙成武也带著。 夜晚找一处避风的地方,鹿皮可以很好的抵御寒冷,保存身体热量。 火摺子,因为当时经歷过一次火摺子熄灭,他始终都是保持两个以上的火摺子存在。 检查后,重新装填树枝和木屑,带在身上。 孙成武还带了两个小铁罐,用来煮水。 衣服,带了两套。 他们的背包不够,就用鹿的胃来装东西。 比如食物,衣服等。 最大的背包,孙成武背著,里面塞了鹿皮后就没什么空间了。 食物每个人分开携带,如果不小心走散,这些烤肉都支撑他们至少三天时间。 整个夜晚都在忙碌,狭小的房间里因为烤肉產生了大量的热量,孙成武甚至出汗了。 汗液在北极,是极为奢侈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孙成武將李察喊醒。 李察嚇了一跳,慌张的看向四周,发现是在木屋中后,才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 他如释重负道,“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狼群。” 他闻到了空气中瀰漫的肉香味道,舔了舔嘴唇,但没有张口去要。 昨晚吃了他们的食物,他已经很良心不安了。 孙成武塞给他两块拳头大的肉说道,“带路吧,我们跟你回去。” 李察看著整装待发的眾人,有些发蒙,问道,“你们……” 孙成武推了他一把,“行了,別矫情,肉路上吃,抓紧时间。” 双方距离很远,就算紧赶慢赶,也要至少三天时间。 如今下著大雪,时间只会更久。 孙成武很担心,回去后会不会看到十几具已经冻僵的尸体。 队伍匆匆忙忙的出发了。 从温暖的房间里出来,寒风一吹,两层大衣瞬间被穿透,透心凉。 他们出发前都喝了热的肉汤,里面放了很多油脂,这些食物在胃里可以源源不断的散发热量,抵御寒冷。 孙成武真正担心的是他们的脚趾。 因为长时间踩在积雪中,雪接触到他们身体会融化,雪水会留到鞋子里,然后降温,变成水。 水的导热性很好,鞋子里会非常冰冷,甚至结冰。 这些冰,会將他们的脚趾冻掉。 所以他们走半天,就会停下来,收集乾柴,在雪地上挖出坑洞,点燃火堆,脱下鞋子,將袜子和鞋子倒著放在火堆旁边烤乾。 袜子和鞋子冒著白气,散发著一股难闻的味道。 林灿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女性,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对於平日里到处旅游的她来说,这种环境不是没有经歷过,当初爬大雪山的时候,虽然有装备,但条件比现在还要艰苦。 这里最有雪地经验的就是林灿,她有时候提出的意见,孙成武都会认真倾听。 比如走半日停半日,就是她提出的。 北极的五月份白天更长,足足有二十个小时。 他们完全可以形成走六个小时休息半个小时的循环。 第90章 失温的风险 隨著月份的增加,白天的时间只会越来越长,在七八月份的时候达到顶点,甚至能出现二十四个小时太阳都不落山的情况,也就是所谓的极昼。 到达九月份,会忽然转变,夜会变的很长。 在一月份的时候,甚至全天都处於黑暗之中,也就是极夜。 无论是极昼还是极夜都很恐怖。 极昼虽然温度会升高很多,但是北极到处都是雪,白茫茫一片,天空中的紫外线格外强烈,二十四小时的照射下,整个北极都笼罩在强烈的紫外线当中。 人,很容易患上雪盲症。 在北极这种极端环境中,雪盲症得不到治疗会越来越严重,最终失明。 极夜,会迎来恐怖的低温。 最冷的时候,甚至能达到恐怖的零下六十度以下。 歷史上的记录,甚至有达到零下七十度的极端情况。 这样的天气下,没有人能在室外存活。 无论是极昼还是极夜,对人类的影响都极大,因此在这种极端天气来临之前,他们要儘可能的多储存食物,儘可能的待在室內不外出。 五个人烤著火,轮流睡觉。 孙成武信不过李察,也信不过大黑和二黑,因此他和林灿必须始终保持有一个人是醒著的状態。 就这样走走停停,过去了三天,三人来到了最初他们进入树林时的冰川一带。 因为下了雪,积雪更厚更深,这里的路更加危险。 林灿每次都要用长矛用力的扎下去,反覆的在周围多戳几下才会落脚。 有过一次掉下去的经歷后,他们都格外的小心。 当然,这也严重拖慢了他们的速度,经过这处冰川地带,他们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 在冰川上,没有乾菜用来取火,孙成武只带了一些沾了燃油的布,他们在路上收集了一些乾柴,在夜晚勉强有点温度。 好在有鹿皮在,盖在身上,也能保证一定的体温。 但睡觉的时候,孙成武还是被冻醒三次。 他最怕的就是感冒,不过可能是来了一个多月,他已经適应了这里的环境,只是稍微有些流鼻涕,並没有发烧。 但李察有点惨。 他来的时候就走了一路,没有多少休息,又赶回去。 在刚下冰川的时候,他就一脚踩空,从山上滑了下去。 眾人赶紧追赶,发现他的时候,已经躺在地上昏了过去。 孙成武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很烫,像是煮熟的鸡蛋。 他刚刚踩空,也不是失误,而是一开始就昏迷了,才会摔倒。 孙成武找了一些雪,在他的脸上用力的揉搓。 过了一会儿,李察悠悠转醒。 他脸色发红,前一秒还很强壮的男人,在这一刻忽然虚弱的像是一个病秧子。 孙成武问道,“还能走吗?” 李察用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向前走了两步,勉强的说道,“能。” 眾人继续向前走,只是速度,再度变慢。 到达海边,这里已经堆满了积雪,这里是他们最初分別的地方,李牧就是带人在这里停下来定居。 如今这里已经看不到有任何植物的痕跡,扒开雪,能看到有一些冻成了冰碴的叶子,稍微一用力,叶子就粉碎了。 这种食物,已经没办法吃。 地衣生长,也是需要温度的,这里因为临近大海,从太平洋方向吹来的海风相对来说要温暖一些,海岸边上有一些裸露的石头。 可是因为最近的大雪降温,连大海都结冰了,岸边自然也不能倖免,植物全都被冻死。 它们的根部深深的埋在冻土层下方,等待温度回升再努力生长。 在北极能看到一个神奇的现象,当雪融化后,会瞬间出现绿色,又会在一夜之间枯萎。 它们要抓紧一切能开花授粉的时间,让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 李察辨认了一下方向,指著西边说,“这边。” 他大口的喘著气,看样子身体有些撑不住。 孙成武提醒道,“走了太久了,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大黑问道,“我们不是才走了两个……” 孙成武瞪了他一眼。 大黑立刻闭嘴。 李察坐下来,就变得昏昏欲睡,但他还是强忍著让自己不昏迷过去。 孙成武说道,“你睡吧,一会儿喊你。” 李察这才倒在地上睡著。 孙成武抓来雪,放在铁罐里面,扒开积雪找到一些乾草点燃,勉强热了一罐热水。 四个人轮流喝了一口,孙成武喊醒李察,让他也喝一点。 李察的额头烫的嚇人,体温越来越高,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喝了水,李察的状態有些好转,但是有限。 孙成武只能再烧水。 人在发烧的时候,大量喝水並不是喝水有什么好处,而是水可以带走人的体温。 无论是出汗,还是排尿,都能帮助体温下降。 热水,是担心失温的太快,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出现炎症。 毕竟体温,是维持身体免疫力的最基本的环境。 体温每下降一度,细胞活性会下降百分之三十,nk细胞和巨噬细胞的吞噬能力也会下降百分之食物左右。 如果人体长期处於失温的状態,对癌细胞的抵御能力会出现腰斩。 这就是为什么人体忽然著凉后,会出现感冒的原因。 不过,人体体温很难下降,比升温更难。 当人体出现白细胞杀不死的细菌的时候,免疫调节系统就会让我们的身体快速升温,提高细胞活性,发动自杀式袭击,帮助我们抵抗病毒。 所以发烧並不是一件坏事,只有过高的体温,才会出现风险。 毕竟我们的大脑,只能抵抗四十度的高温。 內臟,也会在自身免疫细胞自杀式的攻击下,出现衰竭的情况。 孙成武只是稍微帮助李察控制下体温,现在没有药物,能不能扛过去,要看他自身的免疫力。 所以,不能用快速退烧的方法。 休息了两个多小时,煮了很多水,李察的体温终於有所下降,他的眼睛也能睁开了,状態明显好了不少。 孙成武问了几个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后,孙成武才起身拍拍身上的积雪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第91章 我老婆长得很漂亮 眾人沿著海岸线继续向前走,大概走了快三公里,才看到有人活动过的痕跡。 周围用石头堆砌了一个较大的空间,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李察看到那个人,立刻跑上前,扫清他身上的积雪用力摇晃,“老张,老张,你醒醒!” 老张没有回答他。 孙成武看到老张的脸上已经凝结了一层冰霜,脸色白里发青,身体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李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跪在地上哭喊道,“老张,你醒醒啊,其他人都去哪了?” 他还发著高烧,身体虚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晕倒过去。 孙成武走过去,將李察拉起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有很多足跡朝著四面八方走。 看样子,他们是冷的受不了了,內部產生了矛盾,分开去找躲避风雪的地方了。 附近的地面上没有生火的痕跡,墙角没有落雪的地方,能看到鱼刺和鱼鳞。 他们捉到了鱼,或许还找到了其他的食物,至少没饿死,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他们分散著跑,给孙成武他们找人也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林灿提醒道,“我们只能选一条路线去追,不能分开行动。” 孙成武点头。 他也知道这种天气下,分开行动的危险性,他不会为了救人害的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他指著山里方向说,“去这边吧,山里如果能找到山洞,他们的存活率还能高一些。 海边走,太需要运气了,如果能找到避风躲雪的地方还好,找不到海风会带走他们的体温,死的更快。” 不过孙成武能理解他们,林子里不好找食物,尤其是现在下大雪的情况,兔子松鸡,松鼠这种都躲在巢穴里不出来,他们很可能会饿死。 去海边,如果能抓到鱼,至少有一线生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现在,天寒地冻,他们想要捉鱼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们还有力气凿开冰层吗? 儘管知道只要往前走,就能救下他们,但大概率他们已经成为尸体。 孙成武他们这个时候只能选择去救存活率更高的进山里的这一群人。 事不宜迟,眾人马上朝著山里出发。 李察一步三回头,他还想將自己的好友给埋了,孙成武没同意。 这个时候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要浪费体力挖坑,就是找死的行为。 进入山里后,路难走了很多,脚下积雪越来越厚,而且这里不同意孙成武他们之前待著的林子,这里的脚下不是松针,而是石头。 他们走的很小心,即便如此,还是摔了很多次。 好在积雪足够厚,没有人受伤。 脚印足够清晰,从脚印上判断,走这个方向的应该有七八个人。 脚印一路朝著山脚下走,然后忽然倒转方向,朝著西南方向前进。 眾人沿著脚印又走出去一公里,脚印消失在一个洞穴口。 洞穴一路延伸向下,洞口有脚印。 孙成武停下来,“看样子他们是进去了。” 他朝著里面大喊了一声,“有人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答。 孙成武让李察去喊,“你的声音他们熟悉,你来喊。” 李察双手做喇叭状,在洞口喊道,“李牧,我回来了,你们在里面吗?” 声音在山洞里面不断的迴荡著。 过了一会儿,山洞里有脚步声出现,一个人颤抖著身体钻了上来。 是李牧。 他此时已经不如分开时候的意气风发,看起来有些憔悴,头髮乱蓬蓬的,好像鸟窝一样,上面还有几个干叶子来不及收拾。 李牧看到孙成武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露出一抹苦笑道,“进来吧,我们在里面生了一堆火。” 这种密闭的空间生火,孙成武都担心他们会缺氧。 进入山洞后,孙成武闻到了一股很呛人的烟位。 山洞很深,足足有三十多米长,尽头有一个很小的水潭,水潭上已经结冰,有人在冰面上砸开一个窟窿,取水回来烧。 孙成武四人的到来,並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希望。 他们麻木的目光看著他们,眼里没有一点生气。 这里面孙成武还熟悉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大部分都是生面孔。 李牧坐在火堆旁,客气的对旁边一个女人说,“麻烦让一下,给他们腾个位置。” 女人没有搭理他。 看样子,他在这些人心中的威望已经降到了冰点。 李牧有些尷尬,对孙成武等人说,“坐,你们隨便坐。” 孙成武选了个不远也不近,相对宽敞的地方放下背包,將鹿皮取出来,铺在地上,这才坐在上面。 看到鹿皮,眾人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 有鹿皮,说明至少杀了一头鹿,那就有食物。 这时,有一对夫妻中的男人站了起来,走到孙成武的面前。 他抿著嘴唇,犹豫的开口,“那个,你有没有食物。 我不白拿你的食物,你看看我老婆,她……长得挺漂亮的……” 林灿惊讶的看著男人,“那是你老婆!” 男人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是,她也答应了,我……我……” 他攥紧了拳头,“但是我们快要饿死了。”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眾人,问道,“你们多久没吃东西了?” 李牧在一旁回答说,“快一周了吧,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吃,多少还是吃了一点东西,可那点东西怎么够啊。” 看著眾人希冀的目光,林灿有些心软,手放到了背包里。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伸到背包中的手上。 孙成武抓住她的手腕,微笑道,“不好意思,我们来的路上已经把食物吃光了,没办法给你们食物。 但是只要你们愿意动,我可以带你们去山里找食物,找到了回来大家一起吃。” 眾人的目光依旧死死的盯著林灿的手。 孙成武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出来,语气中带著威胁,“我来是为了帮你们,你们可以不接受我们的帮助,但是如果有人想要打我的同伴的主意,別怪我不客气。 你们也看到了,我狩猎了一头鹿。 我想,人应该比鹿好杀。” 第92章 人性的恶 孙成武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將刀漏了出来。 这下,很多人的目光收了回去。 孙成武从来不相信人性本善,如果没有后天的教导,人就是自私的,充满了恶念的。 现在这种环境下,一口食物就能引发一场血案。 飞机在最初坠毁的时候,那个拖著尸体丟到雪堆里面的黑人,就为孙成武上了生动的一课。 因此,哪怕这些人饿的都快没力气了,他也在提防。 李牧苦笑道,“没必要吧,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孙成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这些人沦落到现在的地步,李牧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身为决策者,一次又一次的带著队伍进入险境。 他有点太想当然了。 留在海边,靠著地衣和其他的藻类植物撑过一段时间,等到救援。 可是他下意识的忽略了,救援没来怎么办? 他有些太想当然了,默认一定会有救援船,没有做好退路,这是其一。 在出现问题后,没有补救,反而引发了內部的內乱。 內乱其实都是小事,但是他却让內乱发展到动手,这是其二。 紧接著,好不容易稳定了局势,他依旧没有吃教训,结果大雪后,又一次失去了食物来源,这是其三。 这三点,让他再也指挥不了任何人,毕竟没有人愿意跟著一个总是做出错误判断的人行动。 孙成武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看到关富林,问道,“关富林呢?” 李牧愣了一下,隨后陷入沉默。 孙成武的眉头皱了起来,质问道,“说话!” 李牧嚇得一哆嗦,苦涩的说,“他说带人去找食物,结果出去两天了,还没回来。” 孙成武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你就不会带人去找找看?” 李牧连忙解释,“我找了,可是他们不听我的,我就自己出去找。我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外面又太冷了,我这段时间没吃东西,又饿又冷。 我担心继续下去,我会出事,如果他没事,回来了,结果我出事了,他还要出去找我。 所以我就回来等他了。” 乍一听,他说的没什么问题。 可是仔细想,他说的话漏洞百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林灿毫不犹豫的戳破,“我看你就是怕死!” 李牧尷尬的笑了笑,没反驳,“我出去找了的。” 孙成武又给他加了一个標籤,没担当。 孙成武起身,將鹿皮收好,目光扫过眾人,“我本以为来了会看到一个大家团结合作,努力活下去的场景。 没想到,是卖妻换粮,拋弃同伴的一群废物。 你们有手有脚,在这里等死。 七天,饿了七天,你们不知道出去寻找食物,就在这里窝著。 难道是等同伴死了,再吃他们的尸体吗?” 这句话一出,有几个人的目光立刻出现闪躲。 孙成武知道他猜对了。 这才是纯粹的人性的恶。 他並不比那些欺男霸女,防火杀人的恶要小。 孙成武失望的转身离开。 李牧追上来问道,“你不帮我们吗?” 孙成武侧著头,余光看著眾人,“如果你们想等死,就想著食物送到你们嘴里,我也救不了你们。 我要去找关富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们,继续等吧。 等我找到他,或者等你们的同伴先饿死一个。” 说完,孙成武不在理会他们,大步离开。 林灿和大黑二黑跟在身后。 有几个人盯著孙成武的后背露出凶光,显然已经动了杀心。 不过,看到两个身强体壮的黑人后,他们还是打消了这个心思。 裹紧了衣服,缩在衣服里,闭上了眼睛。 只要他们撑的比同伴更久,他们就能活下去。 这不怪他们。 是孙成武当初说过的,大家死了尸体可以给同伴吃,但是同伴死了,也可以吃同伴的尸体。 孙成武一定是吃过了,才这样说。 所以,妖怪就怪孙成武,是他起了这个头。 当然,这些话,他们不会说出来,孙成武也永远不知道,自己成了那个最大的“恶人”。 不过,他不在乎。 他已经进入了大山中。 山洞外確实有一排足跡是相反的方向,但没有进山的足跡。 这样看来,关富林应该是没有进山,而是回到了海边,去找另一支队伍了。 孙成武带著眾人原路返回,来到了石墙的营地。 他刚停下来,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他,“等……等等我……” 李察跑了出来,气喘吁吁,“我……我和你们一起走。” 孙成武点头。 海风凛冽,吹动著风雪,细细的雪沙吹在脸上,很快他们的皮肤就变红,乾裂,传来一阵阵刺痛。 孙成武开口道,“走吧。” 沿著海岸线走了不到一公里,他们就在路边看到了一具尸骨。 是尸骨,不是尸体。 尸体的衣服被掀开,分辨不出男女,身上的肉大部分都不见了。 孙成武蹲下来查看,附近有小动物的出现的痕跡,但是这些小动物应该不是罪魁祸首,因为孙成武在尸体上看到了咬痕。 人类牙齿的咬痕,和动物的咬痕,有著明显的区別。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极端情况下,同伴的尸体確实能救命。 他曾经看过一起空难,倖存者也是依靠同伴的尸体度过了最寒冷的一个月,等来了救援。 他不会评价什么。 山洞里的那群人,他之所以嗤之以鼻,並不是因为他们想吃人。 而是他们在等死,等別人比自己先死。 这种行为太过愚蠢。 林灿有些反胃,蹲到一旁吐了出来。 大黑和二黑也有点生理不適,脸色难看。 李察更是不堪,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他这种老实人来说,这种事情的衝击力,不亚於火星撞地球。 李察指著尸体,牙齿打颤,“他……他……是被……” 孙成武点头,给了他確定的回答,“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被同伴吃了。” “呕……” 李察蹲在地上乾呕起来。 等他们吐了一会儿,孙成武问道,“还能走吗? 可以的话就抓紧时间,儘量在今晚天黑之前找到他们。” 第93章 靠谱的队友 眾人对孙成武近乎变態一样的冷静震惊到了。 哪怕他们已经来到极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接受了他们面临生死存亡困境的事实。 但是他们还是难以接受,吃人这种事情。 哪怕,孙成武早就和他们提起过。 眾人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前进。 地面上的生存痕跡,逐渐蔓延到了冰面上,看来他们也发现了,沿著河岸走没有任何生存的机会,到冰面上,或许才能找到鱼类。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他们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继续走下去,夜晚要面临寒风,孙成武果断的停下,说道,“走,去岸上,我们找个地方先扎营休息,明天再继续追。” 虽然这样会绕远路,但是他们的命只有一条,没必要为了別人的命去赌。 他们能冒险来救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能要求更多。 走了快一个多小时,眾人回到了岸边。 他们继续朝著山里走,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坡,將地面上的积雪挖开,堆成一个雪屋。 往上面浇一点水,很快就定型了。 虽然不能长久居住,但度过一夜,还是没问题的。 孙成武又在雪地上挖出一个雪窝,下面的枯枝大部分都是乾燥的,只有最底层的才有些潮湿,沾著冰碴。 他们收集乾燥的枯枝,清理最下面的潮湿的枯木,露出黑色的土地。 孙成武拿出火摺子,轻轻一吹,火焰就亮了起来。 很快,他们生起了火。 孙成武取出肉乾,穿在棍子上,放在火上加热。、 铁罐也架了起来,里面放上雪,伴隨著嗤嗤的声音,雪融化成了水。 又煮了一会儿,开始沸腾。 林灿往里面加了一些采来的绿色植物,增添一点味道,也能补充维生素。 孙成武在雪屋中垫了一些乾燥的枯树枝,鹿皮铺在上面。 眾人吃过饭,就钻到鹿皮中休息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北极的夜越来越短,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雪坡上,孙成武就醒了。 看了一眼手錶,此时才凌晨一点多。 他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孙成武眯著眼睛从鹿皮中钻出来,刺骨的冷风瞬间穿透了他的衣服,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清醒了许多。 他走到外面,用积雪搓了搓脸。 剩下的乾柴放在雪窝里面,重新生起了火。 他一边烤著手,一边等著眾人醒来。 一个小时后,大黑二黑也醒了,隨后是林灿。 她脸色有些凝重的说,“孙成武,李察好像快不行了。” 孙成武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钻到雪屋里面。 李察紧闭著双眼,皮肤很红,额头上都是汗水。 孙成武伸手摸了一下,很烫。 他摇晃李察,大声喊道,“李察,醒醒。” 李察哼哼了几声,算是回应。 孙成武拍打著他的脸,“別睡了,起床!” 李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皮上好像沾了胶水,用力的睁,才勉强睁开一道缝隙。 他虚弱的问道,“要……要出发了吗?” 孙成武扶著他起来,对林灿说,“我早上煮的水,你拿过来。” 林灿出去拿了一罐热水进来。 孙成武凑到李察的嘴边,小心翼翼的餵给他,“慢点喝。” 李察才开始还是慢慢的吞咽,后来忽然大口的喝,还呛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他咳嗽起来,带著一种胸腔的混响声音。 听到这个咳嗽声,孙成武的心沉了下去。 支气管炎,或者是肺炎。 出现这种咳嗽声,证明他的体內已经出现炎症了。 孙成武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李察摇了摇头,嘶哑著声音说道,“嗓子紧,感觉有东西卡著,喘不上气。” “张开嘴。” 李察睁开嘴巴。 孙成武找了一根小木棍压住他的舌头,观察他的喉咙。 他的喉咙发红,还有一圈黄白的痕跡,肿成了鸡蛋大小。 孙成武脸色凝重的说道,“扁桃体发炎了。” 扁桃体发炎,在平时遇到,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吃点消炎药,喝点热水,退烧后躺几天就好了。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他们没有药,气温也很低,更没有地方让李察好好休息。 此时的他身体出现炎症,已经是很危险的信號了。 孙成武担心他是肺炎,问道,“胸口疼不疼?” 李察摇了摇头,“不疼,就是嗓子疼。” 孙成武鬆了口气。 那说明炎症还没有蔓延到肺部。 不过,肺炎的初期有些人也不会出现疼痛的症状,孙成武没有掉以轻心。 出去后,將肉乾掰开,丟在热水里面,不断的熬煮,直到肉乾变成肉糜。 等铁罐变温了后,孙成武端进来,递给李察,“喝点。” 李察滋溜滋溜的將肉汤喝完。 他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也不像刚刚一副快要病死的模样,脸上的红色褪去,嘴唇上也有了血色。 李察爬起来,对孙成武感激的说道,“谢谢,要是没有你,我已经病死了。” 孙成武回道,“是你值得。” 如果是李牧他们,孙成武才懒得管他们。。 但是李察不一样,他能走七天找到他们,就为了让他们来帮忙救救同伴。 刚刚离开山洞的时候,他也主动跟隨,要去寻找关富林等人。 这种同伴,谁不想把后背交给他? 今天他是为了救別人,可是有一天,如果他们自己遇到了危险,李察就是最靠谱的那个队友。 所以孙成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他的命。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携带那些急救药品,他早就给李察打一针抗生素了。 现在,只能靠李察自己扛。 孙成武提议,“要不然今天休息一天。” “不!”李察断然拒绝,“多耽误一天,就可能有人死,我没事,我还能坚持。” 孙成武问道,“你真的可以吗?” 李察坚定的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们的拖累的。” 说是这么说,孙成武还是给李察又煮了一罐肉汤,帮他恢復体力。 早上四点,眾人继续出发。 先是踩上冰面,沿著昨天的脚印返回,然后顺著倖存者队伍留下的痕跡,继续向前找。 第94章 灰狼 走了快半天时间,他们又一次发现人类生活过的痕跡。 距离上一个休息的地方,间隔了二十多公里。 如果是平时,二十多公里走一天,走的並不算多远。 可这里是北极。 他们没食物,忍受著解饿和寒冷,还有失温的危险,他们能一天走二十多公里,已经是很让人意外的表现了。 冰面上,留下了两具尸体,和第一具尸体相同,这两具身体也被人吃了,而且连手指和脚趾上的肉都没放过。 这说明,他们已经饿到了极致。 继续下去,死去的人会更多。 眾人很有默契的加快了脚步,孙成武落在最后,他担心李察忽然昏过去,冻死在这里。 然而,他的担忧是对於的。 李察虽然体力不支,看起来很虚弱,隨时可能昏过去的模样。 但走了一路,他愣是坚持下来了。 到了晚上,眾人再次回到岸边休息。 孙成武检查李察的体温,发现他的状態竟然有所回升,体温也有所下降。 只是痰变得更多。 痰是白痰,里面没有杂物,说明他的情况已经开始好转。 这让孙成武很是诧异。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说李察这段时间的运动,激活了身体的免疫系统,免疫细胞的活性增强,驱逐了病毒。 这能说是好人有好报吗? 眾人再次寻找背风的区域,挖雪,寻找乾柴,生火。。 吃饭的时候,林灿担忧的说,“食物不够了。” 他们只携带了三天的食物,现在已经是出来的第三天,今天过后,他们就要饿肚子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省著点吃,今晚如果还找不到他们,我们就回去。” 他不能用自己身边的人的性命来冒险,去找一群生死不知的倖存者。 他们已经尽力了。 李察欲言又止。 孙成武打断道,“不管你同不同意,今晚救援行动都会终止,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李察也知道孙成武的意思,也能理解,但他就是不甘心。 可是他这条命,是孙成武救下来的,如果孙成武强硬的要求他放弃,可能真的会放弃。 这段时间的经歷,消磨的不仅仅是孙成武他们的耐心,也有李察內心的希望。 越是往前走,他就是死心。 现在已经出现三具尸体了,会不会还有呢? 他不敢往前了。 眾人吃过饭,孙成武又带著眾人沿著河岸向前找了快两公里,依旧没有任何倖存者队伍的踪跡。 他有些气馁,回来后说道,“没找到,明天早上我们就原路返回。” 夜晚渐渐到来,夜幕垂下,孙成武等人已经陷入了沉睡。 但是孙成武早已经养成了只是休息,却不睡著的能力。 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阵沙沙声音。 黑暗中,孙成武豁然睁开眼睛。 睡在他对面的是林灿,她也醒了,警惕的听著外面的动静。 很快,外面的那个东西来到了帐篷外面。帐篷上出现一个金毛大小的影子。 影子不断的绕著帐篷旋转,不时的传出脑洞积雪的声音。 下一刻,一个狼头出现在帐篷里面。 看到狼头的一瞬间,林灿尖叫一声,立刻从鹿皮里面跳了出来,抓住了放在枕边的长矛。 孙成武也是嚇了一跳。 这地方,怎么会有狼? 从毛色上看,孙成武能看出这是一只灰狼,饿的身上只剩下骨头,怪不得会冒险袭击他们的营地。 对於它来说,不冒险也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孙成武抓起弓箭,林灿的速度更快,长矛已经对著狼的脑袋戳了下去。 狼很灵活,脑袋缩了回去,石矛在地上扎了个坑。 孙成武担心外面还有其他狼在伏击,没有敢打开帐篷出去查看。 狼很狡猾,而且聪明,还是社会性群居动物,有头狼。 成员听从头狼的命令形式,他们互相配合捕猎。 他们最擅长的办法之一,就是骗猎物主动送上门,到时候群起而攻之。 孙成武偏不上当。 林灿喘著粗气,盯著地下狼挖出来的窟窿,脸色难看的问道,“孙成武,我们要怎么办?” 孙成武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手持弓箭,木剑已经搭在弦上,隨时准备发射。 但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也不敢贸然动手,如果见了血,激怒狼群,就是不死不休。 孙成武不想和一群畜生以命换命。 孙成武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外面的脚步声虽然杂乱,但力度始终形同,应该就是一头落单的独狼。 这头独狼大概率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才会冒险袭击他们。 孙成武透过帐篷,瞄准了外面的影子。 那头狼依旧在绕著帐篷寻找机会。 咻! 孙成武鬆开手,木箭射了出去,刺穿帐篷,精准的命中了灰狼的胸口。 灰狼的血顺著木箭的凹槽流淌而下,但是这一箭並没有嚇退它,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灰狼猛地转头,撕开帐篷,朝著孙成武咬了过来。 孙成武没有准备,急中生智身体后仰,灰狼扑了个空。 孙成武转过身,张弓搭箭一气呵成,在灰狼调转脑袋的时候,这一箭刚好擦著这头灰狼的耳朵飞了出去。 灰狼的耳朵在往下滴血,左耳被贯穿。 灰狼仰起头,“嗷呜”……” 灰狼转身逃了。 看著灰狼逃离,孙成武鬆了一口气。 灰狼的忽然袭击,有些不合常理。 如果是落单的人,灰狼搭肩杀人很正常。 可现在他们这么多人,这头灰狼是疯了,才会自杀式袭击? 饿极了是一种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它吃过人肉。 吃过人肉的动物,会主动袭击人类。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孙成武警惕道,“我们的食物吃光了,该走了,不能继续找下去了。” 李察有些著急,“再……再找一天。” 孙成武摇头道,“继续找下去风险太大,也不一定能追上他们,放弃吧,別浪费体力了。” 李察眼眶红红的,攥紧了拳头,“对不起,都怪我拖累你们。” 孙成武向他拋出橄欖枝,“李察,我们的能力你也看到了,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跟著我们一起回去。” 第95章 活的吧比其他人久就行 面对孙成武的邀请,李察在犹豫。 他是个老实人。 什么是老实人? 就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心地善良,稍微自私一点就会有负罪感的一群人。 孙成武看中的就是李察这一点,这种人哪怕违反一点道德良知,都会陷入深深的自责。 这种人当朋友,会很可靠。 李察咬著下唇,他难以做出决断。 孙成武索性帮他做出决断,手搭在李察的肩膀上,“你已经做的很好的,已经尽力了。 如果再继续找下去,说不定人没找到,我们的命也会搭进去。 到时候,谁来救他们? 现在我们回头是为了保存实力,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你,” 不会责怪,当然是放屁。 孙成武的这番话,就是为了打消李察內心的负罪感,让他安心的跟自己走。 李察犹豫了很久,终於是听了孙成武的建议,艰难的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孙成武鬆了一口气。 经歷了刚刚的一幕,谁也没心情继续睡下去,好不容易熬到太阳出来,他们开始拔营,准备返回。 日出东方,照射在海面上,洁白的冰层反射著金色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孙成武朝著冰面上看了一眼,远远的,似乎看到一群人影在冰面上行走。 他抓住林灿的手臂,指著冰面的方向问道,“你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林灿扫了一眼,惊喜道,“是人!” 听到有人,李察猛地转头,看到冰面上的人影后兴奋的朝著冰面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喊,“嘿,我在这边!” 他踮起脚,不断的朝著冰面方向摇晃著手臂。 这一刻,他的病情似乎都好转了许多。 冰面上的人影停下,他们似乎是听到了李察的喊声,朝著眾人的方向看过来。 李察跑著迎了上去。 对面领头的是关富林。 其他的倖存者各个蓬头垢面,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只漏出一个眼睛。 不少人的身上还沾染著雪。 这让孙成武想到了路上看到的几具尸体,这些人怎么活下来的,不言而喻。 孙成武著重的看了关富林一眼,发现他的身上也有血。 关富林认出孙成武,四目相对,他明白了孙成武的想法,摇头解释道,“我没吃。” 孙成武点头。 当初关富林找到他们的时候,也是选择不吃同伴的尸体。 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孙成武看向关富林身后的二十多个人,这些人里面不可能都是当初跟隨李牧留下来的倖存者,应该还有其他队伍里面的。 由於他们都蒙著脸,孙成武也没办法判断出这里面都有谁,不过经济舱里的那些人,他大概都记在了脑海里。 孙成武问道,“这些人你是从哪找到的?” 关富林回答说,“就在前面不远处,他们走不动了,在一个背风坡躲著。 我刚好遇见他们,打算带他们回去。” 孙成武问道,“回哪里?” 关富林说,“李牧那边。” 这些人都吃过人,虽然孙成武当初说过,紧急时刻可以吃人。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对这些人很排斥。 说他双標也好,他不在乎,他看向关富林问道,“送这些人过去后,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关富林略微犹豫,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答应过李牧,要帮他管理营地的。” 孙成武暗道一声可惜。 不过他还是留下一句,“如果只有想找我了,就沿著海岸线一直往东北方向走,或许能遇见我。” 关富林点头,“好。” 没有过多的废话,关富林带著倖存者们朝著山洞方向走去。 孙成武看向李察,问道,“你要和他们一起回去吗?” 李察摇了摇头。 他已经对李牧心死了。 他有些落魄的说,“不了,既然倖存者们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我也遵守了诺言,带了你们回来。 不过,我还是想厚著脸皮请求你们一件事情。” 孙成武知道他要说什么,提前说道,“如果你是说,让我留下来带著他们生存,那还是算了。” 李察连忙说道,“不……不是,我是想说,你可以教他们一些生存技巧。 不然他们一定会饿死的。” 孙成武答应下来,“可以。” 孙成武不介意卖李察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將来李察会用命来还。 可笑的是,这个人情不是李察为了自己欠下的,这些人还不一定会领他的情。 李察追上关富林等人,讲明了自己的想法。 关富林停下来,回头扫了一眼一眾倖存者。 就在两天前,他追上这群人的时候,这些人在等死。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的等死。 这些人坐在寒风里面,像是企鹅一样,围成一圈,身上落满了雪。 当时关富林还以为他们死了。 凑近一看,才发现他们是在等死。 等別人死。 如果不是他答应了李牧將这些人找回来,他当场就想离开。 所以对於李察的提议,他只是拧眉问道,“你確定?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孙哥的意思?” 当初他求助孙成武,孙成武没有帮忙。 所以他不太相信孙成武会做这种费力不討好的事情。 李察解释说,“是我的意思,我……” 他將和孙成武的约定,和关富林解释了一遍。 关富林是个聪明人,他瞬间理解了孙成武的意思,也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点头道,“可以,但是他们不学,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李察鬆了一口气,跑过去拦住一眾倖存者,用这兴奋的语气大喊道,“兄弟姐妹们,我请来了一个生存专家,他可以教你们一些生存知识,让你们在极地存活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眾人麻木的抬起头,有人问道,“活下去又怎么样,我们能回家吗?” 又有一个人说道,“我们只要活的比身边的人长就行了,只要他们死了,我们就能坚持到救援到来。” 这番话,让李察想到了不好的回忆,胃里顿时不断的翻涌,差点乾呕出来。 眾人懒得理他,一起向前走去,不耐烦的说,“走开,別挡路。” 第96章 尾隨的狼 刚刚发生的一幕,落在孙成武的眼里。 他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林灿嘆气道,“有些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孙成武摇了摇头,“不是这样,其实他们很聪明,他们都对自己很有信心。 生存,也代表危险。 但是等著同伴死,抢夺他的肉,吃的更强壮,抢夺更多的同伴的肉。 比我们现在这样毫无意义的浪费体力,要聪明的多。” 林灿露出一抹鄙夷的表情,“那你呢,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这样做?” 孙成武笑了笑,自嘲的说道,“我只是个蠢人。” 林灿不置可否,“切。” 李察碰壁后並没有放弃,再次跑到眾人面前拦住他们,大声质问道,“你们难道就要这样一直等死吗?” 有人嗤笑一声,“死了就死了,反正救援不会来,活一天是一天,何必浪费力气去赌一个不確定事情。 我能確定我会比这些人死的都要晚,只要我最后一个死,我就可以独享全部的肉。 等所有人都死了,我一个人活著也没什么意思,到那一天我也会死的。” 李察听他的言论有些惊愕,他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人说出来的话。 等同伴全死了,吃他们的肉存活? 他的世界观在崩塌。 李察不解的大声问道,“你们有手有脚,为什么要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畜生不如?”有人嗤笑,“你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当你饿的恨不得生吞自己的肉的时候,就不觉得自己很高贵了。 你们有肉吃,有汤喝。 我们这一路走来,全是西北风,喝了一肚子。 这种情况下,你们给一些事物,都比教我们这些狗屁生存技巧要好。” 李察弱弱的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你们食物只能解决一时之需,只有学会捕猎,才能长久的生存下去。” 又有人问,“然后呢?” 李察问道,“什么?” 那人又问,“我问的是,分配不均的问题要怎么办,我学会了,他们没学会,难道我要奉献燃烧自己,为他们服务? 老子又不是他们爹妈,凭什么?” 与其老子一个人受苦,不如大家一起吃吃苦。 毕竟还有一句谚语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个人上人的机会,老子送给你们了。 这句话引得一眾哄堂大笑。 在这些人的小团体里面,有著一套自己的生存逻辑,李察只是一个外来者,根本无法撼动他们的想法。 无论他怎么解释,最终都是,“我们不学!” 李察垂头丧气的走回来。 孙成武问道,“怎么样?” 李察摇了摇头,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就是工作,回报。 可是现在,这个认知崩塌了。 因为还有那么一眾人,选择荡平,等待天上掉馅饼。 孙成武问道,“还要再等等你吗?” 李察摇了摇头。 “那就出发吧。” 离开这片土地的时候,李察不断的向后看去。 关富林带著倖存者们进了山,也不知道他们这些等死的人,和李牧那边的一群激进的人,会擦除怎样的火花。 只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 回去的路上,因为大家的食物都吃光了,只能饿著肚子。 孙成武製作了一个滑雪板,趁著大家休息的时候进了山里,想要碰碰运气。 孙成武踩著简陋的滑雪板,在积雪中艰难跋涉了將近两个小时,才在一片灌木丛边缘发现了一只正在寻找食物的野兔。 他屏住呼吸,缓缓取下背上的弓,搭箭,拉弦。 木弓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弓拉成了满月。 野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竖起耳朵。 孙成武不再犹豫,鬆开了弓弦。 “嗖!” 木箭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入了野兔的脖颈。 野兔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孙成武鬆了口气,收起弓,踩著雪走过去,弯腰捡起这只大概三四斤重的野兔。 虽然不大,但足够他们几个人熬一锅热汤,垫垫肚子了。 他掂了掂分量,正准备转身返回,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侧前方不远处一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是狼! 孙成武认出他来了,是那头在夜晚想要钻他们帐篷的独狼。 独狼耳朵上的伤口刚刚癒合,很是明显。 它显然已经跟了孙成武他们一段路,直到孙成武落单的时候才敢露头。 他的身体並不瘦弱,反而很强壮,但却极其凶恶。 孙成武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灰狼后腿猛地蹬地,朝著孙成武直扑过来。 速度极快,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孙成武心臟狂跳,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一把丟开手里的野兔。 身体向后急退的同时,再次取下弓,以极快的速度搭上一支箭,甚至来不及仔细瞄准,对著衝来的灰狼就射了出去! 这一箭射得很仓促,角度也不对,根本不可能射中高速移动的灰狼。 “嗖!” 箭矢擦著灰狼前方的雪地飞过,擦著灰狼的头皮飞了过去。 明明没有射中,灰狼的身体却是猛地一僵。 它看著孙成武手中的弓,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不敢向前。 显然,他也认出了这把能远程伤到它的武器。 孙成武抓住机会,再次搭箭上弦。 这一次,他耐心瞄准,箭头对准了灰狼的眉心。 灰狼死死盯著孙成武,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不安的呜咽,夹在胯下的尾巴不自觉地夹得更紧了,甚至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几秒钟后,灰狼似乎做出了决定。它不再犹豫,转身夹著尾巴,头也不回地朝著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孙成武保持著拉弓的姿势,直到確认灰狼真的跑远了,才缓缓放下弓。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孙成武看著灰狼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头狼,竟然尾隨他们到了这里,看来双方是不死不休了。 忽然下这么大的一场雪,极地的动物也有些扛不住飢饿了,外出寻找食物。 孙成武捡起兔子,再次朝著灰狼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朝著营地方向走去。 第97章 回家 孙成武踩著滑雪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眾人临时歇脚的地方。 回来时,眾人看到他手里提著的野兔,原本饿得有些萎靡的几人眼睛都亮了一下。 但看到他凝重的脸色,喜悦又压了下去。 林灿敏锐地问道,“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孙成武將野兔扔给苏婉清去处理,一边卸下滑雪板,沉声將遇到那头独狼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到那头曾经试图偷营的独狼竟然一路尾隨到这里,还趁孙成武落单时发动袭击,眾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灿的眉头拧了起来,“这畜生……还真记仇!” 孙成武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在手心哈了一口热气,喘息著说,“它饿急了,又不敢去惹大群的动物,只能盯著我们。 而且它学精了,知道躲著我们的弓箭。 回去的路上,必须加倍小心,上厕所都要有人陪同,不能落单。” 眾人单头答应。 短暂的休息后,孙成武开始处理兔肉。 大黑二黑去捡乾柴。 李察坐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做什么。 孙成武看著他说,“你还发著烧,如果想帮忙的话,就捡点石头过来,在生火的地方围上一圈,免得一会儿火被风吹灭了。” 有了事情做,李察总算鬆了口气。 对他这种人,看著大家都在忙碌,自己閒著,浑身不自在。 孙成武將兔子剥了皮,用雪將肉上面的血擦拭乾净,取出內臟,下水。 下水他们没时间处理,索性埋在雪里,等回去后可以製作陷阱,或者钓鱼用。 肉和骨头分离,骨头用来煮汤,肉用来烤著吃。 兔肉反正也没什么脂肪,没必要一定要用煮的。 生火,造饭,整个过程大家已经轻车熟路。 林灿去煮汤,孙成武烤肉。 由於铁罐只有两个,大家只能分著喝汤。 热汤下肚,虽然吃不饱,但是能暖身子。 反覆煮了几锅汤,孙成武將烤肉给大家分了,吃饱喝足后,眾人在雪地里挖坑,进行短暂的休息。 睡醒后,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孙成武浑身懂得僵硬,手指尝试了几次才能弯曲,火焰早已经熄灭。 孙成武看著昏暗的夜色说道,“雪停了,但温度降得更快了。 这种天气,我们一口气走回去吧。 之后不能在外面过夜,一旦睡著,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眾人也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正透过衣服往骨头里钻,不由得裹紧了衣服。 眾人不敢耽搁,收拾好东西,重新上路。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积雪更深,而且因为气温骤降,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踩上去咔嚓一声碎裂,脚陷进去,拔出来都费劲。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裸露在外的皮肤几分钟就冻得麻木失去知觉。 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闷头赶路,没人说话,节省每一分体力。 孙成武走在最前面探路,时不时回头看看队伍。 李察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精神恍惚,脚步虚浮,孙成武担心他会掉队,不敢走的太快。 林灿的状態稍好,但也冻得脸色发青。 大黑和二黑跟在后面,皮肤和夜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孙成武只能看清楚一个轮廓。 眼看著气温越来越低,孙成武心里焦急。 但他知道不能催得太狠,否则体力透支更快。 他只能儘量选择相对好走一点的路线,同时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那头独狼虽然被嚇退了,但难保它不会再次出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越来越暗,温度也越来越低。 孙成武感觉自己的睫毛上都结了冰霜,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是吸进了冰碴子。 他看了一眼手錶,指针已经指向夜晚十一点,这个时候虽然不是最冷的时候,但也差不多了。 他估计现在的气温得有至少零下四十度。 孙成武大声喊道,“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眾人抬起头,努力看向前方。 前方山脉的轮廓隱约可见,眾人不由得精神一振,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又艰难跋涉了將近一个小时,当他们到达山脚下的时候,所有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几乎要瘫倒在地。 山脚下再往前走,就是海岸了。 孙成武也累得够呛,肺部因为寒冷的空气传来一阵阵刺痛,但他还是坚持道,“再坚持坚持,我们回去了再休息。 我们回去后有肉汤喝,还有房子遮风挡雪。” 望梅止渴虽然有些蠢,但真的很好用。 眾人疲惫不堪的身体中,再次涌现出一股力量。 又向前走了快两个多小时,孙成武的双腿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鞋子里都是雪水,又结成了冰,冷的他的双脚没有任何知觉,只剩下疼痛。 前方,终於看到了海边的小木屋。 他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山里跑了出来。 此时,木屋中。 眾人已经睡下,只剩下苏婉清睁著眼睛,睡不著。 他有点担心孙成武的安全。 自从飞机出事后,他能依靠的只有孙成武一个人,习惯了依靠他人生活,哪怕到了北极,他也会下意识的找一个依附者。 也正是因为这点,孙成武才会在那一夜,拒绝了她。 这几日,她对孙成武越来越思念。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喜欢,还是一种习惯性的依赖。 如果是喜欢…… 她还有丈夫。 虽然,她丈夫对她从来不闻不问,也可能以为她死了,现在正在搂著其他的女人把酒言欢。 平日里就是如此,她不在了只会变本加厉。 可是伦理道德,对她来说还是一种难以打破的枷锁。 就在这种复杂的情感衝击之下,她听到了外面由远而近的踩雪声。 苏婉清有些紧张,她连忙起身,警惕的盯著门口的方向。 脚步声,在不断接近。 她屏住呼吸,抓住了身边的短矛,小心翼翼的走到黄石身边,轻轻推了推他。 黄石睁开眼睛,有些迷茫。 苏婉清手指竖在唇中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外。 黄石也听到了脚步声,立刻领悟,抓起长矛,和苏婉清一左一右的站在木门的两侧。 第98章 冰钓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苏婉清和黄石对视一眼,屏住呼吸,隨时准备动手。 门,缓缓推开。 清冷的月亮照亮了房间的一隅之地。 孙成武刚准备进去,忽然一抹寒光闪烁,朝著他的脸刺了过来。 孙成武没有任何防备。 那有人回自己家还会遭到攻击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苏婉清的手,黄石及时的阻止。 他鬆了口气,提醒道,“苏姐,你看看是谁?” 苏婉清定睛一看,是孙成武等人。 她露出一抹尷尬之色,连忙解释,“我……我……我刚刚没看清。” 孙成武哭笑不得,“你那是根本没看。” 他一方面欣慰苏婉清的成长,现在都知道警惕了。 一方面,又有些无奈。 她这样容易伤到自己人。 苏婉清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拉过孙成武的手臂,缓解尷尬,转移话题,“冻坏了吧,快进来。” 孙成武確实是冻坏了,这一路来,他的手脚都是麻的。 黄石添柴,苏婉清烧水,孙成武脱了鞋子,顿时一股酸臭的味道瀰漫开。 赵娜和捲毛都给熏醒了。 不只是他,眾人走了一路,鞋子里全都是雪水,人再出汗,泡的一双脚都发白髮皱了。 二黑的脚趾都冻得发紫,如果再冻上两天,估计会直接坏死。 眾人的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冻伤,这种伤只能慢慢养,每天用热水去泡,让身体慢慢恢復。 就在孙成武等人休息的时候,热水煮好了。 铁罐煮的热水並不多,他们也没有盛水的工具,只能等铁罐里面的热水变温后,一点点地洒在脚面上洗脚。 洗好,收拾好,肉汤也煮好了。 眾人这一路走来就喝了点兔肉汤,再什么都没吃到,早就飢肠轆轆了。 狼吞虎咽地吃过后,孙成武满足的躺在乾草上。 背包,苏婉清在收拾了。 孙成武躺下后,没过多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的很舒爽,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 他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 孙成武伸了个懒腰,起床。 木屋中的空气浑浊,除了他其他人都不在。 他推开木屋的门,寒冷清新的空气顿时涌入进来。 孙成武捧了点雪儿,在脸上慢慢擦拭。 木屋的门外,已经清理出一条道路,不远处捲毛,大黑二黑三个人,正在用木棍做成的雪锹铲雪。 雪锹製作並不困难,用一根木棍,上面捆上木板或者是几根细小木棍就可以,用来推雪比铁锹方便。 更远的地方,黄石正从海边方向走回来,手里提著一条鱼。 黄石看见孙成武已经起床,欣喜道,“孙哥,李哥刚刚领我们去钓鱼,他这技术真不是盖得,这一会儿时间,已经钓上来三条了。” 孙成武疑惑道,“大海上不是结冰了吗?你们从哪钓的?” 黄石解释道,“李哥领我们去遭冰,冰面刚刚凿出一个窟窿,下面的鱼就浮上来了。 要不是冰面太高,我都想用手去抓了。” 孙成武闻言,也產生了好奇心,他只是听说过冰钓,但那都是在小河边,海上还是第一次见。 孙成武沿著黄石的脚印,来到了冰面上。 远远的,就看到李察等人。 李察朝著孙成武招了招手,“这边。” 孙成武刚走过去,就见到李察指挥著林灿和苏婉清在冰面生火。 他们堆了很多柴火在这里。 生火后,依靠著火堆的热量,慢慢融化冰层,再用石矛一点点的將冰面凿开。 一米深的冰层,不过用了半个多小时,就给凿穿了。 李察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又因为冷空气,结成了冰霜,他的脸上白花花的一片。 他隨意地抹了一把,將鱼线放了下去。 孙成武注意到,鱼线上的鱼鉤,竟然是一根骨头製作的,上面掛著一截小肠。 就这短短的时间,下面的冰洞中,已经聚集了一群张嘴的鱼了。 他將小肠放下去,这些鱼爭先恐后的去咬,掀起的水甚至喷到了冰面上。 李察眼疾手快,在一条鱼吞下骨头后,用力一拉,骨头卡在了鱼腹中,將一条手臂长的大鱼拉了上来。 这条鱼至少二十斤重,上岸后不断地挣扎,想要回到水中。 李察將鱼放在冰面,抄起旁边的石头,对著鱼头狠狠地来了一下。 啪! 鱼的身体一挺,尾巴摆动了两下,彻底死了。 李察如法炮製,又將鱼线放下去。 短短一会儿功夫,已经上了四五条鱼。 但是很快,这个冰洞下面的鱼就不见了。 李察也不著急,放下一个鱼线后,绑在一根木头上,木头按在冰面,用刚刚凿出的冰屑堆在上面,再淋上水。 一会儿时间,木棍就固定在了洞口。 他抱著柴火,在冰面上小心行走。 走了大概三十多米,他停下来,用石矛在地上戳了戳,又趴在冰面上看了一会儿,说道,“这里不行,冰层太厚,换个地方。” 他在附近找了一会儿,寻找到一处冰层相对薄薄一点的地方,再次如法炮製。 孙成武忍不住问道,“你有这本事,还能饿肚子?” 李察抬起头,呼出的白气被海风吹走,苦涩的说道,“我们没鱼线,也没骨头,也没鱼饵。 他们都饿极了,找到一点食物就往嘴里塞。 而且,我人微言轻,也没人听我的。” 孙成武点了点头。 他发现,有些人看起来可怜,纯粹是自己造成的。 就李察这样的能力,隨隨便便养活一个团队。 说话的时间,冰面已经凿开,不过这次没有多少鱼冒上来。 李察丟下鱼饵,很久都没有鱼咬勾。 李察起身摇了摇头,说道,“鱼群应该已经走了,这种方法讲究天时地利,不能一直用。” 孙成武觉得有些可惜。 他还想著靠著这种方法,食物就不愁了呢。 孙成武想到了那个冻在冰层里的渔网,问道,“我们有个渔网冻在海上了,能挖出来吗?” 李察摇了摇头,“不行,用火烤欲望会坏,直接挖,现在这么冷,被冻过的渔网很脆,一不小心就会弄断了。 还是等天气暖一点,冰面化了再说吧。” 不过今天已经捉了快十条鱼了,孙成武也没那么贪心,搂住李察的肩膀道,“李哥,除了钓鱼,你还会什么? 咱们再去弄点食物唄?” 第99章 重生 李察被孙成武搂著肩膀,有些侷促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那被冻得通红的皮肤显得更加黝黑了。 他从小在东北农村长大,家里穷,兄弟姐妹多,为了口吃的,他七八岁就跟著村里老猎户钻山沟。 掏鸟,下套,摸鱼,啥都干。 后来进城打工,因为性格木訥,不爱说话,总被人欺负,干了最苦最累的活儿,拿的钱却最少。 但他骨子里有股韧劲儿,为了生存,什么苦都能吃。 这次坐上飞机,也是到国外打工。 如果不是遇难,估计还要被黑中介骗,说不定被卖到哪里,能不能有命回来都不一定。 对別人来说是空难,对他来说是重生。 空难后,他能活到现在,全靠小时候在山里摸爬滚打的那点底子。 李察还是第一次被这么重视,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侷促的说,“我其实会的也不多,这林子里小东西都精得很,雪又厚,不好抓。 想吃饱,就得找大型猎物。 比如麝牛,驯鹿这种……” 孙成武略加思索,就毫不掩饰的说道:“棕熊能杀不?” “棕熊?”李察嚇了一跳,连连摆手,“那玩意儿我可不敢惹。 那东西皮厚得根本打不穿,一巴掌能拍断碗口粗的树。 没趁手的武器,上去就是送死!” 孙成武拍了拍背上的弓,“弓箭,你见过,能射穿棕熊的皮,但是没办法一击毙命。 上次就射瞎了它一只眼,还在它身上留了好几个口子。 它现在肯定又饿又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是等它养好伤,熬过这个冬天,肯定会报復回来。 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李察看著孙成武背后的弓,眼神里有些怀疑。 他见过猎枪,见过村里人打猎用的弓,但那种弓都是从古时候的部队遗留下来的,威力大的很,光是拉开普通人的力量就做不到。 但孙成武这把,他没试过,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不行。 孙成武看出他的心思,直接把弓递过去,“试试?” 李察犹豫了一下,接过弓。 入手沉甸甸的,和他想像的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不同,表面刷了油脂,做了简单的防腐处理。 他试著空拉了一下,弓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回弹力很大,虽然比不上猎户的那些弓,可是用来打猎,却是绰绰有余。 “这弓……不错啊。” 李察有些惊讶,又拿起一支箭看了看。 箭头经过了碳化处理,箭杆上刻下了血槽,只有寥寥几根有箭羽。 他用手掰了一下,不是很坚固,精准度要差上不少。 李察的眼神透露出一抹兴奋,他从小就想拥有一把属於自己的弓,这样他就不用漫山遍野的撵兔子了。 现在,孙成武圆了他这个梦想。 李察迫不及待的走到一棵树前,距离二十米,搭箭,拉弦。 他的动作很熟练,虽然他没有自己的弓,但常常偷家里的弓去山里,每次都能有不小的收穫。 但他常年干活,臂力不小,稳稳地將弓拉成了满月。 他眯起一只眼,瞄准树干上一个明显的树疤。 “嗖!” 箭矢离弦,带著破空声,狠狠钉进了树干,箭尾在嗡嗡颤动。 “好准!” 孙成武忍不住赞道。 他练到现在,也不过是能二十米內射中一个大致范围。 李察这手,一看就是练过的,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强多了。 李察有些靦腆地笑了笑,走过去拔出箭。 他被打压的多了,不太喜欢有人这样直接的夸讚他。 他仔细看了看箭头的磨损,又摸了摸弓弦,眼睛越来越亮。 李察欣喜道,“这弓……好像还真能伤到熊。 如果我能射的准一点,射中棕熊的眼睛和嘴巴这种没有熊皮防护的地方,肯定能放倒它!” 孙成武盯著他,攛掇道,“怎么样?敢不敢干一票?” 李察咬了咬牙,脸上那点自卑和怯懦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孙成武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狠劲。 他低沉著嗓音说道,“干!” 两人回到营地,孙成武立刻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把计划说了一遍。 “趁著棕熊现在受伤的状態,我们所有人出动,两人一组把它找出来干掉。 这样一来,我们外出的时候也不用提心弔胆了,接下来两个月的食物也有著落了。” 这段时间,食物一直是压在孙成武心头的石头。 就算李察能冰钓,这种焦虑感也没有褪去,反而愈演愈烈。 他们现在有八个人,大部分是男性,每天砍树消耗的体力很多,吃的也就多,那头驯鹿的肉根本不够他们吃的。 吃不饱,就没办法干活,会陷入恶性循环。 今天钓上来的鱼可以缓解他们一部分压力,但是没办法让孙成武彻底心安下来。 只有猎一头熊…… 黄石嚇了一跳,“狩猎棕熊?” 林灿不安的问道,“会不会太冒险了?” 孙成武斩钉截铁的说道,“现在是风险最小的时候。” 捲毛三人没发表意见,他们对孙成武是又敬畏又害怕。 毕竟他们三个人,现在还没真正的融入进去。 就算有了投票权,也只是孙成武尊重他们的人权而已,並不代表他们已经是自己人了。 因此,孙成武要做什么,他们只需要照做就行。 黑人敬畏强者,孙成武算是彻底把他们打服了。 林灿和苏婉清虽然害怕,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犹豫著点了点头。 见没有人反对,孙成武说道,“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所有人,停止手头工作。 黄石,你的弓箭给李察,我和李察一组,发现棕熊后所有人撤退,交给我和李察。 苏姐,你们一会儿多煮一点肉,大家都吃饱喝足,好应对接下来的搜索。 赵娜,你腿不方便,留在营地守家,多烧点水。 捲毛,你们三个一组,进林子里找熊。 林灿,你和黄石一组,遇到棕熊就跑,一定要小心。”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吃饱喝足,装备整齐,一头扎进了茫茫雪林。 第100章 一副孬样 孙成武和李察踩著及膝深的积雪,沿著棕熊上次消失的山坡方向,一路往林子深处搜寻。 寒风冷冷的吹著,捲起雪沫子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两人都没说话,耳朵竖著,警惕的扫视著四周。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坳里,李察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地面。 孙成武凑过去看,雪地上有几滩已经冻成暗褐色的血跡,旁边散落著几根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上面还掛著点冻硬的筋膜。 孙成武蹲下,捡起一根骨头,凑近了仔细看。 骨头只有小指粗细,看起来像是兔子的。 断面参差不齐,齿痕很小,很尖锐,带著明显的撕扯痕跡。 他眉头拧了起来,“不太对。” 孙成武把骨头递给李察,“你看这牙印,不像是熊啃的。 熊牙粗,咬合力大,骨头要么是碎了,要么是一个大的牙印。 这个牙印,太细了。” 李察接过骨头,用手指摸了摸齿痕,脸色也沉了下来。“是狼。只有狼啃骨头才这么碎,跟狗似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头狼应该饿极了,肉舔得这么干净,一点都没留下,骨头都嚼碎了吃。” 孙成武的心里咯噔一下,是那头独狼! 孙成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碴子,“走,上去看看。” 他们继续往山坡上摸。 越往上,树越稀少,风越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脚下踩雪的咯吱声。 快到坡顶时,孙成武耳朵忽然停下,仔细倾听。 身后侧方,传来一声极轻的沙沙声音。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想都没想,猛地转身,同时手已经摘下了弓,同时取了一根箭搭在了上面。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侧面一片被雪压弯的灌木丛里,一道灰影悄无声息的扑了出来。 正是那头独狼!它竟然凑到了这么近的距离他们都没发现! “李察,小心!” 孙成武只来得及喊一声,弓刚拿到手里,箭还没搭上。 李察的反应却快得出奇。 几乎是听到孙成武预警的同时,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猛地朝旁边雪地里一滚,动作狼狈但是很有效,恰好躲开了独狼的扑击。 在翻滚的过程中,他手中的弓已经拉开,下意识的瞄准,全凭感觉,对著灰影扑来的方向,手指一松! “嘣!” 弓弦震动,箭矢划破空气,朝著独狼射了过去。 独狼的速度很快,身体低伏,李察明显误判了独狼的肩高,这里又是下坡,这一箭照只是擦著它的脖颈飞过,带走一撮灰毛。 “嗷!” 独狼受惊,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落地后没有丝毫犹豫,四爪蹬地,借著雪地的滑溜,扭身就朝坡下的密林窜去。 孙成武看到独狼逃跑的时候,雪地上留下了几滴刺眼的红色。 看来李察刚才那一箭虽然没射中要害,但还是伤到了它。 孙成武朝著独狼逃跑的方向补了一箭。 但独狼已经跑远,这一箭准头有些差,钉在了一棵树上。 孙成武回头去看李察,担忧的问,“受伤了吗?” 李察站起来,拍打著身上的雪,脸色有点发白,喘著气摇头,“没……没事。 这畜生,真特娘的狡猾!” 他心有余悸地看著独狼消失的方向,“孙老弟,这狼盯上咱们了。 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回来偷袭。 就这么找熊太危险了,要不……先回去?” 孙成武盯著独狼逃窜的方向,有些不甘心。 这头畜生一直在骚扰他们,就这么放过它,太便宜它了。 孙成武咬著牙道,“不回去,晚点等它跟上来的时候,我故意卖一个破绽。 李察,你一箭钉死他!” 李察有些犹豫,“刚刚那头狼很凶,如果我失手,你可能要受伤。” 孙成武取下背上背著的石矛,脸上露出一抹狠意,“狼再凶,也打不过人,如果真被它咬了,大不了我就和它以伤换命。 李哥,你的箭很准,我相信你。” 再次得到肯定,李察有些心虚,“你別这么说,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孙成武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李哥,你別总是妄自菲薄,你明明是一个很牛的强人,总是一副孬样。 你这种脾气,谁都能欺负你。 咱们现在的环境说是弱肉强食也不为过,你越是退步,就越是被欺负。 你看,我们刚刚露出后背,连那头畜生都敢来咬我们一口。 不把它打疼了,今后会没完没了。” 孙成武看似是在说打猎,实际上是在说做人。 李察只是木訥了一点,自卑了一点,不是蠢,他听出来了。 但一辈子养成的性格,一朝一夕怎么能轻易改变? 不过李察还是听进去了,点头道,“行,你信我,那我就拼死也要护你周全。” 孙成武要的就是这句话,“那就继续走吧。” 就在孙成武他们遇到阻碍的时候,黄石和林灿那边,却有了发现。 他们搜索的是海岸线的方向,他们沿著海岸线走出去快三公里,前方的地势忽然变高,进入了冰川地带。 棕熊这种大体型的动物,不会进入冰川,一方面是冰层薄脆,棕熊体重很大,会发生塌陷。 另一方面,冰川上面很冷。 虽然北极圈的外围是有棕熊存在的,但是棕熊毕竟不是北极熊,也怕冷。 天气降温的时候,它们会进入冬眠,或者向南迁徙。 能在这里遇到棕熊,已经是很出乎意料的事情了。 就在两人打算回去的时候,黄石忽然喊道,“林灿,你快过来!” 林灿加快脚步追上去,问道,“怎么了?” 黄石指著地面上的熊掌印,还有一处粪便,脸色极为难看,“你看。” 粪便很大,能装满一盆,很明显的食肉动物粪便,即便冻成了一坨,味道还是很臭。 旁边脸大小的熊掌印,更是打消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倖。 熊,就在他们前方。 黄石有些怕了,打了退堂鼓,“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让孙哥他们来看看,如果我们继续向前,遇到棕熊跑都跑不掉。” 第101章 北极熊 林灿听了黄石的话,下意识也想回去。 毕竟谁也不想把自己至於危险之中。 可她想到,如果是误判,孙成武他们白跑一趟。 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要三个多小时。 再三思索,林灿决定道,“我们再往前走走,看到棕熊我们就跑。” 黄石有些不愿意了,“我们找到了不就行了吗? 这么大一坨的粪便,还有这么大的熊脚印,怎么可能会误判? 难不成还有其他动物,长得和棕熊一样?” 无论黄石怎么说,林灿依旧坚持,“如果你不想去,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上去看看。” 说完,林灿朝著冰川走去。 冰川的坡度很缓,上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积雪,攀爬起来並不困难。 不过,隨著她不断向上,气温也逐渐降低。 冰川上的温度,明显比下面要低个四五度以上,林灿的睫毛已经开始结冰了。 她隨意的在脸上擦了擦,回头看了一眼,黄石也已经跟了上来。 黄石瞪著她,没好气的说,“我要把你丟在这里,回去了孙哥不得扒了我的皮。 先说好,看到棕熊就跑,別逞能。 这里就我自己,我没那么大本事,救不了你。” 林灿笑道,“行。”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冰川,前方忽然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两人连忙趴在冰川上,惊恐的看著前方。 黄石问道,“地震了?” 林灿摇了摇头,跑到冰川靠近海的方向,朝著那边看去。 只见一大块冰从冰川上脱落,砸入海中,带起大量的白色冰粉。 这些冰砸在海面,形成一块巨大的浮冰,掀起的海浪足足有三米多高,拍打在冰川之上。 隨著海浪的拍打,又是一块巨大的冰从冰川上脱落,再次砸在海洋中。 轰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林灿赶紧趴在地面。 这样的场景,她还只是在网络上看到过,如今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难以言说。 大自然的力量,非人类能抗衡。 这种自然界的奇观,是任何科技都创造不出的。 两人驻足许久,迎面吹来的冰冷水汽落在身上,很快就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寒意阵阵袭来。 两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上身上溅了海水后,只是片刻就凝结成白色的冰霜。 林灿的嘴唇冻的发紫,她抬头朝著冰川上方看了一眼,忽然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將已经湿透的衣服脱掉,身上的背包和武器全都丟给黄石,只穿著里面一件保暖衣和毛衣朝著冰川上方快速攀爬。 他喊道,“我上去看看,一会儿接应我!” 寒气不断的穿透毛衣,直接落在林灿的身上,她依靠著快速攀爬带来的热量抵御寒冷,只要停下,身上的汗水就会冷却下来,导致她失温。 林灿一口气爬到冰川最上方,她再次看到了巨大的熊掌印,呈一条直线走向远方。 更远的地方,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驻足回头观望。 看到前方拿到白色的身影,林灿不由得一愣,转身坐在雪坡上,快速朝下划去。 黄石看到林灿下来,赶忙將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虽然衣服已经结冰,但至少能挡住一些寒风。 他看到林灿脸上的表情,警觉的问道,“在上面?” 林灿的脸色发白,颤抖著声音说道,“不是棕熊,是北极熊。” 听到北极熊三个字,黄石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棕熊还没解决,北极熊又来凑热闹。 林灿解释道,“这一代处於北极圈的外围,又有树林,许多扛不住寒冷的动物都会选择在这里生存。 它们跑到这里捕猎,也算正常,棕熊和北极熊的生存领地本就有部分重合,甚至出现过棕北极熊的杂交物种。 我们得快点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如果解决不了这头北极熊,我们可能就得搬家了。” 毕竟谁都不想在睡梦中被掀了房子,看到一张巨大的熊脸。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但是接连失温,让林灿的脸色很是难看,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 与此同时,捲毛三人正在搜索树林。 他们沿著树林一路深入,除了偶尔看到松鼠从头顶经过,没见到多少动物。 三个人也因此懈怠下来,一路走走停停,甚至还抽空偷了一只松鼠的家,拿到了三斤坚果。 不知不觉,三个人已经走了快五个小时,走出去了六公里远。 捲毛一边吃著坚果,一边说道,“如果再走一会儿,还没看到棕熊,我们就回去。” 大黑二黑两个人曾经都是以捲毛为首,但是自从跟了孙成武后,大黑二黑对孙成武愈发的言听计从,对捲毛也没当初那样的马首是瞻。 捲毛说完话,没听到两个人的回应,眉头一皱,不满的问道,“怎么,现在我说话都不听了?” 大黑瓮声瓮气的说道,“老大说过,我们要一直找,直到找到熊。” 捲毛反问道,“找不到呢?” 大黑耿直的说,“那就一直找。” 捲毛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很是不理解,“我说,你的脑子是出问题了吗? 我们出来隨便找找就行了,让其他人出力就好。 这种事情还要我教你们吗?” 大黑瞪著捲毛,气愤的说,“我们听老大的!” 二黑也附和道,“我听我哥的。” 这可把捲毛气得够呛,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不敢对孙成武动手,还不敢教训这两个废物吗? 他正准备动手,忽然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嘶吼。 “吼!” 紧接著,是接连不断的狼嚎声音。、 “嗷呜……” 下一刻,就见一头棕熊嘴里叼著一只狼的幼崽,一遍吞咽一边逃跑。 它的身后,跟著十几头狼,不断的追著它骚扰。 狼群不敢靠的太近,但是又不甘心自己的幼崽被杀,尾隨著棕熊一路追击,看准机会就上去咬上一口。 棕熊一巴掌,就算拍不死一头狼,也能让那头狼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在野外,受伤就等於死。 更何况如此恶劣的北极圈。 但狼更加灵活,在不断的围困,追赶,偷袭撕咬之下,棕熊也不愿意受伤,於是就形成了眼前的画面。 第102章 狡猾的独狼 狼和棕熊的领地是会重合的,而且在极地,双方重合的区域更广,衝突不断。 在狼群的繁殖集结,棕熊会趁著狼群打猎的时候,偷袭狼群的幼崽。 这个时候棕熊刚好从冬眠中甦醒,迫切需要补充脂肪和蛋白质。 也会在狼群狩猎的时候,赶走狼群,抢夺他们的猎物。 自古以来,狼和棕熊的爭斗就没有停止过。 捲毛他们遇到,也是霉运当头了。 看到棕熊和狼群的一刻,捲毛漆黑的脸上更加黑如锅底,不再废话,丟下大黑二黑,转身就逃。 这个时候不跑,就等死吧。 不管是棕熊还是狼群,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二黑看著大黑问道,“哥,我们跑吗?” 大黑对自己这个蠢弟弟蠢哭了,拽著他就跟在捲毛身后逃跑。 於是就形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狼群追赶棕熊,棕熊前方捲毛三人奋力逃跑,他们黑人本就是运动健將,此时面对生死危机,跑起来各个都是博尔特附身,一米八的大长腿一步能迈出去三四米远,就算是在雪地中,也是健步如飞。 棕熊被狼群追赶的烦了,忽然转过身,对著其中一头狼用力的拍了下去。 那头狼灵活躲避,身后其他的狼衝上前,对著棕熊的屁股狠狠的咬下去。 这些狼各个肩高近一米,体重一百多公斤,在狼中属於庞然大物。 棕熊虽说重达一吨,可是面对狼群的围杀,依旧不可避免的受伤。 棕熊被咬住尾巴,嘶吼一声,转身朝著身后的那头灰狼拍了下去。 灰狼再次躲避,其他的狼偷袭。 反覆袭扰之下,棕熊身上的伤势逐渐加重。 它本就因为孙成武等人的袭击处於受伤状態,又是从冬眠中刚刚甦醒不久,体力跟不上,只能放弃口中的猎物。 他將灰狼的幼崽丟弃在雪地中,朝著林子深处逃去。 狼群没有去追,而是围绕著幼崽,用鼻子轻轻的拱著幼崽。 可惜,幼崽的双眼已经灰白,一动不动。 在极地,生育是一项极其艰苦的事情,因为缺少食物来源,狼群中只有雌性狼王才允许生育,其他的雌狼只能负责养育。 今年,狼王不过生了两只幼崽,被棕熊杀死一只,代表著今年他们的族群难以扩大,甚至有可能因为其他狼出现意外而导致减员。 狼群的数量如果不够多,更加难以和棕熊北极熊抢夺猎物,最终会跌入斩杀线,逐渐从这片林地中消失。 那些逃走的狼,会寻找合適的地方寻找到另一头异性的狼,重新生育,发展狼群。 但更多的狼,会变成孙成武遇到的那头孤狼一般,慢慢的走向死亡。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没有族群,依靠个体很难生存下去。 狼群围绕著幼崽,仰起头髮出一阵阵狼嚎,声音悲泣。 捲毛等人听到狼嚎,嚇的魂都要飞了,逃跑的速度更快。 与此同时,山脊上,孙成武和李察已经准备扎营。 孙成武让李察走在前面,他故意落单,无论那头畜生准备偷袭他们哪个人,都会被另一个人攻击。 不过,落在后面的孙成武,更加容易成为独狼的目標。 他们在林子里搜寻了快一天,只是在雪地中发现了一些脚印,没有发现独狼的踪跡。 眼看著天就要黑了,前方的李察停下,等待孙成武走过来。 孙成武问道,“怎么不走了?” 李察看了一眼天色道,“天马上就黑了,继续下去很危险,晚上危险係数成倍增加,我没把握。” 孙成武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临近晚上十点。 看来那头畜生就是故意等天黑的。 夜晚,雪地的灰白顏色,和灰狼的皮毛顏色会融为一体,更难发现。 人类的眼睛在夜晚只能適应一部分黑暗,无法和动物的视线相提並论。 孙成武说道,“这个时候下山,也会被尾隨,不如继续勾引它出来。 今天不弄死它,我睡不好。” 李察还想说什么,孙成武打断道,“继续吧,你在前面,灰狼出现在你背后我会提醒你,如果出现在我背后,我会第一时间喊你回头。” 李察抿著嘴唇,深深的看了孙成武一眼,“你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前走著。 孙成武跟在李察后面,走了快两个多小时,时间已经来到零点。 这个时候,他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很轻微的踩雪声音,几乎和他的脚步声重叠,如果不是他一直精神高度集中,肯定会忽略掉。 孙成武侧著头,用余光看向身后。 林子里昏暗,藉助著点点月光,他扫视著附近的林子。 看不见。 他不知道灰狼在哪里。 但是能听见脚步,说明灰狼就在他附近,距离的很近。 孙成武吹了一声口哨,提醒李察。 前方,李察听到口哨声,放慢了速度,箭搭在弓弦上,隨时注意身后的动静。 两人继续向前走,那头狼一直跟在孙成武后面,没有发动袭击。 孙成武要一直集中注意力才能听见,非常耗费心神,尤其是在夜晚。 很快,他就累了,而且仿佛出现了幻听,感觉灰狼就在自己身边,几次看过去,都空无一物。 他难以分辨自己的脚步声和灰狼的脚步声了。 就在孙成武的余光再一次向后看的时候,他隱约看到了一抹灰,在夜色中几乎无法察觉,只能感觉到似乎前方有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在动。 不管是不是错觉,孙成武都本能的朝著李察大喊,“身后!” 走在前方的李察猛地回头,手中的弓箭蓄势待发,碰巧林子里,一头灰狼窜了过去。 李察没有贸然出手,这一箭射空,狼没了威慑,就会瞬间扑上来。 独狼藉助树林的掩护,再次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孙成武有些后怕,他没想到这头畜生竟然会声东击西,跟了他一路,结果绕到他前面去,要袭击李察。 李察坐在山坡的雪地中,警惕的盯著四周,耳边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隱隱的风声传来。 他朝著后方的孙成武看了一眼,这一看让他瞬间愣住,头皮发麻。 第103章 独狼 只见孙成武的背后,两个绿油油的眼睛在慢慢的靠近,走起路来寂静无声。 李察大喊道,“身后!” 孙成武愣了一下,就是这一下,独狼忽然直立而起,前爪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西伯利亚灰狼站起来有两米高,口中的腥臭味道从身后传来,嘴巴半张,锋利的牙齿咬向孙成武的颈部。 孙成武的血液猛地上涌,脑袋里嗡的一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坏了,狼搭肩!” 狼搭肩会让自己的颈动脉暴露在狼口当中,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孙成武的肾上腺素狂涌,他感觉时间仿佛变慢了许多,耳边的风声呼呼的刮,连细小的雪粉都清晰可见。 他的思维变得极快,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他甚至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幼儿班的时候尿裤子被全班同学嘲笑了整整一年,小学的时候和女同学打架没打过,结果还要被老师骂,怪他欺负女同学。初中的时候因为长得矮小被人喊了三年土豆,高中时候喜欢一个女孩子开了个包厢结果打了一天的游戏…… 诸如此类的事情,如同电影快进一样,在他的眼前一幕幕闪过。 这个时候,他已经感觉到狼牙冰冷的触感已经接触到了他的皮肤。 他也能看见,李察迅速反应,抬起弓箭,瞄准了他的脑袋。 他看到了李察鬆开手指,看到了木箭在空中飞行的轨跡,笔直的朝著他的脑袋射了过来。 这一刻,他能做的就是不要动,相信李察。 免得这一箭,钉在自己的头上。 噗…… 滚烫的血喷在孙成武的脸上,不是他的血,是狼的。 “嗷呜!” 独狼惨叫一声,李察距离孙成武不过十几米远,这个距离对他来说是百发百中。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他的心理素质是否过硬,手会不会抖。 李察没有让孙成武失望,这一箭直接射入独狼的眼眶当中,血流如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独狼后退著四脚著地,剩下的一只独眼死死的盯著李察,血液顺著木箭上的血槽好像水流一样滴落出来,还伴隨著一点白色的东西。 独狼用力的晃了晃头,想要逃跑,可是四肢不听使唤,身体摇摇晃晃。 这一箭,射穿了眼眶,伤到了它的大脑。 孙成武没有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立刻放弃弓箭,拔出石矛,对著狼头戳了下去。 独狼想要逃,努力的偏转身体,可是它的大脑受创,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孙成武的石矛结结实实的戳在了狼嘴里。 一瞬间,狼嘴血流如注。 孙成武用力的搅拌,力气之大甚至崩断了一颗狼牙,木头和牙齿摩擦的声音挺起来就让人牙酸,独狼不断的哀嚎,口水和鲜血混杂在一起,不断的滴落出来。 狼唯一的手段就是用嘴咬,限制了它的嘴,它就任人宰割了。 李察又是一箭射来,钉在了狼的腹部。 这头独狼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唯独眼神依旧凶狠。 孙成武喘著粗气。 虽然他尝试过狩猎北极熊,尝试过射杀棕熊,但都没有今天危险。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孙成武的后背全是冷汗,后怕涌现上来,肾上腺素逐渐开始消退,他的手脚发软,不断的颤抖。 他甚至握不住手中的长矛。 此时,孙成武很想来一根烟。 他没菸癮,就单纯的想嘴里有点东西,缓解一下压力。 李察小跑过来,紧张的问道,“怎么样,受伤了吗?” 孙成武摇了摇头,他想张嘴,发现舌头髮硬,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指著狼的尸体,摆了摆手,身体软塌塌的靠在树干上。 李察站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 他也经歷过,小时候进山打猎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野猪,想要上去猎杀。 结果那头野猪疯了一样朝著他拱过来,他爹用猎枪都没拦住,子弹打在野猪的身体上和没事猪一样。 要不是当时他前面有一棵树,那头野猪撞树上了,估计就没现在的他了。 后来他才知道,野猪不是能抗住子弹,而是发起疯来根本不管疼不疼,先把眼前的目標弄死再说。 这也是为什么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虎的原因。 野猪的伤人率,比熊和老虎还高。 当时李察也是嚇得手脚发软,和孙成武现在一模一样,站都站不起来,说话舌头也会打结。 孙成武坐在雪地中缓了快十分钟,发抖的手才慢慢的止住颤抖,精神状態也冷静了下来。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雪,屁股和大腿冻得都麻木了,看向李察说道,“我缓好了。” 李察这才放下戒备,蹲下来查看狼的尸体。 狼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血几乎流干,李察用手摸了摸狼的毛皮,有些可惜的说,“这只独狼饿的太久了,毛皮都毛躁乾枯了,不然能做一个挺好的狼皮大衣。” 孙成武现在不想关心什么狼皮大衣,说道,“棕熊应该不在这里,我们得赶紧拖著这头畜生回去。” 李察点了点头,“嗯,我来吧。” 这头狼足足近两百斤重,李察先是將狼的內臟取出来,放在雪地里滚了一圈。 一来擦乾净上面的血,二来防腐。 孙成武的身上掛著內臟,李察拖著狼的身体,两人趁著夜色,朝著营地方向走去。 营地,黄石和林灿率先回来。 他们回来后,发现他们竟然是最先到的,可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林灿有些担心,“他们该不会出现意外了吧?” 极地,没有通讯,想要传输什么信息全靠喊。 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出现意外,除非同伴跑回来,不然他们很久也不会知情。 如果是团灭,那就是永久失联。 黄石也有些不安,“要不然,我们出去找找看?”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他们刚打开门,就看到捲毛三个人狼狈的跑回来。 捲毛喉咙发乾,沙哑著声音喊道,“狼……狼群……还有,还有棕熊,都在林子里。” 第104章 眾人匯合 捲毛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將事情的经过完整的还原。 听到他们带回来的消息,黄石和林灿同时一惊。 周围不仅有棕熊,还有狼群,他们还发现了北极熊…… 这里还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他们选对位置了,正因为这里食物相对来说更加丰富,这些动物才会聚集在这里。 动物的本能,会驱使他们寻找获取食物最容易,也最安全的地方。 想要生存,就要和食肉动物抢夺食物,这是避免不了的。 苏婉清已经煮好了饭,从房间里出来喊道,“吃饭了。”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没看到孙成武,脸色有些发白,不安的问道,“成武呢?” 眾人看向她,面面相覷。 最终还是林灿开口道,“他还没回来,不过你放心,他……” 林灿的话还没说完,苏婉清已经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滚落。 她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这一刻忽然拿起放在门口的石矛,朝著孙成武离开的方向追去。 苏婉清抹了一把眼泪道,“我去找她!” 林灿一把將她拉住,“你冷静一点,他还没出事呢,只是回来的晚了一些。” 苏婉清回头看著林灿,就这样一直看著,也不说话。 林灿慢慢鬆开手,语气软了下来,“我陪你一起去。” 林灿转头看向黄石。 黄石只能表態,“我也一起。” 捲毛不想去,可架不住大黑二黑站了出来,“我们也去。” 捲毛这才不情愿的说,“算我一个。” 林灿回头看了一眼屋內,赵娜胆怯的目光看著他们。 如果他们都走了,就只剩下她了。 她的腿断了,还没养好,肯定没办法跟去。 她自己留在营地,她害怕。 林灿对捲毛三人说道,“你们留下来,如果我们离开的时候,赵娜出了任何事情,你们都要担责!” 这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对赵娜起不好的心思。 毕竟他们是黑人,连大猩猩都不放过,仅次於印度人的物种,这方面不得不防。 捲毛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故意装作没听懂,不满的说道,“那她自己跑出去出事了,总不能也怪到我们身上吧?” 林灿没搭理他。 林灿,黄石,苏婉清,三个人每个人都携带了两个火把,朝著孙成武离开的方向寻去。 火把製作起来很简单,只要有松脂和燃油,用布浸泡,点燃就可以撑半个小时,因为是黑夜,留在关键时刻使用。 路上的脚印只有孙成武和李察的,但是他们走了一段距离,两个人的脚印侧方,忽然出现了一排梅花脚印。 林灿辨认后说道,“可能是狼的脚印。” 苏婉清听了,更加的担心,“他们遇到危险了?” 林灿安慰说,“苏姐,关心则乱,他们有两个人,李察还是狩猎的一把好手,一头狼不至於杀死他们。” 说是这么说,苏婉清还是很担心。 眾人的脚步不由得隨著苏婉清加快了许多,一路上只剩下眾人的喘息声音和踩雪的沙沙声音。 走了快两公里,林灿眼睛尖,看到了前方林子里出现的两个黑影。 两个黑影虽然直立行走,但是和人的体型差距太大,林灿立刻拉住苏婉清,“先躲起来!” 黑影朝著他们的方向走来。 眾人趴在远处的雪堆里,用积雪將自己的身体盖住,藉助夜色,不凑近发现不了他们。 很快,两个黑影走近了。 这两个人,正是扛著內臟和拖著狼的尸体的孙成武和李察。 因为天黑,他们又带著东西,身影看起来像是什么野兽一样。 孙成武走在前头,忽然发觉雪地里多了许多脚印,这些脚印朝著树林里延伸而去。 他立刻警惕起来,“李哥,有情况。” 李察也看到了脚印,放下狼的尸体,取下弓箭,警惕的看向脚印离开的方向。 他们不知道林灿等人来找他们了,还以为是遇到了其他的倖存者,打算埋伏他们。 这时,林灿才看清他们的身份。 林灿立刻从雪地里爬出来,不等抖落身上的积雪,李察的弓箭已经瞄准了她。 李察喊道,“谁,出来!” 林灿喊道,“是我!” 她的身后,黄石和苏婉清也爬了出来。 眾人匯合,双方都鬆了口气。 看到是自己人,孙成武走上去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倩影忽然撞在了他的怀里,力道之大甚至撞的他后退了两步。 他双手张开,有些惊讶的看著紧紧抱著自己的苏婉清,不解的问道,“苏姐,你怎么了?” 苏婉清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態,鬆开手,眼睛红红的说道,“看你这么晚还没回来,以为出什么事情了,你没事就好。” 孙成武哭笑不得,“我们能出什么事情……” 他注意到了苏婉清通红的眼眶,心里顿时一颤,换上缓和的语气安慰道,“我和李察在一起,就算遇到棕熊,它也得躲著我们走,我们不会有事的,別担心。” 这话,当然是有吹嘘的成分。 作为食物链的顶端,除非他们手持真理,仅仅凭藉著两把弓箭,遇到棕熊还真是要跑。 一边跑,一边放血,才能射杀棕熊。 稍有意外,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这些话,是安慰苏婉清,让她不要担心。 苏婉清不懂棕熊的战斗力,相信了孙成武说的话,破涕为笑道,“嗯,我相信你能做到。” 林灿有点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走上前看了一眼灰狼的尸体问道,“你们杀了一头狼?” 孙成武点点头,“棕熊没找到,但是这头袭击我们的畜生,反而送上门了。” 他故意省略了中途的凶险,免得眾人担心。 林灿听后,將捲毛三人的经歷说了出来,“棕熊找到了,附近还有一个狼群,而且我和黄石在西南方向的冰川上,发现了北极熊。” 此言一出,孙成武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棕熊还没解决,狼群和北极熊又来凑热闹。 林灿问道,“我们要搬家吗? 不过我觉得,这些食肉动物都出现在这里,恰恰说明这里食物最多。 我觉得我们可以冒险留下来。” 第105章 三头畜生 听到林灿的话,孙成武思虑再三,“暂时先留下来看看吧,如果太危险,我们还是以生命安全为重。” 他们原本打算的是建立一个稳定的据点,根据据点朝著四周搜寻,只要能遇见人类,他们就能得救。 北极不是那么好搜索的,他们又在浮冰上漂泊了那么久,说不定官方早就將他们定义成死人了。 就算还在寻找,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们,也是一个问號。 他们目前只能自救。 就如林灿说的那样,这里食物相对充足,他不想放弃这里,继续过著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不到万不得已,孙成武不想搬家。 暂时决定后,李察將狼的尸体分割,每个人都带了一部分,回去的速度大大增加。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白色,不到三个小时的夜晚已经过去,迎来了新的一天。 看著天边的太阳,雪地上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孙成武从来没有一刻觉得白天如此的討厌。 儘管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他还是有些不习惯极地的生活,夜太短,他们的睡眠也少了很多,再加上繁重的体力劳动,他们的精神很是疲惫。 孙成武回到营地后,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这一觉,差点睡了一整天,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睡得太久,孙成武有点懵,缓了很久才恢復精神。 紧隨而来的是腹部强烈的飢饿感。 房间里瀰漫著松木和烤肉的混合香味,更加刺激他的味蕾。 孙成武爬起来,看向炉灶方向,那边的铁罐里面煮著肉汤,苏婉清正看著火堆出神,没有发现他已经醒了。 孙成武起身走过去,苏婉清愣了一下,回头一看,发现是他,笑道,“睡醒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问道,“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苏婉清看著掛在墙壁上的手錶说,“晚上十点多,你是凌晨两点回来的,睡了二十个小时。” 孙成武再次打了个哈欠,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嘴唇也发乾,“有水吗?” 苏婉清將一个铁罐用木棍夹下来,放在一旁凉著,“刚煮好,有些烫,等等。” 孙成武点头。 房间里除了他们醒著,其他人都还睡著,两人並肩坐著,都没说话。 原本,两个人的肩膀之间还有间隙。 但是很快,间隙越来越小,逐渐靠在了一起。 又一次触碰到孙成武的肩膀时,苏婉清惊觉的分开,有些尷尬的撩起刘海道,“有点困。” 孙成武说,“你去睡吧,我来守夜。” 自从棕熊袭击他们后,每天晚上都要有人守夜。 由於苏婉清和赵娜白天不怎么出去,所以这份工作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如果困了,白天补一觉就行,也不会影响什么。 苏婉清犹豫了一会儿,摇头道,“不……不了。” 也不知道是火烤的,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她的脸红红的。 过了一会儿,水放凉了,苏婉清端起来试了一口,递给孙成武,“好了,不烫了。” 孙成武接过来,將一罐水喝光,还是有些渴。 这时,苏婉清递过来了肉汤。 刚好,她的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来。 这一罐肉汤,是她煮给自己的,但是孙成武醒了,她还能忍忍,再煮一罐就行了。 孙成武听到动静,不动声色的將铁罐里面的肉汤倒在刚刚喝水的那个铁罐里面,递给苏婉清道,“你也吃点,一会儿我再出去拿点肉。” 苏婉清没拒绝。 简单的吃了两口,孙成武起身,“我去拿肉。” 苏婉清盯著火堆出神,忽然站起来,鼓足勇气道,“我和你一起。” 孙成武有些疑惑的看向苏婉清。 拿肉一个人就可以了,两个人去,不是多个人受冻吗? 他刚想说话,苏婉清已经朝外走去了。 孙成武无奈的跟在后面。 两人刚刚推开木门,外面的寒风就好像狼入羊圈,迫不及待的涌了进来。 孙成武刚刚睡醒,顿时感觉一股寒意袭上心头,从衣服的缝隙钻了进去,冷的刺骨。 他缩紧脖子,裹紧衣服,来到存放食物的木头仓库。 刚刚靠近,孙成武就看到三对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光。 他的睡意瞬间清醒,整个人都惊觉了起来,立刻拉住苏婉清的手臂,“等等!” 他看不清前面有什么,但是那三对瞳孔的高度,不像是小型的食肉动物。 孙成武低声道,“別转身,盯著它们,慢慢后退……” 苏婉清浑身绷紧,不知道孙成武为什么这么紧张,连带著她也跟著紧张起来。 两个人屏住呼吸,一步一步的退后到门口。 孙成武取下掛在门上的弓箭,和放在一旁的石矛,小声道,“去,喊醒他们。” 孙成武说完,已经张弓搭箭,瞄准了其中一对瞳孔。 此时,他的眼睛也慢慢適应了黑暗,他看到白色的雪地上,三道灰白色的轮廓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眼睛反射著绿色的幽光,他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这三头畜生。 狼! 孙成武没有轻易攻击。 寒风太大,箭会被吹歪,他没把握命中。 如果这三头畜生能自己离开就好了。 但是事与愿违,仓库里面的血腥味,引得三头狼躁动不安,不断的啃咬著木桩。 孙成武看不清仓库怎么样了,但是他知道,松木扛不住狼的不断啃咬,榫卯结构的平衡一旦被打破,里面的食物就保不住了。 这一刻,人类和狼群的生存矛盾终於爆发。 这片林子,只能养得起一个群体。 他们註定要起衝突。 只是孙成武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昨天他才得到消息,今天这些畜生就找上门来了。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察也摘下一柄弓箭,站在孙成武的身侧。 黄石等人拿著石矛,严阵以待。 “孙哥,外面是什么?” 孙成武沉声道,“狼!” 眾人出现,三头狼终於知道惧怕,慢慢的开始后退。 基因带来的本能告诉他们,恐怖直立猿不好惹,落单的直立猿可能战斗力薄弱,但成群的直立猿,比狼群更加凶残。 第106章 木碗 面对眾人,三头狼呲著牙,发出威胁般的低吼声。 人多势眾,孙成武也不怕自己射空它们会扑过来,果断的朝著其中一头狼射出一箭。 受到寒风的影响,木箭偏离的有些大,插在了距离那头狼一米远的雪地上。 三头狼毫不恋战,转身就逃。 等它们跑远了,孙成武才和眾人一起上前检查食物仓库。 靠近了,他看到最上面的一根松木,已经被啃咬了一半,露出榫卯的卡扣。 再用力啃咬几次,应该就会断裂。 孙成武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庆幸,还好出来看了一眼,不然夜晚的两个小时,足够它们把他们的食物搬走。 孙成武脸色阴沉道,“看来食物放在外面还是不保险,等第二栋房屋修建好,我们就在房间里修建一个小仓库。 这个木箱子,明天得重新做了,这次我们做两层,我就不信这群畜生能一晚上就把两层木头全都咬穿。” 眾人將食物暂时搬回到木屋中,由於木屋中的温度达到了零度以上,他们担心肉变质,只能临时製作燻肉。 好在当初修建房屋的时候,就预留了灶台的位置,外面留有烟囱。 將烟囱上面铺上木棍,木棍上再铺上松针,乾草等叶子,肉切割成一指厚的肉片,铺在烟囱上面。 下方点火,就可以製作燻肉了。 只是这样一来,灶台会倒烟,眾人不得不暂时待在外面。 他们依靠著房屋挡住寒风,在房屋后面重新升起一堆火。 火光碟机散了寒意,孙成武坐在火堆旁,也没閒著。 他找来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將一团松脂涂抹在木棍的中间,用炭火点燃。 很快,一点火光就从木棍中间亮起,慢慢的將木棍烧穿。 孙成武只是轻轻一掰,就將木棍分割出一块巴掌大的木块。 林灿看著他的动作,疑惑的问,“你这是干嘛?” 孙成武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等你就知道了。” 他又如法炮製,將松脂涂抹在木块的中间,点燃后,轻轻吹著。 孙成武儘量控制著火焰不要烧穿边缘,慢慢的在木块中间滴下松脂。 隨著火焰越烧越深,一个碗口逐渐成型。 孙成武抓了一把雪,按在了碗里,伴隨著嗤的一声,火焰熄灭。 孙成武拿起来左看右看,然后用刀將周围修的光滑,一个烧制的木碗就製作完成了。 他將木碗摆在眾人面前,鬆了口气说道,“没完成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看来结果还不错。” 苏婉清惊奇的將木碗拿在手里,用手在碗中摸了摸。 木炭將她的手染的漆黑,她却不嫌脏,只是用雪擦了又擦,等里面的黑色残渣全都洗乾净后,里面只剩下光滑的木炭壁。 人体吃碳並不会產生健康问题,这个木碗,解决了他们吃饭的难题。 林灿举一反三道,“那是不是我们的盆,水壶,都可以用这种方式製作了?” 他们好像小孩子找到了新的玩具一样,纷纷拿起一块木头效仿。 不知不觉,天亮了。 天亮后,眾人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虽然白天狼也很危险,但至少能看见它们,不会悄无声息的被偷袭。 新的一天,他们不缺少食物,建房子和仓库的事情要抓紧提上日程。 孙成武和李察继续进入树林,寻找棕熊的痕跡,顺便打猎回来。 捲毛看著孙成武和李察拿著弓箭离开的背影,有些不屑的吐了口吐沫道,“这些黄皮猴子就喜欢装模作样,好像他们拿著弓就能猎杀的了棕熊一样。” 他的吐槽没有得到附和,大黑二黑已经在砍树了。 捲毛自討了个没趣,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去放水。” 大黑二黑依旧没理他。 捲毛悄无声息的回到营地,这里只有苏婉清和赵娜在,林灿带著朱莉安娜和黄石外出寻找新的適合建造房子的地点了。 他们这一处房子背靠著一块礁石,可以挡风的同时,也节省了很多木材,也让房屋的结构更加稳定。 唯一的缺点就是很小。 隨著队伍中的人越来越多,孙成武想要建造一个更大的房子,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畴,需要专业的人去做。 朱莉安娜虽然不是专业的建筑师,但是某些建议可以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以林灿特別將她带了出去。 苏婉清因为昨天晚上守夜,还在睡觉。 赵娜没事情做,拖著伤腿正在盯著燻肉。 听到动静,赵娜转过头。 捲毛笑嘻嘻的说,“老大让我回来取点肉吃。” 赵娜没怀疑,说道,“需要多少,你自己拿。” 捲毛盯著烤好的燻肉有些眼馋,直流口水,他看似无意的拿起来一块,咬了一口。 肉香味和松木香,在口腔里瀰漫开。 捲毛眼睛滴溜溜的转,起了逃跑的心思。 这里有吃有住,但是要他们干活儿。 他之前都是当老大的,现在大黑二黑不听他的了,无非就是那些黄皮猴子能拿出食物来。 他如果把这些食物都偷走,大黑二黑肯定会跟著他一起离开,他还可以当他的山大王。 房子这些东西,他也可以建。 不就是將一些木头磊在一起吗? 这有什么难的? 捲毛不动声色的將烤好的全部肉乾都聚集在一起,从行李箱里扯出来一件衣服,包裹起来。 赵娜疑惑的问,“带这么多肉出去,吃的完吗?” 捲毛连连点头,“吃的完,吃的完,这点肉还不够吃呢。” 赵娜露出一抹疑惑的表情。 平日里,都是她帮苏婉清打下手,这些人的饭量他心里有数。 就算加上大黑二黑,这些肉也绰绰有余了。 赵娜试探的问道,“你还想要肉吗? 这些马上就能熏好。” 捲毛已经打算跑路了,听到这番话,起的贪念,点头道,“要,越多越好。” 赵娜回过头,面无表情的说,“嗯,那你再等五分钟。” 她在回头的一瞬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看向熟睡的苏婉清,心中不免得有些忐忑。 凭藉著她们两个女人,能拦得住身高一米九,身体强壮的捲毛吗? 第107章 你就是想偷懒 赵娜虽然当初是因为和孙成武结仇,因为有点用,主动求饶,孙成武才给了她一个机会。 虽然男朋友被孙成武杀了,但是那种渣男,死了就死了,她只觉得解恨。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也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仇人对待。 尤其是她体现出自己的作用后,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 伤腿,也是孙成武帮忙处理的。 虽然落下了残疾,可是至少,她不用截肢,这条腿保住了,这条命也保住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孙成武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集体的一份子,也为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表达出过歉意。 苏婉清,更是对她很照顾,把她当成一个伤號来对待。 如此一来,她的归属感夜愈发的强烈。 如今她听出来捲毛话语中的意思,他想卷食物跑,她肯定要阻止。 赵娜一边烤肉,一边思索著办法。 过去了快十分钟,捲毛不断的向外张望,有点等不及了。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会担心別人看到,这也更加坐实了赵娜的想法。 捲毛催促道,“还有多久?” 赵娜敷衍著说,“快了快了,几分钟就好了。” 捲毛盯著燻肉,有些捨不得,最终还是留下来说,“那你快点,我得快点给老大他们送去。” 正当赵娜犹豫要不要喊醒苏婉清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捲毛瞬间警觉起来,走到门口,握住了放在门口的石矛。 赵娜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门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大黑。 大黑盯著捲毛直勾勾的问,“你怎么跑了,我和二黑还等著你往回运木头。” 看到大黑,赵娜的心悬了起来。 在她看来,这三个黑人是一伙的。 捲毛找了个藉口说,“你们运木头就行了,我想起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黑怀疑的问道,“什么事情,我看你就是想偷懒,快跟我回去。” 大黑还记得,当初因为那个黑人女人,导致他们一群人都没饭吃。 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好不容易有了住的地方,有了食物吃,只要付出一点体力劳动,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情吗? 他很感激孙成武,当初没有驱赶他们,更没有殴打他们,只是让他们做一些体力劳动,给了他们一个还算体面的工作。 大黑说完,就伸手去拉捲毛。 捲毛用力甩开大黑的手,警告道,“你別碰我,是老大让我给他送燻肉,去晚了老大怪罪下来,你承担得起吗?” 大黑更加疑惑,目光变得有些凌厉,“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什么时候见的老大?” 捲毛强行找藉口说,“昨晚说的,你当然不知道。” 大黑盯著捲毛,愈发的觉得不对。 可是他的智商,又想不明白捲毛这么做的原因,只当他是想偷懒。 他继续拉著捲毛,“不行,你得和我去干活。” 看到大黑这么轴,捲毛有点受不了了,他知道今天不搞定大黑,肯定是跑不掉了。 他立刻拉著大黑来到外面,取出一块燻肉塞到他的手里,压低声音道,“这块肉你拿著,別再烦我!” 大黑警惕起来,“你哪来的肉?” 捲毛谎话张口就来,回应道,“老大给我的。” 大黑不相信,怀疑的问,“是不是你偷的?” 捲毛脸色阴沉,威胁道,“拿著你的肉滚蛋,別来烦我!” 与此同时,房间內…… 赵娜见两个黑人出去,立刻走到门口,將剩下的一桿石矛抱在怀里。 她悄悄听著门外的动静,躡手躡脚的走到苏婉清的身边,轻轻摇晃,“苏姐,苏姐你醒醒。” 苏婉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问道,“娜娜,怎么了?” 赵娜压低声音说道,“苏姐,捲毛想跑,他刚刚回来和我要燻肉,说是孙哥要他带过去。 刚刚大黑回来,问他为什么不干活就跑了。 我感觉他是在骗人。” 苏婉清虽然平时表现的很透明人,可是她並不傻,她立刻反应过来,“门口有石矛,我们两个女人肯定打不过他,得想办法稳住他。 一会儿,你找个藉口出去喊人,我留下来稳住他。” 赵娜惊慌的说,“不行,那太危险了!” 苏婉清摇摇头,“没工夫犹豫了,你……” 她还没说完,门吱吖一声推开,捲毛扫视著两个人,目光落在赵娜手里的石矛上面,一步一步靠近,声音冷漠的问道,“这么久了,肉烤好了吧。” 赵娜连忙说,“好了,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 捲毛不耐烦的打断道,“我自己去送就行,这么冷的天,你走的太慢了,老大要的急。” 苏婉清將赵娜挡在身后,盯著捲毛说道,“正好我们也有事去找孙成武,一起吧。” 捲毛已经想动手了,门再次拉开,大黑將两块燻肉丟在房间里,很木訥的说道,“我想了想,还是不能放你走,这两块肉只够我和我弟弟吃一顿,你跑了,我们以后都没得吃了。” 此言一出,苏婉清大喊道,“大黑,动手,控制住他!” 大黑愣了一下,还在犹豫要不要和捲毛撕破脸。 毕竟捲毛曾经是他的老大,而且也比他能打。 他还在犹豫呢,捲毛听到这番话,已经脸色大变,手里的石矛朝著大黑戳了过去。 大黑怪叫一声,將门拉上。 咚! 石矛戳在了木门上。 苏婉清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从赵娜的手里抢过石矛,对著捲毛的后腰戳了过去。 捲毛反应很快,大黑关门后,他立刻转身,躲过苏婉清的石矛,同时抓住石矛的前半部分,用力一拉,苏婉清就是一个踉蹌,朝著他摔倒过来。 捲毛想要挟持苏婉清当人质。 下一刻,门再次被拉开,大黑手里握著一个雪球,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大黑怒不可遏,这个雪球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转身朝著大黑扑了过去。 他和大黑抱在一起,滚成一团,没过多久,將占据了上风,骑在大黑身上,將大黑压在地上打。 第108章 三个黑人的故事 捲毛的计划全都被大黑打乱,他怒不可遏,拳头一下一下的砸在大黑的身上。 大黑只能双手护著脸,身体弓起,儘可能的让手臂护住身体的更多地方,防止被捲毛打中要害。 捲毛打的累了,威胁道,“我分你们三分之一,你们滚!” 这时,苏婉清再次冲了上来。 捲毛转过身,抓住了石矛的前部,用力一拉,想要將苏婉清拉过来。 这次苏婉清学聪明了,捲毛用力的时候,她就鬆开手。 捲毛忽然被虚晃一下,身体重心不稳。 大黑抓住机会,腹部绷紧,身体用力,忽然將捲毛掀翻出去,攻守易行。 大黑拖著捲毛的双腿,將他拉到了外面的雪地中。 捲毛抬脚吹在大黑的胸口,大黑趔趄著后仰了两步,一只手脱手。 大黑趁机转了个身,拖困的那条腿撑地,手抓住一把雪,丟在大黑的脸上。 大黑忽然丟失视线,捲毛又是一脚,踹在了大黑的下巴上。 这一下,踹的大黑七荤八素,牙齿撞在一起,脑袋里嗡嗡的响。 捲毛趁机爬起来,衝到房间里,胡乱的抱起一把燻肉就往外跑。 刚跑出去没几步,忽然感觉左腿被抱住,身体前倾趴在地上,燻肉也撒了一地。 他回头怒视著大黑,大骂道,“法克,你这头黑鬼,你活该被欺压一辈子。” 大黑反驳道,“我们留下来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不好吗? 跟著你跑了,你只会抢劫东西。 可是这里根本就没几个人,你要枪谁的? 我们早晚会饿死。” 捲毛狡辩道,“总会有办法活下去,只是你这头蠢猪没脑子活下去罢了!” 大黑不听他说的,两个人再次滚在一起,拳拳到肉。 大黑,依旧占据下风。 但是因为捲毛一直想跑,反倒是给了大黑几次机会,拳头砸在捲毛的鼻子上,打的他满脸是血。 捲毛也被打出了真火,也不跑了,抓取一把雪,用力的按在大黑的脸上摩擦,隨后一拳砸了下去,打的大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捲毛喘著粗气,趔趄著站起来。 他刚刚转头,忽然看到一根木棍朝著自己飞了过来。 砰!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看到苏婉清手里握著一根木棍,再次朝著他打了过来。 嗡! 木棍划破空气,发出嗡鸣声。 砰! 木棍砸在捲毛的头上,捲毛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解决了捲毛,苏婉清回头衝著赵娜喊道,“找两根绳子。” 赵娜一瘸一拐的带著两根绳子出来,敬佩的看著苏婉清,目瞪口呆的称讚道,“苏姐,你真猛!” 苏婉清心里也怕的不行,手都在抖,用力的把捲毛的手脚绑上,这才朝著大黑跑过去。 她用力拍打大黑的脸,“醒醒。” 大黑惊醒,“別……別跑!不然我们都没饭吃了!” 看到是苏婉清,他立刻转头,看到了被捆住的捲毛,鬆了一口气。 隨即,他想到了什么,赶紧解释,“苏,我和我弟弟没想跑,是他自己想跑。 他给了我两块肉,说让我装作不知道,我没答应他。 等老大回来了,你一定要帮我解释,不然老大会把我们一起赶走的!” 苏婉清点了点头,大黑刚刚和捲毛拼命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答应道,“我会帮你说话的。” 大黑这才鬆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大黑醒了。 他看到自己的处境,猜到了自己的下场,对著眾人破口大骂。 苏婉清找了一块破布,想要塞到他的嘴里。 可没想到捲毛这么强横,苏婉清的手刚伸过去,差点被他咬断。 大黑抬脚就踹在捲毛的脸上,抓住他的头髮,捲毛被迫张嘴。 大黑顺势把破布塞到了捲毛的嘴里。 这种事情他经常干,他们以前抢劫的时候,就是这样对待被害人的。 捲毛恐怕永远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也会被这样对待。 原本他们来到华夏,是想在这里寻找一个工作机会,到时候护照一撕,赖在这里,就像是当初赖在美国一样。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里和美国根本不一样。 他们黑人在这里很难找工作,也就女朋友好找一点。 可是这里的很多女孩都很现实,听说他们没办法带她们出国定居后,就对他们的兴致减少了很多。 除了把他们当成电动玩具的替代品外,每天再没有其他的交流。 这让他们很挫败。 他们想要去正经的公司应聘,因为旅游护照的原因,公司不要他们。 去外语机构,没有证件,也无法入职。 只能去打打零工。 可是那些老板,简直比他们在美国的资本家还要黑,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不说,还要各种理由剋扣他们的工资。 当初说好的五千到一万,到手只有五千。 扣除各种附加费用后,只能拿到四千多块。 结果还每天都累得半死。 捲毛提议继续干老本行,零元购。 结果他们进入商店,刚准备动手的时候,那家老板就报警了。 受不了了的他们,终於选择主动投案,被遣送回国。 他们没有证件,国家也无从查起,只能从哪来的送回哪去。 结果回去的路上,遇到空难。 可谓是倒霉透顶。 空难后,还和眾人失散了。 还好他们所在的那块浮冰靠了岸,原本还有很多人,可是大家都嫌弃他们好吃懒做。 他们想要抢夺,人数也没对方多,还被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后来,遇到了孙成武等人。 也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对於大黑来说,在这种环境下,有吃有喝已经很不错了。 大黑也受够了过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他只想带著弟弟安安稳稳的等待救援。 结果,捲毛还要搞事。 有了上次那个黑人妇女的前车之鑑,他实在担心自己被牵连,再次被赶走,才会如此拼命。 因此,也更加恐惧苏婉清会和孙成武打小报告。 得到了苏婉清的保证,大黑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殷勤的说,“苏,你去休息,这些燻肉我去捡就好。”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晚上,眾人回来了。 第109章 你走吧 孙成武和李察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他们將附近的林地全都搜寻了一遍,没有看到狼群和棕熊,但是发现了狼的脚印和棕熊的粪便。 棕熊的粪便中有很多植物,说明它已经饿了很久了,也更加危险。 回到营地,孙成武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 他將弓箭取下来,掛在门上,看著被五花大绑的捲毛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苏婉清轻轻推了一下赵娜的后背,“你是当事人,你来说。” 赵娜感激的看了苏婉清一眼,她知道这是苏婉清在给她机会和孙成武表现呢。 她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孙成武听了后,点了点头,夸讚道,“做的不错。” 这句话,让赵娜瞬间喜笑顏开。 这说明,孙成武认可她了。 孙成武走到大黑面前,抬脚踢了他一下,蹲下身,取出他嘴里的破布,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捲毛冷哼一声,“凭什么你当老大,凭什么我要帮你干活儿,老子一个人也会过的很好。” 孙成武点了点头,站起来。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想看看他会如何决定。 大黑和二黑都有些紧张。 他们担心捲毛做的事情会牵连到自己。 黄石则是跃跃欲试,他一直是激进分子,事情闹的越大,他越喜欢看。 孙成武对大黑说道,“你过来,把他的绳子解开。” 眾人一愣。 大黑走上前,將捲毛的绳子解开。 捲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盯著孙成武阴沉的说道,“你放开我,是想和我动手吗? 我告诉你,单挑你不是我的对手。” 孙成武走到门口,拉开门,说道,“你走吧。” 捲毛愣了片刻,问道,“你不打我?” 孙成武笑了笑,利索当然的说道,“你和我不过是僱佣关係,我给你吃住,你帮我干活。 现在你不打算干活了,就走唄。 你说你一个人能活的很好,我不拦著你,走吧。” 孙成武用下巴示意他赶紧离开。 这下,反倒是捲毛有些不確定了,他疑惑的问,“我直接走就可以?” 孙成武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可以。” 捲毛死死的盯著孙成武,走到了门口,试探性的迈出去一步。 孙成武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走吧。” 捲毛又迈出一步,身体蜷在外面了。 寒风吹在他的身上,他打了个哆嗦,也清醒了很多。 这种鬼天气,还是晚上,周围还有狼群和棕熊,他能活著离开吗? 而且,他一个人,住在哪,吃什么? 捲毛有些犹豫了。 这时,孙成武砰的一声將门关上。 眾人不解的看著他,林灿终於忍不住问,“他可是差点杀了大黑和苏姐,就这样让他走了?” 孙成武只是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放下第二根手指的时候,门忽然推开,捲毛说道,“我今晚不走了。” 孙成武咧嘴笑了,问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要觉得你能行,自己走就行。” 捲毛嘴硬的说,“我明天早上再走。” 孙成武摇了摇头,“不行,你今天没干活,还动手袭击了我的朋友,你留下来我不放心,你必须得走。” 捲毛说道,“我可以再给你干一天活。” 孙成武笑眯眯的说,“但是我不想用你了,我不会用一个好吃懒做,还会攻击同伴的危险分子。 我刚刚说了,你可以走,但没说,你可以留。” 捲毛终於知道怕了,红著眼睛问道,“我要怎么做,才能留下来?” 孙成武的目光扫过大黑,苏婉清,赵娜,问道,“你们三个是当事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赵娜有些胆怯的看了捲毛一眼,她担心被报復。 孙成武鼓励道,“说,有我在,他不敢对你们动手。” 赵娜说,“我不想和他待在一起,我有点害怕。” 苏婉清也点头道,“我也不放心。” 最后是大黑,孙成武看著他问,“你觉得呢?” 大黑盯著捲毛,毫不留情的说,“让他走。” 孙成武回头看向捲毛,“你听到了吧,你走吧,大家都不欢迎你。” 捲毛顿时红了眼睛,他喘著粗气,目光阴沉的扫试眾人,“好,你们都不想留我是吧,我记住你们了!” 说完,捲毛转身离去。 等他离开后,林灿拧著眉头问道,“就这么让他走了?” 孙成武的脸色阴沉下来,“当然不是,在房间里动手,风险太大,去外面,他就没什么反抗能力了。 李哥,你陪我走一趟?” 李察似乎知道孙成武要干嘛,脸色有些凝重,但还是点了点头。 孙成武的手很自然的搭在李察的肩膀上,“李哥,別担心,你就帮我掠阵,剩下的交给我。” 李察点头答应,“好。” 孙成武和李察背著弓箭离开,房间里陷入无声的寂静。 苏婉清不確定的问,“他们是想……” 林灿给饿了她肯定的回答,“就是你想的那样。” 孙成武和李察离开木屋后,沿著地上的脚印,跟在捲毛的后面。 捲毛走的速度並不快,而且能看出来,他在绕著房子走了一个圈,明显是贼心不死。 他一边走,一边骂著,没什么好听的话。 忽然,他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到了身后跟著的两个人。 他想到了什么,拔腿就跑。 孙成武和李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 快出去一公里,捲毛有点跑不动了,他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手脚还被捆著,此时一跑起来,手脚就有些发麻。 他停下来,喘著粗气,回头去看身后的两个人。 还好,没跟来。 他靠著一棵树,瘫软下去,寒风不断的顺著他的衣领钻到他的衣服里,冷的他抱紧了身体,直打哆嗦。 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死。 他得回去偷一点食物。 而且,营地里有女人,只要控制住女人,他就能要挟他们。 想到这里,捲毛立刻起身,他继续绕圈,朝著硬度走去。 在他刚刚离开,孙成武和李察就已经追了上来。 地面上的脚印清晰可见,前方隱隱的能看到捲毛的背影。 孙成武取下弓,搭箭,瞄准。 第110章 狼群 孙成武瞄准捲毛的后心,这个距离至少有三十多米。 孙成武一边瞄准,一边问道,“李哥,你觉得我能射的中吗?” 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討论猎杀一头动物。 李察是个老实人,从来没想过杀人这种事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劝道,“要不然算了吧,让他走吧。” 孙成武冷笑道,“李哥,你有时候就是太仁慈了,你看看他走的路线,像是要逃跑吗? 我想,他应该是想绕回到我们的营地,去对我们的人动手。” 说话的时间,捲毛已经走远,孙成武收起弓箭,摇了摇头,“李哥,妇人之仁不可取,走吧。” 李察长嘆了一口气道,“好吧,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孙成武看得出来李察並不想杀了捲毛,对他这种老好人来说,把捲毛赶走,已经是很大的惩罚了。 这种天气下,捲毛大概率会冻死。 可是他没有害人之心,自然也想不到,捲毛会杀个回马枪,先对他们出手。 或许让他来处理,就是不痛不痒的教训一下捲毛,惩罚他一下,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是这样做,损害的是大家的利益。 那样做,赵娜,苏婉清,大黑,会怎么看他? 其他人会怎么看他? 一个没有威信的人,是无法带领团队走的很远的。 这点,还是孙成武从白展身上学到的。 孙成武迈步,追赶捲毛。 两人的速度很快,捲毛走了一会儿,肚子就开始叫了,浑身疲惫虚弱,寒冷让他在迅速失温。 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可是停下来,身体没了热量產生,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冷了。 捲毛不得不站起来,跺了跺脚,继续向前走。 他刚迈出去一步,忽然耳边听到一声很轻微的“咻”的一声。 捲毛愣住,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只见一抹黑色,朝著他快速射来,扎在了他的大腿上。 “啊!” 捲毛抱著大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倒在了雪地中,顺著山坡滑了下来。 孙成武看著李察道,“怎么样?” 李察纠正了孙成武的射箭姿势,“你的左手不要太用力,放鬆,这样射的会更准。” 李察有点不忍心去看孙成武猎杀捲毛。 以往,他们都是猎杀动物。 这次,猎杀的是人。 孙成武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他已经杀过两个人了,这次是捲毛有错在先,又准备对他们动手,杀了也白杀。 在这种地方,死一个人,和死一只鸡,没什么区別。 甚至,死了一只鸡,都比捲毛都用。 毕竟鸡可以吃,捲毛非但不能吃,还可能变成狼群或者棕熊的食物,壮大敌人。 孙成武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进入肺部,他的大脑愈发的清明。 他再次抬起手,瞄准了捲毛的心臟,按照孙成武教个他的,左手放鬆,右手拉紧弓弦。 嗡! 手鬆开,弓弦颤动,木箭划破空气,精准的射入捲毛的心臟位置。 捲毛的身体一僵,缓缓倒地。 孙成武走过去,举起弓箭,对著捲毛的太阳穴又补了一箭,这才靠近。 捲毛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心臟位置插著一根木箭,血槽中献血喷涌而出,周围的积雪都被融化了。 在补刀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李察的手在颤抖,哆嗦著嘴唇,问道,“现在怎么办?” 孙成武耸耸肩,“总不能留他在这里,如果引来狼群,我们都討不到好。 我拖著尸体到海边丟下去,你把这里的血跡清理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阵狼嚎声。 嗷呜…… 孙成武猛地抬起头,死死的盯著黑漆漆的林子。 李察也绷紧了肌肉,举起弓箭,低声道,“狼来了!” 孙成武点头。 在黑暗中,一对对绿色的瞳孔亮起,朝著他们围了过来。 孙成武举起弓箭,盯著狼群,“看来上一场大雪,让狼群也饿坏了,闻到血腥味就过来了。” 李察深知狼群的恐怖,独狼尚且能对付,狼一旦成群,有了头狼的指挥和狼群的配合,战斗力甚至能驱赶著棕熊跑。 他们只是两个人,哪怕手持弓箭,以狼群的围猎速度,最多也就射出去两箭。 且不说中不中,就算全中,他们也是死。 李察果断道,“尸体不要了,丟出去,给他们。” 孙成武点了点头,將捲毛的尸体往地上一丟,慢慢的后退。 他和李察后背靠著后背,因为已经有狼绕到了他们的身后。 狼群中,走出一头狼,来到捲毛的尸体前面。 张开嘴,咬著捲毛的尸体,拖行回狼群中。 狼群里面最高大的那头狼王仰天长啸一声,狼群退走,回到了林地里面。 狼群离开后,孙成武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这群畜生,还真是聪明。 知道占了便宜就跑,如果它们进攻,两败俱伤,反而给了棕熊猎杀它们的机会。 孙成武长舒一口气道,“行了,现在尸体也不用清理了,看来这群畜生早就知道我们在附近,盯了我们很久了。” 李察点头赞同道,“狼群中一旦有了头狼,战斗力成倍增加,也更加聪明,能不招惹他们就不招惹。” 孙成武补充道,“棕熊,暂时不能杀了,让棕熊牵制狼群吧,我们先囤积食物,把房子建好。 等我们有了足够的武器和工具,狼群对我们不再是威胁。” 孙成武说的没错,人类最强大的並非是武力,而是头脑,会实用工具。 只要他们在周围围上一圈篱笆,再製作几柄威力更大的弓箭,每个人都学会射箭,这些狼不过是他们的猎物罢了。 要知道在上古时期,人是追著猛獁象剑齿虎杀的。 那些动物的战斗力,比狼群还要强。 两人回到房屋,看到林灿黄石等人,已经带上石矛,准备出发了。 见到两个人回来,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林灿说道,“你们再不回来,我们已经打算出去找你们了。 刚刚我听到了狼嚎声,你们遇到狼群了吗? 捲毛呢?” 孙成武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狼群叼走了。” 他没说是自己杀的,剩下的,让眾人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