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第1章 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滚!別碰我!” “畜生,你听见了吗?” 破茅房里,女子的叱责声渐渐变了音调。 木床“吱呀吱呀”的声响在炕上迴荡,过了半个多钟头才伴隨喘息停下。 “啪!” 清脆的一巴掌猛地扇在杜建军脸上,震得他浑身一颤,涣散的双眼慢慢清明。 他下意识朝身下望去,入眼是一女子,身子如同白玉一般细腻润滑,丹唇小巧诱人,楚楚可怜的脸蛋上掛著一丝泪痕。 最重要的是,一丝不掛! 身上还有几道因用力过度而抓出来的青色勒痕。 眼见杜建国醒来,对方像受到惊嚇的小鹿一般,夺过被子,蜷缩到墙角,不过依旧挡不住胸前那一抹春光。 “我这是在哪?” 杜建军愣了一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最新的记忆是自己开车和一辆大卡车正面相撞。 真撞大运了…… “干吧!干吧!你每天就干这破档子事吧!家不要养,地不要收,扯著我们娘俩跟你一块陪葬吧!” 刘秀云气得浑身发颤,从炕头上扯过自己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 她眼眶通红,用带著恨意的眼神狠狠剜了杜建军一眼,才翻身下炕,摔门走出了房门。 “刘秀云……这不是我媳妇么。” 杜建军吃惊地看著门口女人的背影,脑子里满是混乱,“可媳妇不是三十年前就死了吗?” 他想起了前世的荒唐事——年轻时自己不懂事,天天泡在赌坊里跟三教九流鬼混,欠了一屁股外债。 逼得媳妇变卖了嫁妆,还得厚著脸皮回娘家,跟岳父岳母借钱填窟窿。 可这一切依旧满足不了赌上癮的自己。 最后竟跟山沟里的老汉签了约,要把刘秀云卖到深山里,给人家糟蹋、生孩子。 “现在,是媳妇尝试自杀前的那段时间吗?” 杜建军记得,自己最后对媳妇用强后的前一天。 把给娃娃攒下的三尺布票和十多块钱硬生生抢了去,换成赌资输了个一乾二净。 男人蛮横无理,一点不关心媳妇和孩子。 外加街坊邻居的閒言碎语不断钻进刘秀云耳朵里,全是杜建军在外头逛窑子、耍牌子的齷齪事。 刘秀云终究是不堪其辱。 她买了二斤麵皮,用了肉票,包了饺子,把早就藏好的耗子药掺了进去,本想一家三口同归於尽。 结果妻女皆亡,反倒是杜建国意外活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並且浪子回头,认真学起了打猎,搞山货。 几十年后,更是成为了身价上亿的大老板。 可惜,老婆孩子都不在了。 想到这儿,杜建军浑身一震,终於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发颤地喃喃自语:“难不成……我这是重生了? 他又想起,前世刘秀云弥留之际,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拖著他一块死。 想到这话,杜建军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酸楚——做人,咋能混到自己这份地步啊! 要不是当年自己当年耍阴招把人强行娶进门,凭刘秀云的初中学歷,再加上那十里八乡都出名的俊模样,她本该嫁个好人家的。 还有自己那闺女,才四五岁的娃娃,前世临死前才吃上一顿像样的好饭。 想到这儿,杜建军双眼泛红,连忙扯过褂子擦了擦眼泪——不会了,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这次重回60年,他势必让妻女过上好日子! 杜建军走出屋,却见刘秀云失魂落魄地坐在木板凳上,面前摆著洗衣盆,正机械地用手搓著衣服,整个人透著一股生无可望的劲儿。 如今的刘秀云,心里对杜建军只剩下彻骨的恨。 杜建军被媳妇那双满是怨懟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股愧疚涌上心头,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清了清嗓子才开口:“眼瞅著快过秋收了,我一会去地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人家落下的土豆,好给咱家搬一袋回来。” 他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想从刘秀云手里接过搓板:“刚刚弄完那事……你先去把身子洗洗,这衣服我来替你洗。” 刘秀云狐疑地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探究,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看了半天,眼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更深的怨恨,她冷哼一声,猛地把搓板拽了回来。 “用不著你在这儿假好心!我成啥样,你以前管过吗?” 杜建军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说一千道一万,刘秀云现在对自己还是处处提防,两人的关係不像是夫妻,倒像是真正的仇家。 这层冰一时半会儿化不了,得慢慢熬著、用真心焐,才能让刘秀云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想到这儿,杜建军也不勉强。 他清了清嗓子道:“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是在作秀,要么是想从你这儿再骗俩钱。” “可这次我是真意识到错了,以后这个家咱们一起来撑,我再也不会干那种出卖自家东西的畜生事了。” “秀云,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刘秀云瞅了杜建军一眼,悽惨一笑。 “我求你行行好吧,这家里早没东西给你挥霍了。” “那点钱和布票我攒了整整两年,就想著能给娃娃换身新衣裳,你倒好,全给输进去了——你还算是个人吗?” 刘秀云说这话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平日里,她总觉得杜建军再浑、再畜生,心里总该留著点底线,不会动自家娃娃的东西。 可昨天杜建军的所作所为,却让刘秀云彻底醒悟——她想错了,这人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人面兽心,哪里还有半分良心可言? 杜建军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恳切道:“媳妇,別的我不多说了。” “从今天起,我保证让你和娃娃过上好日子,给娃娃做衣服的布票,我一定给你弄回来。” 说罢,杜建军转身去杂物间取了箩筐和麻袋,朝著地里走去。 刘秀云看著他的背影,著实愣了一下——杜建军真的主动要出去干活,这可是八辈子都遇不上的稀罕事。 她还在愣神思索,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伴著一道清脆的女声:“杜家嫂子,你在吗?你托我去城里买的耗子药我买回来了,你家不是闹耗子嘛,这药你还要不要?” 听到这话,刘秀云內心咯噔一下。 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深吸一口气才应道:“要!你等著,我这就给你拿钱!” 第2章 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刘秀云手中紧紧攥著托邻居买来的那包耗子药。 她原本是想拉著杜建军一块死的,可脑海里却不知不觉浮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说要让自己跟孩子过上好日子。 “用不用?” 刘秀云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 她忽然想起了自家孩子。 才四岁半大的年纪,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要么帮著自己进山割猪草,要么在家忙活挣工分。 唯一的念想,就是过年时能有身新衣服穿。 可现在,这点希望也彻底看不见了。 “孩啊,是妈对不住你,下辈子,找个好人家投吧。” 刘秀云狠狠擦乾眼泪,总算下定了决心。 …… 这边刘秀云已经算好了一家人齐上黄泉路的日子,那边杜建军已经到了公社的地里。 捡土豆子是农村的老传统。 土豆长在地下,全靠人工用锄头刨,往往刨一遍很难把所有土豆都翻出来,所以公社常会组织大家挖第二轮、第三轮。 当然,头三轮挖的都是集体的土豆。 不过那会儿总有些缺衣少食的人家,等挖到第四轮,公社也就默认地里剩下的土豆归个人了。 因此有不少人扛著工具出来捡。 一片地被翻上三四回,却还是能找出些遗漏的——个头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鸡蛋大小。 可攒上一袋子,冬天就能多熬几天。 但杜建军志不在此。 土豆虽能抗饿,可照自家眼下这光景,单靠它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真想翻身,还得靠打猎、挖山货。 眼下村子里种土豆的这片地,西头就挨著一条小河。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话確实在理。 谁也万万想不到,这条没有名字的小河,日后竟会被规划成自然保护区。 眼下,村里人都嫌这条小河离得远,平常洗漱取水,更愿意往离村子更近的小阳江跑。 直到几十年后村里人才知道,原来那条小河边藏著那么多珍稀野生动物,还有不少名贵的中草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自然保护区是以后的事情, 眼下这条被人嫌弃的小河,对杜建军来说,却是他眼下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翻身机会。 可以假借挖土豆子,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好货。 只是眼下他还缺把工具。 杜建军在地里扫了一圈,忽然眼前一亮,总算看到了认识的人。 他一路小跑衝到几人跟前:“爹,把锄头借我一把,我也来刨点!” 跟前这几人,正是他亲爹杜大强、亲妈苏小梅,还有大嫂。 杜大强听见杜建军的话,抬头瞥了他一眼,猛地扛起旁边的铁锹头,一个侧身就朝杜建军狠狠劈了过去。 杜建军猛地打了个哆嗦,慌忙侧身躲闪,这才没让亲爹一铁锹削到脑袋。 “爹,你干啥!” “我干啥?”杜大强冷哼一声,抓著铁锹的手气得发紧,“我问你,昨天夜里是不是又去赌了?我听人说你输了好几十块,连给娃做衣服的钱都给输没了!” 杜建军一听,瞬间没了火气——毕竟这都是自己造的孽。他清了清嗓子,低声道:“爹,您听我解释……” “妈了个巴子的,没什么好解释的!” 杜大强打断他,眼里满是狠劲,“老子今天就替杜家清理门户,打断你这狗腿,看你还敢不敢去赌!” 杜建军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对著亲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悔意:“爹,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赌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改!眼瞅著地里的土豆快让人捡完了,您就算要打断我的腿,能不能先缓两天?我好歹给家里攒点过冬的吃食。” 见以往叛逆的儿子当眾给自己下跪,杜大强顿时愣在原地。 苏小梅这才敢上前劝道:“他爹,我看孩儿这次是真知道错了,要不……就再给他个机会?” “他在这动歪点子,你也跟著犯糊涂!”杜大强瞪了苏小梅一眼,手上的力道却鬆了,终究是把铁锹收了回去,又朝杜建军扔过去一把锄头。 “按理说,你早就分出去过活,死活都该你自己扛,饿死也跟我没关係。但做人得有良心,你自己不想好过,別把媳妇和娃逼上绝路!” 看著爹娘眼里那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杜建军心里一阵发虚,满是惭愧。 他攥紧了刚拿到手的锄头,低声道:“那爸妈,我先去刨土豆了。您俩放心,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事,不给你们丟面子了!” 说罢,杜建军便转身去了小河边不远的土豆地。 村里没人瞧得起杜建军这个二流子,正经干活的人没一个愿跟他搭话。 他倒乐得清静,攥著锄头在地里仔细刨著,没过一会便挖出了几颗土豆子,还有两株能利尿的婆婆丁。 果然这地方有货! 杜建军干劲十足,接著刨。 忽然,杜建军眼前一亮,內心扑通扑通直跳——他瞧见了一片心形的乾枯植物叶片。 这形状,难不成是何首乌? 何首乌可是眼下市面上紧俏的中草药,要是品相好,卖个大几十块都有可能。 “继续挖!” 杜建军瞬间干劲十足,蹲下身卖力刨了起来。 可挖了半天,何首乌的影子没见著,兜里的土豆子反倒多了不少。他掂量了一下,约莫有七八斤,足够一家人吃上一周了。 突然,他手里的锄头猛地顿了一下,接著往下一挖,竟刨出个洞口——里面两只眼珠子正闪著黑黝黝的光。 “是野兔子?” 杜建军愣了愣,瞬间警觉地抬头扫了圈四周,还好没人注意这边。 狡兔三窟,要是成年兔子见了生人,早慌著从另一个洞口跑了。 可眼下这几只,分明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按年岁算也就三四周大,连成年野兔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还是傻愣愣的。 杜建军不敢声张,这东西历来见者有份,一旦叫人瞧见,一群人一分,连个兔腿都剩不下。 反正何首乌成不了精跑不了,还在这块地。 下次自己偷偷摸出来再挖,准能给带回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些兔子送出去。 他赶紧把篮子里的土豆倒在地上,伸手往土洞里摸,小心翼翼地把几只幼兔捧出来,放进了麻袋里。 杜建军不敢多待,把锄头还给亲爹后,背著装著野兔和土豆的箩筐就匆匆离开。 杜大强见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吐了口痰:“这畜生!才干了多大一会儿活,就熬不住了?” 一旁的苏小梅嘆了口气,劝道:“他爹,你消消气。我瞅著孩子那麻袋里的东西不少,能有好几斤,撑个一两个礼拜是够的。” “撑一个礼拜?”杜大强火气更盛,“眼瞅著冬天就要来,到时候下雪封山,一点粮食都买不著!你还指望他这怂样能去打猎?” 苏小梅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几分软下来的意味:“要真撑不下去,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毕竟是自个的儿子。” 这话刚落,一旁的大儿媳刘小梅猛地抬起头,急忙接话:“娘,您可不能把咱们攒下的粮食给杜建军!他那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您要是真送了,可別怪我跟老大也跟您俩分家!” 听到儿媳这话,苏小梅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失望地摇了摇头,心里止不住地嘆气。 这一家子,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第3章 不去就是不去! 眼瞅著跟眾人拉开了距离,没人能瞧见自己,杜建军这才停下脚步,打开了装兔子的麻袋。 他伸手指著数了数,里面竟有六只幼兔。 这数量远超预期,杜建军心里格外惊喜——这可是不小的收穫。 虽说这几只幼兔眼下没什么肉,可架不住数量多。 野兔子长得快,每天从野地里薅两把草回来餵著,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把它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山里人家大多喜欢养这东西,省心又能添口肉。 “杜建军!”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杜建军一个激灵,慌忙把麻袋口扎紧,这才回头看——只见一个身材圆润的胖子正朝自己走来。他调动脑海里的记忆,瞬间想起了对方的名字。 刘春安,村长家的儿子,上辈子也是自己的狐朋狗友之一,几人以前天天凑在一起打牌赌钱。 不过比起其他狐朋狗友,刘春安本性倒不算坏,时不时还能接济杜建军一把。只可惜赌癮太大,最后也终究是毁在了赌博上。 “我刚才还去你家找你呢,”刘春安走上前,拍了拍杜建军的胳膊,“结果被你家那婆娘给轰出来了!” “咋说?晚上到我家打牌,咱搞两圈大的,完事再喝点!” 刘春安搓著手,又舔了舔嘴唇。 “我爹那老东西今个去镇上了,回不来。对了,听说老二那儿还有点毛片子,咱一块瞅瞅?” 那毛片子,其实就是手绘的女性裸体画。 杜建军前世年轻时曾痴迷这个,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荒唐——自家守著漂亮媳妇,竟还惦记这些没用的,真是蠢到家了。 “毛片子你自己看吧,晚上的牌局我就不去了。” 杜建军摇了摇头,刚要转身往家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了脚步,“刘春安,你要兔子不?” 刘春安是村长的儿子,平日里不缺吃穿,总爱折腾些野味。 眼下这几只幼兔还小,杜建军自己捨不得吃,倒不如跟他换些米麵回家,刚好能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刘春安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咋?你有兔子?” 杜建军这才解开装兔子的麻袋,递到他眼前。 “还真有!”刘春安瞧见麻袋里缩著的几只小毛团,顿时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这玩意做麻辣兔头,配米饭最香了!你从哪弄来的?” “我自己抓的。” “你抓的?”刘春安眼睛一瞪,上下打量了杜建军一番,接著咧嘴笑了,“你可別逗我!就你那两下子,还能抓到兔子?” “爱信不信,你到底要不要?”杜建军耐著性子问。 “要!当然要!”刘春安连忙点头,“兔子再小也是肉啊!你打算怎么卖?” 杜建军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卖你四只,自己留两只。你给我换两斤白面就行。” “你丫的真是狮子大开口!”刘春安嚇了一跳,连连摇头,“这么大点的小兔崽子,你就敢跟我换白面?我爹要是知道,非打死我不可!白面换不成,顶多给你换一斤棒子麵,你换不换?” “棒子麵也行。”杜建军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但你得把家里的猪油渣拿几块给我。” 杜建军心里盘算著。 自家媳妇身子瘦弱,正缺营养,得弄点猪油给她补补,猪油渣刚好能派上用场。 刘春安一听杜建军还要猪油渣,脸色顿了顿,咬了咬牙才点头:“成!我就给你一顿的量,多了真没有,我自个还等著吃呢!” “走吧,你跟我来。”刘春安说著,就带著杜建军往自家走。 到了家,他从屋里拿出一斤棒子麵和一小包猪油渣,递到杜建军手里,还不死心追问:“你晚上真不来打牌了?” “不了。”杜建军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以后你们打牌找別人吧,我得好好赚钱,养我媳妇和孩子。” “瞧你能耐的!”刘春安嗤笑一声,满脸不信,“谁不知道你杜建军的德行?还说要养媳妇?以前不都是你媳妇反过来顾著你?” “麻溜跟我们一块打牌!你不在,我们仨只能斗老財,没劲透了!” 说著,刘春安伸手就想把杜建军往屋里拽。虽说刚用棒子麵和猪油渣换了兔子,可他心里打著算盘——凭杜建军以前的烂牌技,今晚准能把这些东西全贏回来。 谁知杜建军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硬了几分:“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刘春安愣了一下,无奈道:“算了,你小子是知道自己要输,故意不来吧?” 杜建军也不做解释。 换完东西,他没再多耽搁,提著装著棒子麵和猪油渣的袋子,脚步匆匆地直奔自家而去。 家里,刘秀云正攥著那袋耗子药,心思复杂,还有些犹豫。 “媳妇,快瞅瞅我给你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杜建军推门进来,脸上带著得意的笑,高高举起手里的棒子麵和那包猪油渣。 可刘秀云见了这些,非但半分高兴没有,反倒气得身子直哆嗦,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昨天赌完你居然还剩钱?就只买了这些东西回来?” 这一瞬间,刘秀云心里的犹豫彻底被绝望压过,狠念陡然冒了出来。 与其再这么熬著受罪,倒不如拖著杜建军这糟心玩意儿一块死了算球!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自从嫁给杜建军之后,刘秀云一直秉承著这么一个信念。 当年她刚初中毕业,被几个小流氓堵在巷子里,差点毁了清白。 是杜建军提著棍子衝过来,把人给赶跑了。 经此一遭,刘秀云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 一来二去间,懵懂的她竟被杜建军哄著,稀里糊涂就嫁进了他家门。 虽知道杜建军没什么家底,刘秀云却从没埋怨过。 这些年她早出晚归地忙活,心里就盼著能把这个家撑起来。 可这一切,全毁在了杜建军手里——他这是一点活路,都没给她娘俩留! 即便已经下定决心要拉著杜建军黄泉送葬,但是刘秀云还是忍不住神情愤怒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就顾著你自己活吧!家里都过成什么样了,还买猪油渣?晚上是不是又要请你那狐朋狗友喝一壶?” 杜建军一愣,这才发觉媳妇误会了,苦笑著解释:“媳妇,你误会了,这些东西是我跟刘春安换的,没花钱。” 第4章 罪魁祸首 换的? 刘秀云心里一紧,飞快在脑子里过了遍家里的东西。盘算了几遍,家里值些钱的东西早就被杜建军拿去作妖了。 “你拿什么换的?” 杜建军道:“刚才我在地里挖土豆时,碰巧捉著一窝野兔子,总共六只。我给了刘春安四只,换了些棒子麵和猪油渣回来。” “这些日子你天天累著,还吃不上好的,我怕你身子顶不住,就想拿这猪油渣给你补补油水。” 说著,杜建军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门外,又提回一个箩筐。 “这些是我先前挖的土豆,个头有点小,但当口粮没问题,咱们先凑合吃。这几天我再去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抓著野物——到时候拿野物换钱,保证让你们娘俩吃上大土豆!” 自己这是在做梦吗? 刘秀云脑子有些恍惚,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她刚想伸手去碰那些东西,却忽然摸到手里还攥著耗子药,心里一惊,赶忙把药悄悄塞回了自己兜里。 她摸了摸筐里的小土豆,鼻尖不禁一酸——就算是这种没人要的小土豆,自家也没正经吃过几回。 平日里,村里的集体活就压得她喘不过气,干一天下来浑身精疲力尽,就算抽空去地里刨土豆,也只能刨出几颗,还得攒著,等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才敢煮。 刘秀云记不清有多少回,瞧见闺女在一旁眼巴巴瞅著那点土豆,眼里全是渴望,可她连一颗都不敢给闺女煮——那些土豆是救命的粮啊! 可如今,杜建军竟把这些土豆给弄来了……早干嘛去了? 刘秀云越想越委屈,眼泪忍不住顺著脸颊往下掉。 “媳妇,你別哭啊!” 杜建军见这模样,顿时慌了神。 他抬起手,想给刘秀云擦眼泪,却瞥见自己指缝里全是泥,又不好意思地把手缩了回去。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饿坏了?媳妇,我这就把这碗猪油渣给你烧了去!” 说著,杜建军端起那些食材就进了厨房。 他先端著麻袋里的两只兔子大眼瞪小眼看了看,盘算了片刻,杜建军嘆了口气將其放下。 “才几两肉,吃了太可惜了。” 两只小兔子,他打算留在家里养著。 但猪油渣、棒子麵这些,他没打算省著——他信自己的本事,往后想弄些吃食並不难,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给老婆补补营养。 半碗猪油渣全倒进了锅里,又把先前挖的小土豆切成薄片,和猪油渣一起炒。 这做法虽说简单粗暴,可他实在没別的法子——家里除了罐乾巴巴的咸盐,连点调味料和青菜都没剩,想找根葱蒜提味都难。 不过,就是这种最原汁原味的山野吃法才香。 把猪油渣炒土豆做好,杜建军又用棒子麵捏了几个饃饃,放进蒸笼里蒸。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把饭菜一起端到了桌上。 炸裂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刘秀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了出来。 上回吃猪油已经是半年前过年的时候了,公婆家杀猪,婆婆备著大嫂给自己端了两斤肉和一碗猪油渣过来。 猪肉自然是不要想的,早早的被杜建军偷走卖钱,换了赌资。 可剩下的那碗猪油渣,吃的是真香啊。 刘秀云紧紧地盯著那碗猪油渣,一刻也捨不得把眼神移开。 杜建军瞧著她这模样,笑著说:“媳妇,快吃吧!都是给你弄得。” 即便听见这话,刘秀云还是犟著把吃食往旁边推了推:“先放柜子里吧,等娃娃从我爸妈家回来,热给她吃。” 杜建军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媳妇,你就先吃。东西没了我再弄就是,娃娃岁数小,日后吃好东西的机会多著呢,你瞧你瘦的,你多吃一点补一补比什么都强。” 刘秀云摇了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东西,算是拿娃娃过年做衣裳的钱换的。她盼那件衣裳盼了好几年,眼下指望没了,总得拿点別的哄一哄。” 说到这儿,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衣裳换顿饱饭,应该也值吧?” 这两句话像刀子似的扎进杜建军心里,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咋就干出这么混的事? 自己闺女也实在可怜,自打生下来,一天好日子没过过。 这辈子吃的最好的一顿肉饺子,竟然还是掺了耗子药的...... 杜建军攥了攥拳头,道:“媳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 刘秀云嘆了口气:“杜建军,你这话都说多少遍了?哪回不是前脚保证,后脚就跟著你那些狐朋狗友去赌?” “这次不一样!” 杜建军急忙想解释,院门口却突然传来响动,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了进来。 “建军哥,在家没?走啊,一块耍牌去!” 屋里的刘秀云,听见这个声音,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紧接著,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吊儿郎当的二流子走了进来,穿著破衣烂衫,嘴角还叼著根狗尾巴草,毫无顾忌地就往里屋里闯。 一进门,他眼睛顿时亮了,直勾勾盯上桌上的大碗猪油渣:“呦,建军哥,今儿个改善生活啊?还吃上猪油渣了!来,给我添双筷子,咱俩先吃了再去打牌!” 杜建军冷冷盯著眼前人——这是同村的李二蛋,也是他的狐朋狗友的一员。 这小子和刘春安不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混球。 当年杜建军耍心眼,看上了刘秀云,非娶刘秀云不可。 狐朋狗友给他出了灰点子,请人堵著刘秀云,来一回“英雄救美”。 里头就有李二蛋。 这些年,李二蛋没少拿这事要挟他。 只要杜建军有半点不顺他的意,他就凑到杜建军耳边念叨。 说要把当年的事捅给刘秀云。 这也是杜建军一步步陷进赌局、越走越偏的根本原因。 他实在怕,怕刘秀云知道真相后离开自己。 这么好的媳妇,他不敢赌,更捨不得放手,只能一次次顺著李二蛋,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可以说,李二蛋才是拆散自家的真正罪魁祸首。 第5章 怎么这么猛? 想到这儿,冷声道:“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跟刘春安说了,晚上的牌局我不去了吗?” 听到这话,李二蛋邪笑一声,转头望向刘秀云,语气轻佻道:“嫂子,別愣著了唄?我跟建军哥先吃两口,既然建军哥不愿意,你去给我寻双筷子唄。” 刘秀云气得脸色发白,本想喊著让李二蛋滚出去,可又想起从前——杜建军待李二蛋跟待主子似的,但凡她敢反驳李二蛋一句,杜建军就会对她动手。 她不怕挨打,只是怕自己活不到给杜建军下毒的那天,只能咬著牙转身出去。 见刘秀云走了,李二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淡淡道:“坐,建军哥,有件事我得跟你嘮嘮。” 杜建军冷冷盯著眼前的人:“有话就说。” 李二蛋被他这神情弄得愣了一下,却没放在心上,笑著开口:“那我就说了。建军哥,我李二蛋对你不薄吧?” “当年你能把嫂子娶进门,这里头少不了我的帮忙。” “今晚这牌局是我组的,你不给刘春安面子,我能理解。可连我这个帮过你娶媳妇的朋友的局,你都不去,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杜建军冷著脸开口:“昨天晚上你贏了我十多块,还把我家的布票都贏走了,这些还不能满足你?非得把我家折腾得家破人亡才肯罢手?你走吧,今晚的牌局我绝不会去。” 这李二蛋,铁了心地坑自己。虽说十赌九输,但是像这样天天被他们宰的也是少见。前世,杜建军想不清楚,现在才算明白。 他八成是给自己下套子,和人做局,故意弄自己呢! 李二蛋眯起眼睛,语气带著威胁:“建军哥,昨晚牌局你输,是你时运不济,那都是暂时的——今晚你加把劲,说不定就能贏回来。但可你不能三番两次驳我面子吧!” 对方语气轻飘飘的,却满是威胁:“当年我能帮你娶上嫂子,如今自然也能让这女人离你而去,你总不想让嫂子知道当年的真相吧?今晚,把钱准......哎呦我艹!”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前胸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知何时,杜建军抄起了屋里的扫把,狠狠砸在了他胸上。一棒子下去,李二蛋疼得直不起腰。 “你他妈疯了!”李二蛋瞪圆了眼,咬牙切齿地盯著杜建军,“你敢动手打老子?有本事你再打!” 话音刚落,杜建军的扫把又抽了过来。 前世,他被李二蛋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稀里糊涂毁了一辈子。 如今重生归来,他怎还会像当年那样没血性? 与其卑躬屈膝求李二蛋守著秘密,倒不如硬气一回,为媳妇和闺女搏一个像样的日子。 “他妈的杜建军,还真是翅膀硬了!老子乾死你!” 李二蛋当混混多年,倒真有股狠劲,见状直接扑上来,跟杜建军扭打在一起。 但小混混终究是散兵游勇,拳脚毫无章法。 前世刘秀云离世后,杜建军痛定思痛,曾特地拜过一位老师傅学拳脚——如今虽换了具身子,对拳脚功夫的理解却还在,只是稍显生疏,收拾李二蛋却足够了。 李二蛋拼尽全力打杜建军一拳,杜建军反手就能还他十掌。 没一会儿,李二蛋就彻底没了胆气,心里又惊又怕。 这小子今天吃什么了?怎么这么猛? 他慌忙喊著:“老子不跟你打了!杜建军,你等著,別让我抓到机会,你活不了!这仇我记下了!” 李二蛋瞅准空隙,跟杜建军拉开距离,一瘸一拐地逃出了院子。 恰在这时,从灶房回来的刘秀云撞见这一幕,当场愣住,下意识问:“你俩……怎么了?” 杜建军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坚定:“媳妇,我跟李二蛋划清界限了。从今天起,我好好守著你过日子。” 刘秀云听了冷笑一声,道:“杜建军,你少在我面前演苦肉戏,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你別想从我这里骗走一分钱!” 她下意识地以为杜建军和李二蛋在做戏,想看看自己手上的嫁妆变卖乾净了没。 毕竟以杜建军的那怂样子,咋敢和李二蛋翻脸? 杜建军嘆了口气:“媳妇,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试几天,你看我表现再说。” 他来到桌旁,將那碗放了玉米饃饃的猪油渣端在刘秀云面前。 “吃吧。” 刘秀云不吱声,杜建军见状,心生一计道:“你现在不吃,我就端了送李二蛋,向他赔罪。” 刘秀云瞪了杜建军一眼,手下意识摸向兜里的耗子药,咬了咬牙道。 “柜子里有剩下的一点獾子油,你自己抹一抹伤口。” 说著刘秀云便端过碗离开,杜建军望著她的背影笑了出来。 猪油渣是大补,比什么鸡肉鸡蛋强得多,这年头有贵客上门,鸡蛋鸡肉是捨得端上来的。但是猪油渣往往人们捨不得。 因为这东西是真能止饿,能给身上长肉。 刘秀云刚咬一块,嘴里就炸开满溢的油脂香。 她贪婪地咽下这口猪油渣,又急忙夹出几块裹进玉米饃里,狼吞虎咽地嚼著——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沾过半点油水。 这些动作全是本能,身体在下意识催著她多补些脂肪,好撑过苦日子。 把手里的玉米饃啃得乾乾净净,刘秀云才算垫了半饱。 她赶紧把装猪油渣的碗推远些,不敢再多看一眼,怕自己忍不住又要伸手。 坐在床边,鼻尖还绕著肉香,杜建国先前在耳边说的那些软话却冒了出来。 他真的悔改了吗?真的愿意守著自己好好过日子吗? 八成,也只是哄人的吧。 刘秀云轻轻嘆气,对杜建国不怎么相信。 这或许是杜建国想从她手里弄钱的把戏,可这份短暂的热乎劲,却是她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唯一一点温馨。 她端著碗走到客厅,把猪油渣和玉米饃放到杜建国面前。 “媳妇,你怎么不吃了?”杜建国抬头问。 “我吃好了,给孩子留了一份,剩下的你吃了吧。” 望著面前的猪油渣,杜建国倒没多少稀罕劲儿——这东西在眼下的光景里金贵,可放到他熟悉的后世,早就是烂大街的玩意儿。 后世养殖猪遍地都是,猪油渣反倒成了没人要的贱货,他前世不知吃了多少。 但搁在六十年代,这可是补充油水的好东西,不能浪费。 想到这,杜建国三下五除二,就著玉米饃把这点油水吃了个一乾二净。 之后他端起碗,打算去灶房清洗,可刚推开灶房门,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神都直了。 第6章 搓背 灶房里摆著一只大木桶,桶里的热水冒著裊裊热气,刘秀云正坐在桶中。 空气中有水珠露出,她用白皙的手细细擦拭著胳膊上的皮肤,桶里的水面刚没过胸口。 隨著她动作泛起的水波,酥胸也轻轻晃动。 杜建国看得有些发痴,他从没想过自家媳妇的皮肤竟这么白嫩。 虽说早知道刘秀云是大户人家出身,和村里那些常年干农活的妇人不一样,可此刻这般近距离细看,才发觉她定是平日里悄悄保养著,才养出这般好肤质。 见杜建国直勾勾盯著自己,刘秀云皱了皱眉,开口道:“要进来就进来,把门关上,热气都跑没了。” “哦哦。”杜建国这才回过神,带著几分做贼心虚的慌乱点了点头,也没忘了来灶房的初衷。 他脚步有些机械地走到铁锅前,拿起抹布刷起了碗筷。 灶房里,一人在木桶中洗澡,一人在锅边刷碗。 刘秀云心里虽有几分不自在,却也没多琢磨——毕竟两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眼下就算她不待见杜建国,可夫妻间该做的事早就做过无数回,哪里还怕被看光? 真正让她诧异的,是杜建国竟然会主动洗碗。 若是杜建国只想从她这儿骗些钱,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份上,连洗碗这种细致活儿都肯干。 杜建国心不在焉地刷著碗筷,眼珠子却忍不住一个劲往木桶方向瞟。 自从前世刘秀云服毒自杀后,他就没再续弦,后来年纪大了,那方面的心思也彻底淡了,几十年来再没沾过女色。 他本以为自己早练得心如止水,如今才明白,不过是没遇到能让他动心的人。 眼下再看著活生生的刘秀云。 杜建国只觉体內那股属於男人的阳刚气又涌了回来。 “媳妇,我帮你擦擦背吧。”杜建国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刘秀云猛地愣了一下,僵在木桶里没动,实在摸不透杜建国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琢磨了片刻,她才带著几分犹豫应声。 “那……那行,你擦吧,轻点。” 得到媳妇应允,杜建国拿著毛巾走到刘秀云身后,双手还带著几分不受控的颤抖,刚要抚上她的肌肤,目光落在她后背上时,整个人却猛地一僵。 那白皙的皮肤上,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交错著,甚至还能看见几处淡褐色的咬痕,全是他前世混帐时留下的印记。 他想起从前,刘秀云不愿同房,他就对她又打又骂,那些荒唐事此刻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愧疚瞬间压过了所有心思。 杜建国定了定神,规规矩矩地帮刘秀云擦完背,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退出了灶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刘秀云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反倒有些发怔。 她原本以为杜建国又要动什么歪心思,却没料到他真就只是安安稳稳帮自己擦了背,半分逾矩的举动都没有。 洗漱完毕,倒掉洗澡水,刘秀云回到了主屋。 一进门,就见杜建国正摆弄著几根木棒,旁边还放著个箩筐,其中一根木棒已经被点燃。 刘秀云开口问道:“你这是要上哪去?” 点著木棒,明显是打算夜里出门——可这黑灯瞎火的,他能去哪? 难不成又要去逛牌局? 刘秀云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杜建国笑了笑,把那些木柴都放进箩筐里:“我想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再撞见一窝兔子,好接著给你换猪油渣。” 听到这话,刘秀云非但没高兴,反倒皱著眉反驳:“你能撞见一窝兔子已经是走了大运,哪还能有第二窝?你要是真想著给家里添些东西,不如规规矩矩跟著村里人一块去捡土豆。” 眼看就要大雪封山,娃娃也该从爸妈家接回来了,要是没点口粮,这个冬天可怎么过? 刘秀云心里犯著愁,忍不住嘆了口气。 杜建国看她忧心的模样,思索片刻后开口:“放心吧媳妇,我肯定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把口粮都置办齐。”说著,他背上早就收拾好的装备,转身走出了家门。 望著杜建国的背影,刘秀云却失望地摇了摇头——在她看来,杜建国这话分明是白日做梦,哪能真指望他弄来过冬的口粮。 夜里去把那只何首乌挖出来。 这是杜建国反覆掂量后,觉得最稳妥的办法。 若是等到白天,地里准会聚著干活的乡亲,到时候再挖何首乌,被人撞见的风险就太大了。 虽说今早掏兔子窝没被发现,可谁能保证第二次、第三次还能有这样的运气? 这么一想,还是夜里悄悄出来更保险。 虽然眼下黑灯瞎火的,还没有手电筒,可是也没人閒的蛋疼半夜到野外谈情说爱。 况且他已经找到了何首乌的叶片,按常理,母株大概率就在附近。 只要能把这株何首乌挖到手,家里过冬缺口粮的燃眉之急,就能解了。 想到这儿,杜建国脚下的步子更稳了些,身上也莫名多了股子劲。 杜建国顺著白天的记忆,很快找到了先前发现何首乌叶片的地方,顺道也看见了那个兔子洞。 早上离开时,他特意用乾草把洞口埋了起来,可眼下那堆乾草被刨得乱七八糟——显然是外出觅食的母兔回来过。 这母兔要是知道,自己四只幼崽里,有四只早被裹上调味料,进了刘春安的肚子,只剩两只还活著,不知道该有多心疼? “別怪我心狠,弱肉强食,已经给你留了两个种了。” 要是能拿那两只小兔子把母兔引回来就好了。 一只成年母兔少说有两三斤,拿去跟人换物,起码能换好几斤棒子麵,够家里吃些日子了。 可惜母兔虽说护崽,却没到敢跟人拼命的地步,想靠两只幼兔就把它诱回来,显然是不现实的。 杜建国压下这念头,目光重新落回找何首乌上,不再分心。 他握著锄头,挑那些土层鬆软的地方挖——这些都是何首乌偏爱的生长环境。 锄头敲在土上,连何首乌的叶片都寻不到了,不过偶尔还能从土坷垃里翻出几颗鸡蛋大的土豆。 他也不嫌弃,顺手就捡起来塞进箩筐里。 在这缺粮的年月,食物从来都是好东西,多一口是一口,没人会嫌自家囤的吃食多。 他一边留意著土里的动静,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突然,一锄子下去,仿佛咯到了什么东西。 第7章 斗蛇 杜建国內心一动,用锄头轻轻拨开表层的泥土,等到差不多挖出来一个坑之后。 他举著点燃的木棒凑近,火光往坑里一照。 忽然眼前一亮——坑里赫然躺著那株他心心念念的何首乌! 总算是找到了! 杜建国立刻放轻动作,连锄头都换成了手,小心翼翼地扒开何首乌周围的泥土,生怕碰断它的根茎。 等把根系周围的土清理乾净,他才慢慢將这株何首乌从土里完整地拽了出来,攥在手里,脸上终於露出了踏实的笑。 这株何首乌虽说黑不溜秋的,模样跟个大土豆似的,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药用价值高得很。 尤其是这种纯天然的野生何首乌,药店给的收购价向来不低。 杜建国把何首乌捧在手里掂了掂,心里估摸著得有五六斤重——按市价算,这少说也能卖上十几块钱。 “十几块!”杜建国感慨。 这年头,就拿一家三口的农户来说,夫妻俩在地里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挣的工分折算下来,顶多也就五六块钱。 如今自己单枪匹马,一晚上就弄回了能卖十多块的何首乌。 先前的想法果然没错。与其跟著村里大帮人去地里捡那点零星的土豆子,倒不如花心思找些野货,来得更实在。 杜建国把何首乌小心放进箩筐,刚伸手要提筐离开,突然浑身寒毛一竖——这是生物本能的警觉。 他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火把,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一条蛇正吐著分叉的信子,前半身高高耸起,一双冷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坏了,怎么把蛇给引过来了?”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握著火把的手又紧了几分,不敢轻易挪动脚步。 这条蛇浑身泛著青黑,脑袋是典型的三角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杜建国虽没养过蛇,却也听老辈人说过——但凡蛇头长成这模样,十有八九是带剧毒的。 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村里离县医院隔著好几十里山路,全靠两条腿走,要是真被这蛇咬一口,恐怕还没等赶到医院打血清,人就已经没了命。 杜建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几步,心里已经盘算著逃跑。 可刚要动,却见那毒蛇竟似有了退意,身子往后缩了缩。 杜建国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手里燃得正旺的火把上,顿时面露喜色——对啊! 蛇怕火、怕高温,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来呀,你敢过来试试!” 杜建国壮著胆子,指著蛇骂了一句,还故意把火把往前凑了凑。 那蛇果然被火光逼得又退了几分,再没敢往前半步,只死死盯著他,却没了先前的凶劲。 这蛇估计也憋屈,本来是出来捕猎的,偏偏被自己手里的火把拦著,想上又不敢上。 杜建国忽然想起——县上有收蛇的地方。 不知道这毒蛇能不能卖钱?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杜建国咬了咬牙,心里一横——干了! 他先把箩筐里的何首乌、土豆一股脑倒在地上,再攥紧箩筐底部,慢慢朝著毒蛇挪过去。 “来,我这有好吃的。” 可这毒蛇虽怕火,却不傻,一眼就瞧出这男人没安好心,尾巴一摆,扭头就往深山里窜。 “哪里跑!” 杜建国早年打猎练出的眼疾手快可不是白来的,手腕一扬,唰地一下就把箩筐扣在了蛇身上。 蛇在筐里呲牙咧嘴地扑腾,箩筐眼看著就要被顶翻了。 杜建国不敢用手碰——生怕被毒牙刮到,当即脱下外衫,隔著布料死死按住箩筐,又举著火把往筐缝里捅了几下,精准懟在蛇脑袋上。 没一会儿,筐里的动静就小了,蛇被捅得晕晕乎乎,不动弹了。 杜建国这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希望能卖两个钱吧,要不然吃肉攒下的那点热量,算是白搭了。” 虽说蛇已经晕了过去,杜建国还是不放心,怕毒蛇醒过来趁他不备咬一口。 他又举著火把往箩筐缝里懟了几下,直到確认蛇几个小时內醒不过来,才停下动作。 他蹲下身,看著地上的何首乌、土豆,还有被扣在筐里的毒蛇,心里满是踏实——今晚这趟真是没白来,收穫够足了! 就是不知道这条毒蛇能卖多少钱。 杜建国没敢在原地多待,谁知道这附近会不会还有第二条蛇。 眼下他手里只有火把,没別的防身武器,遇上大型野物根本扛不住。刚才要不是靠火把镇住毒蛇,今晚能不能全身而退还不一定。 他暗下决心,回去后必须弄点防身的东西,不管是弓箭还是別的,有总比没有强。 等他背著箩筐、提著蛇往家赶时,天已经蒙蒙亮,差不多三四点钟的光景。 回到家,他没去臥室惊扰刘秀云,找了床薄铺盖,在进门的木头长椅上蜷著身子,凑乎了一晚上。 刚才又是挖何首乌又是斗毒蛇,消耗实在太大。 况且这具身体本就柔弱,没练过武,也没吃过多少好东西补营养,早就撑不住了。 也亏得今早吃了点猪油渣补充了油脂,不然刚才哪有劲儿斗毒蛇。 杜建国迷迷糊糊想著,明天一早就去县城,把何首乌、毒蛇都卖了,隨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六七点钟,刘秀云醒来后看见杜建国在木头长椅上睡得正沉,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再有半个时辰,村里人就要去地里集合挖土豆了。 看杜建国这睡相,一时半会儿肯定醒不过来。 “哎。”刘秀云轻轻嘆了口气。 虽说杜建国今天还有村里分配的生產任务,可眼下也只能等他醒了再说,自己先抽时间去土豆地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捡些漏回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箩筐突然响了一声,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撞。 刘秀云愣了愣,壮著胆子慢慢朝箩筐挪近。 离著还有半米远时,终於看清里面关著的竟是一条青黑的毒蛇! “扑通!” 毒蛇又狠狠撞了下箩筐壁,刘秀云嚇得尖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子不受控地往后一退,正好扑进了被惊醒的杜建国怀里。 刘秀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浑身发颤地指著箩筐,声音都带著哭腔:“蛇……里面有蛇!” 软香入怀,刘秀云胸前的柔软还在自己身上轻轻蹭著,杜建国脑子瞬间就懵了,先前的困意一扫而空,只剩下一阵恍惚。 第8章 蹭车 “媳妇,別怕!” 杜建国赶紧稳住她,指了指箩筐。 “这蛇是我昨晚抓的,上面压著大石头呢,跑不出来。” 说著,他顺势把手搭在刘秀云腰上,只觉掌心触感酥滑,好摸极了。 “你抓的?”刘秀云还没察觉他的小动作,只愣愣地反问,“抓这东西干啥?” “卖钱啊!”杜建国笑著说,“我听人说县上有收蛇的地方,今天就拿去卖了,看看能换多少。对了,我昨晚还有別的收穫呢——你瞧墙角!” 他指了指那放在一堆土豆上的何首乌。 刘秀云顺著杜建国指的方向望去,看著墙角那堆土豆,点了点头:“你倒真挖了不少土豆回来。” “我就说別好高騖远,你看你说打猎却只弄来一条毒蛇,以后还是跟著大傢伙去地里捡土豆吧,先把这个冬天熬过去才是正经。” “这点土豆能多熬两三天,等下午我把村里的生產任务做完,也去地里挖挖,多攒点是点。” 她出身大户人家,却从没接触过药材,先前没看清,这会儿也没细想,竟把那株何首乌错当成了长得黑不溜秋、模样不好看的大土豆。 杜建国听著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笑了——看来这何首乌的金贵,还得等卖了钱,才能让媳妇感受到。 “你是想再睡会儿,还是现在就去挖土豆?”刘秀云又追问了一句,手里已经攥上了锄头。 杜建国琢磨了片刻,答道:“我再睡会,等下再去地里。” 他没敢提进城的事——刘秀云的爸妈住在县城,以前他去县城,十有八九是找老两口借钱,借不到就想法子偷拿,好好的家底子,硬是被他折腾得家道中落。 他心里门儿清,这会儿说要进城,刘秀云保准得跟他急。 只能拿多睡会当藉口先糊弄过去。 “行,那我先去地里了。”刘秀云没多想,出了门。 她刚走,杜建国就从长椅上爬起来,麻利地收拾好铺盖,转身往村委会赶。 一进院子,就看见个老汉正蹲在墙边装驴车,车上堆得满满当当都是大土豆,看模样是要往县城送的。 杜建国凑上前,笑著问:“孙叔,您这车土豆,是要往粮库送吧?” 孙六安抬头一瞅,认出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杜建国,顿时皱起眉,心里警铃直响——怕他是来打土豆的主意。 他挥了挥手里的鞭子,没好气地赶人:“去去去!离我驴车远点!不好好去地里捡土豆,跑到村委会来瞎晃啥?” 说著就要扬鞭赶他走。 杜建国却不慌,笑了笑,从兜里摸出小半袋菸叶子,递到孙六安手里,语气软了几分。 “孙叔,我一会也得去县城,您看方便的话,捎我一段唄?” 孙六安狐疑地接过菸叶子,捏著袋口打开,指尖捻起一点碎沫子凑到嘴边舔了舔。 他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搭便车的事。 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你去城里干啥?这几天村里都在地里抢著收粮食、捡土豆,你不跟著凑份,跑城里?” 孙六安刚问完,忽然想起杜建国以前的那些光荣往事,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你该不会又是去县城,找你岳父岳母借钱的吧?” 杜建国刚想张口否认,脑子里却突然想到,现在可是1960年。 要是贸然说自己进城是去卖野货,这不就是明摆著的投机倒把? 虽说孙六安在村里风评不错,看著不像爱嚼舌根的坏人,可他跟这老汉总共也没打过几回照面,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转头就把事儿捅出去? 杜建国话到嘴边改了口,故意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嘆气:“六安叔,您还真说对了。” 他垮著肩膀,装出一副没辙的模样。 “实在是没本事赚著钱,总不能饿肚子吧?只能厚著脸皮,让媳妇娘家补贴点了——他们总不能不管自个闺女的死活。” “你小子,真是把能做的坏事都做绝了!”孙六安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也懒得再管他家的閒事,只摆了摆手。 “半个时辰后出发,你想好了要不要搭车?我送完土豆往回赶,估摸著得傍晚才能到村里。” “要的要的!”杜建国连忙应下,趁机说道,“正好我回家拿点土特產,给岳父岳母捎过去,您稍等我一会儿!” 话音刚落,他拔腿就往家跑。 到家后,先把装毒蛇的布包又裹了两层,確保严实不漏,再小心抱起何首乌揣进怀里,往村委会赶——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孙六安扬鞭赶驴的声响,总算赶在了出发前上了车。 驴车在山间土路上顛簸著。 可几十里终究难走,晃晃悠悠竟走了好几个时辰,才总算进了城门。 虽说是县城,可眼下这光景,城里日子也不比农村好过多少——街边不少商户关了门,门板上积著灰,整条街透著股冷清。 这年头,谁活得都难。 杜建国冲孙六安拱了拱手:“六安叔,您先去忙吧,我这就去岳父岳母家。” 孙六安没再多搭理这个败家子,提著鞭子赶著驴车往粮库方向去了。 等孙六安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杜建国才拐进小巷,七绕八绕来到一家老药铺前。 他掀开门帘进去,开门见山:“掌柜的,您这儿收药材不?” 柜檯后坐著个戴老花镜的老汉,原本以为是来抓药的顾客,一听是来卖药的,顿时皱了眉:“你卖什么?要是寻常草药就別费劲了,我这儿都堆不下。” “何首乌,您收吗?”杜建国往前凑了凑。 “何首乌?”老汉眼睛一亮,立马从柜檯后走出来,搓著手问,“在哪呢?快让我瞧瞧!” 杜建国解开隨身的麻袋,把何首乌连带著根部递过去。 老汉接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就惊得直咂舌。 “这么大的何首乌!没个几十年根本长不成这样!”他越看越欢喜,抬头问,“你打算怎么卖?” “您给个价,我听听。”杜建国抱臂站著。 第9章 药店 老汉眼珠转了转,试探著说:“现在小个何首乌收一块二一斤,我给你添点,一块四怎么样?” 杜建国当即冷笑一声:“掌柜的,您这是觉得我不懂行,就隨便糊弄?小何首乌是这价,可我这是几十年的老何首乌!您给一块四,不怕砸了自家招牌?算了,我还是去別家问问。” 说著就往麻袋里装何首乌。 “哎哎哎!小伙子別走!”老汉急了,也顾不上体面,伸手拉住他,苦笑道,“商量嘛......既然你识货,我就给个诚心价——两块五一斤!这价格在城里找不出第二家了,够实在了吧?” 杜建国一听这价格,跟自己心里预估的差不离,点头应道:“成,就按两块五一斤算。” 老汉赶紧小心翼翼地把何首乌抱到柜檯后的桿秤上,眯眼瞅准刻度。 “六斤差点,算你六斤。”说著就转身从柜檯抽屉里数钱,沓出十五块递过来,“你点点,十五块。” 杜建国接过来数了一遍,確认数额对了,才把钱揣进內兜。 这时老汉又凑上来,比刚才进门的时候热情了不少。 “小伙子,往后要是还有这种品相的好何首乌,你还往我这儿送!我还按这个价收,想换粮票、布票,我也能给你兑,保准不亏你!” 杜建国点了点头:“成。” 他心里盘算著,以后常要进山,少不了跟这些中草药打交道,能固定下一条销货的路子,確实是件好事。 忽然想起还没处理的毒蛇,他又开口问:“对了掌柜的,您这儿收不收毒蛇?” 老汉愣了一下,反问:“什么品种的毒蛇。” “我不认识,您给掌掌眼。” 杜建国伸手把隨身带著的箩筐上面盖著的布掀开,露出了里面那条青黑相间的蝮蛇——蛇身还微微动弹,眼睛直勾勾盯著两人,猛地朝筐边扑了一下。 “哎呦!”老汉嚇得往后缩了两步,咽了口唾沫,拍著胸口道,“这畜生还这么凶!” 杜建国趁机追问:“掌柜的,这蛇收吗?” 老汉低头琢磨了片刻,点头道:“能收!这是蝮蛇,蝮蛇泡药酒是好东西,蛇皮也能卖钱。我给你5块钱一条,怎么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价格没蒙人,杜建国本就没指望靠蛇赚多少,只当是添头,当即应道:“成,成交!” 等从药铺出来,杜建国摸了摸內兜——15块何首乌钱加5块蛇钱,总共20块。 一下子就从穷光蛋化身成了资產阶级。 “还是兜里有钱心里踏实啊。” 杜建国忍不住感慨,身上的担子仿佛轻了半截——20块虽不够彻底还清家里的饥荒,可买些粮食肯定够了。 抬头看了看天,日头还掛在半空,估摸著孙六安从粮库出来还得好几个时辰。 杜建国索性转身往供销社去。 进了门,他直奔粮油区,先称了三斤白面、三斤棒子麵。又绕到调料区,买了盐、酱油和一小包花椒。 想著家里肥皂快用完了,顺手又拿了一块。 最后算帐,总共花了不到五块,揣著剩下的钱和粮票,拎著沉甸甸的东西往门口走。 回去要给刘秀云一个惊喜。 走在街头,杜建国心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要不要去岳父岳母家一趟? 他顿时犯了犹豫——论情理,自己这次赚了钱,先前又总受老两口照顾,理应提些礼品上门。 可一想到上次见面,自己偷了岳母的金戒指去当赌资,他又发怵。 这回去了,怕是得被岳父拿著扫帚打出来。 可转念一想,重生回来,他还没见过自家闺女呢。 一想到那个前世没活过几年的小丫头,杜建国心里就软得发颤。 就这么一个闺女,说啥也得见一面。 “罢了罢了!被赶出来就赶出来,老子是去见闺女的!”、 他咬了咬牙,转身又折回供销社,挑了个布做的小老虎玩具,又买了两包奶糖和一小罐麦乳精——都是这年头孩子难得见的好东西。 岳父岳母家在城西头,离粮站不远。 岳父刘洪天读过几年书,现在是县里小学的老师。 岳母在居委会做事,俩人都有正式工作。 按说日子再紧巴,也不至於饿肚子,偏偏摊上自己这么个不爭气的女婿,把好好的家折腾得没了往日光景。 走到院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木门:“爸妈,你们在家吗?” 大门缓缓拉开一道缝,先露出来的是三岁女娃子的两只眼睛,黑黢黢的,像浸了墨。 安安一脸懵地瞅著门外的杜建国,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愣了几秒,才脆生生喊出一声“爹”。 望著自家闺女,杜建国神色复杂。 前生今世,他不知道在心里念了这孩子多少回。 这么个豆芽丁大的娃,天生聪慧,小小年纪就把什么唐诗宋词背完了,口齿伶俐,本该有个好前程,却硬生生被他这个爹拖垮。 害的娃娃最后跟著她妈一块吃了毒饺子,没了性命。 都是他造的孽啊。 “哎,是爹。”杜建国颤巍巍应著,强忍住自己心里的激动,怕惊到自己闺女,他討好般把手里的零食往门缝里递,“在姥姥姥爷家待得好不好?” 安安怯生生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好,在姥爷家能吃饱饭,还能学写字。” 这话让杜建国心里一揪,强扯出笑来:“以后回咱家,咱家也能吃饱饭。往后你学习,爹来教你。” 安安没敢接话,只攥著门帘小声道:“姥姥姥爷……他们不让我跟你呆著。” 杜建国心里不是滋味——这老两口防他,竟真跟防贼似的,连他跟亲闺女说句话都不允。 他压下苦涩,问道:“那你姥姥姥爷呢?” “家里来了客人,他们在前厅泡茶嘮嗑呢。” 老丈人是老师,桃李满天下,往常倒是也有学生来看,杜建国没把这当回事。 “走,去见见你姥姥姥爷。”杜建国说著就要往里走,可安安却没挪步,依旧死死守著那道门缝,小身子绷得紧紧的。 “爹,姥爷说了不让你进门,”安安声音带著怯意,却把话说得清楚,“他说你肯定又是来骗钱的,让你回去。” 杜建国听得一脑袋黑线,乾咳了声,放软了语气:“爹不是来骗钱的,是来给你姥姥姥爷送东西,孝敬他们的。安安,你要姥姥姥爷,不要爸爸了是不?” 第10章 远方堂哥 安安本就年纪小、没多少主见,被杜建国这么一沉脸,手不自觉就从门把上挪开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小腿一蹬,转身就往院里跑,边跑边扯著嗓子喊:“姥姥姥爷!我爹进来了!我爹进来了!” 前厅里正乐呵呵说话的老两口,一听见外孙女这声喊,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老爷子刘安“啪”的一声猛甩手里的蒲扇,指节发白,胸口起伏:“这混小子还敢来?!上次给他借的二十块,他倒好,没等踏进家门就送进赌场,输得连个响都没剩!” 他转头看向老伴,一脸气恼道:“老婆子,今天一分钱都不能给他!往后咱寧可多跑几十里路,亲手把钱塞到闺女手里,也绝不能再给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老伴也跟著嘆了口气,重重点头:“放心,一分钱都不会给他的。” 她又转向一旁的客人,“德胜啊,你先坐著喝口茶,我们老两口去看看这小子又要耍什么花样。” 张德胜放下茶杯,淡淡一笑,语气淡然道:“叔、婶,你们放宽心。今天有我在,保准让这杜建国从这儿占不到半分便宜。” 话落,他又忍不住蹙眉,“说起来,秀云当初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个人……” “哎,造孽啊!那孩子当初也是稀里糊涂的,说是杜建国当初救了她一命,但是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蹺......”刘安摇了摇头。 几人正说著,杜建国已经掀了门帘走进前厅。 瞧见老两口,他立刻笑道:“爸,妈,我来孝敬您二老了!给您俩买了点东西,回头您自个看看。这里面还有块腊肉呢!” 可下一秒,杜建国的目光扫到旁边冷著脸的张德胜,顿时一愣:“张德胜?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拜访叔叔阿姨,有问题?”张德胜语气淡淡,眼神里带著几分傲气,看都不想看杜建国一眼。 瞧见他这副模样,杜建国心里顿时窜起一股厌恶。 他哪能不认得张德胜——这人是媳妇刘秀云的青梅竹马,论起亲戚关係,还沾著点远房血缘,按辈分算,算是刘秀云的远房表哥。 不过这小子可不是什么正经人,最好色了。 自打他跟刘秀云结了婚,这张德胜的眼珠子就没安分过,总在刘秀云身上打转。 不光如此,还三番五次琢磨著法子,想把刘秀云从他身边抢过去。 为了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甚至特意申请了驻村干部的名额,硬生生住进了他们村。 可杜建国偏偏忌惮张德胜的身份,先前屡屡被对方欺辱都不敢还手。 如今仇人见面,他压著心头的火,冷冷盯著张德胜开口:“就您跟我岳父岳母这点血缘,怕是淡得跟冲了好几遍的茶水似的吧?怎么,今个突然想起拜访老两口了?” 张德胜只冷冷扫了杜建国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懒得跟你这种乡野村夫计较。” 一旁的老丈人刘安当即皱紧眉头,对著杜建国骂道:“德胜是好心来看我们老两口,轮得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话里话外,全是对杜建国的不满。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说道:“我告诉你,今天德胜来,是要去你们小安参村当驻村干部的!往后他就是你的领导,你还不趁今天这机会,好好跟德胜把关係处好?” 处个屁!老子没一棒子轮死他算他命好! 杜建国心里冷笑,这姓张的早就盯著秀云没安好心,如今借著驻村干部的身份贴上来,打得一手好算盘,真当他是傻子不成? 张德胜故作高深地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冷笑道:“我这次去小安参村当驻村干部,一来是为解决村里的粮食问题,二来,是要救秀云妹妹脱离苦海。”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优越感更甚,仿佛在看一个下等人一般对著杜建国。 “杜建国,你要是还有点做人的样子,就趁早跟秀云妹妹离婚,別再拖累她。她根本不是你这种没见识的土包子能奢望的——她该跟我一样,往后在城里过好日子。” 果不其然,这老小子打的就是这主意! 娘希匹的,还盯上自己媳妇了。 杜建国扯著嘴角冷笑,故意拉长了语调:“多谢堂哥费心了。我跟我媳妇过得好端端的,咋就成苦海了?再说村里怎么了?在村里照样能吃上肉,不比城里差!” “我是你们小安村即將到场的驻村干部,你们小安村什么情况我难道不清楚?还吃肉,整个县里面,属你们小安村穷!” 张德胜嗤笑一声:“先前我早问过叔叔婶婶了——你杜建国在小安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地痞流氓!赌博、逛窑子,还天天舔著脸跟岳父岳母借钱,秀云妹妹跟了你这种人,我都替她臊得慌!” 说著,他还故意做出嫌恶的样子,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杜建国冷笑道:“咋的?堂哥这是羡慕了?就算我这样,我跟我媳妇也好得很,天天在床上腻歪,每天下不来床,你气不气?” “你!”张德胜被这话戳中痛处,他视刘秀云为梦中情人,却被杜建国蹂躪。 竟敢这样玷污他放在心尖上的秀云妹妹! 张德胜攥紧拳头,恨不得一拳头砸在杜建国脑门上,可眼角瞥见一旁的刘安老两口,又硬生生压下火气。 不敢让他们看出自己对刘秀云的那点心思。 一旁的刘安猛地咳嗽两声,皱著眉把火撒向杜建国:“行了!你也別在这挑事,说吧,到底来我家干啥?我把话撂这,今天一分钱你都別想借走!” 他越说越气,指著杜建国的鼻子骂:“妈了个巴子的,你能不能给自己老婆孩子省点心,別拿钱去赌了!” 杜建国苦笑道:“爸,我真不是来借钱的。” “那你是为了啥?”刘安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语气瞬间冷硬,“莫不是为了你闺女安安?我可警告你杜建国,你要是敢打歪主意,把安安卖给人贩子,老子立马拿菜刀剁了你这狗脑袋!” 第11章 媳妇!別衝动! 这话一出口,躲在一旁的安安嚇得身子一缩,忙扭头钻到刘安身后,小手紧紧攥著姥爷的衣角,怯生生地盯著杜建国,生怕他真上来把自己抱走。 杜建国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全是自己前世造的孽。 从前他对秀云娘俩非打即骂,荒唐事做了一箩筐。 最畜生的是,他竟真动过把安安卖给同村收童养媳的人家换钱的心思。 若不是刘安老两口及时发现,连夜把孩子接到城里护住,他这糊涂爹,早就毁了闺女一辈子。 杜建国將手里的瓶瓶罐罐放在地上,朝著刘安老两口深深鞠了一躬:“爸妈,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还怀疑我,怕我又耍鬼点子骗钱,但这次我是认真的。礼品送到了,今天就不多待了,等我挣了大钱,我一定尽女婿的责任,带著秀云来看你们。” 杜建国一番话,说得刘安两口子有些发愣,他们还是头一次听到杜建国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这么说话,感觉怪怪的。 刘安皱著眉喊住杜建国:“等等!你这包里装的都是些啥?” “都是供销社买的礼品,还有给安安的玩具,您二老回头拾掇拾掇就行。” “这么一大包都是?”刘安满脸不敢置信——单看体积,这礼怕是花了不少钱。 他疑心更重,追问:“你哪来这么多钱?莫不是又去讹秀云的钱了?” “这钱是我上山打猎挣来的,跟秀云没关係。”杜建国道。 “你还会打猎了?”刘安上下打量他,嘴角满是嘲讽,“別逗我笑了!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先前上山碰到只野鸡都能嚇掉半条魂,现在倒敢说自己打上猎了?” 眼见老丈人压根不信,他也没再多辩,只又鞠了一躬,蹲下身轻声跟安安叮嘱:“闺女,在姥姥姥爷家好好听话,等爹再多赚点钱,就来接你回家。” 说完直起身,扭头就往门外走,全程没再看张德胜。 可张德胜却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打转,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显然是在暗自盘算著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 上山打猎? 他还正愁没有法子整杜建国呢,这小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虽说这年头穷苦人弄些小野物刨把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若是被有心人抓到了,那就有苦果子吃。硬说这是投机倒把也没人敢反对。 很不巧,他张德胜就是那个有心人。 杜建国啊,杜建国,你看我到村里怎么把你整得服服帖帖的。 我要让你亲手把刘秀云给我送到我手里! 张德胜欣喜若狂,也不想再刘安家里促进什么感情了,当即就回去准备自己上任小安村的东西。 折腾了好几个时辰,等杜建国从岳父家出来,天已经快黄昏了。 他不敢耽搁,赶忙往粮库门口赶,远远就看见孙老汉蹲在地上,手里夹著菸捲,脚边已经落了好几根菸蒂,显然等得不耐烦了。 “我还以为你小子又去逛窑子了,正打算不等你往回走呢!” 孙老汉见了他,皱著眉头站起身,手里的鞭子往马车上轻轻一扬,“还不抓紧点?再过会儿天全黑了,路上指不定窜出啥牛头大小的蚊子,你不怕被吸了血,老子还想多活几年呢!” 杜建国连忙上前,一边陪著笑道歉,一边从自己买的东西里翻出一包绿豆糕,递到孙老汉手里:“对不住对不住,让您老久等了,这点东西您尝尝。” 孙老汉眼尖,见是绿豆糕,脸色瞬间缓和下来。 他笑著接过糕点揣进怀里,摆了摆手:“好说好说!不就是迟了一会儿嘛,多大点事!真要走夜路,也没啥大不了的。” 这老头子还真是善变。 杜建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多说,跟著爬上马车。 两人乘著马车晃晃悠悠往村里赶,等终於到了村口,杜建国拎著剩下的东西跳下车,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一路朝著自家方向快步走去。 他已经忍不住开始想,媳妇看到自己带回来这些东西时脸上的喜色。 杜建国刚推开家门,“啪”的一声脆响,脸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他捂著脸愣在原地,满是错愕——来之前他还盼著,拎回这些礼品能让媳妇刘秀云消些气,至少別再惦记毒饺子。 哪料等来的竟是这般对待。 “媳妇,你打我干什么?”杜建国揉著发烫的脸不解道。 “我打你干什么?”刘秀云浑身发颤,双眼恶狠狠地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 “先前我碰见孙少安的媳妇了,他跟我说了,你今天根本没下地,是借了孙少安的驴车混进城——是不是又去我爸妈家打秋风了?!” “我是去了,但你听我解释……”杜建国想辩解却被打断。 “我听你说什么?!”刘秀云突然披散著头髮,抄起灶台上的菜刀。 杜建国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可她没朝他砍来,反倒將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媳妇!別衝动!快把刀放下!有话咱好好说,別伤著自己!”杜建国急得往前挪了半步,又怕逼急了她,只能僵在原地劝。 刘秀云眼里滚下泪,声音带著哀求:“算我求你了,杜建国……別再祸害我爹妈了!你糟践我、打我骂我,我都认,这辈子就这命!但別拖我娘家人下水!” 杜建国这才明白她是误会了,忙举起手郑重发誓:“我对天发誓!这次去岳父母家,纯是送礼品尽孝,一分钱都没要!” “你哄鬼呢?”刘秀云依旧不信,指著他手里的东西和二尺新布,声音发颤,“这些难不成是路上捡的?” “这是我自己赚的!”杜建国急忙解释,“昨天夜里挖的何首乌、还有那条嚇著你的毒蛇,我都卖给和春堂了!不信明天带你去问药铺掌柜!” “何首乌?是啥?”刘秀云皱紧眉,她虽读过书,却不懂中草药,手里的菜刀仍没放下。 “中药,那药可贵了!”杜建国指著墙角土豆堆,“昨天我挖回来的那个大土豆子你还记得的吗,就是那个玩意。” 说著,他慌忙摸出衣兜里叠好的十二块钱递过去:“你看,这是剩下的钱!我要是去骗爸妈的钱,按以前的性子早输去赌场了,哪能留著这些?” 第12章 別碰我! 刘秀云盯著钱愣了神,想起昨天那黑土豆,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东西,今天不见了。 她看见那张大团结钞票后,眼睛瞬间瞪圆:“这……真卖了这么多钱?”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 “唰”地把钱揣进兜,警惕地看著杜建国——怕他再拿去赌。 杜建国苦笑:“这下信我了吧?我还给咱闺女扯了新布,你看。” 他翻出新布递过去,语气带愧,“先前我把闺女过年做新衣裳的布票糟践了,这次赚了钱就先扯了布,够做两件。秋收忙完,你给安安做一件,也给自己做一件——我记得你好久没穿新衣服了。” 刘秀云握著布料的手发颤,眼眶泛红,委屈的泪差点掉下来。她早断了穿新衣裳的念想,却没想到这不中用的男人竟真的给她带了新布。 这真的是以前那个赌鬼杜建国吗? “媳妇,你不生气了?”杜建国试探著问。 刘秀云深吸一口气逼回眼泪,语气仍冷:“別以为一块布能赎清以前的债。” “我晓得,以后我会好好对你们娘俩,好一辈子。”杜建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次刘秀云没嘲讽,默默收拾好东西放进灶台旁的柜子。 她打开杜建国带回来的包裹,一眼就看见里面白花花的白面——这足足有好几斤,还有一旁的玉米面,颗粒匀净得没有半点沙石,比在村里粮站买的好上太多。 这些都是杜建国自己赚回来的? 她捧著袋子,仍觉得天旋地转,连带著眼前的日子都有些不真实。 她不敢怠慢,先把粮食小心翼翼藏进地窖最里面,那是家里最隱蔽、贼都摸不到的地方。 接著又想起杜建国上交的十二三块钱,本想一併放进地窖,可手刚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万一杜建国偷偷拿走赌了怎么办? “还是贴在身上最放心。”刘秀云嘀咕著,想了想,乾脆把钱塞进自己內衣兜子里,紧紧贴著肚子。 这一幕全落在杜建国眼里,他看著媳妇像只兔子似的,围著屋子到处刨洞,忍不住觉得好笑。 等看到刘秀云脱下外衣,低头把钱往肚兜上塞时,杜建国瞬间屏住呼吸,眼睛都直了。 油灯昏黄的光落在刘秀云白皙的肌肤上,泛著柔和诱人的光,让他连眼珠都挪不开。 下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血液奔涌。 心底不由得暗骂一声。 “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跟毛头小子似的沉不住气!” 可越骂,他目光越像粘了胶似的,黏在刘秀云身上挪不开。 他原本盘算得好好的。 先一点点跟媳妇缓和关係,等她彻底消了气,不再记恨以前的事,再慢慢琢磨同房的事。 可眼下,浑身的燥热像烧起来的火,从心口往四肢蔓延,那点理智早被慾火冲得七零八落,杜建国觉得自己快把持不住了。 “他妈的,想啥呢?这是老子自己的媳妇,又不犯法,还等什么三从四德!”杜建国在心里狠骂一句,咽了口唾沫,咬著牙定了主意。 杜建国,悄默默地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刘秀云。 “你要干什么?!”刘秀云大惊,她只穿了件肚兜,胸前春光难掩,身段柔得像水,头髮还带著胰子肥皂的清香。 杜建国呼吸更急:“媳妇,媳妇……” “別碰我!別碰我!”刘秀云用力挣扎,声音满是慌乱。 下一秒,她就见杜建国手忙脚乱地解自己的裤子。 她本能地想往炕角缩,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杜建国才刚变好一点,自己要是直接拒绝,会不会把他逼回以前那赌鬼模样? 这赌,她不敢打。 算了……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刘秀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无奈,看著杜建国猴急的样子,声音发颤地小声说:“待……待会你轻点。” 杜建国动作一顿,隨即重重点头:“嗯。” 夜,又沉又静。 在这没电灯、少消遣的年代,人打发寂寥的法子不多, 伸展运动算是最常见的一种。 寻常村里人伸展运动也就一会就累得慌了。 可杜建国这茅草屋里的动静,却比长久了不少——两人不知折腾了几回合,直到杜建国浑身精疲力尽,才算把这些年憋的那股子光棍怨气全发泄出去。 等他再睁眼时,日头早过了三竿。 浑身的疲惫散得乾乾净净,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呼吸都透著顺畅。 这才叫过日子啊,生活质量没的说! 杜建国心里美滋滋的,伸了个懒腰,一眼就看见媳妇刘秀云在院里头晒玉米。 他光著脚跳下床,几步跑到刘秀云身后,伸手就把人紧紧搂住:“媳妇~” 可等来的,却是刘秀云一个冰冷的眼刀。 “昨天晚上还没够?” 她伸手推开他的胳膊,“你一天到晚脑袋里就装著这点事?杜建国,別以为你拿回十多块钱,就能当大爷了。”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 自己刚才確实得意忘形了。 刘秀云昨晚虽没拒绝同房,可这压根不代表她彻底原谅了过去的事。 万一自己再没个分寸,真把她惹急了,保不齐又会做出寻短见的傻事。 “我、我去忙了,媳妇!” 他连忙鬆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识趣地闪到一边。 刘秀云却在他转身时,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悄悄鬆了口气。 昨天晚上她著实被嚇坏了——杜建国像头脱韁的野牛似的,劲头足得嚇人,她从没见他这么精神过,折腾得自己一夜没睡好。 刚才杜建国突然抱住她,她还真怕这牲口似的东西又要折腾自己,好在他还算拎得清,没再继续。 杜建国正琢磨著去后山再找找草药,刘秀云则在院里翻晒著秋收的杂粮,两人各忙各的。 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还夹杂著急促的喊声:“杜建国在不在?在不在嘞!” 杜建国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镰刀快步去开门。 门一拉开,就见门外站著个头戴蓝色布帽、身穿洗得发白的绿色军大衣的老头子——正是小安村的村长,也是赌友刘春安的亲爹。 “村长,您咋来了?”杜建国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第13章 驻村干部 老村长却没挪步,皱著眉头上下打量他,语气里满是不满:“我咋来了?我倒要问你,这两天为啥不上工?全村人都忙著去地里挖土豆,你昨天连个影子都没冒,今天这都快晌午了,还在家磨蹭?” 杜建国赶紧解释:“村长,集体的活前两天不就干完了嘛?现在地里挖剩下的土豆,都是各家刨自己吃的,算个人的活儿,我没去应该不算过错吧?” “还他妈嘴硬!” 老村长本想劈头盖脸再骂两句,可话到嘴边又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別跟我扯这些!赶紧叫上你媳妇,半个时辰后全村人到村委会开会,一个人都不能少!” 屋里的刘秀云听见动静,也掀著门帘走了出来,疑惑地问:“村长,这好好的,开啥会啊?还得全村人都去?” “咱村新来了个驻村领导!”老村长压低声音,“叫上大伙过去捧捧场,別让人家挑出毛病、抓住把柄!” 老村长说完就转身往別家通知去了,杜建国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却有了猜测。 张德胜? 这小子动作也太快了,昨天还在岳父岳母家跟自己插科打諢,今天就到小安村上任报到了。 可杜建国转念一想,又没什么好慌的——张德胜就那点能耐,翻不出什么大浪花,不过是个仗著点背景就欺软怕硬的东西。 前世自己软弱可欺,才被他踩在脚底下拿捏。 这辈子不一样了,但凡张德胜敢再来使唤他一次,他定要把这小子的门牙都给打下来,让对方知道厉害! 眼见著村里邻居都往村委会的方向走,杜建国转头对刘秀云说:“走,咱也去看看。” 到了村委会,院子里早已聚满了人,村里家家户户几乎都来了。 显然大伙都怕得罪这位新来的驻村领导,想著先来混个脸熟,往后办事能让对方多些宽鬆。 杜建国扫了一圈,瞧见不少熟人——他亲爹、大哥大嫂一家也在,正挤在人群后头小声议论。 “都来差不多了,我讲两句!” 老村长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两步,声音洪亮。 “驻村干部是上级派来指导咱们生產的知识分子,往后大家都得听张德胜同志的领导,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意孤行!往后这村里,除了我的话,就数张德胜同志的话管用,你们没意见吧?” 人群里稀稀拉拉响起几声“没意见”。 “那行,有请张德胜同志给大伙说两句!”老村长侧过身,带头鼓起掌来。 一旁的刘秀云却猛地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愕然——走上台的那人,不正是她的堂哥张德胜吗? 他怎么会来这儿当驻村干部? 刘秀云心里满是疑惑,她压根不知道张德胜心里藏的那些齷齪心思。 她对这位堂哥,本就只有小时候的玩伴友谊,从未想过对方会特意跑到小安村来。 张德胜脸上掛著笑,抬手示意眾人停止鼓掌,声音温和却带著几分刻意的亲切:“各位乡亲,我来小安村,是帮大傢伙一起进步的,不用这么客气。这次来,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就是想办法提高咱们田地的產量,让村里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不缺肉,日子越过越红火!” 这话刚落,杜建国忍不住撇了撇嘴,打了个哈欠——全是些大而空的虚话。 这年头,这种光喊口號的官员,真能靠这些话餵饱全村人? “规矩点!”站在旁边的老村长眼尖,狠狠踹了杜建国一脚,压低声音示意他收敛。 杜建国这才收了神色,可张德胜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当然,除了增產这事,还有第二件事——就是打击咱们村的资本主义苗头。”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我本来以为,小安村是个乾净的地方,不会有这种现象。结果没想到,昨天我还没进村,就听说咱们村有人在搞投机倒把,私下买卖东西,破坏集体秩序!” “是谁,自己站出来吧!” 投机倒把——听到这几个字,围在周边的村民们顿时变了脸色。 这年头,没有比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更嚇人的事了,哪怕只是沾点边。 先拉去公社问话是轻的,搞不好还得掛著牌子游街、蹲大牢。 “张干部!可不敢这么瞎讲啊!” 老村长刘安慌忙上前拉住张德胜的胳膊,“咱村祖辈都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哪有人敢搞那投机倒把的勾当?您是不是瞅错了,这里头准有误会!” 张德胜冷笑一声,猛地甩开老村长的手,眼神死死盯在角落里的杜建国身上。 “误会?昨天这话我可是亲耳听见的!杜建国,是我过去请你出来,还是你自个儿主动站出来?” “杜建国搞投机倒把?” 这话一出,村民们一个个齐刷刷把目光聚到杜建国身上。 要知道,这杜建国在村里是平日里游手好閒,活脱脱一个二流子。 谁都清楚,搞投机倒把的哪一个不是眼观六路、脑瓜活络的机灵鬼? 杜建国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这事的人啊! 人群后头,刘春安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手心里全是冷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 不会是前些天,自己拿家里的粮食跟杜建国换野兔的事被发现了吧? 刘春安慌忙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心刚提到嗓子眼,就听见张德胜开了口,这才鬆了口气,与他无关。 “昨天我去县城拜访叔叔婶婶,就看见杜建国提著大包小包的点心。那派头摆得,活像个资產阶级少爷!” “他自己也认了,说是跟县城药铺的老板做了资本主义的勾当——拿队里山上的中草药,还有他逮的野生毒蛇,偷偷换了人家的钱!” “我后来特意去县城那家药铺核实过,”张德胜往前站了半步,道,“杜建国確实拿一条野生毒蛇,还有一株巴掌大的老何首乌,跟药铺老板换了整整二十块钱!” “二十块?!” 这话像颗炸雷似的在人群里炸开,村民们眼睛都直了。 就连杜建国身边的亲爹杜大强,也惊得嘴巴能塞进个窝窝头。 第14章 提拔小人 二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分量有多重? 穷点的人家娶个媳妇的彩礼也不过就是这个数。 二十块,说出去有人甚至会为这钱拼命。 而杜建国单靠抓些野货,就换到了这么多钱。 这,谁能不震惊? 杜大强声音带著颤音辩解:“张、张干部,您是不是……是不是跟药铺老板核对错人了?这孩子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他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別说找毒蛇、挖何首乌换钱了,就连上山砍柴他都没这胆量的。” “都不信是吧?” 张德胜嘴角勾著抹冷意,目光直戳戳钉在杜建国身上。 “杜建国,这事是你做的,就敢不敢应下来?別等我派人把你押去县城,跟药铺老板当面对质——到时候撕破脸,谁的面子都不好看!” “是我做的。”杜建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平平淡淡的一句。 围观的村民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真是这小子啊?” “一下子弄来能换二十块的野物,咱村多少老猎户都没这运气!” “何首乌那东西多金贵啊,听说得长好些年,竟然让他给遇上了?” “別瞎议论了!先听听张干部咋处置!” 有人扯著嗓子提醒一句,眾人这才住了嘴,齐刷刷看向张德胜。 其实大傢伙心里都门清,往常私下里拿些山货换点油盐酱醋,算不上啥大事,可一旦沾了钱,就容易被定成投机倒把。 尤其咱这靠山吃山的村子,谁没偷偷拿过野货换东西? 今儿要是把杜建国定了罪,保不齐哪天这事儿就落到自己头上,眾人脸上的神色都多了几分紧张。 “知法犯法,你说你该当何罪?” 张德胜盯著杜建国,语气沉了下来,“別的先不说,你换钱的那些赃款、还有没交出来的山货,必须全部交公!这些都是集体財產,是咱小安村所有人的,得拿出来给大伙分了才对!”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村民眼睛瞬间亮了,转眼多了几分热切——要是光批斗杜建国,大伙顶多凑个热闹。 可要把钱和东西分给全村人,这就跟自家利益掛上鉤了。 老村长刘安搓了搓糙手,往前凑了凑道:“张干部,您看啊,咱小安村条件苦,家家户户粮缸都见底,大伙偶尔拿点山里刨的、河里捞的换点粮食,也是常有的事。” “杜建国家本就困难,要是把他换来的钱物全分了,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老村长还是向著村里人说话的。 “村长,我看您这话就不对了!” 一道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二流子李二蛋从人群里挤出来,嘴角掛著冷笑,直勾勾盯著刘安。 “张干部都说了,杜建国拿的是集体財產!拿集体的东西换钱换物,说难听点,跟偷集体的东西有啥区別?咱村没把他捆了送公社,已经够便宜他了,让他把赃物拿出来分给大伙,算啥过分的?” 李二蛋才跟杜建国闹过矛盾,一直憋著劲想报復。 这回张干部要处置杜建国,正好给了他递话的机会,简直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小人相见,自成蛇鼠一窝。 张德胜欣赏地朝李二蛋抬了抬下巴:“这位同志不错,政治觉悟很高啊!!” 日后要在小安村立住脚,正需要这么个听话的狗腿子,张德胜眼睛珠子转了转。 “想必你在村里,也是帮著大伙做事的干部吧?” 李二蛋立刻堆起满脸諂媚,弓著腰点头哈腰:“领导您可別取笑我了!我就是个普通村民,哪配当干部啊?” “有什么配不配的?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子弟兵,只要思想正,就能干实事!” 张德胜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刘安,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刘村长,我看李二蛋同志是块好料,以后就让他跟著咱们在村委会搭把手,你意下如何?” “这……”刘安猛地愣在原地。 李二蛋?那可是比杜建国还混的二流子! 吃喝嫖赌没一样不沾,这样的人也能进村委会? 刘安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迎上张德胜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了这么多年村长,他哪能看不明白——张德胜这是明著要在村里安插自己的亲信,自己同不同意,根本不重要。 刘安攥了攥拳头,脸上勉强挤出笑道:“既然是张干部选定的人,那自然听您的安排。” 张德胜这才露出满意的笑,转头看向李二蛋:“以后你就是小安村村委会的一员了,得好好干,跟著建设咱们村。” “哎!好!”李二蛋被这好事砸得心花怒放,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能当领导。 他偷偷瞥了眼刘安,心里越发觉得张德胜有本事——连老村长都不敢反驳,以后自己跟著他,在村里还不是横著走? 李二蛋连忙凑到张德胜身边,献殷勤道:“领导,那杜建国的东西充公这事,要不我这就带人去抄他的家,保准让他把吞的东西全吐出来!” “嗯,就按你说的办。”张德胜满意地点点头。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德胜哥,你不能这么做!” 人群分开,刘秀云皱著眉走了出来,目光直直望著张德胜。 “臭娘们,你出来叫唤个啥!” 李二蛋立马跟护主的狗似的挡在张德胜面前,又转头对张德胜陪笑。 “领导,这是杜建国的媳妇,肯定是想拦著咱们办事,您別理她,我这就带人去抄家!” 张德胜原本见心上人出来,心里正高兴,被李二蛋在耳边聒噪得心烦,顿时皱起眉,一脚踹在李二蛋屁股上。 “滚远点!这是我秀云妹,也是你能指手画脚的?” 张德胜脸上的冷硬瞬间褪去,对著刘秀云露出副温和的模样,声音都放软了几分。 “秀云妹子,方才忙著处置公事,倒怠慢你了。还没来得及给你写信——我调到你们小安村当驻村干部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刻意道:“以后你在生活上有啥难处,儘管跟堂哥张口。以前我离得远,想帮你也没辙。今后不一样了,有我在,保准没人能欺负你。” 第15章 我看谁敢抄我家 刘秀云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著几分恳求:“堂哥,你能来小安村帮扶,我打心底感激。可抄杜建国换来的钱和东西,这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也知道我跟他的关係吧?” 张德胜听这话,深吸一口气道:“正因为知道你们是夫妻,堂哥才更要好好教训他!这些年,你跟著他受了多少苦?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让这小子跟你离婚——到时候秀云,你啥都不用愁,全靠著堂哥就行!” “秀云,你是不知道,这几年堂哥有多惦记你。当初你咋就嫁给那么个地痞流氓?连等一等我都不肯?” 张德胜舔了舔嘴唇,往前凑了两步,眼神里带著几分热切。 “表哥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当年咱俩可是青梅竹马,现在照样能再续前缘。” 刘秀云猛地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错愕:“表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从来都只把你当亲哥哥看!” 她实在没料到,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竟会有这般心思。 “不,秀云,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你难道不知道吗?”张德胜语气发紧,“没关係,我们可以慢慢培养。”说著,他就伸手朝刘秀云的手抓去。 他眼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毫不掩饰。 刘秀云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距离。 “你瞅你妈呢?”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粗声响起。 张德胜脸色瞬间沉下来,冷著眼扫向声音来源——正是一直没吭声的杜建国。 杜建国饶有兴趣地看了张德胜一顿表演,他知道自己媳妇的性格——刘秀云可是敢吞毒饺子自杀的人,性子刚烈,绝不可能接受张德胜这种人渣的强迫式表白。她不仅不会动心,反倒会觉得噁心。 “杜建国!你死到临头还敢骂我?”张德胜咬著牙,“看来今天抄你的家,真是一点都不冤!” 李二蛋也跟著煽风点火:“领导,跟这小子废啥话?我这就……哎呦我操!” 话还没说完,杜建国突然往前冲了半步,抬脚就踹在李二蛋肚子上。 眾人都没料到杜建国敢上手打人。在大伙心里,这小子还是从前那个天天泡在赌局、过得浑浑噩噩,像个傻子似的被李二蛋欺负的年轻人。眼下李二蛋眼看就要鸡变凤凰,攀上了城里来的驻村干部,杜建国非但不躲远些,反倒对他动了手。 李二蛋疼得蜷在地上直哼哼。 李二蛋缓过劲来,立马哭喊著向张德胜告状:“领导!您可都看见了!这小子不光不服从处置,还动手打人!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啊!我可是您刚提拔的人,您可得为我做主!” “杜建国,你要反天?” 张德胜脸上没了怒意,反倒透著股得逞的喜意——光天化日之下,杜建国还敢挑事打人,这分明是罪加一等。张德胜心里暗喜:看来用不了多久,刘秀云就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等把杜建国收拾得服服帖帖,他肯定会乖乖签离婚协议,到时候,刘秀云自然要上自己的床。 这下,他更有理由把杜建国往死里整了。 他拔高声音,故意道:“光天化日耍地痞流氓,你是想拉山头当土匪,欺负咱小安村的老百姓?来人!都上手把他捆了,一块去抄家!” 张德胜喊了一声,却没什么人动弹。见状,他冷笑一声又道:“大傢伙別愣著!这抄家抄出来的东西,你们自己分,村委会一分都不要。能抄多少出来,全看你们的本事!” 一听这话,眾人顿时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贪婪。 人群里立马有了动静——不少跟杜建国平日不对付、又惦记小便宜的人,都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我倒要看看,谁敢踏进我家院子一步。” 杜建国扯著嘴角冷笑,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人群,语气里满是狠劲,“不怕死的儘管来!我保证,但凡敢进我家院子的,每人赏一板砖,直接开瓢!” “大家別怕!有我在这儿撑著!”张德胜拔高声音鼓动著,“今天抄出来的东西,都分给大伙!” 有人不相信,冷笑道:“杜建国,你小子嚇唬谁?以前老子站你面前,你都得哆嗦两下,还敢用板砖打我们?” 话音刚落,杜建国立刻捡起身边一块石头,朝著那人脸上砸去——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跟前。那人大惊,慌忙侧身躲开头,却还是被石头砸中身子,右臂顿时血刺呼啦的。 山里眾人都嚇傻了,没料到杜建国竟是来真的。“杀人了!杀人了!” 刚才叫喊的那人脸色惨白,失声喊道。 杜建国盯著张德胜,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张德胜,我问你——我从山里抓点野物换钱,就算投机倒把?” “当然!这就是典型的投机倒把!”张德胜想都没想就点头。 “好,那你乾脆把小安村的人全抓了吧。”杜建国语气平淡,目光却扫向人群,“这村里,哪家没私下换过东西?” 他忽然看向人群里一个精瘦的汉子:“二毛子,我没记错吧?前几天你抓了两窝麻雀,拔了毛卖到隔壁村,换了两个簸箕回来——这事你忘了?” 被点到名的二毛子顿时慌了,额头冒出汗珠,脸色发白地辩解:“我、我就那一次!就那一次啊!” 杜建国没理他,又转向一个中年妇人:“还有你,王婶!你还好意思跟著凑数要拆我家?你家老汉天天去河里摸鱼,这些年咱村就数你们家吃肉最勤!要是我家该被抄,那你们家更该被批斗,拉到大街上游街去!” 杜建国这么一数落,竟连著点出了二三十號人,个个都是村里私下换过东西的。 张德胜站在原地,脸色越听越难看——他虽是驻村干部,手里有几分权力,可真要把这么多村民都抓起来送公社,別说办不办得到。 事要是传出去,就得捅大篓子。 “张干部,您倒是抓啊?”杜建国扯著嘴角冷笑,目光直逼张德胜。 “这不都是您说的投机倒把典型吗?怎么著,別告诉我——您不敢了。” 第16章 往绝路上逼 老村长见张德胜犯了难,连忙打圆场:“张干部,法不责眾啊!” “要不这事先缓一缓?回头村委会凑齐人再研究研究,研究个章程。” 这话明著是商量,实则是给张德胜递了个台阶。 张德胜也知道自己这会儿正卡在两难里,再硬撑著只会更难看,只能憋屈地咬了咬牙道:“那就听老村长的,这事回头再说。” 一旁的李二狗一听就急了, 这驻村干部看著挺硬气,怎么说鬆口就鬆口? 他几步追上去,搓了搓手笑道:“领导!可不能就这么放过杜建国啊!” “我们都说了回头再研究,你听不懂人话?”张德胜狠狠瞪了李二狗一眼,眼神让李二狗心里直发毛。 可他转念一想,这可是为数不多能拿捏杜建国的机会,哪能轻易放弃? 李二狗壮著胆子往前凑了凑,放软了语气:“领导,话是这么说法不责眾,可杜建国毕竟是最近犯事的,问题最严重。就算不批斗抄家,总也得给点惩罚,要不然您以后还在小安村办事啊!” 张德胜脚步顿住了,眯著眼打量起李二狗:“那你倒说说,该怎么罚?” “领导,我寻思著……”李二狗赶紧压低声音,凑到张德胜耳边,“眼瞅著要过冬了,咱小安村的粮食储备本来就紧,大锅饭也就混个半饱。您不如下个话,不让杜建国一家跟著去地里刨食——断了他找粮的路子。” 李二狗把主意一说完,张德胜的眼睛里也透出光来。 对啊,自己是驻村干部,这点权力总还是有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立马转头喊住老村长:“刘村长,李二狗的话你听见了吧?就这么办!往后杜建国不许跟著大伙去地里刨食、翻土豆,让他好好反省!” 说著就要转身走,刘村长却愣了愣,迟疑地追了句:“张干部,那杜建国一家冬天粮食不够,可咋活啊?” 张德胜脚步没停,只冷嗤一声:“他不是能耐大吗?有本事犯事,就有本事自己解决!” 刘安的脸色顿时犯了难。他比谁都清楚,这地里的土豆子是村里人过冬的指望,如今断了杜建国刨食的权利,无疑是把这家人往雪地里推——以杜建国家那点家底,今年冬天怕是真要饿肚子。 可他还没来得及替杜建国求情,张德胜就已经眯起了眼,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他身上:“怎么?老村长,我连这点话都没资格说?看来咱们小安村,倒是您一家独大啊。” 刘安身子一僵,悄悄攥紧了拳头。 他哪能听不出张德胜的话外音,再犟下去,这矛头怕是要转到自己头上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目光投向杜建国,声音发沉:“杜建国,张干部的话你也听见了,往后队里去地里刨土豆,你就不用去了。” “村长!你这不是逼孩子往绝路上走吗?”杜大强猛地站出来,脸涨得通红,“就他那点家当,不刨点土豆过冬,能撑到开春?你们换个罚法行不行!” 一旁的刘秀云也急得手足无措。 眼瞅著家里刚有了点起色,杜建国还拿回了十来块钱,怎么转眼就落到这步田地?没了刨食的机会,这不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村长,您不能这么做啊!”刘秀云的声音带著急颤。 刘安重重嘆了口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觉得胸口发闷。 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刘叔,您別为难了。这惩罚,我认。往后地里刨食,我不去就是。” 正是杜建国。 刘安一愣,当场傻了眼。 周围的人也全是一脸懵——大伙都在拼命求情,怎么正主反倒认了? 杜大强更是气得直跳脚,伸手就脱下脚上带著酸臭味的老布鞋,扬手就要抽过去:“你妈了个巴子的!还会说句人话吗?大伙都在替你爭,就你不爭气!” 杜建国赶紧往旁边一躲,急声道:“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他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张德胜和刘安,一字一句道,“要我不去刨土豆子,行。但我想问一句——我这省下的一份口粮,队里是不是该给我个赚工分的机会?” 刘安愣了愣,低下头琢磨片刻,眉头皱得更紧:“眼下队里真没什么缺人的活。高工分的早就分完,就剩俩不值当的——要么帮孙六安餵牲口,一个月四个工分;要么跟著村里娘们做过冬的针线活。” 杜建国眼睛瞬间亮了,没等刘安把话说完就接了话:“我选第一个!我跟孙叔去餵牲口!” 刘安连忙追问:“你可得想清楚!这活虽说不累,一个月就四个工分,换不了几斤粮食,够你家塞牙缝的?” “畜生!你为了图清閒,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杜大强气得暴跳如雷,伸手就要去拽杜建国,幸好被身旁的苏小梅死死拉住。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皱起眉,看向杜建国的眼神里满是嫌弃——谁都知道,帮孙六安餵牲口这活,看著是清閒,可工分少得可怜,根本不够填肚子,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就连一直对杜建国態度冷淡的刘秀云,此刻也忍不住慌了神,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眼神焦急。 可杜建国却半点没慌,反倒眼底藏著欢喜——餵牲口这活,简直是他眼下最盼著的差事。小安村的牲口本就不多,种类杂却数量少,每天添料、清扫,几十分钟就能忙活完,根本占不了多少时间。 这样一来,他就能趁著空閒,到野外找些野物补贴家用;更重要的是,村里的驴都归孙六安管,往后要是想去深山里打猎,借头驴代步,来回也能省不少力气。 “村长,我想好了,就跟孙叔养牲口。明天我就去村部报导。”杜建国语气篤定,没犹豫。 刘安看著他这副旁人眼里不知进取的模样,终是重重嘆了口气:“罢了罢了,隨你吧。” 不远处,张德胜和李二狗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相视一笑——杜建国选了这么个低工分的活,往后日子只会更难! 第17章 给我猎枪 黄土屋里飘著呛人的旱菸味,杜大强和刘安两个老人闷头坐在炕沿上。 屋中间还挤著几个杜家人一个个都皱著眉,没什么话。 自从杜建国应下帮孙六安餵牲口的活,刘安就知道张德胜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他心里总觉得对不住杜家,便主动跑来了杜大强家,想一起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再给杜建国寻条补济的活路。 被按在地上跪著的杜建国,悄悄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苦著脸看向杜大强:“爹,我都跪这么久了,能不能起来歇会儿?” “接著跪!”杜大强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里满是火气,“闯下这么大的祸,你还有脸坐著?” 杜大强胸口堵得发慌,差点没被这不孝子气背过气去。他怎么就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好赌败家不说,脑子还不顶用——帮著餵牲口那活要是真划算,早被村里眼尖地抢去了,哪能轮得到他? 可这混小子倒好,还美滋滋接了手。 按杜建国往常的性子,准是又想著这活清閒能偷懒。虽说之前分了家,杜大强撂过狠话不再管他,可真到了这节骨眼,看著儿子往火坑里跳,他这心还是忍不住揪著,总想再拉一把。 “老杜,你也別太急,”刘安见杜大强愁得烟杆都快捏碎了,连忙劝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哪就真能饿死人?” 杜大强猛吸一口旱菸,嘆著气摇头:“村长,我自己的娃我清楚。他杜建国要是有半分上进心,我也不用操这份心——他饿死是活该,可我那孙女儿、儿媳妇,总得熬过这冬天吧?” 刘安也跟著嘆气,语气沉了沉:“实在没辙,咱们就多帮衬点。等队里分粮的时候,我儘量给他们家多匀出点。” 杜大强点了点头,声音发哑:“也只能这样了。到时候我再从自家冬粮里匀些给这小子。” 这话刚落,一旁的大儿媳立马不乐意了,蹭地站了起来:“爸!咱们自家粮食都不够吃,老二都分出去单过了,您咋还管他?” 她捂著肚子,声音拔高了些,“我这怀二胎都三个月了,正缺营养呢!您要是把粮给老二,老大第一个不答应!” “你少拿肚子里的娃要挟我!”杜大强皱紧眉头,语气也硬了,“才三个月,要什么紧?等开春再补也不迟!” “凭啥呀?我可不想我娃生下来就缺这少那!”大儿媳对杜大强不依不饶,眼看爷俩就要吵起来,杜建国突然咳了一声,打断了僵局。 “爸,您別急。” 他抬眼看向刘安,又补了句,“刘叔,您也不用违著规矩给我多匀粮。您要是真想帮我,我倒有个法子。” 刘安眼神一凝,狐疑地盯著他:“你想干啥?” 杜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稳了稳:“我记得您家里有杆步枪,是不是?您把枪借我用用,我保证这个冬天,我们家肯定能活下去。” “你想都別想!”刘安猛地一拍桌子,噌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你还敢打我枪的主意?” 刘安家里確实藏著一桿步枪——那是前人传下来的物件,算是刘家的传家宝,平日里宝贝得很。这会儿杜建国张口就要,刘安自然不肯鬆口。 见刘安反应这么大,杜建国也知道要枪没戏,只能退了一步:“不给枪也行,那把您家那条狗借我用用,这总可以吧?” 刘安的脸色这才缓和些,皱著眉问:“你要狗干啥?” “我想上山捕猎,抓点野味回来过冬。”杜建国把心里的打算一说完,屋里的两个老人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你?还想上山打猎?”屋里几个老娘们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连杜建国的亲娘苏小梅也嘆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儿啊,娘知道你前几天抓了条毒蛇,可那多半是靠运气。你总不能天天指望撞见蛇吧?还是踏实点,想些实在的法子才靠谱。” 杜建国心里嘆口气——果然没人信他能打猎。可这也不怪大伙,在他们眼里,自己以前就是个啥也不会的菜鸡,哪懂打猎的门道?不过没关係,日子长了,总能让他们看清自己的本事。 他转头看向刘安,语气带著点激將:“刘叔,您到底肯不肯借?別是心疼狗吧?嘴上说帮我渡难关,真到事儿上连条狗都捨不得。” “你怎么跟你刘叔说话!又欠揍了是不是?”杜大强立马瞪起眼,骂了一句。 刘安抬手按住杜大强,目光沉下来望向杜建国:“建国,你先想清楚——打猎不是容易事。咱小安村是靠山,可这几年闹饥荒,近处能打的野物早被大伙搜空了。你想靠打猎填肚子,不现实。”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狗我能借你,可我怕到时候,你还是会后悔。” 杜建国抬声道:“您只管把狗借我,这冬天我就是真饿死,也记著您的情。” 刘安重重嘆了口气:“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一会就跟我去把狗牵走。” “好嘞!谢谢刘叔!”杜建国脸上瞬间绽开笑,也不敢多待——生怕杜大强再看他不顺眼动手,跟著刘安就往他家走。 到了刘家院,那条猎狗一露面,杜建国眼睛就亮了。 那是只黑金相间的狼犬,眼神利利的,身形虽瘦却透著精干,一看就是打猎的好料子。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狗脖子,心欢喜:有这帮手跟著,打猎准能多些收穫。 又跟刘安谢了好几遍,杜建国才牵著狗离开。路上他试著给狗下了几个简单指令,没想到这狗虽没受过专门调教,悟性却高,没两个回合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杜建国心里一阵惊喜——这狗悟性也太高了!眼下狗有了,就差趁手的弓箭。没从刘安那拿到猎枪,他总得有件武器打猎、防身,弓箭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巧的是,小安村旁边的山岭里,正好长著不少木材,既坚韧又有弹力,用来做弓再合適不过。 杜建国钻进附近的林子,很快寻到一根比手臂略细的木棍,先將其慢慢折弯,又从家里带来的渔网里拆出粗线,牢牢绑在木棍两端。他剥去树皮,在弓身两侧刻出浅痕固定线头,一把简易的弓就成了形。 怕力道不够,他又添了根绳子缠在弓臂上,反覆拉拽调试了几次,总算让这弓有了些杀伤力。杜建国对著远处的树干试了试,心里估算著:有效射程大概能有二十五米。 他摩挲著粗糙的弓身:“眼下,就差个实战的机会了。” 第18章 风水宝地 杜建国在林子里又找了几根直溜的木棍,將前端削得尖尖的当箭。前前后后备了十多根,这才收拾好东西往家走。 刚推开门,他就攥著弓箭凑到刘秀云跟前,脸上满是兴奋:“媳妇,你看!我准备的打猎傢伙!外面还有条狗,是从刘村长那借的!” 可刘秀云只扫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冷笑:“杜建国,你还真把自己当打猎的料子了?” 说完,她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灶房走,要准备晚上的饭,显然是半点都不信他。 杜建国愣了愣,心里嘆口气。 媳妇不信他,也难怪——自己以前从没让她真正踏实过。 看来,只有真把猎物扛回家,才能让她看见自己的改变。 这晚,家里又恢復了和刘秀云冷战的沉闷氛围。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杜建国就往村部赶。 刚过五点,太阳才露个头,负责村里牲口的孙六安已经拎著草筐,蹲在鸡圈旁餵鸡了。 “咯咯咯。” “过来吃!吃饱了今天多下俩蛋!”他一边撒草,一边念叨著。 “孙叔!”杜建国笑著凑过去,顺势把手里一小袋白糖递过去,“往后我就跟您学餵牲口,您可得多帮衬衬我。” “哎哎,你这是干啥!”孙六安连忙摆手,脸上有些发烫,“上次你给的绿豆糕还没吃完呢!” 他原本还想著,等杜建国来,得先立立规矩,让这小子知道谁是领头的。 没成想这小子这么会来事,倒让他那点“下马威”的心思没了著落。 孙六安接过糖,清了清嗓子道:“先前村里那事,我也听说了。张德胜是故意为难你,取消了你刨土豆的资格,但你干咱这餵牲口的活,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哦?”杜建国眼睛亮了亮,凑上前问,“难不成孙叔您每天能让我捎俩鸡蛋回家?” “你可別瞎想!”孙六安嚇了一跳,连忙摆手,脸色都变了。 “这鸡蛋每天下多少都有数,你敢拿回去,那又是大错!” 见杜建国有些失望,他又补充道,“我是说,管牲口的每天得清畜生粪便——这粪便是来年地里的好肥料,队里在这上面分配倒自由。只要你好好干,到时候我多给你们家分个几百斤,保准你家明年庄稼长得壮!” 闹了半天,这就是孙六安说的隱形福利?这福利的“味道”也太实在了点。不过他也明白,对村里人种田的来说,这可不是小事,只是自己眼下更惦记打猎的事。 他没再多提肥料,反而笑眯眯地看向孙六安:“孙叔,咱村现在有几只驴啊?” 孙六安一听,立马如数家珍地念叨起来:“咱村眼下一共六只驴!有只母驴怀崽了,估摸著再有俩月就生;剩下五只都是膘肥体壮的,全是我精心照料的!你来了可得上点心,千万別让它们饿瘦了!” “还有五只驴?这可不赖!”杜建国眼睛一亮,顿时心花怒放,连连点头。他紧接著追问:“孙叔,今天的驴餵了没?” “还没呢。”孙六安擦了擦手。 “那我替您去!”杜建国立马接话,拍著胸脯保证,“我保证给这几只驴割几十斤新鲜的草回来!” “你小子干活倒挺积极。”孙六安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也热络了些,“行,好好干!等月底算工分,我跟村长说说,多给你记半个!” 孙六安给杜建国指了指驴棚的方向,又细细交代了几句餵驴的细则——比如哪只驴爱挑食、添料时得匀著来,隨后便拎著草筐去餵其他牲口了。 杜建国走进驴棚,一眼就瞧见了那几头驴,忍不住走上前拍了拍驴的大腿,心里暗嘆:都是好东西啊!他忽然想起前世吃驴肉火烧的滋味。 又很快摇摇头——这年头哪有这福气,先不说捨不得,就凭驴是顶要紧的农用牲口,这年代也绝不允许宰杀健康的驴。 谁也没料到,杜建国压根没往割草的地方去,反倒赶著驴车回了自己家。他麻利地將猎狗,还有昨天刚做好的弓箭放到驴车上。 他竟真要带著这驴去后山打猎! 后山离小安村足有十几里地,路程不算近——平日里村民农忙完去野外忙活,也极少走这么远,是以后山的物种还很丰富,时常能见到活蹦乱跳的野兔,或是扑棱著翅膀的山鸡。 有驴车帮忙,杜建国这一路走得顺畅极了,没费多少力气就到了后山。他心里更觉得,来帮孙六安餵牲口真是选对了——要是干了別的活,哪能这么自由自在地出来? 很快驴车就到了地方。杜建国把车拴在一棵大树上,拍了下猎狗的屁股,猎狗立马从车上跳下来,乖乖跟在身后。 他在附近转了转,不仅看到不少动物粪便,还看到了不远处还藏著一条小溪。这下他心里有了数:每天肯定有不少野物会经过这片区域。 “就选这块地!”杜建国打定主意,立刻掏出从家里带来的鞭绳,又在附近捡了些树枝和碎石头,动手做起抓小型野物的陷阱。 他做的陷阱数量不少,前前后后忙活了好几个时辰,额头上都渗了汗。但杜建国半点不觉得累——这功夫花得值。 虽说没法保证每个陷阱都能有收穫,可只要陷阱够多,总能撞上运气。这种法子看著费时间,却是眼下最稳妥的打猎路子。 布置完陷阱,杜建国又走到小溪边蹲下身,用手试了试水深——水不算深,清澈的溪水里还能瞧见几尾小鱼苗游过。 他心里顿时有了新主意:“看来以后还能在这拦张渔网,说不定能抓著大鱼。” 这地方简直是块风水宝地,一般人还真到不了这么远。要不是自己现在能借著村里的驴车出门,哪能找到这么好的地儿? 杜建国越想越满意,又忍不住琢磨:张德胜怕是还不知道这地方吧?他当初故意刁难自己,没成想倒歪打正著,给了自己这么个机会。 第19章 打猎 杜建国又往前挪了挪,忽然瞥见地上有一大坨快乾枯的动物粪便。 他眼神一凝,蹲下身仔细打量,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这该不会是熊瞎子的粪便吧? 坏了!这附近难道有熊瞎子? 熊瞎子虽说浑身是宝,肉多,熊皮、熊胆、熊掌都值钱,可凭他现在的本事,根本没法抗衡。 自己那把简易弓箭,怕是连熊皮都戳不破,反倒会被熊瞎子撕成碎片。 號称“山林霸主”的熊瞎子,哪是隨便能惹的?杜建国还记得,以前这边有个有名的猎户,就是被熊瞎子活活咬死的。 他又盯著粪便看了看,成色乾枯得厉害,估摸著得有一两周了。 这么看来,熊瞎子大概率不在附近,不然他早转身退走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眼里多了几分警惕,却没打算放弃这次打猎。 “大黄!”他朝猎狗吹了声口哨,那狗立马屁顛屁顛扑了过来。 杜建国在心里记下先前设陷阱的位置,牵著大虎往另一边走。那边满是高大的树木,树上棲息著不少飞鸟——这才是他这次狩猎的主要目標。 果然没出杜建国所料,离著还有段距离,他就瞧见树上落著不少鸟——麻雀、野鸽子,还有几只白头鸟,全是能填肚子的肉。 这会在村边早见不著这么多了,后山倒藏著不少。杜建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摸出自製的弓,搭上木箭,瞄准了一只停在枝头的麻雀。 “嗖!” 箭尖带著风声飞出去,稳稳撞在那只麻雀身上,带著鸟一起坠落到地上。周围的鸟群顿时受惊,扑棱著翅膀四处飞散。 “中了!”杜建国眼睛一亮,心里一阵欢喜——没想到第一次用这破弓就中了,看来前世的打猎手艺没全丟。 他拍了拍大黄的屁股:“大黄,去把鸟捡回来!” 大黄立马领会,窜进林子,没一会儿就叼著木箭跑回来——箭头上正串著那只麻雀。 杜建国从它嘴里接过箭,把麻雀取下来掂了掂,咂咂嘴:“这也不够塞牙缝的啊,想吃顿饱的,起码还得再打五六只。” 他深吸一口气,提著弓继续追著飞散的鸟群。没多大功夫,又接连打下三四只,手里的小布兜总算有了点分量。 最后,他甚至还打下一只肥实的野鸽子。这下鸟群彻底被惊著了,大概是觉得这人类要把它们赶尽杀绝,扑棱著翅膀往密林更深处逃。 杜建国也只能作罢——驴还拴在不远处,他可不敢追太远把驴弄丟了。 不过眼下的收穫也不算少,他翻了翻隨身的小布兜,估摸著里面的麻雀和野鸽子加起来得有两斤重。 突然,大黄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眼睛紧紧盯著前方的草丛,“扑”地一下衝过去,汪汪叫了两声就开始用爪子刨土。杜建国连忙追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个田鼠洞——显然刚才有田鼠从洞里探了头,被大黄瞅见了。 “你小子,这眼神也太尖了!”杜建国笑著拍了拍大黄的后背,自己也没閒著,捡了根粗树枝,跟著一起刨土。 刨到小半米深时,一道黑影“唰”地从洞里窜出来,想往草丛里逃。 杜建国眼疾手快,一脚就踩了上去。那只肥田鼠在他脚下挣扎著,还想转头咬人。 “还想跑?”杜建国蹲下身,屈指弹了弹田鼠的脑袋,把它弹得晕头转向,这才老实下来。 杜建国拎起田鼠的两只后蹄掂了掂,脸上瞬间绽开笑——这是只足有两斤多的麝鼠,虽说在麝鼠里不算特別大,但实打实是两斤肉。 他自己不爱吃这东西,可村里不少人稀罕,隨便卖都能换个好价钱。他心里已经有了买主:卖给刘春安,对方肯定不会拒绝。 杜建国哼著小曲,又绕回之前设陷阱的地方,挨个查看了一遍,可惜没见著有猎物上套。 这让他略有点小失望,但转念一想也正常——陷阱刚布下还不到八个小时,只要有耐心早晚能套著猎物。 杜建国没打算多等,眼看天要黑了,自己回去晚了没事,孙六安还等著驴回去餵食呢。 他赶紧把打到的鸟和抓来的田鼠都放到驴车上,又拿出镰刀割了十几斤青草堆在车上,这才挥起鞭子,赶著驴车往村里走,总算在天黑透前赶回了村子。 孙六安在驴棚边急得转圈,时不时往村口望,一看见杜建国赶著驴车回来,立马迎上去,气得脸都沉了:“你小子割点草咋费这么久?有这功夫,老子都能跑趟县城了!你去哪割草了!” 杜建国咳了两声,有些不自然地挠挠头:“我瞅著村边的草长得稀,想著野地里的草嫩,让驴吃点好的。” “哪儿的野地??”孙六安满眼狐疑,伸手摸了摸驴的脑袋,又皱起眉,“咋感觉这驴比平时累多了?还有,你带狗去干啥?” 杜建国见状,赶紧从隨身的小布兜里掏出一只麻雀,塞到孙六安手里:“孙叔,我带驴出去一天,让您担惊受怕了,这只麻雀您拿回去,燉锅汤补补身子。” 孙六安捏著的麻雀,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乾咳两声,飞快地把麻雀揣进兜里。 他话锋一转:“照理说,驴是村里的公共財產,出去得按时送回来,不能隨便私用。但你以后要天天跟这群牲口打交道,多带它们出去放放风,培养培养感情,也是应该的。” 孙六安心里早乐开了花——这杜建国也太会来事了,动不动就给自己送东西,这么上道的年轻人,真是越看越顺眼。 孙六安心里打著小算盘:原本还觉得杜建国来餵牲口,自己每年得多分一份牲口粪便出去,有点亏。可眼下看来,这亏吃得值啊! 他摆摆手:“行了,你也早点回去歇著吧,我也该家走了。” 孙六安急著回家给那只麻雀褪毛,好燉锅汤。 杜建国笑了笑,跟孙六安道別后没直接回家,反倒摸黑绕到了村长家。 他清了清嗓子,朝院里喊:“刘春安,在家吗?” 第20章 卖田鼠 刚嚎了没两句,刘春安就从大门里走出来,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他压低声音骂道。 “別嚎了,別嚎了!娘的,你就不能小点声吗?” “你这是咋了?在自个儿家里跟做贼似的。”杜建国上下打量了刘春安一眼:“別是你偷著把你爹那根宝贝猎枪给卖了吧?” “你还说呢!” 刘春安瞪了杜建国一眼:“我爹在家呢!他听见你动静,还以为你又来勾著我耍牌,刚才拿著棍子满屋子追著我抽!” 刘春安好赌,家里人早知道,却没半点法子——他记吃不记打,久而久之,他那当村长的爹刘安也没了辙,除了揍他一顿消消气,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不孝子败家產。 好在刘春安平常也不玩大的,顶多输个半把块钱。 刘安家底厚实,这点损耗倒还扛得住。 “话说今个你到底来干啥?不会真找我打牌吧?” 刘春安眨了眨眼,又凑上前道,“还说以后都不赌了,嘿嘿,我瞧你就是心痒痒了是不是。老五家有牌,走,咱找他去。” 说著,刘春安就要动身。 杜建国赶忙一把拉住,急声道:“说了我不打牌了,今个找你来也不是为了打牌的事。你瞧瞧,我抓到了啥好宝贝?” 说著杜建国便吹了个口哨。 大黄从旁边的路头顛顛跑了过来。 一见著自个儿真正的主人刘春安,这狗亲热得不行,围著他转圈圈,还用舌头舔他的手。 “滚滚滚,给別扑腾老子!”刘春安將狗一脚踹开,道:你叫狗过来干什么? 杜建国从大黄身上解下自己的小包,掏出那只活蹦乱跳的田鼠,凑到刘春安眼前:“你瞧瞧,这东西你要么?” 刘春安顿时瞪大双眼,一把拽住田鼠的尾巴,惊声道:“好大一只地耗子!我的妈呀,这又是你抓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当然。你要不要?不要我就卖给旁人了。” 刘春安咽了口口水——这地耗子一般人嫌噁心,根本下不了口,可对他们这些馋得慌的吃货来说,那是顶顶的美味,比起驴肉、牛肉也毫不逊色。 他又咽了口口水,搓了搓手指头,咬著牙问:“你这地耗子咋卖?” “整只卖给你。”杜建国掂量了下,“这约摸两斤出头,我按两斤算,每斤三块,你看咋样?” 刘春安瞪圆了眼骂道:“你小子这是抢钱啊!老子还没分家呢,家里的钱都归老娘管,哪来这么多现钱?” “各类能顶指標的票都行,我不挑。”杜建国道。 刘春安朝他翻了个白眼:“没门!那些都是金贵玩意儿,我要是给你了,我爹能跟我拼命!” 两人所说的自然是像粮票、布票、油票这种硬指標票据,眼下这年头这类东西定量很少,尤其是农村地区,每家每户分下来的布票只够做一人份的衣裳。 因此大家拿到这东西往往得攒著,优先给大人做,小孩子只能穿剩下的。 苦巴巴攒几年,把家里大人哄开心了,才能有套新的。 可见类似票的紧缺了。 “那你是不要了?”杜建国故意把田鼠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行,村头老张也好这口,我找他问问去。” 刘春安顿时急了:“別別!老张那老不死的,牙都快掉光了,懂啥吃法?卖给他纯粹是糟践东西!” 他顿了顿,又咬了咬牙道,“钱我是拿不出,但我家里有两块铁器,你要不?” “铁器?啥东西?”杜建国停下脚步问道。 “我爹以前在路上捡的,看著像车的零件,沉得很,跟秤砣似的,少说也有十几二十斤。怎么样?你要是要,咱俩就换。” 这年头铁器金贵,一斤铁差不多两毛钱,纯度高的还能更贵。 杜建国心里盘算著,点头应道:“成,那我跟你换。” “你等会儿,我回去取。” 刘春安提著田鼠钻进院门,鬼鬼祟祟溜进杂物间,没多久抱著两块黑沉沉的物件出来,喘著粗气走到门口:“就是这俩玩意。” 杜建国伸手摸了摸,没摸出个名堂——这东西摸著不太像铁,倒像別的金属,可他也拿不准到底是啥。不过就算是別的金属,他也肯定亏不了。 “行,就它了。” 杜建国把铁块塞进包里,自己背上。 这分量太重,大黄肯定扛不动,只能他自己来。 眼看杜建国要走,刘春安赶忙伸手拽住他:“哎,你先別走,我还有个事想问你。” “放心吧,你这败家子,从家里偷摸拿东西还少吗?” 杜建国隨口打趣,还以为刘春安是怕他爹发现丟了铁,“你爹就算知道了,顶多抽你一顿,还能把你腿打断咋地?” “嗨,你想哪儿去了!”刘春安摆手,“那老不死的才不管这破玩意呢!我是想问你李二狗的事。” “李二狗?”杜建国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你问他干啥?” 刘春安脸上多了几分犹豫,嘆口气道:“昨天,李二狗找过我,跟我约了过几天的牌局。可这次底下得有点大,一把玩狠了能到一两块……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悬,你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杜建国盯著他,语气沉了些:“刘春安,你信我不?” “这叫啥话!咱俩光屁股长大的,我能不信你?” “你信我,就听我一句劝——离李二狗远点。”杜建国加重了语气,“他不是啥好东西,这次指定是想给你下套。” “不至於吧?”刘春安愣了愣,皱著眉道,“李二狗不也是跟咱们一块玩到大的吗?” “信不信由你,我先走了,这铁疙瘩沉得慌。”杜建国说著,就赶著大黄要走。 杜建国提著铁疙瘩,转身就走了。刘春安还愣在原地,反覆琢磨著刚才杜建国说的话。 “应该不至於吧……都是一个村的。”他喃喃自语。平日里大傢伙常凑一块打牌,刘春安虽说知道李二蛋爱耍点小聪明、守不住规矩,可对方还从没敢明目张胆骗过他的钱。 他觉得杜建国有些想多了。 第21章 媳妇的態度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虽说都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性子却天差地別。就拿李二狗和刘春安来说,一个阴险狡诈,一个忠厚老实。 像李二狗这种人,杜建国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有啥交集——交往越多,只会让自己吃越多亏。 而对刘春安,杜建国对他心里还存著几分感激,所以才劝他离李二狗远点。 可到底能不能成,杜建国也管不住刘春安的心思。 话到了就够了,悟不悟得透,全看自己。 杜建国带著剩下的东西,还有刚换来的两块铁器,回了自己家。 刚推开门,就见刘秀云穿戴整齐,显然是要出门。 “媳妇,你这是干啥去?” 刘秀云抬眼瞅了他一下,冷笑一声:“我干啥去?还能是为了收拾你这摊烂摊子!总不能真让一家子冬天不捡土豆,等著饿死吧?你跟著孙老汉养牲口倒轻鬆,可孩子跟著你吃啥?” 刘秀云说著,又失望地看了杜建国一眼。 她原本还想著,杜建国这几天像是变了样,懂得琢磨赚钱,卖了东西还知道去看爹娘,兴许是真改好了,自己也不用再揪著心。 可转头他就闹这么一出——放著捡土豆的好机会不去,偏去跟孙老汉磨洋工,就为那两三个工分。 呸! 两三个工分顶个屁用?撑死换一周的口粮。这一周过了,一家子还不得饿肚子? 杜建国一听就明白刘秀云的心思——她准是想去找张德胜求情,求对方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自己一马。 可这么做,无疑是正中张德胜的圈套! 那傢伙怕是就等著刘秀云上门,好花言巧语哄著她跟自己离婚呢。 想到这儿,杜建国连忙开口:“媳妇,你可不能去找张德胜!” 刘秀云皱起眉头:“为啥?张德胜跟我好歹沾著点亲戚,求他帮个忙,你不就能接著去地里刨食了?放著面子功夫不做,非得去养牲口?”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媳妇。” 杜建国打开自己的布袋子,里面的两块大铁块、三只麻雀,还有一只野鸽子露了出来。 “这是啥?”刘秀云顿时愣住。 “其实我跟著孙老头养牲口,是有自己打算的——能借著空当进山寻些野物。上次找到何首乌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兴许天生就適合找这些东西。前天张德胜借题发挥,我也就顺坡下驴,让他们把我安排到了这个位置上。” “你看,这麻雀和野鸽子就是我今天寻到的。本来还有只地耗子,卖给刘春安了,他用这两块铁块跟我换的。回头我把这些拿去县城卖了,估摸著能卖个十几块钱。” 听杜建国这么说,刘秀云愣在原地,迟疑地指著布袋子里的野物:“这些……都是你一天弄来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 天吶! 刘秀云咽了口口水。她原先总觉得,杜建国上次逮到毒蛇是撞了大运,挖到何首乌更是天大的巧合。 可没成想,今天他又弄回这么多野物——难不成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念头猛地在刘秀云心里冒了出来。 要是杜建国真有这么门手艺,那自家以后是不是就能过得好些了? 这年头,山里的猎手最吃香。 小安村没个像样的合格猎手,可隔壁村有一个。 听说那人每月除了给队里交够肉脂,自个家还能攒下好几十块,就连屋子墙里头都埋著银圆子呢! 见自家媳妇动了心,杜建国连忙趁热打铁:“媳妇,你放心,我咋可能放著钱不赚?你就给我点时间试试,要是真不行,我就是舔著脸去县城乞討,哪怕……哪怕豁出去別的,也绝不让你跟娃娃饿著!” 杜建国说得恳切,刘秀云猛地一震,没再说话。 不吭声,约莫就是默认了。 杜建国咧嘴一笑:“那媳妇,咱就以一个月为限。这一个月我要是能给家里挣著钱,你就踏踏实实把心放肚子里。” 刘秀云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里面藏著的耗子药,语气也沉了下来,带著几分坚定:“好,我就给你一个月时间。你要是真能做成,以前你再浑蛋的事,我都既往不咎,可要是不行,咱该咋办还得咋办。” 要是杜建国心里还存著啥浑蛋念头,这耗子药反正一个月也不会过期——到时候,一家人团团圆圆上路就是了。 杜建国压根不知道媳妇心里的盘算,乐呵呵地从布袋子里挑出那几只麻雀和野鸽子道:“这麻雀没几两肉,一会儿咱拔了毛烤著吃;那鸽子不小,拔了毛也得有半斤重。我想著给你燉个鸽肉汤补补,你看咋样?” 刘秀云摇了摇头:“你自个抓的东西,自个看著办就成,別掂量我。” “那我这就去厨房忙活了!”杜建国说著就要往灶房走,刚走两步又停住,清了清嗓子道,“媳妇,有句话我得跟你提个醒——那张德胜不是啥好人,你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好。” 一听这话,刘秀云顿时沉了脸:“你说啥呢?张德胜是我表哥,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的!” 杜建国嘆口气:“媳妇,我知道你想护著你这表哥,可人家还把你当妹妹看吗?今天在村委会,你没瞧见他那副模样?明显就是盯上你了。你要是跟他走得近,日后少不了给自己惹一身臊,倒不如趁早离远些。” 杜建国这番话,正好说到了刘秀云心坎里。其实她脑子不笨,白天哪能没看出来? 只是不愿相信,张德胜怎么会变成这样。 正当刘秀云心里犯琢磨,院外突然传来个男人的喊声:“秀云妹子,你在家不?我来跟你嘮嘮嗑。” 是张德胜的声音! 刘秀云心里一紧,挪步出门, 杜建国也听见了动静,从灶房走了出来,眼神落在刘秀云身上,显然是想看看她咋应对。 刘秀云跟杜建国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朝著门外应道:“德胜哥,这天太晚了,你还是先回吧。” 门外的张德胜愣了愣,没料到会吃闭门羹,语气里带著点尷尬,又喊:“那你啥时候有空?给我个准信,到时候我请你去我家里吃点好的。” 刘秀云深吸一口气,总算下定了决心,提高声音朝门外喊:“我最近都没空,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跟你说吧!” 话音刚落,“咣当”一声,她伸手把房门关得严实。 院外的张德胜傻站著,一脸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刘秀云竟然会拒绝自己。 第22章 上门找打 “秀云,你把门打开!堂哥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见见你!” 张德胜扯著嗓子乾嚎,不停拍著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板门。 可屋里的刘秀云早进了里屋,对他的叫嚷充耳不闻。 刘秀云非但不傻,心里还格外敞亮。 毕竟是念过书的人,张德胜那点心思她怎会看不透? 此刻的张德胜,早已不再是她的童年玩伴,只让她觉得一阵噁心。 杜建国心里不由长舒一口气——还好,他媳妇不是那嫌贫爱富的人。 要是她真不顾伦理和家庭责任,大可以跟著张德胜去过吃香喝辣的日子,可她没有。 这就说明,媳妇心里就算埋怨自己,却始终站在他这边,身子比嘴诚实多了。 想到这儿,杜建国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他扯开嗓子朝门外骂道:“省省吧张德胜!我媳妇不吃你这一套,以后別来我们家晃悠!” 门口的张德胜愣了愣,辨出是杜建国的声音,顿时勃然大怒。 门板被他拍得更响,“哐哐”震得人耳朵发沉。 他吼道:“杜建国,你他妈也敢来教训我?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子没举报你吞併工厂,就已经是给你脸了,你还敢跟我在这叫板?” 在张德胜眼里,杜建国始终是个任人拿捏的老农民。 眼下自己正勾搭刘秀云,这杜建国居然还敢跳出来扫他的兴——正好,也让他抓著个出气筒。 张德胜气急败坏地拍著门:“杜建国,有种你就把门打开!老子今个……” 话音未落,木门突然“吱呀”一声鬆了劲,朝外猛地撞过来。 张德胜没防备,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正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跌了个屁股墩。 “哎呦我操!你还真敢开?”他捂著屁股嚷嚷,抬头却见杜建国冷冷地盯著自己,眼神里没半分温度。 张德胜本想张口再骂,可话到嘴边突然顿住——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孤身一人,真要闹起来根本占不到便宜。 杜建国的蛮力他今个亲眼见过,上午揍李二蛋那狠劲还在眼前晃呢。自己细皮嫩肉的,要是被杜建国一拳杵在身上,那不得散架?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著爬起来,咬咬牙换了副嘴脸:“杜建国,我有件天大的好事跟你商量。” 杜建国眯起眼,语气没半分波澜:“什么好事?说。” 张德胜深吸一口气,像是拋出多大的恩惠:“只要你跟刘秀云离婚,往后再也不跟她有任何瓜葛,我保证,在这小安村里,没人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不光如此,我还能让你当我的手下,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杜建国被这话逗得一脸愕然,挑眉反问:“你认真的?” 张德胜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反讽,反倒挺了挺胸脯,点头道:“那当然,我有这个底气!你也不看看,我是驻村干部,你们村的老村长见了我都得给几分面子。” “有我罩著你,还怕被人欺负?怎么样,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知道你平日里窝囊,总被人拿捏,这种好事落在你头上,你总不会拒绝吧?” “你也没什么损失,还不用养媳妇了——当然,孩子你还能留著,我可不想让秀云日后跟我好的时候,还带著个拖油瓶。” 张德胜这话一出口。 杜建国再也忍不住了——他早就憋著一股火,抡起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张德胜的面颊上。 张德胜还在唾沫星子横飞地胡扯,压根没反应过来。 巨大的衝击力撞在脸上时,他只觉一阵剧痛,嘴里一颗牙“啪”地飞了出去。 回过神的张德胜捂著流血的嘴,疼得乾嚎起来:“妈的!杜建国,你是真不想活了?” 他死死盯著杜建国,手指著人,声音都在发颤,“你完了!你敢打老子,我一定要弄死你!你算什么东西,在小安村连猪狗都不如!” “儘管去。”杜建国语气淡淡,半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你当老子怕你?还想收老子做手下,也不瞧瞧自己那德行!” 说著,他朝地上不屑地啐了口痰,转身就要关门:“再敢敲老子家的门,我把你头拧下来!” 狠话撂完,木门哐当一声关上,杜建国径直回了屋。 门外的张德胜气得脸色煞白,原本倔强地抬起来想再拍门的手,在半空顿了顿——刚才杜建国那狠劲突然窜进脑子里。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是泄了气,嘴里嘟囔著:“罢了罢了,老子跟你这种人计较个屁!” 可平白受了这委屈,张德胜哪能憋著,总得找个地方发泄。 半个时辰后, “啪”的一声脆响,张德胜一巴掌狠狠扇在李二蛋脸上。 李二蛋捂著发烫的脸,满脸委屈:“领导,您咋又打我啊?” “老子心情不好,打你怎么了?”张德胜朝他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烦,“交代你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没?” 一听这话,李二蛋连忙点头哈腰:“您放心!都安排好了!那刘春安是老村长的儿子,家里有的是票子,这几天的牌局,保准让他把家底全吐出来!” …… 尖锐的箭破空而过,直直扎进一只野鸽子的身体里。林中群鸟受惊四散,唯有那只中箭的鸽子直愣愣坠下。 “大黄!” 杜建国喊了一声,借来的猎狗立刻兴奋地应了一声,撒腿朝猎物衝去,很快便摇著尾巴叼著野鸽子跑回来,把猎物轻轻放在他手里。 “总算把这射箭的功夫整回来了!”杜建国面露喜色。 这些日子他没閒著,天天在林子里琢磨练习,不仅摸透了好几片野地的情况——里面藏著不少值钱的野物。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射箭水准,几乎能比肩前世。 好猎人哪能没有一手好箭术? 杜建国心里畅快,哼著小曲提著野鸽子往家走,琢磨著给媳妇煲锅鲜美的鸽子汤。 可刚到村口,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动静,只见不少村民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这是咋了?” 杜建国好奇地凑过去,挤开人群一看,里面竟是两个熟人——刘春安,还有他爹刘安。 此刻刘安正攥著一把鞭子,往吊在树上的刘春安身上狠狠抽。 那架势,像是要往死里打。 第23章 野人沟 跟以往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教训不同,这次刘安显然是动了真火。 他往鞭子上啐了口唾沫,卯足了劲朝刘春安后背抽过去,清脆的“啪”声在村口炸开,听得人心里发紧。 刘春安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却死死咬著牙不肯再哼一声。 “赌啊!你再给老子赌啊!” 刘安的声音都在发颤,眼里冒著火。 “这下你满意了?三十块!你他妈一天就输了三十块!” 他气得脸色发青,手里的鞭子又扬了起来道:“我跟你妈在地里累死累活干一年,也才攒下这点钱,你倒好,赌一晚上全败光了——你还算个人吗?你根本不配姓刘!” 刘安伸手指著刘春安的鼻子,把积压的火气全骂了出来。 杜建国看得发愣,拉了拉旁边一个村民的胳膊,低声打听:“老哥,这到底是咋回事?” “哎,你还不知道啊?”那村民压低声音,带著点看热闹的语气,“这刘春安最近可闹了大笑话!跟李二蛋他们耍牌,还不知道自己早被人下了套,没几天功夫,前前后后输了三十多块呢!” “李二蛋设的局?”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前几日刘春安跟自己提过的牌局。 看来这小子终究是没听劝,还是选择信了李二蛋的鬼话。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当初自己明明特意提醒过,刘春安偏要执迷不悟,如今落到这地步,也怪不得旁人了。 “当家的,別打了!再打真要把孩子打死了!”刘春安他妈满脸是泪,扑过来死死拽住刘安的裤腿,抱著他的腿不让动。 “你给老子撒开!今个我非抽死这败家子不可!” 刘安这次是真红了眼。 以前刘春安也赌,可都是小打小闹,家里还能扛得住。眼下这小子竟把一年的积蓄全败光,彻底让他寒了心。 刘春安他妈见劝不住男人,赶紧抹了把眼泪,踉蹌著跑到树旁,慌慌张张解开了绑著刘春安的绳子,压低声音急道:“娃儿,快跑!再不跑今天真要折在这!” 刘春安也不敢耽搁,刚一挣脱绳子,拔腿就往村外跑。 “你敢放他走?刘春安!你给老子回来!”刘安气得面红耳赤,指著儿子跑远的背影怒吼,可腿被媳妇抱著,根本追不出去。 刘春安虽说长得有些敦实,跑起来倒不算慢,没一会儿就跑没了影,连个背影都看不见了。 村民们见状,纷纷围上来劝刘安:“老刘,彆气了,孩子跑了就跑了,总比真打出个好歹强。” “是啊,春安也知道错了,回头好好说说他就行”。 眾人七嘴八舌劝了十多分钟,刘安的气刚顺了点,忽然有个村民脸色发白地挤了进来,声音都带著慌。 “村长!不好了!刚才春安跑的方向,好像是野人沟啊!那地方可是有熊瞎子出没的,他该不会真闯进去了吧?” 这话一出口,刘安顿时懵了,浑身一哆嗦,刚才的火气全变成了后怕。 他猛地一拍大腿:“坏了!快!都跟我去寻春安!” 说著,也顾不上別的,拔腿就朝著刘春安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过晃神的功夫,一群人就跟著刘安跑没了影。 杜建国还站在原地没动,眉头皱了起来:“熊瞎子?” 要是山上真有熊瞎子,这些村民手无寸铁地追上去,哪里是寻人防熊,分明是给熊瞎子送上门当加餐。 杜建国琢磨了片刻,也动了身,却没跟著去野人沟,反倒绕去了村长家。 他瞅著院墙不高,乾脆翻了进去,三两下就撬开了堂屋的锁,径直往刘安的臥室走,最后把藏在床底下那根宝贝汉阳造步枪给端了出来。 空手进野人沟? 这种自寻死路的魄力,杜建国可没有。 他攥紧了手里的步枪,脚步放得更轻——真要遇上熊瞎子,这桿枪才是能保命的傢伙。 揣好步枪,杜建国才朝著野人沟的方向慢慢摸过去。 野人沟里有狗熊,这点他心里门儿清——上辈子打猎时,他就撞见过好几次。 只不过后来出了野生动物保护法,黑熊成了受保护的重点动物,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隨便捕猎了。 这熊瞎子看著憨,实则精明得很。 在保护法出台前,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跟熊瞎子较量,好几个胆大的闯进去,最后都被撕成了碎块,连全尸都没留下。 村里的人虽说比杜建国先出发,可一群人没个方向,你一言我一语地瞎转悠,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追。 杜建国则他把大黄唤到身边——这狗本就是刘春安养的,对主人的气味再熟悉不过。 他隨手拿了个有刘春安气味的物件,递到大黄鼻子前让它闻了闻。 大黄立刻心领神会,尾巴一甩,低下头在地上仔细嗅了起来,很快就朝著一个方向汪了两声。 半个时辰后,杜建国远远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扒在树上,正扯著嗓子鬼哭狼嚎。 “亲娘哎!救救我啊!” “爹!我错了!你要是来救我,以后你打我我都不跑了!” 刘春安早被嚇傻了,身子一个劲往树冠顶端缩,连声音都在发颤。 树下,一只壮硕的熊瞎子正用爪子扒著树干,呼哧呼哧地试探著往上爬,那粗笨的身子每动一下,树干都跟著晃,眼看就要够到他的脚了。 “难不成我刘春安这辈子,连个媳妇都没娶上,就要这么窝囊地死在熊瞎子手里?” 刘春安望著树下越爬越近的黑影,脸上满是绝望,哪还有半分往日的神气,显然是没指望自己能活著下去了。 正当熊瞎子爪子快要够到刘春安的脚、准备“开餐”时,远处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林子里的树叶都簌簌往下掉。 一道火舌从枪管里喷出来,子弹像切豆腐似的轻易划开熊瞎子的皮毛,从它胳膊上穿了过去。 熊瞎子吃痛,猛地扭过头,一眼就瞥见了手持“真理”的杜建国。 它先是愣了愣,隨即发出一声震耳的嚎叫,转身就往林子深处窜,转眼就没了影。 第24章 猎熊 趴在树上的刘春安愣了愣神,看见正用嘴吹气,给枪管子降温的杜建国。 “哎呦!老杜,怎么是你?快救我下去!” 杜建国打趣地瞅了他一眼——刘春安这小子吊掛在树上,半个屁股都露出来,白嫩嫩的,活像只肥猪。 他笑著道:“人家说母猪上树百年难得一见,今儿我倒见了一回。你小子平日里,爬个一米多高的土墙都不敢,今个咋能爬这么高?” “废话!你被熊撵著试试,我看你怕不怕!” 刘春安扯著嗓子嚎,“快救我下去,我下不来了!” 杜建国这才上前,辅助刘春安下树。 这小子一摆脱危险,顿时趴在地上大口喘粗气:“嚇死我了!你是不知道,我还以为今个要把命交代在这了。话说,你咋找到我的?” 杜建国吹了声口哨,大黄立刻应声,摇著尾巴跑到他跟前。 “多亏你家狗,提前寻到了你,要不然我可没这本事找著你。” “嘿,这畜生今个还真顶用!” 刘春安愣了愣,瞅了瞅大黄。 “村里的人也都出来找你了,你爹知道你往野人沟这边走后,一刻都没敢耽搁”。 刘春安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別提那老东西!你没看他先前把我打成什么样?多少年了,老子还是头一回被吊在树上抽!不就输了他点破钱吗?” 杜建国皱起眉头:“打牌心里没点数?你又不是啥贵公子,你爹虽说当村长,可也是在地里刨食的。你一下子输出去三十多块,能叫他不气?” “哎,別提了。” 刘春安嘆著气,慢慢说道,“这钱是分三天输出去的。头一天我还小赚,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恰巧李二蛋说手上有钱,要跟我再打两场,我就答应了。结果第二天就小输了四五块,我想把钱贏回来,第三天叫牌就狠了些,没成想李二蛋把把抓好牌,直接让我输到三十多块了!” 杜建国平静道:“你这是被做局了。” “是啊,先前我一个人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哪有人会把把运气这么背?肯定是李二蛋在背后搞鬼!” 刘春安咬了咬牙道:“你放心,这次回去我饶不了他,非得让他把钱吐出来不可!” 二人又缓了一阵,等刘春安腿不那么软了,才跟著杜建国往回走。 忽然,杜建国听见树林里传来树叶被轻轻摩擦的“沙沙”声。 “不对,有问题!” 杜建国心头一紧,连忙呵斥身边的刘春安,“上树!快上树!” “为啥?那熊不都挨了你一枪吗?”刘春安满脸不解,“难不成它还敢回来找咱们?” “別废话!先上!” 杜建国有些焦急,也顾不上管刘春安,自己先一个箭步躥到了树上。 刘春安也爬了上去。 杜建国先让大黄躲远些,隨后死死盯著树林里的那片灌木。 很快,两道黑影从中窜出——一大一小,大的那只身上还染著血,嘴里发出“呼呼”的低吼。 “我他妈!两只熊!”刘春安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脸色愈发苍白,“咋能碰到两只?这畜生难不成是铜皮铁骨?还是妖精修炼成形了?见了枪咋还不跑啊!” 杜建国眯著眼瞅著那两只熊——黑色的皮毛油亮,大的那只身形壮实,小的紧紧贴在它身边。 他沉声道:“这只大熊,估计是那只小点的妈。大母熊还没脱离哺乳期,比平常暴躁,胆子也大些,所以挨了一枪才敢回来。” “怪不得……”刘春安咽了口口水,声音发紧,“那咱们现在该咋办?” 杜建国侧著耳朵听了听,除去熊的低吼和风吹树叶的声儿,再无其他杂音。 他眉头拧了拧:“虽说村里来的人多,可眼下这情况,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找到咱们。再等下去,这两只熊怕是要主动上树——到那时,就算有枪,也没法保证咱俩都毫髮无损。” “那该咋办?难不成要等死吗?” 刘春安嚇得直哆嗦——他可从没想过“死”这回事,还等著回去好好享受日子呢。 忽然他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开口:“对了,要不把大黄叫回来?让它把这两只熊引走?” 迎上杜建国刀子似的目光,刘春安又赶紧辩解,“你別这么看著我!要是有別的法子,我也不愿让大黄去冒险,可人命总该比狗命金贵些吧?” “牺牲大黄的事別想,这是条好狗,不能就这么被熊拍死。” 杜建国瞥了他一眼,语气斩钉截铁道:“我有別的法子。” “啥法子?”刘春安顿时一怔,急声道,“你倒是说啊!” 杜建国盯著他,缓缓道:“你下去,把那只母熊引过来。” 刘春安难以置信地瞅著杜建国,气得嗓门都变了调:“杜建国!妈的,亏我还把你当兄弟,你就这么盼著我死?我能跑过那熊吗?它两爪子就能把我拍飞!” 杜建国沉声道:“你放心,我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肯定能一枪毙命。只要解决了这只母熊,那只小的保准撒腿就跑,到时候咱俩就安全了。” “你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 刘春安气得直骂,“扯什么犊子!你这支枪还是从我家拿的吧?我从小到大就没见你摸过枪,现在跟我说枪法没问题?你这是哄鬼呢!” 杜建国见状摊了摊手道:“反正枪在我手里,我能保住自己的命。你啥时候被这母熊弄死弄残,我可保证不了。” 刘春安气得牙痒痒,可瞥见树下近在咫尺的两只熊,心里又忍不住发颤——话说回来,杜建国刚才那一枪確实打得准,一点不像新手。 他咬了咬牙,还是问:“你真有把握?” 杜建国点了点头,只撂下四个字:“枪在人在。” “成,我就信你一回!” 刘春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道:“我要是今个死了,回去记得让我家那老东西多给我烧点纸——小爷我能吃,怕在阴曹地府瘦了!” 话音落,他猛地从树上跳了下去。那只本就受了伤、野性更盛的母熊见状,果然立刻朝著刘春安扑了过来,身后的小熊也屁顛屁顛地跟著跑。 “开枪啊杜建国!快开啊!”刘春安望著越来越近的熊瞎子,嚇得魂都快飞了,满是哭腔。 杜建国却没应声,只是死死瞄著母熊的脑袋,手指扣在扳机上,一动不动。 直到那母熊窜到树附近十米內,他才猛地扣动扳机——“砰!” 枪声在树林里炸开。母熊晃了晃庞大的身躯,眼神瞬间变得迷茫,隨即像座小山似的“扑通”一声砸在地上,连带著地面都轻轻颤了颤。 …… 第25章 真理髮射器 上吨重的黑熊缓缓失去了生命跡象,跟在它身后那只半大的熊崽子先是舔了一口自己的亲娘,嘴巴上都染上了血。 见势不妙,撒丫子逃进灌木里,在林子里发出阵阵哀嚎——它彻底被嚇破了胆。 在这头幼熊的认知里,它们熊类本就是这片山林里无敌的霸主,是俯视猎商、高高在上的捕食者。 可今天,面前这个瘦弱的人类彻底顛覆了它的认知。 从此,山林里又多了一只见了人类便退避三舍的熊。 “果真是真理髮射器啊!” 杜建国由衷感慨了一句。 若说弓箭与冷兵器將人类带出了原始社会,那枪枝弹药便彻底把人类推到了上位者的位置。 管你是黑熊精还是老虎妖,但凡撞上他大口径步枪,终究落得个血溅当场的下场。 “打中了!” 刘春安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裤襠早已湿了一片。 刚才生死一线间,他几乎都看见了过世多年的太奶,没成想杜建国竟真的成了,一枪就把这只熊瞎子射倒。 刘春安舒了口气,忍不住喊出声,转头看向杜建国时,脸上却带了点埋怨:“你刚才咋不早点开枪?差点把我嚇死!” 杜建国瞥他一眼:“早点开枪,你现在早没命了。” “为啥啊?”刘春安挠了挠头,满是不解。 “你家这汉阳造,瞅著就是抗战那会剩下的老物件,放了几十年,里头的膛线早磨平了。现在子弹打出去,都得走弧线。30米之外,这枪压根没准头。所以我必须把黑熊放近了打,才能保证打中它的脑袋。” 黑熊身躯庞大,除非命中心臟或脑壳,否则普通部位受伤不仅拦不住它,反而会让这母熊越发凶性大发。 杜建国一早就瞄准熊头开枪,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原来是这么回事!” 刘春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看向杜建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钦道:“以前也没见你玩过枪啊,咋现在懂这么多?连膛线的门道都摸得清。” 杜建国扬了扬嘴角,带点笑意:“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来,搭把手,先把这黑熊拖到隱蔽处放著,等会儿村里来人了,再让他们帮著抬回去。” “这么大一只黑熊!”刘春安咽了口口水,眼睛发亮道:“这得卖不少钱吧?” …… 另一边,小安村的寻人大队正穿梭在野人沟里,人人脸上都掛著焦急。 老村长声音发颤,带著哭腔喊:“儿啊,你可別嚇爹!就算犯了错咱认,別拿自个的命开玩笑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都怪你!都怪你!”老村长的媳妇突然扑过来,使劲捶打著他。 “要不是你把儿子拽在树上打,他也不至於跑掉!” 老村长垂著头,默默承受著,旁边的村民连忙上前劝阻。 “哎,这也不能全怪村长,谁能想到春安这小子会一头扎进野人沟啊?再找找吧,再说了,进了野人沟也不是就没活路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突然在眾人耳边炸开。 大家瞬间噤声,面面相覷。 “刚才那声……好像是枪响?” “枪?野人沟哪来的枪?” 眾人满是震惊,老村长却猛地呼吸急促起来,攥紧拳头喊:“走!跟我过去瞧瞧!” 虽说不知道枪响从哪来,但他心里总有个念头——这事说不定跟儿子有关,兴许是来野人沟打猎的猎人撞见春安了呢? 可就在眾人往枪响方向全力衝刺时,一道黑影突然从眼前窜过。 那是只浑身透著蛮横劲儿的黑熊,径直撞开人群,朝著远处狂奔而去。 “熊!真撞上熊了!”村民们嚇得尖叫起来,一个个脸色惨白。 有人颤著声补充:“大傢伙瞧见没?那黑熊嘴角还掛著血呢!莫非是刚才吃了啥东西?” 听到这话,老村长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一股抑制不住的悲伤瞬间从心底翻涌上来,他攥著地上的草,指节发白——有个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的儿子,恐怕已经死在这野熊的嘴里了。 “我含辛茹苦养了快二十年的儿啊!”老村长猛地嚎啕大哭,哭声里满是肝肠寸断的痛,听得人心里发紧。 他媳妇也在一旁瘫坐著哭丧,眾人没一个作声,只余下一声声沉沉的嘆息——任谁看,刘春安怕是都已经没了。 “哎?那不是咱村的人吗?” 刘春安忽然愣了愣神,指著不远处的人群,“他们聚在那儿干啥?咋不过来寻咱们?” 杜建国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皱了皱眉:“走,过去看看。” 杜建国和刘春安正站在眾人身后,两人位置靠前,村里没人察觉到他们。 刘春安走到哭得昏天黑地的爹娘跟前,悄悄蹲下身,想听听两人到底在念叨谁——瞧这伤心欲绝的模样,肯定是极亲近的人出事了。 “莫非是奶奶没了?” 刘春安心里咯噔一下,越想越觉得对。 “准是奶奶走了,爹娘才会哭成这样。”想起从小把自己带大的奶奶,他心里也涌上来一股悲伤,忍不住跟著嚎啕起来:“奶啊!您咋走得这么惨啊!” 这话一出口,老村长和他媳妇顿时僵住,哭喊声戛然而止。 两人猛地扭头,正好对上蹲在旁边的儿子,脸色瞬间变了。 “妈呀!有鬼!”老村长媳妇最先尖叫起来,连退好几步,浑身发颤。 老村长也嚇得脸色惨白,慌忙抓起身旁的棍子,声音发飘:“儿、儿啊,爹知道你死得冤,以后肯定给你多烧纸钱……但你別、別突然这样还阳嚇爹娘啊!” “换什么啊?不是我奶奶没了吗?”刘春安彻底愣住,一脸茫然地看著爹娘。 老两口也终於回过神,察觉出不对劲来,抖著双手慢慢伸过去,轻轻碰了碰眼前的儿子——能摸到温热的人,不是虚影! 老村长眼睛猛地睁大,声音都在发颤:“莫、莫非这混小子……还没死?” “老不死的!” 刘春安一听这话,当即勃然大怒,蹭地站起来,“我可是你亲儿子!你咋还咒我死呢?” …… 第26章 老刘家的恩人 眾人才弄明白,原来是闹了场乌龙。 老村长激动地拍了拍刘春安的后背,又喜又嘆。 “以后別再赌了,爹给你寻个正经差事,踏踏实实过日子。等明年,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我好帮你跟人家说门亲事。” 刘春安也红著脸认错:“爹,赌博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碰了。不过您也不用给我找营生——我想好了,往后就跟著杜建国学打猎,保准一年能赚百八十块!” 老村长当即一愣,有些无语地瞅著儿子,只觉得这小子怕是被黑熊嚇傻了:“儿啊,回去多喝两副下火的药,脑子咋还不清醒了?” 跟著杜建国学打猎? 他没再跟儿子掰扯,清了清嗓子对眾人喊道:“既然人找著了,大傢伙就挨个回村吧!眼瞅著天要黑了,再晚几个钟头,指不定那只黑熊又追回来。晚上都来我家,我请大伙吃窝窝窝头燉粉条子!” 眾人这才动起身,准备回小安村。 杜建国赶紧上前拦住:“大伙等等!眼下咱们人多,能不能帮我个忙——把我猎的那只熊搬回去?” 刘春安也跟著点头:“爸,我们打的那只熊还在后面藏著呢,过两天该被苍蝇叮坏了。正好现在人多,大伙想想办法,一块运回去得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老村长愣在原地,愕然地张大嘴巴,半天没回过神:“儿啊,你怕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你说你跟杜建国……打了只熊?” “那还有假!”刘春安拍著胸脯应道,隨即又有些尷尬地挠挠头,“不过跟我没啥关係,主要是杜建国乾的,我就是个诱饵。” “爸,我跟你说,杜建国那枪法准得很,一枪就把熊瞎子的脑浆给崩出来了!要不是他,你儿子今天指定得缺胳膊少腿!” 杜建国轻咳一声,把藏在身后的汉阳造递到老村长手里,语气带著点歉意:“村长,先前情况紧急,我从您家把这桿枪拿了出来救春安,您不会怪我浪费子弹吧?” “先前那枪……是你开的?” 老村长捏著枪身,还是有些不敢信,“走,带我去看看你打的那只熊。” 杜建国和刘春安在前面带路,小安村的男女老少全跟在后面,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谁都想瞧瞧,杜建国到底是不是真打了熊瞎子,別是编瞎话唬人。 …… 庞大的熊瞎子瘫在地上,黑色的鲜血顺著伤口往外淌,浸湿了周围的山间野草。 瞧见那小山般的身躯,不少人嚇得往后缩,连靠近都不敢——这是弱小者面对凶兽尸体的本能忌惮。 不过还是有几个胆大的凑了上去,仔细检查黑熊的尸体,很快就发现了它身上的枪伤。 “没错,这熊瞎子是被一枪爆头死的!” 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和杜建国、刘春安说的一模一样。 “乖乖!” 全村人瞬间被震住,目光齐刷刷聚到杜建国身上,满是不敢置信——这小子,还真把熊给猎了! 眾人这才想起,杜建国这些天在村里要么能打著野鸽子,要么能挖到何首乌,莫不是还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天生就是打猎的料? “杜建国!你可以啊!” 有人忍不住夸讚,“还有这本事呢?以前还以为你就会赌博、欺负媳妇,现在瞧著倒有几分英雄样!” “诸位过奖了。” 杜建国笑了笑,心里也忍不住得意——猎熊这事儿本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但凡自己刚才枪法差一点,刘春安今天多半就得交代在这儿。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等他多话,老村长突然跪了下来,朝著杜建国就要磕头。 “村长!您这是干啥?快起来!”杜建国赶紧伸手去扶。 老村长摆了摆手,坚持磕完才开口,声音带著感激:“该的!你救了我儿子,这几个响头是我替他给你磕的,谢你救他一命!以后你就是我们老刘家的恩人!” 杜建国连忙把老村长搀扶起来,老村长转头对眾人喊:“大傢伙也別愣著了!赶紧找几根木棒,把这熊绑上,给杜建国抬回去!” 眾人纷纷散开去找棍子,却有几个心思不正的人围在黑熊旁,眼神里透著贪婪,李二蛋就是其中一个。 他眨了眨眼,故意清了清嗓子:“村长,这熊虽说都是杜建国打的,但按眼下的规矩论,是不是该算咱们村的集体財產?” “集体你妈个蛋!” 一听见李二蛋的话,刘春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从老爹手里夺过汉阳造,狠狠一抢托砸在李二蛋脑门上。 只听“咚”的一声,李二蛋脑袋瞬间见了血,鲜血顺著额头往下淌。 “啊——”李二蛋疼得惨叫起来,捂著脑袋一脸惊恐地瞪著刘春安:“刘春安,你他妈疯了!” “你还有脸说?” 刘春安冷冷盯著他,语气里满是怒火,“这熊是杜建国冒著命打下来的,还救了我一命!你屁事没干,就站在这看了个热闹,也好意思过来分一杯羹?李二蛋,你脸呢?” 刘春安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老村长:“爹,我跟您说,我本来就是隨便耍耍牌,没想著赌钱!是这李二蛋故意给我下套,逼著我往大了加筹码,一下子就让我输了三十多块!这事,他才是罪魁祸首!” 老村长脸色一沉,厉声喊了句:“李二蛋!”他眼神冰冷地盯著对方,“你可真出息,连老子的儿子都敢骗!” 李二蛋被老村长的眼神看得发怵,可转念一想自己的靠山,又硬著头皮扬起下巴:“老村长,我叫您一声村长,您別真把自己当盘菜!別忘了,我可是张干部的人,你敢动我?” 李二蛋是张德胜一手安插在村委会的人,听到这话,老村长攥紧了拳头,还真有些不敢动他——毕竟张干部是上头派来的,硬刚討不到好。 这时杜建国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冷冽地盯著李二蛋:“你想分我打的熊?” “当然!”李二蛋梗著脖子,理直气壮,“你打的是集体的熊,本来就该归大伙所有!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去找张干部评理,让他来定夺!” “別拿你那什么张干部压我。”杜建国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硬气,“你要找人评理是吧?行,我也找——咱们看看公安来了站哪边。” 第27章 想去当兵吗? “叫公安?” 李二蛋一听见这俩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平日里没少干违法乱纪的事,对公安俩字天生就发怵,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李二蛋强装镇定,语气却透著心虚:“这就是咱村里的事,大傢伙分了不就完了?为啥要牵扯公安?我不同意!” “那可由不得你。”杜建国淡淡开口,转头看向刘春安,“春安,你先回村,用村委会的电话给公安局打个电话,请他们来这儿看看。” 刘春安虽一脸懵,还是点头应下,转身就往小安村赶。 老村长快步走到杜建国身边,问道:“建国,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杜建国解释道:“村长,我记得咱县以前有过规定——凡是击杀危害百姓的危险野生动物,那动物的尸体就归打猎的人所有,有这回事吧?” 老村长愣了愣,低头思索片刻,猛地眼前一亮:“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点!是有这么一个规定!这黑熊瞎子肯定算危险野生动物,只要公安来判定一下,旁人就再也不敢说三道四了!” 杜建国点头:“我要的就是这个理。” 小安村所在的龙平县地处丛山边缘,山里的危险野生动物经常跑出来晃悠,时不时就威胁到村民和家畜的安全。 也正因为这特殊情况,市委才特意公布了这条规定,就是为了鼓励大伙主动对付那些凶兽,保护村里人的安全。 刘春安打电话很利索,小安村虽说偏,但离公安局也就几十里路。 没多大功夫,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就开到了现场,下来几个公安。 “刚才是你们这儿打电话,说猎到熊了?”一个公安开口问道。 老村长赶紧上前,指著杜建国身边的黑熊:“是是是,公安同志!这是我们村杜建国打的熊,你们给看看,按规定这东西该算他私有的吧?” “哇,这么大一只黑熊!”领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安,看清地上的黑熊后,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 接下来便是调查取证。確认黑熊確实是杜建国所猎后,公安局的人也很痛快,当场表示会出具证明——明確这只黑熊的处理权归他私有。 杜建国本以为事情就这么了结,没成想领头的年轻公安却忽然走到他跟前,语气严肃道:“杜建国,你確定刚才说的都是实话?要是说谎,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杜建国皱起眉头:“当然是实话,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用这老款汉阳造一枪爆头了母熊?” 年轻公安指了指旁边的枪,语气里满是不信,“你知道吗?熊瞎子全力奔袭的速度堪比小汽车,这么快的速度,你又没经过专业训练,怎么可能打准?” 老村长赶紧凑过来帮腔:“公安同志,这事看著是有点不可思议,但当时除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就只有杜建国一个人,肯定没人在背后帮他!” “可还是可疑。”年轻公安摇了摇头。 老村长张了张嘴还想解释,却被杜建国摆手拦住,示意他退到一边。 杜建国看向年轻公安:“公安同志,你要是不信我的枪法,咱们可以比试比试。” “比试?跟我?”年轻公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何勇,是咱们这儿唯一正经警校毕业的公安,在学校射击拿的是满分——你確定要跟我比?” “既然你不信我有这能力,比试自然是最好的证明。”杜建国语气平淡,没半分怯意。 “好小子,倒有胆量!”何勇笑了,转头冲另一名公安喊:“李强,把你手枪借我用用!” 被称作李强的公安立马递过自己的枪,何勇则將自己的配枪交给杜建国,问道:“手枪会用吗?” “自然会。”杜建国接过枪,点了点头,“都是枪,没什么区別。” “行,我不欺负你。”何勇指了指远处,“咱们打50米静止靶,比三轮。你只要有一轮贏了我,我就认这黑熊是你打的。” 他常年练射击,连吉普车上都带著靶子。当即让人把靶子立到50米外,准备开始比试。 小安村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脖子——想看看杜建国到底是吹牛,还是真有猎熊的本事。 “准备好,开始了!” 何勇先抬枪,眯眼瞄准片刻,“啪”的一声扣下扳机。 “八环!”李强跑过去看了靶,高声报数。 “老何,你这水准还不赖啊!”旁边的公安打趣道。 何勇笑著摇头,略带遗憾:“从警校毕业这么多年,手生了,偏了点,不然最少能打九环。该你了,杜建国。” “好。”杜建国端起枪,何勇在旁提醒:“现在有风,你可以等风停了再打。”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枪响已经炸开——杜建国直接扣动了扳机。 李强快步跑过去,看清靶心后整个人都愣了,半晌才喊:“十、十环!” “运气吧?这么大的风还能打十环……” “行,算你小子有本事!”何勇收起了先前的轻视,“不管是不是运气,我认了,这黑熊就是你打的!” 说罢,他举起枪,连续扣动两次扳机。有了刚才的尝试,这次准度明显提升,李强看靶后喊道:“九环!九点五环!” 何勇放下枪,转头对杜建国说:“你不用再……” 话没说完,“啪!啪!”两声枪响接连响起——杜建国直接两连发。 李强跑过去看靶,盯著靶心半天没回过神,声音发颤:“十、十环!三发……三发都是十环!怎么可能?!” 何勇猛地愣住,快步衝到靶子前,看清上面三个紧紧挨著的小孔,彻底惊住了。 “这小子是神枪手啊!” 有风乾扰还能连打三个十环,这射击水平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杜建国握著民警的配枪,脸上带著几分恋恋不捨,磨蹭了片刻才还给何勇——说实在的,他还从没摸过这么顺手的好枪。 就算是上辈子打猎,他用的也都是些快淘汰的便宜猎枪,哪有这般趁手的傢伙。 何勇接过枪,顿了顿道:“你想去当兵吗?” 第28章 捞外快的机会 “当兵?” 杜建国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何勇会突兀地提出这么一件事。 实打实讲,五六十年代的兵,对农村娃娃来说是个好选择。 在部队里磨炼两年,能拿一笔退伍费,自家还能掛上军属的身份。 往后集体劳役、交粮的事,也会轻鬆很多。 何勇接著说道:“你有一身好枪法,待在村里打猎虽说也是门活计,可我总觉得有些浪费,倒不如把这本事用在部队里。我有个朋友在县徵兵办,能帮你问寻这条路。” 何勇本就热心肠,更难得见到这么个好苗子。 更何况他是警校毕业的,天生对部队有归属感,如今见著个枪打得比自己还准的人,心里更是动了惜才的念头。 杜建国苦笑著说:“这怕是要让您失望了,我现在的情况不適合当兵。” “为啥?” 何勇愣了下,语气里满是愕然,“你家成分有问题,不是贫下中农吗? “那可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杜建国赶忙道。 “那你为啥不愿意去?我瞅你年纪也正合適啊。” 杜建国笑道:“我已经结婚了,娃娃都好几岁了。眼下我要是进了部队,她们母女俩就得自己守著田过日子,未免太苦了些。” “原来如此,倒是我唐突了。” 何勇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妻女在,確实不便远行。哎,我就是可惜你这一身好枪法。” 另一位民警李强突然开口:“这有啥可惜的?咱们下个月不是有射击培训吗?我看这位同志的枪法,比那些请来的教导员强多了!倒不如回去跟局长申请下,看看能不能请这位同志给咱们讲一讲。” 何勇也亮了亮眼睛,倒把这一茬给忘了,连忙追问。 “你愿不愿意?你放心,我们局里绝不会亏待你!来支教的教导员每天有两块五的外勤补助,包食宿。”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有这么个捞外快的机会,杜建国当即应下。 “保证隨叫隨到!” “好!” 何勇笑了笑,又跟杜建国嘮了两句家常,算是认下了这么个朋友。 临走时,还特地把那只死掉的熊瞎子绑在吉普车车顶,送回了村里——这省了杜建国不少人情债。 这事把村里的村民们羡慕坏了,一个个瞅著杜建国,眼里满是嫉妒。 “別的不说,能去公安局教公安打枪,这得是啥水平啊?” “还有人家公安亲自帮忙把黑熊拉回来,杜建国这次是真要发达了!”有人酸溜溜地开口。 旁边人接话道:“也难怪人家公安看准他——换咱们去,別说打那只熊了,估摸著得被熊撕成碎片!” 混在人群里的李二蛋脸色发青——他原本还盘算著,等回村就让张德胜召开全村大会,想办法把杜建国那只熊瞎子的支配权收归村里。 可眼下公安都亲自插手这事了,自己再攛掇张德胜作妖,不就明摆著跟公安对著干吗? “这杜建国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李二蛋心里犯起了嘀咕,对杜建国的印象也彻底乱了。 以前他总觉得这小子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平时也就打打牌,甚至还得算他李二蛋的小弟,怎么如今枪打得这么准。 李二蛋没敢声张,怕人群里有人看他不顺眼,找藉口揍他。 他混在人堆里回了村,转头就往张德胜家跑。 此刻张德胜正趁著村里壮劳力不在家,拉著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做辅导”,心猿意马的手已经搭在了那妇女的肩膀上:“王姐,你们家的情况,日后我肯定得多帮衬著,只要你……” “咣当!” 房门突然被撞开,李二蛋气冲冲地冲了进来:“不好了,领导!杜建国他打到了一只熊瞎子!” 说完李二蛋才瞥见正对著中年妇女上下其手的张德胜。 那妇女惊叫一声,臊得满脸通红,慌忙站起身跑出了屋子。 李二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撞破了领导的好事,赶紧咳嗽两声,支支吾吾地解释:“领导,我、我不知道您屋里有人……” “啪!”张德胜气急败坏地一个巴掌甩在李二蛋脸上,吼道:“下次进我屋,先敲门!” “好的,领导,好……”李二蛋挨了打也不敢发火,捂著发疼的脸,点头哈腰地应著,心里却恨得直痒痒。 娘的,你也不是啥好东西!这么丑的都要,看来是想女人想疯了! “刚才你说什么了?” 张德胜眉头拧成一团,沉声道,“你说杜建国打到了一只熊瞎子?这咋可能?你不是在骗我吧?” “领导,我咋敢骗您呢?千真万確!” 李二蛋连忙道:“刚才公安局的车才把那熊瞎子拉到咱们小安村,这会儿正在村委会卸货呢!” “等等,你说什么?”张德胜猛地皱紧眉头,挥手打断他,“公安局的人?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李二蛋这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跟张德胜讲了一遍——从何勇邀请杜建国当兵被拒,到李强提议请杜建国去做射击培训,再到公安开车送熊回村。 张德胜越听脸色越沉,等听到杜建国掛上了公安局的关係,更是嚇得脸色苍白。 张德胜向来觉得自己有点人脉——不然也不能凭著心意,轻轻鬆鬆转到乡下当驻村干部。可真要跟公安局比,他这点关係连屁都不算! “可恶!怎么就让杜建国摊上这种好事?”他狠狠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气得脸色一阵发青,胸口的火气直往上冒。 张德胜忽然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我让你给刘春安下套的事,你没跟別人讲吧?” 李二蛋愣了一下,赶紧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討好:“没!绝对没跟旁人提过!老村长估摸著也惦记著村里的名声,没把这事儿跟公安说。” 张德胜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带著警告:“那好,你把这消息给我死死守著!但凡传出去一点,让公安局的人知道了,我定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李二蛋心里一哆嗦,连忙点头如捣蒜:“您放心领导!我嘴比封了胶还严,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第29章 分熊 杜建国压根没心思管张德胜和李二蛋的小心思,他在村委会正忙得脚不沾地。 那只熊瞎子被搁在门口的石桌上,杜建国挽起袖子就开始拆解。 熊瞎子可不能久放,再拖些时候,肉和內臟就得开始腐烂,到时候卖价得跌一大截。 村里的小孩大多被大人揪回了家,毕竟这种血腥场面不適合孩子看。 大人们反倒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两句。 猪羊肉虽说金贵,可逢年过节的,村里人多少还能吃上一顿。 熊肉却是实打实的稀罕物,平日里连见都见不著。 大人们围著石桌,一个个盯著那乌漆嘛黑的熊肉,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要流下来。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凑问道:“杜建国,你这熊肉卖不卖啊?我听人说,这熊肉得跟龙肉、驴肉凑一桌,都是大补的好东西!你要是肯卖,我想买个半斤回去尝尝鲜!” 杜建国笑了笑,语气透著爽快:“张叔,您这说的哪门子话!这熊身上值钱的就那么几样,剩下的肉我本就打算贱卖。先前在野人沟,大伙也帮著搭了手,真要是想尝尝鲜,一人割半斤回去,我不收钱!” “真的?” 眾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纷纷对著杜建国道谢。 不管这熊肉到底好不好吃,光是杜建国白送的这份情分,就足够让人高兴。 一眾人美滋滋地排著队领了熊肉,心里都盘算著回家尝尝这黑皮畜生到底是啥滋味。当然,也有不少人过意不去,没急著走,留下来帮著杜建国一起忙活,直到把整只熊瞎子都解剖完毕。 村委会的空地上,一下子摆满了拆分好的熊肉、熊骨,满满当当的一片。 杜建国清点著熊身上的值钱物件:熊胆自然不必说,自古以来就是价高的宝贝,往常见都见不著,说是以前皇帝老儿才能尝的皇室珍品也不为过。 除此之外,还有能入药的熊胆、一张厚实的熊皮。 这熊皮摸著就暖和,杜建国心里有了主意——回去拿针线改一改,做件熊皮袄。 等冬天上山打猎,既能挡风保暖,山里的野物闻到熊瞎子的气息,也不敢隨意闯到跟前来。 至於剩下的熊肉,杜建国掂量了掂量——先前给村民们一人分了点尝鲜,可余下的量依旧不少,总不能就这么搁著。 他自己本就不吃这东西,熊肉肉质粗硬,满是纤维味,又干又柴。拿去卖钱,价钱也远比不上猪羊肉。 杜建国琢磨了一阵,转头看向身旁的老村长:“村长,您能不能帮忙跑趟腿,寻个路子把这些熊肉处理了?我不求大赚,只要別浪费就成。” “这还不简单!”老村长笑著拍了拍胸脯,“你放心交给我!一会找个秤称称有多少斤,我保证明天下午之前,这些肉准能被一抢而空!村里人人,眼里哪有什么熊肉、猪肉的讲究?平时都是就著窝窝头啃烤巴菜,但凡有口肉吃,谁还会挑挑拣拣的!” 杜建国爽快点头:“成!村长,这肉我就交给您了,到时候给您分红。” “哎,这我要是收了,不就成不要脸的了?” 老村长当即摇头道:“你是为了救我儿子才去的野人沟,要不是你,这小子早成了那畜生嘴里的吃食!我哪还能朝你收钱?这事我白给你干!” 当天,老村长就拉著刘春安一起给熊肉过秤。 杜建国见状,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他今天还没去餵牲口,得赶紧赶过去。 来到养牲口的院子,杜建国一眼就瞧见了正在给猪割猪草的老孙头。 他带著几分歉意走上前,把提前准备好的几斤熊肉递了过去:“孙叔,麻烦您了。这本来是两个人的活,今天全让您一个人扛了。” 老孙头接过熊肉,原本带著几分阴霾的脸瞬间笑开了花:“哎,这算啥事儿?你没来之前,我不也一个人干著吗?更何况你还特地给我带了肉回来!” 他拿著肉凑到鼻尖闻了闻,咂咂嘴,“嚯,这肉够骚的!就是你打的那只熊瞎子身上的吧?” “对。”杜建国笑著点头,“您拿回去吃。要是不够,我再给您带些来。” “够了够了,这都好几斤了!”老孙头连忙摆手,他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小杜啊,你孙叔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天生就是打猎的料!想必你先前说要跟我来餵牲口,就是借著这机会上山打猎吧?” 杜建国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是让您看出来了。不过您放心,以后我一定儘量把时间错开,保证不耽误牲口们的吃喝。” “没有没有,我不是要怪罪你!” 老孙头连忙摆手道:“我的意思是,以后你有事就先忙你的,牲口这边的事儘管交给我就行——可別耽误了你打猎的正经事!” 杜建国一听,当即愣了一下。 心里隱约明白了些什么。 老孙头本就是不占便宜不罢休的性子,哪会因为收了几斤熊肉就转性? 他便带著几分试探问道:“孙叔,您是不是有啥事想跟我说?有事您直说就成,別跟我客气。” 老孙头咳嗽了一声道:“还真有那么一件小事,也不是啥难办的,你要是力所能及,能帮一把就成。” “我听说咱们后山上有种叫龙舌草的草药,能治风湿——我那老伴这两天风湿犯了,疼得直咧嘴。你要是能把这草药採回来,往后院里的牲口你儘管放心,想干啥干啥,都不用你多操心!” 闹了半天是让自己帮著进山寻草药。 杜建国这才恍然大悟——就说嘛,老孙头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说让自己隨意的话。 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杜建国笑了笑,语气爽快:“孙叔,这事没问题!我可以帮您上山找草药,但我也有个条件。” 老孙头愣了愣,道:“啥条件啊?你儘管说。” “你得把您养的老母鸡分一窝给我。” 杜建国笑了笑道。 第30章 你说的当真? 老孙头偷偷多养鸡的事,小安村没人不知道。眼下这年代,虽说早迈进了集体经济,可吃不饱、穿不暖依旧是农村的常態。 好在上面鬆了口子,允许搞点小农经济,各家各户能散养些鸡、羊、猪之类的牲畜。 猪崽子金贵,寻常人家抢都抢不到,受精蛋倒还好找。 小安村有规定,一户最多只能养5只蛋鸡。 但老孙头早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明面上摆五只,背地里偷著养。 这些年从他手上往外送的小鸡仔,就没断过窝。 村里人看在眼里,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听杜建国要一窝小鸡崽子,老孙头果然脸色变了,连忙摆手:“你可別瞎说!我养鸡都是按规定来的,就5只,哪能分给你一窝?” 杜建国却笑眯眯地看著他,语气带著点瞭然:“孙叔,我知道您是按规矩养的。可您肯定有別的门道。我帮您上山找治风湿的草药,您帮我想办法弄几只老母鸡下蛋,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嘛。” 老孙头皱著眉琢磨了一阵,一想到老伴腿疼得直哼哼的模样,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我確实有这么点门道。不过我跟你说好了,这鸡是从別人手上转来的,可不是我自己多养的!” “我自然是清楚的。”杜建国笑著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那就谢谢孙叔了!” 一想到马上能有老母鸡,杜建国心头的担子顿时鬆了一块——有了鸡,家里就算有了稳当的进项。 母鸡可是好东西,下的蛋营养足,眼下家里没什么值钱物件,把鸡带回去让刘秀云养著,既能补贴家用,又能给家里添点营养,再合適不过。 以前刘秀云就常念叨著想养几只鸡苗,可每次鸡苗刚买回来,就被从前的自己拿去卖了钱,要么赌要么挥霍。 后来她也就死了心,再也没提过。 这次从老孙头这儿弄几只老母鸡回去,也算是圆了她的心愿。 “那我这两天就上山帮您寻治风湿的草药,到时候来餵牲口可能会晚些,您多担待。”杜建国一边说,一边把一盆猪草倒进猪食盆里。 “这你放心!我照顾这群畜生多少年了,饿不著它们!” 又跟老孙头嘮了两句家常,杜建国便提著熊掌熊胆,还有那张厚实的熊皮往家走。 他心里琢磨著,这下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媳妇总该能开心些了吧? 推开门,正好撞见刘秀云端著一盆洗脚水出来,脸色还带著几分愁绪。 两人四目相对, 杜建国先开口:“媳妇,我回来了。” 咣当! 刘秀云手里的木盆子猛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今天刘春安跟他爹赌气进野人沟的事,刘秀云早就知道了。 当时她还特地去找过杜建国,没找著人,只当他是跟著大伙一起去了野人沟——虽说那地方危险,可跟著这么多人,总该没什么事。 直到傍晚,村里人都从野人沟回来,在村委会围著切熊肉,刘秀云才从旁人的话里听明白。 感情杜建国根本没跟大部队一起,而是自己端著枪,一个人在野人沟里晃荡! 野人沟啊,那是什么地界? 是能吃人的地方! 小安村祖祖辈辈,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命丟在了里面。 一想到杜建国一个人在里头闯,刘秀云就一阵后怕,连分熊肉的心思都没了,一个人颤颤巍巍地回了家。 他怎么就敢呢?竟敢一个人去猎熊! 刘秀云以前嘴上虽说过好几次“要跟杜建国同归於尽”,可真到了这种差点生离死別的关头,她心里的哪儿是恨,分明是后怕。 她深吸一口气,看著杜建国,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杜建国,你长本事了啊!啥都敢干了是吧?还敢去野人沟猎熊!” 杜建国反倒笑了,语气带著点打趣:“媳妇,你这是在担心我啊?” “担心你?我是怕你死在外面,我还得替你收尸!” 刘秀云瞪了他一眼,声音里满是又气又急的颤抖道:“小安村这么多人,你就不能跟著大傢伙一块去找?非要自己逞英雄!你让娃娃知道了咋想?这也就是你运气好,活著回来了——好不容易看你有点盼头,你非得整这些鬼门关上走一遭的活!” 她说著说著,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杜建国见状,连忙上前一把將她揽进怀里, 刘秀云带著哭腔喊:“別碰我!” 她激烈地挣扎,可杜建国的胳膊却越搂越紧,在她耳边沉声。 “媳妇,你放心,我不是故意去送死的,我有把握能全身而退。你忘了我先前跟你立的赌了?这一个月,我要让你看看,我杜建国是能靠打猎过日子的人。” “咋的?你都忘了?眼下我这不是正走在成功的路上吗?” 他一边说,一边鬆开一只手,把手里的麻袋张开一个口子,凑到她眼前。 “你看看这是啥?熊胆和熊掌,都是能卖大价钱的玩意。等明天我去镇上把这东西卖了,一准给你买套新衣裳,胭脂水粉也不能缺,给你买最贵的!” “谁稀罕?” 刘秀云嘴硬地扭过头,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微微一动——自家男人当著面说要给她买新衣裳、买胭脂,哪家女人不盼著男人有这份心? 只是嘴上,她还是不愿轻易服软,又补了一句:“我看这些钱,你怕是早给自己预备好赌资了!” “媳妇,我都说了,我早改了!”杜建国拍著胸脯保证,连忙找补,“不信你去问老孙头,先前我才跟他说好,要弄一窝老母鸡回来。等过两天,咱家就能天天吃鲜鸡蛋了!” 刘秀云猛地愣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说的当真?” “自然是真的!” 想起以前,杜建国总把刚买回来的鸡苗拿去卖了换钱挥霍,眼下他却主动想著给家里弄老母鸡,刘秀云心里头的感动压都压不住,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就暂且信你一回……放开我,我去重新端盆洗脚水。” “媳妇,我最近这么听话,你是不应该奖励我一下?” “你想干什么,別……” 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第31章 卖货 年轻人身上的火气就是旺,杜建国看著身旁的刘秀云,心里头的喜欢怎么也压不住。 难得做了件事,既缓和了家里的难处,又让媳妇露了笑脸,他自然不愿放过这难得的亲近机会。 当即不管刘秀云的反对,就把浴桶挪到床边,心急火燎地想去解她的衣裳。 刘秀云哪肯依,咬著牙推他:“你瞅你身上一股汗味,先去洗洗!” 杜建国却笑了道:“媳妇,咱俩都是老夫老妻了,你这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我要是今天去洗了澡,这浴桶空著不说,晚上哪还能挨上你?你可不能怪我。” 话音刚落,他就一把扑了上去,紧紧贴住刘秀云细腻的大腿。 昏天黑日,昏天黑日! 快乐的时候总过得飞快。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醒过来时,只觉得腰酸背痛,可心里却满是满足——值了! 昨晚他折腾了好几个时辰,把刘秀云也累得够呛,这会儿还没醒呢。 趁著刘秀云还没醒,杜建国又在媳妇身上摸索了两把,这才心满意足地下了炕,转身去收拾熊胆和熊掌。 今天还得赶去镇上把这些东西卖了。 他刚走出屋子,里屋的刘秀云就缓缓睁开了眼,咬著牙低声骂了句:“这混球,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 杜建国去跟老孙头借了辆驴车,赶著驴慢悠悠往镇上走。 上次来卖过何首乌,这次熟门熟路,直接把驴车赶到了那条小巷里。 刚掀开门帘,屋里正拨著算盘对帐的老书生就头也不抬地问:“风寒感冒还是咳嗽?要抓什么药?” “掌柜的,我今儿不来买药,是来卖东西的,您还记得我不?”杜建国笑眯眯地看著他。 老书生疑惑地抬头,看清杜建国的模样后顿时一怔,伸手指著他:“你是上次卖我何首乌和毒蛇的那个猎户!” “是我,我又来叨扰您了。”杜建国点头应道。 “哎呀,幸会幸会!你这来之前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老书生连忙放下算盘,起身给杜建国沏了杯茶,一脸激动地盯著他,“咋的?这次又是挖到何首乌了?你放心,还按上次那价,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杜建国看著老掌柜急切的样子,心里立马明白上次那株何首乌,这老东西肯定倒手赚了不少。 他笑了笑:“我这次来不是卖何首乌的,是有別的稀罕物件,想请您给掌掌眼。” 说著,杜建国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熊掌和熊胆,往桌上一放。 老书生见状顿时嚇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他盯著杜建国,满脸不敢置信,“別告诉我,也是你自己打的?” “还真是我打的。”杜建国坦然点头,反问了句:“怎么著?这东西,掌柜的您不敢收?” “收!我当然敢收!” 老书生连忙摆手,眼睛却死死盯著桌上的熊掌和熊胆,满是羡慕,“只是这物件太稀罕,我好些年没收到过了。你不知道,这『一熊二虎三猪』,是野林子里最凶的主儿,寻常猎手碰见了,只有掉头逃命的份!” “上次听你说自己是猎户,我还以为你只是碰了运气挖到何首乌,没想到你是真有硬实力!竟然连熊瞎子都能拿下,我这次算是真认你这號人物了!” 说著,老书生麻利地搬来秤:“来,我帮你称称,好算价钱。” 熊掌、熊胆一一上秤,老书生眯著眼记下数字,又在纸上写写画画,手指点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仔细盘算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杜建国。 “熊胆我就不跟你论斤称了,按整只算,一只我给你十八块。这两只熊掌各一斤半重,我按每斤十块钱收,算下来一共是四十八块。” “四十八块?”杜建国心里猛地一跳——他早知道这些东西值钱,却没想到能值这么多。 在农村,一户人家省吃俭用一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个数,眼下这钱攥在手里,简直跟做梦似的。 “怎么样?你卖不卖?” 老书生满脸热情,生怕他反悔,又补充道,“我保证这价格绝对公道!你要是不想全要现钱,我还能给你折些粮票、工业券,都是过日子能用得上的硬通货!” 杜建国低头琢磨了片刻,抬头对老书生说:“掌柜的,您帮我折一半吧——一半要现钱,另一半换成粮票,工业券、布票这些先不用。” 这年头工业券能买的东西太少,他虽想给家里添台缝纫机,可那物件得百八十块,以眼下的收入还差得远,只能先攒著。 倒是精粮家里一直缺,上次卖何首乌带回去的几斤早吃完了,这次赚了钱,正好多换些吃食回去。 老掌柜的也痛快,当即从抽屉里拿出九张粮票,递到杜建国手里:“每张能换一斤精粮,九张就是九斤,绝对公道。” 杜建国点了点头。 就算放到黑市,眼下粮票行情也是三块钱一张,明眼人都能看出,老掌柜是特意让了步,多给了一张粮票。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秀才的斯文样,笑呵呵地伸手跟杜建国握了握:“以后再有好东西,可得还送到我这儿来,我保证按足价收!” “一定!”杜建国连忙应下。 …… “这粮票是真贵啊!”饶是杜建国,也忍不住倒抽口凉气,觉得有些肉疼。 眼下市面上,一斤白面也就两毛多,可粮票却能卖到两三块一张——说到底,还是粮食太紧缺。 他咂了咂嘴,转念一想自己终归是赚了,也不再纠结,转身进了供销社,把九斤粮票全换成了精粮。 满满当当装了好两袋,才算满载而归。 赶著驴车回村,杜建国先把驴拴进驴棚,刚转身就撞见老孙头提著个麻袋,贼眉鼠眼地朝他快步走来。 “你要的鸡,我找好门道弄来了!”老孙头压低声音,又不忘叮嘱,“你可別忘了,帮我把草药挖回来!” 说著,他把沉甸甸的麻袋递过来,里面立马传来“咯咯咯”的鸡叫声,偶尔还能听见翅膀扑腾的动静。 杜建国接过来,喜笑顏开道:“放心吧孙叔,我肯定不负所托!”老孙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今天收穫真不少!” 杜建国心里美滋滋的。 既买了米麵,又拿到了老母鸡。他提著东西往家走,忍不住低头掀开麻袋角看了看里面的鸡,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这一低头没看路,黑灯瞎火的,竟直接跟对面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 对方疼得叫出了声。 杜建国这才定神看去,有些疑惑道:“大嫂?,你在这儿干啥?” 第32章 鬼迷心窍的大嫂 面前这吃得有些富態的女人,正是杜建国的大嫂刘小梅。 说实在的,杜建国打心底里不待见她——这女人心术不正,当初他从家里分家,有一多半原因就是她在背后鼓捣。 怕自己拖累大哥,更怕大哥的钱被他拿去换了赌资。 钱上也就罢了,杜建国能理解。 可粮食上刘小梅更是抠门到了家。 爹娘老两口看刘秀云可怜,不知多少次想接济些粮食,可每次都被刘小梅暗中阻拦,还想法子把送出去的粮又要回去。 也正因如此,杜建国对这大嫂半分好感都没有。 可刘小梅却没这觉悟,脸上堆著笑,故意咳嗽两声:“建国啊,大嫂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杜建国皱著眉,心里满是莫名其妙。 “那个……我听人说,你靠本事弄了只熊瞎子?” 刘小梅搓著手,眼神往他手里的麻袋瞟了瞟,又嘆起了苦,“你瞅瞅咱们本家现在的日子,过得也是惨澹。你爸妈老了,干活慢,赚的粮食不多,整个家全靠我跟你大哥撑著。” “往常也就算了,可现在你嫂子我又怀了孩子。”说著,她还特意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 杜建国听出了她的意思,直接开口:“嫂子,你要是想要熏熊肉,儘管去村委会找老村长说一声,就说是我准的,你提些回去给家里尝尝。” 刘小梅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舔了舔嘴唇:“哎!行!建国,嫂子就知道你有良心!” 杜建国见她应了,转身就想走,没成想刘小梅又快步上前把他拦了下来。 “嫂子,你还有啥事?”杜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建国,你先別著急走,嫂子还有件事想拜託你。”刘小梅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你看啊,这熊肉是一方面,可黑熊瞎子身上的宝贝多著呢——熊胆、熊掌、还有熊皮。这么多好东西,你总不能可著自己一个小家用吧?你们家就三口人,现在孩子还送到县城里了,也用不上这么多。” 她顿了顿,终於说出了目的:“嫂子我的意思是,你分我们一只熊掌唄?我拿回去给你爸还有你大哥燉了,让他们补补身子、长长力气,你看咋样?” 这女人是脑子不好使吗? 杜建国一脸愕然地看著刘小梅。纵使以前就知道这嫂子无耻,可真等她找上门来要熊掌,他才算彻底见识到。 他冷声道:“嫂子,別说我爸和我大哥不需要这东西,就算是需要,也轮不著你一个外人过来跟我说三道四。他们要是真缺,你让他们自己来找我。” 刘小梅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也拔高了些:“建国,你这是什么意思?嫂子难道不是你们杜家的人?我在你们杜家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维持这个家,你还不相信我?” “说实话,我还真不信。” 杜建国语气平淡道:“这些年我虽说从杜家分了出去,可也没少听人说,嫂子你总把我们杜家的东西往你自己娘家拿。我怕我把熊掌交给你,你转头就把它卖了,钱全拿到你娘家去。” “杜建国!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把东西偷拿到娘家去了?你別在这里糟践我的名声!”刘小梅瞬间尖声叫了起来。 结过婚的女人不帮衬夫家,反倒贴补娘家,这在村里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刘小梅自然不愿担这个骂名。 “谣言也好,真相也罢,这熊掌我肯定不能给你,你就別想了。” 杜建国摆了摆手,语气满是不耐烦。 “去村委会提个十几斤熊肉回家吃就行,我还有事,不跟你多说了。” 说著,他直接绕开刘小梅,快步往自家方向走。刘小梅盯著他背后那两大袋东西,耳朵尖地听见了麻袋里传来的鸡叫,还瞥见右边袋子上印的“精粮”字样。 这小子,难不成已经把熊胆、熊掌卖了?她紧紧攥住拳头,看著杜建国的背影,脸上满是心疼又不甘的神色。 “凭什么这个以前没用的东西,现在能这么有能耐?”刘小梅咬著牙,心里满是不服气。 前些天她还跟人笑话杜建国,说他得罪了驻村干部,连地都进不去、土豆也挖不了,这个冬天多半要饿死。 可谁能想到,这阵子的运气竟好得逆天——先是挖到了值钱的何首乌,现在更是打死了一只熊瞎子! 也正是这眼红劲儿冲昏了头,她才鬼迷心窍找上门,想从杜建国这儿分些值钱东西。 按以前的印象,杜建国向来怕她这个嫂子,只要她开口,肯定会乖乖就范。 可今天这小子却只肯给几斤不值钱的熊肉,那些真正金贵的宝贝,连提都不肯提! 刘小梅咬了咬牙,转身往村委会走——反正杜建国说了让拿,这白给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到了地方,她毫不客气地割了二十斤熊肉,老村长知道她是杜建国的大嫂,也没多问,任由她提走了。 等刘小梅把二十斤熊肉提回家,老丈人杜大强看见,顿时吃了一惊:“老大媳妇,你这提的啥东西?这么沉!” “还能啥?不值钱的破玩意,你那好儿子给的。”刘小梅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语气里满是嫌弃。 “熊肉?这咋能是不值钱的破玩意!” 杜大强赶紧把袋子拎起来掂了掂,脸上满是惊喜,“我瞅著这得有二十斤!有了这些,回头晾成肉乾,能熬过冬天。年猪就能多卖些肉,能攒下不少钱呢!” 大哥杜强军也跟著笑呵呵点头,看著袋子里的熊肉说:“老二这真是有心了,爹,您这些年的辛苦也没白费。他这刚打到熊,回头还想著您,给咱家带这么些熊肉回来。” 杜大强听得心里舒坦,爽朗地笑出了声:“可不是嘛,这小子没白养!” “就这么点熊肉,就把你们父子俩收买了?” 刘小梅撇著嘴,满脸不满地泼冷水,“你们可別忘了,这熊肉是最不值钱的玩意!老二手上还有熊皮、熊胆、熊掌呢!先前我让他分点熊掌孝敬咱爹,他愣是不肯给。” 她转头看向杜大强,语气里带著挑拨:“他爷,您还觉得您在您二儿子心里分量高?我看吶,未必!” 第33章 拜见爹娘 听到刘小梅的话,杜大强张了张嘴,愣在原地没吭声。 一旁的杜大强媳妇见状,连忙打圆场:“他爹,你別听她瞎念叨。老二这不是刚有点起色,能攒下俩钱吗?那些熊胆、熊掌肯定得留著换钱,好给家里补补这些年的空缺。他以前耍牌祸害了不少,眼下正好好过日子呢,咱得理解。” 杜大强这才缓过神,吸了口气点点头:“可不是嘛!这小子能记著我,给咱带些熊肉回来,就已经不错了。求那么多干啥?我现在有手有脚,还能动弹,就靠儿子养活,传出去不得让村里人笑话死?” 杜强军也跟著点头,语气诚恳:“爹说得对。老二现在还过著难日子,虽说打到了熊,可这熊肉、熊货也不能撑一辈子,他得为以后的日子谋划。咱们当家人,不能拖他后腿。” 杜强军性子软,平时没什么主见,还总被刘小梅拿捏,可心肠不坏——知道杜建国是亲弟弟,该帮著说话。 虽说平日里被媳妇折腾得够呛,但他毕竟是当大哥的,心里清楚不能平白埋怨弟弟。 “就你话多!”刘小梅见父子俩都不站在自己这边,还帮著杜建国说话,顿时沉下脸,狠狠瞪了杜强军一眼,满是不满。 “行了,老大媳妇,別在这说三道四了!” 老太太没再顺著刘小梅的话头,直接吩咐道,“跟我一起把这熊肉收拾收拾,晚上咱拿出点来包顿肉饺子,剩下的抹上盐醃了,做成肉乾好存著。” “娘,我这还怀著孕呢,您就让我干活?”刘小梅一听要动手,立马不乐意了,往后退了半步。 杜大强当即瞪了她一眼:“你这才怀几个月?咋就不能帮你娘搭把手?人家六七个月的產妇还照样帮家里干活呢,你倒好,让你处理点肉就跟要了命似的!” 刘小梅被懟得脸色发白,梗著脖子反驳:“我怀的可是你们老杜家的种!你们要是不怕这娃娃以后受啥刺激,那就儘管使唤我!” 老太太见状,连忙嘆了口气,拉了拉杜大强的胳膊:“算了他爹,我一个人也能忙活,用不了多长时间,別跟孩子置气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吱呀”一声被推开,杜建国走了进来。 他先是白了一眼还在耍脾气的刘小梅,隨即转向老太太:“妈,她不跟您忙活,我跟您忙。” “老二?” 一屋子人都愣了,老太太更是喜出望外,快步走过去握住杜建国的手,像摸小孩似的揉了揉他的头髮,眼眶里很快含了泪。 “出息了,真是出息了!都能给妈打到熊了!只是以后千万得小心,这种危险的事可不能再做了!” “您放心,您儿子我现在不打无准备之仗。”杜建国笑著安抚道,又转头看向神色复杂的杜大强和杜强军,语气里带著点尷尬:“爹,大哥。” 杜大强和杜强军各自应了一声,屋子里一时没了声响。 说起来,虽说父子、兄弟名分在,可杜建国以前混日子时,跟杜大强闹过不少矛盾,平常本就不怎么说话。 尤其是上次,杜建国上门想偷老太太祖传的玉佩去卖,差点被杜大强打断腿,当时杜大强还撂下狠话要断绝父子关係,这份隔阂哪是一时半会能消的。 “对了妈,”杜建国忽然想起什么,拎过门口的布袋子,“我给咱家带了点米麵,您和我爸留著吃。” “米麵?”老太太一听就急了,连连摇头拒绝,“娃娃,这精米精面多贵啊!咱家又不是城里人家,平日里吃玉米面就够了,哪用得上这个?你快拿回去,留给秀云——我看她那身子骨瘦得很,正缺东西补呢!” 杜大强也跟著点头:“老二,听你妈的,把东西拿回去,我们不缺这个。” “爸妈,你们放心,我自家也留了,足够吃。”杜建国的声音低了些,带著点惭愧,“这些米麵是我专门孝敬你们二老的。这些年我没少从你们这要东西、偷东西,如今还回来几斤米麵,又算得了什么?我欠你们的,还多著呢。” 没等杜大强老两口再开口,一旁的刘小梅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就將米麵袋子抢了过去,脸上堆著假笑。 “是啊爸、妈,既然是老二的一片孝心,你们就收下唄!我替你们把这东西拿到厨房去,省得占地方。” 杜建国眼神一冷,伸手就把米麵拽了回来,语气带著不容置疑:“大嫂,这东西我是给爸妈的,自然该让爸妈收著,就不劳你费心了。” 刘小梅顿时急了,拔高声音道:“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感情我跟咱爸咱妈不是一个家的?” “我没这意思,”杜建国语气平淡却態度坚决,“只是我觉得,东西还是让我自个的娘老子拿著,心里更放心。” 杜强军在一旁看著,也连忙劝道:“是啊媳妇,这是老二专门给咱爸妈的,你拿著算怎么回事?別闹了。” “你別插嘴!”刘小梅狠狠瞪了杜强军一眼,又转头冷冷看向杜建国,语气里满是不甘,“老二,先前你不听我的,不肯给咱爸妈分熊掌也就算了,可眼下连这点米麵,你都要跟我计较?那我今天就得好好跟你掰扯掰扯!” 她往前凑了凑,故意提高声调,像是要街上的人都听见。 “这些年,咱爸咱妈难道不是靠著我这个做儿媳妇的在跟前供养著?你家刘秀云可她来咱爸妈跟前帮过几回忙、搭过几次手?” “你胡说什么!”杜大强当即呵斥刘小梅,语气带著怒气,“老二媳妇每天要帮老二收拾烂摊子,自家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平日里从没跟我们老两口张口要过东西,这事跟她有啥关係?” “反正我没见她来咱家帮过忙。”刘小梅梗著脖子,轻哼一声,半点不肯服软。 “谁说的?”杜建国突然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刘小梅,扬声道:“这不就来了吗?媳妇,你进来吧。” 他话音刚落,刘秀云就从院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两个用红布包著的礼盒。 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杜大强和老太太跟前,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轻声道:“爸、妈,大嫂说得对,这些年我確实没帮上你们什么忙。” …… 第34章 传家宝 “闺女,你可別这么说。”老太太脸上掛著臊,轻轻嘆息。 灾荒年,家家户户都不好过,到处都有饿死人的消息。 自个儿的二儿子又是个不学无术的货,成天败著家產。 要不刘秀云忙里忙外撑著那点香火气,恐怕老二的家早就散了。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愧疚:“是我和你爹对不住你,这些年苦了你了。” 杜大强也跟著咳嗽了声,看向刘秀云:“老二媳妇,你莫要再说这些话,这可是打我和你娘的脸呢!实在是这年头世道不好,要是搁前些年,爹身上有股子力气,肯定不能让你们家挨饿。” 听到老两口满是愧疚的话,刘秀云连忙摆手:“爹娘,你们也是自身难保。说实在的,这些年要不是你们暗中接济我几回,我怕是也撑不到现在。” 两边一时间竟互相谦让起来,这让杜建国有些发愣。 他爽朗地大笑一声,开口解围:“行了,你们就谁也別推託了,各有各的辛苦,以后把日子过好就成!” “你还说!” 老太太瞪了杜建国一眼,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 “要不是你这街溜子,整天没个正形,不是耍牌就是去吃喝,全靠秀云一个人拉扯孩子,至於这么费劲吗?” 数落完儿子,老太太又拉起刘秀云的手,眼神里满是欣慰。 “来,跟娘回屋,咱在屋里坐著说去。” 老太太和杜大强引著刘秀云进了屋。 杜建国摸了摸自己鼻子,感情自己倒成外人了。 这趟来,他是专门抱著和父母搞好关係的念头来的——上辈子没让这老两口享过什么福,反倒是跟著吃了不少苦。 这辈子自己有了机会,一定要让他们过上能吃饱饭的好日子。 “大哥,那我也进家里了。” 杜建国跟院里的大哥杜强军打了声招呼,也跟著走进了屋子。 杜强军憨厚地挠了挠脑袋,凑到旁边的媳妇刘小梅耳边说:“我看老二这次是真的变了,头一回见他主动把秀云引到咱家来。以后你们妯娌之间,可得好好相处才是。” “呸,我跟她相处什么?” 刘小梅恶狠狠地瞪了自个儿丈夫一眼,咬牙切齿道:“人家是城里来的小姐,身份娇贵著呢,跟我这个村沟子里的女人有什么可说的?我看啊,人家骨子里就看不上我!” 杜强军皱了皱眉头道:“我看老二媳妇不像这种人。平日见了咱爹娘也是懂规矩的,没你说的那么肤浅。” “好啊你!现在还向著別的女人说话了,跟老娘过不下去了是吧?那就离!” “老娘还不想在你们老杜家待呢,一天天吃不饱喝不足的,离婚,现在就离!” 刘小梅顿时来了脾气,佯装生气地朝院外走去。 杜强军赶忙上前把她拽住真怕媳妇来真的。 他连忙陪著笑道歉:“我这不是跟你私下说说嘛,你咋还较上真了?好好好,你说的都对,都依你,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 刘小梅眨巴了下眼睛,目光扫过自家那间许久没修葺过的黄土房,凑到杜强军身边。 “我说老大,你看老二打到熊了,手上应该有几个积蓄吧?你是做大哥的,说话好使,跟他张张口,要个十几块来,把咱主家屋子修整一下。” 杜强军吃了一惊,连忙摆手:“你疯了不成?这年头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谁还有閒钱收拾屋子?破点就破点唄,又不漏雨。” “你就是不想跟你弟弟张这个口!” 刘小梅道:“反正钱放他那儿,迟早也是给赌没了,倒不如咱们提前拿来,好歹能派点正用。” 杜强军低头思索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这嘴我不能张,你也別打这个主意。老二好不容易有了点改过的跡象,你要是把他的钱借走,咱爹娘能跟你拼命。” 说著,他转身就往屋里走。 刘小梅见状,狠狠跺了跺脚,气丈夫没用,又无奈,最终也只能闷头回了里屋。 …… “来,秀云,你把这块玉佩拿著,以后好生带在身上。” “娘,这玉佩不是您的传家宝吗?我不能收,我收了算怎么回事啊?” 刘小梅刚一进里屋,就撞见了眼前这一幕——自个儿婆婆正跟老二媳妇互相推搡著一块玉佩。她见状,脸瞬间就绿了。 从前,她私下跟老太太討要过无数回这块玉佩,可老太太每次都坚决不给。 如今倒好,刘秀云才来家里打了个照面,老太太就要把玉佩送人了! 刘小梅越想越气,目光扫过桌面上的玻璃杯子,咬了咬牙,猛地抓起杯子往地上一甩。 “咣当”一声脆响,瞬间將屋里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杜大强被这动静嚇了一大跳,皱著眉喝问:“老大媳妇,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刘小梅冷笑一声,伸手指著屋里的杜家人,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行,你们一家子都是一个姓的,刘秀云才是你们心坎里的儿媳妇,我刘小梅什么都不是。” “这些年我在你们杜家忙里忙外,问过这块玉佩多少回?你们从来都没打算给我!结果呢?刘秀云刚进家门,你们就上赶著把玉佩塞给她!好,以后你们的死活就让这女人来管,別找我!” 说罢,刘小梅“砰”地一声狠狠摔上门,扭头就走。 杜强军见状,赶忙追了上去。 刘秀云也苦笑著把玉佩推了回去:“娘,我就说这玉佩我不能拿,您还是给大嫂吧。她说得对,这些年家里家外,靠的都是她忙活,我没帮上什么忙。” 老太太摇了摇头,轻轻嘆了口气,又把玉佩重新塞回刘秀云手里:“老二媳妇,你就踏实拿著。” “先前我也动过把玉佩交给老大媳妇的心思,可这老大媳妇脑子里天天想的都是钱——我刚起这念头,她后脚就跟人打探这玉佩能卖多少钱。我怕我这传家宝到了她手上,怕是不过一周,就得变成现钱。” 她顿了顿,继续道:“眼下我跟你爹岁数都大了,也到了把传家宝託付给下一代的时候。交给老二我不放心,所以这玉佩你得贴身带著,定然不能让老二拿去赌了。” 第35章 拒绝 这败家子的名號,可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去掉的。 杜建国无奈,心里清楚想让爹娘彻底相信自己悔过,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老大媳妇那边不用管她。”杜大强用烟杆敲了敲桌沿,抖掉旱菸锅里的菸灰,语气带著瞭然,“这妮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跟你娘都清楚——无非是做做样子,见玉佩到不了他手里、捞不著好处,就想从我俩这儿骗几个现钱罢了。” 杜建国顺著话头接了下去,笑道:“爹,您说得对,我看大嫂这性子实在是差,天天就想著从你们老两口这儿骗钱花。” 话音刚落,屋里的老太太、杜大强和刘秀云都一脸愕然地望向他。 咋有脸说別人的? 杜建国连忙补充,语气透著尷尬:“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已经悔过了,往后要爭做时代好青年!骗钱这种事,绝不可能再在我身上发生。” “我瞅你现在心思就还不正。” 杜大强瞪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菸丝,慢悠悠塞进旱菸锅,点著后抽了一口,才缓和了语气,“不过你小子最近,倒確確实实有了过日子的念想。一会儿你跟我去趟老村长家,让我帮你说说情,解开不能捡土豆的禁令。” “这恐怕我去不了。” “为啥?” 杜建国咳嗽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顾虑道“您也清楚,这禁令虽说表面是老村长拍板的,可真正拿主意的是咱村新来的驻村干部——这小子跟我有些过节,是故意针对我,老村长也是没办法才张的口。” “倘若咱们这次去了,凭著救刘春安的恩情,老村长肯定会咬著牙解除禁令。可这样一来,他往后就得跟驻村干部结下樑子,这对他没好处。” “况且我也確確实实不想再靠捡土豆过活了。”杜建国接著说,“您二老也知道,这些年我染上赌牌的毛病,里里外外败光了不少家產,还欠了一堆外债。” “捡土豆或许能勉强扛一扛,熬过这个冬天,可绝对没办法让我发家致富,更没法彻底翻身。要想真改变我家现在这副穷样,还得靠上山打猎——眼下正是好时候,我得抓住这机会。” “荒唐!”杜大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还真把自己当打猎的料了?我知道你最近运气好,打了头熊,可咱家祖祖辈辈都是庄稼户,从来没有过打猎的先例,祖上更是没出过一个猎户!庄稼人就该守著庄稼人的本分,別总想著搞这些歪门邪道!” 杜大强是个本分的庄稼人,恪守祖训,这么多年始终兢兢业业,老老实实打理著地里的庄稼。 也確实,在他的操持下,杜家没一人饿死——即便在最恶劣的灾荒年,家里人每天也能有一口吃的。因此,他打心底里认定:庄户人唯一的出路就是种庄稼。 可杜建国比他更清楚时代的走向。庄户人老实本分没错,可天灾往往不是光靠勤劳就能扛过去的。眼下这三年灾害,全国上下不知有多少人饿死,仅凭家里这二亩薄田,恐怕杜家人要撑过一段极难熬的日子。 他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记忆,很快就到了冬天,全区的粮食本就不够吃,村里的公粮又被征走一大笔,分到每户人手上的只剩零碎几斤。 也就是那个冬天,小安村头一回出现了饿死人的事。杜家人那年冬天也是勒紧裤腰过日子,老母亲更是因为这次饥荒落下病根,没几年就撒手人寰——这成了杜建国心里永远的痛。 必须靠自己打猎的本事,才有可能给杜家挣出一线生机。 想到这,杜建国咬了咬牙,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爹,我实在没法再去捡土豆了,打猎才是我的出路。” “你个不孝子,再嘴硬试试!”杜大强气得脸色发青,说著就抓起炕边的鞋拔子,扬手朝杜建国头上打去。 杜建国见状哪敢多待——他太清楚这老头在气头上的脾气,真发起火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慌忙撒腿就往门外跑。 刘秀云本想追出去把杜建国拉回来,却被杜大强出声叫住:“老二媳妇,你留下吃饭,別管他!这小子实在是不知好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秀云只好停下脚步,看著杜大强仍带著怒气的脸,又忍不住劝道:“爹,您也別太拧著杜建国打猎的事。我虽说以前跟他不对付,可也真见著他有打猎的天赋——除了先前的何首乌和黑熊,这段时间他还拿回不少野物回家。”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常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或许杜建国註定就不是种庄稼的料。” …… 中午饭肯定是没法在老两口那儿吃了。 杜建国独自回了家,也懒得生火折腾,索性转身去了老孙头家,借了辆驴车。 他带上猎狗大黄和弓箭,赶著驴车就往后山去了,他打算看看山上有没有什么猎物,这些日子猎物还算活跃,等到了冬天捕捉难度也会大大上升。 到了后山,杜建国先把驴车停在一片草地上,让驴自个低头啃草,隨后便去检查前几天布置的陷阱。 “照理说,二三十个陷阱放了好几天,咋的也该有些收穫,总不能一个都抓不到吧?”他一边嘀咕,一边在林子里穿梭。 忽然,他眼前一亮——只见一只折腾得奄奄一息的灰兔子,正被麻绳陷阱牢牢捆著。见有人经过,那兔子嚇得呼吸急促,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果然,我就知道有货!”杜建国心里一喜,快步上前把灰兔子从陷阱上解下来,塞进隨身的麻布袋子里,又接著去查其他陷阱。 这天运气还算不错,前十六个陷阱里,竟有三个都逮到了野兔子。 甚至有两个陷阱还逮到了耗子——不是田鼠,是真正的家耗子。 这种肉杜建国可不敢吃,更不敢卖给村里其他人,打算回去剁碎了给猎狗大黄当加餐。 他揣著美滋滋的心思去查第十七个陷阱,脸色却忽然一凝——赫然看见陷阱上只掛著个兔子头,孤零零的,兔身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干硬发黑的血跡。 第36章 虚惊一场 凶兽 “妈的,这是什么畜生,把老子的兔子给吃了?” 杜建国心疼地解开陷阱,取下那颗兔头,在手中端详了一下。 兔子死的时候极为惊恐,嘴巴张大,可即便这样,也摆脱不了被吃掉的命运。 脖子附近的伤口歪歪扭扭,不像是用牙齿切开,倒像是对方凭藉粗暴蛮横的撕咬力,一口给扯下来的。 杜建国越看越吃惊——这究竟是什么猎物留下的咬痕? 难不成这地方也有熊瞎子? 他低头琢磨了片刻,又摇了摇头,显然不可能。熊瞎子有领地意识,若非交配季节,绝不会贸然闯入其他熊的领地晃悠,看来杀死这只兔子的,另有凶手。 “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妖精,连我的兔子都敢动!今日定要让你血债血还!”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招呼著身旁的大黄,把兔头凑过去让它闻了闻那股刺鼻的腥气,示意它顺著气味追踪。 好在这兔子刚死没多久,大黄还能闻出些异样,很快便带著杜建国在山林间穿梭起来。 两人逐渐往深山腹地走去。 这后山广阔,本就是不少野生动物的棲息地,纵深足有几十公里,越往里走人跡越罕至。杜建国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总觉得这浓黑的林子里,藏著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大黄,你这狗日的鼻子到底灵不灵?別待会儿把老子引到绝路,你倒好,四条腿一撒开就跑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大黄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脑袋往前探了探,像是在示意目標就在前面。 “行,就再信你这狗东西一回!咱俩过去瞅瞅,就瞅一眼,绝不能把命搭在这儿。” 杜建国咬了咬牙。大黄仿佛真听懂了,拽著他的裤脚继续在山间穿行。 走了十多分钟,杜建国都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大黄浑身一僵,耳朵竖得笔直,敏锐的目光直直穿过前方的灌木丛。 杜建国瞬间惊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顺著大黄的视线死死盯著林子那头——那里赫然藏著个野猪窝! 几只野猪崽子正嗷嗷待哺,而那只母野猪许是餵完奶累了,特地转过身子,懒得理会身边闹腾的猪崽子们。 “我嘞个老天爷!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只野猪?还带著一窝崽子!” 杜建国是又惊又急,在山里有“一熊、二虎、三猪”的说法,这三者里,他最不愿碰上的就是野猪——不仅皮糙肉厚,还最是记仇狠毒。 若是一枪没把这畜生彻底打死,它能记恨一辈子。杜建国就听过这么一档子事:他们这儿有个猎户,当年端著枪打野猪,没把对方弄死,让它逃回了深山。起初猎户没当回事,可谁能想到,几年后那野猪竟找了回来,把老猎户的孙子辈全害了, 咬得头盖骨都崩裂开来,狠戾劲儿可想而知。 更要命的是,这野猪还是杂食性的,肉吃腻了就会换口味,最先盯上的就是村子里种著粮食的田地。小安村离这儿最近,肯定要先遭殃。 “不行,这只野猪必须弄死!” 杜建国攥紧了手里的傢伙,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可说著,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粗糙的弓箭,顿时话头一滯,乾咳了两声:“算球了,还是等回头装备齐整了再说。” 他悄悄给大黄递了个后撤的眼神,大黄心领神会,一点声响都不发,贴著地面慢慢往后挪,生怕惊动了野猪。 “还好这狗东西机灵,没闹出动静。”杜建国满意地点点头,没留意自己的脚正踩在一根鬆脆的树枝上——“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下一秒,野猪猛地发出一声震耳的嚎叫,响彻整片山林。 林间的鸟儿被惊得扑稜稜飞起,而人类骨子里对猛兽的本能恐惧,也瞬间在杜建国脑海里翻涌:山猪要衝过来了!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见大黄一声惨叫,撒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妈的,你这狗东西跑得倒快!”杜建国暗骂一句,可眼下这境况,他也实在怨不上大黄,自己也赶忙撒腿就跑,同时目光紧紧盯著附近的大树——一旦野猪衝进自己十米范围內,他就准备蹭地一下爬上去。野猪可不是黑熊,压根没有爬树的本事。 不过,杜建国的防备显然没派上用场。那野猪只是衝出窝嚎了两声,便又转身退回了窝里,没再往前追。 “虚惊一场啊!” 杜建国长舒一口气,后背早被冷汗浸得发潮。那野猪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估摸著皮都得有五六厘米厚,自己这会儿衝上去,纯属是送命。 “可你这畜生也別囂张!等老子弄到猎枪,指定给你脑袋开个瓢,还敢追出来咬人?” 杜建国一边往回走一边骂骂咧咧,满脑子都在琢磨去哪弄把猎枪。 老村长那把显然没指望。他都暗示过好几回,可老村长要么装傻充愣,要么就红著眼护著枪,说那是传家宝,將来要留给子孙后代。 杜建国也不好强人所难,可除了老村长,还能去哪弄猎枪呢? 他揣著满肚子心思往家走,刚拐过村口的老槐树,忽然一愣。 自家土坯房的院门口,竟停著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的五星標誌在夕阳下亮得晃眼。 “这不是公安局的车吗?怎么停到自家门口了?”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发白,“难道是媳妇犯什么事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自家媳妇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洗衣做饭、餵鸡餵猪,哪会沾得上犯事的边? 他攥了攥衣角,压下心头的慌劲儿,抬腿往院子里走。 院里站著两名公安,正抬手敲著他家的玻璃窗,其中一人皱著眉嘀咕:“怎么没人应?” 另一人接话:“兴许这时候下地去了,咱们再等等。” “两位是……”杜建国揣著满肚子疑问开口。 几人视线一对上,杜建国瞬间认了出来——这不是上次来小安村排查的民警吗? 他赶紧上前两步笑道:“是何勇兄弟吧?” 民警何勇见是他,立刻爽朗地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国兄弟,可算等著你了!我这次来,是有事想找你帮忙。” 第37章 当教官 “嗨,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我刚瞅见车,还以为是来抓我的呢。” 杜建国乾笑两声,赶紧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道:“来来来,进屋坐。” 他打开房门请两位公安进屋,又转身从柜顶上翻出家里珍藏的老茶叶,给两人各泡了一杯。 “不知二位今天找我,是要帮什么忙?” 杜建国搓了搓手,笑著自嘲道:“实话说,我就是个山野村夫,也没啥大本事。” 何勇端过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开口道:“行了,你就別谦虚了。你有啥本事,我们公安局的人还能不知道?还记得上次我跟你提过,局里想请个指导射击的教官不?本来定好从部队请位军官来,可离咱们县最近的部队也在几百里外,一时半会赶不过来。所以我就跟局里领导举荐了你。” “局里领导已经同意了,只要你水平够,就能来公安局当这个教官。” 何勇接著道:“这教官的活儿最少得干一周,期间每天管吃管住,除了这些,每天还有两块五的生活补贴。” 他顿了顿,又道:“你也不是事业单位的人,平日里靠农活过日子,这几天耽误你下地,我们还得另外给你一笔误工费。” “去公安局当教官?”杜建国眉头一挑,手指无意识地摸著茶杯沿,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这事儿到底是利大还是弊大? 坦白说,他对公安局的印象不算差。 上次自己侥倖打到熊瞎子,本以为得按规矩给村集体交一半,没想到这些民警不仅没刁难,还帮著他作证,让他把熊瞎子的奖励全领走了,没吃半点亏。 自己还欠著公安局一份人情,这次去当教官,正好能把人情还上,也算是顺理成章。 况且这些天他山里跑著,也攒下些野货。 正愁得找机会往县城市集上送。 要是再放些日子,野兔肉也怕走了味,趁著去县城当教官的功夫,正好能把这些东西赶紧卖掉。 “什么时候开始?”杜建国问道。 “儘快,最好就是现在。”何勇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正好我们开车来的,能送你一程——你总不想走几十里山路去县城吧?” “那是自然。”杜建国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就是家里还有点事,得跟我媳妇交代清楚。两位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吃个便饭?” “哦?”何勇眼睛一亮,笑著打趣,“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上次你打的熊肉还有没有?给我们哥俩蒸上半斤,也让我们尝尝鲜。” 他虽在公安局工作,却也没吃过熊肉,心里早存了几分好奇。 杜建国当即爽朗应下:“没问题!你们先坐著喝茶。” 何勇二人坐在里屋喝茶,杜建国则转身进了灶房。 他刚生起火,就发现柴火不够用,便转身出了柴火房,到院里拿起斧子,劈了些木柴摞在墙角。 刚直起身,就见媳妇刘秀云慌慌张张从门外跑进来。 “媳妇,你回来啦?” 杜建国笑著打招呼,话音还没落地,刘秀云突然咬牙切齿地扬起手。 啪的一声,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媳妇,你打我干啥?”杜建国捂著脸,一脸懵道:“我没干啥坏事啊!” “没干啥坏事?” 刘秀云又气又急,眼圈都红了,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杜建国,你就不能安分几天,別总捅娄子?说!这次把派出所的人都招来了?” “我就说嘛,你咋可能真的变好?” 刘秀云红著眼圈,声音都带著颤。 “先前在你爸妈跟前那副老实样,全是装出来的吧?我还傻愣愣以为,你总算要好好过日子了……” 她说著,失望地摇了摇头。 杜建国愣在原地,脸上的巴掌印还烧得慌,忙上前一步拉住她,乾咳两声解释:“媳妇,你別瞎想!我真没干啥出格的事,屋里那俩是公安局的同志,是来请我去帮忙的,不是来要债的!” “请你来帮忙?”刘秀云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信,“杜建国,你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有啥本事我不清楚?人家公安局里能人遍地,还需要找你一个山里农户帮忙?” “我枪打得准!是公安局的人请我去当射击教官!”杜建国道。 “呵,听听你编的这瞎话,你自己不觉得臊得慌?”刘秀云失望地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还枪打得准,呸!” “媳妇,我说的全是真的!”杜建国无奈,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屋里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刘秀云使劲挣了挣,又气又慌,“光天化日的,你想干啥?” “我带你亲自见公安,你问他们,就知道我没骗你!”杜建国不由分说,把人拉到何勇二人跟前,又把媳妇的怀疑跟两人说了一遍。 派出所的何勇连忙放下茶杯,笑著打圆场:“这位女同志,你放心!我们请杜建国同志去县城,確实是请他当射击教官指导我们,不是啥坏事。” “你们……真的让杜建国去当教官?”刘秀云瞪圆了眼,一脸愕然,“可他连枪把子都没摸过几回,咋可能会打枪啊?” “谁说的?”何勇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隨即笑著解释。 “你不知道杜建国前些日子打了只熊瞎子?那枪法准得很!我当时还见猎心喜,跟他比试了一局,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何勇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篤定道:“相信杜建国同志到局里指点我们几天,大伙的射击准度肯定能大大提升。” “还请弟妹放心,我们就是请杜建国去指导几天射击,绝不会让他吃亏。” 刘秀云转头看向杜建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个天天跟山野打交道的男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 她沉默著思索片刻,终於缓缓点头:“成,既然能帮到公安局,那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公安同志,你们带他走吧,家里的事我来照看就行。” 第38章 准不准? 军绿色吉普车在山路上晃晃悠悠往县城驶去。 说清缘由后,刘秀云知道杜建国没犯事,便放心让他跟著公安走了。毕竟去县城每天能拿两块五的补助,可比在地里刨土豆实惠多了。 “这山路实在烂得离谱。” 何勇紧握著方向盘,整个人被顛得七荤八素,忍不住骂骂咧咧。 杜建国一旁笑道:“山里条件就这样,跟县城的路没法比。” “那倒是。”何勇点点头,“咱们县里就没有这种烂路,最次的也是一平二整的黄泥路。別看是黄泥,汽车开上去都带不起土。不知道咱们这乡下啥时候能像县城一样,路也好走些。” 杜建国思索片刻,轻声道:“大概还得五六十年吧。到那时候,就算是村里,也到处都是笔直的水泥路。” “哈哈,水泥路,建国同志,你可真敢想啊!” 何勇笑著摇头,显然没把这话当真。 在他眼中,水泥可是盖房子都缺的紧俏物品,咋可能修路修到农村呢! 他哪里能知道,杜建国口中这五六十年后的水泥路,其实是他亲身经歷过的。 乡村振兴铺开时,家家户户门口都通了平整的大路,杜建国也在耄耋之年,享了几年这份乡村便利。 …… “算了,不跟这破路较劲了。” 何勇说著,从上衣兜摸出一包纸菸。 杜建国扫了眼,认出来是一块五一包的门沟子烟。 何勇把烟点上,问道:“杜建国,你知道为什么局里那些公安,枪法差一截?” 杜建国清了清嗓子回道:“局里虽说多是有文化的人,可不全像何勇同志你这样从警校出来的。” 他顿了顿,轻轻嘆口气,“咱们国家刚成立没几年,警校培养的人才还不够用。不少公安是后来收编的,以前有的是地方民兵,有的是退伍回来的老兵,论起正经枪法训练,確实差了点。” “可不是嘛。”何勇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些,“就说咱们县公安局,正经警校毕业的,满打满算就我一个。退伍回来、还能经常摸枪的,也就三个。剩下那十几號人,连咱们局长在內,都是从別的地方调过来的,枪法实在拿不出手——有时候出外勤,准头还不如那些地痞流氓,说出去都窝囊。” “等会儿到了局里,你当了教官,可得好好折腾折腾这群人。不说枪法能跟你持平,起码也得有个六七分模样才行。” 杜建国点头应下:“好。” 摇摇晃晃跑了两个多时辰,总算到了县城公安局。 公安局看著颇为简陋,只有一栋不大的三层小楼,其余都是零星散布的平房。 何勇把杜建国领进院子,说道:“走,先带你去库房领把枪。” “领枪?” 杜建国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快步跟在何勇身后往库房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勇从架子上挑了一把枪递过去:“你就用这把吧,是以前淘汰下来的,当个教官用的枪,性能绰绰有余。” 杜建国接过枪,像捧著宝贝似的上下端详——这是一把五六式步枪。 他对枪械本就有些研究,知道这款枪是国內仿製苏联sks步枪造的,性能相当优越,正是眼下国內的主流制式步枪之一。 “你当教官这几天,每天来局里的时候,到库房签个条子就能把枪领走。等晚上回住处前,再籤条子把枪还回来。” 何勇转过身,特意加重语气再三叮嘱。 “千万不能把枪私自带走。这枪说到底还是局里的东西,你要是带出去被人发现,不光你麻烦,局里也得担责任。”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正当何勇要带杜建国去逛公安局其他地方时。 库房正门口忽然衝进来个人,结结实实跟何勇撞了个满怀。 “老李?你咋来了?”何勇稳住身形,开口问道。 被称作老李的人也愣了愣,看清是何勇才回道:“来找点机油给我那把枪做保养。你呢?” “我来取枪,正好给你介绍下。” 何勇侧身让出杜建国。 “这是我请来的教官,专门指导局里人练枪法,叫杜建国。” 接著他又转向杜建国,“这是咱们公安局一分队的队长李阳,你喊他阳队就行。” 杜建国连忙上前打招呼,李阳却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著他,语气带著几分怀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枪法特准的?这么年轻,他能摸过几回枪啊?” 何勇笑著调侃:“你管人家年纪干啥?海水不可斗量的道理不懂啊?就他这枪法,打你三个都绰绰有余。” “哼!”李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道,“老子可是部队退伍的!枪法虽说比不过你,还能差个小毛孩子?” “你还真就比不过。”何勇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別说你了,就连我,枪法都得比他逊色几分。”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李阳一下子来了劲,也不提找机油擦枪的事了,死死盯著杜建国,语气带著挑衅。 “小子,敢不敢跟我去靶场比划比划?正好警队其他人也在那儿训练,让大傢伙瞧瞧,咱们这新来的教官,到底是啥水平!” 杜建国摸了摸刚分到的枪,嘴角勾著笑:“好啊。” 比枪法,他还没怕过谁呢。 三人一起到了靶场,果然见著不少警队的人。 何勇和李阳把杜建国给大伙介绍了一遍,大伙一听这新来的教官这么年轻,心里都犯了嘀咕,暗忖他枪法再好,也未必能比自己强多少。 “怎么比?”杜建国率先开口问。 李阳淡淡一笑,话里带著劲:“咱们不比固定靶子,比点有胆量的。” 说著从兜里摸出个火柴盒,抬手举在身前,“你不是號称神枪手吗?二十米距离,我端著这火柴盒,你一枪打穿它——我就承认你厉害。要是没这胆量试,那就算你输。” “李阳,你疯了!”何勇一听顿时慌了,急忙上前阻拦,“子弹没长眼!他万一失误了怎么办?” “你不一直说这小伙子厉害吗?让他试试又咋了?”李阳不肯让步。 “不行!万万不行!你把火柴盒放下,快点!听见没?” 两人在原地拉扯起来,压根没注意到杜建国已经默默退到了二十米外,正眯著眼睛瞄准。 “砰!” 一声枪响,杜建国扣动了扳机。 第39章 小师妹被绑! 五六式步枪本就是大口径,没装消音器,枪声一响震得人耳朵发鸣。 方才局里眾人还围著看两位领导拉扯逗乐,这声枪响骤然炸开,差点把大伙的魂都嚇飞。 尤其是李阳和何勇,俩人浑身一哆嗦——那子弹破空的声响,分明就从身边擦过。 眾人齐刷刷朝枪响处望去,就见杜建国举著枪,脸上带著笑看向李阳:“阳队,您看,这算不算我过关了?” 李阳僵硬地抬起右手,掌心的火柴盒正中央,赫然破了个规整的窟窿眼,边缘还留著滚烫的灼烧痕跡。 他喉结动了动,狠狠咽了口唾沫,这下是彻底服了——这枪法,哪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好小子!服了,服了!你当这个教官,我一百个放心!” 何勇也鬆了口气,心里头冒起股喜悦——杜建国这波可是给他挣足了面子。 但转念一想枪声来得太急,又忍不住板起脸呵斥:“你开枪前好歹说一声啊!万一出点闪失,子弹打在手上,你想让阳队以后当残疾人?” “哎,何勇,你这嘴头子又开始硬了是吧?” 李阳瞥了何勇一眼,语气里倒没了之前的火气,满是认怂的无奈。 何勇嘿嘿一笑,带著几分得意:“谁让你当初不信我,说我找不著好枪法的人?这不一找就找著个神枪手嘛!” 见杜建国是真的百发百中,身后的公安们也没了之前的矜持,呼啦啦围到杜建国身边,七嘴八舌地求指点。 杜建国也不藏私,把自己知道的、能让枪法变准的技巧,一五一十地讲给眾人听。 他心里清楚,枪法准头除了技巧、枪械本身也有关係。 但更关键的是练习。 只要掌握技巧,局里不缺子弹,只要肯拿子弹喂,再练上几年,这些人迟早都能成打枪的好手。 何勇和李阳也凑了过来,跟著一起虚心听著。 杜建国讲的知识点不算系统,却全是他自己摸爬滚打总结的乾货——有些內容,就连何勇这种正经警校毕业的,都从没听过。 这让他心里又多了几分好奇。 这小子的枪法、这些打枪的门道,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眾人听了些技巧,当即按捺不住,拿起配枪就去靶场试练,一轮下来竟都有了不少进步。 何勇看著眼前的场景,欣慰地笑了——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样子。 杜建国没让他失望。 “不赖不赖,这么练上几天,大伙的射击水平指定能提一大截。” 何勇满意地点头。 李阳笑著打趣道:“枪法这事有建国同志在,我是放心了。但咱们局里还有桩要紧事,何队长,你不会忘了吧?你那小师妹还在县城里晃呢,打算什么时候把这尊大神请走啊?” 小师妹? 杜建国灵机一动,侧过耳朵,听起了八卦。 就见何勇皱著眉,苦恼地摇了摇头:“谁知道这活祖宗啥时候走?哎,也不晓得我师傅是怎么想的,居然把他闺女送到咱们这小地方来。我巴不得这位大神早点走才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李阳瞥了他一眼,笑道:“你师傅这心思多明显啊!就是想让你小师妹来咱们这儿组建狩猎队,试试她的能力,这你都看不出来?” “我当然知道。”何勇嘆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可我那小师妹,压根就不是当公安的料!我看她还不如踏踏实实读她的书,別来咱们公安局添乱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杜建国却在旁听得心头一动——县里要组建狩猎队? 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个实打实的身份。 虽说在小安村打猎没人明著管,但总不算名正言顺。 更何况,村里还有李二狗、张德胜那样的人盯著,就盼著他出错。 可要是能进狩猎队,有了正经身份,以后打猎就是合法的,到时候別说李二狗,就是张德山,也没理由挑刺儿了。 更重要的是,狩猎队是有配枪名额的! 这年头想弄把合法合规的枪,比娶个媳妇都难。杜建国暗自下定决心,要是这狩猎队真能组建起来,说什么也得爭取个名额。 何勇和李阳压根没察觉他的心思,两人聊得毫无顾忌,完全没把杜建国当外人。 就在这时,靶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穿绿色军装的公安气喘吁吁衝进来,急声道:“何队!阳队!不好了!出大事了!宋晴雪小姐被人绑了!” “啥玩意?” 何勇脸色瞬间煞白,几步衝上去一把揪住那公安的领子,声音都发颤:“你再说一遍?” 那公安嚇得结结巴巴:“刚、刚才我跟宋晴雪小姐在街上调研猎户情况,突然衝出来一伙人,把我们围了……我没配枪,对方也不怕公安,直接把我打昏,把宋晴雪小姐带走了!” “他妈的!你是干什么吃的?”何勇气得脸色发青。 被骂的公安垂著头不敢吭声,心里满是委屈——他一个人哪打得过那么多劫匪? 可他更清楚,宋晴雪在何勇心里的分量,这事確实是自己没护住人。 何勇深吸口气,强压下火气追问:“劫匪打昏你之前,没说什么?你看清他们长什么样了吗?” 公安皱著眉使劲回想,好半天才摇头:“没看清模样……就昏过去前,隱约听见那伙人说,绑了宋晴雪小姐,就能给想找媳妇那人交差了。” “行了何勇。”李阳先冷静下来,拉了何勇一把。 “他要是知道那伙人是谁,早就说了。现在最关键的是去事发地附近搜搜,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何勇也强迫自己压下慌劲,转头就冲公安们喊:“所有人都跟我走!” 一大帮子人当即倾巢而出,急急忙忙往街上赶去寻何勇的小师妹,只留下杜建国一个人,愣在空荡荡的靶场原地。 “绑媳妇……” 杜建国喃喃重复著这三个字,忽然想起自己媳妇当初嫁给他的经过,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那伙人吧? 他越想越觉得像,可又很快皱起眉。 没局里的吩咐,他不能私自带配枪离开。 “可要是真的是那伙人,宋晴雪岂不是危险?” 这妮子可是来办狩猎队的,想到这杜建国一咬牙。 “罢了罢了,老子这是去救人!” 他不再迟疑,当机立断带著枪离开公安局,往方才公安说的事发方向赶去。 …… 第40章 闯匪窝 杜建国紧握著五六式步枪,飞快地朝著记忆里的方向跑。 那里是当初绑他媳妇刘秀云那伙人的长期据点。 他和刘秀云的婚事,就是靠手段成的。 那会儿刘秀云在县城女子中学上课,杜建国看中了她,却自卑於身份差距。 连话都不敢跟刘秀云说。 后来,杜建国被李二狗攛掇,花三十块找了县城一伙地痞流氓帮忙绑走刘秀云,自己再“恰巧”出现演英雄救美,让刘秀云欠下人情,才顺顺利利把人娶回家。 如今公安说的绑媳妇,正好对上了他对那伙人的认知。 没多会儿,他就到了目的地——一处荒废的旧瓦房。 杜建国轻手轻脚爬上墙头,把声音压到最低,凝神听著院里动静。 他待的位置是视觉死角,自己能看到院里,院子里不注意却很难看到他。 院里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五六个人围著个蒙头女子,对方嘴里像塞了棉花,只能支支吾吾叫喊。 “果然是这儿!” 他一眼认出绑匪——正是当年帮他演戏的那伙人。 为首的是专干人口买卖的胡三,这人不光绑女人,连小孩都不放过。 此刻胡三斜靠在院里柱子上,抽著烟,眼神冰冷地盯著挣扎的女人。 “妈的,还挺能扑腾!刚才敢踹老子两脚,要不是买家要完好的,老子真想给她开瓢先爽一把!” 一个小弟凑过来怯生生问:“老大,绑人时旁边有公安,这女人会不会跟公安有关係?以后咱们在县里咋混?” “怕个屁!”胡三吐掉菸蒂,满不在乎。 “咱们本就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早在公安那掛了號!做成这单赚一百块,到时候每人分十几二十块,还有比这来钱快的?” 小弟们一听有钱分,顿时嘿嘿笑起来,早把担忧拋到脑后。 还有个小弟盯著女人恋恋不捨:“这女人真水灵,难怪买家花一百块!我要是娶不上媳妇,说啥也想买一个。” 胡三一口痰啐在他鞋面上:“先跟著老子挣钱,把日子过明白再说!” 胡三抬头看天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找麻袋套上女人,去跟买家匯合——送上车,这一百块就算到手!” 小弟们立马动起来。 “不好!”杜建国皱紧眉头,这伙人要动手了!一旦宋晴雪被送上车,公安局再大本事也难找回。 胡三专把女人往深山沟里卖,送出去就石沉大海。 可宋晴雪是县里组建狩猎队的关键,狩猎队机会对他太重要,绝不能让这事黄了。 杜建国大脑飞速运转,想出个不算周全的办法。 他悄悄从墙头跳下,绕到大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院门:“胡三哥!胡三哥!你在院里吗?” 院里胡三一愣,几人齐刷刷看向大门。 “你是谁?” “胡三哥,我是杜建国啊!” 杜建国故意提高声音道:“小安村的,以前找你做过生意,娶媳妇那事儿,你忘了?” “杜建国?” 胡三琢磨片刻想起来,冲小弟抬下巴:“开门,让他进来。” 杜建国进院,胡三问道:“你小子来干啥?” “哎,別提了胡三哥!” 杜建国垮著脸装委屈,还挤出两滴眼泪,“我媳妇跟她表哥私奔了,都有孩子了还留不住!我想再来找你,按老规矩买个媳妇,演场英雄救美——还是三十块,能成不?” 胡三看他这窝囊样,彻底放下警惕,拍著他肩膀。 “行!你找好目標,咱们再帮你一回。先回去,看上哪个姑娘跟我说。” 杜建国点点头,目光落在被绑女人身上。 “胡三哥,这女人我能不能买啊?” 胡三当即摇头:“这是別人订好的货,人家给一百块,你买不起。” “万一呢?” 杜建国不死心,“我拼拼凑凑兴许能凑出一百块,就让我看看她长啥样,成不?” 胡三皱紧眉头:“说了是別人的货!你当我没信用?给了你,人家找上门咋办?” “我就看看嘛,又不是真要。”杜建国笑眯眯的,从兜里掏出几块零钱,顺势塞到胡三兜里,“就看一眼,成不?” 眼见杜建国这么上道,胡三紧绷的脸才鬆了下来,摆了摆手:“给你看看,倒也无妨。” 说著,他舔了舔嘴唇,走上前一把扯下女人头上的套子。 瞬间,一张带著大家闺秀气质的脸露了出来——这女人长得竟如此漂亮! 杜建国忍不住在心里惊嘆,单论相貌,已经能排进他见过的女人前三,尤其是那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更是格外打动人,怕是只比自己媳妇刘秀云差一点。 女人恶狠狠地瞪著胡三,眼神里满是怒火。 胡三却毫不在意,只舔了舔嘴唇,转头冲杜建国笑:“怎么样?这女人长得秀气吧?妈的,我看了都一阵上火。”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道:“对了,我记得当初你娶的那媳妇也挺漂亮,这女人跟你媳妇比,也差不了多少。” 杜建国跟著点头,顺著他的话道:“胡三爷说得是,这女人確实好看,看得我忍不住了!” 他又露出期盼的眼神,“当真不能商量商量?把这女人卖给我唄?” 胡三皱著眉头,语气不耐烦起来:“你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天下女人又不是只剩她一个,回头再给你找唄!” 说著他冲小弟们摆手:“来,弟兄们,把她套进麻袋,咱们该上路了。” 杜建国见状,缓缓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死死盯著胡三:“胡三哥,要是我说,这女人我偏要呢?” “你他妈活腻歪了?老子说了不行!”胡三被彻底惹火,骂骂咧咧地瞪著杜建国。 他话音刚落,目光突然扫到杜建国身后—抹布裹著的棍状物品。 胡三瞬间脸色骤变:“小子,你背后背的啥?” 胡三猛地后跳两步,厉声喝:“亮出来!”说著就摸向腰间。 “不好!”杜建国瞬间扯下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胡三脑袋:“不许动!” “枪!这小子有枪!” 其他劫匪脸色惨白,嚇得往后缩。 第41章 谁说没枪就打不了人? 胡三的几个小弟缩在一块儿,满脸紧张地抄起棍棒之类的物件,警惕地盯著杜建国。 谁都没料到,方才还在这儿苦著脸说自己娶不上媳妇的庄稼汉,转眼就变了个人,竟举著枪顶住了他们老大的脑门。 此刻,胡三被杜建国用枪指著,脸色却半点不见慌张,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小子本事不小啊,敢拿枪对著我?看来你这趟来,不单是为了给自己找媳妇,恐怕还有別的心思吧?不过你挑软柿子捏,可是挑错人了——老子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话音刚落,胡三的身子微微一动,手臂竟诡异地向后弯折。 不过片刻,就从腰后摸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同样將枪口对准了杜建国。 “胡三大哥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咱们这县城里有名的人物。”杜建国面色凝重地看著胡三。 知道这胡三不简单,事情有些棘手了。 胡三嗤笑一声:“你当老子在道上混这么多年,是吃乾饭的?光是那些不听话的小弟,被我放血收拾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个了。没点真本事,我能活到现在?” “说到底,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再不说,小心老子整死你!”胡三眼神发冷,语气里满是威胁。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脚步挪到宋晴雪身前,又沉了沉声音开口:“这女人的身份,胡三哥你惹不起。我劝你还是把她放了,让她跟我走。” “放了?” 胡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猖狂地笑了起来,“老子做的是一百块钱的生意,你说放就放?我管她是什么大人物,在老子眼里,也不过是能换些赏钱的皮肉罢了。大不了等拿到钱,老子带著弟兄们换个地方,照样做生意!” “弟兄们,上!把这女的给老子绑走!” 胡三朝著手下厉声吩咐。 小弟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颤颤巍巍地绕到杜建国身后,想趁他不备把宋晴雪架走。 杜建国眼疾手快,果断朝天扣动扳机。 “砰!” 枪声震耳欲聋。小弟们瞬间被嚇傻,慌不择路地朝四周逃窜,生怕那枪下一秒就对准自己。 “今天谁敢动这女人试试!老子把他软蛋拧下来!” 杜建国吼声未落,目光又转向胡三,“胡三,你带著人离开。这县城里娶不上媳妇的多了去,还怕没生意做?这女人我保了,耶穌都动不了她——我说的!” 胡三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死死盯著杜建国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扣动扳机。 “啪!”子弹直朝杜建国射来。 杜建国早有预判,身体猛地向右倾斜,堪堪躲过一劫,可右胳膊还是被子弹擦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胡三见状,脸上勾起一抹冷笑:“真当我是法盲?你小子就是个田里的庄稼汉,又不是警察,敢朝我们开枪?你自己也犯法!我就不信你敢跟我对枪!” 他娘的!不怕流氓犯事,就怕流氓有文化! 杜建国心里暗骂。 胡三还真没说错。眼下这社会,枪枝管控严得很,不管自己是救人还是伤人,只要开了枪,到了审判时定然占不到半点理,搞不好还要蹲大牢。 他不敢赌这一把,更何况他手里这把五六式步枪,本就是公安局的教练枪。 自己一声不吭把枪从局里带出来,这事本身就已经违法了。 见杜建国半天不反驳,胡三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语气越发得意:“还真让老子说准了!”他立刻转头对身边的小弟喊,“別怕!这小子就是花架子,不敢拿枪打你们!” 小弟们见状,胆子顿时壮了不少,纷纷朝著杜建国围过来,手里提著的棒子始终瞄著他的脑袋,就等著动手的机会。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很快稳住心神。 他举起手中的枪,动作利落地取出里面的弹药,隨后握著空枪调转枪口,猛地向后一甩,枪托带著十足的力道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名小弟的脑袋上——那小弟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红著眼猛地扑了上来,杜建国却依旧面不改色,脚步微微一错,已经摆出了应对的架势。 “哟,还是个练家子。”胡三扫了杜建国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可练家子又怎样?老子警告你,別再还手,不然我可就开枪了。” 他冷笑一声,手里的枪又往前递了递:“老子这枪可没那么多规矩,也不怕什么公安。你要是但凡想死,儘管再打!” 听到胡三的话,杜建国抿紧嘴唇,不再言语。 胡三见状,当即冷笑出声:“怂包一个,还真不敢动手了?” 他立刻转头招呼手下:“弟兄们,上!收拾了他!”说著,还扬了扬手里的王八盒子,生怕別人看不见。 这一下,杜建国眉头间反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机会来了。 趁著胡三分神招呼手下的空档,杜建国猛地將手里的空步枪掷了出去,枪身精准砸在胡三握枪的手臂上。只听“噹啷”一声,胡三手里的王八盒子瞬间脱手,掉在了地上。 杜建国见状也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里带著几分嘲弄:“老子不能开枪打人,还不能扔枪打人吗?” 胡三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刚才全靠手里那把枪的威慑,才能让手下服帖、让杜建国有所顾忌。 如今王八盒子一掉,他在这局面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反应过来的瞬间,胡三立刻扭动身子,朝著掉在地上的手枪扑去,想先把枪捡回来。 可杜建国比他更快,脚步一迈就冲了上去,不等胡三碰到枪,一脚狠狠踹在他脑袋上——胡三只觉得天旋地转,当场被踹得七荤八素,瘫在地上起不来。 “杜建国,你真想把老子逼到绝路?”胡三咬著牙,挣扎著朝小弟们喊,“去!把这小子的腿给我打断!今天谁办成了,老子多给他十块钱!” 一听到有钱拿,那群原本还畏缩的小弟顿时眼睛发亮,像是饿虎扑食般,呼啦啦地朝著杜建国扑了过来。 第42章 好消息 双拳难敌四脚。 单对单,杜建国有十足把握能贏这些小嘍囉,可架不住对方人实在太多——眼下围著他打的竟有四五个,他一时间疲於应对,身上挨了不少拳脚,很快就鼻青脸肿。 再加上先前手臂擦伤流的血,整个人更是添了几分虚弱。 胡三躺在地上看得清楚,当即畅快地笑起来:“小子,让你坏老子好事!现在知道怕了?怎么不横了?” 杜建国没心思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心里只剩说不出的焦急。 “不许动!別打了,都他妈停手!” 就在这时,院墙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一名公安举著枪衝过来,枪口稳稳对准眾人。 紧接著,更多公安撞开木门,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场面。 “呼……总算是来了。”杜建国紧绷的身子一松,长长舒了口气。 “公安怎么来了?!”胡三嚇得脸色瞬间惨白,先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眼睁睁看著一名又一名公安將这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全都完了。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只要公安一介入,自己这么多年在道上的苦心经营,就会全部付诸东流,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小弟们嚇得脸色惨白,哪里还敢反抗,只好乖乖举起手,认了输。 何勇冷冷地环视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扫到杜建国时顿住,隨即脸上露出颇为惊讶的神色,开口道:“建国?你怎么也在这里?” 杜建国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讲给何勇听——从他从公安局带出步枪,到用计和胡三周旋、拖延时间,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何勇听得连连惊嘆,看向杜建国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敢以身犯险救人,建国,你这份胆识真是不一般!” 何勇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幸亏你拿枪时没真打人!要是当时没忍住,真跟这群混混动了枪,这大牢,你多半得蹲个二三十年。” 杜建国笑了笑,解释道:“其实我压根就没想用这枪伤人。先前朝天开那枪,是故意给你们报信——得让你们知道我的具体方位,你们才能更快找到这儿啊。” 何勇听了,当即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这法子妙!可不是嘛,就是你那声枪响,才让我们这群跟无头苍蝇似的,找到了地方!” 警队的其他人也纷纷投来佩服的目光——训练还没正式开始,这位新教官就已经给了他们两次惊喜。 一次是精准的枪法,另一次就是这般沉著的判断能力,实在让人打心眼儿里服。 被绑著的宋晴雪终於解开了绳子,她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趁眾人没注意,猛地一脚踹在胡三头上,眼神里满是火气:“跟姑奶奶玩这套?想钱想疯了!” 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宋晴雪咬著牙,眼神恨得像是要吃了胡三。 何勇赶忙上前把她拉开:“行了小师妹,人已经抓到了。这胡三之前就在公安局有备案,这次进去少不得判好几年,他的事自有法律审判。” 宋晴雪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转眼就红了眼,委屈地看向何勇:“师兄,你们怎么不早点来?差点我就被这畜生害了!一百块钱就想把我卖了,这伙人快把我气死了!” 何勇苦笑一声,无奈道:“姑奶奶,能找到你就不错了。要我说,你以后也少惹点事,自然没人敢盯上你。” 说著,他又朝胡三踹了一脚,厉声问道:“胡三,你老实交代,想把我小师妹买走的到底是什么人?” 胡三嚇得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颤:“是、是一个农夫,有次看到了这位小姐,就起了色心。” 何勇转头对身旁的公安吩咐:“听见了吧?一会儿带几个人,把那农夫抓回来问话。” 这话一出口,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先前胡三在屋里,早把他买媳”的幌子在宋晴雪耳边说过一遍,不会把自己也供出去吧? 他下意识望向宋晴雪,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宋晴雪像是被烫到似的,连忙扭过脸,耳尖泛红,脸上还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娇羞。 杜建国很快反应过来——宋晴雪压根没打算把他供出去。 她反而主动拉了拉何勇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急切:“表哥,杜建国先前被这伙人开枪擦伤了,要不要先送他去医院?” “什么?被枪打了?”何勇顿时吃了一惊,当即转头对杜建国说:“建国,你坐我的车去医院,这伤必须好好养!” 杜建国连忙摆手:“不用去医院吧?我就是擦破点皮,流了点血而已。”说著,他把胳膊上的伤口露给何勇看。 何勇凑过去看了一眼,还是坚持道:“话是这么说,但你必须去医院处理,得確保完全没有感染风险才能出来。” 见状,杜建国也只好点头答应。本来就是胳膊擦破皮的小事,却被何勇安排进了大病房,还每天派专人照看。 这些天里,宋晴雪也常来医院,嘴上说著是感谢杜建国的救命之恩,两人却都心照不宣,绝口不提当初杜建国买媳妇的那茬事。 期间,何勇还把杜建国受伤的事告诉了他的岳父岳母。 老两口听说那个向来不成器的女婿,竟然为了救人被枪擦伤,一时间满脸懵,实在不敢相信这是杜建国能做出来的事。 他们还拉著孙女一起来医院看杜建国。虽说老丈人脸上依旧是那副瞧不上人的模样,但杜建国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老头对自己的態度软了些。 果然是有心人天不负,铁杵也能磨成针。 自己就知道,总有一天能改变岳父岳母还有闺女对自己的看法。 杜建国很是满意。 在医院休养了三四天后,杜建国重新回到了公安局的靶场,这次正式以教官的身份投入训练。 在他的指导下,公安局不少人的枪法有了质的飞跃——原本只能打三四十分的,现在最少也能提升到六七十分。 儘管警队的人还想留他继续指导,但杜建国觉得差不多了。 “都快半个月了,该回家看看媳妇了。” 得知他要走,何勇立刻向上提交申请,很快就把杜建国的补贴和劳务费送了过来。 除此之外,他还带来了一则好消息——一则关於狩猎队的好消息。 第43章 瑞雪兆丰年 “上面下达命令,要求各地区自行组织狩猎队,这事基本已经板上钉钉。” 何勇满脸笑意地递给杜建国一根烟,划燃火柴为两人点上。 杜建国平时基本不抽菸,但此刻满心思都被组建狩猎队的事吸引,便没有拒绝。 “太好了,狩猎队终於要成立了。” 对他而言,狩猎队是能合法持枪的最佳机会。 以后进山林打到猎物,不好出手的便能以狩猎队名义销售,即便会被抽成,也绝对利大於弊。 何勇笑著调侃:“我就知道你会乐,这事你还得多谢我师妹宋晴雪,是她据理力爭,跟上司再三申诉,上面才同意討论组建狩猎队的事。” 杜建国点头认同:“晴雪確实是女中豪杰。” 虽然嘴上这样说,不过杜建国心里另有想法。 宋晴雪或许出力不少,但上面绝不可能单凭她一个姑娘的提议就动摇。 归根结底,还是这几年粮食太紧缺,尤其今年冬天怕是更难熬。 听说河西、河东地区歉收且闹了蝗灾,估摸著又要饿死人。 即便自己所在的非受灾区域,粮食问题也会在冬天大雪封路后彻底爆发。 缺粮的情况会一直持续到明年秋收前,上面同意组建狩猎队,多半是想让各地区自扫门前雪,靠打猎缓解温饱。 “对了,宋晴雪同志呢?今天怎么没见她?”杜建国忍不住问。 这些日子两人相处不错,宋晴雪的家人还多次在电话里邀请他去省城做客。 联想到宋晴雪住在省城,再加上何勇喊她“师妹”,杜建国隱约察觉她身份不简单。 换做前世,他定会想办法攀附,但重生后性子沉稳许多,如今只盼守著媳妇好好过日子,顺利熬过冬天便好。 “哎,別提了,这妮子不知道抽什么风。”何勇无奈摇头。 “按理说狩猎队的事定了,她不用在这调研了,家里也买好了回省城的火车票,还三次让我送她回去,可她一到上车就失踪,估摸著现在还在躲呢。” 他烦躁地吸完烟,把菸蒂踩灭,“不说她了,今天你回家,別被她影响心情。” 说著,何勇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和两张收据递过去:“这是你当教官的补助,按每天两块五算,我又帮你申请了补贴和误工费,加起来有二十多块。” 杜建国展开一看,10天补助加申请的津贴共四十六块五。 他不由一惊:“这太多了,比普通干事两个月工资还高。” “不用推脱,这是你应得的,你帮局里解决了大麻烦。”何勇坚持道。 “入冬,你在乡下日子不好过。” 何勇提议道:“我送你回家路上,可以先去供销社买些过冬的吃食粮油。” “供销社昨天刚补了货,这两天不少人都把攒的粮票、布票拿出来用了——都怕票子留到冬天过期,白浪费了。” 何勇笑呵呵地解释道:“你现在去囤货,正好赶上物资最全的时候,再往后去,怕是只能挑別人剩下的,霉米坏面都未必有了。” “哦?供销社补货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隨即点头道:“那就谢谢何队了,不过等买完东西,还想麻烦你绕趟城西——我想去岳父岳母家看看。眼瞅著要过冬,冬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常来县城,得提前给他们置办点吃穿用品,也顺便看看我闺女。” “这自然好说。”何勇当即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开车,没多耽搁片刻。 两人很快到了供销社附近,远远就看见门口排起了长龙,人头攒动得连点空隙都没有,嘈杂的人声裹著抢货过冬的念叨声飘过来。杜建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里挤开一条路,钻进了供销社。 他先买了一桶两斤重的葵花油,又掏出珍贵的细粮票——把这些快过期的票全换成了米麵。可他心里清楚,这点东西远远不够撑过冬天。 於是杜建国又把剩下的钱大半都买了棒子麵。这东西比白面便宜两三倍,虽说营养价值差些,但对普通人家来说,能活著熬过冬天就已经不易,哪还顾得上挑营养价值高低。 先前路上何勇已经答应,公安局会报销他买棒子麵的粗粮票,杜建国也没客气。 他大手一挥,直接搬起一袋满的棒子麵放到秤上,看著指针晃到三十来斤的位置,转头对售货员乾脆说道:“这袋,全都要了。” “好小子,有魄力,真一分钱不留?” 何勇虽说劝杜建国多买粮食,可也没想到这小子抱著一分钱不留的念头来的。 杜建国却很实在:“钱財是身外之物,不如多换粮食,起码饿不死。” 隨后两人先去了岳父岳母家,岳父一看见杜建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直犯嘀咕。 怕是又来討钱要粮了! 听清杜建国是上门送东西的,老两口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意外。 杜建国拿出5斤棒子麵和些精粮递给岳母。 “这咋行?我们不能收!”岳母连忙摆手,语气带著急慌,“你跟秀云在乡下过活,日子只会比我们更难,这些东西你拿回去自己吃!” 但杜建国態度坚决:“这是给你们和团团的,冬天我来得少,別让孩子饿肚子。等明年开春团团上幼儿园,我再把她接走。” 岳父嘴唇动了动,本想讥讽,终究忍住了——女婿最近確实变了,真逼急了变回地痞反而麻烦,反正开春还早,到时再找理由拒绝接孩子就好。 之后,杜建国偷偷给闺女塞了果脯零食,叮嘱她听话。 没了牵掛,他跟著何勇上了吉普车往城外去。 天色渐暗,顛簸的马路震得人发疼,杜建国回头望时,县城已缩成小黑点。 忽然,天上飘下白毛。 杜建国愕然:“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今年这雪下得有点早啊!提前了小半个月。” 何勇叼著烟道:“希望是瑞雪兆丰年吧!” 杜建国不易察觉地嘆气,轻声附和:“希望吧。” 丰年,怕是截然相反了。 第44章 你想干什么? 留下来的羊头 何勇將杜建国直接送到了家。 刘秀云不在,多半是下地去捡土豆子了。 坐下来喝了两口凉水后,何勇便告了別,公安局还有事情等著他处理,告诉杜建国开春再见。 送走何勇之后,杜建国这才鬆了口气。 不得不说天天跟这些公安打交道,心里总会有些紧张。 杜建国先是將粮食找地窖藏起来,剩下的一些毛毛零票子则按照刘秀云的习惯,塞进了炕头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杜建国到院子里使劲喊道:“大黄!” 很快离家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兴奋的狗的应答。 一条黑狗兴冲冲地闯回了家,绕著杜建国转起了圈圈。 杜建国跟大黄玩了一会,从买的那些零碎里面,挑出一块黄面饃饃塞进了大黄的嘴里。 这狗倒是机灵得很,虽说先前在老村长家养著,却一点都不见外,典型的有奶便是娘,现在跟杜建国处得比一家人还像一家人。 “这冬天就靠你了,把你那狗鼻子养一养,往灵巧了放,能不能长膘可就靠你了。” 杜建国拍了拍大黄的屁股,大黄不知听没听懂,摇了摇尾巴,叼著棒子饃饃就和村里其他几条狗显摆去了。 眼下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杜建国想了一下,决定去趟村委会找找老孙头。 自己现在毕竟是老孙头名义上的学徒,本来应该守著牲口,却闷不愣声地被叫到城里待了十多天,老孙头估计这些日子一个人餵著群畜生,气得要骂娘了。 他从家里带走一斤棒子麵后,哼著小曲来到了村委会中。 村委会里面没见老孙头,反倒是看见了老村长叼著旱菸杆子坐在台阶上,一个人闷不愣声地抽著旱菸。 “村长,你在这干啥呢?” 老村长抬头看了一眼杜建国,格外惊喜道:“呦,你小子从公安局回来了。” 说著赶忙招呼杜建国跟自己一块坐下。 “城里工作还顺利吗?” 老村长跟杜建国打开了话匣子道:“你可是替公安局去干活了,可不能丟了咱们村的面子。” “这您放心。”杜建国笑了笑,“公安局里面的同志们跟我好得跟一家人似的,先前还是公安局的队长亲自送我回来的。” “出息了,出息了。” 老村长抽著烟,笑呵呵地道:“你爹这些日子在村子里可是神气得很,见面头都得翘著三分,你给他爭了面子了。” “哎,那老头子就爱显摆。” 杜建国摇了摇头,疑惑地问道:“村长,你还没说你在这干啥呢?这里面声音咋这么大?有人在里面开会?” 老村长冷哼了一声,点了点头:“张德胜叫了一群年轻后生,说是给他们传达一下上面的指示,叫著这些人一块来学习解决村里附近出现野猪的问题。” 老村长不爽道:“你说这小子不是胡闹吗?咋的,他在里面嘀咕两句,人家野猪能听懂,自个跑著撤退?” “野猪?” 杜建国顿时一愣,“咱村里啥时候来了野猪了?” “就前两天的功夫,你不在,正好跟著公安局走了。” 老村长站起身,打开了放在身边的一个袋子,从里面取出了一颗羊头。 这是一只百十来天的小羊羔,身子已经消失,脖子下面血淋淋的,眼珠子满是惊恐之色。 “村里养的羊,有人看见那野猪带著几颗猪崽子把这小羊羔分著吃了,就给留下来一颗头。” 杜建国面色凝重地从老村长手里接过这颗羊头,端详起来。 忽然想到前些天他查看狩猎陷阱的时候,有一个陷阱只剩下了一个空兔头。 杜建国心里犯起了嘀咕,难不成如今村里的这只大野猪,和之前吃兔子的野猪是同一个? 杜建国看了一阵,却没有確切的证据,便开口问道:“老孙头怎么看这件事?” “老孙头都快心疼死了。”老村长嘆了口气道,“得知自己辛辛苦苦养的羊羔子成了这副模样后,老孙头天天骂骂咧咧的,要宰了那只野猪。可就他那身子骨,怕是野猪撞一下都能给他撞开个大口子,打野猪?这不是成心搞笑吗?” 老村长缓缓道:“我本来想著组织村里的年轻人,大家进后山想办法將这只野猪给打了,到时候肉大家一块平分,可是被张德胜拦住了,非说我这是让这些小青年去送死,於是拉著这群人开起了会。” 老村长朝地上啐了口痰,“他那点心思我还看不懂?不就是想瓦解我在咱们小安村的权利,好让眾人都听信於他。” 就在老村长埋怨之时,村委会的门突然被打开,老村长立刻闭口不谈。 张德胜从里面走了出来,冷冷地扫了老村长和杜建国一眼,他身后还跟著忠实舔狗李二蛋。 张德胜眯起眼睛瞅了杜建国一眼,冷笑嘲讽道:“呦,这不是去给公安局当教官的那位吗?怎么现在捨得从公安局回来了?你要是再多待几天,我怕是咱们小安村就已经容不下你了。” 杜建国皱著眉头,瞅了张德胜一眼:“张德胜,你有话说,有屁放,別在这拐弯抹角的,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不敢当。” 张德胜冷冷道:“只是现在村里的適龄青年都在加强教育,拥护上级领导,你一个人不服管教,从来不来村委会听课,莫不是想走资本主义復辟的道路?” 身后的李二蛋也点头哈腰地拥护张德胜:“就是!杜建国,你眼里还有没有领导这个这个驻村干部?没有领导的英明指导,你们杜家这个冬天莫非是想饿死?” “我饿不饿死,用不著你们两个废物管。” 杜建国淡淡道:“先前我跟村里就已经定了规矩,我不参加捡土豆的活动,温饱由我自个来负责,用不著你们猫哭耗子瞎操心。至於你们开的那个什么破会,老子也没有兴趣听。” “杜建国,你是在挑战我吗?”张德胜眼神冰冷,死死注视著杜建国。 屋里的几个年轻后生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张德胜身后。几人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眼神里满是敌意,冷冷地盯著杜建国。 杜建国却淡淡一笑,语气带著不屑:“咋的?想朝我动手?”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砰”的一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来,儘管试试!这是我在公安局的工作证明,你们哪个想不开,想进去住几天,就动我试试——看看公安会不会管你们!” 第45章 果丹皮 一听到公安局的工作证明几个字,那几个游手好閒的年轻后生顿时神色一僵,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跟著张德胜,无非是想混口轻鬆饭吃,不用乾重活也能填饱肚子,可这不代表他们傻——杜建国去公安局教枪法的事,村里谁不清楚? 说不定他还真在公安局搭上了关係。真要是招惹了杜建国,被抓进局子里蹲几天,可不是闹著玩的。 有个年轻后生先软了下来,故意咳嗽了一声,凑到张德胜身边低声说:“领导,要不咱们暂且先不考虑吸纳杜建国这种落后分子,进会议室学习了?” 李二蛋也赶紧跟著咳嗽两声,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我觉得他说得对!领导,咱们还是自己关起门来研究吧——要帮咱们小安村解决这野猪之祸,终究还得靠您的英明领导呢!” 张德胜冷冷地扫了杜建国一眼,自打他进小安村,杜建国就处处驳他面子,眼下还拿公安局的工作证明压他,实在可恨。 但张德胜心里也有盘算。 好汉不吃眼前亏。杜建国刚从公安局出来,多少认识些人,这时候找他麻烦显然不智。等日后杜建国跟公安局的关係淡了,自己再出面收拾他,到时候肯定没人会拦著! 你等著吧,杜建国,迟早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你! 他攥紧拳头,强压怒火,只冷哼一声“走”,便带著一群人离开了村委会。 老村长看著他们的背影,气骂道:“哎,这群没脑子的货!天天跟著张德胜瞎混,改天我找他们娘老子,非得让他们把这群狗腿打断不可!” 都是咱村里自家的娃娃,老村长原本想著他们就是跟著瞎胡闹,没成想越来越过分真不知道张德胜是怎么给他们洗脑的,现在连他这个村长都不放在眼里了! 老村长暗自打定主意找这群娃娃的爸妈说说了,非得好好抽这伙小子一顿鞭子,別再跟著张德胜瞎混。 杜建国摇了摇头,把话题拉回正事:“村长,您还是先把野猪的情况跟我说说吧。” “对对对,这才是关键!”老村长眼睛一亮,“正好你打猎有天赋,那群孬货指望不上,你想想办法对付这畜生。” 论打猎,杜建国本就是把好手。这些天里,他又是抓毒蛇,又是对付熊瞎子,本事早被村里人看在眼里;如今更从公安局镀了层金。 杜建国追问道:“您说有人见过野猪?大概有多少只?” “差不多七八只,就一只体型大,剩下的个头只有它一半。”老村长回忆道。 “那估摸著是母猪带一群猪崽子。”杜建国分析,“野猪除了发情期基本独居,只有母猪哺育幼崽才会成群。成年野猪虽破坏力强,但找对方法能杀死——母猪一死,小猪崽就不攻自破,没啥战斗力。” 听到杜建国说得绘声绘色,老村长的心思一下子被勾了起来,顿时激动地往前凑了凑——这明摆著杜建国已经有了对付野猪的法子。 “你小子有主意就念叨出来!”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嬉皮笑脸道:“不如您把您那只猎枪……” “建国啊,”老村长一听猎枪两个字,浑身顿时一哆嗦——他太清楚这小子的心思了,准是想把自己家里这个宝贝疙瘩借走。 他赶紧打断话头,转移话题:“我觉得这事咱们俩商量著势单力薄,不如再叫几个人,大家一块议论议论。” “这老狐狸。”杜建国苦笑道,“行吧,听您的。” 上回杜建国没打招呼,就从老村长家把那把汉阳造拿出去救人——虽说救的是刘春安,可老村长想起这事还是一阵心疼。 眼瞅著那枪上的木头裂缝又大了些,他估摸著,这枪再打个几十发子弹,怕是也该寿终正寢,彻底用不了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当两人要去村里找人,村委会门口突然传来驴叫。 只见老孙头手持鞭子,“吁吁吁”赶著驴进了院子。 “老孙,你干啥去了?”老村长问道。 老孙头下了驴车,先瞅了杜建国一眼,才闷闷不乐地说:“今天十五,隔壁村赶庙会,我去置换点东西。” 说著从驴车后抱下一个罐子,打开来——里面有一点猪油渣,还有红色胶皮零食,正是果丹皮。 老村长打趣,“果丹皮,这不是给娃娃吃的吗?你收拾这个干啥?” “眼瞅著要过冬了,按今年的收成,分到各家手里的粮食,连往年的一半都不够。” 老孙头嘆了口气,手里摩挲著罐子道:“得多准备点吃的才安心,这果丹皮虽说只是零食,可毕竟是糖做的,吃下去能顶饿,还能长点力气,冬天难熬,多攒点总没错。” 果丹皮用山楂和白糖熬煮而成,这年头山楂、白糖都是贵重物品,城里供销社都没有。 杜建国心思活泛,想换点给刘秀云吃,便掂了掂手里的一斤棒子麵,笑道:“孙叔,我拿这斤棒子麵跟你换点果丹皮,回去尝尝鲜。” 老孙头冷哼一声,一脸傲娇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叔?不换!” 果然这老头子生气了。 杜建国连忙道歉:“哎呦孙叔,我知道您这阵子一个人餵牲口辛苦,我是事出有因!这斤棒子麵本是孝敬您的,您先给我换点,回头我再补您一斤。” “妈的,你把我当什么人?我是为餵牲口生气吗?” 老孙头扯著嗓子喊,“我问你,你答应给我从山上弄治风湿的草药,弄到哪去了?我都把鸡交给你养了!” 杜建国像被闪电击中,瞬间呆滯——他这才想起,上次跟老孙头说好采草药换鸡崽子,后来事忙竟忘得一乾二净。 他赶紧再三道歉,好说歹说,老孙头的火气才消了些。 老孙头不情不愿地从袋子里揪出两把果丹皮塞给他,叮嘱道:“你可得抓紧!我那婆娘膝盖疼得越来越厉害,再不治,冬天会更严重。” 杜建国拍了拍胸脯,篤定道:“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上山给您寻草药去!” 第46章 你哭啥? 跟老孙头把话谈开后,杜建国揣著两把果丹皮回了家。 他心里暗自庆幸好在老孙头为人实在,换做旁人,要是几只鸡崽子交出去没个迴响,多半得提著菜刀上门拼命。 刚进门,就撞见从地里忙活回来的刘秀云。 她身上的衣裳蒙了层风沙,泛著土黄色,可即便这样,姣好的身材依旧藏不住。 但凡换上一身裙子,去城里富家子弟的交际舞会上走一遭,谁都会以为她是大老板或高官家娇生惯养的闺女。 “这样的女人竟是我媳妇。” 杜建国心里美滋滋的,像变魔术似的,把果丹皮递到刘秀云面前:“媳妇,瞧,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十几天没见,刘秀云虽绷著脸蛋,眼里却藏不住一丝亮,还是露出了喜悦之色。 她接过果丹皮,皱了皱眉:“你买这东西干啥?该送到我爸妈家给闺女吃才对,我吃算怎么回事?” 刘秀云年纪不大,可当了母亲,心里总掛念著孩子。 “你放心,咱爸妈那我去过了,特地送了米麵和吃食。” 杜建国笑著说:“也就是当时身后跟著个公安,要不然我岳父一准夸我孝顺。” 刘秀云撇撇嘴,一脸不信:“就你?你觉得我信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这次我给公安局当教官,赚了不少钱!” 杜建国说著,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票据递过去。 刘秀云隨意扫了眼上面的数字,顿时瞪大眼睛:“四十六块五?你就去了这么几天,就弄著这么多钱?” “公安局的人看重我,特地帮我申请了新津贴,这是两部分钱加一块儿。” 杜建国点头道。 刘秀云脸色瞬间变了,满是担忧地望著他:“钱呢?你该不会又拿去嫖了、赌了吧?” “钱嘛,自然是没了。”杜建国卖了个关子,嬉笑著打量刘秀云。 这话让刘秀云双手瞬间颤抖,指著他的手都在发颤:“你、你都给折腾完了?” 一想到四十六块五就这么打水漂,她失望得眼圈泛红,眼泪都要掉下来:“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突然改好?赚了钱还是想著乱造,这个家跟以前没两样!” 她重重嘆了口气,满心绝望。 看来这个冬天还是像往常一样难熬。听村里人说,今年分到的粮食比往年还少,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她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耗子药——若是实在撑不下去,乾脆一了百了,这畜生也別想好过! 刘秀云冷冷扫了眼杜建国,失望透顶。 见她这模样,杜建国才收起玩笑,连忙道:“媳妇,你放宽心!都说多少回了,我不赌了,咱要好好过日子!” “不赌了?”刘秀云冷哼,“那你说,钱花哪了?” “走,跟我来。” 杜建国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不管她的不情愿,径直往地窖走去,“你自己掀开地窖看看就知道。” 刘秀云满腹狐疑,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伸手打开了地窖门。 当看到里面满满一袋子棒子麵、几小袋精米白面,还有一大桶粮油时,她瞬间愣住,声音都结巴了:“这、这都是你买的?”她赶紧蹲下身,解开粮袋口子——里面的米麵白净得很,没有掺一点沙子,分明是供销社里卖的商品粮! 杜建国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踏实:“钱一到手,我就去供销社换了粮食。这年头別说乡下缺粮,城里粮也紧张,到处都是抢粮的。我也是好不容易挤进去,再加上公安局给我报销了一部分棒子麵的票,才把这些东西买回来。” “真的是粮食……”刘秀云喃喃自语,指尖轻轻蹭著粮袋外壁,捨不得把满是泥土的手伸进去。 这袋子摸著就厚实,加起来少说也有好几十斤,压得她心里忽然就稳了。 这些天,她几乎是连轴转。 村里分配的硬性农活一收尾,就往地里跑,跟著大伙在收割过的土豆地里翻找漏下的小土豆。 今年缺粮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翻土豆的人比往年多了好几倍,有时候在地里耗上大半天,也难刨出一斤像样的。 可她不敢歇,哪怕多攥著一小块土豆,家里人过冬的希望就多一分。 一旦閒下来,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怕这个冬天熬不过去,怕饿肚子的滋味再缠上一家人,可这点零碎收穫,终究是杯水车薪。 地里的土越来越硬,再过一两天就彻底刨不出东西了,她连想都不敢想之后的日子。 可眼下,看著地窖里堆著的粮食,刘秀云突然觉得腰不酸了,忙活一天的疲惫也散得乾乾净净。 有了这些粮,再加上过几天能分到的秋后粮,撑过这个冬天,应该能行吧? 想著想著,眼泪就忍不住滚了下来。 “哎,媳妇,你哭啥?”杜建国见状,赶紧把她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著她的背。 被他这么一抱,刘秀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哭得更凶了,话也说不囫圇,断断续续的哭声,听得杜建国心头髮紧。 等她哭声渐小,杜建国才柔声道:“这两天你別去地里折腾了,村里的活差不多完了,再刨土豆也没结果。” “刚下雪,路还能走,再过些天冻实了就出不去了。你收拾点家里的粮,再给咱爸妈送过去——老两口这冬天不好过,还得带著团团。要是冬天过年雪下得凶了见不著面,咱们也能安心点。” 刘秀云闭著眼睛靠在他怀里,心里五味杂陈,仿佛头一回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窝在他怀里,竟觉得再大的事他都能扛住,和以前那个好吃懒做的懒汉判若两人。 听到杜建国的叮嘱,她像蚊子哼似的,轻轻嗯了一声。 杜建国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髮:“去地里刨食累坏了吧?你等著,我去给你烧点洗澡水,好好清理清理身上的土。” …… 到了夜晚,夜深人静时,刘秀云忽然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躯覆了上来,带著轻缓的粗气,下一秒,耳垂就被轻轻含住,男人的声音带著沙哑:“媳妇。” 刘秀云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两人立刻纠缠在一起,在这个终於不用愁粮食的初冬夜里,释放著热情。 第47章 铁皮石斛 刘秀云被折腾得半宿没合眼,第二天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就见杜建国已经掀开铺盖下了床。 这狗东西,现在怎么这么有精神头! 她气得牙痒痒,一想到昨晚杜建国的所作所为,又忍不住红著脸啐了一口——不知道他从哪琢磨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方式,实在羞人。 眼见杜建国往身上套皮裤子和厚重的羊皮衣,刘秀云立刻猜出他要上山打猎。 也顾不得浑身酸痛,她赶紧穿戴整齐下了床,快步追上去:“这么早就要上山?外面还下著雪呢!” 她犹豫著劝道:“要不你等雪小些再去,实在不行乾脆別去了——反正冬天的粮食够吃,大不了跟著老孙头喂喂牲口,等开春再说也不迟。” 杜建国闻言嘿嘿一笑,故意逗她:“怎么著?媳妇,这是担心我了?” “別给自己脸上贴金!”刘秀云脸一拉,耳根却悄悄泛红。 “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 杜建国边说边穿上厚实的布鞋,语气认真起来:“越是这时候,越该上山打猎。山上的畜生们也饿得发慌,眼下雪不大,它们肯定要趁著这最后机会攒膘。等再过十天半个月,雪下大了、天更冷了,你让我抓,也抓不到什么大东西了。” 说著,他又补充道:“况且我还得试试我的新装备。” 杜建国从墙头上取下一把弓箭,伸手撑开,指尖拉了拉紧绷的弓弦——“嗡”的一声闷响,在屋里盪开。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套弓箭是他请县城里的师傅重新打的,早把之前那根旧柳木扔了,换的是专门做弓的硬木,弓弦也是好料子。 光一张弓就花了六块钱,还没算其他材料费。 不过……值了! 以前那把弓最远也就射三十米,这把能到五十米,准头也提升了不少,以后打猎物更稳了。 说著,杜建国已收拾齐整,把棉帽子往头上一扣:“媳妇,那我上山去了。” “你等等!”刘秀云犹豫了一下,转身从杜建国买回来的零嘴儿里翻出两个糖饼子,快步走过去塞进他怀里。 “你去山上一待就是一天,別把自己饿著。” 杜建国愣了愣——换做以前,媳妇哪管过他出门后是饿是饱?如今竟主动给他塞乾粮,可见两人的关係是真的好转了。 他嘿嘿一笑,突然歪过头,在刘秀云嘴上亲了一口。 刘秀云瞬间瞪大双眼,想把他推开,可杜建国嘴上的力气大得很,仿佛要把她吸成个人干。 半晌后,杜建国才满意地擦了擦嘴,往外走:“媳妇,你就放心等著吧!” 杜建国真的变好了吗? 刘秀云望著他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没再接著琢磨——她今天还有要紧事,得进城去看爸妈和团团呢。 杜建国这次没坐驴车,也没带大黄——老孙头说的治风湿的草药,他心里清楚,只长在悬崖边上。 这种地方,驴车和狗子根本派不上用场。 约莫走了十几里山路,他终於到了山旁那处悬崖,这地方叫对望角。 两处山崖挨得近,中间只隔十余米间隙,往下便是百丈深谷,晕高的人在这儿晃两下,摔下去就得成肉泥。 几只老鴰在悬崖边呱呱叫著飞,杜建国挥手驱赶:“去去去!” 怕它们妨碍自己爬山。他从背包里掏出根十余米的麻绳,牢牢系在崖边一棵枯树上,隨后趴在崖边往下望——悬崖壁上星星点点长著不少草药。 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越藏著財富。 悬崖壁採摘难度大,没几个人敢冒著风险上来采,这反倒让壁上攒下不少名贵中草药。杜建国看得眼热,心里直犯嘀咕:这可全是钱啊! 可惜他的攀登设备不专业,手里这根麻绳也不够长,只能在悬崖上方区域摸索。不过才看了一会儿,他就眼尖地发现了老孙头要的那种治风湿的草药。 杜建国又检查了一遍麻绳,確认结实断不了,才深吸一口气,贴著悬崖壁缓缓往下挪。 脚边的碎石往下滚落,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闷沉的撞击声。 他小心翼翼地扒著崖壁上的凸起,片刻功夫,就已经揪下了五六株婆婆丁。 忽然,杜建国眼前一亮——崖壁上竟长著株黄绿色圆柱形植物。 “铁皮石斛!” 他惊喜地低呼出声。这东西可是好宝贝,在中药里格外抢手,价格丝毫不逊色於何首乌、人参这类顶级草药,没想到在这儿能遇上。 杜建国小心翼翼地把铁皮石斛连带著根部一起挖出来,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这地方真是块宝地!” 他舔了舔嘴唇,还想再往下探探——虽说已经找到老孙头要的治风湿草药,可谁会嫌钱多呢? 他控制著身子慢慢往下爬,突然几道黑影从山间石缝里窜出来。杜建国浑身一哆嗦,差点脱手鬆开麻绳。 “哪来这么多蝙蝠?”他皱紧眉头,没料到这地方竟是蝙蝠的棲息地。本地人大多不喜见蝙蝠,觉得不吉利。 他琢磨了会儿,算了,反正老孙头要的药材已经挖到,足够交差了。 这地方危险,等下次找个人结伴,再来好好探索也不迟。 半个时辰就挖到这么多东西,杜建国心里美滋滋的,摊开带来的布巾清点收穫:四五株婆婆丁、一株铁皮石斛、两株治风湿的草药,还有些零零碎碎的野山菌。 光是这株铁皮石斛,拿去中药店卖恐怕就能有七八块收入,再加上其他草药,算下来自己这次最低也能入帐十五六块。 杜建国揣著草药,心情舒畅地哼著小曲往村里走。 刚到村门口,他忽然觉出不对劲——村里人影散乱,大伙都往村委会的方向凑,像是出了急事。 他愣了愣,赶紧拉住一个认识的人:“何三叔,你们这急慌慌的,是干啥去啊?” 被称作何三叔的人停下脚步,一脸急色:“你还不知道?野猪进咱村了!把村委会的墙皮都拱塌了,听说老孙头让咬掉一条腿。” “什么?” 杜建国顿时呆滯。 第48章 杜建国的决定 “商量商量,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村委会里,老村长气得猛拍桌子,嗓门带著颤音x “他妈的!人还能让畜生给欺负了?今天把大伙叫来,咱別的不说,就一个念头——给老孙头报仇!” 老村长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老孙头替咱村养了几十年牲口,你们家家户户过年吃的肉,哪回不是他上山割草、熬夜餵料,一点一点养大的?现在他出事了,咱小安村能不管吗?” 杜建国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搭话,只转头盯著被野猪拱塌的围墙看了片刻。 敬畏自然四个字突然在他脑子里冒出来。 这些天打猎太顺,他確实有些忘形了。 哪个猎手初出茅庐就能挖到何首乌、打到熊瞎子,还被请去公安局教枪法? 杜建国不得不承认自己飘了,换做以前,他绝不敢一个人去悬崖边采草药。老孙头这次出事,算是给了他狠狠一记警示。 想起方才看到老孙头的模样,杜建国心里更沉——老孙头左腿膝盖以下,被野猪狠狠咬掉了,当时血流得止不住。 多亏村里老中医有经验,当即用火桶子把伤口处的肉烫熟,才勉强止住血,要不然,恐怕不只是丟条腿这么简单。 可就算保住了命,老孙头以后也没法参加村里的地里活了,只能靠养牲口换点工分,往后的日子,怕是要过得更辛苦。 一想到老孙头躺在床上、面如死灰、毫无生机的模样,杜建国心里就一阵发紧——前几天还精神头十足,亲手把小鸡崽子递到他手上的老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对生活的盼头? 杜建国正琢磨著,老村长又拍了拍桌子,面色凝重地扫过在座的人:“大傢伙要么是村委会的,要么是村里年轻一代的骨干。你们年轻人体力足、有本事,这事该怎么解决,还得靠你们出主意——咱们必须把那畜生拿下!”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后生已经擼起袖子,准备进山找野猪。忽然,张德胜抬手把他们拦了回去, 他冷笑一声看向老村长:“老村长,这事怕不只是我们年轻一辈的事吧?是全村人的事!您叫我们年轻人出去送死,算怎么回事?” 老村长愣了愣,气得瞪圆了眼:“谁说让你们送死了?咱们这不是在商量对策吗!村里的壮劳力肯定会一起去,只有老人、妇女和孩子不用动!” “伤的是老孙头,他也是个老头,跟我们年轻人关係不大吧?”张德胜语气淡淡,“为啥得让我们冲在最前面?村长您要是心疼老孙头,乾脆领上一帮老头子自己进山,別打我们的主意。”他说著,又嗤笑一声。 老村长气得脸色发青,指著他的手都在抖:“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的良心,是对著上级领导的。”张德胜脸上透著阴森,语气硬邦邦的。 “上级领导教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现在领导传下来新的学习任务,要我们驻村干部带著村里大伙学,尤其是祖国未来的年轻人,必须加强素质教育。”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年轻后生,语气更冲:“现在你放著正经学习不干,反倒让他们替村里人报仇,还是去对付一头野猪——这不是纯粹扯淡吗?” 说罢,张德胜大手一挥,声音拔高了几分,对著在场的年轻人们说道:“下午展开学习討论会,村里所有年轻人都必须参加!谁要是敢不来,我直接在本子上记他一笔,影响了工分可別后悔!”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热血、想为老孙头出头的年轻人们,一个个都蔫了下去,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更没人再往前凑一步——谁也不想因为这事影响了自己的工分。 就在老村长失望到极点时,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老孙头的事,就交给我吧。” 杜建国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却透著坚定:“老孙头对我有恩,现在他出了这种事,我这个做徒弟的,责无旁贷。” “杜建国?”张德胜诧异地看向他,隨即冷笑一声,语气带著挑衅,“杜建国,你这是要公然违背学习精神?” “老子不想跟你这傻狗多废话。”杜建国眼皮都没抬,目光直视前方,根本不看张德胜一眼。 见他如此目中无人,张德胜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好,好得很!你给我记住今天这事!” 杜建国环视在座眾人,声音掷地有声:“谁想跟我一块进山猎这畜生,站出来!我杜建国记他一份情。” 张德胜立刻沉下脸,冷冷扫过人群:“我看谁敢?话我放这了,今天谁要是跟杜建国走,以后別想求我张德胜给一分面子,有事自己解决去!” 村里人顿时犹豫起来——一边是老孙头这些年实实在在帮过大伙,理应为他出头。 可另一边,谁也不敢真得罪张德胜,怕他日后穿小鞋。 片刻沉默后,终於有声音响起:“算我一个!” 刘春安咬著牙站起身。他是老村长的儿子,又是杜建国从小玩到大的哥们,无论如何都该站出来。 紧接著,又有两人跟著起身:“也算我们兄弟俩!” 开口的是村里的双胞胎兄弟大虎和二虎。 张德胜难以置信地盯著他俩——平日里自己待这兄弟俩可不薄,知道他俩种地是把好手,常给些便利,没成想关键时候竟站到了杜建国那边。 “大虎、二虎,你们確定要跟我作对?”张德胜眼神发冷,语气带著威胁,“可得想清楚,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屁!你以为我们弟兄俩在乎这个?”大虎、二虎重重冷哼一声,语气毫不退让。 “论关係,老孙头是我们俩的堂叔,有血缘连著!现在自个亲人受了伤,我们能眼睁睁看著不管?况且这野猪指不定啥时候还来小安村,到时候再出一桩惨剧,你负责吗?” “杜建国,俺们哥俩跟你干了,整死那头野猪!” 第49章 追踪! 听了大虎、二虎的话,村里的年轻人们纷纷低下头,脸上烧得慌。 小安村不大,姓氏就三四个,大多沾著亲戚关係。 老孙头是大虎二虎的堂叔,何尝不是他们这些人的长辈? 眼看著人心渐渐往杜建国这边靠,张德胜顿时怒拍桌子,吼道:“好啊!你们一个个都想造反是不是?觉得跟著杜建国,比跟我这个驻村干部强,是吗?” 他话锋一转,眼神扫过眾人,毫不掩饰威胁:“可別怪我没提醒你们,我这驻村干部管著审核小安村的劳动情况!谁家今天敢跟著去,想少挣工分,等到发秋粮的时候,自个哭去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眾人脸色瞬间苍白,攥紧的拳头又慢慢鬆开。 谁也不敢拿自家的秋粮冒险,只能咬著牙沉默,生怕一个动作惹得张德胜不痛快。 张德胜见眾人服软,冷笑道:“这下子,去的就只有你们几个废物了?我倒要看看,就凭你们几个,能抓到什么好货!” 他转头喊:“二蛋,走!带大伙换个地方学习!” 说著,张德胜头也不回地走出村委会。 李二蛋立刻跟在后面狐假虎威,呵斥著剩下的人:“赶紧的!一个个都不想要工分了?那笔桿子在领导手里,是加是减,都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在他的催促下,会议室里的人很快都低著头,陆续跟了出去,只剩下杜建国、老村长、刘春安和大虎二虎几人。 “这狗娘养的张德胜!把咱小安村搅得乌烟瘴气!” 大虎朝著眾人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口痰,骂完又转头看向杜建国,语气坚定。 “你放心,杜建国,俺哥俩绝不会走!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得替孙叔把这仇报了!” 刘春安脸色还带著几分苍白,却死死攥紧拳头,也跟著开口:“我也一定去!” 他没大虎二虎那样结实的身板,打猎也算不上好手,可他的预感一向很准,总觉得跟著杜建国,一定能拿下那只大野猪。 “好,那就咱们几个。” 杜建国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眼前三人。 “是刀山还是火海,去闯一闯就知道!那野猪皮再厚,终究是肉长的,今天老子非要抽它的皮、扒它的骨、吃它的肉!” 老村长诧异地看了杜建国一眼,没料到他的话竟这么有煽动性,自己这把老骨头都忍不住想跟著去瞧瞧,可转念又嘆。 他已经是老汉了,怕是没走两步就得喘,打野猪只能是个累赘。 “我就不去了,一会让刘春安把枪带著!” 杜建国朝老村长摆了摆手——在这节骨眼上能果断拿出传家的枪,可见老村长的魄力。 “还有啥需要村里配合的,你们儘管开口。”老村长语气平淡却透著硬气。 “虽说张德胜在旁边拦著,可小安村终究是咱们自己的,他一个外人,別想骑在咱头上拉屎!” 杜建国点了点头,也不客套:“那就请老村长帮我们置办点粮食,上山抓野猪估计得走挺远,怕大傢伙扛不住饿。” 老村长应了声,扭头就往村里存粮的地窖去了。 杜建国转头看向大虎、二虎和刘春安:“你们各自有打猎的傢伙吗?” “俺家有两把长刀,当年俺爹砍土匪留下的,找块磨石磨磨就能用!”大虎拍著胸脯说。 刘春安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我家就只有一把弹弓,家里的枪我爹已经交给你了。” 这话一出口,刘春安心里又直打鼓,越想越慌——自己鼓足勇气站出来,可手里只有把弹弓,说不定反倒成了杜建国他们的拖累。 就在他揪著心的时候。 杜建国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放心,你的主要职责是保障后勤,不用冲在前面跟野猪拼命。” “后勤?啥后勤啊?”刘春安还是没明白,眼神里满是疑惑。 杜建国咧嘴一笑,解释道:“你家应该有张大渔网吧?到时候带上。” “这玩意有啥用?” 杜建国没跟他多解释,只摆了摆手:“別琢磨了,回去按我说的准备就行,另外再让你爹准备两只鸡。” 到了下午,几人准时在村口集合,个个肩上挎著、手里提著大包小包,把该带的东西都备齐了。 刘春安快步上前,將用油布包著的汉阳造和一小袋子弹递过去,低声说:“就剩7发子弹了,我爹让我全给你带来。” 杜建国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比划了两下,熟悉的沉坠感传来,只是枪身老旧得厉害。 “这枪是真够烂的。” 他嘆了口气,不知道啥时候能再用上公安局那种好枪,看来只能等来年村里办狩猎队,再往上头申请了。 杜建国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没多久,村里就传来大黄“汪汪”的回应。 紧接著,它就急冲冲地跑到了村口,围著杜建国直摇尾巴。 “大黄,找找那群畜生走的路。” 杜建国从口袋里掏出在村委会捡到的几根猪毛,递到大黄鼻子前。 大黄嗅了嗅,又叫了两声,隨即转身沿著村口向外走去,时不时回头看看眾人。 杜建国朝身后示意:“跟上!” 刘春安道:“你还真信这只蠢狗啊?这狗在我家除了睡就是吃,连家门都懒得看。” “那是你们家没往猎狗方向教它。”杜建国头也不回地说,“別看大黄是土狗,它这鼻子,可不比正经猎犬差。” 有了大黄在前带路,没走多久,眾人就在路边的泥地上看到了深深的蹄印,还有被拱翻的草根——显然是野猪留下的踪跡。 “路没走错,接著走。”杜建国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提醒,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汉阳造。 “都把傢伙拿稳了,小心里头突然窜出野猪来。” 眾人屏住呼吸,跟著大黄又走了三四个时辰。突然,大黄停下脚步,耳朵竖得笔直,浑身肌肉绷紧,警惕地扭头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立刻心领神会,放慢脚步拨开眼前的灌木,顺著大黄的视线望去。 前方戈壁滩的水边,几只野猪正低头喝水,正是他们要找的目標! 第50章 铺天大网,抓! “这几只畜生,还在这儿喝水,老子真想把它皮给拔下来。” 大虎压低声音,眼神紧盯著远处的野猪。 “建国,你说接下来该咱弄?这戈壁滩离咱们最少有半里地,你这汉阳造肯定打不准,咱们要是直接衝上去,等著被野猪拱死。” 大虎虽然不是猎人,但是从小上山抓鸡,下河摸鱼的事情没少干。再加上他姥爷有杆子枪,天天摸,打猎的水平还不错。 “当然不能硬冲。” 杜建国淡淡一笑。 “得让这群畜生主动过来,拉近了距离再说。” 说著,他转头望向刘春安:“该把那两只鸡拿出来了。” “这时候拿鸡干啥?咋的你要烧著吃啊。” 刘春安没明白,满脸疑惑地看著杜建国。 “找两根绳子,把鸡绑在前面的树上,然后给它们放血——別直接杀了,就划个小口,让血慢慢流。”杜建国语气冷静道。 “杀鸡杀一半?” 刘春安更糊涂了,却还是乖乖拿出鸡和绳子。 杜建国一边观察著远处野猪的动静,一边解释:“这野猪鼻子灵得很,不比猎犬差,咱们硬衝过去肯定要受伤。正好用鸡的血腥味引它们过来,等拉近了距离再说。” 他顿了顿,又看向刘春安:“你带的渔网还记得吧?到时候看我信號,立刻把网撒出去。只要能困住野猪几秒钟,咱们就能趁机制住它,赶紧解决掉。” “野猪还能闻到血腥味?” 刘春安心里满是疑惑,但还是按杜建国的要求,找了两棵近旁的树,把两只鸡牢牢绑在树干上。 他攥著菜刀,深吸一口气,在鸡脖子上轻轻抹了一刀——没敢下死手,只划开一道小口。 鲜血立刻顺著伤口慢慢渗出,感受到生命在流逝,鸡慌得拼命振翅挣扎,悽厉的叫声划破寂静,远远传到了戈壁滩边那群野猪的耳朵里。 正在低头喝水的几只野猪,听见鸡叫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扭头望向树林方向。 当看到大树下悬掛著、正扑腾翅膀的两只鸡时,最壮硕的那只母野猪眼睛亮了亮,嘴里发出“哼哼”的声响。 它缓缓站起身,晃了晃满是獠牙的脑袋,没多想便慢腾腾朝著鸡的方向挪去——以它们的智商,压根辨不出这是陷阱。 按常理说,野猪极少以野鸡为食,大多时候只刨树根、嚼烂果子,可这並不代表它们是善茬——比起素食,肉的吸引力早已压过前者。 尤其这些畜生已经感受到了冬日的將近,更是需要这珍贵的肉类热量,储存自身脂肪。 所以先前才会闯小安村、偷袭村委会偷家畜。 虽没吃到肉还跟人打了一架,拧断了老孙头的腿,但这群野猪其实没真正吃过亏。 眼下两只扑腾的野鸡,在它们眼里就是能多熬几天冬天的口粮。 母野猪贪婪地哼哧著,鼻子不停嗅著血腥味,还不忘用脑袋顶了顶旁边的野猪,指挥它们跟上。 一步、两步。 野猪群慢慢靠近,树下的眾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著它们的脚步。 很快,走在最前面的几只野猪,已经踏入了渔网设下的包围圈。 “杜建国,放不放?” 刘春安攥著网绳的手都在抖,声音里满是激动。 娘了个亲老子的,他刘春安啥时候干过这么刺激的事,这比一群二流子聚在一块看裸体画更刺激勒! “再等等,等那只大的一起进来。” 杜建国稳如泰山,目光始终锁著领头的母野猪。 又过了片刻,一只、两只……连那只肥硕的母野猪在內,六七只野猪全进了圈。 “杜建国,该放了吧?”大虎也忍不住低声问。 “放!” 杜建国话音刚落,刘春安和大虎、二虎同时鬆开手中的网绳。 伴隨著石头下坠的力道,一张铺天大网唰地展开,瞬间砸向野猪群,將它们牢牢裹在了里面。 网中的野猪群顿时炸了锅,疯了似的四处衝撞。 好在渔网够结实——碗口粗的麻绳,就算拿刀子割都得费半天劲,野猪的蛮力一时半会根本挣不开。 “砸!拿石头砸!” 杜建国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喊,“都別靠近,小心被它们窜出来咬一口,专砸脑袋!” 大虎和二虎立刻弯腰抱起两块大石头,瞅准网里两只半大的野猪,狠狠朝它们脑袋砸去。 “咚!” 两声闷响,两只野猪瞬间发出惨痛的哀嚎,瘫在网里没了力气。 直到这时,剩下的野猪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送上门的口粮,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狩猎。 网外没被套住的两只半大野猪,嚇得魂飞魄散,撒开蹄子就往远处跑,眨眼没了踪影。 唯独那只最大的母野猪,非但没怕,反而面露凶光,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低吼,显然察觉出了人类的敌意。 它猛地往后一拽,渔网竟被拉得变形,力气比其他野猪大了不止一截。 “不好!困不住这只大的!” 刘春安盯著绷紧的渔网,大惊失色地喊,“杜建国,开枪打它!” 杜建国早已端起汉阳造,枪口对准母野猪,可看著枪身磨平的膛线,精度本就差,眼下又是慌乱局面,根本没法精准估算射击点。 情况越来越紧急,容不得他再多想。 “砰!” 就在母野猪即將挣破渔网的瞬间,杜建国扣动了扳机,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子弹带著弧线掠过,精准钻进了母野猪的肚子。 母野猪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却顾不上伤口的剧痛,猛地挣脱剩余的网绳,撒开蹄子就往密林方向狂奔。 杜建国一眼就看穿了要害——这只母野猪是群首,若不弄死它,迟早还会带著野猪群报復小安村,到时候永无寧日。 “你们把网里这些小的用石头砸晕,我去追那只大的!” 他扭头对大虎几人喊。 “杜建国你小心!那可是成年母野猪,疯起来能拱死人,千万別被它近身!”大虎连忙叮嘱,手里还攥著没扔出去的石头。 “放心!” 杜建国应了一声,提著汉阳造深吸口气,脚步一迈,顺著母野猪留下的血跡,朝著密林方向追了过去。 第51章 瘴子沟 母野猪肚子里像揣了团烙铁,翻江倒海地疼,身下的血顺著蹄子印一路淌。 它慌得没了章法,在林子里横衝直撞,矮灌木被它直接撞断,枝椏噼啪作响,却半点挡不住这畜生逃命的脚步。 “跑?今天老子看你能跑哪儿去!” 杜建国咬著牙,脚步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他心里门儿清,始终和母野猪隔著半里地的距离。 太近了不行,这畜生急眼了能豁出命来扑人,獠牙要是划著名一下,半条命都得没。 其实他手里这把汉阳造,要是赌一把瞄准脑袋,未必不能一枪爆头。 可杜建国没敢冒这险,老枪的膛线早磨平了,万一打偏,反倒把自己逼进死局。 眼下跟著等它流血耗力,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一人一猪往林子深处越跑越远,周遭的雾气跟活过来似的,渐渐漫过脚踝、连眼前的树影都变得模糊。 杜建国眉头紧锁道:“这畜生到底想往哪儿钻?” 念头刚落,心头突然窜起一股寒意——莫非是要引他去瘴子沟? 瘴子沟,是出了名的险地,常年被瘴气裹著。 雾靄浓得能掐出水,大白天能见度也超不过五米。 杜建国倒不是怕看不清路,而是那沟里藏著的东西太要命。 草丛里扎著蝮蛇窝,往往走三步能惊出两条,泥洼里趴著的毒蛤蟆喷出来的黏液沾到皮肤,能让人失明。 “好个精明的畜生!” 杜建国咬了咬牙,这母野猪准是知道人不敢进瘴子沟,故意往那儿逃! 再等下去就是把自己逼进死路,杜建国也不再守著稳妥了。 端起汉阳造,朝著母野猪逃窜的背影,迈著大步追了上去。 雾气越聚越浓,黏糊糊地裹在身上,连呼吸都带著股潮腥气。 前头的母野猪像是嗅到了生路,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哼哧声,撒开蹄子跑得更欢。 杜建国脚步没停,眼神却死死盯著周遭。 突然,一抹斑斕色彩从树后窜出,是条脑袋呈菱形的双色蛇,看著就不是善类,指不定是哪类毒蝮蛇。 “不能再往前追了!” 杜建国心里一沉,深吸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汉阳造,“那老子就在这了结你!” 他稳稳端起枪,枪托抵实肩膀,闭上眼睛缓了两秒再睁开时。 虽说这汉阳造的膛线早磨平了,准头差得远,但杜建国摸枪多年,凭著一丝直觉,有可能找准子弹的轨跡,勉强补上枪身的缺陷。 枪口稳稳锁住母野猪的背影,手指扣向扳机。 前头的母野猪还在为生路欣喜,哪怕身后的猪崽子走的走、被捉的捉。 它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只要自己活著,迟早要让小安村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它往前冲,蹄子踩得腐叶沙沙作响。 “砰!” 枪声骤然炸响! 子弹精准穿透母野猪的头颅。 母猪喉咙里的哼哧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直挺挺栽倒在地,砸得地面震了震,只余下几声微弱的哀鸣,很快便没了动静。 杜建国走上前,对著还在冒烟的枪口轻轻吹了口气:嘆息道。 “老孙头,这一枪,替你报仇了。” 杜建国缓缓上前,从腰间解下装水的葫芦,对著母野猪的伤口挤了小半瓶血。 转身往回走时,走三四步就往地上滴一滴血,这是在留作线索。 没多会儿,他就回到了戈壁滩。 远远望去,大黄正围著网里的野猪打转。 刘春安、大虎和二虎则攥著石头,还在不停地敲打那些半大的野猪,生怕它们没断气。 “杜建国!” 刘春安最先看见他,赶紧扔下手里的石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让那母野猪跑了?” 大虎和二虎也围上来,连忙安慰:“跑了也没啥,你已经尽力了!” “是啊,这群小的也够给老孙头报仇了,別往心里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以为杜建国没追上母野猪,甚至可能还吃了亏。 杜建国没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只葫芦,拧开盖子,將里面暗红的血水往地上一倒。 “这……这是啥”三人瞬间愣住,刘春安难以置信地抬头,声音发颤,“这是那只母野猪的血?” 杜建国点点头,没多说一个字。 “你、你真把它弄死了?” 大虎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 在场的人都清楚,杜建国手里那杆汉阳造就是个老古董。 打打兔子、野鸡还行,要对付成年母野猪这种山林里的狠角色。 谁都觉得是天方夜谭,可眼下这血水,却实打实证明了结果。 三人还愣在原地没缓过神,网里突然传来咔嗒一声——一只半大的野猪竟咬断了鬆动的绳结,猛地撞开破口。 猛地一下就往戈壁滩外窜! “不好!这畜生要跑!” 大虎和二虎脸色骤变,抬腿就要追。 杜建国却依旧平静,抬手端起汉阳造,枪口稳稳锁住那只往夕阳方向逃窜的野猪。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命中目標。 那野猪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疼得在原地打圈圈,再也跑不动了。 “乖乖……这枪法!” 刘春安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先前对那杆老枪的轻视,此刻全变成了惊嘆。 杜建国收回枪,淡淡开口:“先把这只收拾了。一会儿留两个人在这守著,另一个跟我回村报信。” 他顿了顿,想起瘴子沟里的毒蛇,又额外叮嘱,“对了,找些防蛇的草药捣烂了抹,一会有大用。” 刘春安应著声,快步走到被打中的野猪旁,蹲下身翻开它的腹部。 看清伤口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胯——杜建国这一枪,竟直接打烂了这公野猪的生殖器官! “乖乖……”他咽了口唾沫,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怕不是故意的吧?” “这么一来,倒也算变相阉猪了。”刘春安苦笑。 只是这么一下子弄过去,不知道这猪崽子还能活吗? 十有八九是够呛了! “难怪公安局都想请他去当教官教枪法,这枪法真是没话说!” 刘春安彻底服气了。 第52章 回村 转眼到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安村的村口就聚了不少人。 得知杜建国带著几个后生去打野猪。 村里的老一辈早早来这儿等候。 老村长蹲在石头上,旱菸杆抽得吧嗒”响。 杜大强在村口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念叨:“这都啥时候了?到底打著没?咋还不回来!” 说著,他望向老村长,心里难免有些埋怨。 老村长让杜建国领人出去,咋不跟自己商量商量?那可是山里的野猪,万一出点事咋整? 可转念一想,刘春安也是老村长派去的,都是村里的后生。 他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 一旁的李二蛋凑到张德胜身边来,殷勤地把一把瓜子塞到张德胜手里。 “领导,您嗑著。这杜建国带人出去一天了没动静,我估摸著,十有八九是被野猪撕碎了!” 张德胜眯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活该!谁让他不听我指挥?真当自己是小安村的扛把子了?死得好,死得活该!” 这话一出口,村口的人都皱起了眉,眼神里带著不满——那可是村里的孩子,就算有过节,也不能这么咒人啊!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张德胜压根不在乎眾人的眼光,在他眼里,小安村的人全是刁民,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转头瞪向李二蛋:“我让你去杜建国家看看刘秀云在不在,你去了没?” 李二蛋连忙点头,脸上还带著点猥琐的笑:“不在!听说是被杜建国支回城里看爸妈了。” 说著,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领导,这杜建国要是真没了,您想对刘秀云做啥,那不都轻而易举?到时候,我是不是得管她叫声嫂子?” “还早,还早。” 张德胜听了这话,原本就喜笑顏开的脸更乐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里的瓜子嗑得更欢了。 杜建国的大哥杜强军在一旁听得青筋直跳,攥著拳头的指节都泛了白,再也忍不住,大步走到张德胜和李二蛋跟前。 “把你们的破嘴给我放乾净!再敢胡咧咧一句,小心老子揍得你们满地找牙!” 李二蛋非但不怕,反而仰著脖子冷笑:“哟,杜老大这是站出来护短了?把自个当人物了?实话跟你说,我们领导就是看上刘秀云了,想討她当媳妇!只要你弟弟一死,这事就成了,到时候还请你过来吃喜糖呢!” “你他妈找死!”杜强军气得眼都红了,伸手就要揪李二蛋的衣领。 李二蛋往后一躲,脸上的笑意更囂张:“你动一下手试试?小心我让领导给你扣工分!这月工分扣光了,看你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扣我大哥的算什么本事?有种来扣我的!” 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炸响,惊得李二蛋一哆嗦。 他扭头一看,不知啥时候,杜建国竟已站在跟前,眼神冰冷。 没等李二蛋反应过来,杜建国猛地飞起一拳,正砸在他门牙上。 “咔嚓”一声脆响,李二蛋嘴里瞬间涌出猩红的血,几颗带血的牙掉在地上。 “我艹!” 他捂著脸惨叫起来,疼得在原地直蹦。 “杜建国!你回来了!” 眾人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惊喜——谁都没察觉,杜建国啥时候已经站在了人群边上。 老村长慌里慌张地快步凑过来,抓著杜建国的胳膊就问:“野猪、野猪打下来没?春安他们几个呢?没出啥事吧?” “都打下来了。” 杜建国声音平稳,拍了拍老村长的手让他放心。 “刘春安去村委会搬驴车,准备拉野猪。大虎和二虎在打野猪那边守著。” 张德胜听见这话,刚想作为领导说两句,杜建国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我操!”张德胜只觉牙根一阵剧痛,慌忙捂住嘴,鼻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含糊地喊:“你他妈打我干什么?!” 杜建国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戾气:“別以为刚才你跟李二蛋说的话,我没听见!像你这种畜生,也配惦记我媳妇?” 说著还不解气,他抬起脚,狠狠踹在张德胜的裤襠上。 “啊——!”张德胜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双手死死捂著裤襠,蜷缩在地上直打滚,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正说著,远处传来驴车噠噠的蹄声。 刘春安赶著村委会的驴车过来了。 杜建国抬眼瞥见,朝著村口的眾人喊了一嗓子:“大傢伙要是这会儿不忙,就跟我去搭把手,把那几只野猪运回来!” 村里人本就好奇打野猪的结果,还想瞧瞧杜建国到底有没有吹牛,一听这话,立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应著。 一个个都想跟著去凑凑热闹。 一群人跟著驴车到了地方。 刚拐过林子,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好几只半大野猪——每只的蹄子都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好些个脑袋上还淌著血,只剩半口气,嘴里发出吱吱的微弱叫唤,看著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哎哟!这么多猪崽子!”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伸著手指头数了数,“这得有六七只了吧?咋能逮著这么多?” 另一个人凑过来,盯著地上的野猪嘀咕:“看这样子,都是那只母野猪下的崽?可那只大的呢?別跑了吧?” 这话刚落,捂著裤襠的张德胜就一瘸一拐地凑过来,脸上还带著怨毒的冷笑。 “哼,你们也就这点本事!折腾了一天,把最厉害的母野猪放跑了,就只抓著这些没断奶的猪儿子,也好意思在这儿显摆?” 杜建国斜睨了张德胜一眼,语气却依旧平淡:“急什么?后头还有只最大的——就是那只母野猪。凭我们几个,肯定搬不动,那地方林密路窄,驴车也进不去,得请几个有力气的,同乡,跟我一块儿想办法把它拖出来。” “去哪拖?”有人立马追问。 杜建国直起身,指了指林子深处的方向:“瘴子沟外围,那畜生最后栽在那儿了。” “啥,瘴子沟?” 本来打算动手的眾人瞬间呆滯,一个个被嚇得往后缩了几步。 第53章 传说 “你小子居然进瘴子沟了?!” 这话一出口,眾人嚇得脸色瞬间煞白,震撼程度丝毫不亚於先前听说杜建国打死野猪。 小安村没人不知道瘴子沟的恐怖,哪怕是闹饥荒快饿死的时候,也没人敢往那沟里迈一步。 祖祖辈辈死在里头的人不知有多少,那地方早不是什么养蛇之地,而是刻在村里人心里的魔障。 杜大强气得脸色发青,指著杜建国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咋敢往里头闯?不知道里面藏著多少毒蛇?真被咬一口,你连送医院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就没了!” 看著眾人又惊又急的模样,杜建国轻轻嘆了口气——这就是时代的局限。 眼下这年月,瘴子沟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险地,可再过几十年,生物学家会揭开这里的真相。 藏著稀有的动植物,就连现在让人闻风丧胆的毒蛇,將来也会成为国家保护动物。 要是真能发掘瘴子沟的潜力,別说养活几个人,撑起整个小安村都绝对不成问题。 “我没进沟里,就只在瘴子沟外围。”杜建国赶紧解释,“那片地方还算安全,没多少毒蛇。”说著,他扭头看向大虎二虎,“先前让你们俩准备的防蛇草,都弄好了没?” 大虎二虎立马点头,拍了拍腰间的布包:“早弄妥了!我跟二虎割了十多斤,都揉碎了,保证蛇闻著这味儿就得落荒而逃!” “好。”杜建国应了声,又转向眾人,“一会儿跟我去的,每人领点防蛇草包在身上,多注意些,儘量別被蛇咬著。” “不行!”张德胜又一瘸一拐地站出来,语气冰冷。 “你想带著大傢伙去送死是不是?先前你能打下野猪是你的本事,可进瘴子沟这事,想都別想!” 他扫了眼周围的人,故意放大声音,“大家別被杜建国忽悠了!那地方是啥德行你们不清楚?真要是被蛇咬一口,丟的可是自个儿的命!” “我保证不进瘴子沟里头,就在外围。有这些防蛇草在,蛇不会主动衝过来的,来两个人跟我搭把手就行。” 杜建国望著村里的人,语气诚恳。可年轻一辈刚想往前站,就被身后的老一辈死死拽住胳膊,没人敢再动。 看著这情形,杜建国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杜大强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沉的:“儿啊,这瘴子沟,爹跟你去。” 杜建国猛地一愣:“爹,你跟我去?” 杜大强点了点头,又看向眾人:“你也別为难大伙了。这样,咱父子俩赶著驴车去一趟,真要是出点事,也不至於搭上人命,顶多赔上这头驴——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慢慢还。”说完,他转头望向老村长,“老村长,你看这样成不?” 老村长猛吸了一口旱菸,隨后缓缓点头:“驴车能借,但杜建国,你就別进去了——我跟你爸去。”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眾人,语气带著几分郑重:“张德胜刚才那话说得没错,瘴子沟確实凶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是被咬一口,丟了性命在里头,不值当。” 说著,老村长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声音沉了沉:“我跟你爸年纪都不小了,活这么大也够本了;你们年轻人还有大把时间,犯不著冒这个险。这事,我们两个老傢伙去就成。” “对了,你去的时候,应该做了记號吧?”老村长忽然想起这事,追问了一句。 杜建国点头应道:“做了,我用野猪血当记號,每隔一米左右滴一滴,跟著血跡走,很快就能找到那母野猪的尸体。” 老村长这才放下心,扭头拍了拍杜大强的胳膊:“走,老伙计,咱俩去替年轻人趟趟路,早去早回。” 两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就这么攥著防蛇草,一步步走进林子,朝著瘴子沟的方向去了。 杜建国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头不由得揪了起来——虽说他反覆强调只是外围,可先前自己去的时候,都撞见了一条剧毒的蝮蛇,谁知道这两个老伙计会不会再遇上? 他望著林子深处,暗暗在心里发誓。 瘴子沟这地方,暂时是不能再来了。山林里的区域够大,其他地方的猎物也够打,真要再进瘴子沟,必须得先备齐一套完整的防蛇装备,不然绝不能冒这个险。 一眾人都死死盯著两位老人消失的林口,心里头各有各的盘算。 张德胜在心里暗暗盼著,最好这俩老头能被蝮蛇咬死在里头。 而村里那些亲近老村长和杜大强的人,则攥著心盼著他们能平安回来。 就这么等了半个时辰,树林里终於传来了动静——先是那头母驴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接著就见它费劲地拽著驴车从林子里走出来。 杜大强和老村长正跟在车旁,虽有些累得冒汗,却没什么大碍。 杜建国悬著的心一下落了地,暗自鬆了口气。 一旁的张德胜却脸都绿了,攥紧拳头,心里头满是不甘。 “该死!怎么就回来了?”这下,他又得跟老村长接著抢村里的权利,想拿捏杜建国也更难了。 “我的天!好大一只野猪!”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眾人齐刷刷看向驴车——车上赫然躺著那只死掉的母野猪,身躯宽得占满了大半个车板,身长足有两米,即便没了气息,那粗硬的鬃毛、锋利的獠牙,看著依旧凶悍无比。 “杜建国竟然真打下这么大的野猪!”有人忍不住感嘆。 “光切了这大傢伙,怕是都得好长一段时间吧?” “走,回村!”杜大强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自家这儿子总算长出息了。小安村打有名字那天起,还从没有人能逮到这么大的野猪。 人群里有人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杜建国,这猪你打算咋处理?”明眼人都知道,这么大一只野猪,杜建国一家子根本吃不完,大伙心里都揣著点期待。 张德胜一听,赶紧凑上来,拔高声音说:“这猪得村委会来分配!” 这话刚落,就连平时常跟著他混的几个年轻人都臊得低下头。 这也太不要脸了,人家拼命打的野猪,还是为了替村里人报仇打的,凭啥村委会来分? 刘春安当场就火了,冷哼一声,一脚踹在张德胜腰上。 “姓张的,你娘把你生成畜生了?” 第54章 交换 “这野猪也算对村里人有危害的野生动物吧?” 老村长突然开口,举了举手里的烟杆。 “上次公安局给那只熊瞎子下过定义,这种猎物该归个人分配,由杜建国自己说了算。” “不过咱们村大伙確实缺油水,具体咋分,还得看杜建国的意思。” 说完,老村长望向杜建国,道:“你是牵头打猎的人,你给个法子。” 杜建国低头思索片刻,抬眼说道:“这次一共打到一只成年母野猪、五只猪崽子——其中一只猪崽子已经流血没气了,剩下四只活著的。我寻思著,我、刘春安、大虎、二虎,每人分一只活的猪崽子。成年野猪的肉,也按咱们四个的份来分。” 这话刚落,刘春安、大虎和二虎立马摇头。 “不成不成!” 刘春安先开口。 “打猎的主意是你出的,我们仨就是搭把手当个苦力,进瘴子沟外围也是你先去探的路,哪能跟你分一样多?” 大虎也跟著点头:“就是!我们仨就要小猪崽子就行,成年野猪的肉,你自己留著处理,或者给村里大伙分分都成,我们不能要。” 杜建国反覆劝说,想按之前的主意分,可三人死活不同意。 最后实在拗不过,杜建国只好退了一步:“那这样,猪崽子你们每人一只,我再从成年野猪身上,给你们仨每人多割十斤肉,这事就这么定了。” 至於成年野猪剩下的肉,杜建国扫了眼周围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村民,脸上露出笑意,开口说道:“我自己就留一个猪头、两条猪后腿,剩下的肉都拿出来换。 大伙要是想要,用粮票、工业券来换都行,家里有废铁、废铜这类值钱的物件,也能跟我换肉吃。” 这话一出,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眼里都亮了起来。 “杜建国,我家有床旧棉被拆下来的棉花,能跟你换肉不?”有人急著开口问。 “能换。”杜建国乾脆地应道。 “那我家有几本旧书,也能换不?”又有人追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照样能换!” 这话一落,人群彻底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著自家能拿啥换。 杜建国赶紧抬手压了压声音,朗声道:“大伙都放心,只要东西有点价值,在我这都能换肉。咱们小安村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家家户户互相帮衬。” 他话锋顿了顿,眼神有意无意扫过张德胜和李二蛋。 “虽说村里有些害群之马,想当汤里的老鼠屎,但我杜建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接著,他又放缓语气,看向眾人:“只要是咱们小安村的人,往后我再打著猎,大伙照样能拿东西来换。” 眾人顿时欢呼起来,手上也添了劲,纷纷涌上前帮忙把野猪往驴车上抬。 最后剩下一只死掉的实在塞不下,两个身强力壮的村民乾脆擼起袖子,直接把肉扛在了肩上。 杜建国心里泛起一丝欣慰。 小安村的人,大体上还是和善的,民风也淳朴。 能让村里人像模像样多吃两口好的,他本就不排斥。 更何况这母野猪肉带著股骚味,拿到外头也卖不上好价钱,倒不如便宜了自个儿村里人,落个实在。 …… 这边村民们热热闹闹扛著野猪往小安村走。 那头老孙头家却透著股格外的冷清。 老孙头坐在炕沿上,双眼发直地瞅著房梁,整个人蔫蔫的,像一潭没了动静的死水。 老伴端著一锅冒著热气的汤药走进来,声音轻得像怕惊著他:“老头子,你看——这是你托杜建国进山找的治风湿的药,我刚熬好,一会儿喝了,病就能好点,你也不用总惦记我腿疼了。” 她颤颤巍巍地把药倒进粗瓷碗,扭头瞥见老孙头那副失魂的模样,又赶紧转回头。 她强忍著心疼劝道:“往常你可不是这么沉默的人……老头子,这就是咱的命,不服不行啊。碰上天灾,有啥法子?你以前也攒下点家底,往后咱俩省著点过,总能活下去。” 见老孙头还是一言不发,老伴又絮絮地劝:“你呀,不就是喜欢餵牲口?往后少了条腿,反倒能跟那群驴啊猪啊多待待。我跟老村长说过了,他让你牵一头驴回家养著,那驴就是你另一条腿,想去哪都方便。” “別说了!別说了!”老孙头终於忍不住,捂著脸痛苦地嚎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憋屈。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孙叔,在家吗?” 没等里面应声,门就被轻轻推开,杜建国走了进来。 老孙头赶紧抹掉眼泪,张了张嘴想喊他,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声颓废的嘆气:“建国来了……坐吧,你婶给你倒口水。” “不忙,婶。”杜建国摆了摆手,把手里拎著的粗布袋子放在炕边桌上,“我就是来看看孙叔。” 老伴盯著那袋子,迟疑地问:“建国,你这拿的啥呀?” “咬断孙叔腿的那只母野猪,被我打死了。”杜建国声音平静。 “这是那畜生的猪头,我给孙叔送过来。” 这话像道惊雷,老孙头猛地一怔,原本黯淡的眼里瞬间冒出光,他颤抖著伸出手,声音都在发颤:“给、给我看看……” 杜建国连忙把袋子递过去。 老孙头哆哆嗦嗦地解开绳结,乌黑的猪头露了出来——没了往日扑上来时的凶狠,只剩一片死寂。 积压两日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上来,老孙头捧著猪头,越想越激动,猛地一下將它摔在地上,嘶哑地喊了句:“畜生……你个畜生!” “孙叔,虽说这畜生死了,但你还活著。” 杜建国蹲下身,看著还在发抖的老孙头,语气沉了沉,“往后的日子得撑起来,家里还得靠你呢。” 说完,他又跟老孙头的老伴点了点头打了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老孙头又哭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劲来,抹了把脸,对老伴说:“老婆子,去把咱家祖传的那本书取来,我要摘抄一本。” …… 第55章 一巴掌扇过去 这头野生母野猪,称重下来足有426斤。 村里的张屠夫免费帮著,开肠破肚、洗去皮毛上的泥垢。 整头猪被小安村的人买得一乾二净,连猪肚这些下水都没剩下。 虽说野猪肉纤维粗,吃起来口感远比不上村里养的家猪细嫩,但小安村可不是家家户户都养猪的。 更何况,这年头,谁嫌家里粮食储备多? 能多一斤肉,就多一份活下去的指望,没人会挑三拣四。 况且母野猪跟公野猪不一样——没经过醃製的公野猪肉带著股明显的骚味,母野猪肉却没有,直接燉了或炒了上桌,口感完全不成问题。 杜大强也割了10斤回来。 负责分肉的是刘春安,一看是杜建国的亲爹,乾脆没要他的东西,直接给割了肉。 刚进门,杜大强就把一整块肉重重摔在厨房案板上,朝里喊:“老大媳妇,去跟你妈把这猪肉醃上!再割一小块下来,晚上包点饺子,喊建国来吃!” 刘小梅和老太太凑过来,看见案板上那大块油亮的肉,都惊了:“咋割了这么多回来?” 杜大强点著头,笑的褶子都出来了道:“沾了老二的光!春安那小子看在我是建国爹的份上,多给割了五斤——本来按规矩,一人最多分五斤的。”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那块肥瘦相间的肉,眼里满是欣慰:“老二是真出息了!上次捉了熊,咱家晾的熊肉乾还没吃完,这又沾光吃上野猪肉了。” “是啊。”杜大强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以前总觉得这老二不成器,没成想,杜建国才是两个儿子里最有本事的——连这么大的野猪都能逮著! 一旁的刘小梅悄悄舔了舔嘴角,忽然正了神色问:“爹,您刚才这话的意思,是野猪肉还没分完?我再去要几斤回来?” 她说著就要往外跑。 “站住!”杜大强立马喊住她,语气带著呵斥,“已经占了老二这么大便宜,这肉又不是他一个人打的,討点回来尝个新鲜就够了,要那么多干啥?再过几天,咱家也该杀年猪了!” 杜大强看著大儿媳妇这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成天就想著占便宜,没个够,跟老二媳妇的踏实本分比起来,简直是两种人。 刘小梅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咱家那年猪撑死也就两百来斤,杀了还得先上交队里一部分,剩下的那点肉,够谁吃几顿?倒不如趁这机会多从老二那拿点,反正不用花钱。” “不用花你的钱!”杜大强气得手都在抖,狠狠拍了下案板,“你当老二挣点东西容易?这野猪是他拿命拼来的!好不容易能靠这个换点粮。你这当嫂子的,不帮衬就算了,还想著占便宜落井下石?” “这不……老二也不是外人嘛。”刘小梅还不死心,凑到杜大强跟前,又出主意:“爹,我看不如咱们把老二分到的那只小猪崽子抱回咱家养著?这样来年开春,咱就省得自己花钱去买猪崽了,能省下好一笔钱呢!” 其实刘小梅一早就盯上了那只野猪崽子。 野猪崽子壮实啊,往后肯定能长不少肉。 只要把猪崽抱回来,找个阉猪匠处理一下,等熬到过秋,说不定也能长到三四百斤呢! 比自己养家猪划算多了。 “啪!”杜大强忍无可忍,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爹!你干啥?”刘小梅捂著瞬间发烫的脸,又惊又怕,眼眶一下子红了,完全没料到杜大强会动真格。 “瞅你那点出息!整天就会算计自家人,没半点正形!”杜大强指著她骂骂咧咧,“滚去厨房!跟你娘一起把猪肉醃了,別在这碍眼!” 刘小梅捂著脸,不敢再多说一句,蔫蔫地往厨房走。 虽说杜建国早就分出去单过,老大一家还跟老两口住一个院里,可在杜大强心里,手心手背都是肉——从没有因为刘小梅是老大媳妇,就偏著她、纵容她的道理。 “这老头子真是死心眼!跟大儿子住一个院,倒时时刻刻想著二儿子!” 刘小梅在心里恨得直痒痒,可这话只敢在心里打转——真要是跟杜大强闹翻,別说公公饶不了她,就连自家男人也不会轻饶。 怀著四个多月身孕的刘小梅,不情不愿地在厨房洗著猪肉,手指刚碰到冰凉的水,忽然眼前一亮,高声朝里喊:“娘!家里没酱油了,我去村头买一瓶唄!” “行,那你去吧,路上慢点。”老太太在里屋应了一声。 刘小梅抿了抿嘴,伸出手做了个掏钱的动作:“娘,拿钱。” 老太太从里屋走出来。 这大儿媳妇真是算到骨子里了,连买酱油的钱都不肯自己掏。 她没多说什么,默默从裤腰里缝的暗兜里摸出几张毛票,递到刘小梅手里。 刘小梅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买酱油最多两毛钱,老太太竟给了五毛! 这下又能偷偷攒下三毛钱私房钱,她心里美滋滋的,挺著肚子慢悠悠往村头走。 刚拐过村口的老槐树,就看见路上有个女人牵著个娃娃,正往小安村的方向来。刘小梅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这不是老二媳妇吗?” 再仔细一看,老二媳妇穿了件新做的碎花布衫,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连带著身边的娃娃都穿得乾乾净净,看著就像城里来的小姐。 刘小梅心里顿时像被猫抓似的,嫉妒地发慌:“哼,装什么城里人!还不是跟我一样,都是嫁给杜家的土包子?” 刘小梅盯著刘秀云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一眼就猜出来——这准是从城里娘家拿的好东西! 顿时冒出来个主意,脸上立马堆起笑,快步迎上去:“老二媳妇,这是刚从娘家回来呀?” 刘秀云正牵著闺女团团的手往前走,冷不丁听见声音,抬头一看是刘小梅,脸上满是愕然——往常这大嫂见了她,恨不得绕著走,生怕沾了她的穷酸气,今儿怎么主动打招呼了? 她客气地问:“大嫂,您这是要去哪?有事吗?” 刘小梅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杜建国家的方向,轻轻咳了两声,凑得近了些:“是这么回事,大嫂有件事,得跟你说道说道。” …… 第56章 上门说理! 杜建国猛灌了一大口水,噗嗤一声吐在面前的猪腿上,接著抄起菜刀,一点点刮著猪皮上的细毛。 这条猪腿成色极好,油花均匀,不比市面上卖的猪腿差。 他盘算著用盐醃透,放上一两个月,正好赶在过年时吃。 往年家里哪能尝著这好东西,今年总算能过个踏实年了。 媳妇回来瞧见,指定乐疯了。 杜建国想著,手上的劲更足了。 这次打猎他收穫確实丰厚,一半收益都落进了自己口袋。 给老孙头送了个猪头,自己留下两条猪腿、一只小猪崽,剩下的肉还跟村民换了不少急需的物件,单是崭新的碗就换了十几个。 往后再没人能说杜家连吃饭的碗都凑不齐。 正专心刮著猪毛,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哭闹声。 “这声音咋这么耳熟?” 杜建国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媳妇刘秀云牵著哭鼻子的娃娃,正往院里走。他赶忙放下菜刀,快步迎到门口:“媳妇回来了,咋不提前往村委会打个电话,我好赶驴车去接你——下著小雪,路上不好走吧?” 他光顾著看哭唧唧的闺女,没留意刘秀云暗淡的神色,伸手就把团团抱了起来,心疼地擦著孩子的眼泪:“团团乖,莫哭了,爹一会给你抓麻雀吃!” 刘秀云疲惫地放下手里的行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道:“我跟爸妈商量了,今年家里粮食攒得多,想让团团跟咱们回来过年,也给老两口少添点负担。” “真的?那太好了!”杜建国顿时喜出望外——他还琢磨著重生后第一个年,一家三口没法团聚,没成想岳父岳母这么通情达理,倒不像那个铁面无情的老丈人。 他笑著补充:“回头我提些野猪肉进城里,好好谢谢咱爸妈。” 话说完,他才觉出不对劲:刘秀云不仅没搭话,脸色反倒更沉了。 “媳妇,是不是在城里遇著啥事了?缺钱?还是咱爸妈病了?”他急忙追问,“家里还有些钱,你先拿去用,不够我再想办法。” “跟钱、跟我爸妈都没关係。”刘秀云望著他,神色复杂地嘆了口气,“是跟你有关係。” “跟我?”杜建国彻底懵了,这些天他一门心思盼著媳妇回来,连刘小梅的面都没见几次,咋会跟自己扯上关係? “刚才我碰见刘小梅了。”刘秀云斟酌著开口。 “她说你给家里置办小猪崽,手头紧,跟她借了高利贷,还说冬天要是还不上,得多付五块钱利息。” 刘秀云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杜建国,你是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五块钱啊,这年头能逼死多少人?就算是城里人,也不敢隨便沾高利贷,你倒好,直接背身上了!” “媳妇,你说的这是啥跟啥?”杜建国更懵了,“我啥时候跟刘小梅借过高利贷?” “她亲口跟我说的,还让你赶紧还钱。” 刘秀云皱紧眉头。 “正好路上碰见我,就让我先替你还一部分——我手头没现钱,只能把爸妈给的那点腊肉押给她了。”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家里上次剩的钱,你没拿去赌、拿去乱花吧?” 杜建国脑子嗡嗡响,满心这都是哪来的事。 但他还是先稳住媳妇:“你放心,我没赌,那钱一分没动!” “没动就好。”刘秀云鬆了口气,隨即又皱起眉,“那你跟我去把高利贷还了,我不想天天被人背后催著要帐。” 说著,刘秀云转身就去翻炕头的钱箱子。杜建国赶忙上前拦住她,急声道:“媳妇,你先別慌,把话说清楚!这钱不能给刘小梅,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见他还在拦著,刘秀云顿时红了眼,失望地看著他:“杜建国,你到底分不分得清主次?你知道高利贷是啥吗?那是利滚利的阎王债,沾上了就跟野草似的,这辈子都割不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我原本以为你不赌了,往后能好好过日子,才敢把团团接回来。可你呢?你就是这么让我放心的?” 她越说越激动,脸色都白了:“刚才你嫂子不仅要走了腊肉,连我爸妈给团团带的零嘴,都被她顺手抢去了!我连嘴都不敢还——她怀著孕,我怕爭执起来,人家倒打一耙!” 这话像道惊雷,杜建国瞬间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团团哭得那么凶,原来是被刘小梅抢了吃食! 这女人不仅编瞎话骗他媳妇,连个孩子的东西都不放过,也太不要脸了! 一股怒火直窜头顶,杜建国咬著牙,攥住刘秀云的手:“走!媳妇,我跟你去找她算帐,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刘秀云却狠狠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我不去!我丟不起那个人!你现在就去拿钱,把帐还了,省得她往后天天来闹!” “我没借她钱!”杜建国急忙辩解。 可刘秀云压根不信,只是一个劲地嘆气。 先前见杜建国踏实肯干,她是真以为他改好了——回去跟爸妈说他的变化时,老两口还叮嘱他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可谁能想到,刚在爸妈面前夸完,转头就冒出借高利贷的事,她心里那点指望,瞬间凉了半截。 这万一还不上,杜建国会不会又变成以前那副模样? 想到这儿,刘秀云对杜建国的態度,也一下子打回了原点。 见她这副模样,杜建国更急了,伸手就要发誓:“媳妇,我对天发誓!那刘小梅就是在胡扯,我连她一分钱都没碰过!家里那猪崽子,是我这次打野猪分到的,跟她半毛钱关係没有!” “杜建国!”刘秀云猛地喊出声,气得胸口发闷,“你嘴里还有没有一句真话?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你还能打野猪?” 饶是刘秀云性子算稳,也有些受不了了——这杜建国是魔怔了不成? 上次瞎猫碰到死耗子,一枪崩了只熊瞎子就够玄乎了,现在竟还吹自己打到了野猪,咋不直接说自己能上天呢? 杜建国算是看明白了,今儿光靠嘴说,刘秀云压根不会信,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才行。 他蹲下身,看向还在抽噎的闺女,伸手摸了摸她扎著麻花辫的小脑袋,柔声问道:“团团,跟爸爸说,姥姥姥爷这次给你带啥好吃的了?” 团团吸了吸鼻子,带著哭腔道:“猪肉脯……姥爷托他学生在省城里买的,就那么一小把,全被大娘要走了。还有我的小布偶,她说要拿回去,给她肚子里的娃娃当见面礼……”说著,她一把拽住杜建国的胳膊,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补充,“爸爸,我不想给那个娃娃,我自己还想玩呢……” “走,爹爹带你討回来!” 第57章 硬气起来了 “刘小梅,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 杜建国一声怒喝,飞起一脚就踹开了杜家祖宅的院门。 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柴火垛都掉了几根柴。 院外墙根下,原本坐著几个嗑瓜子嘮閒天的老娘们,听见这动静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现成的热闹,往后几天的閒嗑素材有了! 她们慌忙拍掉屁股上的土,踮著脚往院里凑,眼睛里满是看热闹的光。 院里的杜家人也被这声喊惊得懵了。杜大强和大儿子杜强军率先从屋里跑出来。 杜强军看著满脸怒火的弟弟,愣了愣问道:“老二,你这是咋了?找你大嫂干啥,发这么大脾气?”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团团放到地上,摸了摸孩子的头:“团团,跟爷爷、大伯待一会儿,爸去找你大娘算帐,马上就回来。” 把闺女安抚好,他才转头看向杜强军,语气里满是冷意:“大哥,刘小梅在不在家?我今天就得跟她把话说清楚,算笔帐!” 杜强军皱紧眉头,上前拉了他一把:“老二,你咋说话呢?再咋说她也是你大嫂,好端端的咋跟寻仇似的?有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来寻仇的!” 杜建国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声音故意提得老高,让院外的人也能听见。 “我倒要问问她刘小梅——我自己上山打死野猪,分到的猪崽子,啥时候就成了问她借高利贷换来的?!” “啥玩意?”杜大强刚从屋里出来,听见高利贷三个字,顿时愣在原地。 他一脸懵地追问,“啥高利贷?咋还跟你那猪崽子扯上关係了?” 杜建国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刘秀云,语气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今天秀云从城里娘家回来,路上碰到了刘小梅!这女人倒好,上去就跟秀云说我欠了她高利贷,还把秀云从娘家带回来的吃食,连带著给团团的零嘴,全给骗走了!”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跟杜大强和杜强军说了一遍。 听完这话,杜大强顿时火冒三丈,指著灶房方向就喊:“老大媳妇!你个丟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杜强军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尷尬,连忙转向刘秀云道:“弟妹,对不住了……这事是你大嫂鬼迷心窍。你家那猪崽子,確实是建国打猎分到的。先前你大嫂琢磨著,要把猪崽子弄到主院来养,我们没同意,没成想她竟动了这歪心思!” 听到大伯都亲口证实,刘秀云愣住了,转头愕然地望向杜建国,声音里还带著点不敢信:“真……真是你打的?” 杜建国无奈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下来:“媳妇,我咋可能去借高利贷?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借了,还能等你来跟我拼命?早自己找地缝钻了。” “家里案板上还放著两条猪腿呢,我正打算用盐醃了,你就回来了。” 刘秀云心里顿时升起一阵震撼。 杜建国前阵子刚打死熊瞎子,这才过多久,竟又打到了野猪!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满是懵逼,难不成我在城里这几天,他还干了別的大事? 正愣神间,灶房方向传来动静。 老太太揪著刘小梅的耳朵,把人从里面拽了出来。 刘小梅疼得齜牙咧嘴,一个劲求饶:“他奶!您轻点!我还怀著孕呢,別伤著肚子里的娃!” “少跟我提孩子!”老太太冷冷瞪著她,“你自己说,又干了啥亏心事?我还纳闷呢,你咋突然捨得从私房钱里掏钱买腊肉,感情是抢老二媳妇的!你还要不要点脸?” “人家老二都分家出去了,不就那点腊肉吗?能值多少钱?” 刘小梅还在嘴硬,不服气地嘟囔,“我这个当大嫂的,吃点怎么了?” “还敢犟嘴!”杜大强气得火冒三丈,直接脱下脚上的鞋拔子,朝刘小梅身上扔去,劈头盖脸地骂。 “你想吃不会跟老二媳妇好好要?非得编瞎话说人家欠你高利贷,亏不亏心?换个人,今天不把你抓起来才怪!杜家咋养出你这么个白吃白拿的不孝子孙!” “好啊!你们一家子都偏心老二,压根不把我当回事!” 刘小梅说哭就哭,眼泪瞬间涌满眼眶,转身就衝到围观的街坊邻居跟前,嚷嚷道:“大傢伙快瞅瞅!这老杜家是怎么欺负我的!他们宠著那城里来的二媳妇,就嫌我是乡下村妇!我犯点小错,就跟对待外人似的骂我,天底下哪有这么当婆家的?谁家儿媳妇过得有我这么惨啊!” 邻居们顿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有说刘小梅可怜的,也有暗戳戳说她不占理的。 杜大强被她这撒泼的模样气得浑身哆嗦,指著她吼:“你到现在还不认错?!” “爸,您別动气,小心身子。”杜强军赶忙上前扶住父亲,想先稳住他的情绪。 “杜强军!我还在这儿呢!”刘小梅猛地转头瞪著他,语气带著逼问,“你说!你是要你亲爹,还是要我跟你肚子里的孩子?” 杜强军顿时犯了难——他本就是老好人性子,两边都不想得罪。 心里清楚媳妇做错了,可一边是亲爹,一边是怀著孕的媳妇,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犹豫了半天,才鼓足勇气劝道:“小梅,要不……我送你回娘家待几天,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事是你不对,就別再跟爸他们置气了。” “好啊!你现在连媳妇都不向著了!”刘小梅眼睛瞪得溜圆,气冲冲地喊,“送我回娘家是吧?我这就走!再也不回你们杜家!”说著,转身就往屋里冲,胡乱收拾了几件行李,拎著就往院外走。 杜建国看著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心里门儿清——这女人指定捞了不少油水,是想回娘家补贴自家人。 他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声音冷冷道:“慢著!把我闺女的吃食,还有我老丈人给的东西,先还回来!” “团团,告诉爸,哪些东西是你的?”杜建国低头问怀里的闺女。 团团扒著他的肩膀,嗲声嗲气地指向刘小梅:“大娘手里抱的那个红布袋子,是我的!里面还有我的布娃娃呢!” 杜建国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就將那红布袋子从刘小梅手里拽了回来。 “拿来吧你!” “好!好得很!你们杜家人给我等著!” 刘小梅气得脸都白了,她今天算是在杜家把脸都丟进了! “媳妇!媳妇你等等我!” 杜强军见状,急得直跺脚,连忙朝著刘小梅的背影追了上去。 第58章 野核桃 过了一两个时辰,杜强军才蔫头耷脑地回到杜家。 刚进屋,就对上一屋子人看他的眼神,他顿时有些不自在,尷尬地咳嗽两声。 “我把刘小梅送回她娘家了,让她好好反省——要是认不清自己的错,以后就別回咱们杜家!” “哼!”杜大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卷了旱菸点上,烟杆吧嗒吧嗒地抽。。 “老大,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啥好。”他吐了口烟圈,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瞅瞅你那媳妇,都快把咱们杜家闹翻天了!往后让她多跟老二媳妇学学,学学人家的明事理!” 杜强军嘆了口气,苦著脸辩解:“爸,您也知道小梅那性子,她也不是真坏到骨子里。主要是她娘家人穷,从小就养成了自私的毛病,就想著往自个家里多划拉点吃食。” 说著,他猛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刘秀云,连忙躬身道歉:“弟妹,这次真是你大嫂做得不对,你別往心里去。老二有天大的本事能打到野猪,咋可能需要借高利贷?这娘们编瞎话都不会编个像样的!” 刘秀云赶忙上前把他扶起来,笑著摆手:“大哥,我没放在心上。况且该拿的东西都拿回来了,我们也没受啥损失。” “娘,你受委屈了。”一旁的团团正嚼著猪肉脯,听见这话,奶声奶气地抬头,“大娘先前对你態度可差了,咋能说没事就没事呀?” 这孩子古灵精怪,在姥姥姥爷家天天接触书籍,心思比一般孩子活络得多,啥都看在眼里。 杜强军被这话问得更尷尬了,慌忙咳嗽两声,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最后只摸出两个一分钱的钢鏰。他把钢鏰递到团团面前,语气带著討好:“团团,你这好久没回小安村了,大伯身上就这两分钱,你拿著买块糖吃,可別嫌少。” 看著大哥这寒酸模样,杜建国忍不住摇了摇头——不用想也知道,老大的钱肯定都被刘小梅攥在手里了。 一个大男人,身上就揣两分钱,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见大哥这副窘迫又实在的模样,杜建国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个家里,老大待他向来是不错的。 当初分家时,他赌气要净身出户,不肯跟杜家有半点牵扯,是老大硬顶著刘小梅的压力,偷偷塞给了他二十块钱。 虽说那时候他混帐,把钱挥霍在了吃喝上,但老大疼弟弟的这份心,杜建国一直记在心里。 他拍了拍团团的后背,轻声说:“团团,谢谢大伯。大伯过日子也不容易。” 团团撇了撇嘴,还是乖巧地接过那两分钱,脆生生地喊了声谢谢大伯,还朝著杜强军微微弯了弯腰。 这一声喊,让屋里的气氛瞬间鬆快下来。 总算是有了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 “一会儿別走了,留下来吃顿饭再走。我也好久没好好跟我孙女说说话了。” 杜大强摸出菸斗在手里转著,眼神柔下来,伸手逗了逗团团的小脸蛋。 老太太立马应承:“对对对,我这就去和麵包饺子!” 可刚走两步,她突然一拍大腿停住了,“哎呀,瞧我这记性!先前醃猪肉才醃了一半,老大媳妇就闹起来跑了,厨房里现在还一堆烂摊子呢!” “娘,我跟您一起去收拾。”刘秀云连忙起身开口。老太太看她一眼,眼里泛起欣慰的光——这老二家的媳妇,不管啥时候都比老大媳妇懂事贴心。 刘秀云跟著老太太先把没醃完的猪肉处理好,才一起动手包饺子。 一家子忙活半天,总共包了半斤肉饺子,剩下的全是白菜馅的。就算这样,老太太也没敢多用白面,怕不够吃,又在灶上蒸了两个金黄的窝窝头。 开饭时,杜建国咬了一口热腾腾的肉饺子,立马竖起大拇指:“娘,还是您这手艺地道!这饺子吃著真香!” 老太太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指了指一旁的刘秀云:“我手艺好,你媳妇手艺也不差。建国啊,你往后可不能再犯浑了,得好好对秀云,不然娘第一个不饶你!” “娘,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赌了,就守著秀云和团团好好过日子。”杜建国放下筷子,语气格外认真。 “哎,这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嘛。” 老太太咬了口饺子,放下碗筷,转身从里屋衣柜里翻出一块叠得整齐的花布料,递到刘秀云手里,“老二媳妇,这个你拿著,过年的时候给团团缝件新衣裳穿。” 刘秀云顿时愣住了,手忙脚乱地摆了摆:“娘,这我不能收。家里这么多口人,过年大家都缺新衣服,您留著给更需要的人吧。” “让你拿你就拿著!”老太太把布料往她怀里塞了塞。 “这布料我准备了两份,一份留著给老大媳妇,等她坐完月子当犒劳。另一份本就该给你们老二家,你得替团团收著。” “可……可杜建国先前在城里,已经给团团攒下做新衣服的布了。”刘秀云还是有些犹豫。 “那有啥要紧的?”老太太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娃娃有新衣裳,你不还没有吗?正好这布料够,你们娘俩一人做一套,过年穿得喜庆。” “好哎好哎!我跟娘都有新衣裳穿啦!” 团团一听,高兴得拿筷子噹噹敲起了碗。 杜建国见状,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小脑袋:“不许敲碗!跟个小乞丐似的,没规矩。” 饭桌上的气氛正热乎,杜大强端起酒杯,又往里面倒了些烧酒,跟杜建国、杜强军碰了碰杯,仰头一口饮尽。 也就老大媳妇不在家,这家里才算有点一家人的样子。 放下杯子,他看向刘秀云,问道:“老二媳妇,我那亲家在城里过得咋样?这大冬天的,家里缺不缺粮食?” 刘秀云放下筷子答道:“不缺的,我爸提前攒了些粮食,而且他是老师,过年学校还会额外发点补贴,就他们老两口吃,怎么都够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城里现在也不太平,到处都缺粮。我听人说,县上最近正组织收购队,想趁著雪还没下大,沿著各个村子收山货呢。” “这粮食竟缺到这份上了,连山货都要收?”杜大强皱紧眉头。 “是啊,城里人今年怕也得饿肚子了。” 刘秀云说著,从衣裳內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展开摆在桌上,“你们瞅瞅,这是我从县收购站的告示上抄下来的,上面写著他们要收的山货名录。” 杜建国一听,立马凑过去看。名录上列得很全,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山货都在里面,给的价格也不算低。 可他心里清楚,小安村的人怕是没几个会卖——毕竟自家的粮食都还不一定够吃,哪捨得把能填肚子的山货换钱。 就在他打算收回目光、接著吃饺子的时候,目光忽然扫到名录上一项收购品——野核桃,每斤两块三毛钱。 第59章 媳妇,我想你了 “这野核桃的价格咋能这么高?” 杜建国和杜大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满是诧异。 显然杜大强也看出这价格高得不合常理。 杜建国死死盯著刘秀云,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敢信:“媳妇,你確定这是县收购站的正经收购价?不会有假吧?” 刘秀云点头道:“当然確定!我从告示上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的,还反覆对了两遍,绝对错不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野核桃为啥这么贵,我听人说,这两年闹灾荒的地方多,有些地方传了个说法,说多吃核桃就能扛过灾荒。现在好多地方的野核桃都卖断货了,也算是奇货可居。” “吃野核桃扛灾荒?这是什么歪理!”杜建国忍不住摇了摇头,可不管说法多荒唐,野核桃有市场是真的。 两块多一斤,比平时市场价翻了一倍还多,要是能多摘些去卖,绝对是笔暴利。 他转头望向杜大强,眼里带著期待:“爸,我记得咱小安村后山上,是不是也有野核桃树?我印象里有一片,长得还挺密。” 杜大强没立刻应声,先嚼了两口菸叶子,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才闷声开口:“你想去摘?” “能赚钱为啥不去?”杜建国点头。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杜大强手里的菸袋锅子就敲在了他头上。 “你敢去试试!”老爷子瞪著眼,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忘了那野核桃林长在哪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回想,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瘴子沟?” “是,瘴子沟!”杜大强沉声道,“那地方是有片野核桃林,可你先前不是去过?里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到处都是剧毒蛇,被咬一口小命就没了!咱不能为了赚这俩钱,把人搭进去!” 说著,他又转向刘秀云,郑重嘱咐,“老二媳妇,你可得看住建国,说啥也不能让他往瘴子沟跑!” 刘秀云连忙点头,可心里却犯了疑——杜建国去过瘴子沟?啥时候的事? 她狐疑地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虚,知道晚上少不了一顿盘问,可摘野核桃的念头却没打消半分。 他非去不可,原因无他——家里实在太穷了。 就算杜建国这些天勤勤恳恳出去打猎,甚至抓到了野猪,可离让媳妇孩子过上好日子,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单说自家那破屋子,好好收拾一番就得几十块。 收拾完还得置办家具,起码得给刘秀云打套放衣裳的柜子,这么里里外外算下来,花钱如流水。 这些事,远不是他眼下只抓到两回大猎物的还负债的自己能承担得起的。 “该怎么去瘴子沟呢?” 回到自家院后,杜建国还在琢磨这事。团团早被哄得在客厅小床上睡熟了,刘秀云正跪在炕头铺褥子。 她铺著铺著,忽然抬眼看向他:“你啥时候去的瘴子沟?” 坏了,婆娘要算帐了。 杜建国赶紧咳嗽两声,凑过去解释:“那不是情况危急嘛!母野猪钻到瘴子林里了,眼看就要跑没影——让这畜生活著,咱小安村日后哪有安寧日子?况且老孙头被那野猪咬掉一条腿,我算他半个徒弟,於情於理都该帮衬一把。” 他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刘秀云却只是静静听著,听完后没动也没说话。杜建国心里发慌,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媳妇,你……你不会怪我吧?” 刘秀云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他:“杜建国,我想了想,要不你还是別去打猎了。咱踏踏实实种地就行,本来就不是那富贵命。你能变成现在这样,不赌不混,我已经很满足了。以后就好好种地,別再去折腾树林子里的野物了” “要不是咱爹说,我都不知道你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要是真被蛇咬了,在林子里出点事,你让我和孩子往后咋活?” 说著,她轻轻嘆了口气。 事到如今,她早就没了当初拿耗子药毒杜建国的心思。 看著杜建国这些天的转变,她是真觉得,这个男人好像有了好好过日子的念头,想守著她和团团过安稳日子。 可转念一想,男人有多大本事,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跟杜建国过了这么多年,就算现在他能打到猎物,她也严重怀疑,运气占了大半。真要靠打猎过日子,总觉得悬得慌。 杜建国尷尬地咳嗽一声,被刘秀云盯得心里发慌——眼下要是答应了,想让娘俩过上好日子就成了空谈。 可要是不答应,媳妇指定还得跟他闹。 哎,女人心思真难猜,头疼! “你別磨磨蹭蹭的,给个准话。”刘秀云铺好炕,伸手开始解上衣扣子。 杜建国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凑过去舔了舔嘴唇,声音放软:“媳妇,我想你了。” 话音刚落,他蹭地一下就脱掉了外裤。 刘秀云当场愣在原地,又惊又气:“你想干嘛?!孩子还在外边呢!我晚上去跟团团一块睡!” 她说著,慌忙就要把扣子系起来,却已经迟了。 杜建国一把將她抱上炕,两只手急切地想解她的衬衣。 “別拽,我自己解。”刘秀云嘆了口气,知道自己逃不过了,为了保全衣服,只能主动配合。 很快,两人赤裸相见,杜建国喘著粗气扑上去,低唤了声:“媳妇。” 一夜春光过后,第二日天刚亮,杜建国便轻手轻脚地拽过衣服穿上,生怕动静大了吵醒刘秀云。 他还惦记著昨天那茬,可不想再被追问打猎的事。 他转头看向小床上的团团,闺女睡得憨態可掬。 杜建国忍不住俯身亲了口她的额头,这才轻手轻脚走出屋子。 老孙头养伤在家,村里餵牲口的活儿就剩了自己,这些天没顾上好好照料,今天可得多添点料补一补,再饿下去,牲口该瘦得不成样了。 他扛著镰刀往村委会走,刚靠近就瞧见那边亮著个火把。 “谁啊这是?” 杜建国一脸疑惑地凑过去,看清人影后愣了愣——竟是老孙头。 “孙叔,您不多休养几天?”他盯著老孙头空荡荡的裤管,“您这腿还没好利索呢!” 第60章 百草经 “差不多了,也就这样了。” 老孙头放下手里的草料,扶著柱子慢慢直起身,脸上挤出个勉强的笑。 “这餵牲口餵惯了,一天不沾手,总觉得它们得饿坏。躺在床上也是当废人,倒不如出来割点草、喂喂它们,心情还能舒坦些。” 杜建国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孙叔,我知道您惦记牲口,可眼下还是养伤最要紧。老话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您这还少了条腿,哪能这么折腾?” 老孙头苦笑一声,摆了摆手:“一百天?你还真把我当能歇著的皇亲贵族了?就算我想歇,村里能答应一百天假?行了,你別操心我这破腿,我说没事就没事。” 说著,他慢慢摸向后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我今天来,除了餵牲口,还想给你个东西。” 一本新装的书被递到了杜建国手里。 杜建国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著草药名,还標註著生长的地方,顿时愣住了:“孙叔,您给我这草药书干啥?” 他一时间摸不著头脑,完全猜不透老孙头的心思。 老孙头拄著拐杖挪了两步,声音沉了些:“这书是我们孙家几代人攒下的《百草经》,记的都是咱小安村附近的草药——在哪长、有啥用,写得明明白白,算是我们孙家的传家宝了。” “记载小安村附近的草药?” 杜建国心里一惊,赶紧把书往回递,“孙叔,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他虽不懂草药,却也知道这东西金贵——小安村周边草药多,捡棵何首乌都能换十几块,这书里记著上百种草药的位置和用处,价值根本没法算。 “给你你就拿著!” 老孙头態度强硬,硬是把书塞回他怀里,“这不是原本,是我这几天抄出来的。我给你,是看你小子打猎有天赋,往后在林子里转,这东西说不定能帮上你。別跟我推脱了——我膝下没儿没女,难不成要让老孙家的东西,跟著我一起进坟墓?” 老孙头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原本我是想把这东西传给我侄子的,可那孩子实在不中用——这些天天天跟著张德生搞没用的思想学习,地里的活全撂了,把家底都快败光了。这书要是交给他,往后怕是只能被他拿去换俩钱花。” “那您就更不该给我了。”杜建国苦笑著摆手,“您忘了?我以前可是咱村有名的败家子,手里就没攥住过好东西。” 老孙头点了点头,倒也实在:“你小子以前確实不是啥好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老头,说话咋还专挑伤人的来! 杜建国哭笑不得。 “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你小子早改过来了。”老孙头眼神柔和道:“这些天你干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不说別的,单是帮我报了断腿之仇,这份情我就记著。” “以前我从没敢想,我这条腿竟然会被野猪咬掉,说出去都没脸见祖宗啊。” 黯淡惆悵了片刻,老孙头才重新看向杜建国,指著那本书补充:“这《百草经》,跟那些传世的药典没法比——人家那是能救病治人的正经医书,我们老孙家这个,就是单纯记些草药的样子。就像上次我让你给我媳妇找的治风湿的草药,这里面也记著呢。” 见老孙头態度坚决,不像是玩笑话,杜建国也不好再推託,只能郑重地把书接过来揣进怀里:“孙叔,您放心,我保管好这书,绝不让老孙家的《百草经》断了传承。” 老孙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对了,先前我割草的时候,碰见你爹也在给家里的猪割草。他跟我说,你小子想进瘴子沟。” 杜建国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惭愧地笑了:“还是姜老的辣,啥都瞒不过我爹。” 他顿了顿,道,“確实是想进瘴子沟——我听秀云说,里面有不少野核桃,现在县城收购价给得特別高,我想进去摘些换钱,给家里添点东西。可那里面毒蛇太多,我也真怕一不小心被咬了,反倒把命搭进去。” 老孙头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起来:“进瘴子沟確实危险,尤其眼下刚入冬,多数蛇还没冬眠,还在外面找食。你这时候去,碰见毒蛇的概率不小。” “那您的意思,也是让我放弃?” “不,我觉得你得去。”老孙头忽然笑了,眼里藏著几分篤定,“不过得做好防护——除了咱常用的防蛇草,还得再准备点別的东西。” “啥东西?您老別卖关子了!”杜建国眼睛一亮,立马听出老孙头怕是有防蛇的法子。 “法子就藏在我刚给你的那本《百草经》里。”老孙头指了指他揣书的口袋,“里面记著一种叫凤仙草的草药,闻著有股硫磺味,毒蛇一闻到这味,保管退避三舍。” “这草真能防蛇?”杜建国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凑追问,“孙叔,您可別跟我开玩笑!” “我骗你有啥用?”老孙头白了他一眼,语气带著篤定,“不过你得抓紧时间——这凤仙花每年就十月多开得旺,花谢了味道就淡了。眼下刚入季秋,草说不定还没完全枯,你赶紧去摘个十几二十株,绑在身上,方圆十米內,保准没有一条蛇敢靠近。” 杜建国赶紧翻开《百草经》,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关於凤仙花的记载 只是这草的生长时节確实卡得紧,眼下季秋已过,能不能找到全看运气。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书中写著这草就长在后山山腰附近。 要是这草真能防蛇……他越想越兴奋。 那瘴子沟的野核桃,不就等於全是我的了? “孙叔,今天的牲口就麻烦您照看一下,我去后山找凤仙花!” 话刚说完,杜建国转身就往家跑,得赶紧拿上弓箭再上山。 “哎,这小子!”老孙头望著他的背影,又气又笑地骂了两句,“先前还念叨我是病號,这一瞅见能赚钱,转眼就把他叔拋到脑后了!” 第61章 野核桃林 杜建国很快赶到后山山腰,照著《百草经》里的描述按图索驥,找起了凤仙花。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这草本就不算稀少,没一会儿就发现了好几株。 他摘下一株攥在手里,下一秒就被草药上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呛得直皱眉,忍不住乾呕了两下,差点吐出来。 “这凤仙花是真够厉害的……” 杜建国被这味道熏得没了说话的心思。 这感觉,就像同时往嘴里塞了一百根鱼腥草,又冲又涩。 也难怪毒蛇不敢靠近,换任何野生动物来,怕也得躲著走。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杜建国咬了咬牙,不再纠结气味,又在林子里翻找了十几株凤仙花,捡块石头把它们碾碎,让气味彻底挥发出来,再用绳子捆成两束绑在身上。 刺鼻的味道瞬间裹满全身,他熏得直乾呕,恨不得把自己从头以下都剁掉。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蛇有多厉害!” 万事俱备,此刻不去摘野核桃,更待何时?杜建国直接往瘴子沟的方向走。 今天,他非要找到那片野核桃林不可。 进了瘴子沟,瘴气渐渐浓了起来,天上飘下的细碎雪花一沾到瘴气,就凝结成薄薄的冰碴子,堆在地上滑不溜秋的。 虽说才是早秋,可山里大部分植物都已染上枯萎的黄色。 照这光景,再过十多天,整座山怕是连一点绿色都见不到了。 不过好在沟里湿气重,还能瞧见不少绿油油的草,杜建国往前走,眼睛不住地扫著四周。 忽然,身前的草丛一动。 一条蛇像见了天敌似的,疯了似的往远处逃。 头像是烙铁一般,呈现三角形,青绿色的蛇身扭动著,那分明是条带剧毒的蝮蛇! 显然是他身上凤仙花的刺鼻气味惊到了它。 “真管用!” 杜建国顿时面露喜色,不过一条蛇还不具备普遍性,也许只是特例。 但为保险起见,他没敢放鬆警惕,接著试探林子里其他蛇的反应。 接下来又碰到两回蛇。 第一回,蛇还没靠近十米范围,就嗅到气味慌慌张张地落荒而逃。 第二回那蛇逃得慢了些,杜建国乾脆捡起块石头“砰”地砸上去——可惜这是条不值钱的彩瓜蛇,不值钱。血肉上也沾上了这瘴子沟的土,人是不敢吃了。 只能拿回去煮熟了餵狗。 实验了几回,无论有毒蛇还是没毒蛇,基本可以確定都在不同程度上惧怕这草。 直到这时,他才彻底相信凤仙花的效用非虚。 除非回家用胰子狠狠搓个澡、把衣裳拿水洗三遍,否则这些蛇绝对不敢靠近。 “老孙头,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对野核桃林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可瘴子沟面积实在太大,少说有几十平方公里,林深得不见底,他只知道沟里有野核桃林,具体位置却不清楚,只能凭著感觉四处乱转。 就这么找了两三个时辰,杜建国口乾舌燥,野核桃林的影子却没见著。 “难不成今天找不到了?” 他嘆了口气,心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实在不行就改日再来。 可就在他扭头要走时,脚下突然踩到个圆滚滚的东西,差点摔个趔趄。 杜建国赶紧低下头,双眼瞬间亮了——心臟扑通扑通直跳,手里捡起的赫然是一颗饱满的野核桃。 “真有!真有野核桃!” 杜建国难掩兴奋。 “这么说,野核桃林肯定就在附近了!” 顿时忘了口乾饿意,心头的劲又涌了上来。 他按捺住激动在周围搜寻,没一会儿,一片茂密的树林就出现在眼前——正是他要找的野核桃林。 抬眼望去,林子一眼望不到边,比预想的大得多。 “这……这绝对不止一百棵!” 杜建国绕著林子仔细走了一圈,挨个数了数,发现野核桃树竟有一百五十棵往上。 “发了,这回真是彻底发了!” 他盯著林子眼睛里满是光,当即从怀里掏出事先备好的麻袋,立刻动手往里面装野核桃。 抓就是一大把,恨不能把麻袋立刻塞满。 不过一小会儿功夫,麻袋里就装了三四斤,沉甸甸地坠著手心。 可兴奋劲稍稍过去,杜建国也在摸野核桃的时候摸清了些门道。 这野核桃树数量虽多,单棵產量却没想像中高,不过是一棵接一棵连成片,看著才格外唬人。 至於產量为啥上不去? 杜建国目光扫过林子里窜来窜去的松鼠。 准是这群小东西,把野核桃都搬回自个窝里囤著了! 这么灵秀的地方能长出野核桃,却没堆得满山都是,肯定有其对应的捕食者在这里。 松鼠吃野核桃,蛇又吃松鼠,这瘴子林里,早有一套自己的生態规矩。 不过杜建国可没有因此心生愧疚,觉得自己再跟一群松鼠抢食吃,只顾著往麻袋里猛塞野核桃。 有几只胆大的松鼠不甘心,凑过来想看看动静,被杜建国眼疾手快一把逮住。 “吃了老子的核桃,还想来凑热闹?哼,都给我进袋子!” 说著就把松鼠塞进隨身的小布袋里。 到底是谁抢谁东西啊,娘希匹的! 松鼠的表情像是在骂娘,也就是欺负它不会说话了。 这东西,肉少得可怜,模样还跟耗子差不多,好在聊胜於无,也算点肉。 杜建国掂量著手里的松鼠。 “也算是保护生態了。” 真不敢想,这野核桃林里,得有多少核桃被这群小畜生给糟践了! 那可都是钱啊! 杜建国嘆了口气,接著开始了劳作。 ...... 估摸著麻袋里的野核桃差不多够量了。 再多装些,下山路难走,怕是要费劲,杜建国这才停了手。 拎著麻袋掂了掂,里面的野核桃少说也有十多斤。 除此之外,他还逮到了五只松鼠,此刻这群小东西正在隨身的布袋里疯狂乱撞,想找机会逃出去。 可它们哪里知道,杜建国早就在心里早就开始盘算。 这几只松鼠,到底是红烧更入味,还是清蒸更鲜。 或许卖了也可以啊! 收购山货的人,收这玩意吗? 第62章 收山货 小安村村头聚了不少人,村民们热闹地围著一个小摊子。 摊子上插著面写有“困难时期,人人相助”的標语旗。 主持摊子的是个长相水灵的姑娘——宋晴雪。 前些日子她负责狩猎队前期筹备,如今狩猎队事务定了,她不愿回省城,县委便派她协助收购站同志下乡收山货。 宋晴雪看著围来瞧热闹的村民,清了清嗓子开口:“乡亲们,困难时期,人人相助。眼下县里缺粮情况严重,县委委託收购站同志下乡收山货,大家若有富余粮食或山货,都能拿过来,我们用东西换。” 村民们好奇地翻看著摊上的物品,可看了半天,没一个人愿意拿自家山货兑换。 宋晴雪急忙提高声音:“乡亲们,別光看呀!难道就没有你们想换的东西吗?” 人群里有个村民挠著后脑勺憨声说:“同志,俺们村里过日子没那么多讲究,你这摊上的玩意要么太贵,要么压根用不上。叫俺们拿自家攒的粮食换,实在捨不得!” “就是!要换粮得拿白面票来!” 有人跟著附和。 “拿这些破玩意以物易物,俺们要著干啥?”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数落声传来,宋晴雪心里咯噔一下——情况比预想的棘手太多,已经好几个村子遇到类似的情况,村民根本不愿拿出粮食。 想想也是,大家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心思换不顶用的玩意? 宋晴雪急得看向老村长恳求:“村长,您帮帮忙想想办法!这上面有硬性指標,收不上来,城里冬天真可能有人饿肚子!” 老村长苦笑著嘆气:“同志,不能怪乡亲们,这年头粮食比金子金贵。我儘量帮你动员。” 说罢,他转向村民扬声喊:“谁家能匀出粮食或有山货,就拿出来换!都是同胞,你们今天换点东西,说不定城里就有人能活下去!” 老村长反覆劝说,又点出村里几户曾分到不少粮食的人家,这才勉强有五人不情不愿地拿出些山货。 可这还是杯水车薪。 宋晴雪正犯愁,一旁的张德胜忽然眼珠咕嚕一转。 “收购站的同志,你別著急啊!” 张德胜站出来,嘴角掛著冷笑,“我知道咱们村有个大户,家里藏了不少粮食,得让他拿些出来支援!” 宋晴雪一愣,连忙追问是谁。 张德胜眯起眼,语气带著挑拨:“还能是谁?杜建国啊!他前阵子打到熊瞎子和野猪,家里肯定囤了不少肉乾,得让他交出来!別自己吃饱了就不管別人死活,依我看,他家最少能拿出五十斤粮食!” 杜建国?听到这个名字,宋晴雪瞬间愣住。 是巧合吧? “放屁!” 老村长气得当场骂出声。 “杜建国家里有多少东西,村里人谁不清楚?他多余的肉早就分给大伙了!” 张德胜却冷笑一声,压根不接话:“这我不管,反正他家里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现在要交粮支援,怎么不见他出来?平日里,他不是挺爱多管閒事的吗?” 人群里渐渐有了细碎议论声,有人跟著嘀咕。 “是啊,今儿个怎么没见著杜建国?” 杜大强皱著眉扫了圈人群,瞧见自家儿媳刘秀云,连忙上前问:“秀云,你看见建国了没?” 刘秀云一脸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早上起来就没影了,我还以为是去餵牲口了,怎么……他没去村委会?” 杜大强低下头琢磨片刻,忽然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要紧事。 “坏了!这小子不会进瘴子沟了吧?” 杜大强越想心越沉。 自家二儿子就是根筋,一旦认准事儿,不管长辈拦不拦,准会偷偷去做。 先前在家吃饺子时,他就瞧出这小子对野核桃林动了心思,当时还严厉警告过,没成想这浑小子压根没听劝! 刘秀云也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发白,声音发颤:“瘴子沟?”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先前我在村里见过杜建国,他確实往后山方向走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杜大强心上,他顿时感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就要往下倒。 老村长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把他扶住:“大强,你先稳住!这还没確定呢!再说杜建国也不像鲁莽人,说不定心里有谱!” “他有个屁谱!” 杜大强气得浑身发抖,嗓门都哑了。 “挣钱挣得连命都不要了!那野核桃林在瘴子沟最里头,进去准得遇著蛇!这混球纯粹是活腻了,去送死啊!” 老村长连忙拍著他的背安抚:“不至於不至於!真要找不著,咱们现在就召集村里人进山!人多势眾,那些蛇也得忌惮几分!” “哎……” 杜大强嘆了口气,红著眼圈攥住老村长的手,语气满是愧疚。 “村长,只能麻烦你了。要是村里没人去救他,这小子怕是连尸首都找不著啊!” 老村长重重点头,刚要开口召集村民,准备再进一趟瘴子沟,人群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呦,收购站的同志都来了?” 眾人扭头一看,只见杜建国背著鼓鼓的麻袋,晃晃悠悠挤了进来,眼神还落在摊子上。 杜大强还有周围的村民,全都愣住了,一脸愕然地盯著突然出现的杜建国,半天没反应过来。 沉默了片刻,杜大强没说一句话,弯腰捡起散在地上的树杈子,攥在手里就朝杜建国走去。 杜建国一看这架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慌忙问道:“爹,您这是要干啥?” “干啥?我抽死你这个王八羔子!” 杜大强的嗓门又急又响,满是又气又怕的怒火。 “一大早不见人影,地里没你,村委会没你,连牲口都没守著!我还以为你又犯浑,真跑进瘴子沟送死了呢!” 老村长在一旁打圆场:“哎,大强,你先消消气!这不娃娃好端端地回来了嘛,想必没去瘴子沟。” 说著,他转头看向杜建国,语重心长地叮嘱:“小子,你可得记牢了,那瘴子沟的野核桃可没那么好摘,这次没去是对的,往后也绝不能再有这种念头!” 听到这话,杜建国挠了挠头,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村长,其实……我是从瘴子沟回来的。” 第63章 收音机 “啥玩意?王八羔子,你还真去了?” 杜大强猛地一愣,刚放下些的树杈子又举了起来,气得声音都发颤:“不孝子!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刘秀云站在一旁,抿著嘴唇没搭话,神色复杂地望著杜建国。 老村长赶紧再次上前拽住杜大强的胳膊,使劲把人往旁边拉:“哎哎,別动火!这不人好好站在这儿嘛!说不定他没往瘴子沟深处走,就在外头转了圈,知道里头有蛇犯怵了,这才赶紧回来的,以后指定不会再冒这险了!” 好说歹说劝了半天,杜大强胸口的火气才算压下去些。 一旁的张德十分惋惜,没看成热闹,撇了撇嘴,心里暗忖。 还以为杜建国真进了瘴子沟,早被毒蛇咬得没气了,没想到这么怕死,才在外头晃了圈就回来。 不过想想也对,这小子这么狡诈,怎么可能以身试险。 没死,那老子就从別的地方整你。 他眼珠一转,往前凑了两步,冷著嗓子开口。 “杜建国,你既然回来了,正好!收购站的同志这儿还等著收山货呢,县里给的任务落在咱们村头上,总得出些东西。你也知道,村里大伙都是穷苦人,实在掏不出啥像样的油水。可你不一样啊,家里头囤著那么些肉乾,是不是该拿些出来,支援支援收购站的同志?” 杜建国望向收购站的方向,目光落在宋晴雪身上时,突然愣了一下——对方也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他猛地反应过来,脱口问道:“宋晴雪同志?怎么是你?” “杜建国同志!这也太巧了!先前听村里乡亲说起杜建国,我还以为是重名,哪能这么凑巧?没想到还真就是你!” 这宋晴雪,赫然就是当初杜建国在公安局当教官时,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那个姑娘! 宋晴雪笑眯眯的望著杜建国,也是喜悦。上次杜建国著急回村,两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彼此寒暄了一番。 杜建国问道:“你不是在帮县里组建狩猎队吗?怎么又调到收购站了?” 宋晴雪解释:“狩猎队的事得排到开春之后才启动,我家里老爷子见我这边没事干,天天催著我回省城。我不想回去,可不就得给自己找些活干,正好就来了收购站帮忙。” 围观的村民们听得目瞪口呆——谁都没料到,杜建国竟然还认识县里收购站的同志,竟有这层旁人不知道的关係。 “杜建国同志,我刚才听村里乡亲说,你家里存了不少肉……” 宋晴雪语气带著几分犹豫,轻声开口,“若是有多的,能不能跟我换一些?县里现在实在缺粮食,你看中摊上什么东西,都可以跟我说。” 听到这话,杜建国沉吟片刻,如实答道:“肉恐怕没法给你了。大部分都让我拿去换了钱和东西,剩下一点是我们家留著过年吃的,实在匀不开。” “这样啊……”宋晴雪脸上露出些惋惜,却也没再为难,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肉给不了,別的东西你们应该也收吧” 杜建国话锋一转,笑了一声,从背后解下一个布袋,伸手一倒,满满当当的野核桃滚了出来。 “这是我采的野核桃。” 宋晴雪连忙拿起一个,眼里瞬间亮了,惊喜道:“太好了!现在野核桃特別稀少,外面卖得贵,还是最紧缺的山货之一,当然收!” “啥玩意?真有野核桃?” 杜大强和老村长同时瞪大了眼睛,心里满是震惊。 瞬间醒悟过来,这小子哪里是在瘴子沟外头绕圈。 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真进沟里去了!不然哪来这么多野核桃。 而且他浑身上下没半点蛇咬的痕跡,只沾了些难闻的气息,难不成是找到了避蛇的法子?想到这儿,盯著那堆野核桃,若有所思。 张德胜和李二蛋几人也傻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堆野核桃,脸上满是呆滯,活像被戳了穴位似的。 先前他们还在一旁幸灾乐祸,盼著杜建国要么被蛇咬,要么空手而归出洋相,没成想这小子竟真搞到这么多野核桃。 “这……这得值多少钱啊?”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张德胜听得心头髮痒,目光扫过摊子木板上写的“野核桃——两块六一斤”,胸口像堵了团火,怎么好事全让杜建国给占了? “这些野核桃,你要全卖吗?” 宋晴雪难掩激动,往前凑了半步追问,眼睛紧紧盯著布袋里的核桃。 “留十几个给我闺女当零嘴,剩下的全卖!”杜建国大手一挥,隨即朝摊子抬了抬手,“你这能换的东西,都拿出来给我瞧瞧。” “你看,这柜檯上摆的都是能换的东西,价格比供销社里卖的要便宜些。” 宋晴雪难掩激动,从摊子底下拿出桿秤:“我先称称你这野核桃有多重。” 她把核桃一股脑倒进秤盘,手捏著秤砣在秤桿上挪了好一会儿,才惊喜地喊出声:“13斤半!足足13斤半的野核桃!” 这话一出口,周围村民的眼睛更亮了。 按两块六一斤算,这四捨五入下来,杜建国足足能换30块钱的东西,这在村里可是笔不小的数! 宋晴雪看向杜建国,语气满是感激:“杜建国同志,我之前在公安局就知道你枪法准、会捕猎,没想到你捡山货也是把好手!你这可是我们在周边村子收山货以来,收到最多的一次了!” 说著,她忽然扭头望向围观的村民,声音提高了些:“大傢伙都瞧见了吧?杜建国弄来野核桃,一转手就能换这么多东西!虽然没法直接给现钱,但摊上这些等价的物件隨便挑,你们还在等啥?” 这番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原本犹豫的村民顿时动了心——有几人盘算著家里粮食还够吃,咬咬牙转身往家跑,准备去翻找藏著的山货。 这么算下来,杜建国这趟卖野核桃,倒是帮宋晴雪解了收山货的大难题。 宋晴雪正感慨著。 杜建国忽然抬手指了指柜檯:“这收音机你们也卖吗?” 第64章 赊帐 眼见杜建国的手指落在收音机上,宋晴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迟疑地点点头:“这自然是卖的,不然也不会摆到柜檯上。 只是这物件是我们这次收山货特意带来的宝贝,其实没指望真有人能买走,著实有些贵重了。” 眼下是60年代,农村里家家户户都围著吃穿打转,手脚勤快的人家一个月顶多攒下几块钱,懒惰些的不欠债就不错了。 谁会捨得花大几十块钱,买台不能填肚子的收音机? 县收购站把这台收音机摆出来,说白了就是当个彩头,压根没盼著有人能真把它买走。 村民们也都有自知之明,自始至终没人问收音机的价格。 大傢伙心里都清楚,这绝不是普通农户能消费得起的东西。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伸手把收音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把玩片刻,开口问道:“我瞅著这收音机,成色不算新啊?” 宋晴雪点头解释:“这是县委捐出来的二手货,虽说不是全新的,但要换它,也得凑够50块钱以上的山货——这收音机原价都奔100块往上了。” 乖乖,果然是奢侈品! 杜建国又舔了舔嘴唇,心里盘算起来。 这次野核桃换的30块钱明显不够,从家里拿钱? 不行,家里余钱也不多。刘秀云跟自己的关係才刚缓和,他可不想再因为花钱的事惹媳妇不痛快。 思索片刻,杜建国忽然眼前一亮,抬头问:“你们这次下乡收山货,还得办几天?” 宋晴雪琢磨了会儿答道:“按县里领导的安排,大概还有一周左右。” “好,时间足够了!”杜建国眼睛亮了。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先把这收音机给我,等你们下次再来小安村,我再补上足够量的野核桃,保证不让县收购站吃亏。” “这……”宋晴雪愣了一下,神色有些犹豫。 “这不就是赊帐吗?” 县收购站的宗旨就是时买时清,概不赊帐。 虽说杜建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她向来公私分明,寧愿自己掏点钱帮衬,也不愿在工作上破例让他赊帐。 她摇了摇头:“对不起啊建国同志,要不我借你点钱?赊帐这事我……” “只要你答应,我至少再带30斤野核桃来。” 没等宋晴雪说完,杜建国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宋晴雪猛地一愣,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乾脆地说:“成交!” 她伸手跟杜建国握了握,一脸激动。 现在杜建国拿来的野核桃,怕是跑遍整个县都收不到一样的了,他竟然能带来三十斤! “可是你说的,总共要凑够30斤!” 虽说她也纳闷杜建国能从哪弄来这么多野核桃,但只要凑够30斤总数,宋晴雪觉得这赊帐的事,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手交货,一手交核桃。 杜大强看著自家儿子手里的收音机,只觉得脑子发懵。 这逆子竟然敢跟收购站的同志赊东西! 不成,万一还不上怎么办? 他呵斥道:“杜建国,你疯了不成?赶快把这收音机放回去!万一过几天人家同志来了,你弄不到这么多野核桃咋办?” “爹,您就放心吧!”杜建国语气篤定。 “我肯定能弄到野核桃。” 他晃了晃手里的收音机,又补充道:“再说了,咱们村到现在都没一台收音机吧?这种能听消息的好东西,咱得有!不然总跟愚民似的,外面的国家大事啥都不知道。” 其实杜建国买收音机绝非一时衝动。 他眼下正需要一个和外界通消息的渠道。这年头不少机遇都藏在政府报告动向里,而收音机,无疑是村里最方便了解这些大事的工具。 “宋晴雪同志,这收音机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杜建国语气篤定道:“放心,我说话算话,说三十斤就三十斤,下次你们来,野核桃肯定给您准备得足足的。” “好,一言为定!” 宋晴雪点了点头,脸上终於露出轻鬆的笑意——这下收山货的指標能大大缓解,她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著急了。 杜建国把装野核桃的布袋递过去,宋晴雪则將那台红星牌收音机双手递来。 他接过后当场调试了两下,收音机先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很快就传出断断续续的戏曲声。 这戏文杜建国並不陌生,正是在古典名著,人人皆知的传得很广的《红楼梦》的选段。 村民们围在一旁,看著那小盒子里传出声音,一个个都瞪大了眼,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在场的大多人连收音机都没见过,此刻眼里满是羡慕。 “这收音机果然是好东西啊!”村里几位老人凑得近,忍不住开口点评。 “这里面唱的《红楼》,听著可比村口戏台子上的还清楚,真不赖!” 杜建国有了收音机的事,不仅让村里老一辈心里震撼,年轻人们更是个个眼馋。 谁不想家里也摆个能出声的小盒子,听听戏、知道点外面的事? 张德胜站在人群后头,眼睛死死盯著那台收音机,心里的嫉妒之色快溢出来了。 杜建国凭什么能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虽说从城里来,可摸收音机的机会都没几次,这杜建国倒好,直接把收音机扛回了家! 眼见在小安村再难收到更多山货,宋晴雪便打算赶往下一个村子。 她走到杜建国跟前叮嘱:“那建国同志,你可得记著补野核桃的事,我们差不多要走了,等下次再来找你。” 杜建国顺势邀请:“要不到我家里吃个便饭再走?” “哎,不麻烦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宋晴雪笑著摆手,隨后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拆了摊子,把摆出来的商品、收到的山货都搬上车,往山下的下一个村子赶去。 城里来的人一走,村民们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凑到杜建国跟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收音机摸了起来。 张德胜站在边上望得眼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忽然想到了个將这收音机据为己有的法子。 顺便还能教训杜建国。 对就这么办! 张德胜突然拔高声音开口:“诸位,我觉得这收音机,应该上交咱们村集体!” ...... 第65章 这事能不能成? 眾人一听这话,齐刷刷把目光转了过去,满是诧异。 张德胜清了清嗓子,挺著胸脯道:“这收音机可是稀罕物,搁个人手里发挥的用处太有限了,得让大傢伙一块共享这成果才对!现在国家正大力办广播行业,里面不少有关学习的內容,就是给咱们老百姓学知识用的。” “这收音机要是交给村集体管,放到村委会,大傢伙每天都能来听,既能了解国家大事,又能跟上政策动向——你们说,这主意咋样?” 大傢伙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搭话。 可是一个个的还是有些意动的。 张德胜见状,又往前凑了两步,继续煽风:“另外,杜建国这野核桃,是从咱们小安村的山上采的吧?这山里的东西,本来就该归村集体所有!现在把收音机充公,合情合理,想必他也不会有意见。” 他顿了顿,又假惺惺补充:“实在不行,咱们也不亏他——每天可以把收音机借给他用一阵子,到点再还回来就行,其余时间都归村集体管。杜建国,你觉得这想法咋样?” 张德胜眯著眼冷笑,心里暗自得意。 杜建国,这下我看你怎么拒! 你难不成还敢违背大傢伙的意思,跟整个村集体作对?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在张德胜看来,自己早已立於不败之地。 村里人多半想占点便宜,没道理反驳他。 於是他又紧逼一步,提高声音问:“怎么样?杜建国,你给个准话,这事能不能成?” 杜建国冷笑一声,抬眼瞅著张德胜,慢悠悠问道:“那我倒要问问,这收音机归了村集体,平时由谁来保管?” “自然是我!”张德胜想都没想,拍著胸脯应道。 “村里也就我和老村长够资格管这事。可老村长年纪大了,又不识几个字,这收音机金贵得很,交到他手里容易弄坏,还是放我这保管最合適!” 明眼人一听就明白,这哪里是为了村集体,分明是借著集体的名义给自己谋私利! 围观的村民心里都猜出了张德胜的心思,可没几个人站出来反对。 毕竟张德胜说的听收音机“学知识”,確实让他们动了心。村里接触外界的渠道太少,除了老村长偶尔到县里领回来的一些旧报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就听听张德胜这个驻村干部用些带些官腔的妖言惑眾,鼓动人心了。 万一真能借著这玩意儿多知道点事呢? “看见没?大傢伙都没反对!”张德胜得意地笑了,拍板道。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杜建国这收音机,充公后归村集体所有。杜建国,你把收音机给我吧!” 说著,他竟直接伸过手来,脸皮厚得毫不掩饰。 杜建国站著没动,反而话锋一转,问道:“我听说张干部的亲娘,是咱们县里妇女会的工作人员,对吧?” 怎么扯到我娘身上了? 张德胜愣了愣,还是点了头,“不错,我妈確实在妇女会做事。你说这个干啥?” 杜建国脸上掛著笑,语气却带著刺:“咱们村里单身汉子还多著呢,一个个没娶过媳妇、没见过多少世面。我想著,张干部这么有集体主义精神,倒不如把你亲娘叫过来,也发挥发挥奉献精神,给村里这些单身汉开开眼,让他们也尝尝女人的滋味?” 这话一出口,周遭的村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都听明白杜建国是在损张德胜——竟然连他亲娘都捎带进去了! 张德胜气得脸色瞬间发青,鼻孔都快冒白烟,指著杜建国吼道:“杜建国,你他妈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 杜建国的声音骤然变冷,眼神也沉了下来,“既然你亲娘不能拿出来共用,那凭什么我花钱弄来的收音机,要拿出来给你谋私利?” “你这是强词夺理、以偏概全!” 张德胜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硬著头皮喊。 “总之,这收音机就得归村集体!” “归你妈!”杜建国眼神一厉,没等他再说下去,飞起一脚就朝张德胜踹了过去。 只听“哎哟”一声,张德胜被踹得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抱著肚子痛呼起来。 一旁的李二蛋见状,慌忙凑上前想扶,嘴里还喊著:“领导!领导!你没事吧?” “別动!別动!” 张德胜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直冒冷汗,齜牙咧嘴道,“老子的腰……好像让他给踹断了!” 李二蛋猛地扭头,指著杜建国破口大骂:“杜建国,你疯了不成?敢对领导动手!” 他又转向村民,拔高声音道:“张干部一片好心,全是为了咱们小安村谋福利,这才提议共用收音机!可杜建国倒好,不仅破坏领导工作,还动手伤人!大傢伙儿,咱们把他抓起来,绝不能让他在村里为虎作倀!” “李二蛋,你还真是个护主的好狗腿子啊!”杜建国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扫了眼周围面色不善的人道。 “明著告诉你们这群二溜子,这收音机是我的,怎么用全由我自己决定——就算烧了、砸了、卖废品,也跟你们半毛钱关係没有!想拿我的东西充公?我呸!” 说著,他一口痰直接吐在了李二蛋脚边。 “你敢吐我?”李二蛋气得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 “不仅吐你,我还要扇你!”杜建国话音未落,抬手就给了李二蛋一个大耳光。 “身为小安村的人,天天帮著外人折腾自己村里人——这要是搁在抗战时期,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汉奸!” 眼见杜建国对李二蛋、张德胜毫不留情。 几个平时跟著张德胜混吃混喝的混混也站了出来,壮著胆子喊道:“杜建国,你太过分了!” 几人呈包围之势靠上来,故意摆出有压迫感的姿態。 可在杜建国眼里,这群人不过是乌合之眾。 他冷笑一声,反问:“怎么著?你们要替李二蛋出头?” 话音刚落,杜建国一个扫堂腿扫过去,李二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扫倒在地,当场昏了过去。 第66章 当真没骗我? 那几个混混见状,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们一眼就看出,杜建国这两下子比他们强太多。 这小子到底从哪学的功夫? “我这收音机就放这儿,你们儘管来试。今天谁要是能打过我,这收音机我立马同意充公!” 杜建国冷冷道。 上辈子,他可是练过的!收拾几个村里的瘤子算什么。 听到这话,那几个混混眼睛顿时亮了,齐刷刷望向收音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可没等他们动手,人群里突然走出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上去就对著自家儿子踹了几脚——正是这几人正是混混们的爹娘。 混混们被踹得一愣,满脸愕然,压根不明白爹娘为啥突然动手。 其中一个老人气得发抖,指著儿子骂道:“你们几个还有没有良心?平日里跟著张德胜胡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今天竟还想抢杜建国的东西!” “杜建国给咱村做了多大贡献,你们看不见吗?先前要不是他把多出来的熊肉、猪肉分著卖,咱家这些天能吃上肉?” 另一个老人也跟著帮腔。 “现在人家凭自己本事换了收音机,你们就个个眼红,想著把东西昧下来——要是还认我们,就赶紧给我滚回家,以后別再跟著张德胜瞎混!” 有位伟人曾经说过,资本主义就是纸老虎,放在混混身上也是合適的。 这群混混本就没多大见识,跟著张德胜不过是图个威风,面对亲爹亲娘的怒气,哪里还敢硬撑? 顿时一个个灰溜溜地缩了脖子,再也不敢提抢收音机的事,扭头就散了。 杜建国抬手朝村里的老人们拱了拱手,连声道谢,隨后从人群里找到刘秀云,拿著收音机往家走。 老人们望著两人的背影,个个满脸羡慕,忍不住低声感慨:“这杜建国算是彻底从赌场里拔了根,重新做人了!照这架势,今后咱们小安村,怕是要出一位厉害的打猎人了!” ...... 刘秀云一路上都没说话,哪怕杜建国在旁边讲买收音机的好处,她也没半点心情听。 回到家插上大门,刘秀云只觉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杜建国见状,赶忙衝过去把她扶起来,满脸焦急:“媳妇,你这是咋了?是不是今天没吃饭,饿出低血糖了?” 刘秀云却用尽力气把他推到一边,眼眶通红,语气里满是气愤。 “我咋了?你今天是不是去瘴子沟了?” 听到瘴子沟三个字,杜建国愣了一下,乾咳一声解释:“我是去瘴子沟摘核桃,但我有防护措施……” 没等他把话说完,刘秀云就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你是真想把自己的命送在里面,好让我们娘俩替你收尸,是吗?” “媳妇,我真没这意思!”杜建国急得直摆手。 刘秀云再也忍不住,捂著头呜咽起来。 闺女团团听到妈妈的哭声,从屋里跑了出来,紧紧抱住刘秀云,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別怕,团团不让爹爹欺负你!” 说著,她还张开小小的臂膀挡在刘秀云面前,警惕地盯著杜建国。 杜建国看著眼前这一幕,又急又无奈,哭笑不得地解释。 “媳妇,我真是有把握才进瘴子沟的!我又不是傻子,哪能要钱不要命啊?” “不是我要冒险,你们闻闻就知道了。” 杜建国说著,把自己的袖子伸到团团面前。 团团好奇地嗅了一下,下一秒突然乾呕起来,眼泪都呕了出来。 “闺女,你这是咋了?”刘秀云顿时忘了自己的委屈,大惊失色地把团团搂进怀里查看。 “放心,没事的。”杜建国连忙解释,“这是凤仙草的味道,虽然冲,但对身体没伤害,过会儿就缓过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一本旧书递到刘秀云手里。 “这是老孙头给我的《百草经》,里面记了好几种防蛇的草药,凤仙草就是其中一种,涂在身上能驱蛇。这书是老孙头家祖传的,靠谱得很,我就是凭著这个,才敢去瘴子沟的。那些蛇见了我,都躲得远远的。” 刘秀云接过《百草经》翻了几页,果然在其中一页找到了关於凤仙草的记载,连用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放下书,仍带著几分狐疑抬头望向杜建国:“你当真没骗我?” “我对天发誓!”杜建国连忙表態。 “我就算是脑袋里塞了浆糊,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他又好言好语安慰了几句,刘秀云紧绷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 可她心里的疑惑还没消,又追问:“那你为啥非要花这么多钱买收音机?这东西多贵啊!换些脸盆、椅子,不比这玩意实用?实在不行,把野核桃攒著,等去城里的时候卖掉换钱,也比买这个强!” “路上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这收音机对我打猎用处大著呢!” 杜建国指著收音机解释。 “以后山里的天气变化、甚至外面的一些商业上的消息,都能靠它提前报信。” “如今这年代变得快,一天一个样。谁知道啥时候,咱们就不用守著几亩薄田过集体日子了?现在不多了解点新闻,日后两眼一抹黑,咋跟得上趟?” 说著,他又看向团团,语气软了下来:“况且这东西对团团也有用啊!里面有诗词节目,能让她跟著背背古诗文,总比天天在村里瞎跑强,也算是提前学些知识。” 就在杜建国耐心安慰刘秀云的时候。 院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杜大强揣著双手走了进来。 “爹,您咋来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往常他爹可很少主动来自己这屋。 杜大强没先搭话,从兜里摸出几块水果糖,塞到团团衣服兜里,陪著小孙女嘰嘰喳喳玩了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不自然:“这不是……过你这儿来串串门嘛。” 他眼神飘来飘去,明显透著几分紧张。 杜建国一看就猜透了老爹的心思,忍不住笑著问:“爹,您是不是想听听那收音机啊?” 第67章 哪个更重要? “主公,黄忠虽老,却不愿苟延残喘,只求战死沙场,不负將军信任!” …… 收音机的喇叭里带著滋滋的电流声,传出一段三国演义的对白。 杜大强一听到这话,眼眶瞬间就热了,仿佛真的站在当场,亲眼瞧见刘备与黄忠对话的模样。 他抹了把眼泪,忍不住念叨:“好!好!这收音机真是个好东西!” 这些日子,杜大强时常往杜建国家跑,就为了听这收音机——里面讲的歷史小说,他一听就入了迷。 先前他还满肚子埋怨,觉得一个铁盒子里既没装宝贝,咋能值50块钱? 更气儿子竟成了买这无用之物的冤大头。 可连著听了几天评书,杜大强的心思彻底变了。 这玩意好啊,好到简直没话说! 入了迷的他,每天就蹲在杜建国家院墙角,进屋都不肯。 只要能听见收音机里的声儿,他就心满意足。 村里其他人也渐渐发现了收音机的好处,成天变著法子上门凑热闹。原本冷冷清清的杜家院子,一时间挤满了熟人。大人们凑在一块听小说、聊新闻,小孩们就跟著收音机里的诗词频道学背古诗文,各有各的乐子。 老村长见了这热闹景象,心里也动了念头,特地找了杜建国,语气诚恳地说:“建国啊,你这收音机,往后村里想跟你借一借用用。” “虽说张德胜那狗日的不是好东西,但他先前有句话没说错——大傢伙確实能跟著收音机学不少东西。现在每天都有国家级的农业专家,在上面讲咋搞种植、咋增產,让村里人都听听,准有大好处!” 杜建国刚要开口,老村长却抢先说道:“当然,你放心,这收音机村里肯定不能白借。我和几个老伙计商量过了,想给你补些工分——村里每天借你收音机用两个时辰,月底额外给你加两个工分,你看咋样?” 杜建国愣了一下,没料到这收音机还能帮自己赚工分。 他原本想著老村长开口,就把东西白借给村里,可既然有额外收穫,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笑眯眯地点头:“成!老村长,就按您说的来,两个工分我不嫌少。” 老村长听了直瞪眼:“你小子还不嫌少?两个工分相当於村里一个女劳力的日常所得了,平白多出来这么一份,你倒还挑上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敲定了每天借收音机的具体时间。 眼看谈得差不多,杜建国正准备走,老村长却又清了清嗓子:“建国,我还有句话得跟你说。” 见老村长神色有些吞吞吐吐,杜建国点头:“村长,您有事直接说就行。” 老村长缓缓点头,语气严肃起来:“是关於瘴子沟的事。听你说,上次进瘴子沟,你是直接找到了那片野核桃林?” “是。”杜建国应道,“您不也瞧见我摘的那些野核桃了吗?” “可那野核桃林长在瘴子沟最深处啊!”老村长追问,语气里满是疑惑,“你一路上就没遇见蛇?” “是这样,我从老孙头家祖传的典籍里,找到了防蛇的法子。” 杜建国把凤仙草的用途、用法一五一十跟老村长讲了。 老村长听完顿时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我说呢!老孙头以前腿脚利索的时候,总爱往深山里钻,原来家里还藏著这么个宝贝典籍!” “村长,既然您提到这了,我也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杜建国话锋一转,“您看往后村里能不能挑几个人,专门跟我去野核桃林摘核桃?这可是笔不少的收入,按现在的收成算,每个人每个月最少能多赚二三十块。” “这……”老村长乾咳了一声,语气有些犹豫,“虽说你说这凤仙草能防蛇,但到底没经过多少验证,万一有不怕这草味的蛇衝上来,那可咋整?” “所以我才想多找几个人搭伙啊!”杜建国连忙解释,“人多能互相照应,出问题的机率也能少很多,摘核桃的时候也不用总提心弔胆怕被蛇咬。” “还是再商榷商榷吧。”老村长又清了清嗓子,怕杜建国多心,赶紧补充道:“当然,叔绝对是支持你这想法的,你可別往心里去。” 杜建国心里嘆了口气,知道这些老一辈的人顾虑多,一时半会没法说通,只能点头:“行,村长,我记下了。” 送杜建国离开村委会后,老村长摸出旱菸点上,猛吸了一口,忍不住冷哼一声:“这小子,倒真是不想给村里省事儿!赚那点钱,跟丟条人命比,哪个更重要?” 老村长一辈子求稳,从不干冒险的事。 瘴子沟里的毒蛇有多凶,他早有耳闻,咋可能眼睁睁看著村里人去送死? “先忽悠著杜建国,等他那股热乎劲过了就好了。” 他心里嘀咕。 “年轻人办事就是脑子一热,半点不想后果。不过小安村的人也不傻,应该没人会跟他趟这浑水。” 这么一想,老村长心里才踏实了些。 可没等他缓过劲,咣当一声,村委会的门被人急冲衝撞开。 老村长抬头一看,竟是自己儿子刘春安,正一脸兴奋地衝进来。 “春安?你咋来了?”老村长皱起眉,“不是让你跟著王铁匠学手艺去吗?” “学那破手艺有啥意思!” 刘春安满不在乎地摆手:“我看王铁匠也没啥真本事,我想好了——以后不去他那了,我要跟著杜建国上山!跟他去瘴子沟摘野核桃,准能赚大钱!” 听到这话,老村长的脸色唰地变了,翻箱倒柜地找起了东西。 可刘春安压根没察觉,还凑过去看他翻箱倒柜,好奇地问:“爹,你找啥呢?” “找我上次放这儿的擀麵杖,不知道塞哪儿了。” “找擀麵杖干啥?今儿又不吃饺子。”刘春安更纳闷了。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老村长在柜子里找到了棍子,攥著擀麵杖转过身,脸色铁青地朝他走了过来。 “爹,你要干啥?” 刘春安脸色苍白地咽了一口口水:“爹,你別动手……现在是法制社会!” 第68章 谋铁器 “啊!老东西別打了!我可是你亲儿子!” 村委会里突然传出刘春安杀猪般的嚎叫声。 路过的村民纷纷狐疑地扭头张望,今儿村里没听说要杀猪,这动静咋这么刺耳? 屋子里头,老村长脸涨得通红,嘴里叼著没点著的旱菸袋,手里攥著擀麵杖,一下下狠狠往刘春安屁股上抽。 “叫你去打猎!叫你去瘴子沟!那杜建国不懂事瞎折腾,你也跟著疯,是吗?还学打猎,你有杜建国那本事吗?庄稼人就该踏踏实实种庄稼学手艺,別成天想些不著调的!” 许是打累了,老村长歇了口气,敲著刘春安又训。 “赶紧把地里的庄稼拾掇好,再乖乖回王铁匠那儿学打铁!把这门手艺学好了,以后够你娶媳妇。饿不著肚子,不比去瘴子沟送命强?” 见老村长打得没那么狠了,喘气也越来越粗。 刘春安赶紧抓住机会,捂著通红的屁股,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老村长还在后面追著喊:“兔崽子我警告你!再敢去找杜建国,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好好学打铁去!” …… 刘春安一瘸一拐跑到杜建国家时,杜建国瞧见他这狼狈样,当场愣住:“你这是咋了?让谁揍了?” “別提了,还能是谁?被家里那老东西揍的!”刘春安揉著屁股,脸皱成一团,活像便秘似的。 “你这儿有红花油吗?给我抹点,疼死了。” 等刘春安断断续续讲完挨打的缘由,杜建国彻底懵了——感情自己在老村长眼里,竟是个带坏村里年轻人的不学无术之徒? 这误会也太大了。 没等杜建国理清思绪,刘春安又抱怨起来:“一边逼我种地学打铁,一边拦著我跟你赚大钱,真搞不懂那老东西咋想的!我可不想按他的路子窝囊一辈子,以后就跟你去打猎,再也不去那破铁匠铺了!” 他越说越气,又道:“再说王铁匠就是漫天要价,老东西让我跟他学几天手艺,就给了10块钱,这不分明抢钱吗?” “啥玩意?你在跟王铁匠学手艺?” 杜建国猛地一愣,隨即眼睛一亮,追问:“真的?你真在跟他学?” 刘春安被他这反应整懵了,点点头:“是啊,就是王铁匠——咱们村的锅碗瓢盆、锄头镰刀,哪个不是他打的?我知道跟著他能混口饭吃,可混饭吃能有啥大出息?我才不跟他学了。” “不!你一定得去!”杜建国拍了拍刘春安的胸口。 刘春安彻底愣住了,挠著头满脸困惑:“啊?为啥啊?你刚才不还说跟著你打猎有奔头吗?” “王铁匠可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称职的手艺人。” 杜建国解释道,心里却盘算起来,上辈子他就想跟著王铁匠学两手,可人家压根不教打猎相关的铁器活,最后没能如愿。 这辈子虽说他一门心思扑在打猎上,却少不了要麻烦王铁匠打些趁手的傢伙,比如结实的远距离武器。 眼下刘春安这事儿,不正是个绝佳的机会吗? 杜建国忽然露出笑眯眯的神情,拍了拍刘春安的肩膀:“春安啊,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得帮我当回臥底。” …… 刘春安听得一脸懵逼,眼睛瞪得溜圆。杜建国把自己的计划细细讲了一遍。 “这……这能行吗?”刘春安还是有些怀疑,挠了挠头。 “肯定没问题!你就按我说的来,机灵点就行。”杜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刘春安皱著眉嘆了口气,虽说心里没底,但谁让是好兄弟开口呢? 他也只能点点头,不再纠结,转身往王铁匠家走去。 此时王铁匠正在自家灶房里忙活,通红的炉火映得他满脸发亮,手里的小锤噹噹敲著一把菜刀,火星子溅了一地,屋子里热得像闷炉。 瞧见刘春安推门进来,王铁匠停下手里的活,冷哼一声:“咋的?小子想通了?打算好好跟著我学手艺了?” 王铁匠放下锤子,语气里满是傲娇:“本来老子还不想收你,要不是你爹天天来求爷爷告奶奶,还硬塞了学费,我才懒得费这劲教你。” 刘春安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彆扭反倒没了——反正也是来臥底的,谈不上谁利用谁。 他顺著话头应了声,擼起袖子就准备搭把手。 刘春安往炉膛里添著柴火,火苗噼啪窜得老高,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王师傅,我看您打菜刀、锄头这些家什挺在行,怕是在咱们小安村打了好些年了吧?” “那当然!”王铁匠手里的锤没停,语气里满是自豪,“咱们村一多半的菜刀都不是供销社买的,全是老子一锤子一锤子打出来的!” “唉……”刘春安故意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王铁匠停下手里的活,皱著眉瞪他:“小子,你嘆什么气?咋了?嫌老子手艺不好?” “我是觉得,”刘春安耷拉著脑袋,语气带著点惋惜。 “王师傅您这辈子把功夫都浪费在这些家常铁器上了,估摸著这辈子也就只会打个菜刀、修个锄头了。要是这样,我还跟您学个啥劲啊,以后也没啥大出息。” “放屁!谁说老子只会打菜刀?”王铁匠气得脸通红,手里的锤“咚”地砸在铁砧上,“老子开始打铁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呢!这天底下的铁器,就没有老子不会打的!” 刘春安抬眼瞥了他一下,故意激他:“可我看,打猎用的傢伙您就不会吧?也是,您平时也接触不到猎人,人家真猎人,估计也瞧不上您这打菜刀的手艺。” 这话像根刺扎进王铁匠心里,他气得浑身都有点发颤——自打学打铁以来,还没人敢这么嘲笑他的手艺!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锤往铁砧上一放,沉声道:“你说!你想让老子打啥打猎的傢伙?老子现在就打给你看!” 刘春安心里一喜,面上却依旧装著不信。 “我觉得……王师傅您肯定不会做铁弓。” “铁弓?”王铁匠愣了一下,眉头拧成疙瘩,低头琢磨片刻。 “铁弓確实不好打,硬了容易断,软了没力道,得要韧性,火候和锻打都得拿捏准,难度是大。” “您看,我就知道您不行吧。” 刘春安又嘆了口气,转身就要往门口挪道:“算了算了,您还是老实打您的菜刀吧,我也不瞎为难您了。” “哼!”王铁匠冷哼一声,一把抓过桌上的半成品菜刀,“咚”地扔进旁边的水缸里,水花哗啦溅了一地。 他转身从铁堆里翻出一块沉甸甸的生铁,往铁砧上一放,擼起袖子:“你小子就是不信是吧?行!老子今天就打把铁弓给你看看,让你知道啥叫真手艺!” …… 第69章 跟我赚大钱 “这就是王铁匠新打的铁弓!” 刘春安把弓递到杜建国面前,语气里带著点邀功的意思。 “你瞅瞅,这手艺咋样?” 杜建国伸手接过,立刻觉出分量——比寻常木弓重了好几斤。 但仔细一看,这弓还並非全铁打造,只有弓鞘部分裹了几块硬铁片,弓身依旧是毛竹做的。 看来王铁匠还是觉得铁硬度太高、韧性太差,稍一用力就容易断,没做全铁弓,反而以毛竹为基底,绑上铁块增硬,还缠了圈牛皮筋补韧性。 杜建国试著拉开弓弦,只觉绷得紧实,连他拉著都有些吃力,若是拉成满月,射程恐怕能到百米。 “好弓!” 他脸上满是欣喜,忍不住赞出声。 刘春安苦笑著点头:“確实是好弓!我先前试过,王铁匠这手艺真没话说——要不是我实在对打铁没兴趣,说不定真就跟著他学手艺了。” 说到这儿,刘春安舔了舔嘴唇。 “那啥,咱们啥时候进瘴子沟摘野核桃啊?这几天我都快想疯了!” 杜建国收起铁弓,嘿嘿一笑:“別急,你的臥底生涯还没结束呢。请王铁匠出手打武器,寻常人面子不够,我要是直接去,多半得被他赶出来。”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些钱塞到刘春安手里,“这些钱你转交给王铁匠,不能让人家白干活。你再请他多打些物件。这新弓照著模样再要三把,另外还得要些箭头,再打些铁製陷阱零件。” 刘春安虽觉得杜建国是把王铁匠当苦力,可也没得选——他还想跟著杜建国干,这山沟沟里,哪还有比杜建国打猎手艺更强的? 人家可是在后山杀过野猪、宰过熊瞎子的能人。 “行吧。” 他嘆了口气,又往王铁匠的灶房走。 刚进门,王铁匠就叉著腰得意道:“咋样?小子!我这把弓不赖吧?我就说这十里八乡,没一个造弓手艺比我强的!” 刘春安想起杜建国的嘱咐,故意清了清嗓子冷哼:“王铁匠,您就別吹了,您那弓也就一般般,还不是费了好几天功夫才勉强敲出来的?” “啥?王铁匠气得炸毛,刚要发作。 刘春安又慢悠悠补了句:“刚才我把那弓给朋友了。” 铁锤砸在地上,王铁擼起袖子哆嗦地要打人:“老子花了好几天功夫才敲出来的!你竟然给老子送人了?” “你看,我就知道这是您勉勉强强弄的,再做一把怕是难了。”刘春安故作遗憾地摇头。 王铁匠气得大喘气,不想再搭理这个逆徒。 刘春安见机上前,摆出不差钱的样子:“不就一把弓吗?小爷我买了!我可是村支书的儿子,还能差您钱?” 他从杜建国给的钱里挑出那张大团结拍在桌上。 王铁匠瞥了眼十元纸幣,脸色缓和些,却仍嘴硬:“老子凭啥听你的?你让再造就再造?” “您是不是男人啊?到底能不能再造一把?”刘春安直接用起了男人最接受不了的激將法。 王铁匠明知道是套也红了眼:“老子是不是男人?你等著!看老子再造一把,比上次还结实!” …… 接下来一个月,王铁匠的灶房里没再传出打菜刀的声响,一门心思扑在打猎器械上,锤声从早响到晚。 最后不光给杜建国打了全套铁质装备,还多造了好几套——正好给未来的狩猎队队员一人配一套。 到后来,王铁匠也想明白了刘春安在激自己干活。 可转念一想,反正这小子给钱爽快,打啥都是赚,也就认了。 名为学手艺,实为监工。 看到刘春安天天守在王铁匠家,日出晚归,老村长还以为他总算想通了,心里十分欣慰。 这天一早,刘春安刚要出门,老村长和蔼地叫住他:“儿啊,跟王铁匠学了这么些日子,该有点进展了吧?跟爹说说,学了点啥?” 刘春安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赶紧咳嗽两声打圆场。 “爹,王铁匠还没肯教真本事呢!那是人家吃饭的傢伙,哪能轻易外传?我现在还在当学徒干杂活。” “哎,这老王头还把手艺捂这么严实。”老村长摇了摇头,没再多问。 刘春安捏著把汗出了门,一找到杜建国就哭丧著脸抱怨:“这差事真没法干了!天天提心弔胆的,万一哪天让我爹知道实情,非得把我腿打断不可!” 杜建国笑眯眯地拍了拍刘春安的肩膀:“明天去把王铁匠那儿打造的那批铁箭头取回来,往后你就暂时不用去臥底了。” 一听这话,刘春安先是愣了愣,没反应过来,隨即眼睛一亮,狂喜道:“你的意思是——咱们终於能准备去打猎了?” 杜建国点头:“嗯,再把大虎和二虎叫来,想办法让他俩也加入咱们的狩猎队。” 本以为把大虎和二虎拉下水很容易,却不曾想还是遇到了些阻力。 找到大虎二虎一说,俩人连连摇头。 “不成不成!我跟我弟家里还有地要种,咋能天天跟著你去打猎?”大虎搓著手,语气带著犹豫,“杜建国,俺们真办不到,你还是另找別人吧。” 他俩虽羡慕杜建国能猎到野猪,却也没底气相信跟著打猎能一直有好日子过,不过还是种地来得稳当,只要肯下力气,起码不会空手而归。 刘春安急得直劝:“大虎二虎,杜建国这狩猎队肯定是赚钱的活计!你们现在不同意,以后想进都没机会了!” 可大虎二虎还是皱著眉摇头。刘春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刚想再劝,却被杜建国拦了下来。 杜建国笑眯眯地看向俩人:“不加入狩猎队也成。只是我新让人打造了一批铁弓,你们俩打小在山沟里玩弹弓、用柳木弓,不如帮我看看,这些弓怎么样?”说著,他从背上取下一把铁弓,递到大虎手里。 大虎接过弓,试著轻轻一拉弦,只觉力道紧实又不涩手,瞬间眼睛都亮了,震惊道:“乖乖!这可真是一把好弓啊!” 第70章 母鸡变小鸡 看到大虎和二虎对著铁弓爱不释手、眼神都黏在弓上。 杜建国心里偷偷笑了——打猎的人最稀罕啥? 不是猎物,是趁手的工具。 他早看出来,这俩人不是不爱打猎,就是被家里的几亩地绊住了脚,才不肯跟自己去后山。 “看来让王铁匠打这批铁弓,真是有先见之明。”杜建国心里盘算著,隨即开口道:“只要你们俩跟我一块去打猎,这弓还有两把,你们一人能分一把,隨便用。” 大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手还在弓身上摩挲著,语气急切:“真的?那……给我根箭,我想试试这弓的力道!” “这有啥难的。” 杜建国爽快应下,从箭囊里抽出几根铁箭头的箭递过去。 大虎接过箭搭在弓弦上,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弓——原本紧实的铁弓竟被他拉到极限,弓身发出轻微嗡鸣,眼看就要成满月状。 杜建国不禁愣了愣,他知道兄弟俩力气大,却没想到能把这硬弓拉满,力道比预想的还强。 “哥,给俺也试试!”二虎早按捺不住,一把抢过铁弓。 他拉弓的幅度竟比亲哥还大,眯眼瞄准远处后猛地鬆手。 “砰”的一声,箭矢像道黑影窜出去。 远处突然传来惨叫,眾人一看,一只野鸡扑腾著翅膀掉在地上,鲜血顺著羽毛渗出,没一会儿就不动了。 刘春安看得目瞪口呆:“二虎,你这打猎天赋也太厉害了!不把心思用在这上,真是白瞎本事!” 二虎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俺就瞅著那边有只鸡,隨手射的,没想到这弓射程这么远!” “不对啊。” 杜建国突然眯眼盯著鸡,“野鸡毛色哪有这么暗淡?”他跟大虎对视一眼,大虎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唰地白了:“坏了!二虎,你射中的是家鸡!” 二虎急得直跺脚:“俺不是故意的!俺以为这是个野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这下不好办了。”刘春安插话,“这年头鸡多金贵,尤其是母鸡,谁家不是留著下蛋?全靠鸡蛋添荤腥,要是让主人知道鸡被弄死,指定翻脸!” 他盯著鸡看了两眼,突然一拍大腿:“这是张德胜家的!前些天我见他强买强卖,从村民手里抱走的,跟这只一模一样!”一听是驻村干部的鸡,大虎二虎更慌了——谁都知道张德胜心眼小、爱记仇,怕他以后穿小鞋。 “放心,我有办法。”杜建国却笑眯眯的,“死了一只,咱们再赔他一只不就得了?” 他记得附近有户人家刚孵了小鸡,带著几人找上门。“走,把新买的小鸡送过去,把死鸡换回来。” “这能行吗?”大虎二虎从没干过这种事,紧张得手心冒汗。 “怕啥?”杜建国大手一挥,“反正咱们把鸡还给他了,不欠啥!走,找地方处理死鸡,今晚吃烧鸡解馋!” 大虎二虎对视一眼,无奈嘆气,默默跟上。 不得不说,家养的鸡肉真嫩,燉得喷香,热气裹著肉香往鼻子里钻。 几人饿坏了,围著锅狼吞虎咽,没一会儿就把整只鸡啃得乾乾净净,连骨头缝里的肉都没剩下。 看著杜建国不仅没怪他俩闯祸,还主动担责,大虎二虎又感动又愧疚,对视一眼后认真道:“建国,俺俩想通了,以后跟著你干,加入狩猎队!” “好!”杜建国眼睛瞬间亮了,拍著大腿道,“明儿咱们就进山,先摘野核桃,顺便探探路!”四人攥著油亮的鸡骨头笑著,谁也没料到,小安村这支出名的狩猎队,竟从一顿偷换的烧鸡开始组建。 …… 另一边,张德胜飢肠轆轆地从村委会出来。今天他借著学习名头给青年洗脑,不少人对他多了几分尊敬。 这让他美滋滋的——多一个追隨者,对抗杜建国的底气就足一分。“得奖励自己煮两个荷包蛋!”他咧嘴笑,盘算著新买的老母鸡今天下了几个蛋。 张德胜脚步轻快地回家,摸出火柴点亮煤油灯,凑到鸡窝前一照——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下一秒,一声尖厉的嚎叫响彻小村庄:“老子的老母鸡呢?!怎么变成只小鸡崽子了?!” …… 张德胜闹了一宿,拎著那只小鸡崽在整个小安村里转来转去,扯著嗓子嚷嚷著要找弄死他老母鸡、还换走鸡的凶手,吵得半村人都没睡好。 可偏偏卖给杜建国小鸡崽的那户人家,跟张德胜素来不对付,打心底里看不起他那副官架子。 见张德胜闹到自家门口,非但没把杜建国供出来,反而故意指著他手里的小鸡崽喊:“呀!这不是我家刚孵出来的小鸡崽吗?张干部,您咋能干这种事?连我家这点大的鸡崽都偷,这可不行,我得抱回家去!” 说著,不等张德胜反应,伸手就把小鸡崽抢了回去。张德胜气得脸都紫了,差点没当场昏过去,跳著脚反驳:“谁稀罕偷你家鸡崽?这破玩意儿连一口肉都没有,我偷它干啥?你简直是胡搅蛮缠!” “杜建国,这事是不是你乾的?”张德胜脸色铁青,死死盯著杜建国,语气里满是质问。 他在村里琢磨了一圈,虽说有人瞧不上他,可没一个敢真跟他对著干。思来想去,跟自己结过梁子、又有这胆子的,也就只有杜建国最可疑。 “跟老子有个屁关係!”杜建国半点不怵,抬腿就踹在张德胜屁股上,把人踹得一个趔趄,“没事別来找茬,我偷你那破鸡干什么?” 张德胜被踹得差点摔个跟头,心里恨得牙痒痒,却没胆子踹回去——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杜建国,只能狠狠剜了杜建国几眼,用眼神“攻击”了一番。 没处撒气的他,扭头就找起了软柿子,冲自己那群平日里跟在后头的嘍囉吼道:“都杵著干啥?没看见我受气了吗?不会找点事做?!”把一肚子火气全撒在了手下人身上。 顺利解决老母鸡的事后,杜建国叫来大虎、二虎和刘春安,把王铁匠打造的打猎装备——铁弓、铁箭头和铁製陷阱零件,挨个给三人发了一份。 隨后他又去找了老孙头。老孙头如今已彻底康復,虽说少了一条腿,却不影响正常行走,平日里餵牲口、干些轻活都没问题。 一听杜建国又要进瘴子沟,老孙头当即愣住,急忙劝道:“可不敢瞎闯啊!这几天山里的凤仙草怕是快乾枯了,凤仙草一枯,危险太大了!” 第71章 生財之路 “您放心,这我早有准备。” 面对老孙头的担忧,杜建国笑著解释,“我专门弄了几套防蛇的傢伙事儿。” 过去一个月,他除了让王铁匠打造铁弓、箭头等打猎主力装备,还特意叮嘱打造了铁鞋头和护腿——鞋头护脚掌,护腿裹小腿,就算毒蛇扑来,也咬不透铁壳子伤不到人。 “虽说凤仙草快乾枯,但有这些装备在,不用怕被咬,进山也踏实。” 老孙头这才鬆了口气,点头道:“你有准备就好,省得我瞎操心。” 隨即他又皱眉问:“那你找我还有別的事?”杜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孙叔,我想以后出去打猎,顾不上餵家里牲口,想麻烦您多照看。” 老孙头当即吹鬍子瞪眼:“你小子!还真不把我这残疾人当回事?” 杜建国连忙摆手解释,又保证往后抓到猎物或换了钱,肯定先分他一份,老孙头脸色才缓和,哼了一声应下。 把照看牲口的事託付好,杜建国带著刚组建的狩猎班底——大虎、二虎和刘春安往后山走。 往常他独自进山必带猎狗大黄,好歹能当个伴儿安心,如今身边有弟兄,倒不紧张了,连狗都没带。 才走一半路,刘春安就累得直喘,身上十七斤的铁护具、铁鞋头压得他肩膀发疼,喘著气抱怨:“为啥不赶驴车?这么走啥时候到瘴子沟?” 杜建国瞥他一眼提醒:“你爸这两天天天盯著村委会驴车,就怕我借走。真赶驴车去,你是想让他一眼发现?” “这倒不是……”刘春安委屈巴巴揉著胳膊,“可这铁疙瘩是真沉。”“再坚持坚持,快到了。” 大虎拍他后背,二虎也劝:“没听杜建国说吗?瘴子沟不光有猎物,还有大片野核桃林!一人摘几十斤,等收山货的来卖了,今个就发大財!” 二虎眼里发亮:“俺跟俺哥都想好了,卖了钱,等收粮的娘们带收音机来,俺俩也换一个,在家就能听戏!”听到这话,刘春安咬咬牙,攥紧铁弓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个钟头,几人总算到瘴子沟,一眼望见大片野核桃林。 县城早飘起鹅毛大雪,这儿却只下著星星小雨,地上湿漉漉的没雪渣,省了不少赶路麻烦。 看著满地野核桃,大虎、二虎和刘春安都看直了眼,愣在原地。杜建国推了他们一把:“別愣著,赶快装!一会天黑摸黑捡就麻烦了!”三人这才反应过来,蹲下身捡核桃,布袋子没一会儿就鼓起来。 虽说有铁装备护身,杜建国不太担心蛇咬,但为保险起见,还是找了些快乾枯的凤仙草,拧碎泡进水壶搅匀,往三人身上洒了些:“这水能驱蛇,多沾点踏实。” 不过后来看,他显然多虑了——就算是毒蛇,平日也没有主动咬人的习性,见了人会绕道走,更別说眼前这三个浑身裹铁、看著不好惹的身影,连蛇影都没见著半只。 几人赶在天黑透前,把带来的粗布袋子全塞满野核桃,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光看袋子鼓胀程度,一人最少能分十好几斤。刘春安拍著袋子算:“按收山货的价,野核桃一斤两块六,十好几斤就是三十多块!这一趟,比在村里干一个月苦活挣得还多!” 先前大虎、二虎还犹豫著不愿跟杜建国干,眼下实实在在尝到了甜头,那点顾虑早被拋到九霄云外——头一次进山就收穫这么多野核桃,谁都看出来,杜建国组建的这狩猎队,往后指定有大奔头。 “这些野核桃,回去之后咱们几个平分。”杜建国看著满袋的核桃,对三人说道。 哪知话音刚落,三人赶忙摇头拒绝。大虎先开口:“这哪成啊?这野核桃林是你带我们来的,防蛇的东西、还有这些铁弓装备,也都是你花钱弄的,我们要是跟你平分,那不是占你便宜、不要脸了吗?你就抽一部分给我们就行,不用平分。” 任凭杜建国怎么劝说,三人都不愿让他吃亏,坚持要多给他分些。最后几人商量定了:往后不管是打到的猎物,还是摘到的山货,都先让杜建国分五成,剩下的五成再由大虎、二虎和刘春安三人平分。 几人扛著装满野核桃的袋子回了村,一路上引得不少村民探头张望。 宋晴雪如约带著收购站的人来了。 看到杜建国准备好的几大袋野核桃,她著实吃了一惊,却也没多问,依旧按每斤两块六的价格,痛痛快快收下了这批货。 算下来,这趟野核桃总共卖了130块钱——按照之前商定的分成,杜建国一个人就分了65块,大虎、二虎和刘春安则平分了剩下的65块。 村里人本就好奇他们进山的事,看到这实打实的钱,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 上次大家还觉得杜建国能从瘴子沟活著出来是运气好,可这次不仅他自己有收穫,还带著村里另外几人一起赚了钱,这下谁都明白,杜建国找到了一条生財之路啊! 一时间,村里眼热的人不少,接二连三上门来问,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哪找到这么多野核桃。 可杜建国没傻到把自己发现的宝地拿出来共享,任凭村民怎么问,都没透露半个字;刘春安、大虎几人也守口如瓶,绝不肯说野核桃林的具体位置。 这事儿连张德胜都眼红了——一个月能赚几十块的生意,哪怕他是驻村干部,心里也直痒痒。 於是他动了歪心思,偷偷找了几个混混,还特意没找小安村的人,专门从隔壁县叫来的,就怕村里人知道后要找他分利润,断了自己独占好处的念想。 张德胜心里早打著算盘:连杜建国都能来回进出瘴子沟,想来那地方也没村里人传得那么玄乎,哪有那么多能咬人的毒蛇? 可他带著从隔壁县找来的两个混混,刚踏进瘴子沟没多远,一条蝮蛇突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道闪电,一口就咬在了其中一个混混的腿上。 前后还不到一分钟,那被咬伤的混混就直挺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子抽搐个不停,一看就活不成了。 蛇毒。 张德胜这才彻底慌了神,腿肚子直打颤——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真的闹出了人命。 第72章 野抬馆进我家?反天了 “cnm!你还我弟弟命来!” 中年汉子朱堂水蹲下身,看清地上年轻人的尸首后,脸色瞬间惨白,气得浑身直哆嗦。 他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就朝张德胜脸上捶去。 张德胜身边那群狗腿子见状,赶忙一拥而上,把朱堂水拦了下来。 张德胜咽了口唾沫,后背冒满冷汗。 虽然他平日里根本不把这些人的命当回事,可眼下是法治社会,往日里欺负村民、耍耍威风都是不上檯面的小事,现在真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因自己的主意送的命。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的从政前途就彻底毁了。 不行,我不能慌,得找个替死鬼。 定了定神,张德胜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你先別衝动!这事虽说咱们一起参与的,但你弟弟不是我弄死的,讲道理,跟我没半毛钱关係!” “你还敢推卸责任?” 朱堂水破口大骂,红著眼挥舞著手臂吼道,“我弟弟虽是混混的,可一向听你使唤!若不是你让他上山摘那破野核桃,他能把命丟在这?啥也別说了,张德胜是吧?你给老子等著,我这就去公安局,把你这狗日的抓起来偿命!” 一听公安局三个字,张德胜瞬间慌了神道,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告官有啥用?真告了官,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话让朱堂水停下了脚步,他扭头眯著眼打量张德胜,冷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谈钱啊,这事就好办多了。 张德胜暗暗鬆了口气,果然是混混的家人,哪会真看重什么亲情? 眼下看,自己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破財免灾。 可一想到要掏钱,他又捨不得了——他在小安村一个月工资才36块7。 要摆平这事,没有100块怕是搞不定。 没了这100块,这几个月还怎么拿捏村里的人? 正暗暗犯愁时,张德胜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完全可以让杜建国来担这责任!这样自己一分钱不用掏,还能把杜建国拉下水。 闹得大些,说不定公安抓的是杜建国,不是他! 这计策太妙了! 朱堂水见他这副模样,当场擼起袖子,作势要衝过来。 “少拖延时间,我弟弟的事,你们打算赔多少?赔少了,今天这事没完!” 张德胜眯起眼,语气陡然变了:“我一分钱,都不可能给你们掏!” “啥玩意?你忽悠老子呢?” 朱堂水顿时勃然大怒,一把推开身边两个拦著他的混混,伸手抄起旁边地上的扫把,就要衝上去揍张德胜。 “你別著急。” 张德胜突然冷笑一声,话锋一转。 “我是没打算赔钱,但我有办法让別人给你掏钱。” 朱堂水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满是疑惑地盯著他。 张德胜冲他招了招手,等他凑近后,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阴惻惻地说道:“你先去镇上买一副棺材,剩下的事,我教你怎么做。” …… “爸,你就听我的,请假进屋听这收音机多舒坦,整天蹲墙根算啥事儿?” 杜建国无奈地跟亲爹杜大强念叨。 他再三拉著杜大强往屋里请,可这老头子倔得像块石头,寧愿在屋檐底下被蜜蜂蛰上一口,也不肯进屋喝口凉水,坐在炕上舒舒服服听。 仿佛自个儿就是只爱爬墙的壁虎。 杜大强咧嘴笑:“用不著,就搁这儿听挺好!这玩意儿真不赖,戏文听得清清楚楚!” 说著,他还跟著收音机里的调子,咿咿呀呀哼起了黄梅戏——最近他可是迷上这唱腔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嗩吶声,还夹杂著敲锣打鼓的动静。 杜建国愣了愣,立马听出这是农村送葬的哀乐,皱著眉问:“今儿个村里谁没了?我咋没听说?” 杜大强也跟著一愣,使劲摇了摇头:“没听说啊!昨天晚上串门时,各家还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吹吹打打起来了?这动静也太快了!” 俩人正琢磨著是谁家出事,院门板突然“咚咚”响了起来,没等他们应声,一群吹嗩吶、敲锣鼓的人竟直接推开院门闯了进来。 杜大强瞬间从墙根弹起来,指著这群人破口大骂:“你们是哪来的?滚出去!都给老子滚出去!” 杜家上下个个活得安分健康,这群人平白无故闯进来吹哀乐,明摆著是走错门了。 这在农村可是天大的不吉利,要是搁以前,走错门的乐手领头,少不得要被打断手脚。 吹嗩吶的人被骂得一愣,赶紧停了声,扭头朝身后张望,高声问道:“东家,你不是说你家就住这儿吗?咋不对啊?” “就是这,没错!都让开!” 后面有人高声喊著,前面吹哀乐的人立刻往两边退开,紧接著几个汉子抬著一口漆黑的棺材,径直走了进来。 “畜生!滚出去!听见了没?” 杜大强气得浑身直哆嗦——这群人不仅闯门吹丧,竟然还把棺材抬进了院子,他指著几人怒吼:“你们他妈的找错人了!我杜家没死人!” “没找错,我们找的就是杜建国家。” 朱堂水迈步站了出来,他扫了眼杜大强和杜建国,目光在杜建国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上下打量著问:“你就是杜建国?” 杜建国眼神冰冷地扫过对方,语气没半分波澜:“你想干什么?” “赔我弟弟命来!”朱堂水突然拔高声音,指著杜建国骂道,“我弟弟就是学著你进山摘那野核桃,结果被毒蛇咬了,把命都搭进去了!这事全因你而起,快赔钱!” 学著自己去野人沟摘野核桃了。杜建国愣了一下,这事他最近貌似只听过村里的张德胜在跃跃欲试。 “你不是小安村的人吧?”杜建国眉头一皱,反问。 朱堂水拍了拍胸脯,理直气壮道:“老子是隔壁朱家村的!少扯这些没用的,別想转移话题,赶快赔钱!” “今个你要不掏这个钱。”朱堂水冷笑了声道:“老子就带著这口棺材在你家住下了,让你家天天免费听嗩吶!” 第73章 蛇鼠一窝 “无赖!真是无赖!”杜大强气得脸色煞白,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块就朝朱堂水砸去。 朱堂水慌忙侧身躲开,隨即瞪著眼骂道:“老东西,少在这多管閒事!再敢拿石头扔我,小心老子给你放血!” “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杜大强毕竟年纪大了,被这无赖行径一激,气得浑身发软,赶紧扶住墙,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爸,您先別激动,身子要紧。” 杜建国见状,赶忙上前扶住父亲。 接著他抬眼看向朱堂水,眼神冷得像冰:“你弟弟从没跟我共事过,他怎么死的,跟我半毛钱关係没有。冤有头,债有主,別在我们杜家撒野——再闹下去,我不客气了!” “呦,怎么著?你还想动手打我不成?” 朱堂水冷笑一声,突然拍了拍手,扯著嗓子嚎道:“来!各位嗩吶师傅,给老子吹起来!让街坊邻居都来看看,这杜家人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害死人了还一分钱不想掏!” 拿了钱的嗩吶匠们一听,立马卯足劲吹了起来,刺耳又洪亮的哀乐瞬间飘出院子。 村里本就多爱凑热闹的人,听见动静纷纷往杜家院门口涌,挤进来探头探脑:“这是咋了?谁家死人了?” “乡亲们快来看啊!”朱堂水挤出几滴眼泪,拍著棺材嚎啕大哭,“这杜建国害死我弟弟,现在还不想偿命!大傢伙儿快给我评评理,我这弟弟死得太冤了啊!” 院里的村民越聚越多,张德胜带著几个狗腿子也趁机混了进来,还故意站在人群前面。 他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快步凑上前扶起朱堂水,皱著眉问道:“同志,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冤屈,你可以跟我这个驻村干部说,堵在別人家里闹可不行啊。” “领导!您可来了!” 朱堂水一把抱住张德胜的大腿,哭得更凶了,“我这弟弟死得太惨了!先前听说小安村有人上山摘野核桃赚了大钱,我弟弟也是个实在人,想跟著凑个热闹,就跟著这杜建国去了野人沟——结果呢?被毒蛇咬了,命就这么没了!现在杜建国还推卸责任,说跟他没关係!您说说,这不是把我弟弟当猪狗耍吗?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难道就不是人了?” 朱堂水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眼泪却掉得真切。 再加上村里人本就知道杜建国最近带著大虎、二虎和刘春安摘野核桃赚了不少。 上次县收购站来收,光杜建国一人就分了六十多块,剩下三人也各分了二三十块。要说没人嫉妒,那是假的。如今出了这事,不少人心里暗地幸灾乐祸,忍不住交头接耳。 “哎,还以为杜建国是个实在人,没想到也干这缺德事。” “可不是嘛,这杜家看样子也没一个好东西!” 周围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一句比一句刺耳。 杜大强本就气得胸口发闷,再听见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话,再也撑不住,哆嗦著嘴唇。 “他在造谣!他在瞎造谣啊!” 话音刚落,身子一软,“直挺挺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爹!你没事吧?” 杜建国赶忙扑过去,探了探父亲的鼻息。 还好,气息平稳,只是气急攻心晕过去了,性命暂无大碍。他悬著的心刚放下半分,院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秀云抱著娃娃,老远就听见自家院里的嗩吶声,心里发慌,一路快步赶回来。 推开门看到满院子的人、地上的棺材,还有倒在地上的杜大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娃娃都差点抱不稳。 “这……这是咋了?家里出啥事了?” 张德胜瞥见刘秀云,双眼顿时亮了,偷偷舔了舔嘴唇,快步凑过去,装出一副关切又惋惜的样子。 “诗诗啊,你可算回来了——你们家杜建国,这回可是摊上大事了!” 张德胜凑到刘秀云跟前,添油加醋地把杜建国带朱堂水弟弟进山、害其被蛇咬死的谎话编了一遍,连细节都掰扯得有模有样。 刘秀云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看也要跟著晕过去。 “媳妇,你撑住!”杜建国眼疾手快,赶紧鬆开扶著父亲的手,转身將刘秀云稳稳扶住,急声问道:“別听他瞎胡说!” “啪!” 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在院里响起——刘秀云缓过神,抬手就给了杜建国一巴掌,眼眶通红,满是失望。 张德胜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这下看你杜建国怎么圆!刘秀云本来就嫌杜建国以前不著家,现在又摊上人命官司,指定过不下去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秀云歇斯底里地嚎著,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 “当初我就劝你別去野人沟,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摊上人命了,你说怎么办啊!” 杜建国心里也憋著一团火——他压根不认识朱堂水,更没带过他弟弟进山。 可当他瞥见张德胜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冷笑时,瞬间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张德胜设下的诡计! 他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地盯著张德胜,字字清晰地问:“张德胜,我听说这两天你也组著人去野人沟了,不是说去摘野核桃吗?摘到了吗?” 这话像颗炸雷,张德胜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变了,慌忙摆手狡辩:“你听谁瞎放屁!我压根就没去过野人沟!” “你还在这装。” 杜建国冷笑一声道:“我早觉得奇怪了,我去摘野核桃这事,村里人就算猜测,也没几个人敢真进山冒险。怎么我才摘完,马上就有人死在野人沟了?而且你张德胜还跟著他一块出现在我杜家,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一切是巧合吗?” “我跟朱堂水从来没见过!”张德胜慌忙开口辩解,话一出口就猛地醒悟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他这话说得太急,简直是自露马脚,心里暗骂,我可真是个大傻逼! “从来没见过?”杜建国道:“那怎么我都不知道这人叫啥名字,你张德胜倒先知道了?” “那……那是因为我刚才趁乱小声问过他!” 张德胜额头冒出汗,急急忙忙找补,语气却没了之前的硬气,明显有些心虚。 杜建国冷哼一声,目光陡然转向朱堂水,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冤有头,债有主,我再跟你说一遍——老子没带过你弟弟去野人沟,更看不上他跟张德胜当混混。” 他往前迈了一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带著你的人、抬著你的棺材,从我们杜家滚出去!要不然,老子就好人做到底,不用你弟弟入土为安,直接给他来场火化!” 第74章 火烧棺材 朱堂水听到杜建国的狠话,心里犯了怵,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 可一想到张德胜跟他保证过,只要扛住这阵,最少能挣来100块赔偿金,他又狠狠咬了咬牙。 100块啊,一年都不一定有这收入,怎么能轻易放弃? “做梦!” 朱堂水梗著脖子硬撑道:“除非你赔钱,要不然我们绝不走!” “朱堂水同志,我看话也別说得这么死嘛。” 张德胜赶紧出来打圆场,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咱们要发扬新青年的包容精神,对对方宽容些,让他付出点代价意思意思就行了。” 朱堂水立马顺著话头配合:“领导,您说得太有道理了!您经验足,您说这事该怎么办?” 张德胜目光落在杜建国身上,语气强硬道:“杜建国,只要你把这阵子摘野核桃、打猎的全部收益交出来——一部分用於村委会日常开支,另一部分当作赔偿给朱堂水,这事就算了了。” “对了,还有那野核桃林的坐標!” 张德胜彻底不装了,语气里满是贪婪。 “以及你为啥能屡次进出野人沟?把这些全交代出来——这可是小安村的集体財富,你別想私吞!” 他这是要把杜建国从里到外扒得乾乾净净,连一点余地都不肯留。 杜建国被气笑了,脸色却更冷:“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出去!” “赔钱!必须先赔钱!”朱堂水还在一旁嚷嚷。 “好啊,要钱是吧?”杜建国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狠劲。 “老子这就给你弟弟烧点纸钱!” 说著,他转身进了屋,从灶房翻出洋火柴,划燃后点燃了一根晒乾的长木头,拎著就朝棺材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朱堂水见状,瞬间慌了,声音都在发颤。 “干什么?”杜建国扬了扬手里燃烧的木头,语气冰冷,“先前不是说了吗?省得你们再花钱找坟地,也算给你们一家子积点德——让你弟弟体验一把火化!” 话音刚落,他就把燃著的木头往棺材上伸去。那刷了漆的棺材板被火一烤,瞬间冒出淡淡的青烟,还带著一股焦糊味。 朱堂水彻底嚇傻了,连连后退:“你、你真敢烧棺?你就不怕別人戳你脊梁骨骂?” “都说了,老子这是帮你们一家子积德!” 杜建国拎著燃著的木头,眼神没半分鬆动。 “省了你们修坟的钱,往后也別出来坑蒙拐骗!” “停手!快停手!” 朱堂水彻底慌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是不待见这个弟弟,可毕竟是朱家的人,真要是被杜建国把棺材点了,往后他们在朱家村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他连忙摆手:“我走!我们这就走还不成吗?” 杜建国这才冷哼一声,缓缓收回手里的木棍,看著朱堂水一行人慌乱的模样,道:“不见棺材不落泪!” 疯子!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张德胜躲在人群里,心里把杜建国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竟然连死人都不敬,这简直是不要命了! 小安村附近向来极重民俗,“死者为大”的规矩刻在每个人骨子里。 寻常人遇见办白事的,都得主动卖几分面子。 比如路上赶驴车的撞见抬棺的,必须把车赶到路边停下,跟主家说两句宽慰话,再递上几分毛毛钱压惊,这样良心上才过得去。 可眼下,杜建国彻底掀了这套规矩——不仅一分钱赔偿不打算给,反倒拿著火把要烧棺材。 朱堂水心里憋著一股不甘,让人抬著棺材往杜家院外走。 可刚走到门口,杜建国突然一声呵斥:“站住!” 朱堂水心里一紧,转头强装镇定:“你又想干什么?” “你当这是你家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杜建国眼神冷得嚇人,一步步走近:“今个你背著棺材来我杜家闹这么一场,让我媳妇误会,把我爹气晕过去——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朱堂水皱著眉反问:“你想怎样?” “赔钱。”杜建国吐出两个字。 “赔钱?”朱堂水彻底愣住,隨即嗤笑一声,“杜建国,老子是来问你要钱的!你让我给你赔钱?怕不是吃多了撑糊涂了吧!” 他觉得杜建国简直不可理喻,懒得再纠缠,扭头就要让抬棺的人继续走。 可没等他迈步,杜建国已经三步並作两步追了上来,抬手啪啪就是两个大逼斗。 这巴掌力道极重,直接把朱堂水扇得晕头转向,捂著脸愣在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杜建国真敢动手。 杜建国盯著他,语气带著十足的压迫感:“你害我们杜家平白遭了这场无妄之灾,凭什么我们就得受著?” 朱堂水捂著脸,火辣辣的痛感直往头皮窜,他强撑著反驳:“我弟弟死了!你懂不懂什么叫死者为大?” “狗屁!”杜建国毫不退让,语气里满是冷厉,“又不是我害死他的,別给我乱扣帽子!你跟我提死者为大是吧?今个你不赔钱,我就让你们朱家再出一个死者为大!” 朱堂水浑身猛地一哆嗦,看著杜建国眼底的狠劲,他心里发怵。 看样子杜建国不是怂货,感觉是真做得出来。 “老子赔,总成了吧?” 朱堂水从兜里摸出点零钱,凑起来也就一两块,塞到杜建国手里就想走。 “打发叫花子呢?”杜建国掂了掂手里的钱,眼神冷了下来,“不够,还差得远。” 朱堂水气得直冒火,却又不敢硬刚,磨磨蹭蹭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又掏出几块。 杜建国见他拖沓,乾脆直接上手。 朱堂水顿时慌了,连连后退:“你干啥?別掏我兜!” 可他的力气哪比得过杜建国?不过眨眼的功夫,兜里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那是家里爹妈给的买棺材剩下的钱,本来还想拿这笔钱回去找寡妇爽一爽的,全被杜建国拿了去。 “行了,这就差不多了。”杜建国把钱揣进兜里,挥了挥手,语气冷淡。 “滚吧,別再让我看见你们。” “行,杜建国,你有种!”朱堂水死死盯著杜建国,眼神里满是怨毒。 “你们小安村的人,骨头倒是硬气!我倒要看看,等你们见到公安的时候,嘴巴还能不能这么硬!” “我侄儿子可是山水县公安局的人!今天这事,我一五一十全告诉他,看他怎么收拾你!” 小安村和朱家村虽挨得近,却分属不同的县,朱家村则归山水县管辖。 “甭管你背后是啥妖魔鬼怪,儘管让他来!来了,老子就接著!” …… 第75章 番薯炒猪肉 “走!棺材抬回村,我一会就去寻我侄儿!” 朱堂水灰溜溜地返回朱家村,他要找那个在山水县当公安的侄儿出头。 公安替朱堂水出头? 杜建国只觉得对方在吹牛罢了,並没有放在心上。 看热闹的村民见没了后续戏码,也觉得自討没趣,三三两两地摇著头离开了。 张德胜站在原地,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噔咯噔响,心里把朱堂水骂了个遍。 真是个废物!不就是要烧棺材吗? 这点事都扛不住就认怂,自己真是瞎了眼才找他当同伙! 不过张德胜心里还存著一丝指望。 要是山水县公安局的人真来了,杜建国总归免不了一顿收拾。 眼下这情况,自己不宜多待。 他压下火气,对身边的李二蛋等人吩咐道:“走!回头再想办法治这杜建国!” 说罢,便带著人悻悻地离开了杜家院子。 院子里终於重归平静。 杜建国赶忙將父亲杜大强扶进屋內,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爹,您喝口水,顺顺气。” 杜大强握著水杯,手还在微微发颤,语气里满是愤慨:“这群畜生!想钱想疯了!我本以为乡里乡亲的,就算有矛盾也不至於闹到这份上——现在倒好,直接把棺材抬到院子里,还想让你交出所有打猎的收益,这跟地痞流氓有啥区別!” 杜建国笑著宽慰道:“爹,您別往心里去。都是些虾兵蟹將,翻不起什么大浪。” 听儿子这么说,杜大强这才稍稍放心,喝了两口热水,胸口的气顺了不少,话锋却又一转,带著几分训诫。 “不过老二,往后你可別再去瘴子沟了。我真不知道你是要钱不要命,还是真有把握。你自己胆子大也就罢了,还拉著大虎、二虎和刘春安一起去。真要是谁被蛇咬了,你看那两家的老人能饶了你?” 杜建国赶紧解释:“爹,您放心,我们提前都做了防护的!单是防蛇的装备就花了我十几块钱,有那套傢伙在,蛇根本近不了身。” 他顿了顿,又道:“至於叫上他们三个,主要是我想组个狩猎队。咱们这地方靠山吃山,以前大家觉得打猎难、没门道,没出过几个正经猎人。现在我摸透了路子,多带几个人一起干,能多打些猎物换粮食,往后大家也能多口饭吃,吃饱穿暖不是更好?” 杜大强听完,却只是皱紧眉头,唉声嘆气地摇了摇头:“狩猎队?听著就不靠谱。倒不如老老实实下地种庄稼,虽说赚得少,可安稳啊。咱们村前两天开过会了,明年要种高產玉米,据说每亩地能多收好几十斤粮食,好好种地也能养活一家子。” 话不投机半句多,见父亲还想接著劝自己浪子回头,杜建国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找了个由头岔开话。 “爹,我娘不是让你回去醃黄瓜吗?您再晚回去,小心她又数叨您。” “哦!差点把这事忘了!”杜大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连忙站起身。 “那行,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你这儿听收音机。” 杜建国目送父亲走出院子,这才转身看向媳妇刘秀云。 她脸蛋通红,眼眶周围还带著哭过的红痕,见杜建国望过来,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闹得鸡飞狗跳,折腾到最后才知道是场骗局,再想到自己先前还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杜建国一巴掌,多少尷尬。 “你……你没事吧?脸还疼不疼?”刘秀云问道。 杜建国笑著摇了摇头,道:“媳妇放心,我没事,皮糙肉厚的,挨一下不碍事。”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闺女团团,只见小丫头脸色还泛著青,显然是刚才的阵仗嚇著了,至今没缓过劲来。 杜建国心疼地摸了摸团团的头,柔声道:“团团,想吃番薯不?” 团团愣了愣,小嘴巴动了动,小声说:“想。” “你別惯著她!” 刘秀云赶紧呵斥,“咱家哪还有番薯?” “没事。”杜建国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篤定,“老孙头前阵子买了些,我去跟他厚著脸皮要两个来。再说家里不是还剩点野猪肉吗?一会炼点猪油,咱们做个番薯炒肉,给你娘俩补补。” 一听肉和猪油,刘秀云和团团顿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倒不是多贪吃,只是这缺油少肉的年代,光是听著这两个词,就让人心里发馋。 “又不过节又不过年的,咱家哪用开腥?”刘秀云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固执。 “不行,灶房里还剩几个窝窝头,我去蒸上给团团吃,你別乱花钱。” 她终究还是压下了心里的馋劲,想著昨天剩下的七个窝窝头,够对付一顿。 团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不得,可肉太金贵,能省就省。 杜建国却不赞同地摇头:“得吃点肉。以前咱家没条件,顿顿凑活,现在我能打猎了,別的不敢说,隔三岔五带回点猎物还是能做到的,肉肯定不缺,你別总心疼这个。” 说著,他转身就朝门外走,打算去老孙头家拿番薯。 刘秀云在后面喊了几声,见劝不住,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 她转身进了灶房,从粮缸旁的布袋子里,小心翼翼掏出上次剩下的一小块野猪肉——肉不多,带著点肥的,油炒番薯正好。 老孙头家里, 救命恩人来要两斤番薯。 老孙头立马笑著摆手:“嗨,要啥买不买的!你能来拿,是给我老头子面子!” 说著,他拄著拐杖挪到粮囤边,特意挑了几颗个头大、没半点坏斑的番薯,塞到杜建国手里,还不忘嘱咐:“吃完了再来拿,我这儿还有不少!” 杜建国接过番薯,却没真白拿。 等老孙头转身收拾东西的功夫,他悄悄从兜里摸出先前从朱堂水那要来的几张毛票,轻轻放在老孙头的炕头上。老孙头腿有残疾,日子本就不容易,他哪能占这份便宜。 等到杜建国走后,老孙头才看见这些钱,顿时感慨不已。 “好孩子啊!” 第76章 你替我擦擦 番薯炒肉看著简单,做起来却要讲究手艺。 番薯自带甜味,醃过的肉又偏咸,想让咸甜滋味融得恰到好处,可不是隨便炒炒就行。 杜建国先把带肥的猪肉下锅炼猪油,等锅里的油脂冒起热泡、香味飘出来,再把切好块的番薯倒进去。 热油裹著番薯,很快就把外皮煎得微微发焦,独特的甜香混著油香,从灶房里飘满了整个屋子。 不过十分钟,这道番薯炒肉就大功告成。 “来,开饭!” 杜建国把菜端上桌,先夹了块肉尝了尝,又咬了口番薯,忍不住点头。咸淡正好,甜香不腻,对自己这手艺很是满意。 刘秀云看著盘子里油亮的菜,满是诧异。 原本她还想著自己来下厨,可杜建国偏要抢著做,她还以为是男人逞强,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 她夹了一块尝了尝。 这味道,换作是自己,还真做不出来。 “你啥时候学会这道菜的?以前咋从没听你说过?”刘秀云狐疑地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笑了笑,总不能跟媳妇说自己身为穿越人士,已经活了好几十年,做个菜算什么吧? 他隨口编了个由头:“以前就会,只不过你想想,咱家以前哪有条件吃油水?就算会做,也没机会露手啊。” 刘秀云一听,便信了大半。 吃完饭,刘秀云收拾著碗筷。 “碗我来洗,你把团团带去洗漱一下,送她上床睡觉吧。” 杜建国点点头,叫过团团,拿热毛巾给她擦了脸,又监督著她用牙粉刷了牙,把小丫头送到床上。 这年头的孩子不讲究听睡前故事,团团躺在床上,眨巴著眼睛看了会儿屋顶的灯泡,没一会儿就乖乖闭上眼睡熟了。 杜建国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想著去灶房帮刘秀云收拾,可一进门就愣住了——只见刘秀云不知何时脱了外衣,正端著个搪瓷盆,用布巾蘸著水擦身子。 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透著淡淡的红晕。 不得不说,自己媳妇这身材是真不错,前凸后翘,水灵得很。 刘秀云见他直勾勾盯著自己,红著脸瞪了他一眼:“看啥?一会你也洗洗——今天家里进了棺材,得把这身晦气衝掉。” “好!” “你洗个澡,脱裤子干啥?!” 见杜建国当即脱了外套和裤子,刘秀云又惊又窘,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 杜建国却一本正经地辩解:“洗晦气嘛,不得洗得彻底点?不然残留著霉运咋办?” 说著,他直接拉过个小板凳,挨著刘秀云坐下,胳膊都快碰到她的小腹。 刘秀云浑身发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推著他的胳膊嘟囔:“你自个洗你的,別凑过来!” “自个洗不乾净。” 杜建国不肯挪窝,还拿起盆里的毛巾,邪笑道:“乾脆咱俩互相洗,我先给你洗,媳妇。” 话音刚落,他就拿著毛巾往刘秀云身上搭。 刘秀云顿时羞得耳根发烫,眼瞅著那毛巾不老实往自己胸前蹭,她又急又气,呼吸都变快了:“你做啥子!” 说著就想起身躲开。 “我、我洗好了,不洗了!” “別呀媳妇。”杜建国连忙拉住她的手腕,舔了舔嘴唇笑,“你还没给我洗呢,哪能走?” 没洗几分钟,杜建国就急不可耐地把刘秀云抱上了床。 一番酣畅淋漓的温存后,刘秀云瘫在枕头上,嗔怪地瞅了杜建国一眼。 算了,白天错怪了他、还打了他一巴掌,这就算补偿吧。 折腾了大半宿,两人都累得够呛,没多会儿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六七点钟,公鸡打鸣。 刘秀云还赖在被窝里没缓过来,杜建国就生龙活虎地醒了。 杜建国轻手轻脚溜出被窝,麻利地穿好衣服,打算先去村委会那边的坡地割猪草。 眼下村里给牲口餵的还是新鲜猪草,可这阵子天气转凉,猪草眼看就要枯了,他得提前割些回来晒乾备著,把家里猪接下来几天的口粮先凑齐。 等过几天村里订的饲料一到,把晒乾的猪草跟饲料掺著拌,就不用天天往外跑著寻猪草了。 杜建国刚走到村委会,正打算进农具房拿把镰刀,就见老孙头背著一大捆猪草,拄著拐棍,一步一挪地慢慢往回走。 “孙叔!” 杜建国快步迎上去,“您咋这么早就出去割猪草了?我还以为我来得够早,想当回劳动模范呢,没想到您比我还拼!” 老孙头喘了口气,把拐棍往墙根一靠,单腿金鸡独立著,齜牙咧嘴地想把肩上的猪草往下卸。 “老了觉少,睡不著就出来割点,白天还能省点力气。” 杜建国赶紧上前接住猪草,帮著他轻轻放在地上,语气带著劝:“这事往后您別干了,交给我来就行!您身子不方便,做点轻省活就好,犯不著这么累。” 这话刚说完,老孙头却怪异地瞅了他一眼,语气带著点调侃:“等你割猪草?我怕过几天村里杀猪,家家户户只能分到点猪皮!你自己算算,这阵子你来过村委会几趟?” 杜建国尷尬得直咳嗽。 这些天他不是去瘴子沟打猎,就是在琢磨狩猎队的事,还真没怎么来村委会帮忙,里里外外全靠老孙头一个人撑著。 “行了,我也没怪你小子的意思。” 老孙头摆了摆手。 “你是村里的大能人,天天上山下河打猎,哪能被养牲口这点公分困住?” “往后这些轻省活,我自己能干就干了,等哪天我实在扛不动重活了,再叫你过来搭手。” “不过,明天开春肥料我可得多要一份走!” 他赶紧从兜里摸出半包烟,塞进老孙头胸前的口袋里,陪著笑说:“孙叔,您多费心,往后我一定常来搭把手!” 二人餵起了今天的牲口。 …… 山水县公安局。 朱堂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拽著值班公安的胳膊。 “大侄子!你可得替你叔做主啊!”朱堂水声音带著哭腔,“你二叔他死得太惨了!” 那公安——正是朱堂水的侄儿朱重山。 “叔,我二叔真是被小安村人害死的?!” 第77章 您可別小看他 朱堂水添油加醋地哭嚎:“我昨天来理论,小安村的人一个个跟地痞流氓似的,不仅不认错,还拿出火把要烧你二叔的棺材!大侄子,大叔没用啊……没护住你二叔的尸首,也替他討不回公道!” 说著,还故意往公安身上靠,装出悲痛欲绝的模样。 “行了,你別哭了。” 那公安——正是朱堂水的侄儿朱重山,他皱著眉打断,语气不耐却又碍於辈分不得不应。 “既然事已经出了,我就跟你去小安村看看。” 虽说朱堂水只是远房表叔,连那二叔都比自己小一岁,但辈分摆在那儿,身为朱家村走出来的公安,长辈求助,他不出面也说不过去。 朱重山转头对身边的同事吩咐:“你们先回局里等著,一会帮我跟局长请个假,我跟我叔去趟小安村处理点事。” 就在朱重山准备往小安村去时。 山水县县政府的办公室里,也有人准备前往小安村。 …… 山水县县长李为民正握著县收购站宋晴雪的手,满脸激动:“小宋同志,这次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山水县的大忙了!” “你们送来的这批野核桃,救了急!要是没这核桃,我们县的核桃加工厂再过几天就得停摆,厂里几十號工人都没了著落。我特地让人做了幅锦旗,一会我亲自去你们金水县,跟你们县长一起给你庆功!” 宋晴雪连忙摆手,笑著推辞:“李县长,您太客气了。我们金水跟山水本就是兄弟县,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而且这次收核桃,我可算不上功臣,您要是给我送锦旗,我实在受之有愧。” “哦?不是你?” 李为民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小宋,你就別谦虚了!要不是你在金水县挨家挨户走访,哪能凑来这么多野核桃?” 宋晴雪轻轻摇了摇头,认真解释:“李县长,真不是我。这批野核桃其实都出自一个人手里,是我在我们县小安村,从杜建国家收来的。说到底,是他解决了你们加工厂的麻烦。您要是非得送锦旗,不如把这锦旗给他,才算真正送到了功臣手里。” “啥?一个农民?”李为民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信。 “他哪来这么多野核桃?一个农户,真有这么大本事?” 宋晴雪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篤定:“李县长,您可別小看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说著,她把杜建国擅长打猎,深入瘴子沟寻得野核桃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连县公安局曾请他去当射击教官的事也一併讲了。 听完这话,李为民彻底惊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这么个能人,竟然只是个猎户?我倒真有点兴趣想见见他了。” 他思索片刻,抬头看向宋晴雪:“小宋同志,你一会要是没別的事,不如跟我一起去趟小安村,咱们见见这杜建国?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有这么大本事。” 没多会儿,李为民就带著宋晴雪出发前往小安村,算下来,只比先一步离开山水县的朱重山慢了一点点。 到了小安村,李为民在宋晴雪的指引下往杜建国家走,刚拐过街角,就见杜建国家门口围得热闹,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人挡在门口,一群人拉拉扯扯,空气里满是火药味。 “那不是县局的朱重山吗?” 李为民愣了一下,从人群缝隙里认出了人,纳闷道,“他怎么会来小安村?” 宋晴雪见状,连忙提议:“李县长,要不我先去叫杜建国过来见您?” 李为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用,走,咱们也上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著,他带著宋晴雪悄悄混入人群,没人留意到这两位不速之客。 大伙的目光都紧紧盯著院门口的杜建国和朱重山一行人。 朱重山冷著脸掏出手銬,眼神锐利地盯著杜建国:“杜建国,你这是想抗法?有什么话,跟我回山水县公安局再说!” “你们敢!” 大虎、二虎就举著棍子冲了上来,刘春安也抄起块石头攥在手里。 “俺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把杜建国带走!” 眼看两伙人就要打起来,杜建国赶紧皱著眉喝止了同伴。 他上前一步,对著朱重山沉声道:“公安同志,不是我不跟你走,但凡事得讲个缘由吧?你二话不说就掏手銬,我凭什么跟你走?” “好,你要理由是吧?”朱重山点点头,侧身拉出身后的朱堂水,冷声道:“他,不会你们小安村的人已经忘了吧?” “是朱堂水!” 围观的张德胜一行人忍不住低呼起来,眼神里满是意外,真没料到,朱堂水还真有本事把公安给叫来了。 朱堂水得意地扫了眼人群,又恶狠狠地瞪著杜建国,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杜建国,你先前不是叫囂著让我叫公安吗?现在我大侄子来了,我看你还怎么囂张!” 他转头冲朱重山喊,“大侄子,別跟他废话,直接把他銬起来,替你二叔报仇!” “杜建国,你真要拒捕?”朱重山眼神更冷,语气带著警告,“拒捕的后果,你该清楚!” 说著,他就上前一步,要给杜建国上手銬。 “公安同志!”刘秀云急得脸色发白,猛地衝上前挡在杜建国身前,声音发颤,“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二叔的死,跟我们家这口子没关係啊!” “呦,这小娘们长得还挺俊,是姓杜的媳妇吧?”朱家村跟来撑场面的一个汉子突然凑上来,舔著嘴唇一脸猥琐,“跟哥哥们爽一把,我就让重山哥放了你男人,咋样?” 这话刚落地,杜建国瞬间火气直衝天灵盖。 “去你妈的!” 他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那汉子眼眶上。只听咣的一声,那汉子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连朱重山都惊得愣在原地。 大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扯了扯身边的二虎,压低声音急道。 “快!去把老村长叫过来!事要闹大了!” …… 第78章 铁了心必须抓走 朱堂水非但不气,反而眼睛一亮,伸手直指杜建国,嗓门陡然拔高:“大侄子!你看见了吧?他打人!他当眾打人!” 来前朱堂水就怕杜建国装傻充愣,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那样一来,朱重山虽是公安,顶多銬人回局做笔录,问清缘由就得放了,根本治不了杜建国。 可现在杜建国动了手,性质彻底变了! 当眾打人,分明是地痞流氓作风。 眼下上面管控极严,隨便找个由头就能从重处罚,等把暴力抗法的罪名坐实,再把二弟的死往他身上攀扯,就容易多了。 到那时,自己还愁没有抚恤金? 朱重山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好啊,竟敢当著我的面动手!看来你杜建国在小安村作威作福惯了,眼里根本没有公安!” 他再次掏出銬子,语气强硬:“我命令你,现在原地不动!你接下来任何反抗,都將被视作拒捕!” 说著,他就要上前銬住杜建国。 一旁的杜大强见状,脸唰地白了,急忙衝上去挡在杜建国身前,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公安同志,公安同志!这小子就是一时脑热,没管住脾气,您大人有大量,给他个改过的机会,成不?” “你是谁?”朱重山皱紧眉头,语气不耐烦。 “我是他爹!”杜大强声音发颤道:“实在不行,您把我抓回去!我替那被打的同志出这口气,这事就算了。” 朱重山嗤笑一声:“子债父还?你当这是封建社会呢?一码归一码,今天谁都拦不住我带他回局里!” 说罢,他就要强硬地从杜大强身边绕过去。 杜大强急红了眼,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公安同志,求您了!我家老二好不容易才走正道,日子有了盼头,这要是进了局子,指不定又毁了!” “爹,你干啥呢?快起来!”杜建国被亲爹这一跪惊得懵了,连忙伸手去扶,却被杜大强狠狠甩了个巴掌。 “你还不赶紧给公安同志道歉!再给被打的人赔医药费!” 杜大强恨铁不成钢的吼道。 看著亲爹为了自己给人下跪,杜建国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他知道爹是想保他,不惜糟践自己的尊严,可他没法认同这种方式。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发哑:“爹,要是公安局真因为打人的事罚我、关我,我认。但让我给那畜生道歉求饶,我做不到!您没听见吗?他刚才那样羞辱秀云——我要是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我去你妈的!小子,你还敢硬气!”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朱家村汉子捂著肿眼泡,恶狠狠地瞪著杜建国,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 “要不是老子看那小娘们长得嫩……” 话没说完,杜建国已经红著眼冲了上来。 这次他彻底没留手,拳脚像雨点似的砸在那汉子身上。 不过片刻,对方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疼得嗷嗷直叫,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便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朱堂水嚇得声音发颤,指著杜建国哆哆嗦嗦道:“你、你又打人?这小子也太囂张了!三番两次当著公安的面动手……” 果然,朱重山的脸彻底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咬牙切齿道:“今天不把你抓回公安局,老子就不叫朱重山!” 说著,他再次举著手銬朝杜建国衝去。 “哎呀!公安同志,您先消消气、消消气啊!” 远处突然传来老村长的声音,只见二虎背著老村长一路小跑过来,老村长不等二虎把他放稳,就急忙跳下来,快步衝到朱重山面前,伸手拦住了他。 “重山同志,是我,小安村的村长啊。”老村长连忙上前陪笑道:“前年你们局里查那桩偷粮案,还是我帮著跑前跑后找线索呢,你还记得不?” 朱重山这才收回要銬人的手,不冷不淡地点了点头:“刘村长,您当年帮我们破了案,我自然记得。”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 老村长赶紧接话,又咳嗽两声缓和气氛。 “你看能不能给我这老骨头个面子,今天这事就先了了?杜建国这小子確实浑,当著您的面动手不对,但我以村长的身份保证,你二叔的死绝对跟他没关係!这小子打猎从不跟外人结伴进山。” “刘村长,这些都只是您的一面之词。” 朱重山语气没半分鬆动,眼神依旧严肃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必须带回局里调查清楚。法大於情,今天这事,恕我不能给您这个面子。” 说完,朱重山冷冷扫过小安村眾人,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 “剩下的人听著,谁要是再敢为杜建国求情劝我网开一面,一律按阻碍执行公务的罪名,跟他一块带回局里!我倒要看看,你们小安村的人,是不是都想跟著凑这个找死的热闹!” 这话一出口,彻底堵死了和杜建国相熟之人的求情路。 眾人急得手足无措,刘秀云更是被这阵仗嚇得两腿一软,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秀云!” 杜建国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她,双手摇晃著她的双肩,声音发颤,“媳妇!媳妇你醒醒!”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头看向朱重山,语气带著几分恳求:“同志,我媳妇昏过去了,能不能让我先送她去村里大夫那儿看看?” “不行,让別人去。”朱重山態度没有半分鬆动,话音刚落,冰凉的手銬已经“咔嗒”一声,銬在了杜建国的一只手腕上。 “我看,还是让杜建国先送他媳妇去大夫那儿看看吧。”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朱重山顿时勃然大怒,猛地扭头呵斥:“你们小安村的人是反了天?都说了不准求情,听不懂人话吗!” 可当他看清声音来源时,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卡住——眼前这人看著有些眼熟,却又不敢確定,只能试探著开口:“你是小安村的人?” “我不是。” 李为民摇了摇头,目光冷冷地落在朱重山身上。 “朱重山,你连我都不认识了?要是觉得拦著你办案,今个把我也一块銬走得了。” 第79章 闹剧结束了 听到这话,朱重山心里顿时窜起几丝慌张。 难不成眼前这人,真的是那位? 他虽是山水县公安,却没多少机会见县长,只在入职时远远见过一眼,对县长的模样只有个模糊印象。 山水县的县长,怎么会跑到隔壁县的小安村来? 还正巧撞上自己办案拿人? 朱重山越想越糊涂,喉结滚动著咽了口唾沫,试探著问道:“您、您是李县长?” “县长?!” 这话像颗炸雷,小安村眾人瞬间炸了锅,个个扭头望向那个看著不起眼的中年人。 村里人大多是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土包子,连乡长都难见一面,更別说县长了。 在他们眼里,这可是顶顶大的官。几个半大孩子更是踮著脚上下打量,还嚷嚷著往前凑要看看县长长啥样! “看来你还没老眼昏花,还认识我。” 李为民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朱重山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县长! 他连忙挺直腰板,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县局公安朱重山,见过老领导!” “老领导这称呼,我可担不起。”李为民一句话,直接没给朱重山留半分面子。 朱重山脸上的笑僵了僵,赶紧乾咳两声打圆场:“县长同志,您今天怎么会来小安村?我听局里说,咱们县核桃加工厂那边事多,您一直忙著没歇呢……” “我来干什么?” 李为民从口袋里掏出锦旗,目光淡淡扫过朱重山,落在杜建国身上。 “我来给咱们山水县核桃加工厂的救命恩人,送锦旗。” 话音刚落,李为民竟对著杜建国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杜建国同志,太感谢你了!你想方设法收来的那些野核桃,可是救了我们县加工厂的命!我代表山水县全体百姓,向你道谢!” “什、什么?”朱重山惊得眼睛都直了——给杜建国送锦旗? 这小子竟然解决了县核桃加工厂的危机? 小安村眾人也彻底懵了,你看我、我看你,满脸不敢置信。 一个县长,对著村里曾经的二流子躬身道谢? 这场面,他们连想都不敢想。几个老人更是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杜建国也慌了,连忙伸手扶住李为民,有些侷促地说:“李县长,您快別这样!我那些核桃都是按价卖的,收了钱的,您还特地送锦旗来,我实在受之有愧。” “不一样,不一样。” 李为民把锦旗塞进杜建国手里,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你不知道,这核桃加工厂是我们县好不容易才爭取来的项目,周边县都盯著呢。要是因为缺原料停了產,等去市里开会,其他县肯定会藉机发难,想把厂子抢过去。多亏你送来这几百斤核桃续上了產能,不然山水县这次可就栽大跟头了!” 站在李为民身旁的宋清雪也笑著帮腔:“杜建国同志,你就放心把锦旗收下吧,这荣誉非你莫属,没人比你更配得上。” 这一幕落在朱重山眼里,他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 杜建国能让县长如此礼遇,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竟敢隨便要抓他回公安局? 他浑身一僵,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地给李为民道歉:“县、县长,我错了!这次抓人是我太草率,没查清楚就动手……” “草率?你这是糊涂!”李为民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斥责。 “死的是你二叔吧?他的死亡报告早就送到县委了,查得明明白白——你二叔是咎由自取,贪小便宜跟著一群没经验的人闯瘴子沟,才把命丟了!你倒好,连前因后果都不打听,直接把罪名扣到杜建国头上,这就是你当公安的执法態度?” 李为民一顿呵斥,朱重山嚇得头都不敢抬,一句话也不敢辩解。 见他这副模样,李为民皱了皱眉,摆了摆手:“行了,带著你们村的人滚回去!回去后先跟你们局长做检討,改日让他带你到我办公室来,亲自说清楚今天的事!” “是,是!”朱重山羞愧地低著头,转身就想走。 一旁的朱堂水见状急了,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大侄子!那你二叔的事咋办?咱们的抚恤金还没拿到呢!” 朱重山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听见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老东西一口咬定杜建国害死他二叔,自己能在县长面前丟这么大脸? 以后在局里还有上升的余地吗? 他猛地回头,眼神狠厉地盯著朱堂水:“朱堂水,你还想要抚恤金?没听见李县长说的话?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伙同他人误导执法,妄图骗取抚恤金!” 话音刚落,朱重山直接掏出之前没给杜建国用上的手銬,銬在了朱堂水手腕上。 朱堂水嚇得脸色发青,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哭嚎著求饶:“大侄子!你不能銬我啊!我是你表叔啊!” “再多说一句,就別怪我不顾叔侄情分!” 朱重山眼神冰冷地呵斥道,押著挣扎的朱堂水直接上了警车。 这次必须让这个不成器的表叔进局子里蹲上几天,好好磨一磨,杀杀他总想作妖的心思,省得以后再惹出乱子,给自己添麻烦。 朱家村剩下的人彻底懵了,没了靠山撑腰,一个个耷拉著脑袋,灰溜溜地跟在警车后面,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很快就消失在村口。 “行了,这下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李为民转过身,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又对著围在一旁的小安村眾人露出歉意的笑,“让乡亲们看了这么一场笑话,实在对不住。” 老村长早就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颤巍巍走上前:“小、小安村村长,见过李县长!” “你就是村长?”李为民笑著问道。 老村长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我!在村里当这个村长,都干十几年了!” “好得很,好得很啊!”李为民欣慰地拍了拍老村长的胳膊,“村长,你可是教出了个好苗子!像杜建国这种有本事、能为集体分忧的人才,在农村里可不多见。” 第80章 救媳妇 “咱们山水县和银水县本就是一家人,大傢伙该互相帮衬,哪能勾心斗角算计人?” 李为民说著,对著小安村眾人郑重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歉意。 “今天我山水县的公安办事糊涂,给两县丟了脸,还请乡亲们多担待,原谅这一回。” 小安村眾人瞬间激动起来——县长亲自给自己道歉,这可是一辈子都难遇的事! “唉呀,县长言重了言重了!”村民们一个个怪难为情的。 老村长更是涨红了脸,连忙摆手:“李县长,您这话太见外了!杜建国能帮上山水县的忙,那是我们小安村的光荣!再说今个您大驾光临,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吃顿便饭!” 李为民眼睛一亮,笑著打趣:“光有便饭可不成,山酒得准备两壶吧?今天我得好好跟山水县的救命恩人喝两杯!” “有!必须有!” 老村长忙不迭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中午就去我家!我让婆娘把家里存的野猪肉炒了,再拌两盘凉菜!” “別麻烦,一切从简就好!”李为民赶紧伸手制止。 “可別为了我,让你家太破费。” 老村长却笑得合不拢嘴:“不碍事!县长来我家吃饭,那是我老刘祖坟冒青烟的福气!” “好,那我就不客气,叨扰了。”李为民点头应下,心里却打定主意,要是老村长真准备了太丰盛的酒菜,过后得悄悄补上钱,不能让老乡吃亏。 他转头看向杜建国,语气热络:“杜小兄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两盅?” “李县长发话,我哪能拒绝?” 杜建国咳嗽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是能不能先容我失陪一会儿?” 李为民愣了一下:“哦?你要去做什么?” “我媳妇还昏著呢,我得先去看看我媳妇怎么样了。” “嗨,瞧我这脑子!”李为民恍然大悟,又气又笑地摆手。 “这是头等大事,快去快去!” 杜建国立马火急火燎地背起刘秀云,往小安村赤脚大夫家跑。 对他来说,李县长的嘉奖远远比不上媳妇的安危。 前生今世,媳妇就没跟自己过过几天安稳日子,这次可千万不能让她因为受惊嚇落下病根。 他背著人衝到一个土墙围的小院,抬脚就踹开了房门,扯著嗓子喊:“老张!老张!快出来!我媳妇昏倒了,你赶紧给看看!” 老张头正坐在屋里配药,被踹门声嚇了一跳。 抬头就看见被一脚踹断了的门栓和闯进来的杜建国。 他顿时火冒三丈:“你他娘的不会敲门?我又不是不在家!用脚踹算怎么回事?赔钱!”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压著性子道:“老张,今天你把我媳妇治好了,別说赔门钱,诊金我加倍给你!可要是让她落下半分病根子,就別怪我杜建国把你这屋子掀了,东西全砸了!” “妈的,你是上门看病还是来討债的?” 老张头一听就炸了毛,嘴上骂著,却也知道杜建国是救妻心切,没再揪著门的事计较。 他从桌下的小皮包里翻出几个玻璃药瓶,又拿出裹著红布的针灸银针。 看见这简陋的家当,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眼皮直跳。 老张说到底就是个村头赤脚医生,治个头疼脑热还行,真遇上急事,实在让人不放心。 他忍不住追问:“老张,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不行你来?”老张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敢嫌弃我?要不是你媳妇平日见我一口一个张大夫叫著,我才懒得管!” 他蹲下身,捏著刘秀云的手腕號了半天脉,又拿银针在她指尖扎了两下,这才鬆了口气:“不碍事,就是急火攻心昏过去了。回去用温毛巾给她擦遍身子,降降火气,顶多半个时辰就能醒。” “真没事?”杜建国还是不放心。 “老张,要不你再好好看看?用不用开两副药?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更慌了。” “滚!”老张头被问得没了耐心,抄起墙角的扫把就往他跟前递。 “再多说一句,我让你跟你媳妇一块躺著!” 杜建国连忙背起刘秀云往家跑。 到家后,他照著老张的嘱咐,端来温水拧了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媳妇擦身子。解开她的衬衣,褪去贴身的裹胸,那白玉般的身子露出来时,杜建国心跳都慢了半拍。 刘秀云眉头还微蹙著,脸色泛白,那副柔弱模样,让人忍不住怜惜呵护。 “杜建国喉结滚了滚,赶紧压下心里的杂念。 拿著温毛巾仔细给刘秀云擦身子,从额头到脚踝,每一处都擦。 不知过了多久,刘秀云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有了意识——只觉得身上凉丝丝的,还有种痒痒的触感,像小蚂蚁在爬。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眼就看见杜建国的手在自己身上动,而自己的衣服早被褪得乾净。 “你这畜生!又在干混帐事!” 刘秀云瞬间急火攻心,想都没想,就踹了杜建国一脚。 “媳妇?” 杜建国被踹得懵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狂喜地一把將她抱进怀里。 “媳妇!你总算醒了!你嚇死我了!” “撒手!快撒手!”刘秀云又气又急,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胸口更是被勒得发闷,忍不住推搡起来。 “你就没点正经的!” “对了!先前那公安不是说要把你銬走吗?” 刘秀云突然想起这事,猛地推开杜建国,脸上满是慌张。 “快!你赶紧找些吃的,再拿两套衣服,这几天先躲进山里去,千万別出来!可別让公安找著了,我看他是想让你蹲牢子!” 虽说平日里总担心杜建国变回以前的地痞流氓,可真到了紧要关头,刘秀云心里还是向著他。 一日夫妻百日恩,哪能眼睁睁看著他被抓。 见杜建国站著不动,她更急了,拔高声音催:“你还愣著干啥?快去找啊!” 看著媳妇中气十足呵斥自己的模样,杜建国不仅没慌,反而舔了舔嘴唇。 伸手就把人抱了起来,笑著问:“媳妇,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第81章 设宴谢恩 黏糊糊的口水落在刘秀云的脖子上,她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便不由分说地缠上一只大手。 那手缓缓拉开她的粗布衬衣,掌心贴在白嫩的皮肤上,带著温热的触感不断摸索。 刘秀云顿时一怔,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连忙伸手去推杜建国,又气又急地骂:“你作死啊?命都快要不保了,还有閒功夫想这些!等公安真把你抓进牢里,看你怎么办!” 杜建国却笑了,凑到她耳边说:“媳妇,你別担心,这事已经了了。” 说著,他就把刘秀云昏迷后,山水县县长如何出现、如何呵斥那位公安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刘秀云起初还不信,可听著听著,发现细节越说越具体,不像是杜建国编出来的——难不成,他真找来了一位县长给自己撑腰? 她彻底愣住了,自己虽是城里来的大家闺秀,父亲也是有名望的老师,可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县教育局的副局长。杜建国竟然能让县长亲自出面……这差距,想都不敢想。 杜建国恋恋不捨地把手从刘秀云衣服里收回来,神色才正经起来:“媳妇,晚上你多忙活忙活家里。上次吃剩下的白面还有吧?你把它带到村长家,再把那二斤猪肉带上,晚上请李县长包顿饺子,也算谢他今天解围的情分。” 刘秀云心里清楚米麵肉食有多金贵,却还是默默点了点头——人家县长特意出面帮忙,自家確实不该小气。 院里的人早就散了,想必李县长已经被请进老村长家的炕头坐著了。杜建国赶紧叫上刘秀云,把家里平日少见的吃食翻出一些——闺女看得嘴馋,听说这些要给外人吃,心疼得抓起五块猪肉脯就往嘴里塞,恨不得当场全吃光。 一家三口赶到老村长家时,屋里已经挤了不少人:有的是被请来帮忙做饭的,有的则是单纯来看热闹,想瞅瞅李县长到底长啥样。刚要进门,就见刘春安抱著一壶烧酒从里面走出来。 “建国哥!”刘春安一见他就笑了,嗓门洪亮道“上次咱们弄的那些野核桃,可真是立了大功!我看这李县长指定是看上你了,日后指不定赏你个官做呢,你可得好好把握!” “越说越没边了。”杜建国忍不住笑,“他还能赏我什么?行了,快把你那烧酒拿去温酒吧。” 说著,他带著刘秀云和闺女走进屋。 李县长一眼就瞧见了他,当即笑著拉过他,往他手里塞酒。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村长家的过冬粮食储备足足少了十分之一,肉乾更是被吃掉五条,算下来得有好几斤。 可老村长半点没心疼,毕竟能接待县长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两三杯酒下肚,李为民的脸蛋子泛起微红,他抬手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语气热络起来:“老弟,我瞧著你应该比我小几岁,这么称呼你,没什么问题吧?” 杜建国心里乐开了花——县长肯认自己做老弟,这可是祖上积德的好事!他连忙点头:“自然没问题!好!好!” 李为民见他应得爽快,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认下你这个老弟了。” ,虽说核桃加工厂的危机暂时过去了,但我做主,以后你杜老弟送来的核桃,我们县的加工厂有多少收多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高价是给不了了,只能按市价算。” “县长放心,我本来也没指望靠这野核桃赚大钱。”杜建国笑著摆手,“一来数量有限,二来这东西用途窄,寻常人家捨不得吃,也就咱们山水县这种做加工的厂子能用上。以后加工厂要是缺核桃,儘管来小安村找我!” “好啊好啊!你这觉悟,够高! ”李为民听得愈发满意,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说现在是困难时期,全国各地都闹饥荒,但咱们山水县和山水县的粮食储备一直充足。” 李为民语气里满是自豪,抬手拍了拍杜建国的胳膊。 “正是因为有你这样奋战在一线的农民朋友,大傢伙才能有口饭吃。我敢保证,今年咱们俩县肯定能过个好年,家家户户都不缺吃穿 !” 他接著说道:“按现在两县的生產计划,除了上交市粮库的部分,剩下的粮食足够盈余,冬天的肉食也管够消耗。” 可杜建国听到过个好年这几个字时,却突然愣住了——他猛地想起今年即將发生的一件大事。 算算日子,应该就在最近。 山水县粮库会被盗走上千斤粮食,储备肉也被贼人哄抢一空。到时候,整个山水县的肉食指標全空了,县里人过年都过得憋憋屈屈,这事还会被上级当成反面教材严肃处理。 这么一想,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照这么看,李县长这眼看就要遇上大劫了啊! 想到这儿,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起来:“李县长,我觉得这事还真不能掉以轻心——『过好年先不说,咱们能保证两县百姓安稳吃饱饭才是最要紧的。我建议您回去后,赶紧加派人手加强警卫,把粮库、肉库盯紧点。灾荒年人心容易乱,万一真出点岔子,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 李为民听了这话,当场愣在原地,脸上闪过几分尷尬。过了片刻,他才干咳两声,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然:“杜小兄弟,你怕是不清楚情况。我们山水县今年的粮库、肉库早就满了,再说咱们这儿的乡亲都淳朴得很,哪会有人去偷粮食、偷肉?” “李县长,您这么想,將来怕是要吃大亏。”杜建国依旧摇头,没鬆口。 见杜建国再三反驳自己,李为民逐渐有些不爽。但还是压著情绪说:“既然杜建国同志都这么提醒了,那我回去后一定多注意。”话一说完,他便扭头找老村长拼酒,没再提这事。 杜建国见状,也只能无奈笑笑,没再多说。 等到晚上散席,李为民上车前,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杜建国打猎是有两把刷子,可说到底还是个没读过几年书的农民,眼界窄了点。想让他挑更重的担子、成大气候,怕是不太现实。 “唉,还是我对他期望太高了啊!” 第82章 肉库失窃 李为民回到山水县,一头扎进了日常事务里。 前阵子核桃加工厂的事搅得他心神不寧,连县里的民生工作都顾不上,如今总算能腾出手,一连忙了好几天。 就在他以为山水县今年万无一失,家家户户都能安稳过年时,天塌般的消息突然砸了过来。 秘书慌慌张张衝进县长办公室,刚进门就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县长!全完了!全完了啊!” “哭个屁!”李为民皱紧眉头,厉声呵斥,“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你在这嚎丧像什么样子?到底怎么了?” 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县、县里的肉库……遭了盗窃!好几千斤肉没影了!咱们县一半的冬季肉储备,全被偷走了!今年冬天,老百姓的肉类供应怕是没法保障了!” “什么?”李为民瞬间呆滯,嘴巴张得老大,一股恐慌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比谁都清楚,冬季肉类有多重要——那是多少家庭扛过寒冬的依仗,平白少了一半储备,这个冬天搞不好要出饿死人的大事!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李为民气得破口大骂,身子止不住地哆嗦,“几千斤猪肉!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领导,您先消消气,气也没用啊!”秘书苦著脸劝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肉找回来,要是让上面知道了,咱们这可是捅了天大的娄子!” “屁!”李为民气得一脚踹在秘书大腿上,“这是几千斤肉,不是几千斤土!你说找就能找回来?我从哪给你找去?” 秘书揉著腿,小声提议:“要不……您跟金水县张个口?他们县今年收的肉也不少,要是能匀给咱们一些,或许能不那么被动。” 李为民愣了愣,皱著眉思索片刻,最终重重嘆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李为民亲自给山水县县长打去电话,对方一听几千斤肉不翼而飞,当即明白这不是小事,立刻表態:“唇亡齿寒,咱们得一起扛!” 不仅承诺要和山水县共度难关,还愿意从县里的储备里调出五百斤肉应急,当场就让收购站宋清雪带著马车往山水县送。 李为民特意到县城入口的路口等候,见宋清雪和几辆载著肉的马车过来,连忙迎上去,语气满是感慨:“小宋同志,这次又麻烦你了。唉,都怪我们山水县的人无能,竟然能丟了几千斤肉……” “李县长,我这是公事公办,您不用谢我。”宋清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要谢的话,就谢谢我们县长吧。” 李为民默默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宋清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李县长,我记得先前在小安村的时候,杜建国不是跟您提过一嘴,让您多重视县里粮库、肉库的守卫吗?难道您当时就一点没放在心上?” 宋清雪这话一出口,李为民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杜建国当初在小安村苦口婆心劝他加强警戒、看好粮库肉库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如今再回想,杜建国那番话哪里是隨口提醒,简直是未卜先知!他担心的事,竟真的一字不差地发生了。 “天吶!我怎么会这么蠢?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为民又急又悔,抬手就想往自己脸上扇,最后却狠狠攥住了拳头,满心都是懊恼。 宋清雪见李为民这副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忍不住嘆了口气:“唉,但凡您当初听杜建国一句劝,回来赶紧做些部署,粮库肉库就算有损失,也绝不会这么严重。” 李为民懊恼地摇著头,声音里满是苦涩:“小宋同志,別再说了……我现在心里,悔得慌啊!” “是我太傲慢了!” 李为民满是悔恨,总觉得杜建国就是个农户,没什么见识,便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现在才知道,他当初说的全是金玉良言啊! 一想到自己离开小安村时,对杜建国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李为民就恨不得当场甩自己一个巴掌。 …… 虽说五百斤肉运到山水县后,暂时稳住了肉价,可肉库失窃的消息还是被不少人知道了。 一时间,家家户户都慌了神,纷纷跑到县里来申领肉食,场面乱作一团。 消息传得飞快,山水县很快就爆发了肉票挤兑潮——老百姓们慌著抢肉,市面上的肉价像坐了火箭似的节节飆升。 为了保住后续的肉类供应,不让局面彻底失控,李为民只能硬著头皮扛下骂名,下令暂停市面上所有的肉类交易。可即便如此,市面上的混乱也没完全止住,人心依旧惶惶。 现如今,就连往常最不受人待见、肥腻腻的猪五花,也被炒到了一斤四毛多钱,比平日里贵了將近一半,寻常人家根本捨不得买。 可和市面上的天价肉不同,小安村附近的肉价却一直稳得很。 没別的原因,实在是小安村最近的肉太多了——先是杜建国上山打来熊瞎子,给村里家家户户分了肉。 后来他又逮住一头大野猪,把肉拆分成块,按平价卖给乡亲们,足够让村里人安稳吃上一阵子。 小安村周边的几个村子,都陆续收到了上级调令,要求村集体再上缴一部分肉粮储备支援城里,好保障城內的肉类供应,各村一时都忙得人心惶惶。 唯独小安村还能做到有肉,日子过得安稳。周边村子的人一打听,才知道小安村是祖坟冒了青烟,出了杜建国这么个厉害的打猎能手,顿顿饭都能有野味兜底。 各村顿时羡慕得不行,纷纷派人往小安村跑,一边想取取经、学两招打猎的本事,一边也想亲眼见见这个能让全村吃上肉的能人长什么球样。 可小安村把杜建国护得紧极了,像护著能让全村人都尝到甜头的宝贝甜筒似的。 谁来打听,村民们都只含糊应付,半点不肯透露杜建国的打猎诀窍,更不让外人轻易打扰他,生怕这好日子被人给抢走。 第83章 祭祖遇泼妇 “老二,你最近怎么不去打猎了?” 杜大强看著身边的杜建国,忍不住开口问道。 今天是寒衣节,也就是村里说的祭祖节。 小安村一年要办三次祭祖仪式,一次在清明,一次在春节。 剩下一次便是这寒衣节。 杜建国赶了个大早,先去卖冥纸的铺子里买了些纸钱,隨后就跟著亲爹和大哥杜强军,一起往祖坟那边走。 “不是我说你,老二。” 杜大强边走边念叨。 “咱家祭祖,我跟你大哥过来就行,你凑这热闹干啥?还不如上山打只兔子回来实在。別以为现在日子好点了,就能当懒汉!得勤快点,听见没?就算打不著大货,弄只兔子回来,也能给家里添口肉。” 自从杜建国三番两次带著野味回村,杜大强就彻底信了。 自己这个二儿子,在打猎上是真有点旁人比不了的天赋。 可这阵子,这小子的懒骨头像是又犯了,好几天没往山里去。 杜大强越想越不踏实。 该不会是又要走回老路子,拿著钱去赌吧?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猛地一紧,当即沉下脸骂道:“你小子要是敢犯懒,再碰那些浑事,看我不拿棍子给你长长记性!” 杜建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好不容易想借著祭祖缓和下父子关係,主动跟著来,结果还被劈头盖脸骂一顿。 他无奈地嘆口气,道:“爹,先上坟吧,这两天我肯定上山,成了吧?” …… 父子三人很快到了祖坟前,先把带来的几个白面馒头、冻得发黑的梨摆到供桌上。 在每个坟头插上几炷香。 等香燃起来,三人按辈分排好,挨个对著祖坟磕头,一套流程下来,才算把祭祖的事办完。 回去的路上,杜建国见大哥杜强军一直闷著不说话,兴致不高,便嘆了口气主动开口。 “大哥,我嫂子她……最近还没打算回来吗?” 自从上次刘小梅因为分肉的事跟杜家人闹僵,回了娘家后,就再也没踏过杜家的门。 杜强军苦笑著点了点头,心情烦躁地从兜里摸出几根菸捲,给杜大强和杜建国各递了一根,闷声道:“估摸著……这孩子得在她娘家生了。我看刘小梅这意思,年前是不打算回来了。” “她敢?!” 杜大强眼睛一瞪,当即骂出声。 “我杜家的孙子,哪有在別人家生的道理?过两天我跟你一起去她娘家,就算多赔点钱也行,必须把你媳妇接回来!” 杜强军一听这话,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赶忙朝杜大强道谢:“谢谢爹!谢谢爹!” 他心里门儿清,刘小梅这次回娘家,多半还是为了钱。 只要杜家肯在这上面鬆口、多花点,这女人肯定巴不得早点回杜家来。 就在父子三人走到村口时,杜强军突然顿住脚步,眼睛一亮——村头那站著的女人,不正是他多日没见的刘小梅吗! “媳妇!” 杜强军瞬间兴奋起来,快步跑过去拉住刘小梅的手,语气满是兴奋。 “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娘家接你!哎呀,你这肚子又鼓了不少,摸著我儿子就快出来了!走,咱回家,我让娘给你做顿肉菜补补!” 他絮絮叨叨说著,压根没注意到刘小梅的脸色透著几分发白。 她攥著杜强军的手,声音发颤:“强军……我娘……她也来了。” “啥?”杜强军和跟上来的杜大强同时愣住,脸色骤变,慌了神。 “她咋来了?人在哪呢?不会已经先去咱家了吧?” 刘小梅眼神闪躲著,小声说道:“她去旁边树林里解手了,马上就出来。” “坏了!” 杜大强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转身就跑。 刘小梅她娘虽是他的亲家,却是个出了名的难缠角色——要是说刘小梅贪財,那她娘就是人见人怕的周扒皮,吃肉不吐骨头的主儿,谁见了都头疼。 往日这何彩华来,总得找些由头顺走些东西,寻常物件她还看不上,专挑值钱的拿。 杜大强早就被她整得怕了,眼下正想著先跑回家里,把值钱的物件藏起来。 没成想树林里突然钻出个肥胖的妇人。 “这不是亲家吗?可真巧啊!” 何彩华眼里飞快闪过一丝金光,脸上堆著笑,朝著杜大强快步走过来。 杜大强脸色瞬间白了,可被抓了现行,也只能硬著头皮应付:“呀,亲家你咋突然来我们小安村了?” 何彩华拽了拽有些紧绷的肥裤子,毫不害臊地笑了几声,声音尖细。 “这不小梅这丫头回了娘家,我想著她肚子里还揣著你们老杜家的种,总不能一直在娘家待著,就催著把她送回来了。” 说著,她又转头望向杜强军,语气放缓了些:“强军啊,小两口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可不能记恨小梅,得好好跟她过日子才是。” “妈,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对小梅。”杜强军连忙点头应下。 “这就对了!”何彩华笑眯眯地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看向杜大强。 “亲家,这次我除了送小梅回来,其实还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杜大强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嘆气,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他强撑著问道:“亲家,有话你就直说吧。” 何彩华舔了舔嘴唇,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听说你家的年猪,最近是不是快该杀了?我家今年没攒下钱养猪,这年怕是要过不好了,想跟你借点猪肉。” “借多少?”杜大强心里一紧,问道。 “不多不多。”何彩华摆了摆手,说得轻描淡写:“就十五斤,够我家过年吃就行。” 啥玩意? 杜大强差点没直接骂出来,十五斤,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何彩华见杜大强这副为难的脸色,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语气也沉了下来:“亲家,你这是不想借?” 说著,她一把拉过身旁刘小梅的手,抬著下巴强调:“小梅在娘家这些天,吃的喝的全是我们家出的,现在让你给点猪肉,补偿补偿,这总不过分吧?” 第84章 再抓一波野猪? 要是搁在现代养猪,能长到两百多斤的肥猪很常见,分十五斤出去確实不算什么。 可现在是六十年代,这事儿就成了天大的难题。 这年头家里养猪没有饲料催膘,一头猪顶天了也就百十来斤。 杜家这头猪已经算长得好的,前几天称重也才一百三十多斤,而且金水县有交五留五的规矩。 等宰年猪的时候,这头猪一多半都得交给公社,剩下的几十斤才是自家的。 一家人起早贪黑忙了一年,天不亮就去山里割猪草,好不容易才换来这点肉。 何彩华张口就要十五斤,这跟狮子大开口没两样! 杜大强咬著牙,儘量放缓语气:“亲家,要不我给你赔两块钱,就当是小梅在娘家这些天的伙食费。这猪肉……我实在没法给啊!” 何彩华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两块钱?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小梅在我们家这些天,顿顿吃好的喝好的,两块钱够什么?连本都回不来!十五斤猪肉,今天你必须给!” 杜大强满脸无奈,语气带著几分哀求:“亲家,你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吧?” “谁无理取闹了?你说谁无理取闹呢!” 何彩华瞬间跟炸了毛的泼妇似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告诉你杜大强,你们家要是不把这十五斤猪肉拿出来,这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娃娃,你们老杜家就都別想要了!改天我就给小梅介绍个好人家,让她甩了你们家杜强军,看你们还敢跟我硬气!说著,她伸手就要拉刘小梅走:“走,小梅,跟老娘回娘家去!” 刘小梅脸色发白,满眼胆怯。 她心里其实想留在杜家,可知道亲娘的泼辣手段,不敢违背,只能低著头,乖乖跟著何彩华往外挪。 杜大强一看这架势,急得直跺脚。 这哪行?自己还等著抱大孙子呢! 他重重嘆了两口气,咬著牙妥协:“罢了罢了!亲家,这十五斤猪肉我们给,你把小梅留下吧!” 何彩华一听这话,立马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堆起满脸笑。 “这才对嘛!我就说咱们两家好得跟一家人似的,哪能连十五斤猪肉都捨不得呢!” 说著就要往村里走。 “走,我现在就跟你们回杜家,把猪肉取走!” “现在不成啊!”杜大强急忙拦住。 “我们家这年猪还没到时候宰呢,起码得再等个二三十天!” “啥?还没宰?”何彩华的脸又沉了下来,抬手就给了刘小梅后脑勺一巴掌,骂道:“败家玩意!你不是说你婆家有猪肉吗?这叫有?” 刘小梅捂著后脑勺,委屈地辩解:“是有猪肉啊,我也没说是刚宰的年猪肉……是之前攒的野猪肉,早就晾成肉乾了。您也没问我具体是啥肉啊!” 何彩华咬著牙琢磨了片刻,语气强硬起来:“不行,这猪肉没拿到手,我不能走!谁知道你们杜家人会不会事后反悔?” 她眼珠一转,道:“这样吧,我这做丈母娘的,也好久没在杜家住过了。接下来我就留在这儿住下,等啥时候年猪宰了,拿到我的十五斤肉,我再回家也不迟!” 平白无故要多养一张嘴、多添一份口粮,杜大强打心底里不愿意。 可一想到宝贝孙子要是不能在杜家出生,他就像被揪了心似的疼,只能咬著牙答应了何彩华的要求。 杜建国在一旁看著,心里满是无奈。 他毕竟已经分了家,家里的事不好过多插嘴。 年猪怎么处置,是亲爹和大哥的主意,就算他们真要把整头猪都给何彩华,他也没立场拦著。 不过他也注意到,最近村里的肉价確实涨得厉害,看来山水县之前肉被盗的后遗症还没过去。 杜建国忍不住琢磨起来。 他记得往年这时候,总有一群中型野猪会来小安村附近的山上过冬,要是能从这群野猪里猎个两三只,既能解杜家的肉荒,也能让何彩华的贪心有个著落,岂不是两全其美?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几分可行性。 到了晚上,杜建国约了大虎、二虎,一起去刘春安家里喝酒。 几人就著小菜喝得晕晕乎乎时,杜建国放下酒杯,慢悠悠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打算过两天上山,猎几只野猪回来,你们几个觉得咋样?” 他这话刚出口,原本还带著酒意的三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酒都醒了大半。 大虎最先反应过来,嗓门拔高了些:“建国,你疯了?主动上山去猎野猪?” 一旁的刘春安也跟著点头,语气带著后怕:“虽说你之前確实猎到过一只大母野猪,可那回运气占了大半啊!这眼看天越来越冷,山里的野猪更饿,性子也野得很,真跟人对上了,能往死里拱,不把人肠子捅出来不算完,太险了!” “反正今年大傢伙家里的粮够吃,也不缺那点肉,犯不著这会儿出去冒险。等开春天气暖了,山里的野兽没那么凶了再进山,现在进山,风险实在太大了!” “不行。” 杜建国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们忘了?现在山水县粮仓丟了一千多斤肉,接下来市面上的猪肉价格肯定得往上涨。咱们要是不趁这时候抓住机会多赚点,难不成等以后猪价跌下来了,再去赚那点薄利?” 三人一听,顿时没了声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眼见他们脸上露出鬆动的神色,杜建国又添了把火,语气沉了沉:“况且,我想抓这些野猪,也不全是为了咱们几个赚点钱。” “哦?” 这大虎、二虎和刘春安都来了兴致,纷纷看向他,想知道他还有別的什么打算。 杜建国放下酒杯,缓缓说道:“要是能抓住几只野猪,对咱们小安村来说也是件大好事。你们忘了前几年的野猪春闹了?真到了那时候,咱们哭都来不及。现在提前清理几只,也能给村子除除隱患,省得开春再遭罪。” 第85章 拿鞭来!继续打! 野猪春闹在清水县可不是新鲜事。 每年冬雪一化、开春村民刚把种子播进地里,山里饿了一冬天的野猪就会成群结队窜出来,闯进地,把刚冒芽的幼苗拱得一乾二净。 更糟的是,它们还会闯进村民家里,翻米袋、咬家畜,甚至伤人。 要是放任不管,指不定还会出像老孙头那样的事。 一听到野猪春闹和老孙头的事,大虎、二虎和刘春安瞬间没了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著头琢磨起来。 片刻后,大虎猛地攥紧拳头,咬著牙拍了下桌子:“行!俺跟你干了!” 他想起去年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今年开春的时候这群畜生把地里的庄稼糟践得够呛,要不是那场闹,咱们村每户现在少说还能多存十几斤粮食,也不用紧巴巴的!” 一听见亲哥大虎应下,二虎也连忙跟著点头,嗓门亮堂:“俺也去!多个人多份力气!” 两人话音刚落,屋里的目光全集中到了刘春安身上。 刘春安被盯得浑身发毛,搓了搓手,嘴里骂骂咧咧却没真的拒绝。 “妈的,你们这群贪財鬼,过年也能吃饱饭,咋就非得跟趟这浑水……” 骂到一半,他话锋一转,看向杜建国。 “不过先说好了,建国,到时候你可得多给我分点猪肉!” 见三人都鬆了口,杜建国顿时笑了,端起酒杯跟他们碰了碰:“分猪肉的事包在我身上!咱们到时候论功行赏,保准今年过年,大傢伙不光能吃上肉馅饺子,还能拿肉骨头熬汤,就算想把猪肉变著花样做,都没问题!” 他这话一露,大虎几人顿时想起肉香,喉头忍不住动了动。 “妈的,你这话说得老子都嘴馋了!” 刘春安咽了口唾沫,连忙端起酒杯招呼。 “来,喝酒喝酒,先不说这些!” 几人你一杯我一杯,硬生生把两壶烧酒喝了个底朝天。 其中数刘春安喝得最猛,到最后舌头都打了结,满嘴胡话。 连大虎、二虎和杜建国啥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就瘫在床上哼哼唧唧,一会儿笑一会儿嘆。 老村长进来瞧见儿子这副模样,本想劈头盖脸骂一顿,可看著他通红的脸,又忍不住心疼。 他从暖壶里倒了杯温水,放到床头,轻声喊:“儿啊,起来喝口水,喝了能好受点。” 刘春安晃晃悠悠坐起来,咧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爹,我不难受……我这是高兴的!你儿子……马上就要发財了!” “哎,这是喝了多少?还在说胡话呢!”老村长无奈地嘆道。 “我才没说胡话!”刘春安顿时急了,嗓门都拔高了道:“我跟建国他们都商量好了,过两天就进山猎野猪!爹你等著,我肯定给咱家带回来一堆猪肉,够全家过年吃到开春!” 老村长听完这话,身子猛地一震,气得手都开始哆嗦。 这浑小子竟敢去招惹野猪!他扭头就朝外屋喊:“老婆子!去把我那根皮带拿过来!” 往日刘春安犯了大错,教训他用的就是那根皮带。 “哎呀,娃娃刚睡著,你这是要干啥?有啥事儿等他醒了再说不行吗?”刘春安他娘在里屋听见动静,连忙出来拦著,死活不愿意去拿皮带。 老村长气得脸都青了,冷哼一声:“你家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他刚才说了,这两天要上山去猎野猪!” “啥玩意儿?!” 刘春安他娘一听这话,瞬间也急了,原本坐著的身子站起来,嗓门都变尖了。 “这浑犊子不要命了?老头子,你的皮带也给我一根,今个咱俩非得把他吊起来抽醒不可!” 刘春安躺在床上,还在做著美事。 梦里他打猎的手艺比杜建国还厉害,正得意洋洋呢,又娶了十里八乡最俊的姑娘,两人正凑在一起琢磨著过日子生娃,笑得合不拢嘴。 突然,一道火辣辣的疼从后背传来,皮鞭子抽在身上的灼痛感瞬间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 刘春安猛地弹坐起来,齜牙咧嘴地看著站在床边的爹娘,急得直喊:“爹!娘!你们干啥呢?” 老村长脸色阴沉,手里攥著皮带,声音冷硬:“等会儿我把你抽个半死,你就知道我干啥了!” 刘春安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情况不对! 他赶紧转向亲娘,带著哭腔求救:“娘!你快劝劝我爹!他这是要往死里抽我啊!” 没成想刘春安他娘却扭头看向老村长,一本正经地出主意:“他爹,要不咱把他吊起来抽?这样省力气,还能抽得更实在。” 老村长皱著眉琢磨了片刻,隨即点了点头,语气赞同:“嗯,好。” 刘春安嚇得脸瞬间没了血色,酒意也醒得一乾二净,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声音都发颤:“你们俩要干啥?虎毒还不食子呢!別啊!別抽了!” “啊!” …… 他的求饶压根没起作用,悽惨的叫声在屋里响了半天。 等老村长停手时,刘春安已经被抽了足足半个时辰 老村长这才把皮鞭往腰上一缠,喘著粗气,恶狠狠地指著刘春安骂:“逆子!你是分家过糊涂了,还是脑袋被驴踢了?竟想著去当什么狗屁猎户!那野猪是你能对付的?”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別以为上次杜建国弄死头野猪,你就觉得这事儿容易!又不是所有野猪都那么蠢!你要是敢踏出进山的第一步,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刘春安趴在床上,疼得直抽气,却还硬撑著不服气:“凭啥啊?我就是要去打猎,你不能这么囚禁我!” “还敢顶嘴?”老村长气得火冒三丈,扭头朝里屋喊,“老婆子,拿鞭来!继续打!” 没一会儿,屋里又响起刘春安的哀嚎。 一顿皮鞭炒肉下来,他再也没了反驳的力气。 等到第二天,刘春安是捂著后背,一瘸一拐挪到杜建国家门口的。 “上山,上山,我一分钟都不想在那个狗屁家待了。” 刘春安对杜建国开口道:“我要打到野猪,打那老东西的脸。” 第86章 悄摸的上山 “杜建国,你说说,那老东西还是我亲爹吗?哪有人把亲儿子往死里抽的道理?” 刘春安眼圈发红,愤愤不平地骂道:“这老东西活该断子绝孙……不,断子绝孙不就骂我自己討不到老婆了吗?呸!活该这老东西脚上生疮!” 等刘春安絮絮叨叨把家里的事说清楚,杜建国脸色一沉,顿感不妙。 “也就是说,咱们上山打野猪的事,你爹你娘都知道了?” 刘春安缩了缩脖子,道:“我也不是故意泄露的……你也知道我酒量差,喝多了就管不住嘴,容易说胡话。现在这情况,该咋办啊?” 杜建国顿时有些无语。 “早知道昨晚就少喝点了!” 他没料到,这边眼下的事还没开始,刘春安那边竟已经把两人之前商量的计划给透出去了。不过这倒也不能怪刘春安,毕竟先前杜建国自个也喝多了,酒后说的事,那能算故意的吗? 眼下是怎么解决老一辈的责骂! 杜建国皱著眉思索了一两分钟,当即拍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能再等了!你一会儿想办法回趟家,把装备偷出来。弓箭、防身的刀子都得带上。我回家收拾我的东西,再去找大虎和二虎,咱们在他们家匯合,今天就上山抓野猪!” “这么急?” 刘春安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搓著手。 “要不再一起琢磨琢磨?別到了山上两眼一抹黑,连野猪影子都找不著。” 杜建国摇了摇头,道:“要是你没泄露消息,咱们確实有时间慢慢等。可现在你爹娘知道了,多半会转头告诉我爹。再往后,我媳妇也该知道了。 ”现在不上山,怕是再也没机会抓野猪了。” 老村长绝对不会放任儿子上山冒险。 杜大强虽说支持他进山,可那也只限於摸只兔子、打两只麻雀。真要碰野猪,他绝对不会同意。 说不定也得跟刘春安一样,挨一顿皮鞭炒肉。 更何况还有自己媳妇, 她要是知道了,拦著不让去,哭一哭、闹一闹,杜建国说不定真就心软退缩了。 趁著眼下没人拦著,精气神还足,必须赶紧上山! 刘春安慌张道:“行,那我现在就回家偷装备!”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扭头快步回了自家院。 进了库房,他翻箱倒柜找起打猎的家当。 王铁匠特意给打的那把长弓必须带上,打野猪这玩意最趁手,有时候比枪还好用。 枪子打穿野猪身体,顶多留个眼,要是遇上凶性足的野猪,根本死不了,反倒会被激怒得更疯。 弓箭就不一样了,只要射得准、力道够,箭能牢牢钉在肉里,野猪动一步都会万分疼痛。 可惜现在没处买复合弓。 要是有把复合弓,凭著他的准头,就算一个人进山也敢狩猎。 甭管是野猪还是狗熊,都能成他囊中之物。 除了长弓,杜建国还把上次剩下的几只铁箭仔细装进箭筒。 “还得弄几个陷阱。” 就在他在杂物房里翻找绳索、铁夹的时候。 刘秀云抱著团团从屋里走出来,看著满地的打猎装备,疑惑地问:“你收拾这些东西,要打猎去?”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连忙掩饰道:“没、没啥!我就是寻思著把东西翻出来擦擦油,別放锈了。顺便看看往后有没有机会去后山打两只兔子回来。” 团团一听兔子,眼睛顿时亮了,在刘秀云怀里扑腾著,奶声奶气地喊:“爹!我要去后山跟你抓兔兔!红烧兔头老好吃了!” 这闺女还真是隨自己,喜欢兔子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杜建国冲团团竖了个大拇指,道:“今天不行,后山刚下过雪,路滑得很,爹怕你摔著。你乖乖在家待著,等爹回来,肯定给你弄两只兔子。” “嗯,好!” 团团小脸上满是期待,仿佛已经闻到了麻辣兔头的香味。 刘秀云却没放鬆,忧心忡忡地劝道:“这冷天你还要进山?家里粮食现在够吃,白面都存了快三十斤,加上棒子麵和豆渣,撑到开春没问题。要不你就在家帮村委会喂喂牲口,冬天山路险,別去打猎了,太不安全。” 杜建国心里一暖。 刘秀云不知不觉间对自己上心多了,换作以前,这种时候她根本不会特意来问自己的去向。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媳妇,千万別怪我,我去打野猪,也是想让咱家日子过得更好些。 “你放心,我就去后山边儿上转两圈,要是没碰到兔子,马上就回来。” 刘秀云见状也不好再拦,只好叮嘱了句注意安全。 杜建国顺利带著装备赶到大虎二虎家。 大虎二虎的爹娘也是老实本分人,肯定不敢让儿子去冒打野猪的险。 几人便也统一口径,说是上山抓兔子,这才背著装备出了门。 刚走到村头,大虎忽然指著不远处的人影,惊讶地喊出声。 “刘春安,你快看!那不是你爹吗?他怎么往杜建国他老子家走了?” 杜建国顺著大虎指的方向扭头一看,果然见老村长正往自家亲爹杜大强家走。 显然是去告状了! 杜建国急忙喊道:“不好!同志们,快跑!再晚一步,咱们这野猪就彻底抓不成了!” …… “刘老哥,你咋来了?” 杜大强瞧见老村长突然走进自家屋,不由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让坐。 老村长却没心思寒暄,脸色凝重地开口:“老杜啊,我来是跟你说件要紧事——你家那小子,最近是不是在攛掇村里几个后生,跟他一起上山打猎?这事你知道不?” “打猎啊?” 杜大强一听,顿时笑了,摆摆手道:“这不是好事嘛!我还怕他犯懒劲,整天待在家里不动弹呢。让他们上山打两只兔子回来,改善改善伙食,多好。” “狗屁!” 老村长猛地跺了跺脚,怒道,“打什么野兔?你被那小子给骗了!他们要去逮的,是野猪!” “啥玩意?” 杜大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呆滯了,烟掉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第87章 你可別嚇我! “村长,你这是在说笑吧?就他们那几个毛头小子,上山打野猪?那不是纯纯胡闹吗?” 先前他还一身懒劲,天天在家杵著不动弹,寧愿跑去给老祖宗上坟閒晃,也不肯进山折腾点吃食。这种走一步都嫌费劲的人,能做成什么大事?还说要去抓野猪,这不纯纯说笑话嘛! 杜大强缓过劲来,还是皱著眉不愿相信。 自家儿子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 “谁有空跟你说笑!” 老村长见杜大强还是不相信,也有些急了,嗓门都提了几分:“你自己儿子啥德行你还不清楚?跟你一样,都是倔种!他一旦打定主意要上山抓野猪,那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指定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再晚一点,怕是这些小兔崽子已经进山了!” “总之这事没假,我家那混小子喝多了,自己吐出来的。老杜,你可得管管你家建国!千万別让他带著人进山瞎折腾,万一出点事,咱们俩谁都担待不起!別以为上次碰巧弄死了只野猪,他就找不著北了!” 杜大强凝重地点了点头:“老哥你放心,他杜建国这两天敢踏进一步山去逮野猪,我就打断他的腿!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找他,先练他一顿!” “我跟你一起去!”老村长老村长琢磨了琢磨,觉得自己待会儿也该拿棍子抽杜建国几下——毕竟自己是看著他长大的长辈,算不上外人,这顿教训既是给他长记性,也確实该帮他紧紧皮。 他连忙跟上,两人脚步匆匆往杜建国家赶。 到了门口,杜大强提著手里的棍子,怒气冲冲地喊:“儿媳妇,杜建国那混小子呢?” 刘秀云见公公这副凶巴巴的模样,还攥著棍子,顿时愣了:“爹,他刚上山了,说去给团团抓野兔子。您这是咋了动这么大的气?要不我把收音机拧开,听听曲缓一缓?” “啥玩意?已经上山了?” 杜大强和老村长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气冲冲道:“眼下哪有功夫听收音机!这混小子估摸著根本不是去抓兔子,是去逮野猪了!” “啥?逮野猪?”刘秀云顿时呆滯:“不能吧爹,他跟我明明说的是抓野兔子。” 杜大强深吸一口气,扭头对老村长说:“老哥,你赶紧回家看看你家那兔崽子在不在。我去大虎、二虎家跑一趟,看看他们是不是一块去的。” 老村长忙不迭点头,撒腿就往自家方向跑,脚步踉蹌。 “爹,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刘秀云也觉出了不对劲,追在后面追问。 “顾不上多说了!” 杜大强嘆了口气,脚步没停,心里只盼著千万別几个小子都消失了。 等他赶到大虎家,扯著嗓子问大虎他爹。 “老哥,大虎跟二虎呢?” 大虎他爹从屋里出来,挠了挠头:“这俩小子啊,先前就走了,说是跟著建国上山打兔子去了,还背了弓箭呢。” “完了!”杜大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没一会儿,老村长也哭丧著脸赶了过来,声音都带著颤:“老杜,我家那王八羔子……也不在家!准是跟他们一块进山了!” “没办法了。” 杜大强苦笑一声,攥著棍子的手紧了紧,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看来只能喊上咱小安村的人,一起上山把这几个混小子给揪回来!” …… 山林里,刘春安扛著弓箭,越走心里越发毛,忍不住凑到杜建国身边,声音发颤。 “建国,你说……咱们下山的时候,会不会被我爹他们逮著,往死里抽啊?咱一声不吭就跑上山,我总觉得悬得很。” 杜建国如实点头:“真有这个可能,他们要是知道打野猪肯定气坏了。” “真、真的假的?你可別嚇我!” 刘春安一听这话,脸瞬间白了,脚步都慢了半拍,后背还隱隱作痛。 早上那顿打还没缓过来呢。 大虎和二虎也跟著紧张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慌神。 虽说他俩爹娘性子和善,平时不怎么动手,可这次是瞒著家里去捕猎野猪,真被发现了,少不了还是要挨顿揍。 “咱们现在的情况,就是成王败寇。” 杜建国眯起眼睛,道:“要是不想被打,就拿出点真本事来——咱们要是能背两只大野猪回村,到时候谁都没法责骂咱们。不过要是没这本事,乾脆现在就滚回村去,说不定还能少挨两下打。你们选哪条路?” “现在回村也得被打啊!” 刘春安苦著脸,想起早上的疼还心有余悸,却还是咬了咬牙道:“干了!今儿个非得弄两只大野猪回家,让他们瞧瞧!” 大虎和二虎也重重点头,把心里的紧张压下去,攥紧了手里的傢伙:“对!都到这了,不能就这么回去!” “可杜建国,咱们咋找野猪群啊?总不能瞎转悠著寻吧?”刘春安挠著头道,“后山这么大,真要这么找,三天三夜也找不完!” 杜建国却不慌,微微一笑,抬手朝林子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没一会儿,远处就传来“汪汪”的狗叫声,声音越来越近。 一两分钟后,一条油光水滑的黑狗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来,围著杜建国的腿上蹦下跳,尾巴摇得像花。 刘春安凑上前仔细一看:“这不是大黄吗?咋胖成这个球样了?你天天给这狗东西餵啥好的了?” 大黄这些日子在杜建国家確实过得滋润,几乎天天有骨头啃,隔三岔五杜建国还会给它加顿营养餐。 毕竟大黄是他现在唯一的狗。 虽说跟正经猎狗比还有差距,但嗅觉灵敏,在追踪、找猎物这些事上,比正常人强出不少。 “这狗东西……能行吗?” 刘春安盯著大黄圆滚滚的肚子,还是有些怀疑。 这模样看著更像家养的宠物,哪有半点猎狗的样子。 大黄像是听懂了他的质疑,耷拉著耳朵,凑到杜建国脚边委屈地汪汪叫了两声,尾巴也没刚才摇得欢了,仿佛在替自己辩解。 第88章 放心,我命硬 “家养狗的捕猎能力,確实不如正宗猎狗。” 杜建国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嘆了口气又补充道:“不过大黄的本事还算靠谱,再加上现在不少动物都准备冬眠,山里的杂味淡了些,反而更容易顺著气味找到野猪群的下落。” 刘春安的怀疑他也懂。 大黄追追兔子、闻闻猎物踪跡还行,真要让它参与野猪捕猎,確实不太够。 这次完事之后,得想办法去黑市走一遭,淘到几条正经猎犬,往后再进山也能多份保障。 打定主意,他拍了拍大黄的屁股。 “走,大黄,好好用你的狗鼻子,找找那群畜生这会儿在哪块刨食呢!” 大黄领了命令,尾巴摇得更欢,抬头冲眾人“汪”了一声,带著杜建国几人往山林深处走去。 山里的树早没了叶子,光禿禿的枝椏戳在冷颼颼的风里,鸟叫声都稀稀疏疏的。 这片平日里的打猎宝地,显然已经进入冬季的潜伏期,连活物都少了踪跡。 大黄低著头,鼻子贴在地上一个劲儿嗅,可半个多时辰过去,几人也没走多远。 刘春安耐不住性子,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有些自暴自弃:“我就说这狗东西不行!搞了半天还在原地打转,依我看,咱们乾脆分散开,一人一个方向找,说不定还能快些!” 大虎、二虎没吭声,却悄悄点了点头,显然也觉得这法子靠谱。 唯独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咱们既然是组队出来打猎,就得有队伍的规矩。组队就是为了把风险降到最低,要是一个人单独找,万一正面撞上野猪群,其他人根本来不及赶过去支援——寧可多花点时间,也绝对不能把队伍拆散!” 听他这么一说,几人顿时没了异议,纷纷点头应下。 又熬了十多分钟,大黄忽然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尾巴先欢快地绕了几圈,接著发出一阵短促又兴奋的吼声。 杜建国眼睛一亮,立刻蹲下身:“大黄,你是不是发现那群畜生的踪跡了?”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脑袋还朝前方的林子拱了拱,像是在回应。 杜建国笑著拍了拍它的后背:“好狗!” 说著从乾粮袋里掏出块野猪肉乾,塞进它嘴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带我们找到它们,还有更多好吃的给你!” 大黄叼著肉乾,循著气味就往前窜。 杜建国几人赶紧拎著弓箭跟上,脚下踩著枯枝发出咔嚓声,一口气跑了好几里。 忽然,大黄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前停住脚步,耳朵贴在背上,再也不敢往前挪半步,只朝著灌木后面呜呜低吠。 杜建国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蹲下身摸了摸大黄的脑袋。 “我知道了,接下来不用你掺和,在这儿等著就好。” 说完,他朝刘春安、大虎和二虎递了个眼神,轻手轻脚拨开灌木丛钻了进去。 几人刚探出头,视线瞬间亮了。 穿过灌木丛的空地上,七八只野猪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著太阳,其中两只壮硕的公猪还在拱著泥土,看起来毫无防备。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乖乖,c” 刘春安扒著灌木丛的手都在抖,脸色瞬间白了。 这些野猪跟上次杜建国碰到的母野猪带娃完全不一样,个个都是皮毛油亮、獠牙外露的成年野猪,瞧那壮实的身板,一口下去怕是能直接咬断胳膊,能要了人的命! 杜建国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原本还想著,野猪群里好歹有几只小猪崽拖累,没想到竟聚了这么一群清一色的成年野猪,个个看著都不好惹。 他盯著野猪群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有了计策:“我记得你们几个都会爬树,是吧?” “那不是废话嘛!”刘春安拍著胸脯,语气里带著点底气,“都是在山沟沟里玩泥巴长大的,谁还不会爬个树?” “好!”杜建国重重点头,压低声音部署,“你们先找棵粗壮的树爬上去待著。咱们想办法把这群畜生引过来几只,从树上往下射箭——这样一来,野猪再凶也够不著你们,安全得多。” 几人连忙点头,刚要转身找树爬,却被杜建国又喊住:“等等,你们把这东西带上。”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后里面躺著几块黏糊糊、像白糖块似的物件,还带著点甜味儿。 “这是啥?”刘春安好奇地凑过来,伸手想捏一块。 “麦芽糖。”杜建国把铁盒递过去,叮嘱道。 “一会要拉弓之前,你们提前吃一块,能提提力气,还能稳准头,免得紧张把箭射歪了。” “吃糖还能长力气?”刘春安捏著块麦芽糖翻来瞧,满脸不相信。 “你怕不是瞎胡诌的吧?” 杜建国笑了笑没多辩解。 对打猎这种耗体力的活来说,这麦芽糖虽不是灵丹妙药,却能实实在在提高成功率。它分解成葡萄糖后,能给身体快速供能,不光能补精力,还能让脑子转得快些、反应更灵,这也是为什么以前厉害的猎人,总爱在乾粮袋里揣点糖的缘故。 几人手脚麻利地爬上年轮粗壮的树干,坐稳后往下探头,压低声音问:“建国,现在咋把野猪引过来啊?” 杜建国往嘴里塞了两块麦芽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抹了把嘴,抬头冲树上喊:“我去把那群畜生引过来,等它们进了射程,你们立马射箭!” “啥?不行!” 刘春安、大虎、二虎异口同声地喊,脸色瞬间白了,连连摇头,“杜建国,你疯了不成?” “我们知道你打猎厉害,可你再快,还能跑得过野猪?” 刘春安急得声音发颤道:“这东西要是全速疯跑起来,就算是小汽车也未必能比得过,你这不是送死吗?” “放心,我命硬。” 他拎起长弓就朝著野猪群的方向走。 等离那群趴在地上的野猪只剩十来步远,杜建国停下脚步,缓缓拉开弓,眼睛眯成一条缝,箭头稳稳对准了最外侧那只壮硕的公猪。 “啪!” 铁箭射出。 第89章 掏肠杀 铁齿箭头的弓箭划破空气,带著破空声,瞬间扎进那只公猪的腹部。 公猪先是愣了两秒,剧痛才猛地窜遍全身,它当即扯著嗓子发出震天的嚎叫。 其他野猪被这动静惊得瞬间抬头,原本慵懒的模样一扫而空,警惕起来。 “不好!”杜建国心里暗叫一声。 这群野猪的野性,明显比普通野猪群凶戾得多。 按常理,同伴中箭后早该四散逃跑,可它们竟全都站在原地。 “先拉开距离!” 杜建国刚想后退,脚下却“咔嚓”一声踩断了一截枯枝。 这声响让所有野猪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朝他聚拢过来,獠牙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去你妈的!” 杜建国低骂一句,转身就撒腿狂奔。 “嗷——” 野猪群轰然嚎叫著追上来,七八只壮硕的身躯踏得地面咚咚响,连山都跟著震颤。 枝头残留的枯叶簌簌往下掉,有种类似地震的压迫感。 “准备!都准备好!”杜建国一边跑,一边朝树上的三人高声喊。 刘春安咽了口唾沫,心里又惊又急:“杜建国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他不敢怠慢,赶紧按之前说的,往嘴里塞了几块麦芽糖嚼碎,隨即拉满弓箭,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林间,聚精会神等待时机。 不过几秒,杜建国的身影就钻进了几人的视线,而离他最近的那只野猪,已经追到了十米范围內! “放箭!” 杜建国话音刚落,树上三人瞬间鬆开手,三支箭齐刷刷射了出去。 紧接著,第二支、第三支……他们根本不敢停,弓箭一支接一支朝野猪群射去。 “刷刷刷”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很快就有四五只野猪被铁箭射中,鲜血顺著箭杆渗出来。 直到这时,这群凶悍的畜生才终於感受到了惧意,奔跑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离杜建国最近的那只野猪,却像红了眼似的依旧狂追,獠牙外翻、面露凶光,距离还在一个劲拉近。 眼下只剩四五步远,几乎能闻到它身上的腥臊味。 树上的大虎、二虎急得直喊:“刘春安!我俩箭都空了,你快射啊!” 刘春安手忙脚乱摸了摸箭囊,脸瞬间白了:“我、我的箭也射完了!” 听到三人的对话,杜建国心里一沉,身后这只疯猪,只能靠自己了。 他瞅准旁边一棵小树,一个箭步窜过去,手脚並用地往上爬,三两下就抓著最矮的那根树枝坐稳。 野猪见仇人上了树,野性彻底被激起来,竟直接挺著肥壮的身躯,“咚”地朝树干撞过去! 碗口粗的小树顿时被撞得沙沙晃,枝叶哗哗往下掉。 “不好!”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这棵树本就不粗,撑他的体重已经到了极限,再被野猪这么反覆撞,迟早得断! “畜生!真当爷爷奈何不了你?”杜建国反手摸向箭袋,抽出一根铁箭,瞬间拉满弓弦。 “咻” 铁箭带著劲风飞射而出,直直插进野猪的下腹,箭杆大半都没入了肉里。 “嗷!” 野猪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剧痛非但没让它退缩,反而激得它愈发暴躁。 它往后退了两步,猛地甩著脑袋,用更猛的力气朝树干撞来! “咔嚓!” 一声脆响,本就摇摇欲坠的小树应声断裂,上半截带著枝叶朝地面砸去。 野猪见状,红著眼朝杜建国掉落的方向猛衝过去。 “杜建国!” 树上的三人惊恐地大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们现在下去根本来不及,这一咬下去,杜建国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千钧一髮之际,杜建国双腿猛地蹬向断树树干,借著反作用力横空跃起,和野猪擦肩而过,稳稳落在了它的身后。 “就是现在!” 他反手又摸出一根铁箭,这次没搭弓,直接攥著箭杆,狠狠朝野猪的肛门捅了进去,顺势往里一搅,再猛地往外一拽。 竟连带著把野猪的肠子都扯了出来! “嗷!” 野猪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哀嚎,超越极限的剧痛让它浑身抽搐,像被电击般在地上乱撞了几圈,很快便四肢一僵,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杜建国也跟著双腿一软。 刚才那掏肠的一下,几乎榨乾了他十二分的精气神,简直是在跟死神擦边走。 但凡刚才有半分差池,现在倒在血泊里的,就该是自己了。 大虎凑过来,满眼佩服地给杜建国竖了个大拇指:“建国,我这辈子连俺爹都不服,就服你!” 刘春安则捏著那截还在滴著血的野猪肠子,皱著眉捂嘴:“好傢伙,这野猪的肠子也这么臭……等回去哥给你洗乾净,整个红烧大肠!” “滚犊子!” 杜建国晃悠悠撑著树干站起来,抬腿踹了刘春安一脚,语气带著点虚弱却依旧利落,“別瞎琢磨吃的了,赶紧清点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野猪的尸体!” “其他野猪?” 刘春安愣了一下,挠著头道:“不是都跑没影了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解释道:“铁箭跟子弹不一样,野猪中了子弹未必会死,可铁箭只要扎进內臟部位,还留在身子里没拔出来,那肯定活不成。刚才你们射的几箭,指定有扎中野猪的,说不定已经有几只流血流死在附近了。” 三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神色都振了振,连忙散开在林子里搜寻起来。 没一会儿,刘春安就指著不远处的灌木丛,兴奋地喊了起来:“嘿!还真有一只!躺在那儿呢!” 没等眾人围过去查看,大虎又在另一边兴奋地喊起来:“哎!我这儿也有一只!” 几人又在林子里仔细搜了半个时辰,直到確认再也没发现其他野猪尸体,才停下来清点。 算上杜建国亲手解决的那只,总共收穫了三只野猪。 刘春安盯著地上壮实的野猪,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发亮:“乖乖,这三只猪……得有多少斤肉啊?” 杜建国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多少斤先不用管,我只跟你们说一句——咱们这次都发財了!” 第90章 干成大事了 这边杜建国几人还沉浸在猎获三只野猪的喜悦里,村头那边的杜大强和老村长,却正一个劲儿地给村里人陪著笑脸。 俩人早先把村民都召集起来,说是要进山找杜建国,大伙脸上没一个情愿的。 早有人嘀咕:“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杜建国这小子哪回进山不惹点事?总不能他每次去抓猎物,咱们都得放下手里的活计,漫山遍野找他,还得担心他死没死吧?” 有个汉子乾脆当著杜大强的面开口道:“大强,不是我说,你真得管管杜建国!这小子太不像话,做事没个轻重,他这是耽误咱们大伙的时间!”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是我没教好这混小子!” 杜大强脸上堆著尷尬的笑,腰弯得更低了,嘴里不停道歉。 可心里头早憋了一肚子火,恨不能现在就把杜建国揪出来,按在地上抽上几十鞭子才解气。 “哎?你们听,那边是不是有笑声?” 忽然有个村民竖起耳朵,手指著西边树林的方向。 眾人停下议论,侧耳一听——还真有隱约的笑声顺著风飘过来,杂著说话的动静。 “总算找著了!” 杜大强眼睛一亮,目光扫过旁边的树,乾脆走过去掰下一根树枝,掂量了两下。 挥了挥,觉得趁手得很。 人群里有人偷偷咧嘴,带著点幸灾乐祸:“嘿,杜建国这小子,这回指定要遭殃了,没看大强那棍子都备好了?” 眾人顺著笑声传来的方向,齐刷刷地往西边树林走。 “这杜建国,还真是福大命大,每次这么折腾作死,竟都能全身而退。” 走了没几分钟,手里拎著棍子的杜大强,一眼就瞅见了围在一堆傻乐的杜建国几人。 “王八羔子!”他气得嗓门陡然拔高,一声怒吼把几人嚇得浑身一哆嗦。 杜建国连忙回头,看见亲爹那张铁青的脸,当场就愣了:“爹,你咋找到这儿来了?” “我咋找到这儿?这话该我问你!”杜大强冷哼一声,火气直往上窜。 “平常我是太惯著你了,让你打几只野兔混口饭吃就行,你倒好,竟敢来打野猪?你瞅瞅你那瘦猴样,是野猪的对手吗?” “爹,我……”杜建国刚想开口说自己已经打到野猪了,却被杜大强狠狠打断。 “別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今个谁来都救不了你,给老子趴好,非得抽你几十棍子,让你长点记性不可!” 说著,他拎著棍子,满脸怒气地朝杜建国走去。 可刚走两步,杜大强忽然顿住,心里犯了嘀咕:“咦?这小子屁股底下坐的是啥?”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些仔细一看——那东西浑身裹著粗糙的黑猪毛,长长的獠牙往上翘著,身上还沾著不少血跡,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看著跟恶鬼似的,分明是只死野猪! 杜大强嚇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野猪?你们从哪儿捡来的?” “强叔,您说啥呢!” 大虎笑著凑上前,嗓门亮堂,“这野猪不是捡的,是你儿子杜建国硬生生捅死的!建国跟野猪肉搏,贏了!” “杜建国捅死了一只野猪?” 围过来的村民们听到这话,当场就陷入了呆滯。 单人捅死野猪……倒也不是没可能,可敢跟野猪正面搏杀的,那都是镇上数得著的老猎户、大力士,杜建国这小子,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杜大强盯著儿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发颤:“你、你真跟野猪肉搏,把它弄死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没多辩解。 周围原本等著看他挨打的村民,脸色瞬间变了,有人忍不住低呼:“我的天,这也太逆天了!野猪居然没打过杜建国,这小子看著不起眼,倒真有两下子!” 老村长走上前,绕著死野猪转了两圈,手捻著鬍子咳嗽两声,语气缓和了些:“虽说你们弄著了一只野猪是好事,可这事儿太危险,以后绝不能这么隨便上山了。” “爹,谁跟您说我们就弄著一只啊?” 刘春安看不惯老村长那副说教的模样,忍不住梗著脖子开口,语气带著股子傲气。 “还有两只呢!我们这次一共打到三只野猪!您之前还说要罚建国,现在还有啥话说?再把他吊起来抽啊?” “三、三只?”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彻底僵住了,连空气都仿佛静了几秒。 有人下意识嘀咕:“一只或许是运气好,两只算偶然,可三只……这就是实打实的本事了啊!” 还有人看著杜建国几人,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真没看出,这几个愣头青,竟真干成了这么大的事!” 老村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上前一步追问:“春安,你、你这话是开玩笑的吧?” 刘春安撇撇嘴,朝不远处的灌木丛抬了抬下巴,冷哼一声:“谁跟你们开玩笑?就在那边,你们自己过去瞧瞧!其中一只,还是我用弓箭射中的呢!” 眾人哪儿还坐得住,连忙顺著他指的方向跑过去,等看到另外两只倒在地上的野猪。 “是真的!三只野猪,一只都不少!”有人盯著野猪壮实的身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转头就问杜建国:“建国啊,你这野猪肉,是打算卖给咱们村里人吧?” 杜建国皱著眉思索了片刻,抬眼看向眾人,语气诚恳:“自然会给大伙留一部分,保证村里每家过年都有肉吃。但剩下的肉,我打算送到县城去卖——大伙也知道,前段时间山水县粮仓被盗,现在县上肉食紧缺,咱们这些肉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这么安排,想必大傢伙不会有意见吧?” “那哪儿能有意见啊!”村民们连忙摆手,有人还笑著附和。 “村里留够过年的就成,先前你帮衬村里那么多,现在该你多赚点!”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个不同意的。 “好!”杜建国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又提高声音道。 “接下来就麻烦大伙搭把手,把这三只野猪抬回村里。不白让大家出力——一会儿分割野猪肉的时候,动手搬的人,我每人多给一斤!” 这话一落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来!我力气大,能扛半只!” “算我一个,我跟我家汉子一起抬!” “选我选我” 村民们纷纷举手,生怕落了后。 第91章 两县爭肉 金水县县委,一只搪瓷茶杯咣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混著碎瓷片溅了一地。 县长办公室。 两道嗓门正扯得通红,吵得不可开交。 “姓刘的,你到底什么意思?这忙你是不打算帮了是吧?” 山水县县长李为民怒火衝天地拍著桌子,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金水县县长刘平安,胸口还在不住起伏。 “刘平安,咱们俩县可是多年的兄弟县!先前山水县有好政策、好路子,哪回没想著你们金水县?现在我们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就问你们借几百斤肉,你倒好,跟我说拿不出来?” “哎呀,老李,你先別上火,听我跟你说。” 刘平安苦著脸嘆了口气。 “先前我们县粮仓那边,不是已经给你们山水县调了100斤猪肉了吗?那都是从我们县储备里硬抠出来的啊。” “100斤?100斤够个屁用!” 李为民猛地打断他,声音里满是焦虑道:“起码再给个二三百斤,冬天城里的老百姓才能勉强一人分上那么一小口。我李为民能不能吃上肉根本不重要,可要是老百姓们整个冬天都见不著荤腥,那可是要捅大娄子的!” “我不管!老刘,你今儿个要是再不给我凑出300斤肉,我就直接吃住在你这办公室!反正最后这笔开销,算你们金水县的公帐!” 李为民梗著脖子,態度强硬得不留余地。 刘平安端起茶杯抿了口,语气满是无奈:“老李,你要是愿意在我们金水县多住几天,我指定好酒好菜招待你。可要是说粮食、说肉,我今个就跟你把话挑明——一斤都没有。金水县自己的储备都紧巴巴的,再分出去,我们县的老百姓冬天吃啥?我没法跟他们交代啊!” 就在两位县长爭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退让时,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直往屋里冲。 紧接著,宋晴雪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刘县长、李县长!”她扶著门框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话说顺。 两人顿时愣了一下,刘平安先反应过来,疑惑地问:“小宋啊,你不是一直在粮仓忙著核对粮食储备吗?咋有閒功夫跑到县委来?出啥事儿了?” “出大事了,县长同志!”宋晴雪急得声音都发颤。 刘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追问:“出、出啥大事了?不会是……咱们金水县的肉,也被人抢了吧?” “不是!” 宋晴雪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这才喘匀气说道:“是小安村的杜建国,带著人去后山打猎,硬是猎到了三头大野猪!刚才他已经打电话到粮仓,问咱们粮仓想不想要收这些肉。” “什么?三头大野猪?” 两位县长同时一震,李为民更是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抓著宋晴雪的胳膊急问:“他说那野猪有多少斤了吗?可別是没长开的小猪崽子!” 宋晴雪连忙摇头,语气肯定:“杜建国那边已经自己称过了,三头全是百斤以上的成年野猪!总共加起来,拋去內臟和不能吃的部分,净肉大概能有四百斤左右。不过他说了,其中一百斤已经先分配给小安村的村民,留著大伙过年吃。” “现在他手头上,还剩下三百斤净肉。”宋晴雪看向刘平安,继续说道,“所以特地打电话来,想问问您的意见,咱们粮仓愿不愿意收这批猪肉。” 刘平安还愣在原地没回过神,没来得及搭话,一旁的李为民已经激动地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嗓门都拔高了:“收!必须收!这批猪肉给我们山水县!你赶紧回电话告诉杜建国,让他把肉留好,千万別分给別人!我给他出双倍价钱,一块六一斤来收!” 宋晴雪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望向刘平安——毕竟眼前这位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凡事得先听他的意思。 “刘县长,那您的意思是?” 刘平安长嘆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不跟山水县抢这急茬了。这三百斤肉,就让杜建国先卖给他们吧,解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好!老刘,你这回总算是干了回人事!” 李为民激动得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刘平安的手使劲晃了晃。 “等我们山水县熬过这次难关,我指定请你吃顿好的,好好谢谢你!” “行了,都是兄弟县,说这些客套话干啥。”刘平安笑著抽回手,又补了句道:“我一会儿就派咱们县粮仓的人,开车去小安村把肉拉回来,直接给你们山水县送过去,这样总行了吧?” “好好好!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李为民又是一通感谢,没多耽搁,连忙说道:“那老刘,我就先回山水县粮仓等著了,这边麻烦你多费心!” 送走李为民后,办公室里就只剩刘平安和宋晴雪两人。 刘平安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思索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看向宋晴雪,开口问道:“小宋,我记得你之前上报过一个狩猎队的项目,还在推进著,是吧?” 宋晴雪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应道:“是啊,这项目还是您亲自审批通过的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按之前定的进度,等到来年开春,咱们县就会先试点组建五支狩猎队,从各个村子里挑选有本事的人,再通过考核淘汰,最后选出两三支真正能拿上檯面的队伍。” 刘平安缓缓点头,目光沉了沉,直接说道:“那这两三支能拿上檯面的队伍里,先给杜建国预留一个名额。你回头去问问他,有没有组建狩猎队的想法——要是他愿意,不用参加考核,直接通过。” “啊?”宋晴雪当场呆滯,嘴巴都下意识张大了。 “刘县长,这、这恐怕不太公平吧?其他参选的人都是凭本事考核,要是杜建国直接免试……” “不公平?”刘平安冷哼一声,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让他们有意见就憋著!谁要是不满,儘管去找杜建国比试比试——我倒要看看,咱们金水县还有哪个打猎的本事,能比得过他!” 见刘平安把话说得这么死,宋晴雪也不敢再多说,点头应道:“您放心,领导,这事我记下来了,回头就去联繫杜建国。” 说完,宋晴雪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刘平安走到窗边,望著远处,轻轻嘆了口气,低声自语:“这杜建国,並非池中之鱼啊……” 第92章 打猎有前途 小安村村头的空地上,三只膘肥体壮、长著粗硬鬃毛的野猪被齐刷刷绑在木棍上。 两头保持著完整模样, 另一头已划开几道口子,肉被拆解了不少。 围著的人群眼睛直勾勾盯著野猪,一个劲往前挤,把临时搭的肉案子都快围塌了。 正在案前磨刀子的刘春安,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都別急!別急嘞!你们是来买肉的,又不是灾年里抢粥喝,都少不了你们的份!” “刘家娃子,这话你可就说差了!”人群里有人笑著接话,“这么好的野猪肉,现在城里头的人都未必能吃上,还按市价卖给咱们——这跟灾年里散粥行善,也差不了多少啦!” 杜建国压著另外两只野猪没卖,专等县粮仓来收, 唯独这只特意交代按市场价卖给村民, 遇上村里无儿无女的老人,还让再算便宜些。 毕竟是自己长辈,自己小时候这些老人都塞过糖、给过馒头。 如今让大家花少钱买肉过年,也算报恩了。 况且按眼下形势,不主动分好处,真有人较真,肉保不齐要被充公。 可也有人不满足,眼睛直勾勾盯著剩下的两只野猪,舔了舔嘴唇凑上前劝。 “建国啊,把这两只也给大傢伙分了吧!还按七毛钱一斤,保准没人討价!等县粮站的人来,黄花菜都凉了,能先赚一点是一点啊!” 杜建国只是淡淡笑了笑,把刚切好的猪头装进粗布麻袋,没接话茬。 就在这时,村头传来“嘎噠嘎噠”的柴油发动机声。 眾人朝村口望去,只见一辆刷著蓝漆的农用车顛簸著开来,车斗里隱约有穿制服的人影。 “呀!这阵仗不小,连拖拉机都开过来了!” 大伙一眼就明白是来收野猪的,交头接耳猜著价格。 有人担忧道:“县里人有时候霸道,你不怕他们给的价还没七毛高?要不先藏点肉?” “万一把肉强制收走咋办?” 有真关心的,也有想看热闹的,可杜建国心里有底——山水县缺肉快成公共事故了,这野猪是及时雨。 真要低价强收,大不了以后不跟县里打交道,反正销肉的渠道多得很。 没一会儿,拖拉机在村口停下,宋清雪带著几名工作人员跳下来。 一看见两头长著尖獠牙的黑野猪,她眼睛顿时亮了,笑道:“杜建国同志,你还真把这么大的野猪猎到了!咱们县里那些老猎人,都没这本事!” “都是运气,碰巧了。” “你这要是运气,其他人都不用活了。”宋清雪摇摇头,语气满是认可。 “就我跟你接触这几次,你打猎乾的哪件不是大事?又是猎熊又是猎野猪,这回你的肉可给清水县爭光了——隔壁山水县的李县长,特意求著收,还愿意出一块六一斤!” “啥?一块六?!” 人群瞬间炸开锅。村民们眼睛瞪得溜圆。 这比市场价高两倍还多!杜建国得赚多少钱? “原来打猎这么有前途?” 先前不愿让孩子打猎的村民,悔得直拍大腿。 更有人火急火燎扇了身边儿子一巴掌。 被打的孩子捂著脸委屈道:“爹,你咋突然打我?” “我打你这不孝子!”做爹的骂骂咧咧。 “让你跟著张德胜瞎混,啥名堂没有!你看跟著杜建国的,能赚多少钱?真是丟我的人!” 周围村民大多也是这心思,纷纷嘆气懊恼,当初没让自家娃跟著杜建国学打猎。 “另外,李为民县长还特意让我跟你道个歉。” 宋清雪接著说,“他说当初在小安村听你分析局势,觉得你说猪肉短缺可能引发麻烦是无稽之谈,没成想现在打了他自己的脸。” 杜建国摇摇头:“这事怪不著李县长,谁能提前料到城里粮仓真会失窃?而且一丟就是那么多。” “可不是嘛,” 宋清雪嘆气道:“要不是你这300斤野猪帮隔壁县缓口气,他们这个冬天真要难过去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转头对工作人员说:“各位可以装车了,总共是317斤肉。你们应该带秤了,不放心可以再復称一遍。” 县粮库的人立马挽袖搬肉,粗麻绳捆著野猪往车斗里抬,动作麻利。 宋清雪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郑重道:“另外,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说——咱们县刘县长,特意给你留了一个狩猎队的名额。” “什么?” 杜建国猛地抬眼,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直接给我一个名额?”杜建国盯著宋清雪问。 “对,就是专门给你的名额。”宋清雪笑著点头,“其他人可没这份待遇,这是刘县长特意交代的。” 杜建国听了,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麻烦宋小姐回去之后,替我多谢谢刘县长。这份情给得太重了。” 虽说杜建国对自己的打猎水准有底气,可村里跟著他的几个帮手,在打猎这事上还算是初出茅庐,跟那些常年进山的老猎手根本没法比。 要是等明年开春,真按规矩参加狩猎队的比赛选拔,他还真没把握让其他几人都通过测试。 可现在有了这个名额,自己就相当於直接“保送”了——哪怕其他几人暂时跟不上,他也能稳稳拥有一支属於自己的狩猎队。 而且狩猎队虽要给县里交一部分分成,可好处却远不止这些。 最关键的一点是,狩猎队是官方认可的身份,往后是能配枪的。 免费配枪,免费弹药,这以后打猎的日子岂不美到飞起来? 像现在遇到的什么野猪,那还用歷经拼命? 直接远远的端著枪就將这畜生一枪射死了。 “当然,你也別太早开心。”宋清雪笑著摆摆手,话锋一转,“具体的分成比例还没定下来,得等开春后县里统一通知。眼下你,还是拿著这回赚的钱,踏踏实实地过个好年才是正经事。” 说著,宋清雪也擼起袖子,上前帮著收购站的人一起清点、过秤猪肉。 忙忙活活折腾了二三十分钟,杜建国这次的总收益总算算清楚了。 县里收购站给的钱,再加上卖给村民猪肉的收入,一共是670块3毛4。 按照刘春安几人的再三要求,这次收益杜建国自己留五成。 算下来,这一趟他净赚了三百多块…… 第93章 黑市 杜建国望著手里的钱,心里忍不住感慨。 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兜里比脸还乾净,家里米缸连一碗米都挖不出来,那日子过得叫一个窘迫。 再看现在,一趟打猎就有三百多块收入。 虽说还欠著债,可日子明显踏实多了。 “那行,建国同志,我们就先把肉送去山水县了。”宋清雪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上车。 杜建国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快步叫住她,从旁边拎过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包裹,塞到宋清雪手里。 “宋小姐,这些日子你忙里忙外,没少为我的事费心,这是一点心意。刚割下来的新鲜山猪肉,你拿回去改善改善生活。” 按宋清雪的性子,硬塞钱她肯定不收,几斤猪肉是这次的收穫,不算贵重,她反倒没理由拒绝。 果然,宋清雪捏著油纸包,脸上满是感动,连声道谢后,笑著上了车。 看著车子走远,杜建国才提著剩下的猪头和零散猪肉,跟伙伴分了分。 几人找了支笔、一张纸,一笔一划算下来。 除去杜建国的五成,大虎、二虎和刘春安每人大概能分到120块左右。 杜建国看著帐本,有些犹豫:“我还是觉得,我个人占五成不太合理……” “哎呀,建国”大虎立马打断他,“这钱本就是你应得的!要不是你带著我们上山,教我们打猎的本事,我们上哪儿赚这一百多块去?这钱搁平时,得攒到猴年马月!” 这话一点不假——按现在的光景,大虎和二虎想靠种地攒够娶媳妇的钱,难如登天。 一旁的刘春安正傻愣愣地数著属於自己的钱,时不时忍不住笑出声,嘴里还念叨著:“发了!老子终於发了!看那老东西以后还敢怎么对我指手画脚!” 二虎舔了舔嘴唇,搓著手问道:“话说你们几个有了钱,打算咋花啊?俺寻思著先去城里转一圈,买上几笼肉包子,再配五个茶叶蛋,狠狠爽吃一顿!” “没出息!”刘春安撇著嘴嘲讽道,“谁跟你似的,有钱就想著茶叶蛋?有了钱,皇帝吃啥我吃啥,直接按满汉全席的標准来一套!” 几人往日里都是兜里掏不出几个子的穷鬼,眼下突然攥著百十来块钱,说话间都透著股没遮没拦的暴发户心態。 “俺的钱可不能乱花,得攒著娶媳妇。”大虎把装钱的布袋子往怀里又紧了紧,隨即扭头看向杜建国,好奇追问:“话说建国,你这钱打算咋用?眼下你都结了婚了,不用攒钱娶媳妇了。” 杜建国苦笑著摇了摇头,无奈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那副德行,结婚的时候欠了一屁股外债,到现在都还没还清呢。不过这笔钱我確实有別的用处——我打算去黑市上,买条猎狗。” 黑市是60年代物资匱乏时期的特殊產物,其实算不上多神秘,本质就是个稍大些的地下粮油交易市场。 来这儿的人大多是为了换些日常所需:比如家里只有粗粮票,却想吃顿细面,就能拿超额的粗粮票来换细粮票,甚至直接换现成的粮食。 也有人会来淘些稀罕物件,像半导体收音机,或是从港岛偷渡过来的时髦化妆品之类的。 刘春安凑过来,满脸好奇:“为啥非要买猎狗?大黄不也能用吗?我又没说要往回要,就让它在你家接著养唄。” 杜建国摇了摇头,耐心解释:“大黄的鼻子是灵,可跟真正的猎犬比,还差著一大截。” “土狗和猎狗的区別太大了。寻常土狗不听指令,真遇上危险,说不定还会弃主人跑掉,但猎狗不一样,时时刻刻都以主人的命令为先,就算有危险,也是第一个衝上来护著。 好多老猎人都把猎狗当自己的第二条命,自己吃啥,绝不会亏著猎狗,因为他们知道,关键时候猎狗是真能救命的。 “行吧行吧,由你。”刘春安听著没了兴趣,转开了话题——毕竟是杜建国自己的钱,想咋花就咋花,他管不著。 几人又閒聊了几句,把剩下的碎肉和肠肚分匀,便各自散了。 杜建国把东西拎回家,没见到媳妇的身影,便独自一人往黑市去了。 黑市从不在繁华地方扎堆,大多藏在偏远的郊区,甚至农村里。 离小安村最近的这个,设在二三十里外的一处废弃矿场,每周一到五有人开门。今天是星期四,正好赶上。 二十多里的路,就算路面平坦,走起来也格外费劲儿。 出发时还是晌午,等赶到矿场,天已经微微擦黑,能瞧见些暮色了。 矿场里人不少,三三两两围在一个个临时摊位前,挑著各自需要的东西。杜建国刚要往里走,却被守在黑市入口的人拦了下来。 “生面孔,混哪的?”李五皱著眉头打量杜建国,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这人正是这处黑市的主办人。 杜建国脸上堆著笑,解释:“李哥,以前来过的。小安村的杜建国,之前在这买过几回散粮,还拿家里的老物件跟你换过钱。” 李五听到杜建国三个字,顿了顿,脑子里搜颳了一阵,终於想了起来:“哦,我记起来了!是小安村那个败家子是吧?今儿个怎么又来了?这回又要变卖家里什么东西?” “今儿个不是来卖东西的,是来买东西的。”杜建国纠正道。 “啊?”李五愣了一下,又眯著眼睛盯了杜建国好一会儿,鬆了口:“进去吧。” 等杜建国走远,李五朝不远处一个小弟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吩咐:“你家不是有个亲戚在小安村吗?一会儿给那边捎个信,问问这杜建国最近是怎么回事。” “李爷,您是怀疑他当了线人,收了公安的钱,来捣毁咱们这地方?”小弟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李五眯起眼睛,语气沉了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这黑市虽说就是换点吃喝用度的东西,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但保不齐有那赌鬼、穷疯了的动歪心思。” 他顿了顿,眼神里添了几分狠劲,“他要是真敢干这事,今儿个必须给他放放血,让他知道,我李五的黑市,可不是谁都能隨便举报的!” 以往李五的黑市也出过几次举报的事,可公安来查了两回,见不过是周边老百姓换点粮食、凑活过日子,也就没深究处罚。 杜建国自然不知道李五背地里的盘算,他在黑市的摊位间转了没几分钟,忽然眼前一亮,快步走到一个摊主面前,道:“你这狗怎么卖?” …… 第94章 小黄鱼 摊主面前摆著个锈跡斑斑的铁笼子,里面几只黑黄相间的小狗崽子缩成一团,闭著眼睛昏昏欲睡。 摊主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凑上前:“咋的?小伙子,想买猎狗啊?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我这可是纯正的牧羊犬,牧羊犬你知道不?国外的好品种,老值钱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著笼子里的小狗,唾沫星子乱飞:“这狗抓猎是把好手!就算你不打猎,买一条回去养大了,拿去配种也能赚不少钱!” 杜建国没接话,绕著铁笼子慢悠悠转了一圈,低头打量片刻,忽然淡淡笑了:“大爷,您可真会开玩笑——拿杂交狗当纯种狗卖,不太地道吧?” 他伸手指了指一只抬著头的小狗:“您这狗看著像德国牧羊犬,可仔细瞧,耳尖、尾巴都带著土狗的特徵。我估摸著,这崽子大概是牧羊犬跟中华细犬的串种吧?” 这话一出,摊主的脸唰地白了,愣了几秒才嘆著气垮下肩膀。 “哎,还是被你看出来了!確实是德牧跟中华细犬的杂交——妈的,我就把它俩关一块餵了两天,没成想这德牧就怀了,生下来这么一群不值钱的玩意!” “可惜了我那只极品牧羊犬啊!別说咱们这地界,全国都没几只,想找个正经纯种种公配种,难如登天!” 摊主拍著大腿嘆气,满是心疼。 杜建国蹲在笼边,手指隔著铁栏碰了碰一只小狗的爪子,沉思片刻后抬头:“给我拿两只。” “啥?”摊主猛地一愣,眼睛瞪圆了,不敢置信地追问,“小伙子,你不是看出来这是串子狗了吗? 按狗市的老规矩,串子最不值钱——一旦没了纯种血,杂交出来的性子没个准头,大多还暴躁得很。 杜建国蹲下身,伸手从铁笼的缝隙里轻轻拎起一只小狗,托在掌心翻看了两眼——小傢伙毛茸茸的,爪子蹬了蹬,倒不怯生。 其实在他看来,串子狗並非毫无价值。 后世经过定向培育的不少串种犬,能力和性情甚至比母本更稳定、更强悍,只是现在的人还没摸清这个门道。 他在笼里挑了挑,选出两只看起来最活泼、见了人还会凑过来蹭手指的小狗,递到摊主面前:“我就要这两只了,多少钱?” “十五一只!”摊主脱口而出,可对上杜建国皱起的眉头,又立马改口,訕訕笑道:“嗨,纯种的才是这价!像这串子狗,你给一块五一只,直接拿走!” 杜建国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三块钱递给摊主,又跟他要了个粗布小袋子,小心翼翼地把两只小狗装了进去。 指尖触到小狗温热的身子,他心里鬆了口气——总算有了自己的猎狗,往后得好好从小培育,教它们追猎物。 刚要转身离开,一阵怯生生的声音忽然飘进耳朵:“小黄鱼……有人要小黄鱼吗?” 杜建国脚步一顿,猛地转头朝声音来源走去。 小黄鱼就是金条,这东西在黑市也算是稀罕物,没想到今天竟让自己撞上了。 卖小黄鱼的是个半大孩子,死死盯著周围的人,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旧,补丁摞著补丁。 “你有小黄鱼?”杜建国放轻声音问道,怕嚇著对方。 那孩子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紧,却很乾脆:“有,一共三条,一条大概10克重,你要几条?” 杜建国上下打量了那孩子两眼,语气带著几分试探:“现在小黄鱼可是稀罕物,你们家有这东西,不想著好好留著,反倒拿出来卖——该不是你从家里偷出来的吧?” “你、你胡说!”半大孩子急得脸都红了,慌忙摆著手。 “这是俺家祖传的!俺爹年前没了,现在俺娘躺在医院里等著救命钱,不卖这小黄鱼,俺娘就活不成了!” 听著孩子的话,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委屈,情真意切,不像是编出来的谎话。 杜建国这才道:“你这三条小黄鱼,我都要了。” “啥?都要了?”半大孩子猛地愣住,眼睛瞪得溜圆。 他在黑市摆了好几天摊,来问的人不少,可没一个真有財力买下——现在一条小黄鱼能卖三十多块,来这黑市的大多是附近村民或郊区住户,都是凑活过日子的普通人,压根没几个能拿出这么多钱的。 杜建国接过孩子递来的小黄鱼,指尖捏著轻轻晃了晃,听著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又借著昏暗的光看了看纹路,確定是真货后,当即从兜里数出钱递过去。 那孩子捏著钱,整个人还晕晕乎乎的,直到走出老远才反应过来。 他原本以为还得在黑市蹲上好几天,能卖掉一条小黄鱼就不错了,没成想杜建国直接全给包圆了,这可真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这边杜建国把小黄鱼小心揣进內兜,心里也有了盘算。 现在小黄鱼一克才三块出头,单论投资確实划算,可他买这个不是为了赚钱。当初他犯浑,把媳妇刘秀云的嫁妆偷出去卖了,那里面的银项炼、银簪子还有银戒指,都是刘秀云最宝贝的首饰。 自那以后,刘秀云看他的眼神里,光就一点点暗了下去。 这次买下这几条小黄鱼,他就想找个靠谱的匠人,给媳妇打一套新首饰——算是他补欠媳妇的。 …… “李五哥!李五哥!那小娃子的小黄鱼,卖出去了!”黑市里的小弟慌慌张张跑过来,凑到李五跟前急声道。 “啥?卖出去了?”李五手里的菸蒂猛地掉在地上,吃了一大惊,连忙追问,“卖了几条?” “三条都卖了!买主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杜建国!”小弟咽了口唾沫,又补充道,“另外我刚给小安村的亲戚打了电话,他说这杜建国最近是真发达了,上山抓了好几只野猪,手里確实有不少现钱!” “这小子还会打猎?”李五捏著烟的手顿了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小弟连忙点头,把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倒出来:“我那亲戚说还不止呢!听说县里要组建狩猎队,人家县长直接给了杜建国一个名额,连跟別人竞爭都不用!” 李五手里的烟直接忘了捻灭,整个人彻底呆滯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追问:“那杜建国……他还没走吧?” “没呢,刚看他还在里面四处转著看,像是还想买点啥。”小弟连忙回道。 李五猛的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也变了:“走,跟我去认识认识。” 第95章 李五请客 李五找到杜建国时,对方正蹲在一个摊位前,盯著票贩子铺开的油布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票据。 粮票、肉票、布票,各种票据,摆得满满当当。 杜建国指尖点了点一张印著齿轮图案的工业券,抬头问:“这东西咋卖?” 票贩子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一块五一张,你要多少?” “啥玩意?一块五一张?” 杜建国连忙咳嗽两声掩饰尷尬,摆著手往后退,“打扰了打扰了!” 这价格哪是他能承受的。 60年代的工业券用处確实广,算得上全能票,不光能换肥皂、牙膏这类日常消耗品,就连收音机、半导体这些稀罕的电子器件,也得靠它才能买。 杜建国刚才问价,其实是想买辆自行车。 可一听单张工业券就要一块五,心思立马凉了半截。 要知道,供销社里最普通的自行车,光工业券就得凑够50张,再加上一百多块钱的本金,实打实的天价! 別说他刚靠几只野猪赚了点钱,就算把山里那窝野猪全逮回来卖了,也捨不得把钱砸在这上面。 就在他心里盘算著转身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工业券能换自行车,黑市上卖得贵也正常。不过建国兄弟,你要是真想要,我让他给你便宜些,起码一张能少收你三毛钱。” 票贩子一看见来人是李五,连忙陪著笑站起身,从兜里摸出根烟递过去,还凑上前帮他点著。 “李爷,您放心!有您开口,我这工业券肯定按成本价给,绝不多要一分!” 李五没看票贩子,转头看向杜建国,语气热络:“怎么样?建国兄弟,要不要趁这机会多囤几张?” 这李五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 先前在黑市门口,明明还是一副爱答不理、满是警惕的样子。 杜建国压下疑惑,笑著摆手:“多谢李爷操心,我现在就是隨口问问价,没真打算买。” “也是这么个理。” 李五哈哈一笑,顺著话头往下说:“工业券这东西,家里备个几张应急就行,没必要买太多。再说了,自行车看著洋气,在咱们这山窝窝里,还不如驴车好使,赶驴车不用费力蹬,拉东西还多!” 俩人又閒聊了两句,李五突然话锋一转。 “建国兄弟,你家是住在小安村吧?这眼看天就要黑透了,山里夜路不好走,你一个人赶回去不安全。不如跟我吃口饭,回头我叫人开农机站的拖拉机送你。” 杜建国皱著眉直接问:“李爷,您怕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吧?” “哈哈,还是你爽快!”李五也不绕弯子,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实不相瞒,是想跟建国兄弟你交个朋友,好好祝贺你——咱们金水县第一个狩猎队,你可是头一份!” 这话让杜建国著实惊讶,李五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他也是前一会儿才从宋清雪那儿刚得知这个消息。 杜建国心里快速盘算片刻,觉得没必要驳了这份面子,便点了点头应下。 跟著李五走出黑市,没走多远,在一处收拾得乾净的农家院子前停了脚。 院门一推开,屋里就迎出来个繫著蓝布围裙的中年妇女。 李五扯著嗓子喊:“媳妇,这是建国兄弟!今天我请他吃饭,你多弄两道硬菜,再把我藏那瓶酒拿出来开了!” 那妇女模样普通,但看上去就很贤惠,笑著应了声“晓得了”,就转身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很快里头就传来了切菜的动静。 “我这媳妇咋样?”李五指著厨房方向,脸上带著几分得意的笑。 “给我生了三个大胖小子,家里里外外打理得明明白白。建国兄弟,你以后找媳妇就得找这样的。別找那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回家啥活不干,纯属当个摆设,没劲!” 杜建国听了,笑著点头:“谢李爷关心,我已经结婚了,娃都不小了。” “哦?”李五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起来。 “这我还真没听说,倒是我多嘴了!” 没聊两句,菜就端上了桌——一盘炒鸡蛋、一碟醃萝卜、还有一碗燉土豆,都是地道的农家菜。 倒是那瓶酒,刚倒出来就满屋子酒香,入口辛辣得厉害,杜建国只喝了两杯,就觉得肚子里像烧著一团火。 估摸著这酒度数比平时喝的粮食酒高多了,怕喝多了回家被刘秀云数落,赶紧把话题从喝酒上转开,看向李五:“李爷,您把我留下,不光是为了跟我喝杯酒、庆祝狩猎队的事吧?” “嘿,果然瞒不过你!”李五被戳穿了也不尷尬,笑了笑。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像是下了挺大决心,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裤兜,“啪”一声,將两瓶用纸包著的药摆在杜建国面前。 “这是两瓶消炎药,算是老哥我给你的见面礼。”李五把药往杜建国面前推了推。 “消炎药?”杜建国猛地一愣,连忙摆手,“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60年代的消炎药属於管制物品,普通人想弄上一瓶都难如登天,李五为了跟自己交个朋友,一出手就是两瓶,这手笔实在太大了。 “哎,拿著!”李五按住他的手。 “这东西虽说金贵,但咱老李还能想办法再弄著。你往后在山里打猎,磕著碰著是常事,这消炎药关键时候能救命。” 这话让杜建国心里一阵热乎,不管李五最初有啥心思,这份交朋友的诚意是实打实的。 他不再推辞,双手把药接过来,小心揣进內兜:“那我就谢过李哥了!” “这才对嘛!”李五见状,爽朗地笑出声。 “往后咱就是自家兄弟,你再来黑市,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保准让那些摊贩给你最实在的价!” 杜建国点了点头,又把先前的疑问提了出来:“李哥,您要是有啥事,儘管跟我说。” 李五直接开口道:“確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你往后打猎打到的猎物,能不能儘量卖到我的黑市来?我给你的价,肯定比你去供销社卖得高。” 第96章 要回娘家 “这年头你也清楚,肉是实打实的硬通货。供销社限量少,老百姓都不够吃,黑市上这东西根本不愁卖。” 李五身子往前倾了倾,郑重地望著杜建国。 “你现在有了狩猎队的名额,往后打猎就是光明正大的事,手里的猎物肯定少不了。我知道按规矩你得交一部分给公家,但剩下的那些,我想替你在黑市代理销售,你看怎么样?” 李五打的是长期合作的主意。 杜建国依照前世经验明白,眼下的肉类短缺,短时间內根本缓解不了,黑市上的肉永远是抢手货。 要是真把私售的代理权给了李五,对方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沉吟片刻,斟酌著措辞开口:“李爷,往后我手里有私售的货,肯定优先送到您这儿来。但丑话说在前头,也保不齐会有意外情况。比如急用,或是得用肉换些別的东西,到时候可能就顾不上这边了。” “够了够了!这就够了!” 李五连忙笑著应下来。 他压根没指望能独吞所有肉的销售。 自己本就是做灰色產业的,黑市这行当说到底不合法,能分到杜建国肉的份额,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处。 酒过三巡,杜建国与李五敲定了猎物销售的合作。 对李五而言,往后黑市能稳定供应肉类,既能吸引更多客源。 对杜建国来说,不仅免费得到两瓶珍贵的消炎药,更多了个省心的销货渠道。 两全其美。 眼看天色彻底暗下来,杜建国提出要回村。 李五还想挽留:“老弟,今晚就住我这儿,明早我让人稳稳噹噹地送你回去,山里夜路不安全!” “不了李哥,”杜建国笑著摇头,“家里那口子还等著我呢,一晚上不回,指不定要闹脾气。” 李五立刻露出“懂行”的神情,挤了挤眼:“你们年轻人感情热络,正常!”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转头朝院外喊了声“小六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来。 “去把村里的拖拉机开过来,送你建国哥回小安村。” 小六子应了声“好嘞”,很快就把拖拉机开了过来。 拖拉机“咣当咣当”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李五亲自把杜建国送上车,临出发前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建国兄弟,有件事得提醒你——刘家村也有人在筹备开春的狩猎队,领头的人心眼小得很。他要是知道你没费劲就得了个名额,估摸著会来找你麻烦。” “刘家村?” 杜建国皱起眉,他不陌生,大嫂刘小梅就是从那儿嫁来的。 “我跟他们无冤无仇,就因为一个名额,至於吗?” “你不知道。”李五压低声音。 “咱县总共就准备组三个狩猎队,你占了一个,其他人就得抢剩下两个,难免有人心里不平衡。” 他拍了拍杜建国的胳膊道:“不过你也別太当回事,能躲就躲个清静,他们闹两句没趣,也就算了。” “成,李哥,我记著了。”杜建国点头应下,与李五握了握手。 拖拉机顛簸著往小安村驶去,杜建国躺在车斗里,震得脑壳发颤,心里却满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次黑市之行,他足足赚了三百多块。这可是城里工人干一整年都未必能攒下的数! 以前总有人说刘秀云从城里嫁来是下嫁,现在他有了正经差事、能挣大钱,看谁还敢说这话。 半个多小时后,拖拉机到了村口。 杜建国谢过小六子,塞给他几根烟,才晃晃悠悠往家走。推开院门,就看见屋里亮著灯,刘秀云正坐在桌边收拾东西。 灯光下,她的侧脸透著柔和的光泽,皮肤细腻得像拨了皮的白煮鹅蛋,面前摆著几个布包裹,正往里面叠衣服。 “媳妇,你这是干啥呢?”杜建国愣了一下,隨口问道。 刘秀云手上的动作顿住,繫紧最后一个包裹的绳结,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我要回娘家。” “好端端的回啥娘家?你前阵子不才回去过吗?”杜建国心里莫名发慌。 “我这次回去,是等著跟你去县里办离婚手续——这日子,咱俩別过了。” 刘秀云的声音没带多少情绪,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杜建国心上。 他当场愣住,眼看著刘秀云弯腰去扯地上的包裹,连孩子的小衣裳都收拾在里面。 杜建国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慌忙上前一把將她搂进怀里:“媳妇!媳妇你別开玩笑!好端端的离啥婚啊?” “好端端?哪好了?” 刘秀云的眼眶猛地红了,声音发颤,拼命挣扎著想推开他。 “你跟我说上山是抓几只兔子,可实际上呢?是带著人去抓野猪!要不是咱爸来家里一趟漏了口风,我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是我不对,我不该瞒你!” 杜建国紧紧攥著她的胳膊,语气急得发颤。 “可咱不能因为这就离婚啊!我去打野猪,也是为了你和孩子能过好点,不是吗?” “为了我和孩子?” 刘秀云的情绪更激动了,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掉。 “为了我们,你就该瞒著我们娘俩,让我们白天黑夜地担惊受怕?杜建国,我受够了!以前跟著你,怕你把家赌空。现在跟著你,还是担惊受怕,怕你哪天把命丟在山里!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见刘秀云是来真的,杜建国哪怕还有点醉意,心也彻底慌了。 他连忙鬆开手,又怕她真的走,急得直搓手:“媳妇,我对天发誓!以后啥事儿都不瞒你了,我都跟你商量,总成了吧?你看你別急著走,我这次打猎,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了!” 他慌忙把手伸进內衣兜,小心翼翼掏出那三条小黄鱼,递到刘秀云面前。 “这是我从黑市上买的金子。”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几分紧张的发颤。 “当年我浑,不识好歹,偷了你的首饰出去卖,把你的嫁妆赔得一乾二净。我这阵子一直记著这事,就想给你补上——以前赔掉的是银首饰,这次我给你重打一套金的,全给你戴在身上。” 他攥著小黄鱼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神里满是恳求:“媳妇,你別跟我离婚,成不?” 第97章 一家三口 “你不让我瞒,我以后就全跟你说,去哪打猎、啥时候回,都告诉你。” 杜建国攥著刘秀云的手又紧了紧。 “往后我就想守著你跟闺女,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咱在这院子里再盖几间新房,开春把圈里的野猪养肥,鸡崽子到时候也长大了,往后天天都能吃炒鸡蛋。” 听著杜建国一字一句的话,刘秀云整个人都呆滯在原地,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俩人结婚前夕。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体贴,帮她跑东跑西筹备婚事,甚至还从人贩子手里把她救了出来。 一阵恍惚过后,她心里那点铁了心要离婚的念头逐渐消失了。 她眼泪没忍住,啪嗒一下掉在手里的金疙瘩上,她抽了抽鼻子,终於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套首饰,只能像村里其他妇女一样,累死累活一辈子,最后背朝黄土面朝天,把命耗在地里。 可现在,杜建国不仅给了她金灿灿的首饰,更给了她一丝盼头——一丝能把苦日子彻底过甜的希望。 “娘,你咋又哭了?” 外屋传来团团奶声奶气的声音,小姑娘揉著惺忪的睡眼,顶著一头乱髮推门进来,眼神懵懂地望著刘秀云。 杜建国怕孩子搅了气氛,连忙摆手催她:“去去去,回屋睡觉去!大人的事跟你没关係,別在这掺和。” “可我刚睡醒呀……”团团晃了晃小脑袋,“我要留在这安慰娘。” 杜建国內心冷笑。 傻闺女,你爹可是用好几条小金鱼才把你娘哄顺了,一点便宜没占著,哪能让你这小王八蛋来搅局? 他话没多说,直接弯腰把团团抱起来,转身送回外屋的小床,还顺手把里屋的门插了。 任凭团团在外头“爹、娘”地喊,杜建国也没应声,反倒转过身,重新把刘秀云搂进怀里。 他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顺气。 渐渐的,刘秀云的哭声小了下去,只是还在一个劲儿地挣扎,想从他怀里挣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手从拍背慢慢挪到了刘秀云的胸前,力度渐渐轻软下来,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刘秀云百般推阻,可力气终究没他大,最后也只能任由他动作。 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见刘秀云没再抗拒,杜建国立马猴急起来,伸手就想去解她的衣裳。 刘秀云的脸瞬间红透,轻轻啐了他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轻点!別让孩子听见了。” “放心吧!”杜建国咧嘴笑,“那丫头沾著枕头就睡得跟小猪似的,再大动静也吵不醒她。”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灼热,伸手猛地將刘秀云搂进怀里:“媳妇,这几天在外头打猎,见不著你、摸不著你,我可真想死你了。” 刘秀云没有说话,只是呼吸逐渐急促、眉头逐渐紧缩。 …… 第二天清早,杜建国恋恋不捨地在刘秀云身上摸索了两下,才轻手轻脚从被窝里钻出来。 刚踏出里屋,就见团团揉著惺忪的眼睛,从靠墙的单板床上蹦了下来。 “咋样啊闺女,昨晚睡舒坦没?”经歷了一晚上夫妻之事,杜建国脸上满是慈父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团团乱糟糟的头髮,语气格外温和。 “想吃点啥?爹这就去厨房给你做。” 团团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脆生生喊:“爹!我想吃溜肥肠!” 之前杜建国处理野猪肉时,特意留了些肥肠,分肉时还在团团面前吹嘘这玩意好吃,小姑娘就没断过念想。 “行!想吃溜肥肠,爹这就给你做!” 杜建国一口应下。 团团兴奋得蹦了蹦,可刚蹦两下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著眼睛躺回床上:“爹,你做好了再叫我唄,我还想再睡会儿。” “咋,昨晚没睡著?”杜建国愣了愣——小孩子正是贪睡的时候,他像团团这么大,沾著枕头就能睡著。 团团点了点头:“没睡好,昨儿半夜我好像听见你跟我娘在里屋杀猪,叫得可悽惨了。” 这话一出口,杜建国老脸腾地红透,慌忙咳嗽两声掩饰尷尬,转身就往厨房走:“咳!爹去洗肥肠了,你赶紧睡!”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庆幸。 还好闺女年纪小,不然这老脸可就真没地方搁了。 等往后赚了钱,是该盖间新屋了。 得让闺女单独住一间,不然每次跟媳妇想亲热,都得绞尽脑汁避著这丫头,太不方便。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身上的债还清。 总共还背著三百多块外帐,老丈人和亲爹那边的不急著要,但欠村里人的一百多块得先还上。 这次打野猪总共赚了三百多块,一百块买了小黄鱼,三十块买了两条猎狗,再还掉这一百多块债,钱跟流水似的就没了,手里又剩不下多少。 原本杜建国还想著,干完打野猪这一票,就等开春组建狩猎队后,再进山找大猎物。 可眼下手里没剩多少钱,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看来最近还得琢磨琢磨,哪里有能赚一笔的大货。 杜建国拎著肥肠进了厨房,之前已经用水洗过几遍,这会儿再洗,是因为放了一天,又积了些油污。 肥肠这东西味儿重,可只要洗乾净、做得好,就特別下饭。 村里有些人嫌腥气不爱吃,杜建国却偏偏好这一口,前世他自己没少做溜肥肠,如今上手更是熟练。 没过一会儿,锅里传来油脂的香气,顺著灶房的门缝飘出去,直直钻进了里屋团团的鼻子里。 团团闻著香味,蹦蹦跳跳就衝进了里屋,刘秀云穿戴整齐,刚收拾完屋子,站在炕边。 “娘!爹做溜肥肠啦!”她兴奋地喊道。 刘秀云笑著点了点头,手里还攥著一团棉花。团团凑过去,好奇地盯著那团棉花:“娘,你咋又扯棉衣呀?不是说我的衣服都做完了吗?” 刘秀云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柔下来:“这一件,娘是给你爹做的,你爹进山打猎,得有件保暖的。” …… 第98章 刘家村闹事 小安村村头不知何时聚起了十几个混混青年,个个抬眼望著村子。 领头名叫刘铁柱,一行人全是从刘家村来的。 他沉著脸叮嘱:“你们都打听好了?这杜建国就住小安村,別整错村子了。” “铁柱哥,您放心吧,一准没差!”一个青年连忙应道:“俺家有个亲戚就是这小安村的,前几天他们家买了杜建国打回来的野猪肉,还来跟我们吹嘘了一顿。” “铁柱哥,您可得带著咱刘家村的人,把这狩猎队的名额爭取过来!” 有人附和道:“凭什么他们小安村能直接得名额,咱们刘家村就不行?” “就是!要么都別给,要么就都给!凭啥让他小安村的狩猎队沾光?” 人群顿时哄吵起来,满是不甘。 刘铁柱举手示意眾人停下,淡淡道:“大傢伙不要急。今儿个咱们就把话撂在这——但凡县长不改口,硬要把名额给小安村,咱们的人就在这小安村村口搭上几个棚子住下,让他小安村的人不得安身。” 一群混混青年顿时欢呼起来。 正巧著,从小安村里走出了一个扛著扁担的农户。 刘铁柱用眼神示意眾人上前围住。 农户见十几个半大后生默不作声地把自己围起来,有些慌了,吞咽了一口口水问道:“你们是哪个村子的?咋没见过你们?” “我们是刘家村的。” 有个年轻混混嬉皮笑脸地应道:“你是这小安村的人吧?扛著扁担是要干啥去?” “最近家里换了点野猪肉,粮食有些富裕了,弄了几斤洋芋给俺公公婆婆送过去。”农户老实答道。 “洋芋啊?” 混混青年一把掀开扁担上的箩筐,果然看见布下面盖著一层洋芋。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將箩筐抢到自己手里。 “你干啥?”农户顿时焦急起来。 “干啥?你们小安村的人吃富了,爷爷我还饿著呢,这点洋芋还不够塞牙缝呢!” 年轻混混吐了口口水,摆了摆手。 “滚吧!今儿个你们小安村的路被咱包了,谁都別想从这过去。” “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这么大点孩子不学好……”农户气得涨红了脸。 刘铁柱眯起眼睛,冷冷道:“怎么著?你不服气?” 听到他的话,其他人顿时跃跃欲试。 农户有些害怕了,咬了咬牙,扭头回了村里。 “把这筐洋芋收起来,看样子今个咱们能在这小安村弄到不少粮食呢。” 刘铁柱拍了拍箩筐,眾人跟著一块笑了起来。 “铁柱哥,又来人了!” 有人突然喊道。 眾人朝著小安村出村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有个人冷不丁地钻了过来。 有个年轻混混担忧地开口道:“这人好像长得有些壮实嘞,估摸著咱们一个半个人还弄不过他,要不放他走吧,別真闹出点啥事。” “怕个屁!”刘铁柱朝地上吐口唾沫,恶狠狠道。 “人死卵朝天,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不成?他要是不听话,今天就让他见点红,这小安村才能知道谁是说得上话的。” 说著,眾人便朝著那憨厚青年围了过来。 青年看到这么多人朝自己围过来,愣了一下,摸了摸藏在后腰的棍子。 …… 急促的人声在杜建国家院外响起,院门被敲响。 杜大强將门打开,看见了满脸焦急的老村长。 “村长,出啥事了?” 老村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苦笑著道:“咱们村的二虎被人打了,折断了一条腿。” “啥?”杜建国一听,赶忙追问。 “谁干的?” 二虎可是他狩猎队中的得力干將,一身的力气,小安村里还有谁能伤了他? “是不是张德胜那个王八蛋?” “哎,跟咱们村里人没关係,是刘家村的。” 老村长吸了口气道,“今个上午,咱们村门口不知道哪来了这么多刘家村的混混,聚在村口,不让咱们村的人隨便进出。” “刘家村。” 杜建国猛然想起了先前在黑市中,李五提醒自己的话——刘家村有人可能会嫉妒狩猎队名额,报復自己。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 他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无名之火,沉声道:“村长,二虎现在在哪?你带我去看看他。” “二虎现在在家躺著呢,我这就带你去。” 老村长嘆了口气,又叮嘱道:“不过杜建国,你可得拿个主意——我听二虎说,这群混混十有八九是冲你要组建的狩猎队来的。” 杜建国点头应下:“我晓得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二虎家走,刚进门就看见二虎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左腿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粗绷带,连动都不敢动。 二虎瞥见杜建国,连忙撑著身子想坐起来,声音有些虚弱:“建国哥。” “別动,躺著说。”杜建国快步走到床边,沉声问,“到底咋回事?跟我说实话,我替你主持公道。” “嗨,也没啥大不了的。”二虎咧嘴笑了笑,满不在乎地开口。 “不就是刘家村那群崽子眼红你有狩猎队的名额,故意来村口找茬嘛!他们见了俺,还以为俺是软柿子,想抢俺身上的钱。俺也没惯著,直接掏出后腰的棍子,照著他们脑袋就砸——有好几个都被俺砸昏了,起码得去卫生所掛几天点滴!俺就是断了条腿,说起来,还是俺赚了!” “是我太给他们脸了。” 杜建国的声音冰冷,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抖。 他看向二虎,眼神篤定道:“你放心,这腿不能白断——谁动的手,我要让他加倍还回来!” “使不得!使不得啊!”老村长一听这话,慌忙上前拉住杜建国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杜建国,你可不能再带人去硬碰硬!这事要是闹大了,就是聚眾斗殴,真被抓了是要蹲大牢的!” “是啊建国哥。”二虎也急忙劝道。 “俺觉得村长说得对,那群混混心狠手辣,真要是打起来,指不定还有人要受伤,咱犯不著跟他们拼命。” “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老村长皱著眉提议,“得先去联繫上那群混混,问问他们到底想咋样。” “咱村里,有跟刘家村有关係的人吗?” …… 第99章 谈判 小安村不大,总共也就几十户人家。 当天下午,刘家村带人堵村口的事就传遍了全村,村民们大多气得咬牙,好在眼下秋粮已经收完,平日里没什么要紧事需要出村,倒也没立刻乱了阵脚。 大伙全聚到了村委会,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要我说,咱就跟他们干一场!” 一个汉子拍著桌子喊,是村里的刘春安,他红著眼眶想替二虎出头。 “妈的,都是肉长的,谁怕谁?咱小安村的人也不是孬种!” 他话还没说完,老村长手里的拐杖就敲在了他脑壳上。 “有你啥事?轮得到你发表意见?” 老村长瞪了他一眼。刘春安捂著脑袋齜牙咧嘴,虽说如今手里有了钱,可在亲爹面前还是发怵,这是打小留下的毛病,改不了。 他只好灰溜溜地缩回人群里,不敢再吭声。 “难办啊……”坐在角落的村里老人嘆了口气。 “谁都知道杜建国组建狩猎队是好事,能让咱小安村沾光,可这光,別的村子哪能不眼馋?刘家村这么做是不厚道,但换个角度想,也算是人之常情。” “这事还真没那么好解决。”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我能替你们小安村去求情!” 眾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材肥硕的妇女挤过人群,毫不见外地往男人们中间凑。 大伙瞅著她面生,经旁人再三提醒才反应过来——这竟是杜强军的丈母娘。 杜强军嚇得赶紧站出来,朝媳妇使眼色。 “我们小安村开会,你娘凑啥热闹?快把她叫回去!” 刘小梅正嗑著瓜子,闻言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我不去,要去你去。” 杜大强无奈地嘆了口气,却没敢真去拉人。 他太了解自己这丈母娘了,脾气爆得很,这些日子没少在老杜家蹭肉吃。要是这会儿当面驳了她的面子,回头指不定怎么跟自己闹,他可招架不住。 只能盼著早点把圈里的猪杀了,到时候借这婆娘十五斤肉,赶紧把她打发走才清净。 杜建国也认出了来人是何彩花,皱著眉开口:“姨娘,您在这凑什么热闹?” 何彩花冷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屑:“凑热闹?俺才不干那没油水的事!堵你们村的那群人,在俺们刘家村就是出了名的混混,最是不好惹。你们要是跟他们硬拼,往后他们指定像赖皮狗似的缠上你们,甩都甩不掉!”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睛里透著算计:“倒不如让我去求个情,你们给俺点好处费,这事就算了了。你们看怎么样?” 说罢还舔了舔嘴唇。 杜建国原本想直接拒绝——他早知道这老娘们不是省油的灯,这节骨眼上跳出来,指定是想大捞一笔。 可没等他开口,老村长就抢在前面应了下来:“好!何彩花,你要是真能说动你们村这群年轻人离开,我们给你点好处费,也不是不行。” 说著,老村长扭头看向杜建国,语气带著劝意:“让她试试也无妨,万一成了,咱也能少些麻烦。” 杜建国虽心里犯嘀咕,却也只好退了一步,认了这事。 何彩花就在全村人的注视下,扭著身子往村口走,去跟刘铁柱一行人交涉。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她才美滋滋地扭著胯回了村,脸上满是得意。 “咋样?谈成没有?”老村长连忙迎上去追问,语气里满是期待。 何彩花冷笑一声,带著几分炫耀:“到底是俺们刘家村的后生,还认我这个长辈!我出面说两句,他们就答应跟你们小安村和谈了。” “真的?”老村长瞬间笑开了花,“哎呦,这可太好了!” 能兵不血刃解决麻烦,再好不过了! 一旁的杜建国却皱紧了眉——这群人闹得这么凶,怎么会轻易听何彩花的话? 这事怎么想都透著不对劲。 没等他细想,何彩花话锋一转:“不过呢,他们也提了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老村长的心又提了起来。 “首先,你们小安村得把组建狩猎队的名额,让给俺们刘家村。” 这话一出,刘春安和大虎当场就炸了锅,猛地跳起来:“他妈的!说来说去还是盯著这名额!凭啥给你们刘家村?” 何彩花却叉著腰,一脸理所当然:“现在的情况就是,你们小安村守不住这名额!早点交出来,咱彼此都省功夫!” 其实她心里也打著小算盘——要是狩猎队落在刘家村,以后买肉方便的就是他们村的人。 前些日子杜建国在小安村村里低价卖猪肉,可把她羡慕坏了。 “除此之外,还有个条件。”何彩花接著道,“他要先前那个叫二虎的后生,出去给他们磕几个头,再叫几声爷爷,他就带著人离开小安村。” “我操他祖宗!”大虎一听,眼睛瞬间瞪得通红,当即就要去提棍子。 亲弟被他们打断腿,现在还要叫爷爷?这谁能忍? 说著就要衝去村口拼命。 “哎呀,这么激动干啥?”何彩花撇了撇嘴。 “不就叫几声爷爷吗?又少不了几块肉!” 她转头看向杜建国,语气带著攛掇道:“咋样?杜建国,要不你把狩猎队名额交出来算了?我看你也不像正经打猎的,倒不如给我那侄儿,说不定他还能把狩猎队发扬光大呢!” 杜建国冷冷扫了何彩花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怒火:“我叫你妈个蛋!” “你、你咋骂人?”何彩花被懟得一愣,隨即撒起泼来,手指著杜建国骂骂咧咧。 “亏你还得喊我声姨娘,真是白瞎了辈分!” “滚远!”杜建国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別在这装模作样——你嘴上说给小安村谈条件,实则就是明摆著想和那群混混联手压榨我们村,我明著告诉你,这两个条件,我们小安村一个都不答应!” 说著,他猛地扭头望向村里那群憋红了脸的青年,声音陡然拔高。 “都他妈被人欺负到眼皮子底下了,还就这么受著?但凡有点血性的,现在就提著棍子跟老子去村口!让刘家村那群杂碎看看,咱小安村的人,也不是吃屎长大的!” 第100章 三箭 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小安村眾人心里本就憋著一团火。 如今杜建国一声吆喝,不少汉子当即站出来,应道:“俺们跟你一块去!” 老村长见状大惊失色,急忙衝上前拦在眾人面前。 “你们一个个都不要命了?这要是闹大了就是聚眾闹事,难不成个个都想蹲大牢?”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躁意,语气沉缓却坚定:“村长,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可有些时候真不能再退了——再退,连小安村的脸面都要没了。刘家村敢这么欺负咱,不就是算准了咱们怕事、不敢硬拼吗?今儿个就给他们长长教训,让往后谁都不敢轻视小安村!” “哎,可……”老村长还想劝,眉头皱得紧紧的,却迎上眾人眼里的渴望,到了嘴边的劝阻话硬是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咬牙喊道:“干了!咱小安村就没孬种!也別光你们年轻人上,咱老一辈的,要是想给娃娃们搭把手、撑撑腰,就都跟我来!” 这话一落,村委会里顿时乌央乌央炸开欢呼,又有不少的老人站出来。 “走!”杜建国一声令下,满肚子火气的小安村人立马跟著他,浩浩荡荡往村口赶。 此刻,刘家村的人还堵在村口,一个个歪歪扭扭地站著,满脸不耐烦。 “嘖,小安村的人真是怂到家了,就送了这点粮食,连露头都不敢了?”一个混混叼著草秆,嗤笑著说道。 另一个人凑到刘铁柱身边攛掇:“是啊铁柱哥,要不咱直接进村里抢点粮食得了?我瞅著这小安村的人,一个个都呆头呆脑的,肯定好欺负!” 这话引来了一群人的狂笑,刘铁柱却皱紧眉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进村抢粮?你把现在当啥年代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著警示。 “咱在这堵著,是因为刘家村上面有人,不怕他们告。可真要进村抢粮,那跟土匪有啥区別?別说咱背后的靠山,就算是靠山的靠山,也不敢担这个罪名——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呵斥完身边的混混,刘铁柱又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算计,语气沉下来强调:“一点蝇头小利就把你们迷得五迷三道?別忘了咱们是来干啥的——是要让小安村的杜建国,把狩猎队的名额交出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勾著眾人的心思:“等咱们拿到名额,那才是真赚大钱的时候!往后谁能在狩猎队干活,我保证,咱们村每个人每个月至少能多二十块钱进帐!” “二十块?!”这话一落,围在旁的混混们顿时炸了锅。 这年代,二十块够寻常人家最起码得一个月不吃不喝,谁听了能不心动? “想要名额?拿你他妈的命来换!” 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颤。 刘铁柱心里一咯噔,皱紧眉头循声望去,刚瞥见村口小路那头的人影,就有混混盯著远处,声音发颤地拽他:“铁柱哥,不、不对劲……我咋瞅著来的不止一两个人?这架势,好像整个小安村的人都来了!” 刘铁柱顺著那人指的方向看去,小安村的人已经走到了村口的桥边,黑压压一片,有扛锄头的老人,有攥棍子的青年,正朝著他们这边涌过来。 他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骂出声:“他妈的!这杜建国是真把整个村子都发动起来了?” “哪个是杜建国?”刘铁柱攥紧手里的棍子,压著嗓子朝对面喊。 杜建国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冷硬:“我就是。” 两人瞬间四目相对,谁都不肯先挪开目光。 “你总算敢出来了,” 刘铁柱扯著嘴角嘲讽,“我还以为你要躲在村里当缩头乌龟呢。想必你也清楚,我们是来要狩猎队名额的。” 他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我刘铁柱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把名额转让给刘家村,我们立马就走,放你们小安村一条生路。” “你在装你妈!”刘春安忍不住跳出来,指著刘铁柱骂道,“没瞅见吗?我们现在的人比你们多得多!” “多有什么用?”刘铁柱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小安村的人,满是不屑,“一群酒囊饭袋罢了,真能打的没几个,跟我身边这些兄弟比,差远了!” “以前咱两村也不是没闹过衝突,”刘铁柱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的嘲讽更浓,“哪次你们小安村打贏过?” 小安村的人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农民,性子老实巴交,以往遇上事总想著忍一忍,向来是被欺负的一方。 可刘家村那边不一样——村里大半人没个正经营生,居无定所的,常年在外游荡混日子,手脚没个轻重,平日里就没少惹事。 刘家村的人见杜建国没搭话,以为他是怕了,顿时更猖狂,一个个笑出了声。 “就这怂包样,还想搞狩猎队?回家找娘吃奶去吧!”有人扯著嗓子嘲讽,还有人跟著起鬨:“听说你杜建国的媳妇长得不赖,不如带出来给俺们瞧瞧,让咱刘家村的人也长长眼!” 这话刚落,“啪”的一声锐响突然炸开——一支利箭凭空射出,瞬间擦过那起鬨汉子的头皮,钉在了他身后的老槐树上。 那汉子愣了两秒,下意识摸了摸头皮,指尖触到黏腻的血跡时,脸色“唰”地白了,裤腿瞬间湿了一片,竟是被嚇得尿了裤子。 “射箭了!他们敢射箭!”那汉子魂都嚇飞了,扭头就朝刘铁柱喊,声音抖得不成样。 刘铁柱“噌”地一下站直身子,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瞪著杜建国怒吼:“小子,你他妈想死是不是?敢对我们刘家村的人动手!” 杜建国没说话,只缓缓抬起一只手,手里握著的弓箭泛著冷光——他动作利落地再次搭箭拉弦,“唰”的一声,第二支箭破空而出,不偏不倚钉在了刘铁柱的鞋尖上,箭尾还在嗡嗡发抖。 “嗷!”刘铁柱疼得齜牙咧嘴,滋哇乱叫,脸色又青又白。 杜建国的目光扫过刘家村那群瞬间噤声的混混,声音冰冷:“你们大可往前再走一步,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 “向前,便是死!” 第101章 最有把握的项目 两边的人都被杜建国这一手震住了,一时没人敢动。 刘家村的人是实打实的怕了。 怕杜建国的果断,说射箭就射箭,半分不拖泥带水。更怕他的准头,看刚才那两箭的力道,谁要是敢往前凑,恐怕真会被一箭穿膛,小命都得交代在这。 就连刚才还硬撑著的刘铁柱,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悄悄往后挪了两步。 小安村的人则是又惊又慌,惊的是杜建国胆子这么大,敢当眾射箭。 慌的是这事儿的严重性,就凭刚才那两箭,妥妥能定性成打架斗殴,要是闹到上面去,麻烦可就大了。 人群里,有个常年跟张德胜混在一块的年轻人,趁没人注意,悄悄从队伍里溜了出来,一路往村里跑。 衝到村委会门口,他喘著粗气往里喊:“德胜哥!德胜哥!出大事了!咱村跟刘家村的人对上了,杜建国他、他还射箭了!” 张德胜皱著眉,语气满是不耐烦,连头都没抬:“射箭就射箭,关老子屁事。” 他最近本就颓得厉害,在小安村折腾了这么久,不仅半分没机会靠近刘秀云,反倒接连丟面子。 他这个驻村干部,早已有一半名存实亡。 原先跟著他混的年轻人,见跟著他没出路,也都收了心,规规矩矩回家种地,谁还顾得上帮他盯著杜建国? 可刚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警觉:“不对,你说啥?谁射箭了?” “还能有谁?是杜建国!他朝刘家村的人射箭了!” 张德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我记得刘家村这次来了十多號人吧?就没还手?” “还手啥啊!咱村去的人更多,杜建国就射了两箭,直接把对方嚇得不敢动了!” “这么多人对著干……”张德胜眯起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分明就是聚眾斗殴!” 他瞬间来了精神,麻利地蹬上鞋子,没顾上多想,先往李二蛋家跑。 找到李二蛋后,拉著人就往村口赶,打算去现场看看情况,说不定能抓住杜建国的把柄。 而此刻,村口的气氛依旧紧绷。小安村的人都攥紧手里的锄头和棍子,死死盯著对面的刘家村人,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对方被这两箭惹急了红著眼衝上来,到时候真就成了不死不休的场面。空气像凝住了似的,局势变得越发微妙。 刘铁柱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的怕,咬著牙朝杜建国吼:“你他妈还敢搞暗箭伤人?真当我们刘家村的人好欺负?” 杜建国冷笑一声,弓上的箭依旧没放,语气里满是寒意:“我第三支箭还没发出去,你们该庆幸。你们把我兄弟的腿打断时,就该想到——今儿个想全身而退?没门!” 听到打断腿刘铁柱冷笑:“看来先前被我们打断腿的那小子,是你熟人?” 他顿了顿,带著点不屑的讚许,“那小子倒也算条汉子,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抄著根棍子,硬是跟我们两三个硬拼。” “但別真当我们刘家村的人怕了!”话锋一转,刘铁柱咬著牙硬撑著往前迈了一步,梗著脖子喊,“有本事你就把箭射过来!我倒要看看,你杜建国是不是真敢伤人!” 他脚刚落地。 “咻”的一声破空锐响突然炸起——杜建国根本没废话。 箭就带著凌厉的风声直扑刘家村这边。眾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支箭已经擦著刘铁柱的耳边飞过,叮!地一声扎进他身后的土路上,箭尾还在嗡嗡发抖。 刘铁柱瞬间僵在原地,耳朵边还留著箭尖划过的凉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刚才那一下,分明是阎王爷擦著他的头皮而过。 他不敢再赌了,脚步钉在原地,半分不敢往前挪。 没错,他是真怕了怕杜建国真是个不管不顾的愣头虎,要是今儿个真把命丟在这儿,那才叫亏到了家。 刘家村的人一个个耷拉著脑袋,脸上满是憋屈,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杜建国看了只觉得讽刺,冷冷勾了勾嘴角——这群人本来就是先动手的施暴者,现在倒想装成受害者博同情? 要不是今儿个他箭术准、镇住了场面,恐怕这些人早跟饿狼似的,朝著小安村的人衝过来了。 刘铁柱既怕杜建国再射箭,又不甘心就这么丟了面子。 他攥紧拳头,硬撑著找回点气势,朝著杜建国喊:“光会射箭算什么真本事?我听说你杜建国能打遍狩猎队的人?有本事咱就真刀真枪比试比试!” 他顿了顿,拋出诱饵:“要是你真能贏了我刘家村的人,那狩猎队的名额,让给你们小安村也不是不行!” 刘春安在旁边啐了一口,语气满是不屑:“屁话!你们刘家村有啥资格跟我们比试?这狩猎队的名额,本来就该是杜建国的!” 刘铁柱皱著眉琢磨了半天,像是下了血本,咬著牙开口:“我们要是输了,不光以后再也不来小安村捣乱,还倒贴你们五十斤粮票——这条件,总够诚意了吧?” “五十斤粮票?”刘春安眼睛一瞪,又惊又气。 杜建国往前站了半步,眼神果决,直接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话,刘春安大惊失色,一把將杜建国拽到旁边,压低声音急道:“我刚才是故意拖延时间的!你咋还真答应他了?这买卖怎么算咱们都亏——贏了也就保住本该是你的名额,搭五十斤粮票,这粮票顶个屁用啊!” “依我看,咱就比下河抓鱼!”刘铁柱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这是他思来想去最有把握的项目。 “你他妈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刘春安当场勃然大怒,指著刘铁柱骂道,“你们村旁边就是大河,从穿开襠裤起就天天在河里泡著,抓鱼都快抓成精了,这叫什么比试?分明是耍无赖!” “不是你家杜建国让我们隨便挑的吗?”刘铁柱摆了摆手,故意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根本不接刘春安的话茬,转头就拍板定音。 他觉得这局贏定了。 自家村的人从小在河边长大,摸鱼是看家本事! 第102章 张德胜吃瘪了 下河摸鱼和进山爬树掏鸟蛋完全是两码事。 爬树还能慢慢练出技巧,可下河抓鱼得靠实打实的好水性,这可不是短时间能补上的。 杜建国的水性,刘春安心里门儿清。 虽说比普通人强一点,但跟刘家村的人比,显然差得远。 刘家村的男娃子打八九岁起就扎进村旁的大河里,拎著鱼篓子抓鱼逮螃蟹,早练得跟水猴子似的,这怎么比? 刘春安急得直跺脚,扭头拽住杜建国:“建国,你可千万不能应!凭啥他们选比啥?咱们也得挑自己擅长的!依我看,就跟他们比射箭!” 杜建国却没急著反驳,低头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我觉得下河摸鱼也可以。” 这话让刘春安彻底懵了——他哪知道,杜建国这辈子游泳次数虽不多,可前世近八十年的记忆里,下河抓鱼是常有的事。 仰泳、自由式他样样熟练,还曾参加过乡里的憋气挑战,能在水下憋上两三分钟。 真要比起来,他完全能凭著这两项本事,三分钟潜到河底深处,去抓那些別人摸不到的稀有鱼。 可刘春安不知情啊,当即大惊失色:“你丫的疯了!” 一旁的刘铁柱心花怒放,以为自己胜利在望,畅快地笑出声:“好!果然爽快!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刘家河边上见,比一天一夜,看谁摸的鱼货多!” 刘铁柱转身招呼刘家村的人:“行了,都收收劲!咱们也別在人家村门口堵著了,明天一比试,啥都有定论!” 话音刚落,刘家村眾人顿时欢呼起来,簇拥著他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小安村村口。 看著一行人走远,刘春安再也忍不住,拽住杜建国就埋怨:“你丫的是不是傻?放著射箭稳贏的局不干,非得跟他们比捕鱼!你是那块料吗?你那水性,还能比得过人家天天下河摸鱼的?这下好了,狩猎队的名额怕是要白给了!” 杜建国却依旧平静,只淡淡开口:“放心,我的水平我心里有数,这次比试,我肯定能贏。” 一旁的老村长听了,失望地摇了摇头——在他眼里,杜建国最多也就拿渔网捞捞浅水区的鱼,说能下河跟刘家村人比摸鱼,简直是天方夜谭,多半是在吹牛。 杜家大哥杜强军犹豫了片刻,终於咬了咬牙上前:“老二,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替你上场!” 杜建国望向大哥,有些诧异。 杜强军却压低声音解释:“你呀,忘了?我水性本就比你强些,咱俩又长得像,外村人根本分不清。要是你真落了下风,咱就说破身份,到时候这场比试,肯定不算数!” 杜建国望向大哥,眼里满是感激。果然应了那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村里这些亲戚里,还是自家人最真心为他著想。 他拍了拍杜强军的胳膊,语气篤定:“大哥,你放心。没有金刚钻,我就不揽这瓷器活。我既然敢应下比试,就肯定有必胜的把握。” 杜强军却轻轻嘆了口气:“老二,你就別硬撑了,你能有啥法子?” 杜建国勾了勾嘴角:“容我先不说,现在就把法子讲出来,保不齐消息会传到刘家村那边。要是他们也学著用同样的招,那咱们的优势不就没了?” 说著,他抬眼望向围过来的村民:“大傢伙都放宽心,这狩猎队的名额,肯定落不到外人手里,是咱们村的跑不了。到时候不管是啥好处,也准保是咱们村的乡亲们一块分,绝不让人把便宜占走!” 听到杜建国的保证,村民们悬著的心才总算落了地,脸上的焦虑渐渐散去。 有个年纪稍大的村民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杜建国的手,语气里满是期盼:“建国啊,咱们村可就全指望你了!这狩猎队的名额能不能拿到,就看你这一战了!” 就在眾人围著杜建国,七嘴八舌给他出主意,琢磨著明天怎么下河抓到大鱼贏下比试时,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杜建国,你他妈聚眾闹事!” 眾人齐刷刷扭头望去,只见张德胜领著李二蛋,两人一前一后姍姍来迟。 张德胜脸上满是抓著把柄的得意,快步走近后,冷笑一声盯著杜建国:“这事你说怎么处理?方才有人都跟我说了,你带著小安村几十號人,要跟刘家村的人干架——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纯粹是无组织无纪律!” 杜建国没好气地瞥了张德胜一眼,懒得跟他废话,乾脆別过脸不搭理。 张德胜见他这副態度,心里的火气噌地窜高了几分——这杜建国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让他这个驻村干部半点面子都没有。 他忍不住拔高了音量,破口大骂:“杜建国!你他妈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別想把这事混过去!”张德胜往前逼了一步,眼神发狠。 “我跟你说,这次你死定了,我一定要让你好看!等著吧,我这就联繫公安局来抓你!” 接著他转向村民,摆出驻村干部的架子下令:“现在小安村的人听我命令,把杜建国控制在村委会里,不许他乱跑!” 他以为自己一声令下,村民们会一呼百应,可等了半天,竟没一个人动弹。 张德胜愣住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只能扭头看向曾经跟著自己瞎混的那几个年轻后生。 见竟没一个人站出来,张德胜的怒火瞬间炸了,他指著村民们厉声吼道:“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想在小安村混了是不是?还不赶紧去!” 可即便他放了狠话,村民们依旧磨磨蹭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下一秒,不知从人群里窜出个人,猛地將一个粗麻布袋套在了张德胜头上。 “乡亲父老们!打死这个乱嚼舌根的畜生!” “早就看他整天指手画脚的不爽了,真当咱小安村没人了?” 这话一落,瞬间几十號人全应和起来。 张德胜连呼救都没来得及,村民们一拥而上,对著被蒙住头的张德胜一阵拳打脚踢。 …… 第103章 蠢人灵机一动 “妈的!让你在村里装大尾巴狼!” 眾人围著套著麻袋的张德胜,你一拳我一脚地揍著,下手没轻没重,要不是张德胜在麻袋里拼了命躲闪,就要被人打成了猪头了。 张德胜平日里在村里作恶多端,本就没几个人向著他,就连以前跟著他混的那群混混也不例外。 他们虽脑子不好,爱跟风,但说到底都是小安村的人。 谁都看得明白,杜建国这是在据理力爭,想把狩猎队的名额稳稳留在村里。 要知道,一旦有了这狩猎队,等到秋天,村里就能靠著进山打猎多些收成,大伙的日子也能鬆快不少。 如今张德胜想让这群人出卖杜建国,自然没人愿意,反倒让他自己挨了顿拳脚。 一旁的李二蛋早嚇得腿软,见村民停手赶紧上前扯掉套在张德胜头上的麻袋。 露出来的脸惨不忍睹。 眼睛肿得一块闭一块睁,脸色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淌著血。李二蛋看著都慌了,这伤要是不赶紧找大夫缝合,怕是要留疤,往后张德胜的脸就算毁了。 “领导!您撑住啊!”李二蛋急得嚎了一嗓子,慌忙蹲下身,背起鼻青脸肿的张德胜就往村外跑。 途中还有村民在追。 可李二蛋连吭都不敢吭,脸上半点表情没有,只缩著脖子加快脚步往前冲。 他心里清楚,这会儿没人向著张德胜,自己要是敢反驳,指不定也得挨顿揍。 好在追了一会,李二蛋绕了个圈子,就甩开了几人。 张德胜被李二蛋背著往村外走,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嘴里还一直含混地喃喃著:“水……水……” 李二蛋低头瞅了眼他这副瘫软无力、毫无往日威风的窝囊模样,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气。 以前在村里作威作福的驻村干部,如今落得这步田地,说到底也是自找的。 想当初张德胜刚到小安村时多威风啊,连老村长见了都得陪著笑脸附和,谁见了不怵他三分? 可现在呢?眾人哪还把他当驻村干部看,简直像对待个撒气的靶子,连半分尊重都没有。 他越想心里越慌,开始暗暗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当初就因为跟杜建国拌了几句嘴,便一头扎进张德胜这边,如今看来,这步棋怕是走错了。 可再后悔也没用,开弓没有回头箭,选了跟张德胜,现在就算觉得憋屈,也只能硬著头皮守著他。 李二蛋心里堵得慌,只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实在太卑微了。 越想越不是滋味。 以前杜建国就是个混日子的,处处不如自己,如今却像翻了身似的。 顿顿能吃上肉,还学会了打猎,甚至有閒钱买收音机!那可是好几十块的稀罕物,凭什么他杜建国能有,自己就不行? 当初杜建国娶媳妇,还是自己帮著跑腿想的办法,现在倒好,这以前的窝囊废反倒过得比自己滋润! 李二蛋暗自发狠: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把杜建国给整垮! 不怕坏人想坏主意,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这话搁李二蛋身上竟半点不假。他蹲在张德胜床边,心里正琢磨著怎么整杜建国,还真冒出个法子来。 前些天他去村委会跑腿,瞧见桌上堆的报纸里,总登著些打架斗殴被抓的新闻。 有人闹得凶,直接被关了大牢,甚至判了十年八年。李二蛋一拍大腿。 杜建国前阵子要带小安村的人,跟刘家村爭狩猎队名额,这不就是群体性斗殴的苗头吗?要是能把这事捅上去,说他挑唆村民闹事,能不能也把杜建国关个十年八年?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能成,李二蛋按捺不住兴奋,伸手就晃醒了正昏昏沉沉养伤的张德胜,凑到他耳边,把自己这妙计一五一十说了。 张德胜原本还蔫蔫的,听著听著,慢慢睁开了肿得只剩条缝的眼睛,闭著眼睛又琢磨了片刻,忽然猛地睁开眼,眼里瞬间冒出贪婪的亮光,哑著嗓子道:“照理说……这事儿还真能成!” “可光说斗殴不行,一般的打架压根引不起上面重视,得把这事往大了吹!” 张德胜喘著气,冲李二蛋招了招手,“二蛋,去把我那纸笔拿来,这信我得亲自写,必须把杜建国写成无恶不作的地痞流氓,才能让上面当回事!” 李二蛋搓著手犯起了嘀咕,声音都发虚:“可……可要是这么写,万一没把杜建国整倒,咱们这夸大其词的事被查出来,不也得坐牢?” 张德胜听完,扯著嘴角冷笑一声,眼神阴沉沉的:“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眼下没別的事比整死杜建国更重要!” 张德胜对杜建国早恨到了骨子里, 不光是自己爱的女人被他娶了,对方更是在村委会上三番两次跟自己对著干,半点不给面子。 如今小安村的人竟也跟著杜建国,把自己套进麻袋揍得鼻青脸肿,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仇要是不报,自己往后在这地界还怎么抬头?更別提安身了! 这边张德胜和李二蛋两个蠢货正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给杜建国写举报信,恨不得把黑的描成白的。 那边的杜建国却对此毫无察觉,正被一群村民围在河边,热热闹闹地学摸鱼技巧。 “建国,下河可不能猛扎!”有经验的老村民手把手教他。 “得先深吸一口气憋住,等跳下河適应了水的凉劲儿,再慢慢把气吐出来,这样才不容易抽筋!”杜建国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著。 “哎,说起来咱小安村的打鱼手艺是真不行,会这活儿的也就咱们几个老骨头,哪像刘家村,几乎全民都会打鱼,个个都是好手!” 有村民嘆著气,语气里满是担忧道:“尤其是那刘铁柱,更是他们村的顶尖高手,建国,这次跟他们比,你怕是要吃大亏啊!” 听著眾人的唉声嘆气,杜建国却轻轻笑了笑,眼神里透著篤定:“各位叔伯放心,到时候大伙拭目以待就是!” 他心里早就有了主意,算算日子,这会儿正好是狗鱼要活跃起来的前夕。 这次下河,他压根没打算跟刘家村比普通的鱼,而是要专门捕一条狗鱼回来。 第104章 肯定能贏 狗鱼,村里人也叫它河狗子,这是水里性子凶的食肉鱼。 辽北这地界,常见的有黑斑、白斑狗鱼。 其中个头能长得特別大,成年的能有好几十斤重。 拎起来竖著,差不多跟半大的小子一般高。 这年代物资金贵,谁家要是能逮著这么一条狗鱼,醃成肉乾存著,整个冬天的荤腥都不用愁。 只要杜建国这次捕鱼能拿下一条狗鱼,跟刘家村的这场比试,基本就稳操胜券了。 巧的是,杜建国前世研究捕鱼技巧时,专门琢磨过白斑狗鱼的习性和捕法。 还有一些特殊的饵料配比,对於狗鱼有强烈的吸引力。 就算退一步说,真没遇上狗鱼,他也篤定自己的捕鱼本事,绝不会比刘家村的人差。 所以他才敢应下跟刘铁柱的赌约。 可村里的人不知道这些底细,只瞧见他一口答应得痛快,背地里都犯嘀咕,觉得杜建国这是犯了糊涂。 见村里几个老人凑在一旁嘮嗑,杜建国悄悄把大虎和刘春安拉到边上,压低声音问:“你们家里还剩没剩猪肠子?或是其他动物內臟也行。” 大虎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纳闷:“你要这玩意干啥?我家倒还剩点,就是早切碎了,这两天正拌著糠餵狗呢。” 刘春安清了清嗓子,接话道:“我家就剩个猪心了,要是你用得上,我回去拿给你。” “都给我带过来!”杜建国解释道:“我要用这做鱼饵。” 狗鱼是食肉的,这种带强腥气的內臟,对它们诱惑力特別大。 尤其是现在刚转寒,狗鱼正缺高热量、高脂肪的食物补身子,闻到味儿肯定会来。 “嗨,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等著,俺这就回去拿!” 大虎和刘春安没多墨跡,说著就转身往家跑。 这边两人走了,杜建国转身往村东头去——他得去亲爹家里,把家里那张旧渔网借来用用,捕鱼没渔网可不行。 杜建国刚进院子,就扬著嗓子喊:“爹,把你那渔网掏出来给我使使!” 推开门却愣了,大哥杜强军和亲爹正急得围著炕转,老太太躺在炕上,额头敷著块浸了水的白毛巾,脸色蜡黄。 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都乱了,慌忙凑上前:“我娘这是咋了?” 杜强军先嘆了口气,声音发沉:“娘听说你跟刘家村打赌,输了要把狩猎队名额让出去,一下子急火攻心,就昏过去了。” 大哥跟著劝:“老二,你別慌,没啥大事。已经请老郎中来看过了,说养几天就缓过来了。” 这时,炕上的老太太虚弱地开了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建国……是建国来了吗?” “娘,我在呢!”杜建国赶紧握住她的手,眼眶发热。 “您说您著什么急啊?咋还把自个儿气倒了?是儿子不孝。” 老太太攥著他的手,喘了口气:“建国啊,你能在营生,娘高兴。现在又弄来狩猎队名额,拿上了县里的钱,以后旱涝保收,还有县里发的工资,多好的日子……可你不能拿这当赌注啊!万一没了,不就功亏一簣了?” “我早就说了!”厨房门口突然探出来个脑袋,是大哥丈母娘何彩花,手里攥著把瓜子,边嗑边撇著嘴。 “杜建国,你偏不听!乖乖把名额交出去,兴许我那大侄子还能分你俩钱。现在要是赌输了,你可就啥都捞不著了!” 这话一出口,老太太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杜强军气得咬牙,扭头冲何彩花吼:“你他妈有完没完?真把我娘气出好歹,你负得起责?滚!” 何彩花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指著他:“杜强军!你他妈竟然敢骂我?” 说著就要撒泼,擼起袖子就要衝过来。 “亲家母。”炕上的老太太突然睁开眼,声音虚弱道。 “小孩子不懂事,你別跟他计较。再过几天,我们家年猪就该杀了,到时候给你切了肉。” 何彩花的动作僵住,悻悻地哼了一声:“赶紧把肉给我,老娘早就不想在这待了!” 杜建国握紧老太太的手。 “娘,您放心,这狩猎队名额我绝不可能丟!我还指望这营生养媳妇、顾著家里老小呢。您踏实养病,等我比试贏了,第一时间来给您报喜。” 老太太慢慢点了点头:“你有这份心,娘就放心了。” 没多耽搁,杜大强领著杜建国去了后院的杂物草房,从一堆旧物件里翻出了那张渔网。 渔网是粗麻绳编的,放得久了有些干硬,摸著手感发涩。 杜建国拎起来扯了扯,试著拽了几下,网眼没裂,绳结也紧实,看著还能用,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杜大强把渔网递到杜建国手里时,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实在的担忧:“娃子,要是实在没把握,真丟了狩猎队名额也没啥。到时候你就跟你大哥一块踏实种地,虽说发不了財,混个温饱总不成问题。你现在好不容易改了赌性,可不能再踏回以前的老路。” 杜建国听著杜大强的话,重重点头:“爹,您放心。” 杜建国背著渔网回了家,进门先把网摊在院子里。 有些绳结鬆了,得赶紧补补,免得明天捕鱼时漏了鱼。 刘秀云早就知道了他跟刘家村赌约的事,这次倒没像往常那样皱著眉念叨,她已经知晓是刘家村先挑的事,杜建国也是没办法才应下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蹙起眉:“拿箭射人的事,也太冒险了!万一没个准头射在人脑袋上,別说狩猎队名额了,你这辈子都得蹲大牢,严重了还得……” “放心,媳妇!”杜建国笑著拍了拍胸脯,“没把握的箭我绝不会放!我的箭术你还不清楚?这阵子上山打了多少野物,哪回失手过?” 刘秀云没接话,嘆了口气,转而问:“明天比试,你真有信心?” “肯定能贏。” 刘秀云也没再细问,反倒从屋里拎出一根软尺,走到他跟前就往他身上比划。 “媳妇,你这是干啥?”杜建国愣了愣。 她没吭声,量完肩宽量身长,又记了袖长,折腾两分钟才收回尺子,头也不抬地往屋里走。 “家里剩了些棉花,再不做成衣服该被虫蛀了。我和团团都有新棉衣了,想著给你也打一套。” …… 第105章 用饵料? 第二天中午,杜建国在家扎扎实实吃了两碗白面,还剥了三四个煮鸡蛋垫肚子。 这才跟著小安村的青壮年们往刘家村的河边去。 刘家村的人早已整整齐齐站在河埂上候著,个个眼神里透著股子挑衅。 刘铁柱一眼瞅见杜建国,先咧嘴笑了,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没想到你还真敢来!” “兄弟,准备好跟我去县城找县长,把狩猎队名额转到我们刘家村了吗?” 杜建国眯了眯眼,反问道:“你这也太急了吧?我看啊,说不定是你们刘家村先把五十斤粮食送我们小安村才对。” “哈哈,有胆气!” 刘铁柱拍了下手。 “好久没遇上敢在抓鱼上跟我叫板的人了!” 他就扯掉上衣,露出不算壮硕但线条紧实的身子——常年泡在水里,皮肤透著健康的古铜色。 “你箭术是不错,听说还去公安局给人培训枪法?” “但论打鱼,你不如我。” 话落,他扑通一声跳进河里,动作利落得像条鱼。 湍急的河水到了他身边,仿佛都温顺了几分,他双臂一划,轻鬆游开。 没一会儿,水面泛起波光,鳞片闪了闪——鱼来了!刘铁柱眼疾手快,身子猛地一探,双手像饿虎扑食似的往下一抓,再抬起来时,手里已攥著条半寸长的小鱼。 “好!铁柱哥,开门红!” 刘家村的人顿时欢呼起来。 有人故意朝小安村喊:“再多抓几条,让他们瞧瞧谁才是这地界的打鱼行家!” 小安村的人急了:“建国,你也下去啊!村里老人们昨天不都跟你交代清楚窍门了吗?別让他们看笑话!” “再让刘铁柱抓几条,你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杜建国无奈地看了看自家村里人,笑著摆手:“几条小鱼而已,你们也太不相信我了。” 说著利落地脱去上衣,也跳进了河。 这一跳,岸上的人都愣了——杜建国在水里的速度竟一点不比刘铁柱慢,摆臂划水间,甚至隱隱快了半头。 刘春安揉了揉眼睛,嘀咕道:“这小子以前不就是半个旱鸭子吗?咋现在游得这么快?” 没人回答他的疑问,杜建国已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水下。 他在水里睁开眼適应能见度,忽然,一处茂密水草旁闪过一道黑影——他立刻伸手,双手像铁钳似的狠狠扣住! 水里的鱼拼命扭动想逃,可杜建国攥得极紧,终究没能挣脱。 他猛地抬手,將鱼高高举出水面——银亮的鱼鳞在太阳下闪著光,瞧著比刘铁柱刚抓的那条大了一圈。 小安村的人瞬间炸了锅,欢呼声差点盖过河水声。 刘春安更是激动得直跺脚,指著水里嚷嚷:“好小子还会打鱼?以前竟跟我藏著一手!” “这体型,妥妥是条鲤鱼!比刘铁柱刚抓的那条大多了!” 刘家村的人脸色顿时沉了,有人不服气地撇著嘴:“切,才第一条鱼而已,不过是运气好!我就不信,他还能比咱们铁柱强!” 接下来的光景,两边的人都卯足了劲往水里跳,你一条我一条地摸鱼,岸边的鱼获堆得越来越高,各有输贏。 这时候,刘家村的人再看杜建国,早没了之前的轻视。 他哪是什么捕鱼小白,分明是个高手,水下的本事半点不比村里那些常年打鱼的老手差! “杜建国,又一条!二两大!” “刘铁柱,这条也不小,一两八!” 两边负责计数称重的人抱著鱼获来回跑,报数声此起彼伏。 板上记著的数字一点点往上累积,你来我往的,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刘铁柱盯著那越来越近的数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原本从容的脸上多了几分急色。 他没料到,杜建国的捕鱼本事竟真能跟自己不相上下。 “妈的,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妖怪?难不成是天生的猎人?” 刘铁柱盯著水里游刃有余的杜建国,咬著牙低声骂了句,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认怂!狩猎队的名额是刘家村的,绝不能让他杜建国抢了去!” 说著,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再次扎进河里,这次动作比之前更急了些。 瞧见刘铁柱还在一个劲往水下扎,刘家村的人都慌了,有人忍不住喊出声:“铁柱!別往下了!这都两三米深了,你疯了不成?” “就算你水下功夫再好,也不能在这深地方待太久啊!万一被水草缠住脚,或是被啥东西拽住,那可是要把命送在河里的!” 水面“哗啦”一声响,刘铁柱猛地浮出水面,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死死扣著一条两三斤重的鲤鱼,鱼尾巴还在拼命甩动。 “我去!不愧是铁柱哥!” 刘家村的人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震天。 “这么大的鱼,咱们村就算几个人一起下河捞,没个几天都未必能抓到!” “还是铁柱厉害,抓鱼的一把好手,这就把差距拉开了!” 岸上的小安村人顿时慌了神,有人急得直搓手:“不好,刘铁柱这下领先太多了!建国咋还没动静?都好一会儿没上鱼了!” 就在这时,杜建国朝著岸边游了过来,到了跟前,冲刘春安伸开手,声音乾脆:“春安,把饵料给我。” 刘春安愣了一下。 这节骨眼上用饵料? 心里犯嘀咕,手上却没敢耽搁,赶紧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用猪內臟拌好的饵料,递了过去。 杜建国接过饵料,攥在手里转身朝河中央水流缓些的地方游去。 岸边的人都看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明白他这时候往远游是要干啥。 唯独刚上岸喘口气的刘铁柱,瞧见这架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小子是真懂捕鱼,不是瞎矇的。 杜建国迟迟没下饵料,是因为方才待的区域水流太急。 饵料一撒进水里,没等在水底聚成窝吸引鱼群,就会被冲得没影。他要找的,本就是水流平缓的地方,只有在那打下的窝子,才能稳稳留住鱼。 “我这精心调的狗鱼饵料,你可得给我爭点气,千万別让人失望!” 杜建国在心里默念一句,掌心一松,將饵料缓缓撒进水里。 第106章 河狗子现,胜负难料 掺著猪內臟的饵料撒进水里,没沉底,就浮在水面上,顺著平缓的水流慢慢散开,浓郁的腥气也散了开来。 这边,暂时领先的刘铁柱总算鬆了口气,早早就爬上岸歇著了。 虽说这场捕鱼比试给了一天,可打鱼人终究不是鱼,没法整天泡在水里。 方才为了抓那条大鲤鱼,他潜到两三米深的河底,体力耗得厉害——他心里算著,再这么高强度潜个几回,自己怕是要彻底没力气了。 可转头瞧见杜建国还在水里泡著,甚至时不时往下沉。 “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现在还敢往水下沉,我倒要看看,等他体力耗光了,还有啥脸跟我比。” “铁柱哥,这是俺特地去村里羊圈挤的羊奶,还热乎著呢,你快喝两口补补!” 一个精瘦的汉子凑过来,笑嘻嘻地递上一个玻璃奶瓶。 刘铁柱也没讲究,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几下就喝了大半瓶,羊奶顺著喉咙滑下去,刚耗空的体力似是回了点劲。 周围的人围著他嘘寒问暖,一口一个铁柱哥真厉害。 眼神里满是討好——要是刘铁柱真能把狩猎队名额留在刘家村,他们这些跟著混的,往后指定能沾不少光。 有人凑上前拍马:“铁柱哥,照这架势,你贏定了!那姓杜的虽说有点本事,可跟你比差远了,深水区都不敢去,现在躲在浅水区打窝子,明显是怕了你!” 刘铁柱听得心花怒放,又喝了口羊奶,正享受著这份奉承,突然有人慌慌张张地喊:“你们快看!那水里是啥玩意?” 眾人齐刷刷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杜建国待的那片静水区,水面下竟隱隱透著个黑黢黢的庞然大物,还在慢慢晃著尾巴。 “鱼!是条大鱼!”有人率先喊出声,声音都在发颤。 “是河狗子!还是白斑。”刘铁柱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奶瓶掉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水面,心里又惊又乱。 这白斑狗鱼平日里难遇得很,他下河摸鱼连守几天都未必能撞见一条。 杜建国头回在这河里捕鱼,咋就这么巧遇上了? “这河狗子体型也太大了!瞅著得有大几十斤吧?”有人盯著水下的黑影,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不会……真要让那姓杜的给抓住吧?” “不可能!”刘铁柱猛地攥紧拳头,语气斩钉截铁。 “这么大的河狗子,在水里就是霸主!寻常人钓条三五斤的鲤鱼都得费半天劲,这玩意的力气比成年汉子都大,就算是我下河,也没把握能把它逮上岸!” 旁边的人赶紧附和,顺著他的话往下说:“对对对!铁柱哥说得在理!那杜建国就算运气好撞见了,也压根没本事把这大傢伙弄上来,纯属白高兴一场!” 话是这么说,可岸边所有人的目光还是死死黏在杜建国那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猜他会知难而退逃上岸,也有人攥著拳盼他敢往前搏一把。 刘家村的人心里多半盼著前者,可下一秒,杜建国的动作就让他们闭了嘴。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身子猛地一沉,像条箭似的扎到河狗子附近。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他不知何时已摸出背后的渔网,手臂一扬,渔网哗啦展开,稳稳朝那黑黢黢的大傢伙身上盖了过去。 河狗子瞬间察觉到危险,尾巴猛地一甩,水花溅起半米高,拼了命想往深水区逃。 可杜建国早防著它这一手,见鱼要跑,立刻使劲將渔网往侧面一拉,刚好让慌不择路的河狗子结结实实撞进了网眼里。 下一秒,平静的水面瞬间炸了锅! 河狗子在网里疯狂挣扎,巨大的力道直接拖著杜建国在水里往后滑,一眨眼就被拉出去十好几米。 “我的乖乖!这力气也太嚇人了!” 小安村的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刘春安更是急得朝水里喊:“建国!实在不行就把鱼放了!別为了条鱼赔上命,不值得!” 杜建国却像没听见似的,双手死死攥著渔网绳,一点点把网口往紧收。 他嘴里咬著牙低声骂道:“畜生!老子今天还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狗鱼再凶,说到底也只是条畜生。杜建国前世捕鱼时,也曾遇上过一条这么大的狗鱼,可那时他已快六十岁,体力早不如前,折腾了大半天,最后还是让那傢伙逃了。 但这次不一样——他现在顶著的是自己年轻时的身子,正是力气最足、精神头最旺的人生巔峰。 攥著渔网绳的手越收越紧,杜建国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欲。 “凭这副身子骨,还能让你再跑了?” 今天非要让这狗东西臣服不可,管它在水里多横,最后都得乖乖变成自己桌上的菜。 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杜建国跟狗鱼缠在一块,时而被拖得沉入水下,时而又冒头换气,岸上的人看得心都揪紧了,一个个瞪大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先前还围著刘铁柱嘲讽杜建国的刘家村人,此刻也都闭了嘴,只死死盯著水面——敢跟这么大一条陈年老狗鱼硬拼,这杜建国绝不是普通人。 刘铁柱看著水里那道顽强的身影,心里竟生出一丝敬佩。 他朝水面喊:“杜建国!要不要我搭把手?只要这条狗鱼不计入最后成绩,我帮你把它弄上岸!” 杜建国猛地冒头,抹掉脸上的水,深吸一口气,声音虽有些喘却格外坚定:“多谢!但这条鱼,已经是我的盘中餐了!” …… 话音刚落,他又一头扎进水里,跟狗鱼再次较上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面的水花渐渐小了,狗鱼挣扎的力道明显弱了不少。 “杜建国这是真要逆天啊……” 有人忍不住嘀咕。刘春安则死死盯著杜建国发力的地方,手心都攥出了汗。 他早做好了准备,只要杜建国露出半点撑不住的样子,就立刻衝进水里把人拉回来。 终於,水面上的动静骤然一停,狗鱼彻底没了先前疯狂挣扎的力气,连溅起的水花都弱得几乎看不见。 杜建国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双手死死攥著渔网绳,拼尽最后力气拽著鱼往岸边拖。 不能等! 这畜生只是暂时脱力,再给它一两分钟缓劲,指不定还能在水里折腾好几个小时。 就是现在! 第107章 不打不相识 哗啦啦! 黑皮缀著白斑的狗鱼被猛地举出水面,杜建国双臂高举,狠狠向前一挥! 大鱼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拋物线,重重砸在岸上,尾巴抽搐甩动。 小安村的人先是愣了两秒,隨即爆发出欢呼声。 几个人快步衝上去,把这条大傢伙塞进计算鱼获的粗布袋子里。 单这一条鱼,就能把袋子撑得满满当当。 刘春安弯腰把袋子背到背上。 “好傢伙!俺活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沉的鱼!” 他隔著袋子拍了拍狗鱼的身子。 这一条鱼上岸,杜建国彻底逆转,单这条狗鱼的重量,就比刘铁柱的总鱼获多出至少五十斤。 眼见大鱼成功被捕捉,杜建国鬆了口气。 突然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跟鱼长时间搏斗早把他的力气耗得底朝天。 只能慢慢爬上岸。 刘家村的人彻底没了声,方才还鼓著的比赛心气泄了一半,看著那袋鼓囊囊的鱼,谁都觉得刘铁柱想贏,怕是难了。 刘铁柱盯著杜建国看了好一会儿,神色复杂。 最后还是走过去,把手里没喝完的羊奶递过去:“喝口羊奶,缓缓劲。” 杜建国愣了愣,接过奶瓶道了谢。 拧开盖子仰头炫了个乾净。 刘春安凑上来,活像个贴心的小廝,一把將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抓这么久鱼,肯定饿了吧?俺娘给俺带了贴饼子,你先垫垫肚子,我再瞅瞅村里其他人有没有带肉的!” 这一回,刘春安是彻底服了。 杜建国还真没吹牛,妥妥的打鱼高手。 不过他还是好奇追问:“话说建国,你这本事从哪儿学的?总不能是靠咱村西边那条小溪吧?那水浅得连人都浮不起来,抓条巴掌大的小鱼都费劲!” “当然不是。”杜建国早想好了说辞。 “其实我以前没事就爱往刘家村这边的河来,偷偷潜水捞鱼,你们没发现罢了。” “那你有这手艺,咋还把家里过成那样?” “前阵子你媳妇闺女天天饿得嗷嗷。” 杜建国白了他一眼,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老子那会不是犯浑赌钱吗?败家……很正常。” 说罢,他靠在石头上歇了一会,力气渐渐回了些。 抬眼一看,刘铁柱已经下水了,抓得更猛了,连著上了好几条半斤重的鱼。 杜建国不敢再耽搁,咬咬牙撑著身子站起来,又跳进河里。 俩人的捕鱼竞速,又接著来了。 十二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在这般激烈的对抗里,转眼就到了头。 比试一结束,两边人立刻围过来清点鱼获,负责称重的人拎著鱼往秤上一掛,报出数字后又赶紧记在黄纸上。 “刘铁柱总鱼获,三十六斤!其中过半斤的大鱼二十六条!” 报数声刚落,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唏嘘——单论这个成绩,已经算得上顶尖了,换作平时,没人不夸一句厉害。 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杜建国那堆鱼获上,显然更盼著他的数字。 记帐的人深吸一口气,反覆核对了两遍,才带著震惊开口:“杜建国鱼获,总共八十七斤半!其中那条白斑狗鱼五十三斤,过半斤的大鱼十六条!” “八十七斤半?!”这个数字一出来,全场彻底静了。 有人忍不住嘀咕:“乖乖,一天能捞这么多鱼,还种啥地啊?天天下河捞鱼都够活了!” 刘铁柱望著秤上的数字,重重嘆了口气。 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可杜建国那条白斑狗鱼实在太惊人,单一条的重量,就比他所有鱼获加起来还沉。 杜建国走上前,看著他道:“刘铁柱,先前说的话,你不会食言吧?” 刘铁柱扫了眼身后沉默的刘家村眾人,拳头缓缓鬆开:“放心,我刘铁柱还想在这地界做人。你们小安村的狩猎队名额,我们不抢了。那五十斤粮食,等下我就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刘家村的人个个耷拉著脑袋,没了先前的精气神。 刘铁柱刚要带著眾人往回走,就被杜建国叫住了:“其实你们村建狩猎队,实力完全够。单凭著这打鱼的本事,每天也能弄不少野货。” “我这名额没法让给你们,但明年开春还有机会,你们可以跟其他村比拼,我觉得你们村很有希望再爭一个名额。” 刘铁柱愣了一下,眼里闪过几分诧异,隨即郑重地点点头。 “这是自然,明年开春的名额,我们说什么都要爭!” 沉默片刻,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带著几分艰难道:“这次我认了,是我技不如人。你杜建国在打猎上的能耐,不比我差。以后要是有机会,咱再切磋切磋。” “好。”杜建国点头应下,两人伸出手,握了一下。 倒成了不打不相识了。 一旁的刘春安看著刘家村人走远,赶紧凑到杜建国身边,压低声音嘀咕:“咋不让他们把鱼留下啊?不是说好给咱五十斤粮食吗?” 杜建国瞥了他一眼:“粮食是粮食,鱼是鱼,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肉。五十斤粮食换不来五十斤肉,急啥?” “刘铁柱虽说性子傲了点,但还不至於连五十斤粮食都拿不出来,等著就是了。” 眾人在岸边等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就见几个刘家村人扛著袋子来了,说是送粮食的。 杜建国上前接过袋子,伸手一摸,触感软乎乎的不像穀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把袋子口拉开。 刘春安也凑著脑袋往里看,俩人一看袋子里的东西,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刘铁柱竟送了满满一袋酸菜。 酸菜这东西,杜建国谈不上喜欢,更说不上好吃。 这是用新鲜大白菜醃的,一到快入冬的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囤上几颗,醃了装缸里。 等冬天没了新鲜绿菜,就靠这酸溜溜的玩意当菜,下饭吃,却除了酸没什么特別的滋味。 倒也合理,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穷。 真要拿出五十斤正经粮食,哪怕是棒子麵,也不是个小数目。 刘铁柱能拿出五十斤酸菜,已经算没赖帐了。 刘春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打趣:“你可有酸菜馅饺子吃了!” 第108章 分鱼 这次比试,杜建国的收穫著实丰厚! 八十七斤半的鲜鱼,再加上五十斤酸菜。 不过这年头鱼价不高,一斤鱼肉也就三四毛钱,还得是过半斤的大鱼才值钱。 小杂鱼根本卖不上价,毕竟这地界是產鱼区,小溪里隨手就能捞著。 往常人们抓小杂鱼,大多是自己家尝个鲜,拿到市面上根本没人要。 杜建国盘算著,回去就把这些小杂鱼剁成肉酱,撒上盐醃透,冬天下麵条时挖一勺。 至於那些个头大的鱼,他打算分出一部分卖掉换些零钱,剩下的剖乾净、掛起来晒成鱼乾,这样冬天的肉就彻底不愁了。 家里还存著三十斤野猪肉、十几斤醃熊肉,这么些吃食凑在一起,一个冬天肯定够吃了。 杜建国是被小安村的人抬回去的。 一天一夜的捕鱼大战,肾上腺素早绷到了极致,一上岸鬆了劲,暖意裹著疲惫涌上来,他脑子顿时晕乎乎的。 被眾人抬到村委会,往那张旧木床上一放,倒头就打起了呼嚕。 这一觉从晌午睡到了第二天清早,直到一阵“噼里啪啦”的二踢脚声炸响,才把他从梦里拽醒。 杜建国打了个哈欠,揉著眼睛走出村委会,就见个半大毛孩子正举著香点鞭炮,仔细一看,认出是老孙头的表侄儿。 他走过去,抬手在瓜娃子脑门上敲了个脑瓜崩,道:“钱多烧的?不过节不过年,点什么二踢脚?” 瓜娃子捂著脑门,抽抽搭搭地喊:“这是村长爷爷让放的!说要给建国叔你接风,祝贺你守住了狩猎队名额!” 杜建国愣了一下,没成想还有这茬。 瓜娃子见他没说话,哭得更委屈了:“俺好心给你点炮,你凭啥打俺?” 眼看娃子越闹越凶,杜建国赶紧转身进屋,从装鱼的袋子里挑了条巴掌大的鲜鱼递过去:“行了行了,別哭了。把剩下的炮放完,回家让你娘给你煮鱼汤喝。” 瓜娃子一看见鱼,立马收了眼泪,眉开眼笑地接过来:“谢谢建国叔!” 农村娃子记吃不记打,手里攥著鱼,早把刚才那下脑瓜崩拋到了脑后,满脑子只剩回家喝鱼汤的念头。 杜建国正打算背著鱼货和酸菜回家,就见老村长领著好几个村里的老人往村委会走,脸上笑开了花:“建国啊,中午到叔家吃饭,给你好好贺一贺!” 小安村打鱼贏了刘家村,这可是多少年没见过的事,老村长越想越高兴。 下次去乡里做匯报,这事可得好好提一提! 杜建国苦笑著摆手:“又不是打了胜仗,贺啥呀?我还是回家吧,两天没见我媳妇了……” “你媳妇早就在我家了,正跟著忙活包饺子呢,你回去干啥?” 老村长生怕杜建国走了,又拍了拍他的肩:“一会跟叔喝两盅,你爸也在。” 好傢伙,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杜建国轻咳两声:“村长,您有话就直说,是不是想跟我买鱼啊?” 老村长尷尬,笑著说:“果然瞒不过你!確实是想从你这买点鱼,分给村里大伙。你去去县城卖来回得耗一天功夫,太折腾。你要是把鱼卖给村里人,这次肯定不让你吃亏,市价多少,咱就按多少算,你看咋样?” 杜建国对鱼卖给谁本就没意见,当即点头:“行,这条狗鱼我可以卖给村里人,不过剩下那几十斤鱼,我得留给黑市的朋友,之前跟人家说好的。” “行!有这条狗鱼就够了!”老村长笑得更满意了。 狗鱼多好啊,分量足,价格还实在。 现在市面上一斤狗鱼才两毛钱,杜建国这条五十三斤的狗鱼,满打满算也就卖十块左右。 提著这么大一条鱼跑趟黑市,折腾半天还赚不了多少。 “老杨头,你去给村里人通个信,叫大伙来买鱼!”老村长嘱咐道。 “这次数量有限,一户派一个人来就行,每人最多买一斤。” “成!”老杨头一听见有鱼,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没多大功夫,村委会门口就聚满了人,都是来买鱼的,嘰嘰喳喳地围著装鱼的袋子。 那条完整的白斑狗鱼被抬出来,利落切成几块,等著按份称给大伙。 其实论味道,狗鱼算不上好吃,肉质偏紧实,鲜味儿也淡,但这年头能有口肉吃就不错了,没人会挑三拣四。 不少人都在心里盼著能多称上一两半两。 负责分鱼称重的是刘春安,刚把一块鱼放到秤上,就听见有人喊:“给我来一块!分量称得高高的!” 刘春安抬头一看,是何彩花。 他当即摇头:“对不起,这次分鱼只给咱小安村的人,你还是算了。” “咋还区別对待呢?”何彩花立马拔高了嗓门。 “杜建国可是我女婿的弟弟!有这层关係,你敢不给我分?” 刘春安面无表情,依旧摇头:“先前建国哥就交代过了,不能给你分。” “这王八羔子!” 何彩花气得跳脚,嘴里骂骂咧咧的,却也没敢真上前抢。 排在后面的张德胜和李二蛋听见这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连何彩花沾著点关係都分不到,他们俩更没指望了。 “领导,咱还是別在这自討其辱了,回去吧。” 李二蛋嘆了口气,拉了拉张德胜的胳膊。 张德胜攥紧拳头,喉咙里发紧——他是真馋肉,可一想到杜建国的態度,终究还是没敢再爭,扭头跟著李二蛋往村口走。 俩人刚走到村口大路上,就听见“突突突”的发动机声,抬头一看,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慢悠悠开进村里。 吉普车在二人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身上的军服整齐。 那人开口问道:“杜建国是这个村子的人吗?” 张德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我们村的。您找他有啥事?” “我们是市局稽查组的,”那人语气严肃,“听说你们村的杜建国涉嫌聚眾斗殴,特地来核实情况。” 这话一落,张德胜眼睛瞬间亮了。 盼著的能绊倒杜建国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第109章 被抓了 哪个时代都少不了天灾人祸,尤其华夏地域辽阔,遇上灾年更是难捱。 但若要挑出一个粮食最紧缺的年代,所有线索都会指向六十年代初。 这时灾害频发得让人触目惊心,人们穿不暖、吃不饱,自然容易滋生犯罪活动,这可让不少地方政府犯了难。 因此,虽说没像八十年代那样搞过全国统一的严打行动,却也催生了不少地方性稽查队。 这些队伍专门针对困难年代的投机倒把,还有偷抢粮食这类影响民生的事,抓得极严。 而此刻站在张德胜面前的,正是负责管辖金水县的首边市稽查队专员。 这稽查队打成立起,就只有两个目標。 一是严打投机倒把,二是揪出破坏群眾稳定的犯罪分子。 眼瞅著快过年,队员们都閒下来,琢磨著准备年货了,却突然收到一封举报信,说有人打架斗殴。 这一下,大伙瞬间来了精神。要是能在现在解决这么个破坏分子,过年时保准能得嘉奖,说不定每人还能赏几斤粮票。 稽查队里大多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这对穷得叮噹响的他们来说,可是天大的诱惑。 他们对这事格外上心,当即就派了专员开著吉普车,直奔小安村来抓杜建国。 听队员讲完来龙去脉,张德胜心里乐开了花,赶紧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同志!我就是举报杜建国的人!我亲眼看见他聚眾斗殴,破坏群眾团结,把咱小安村和刘家村的关係都搅僵了!” “这种犯罪分子要是让他逍遥法外,那不是打咱们整个市的脸吗?” “哦?原来是你举报的!”稽查队队员眼前一亮,立刻追问起更细节的情况。 张德胜本就盼著杜建国倒霉,这下更是添油加醋,把事情往严重了说。 原本只是一两个人轻微受伤,硬是被他编造成有人差点丧命。 稽查队队员越听,面色越凝重,最后冷笑道:“这杜建国,还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地痞流氓!同志你放心,只要你说的情况属实,这次我们就把他当成典型来抓,好好教训一顿!” 犯罪典型这四个字一出口,张德胜心里更是畅快——成了典型,杜建国不仅要被拉出来反覆批评,搞不好还会被严惩,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稽查队队员当即掏出手銬,语气果决:“他在哪儿?走,带我们去抓他,带回市里审问!” “哎!走!同志,我给你们带路!”张德胜连忙应下,又拉上一旁的李二蛋,火急火燎地领著稽查队员往村委会赶。 一到村委会门口,张德胜就伸手指向正在忙活的杜建国,高声喊道:“就是他!他就是杜建国,就是这次打架斗殴的罪魁祸首!” 稽查队队员上前一步,盯著杜建国:“你就是杜建国?有人举报你聚眾斗殴,无视法律法规,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刚落,就上前给杜建国戴上了手銬。 “同志!这是不是有啥误会啊?”杜建国的父亲杜大强急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阻拦,“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老村长也赶紧凑过来劝解:“是啊同志,杜建国没打架斗殴!我是小安村的村长,我能作证!” “其余人不许为他求情!”稽查队队员冷冷扫了杜大强和老村长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事情经过我们会调查清楚,用不著你们在这说情。走,带走!” 说著,队员就押著戴著手銬的杜建国往吉普车上送,车门一关,发动机立刻轰鸣起来,车子尘土飞扬地驶出了村子。 村里人一个个都被嚇懵了——他们这辈子跟公安局都没打过几回交道,更別提市里来的稽查队了,光听这名號就觉得不好惹。 杜大强慌得手脚发软,扭头就冲老村长喊:“老刘!现在咋办啊?你快给想想办法!” 老村长擦著额头上的冷汗,苦著脸嘆气:“我能有啥办法?我就是个破村长,人家可是稽查队的,咱惹不起啊!” 刘春安等人也急得团团转,拉著老村长的胳膊说:“爹,您再想想辙!总不能看著杜建国被抓走,咱就这么不闻不问吧?” 原本围著买鱼的人也没了心思,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村委会门口乱成一团。 张德胜趁著没人注意,偷偷摸过去,把案板上的几斤鱼肉往自己后背一塞。 这才清了清嗓子,冷笑著开口:“行了,別吵了!杜建国这是罪有应得,谁让他拉著村里人打群架?聚眾斗殴就该被抓去调查!” “张德胜!这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你给稽查队举报的吧!”刘春安瞪著他,眼里快冒火了。 “当然是我!”张德胜梗著脖子,刚想说“我可是小安村的驻村干部,举报这种……”。 话还没说完,刘春安的拳头就砸了过来,结结实实捶在他眼眶上。 张德胜疼得“嗷”一声叫,蹲在地上捂著眼睛,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眼眶立马肿得老高,成了熊猫眼。 一旁的李二蛋赶紧凑上去,慌慌张张地问:“领导!您没事吧?” 张德胜捂著发疼的眼睛,手指著刘春安,气得声音都抖了:“你、你敢打驻村干部?你是不想活了不成!”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破驻村干部!” 刘春安气得红了眼,顺手抄起墙角一根棍子,追著张德胜在村委会院子里抽,打得张德胜抱头鼠窜。 拄著拐杖的老孙头在一旁看得清楚,轻轻咳嗽两声,拉了拉老村长的胳膊:“老刘,你忘了?杜建国之前在县里公安局当过教官啊!” “你赶紧让人用村里的电话给县公安局打过去问问,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对呀!咋把这茬给忘了!” 杜大强一拍大腿,慌得声音发颤:“老刘!你快赶紧打电话!” 老村长也急得满头汗,擦了一把就往村委会屋里跑:“我这就打!” 电话一打就是十多分钟,院子里的人都没敢挪步,一个个伸长脖子等著消息,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一会儿,老村长蔫头耷脑地从屋里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公安局的人说了……稽查队的事他们管不了,他们是独立运作的,不归公安局管……这事,怕是难办了。” 第110章 爹妈都不要了是吧 金水县公安局里,何勇皱著眉掛断电话,转头看向身旁的同事。 “老杨,你知道市里稽查队是啥来头不?” “稽查队?”被称作老杨的人立刻竖起了警惕,“你问这个干啥?不会是你工作跟他们扯上瓜葛了吧?我劝你趁早躲远点,別给自己惹一身骚——那群人,就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何勇摇了摇头:“倒不是我扯上麻烦,是上次来咱局里当教官的杜建国,被稽查队的人带走调查了。他村里的村长打电话过来,想让我帮忙想想办法。” “啥?杜教官被稽查队抓了?” 老杨猛地一愣,皱著眉琢磨了片刻,最后无奈摇头。 “哎,那他这十有八九要被安上些罪名了。这种事不是你我这个级別能掺和的,我劝你也別管了,免得惹祸上身。” 何勇嘴上没反驳,点了点头,却不管还在办公室,摸出根烟点上。 烟雾繚绕中,他想起杜建国当教官时的,不仅帮局里破了大案,还救过自己的小师妹, 论情论理都算有恩於他。 难不成真要放任恩人被屈打成招? 不行! 他掐灭菸蒂,猛地站起身往外走。老杨急忙追问:“你干啥去?” “我去趟县委!”何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 县委办公室里,县长刘平安正和县收购站负责人宋晴雪核对粮库今年入秋的储备情况。 宋晴雪脸上满是笑意,语气轻快:“现在看下来,咱们县的粮食不仅没不够,反倒比往年多了不少!这里面一大半原因,是靠小安村带头,自己搞生產囤了不少肉食——大伙用钱买肉的需求少了,粮食消耗自然就省下来了。” 刘平安低头看著手里的报告,脸上满是欣慰:“虽说眼下是灾荒年,可咱金水县的情况,已经算顶好的了。照这势头,今年大伙安安心心过个年,肯定没问题。” 本来按照上面的指示,今年本是要做足过困难年的准备,让各地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刘平安早前还揪著心,担心自己管辖的县里,会有不少人挨饿受冻。 可没成想,所谓的危机压根没找上门。 光杜建国带著人打的猎,不仅够小安村全村人过年吃上两顿好肉、包上一顿热饺子,甚至还匀出三百斤肉,支援了隔壁县。 他感慨道:“这一切,还得多亏杜建国啊。要不是他们四处想办法搞肉,县里的肉食储备哪能这么足?” 说著,他抬头看向宋晴雪,语气郑重起来:“小宋同志,当初你提的狩猎队,我原本还以为只是小打小闹。可现在看杜建国他们这支队伍,已经有模有样了——搞狩猎队,是咱县做的最对的决定!” “等开春,这事必须优先抓!” 刘平安眼神坚定道:“像杜建国这样的狩猎队,我希望咱县能有第二支、第三支,直到彻底摆脱粮食困境!” 想到这,刘平安忍不住搓著手,满是激动。 自己县里靠狩猎队缓解粮食压力的法子,说不定能推广到全国去! 要是真能成,全国的粮食难题都能解,这可是件功德无量的大事! 宋晴雪也笑著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何勇急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看见宋晴雪先是一愣,隨即立刻转向县长刘平安,语气急促:“刘县长!出事儿了!小安村的杜建国——就是之前来咱们公安局当教官的那个,被市稽查队的人抓了!” “什么?杜建国被抓了?”刘平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一沉,“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刚接到的消息。” 何勇急忙解释,“但杜建国是个难得的人才,要是真在稽查队里受了委屈、被安了罪名,这人日后怕是就毁了。所以我想求您帮帮忙,能不能给说说情,让稽查队那边放了他?” 刘平安在办公桌后急得来回踱步,眉头皱起,嘆气说道:“县里怎么管得了市里的事?更何况稽查队是特殊机构,我在他们那儿根本说不上话。”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道:“哎,算了!不管能不能成,我先打个电话问问,看人家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他朝何勇和宋晴雪摆了摆手:“你们俩先出去。” 两人连忙退出办公室,刚关上门,宋晴雪就急著追问。 “师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建国怎么会被抓?” 何勇皱著眉摇头:“具体的我真不清楚,只知道安的罪名是聚眾斗殴,但听说没发生什么大的流血事件。依我看,八成是有人举报、故意陷害他。” 两人正说著,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刘平安脸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何勇立刻迎上去,声音发紧:“县长,怎么样了?” 刘平安摇了摇头,脸色发白道:“稽查队根本不给半点面子,咬死说杜建国有刑事犯罪的可能。这群人哪里是来办案的,分明是想屈打成招,硬造一个犯罪典型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道:“这次,杜建国在里面怕是要遭罪了。” “啥?” 何勇听完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连著嘆了好几口气,语气惋惜:“可惜啊……多好的一个人才,就这么要被糟蹋了。” 刘平安也是摇头,他才刚盘算著扩大狩猎队规模,让全县各地都冒出像杜建国这样的队伍,好彻底解决粮食难题,可转眼杜建国就被稽查队抓了,甚至有可能被判重刑。 “这狩猎队还怎么往下搞?” 他越想越心灰意冷,忍不住骂道:“这该死的稽查队,就知道造几个典型出来向上面邀功,真不知道这种机构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一旁的何勇也跟著附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著稽查队。 宋晴雪没搭话,趁两人没注意,悄悄退了出去,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 屋里同事们都在忙著手头的活,她扫了一圈,见没人留意自己,才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拿起电话,拨了一串熟记的数字。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立刻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混丫头!你还知道打电话?连你爹妈都不要了是吧!” …… 第111章 看走眼了啊! 黝黑昏暗的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直直打在杜建国脸上。 一盆冷水浇到他头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冻得他当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两个稽查队员,满脸不耐烦地盯著他,嘴里还骂骂咧咧:“他娘的!姓杜的,別以为嘴硬就能在咱们稽查队討便宜!赶紧老实交代你的犯罪事实,半点儿都別瞒,不然让你尝尝厉害!” 杜建国咬著牙,抹了把脸上的水:“你们这也叫稽查队?翻来覆去就这点手段,不查案子,上来就想动刑逼供是吧?我明著告诉你们,老子没罪,別想拿我当你们邀功的垫脚石!” 见杜建国油盐不进,两个审讯的人顿时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拳打脚踢:“在这儿嘴硬被我们弄残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今天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嘴是不是跟他们一样硬!” 其中一个队员狞笑著抄起墙角的棒子,朝杜建国走过来。 旁边那人却有些犹豫,伸手拉了他一把:“等会儿!要不咱们还是先去调查调查?直接定罪也太儿戏了,万一上面真追查下来咋办?” “屁!”提棍子的人满脸不屑,“要去你去那穷乡僻壤!坐车过去顛簸得屁都震出来,老子才不受这罪!不就是个乡下穷鬼吗?打了又能怎样?还能有人替他做主不成?” 提棍子的人说著,眼神里满是狞笑,死死盯著杜建国:“小子,识相点就乖乖听话!不然大爷要是心情不好,把你弄死在这稽查队里,也是分分钟的事!” 看著对方一步步逼近,杜建国也不由得皱紧眉头,心里发沉。 稽查队的名声本就不好,尤其是眼前这支。 早在前些年,就有报纸曝光过他们办的不少冤假错案,不管是官员还是老百姓,提起他们都谈虎色变。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偏偏被盯上了? 可就算被打死,这口黑锅他也绝不能背。 60年代对破坏群眾和谐一类的罪名判得极重,几乎每年都有因此被枪毙的案例。 重生以来,他从没想著找什么靠山,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自救还真有些麻烦。 虽说公安局的人算熟人,可他们八成也得罪不起稽查队,眼下这情况,谁还会冒著风险救他出去? 就在他思绪纷乱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慌慌张张推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满头是汗地闯进来,结结巴巴地喊:“放、快放人!” 两个稽查队员愣住了,转头看向来人:“队长,这审得好好的,咋突然要放?您再给半小时,我保证把这小子打得开口!到时候过年,咱们每稽查队每人都能分几斤大白面,多好啊!” “分你娘的老腿!” 队员一时没听出队长是在骂人,愣愣道:“队长,您这话是啥意思?难道是看上我娘了?不瞒您说,我爹前年就没了,您要是真瞅对眼,这事儿我做主应了!” “去你妈的!”队长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老子才没你这么蠢笨的龟儿子!” “你想死別拉著老子垫背!”队长夺过棍子,又狠狠朝那人腿上敲了一棍,吼声更急:“放人!赶紧的,別废话!” 见队长动了真火,两人不敢再犟,连忙掏钥匙给杜建国打开手銬。 队长还凑到杜建国跟前赔礼:“杜建国同志是吧?这次是我们稽查队做事鲁莽,你別往心里去。下次见面,我一定亲自给您赔罪。” 队长这反常的客气,让杜建国心里犯起嘀咕。 现在看来,肯定是有人出面保下自己了,不然稽查队队长绝不会嚇得那样服软。可这人到底是谁? 按先前的推测,绝不可能是公安局——级別太低,根本管不动稽查队。 难道是刘平安县长? 杜建国琢磨著,又很快摇了摇头。 先不说他跟刘县长没深到能让对方冒险出头的交情,单说他前世在报纸上看到的新闻,倒在这支稽查队手里的县长就有两三位。 想凭一位县长的面子,让稽查队改变主意,显然不太可能。 “同志,您太客气了。”杜建国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郑重,“事情能说开就好,今儿这黑锅,我是万万不愿背的。” 说著,他目光扫过先前要动手的那两名稽查队员,话里带了点冷意:“刚才你们队员差点就要对我动刑,现在能放我出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什么?对您动刑?”稽查队队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转头瞪向那两人,眼神里满是怒火。 他又立刻转回头,对著杜建国连声保证:“杜建国同志,您放心!这事我肯定给您一个交代,绝不让他们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一定从严处理!” “完了!”先前还囂张得不可一世的两名稽查队员,瞬间浑身冒冷汗,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们压根没料到,自己不过是想对一个乡巴佬动刑逼供,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风波——连队长都嚇得对对方赔笑脸,这哪是普通乡下汉子? 他敷衍两句走出稽查队,却见门口停著辆吉普车。 一个穿得整整齐齐、手提公文包的年轻书生从车上下来,文縐縐地递过手:“您好,您就是杜建国同志吧?我是大领导的秘书,特地来接您去省城。” “大领导?”杜建国愣住了——他啥时候跟这种级別的人物有过渊源? 能被称作大领导的,肯定不止县长级別,至少是市级以上。 对方为啥会专程来救他? 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对方是来救自己的,又不是害自己。 杜建国定了定神,点头道:“好,那就去省城。” 说完他便上了吉普车,车子很快发动,扬尘而去。 一直站在门口笑著挥手的稽查队队长,直到车影消失才浑身一软,长长鬆了口气。 身后两个队员揉著被打的地方,委屈巴巴地问:“队长,您到底怕的是谁啊?连咱们稽查队都惹不起吗?” “咱们稽查队跟人家比,连个屁都算不上!” 队长本想多说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惊恐,“算了算了,跟你们说也没用,你们不配知道。” …… 第112章 宋家 吉普车里,杜建国跟身旁的张秘书隨意聊了两句,才从对方口中得知,那位要见他的大领导姓宋。 这个姓氏一入耳,他立刻调动起所有记忆,在脑海里逐一排查可能的人,没一会儿,所有线索便都悄悄指向了宋晴雪。 这位从省城来金水县、始终带著点神秘感的女子。 “难不成,这次是宋晴雪暗中救了我?” 除了她,自己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姓宋的大人物会出手帮自己。 …… 60年代的路还没修全,像笔直宽敞的水泥路、沥青路,只有省城核心区域或是重要单位才会有,绝大多数地方都是人工开挖的土路。 有些路段坑洼得能卡进半个车轮,走起来格外费劲。 哪怕坐在吉普车里,也顛簸得像坐过山车,晃得杜建国头晕脑胀。 他在车上昏昏沉沉睡了好几个时辰,吉普车才缓缓驶入省城。一进城区,杜建国便忍不住打量起来。 比起金水县那种小地方,省城果然气派得多。 虽说高楼楼房几乎见不著,只有几栋教堂风格的苏式建筑是多层结构,但大多低矮的平房修得很讲究,早已没有县里常见的土墙,外墙基本都用了砖块。 这在当时,可是只有富裕人家才用得起的材料。 张秘书驾车七拐八绕,从一条僻静巷子钻进去,最终停在一处环境幽深的院落前。 院里栽著好几棵高大的白杨树,后头立著一栋二层小洋楼,这便是大领导的住处。 张秘书把车开进门,领著杜建国走到楼前敲门。 很快,房门打开,一个头髮半禿、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身上穿的中山装熨得平整,手里还提著个搪瓷茶缸,一举一动都透著老干部的沉稳气派。 “大领导好!”杜建国连忙上前打招呼。 “你就是杜建国同志吧?”中年男人没半点架子,反倒笑得爽朗。 “不简单啊!我那闺女在电话里跟我夸了你好几天,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不仅打猎打得好,还救了村里娃娃的命。於情於理,你都该是我们宋家的恩人。” “宋家……”杜建国心里一咯噔,果然是宋晴雪出手救了自己!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笑著打断:“行了,有啥想问的,等会儿找晴雪说吧,这丫头估摸著也快到省城了。小张,你去开车接她一下。” 张秘书连忙点头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大领导则引著杜建国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在这儿稍坐片刻,厨房正备著饭,等晴雪那丫头回来,咱们就开饭。” 话音刚落,二楼突然传来一声轻咳,紧接著,一位身姿温婉、穿著淡紫色上衣的中年妇女扶著楼梯扶手走了下来。 “老宋,客人到了?”她声音轻柔,带著几分虚弱。 大领导赶紧上前扶住她,笑著介绍:“孩他妈,这位就是杜建国同志,就是他救了咱闺女。你是不知道,这丫头平时连个电话都不主动打,一打电话准是求我办事。这次要不是我拿帮她的事当由头,她还不肯回省城跟咱们吃顿饭呢。” 大领导夫人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眼,见他穿著一身粗布,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轻声开口:“小杜同志,实在对不住,我身子骨弱,就不跟你多寒暄了。” 话刚说完,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大领导急忙脱下自己的中山装,披在妻子肩上,语气心疼:“早跟你说,气血虚就少走动,偏不听。之前给你配的药,还在按时吃吗?” “药倒是想吃,可地龙已经吃完了。”大领导夫人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吃完了?那我让小张去买!” “没用的,”夫人又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省城所有药房的地龙都卖光了。这阵子换季,得风寒的人多,好多妇女都买地龙调气血。前些天我就让小张去最大的药房问过,一根都没剩下。” “这可咋整?你这身子可不能断药啊!”大领导顿时急得皱紧眉头,在原地踱了两步。 站在一旁的杜建国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心里不由一动:地龙?这不就是咱们常说的蚯蚓吗? 中医调理气血不畅时,確实常会用到地龙这味药材。 眼下已入冬,蚯蚓不像夏天那样隨处可见,药店把这药材卖断货,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杜建国心里清楚,有些蚯蚓在温暖的环境下並不一定会冬眠的。 虽说冬天活动少了些,但只要找对地方,刨开土层,还是能挖到的。 想到这儿,他抬头看向大领导夫人,轻声问道:“夫人,您这地龙药材,大概还缺多少?” 大领导夫人愣了一下,虽不明白他问这话的用意,还是细声细气地答道:“估摸著到开春前,药房都未必能补到货了。” 杜建国点点头,语气篤定:“那我出去一趟,兴许能把地龙给您带回来。” “你也去弄地龙?” 大领导先是一愣,隨即摆了摆手,“小杜同志,你莫不是开玩笑?你头一回来省城,哪知道哪家药铺有货啊?” “其实省城我来过几趟的。”杜建国笑著解释,“不过我不打算去药店买,您就放心等著,一会儿我肯定带地龙回来。” 说罢,他跟两人告了声辞,转身就往外走。 大领导夫人望著杜建国的背影渐渐消失,脸上突然掠过一丝怒气,转头对大领导说:“等晴雪那丫头回来,就別让她再往外跑了!天天在外头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你看这杜建国——明明没来过省城,偏说自己来过,还大话说要帮我弄地龙,他以为他是谁?连我都弄不到的东西,还指望他?” 大领导赶紧陪著笑安抚妻子:“孩他妈,彆气彆气,年轻人嘛,说不定就是热心肠想帮衬,咱先等等看。”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对杜建国的评价却悄悄降了几分。 先前听闺女把杜建国夸得天花乱坠,可眼下看,这年轻人倒有些冒失,连省城的情况都摸不清,还敢打包票找地龙。 看走眼了啊! 第113章 换地龙 眼下气温不算太低,蚯蚓没完全陷入沉睡,只是动作慢了许多,只要找对地方,肯定能挖到。 杜建国在省城里乱转,专找偏一些的区域。 虽说这是省城,可不少人家里还留著小菜园,种些自家吃的蔬菜。 这种菜园子土层松、有腐殖质,最容易藏地龙。 转了几条巷子,他终於找到一处合心意的菜园子。 园子紧挨著一口老井,井台边还沾著湿泥,地里舖著不少枯蔫的叶子。 能看出先前种过胡瓜,角落残留著几株乾枯的玉米秆,土层鬆软。 阳光直直洒在菜地里,把泥土晒得暖洋洋的。 不远处的石墩子旁,几个半大娃娃正蹲在地上玩纸卡。 硬纸片叠的方块分正反两面,一人捏著一张朝地面扇,能掀翻翻面就算贏。 这玩法杜建国小时候也常玩,看著格外亲切。 他凑过去问:“小孩,这片菜园子是哪家的呀?” 一个流著鼻涕、脸蛋红扑扑的毛头孩子先站出来,吸了吸鼻子,带著警惕:“这是俺家的!你想干啥?” “你家大人在家不?” 见孩子点头,杜建国又说:“麻烦喊他出来下,我想跟他商量点事。” 那孩子扭头朝院子里扯著嗓子喊:“爹!有人找你!” 很快,一个穿打补丁蓝布褂子的汉子攥著锄头走出来,皱著眉问:“你找我有事?” 等杜建国说明来意想,汉子愣了愣,隨即无所谓地摆手:“嗨,这有啥!你儘管翻,翻完我来年还省得鬆土呢!” 虽然如此,但杜建国还是硬把五毛钱塞过去,汉子推让好几回才收下。 这五毛钱对他来说跟白捡的一样。 从汉子家借了铁锹,杜建国刚要动手,却突然犯难。 菜园子不算小,他一个人刨,说不定翻一整天都凑不够药用量,哪能等那么久? 他盯著菜园子琢磨片刻,突然冲旁边玩纸卡的小孩喊:“你们要不要帮我干活?干完给你们买糖吃!” “糖?”几个小孩立马围过来,眼神亮闪闪的:“啥糖啊?” “商店里的大白兔奶糖,还有水果硬糖。”杜建国笑著说,“你们喜欢吃啥,我就买啥。” 一听到大白兔奶糖,孩子们口水都快流下来,忙不迭点头。杜建国蹲下来分工:“你们分开,拿小铲子慢慢刨,刨出一只蚯蚓给一颗水果硬糖。凑够十只,就额外奖励一颗大白兔奶糖!” 这时候的小孩可没童工的概念,这年头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是免费劳动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能走路就跟著拾柴餵鸡,从没收过报酬。 眼下有糖吃,哪还有不拼命的? 没一会儿,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娃蹦起来举著蚯蚓喊:“我挖到了!” 杜建国立马给了他一颗水果硬糖。 其他小孩眼馋得不行,更卖力气了。 有的趴在地上往前挪,小铲子挖得飞快;有的乾脆用手扒土,恨不得把地翻个底朝天。 巧的是,土层浅层温度高,蚯蚓都待在不深的地方。 没多大功夫,孩子们手里的小罐子里就装满了扭动的蚯蚓,连喊累的功夫都顾不上。 见罐子里的地龙数量差不多够撑到开春,杜建国才喊住还在埋头刨土的孩子们。 几个小孩立马停手,手里攥著小铲子,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杜建国,那眼巴巴的模样,像是生怕他揣著蚯蚓转身就跑,把给糖的承诺拋在脑后。 杜建国哪能跟孩子计较这个? 他笑著拍了拍手里的布口袋:“放心,答应你们的糖肯定有。” 说著便领著一群孩子往供销社走,最后不仅买了两包水果硬糖,还按先前的约定,给刨够十只地龙的孩子各塞了一块大白兔奶糖,惹得没拿到的小孩直盯著同伴的大白兔糖纸咽口水。 杜建国没心思管孩子们怎么分糖,拎著装满地龙的布口袋就往大领导的小洋楼赶。 推开门时,正看见大领导坐在沙发上,轻轻帮妻子揉著肚子。 两人听见动静转头看来,大领导先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建国同志,没找到地龙吧?我早说过,这东西冬天难寻,城里药房早卖空了。你年轻有衝劲是好,但以后做事还是得稳著点,別太冒失。” 杜建国愣了一下,隨即把布口袋往桌上一放,笑著说:“大领导,您这话可就说错了——谁说我没找到?这里面装了满满一缸子地龙,应该够夫人用到开春了。要是不够,我现在再回去挖也成。” “啥?一缸子?” 大领导和夫人都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桌前。 等看清布口袋里扭动的活地龙,两人更是满脸震惊。 竟然还是鲜活地龙,这种活地龙比药房里的干品药效更好、也更金贵。 在这寒冬腊月里,能弄到这么多,简直是不可思议。 “建国同志,难不成你以前真来过省城,还知道些我们不清楚的秘密诊所?” 大领导攥著布口袋的一角,满脸苦笑。 他实在想不出別处能弄到这么多地龙。 杜建国忍不住笑了:“哪有什么秘密诊所?这些地龙都是我刚从农户的菜园子里刨出来的。” “这时候地里还有地龙?” 大领导愣了愣,他虽管著不少事,对这些田间地头的门道却一知半解,地龙是怎么来的都没细想过。 杜建国便耐著性子解释:“地龙冬天有时不会冬眠,只是活动少,都躲在浅层土里。找块晒得暖的地,翻鬆了土就能挖到。” 听他说完,大领导和夫人这才恍然大悟。 想起之前私下里对杜建国的质疑。 一个觉得他冒失,一个觉得他说大话,眼下再看满缸鲜活的地龙,老脸都不由得发烫。 这不就是刻板印象吗,人家不仅没食言,还带来的是活地龙。 大领导清了清嗓子,看向杜建国的眼神格外温和:“建国同志,这次你可是实实在在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夫人先反应过来:“建国啊,估摸著厨房的饭快做好了。你先去卫生间把手洗洗,咱们这就准备开饭。” 第114章 解围 小洋楼的卫生间装的是西式风格,洗手台上方掛著一面明晃晃的圆镜。 水龙头是黄铜打的,表面泛光,看著有些年头了,估摸著是建国前留下来的老物件。 杜建国洗完手,瞅著檯面上放的香皂,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拿起来擦了一遍。 毕竟在人家做客,把自己收拾得乾净些,也能给大领导留个好印象。 在家里时哪有这功夫打扮? 別说正经镜子,连缸里的水多半都是浑的,想照个清楚都难。 杜建国光顾著对著镜子整理,一来二去耽误了一些时间,压根没留意到小洋楼里不知何时多了些嘈杂动静。 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女子探身进来,竟已经脱了上衣,露出雪白的肌肤。 胸前只裹著一块细布,未能完全遮住,隨著动作,胸脯微微晃动,透著几分惹眼的弧度。 女子没察觉洗手台前有人,又自顾自地继续脱裤子。 杜建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脑子发懵,愣了好半天才试探著开口:“宋晴雪?” 宋晴雪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见杜建国的瞬间,嘴巴愕然张成了圆形。 她刚要惊呼出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红著脸低下头:“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上来用下卫生间。”杜建国老脸发烫,毕竟刚看了人家大半的身子。 “谁知道你一进来就当著我的面脱上衣、脱裤子……” “谁当著你的面了!”宋晴雪又羞又气,声音都发颤,“这是我家!我哪知道有外人在卫生间里!” “那也不能怪我啊,是你妈让我来洗手的。”杜建国摊摊手,一脸无奈。 “我知道……”宋晴雪咬著牙,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低了些,“我刚才没喊出来,就是怕我爸妈知道。这事……这事就算过去了,咱俩就当谁都没看见谁。” 杜建国忙不迭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巴不得翻篇。 没多耽搁,先一步走出了卫生间,给宋晴雪留了整理的时间。 过了约莫几分钟,宋晴雪才从卫生间里出来。此刻她已换好了衣服,上身是呢子大衣,下身配著一条淡灰色棉布裙子。 不得不说,这妮子长得倒是落落大方。 平时她总穿著工作服,忙前忙后像个利落的假小子。 如今换上这身居家便服,才彻底显露出女性的温婉来,眸子清亮,软乎乎的黑髮垂在肩头,仿佛还能闻到股淡淡的奶香味。 大领导正端著碗要给杜建国盛米饭,抬头看见闺女走进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气不打一处来地把碗“啪”地摔在桌上。刚摔完他就想起屋里还有客人,又连忙看向杜建国,语气缓和了些:“建国同志,你別多想,我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领导。”杜建国点点头,心里却门儿清。 这父女俩之间肯定有矛盾。 宋晴雪皱著眉,先开了口:“爸,您別老跟我置气。我都说了,不回省城就是不回省城,现在在金水县有自己的工作,跟基层的老百姓待在一起,我心里踏实。” “踏实?”大领导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你想工作,省城里多少好岗位等著你挑?为啥非得往离家几百里的地方跑?不成!今天既然回来了,你就別走了,我这就让人把你工作关係调回来!” “我不回。”宋晴雪没半分犹豫,直接拒绝。 “你……你这不孝女!”大领导气得手指都发颤。 宋晴雪却没再爭辩,只是抿著唇站在原地,默默地迎著父亲的怒火。 大领导夫人连忙拉过闺女的手,嘆了口气,语气满是劝和:“晴雪啊,妈知道你不想白吃家里的饭,想自己干事业,这心思妈懂。可也犯不著非得跑那么远啊?咱省城啥好工作找不到?” “妈,您不懂。”宋晴雪轻轻挣开母亲的手,眼神却很坚定,“金水县有我真正想做的事——现在全县的粮食收购都离不开我,县长还特意嘱咐我,明年开春要把狩猎队的事办起来。” “哎……”大领导夫人又嘆了口气,眉头皱著没鬆开,显然没完全信闺女这话。 在她眼里,再重要的事,也抵不过一家人守在一起安稳。 眼看气氛要僵住,杜建国轻咳一声,主动开口打圆场:“两位领导,按理说我一个外人不该掺和您家的事,但有些话我实在忍不住想说——宋晴雪同志在我们金水县,是真的干得好。” “真的?”大领导皱著眉狐疑地问,语气里满是不相信——在他看来,金水县那穷地方,哪有值得闺女这么上心的事。 杜建国接著往下说:“您要是不信,就拿我举例。宋晴雪同志不知道帮我解决了多少麻烦,好几次都是亲自带著人去我们小安村收粮。要不是她跑前跑后协调,今年金水县说不定又有不少老百姓要挨饿。” 见大领导和夫人还是没吭声,只是眼神鬆动了些,杜建国又转向宋晴雪,语气放缓:“晴雪同志,我瞧著两位领导也不是非要你从金水县回来,就是想多跟你见见面、说说话。我觉得你不如趁著休息的时候,多回家里陪老人吃顿饭,你看这样成不?” 这话一出口,大领导和夫人果然同时抬起头,目光紧紧盯著宋晴雪。 宋晴雪愣了一下,看著父母的眼神,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以后放假我都回家,这样总行了吧?” “好,那就说定了。” 其实大领导本来的心思,也不过是想平日里多瞧瞧闺女。 杜建国这番话正好说到了他心坎里,一时间对杜建国的態度热络了不少。 晚饭过后,见杜建国要跟宋晴雪回金水县,他还特意从家里的储物间翻出一瓶进口蜂蜜,硬塞到杜建国手里。 看著两人坐的车缓缓驶远,大领导夫人才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点琢磨:“孩他爹,你说……咱闺女是不是对这杜建国动心了?” 大领导愣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迟疑:“应该不会吧?那杜建国可是有媳妇的人了,晴雪这孩子拎得清。” 第115章 危机! 吉普车在土路上跑得又快又稳。 握著方向盘的秘书小张显然是老司机,多年驾驶经验让车身几乎没什么顛簸。 没多大一会儿,车子就开到了金水县县城外围。 “杜建国同志,不再进县城买些过冬的吃食吗?”宋晴雪侧过头问。 “现在供销社里还能凭票买到肉,过阵子,想买都未必有货。” 杜建国笑著摇头:“肉就不用了,家里不缺。这次突然被喊来省城,估摸著家里的人都快急疯了,我得先回去报个平安。” 一旁的宋晴雪听见这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扬起笑,点头道:“那行,我就不耽误你了。过几天我要去村里收余粮,到时候咱们再见面。” “好。”杜建国应了一声,推开车门下车。 等吉普车重新关上门,朝著小安村方向驶去,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小张忽然开口:“杜建国,大领导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著,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小纸片,递到杜建国手里。 “这是?”杜建国接过纸,心里满是狐疑。 他能帮上大领导什么忙? “大领导觉得,晴雪同志好像格外听你的话。”小张放缓了语气,解释道,“你在金水县,平日里肯定能时常见到她。大领导希望你能多留意著点,万一发现晴雪同志有啥异常情况,就打这个电话联繫他。” 杜建国展开纸片一看,上面写著一串数字。 竟是大领导家的私人电话。 小张又补充道:“是的,这是领导家里的电话。大领导对你很是看重,你可別辜负他的信任。” “我明白。”杜建国点点头,大领导这哪是只给个电话號码这么简单? 这分明是给了他一个护身符。 有了这层直接联繫,以后再遇到像这次被稽查队莫名架走的事,他就能直接找大领导说明情况,只要不犯纪律,对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张秘书直接把杜建国送到了小安村村口。 “张秘书,到我家喝口热茶再走唄?” 杜建国热情邀约,张秘书却摇了摇头:“不了,说不定领导那边还得用车,我得赶紧回去。先前跟你说的事,可千万別忘了。” 说罢,他踩下油门,吉普车捲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杜建国转身往村里走。 这一去两天一夜,媳妇指定担心坏了,得赶紧回家跟她好好解释。 可还没走到自家门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爭执声。 他顺著声音望过去,只见张德胜正跟他那几个狗腿子支著个小摊,摊上摆著好几条鲜活的鱼;摊位前围了不少村民,有人忍不住质疑:“张德胜,这些鱼不是杜建国跟刘家村比试时抓的吗?怎么成你在卖了?” 另一个村民也跟著附和:“就是啊!这明明是杜建国的东西,你凭啥拿出来卖?” 张德胜猛地一拍摊子,脸色涨得通红,扯著嗓子呵斥:“你们懂啥!这鱼是在咱村河里捞的,算集体財產!就算是他杜建国捞上来的,也不能全算他个人的!我这是帮村里处理,卖了钱还能给大伙分点!” 说著,张德胜眯起眼,冷笑一声扫向刚才提意见的村民:“怎么著?王喜顺,你是对我有意见不成?老子在这儿帮村里处理东西,你倒好,搁这儿拆我的台?” 他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满是威胁:“看来这段时间你是好日子过多了,忘了以前的苦了!我看等下次,你还是跟著老村长他们,赶著驴车去德春部换东西吧——到时候路上冻著饿著,可別来跟我哭!” 这话一出口,王喜顺的脸瞬间白了,没敢再说话。 张德胜见状,又得意地扫视了一圈围观的村民,语气里满是傲气:“都別在这儿跟我装倔驴!告诉你们,你们认识的那个杜建国,被抓进去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宣告主权:“今后这小安村,我说了算!都得听我的话!要不然,你们就等著跟老村长、杜大强那老东西一样,赶著驴车去德春部以物换物吧。” 德春部路远,谁都知道去偏远聚集地换东西是苦差事,张德胜这是拿这事明著威胁人。 站在远处的杜建国听见这话,瞬间怒火中烧。 张德胜这混小子,竟然连他亲爹杜大强和老村长都不放过,把人赶去少数民族聚集地遭罪! 他大步朝著摊位走过去,声音冷得像冰:“张德胜,我爹和老村长去哪了,你给我说清楚!” 听到杜建国的声音,围著摊位的村民们齐刷刷扭头望去,眼里满是惊喜。 张德胜则像被泼了盆冰水,身子一僵,差点嚇丟了魂,结结巴巴地问:“杜、杜建国?你不是被稽查队抓走了吗?怎么能出来?难不成……刘秀云回城里真找著关係了?” 他还在那儿胡乱猜测,杜建国已经快步上前,抬手“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少废话!” 杜建国语气冷得嚇人,一把揪住张德胜的衣领,將人拽得踉蹌了两步。 “说!” “德、德春部……”张德胜被打得晕头转向,舌头都打了结,捂著红肿的脸结结巴巴道。 “我、我看德春部那边传过来的羊毛品相好,想著换点回来给村里用,就、就打发他们去了……” “德春部?”杜建国脸色更沉。 那地方离小安村起码有二三十里山路,全是没修好的崎嶇山道。 就那么两个老人上山,就算经验足,也经不住山里的险!更何况现在山里还有没化的积雪,很容易摔著碰著。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召集可靠的人手,赶快把两个老头子带回来才是。 “回来再跟你算帐!” 杜建国一把將张德胜狠狠摔在地上,转头朝人群高声问道:“大伙知道刘春安他们在哪儿吗?” 人群里立刻有人应声:“知道!张德胜说他们不服管,把人都打发去村西头打扫猪圈了!” “带我去找他们。” …… 第116章 野猴子 这年头早没了什么原始部落,大伙住的地方无非两种。 离得远、靠种地过日子的叫农村,挨得近、热闹些的叫城里。 可即便这么划分,依旧有些地方偏得容易被遗忘。 德春部就是藏在小安山里的一个中等村落。 村里住的是游牧民族,平日里很少跟外界打交道,大多东西都能自给自足,只有柴米油盐这类消耗品缺了,才会派人出山换些回来。 他们世代放牧,养牲口、处理皮毛本是看家本事。 从德春部传出来的羊毛、牛皮,全是品相拔尖的好货,不少甚至直接被收去做外贸交易。 张德胜打发人去德春部,找的理由倒挺冠冕堂皇。 说是去换羊皮,不是谋私利,这样一来,就算有人不满,也挑不出明面上的错处。 可在杜建国眼里,这说辞纯属放屁。 德春部的人虽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野人,却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茬。 常年自给自足的生活,让他们身上带著股不服管的野气,外人想跟他们打交道,本就得格外小心。 更何况山路远得嚇人,他杜大强和老村长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这时候让他们赶山寻路,张德胜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明眼人一看就懂。 “等我把人找回来,再跟你算总帐!” 杜建国又狠狠踹了张德胜一脚,火急火燎地按著村民指的方向,往村西头的猪圈找大虎和刘春安去了。 …… 猪圈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味,大虎和二虎皱著眉,不情不愿地把猪粪往外面的土筐里掏。 刘春安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忍不住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道:“他娘的张德胜!以前在村里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连个屁都不敢大声放,现在杜建国被稽查队抓了,倒立马神气起来了!” 他越说越气,把粪铲往地上一戳:“给咱们派这么个又脏又累的破烂活还不算,居然还让我爹跟杜叔他们赶著驴车去德春部!那地方多远多险他不知道?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大虎嘆了口气,直起腰道:“咱们多干点活倒没啥,现在最担心的是杜建国——我总怕他在稽查队被用刑,毕竟那地方可不是好待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猪圈里只剩铲粪的闷响。 忽然,刘春安揉了揉眼睛,伸手朝远处指了指,声音带著迟疑:“大虎,你快看!那边那个人,长得是不是像杜建国?我是不是眼花了?” 大虎也眯著眼望过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那身形、那走路的架势,也太像了! 见两人傻愣愣地站著不动,杜建国快步走过来,皱著眉开口就骂:“都什么时候了还发愣!我爹和老村长都快在山里出事了,你们俩还在这儿跟猪调情。” “杜建国?真的是你!” 刘春安又惊又喜,鞋都顾不上提,从猪圈里跳出来就往他身边凑,追问:“你到底咋从稽查队里出来的?里面的人没为难你吧?没抽你棍子吧?” 杜建国挑了挑眉,语气带著点轻鬆:“他们没抽我棍子,反倒对我挺客气,还说下次我去县城,要请我吃饭呢。” “你就吹吧!”刘春安白了他一眼,压根不信,“是不是你媳妇在城里找著能帮你的人了?你是不知道,这两天你被抓去稽查队,秀云嫂子都快急疯了。当天就回了娘家,听说还让她爹帮忙找关係,求那些能搭上手的人。我看啊,肯定是她跑前跑后,你才能这么快出来!” “秀云回娘家求她爹了?”杜建国猛地愣住。 以往刘秀云恨不得自己別跟娘家扯上一丝关係,老死不相往来,如今竟然为了他这个败家子,放下身段去求亲爹? 一股热流瞬间涌到心口。 不过媳妇的是要先往后拖一下,杜建国道:“回头再跟秀云解释,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老村长和我爹从山里接回来,再晚说不定要出事!” 他转头看向大虎和刘春安:“这猪圈你们也別打扫了,跟我进山去趟德春部。” 刘春安还有些迟疑,挠了挠头:“可这是张德胜硬派给我们的活……万一因为这事得罪他,往后他再找咱们麻烦咋办?” 杜建国眼神一冷,语气斩钉截铁道:“等我从德春部回来,就找他算帐!他张德胜真以为把我抓进去一次,就能在小安村当土皇帝了? 以前他跟张德胜虽不对付,可那畜生顶多暗地里使绊子,还不敢明著囂张。 就他被关在稽查队这两天,张德胜竟直接跳出来揽过了村里的大权。 不仅逼著老村长去德春部换羊皮,还把跟自己亲近的大虎、刘春安等人打发去干打扫猪圈的杂活。 这分明是蓄谋已久,就等著他出事好夺权! 甚至连他这次被稽查队抓走,恐怕也跟张德胜脱不了干係。 这小子,为了抢权,真是啥阴招都敢使! 杜建国一回来,刘春安和大虎心里的顾虑瞬间没了,俩人麻利地放下粪铲、拿上打猎工具,就跟著杜建国往村外的山口走。 “走小路!” 杜建国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说:“走大路太慢,咱们又没驴车。” 他带著两人钻进山间的林子。 这条小路是常年赶山的人踩出来的,路面坑坑洼洼,別说驴车,连独轮车都推不过去,可走这儿能比大路少走一两个时辰。 几人急著赶路,脚步不停,忽然大虎脚下一顿,迟疑地咦了一声。 “这啥东西?” 他停在原地,指著路边一坨深色的粪便。杜建国和刘春安也立刻回头,凑过去查看。 “是猴子的粪便!”杜建国脸色猛地一变。 “猴子?”大虎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年头的猴子可跟害虫一样难缠! 猴子精得很,还懒,就爱不劳而获,专偷村民的粮食。每年秋收,村里的玉米地都得被这群畜生糟蹋不少。 杜建国伸手扒开路边的枯草,指了指地上浅浅的脚印:“你看,这群猴子也在走这条小路,看脚印很浅,很著急,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 第117章 无双箭术 “肯定是驴车上的吃食引的,他们在追你爹和我爹。” 刘春安瞬间反应过来。 村里跟德春部换东西,驴车上少不了带些乾粮吃食,说不定气味飘出去,被这群猴崽子闻著了。 他越想越怕,道:“这山里的猴子哪是吃完就走的主?不折腾够本绝不罢休!我爸和杜叔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腿脚又慢,真要是跟这群野猴子撞上,那可就……” 后半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快!咱们得再快点,赶在猴子前头找到他们!”刘春安说著就要往前冲。 “先別慌。”杜建国语气还算稳,指了指地上那坨猴粪。 “你看这粪便还没干,猴群应该是前一阵刚从这儿过的,咱们加快脚步,说不定能追上。” 三人立刻加快脚步,眼睛紧紧盯著地上的猴脚印,往山林深处赶。 …… 另一边,山路上的驴车走得慢悠悠。 杜大强坐在车辕上,忍不住跟身旁的老村长絮絮叨叨:“老刘,你说你咋就这么听张德胜那兔崽子的话?你可是咱们村的老村长,论辈分论资歷,哪点不比他硬气?” 他一提到张德胜就咬牙道:“我看建国这次被抓,十有八九就是这小子在背后使坏!” 老村长无奈地嘆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他毕竟是上面派来的驻村干部,有监督村里劳动的责任,硬要我也跟著来参与集体任务,我能有啥法子?” 他望著前方的山路,语气沉了些,“算了,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车上的货送到德春部,等咱们回去了,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建国,把他从稽查队捞出来。” 杜大强点了点头,刚扬起鞭子想催驴车再快些。 旁边树林里忽然传来“沙沙”的响动,是树叶被急促刮动的声音。 “啥动静?”杜大强瞬间警惕起来,攥著鞭子朝树林方向望去。 下一秒,数十只猴子“嗷嗷”叫著从林子里窜了出来,红著眼直扑驴车! “不好!是野猴子!”老村长脸色骤变,急忙喊道:“快赶驴车走!別让它们追上!” “赶不动啊!”杜大强急得额头冒冷汗。 “驴车拉著满车货,哪跑得过这群畜生!” 话音刚落,一只瘦猴已经纵身跳上驴车,对著杜大强的大腿一口咬下去。 “嘶——”杜大强疼得倒抽冷气,猛地一脚將猴子踹下车。 “完了完了,这可咋整?” 老村长也慌了,伸手去推爬上车的猴子,可猴子越来越多,根本挡不住。 杜大强咬了咬牙,对老村长喊:“实在不行,咱俩跳车跑吧!” “可这车上的货……”老村长看著满车要换羊皮的东西,心揪得慌。 这都是小安村的集体资產啊!啥都没换到就要丟了,还有这驴和车,都是村里的宝贝,要是被猴子糟蹋了可咋整? 这驴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啊…… 这些东西都丟了,咱们空手回去,张德胜那小子更能拿捏住把柄,往后在村里更是一家独大了! 杜大强急得直跺脚,两人看著越来越近的猴群,心都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咻”的一声锐利破空声。 一支铁箭头带著劲风,狠狠穿透一只正往驴车上扑的猴子后腰,箭头直接卡在了它的身体里! 猴群瞬间静了一秒,紧接著,那只中箭的猴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在地上翻腾了几圈,很快就没了动静。 老村长和杜大强急忙扭头望向箭来的方向。 只见杜建国正拉著弓,另一只手搭著箭,箭尖已经瞄准了猴群,蓄势待发。 “建国?你小子从稽查队回来了!”杜大强又惊又喜,朝著他高声喊。可杜建国压根没工夫回应,手一松,第二支箭破空而出,稳稳射中了一只还在驴车旁打转的猴子。 其他猴子见状彻底慌了,哪还顾得上抢东西,尖叫著朝四周的树林里四散逃窜。 大虎和刘春安也趁机从林子里衝出来,手里各拎著一根粗木棍,对著几只慌不择路的猴子迎头砸去。 一声闷响,一只猴子被砸中脑袋,当场昏死过去,脑门上还渗出了淡淡的血丝。 刚才还占尽优势的猴群瞬间崩盘,也顾不上同伴,只顾著各自往树林深处钻。 刘春安和大虎追著打晕两三只后,就被跑得飞快的猴子甩在了后面。 可杜建国的箭却像长了眼睛,只要弓弦一响,必有一只猴子中箭倒地,箭袋里的箭很快就见了底。 杜大强在一旁看得惊愕地张大了嘴——他知道儿子打猎本事不错,可啥时候练出这么厉害的箭术了?这准头,太夸张了吧。 大虎和刘春安也看得目瞪口呆,刘春安忍不住咋舌:“这小子的箭术也太邪乎了,比开枪都准!” 两人盯著满地逃窜的猴影,直到视线里一只猴子都没了,才缓过神来。 杜建国这才收起弓箭,快步衝到驴车旁,扶住杜大强,又看向老村长:“你们俩没受伤吧?” 杜大强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刚才被猴子咬过的大腿。 “我们没事,就是有点惊著了。倒是你,建国,你啥时候从稽查队出来的?我跟老刘还愁著咋想办法救你呢!” 老村长也跟著点头,满脸疑惑:“是啊,你到底咋出来的?我听村里去县城办事的人说,为了救你,连公安局的支队长都去求县长了,可县长那边都没鬆口,你咋反倒自己回来了?” “这事说来话长,回去我再慢慢跟你们讲,总之我现在安全了。对了,你们这次去德春部,是要换啥东西?” “去换羊皮。”老村长嘆了口气。 “德春部今年收羊皮给的价高,张德胜就催著我跟大强这两把老骨头,赶紧拉著货去换。” 要不是张德胜催得急,他们也不会这么仓促地上路,更不会半道遇上猴群。 如果没有杜建国及时赶来,这一车要换羊皮的货,早被猴子糟蹋得一乾二净了。 杜建国皱著眉想了想,转头对还在喘粗气的大虎和刘春安说:“把射死的那几只猴子收拾一下,都搬上驴车。咱们不回村,跟著一起去趟德春部。” 第118章 德春部 “不回村?” 大虎和刘春安都愣了一下。 原本以为救回人就该赶紧回村,怎么还要接著去德春部? “不回。” 杜建国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驴车上的货物上。 “咱们已经走了一半路,现在折返回去太浪费功夫。而且德春部確实有不少交易潜力,既然来了,不如把这些货全跟他们换成羊皮,再一起回村。” 前世杜建国就跟德春部做过生意,对那里的情况门儿清。 虽说德春部的人骨子里带著股不服管的野劲,可论起卖货的质量,那是真没话说。 东西全是纯天然的,犄角旮旯里还藏著不少外面见不著的稀罕物。 在这物资贫瘠的年代,別家连猪油都得省著吃,德春部人油罐里的猪油却总能装得满满当当。 更难得的是,他们还有驯服驼鹿、灰狼的本事,这在靠打猎谋生的山里,可是千金难换的真技术。 老村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刚才猴群逃窜的方向:“那群猴子吃了亏,估摸著不敢再追上来了。咱们路上多注意脚下,別被鬆动的山石滑到,从坡上摔下去就麻烦了。” 眼见老村长都同意继续去德春部,大虎和刘春安也不再多问,擼起袖子把地上的死猴子一个个抱上车,用草绳简单捆好。 收拾妥当后,一行人重新坐上驴车,接著往德春部的方向赶。 一路上倒没再遇到野生动物袭击,可山路却比之前凶险得多。 有一段傍山小路窄得像羊肠,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沟。 眾人坐在驴车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著驴蹄子,生怕它踩空一步,连人带车摔下去。 好在驴识路,走得稳当,几人有惊无险,最终总算到了德春部的村落口。 “外乡人,站住!”两个穿著兽皮的德春部村民朝几人快步走来,嘴里操著生硬的国语,话说得磕磕绊绊。 他们的脸被晒得蜡黄,额前还插著几根彩色鸡毛,模样看著跟野人没两样。 刘春安被这阵仗唬得不敢吭声,杜建国只好往前站了一步,客客气气地说明来意:“我们是小安村的,想跟你们换些羊皮。” 许是之前有过换羊皮的往来,两个德春部村民先警惕地打量了杜建国几人,又伸手掀开驴车后盖著的粗布——看到里面堆著的调料、日用品,还有叠得整齐的粗布衣服,两人紧绷的脸色才缓和下来,眼神里的戒备也少了些。 可即便如此,德春部的人对他们还是没多少客气的態度。 直到其中一人把驴车上的布彻底掀开——连那些被打死的瘦猴子尸体也露了出来时。 “猴子!这么多死猴子!”其中一人声音都拔高了,激动地指著尸体追问,“这些是从哪儿来的?你们抓的?” 杜建国连忙解释:“这是路上袭击我们的野猴子。” 德春部的两人一听,当即朝杜建国竖起了大拇指,语气也热络起来:“能杀这些害人的野猴子,就是我们德春部的朋友!”其中一人朝他们招了招手:“来吧,我带你们去见族长。” 杜建国几人赶紧应下,先把驴车牢牢拴在村口的木头柱子上,隨后跟著那两个德春部村民,掀开门帘走进了村落中央的一间大帐篷里。 帐篷里,那位德春部的族长正盘腿坐著,闭著眼,手里捏著一块类似奶酪的食物慢慢品尝。 带他们来的村民立刻用部落语言,凑到族长耳边低声交流起来。 族长听完,眼睛猛地一亮,当即放下手里的食物站起身,目光直直望向杜建国等人,语气格外热情:“你们就是杀了野猴子的人?真是我们德春部的恩人!” 老族长说著,声音都带著颤:“前些日子,那群该死的猴子偷偷潜入我们德春部,把族里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娃娃给掳走了!那么小的孩子,被畜生带走后就没了踪影,想必早被它们折腾死了!”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眼泪忍不住往下掉,语气里满是恨意:“我现在恨不得把天下的猴子都杀绝!” 哭嚎了好一会儿,老族长长嘆口气,抬手擦了擦眼泪,语气缓和了些:“我已经让人去清点你们车上的货了。你放心,只要是我们德春部用得上的东西,我们绝对不会吝嗇,肯定给你们最实在的交换。” 听到野猴子竟敢掳走人类幼崽,老村长和杜大强都惊得脸色发白。 今天它们敢闯德春部,明日保不齐就会去小安村,到时候村里的孩子可就危险了。 杜建国也皱紧了眉,陷入沉思。 小安村附近山林里的野猴子越来越多,早就是个隱患了。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份报纸,上面写著这一带共有二三十个猴子族群,有些猴子长得壮实,体重能有好几十斤。 它们见了人类非但不怕,还会成群扑上来撕咬,之前就有过村民被咬伤的事。 等开春小安村狩猎队的事定下来,我得常带人去清剿这批猴子。 必须让它们对村子附近的山林產生畏惧,再也不敢靠近。 话音刚落,负责清点货物的德春部人就掀帘走进来,凑到老族长耳边支支吾吾说了一通部落语言。老族长听完,转头对杜建国等人道:“你们带来的货,我们商量后,愿意拿15张羊皮换。” “15张?”老村长猛地瞪大眼,脸上满是惊喜。 他原本以为能换10张就顶天了,这显然是德春部给的特殊优待。 没等眾人缓过劲,老族长又补充道:“另外,你们打死的那些猴子,也请卖给我们。我们愿意用一颗野山参来换。” “野山参?” 杜建国听到这三个字,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那些死猴子本就不值钱,德春部没有吃猴子的习惯,就因为他们恨猴子,竟然愿意用一根野山参来换。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品相稍好的野山参,隨便就能卖到上百块。 这可是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好几个月的工钱。 第119章 那便比比吧! 眾人僵在原地,听见野山参三个字忍不住吞咽口水。 老村长连连摇头:“这也太贵重了,我们受之有愧啊!” 不过是些死猴子,別说换参了,就算卖肉都没人要,往常顶多剁碎了掺进饲料餵牲口,值不了啥钱。 德春部老族长却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们外面人的规矩,这野山参在你们眼里是能换钱的东西,可对德春部来说,几百年攒下的野山参早就不算稀罕了。而且我们现在跟外面打交道,不兴用钱,只讲以物换物。送你们一株参又算得了什么?” 说著,老族长朝帐篷角落招了招手。 族里一个精壮汉子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快步走出帐篷,没过多久就取来一株用红布裹著的野山参。 老族长亲將参递到杜建国手里。 这株参人形分明,鬚根完整,比成年人的手掌还长,粗得有三根手指头併拢那么宽。 至少有几十年的参龄。 杜大强和老村长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 谁不知道野山参是能延年益寿的宝贝? 这么好的东西落在杜建国手里,说不羡慕是假的。 可两人心里也清楚,这参是杜建国他们应得的。 要不是这些年轻人捨命杀猴子、救了他们,他俩这两把老骨头早被野猴围攻死了。 杜大强赶紧凑到杜建国身边,压低声音劝道:“建国,老族长这是真心要给,你就收下吧!” 他怕杜建国年轻气盛,一时推託,万一老族长改了主意,这野山参不就落空了? 这可是值百十来块的宝贝,拿回家买三个月肉都够! 老村长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感慨。 以前他总觉得杜建国要进山打猎是异想天开。 可现在才明白,人家没有这金刚钻,哪敢揽这瓷器活? 现在小安村不少人都跃跃欲试,巴不得跟著杜建国进狩猎队。 这打猎,对小安村来说,不在陌生了。 杜建国抬头对老族长道:“那多谢老族长美意,这东西我们就收下了。” 说著,他回头扫了眼身后望眼欲穿的大虎和刘春安,补了句:“回去给你们分。” 两人一听,顿时雀跃起来,抓耳挠腮的。 虽说杀猴子时他俩没出多少力,可哪怕只分到几根参须,估摸著也能值十几块。 老族长笑呵呵地挽留:“几位要不留下来,在我们德春部住上几天再走?我们拿最好的肉、最烈的酒招待你们。” 几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老村长? 毕竟他是队伍里辈分最高的,拿主意还得看他。 老村长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多谢德春部的盛情,不过村里最近事多,还有些活儿得回去抓紧处理,就不叨扰了。” 德春部老族长正想再劝,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轰然炸响,震得人耳朵发鸣。 老族长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看来老天都留你们,这下子你们可得老实待几天了!” 杜建国赶紧掀开帐篷帘子往外望。 只见天上乌云压得极低,黑沉沉的云层里裹著闪电,明明是白天却暗得像傍晚。 一看就是要下大雨的架势,而且,雨势绝不会小。 果然,没等半个时辰,倾盆大雨就铺天盖地席捲而来,砸在帐篷上噼里啪啦响。 下山?根本没法走。 几人没办法,只能听德春部老族长的安排,暂且在部落里住下。 他们被分到一顶宽敞的大帐篷,杜建国坐不住,没一会儿就掀帘走了出去。 看著大雨,眉头皱得更紧。 照这雨势,一两天肯定停不了。 他心里急著回小安村。 媳妇为了救他,特意去城里求老丈人,现在情况还没个准信。 可这暴雨下的泥泞山路最是凶险,尤其是那段盘山路,稍有不慎脚一滑,就可能摔进山沟里。 再急也没用,只能耐著性子等。 杜建国在德春部里慢慢走著,目光扫过部落的布局——大大小小的帐篷加起来有几十座,还专门圈出了养牲畜的围栏,大仓库、小仓库也分得清清楚楚,规整得像个集中的村落,人口规模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这次帮德春部除了猴子,结下了这么深的情分,以后可得多利用这份关係。 有德春部在,山里就相当於有了个落脚点。 不管是换物资还是打听猎物消息,都方便了很多。 杜建国正琢磨著,脚步不知不觉停在了一处类似靶场的空地前。 只见场中站著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有男有女,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兽皮短褂,正围著一根木柱兴奋地忙活。 原来他们把一只死猴子绑在了柱子上,正轮流拿弓箭射著玩。 这群孩子看著年纪小,箭术却不算差。 有几人拉弓、瞄准、放箭的动作虽显稚嫩,却已有模有样,至少有杜建国一两成的实力。 杜建国本就懂射箭,见此场景顿时见猎心喜,刚好看到一个瘦高少年正拉弓准备射。 他忍不住上前两步提醒:“你拉弓的力气得再沉些,持弓的胳膊一定要稳,不然箭会偏。” 听到突然冒出来的指教声,几个少年都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 一个圆脸少年率先开口,语气带著不服:“你是谁啊?不过是个外来的外人,也敢来教我们射箭?” 另一个扎著辫子的姑娘也帮腔:“就是!阿郎可是我们德春部排第一的箭手,射得比好些大人都准,你凭什么指点他?” 刘春安和大虎也循著动静追了过来,刚到靶场就听见少年们质疑杜建国的箭术,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凑到杜建国身边打趣:“建国,人家不信你的本事呢!要不你跟他们比一场,露两手让这群小子看看,啥叫真箭术?” “这不太好吧,算了。”杜建国摇了摇头。 “咱们毕竟是德春部的客人,咋好意思对孩子下手。” 那名叫阿郎的少年却冷笑一声,下巴微微扬起:“还嫌弃我们是孩子?我还看不起你呢!要比的话,得拿一只带奶山羊当赌注才行!” 杜建国眼睛瞬间亮了。 “好,那便比比吧!” 第120章 收徒 阿郎当场懵了。 他原本以为这外乡人是怕了自己,没成想对方听到一只奶山羊当赌注,竟然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他冷嗤一声:“你可想好了,输了可別反悔!” “放心。” 杜建国扬手朝刘春安示意。 “去把我的弓箭取来。” 这可是白送上门的好处,送上门的奶山羊,哪有不要的道理? 没一会儿,刘春安就把弓箭取了来。 杜建国接过弓刚握住,阿郎的目光就被那把弓勾住了。 弓身是紧实的硬木,还夹著铁片,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他眼睛亮了亮:“好弓!要不这样,你要是输了,別赔奶山羊了,把这弓送给我怎么样?” 这弓是杜建国特意请村里王铁匠打造的,虽说比不上复合弓的杀伤力,可拉满弓弦的力道,足以戳死中大型野生动物。 杜建国听了阿郎的话,道:“行,就用这弓当赌注。你先来。” 阿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接过同伴递来的弓箭,转身对准绑著野猴子的木柱。 只听“咻”的一声,第一箭稳稳射在野猴子的腹部。 紧接著,他手腕一转、迅速拉弓,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箭箭都命中了目標。 周围的少年郎顿时欢呼起来,拍著手喊:“好样的!阿郎果然是咱们德春部第一神箭手!” “让这外乡人瞧瞧,咱们的厉害!” 阿郎得意地回头,看向杜建国:“该你了,外乡人。准备好把弓给我吧。” 杜建国没说话,深吸一口气,左手持弓、右手挽弦,臂膀发力將弓拉成满月。 铁箭瞬间破空而去,带著强劲的力道直接穿透野猴子的脑壳,深深钉进了后面的木柱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大的力气!” 阿郎瞳孔微缩,下意识眨了眨眼,这力道比他强太多了。 可他很快自我安慰。 这外乡人毕竟是成年人,力气大些也正常,准头未必比自己好。 没等他想完,就见杜建国迈步走向木柱,伸手將铁箭从柱子上拔了下来,又走回刚才的位置站定。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声“咻”已响起——这一箭,竟精准地射进了刚才箭孔的位置! “什么?!” 阿郎这下是真惊了,连忙小跑过去,凑到木柱前一看。 两支箭的箭杆在同一个孔里叠著,严丝合缝。 周围的少年郎也都看呆了,刚才的欢呼声瞬间没了踪影。 不等他们回神,杜建国的第三箭已射出,依旧稳稳扎进那个箭孔里,箭尾微微颤动。 刘春安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说:“成了!这奶山羊稳了!你家娃娃这冬天可有羊奶喝了!” 大虎也笑著点头。 他俩早就见识过杜建国的箭术,比村里猎户用枪还准,这群半大孩子哪是对手? 几个德春部的少年郎看得目瞪口呆,刚才的傲气全没了,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郎喉结滚动著咽了口口水——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先前杜建国出言指点,根本不是多管閒事,而是实实在在的教导。 阿郎突然转身,拔腿就往自家帐篷跑。 不过片刻,他就抱著一只肚子圆滚滚的孕奶山羊走了回来,衝到杜建国面前,脸上满是激动,大声道:“请您收我为徒!” 眾人愣住,这转变也太快了,简直像战后投敌。 前一秒还满脸不屑、瞧不上杜建国,下一秒就急著求人家当师傅。 阿郎红著脸,把奶山羊往旁边一放,对著杜建国拱手作揖:“前辈,刚才是我失礼了,我不该小瞧您,没想到您的箭术这么厉害!求您把箭术教给我,我阿郎知恩图报,只要您肯收我为徒,以后我打猎得来的东西,五成给您当孝敬!” 杜建国连忙摆手,笑著说:“拜师就不必了。你要是有想学的射箭技巧,我教你便是。” 阿郎一听,顿时大喜过望,用力点头:“您放心!就算不拜师,我学会了也按师徒的规矩供养您——这是我们德春部的传统,要是有人不尊师重道,整个部落的人都会唾弃他!” 德春部这种带著原始气息的部落,对辈分规矩看得极重。 一旦认准拜师,就得把师傅当成父亲般敬重,一辈子好生供养。 先前杜建国那三箭,早已彻底折服了阿郎,他心里清楚,跟著这样的高手学箭,自己的打猎本事肯定能进步飞快。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中年妇女攥著柳条快步从帐篷那边跑过来,老远就喊:“瓜娃子!你抱奶山羊干啥?” 说著就要扬鞭抽过去。 “这羊还在餵小羊羔呢!要是饿死那俩崽子,看你阿爸不抽死你!” “娘,我是拿它来拜师的!我找到师傅了!” 阿郎急忙躲开鞭子,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中年妇女一听,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杜建国,立刻摇头:“不成!你要拜个汉人为师?咱们德春部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我不管,我就要拜他为师!”阿郎性子倔,梗著脖子不肯让。 “兔崽子,你还敢不听话了?今个非打死你不可!”中年妇女说著又要扬鞭。 两人的动静越闹越大,德春部的族人渐渐围了过来。一听部落里的第一箭手阿郎,竟然要拜一个外乡人学箭,眾人都交头接耳,不敢相信。 在他们印象里,外乡人的箭术向来比不上部落里的猎手。 没一会儿,德春部老族长和杜大强等人也闻讯赶来,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老族长清了清嗓子,抬起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围观眾人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老族长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洪亮地开口:“先前咱们村娃娃被野猴子叼走,活生生给祸害死,这事大家总没忘吧?” 他伸手指向杜建国,语气带著几分郑重道:“这么些日子,只有小安村这位朋友真刀真枪杀了野猴子,替那娃娃报了仇。阿郎想拜他为师,你们还有啥不放心的?依我看啊,这是好事!” 说完,老村长转头望向杜建国,眼神里带著期许:“小杜兄弟,你愿不愿意让我们德春部这娃娃,跟著你学些本事?” 阿郎立刻屏住呼吸,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杜建国,满是期待。 杜建国低头沉思片刻,收下阿郎其实没什么不妥,这少年本身打猎底子不弱,而且借著这层关係,自己还能跟德春部走得更近,后续打交道也更方便。 他抬眼看向阿郎,点头应道:“好,那我就收你为徒。” 第121章 给谁办丧事? “不过我可不是隨便收徒的,跟著我学打猎,得吃不少苦,你明白吗?”杜建国盯著阿郎的眼睛,语气严肃道。 阿郎用力点头,眼神格外坚定:“我能吃苦!再苦都不怕!” “好。”杜建国应下。 “等雨一停,你就跟我离开德春部,去我们小安村。” “啥?!”阿郎的几个同伴当场傻眼,连忙衝上来拉住他,急声道:“阿郎,你不能走啊!你可是咱们德春部最厉害的箭手,没你在,我们往后咋打猎?” 阿郎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杜建国时满是敬佩:“跟我师傅比,我哪算什么神箭手?等我学成回来,一定带著本事让咱们德春部的日子过得更好!” 他语气斩钉截铁,显然已下定了决心,转头对杜建国道:“师傅,我跟你走!” 杜建国点头应下,忽然想起该给些回礼。 他摸了摸衣兜,掏出一瓶用玻璃瓶装著的消炎药。 这是上次去黑市,李五送他的,一直没捨得用。德春部藏在深山里,缺医少药,这消炎药刚好能派上大用场。 “这瓶消炎药,就当我送你的拜师回礼。” 杜建国把药递过去:“你把它留在部落里,往后跟著我,就先断了这边的牵掛,专心学本事。” “消炎药?!”德春部眾人一听,瞪圆了眼。 他们往县医院跑了不知多少趟,软磨硬泡都没求来一瓶,如今杜建国隨手回个拜师礼就是这个,阿郎这师真是拜对了! 老族长接过药,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脸上笑开了花:“这可是咱们德春部的大喜事!晚上宰两只鸡、杀只兔子,好好请阿郎的师傅吃一顿,热闹热闹!” 族人们立刻欢呼起来。 …… 又等了一日半,瓢泼大雨终於停了。 杜建国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招呼眾人套上驴车,往小安村赶。 跟来时不同,驴车上不仅多了个眼神发亮的半大少年阿郎,还拴著一只眼神懵懂的奶山羊。 就在杜建国等人踏著泥泞山路往村赶时,小安村早已乱成了一团。 …… 杜建国的大哥杜强军等得心急如焚,拉著村里几位老人反覆打听,想进山找人。 杜家二叔摇头嘆气:“强军啊,听叔一句劝,別白费这功夫了。咱们村到德春部走山路只要一天,建国他们还赶著驴车,按理说早该到了。我瞅著,说不定是遇上泥石流了。” “不可能!”杜强军嚇得脸色瞬间发白,连连摇头,“哪会这么巧?” 他正跟老人们爭得面红耳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紧接著,拄著拐杖的二虎跌跌撞撞撞开了门,脸色慌张地大喊:“不好了!从山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那边发生塌方了,已经有好几个人失踪了!” 杜家二叔再度嘆气,声音里满是惋惜:“哎,可怜我那老大哥,一辈子勤勤恳恳,连一天福都没享过,到头来还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杜强军,语气沉重,“强军,你也別磨蹭了,赶紧张罗著办白事吧。尸首估计是找不回来了,可衣冠冢总得给他们立一个,让他们死后有个安身的地儿。” 杜强军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拍著地面嚎啕起来:“爹呀!你们怎么就死得这么惨啊!” 一旁的二虎,满含泪水,他大哥大虎也在进山的队伍里,杜强军的悲痛,他感同身受。 他用力攥紧拐杖,强忍著哽咽,上前拉了拉杜强军的胳膊:“强军哥,你先別哭了,事还得办。我这就去请鼓匠,你去挨家挨户通知一声,让乡亲们来搭把手。” 进山的人没了的消息一传开,小安村的人都主动上门帮忙。 杜大强和老村长平日里德高望重,都愿意搭把手。 除了张德生、李二蛋那几个爱幸灾乐祸的,几乎家家户户都在门前点了盆乾柴火,告慰亡灵。 到了晚上,乡亲们聚在几家嚎哭,哭声在夜里飘得很远,谁也没留意到,后山通往村里的路口,正有一辆驴车驶进来。 刘春安坐在驴车上,当场懵了:“这是咋了?谁家人没了?哭这么凶?” 老村长扒著驴车挡板往外看,也是一脸愣神:“咱们走之前村里都好好的啊。” “不管是谁没了,都怪可惜的。” 杜大强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 “一会儿回村了,咱们也去烧把纸。都是一个村住了这么多年的乡邻,不管关係好坏,面子上的礼数总得做到。” 眾人都点头应和,驾著驴车往哭声最响的地方赶。 越靠近,大虎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渐渐皱起:“这方向……怎么像是我家?” 这话一出,眾人都愣了,下意识看向大虎。 大虎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发白。 难不成是二虎的伤势恶化了? 先前二虎被刘家村的人打断腿,明明休养了几天,看著都好转了,怎么会突然……可眼下这办丧事的锣鼓声,分明就是从自家院里传出来的! “二虎啊!”大虎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往家里跑。 杜建国等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咣当”一声,大虎猛地撞开家门,一眼就看见院里掛著的白布、摆著的香案。 可仔细一瞧——爸妈、二虎,一个都没少!他彻底懵了,呆呆地问道:“爸、妈,二虎,你们这是……给谁办丧事呢?” 二虎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勾勾盯著自家亲哥——不是哭昏了头做梦,眼前的人穿著沾泥的衣裳,连说话时的模样都清清楚楚。 他舌头像是打了结,结结巴巴半天,才挤出一句:“给、给你啊……” “不对啊!山那边说塌方死了人,杜家二叔还说你……你咋就回来了?” 大虎爹娘先是愣了两秒,隨即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衝上前,一把將大虎紧紧搂住。 等情绪稍稍平復,他俩才看见大虎身后的人,一看清杜建国、老村长,尤其是杜大强的脸,又傻了。 “村、村长!大强叔!你们……你们也都活著?” …… 第122章 张德胜跑了 还没等杜建国一行人解释,大虎爹娘脸色瞬间变了,拉著大虎道:“快!赶紧去村长家跟你大强叔家,让那些敲锣打鼓的停了!丧事不办了,人都回来了!” …… “合著我们这几个已经算死了一回啊。” 杜大强听完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又气又笑。 村里这阵仗,原来是在给他们几个办集体丧事呢。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奇怪。 进山路本来就险,他们连著几天没消息,又赶上暴雨,泥石流滑坡,村里人猜他们没在山里,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若不是杜建国带著村里那两个后生及时赶到,他跟老村长恐怕真要被野猴子折腾死了。 没多久,响彻全村的锣鼓声就停了。 那些刚还披麻戴孝、抹著眼泪的村民,一听说“死人”都活著回来了,个个懵在原地。 杜强军更是撒腿就往大虎家跑。 直到衝进院子,看见亲爹杜大强正背著手数落大虎爹娘,旁边的杜建国还笑著,他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爹!” 杜强军扑通一声跪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娃娃似的嚎啕大哭。 这两天他硬扛著主持丧事,连一声痛哭都不敢有,直到看见亲爹好好站在跟前,心里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个老子的!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办丧事,是成心咒你爹死是吧?” 杜大强扬起手,本想给杜强军一个耳光,可看见大儿子满脸泪痕却还带著笑的模样,终究没忍心,悻悻地缩回了手。 杜强军赶紧擦乾眼泪,追问:“爹,老二,你们既然活著,为啥不早点回村?” “这么大的暴雨,想回也回不来啊。”杜建国道,“起码得等雨停了,山路好走些才能动身。” 说著,他朝阿郎招了招手。 “阿郎,过来见见你大师伯。” 在德春部新收的阿郎立刻上前,恭恭敬敬给杜强军行了个礼。 杜强军愣了愣,转头看向杜建国:“建国,你还收徒弟了?” “机缘巧合罢了,这事回头再说。”杜建国话锋一转,“大哥,你先去把敲锣鼓的工钱结了,钱不够我补你。其他人,帮忙找找张德胜。” “找他干啥?”有人忍不住问。 杜建国冷哼一声,眼神冷了下来:“也该跟这东西算算总帐了。 张德胜害,杜建国被抓进稽查队,三番五次跟他作对,甚至还对他媳妇图谋不轨,这一件件事摞下来,杜建国已然没心思再跟他耗著。 况且杜建国现在手里有大领导的电话號码,有了靠山,他张德胜再蹦躂,也不过是只螻蚁。 今日,就得把这根刺彻底挑了! …… 此时的张德胜,正美滋滋地躺在炕上摆弄收音机。 这是他趁杜建国家没人,撬锁偷来的。 “这玩意儿可真是个宝贝!” 他闭著眼听著里面的小曲,心里美得不行。 之前他还怕杜建国从稽查队出来找自己算帐,没成想这小子一出来就往山里跑,去救杜大强。 “现在倒好,父子俩一起葬在山里了!” 张德胜越想越得意。 “我这招真是一箭三雕,往后小安村还不是我说了算?” 他舔了舔嘴唇,又想起从杜建国家搜来的东西。 杜建国小子靠打猎赚了不少,除了这收音机,橱柜里还有5斤白面、15斤棒子麵,肉虽说没找到,但等刘秀云从县城回来,还怕问不出来? “杜建国啊杜建国,你再厉害又咋样?还不是成了死人!往后刘秀云就是我的女人了!” 想到这儿,张德胜忍不住畅快地笑出了声。 “咣当”一声,大门突然被撞开,李二蛋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都在发颤:“领导!不好了!杜建国那伙人……回来了!” 张德胜猛地一愣,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噌地从炕上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没看错?” “领导,我看错谁也不能看错杜建国啊!”李二蛋急得直跺脚,“他可是我仇人。” “完了……这小子怎么还活著?” 张德胜的手开始发抖,嘴里喃喃自语,“进山都四天了,还有泥石流,他们怎么可能活著回来?” “领导,现在咋办啊?”李二蛋颤颤巍巍地问,“杜建国这次回来,肯定要跟您不死不休,更何况……您还把他家偷了个空!” 杜建国早不是一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愣头青了。 现在村里不少年轻人都想跟著他干,只要他放句话,保准有一群人愿意跟著出力。 更何况张德胜乾的这事太不地道,偷东西还写举报信,他哪能有好果子吃? 张德胜心里慌得厉害,脑子却在飞快打转,突然对李二蛋道:“二蛋,你先別急,出去探探口风,看看他们走到哪了。放心,我可是小安村的驻村干部,还治不了他杜建国?” 这番话算是给李二蛋吃了颗定心丸,他连忙点头:“成,领导,我这就出去看!” 李二蛋刚出门,张德胜脸上的镇定瞬间垮了,手脚麻利地翻出屋里值钱的物件往包里塞。 他哪有什么办法,只想赶紧跑路。 半个时辰后,李二蛋气喘吁吁跑回来报信,一进门看见屋里乱糟糟的,值钱东西全没了,当场瘫坐在地。 他哪还不明白,张德胜这畜生,早就捲铺盖跑了! 就在这时,大虎和刘春安带著几个年轻后生推门进来,一看见瘫在地上的李二蛋,大虎当场啐了口痰,骂道:“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愣著干啥?绑起来!” …… 捆著李二蛋的功夫,有人把张德胜跑了的事告诉了杜建国。 “什么?跑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 “这小子倒还挺精明。” “那用不用派人去追?”大虎凑过来道:“他给你编举报信,这已经犯法了,咱们找公安局出面,准能把他揪出来!” 杜建国琢磨了片刻,点头道:“报警可以,但不用特意去追。这么大的地方,他要是想躲,咱们根本没处找。” “那你现在打算干啥?”刘春安忍不住问。 “我要进城去找我媳妇。” 第123章 你真是在找死 听杜大强说,早前他本想通知刘秀云,杜建国已经从稽查队出来了,可联繫不到刘家。 后来杜建国进深山找他,生死不明,杜强军怕刺激到刘秀云,就没再声张。 这么算下来,刘秀云多半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在杜建国心里,再大的事跟媳妇比起来,都不算事。 他先去老孙头那儿牵了驴车,阿郎突然追了上来:“师傅,我跟你一块去!” 杜建国愣了愣:“不是让你跟你大师伯留下来收拾烂摊子吗?你跟著去干啥?” 阿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俺还没去过县城,想过去长长眼。再说,万一有啥能帮到师傅的呢?” 杜建国没再阻拦,一人一少年驾著驴车往县城赶。 到了地方,他第一时间就往岳父岳母家去,急切地敲起了大门。 大门缓缓拉开,门缝里探出个小脑袋,正是他闺女团团。 团团满眼泪痕,看见杜建国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哇的一声哭出来,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腿。 团团的哭声引来了岳父岳母,两人走出来,见到杜建国也是大吃一惊:“建国?你不是被张德胜写举报信,抓进稽查队了吗?” “有位大人物出面保下我了。” 杜建国应著,忽然察觉不对。 “爹,您怎么知道是张德胜写的举报信?” 他急忙追问:“爹娘,刚才张德胜是不是来过这儿?” 岳父惭愧地点点头:“是啊,以前真没看出他是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这次真是把你们一家害惨了。他刚才过来,说要跟秀云认错,还说愿意悔过,让秀云跟他去有关单位撤了举报信,证明你是无辜的。” 坏了! 杜建国心里一紧,“爹娘,你们被他骗了!这张德胜没安好心,你们赶紧去公安局报案!阿郎,跟我去寻你师娘!” “有危险?啥危险啊?”岳父还愣在原地,没完全反应过来。 杜建国没工夫多解释,弯腰放下怀里的团团,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声音放软:“团团乖,別哭,等爹把你娘找回来。” 说罢,他拉上阿郎,转身就往巷口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刘家门前的拐角处。 …… 另一边,巷子里的刘秀云正皱著眉追问:“张德胜,你说的有关单位在哪?你確定他们能放杜建国出来?” 她对这位表哥的厌恶早已刻进骨子里,往日小事能忍,可对方写假举报信害杜建国坐牢、想拆散他们一家,这是她绝不能忍的。 张德胜听出她话里的恨意,攥紧拳头咬牙反问:“秀云,那杜建国有什么好?你跟著他不如跟著我!我有文凭,到哪都有饭吃,不像他是个土包子,天天在泥地里打滚,会拉弓射箭算什么?都是拿不上檯面的玩意!” “你够了,张德胜!” 刘秀云深吸一口气压著怒火,“你赶紧去稽查队解释举报信是假的!要不然我就联繫报社,把你做的事登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哈!你觉得我把这事说出来的时候,还能有名声?” 张德胜突然转身,眼里满是贪婪,猛地朝刘秀云扑过去。 “秀云,我可想死你了!你就跟我好吧!” 刘秀云慌忙退后两步,大惊失色:“张德胜,你要干什么?你不是带我去有关单位吗?” “有关单位?”张德胜冷笑,满脸嘲讽,“你真以为我会为了你那个丈夫,把自己送进牢里?刘秀云,今天你最好別反抗,不然別怪我不顾表哥情分!” 他舔了舔嘴唇,贪婪的目光在刘秀云身上扫来扫去:“我总算能如愿以偿了!” “你……你压根就是骗我的!”刘秀云又气又怕,脸色发白。 “不错,我是骗了你,那又怎样?”张德胜嗤笑,“你还指望有人来护著你?” 就在这时,一块板砖突然朝张德胜面门飞过来! 他嚇得连忙后退,板砖砸在墙上碎成几块。 等他惊魂未定地抬头,赫然看见巷子口站著的人。 正是他以为早该埋在山里的杜建国! 刘秀云怔怔地看著杜建国,眼神发直,半天没回过神。 眼前的人太不真实了,让她恍惚以为是幻觉。 这些日子,她在县城里忙前忙后,放下所有顏面,让亲爹去求各种关係,可人家一听见稽查队三个字,就躲得远远的,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 甚至有人私下劝她:“早点改嫁吧,进了稽查队,人基本就等於死了一半。” 刚才张德胜说能救杜建国时,她心里压根不信,却又忍不住抱著一丝奢望——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杜建国,真能重新站在自己面前呢? 时至今日,她早没了当初想煮毒饺子带一家三口赴死的念头,心里只剩最简单的盼头。 盼著杜建国能平平安安,守著家里,陪著她一起,安安稳稳看著闺女团团长大。 刘秀云忽然脚下一软,浑身的力气像被抽乾了。 这些天她熬得太狠,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所有的撑持在看见杜建国的那一刻全崩了。 杜建国见状,几步衝上前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发紧:“媳妇,你没事吧?” 刘秀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埋在他胸口一个劲儿地哭,眼泪浸湿了杜建国的衣服。 “又是你!杜建国!又是你坏我好事!”张德胜在一旁看得眼红,怨毒地瞪著两人,声音里满是不甘。 杜建国搂紧刘秀云,抬头时眼神冷得像冰:“张德胜,你真是在找死。连我媳妇都敢动心思,本来念著你是刘家表亲,想饶你一条狗命,可你变本加厉自寻死路。今日,我非抓你去公安局不可!” “抓我去公安局?”张德胜突然猖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破罐破摔的疯劲,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反正你杜建国活著,我张德胜就已经身败名裂,往后也只能当逃亡的匪类!” 话音刚落,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赫然是一把泛著冷光的小手枪,枪口直直对准了杜建国。 “你要干什么?” 杜建国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將刘秀云死死护在身后。 张德胜笑得越发癲狂:“你不是箭术好、会打猎吗?三番两次在我面前显摆,真当我没点防身手段?” 说著,他缓缓举起手枪,枪口对准杜建国的胸口。 “今日就让你看看,到底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枪快!”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锐响划破空气! 一支冷箭从斜侧飞来,精准地直插张德胜后脑勺,锐利的箭头瞬间穿透颅骨。 张德胜脸上的笑容僵住,身体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手里的枪也掉在了一旁。 阿郎从旁边的房檐上轻巧地跳下来,手里还握著弓,笑嘻嘻地冲杜建国道:“师傅,还是箭快!” …… 第124章 回小安村 即便已认定是正当自卫,公安局也不敢轻易放人。 经过多轮会谈与审讯,才最终出具无罪释放证明,將杜建国和阿郎送了出来。 杜建国走出公安局大门,长长鬆了口气,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这年头刑法尚不完善,若真被牵连蹲上一阵大牢,也並非不可能。 他自己倒不怕,只是阿郎刚拜师就跟著遭罪,未免对不起德春部的人。 出了公安局,杜建国先带阿郎去了城里一家羊杂麵铺子,点了几碟小菜、四碗大面。 师徒二人饿了两天,狼吞虎咽把东西吃了个乾净。 吃完面,杜建国掏出10块钱和些票据塞进阿郎手里:“一会去供销社,自己买套新衣服,再置一套行李铺盖。等回了小安村,我给你找个住处,往后踏实跟著我打猎。”经此生死一遭,他已彻底信任这个徒弟。 阿郎捏著钱有些扭捏,他知道10块钱在这年头不是小数目。 “叫你拿著就拿著!” 杜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都替你师傅挡过生死了,我还差这点钱供你?” “是,师傅!”阿郎这才握紧钱,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转身兴冲冲地跑进了供销社。 杜建国站在原地,望著徒弟的背影笑了笑,等了片刻才转身,往卫生院赶。 他还惦记著病床上的媳妇。 卫生院的病房里,刘秀云手背上插著输液针,脸色苍白地靠在枕头上。 岳父岳母守在床边,眼眶泛红,岳母抹著眼泪嘆气:“早知道张德胜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他小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跟他一块玩!” “娘,都过去了,”刘秀云轻声安慰,“眼下我不是好好的嘛。” “媳妇,你怎么样了?”杜建国推门走进病房。 “你没事了?”刘秀云又惊又喜,挣扎著想要坐起来,身子却还有些虚弱。 岳父见状,略带责怪地开口:“怎么不跟我和你娘说一声?也好让我们去接你。” “爹娘,你们替我照顾秀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杜建国连忙道,“哪好意思再让你们跑一趟去公安局接我?更何况我本来就没什么事。” 他转头望向刘秀云,脸上露出笑意:“等你好了,咱们就带著团团回乡下。张德胜偷咱们家的那些东西都找回来了,今年过年,咱们好好过个年。” 刘秀云看著杜建国,轻声说:“输完这瓶液,我就不输了,咱们回家吧。” 见到杜建国的那一刻,她悬著的心才算彻底落地,心情一松,连带著身子里都好像生出了一股力气,再也不想待在医院里。 杜建国本想劝她多住几天养养身子,可架不住刘秀云態度坚决。 岳母在一旁笑著打圆场:“建国,你就依著你媳妇吧,她这是这段日子没见著你,想你了。” 这话让刘秀云顿时耳根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岳父见状,接著说道:“不过大难过后,今天確实不能就这么走。你去把你那个徒弟也带上,到我家去。我让你娘买几斤肉,燉个排骨,算是给你们一家子接风洗尘。” 晚上,杜建国带著阿郎,陪岳父坐在桌边喝酒聊天,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岳母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刘秀云则坐在炕上,看著团团抱著一大碗鱼汤,小口小口地抿著。 “慢点喝,別呛著。” 刘秀云慈爱地摸了摸闺女的头髮,笑著打趣。 “人小鬼大,非要抱这么大个碗。以后让你爹去给你捉鱼,又不是喝不上鱼汤。” “娘,你觉得我爹他真的改好了吗?”团团捧著空碗,仰著小脸问。 刘秀云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把闺女揽进怀里,眉头渐渐舒展:“娘觉得,你爹啊,多半是改好了。” 就在这时,刘家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人影进来,朝著刘秀云所在的臥室走来。 “杜家嫂子,俺来城里买东西,顺道过来看看你,你身子没事了吧?” 刘秀云愣了一下,看清来人是邻居翠花婶,连忙笑著起身:“是翠花婶啊,快坐快坐!”一边请她在炕沿坐下,跟她嘮起了家常。 见刘秀云气色確实好转,翠花婶放下心,又扯起了別的事:“对了,我还记得上次你说家里闹耗子,让我帮你捎包耗子药。怎么样?上次那包用完没?我知道城里有家铺子,卖的耗子药好使,要不要我再去给你买两包来?” 刘秀云闻言愣了愣,隨即摆手笑道:“算了翠花婶,上次那一包我都还没用呢,不用再买啦。” ……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赶著驴车回了小湾村。 把家里简单收拾安置好后,杜建国便带著阿郎去寻住处。 虽说已是师徒,可总让阿郎住自己家也不方便,得在村里找处空房。 杜建国找到老村长说明情况,老村长当机立断:“张德胜那间空屋子,就让你徒弟先住那吧。” 敲定住处后,杜建国转头嘱咐阿郎:“以后你每天早上七点准时来我家,先扎半个小时马步。吃完早饭后,我带你去练弓箭,再教你各种打猎的技巧。” “是,师傅!您放心,俺肯定好好练,绝不给您丟人!”阿郎拍著胸脯保证,眼里满是干劲。 可当二人推开那间屋子的门,却发现,炕头上竟呆坐著一个人影。 杜建国皱眉:“李二蛋,你咋在这?” 李二蛋这些日子过得格外难熬。 张德胜一倒,他没了靠山,成了村里人的出气”,整天被人指著鼻子骂,甚至时不时挨两脚。 看著曾经能隨意欺负的人如今都敢踩在自己头上,他竟莫名怀念起跟著张德胜的日子,鬼使神差就走到了这间屋里。 眼下在这屋里撞见杜建国,李二蛋心里的恨意更甚。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阴鷙地盯著杜建国。 “杜建国!你是不是以为能永远踩在我李二蛋头上?別做梦了!当初你是怎么娶到刘秀云的,最好別忘了!今天这仇,我迟早有一天会报回来!” 第125章 杀年猪 狠话放完,李二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牛是吹出去了,可杜建国要是真动了杀心灭口,自己哪跑得掉? 这念头一冒,他顿时慌了神,趁著杜建国愣神的空隙,一猫腰就钻出了屋子。 跑得比兔子还快。 阿郎跃跃欲试:“师傅,要不我把这小子拽回来?” 杜建国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追。 他心里被李二蛋这两句话触动了一下。 重生回来这些天,天不怕地不怕,自认也算有担当,唯独在这件事上没底。 当年他为了娶刘秀云,昏了头跟山匪合计,让对方假意绑了她,自己再装成英雄去救美。 可以说,两人的相遇就是杜建国的刻意设计。 要是哪天这事儿被捅出来,刘秀云会怎么对他? 是闹离婚,还是真能不计前嫌? 他不是没想过坦白,可不敢赌。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差错,都可能毁了现在这好不容易安分的家。 哎,罢了罢了,以后再说吧。 杜建国嘆了口气,自我安慰——现在媳妇刚稳定下来,大病初癒,经不起刺激。 他转头看向阿郎,指了指屋子:“你把这屋收拾收拾,这在小安村也算亮堂的了。另外跟你说清楚,学徒期间我不给你开钱,要是缺钱了可以找我要,但我更希望你凭自己的本事,跟著我打猎拿分红。” “是,师傅,我懂!” 阿郎用力点头,他既然下定决心离开德春部,就没打算混日子,只想踏踏实实学本事。 看著阿郎在屋里收拾铺盖,又从院外抱回木炭生火,杜建国嘱咐了句“收拾完过来吃饭”,便转身回了家。 进院门,见刘秀云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手里捏著针线缝棉衣。 闺女团团则追著两只从黑市买回来的小猎犬,时不时拽拽狗尾巴,闹得满院子欢腾。 杜建国站在门口,悄悄攥紧了拳头。 这样的日子,他说什么也得守住。 …… 日子一晃,便到了村里杀年猪的日子。 杜建国一大早便被亲爹杜大强叫去帮忙。 杜大强今年养的猪格外壮实,膘肥体壮的模样,比村里別家的猪足足大了一圈。 村里的老人围著猪打量,满是信心地认为这猪指定能突破150斤的塘口,妥妥的標准商品猪! 要是送供销社,也是要按规格卖给食品公司的。 说话间,几个大男人合力把嘶吼的家猪抬上杀猪架。 村里专门的杀猪匠接过铁盆,稳稳放在猪脑袋正下方。 锋利的刀子划过猪脖子,黑红的猪血顺著脖颈往下流,溅在盆里。 起初猪还拼力嚎叫,后来声音越来越弱,渐渐没了动静。 大人们便招呼著动手。 先给猪刮净猪毛,再开肠破肚。 那带血的污水是没人要的,即便在农村,也没多少人吃这东西。 大多觉得猪血腥气重,还不吉利,都要端到离家门远远的地方倒掉。 杜建国的活是协助大哥,给开肠破肚后的猪分肉。 他顺著猪头往下,把猪身对半劈开。 按照公社规定,劈开的肉里,一半必须上交,自家只能留下另一半。 照理说,猪尾巴、猪头还有肠肚这些边角料也得分,但没那么严格,要交到村里。 老村长大笔一挥,直接免了杜家这次年猪要交的这些部位。 算是感谢杜建国这一冬天靠打猎,给小安村添了不少肉食。 少交了一份,自家能留的口粮就多了。 杜大强看著案板上剩下的肉,眼眶都热了。 整猪净肉称下来有163斤,就算割去一半上交,也还能落下80斤富余。 “80斤啊……” 杜大强声音都发颤,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往年杜家哪能剩下这么多肉? 大多时候,整头白条猪洗乾净了就得全交到公社,换点钱和布票。 之后再可怜巴巴地从公社买上几斤肉,勉强能把半年的饥荒窟窿填上就不错了。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得归功於杜建国。 今年他是真的改好了,家里不仅没再欠外债,他还时不时往回送肉。 就这么著,杜家终於能富富裕裕地过个好年了。 这还不算完,杜大强心里打著算盘。 等分完肉,还能给老大、老二各家匀上些。 正好让村里瞧瞧,如今杜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们谁家老人能在过年时,有富余肉给小辈分?我杜大强就能!” 他越想越乐呵,接过装著肠肚的盆,塞到媳妇手里。 “他娘,去把肠肚洗乾净,再从地窖里挑几颗好酸菜。今天来帮忙的乡亲,別的不说,肥肉片子管够,保准让大伙吃上最鲜的猪肉燉酸菜!” 这话一出口,眾人顿时欢呼起来,活干得更卖力了。 一个中年妇女舔了舔嘴唇,带著几分贪婪凑了过来,开口道:“亲家,你家年猪也杀了,是不是该把给我的那份匀出来了?” 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老二杜强军的丈母娘何彩虹。 杜大强心里咯噔一下他竟把这茬给忘了! 先前这老婆子就赖在杜家不走,非得让杜家割些过年的猪肉,不然就带著儿媳妇回娘家。 算了,今年肉多,给点就给点吧。 杜大强压下心头的不痛快,耐著性子说:“亲家母,一会你割上10斤肉,赶紧回自个家吧。” “10斤?这哪成啊!”何彩虹眼睛一瞪,连忙摆手拒绝,得寸进尺道:“最少20斤肉,再加两个猪蹄子!” “啥玩意?20斤肉,还要两个猪蹄子?” 杜大强这下也沉不住气了,这哪是要肉,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家里杀这一头猪,按规矩两个猪蹄子要上交,剩下两个才够自家留著。 她何彩虹倒好,一口气想把自家留的猪蹄全要走。 还要20斤肉,真当杜家是堆著肉的土財主了? 往年杜家人自己过年,都未必能留到20斤肉! 杜大强攥著拳头,强压著心里的不悦,耐著性子商量:“亲家母,20斤肉加两个猪蹄,这是不是太过了?10斤肉意思意思,应该也够了吧?” 何彩虹脸色瞬间一沉,眼神冷了下来,扭头就朝自家闺女喊:“走,小梅!跟娘回娘家!” 杜强军一看这架势,赶紧衝上前堵在何彩虹面前,陪著笑劝道:“妈,10斤肉已经不少了,您再要得多,传出去也不好看啊。” “你这意思,是老娘讹你们杜家肉吃唄?”何彩虹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质问。 第126章 杜强军发毛了 “当真老娘稀罕你们这一口破猪肉是唄?” 何彩虹见杜强军还敢劝,索性撕了偽装,泼妇本性暴露无遗,唾沫星子直飞。 “一点破猪肉,还真当谁吃不起?行,不用你们杜家的,成不成?” 她转头恶狠狠地拽住刘小梅的胳膊:“跟老娘走!” 刘小梅被拽得吃痛,带著几分不情愿抗拒:“妈,我还怀著孕呢,你別这么使劲拽我。” 其实她打心底里不想走。 傻子才会在这时候离开杜家。 刚杀了年猪,眼瞅著往后能沾上不少油水,亲娘却偏要拽著她走。 她怀著孕,要是回了娘家缺了油水,娘俩哪能受得住? 杜大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还是强压著怒火劝道:“亲家母,你看小梅都怀孕这么久了,身子重,不適合各村来回折腾。就让她在杜家过了这个年,等她生完娃娃,再让她回娘家,成不?” “老娘自个养大的闺女,我让她跟我回,她就得回!”何彩虹半点不鬆口,冷冷地剜了刘小梅一眼,“你到底走不走?” 刘小梅委屈得不行。 她馋著杜家的肉,可又不敢违逆亲娘,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杜强军。 杜强军看著媳妇这模样,一股火气突然衝上头,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一把將何彩虹推了出去。 “咣当”一声,何彩虹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屁墩。 她坐在地上懵了好一会儿,显然不敢相信女婿竟敢推搡自己。 等反应过来,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著杜强军破口大骂:“杜强军!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老娘!你完了,以后別想有媳妇了!你,回去就跟他离婚!” 被自己女婿推搡摔倒,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搁? “你有完没完?!” 杜强军再也压不住火气,彻底怒了。 吼出声的瞬间,他脑子里竟突然闪过杜建国的影子。 以前他总觉得这个弟弟没出息,是个整天混赌场的窝囊废,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杜建国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甚至杜强军都有些嫉妒。 羡慕弟弟胆子大,敢上山打猎,做什么事都有主意。 不像自己,整天扭扭捏捏,连个丈母娘都拿捏不住。 “刘小梅是我杜家的媳妇,要离婚也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跟你没关係!” 杜强军梗著脖子。 “这么多天,你赖在我家吃、住在我家,临走了我们杀年猪,分你10斤猪肉还不够?我今个就把话撂这——这猪肉你爱要不要,你不要,我们家还不稀得给!” 他转头瞪向刘小梅,语气强硬:“刘小梅,滚回屋里去!今个你要是敢跟你娘走,除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什么都別想从杜家带走!” 这话把刘小梅嚇得彻底蒙了,呆若木鸡地愣了几秒,才慌忙转过身,低著头跑回了屋子。 “你、你你……” 何彩虹被杜强军的架势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手一个劲地哆嗦。 杜大强站在一旁看著,心里又惊又喜。 自家这老二,总算像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了! 可他还是不想把关係闹太僵,连忙上前打圆场:“亲家母,就按10斤肉来,今天这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你看行不?” 何彩虹抿著嘴,眼睛瞪得溜圆,憋了半天,只哼了一声,也扭著身子进了屋。 杜建国凑到杜强军身边,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大哥,厉害啊!连媳妇跟丈母娘都能收拾得这么服帖!” 杜强军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跟你学的。” “可別,”杜建国连忙摆手,笑著打趣,“我可没你这样的媳妇跟丈母娘。” 杜强军:…… 杜这话虽是大实话,可杜强军听著,却莫名生出股想跟这弟弟干一架的衝动。 说话咋就这么气人呢! 杜大强见状哈哈一笑,转头对著围观的乡亲们摆手:“行了行了,大家都忙自个的去!再耽误会儿,可就赶不上热乎肉吃了!” 说著又冲兄弟俩喊:“建国、强军,你们俩跟我来,把这半扇猪提上,去村口等著。供销社的人马上就到,要收肉了。” 兄弟俩应了声,咬牙硬撑著提起割好的半扇猪,跟在杜大强身后出了门。 屋里的气氛却没这么轻鬆。 何彩虹伸出手指头,狠狠懟了懟刘小梅的脑袋:“你个没出息的!” “妈,疼……”刘小梅揉著脑袋,一脸委屈。 “疼?我还嫌丟人呢!”何彩虹越说越气,“养出你这么个胳膊肘朝外拐的扫把星、赔钱货!现在连亲娘都不知道护著了?” “您跟杜强军闹成那样,我咋护啊?” 刘小梅眼圈泛红,带著哭腔道:“您要是不想让我在杜家待了,直说就行,难不成您还想回去养我这个大肚婆?” 这话让何彩虹瞬间语塞。 她本来就只想多要些猪肉,可没打算揽下刘小梅往后几个月的生活费。 不行,老娘可不能平白吃这哑巴亏,10斤猪肉根本不够! 她低头琢磨片刻,突然扭头盯著刘小梅:“你是不是还藏著私钱呢?拿出来!我有用!” “啥私钱啊?” 刘小梅嚇得脸色发白,连连摇头道:“我没有!我跟杜强军一条心,哪会藏私钱啊!” “你拿不拿?”何彩虹没耐心跟她掰扯,直接伸手拽住刘小梅的耳朵,半点不顾及她怀著孕,使劲往下揪。 刘小梅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哭丧著求饶:“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何彩虹这才鬆了手,催道:“快点!” 刘小梅揉著发烫的耳朵,不情不愿地从內衣兜里摸出几张毛票——这是她平时偷偷攒下的,本想攒够了买些好看的首饰和水粉。 何彩虹眼疾手快,一把就將钱夺了过去。 “妈,您给我留几张啊!”刘小梅急得声音都变了。 “留个屁!”何彩虹冷哼一声。 “你个丫头片子,手里攥著钱有啥用?” “等会儿你老丈人把猪肉割给我,我就找人把肉和这钱一块儿给你弟寄回去。” “寄回去?”刘小梅忘了心疼私钱,连忙追问,“妈,那您还不回去啊?” “回去?”何彩虹冷笑道:“他杜家人不把该给的猪肉全吐出来,想让老娘乖乖走?呸,做梦!” 第127章 扇你怎么了? 杜强军还不知道,他那丈母娘压根没打算收手,仍想继续当吸杜家血的寄生虫。 可即便知道了,他也没多少办法。 刚才那通硬气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已耗光了他所有底气,真要跟何彩虹彻底反目,他没那个胆子。 父子三人抬著沉甸甸的猪肉到了村口,杜大强看著两个儿子满头大汗的模样,笑著开口:“老二,一会你也回屋吃饭,吃完再带10斤猪肉走。这可是你爹跟你大哥一口一口餵大的猪,肉香著呢,比你打回来的野猪肉好吃。” 杜建国愣了一下,连忙摆手:“爹,不用!家里还有肉,哪能再分您的?更何况,刚才您还答应给何彩虹10斤猪肉呢。” 杜大强嘆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其实我本来想多给你分点,可就怕那老娘们听见又闹腾。往后你啥时候缺肉了,就跟你媳妇过来,让你娘偷偷给你们留著,別让那老娘们看见。” 一旁的杜强军听著,羞愧地低下了头:“爹,都怪我,给您添麻烦了。” “不怪你,不怪你。” 杜大强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那老娘们自己胡搅蛮缠。你跟老二,都是爹的好儿子。” “今天是吃肉的日子,都把脸放开点!等把这半扇猪交给供销社,咱就回家猪肉燉酸菜!” 几人在村口等了好一会儿,总算看见供销社的运货卡车慢悠悠开过来,停在眼前。 杜大强赶紧从兜里摸出两根烟,快步迎上去,递向从车上下来的供销社工作人员,满脸堆笑:“哎呀,几位同志,路上辛苦啦!实在是我们这村子偏,条件有限,怕肉放坏了,不然哪敢劳烦你们亲自来取啊!” 供销社的人接过烟,叼在嘴里,脸上带著几分不耐烦:“閒话就別说了,赶紧把猪抬上秤,我们还得赶下一家呢。” “好嘞好嘞!” 杜大强连忙回头朝两个儿子使眼色,让他们把半扇猪抬到秤上。 秤桿稳住后,指针稳稳地指在“81斤半”的刻度上。 杜大强凑过去看了眼,又笑著跟工作人员搭话:“同志您看,这猪肉的品相没什么问题吧?按这分量和肥膘,应该能评上个上品猪吧?” 上品猪是金水县这一带的说法。 凡是上交的猪够了这个標准,除了收购站给的50斤养猪饲料,公家还会额外补10块钱现金。 要是猪的肥膘再厚些,多上20斤,连布票、粮票都能奖励。 杜家这头猪,显然也就刚够著上品猪的边。 可负责称重的供销社工作人员抬眼扫了杜大强一眼,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开口报数时却变了样:“小安村杜大强家,今日上交猪肉79斤。按中品猪算,只算合格,没有奖励。” “啥玩意?” 杜大强一听这话,顿时急得嗓门都高了。 “同志,您这不是胡扯吗?我们这猪明明白白是81斤半,您咋非得算79斤?先前在家里我们都称过,绝不可能少於80斤!” 供销社那人却冷笑一声道:“一切以我的记录为准,懂吗?还想占公家的便宜,我看你们村里这些人,就是想钱想疯了!够不上上品猪的门槛,就来年再好好养猪,別在这胡搅蛮缠。” 说著,他又突然补充一句:“对了,除了这半扇猪肉,猪肠、猪肚还有猪尾巴也得交。” “什么?”杜大强彻底懵了,连忙辩解,“这些往年都是村里自己分配的,从不用交给供销社啊!” “往年?没有往年那回事了!” 那人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態度更横了。 “今天我在这,就按我的规矩来!不光是你们家,以后你们小安村谁家上交年猪,都得把这些边角料带上。我看往年就是对你们太宽鬆,才让你们这群刁民,连驻村干部都敢动手!” 听到这话,杜海涛瞬间明白,显然这人认识张德胜。 “你是要替张德胜出头?”杜建国上前一步,拦住还想爭辩的杜大强,问道。 吴作不耐烦地皱起眉,囂张道:“废什么话?你们赶紧滚回去通知小安村的人。別等我再往下划一笔,直接算你们这猪肉不合格,到时候还得补!” 他双手叉腰,满脸洋洋得意,仿佛已经吃定了杜家父子。 突然,杜建国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吴作脸上。 瞬间,吴作的右半边脸就肿了起来。 “你敢扇我?”吴作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 “扇你怎么了?老子还要踹你呢!” 杜建国说著,抬腿又是一脚,踹在吴作腿上。 “替张德胜出头?你算个什么东西?他进去之前,没跟你打听打听,是谁把他送进去的?” “老子连他那个驻村干部都不怕,还怕你一个只会指手画脚的供销社小职员?” 吴作被踹得踉蹌几步,嚇得魂飞魄散,却还硬撑著朝同事喊:“快!给他们的猪画不合格!快画!” “画?我让你画!” 杜建国这下是真动了火。 本来他没打算跟吴作一般见识,可这小子仗著这点权力使唤上癮,压根不把小安村的人当回事。 他再上手去打。 周边的供销社同事早嚇得脸色发青,没一个敢上前救吴作。 他们平日里细胳膊细腿养得娇惯,哪见过这阵仗。 还是杜大强和杜强军在一旁急得直拉杜建国。 “建国,別打了!別把事闹大了!” 就在这时,远处路上突然传来野三轮摩托“突突突”的吼声,停在了供销社卡车后面。 “怎么回事?在这里吵吵嚷嚷的?”一道清亮的女声传了过来。 杜建国抬头一瞧,顿时愕然一愣。 女人穿了件橘黄色皮大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个头一米六几。 看著娇小,身材却异常丰满。 浑身散发的强大的气场,让那些供销社的工作人员主动给她让开了路。 来的竟是宋清雪! 宋清雪刚下车就看见这混乱场面,伸著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反应过来后,她才迟疑著开口:“建国同志,你、你这是在打人?” 杜建国咳嗽了声道:“我在伸张正义。” …… 第128章 断是非 “副站长同志,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吴作见到宋晴雪,立马哭丧著脸嚷嚷起来。 宋晴雪这段时间在金水县表现突出,刚被提拔不久。 如今她除了监管部分县委会的工作,还兼任了县粮站副站长一职。 而供销社,就属於她分管范围下的半个下级单位。 宋晴雪皱著眉,语气带著几分严肃问吴作:“不是让你今天来收年猪吗?怎么跟人闹到动手?” 吴作假模假样地抹了把眼泪,诉苦道:“副站长啊,您是不知道这些乡下刁民多难伺候!我好心上门来收猪,他们倒好,非要逼我在记录上作假,让我多给他们算20斤,好骗国家的补贴!您说这种昧良心的事,我能答应吗?” 吴作心里冷笑。 敢动手打老子? 20斤假帐,这事儿要是捅上去,看你们这群土包子怕不怕! 杜大强一听,顿时急得满脸煞白,连忙上前辩解:“你、你这是胡扯!我们怎么可能为了20斤猪肉造假帐?” “还在狡辩!”吴作立刻打断他。 “要不然你们为啥打我?不就是因为我坚决不同意吗!” 在吴作看来,宋晴雪作为县粮站副站长,肯定会跟他站一边,跟这些乡下农民划清界限。 他压根没料到,宋晴雪和杜建国的关係,远非认识那么简单。 “你是说,杜建国为了多算20斤猪肉、骗那几块钱补贴,就动手打你?” 宋晴雪看向吴作,皱眉道。 吴作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还不忘添油加醋:“副站长,您可別小看这几块钱!有些农民就指著钻这种空子骗补贴呢!哎,您说说他们,开春养猪的时候不好好喂,现在不想著自己的问题,倒琢磨这些歪门邪道,这不是给咱们收粮的添乱吗?” 宋晴雪没接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朝前走了两步,指了指放在秤上的半扇猪,问道:“这就是他们要上交的猪肉?” “是!”吴作赶紧应声,还特意凑到秤边,“您看看这分量,猪肉倒是块好猪肉,可惜啊,差著数呢,够不上上品猪的標准。” 宋晴雪伸手摸了摸猪肉的,忽然转头对旁边两名供销社工作人员说:“你们把秤抬稳,我亲自称称。” 吴作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阻拦:“副站长,没这个必要吧?您是管大事的人,哪用得著亲自来称这猪肉。” 宋晴雪压根没理他,只朝那两人递了个眼色。 两人不敢违抗,很快便將半扇猪重新放好,校准秤桿报出数来:“81.5斤。” “81.5斤,”宋晴雪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这分量早就过了上品猪的门槛,10块钱补贴稳稳能拿到。他们为啥要冒著被查的风险,再让你多报20斤,去爭那最高档补贴?” 吴作还想嘴硬:“还能为啥?这群土包子贪心唄!” “吴作,我都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中用啊。” 宋晴雪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真觉得我这么好哄?分明是你想少报斤两,私吞那10块钱补助,反而倒打一耙!” “副站长,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吴作狡辩道:“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啊!” “你还在说谎?”宋晴雪的语气冷了下来,“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农户来上访,说你收猪时要么少报斤两,要么就私下要好处费。我万万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当著我的面都敢整这一套!” “副站长,那都是刁民的一派胡言!”吴作急得满脸通红,急忙表忠心,“您还不相信我吗?我对咱们金水县可是赤胆忠心!再说,我身为供销社职员,旱涝保收,年底还有补贴肉拿,犯得著贪这点小便宜吗?” 宋晴雪冷笑一声:“你这话倒说得无懈可击,要不是我认识杜建国,说不定还真被你骗了。”她伸手指向杜建国,看向吴作问道:“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吴作愣了愣,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眼,不屑地撇嘴:“不就一土包子吗?还能有啥身份?难不成他是这村的村长?” 村长又怎么样? 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没点向上疏通的关係,还不照样是土包子一个! 吴作自认为在金水县有点人脉,觉得宋晴雪没真凭实据,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哪知,他彻底想错了! “回去之后,停职一个月,等著你的上级处理。” 宋晴雪摇了摇头。 “凭啥啊?您不相信我,反而信他的一面之词?” 吴作问道。 “一面之词?你是觉得杜建国说的话不可信?” 宋晴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行,我就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 她指了指杜建国,一字一句道:“他是咱们金水县县长亲自钦定的第一位狩猎队队长,多次捕杀大型猎物——杀过熊瞎子,也弄死过野猪。你跟我说,这样的人,会为了20斤猪肉,冒著风险贪那点补贴?” “狩、狩猎队队长?”吴作惊愕地张大嘴巴,眼睛直勾勾盯著杜建国,满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就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金水县眼下大力推动的狩猎队,档次有多高。 全县上下都在为这事忙活,这么一个他瞧不上眼的土包子,竟然是县长钦定的队长? 怎么会这么巧! 他不过是替张德胜出口气,竟捅了这么大的娄子! 宋晴雪皱紧眉头,语气冷了下来:“你还在等什么?是要我让人请你上车离开吗?” 吴作这下彻底慌了神,连忙摆著手往后退:“不敢不敢!我这就走,这就走!” 吴作攥紧拳头,怨恨地瞪了杜建国一眼,心里满是不甘。 可这会儿再跟宋晴雪顶嘴,说不定罚得更重,连工作都保不住。 最终也只能耷拉著脑袋,闷闷不乐地爬上了供销社的卡车。 宋晴雪转头看向杜建国,脸上满是歉意:“建国同志,实在对不住,这事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失职,给你添麻烦了。这种害群之马,回去之后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第129章 杀猪的打起来了 “得感谢宋晴雪同志的正义之举了。” 杜建国说道:“要不是你,今天我们家这头商品猪,怕是真要被往下划个档次,拿不到补助了。” 虽说杜建国没把这10块钱补助放在眼里,可这猪是杜大强亲手养的,他肯定在乎。 辛辛苦苦餵了一年,上交出去一半本就心疼,要是连补贴都拿不到,怕是要急得睡不著。 也正因如此,刚才他才揍这个吴作。 一旁的杜大强也是连忙上前道谢:“这位女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等老汉我哪天去县城,一定亲自给你送副锦旗!” “老人家,您太客气了。”宋晴雪连连摆手,“这都是我分內的事。” “那可不成!”杜大强犟得很,“你帮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哪能就这么算了?” 杜建国见状,琢磨了一下开口:“宋晴雪同志,不知你现在有没有事?要是不忙,不妨跟我们走。今天杀了年猪,让你尝尝咱们乡下的酸菜猪肉。” 宋晴雪打小在省城长大,衣食无忧,这种乡下杀猪菜连见都没见过,眼下还真生出几分好奇,迟疑著问:“这……我去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杜大强连忙接话,“同志你去我们杜家吃杀猪菜,那是给我们杜家长脸呢!走走走,现在就去!” 宋晴雪笑著应下:“成!不过我得跟你们提前说好了,我这人饭量可不小,到时候別把你们家的猪肉给吃空了。” “你放心,猪肉管够!” 宋晴雪扭头走到三轮摩托旁,跟隨行的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把供销社的卡车开回去。 宋晴雪过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吃一口杀猪菜,多半是还有工作要办。 不过杜建国没多问,只等著宋晴雪交代完,一起往家走。 院里的土灶上,杀猪菜已经咕嘟咕嘟煮著了。 一口黑黝黝的大铁锅架在灶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酸菜劲儿,老远就能闻见。 杀猪菜,看著满,实则猪肉只放了几斤,还大多是肥的。 真正占了大半锅分量的,是自家醃的酸菜。 至於主食,杜家条件有限,请不起人吃白面,便用棒子麵蒸了大窝头,一半贴在铁锅边缘,借著煮菜的热气一起燜著。 等菜出锅时,都是用洗脸盆般大小的铁盆盛著端上桌的。 杜家今天摆了两桌。 除了帮忙杀猪的人,还请了几位邻居。 眾人见这大盆菜端上来,立刻爭先恐后伸筷子,都想挑盆底那几块少得可怜的瘦肉。 杜建国见状解释:“村里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粗鲁了些,宋晴雪同志应该没见过这种场面吧?” 宋晴雪哑然一笑,情商极高地化解了尷尬:“这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吃大锅饭嘛!在县里食堂也是这个场面,菜一出来,大家抢得一个比一个快。” 两人正嘮著,刘秀云端著一小盆猪肉酸菜走到他们这桌。 盆里的瘦肉明显多了不少,显然是特意为宋晴雪准备的。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汽,笑著问杜建国:“这便是你说的那位宋同志吧?” 杜建国这才想起,这是刘秀云和宋晴雪第一次见面,连忙站起来介绍:“对,这位就是宋晴雪同志。” 接著又转向宋晴雪。 “这位是我爱人刘秀云,今天这锅杀猪菜,她也是大厨,一会儿还得请宋晴雪同志尝尝,评判评判她的手艺。” 一听是杜建国的爱人,宋晴雪连忙站起来,伸手跟刘秀云握了握,还飞快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心里既讚嘆刘秀云的容貌清秀,又忍不住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 说实话,杜建国是宋晴雪接触过的异性里,唯一让她有过想要进一步接触的人,可惜两人见面太晚,杜建国早已成家。 但宋晴雪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没让这点情绪外露,反而拉过刘秀云的手说:“秀云同志天生丽质,看这模样,做的菜肯定也差不了!” 寒暄了两句,刘秀云就赶回后厨帮忙了。 宋晴雪则盛了小半碗菜,先夹了口酸菜嚼了嚼,酸得直吐舌头。 杜建国摇了摇头,笑著说道:“哪有人光吃酸菜不吃肉的?这酸菜是用来压味的,得先在嘴里垫块肉或者窝窝头。” 说著,他就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宋晴雪碗里。 宋晴雪看著碗里的肉,有点发怵。 肥肉部分油亮亮的,看著就腻。 杜建国见状又劝:“就得这种肥瘦混著的吃,才够味。” 她咬了咬牙,把肉送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瞬间亮了,当即竖起大拇指:“不赖!这酸菜正好把肥肉的腻劲压下去了,吃著反倒爽口得很!” 这新鲜劲儿一上来,宋晴雪的胃口就收不住了。 足足炫了两碗杀猪菜,还啃了一整个棒子麵窝头。 果然饭量惊人啊! 杜建国看得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饭量,快顶自家媳妇两个了。 就在这时,原本围著桌子吃饭的壮汉们也乱了起来。 一个邻居慌忙对著杜建国急声道:“不好了建国!那群帮忙杀猪的,打起来了!” 宋晴雪也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这好端端的吃饭,怎么就打起来了?” 杜建国无奈地嘆了口气,指了指那桌旁摆著的几瓶打开的酒。 “还能因为什么?八成是喝多了唄。” 这种事在村里不算新鲜,尤其这桌坐的都是帮忙杀猪的汉子,性子本就直,喝两口酒更容易上头。 不管多大点鸡毛蒜皮的事,聊著聊著就能扯到『你瞅啥』,『瞅你咋地』上。 杜建国快步走过去问了两句,这才闹明白——打起来的俩汉子,竟然是为了比谁杀的猪多吵红了眼。 “杜建国又好气又好笑。可毕竟是在自家院子里,总不能看著他们继续闹,便上前劝道:“行了两位兄弟,你们都是杀猪的好手行了吧?” 哪知道这话说完,那俩醉醺醺的汉子反倒拧成了一股绳,对著杜建国瞪起了眼。 一个梗著脖子喊:“你丫谁啊?还敢来评判我们?” 另一个也跟著附和:“就是!你杀过猪吗?没杀过就別在这指指点点!”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是没杀过家猪,但我杀过比家猪厉害得多的东西。” 第130章 真懂行的人 “小崽子,倒是硬气。” 一个杀猪匠当即嗤笑起来。 这两人是走村串户的手艺人,离小安村远得很,没听过杜建国的名头。 另一个膀大腰粗、模样瞧著跟张飞似的杀猪匠,拍著胸脯满是不屑。 “没杀过猪的,在老子眼里就不算真男人!一会儿我们还得去邻村杀一头,你要是够胆,那猪就归你动手!” 在他看来,杜建国就是在吹牛皮——还杀过比家猪厉害的? 杜建国却笑了,语气轻鬆得很:“好啊,不就杀只猪吗?” 连熊瞎子、野猪都宰过,还能拿不下一头家猪? 一旁的杜大强见状,赶紧上前伸手拉了拉杜建国的胳膊。 “你去杀猪?这不是胡闹嘛!”杜大强压低声音劝道。 “人家俩是吃这碗饭的,你去杀猪,这不是在眾人面前丟洋相嘛!” 虽说杜大强知道儿子打猎的本事,可杀猪讲究的是手上准头和刀工快慢,跟拉弓射箭的功夫根本不是一回事。 杜建国却笑了:“爹,您放心。” 一流的屠夫总能做到一刀毙命,伤口齐整利落,被宰的猪不过嚎叫几声便咽了气。 二流的屠夫却往往要划上好几刀,才能撕开猪皮,这期间平添了不少风险。 就像小湾村从前发生过的,有回杀猪,屠夫一刀没致命,那猪反倒爆发出求生欲,硬生生挣断了捆它的绳子,从架子上掉下来,在院子里疯狂逃窜。 一场杀猪,活生生变成了人猪追跑。 杜建国篤定自己是一流的水准,虽说没实际宰过猪,却有十足的自信。 毕竟前后两世加起来,他宰过的畜生大大小小不计其数,早练得心如止水。 杀猪,不过是唯手熟尔。 “好小子,走!” 那膀大腰粗的屠夫冷哼一声,招呼杜建国离席。 他们要去的下一家杀年猪的人家,也在小安村,就在村东头。 杜建国对这户人家不熟,反倒是来吃杀猪菜的不少人听了热闹,来了兴致,跟著他们一起往村东头走。 一行人很快到了邻村主家院子。 眾人先到猪圈里,用绳子把猪捆结实,吊到一架木梯上。 先前嘲讽杜建国的屠夫递过一把菜刀,脸上带著戏弄的笑:“小子,要是怕了,现在叫声爷爷求饶还来得及,免得一会嚇得尿裤子!” “这声爷爷,还是留著你们以后叫我吧。” 杜建国轻笑一声,接过菜刀,丝毫不怕那猪狰狞挣扎的模样。 他上前摸了摸猪脖子,精准確定了颈动脉的位置,隨即手腕一扬。 寒光闪过,手起刀落,鲜血瞬间顺著刀刃淌了下来。 速度快得惊人,连旁边帮忙杀猪的人都没反应过来,那猪已经叫得没了力气,显然是死透了。 两个先前还囂张的杀猪匠,此刻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惊愕地张大嘴巴。 就算是他们这种靠杀猪吃饭的老手,杀一头猪也得折腾好几分钟。 这小子怎么跟没费劲儿似的? 其中一个杀猪匠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不是说没杀过猪吗?怎么能杀得这么快?” “杀没杀过猪,跟杀得快有什么关係?”杜建国轻笑一声,拿菜刀在自己脖子前虚虚比划了一下。 “不管是人还是畜生,別看表麵皮糙肉厚,其实大多外强中乾。只要找准颈动脉划开,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他说话语气很平静,让两个杀猪匠顿时觉得脖子一凉。 两人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杜建国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先前那点轻视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其中一人偷偷懟了下旁边杀猪匠的胳膊,清了清嗓子开口:“咱该给这位小兄弟道个歉——先前是我俩端著架子了,看来小兄弟是真懂行、识货的人。” 另一人也赶紧跟著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是嘞是嘞,小兄弟!方才我俩喝多了胡言乱语,你可別往心里去,千万別计较!” 杜建国大手一挥,没跟他们计较先前的衝撞。 本来他也就没把这两人当回事。 今天答应杀猪本就是一时兴起,纯粹图个新鲜好玩。 不过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宋晴雪把他杀猪的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眉头皱著,神色复杂。 猪宰得乾净利落,主家也格外高兴,特意给亲自操刀的杜建国包了二斤猪肉,还加了半个猪耳朵,让他拿回去下酒。 杜建国捏了捏手里油乎乎的肉包。 这么看来,杀猪倒也挺有前途。 要是一天能杀二三十头,光分肉就能得二三十斤,可比上山打猎自在多了。 可他也就这么一想。 杀年猪本就是年底这两天的事儿,过了这阵就没活了。 再说村里村外周转著跑,哪能真一天杀上十几头? 杀完猪,主家又摆了桌杀猪烩菜。 先前那两个囂张的杀猪匠,此刻却规矩得很,主动给杜建国酒杯倒满,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问:“杜兄弟,这杀猪的手艺也太绝了,是不是有啥独家诀窍啊?能不能教教我们哥俩?” 杜建国点头应下:“当然没问题。” 俩杀猪匠顿时大喜,赶紧侧著耳朵凑得更近。 “我的秘诀就是……”杜建国慢悠悠开口。 “先去宰掉比圈养家猪凶的野兽,比如进山里弄死几只熊瞎子。等你杀过那玩意再回来杀猪,保管手里有劲,拿刀都不带抖的。” 这话一落,俩杀猪匠瞬间傻眼了,你看我我看你道:“弄、弄死几只熊瞎子?俺俩要是有这本事,还费劲杀猪討生活干啥啊?” 终於,一个围观的小安村人实在看不下去,凑过来跟俩杀猪匠说了实话:“杜建国虽说没杀过家猪,可人家是咱小安村顶厉害的猎户,开春还要牵头成立狩猎队呢!你们俩刚才跟他比杀猪,这不是找错人了嘛!” “猎、猎户?”俩杀猪匠彻底傻眼了,直勾勾盯著杜建国。 眼前这小子看著最多二十出头,一脸年轻相,怎么看都不像能跟山里野兽打交道的猎户啊! 第131章 县长的请求 小安村赶紧拉过那俩杀猪匠,细细讲起杜建国打猎的事跡。 杀过毒蛇、採过险地草药、还跟熊瞎子斗过智。 就连凶猛的野山猪都栽在他手里,桩桩件件都是拿命搏的险事。 俩杀猪匠听得眼睛发直,到最后满脸羞愧地站起身,跟杜建国拱了拱手才离场。 “你啊,就逮著人家两个杀猪匠欺负吧。” 宋晴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把人家逗成什么样了。” 杜建国笑著摆手:“这可怪不得我,是他们非要在我面前显摆,还正好显摆到我的专业上了。我总得杀杀他们的锐气,省得他们以后再小瞧人。” 宋晴雪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其实我这次下乡,还有一项工作。咱们县的县长让我找个合適的人选,虽说没明说,但我知道他指的就是你。” 说到这儿,她又有些犹豫。 “可我又觉得不好意思,眼瞅著要过年了,马上就吃年夜饭了,这时候给你派任务,实在有点不近人情。” “哦?”杜建国愣了一下,没料到县长会专门给他派任务。 “宋小姐,你不妨直说,我先听听是什么任务,再决定接不接。” 宋晴雪这才道:“洪家沟你知道吧?” “这自然知道。”杜建国点头。 洪家沟在小安村西侧,是个占地不小的村子,附近连著几处山脉,地下藏著不少矿石。 黄金含量尤其高,早年出了不少淘金人,算得上金水县里数得著的富裕村。 “最近洪家沟附近出了狼伤人的事。” 宋晴雪的语气沉了沉。 “而且不是单独一匹狼,是一整个狼群。据被狼咬伤的人说,这狼群最少有几十只,还有狼王领头,是主动袭击人的。” 杜建国这下是真愣了,这情况確实少见。 狼虽说凶猛,是山林里的狠角色,但跟野猪、熊瞎子那种又蠢又贪的畜生不一样,它们极有领地意识,也清楚人类不好惹。 正常情况下,狼群绝不会靠近人类村庄,都待在深山老林里。 就算有人类路过,只要不是快饿死了,也绝不会主动招惹。 怎么会有一整个狼群跑到村庄附近,还主动袭击人? “想必你也听出这里面的不对劲了。” 宋晴雪接著说道:“县长的意思是,找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先去探查一番,摸清狼群的情况,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建国皱著眉沉思起来。 宋晴雪说得没错,这任务看著就不简单,大概率得费些时日才能解决。 难怪她刚才不肯开口。 真干起来,说不定这事儿折腾到过年都完不了。 看到杜建国沉默,宋晴雪轻轻嘆了口气。 “照理说,这种事確实该等过年后,时间充裕了再办。可眼下情况不一样。你也知道,今年咱金水县粮食又歉收了,虽说比闹虫灾、旱灾的地方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去。也就畜牧业今年发展得还行,县里多数人家过年能有口肉吃。县长是想让大家好好过个年,別在这节骨眼上出狼群伤人的事,传出去对咱金水县也不好。”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些我懂。不过,我不是公职人员,这任务对我来说,应该有额外赏金吧?” “那是自然。” 宋晴雪立刻点头。 “县长已经说了,探查过程中你杀掉的狼,都归你自己处置。另外,县里每只狼还会补贴你5块钱。还有,你可以去县里的旧库房挑一样东西。” 前两样奖励倒平平无奇,算是常规操作,可听到能去县里库房挑东西时,杜建国却內心猛跳了一下。 他清楚,金水县的库房里没多少粮食和肉,大多是当年县成立时,抄了各大地主、富农家得来的物件。 里面无非是些桌椅板凳、名人字画之类。 这些东西现在不值钱,但到了后世,不少都会成被追捧的老物件。 当然,这还不是最让他心动的。 真正勾著他的,是后世在金水县旧报纸上看到的一则新闻。 当年县里有个有名的大地主,知道要被抄家,提前把家里的金子、银子和值钱珠宝全埋进了山林,只留下一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 那画看著是风景,实则是张寻宝图。 眼下还没人知道那寻宝图的底细,要是自己能从库房里把这幅画挑出来,岂不是能把那大地主的家產全攥在手里? 不行,这任务说什么也得接! 他当即下定主意,抬头对宋晴雪道:“宋晴雪同志,这任务我接了,你放心!等我回去安顿好家里的事,就去洪家沟打探情况。” 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宋晴雪心里也颇感意外,还以为杜建国是多少看了自己的面子才应下的。 她连忙说道:“这几天我正好也要去洪家沟主持收年猪的工作,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去洪家沟村委会找我就行,能解决的我一定帮你解决。” 因手头事忙,宋晴雪得到杜建国的答覆后,便没多留,转身往洪家沟去了。 杜建国在主家那儿吃了几块猪肉烩菜,提著自己挣来的肉和猪耳朵,回了杜家。 这会儿杜家的客人差不多都散了,媳妇刘秀云正陪著老太太在灶房里收拾,杜大强叼著菸斗,坐在灶房门口跟大哥杜强军閒聊。 见杜建国回来,杜大强先开了口:“刚才听村里人道了,你把那俩外来的杀猪匠收拾得没一点脸面,厉害!” “是那俩杀猪的太狂了,不然我也犯不著跟他们计较。”杜建国应道。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杀猪的本事!” 杜大强笑了两声,一旁的杜强军也跟著点头:“可不是嘛,你这手艺藏得够深。” 说著,杜大强又补了句。 “晚上跟你媳妇留下吃饭,咱自家人吃就不弄肥肉了,整点瘦肉尝尝。” 杜建国轻咳一声,看向杜大强:“爹,让秀云留下来跟你们吃吧。刚才宋晴雪同志给了我个任务,得去出趟猎。” “啥?”杜大强手里的菸斗顿了顿,满脸诧异。 “这都要过年了,就不能过完年再去打猎?” 第132章 铁了心要去 听到杜建国说要去打猎,老太太和刘秀云也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刘秀云皱著眉,道:“家里攒的肉,別说过年招待亲戚,就算过完年吃一个月都够够的。肉管够,钱也暂时不缺,为啥非得这时候去打猎?” 杜建国这才把宋晴雪说的洪家沟出现野狼群的事,一五一十跟全家人讲了。 刘秀云的脸色越听越难看,当即摇头:“不行,我不同意你去!那可是野狼群,又不是闹著玩的!你去探查,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这可不是你拿弓箭就能解决的。一群狼扑上来,你射都射不完!把这差事退了吧,杜建国,咱们以后打猎求个安稳,成不成?” 一旁的杜大强也动了气,狠狠拍了下桌子:“给你三分顏色,你就敢开染坊了!我杜大强承认你是块打猎的好苗子,可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还没学会走呢,就非得要跑?” 杜建国耐著性子解释:“我这也是替咱县分忧,真要是过年之前闹出人命,全县怕是都要禁严,这年就彻底过不好了。” “过不好就过不好,也比把命丟了强!” 杜大强不耐烦地摆手。 “我可警告你,敢跑去折腾那些野狼,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 杜强军也跟著劝:“是啊老二,听爹和弟妹一句劝,安安稳稳把年过了,別瞎操心那些不著边的事。” 杜建国心里一沉,知道跟家里人讲清利害根本没用。 他没法说县里库房里有寻宝图的事,看来只能先瞒著他们应下来。 杜建国轻咳一声,顺著话头道:“爹、大哥、媳妇,你们说得对。算了,这差事我不接了。” 杜大强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那晚上咱就一块吃饭。”杜建国顺势接话。 “正好咱爷仨好些日子没一块喝过酒了,一会我去村里称两斤散酒,今天咱好好喝痛快!” “呦,你小子今天转性了?竟然主动要跟你老子喝酒?” 杜大强满脸诧异——往日里,杜建国可不爱跟他凑一块喝这酒。 “爸,您这话说的,多生分。” 杜建国笑著道:“儿子陪老子喝酒,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对了,我还得把我徒弟阿郎叫上,他一个人住村委会,离家远,过年跟前怪孤单的。他也算您半个孙子,以后您要是有事,儘管使唤他。” 杜大强摸了摸下巴的鬍子,点头应道:“阿郎是个踏实孩子,你以后得好好教他打猎,別辜负了这好苗子。” 显然,他对阿郎的印象不错。 晚上的饭比中午丰盛不少。 除了剩下的猪肉烩菜,老太太特地做了道油豆腐熬肉,还让刘秀云陪著一起包了百十来个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男人们凑一桌,女人们围一桌,倒真有了几分过年的热闹劲儿。 杜强军看著杜建国和他徒弟阿郎,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端著酒杯咽了一大口酒,开口道:“建国啊,有时候哥是真羡慕你,咋就做啥啥行呢?想想咱弟兄俩小时候,去房檐上掏麻雀蛋,你笨得都不敢往上爬,最后还是我一个人上去掏完的。” “照理说,我这打猎的底子不该比你差啊,可咋就没你这能耐?射箭射得准,现在又收徒弟、要办狩猎队,好事全让你小子占了!” 杜强军带著点酸意说道。 杜建国苦笑著摇头:“大哥,哪有什么光鲜日子?你看著我现在好像风光,可这些年我吃了多少苦,你其实没瞧见。” “都一个村住著,你吃啥苦了?”杜强军翻了个白眼,语气直白,“你小子以前就知道吃喝嫖赌,我可没见你受啥累。” 真没受什么累吗? 杜建国在心里暗嘆一声。 上一世,自从失去刘秀云和孩子团团后,他一辈子都泡在痛苦里。 这事就像根针,死死扎在心上,哪怕现在重活一世,那痛感也没消失,时刻提醒著他过去造下的罪孽。 也正是这份刻在骨子里的痛,才让他这一世拼了命地往前闯,为的就是给妻女搏一个安稳踏实的好日子。 “来,大哥,这些都不说了。”杜建国端起酒杯递过去。 “咱兄弟情深,往后谁有麻烦,互相帮衬著来就是!” 酒桌上推杯换盏,杜大强和杜强军渐渐有了醉意,脸色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唯独杜建国脸色如常。 没人察觉他的小动作,看似每杯都碰、每口都喝,实则大多悄悄倒在了桌下,真正进嘴的没多少。 等到天擦黑,杜家父子俩已经醉得趴在桌上,呼嚕声震天响。 杜建国见状,赶紧扭头对身边的阿郎侧耳吩咐:“阿郎,师傅一会要去办件大事,有危险。你是想跟我走,还是等过完年再跟我学打猎?” 阿郎眼睛瞬间亮了,连犹豫都没犹豫:“师傅,我跟你走!” “好!”杜建国点头,“你现在就回村委会收拾东西,带上打猎的傢伙,一会咱就动身!” 阿郎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村委会跑,回去收拾打猎的弓箭这些装备。 杜建国则转头望向灶房,只见刘秀云正跟老太太嘮著家常,脸上带著笑,两颊泛著红润的光泽,看著格外踏实。 “媳妇,对不住了。”杜建国心里暗暗惭愧,还是瞒了她。 …… 到了晚上,杜建国在刘秀云的搀扶下回了屋。 团团早就累得倒头睡熟,刘秀云扶著他,想帮他洗涮了再睡。 她刚帮杜建国脱去上衣,拿起湿毛巾要擦,却被杜建国一把拍在柔软的屁股上。 他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媳妇,我要。” 刘秀云瞬间羞得满脸通红,轻轻晃著身子想挣开,呼吸却渐渐急促,语气里又怯又软:“別……” “我不管,我喝醉了。” 杜建国不由分说的双手便攀登上了双峰,使劲地往下解著扣子。 恨不得立刻亲吻刘秀云的每一处肌肤。 这男人……怎么喝醉了还有这么大兴致? 刘秀云抵抗的力气越来越小,眼皮颤颤巍巍地闭了起来。 两个人陷入到了纠缠之中。 杜建国身体一向就极好,这次更是折腾了半宿。 刘秀云差点没累坏,沉沉地睡了过去。 杜建国却利落地穿好衣服。 他凝视著媳妇熟睡的脸蛋,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呢喃:“媳妇,对不住了,洪家沟,我必须得去。” …… 第133章 洪老七 “把弓箭藏到身后,一会见了洪家沟的人,千万別露出来。” 杜建国低声嘱咐徒弟阿郎。 阿郎愣了愣,不解地问:“师傅,这是为啥?” “洪家沟不少人祖辈都是綹子,身上带著野劲,瞧见弓箭,保不齐以为咱有啥歹心。”杜建国解释道。 “咱这趟是来查狼群走向的,没必要引太多人注意。” 说实话,杜建国对洪家沟没什么好印象。 这地方早就是出了名的“綹子窝”。 也就是建国后,那群綹子被嚇得魂飞魄散,不敢再干杀人劫鏢的勾当,洪家沟才总算消停了些。 当然,洪家沟的野还跟这儿的金矿有关,这儿的平头百姓手里能有点活钱,全是因为大多人私下里偷偷干著淘金的营生。 杜建国早年就曾在黑市上买过两条小黄鱼,而卖鱼的那个半大孩子,正是从洪家沟来的。 师徒俩正走在一片林地间,离洪家沟还有约莫十几里路。 忽然,杜建国远远瞥见林子里蹲著几个汉子。 他们衣服上打著补丁,腰上都繫著条羊皮缝的围裙,看这装扮,不是猎人就是村里的农户。 杜建国想著正好能打探消息,便带著阿郎走了过去,开口问道:“老乡,你们是洪家沟的人不?” 那穿羊皮围裙的汉子手里端著个粗瓷碗,碗里盛著把子肉,瞧著家境不算差。 他拽起一块肉咬了口,斜著眼打量杜建国:“你是外乡来的?来俺洪家沟干啥?” “不是外乡,俺俩是刘家村的,想来洪家沟收两条小黄鱼。” 杜建国笑著回话。 查狼群的事太重大,他不想散播恐慌,只能编了个谎。 “不知道老乡你有没有门路?” 中年汉子嗤笑一声,眼里的警惕倒少了几分。 確实有不少人借著洪家沟的路子买卖小黄鱼。 可他隨即脸色又沉下来:“命硬不怕死啊?现在谁还敢卖你小黄鱼?这是掉脑袋的买卖!滚,洪家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里满是脏话,阿郎听了顿时动了气,手悄悄摸向后腰的弓箭。 杜建国赶紧伸过手搭在他肩上,用力按住不让他动。 “老乡,肯定有门路的嘛!”杜建国陪著笑,“俺就缺两条小金鱼,想给媳妇打套首饰。你也知道女人家,就好这口。俺要是不给她整上,她非吵著跟俺闹离婚不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递过去几分。 两人越走越近,杜建国这才注意到中年男人脚边扣著个竹箩筐。 刚靠近,箩筐里突然“咚”地撞了一下,紧接著传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响动。 中年汉子脸色瞬间变了,抬脚就踹在箩筐上,压低声音喝骂:“闭嘴!” 杜建国假装没看见,不动声色把手里的毛票递过去。中年男人接过来数了数,眼里闪过丝意外,杜建国给得挺大方,加起来足有五六块钱。 “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 他收起钱,摆了摆手。 “这样,我给你指条明路。沿著这条路走,到洪家沟右拐第二家,找杨光三,他们家就卖小黄鱼。记住,別说是我介绍的!” “好嘞,多谢老哥!”杜建国点头应下,扭头示意阿郎一起往前走。 看著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中年男人身旁一个小弟凑过来,满脸疑惑:“哥,你咋给他们指杨光三啊?他儿子不是在县里当公安吗?这不是明著让他撞枪口等著被抓?” 洪老七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满不在乎地说:“怕啥?他是死是活跟老子有屁关係!” 说著他又眯著眼冷笑:“瞧这小子家里有点底子,不然也不会想著给媳妇弄小黄鱼,老子要还当綹子的话,早就干他了。” 身旁的小弟立刻满脸佩服:“老七哥,您还是厉害!” 洪老七得意地大笑几声,转头瞅向箩筐:“行了,拾掇拾掇赶紧出发,还有正事要办呢。” 另一边,杜建国和阿郎走到一处拐弯,刚过拐角,杜建国就赶紧示意阿郎停下。 他神色瞬间冷下来,压低声音说:“调转方向,悄悄跟在刚才那伙人的身后,千万別被他们发现。” 阿郎彻底傻眼,愣愣地“啊”了一声:“为啥啊?” “你刚才没听见那箩筐里的声音?” “听见了啊,可那不是狗崽子吗?”阿郎不解,“山里养只狗崽子当猎狗,不是挺正常的?” “错了。”杜建国摇头。 “狗崽子叫起来大多平缓柔软,可刚才箩筐里的叫声又尖又急,那是在呼唤同伴。根本不是狗崽子,是狼!” “狼?”阿郎身子一僵,“那伙人抓狼干啥啊?” “不知道。”杜建国也皱著眉。 “但我总觉得,他们跟这次洪家沟附近出现的野狼群,脱不了关係。” 先前杜建国就觉得蹊蹺。 野狼群怎么会突然闯进人类活动的地界?一开始他以为是狼群缺粮,可很快就否定了。 闹灾的是人类,跟野狼有啥关係?这山里的林子一年比一年密,猎物多到野狼吃不完,哪会主动招惹不好惹的人类? 现在看来,这事怕是人为的。 杜建国带著阿郎悄悄跟在洪老七等人身后,师徒俩都是老手,隱匿行踪的本事远非普通人能比,前面的洪老七一伙人压根没察觉。 只见他们端著箩筐,走几步就朝山里喊两声。 要是没回应,就拿棍子狠狠敲箩筐,筐里的小狼崽立刻发出悽惨的叫声。 不知跟了多久,远处山林突然传来鸟兽惊飞的动静,紧接著一声苍凉的狼嚎响彻云霄——“呜!” 这不是小狼崽的声音,是一头正值壮年的狼! 阿郎瞬间反应过来:“他们是想拿小狼崽引狼群出来!” 果不其然,听到成年狼的嚎叫,洪老七等人顿时大喜,抬脚就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追过去。 “快点!都快点!千万別让那狼跑了!” 洪老七边跑边喊。 “老子就不信,它真能绝情到连自个崽子都不管,只顾著逃命!” 他又扭头冲身边人吩咐:“给老子抽!使劲抽!啥时候把那狼群逼得红了眼,敢主动袭击人了,咱们这计划就算成了一半!” 第134章 追踪 身旁几个小弟也卯足了劲点头,拍著胸脯应道:“七哥您放心!咱说啥也得给洪家沟弄个狩猎队,到时候就由您来指挥!” 洪老七舔了舔嘴角:“只要咱这次干得漂亮,把这群狼引到洪家沟附近,最好让狼咬死两个娃娃,把事情闹大!这样上面的人才能重视,说不定直接跳过审核,让咱洪家沟掺和进狩猎队选举,就算跟小安村一样,直接给咱洪家沟一个狩猎队名额,也不是没可能!” 洪老七是綹子出身,他爹以前是綹子头。建国后打击土匪那会儿,他爹带著他假意金盆洗手,藏在洪家沟人群里,可最后还是被揪了出来。 老爷子为了保他,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被枪毙了。 洪老七这才捡回一条命。 这段时间县里要成立狩猎队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洪老七也动了心思——他玩枪是把好手,要是能进狩猎队,往后就有了稳赚不赔的营生。 说实话,他早就厌恶了天天在地里刨食的日子,哪有以前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来得痛快? 所以他攛掇著洪家沟村委会报名参加选拔,可材料压根没从村里递出去。 明眼人都知道,他洪老七根本没资格参赛。 人家选的狩猎队员,都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他呢?綹子的儿子,甚至自己以前也干过綹子的勾当。 让这种人进带有公家性质的狩猎队,不是给政府脸上抹黑吗? 洪老七不死心,又闹腾了几番,甚至自己壮著胆子跑到县里递材料,结果毫无意外,全被退了回来。 洪家沟本就是审查的重点区域,想成立狩猎队,机会渺茫得很。 这下,洪老七心里的歪心思彻底冒了头。 以前在綹子窝时,他爹就常常用祸水东引,给寨子里的对手泼脏水,这手段他早就学了个精髓。 既然上面不愿给洪家沟狩猎队名额,无非是觉得洪家沟日子不算差、不愁吃喝。 那他就製造点恐慌出来,让这些野物咬死几个人,闹成大事故。 消息一传出去,上面能不慌? 到时候,洪家沟无论如何都得成立狩猎队。 而洪家沟里数得著的猎人,头一个就是他洪老七。 到那时,他们还能不选自己当狩猎队队长? 说干就干。洪老七直接穿山越岭走了几十里,找到野狼群的踪跡。 趁狼群不注意,他悄悄套走两只狼崽子,之后就靠著这小狼崽,一点点把狼群往洪家沟的方向引。 可洪老七一伙人压根没察觉,他们先前没放在眼里的两个路人,竟会成为他这次计划的最大阻碍。 杜建国望著远处眾人手里的箩筐,眉头拧紧。 他太了解狼了,狼是群居动物,族群里等级分明,按常理说,一个成熟的狼群绝不会为了两只狼崽子冒险。 哪怕崽子被人弄死,狼群大多也会选择退缩,不会硬拼。 但也有例外。要是这两只狼崽子是狼群里地位关键的狼所生,那头狼就可能会下令让其他狼去追盗走崽子的人。 而在狼群里,能有这种號令权的,最多也就一两位。 甚至能大胆推测,这箩筐里的狼崽子,就是狼王的幼崽。 这伙人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偷狼王的崽子? 杜建国前前后后打猎几十年,见惯了山里的凶险,可此刻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师傅,要不咱再摸近些?听听他们说话,说不定能探著点消息。”阿郎压低声音,凑到杜建国身边提议。 杜建国却摇了摇头:“再近,暴露的风险就太大了。咱俩身上只有弓箭,你看他们背后用布裹著的长条,那肯定是枪。要是被他们发现,还撞破了这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绝对会开枪灭口。” 阿郎不屑地撇了撇嘴:“怕啥?上次张德胜不也耍枪?最后还不是被我一箭射死?咱这弓箭,不见得比他们的枪差!” 孩子,你想简单了。 杜建国无奈摇头。 阿郎压根不懂热武器和冷武器的差距。拉弓搭箭,少说要十秒准备时间。可人家的枪,上膛就能用,威力还比弓箭大得多。 这些话他没敢明说,怕戳破阿郎弓箭天下第一的念想,让这小子一蹶不振。 两人继续悄悄跟著洪老七等人,远处狼群的回应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碰面。 可就在这时,狼群的叫声突然戛然而止,任凭洪老七怎么用棍子敲箩筐、逼狼崽子叫唤,远处再也没了半点动静。 “他娘的!这群畜生咋突然不叫了?”洪老七顿时勃然大怒,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 身旁的小弟赶紧陪笑著打圆场:“七哥,这狼群也不傻啊!先前指定是瞧见您偷崽子了,知道小狼崽身边有咱们人类,估摸著是怕您设圈套,不敢再靠近了!” “一群畜生而已,还真当自己会算计?”洪老七冷哼一声,“这群狼,必须引出来!” 他琢磨了片刻,突然弯腰从箩筐里拎出一只狼崽子。 小傢伙奶凶奶凶的,瞪著圆溜溜的眼睛冲他齜牙乱叫,可在洪老七手里根本没半点反抗力。 洪老七也不废话,伸手拽住狼崽子的后腿,双臂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狼崽子的腿直接被掰断了。 悽厉的嚎叫声瞬间刺破林子,比先前更急促、更绝望,满是寻求族群安慰的悲鸣。 身旁的小弟看得脸色发白,身子都忍不住发颤——虽早知道洪老七心狠,可没想到他能对这么小的狼崽下这种狠手。 “畜生!这人根本不是猎人!”阿郎看得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颤。 真正的猎人从不会这么折磨猎物,可这洪老七为了目的,竟连这点底线都没有。 杜建国眉头皱起。 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最不好对付。 就在这时,先前停了的狼群回应声,突然再次从远处传来。 “哈哈!我就知道这招管用!给我追!”洪老七瞬间喜上眉梢,立刻招呼著手下,朝著狼嚎的方向猛衝过去。 第135章 借枪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洪老七以为吃定了山里的野狼时,杜建国和阿郎正悄然跟在他们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洪老七突然停住脚步,死死盯著远处的山头,放声大笑:“总算找著这群畜生了!我就知道你舍不下崽子,肯定会回来!” 山头之上,一头体型硕大的银白公狼正冷冷注视著洪老七一行人,身旁数十只成年狼呈扇形散开,將他们隱隱包围。 被十几匹狼同时盯上,身旁的小弟嚇得浑身发颤,结结巴巴地劝:“七、七哥,咱目的也达到了,这群狼肯定会跟著回洪家沟,要不咱现在赶紧跑吧?” 他是洪老七花钱请来的,只想赚点辛苦费,可不想死在这儿。 “怕个卵蛋!忘了老子身上带的啥?”洪老七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后背,一把將用布裹著的枪解了下来。 远处的杜建国眯起眼睛,看清枪型后,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竟是温彻斯特! 这狗东西手里居然有把温彻斯特,简直是暴殄天物! 杜建国既心痛又警惕。 这枪虽是大口径霰弹枪,比穿透力强的步枪更適合打猎。 开一枪堪比手雷炸裂,声音能传出去千米远,威慑力十足。 而在近距离,几乎没有生物能从这枪下活命。哪怕是皮糙肉厚的黑熊,一掌能拍断小树,遇上这枪也没用。 只要挨上一枪,身上必定会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杜建国看著那把温彻斯特,心里头难免有些羡慕。他要是能有这么一支枪,打猎省不少事。 自己这辈子也真是寒酸。 小安村世代务农,手里的枪枝本就少得可怜,全村也就老村长那儿有杆破旧的枪,宝贝得不行,说啥也不肯卖给他。 至於其他村子,就算有枪,也没人敢轻易转手。 金水县这玩意管得严,真要是被有心人揪著把柄,隨便安几个罪名都能让人吃不了兜著走。 身为曾经猎过熊的老手,手里却连把枪都没有,只能靠弓箭打些野鸡、兔子度日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 杜建国暗下决心。 等狩猎队成立了,一定要让上面儘快把枪枝弹药发下来,这种没枪的憋屈日子,他是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正想著,远处的洪老七突然朝天开了一枪! “砰——”震耳欲聋的枪声划破山林,把对面的狼群嚇得一阵慌乱,不少狼都往后缩了缩。 狼王迟疑了一下,显然被枪声震慑,扭头就要带著狼群撤退。 可就在这时,洪老七突然从箩筐里拎出一只小狼崽子——正是先前被他掰断腿的那只。 “把小刀给我!”他冲小弟喊。 小弟愣了愣,赶紧从兜里摸出那把平时切树皮用的小刀递过去,忍不住问:“七哥,您要干啥?” 洪老七没回话,一手攥著小刀,一手把小狼崽子死死按在地上,接著猛地挥刀,朝著狼崽子那条受伤的后腿割了下去! “嗷——!” 小狼崽子哪禁得住这种剧痛,发出的惨叫声尖锐又悽厉,跟平时的狼嚎截然不同,一声接一声,在林子里迴荡。 山头的狼王顿时停住脚步,双眼通红,满是悲戚,对著山下发出一声悠长又绝望的狼嚎。 “呜——” 它想衝下去救自己的崽子,可刚才那声枪响还在耳边迴响。 身为狼王,它清楚地知道,自己和狼群,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类的对手。 身旁的小弟们个个嚇得牙齿打颤,先前心里还藏著些各自的小算盘,此刻却连半点歪心思都不敢有了。 洪老七这狠劲,简直让人头皮发麻,谁也怕自己要是敢背叛,將来落得和小狼崽一样的下场。 洪老七手里的刀没停,直到把小狼崽的一条后腿整个割下来,才终於住了手。 小狼崽早已叫得嗓音沙哑,气息微弱,只剩细细的呜咽。 洪老七拎起那条血淋淋的狼腿,朝著山头的狼群狠狠扔了过去,眼神里满是挑衅。 “师傅!你让我过去!我一箭射死这混蛋!”阿郎气得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响,“这畜生,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成。” 杜建国果断摇头,语气沉了下来。 “咱们现在就走,去洪家沟求援。” 方才一番观察,他心里已经隱约摸透了洪老七的意图。 这人根本不是为了打猎,是想逼疯狼群闹事。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跟洪老七硬拼,而是赶紧去洪家沟找人。 说罢,杜建国拽著阿郎就往远处退。 阿郎皱著眉,满心不甘:“师傅,咱们都跟了这么久了,现在走,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不会。”杜建国摇了摇头,“那人肯定会把狼群引去洪家沟。这小狼崽子暂时死不了——至少把狼群引到目的地之前,绝对不会让它死。” “我怀疑这人是想著借狼群闹事。”杜建国脚步没停,语速飞快,“咱们现在就得去洪家沟,找村里的村长借东西。” “借什么?”阿郎连忙追问。 杜建国眼神一沉,吐出两个字:“借一桿枪。” “借枪?” 阿郎满是不屑地皱起眉。 “咱们可是正经猎人,借那玩意干啥?师傅你是神射手,用弓箭直接射穿那混蛋的脑袋多痛快!用枪,那不是自降格调吗?真正的猎人,哪用得著枪!” “孩子,你还是太年轻,在德春部待久了,没见识过枪枝的可怕。” 杜建国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语气带著点无奈。 “待会师傅要是能借到枪,就给你演示演示它的厉害,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即便听了杜建国的话,阿郎脸上还是满是失望。 在他眼里,师傅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弓箭手,如今却要自甘墮落学用枪,实在让他想不通。不过,他对杜建国的尊敬倒没减,还是默默跟著跑。 两人一路疾奔,先回到之前的那条路上,又朝著洪家沟的方向跑了一个多时辰,总算到了村口。问了村民,很快找著洪家沟村委会的位置。 刚往里走,村里的人先认出了他们——洪家沟的村长迎上来,旁边还站著个熟人。 “建国同志,你来得倒真够快。”宋清雪笑著走上前,温婉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主动伸手跟杜建国握了握。 第136章 綹子村 “老村长,这就是我先前跟您提过的杜建国,这次野狼出没洪家沟的事,就靠他帮忙。” 宋晴雪介绍道。 洪家沟的老村长是个独眼,手里拄著根磨得发亮的拐杖,腰杆弯得像弓,嘴里还叼著个大菸斗,瞧著倒有几分封建社会老掌柜的模样。 他眯著仅有的一只眼,把杜建国打量了个遍,道:“这娃娃能行?看模样年纪不大,会打猎?” 在村里人的认知里,打猎这行当向来以年纪论本事。 二十多岁的顶多算学徒,三十多能独立进山才算合格。 要到四五十岁,经多见广了,才能称得上是彻头彻尾的大猎手。 可他们哪里知道,对杜建国来说,算上前世今生,他在山里跟猎物打交道已经有六十年。 早就是这行里的老手, 只不过这具年轻的身子让他看著少了些资歷罢了。 宋晴雪解释道:“陈村长,这可是咱们县长亲自推举的人选。” “县长大人举荐的?” 洪家沟老村长顿时吃了一惊,態度立刻变了,连连点头。 “那错不了!肯定是有真本事的!娃娃,这次你可得好好帮咱们瞧瞧,要是能把野狼赶跑,我们洪家沟绝亏待不了你!” 陈村长一副財大气粗的模样。 这时,宋晴雪转向杜建国,道:“一会我让陈大叔把这批野狼的习性跟你说一遍,你探查的时候也能有个方向。” “不必了。”杜建国直接摇头。 宋晴雪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杜建国,我知道你对自己的打猎技术有信心,但多了解些情况总没坏处。更何况,你现在连狼群具体在哪都……” “我跟徒弟先前在山里已经见过那狼群了。”杜建国打断她的话。 “啥?”老村长和宋晴雪皆是一怔,异口同声地问,“你已经见过了?” “嗯。”杜建国点头,顺著先前观察到的信息说道:“就在离洪家沟三十里处的山坡上。成年狼一共十三四只,算是不小的狼群了,不过小狼崽我倒没见著。” “这……这简直是开了天眼啊!”老村长听得一脸懵。 就说这狼群数量,洪家沟的人摸了小半个月才摸清,杜建国这一来就说得明明白白。 杜建国道:“除了狼群,我还瞧见几个像是洪家沟的人,他们似乎在故意引导狼群往洪家沟这边赶。老村长,您对这事有什么线索吗?” “有人把野狼往洪家沟引?还是咱村的人?” 陈村长一听就摆了摆手,语气篤定。 “这不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把野狼引到村里来,对我们有啥好处?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那您见过这么个人吗?国字脸,穿件羊皮袄,个子挺高。”杜建国顿了顿,又补了关键信息。 “对了,他还带著一把大口径霰弹枪,是温彻斯特型號的。” 陈村长起初还只是隨口听著,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这不是洪老七那混小子吗!” 杜建国是头一回来洪家沟,先前压根没见过洪老七。 这么一来,他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真有洪家沟的人在引诱狼群! 陈村长皱紧眉头,嘴里嘀咕:“这老小子到底想干啥?” 宋晴雪见状,追问:“陈村长,看您这意思,这洪老七確实有问题?” “哎,可不是嘛。”陈村长嘆了口气,语气沉重,“不瞒您说,这洪老七打小就不是啥好种,村里没人待见他。” “洪家沟在建国前,其实不叫这名,原叫洪家寨。” 陈村长缓缓开口。 “洪家寨?”宋晴雪猛地一愣,语气里满是惊讶,“那岂不是……” 陈村长沉重地点点头:“没错,当年这就是个綹子窝,沟里差不多一半人都是綹子后代,洪老七就是其中一个——他爹当年还是洪家寨的綹子头目。” 他顿了顿,又接著说:“洪老七小时候也跟著混过几天綹子,后来建国清剿,大土匪都被抓去枪毙了,剩下些没什么大恶的小嘍囉,就被编进村里,让他们种地养家。可这洪老七偏不安分,整天偷奸耍滑,地里的活一点也不乐意干。” “前段时间县里说要组狩猎队,这洪老七立马找我,让我给他写报告递上去。您说说,他这成分,我哪敢给他跑这个腿?” 陈村长苦笑著摇头。 “也正因这事,这小子记恨上我了,偷偷往我家鸡窝下了耗子药,一窝鸡全没了!” 宋晴雪道:“这人明显不安分,你们洪家沟之前怎么没往上面报?” “上报?怎么报啊?” 陈村长嘆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报上去说啥?说他是綹子后代?可咱这沟里,有綹子血脉的人不少啊!不瞒宋姑娘,我家大哥以前也混过綹子队伍。” “您说说,就咱村这成分,咋申报嘛?” 陈村长摊了摊手,满是为难。 宋晴雪顿时愣住。 这事还真不好办。谁能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洪家沟,竟然臥虎藏龙,全村近一半人都跟綹子沾著关係。 “陈村长,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杜建国打断两人的话。 “我跟徒弟回来,是有要紧事跟你们商量。要是再让那群野狼靠近洪家沟,我怕它们被洪老七逼急了,起了报復心,到时候会肆意伤人。现在必须把这群畜生挡在离村子远些的地方。” 陈村长一听事关村民安危,立刻道:“有事你儘管说!需要我咋配合?” 杜建国直截了当:“我希望洪家沟能给我提供一把枪。” 陈村长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的鬍子,道:“枪这东西,我家里可没有。不过你要是真急用,我能把洪家沟有枪的人都叫到一块儿,问问谁愿意借你用用。” “那太好了!”杜建国连忙点头。 没一会儿,陈村长就把村里有枪的十几號人都聚到了村委会。 大傢伙儿刚来时还说说笑笑,可一听见要借枪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脸色齐刷刷沉了下来。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村长,咱捐钱捐粮都没啥说的,可借枪这事……” “不行!” 第137章 三八大盖 “村长,您也知道咱洪家沟的情况!” 有人开口解释。 “这些枪,大多是从前土匪窝里留下来的。咱本就是綹子后代,现在把枪借出去,万一擦枪走火犯了事,公安局照著枪枝登记手册一查,咋收场?” 另一个人也跟著附和:“是啊,借枪真不行!大傢伙儿的枪多是老古董,子弹用一发少一发,都是宝贝疙瘩,哪能隨便借给外人用?” 一眾人纷纷摇头,態度坚决。 陈村长气得举起拐杖,照著最先开口那人的胸口就懟了一下:“又不是借出去就给你们用废了!至於这么守財吗?一个个说得比唱得好听,刚才还说捐钱捐粮都行,现在捐啊!” “我捐!” 人群里突然有人应了声,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递过来。 “老村长,钱我捐了,我家那枪总不用借了吧?” “你们……你们这群狗东西!” 陈村长气得直喘气,却没半点办法。 就在他都觉得借枪这事要黄了的时候,杜建国往前站了一步。 他声音很沉:“各位,想必你们还没弄明白眼下的情况,野狼群眼看就要进洪家沟了!要是不能把它们赶得远远的,日后洪家沟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他扫过在场的人,道:“瞅诸位的年纪,家里该都有孩子吧?万一哪天你们的娃出门,被野狼叼走了,你们谁能接受?” “啥?野狼群要来了?” 眾人一听,脸色瞬间煞白,纷纷扭头向老村长求证。 等老村长点头確认后,一个个慌了起来。 “这咋回事啊?野狼群咋偏偏盯上咱洪家沟了?” “这群畜生要是真进了村,可咋对付啊!” 见眾人慌了神,杜建国再次开口:“只要各位能借我一把枪,我有信心把这野狼群赶出去,保村里平安。” 人群里,一个鬍子花白的老人颤巍巍站了出来,咬著牙问:“你说的话,是真的?” “千真万確。” 杜建国立刻应声。 “我可以立字据,枪用完马上送回来,绝不多耽误。” “好,我信你一回!” 老人道:“我把家里的枪借给你!” 杜建国长舒一口气,总算借到枪了。 这年头,借把枪,是真比借钱还难。 这借枪的老人叫吴贵三,跟陈村长同岁。 他望著杜建国道:“我外孙子刚四五岁,正是满村子疯跑的年纪,我可不想哪天这小子跑著跑著,就被狼给叼走了。” 杜建国几人跟著吴贵三回了家,只见他从堂屋的旧木柜里,小心翼翼捧出个四方木盒子。 掀开盒盖,里面还铺著块红布。 吴贵三轻轻把红布撩到一边,枪的模样才算露了出来——枪管上有个格外显眼的防尘盖,最顶端还装著个金属卡扣,那是用来上刺刀的。 “三八式!”杜建国一眼认了出来。 三八式又名三八大盖,是抗战时期小鬼子的制式武器。 吴贵三当即冲他竖了大拇指:“小伙子识货!这就是鬼子的三八大盖,当年我大哥从土匪窝里带回来的。枪我就借给你了,子弹还有十几发,你可得省著用。” 说罢,他又从床头一个木盒子里摸出子弹,一五一十递给杜建国。 杜建国接过枪,抬手比划了两下。 枪身轻便却扎实,持握感很舒服。 小鬼子虽不是东西,但这枪械设计確实有可取之处。 要知道,抗战时期国內主流还是中山式,甚至还有汉阳造这种老古董。 “怎么样,这枪能用不?”宋晴雪凑过来,满脸好奇地问。 杜建国掂量著枪身,沉吟道:“照理说,三八大盖其实不適合打猎。它精度是高,但威力偏弱,有时候穿不透兽皮,没法做到一击毙命。不过,对付野狼这种中型野兽,倒也够用了。” 陈村长用拐杖在地上敲了敲,沉声道:“用不用我再叫几个洪家沟的年轻后生?让他们跟著你,搭把手也好。” 杜建国摇摇头:“有我徒弟阿郎配合就够了。” 说罢,他转向阿郎,语气严肃起来:“阿郎,等找到那群野狼,你拿弓箭辅助我。” 这些日子经杜建国指点,阿郎的箭术早已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是个可靠的助力。 阿郎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满是信心:“师傅,您放心!到时候我肯定杀得比您还多!也让您瞧瞧,咱们这弓箭才是天下第一,枪得往旁边挪挪!” 杜建国望著阿郎兴冲冲的背影,悄悄嘆了口气。 今儿个自己要是用枪收拾了野狼,恐怕得给这“弓箭天下第一”的徒弟不小打击。 “对了,杜建国,洪老七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宋晴雪忽然想起这事。 “到时候他会不会跟狼群一块出现?” 杜建国眼神沉了沉:“他手里攥著狼崽子,那是狼王的精神寄託。所以等找到狼群,第一步就得先把那狼崽子解决掉,断了狼王的念想,这样收拾起狼群来,才没后顾之忧。” “杀、杀掉狼崽子?” 老村长一听,连忙使劲摇头:“娃娃,你这不是瞎胡闹吗?万一狼王被彻底激怒,从此记恨上咱们人咋办?这可不行!我不同意,风险太大了!” “长痛不如短痛。” 杜建国语气坚定。 “狼王看见狼崽子死了,固然会难受发怒,但要是让洪老七继续拿著狼崽子折腾,狼王的恨只会越积越深,早晚是更大的祸事。况且,只有先激怒狼群,我才有办法把它们引到射击范围里来,一次性解决麻烦。” 老村长皱著眉头,吧嗒吧嗒闷吸著菸斗,菸丝烧得滋滋响。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嘆了口气:“算了!你们年轻人愿意咋整就咋整吧!” “不过”,他又盯著杜建国叮嘱道:“不过你可得保证,这批狼不能因为这事记恨上洪家沟!” “放心。”杜建国点头。 “我们是提前去拦截,不会让狼群沾著洪家沟的边。那狼王就算要恨,也只会恨一直折磨狼崽的洪老七,完全记恨不到村里。” 第138章 六百米射程 杜建国简单检查枪身。 用一颗子弹调试好三八大盖的精度后便带著阿郎准备出发。 可宋晴雪执拗地要一同前去。 没办法,只好也带上了她。 来过一趟后,杜建国对洪家沟这片林子已经熟悉不少。 踩著先前的脚印往回走,约莫走了十几里路,天渐渐暗了下来。 这时,他敏锐地瞥见洪老七正在那儿折磨狼崽子。 杜建国立刻屏气凝神,压低声音,对阿郎和宋晴雪道:“一会我开枪先射死狼崽子,狼群肯定会疯了似的扑上去撕咬洪老七。咱们得等群狼都进了射程,再拉弓开枪,儘量別让野狼伤到人。” “哼,就洪老七那样的畜生,就该被野狼咬死吃掉!” 阿郎攥著弓箭,语气愤懣。 他还在为洪老七折磨狼崽子的事耿耿於怀。 “师傅,您確定这距离能打得中吗?” 见杜建国已经握住枪准备瞄准,阿郎连忙凑过去提醒。 “这也太远了,起码得有一里地!您这枪哪能射这么远?” 杜建国眼睛没离开准星,淡淡开口:“三八大盖的极限射程是495米,这个范围內准度很可靠。但对我来说,得再加100米才算我的极限。” 他顿了顿补充道:“好的枪手,能根据枪身磨损情况,判断出它实际能达到的射程。” “那就是六百多米啊?” 宋晴雪眨了眨眼睛,满脸吃惊。 仗著父亲的关係,她对各类枪械並不陌生,自然清楚能拿三八大盖打出这个射程的实力有多惊人。 就连部队里专门培养的神射手,都未必能做到。 要知道,这个距离的子弹射出去会带明显弧线,弹道极难把控。 “师傅,不行可別勉强!”阿郎还是不放心。 “咱们就这一次出手机会,打偏了洪老七肯定有防备,再想动手就难了!” 杜建国没搭话,只是缓缓趴在草地上,將三八大盖稳稳架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 他眯起一只眼,大拇指与准星对齐,呼吸渐渐放缓,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枪和远处的目標。 “砰!” 清脆的枪声骤然划破空气,子弹像一道灼热的火舌射了出去。 此时的岩石上,洪老七还在丧心病狂地折磨狼崽子。 短短片刻,他已经用刀割掉了狼崽子的两条后腿,小傢伙躺在地上呜咽声越来越虚弱,估摸著撑不过今天了。 可洪老七半点不在乎,他只要这狼崽子活过今晚就够了。 几个时辰內把野狼群引到洪家沟外围,到那时这只狼崽子的死活早已不重要。 更何况,他当初一共捉了两只,就算这只死了,还有另一只能用来控制狼王。 就在这时,一声脆响突然钻进洪老七耳朵里。 紧接著,他托著狼崽子的手上传来一阵滚烫的热流,刚才还在呜咽挣扎的小傢伙,瞬间没了动静。 “这声是……枪响?” 洪老七愣了愣,下意识低头看向掌心。 狼崽子的脑袋上,赫然多了个血淋淋的洞口,没了生机。 “该死!谁他妈乾的?!” 洪老七瞬间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嘶吼声在山林里迴荡。 “呜——!” 远处突然传来狼王悽厉的嚎叫。 狼的视力极佳,它早已看清了岩石上狼崽子的惨状。 它虽忌惮枪枝,却也是血性十足的生灵,亲眼看著自己的子嗣死在面前,彻底被激怒了,仰头髮出一声令群山震颤的咆哮。 隨即猛地甩头! 指使著身后的狼群,疯了似的朝洪老七所在的岩石奔袭而来。 洪老七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哪还顾得上追究是谁开的枪,慌忙冲身旁的小弟嘶吼:“快!把另一只要狼崽子拿出来!快!” 小弟们奔来的狼群嚇得浑身发抖,半天都没把装狼崽子的笼子打开。 “完了!”洪老七看著越来越近的狼群,心臟都快跳出来,也顾不上小弟,慌忙从背上摘下自己的温彻斯特步枪,手忙脚乱地往枪膛里塞子弹。 “砰!” 洪老七慌得手都在抖,胡乱扣下扳机。 霰弹枪的轰鸣声在山林里炸开,可奔来的野狼群半点没停,反倒红著眼眶,跑得更疯了。 “该死!”洪老七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错误。 他手里的温彻斯特是霰弹枪,虽说近距离威力大,射程却短得可怜。 刚才那一枪,离狼群还有老远,根本没沾到边。 他慌忙摸了摸枪身,弹仓里只剩3发子弹。 可眼前衝来的狼群足有十几只,这点子弹连塞牙缝都不够。 洪老七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手忙脚乱地想再装子弹,完全没了章法。 …… 这一幕全被杜建国看在眼里。 他紧盯著奔袭的狼群,嘴里低声数著:“800米、700米……”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准星上,手指搭在扳机,耐心等著这群狼进入自己的最佳射程。 很快,狼群便闯进了600米范围。 杜建国手指扣紧扳机,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阿郎a “阿郎,今儿个师傅就给你表演下,为啥枪的优先级在弓箭之上。” “砰!” 三八大盖的枪声再次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那匹狼,身子猛地一僵,像失去控制的麻袋似的朝前一跌,顺著山坡滚出去老远,再也没了动静。 眼见同伴突然倒下,其他狼顿时停下脚步,警惕地齜著牙四处张望。 可这迟疑不过一秒,已经晚了a 第二匹狼刚踏入杜建国的瞄准圈,他便再次扣动扳机,那只毛色灰亮的狼应声倒地,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第三只、第四只……杜建国的动作快而稳,每一次扳机被扣下,必然有一只野狼应声倒地,没半点拖泥带水。 阿郎站在一旁,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彻底呆滯了。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这是什么神仙枪法? 跟这枪比起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弓箭,好像真的屁都不算…… “师傅的枪法……怎么这么厉害?”阿郎盯著远处接连倒下的野狼,喃喃自语。 宋晴雪在一旁轻声接话:“你师傅可是给咱们县公安局当教官的人,枪法怎么可能差?” “师傅竟然还是公安局的教官?”阿郎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整个人都愣住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这个师傅好像藏得有些深。 第139章 洪老七被抓 这情形,就像现代荷枪实弹、武装到牙齿的特种部队,遇上了散漫的游牧民族。 两者间的差距,早已不是靠人数能抹平的。 若是给一个人一挺无限火力的水冷重机枪,他甚至能轻鬆摧垮一个原始文明。 阿郎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开始轰然崩塌。 与其说他是被德川部捧起来的神箭手,倒不如说他是个还没领教过现代文明厉害的少年。 望著远处一具具倒下的狼尸,少年心里那点骄傲彻底碎了,也彻底醒悟了。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是个顶合格的猎人。 不光在德川部箭术最拔尖,就算放到省里、全国,也是能排上號的厉害角色。 可现在,这个念头被击得粉碎。 手里的弓箭,拿什么跟人家的枪比? 差距实在太大了。 难怪之前自己固执要学箭时,师傅会有些牴触,原来师傅早知道,弓箭在热武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枪,得学啊!” 阿郎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心里头那把引以为傲的弓箭,瞬间被他从神坛上拽了下来。 他已经拿定主意,往后还跟著杜建国打猎。 但什么狗屁弓箭——他早就练到百步穿杨了,就算再精进,离杜建国的程度还差得远,进步空间也没多少。 现在他想学的,是能射出子弹的枪。 是能在一里地外就把野狼撂倒的大杀器。 无论是杜建国,还是阿郎自己,都没料到这个夜晚会如此特別。 杜建国展露枪法的模样,在阿郎心里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一颗属於未来特种部队王牌狙击手的种子,就在这个猎杀狼群的夜里,悄悄埋进了少年的心底。 枪声还在响,只是渐渐稀落下来。 狼群也终於察觉到不对,前方像是个要命的死地,只要有同伴踏进去,不出两秒,准会直挺挺地倒下去。 狼王猛地停下脚步,它的视线比寻常狼锐利得多,能看清远处常人看不到的细节。 很快,它锁定了目標,远处那块大石头旁,端著黑铁造物的杜建国。 狼王仰头髮出一声悠长的嚎叫,狼群立刻停下躁动,听懂了它的指令。 它们没有再往前冲,反而缓缓朝后退去——狼王终究还是认清了现实,再硬拼下去,整个族群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一场朝著人类发起的疯狂衝击,就这么悄然消散,只留下几具冰冷的狼尸躺在地上。 见狼群终於退去,刚才被嚇得魂飞魄散的洪老七一行人,脸色惨白。 洪老七紧绷的神经一松,颓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刚坐下,就听见“咻”的一声——一颗流弹擦著他的胳膊穿了过去,带起的热流烫得他一哆嗦。 他慌忙捂住胳膊上的伤口,心臟像是要跳出嗓子眼,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止不住地发抖。 洪老七抖著身子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慌不择路时,误触了手上温彻斯特的扳机。 自己差点就把自己的脑袋给崩了。 捡回一条命的洪老七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著大口喘气,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他这才注意到,手里的温彻斯特扳机还被自己攥得死紧,枪身都在跟著他的手抖。 旁边的几个小弟也嚇得脸色发青,惊魂未定地盯著洪老七,半天没敢出声。 等了好一会儿,洪老七心里的惊恐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不住的无名火。 他猛地撑著地面坐起来,朝著空旷的山林嘶吼:“到底是谁?害老子的事功亏一簣?谁?给老子出来!” 他的吼声在林子里迴荡,带著歇斯底里的愤怒,一遍又一遍地朝著四周喊著。 “龟儿子敢,陷害老子?有本事光明正大站出来!躲在暗处拿把枪指指划划,算什么能耐?” 洪老七越骂越凶,唾沫星子隨著吼声溅出去。 也没想想刚才若不是暗处的杜建国开枪杀狼,他这会儿早成了狼群嘴里的碎肉,哪还能站在这儿撒野。 先前他还敢拿狼崽子威胁狼王,可眼下捡回条命,倒忘了自己刚才嚇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七哥,你看那边——是不是个人影?就趴在那块岩石上的!” 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地指著远处。 洪老七顺著他指的方向眯眼望去,果然瞧见那块凸起的岩石旁,隱约有几个人影伏在那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刚才开枪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们。 就在洪老七带著小弟往杜建国等人的方向走时,杜建国也起身朝著他们那边去。 別的不说,刚打死的那几只野狼,毛皮都是上好的料子,拿到县粮站能换不少钱,可不能浪费了。 很快,洪老七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眼睛一眯,嘴里嘀咕:“这不是之前被咱们忽悠走现钱的那个傻老帽吗?” 旁边的小弟愣了愣,凑过来小声发问:“七哥,他咋会在这儿?” 洪老七皱著眉没说话——他也想不明白,这个看著老实巴交的傻老帽,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还坏了自己的大事。 洪老七越想心里越窝火,那股被坏了好事的怒气直往上冲,下意识就把温彻斯特步枪攥在了右手里。 枪托抵著大腿,走了过去,盯著走近的杜建国,质问:“刚才,是你开的枪?” 杜建国停下脚步,淡淡笑了笑,乾脆利落地应道:“是我。” “妈了个巴子的小逼崽子!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老子?” 洪老七怒火直衝头顶,猛地將温彻斯特步枪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杜建国的胸口,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 一旁的宋晴雪嚇得脸色瞬间惨白,攥著衣角的手不停发抖,强压著恐惧支支吾吾开口:“同志,请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来调查一些事情的,没有別的意思。” “呦,这妮子长得还真不错啊!” 洪老七身边的一个小弟眼睛瞬间亮了,目光黏在宋晴雪身上,满脸猥琐。 另一个小弟也跟著起鬨,搓著手朝洪老七諂媚道:“七哥,您看这情况——这女的不如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第140章 捆牲口的手艺 洪老七本就是痞子出身,身边的几个小弟也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眼神发直地盯著宋晴雪,满是贪婪,呼吸粗重急促。 宋晴雪被这狼一样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慌忙往后缩了缩。 洪老七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扫过宋晴雪,又瞥了眼杜建国,恶狠狠地说:“这女要跟这小子一起陪葬!老子先玩,等老子玩够了,你们再自己分!” 几个小弟一听,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欢呼起来,脸上全是猥琐的笑,仿佛已经把宋晴雪攥在了手里。 宋晴雪梗著脖子怒斥:“你们当现在是什么社会?想干什么?真以为自己是山大王,要给自己找压寨夫人不成?!” “嘿嘿,压寨夫人!这词儿哥喜欢!” 那小弟搓著手,脸上的褶子都堆著淫笑,一边瞅著宋晴雪,一边凑到洪老七跟前献殷勤。 “七哥,您看这娘们长得多水灵,细皮嫩肉的!等咱们弄完,別杀她了,留给我唄?省得我再花钱娶媳妇,让她给我好好生几窝崽子,多好!” 洪老七听著,拍了拍那小弟的肩膀,道:“行啊!只要你有这本事驯服她,就娶回去当媳妇,老子没意见!” “多谢七哥成全!” 那小弟乐得眉开眼笑,搓著手就往前凑,眼神里的贪婪都快溢出来。 伸手就想把人从杜建国身边拽出来。 就在那小弟的手快要碰到宋晴雪衣领的瞬间,杜建国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拳。 拳势不长,却带著惊人的爆发力,手臂上的二头肌猛地高高鼓起,像块硬邦邦的铁块,狠狠砸在那小弟的肚子上。 “噗!”小弟连哼都没哼出完整一声,捂著肚子蜷缩成一团,一口浓血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洪老七非但没慌,反倒心头一喜——这小子竟敢先动手,正好给了他下死手的理由! 他狞笑著举起手里的温彻斯特,枪口再次对准杜建国,恶狠狠道:“小子,嫌自己命长是吧?” 还没等杜建国开口,一旁的阿郎突然像离弦的箭似的窜了出去,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一下就扑到了洪老七身上。 洪老七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撞得一个趔趄,慌忙想调转枪口对准阿郎,可阿郎早有准备,抬脚就往他手腕上狠狠一踹。 “哐当”一声,温彻斯特直接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阿郎从腰间摸出根早就备好的粗麻绳,一脚踩在洪老七的背上,把人死死按在地上,动作麻利地將他的双手双脚反绑起来,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妈的,別在这儿瞎动!给老子老实点!” 阿郎说著,反手就给了洪老七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你们要干什么?”洪老七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声音里终於带上了真真切切的惊恐,挣扎著问道。 “干啥?当然是捆你!”阿郎嗤笑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放心,俺这捆牲口的手艺在德川部是数一数二的,这么多年下来,就没哪个牲口能自己挣开。你啊,就別白费力气了!” 话音落,阿郎给麻绳系上最后一个死扣,拽了拽確认结实,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朝著无法动弹的洪老七踹了一脚,转头看向杜建国:“师傅,现在该咋办?要不把这小子吊起来晒成肉乾,扔在林子里餵禿鷲?敢拿枪对著您,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阿郎现在对杜建国哪儿只是崇拜,简直是带著股子狂热劲儿。 他还盼著杜建国能把打枪的本事教给自己。 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个洪老七,竟敢拿枪对著杜建国。 这在阿郎眼里,跟刨了他的根一样,他哪儿能忍得住? “留著吧。”杜建国开口。 阿郎立刻点头应下,转身又蹲到洪老七跟前,抬手“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打得洪老七耳朵嗡嗡响。 “听见没?俺师傅心善,让你活著,你给老子老实点,別耍什么歪花样!” 他眼神狠厉,话里满是威胁。 “俺们德川部打猎,每个人头一天学的就是咋拆解猎物。你要是敢跑,就別怕俺把你皮给拆了,最后只剩一副骨头架子!” 说著,洪老七嘴里已经被阿郎塞进了一大块粗布,堵得他连哼声都发不出来。 他瞪著眼睛,心里又气又急。 都把人捆成这样了,还堵著嘴,这是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啊! 杜建国没再理会地上的洪老七,转头看向那几个嚇得不敢动弹的小弟,指了指不远处的狼尸:“你们几个,去刚才的地方,把我射死的六只狼都背上,跟我们一块回洪家沟。” 几个小弟顿时愕然,道:“同志,咱们这儿离洪家沟可是还有好几十里地呢!这么多狼,背著走也太费劲了……” “我知道。”一句话,堵得几个小弟再也不敢多言,只能你看我、我看你,磨磨蹭蹭地往狼尸那边挪。 看到那狼身上的大弹孔,一个个心如死灰。 他们知道反抗的下场。 那几个小弟老早就跟著洪老七出来折腾,一路上除了每人啃过两口乾饃饃,再没吃过別的东西。 没走多远,就个个腿软心慌撑不住了,其中一个壮著胆子凑到跟前,苦著脸哀求:“这位爷,要不咱们先在这儿歇会儿?晚上走夜路本就不好走,万一再碰到蛇虫啥的,多危险啊!” “走累了?”阿郎停下脚步,扭头扫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著点似笑非笑。 几人忙不迭点头,以为有了盼头。 可阿郎话锋一转,抬脚踢了踢被捆在一旁的洪老七,慢悠悠道:“那行啊,我让这洪老七背上那几具狼尸,你们跟他互换下角色,谁愿意被我捆成个球,被拖著走?” 这话一出口,几个小弟瞬间没了声,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寧愿多扛点累、多走点路,也绝不愿像洪老七那样被捆得结结实实,跟个物件似的任人摆弄。 於是几人啥也没说,咬著牙挺直腰杆,闷头继续往前赶路,不敢多耽误。 第141章 金矿 虽说那几个小弟一路上没停过抱怨,嘴碎得很,但他们毕竟是本地人,对这山林里的路况熟得不能再熟。 先前杜建国选的那条路,绕了不少远路,走起来既费时间又耗体力。 几人一察觉到路线不对,立马就出声纠正,七嘴八舌地把近路指了出来,將路线规划到了最短,避开了不少绕弯的陡坡。 也正是这条近路,让杜建国看到了洪家沟全然不同的一面。 洪家沟背面那座山,毫无遮挡地完整显露出来。 山上满是深浅不一的坑洞,坑坑洼洼得像一副被掏空的骷髏骨架,看著格外扎眼难看。 那几个小弟见杜建国盯著山看,连忙凑过来解释:“爷,您別瞧这山长得磕磣,这可是我们洪家沟的宝贝山!山上能采著金子呢!” “金子?”杜建国听到这两个字,来了兴趣。 他以前就听人说过,洪家沟的人靠淘金矿赚了不少钱,村里人的日子普遍比山外富庶。 这么一想,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坑洞,想必就是以前村民淘金矿时留下的痕跡了。 后世有人测算过,洪家沟这座金山的含金量,在国內眾多產金山脉里都算相当高的存在。 只可惜,那些裸露在表层、容易挖掘的金子早就被掏挖一空,剩下的大多藏在深山腹地或是地底深处,没有专业设备根本碰不到。 后来,洪家沟也確实成立了正规金矿,可隨之而来的是愈发严重的环境污染——山林被伐,到最后村里的人要么搬走谋生,要么外出务工。 这光景,和小安村那种世代靠耕田为生、人与山水和谐共处的自然村落,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结局。 “爷,您是不是对这金矿有意思了?”人群里一个叫狗娃的年轻后生,见杜建国盯著那山,眼神半天没挪开,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还带著点试探的心思。 “爷……您把我放了,我回村就给您上供好东西。往后您就能自己在这山上淘金,做有钱人!要是运气好,挖到块黄灿灿的狗头金,这辈子吃喝都不用愁了!” “哦?你有什么好东西?”杜建国挑眉,语气平淡地问道。 一旁的狗蛋闻言,连忙放下肩头背著的冷硬狼尸,腾出右手揉了揉酸得发僵的肩膀,脸上疼得呲牙咧嘴,却还是急忙回话:“爷,我有两样宝贝!一样是分金盘,另一样是溜槽!这俩物件凑一块儿就能淘金,速度快得很,等练熟了,每天能淘不少金子呢!我们家当初就是靠这俩玩意儿发的家!” “既然你这么会淘金,靠这手艺就能过日子,为啥现在还要跟在洪老七后面当跟屁虫?” 杜建国眼神淡淡扫过狗蛋,一句话戳中了要害,让狗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揉著肩膀的手也顿了顿。 狗蛋被问得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杜建国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没半分客气:“別在这磨磨蹭蹭的,好好把你的狼尸背好,少耍偷懒的心思。” 狗蛋被这话一训,立马没了脾气,连忙弯腰重新扛起狼尸,低著头不敢再吭声,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挖金哪有那么容易? 杜建国心里门儿清,压根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事儿上有啥成就。 前几年,全国上下都在铆著劲大炼钢铁,一门心思要给国家造武器、炼钢材,那股狂热劲儿至今还能想起。 其实不只是铁,人们对各种矿物质都透著股疯劲儿,国內甚至专门成立过炼金公司。 当时喊出的口號特別响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日產百金,支援祖国建设,储备外匯,还清外国债”,可最后真正能靠这成事的,又有几个呢? 单说杜建国知道的一家掘金公司,从成立到解散,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年,几百號人没日没夜地干,最后攒下的金子也就只有几斤的储备量。这么一算,每个人折腾半天,创造出的价值折算下来也就两三毛钱。 这场炼金热潮让国家实实在在吃了大亏,之后对这类企业的信任,也一下降到了冰点,再没人轻易提大规模淘金的事。 连有专业炼金技巧、成规模的大公司都如此狼狈,那自己只靠分金盘、溜槽这种原始工具去淘金,能有多少指望? 运气好或许能蒙著赚点小钱,可一旦运气差,大概率就是白忙活一场、颗粒无收。 杜建国向来稳当,绝不会在这种输贏没谱的事上,投入太多心思和赌注。 杜建国心里暗忖,狗蛋这家人的先祖,多半也是当年淘金淘得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放弃了那虚无縹緲的发財梦,老老实实回村里种地討生活的。 没再多想,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洪家沟村口。远远便看见老村长带著一眾头髮花白的老者,早就在那儿候著了。 打从杜建国带著人离开时起,他们就一直揪著心,生怕山里出点什么意外。 於是一群人乾脆在村口等著,直到远远望见杜建国的身影,悬著的那颗心才终於鬆了下来。 杜建国朝阿狼抬了抬手,阿狼立马心领神会,一把將洪老七摜在地上,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粗布。 刚能开口,洪老七就气得眼珠子发红,张嘴便骂:“我操你……” 话还没说完,阿狼反手啪啪就是两个耳光,力道又快又狠。 洪老七被打得头晕耳鸣,瞬间没了刚才的凶劲,蔫蔫地垂著头,又变回了先前那副老实模样。 “洪老七,还真的是你?” 陈村长看著地上蔫头耷脑的人,脸上满是痛心,连连摇头。 “先前我听人说的时候,还以为是他们看错了,没成想……” 他往前站了两步,语气里带著失望和质问:“你说!为什么要把野狼往咱们村里引?这么多年,村里哪个人没帮过你?你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村里接济的?没人跟你结过仇吧?你就是这么回报大伙的?” 洪老七半点没显悔改之意,反倒梗著脖子,恶狠狠瞪著陈村长骂道:“老不死的!我早就跟你说过,把我的材料递到县里去!县里都答应给我狩猎队的身份了,是你一直拖著不办!” “你不办,老子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让你办!” 洪老七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偏执,“我把野狼引到洪家沟来,就是想让上面重视!只要上面注意到这儿的狼患,说不定就会在村里成立狩猎队——到时候,咱们洪家沟愁没肉吃的日子,不就有保障了?” 他顿了顿,想起被打乱的计划,又恨又气地补充:“可我万万没想到,半道上会被一个傻子撞见,坏了我的事!” 陈村长被气得浑身直哆嗦,指著杜建国:“你以为他是谁?他就是县里面专门派到洪家沟来解决狼患问题的人!你这糊涂东西,全把事给搅乱了!” 第142章 该给什么奖励呢? 陈村长重重嘆了口气,看著地上仍不知悔改的洪老七。 有些恨铁不成钢。 “早就跟你说过,以你的出身,想进狩猎队任职本就是天方夜谭。你要是肯洗心革面,平日里多帮乡亲们搭把手干活,兴许我还会试著把你的材料报上去。” “可你瞅瞅自己现在这模样?不学无术还好吃懒做,分到你头上的那片地,一个夏天连草都没除过,最后还是村里另外找人帮忙打理的!” “狩猎队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进去是让你混日子的?” 陈村长声音有些光火。 “是,狩猎队能分肉能赚钱,各村都抢著要名额,可那不是让你单为自己捞好处!进了队,得给村里其他人做贡献,得让大伙都能吃饱吃好——你洪老七有这个觉悟吗?” 他越说越气,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一捶。 “这些年我对你够照顾了,可你现在脑子被塞了浆糊,好坏都分不清!” 其实陈村长也盼著洪家沟能有支自己的狩猎队,可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儿不太现实。 不光是因为村里还留著当年土匪窝的旧底子,更关键的是,洪家沟人压根不缺钱。 別的村子靠种地过活,村民们背朝黄土面朝天,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辛苦钱。 洪家沟不一样,虽说金山表层的金子挖得差不多了,但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存货。 这么多年淘下来的积蓄不是摆设,谁家抽屉里没藏个一条两条小黄鱼? 真缺了钱,拿一小块出来换,买个十斤八斤肉简直轻轻鬆鬆。 县里知道这情况,没强逼著大伙把小金库交出来,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想让上面再给洪家沟什么特殊关照,比如批个狩猎队名额,那是绝无可能的。 这层道理,眼光短浅的洪老七算不透,他这个当村长的,却看得明明白白。 洪老七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神阴鷙地盯著陈村长,道:“妈的,姓陈的,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老子就要成立狩猎队,管他三七二十一!也就是这年头变了,要是搁三十年前,你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信不信我让我爹把你头砍了!” “是,可现在我还活著,你那亲爹倒是早被砍了头。”陈村长回懟,一句话戳中洪老七的痛处。 “我去你妈的!”洪老七被激得双眼发红,疯了似的想挣开身上的绳子,要衝上去跟陈村长拼命。 “我不管!这狩猎队我是要定了!让那么个小毛孩子来收拾野狼群?他配吗?洪家沟论打猎,谁能比我厉害?你们不选我当狩猎队队长,就是脑子有问题,无可救药!” 陈村长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彻底明白洪老七已经丧失了理智。 “找狩猎队队长?用不著了。” 说著,他伸手指向一旁的杜建国:“就是你看不起的、刚才用绳子把你捆起来的这个娃娃。你知道人家的身份吗?他就是小安村钦定的狩猎队队长,杜建国!” “杜建国?” 洪家沟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全都愕然愣住,满脸震惊。 这名字如今在金水县早已不是无名之辈。 那是县长绕过眾人反对、亲口承认的狩猎队队长。 这身份,比他们这些土包子高出了一大截。 “我说呢!这娃娃咋敢进山去挑那群野狼,原来是小安村的狩猎队队长!” “真是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有这能耐!” 甚至当场就有几个人凑到杜建国跟前,热络地想跟他认识。 既然洪家沟没自己的狩猎队,日后想吃肉也不一定非得跑城里。 跟杜建国所在的狩猎队搭上线,岂不是再好不过? “这位小杜同志,晚上就留在咱洪家沟吧!” 有人热情地招呼。 “你帮咱把这波狼打退了,咱洪家沟的人得好好招待你!” “对对!尝尝咱洪家沟的酒,都是自家粮食酿的,香得很!”旁边人跟著附和,你一言我一语。 洪家沟人这份热情,陈村长看在眼里,並没阻拦。 他心里打的也是一样的主意:既然洪家沟自己没法成立狩猎队。 好好扶持杜建国这个已经跟他们结了缘分的猎手。 可转念一想,该给杜建国什么奖励呢? 先前他心里盘算著,等杜建国解决了狼患,就拿二尺布票、两把铁锹当谢礼。 可现在再琢磨,这档次的东西,对著杜建国的能耐和身份,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不行,得好好再想想。” 陈村长皱著眉,在一旁沉思起来。 另一边的洪老七,看著杜建国被眾人围著的模样,再瞅瞅自己被绑在绳子上,连个正眼都没人看。 一股悲凉直往上涌。 他猛地扯著嗓子喊起来:“姓杜的!你他妈敢不敢跟我比试比试?” 这话一出口,围著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全都愣住了。 杜建国转头望向被绑在地上的洪老七:“你要跟我比什么?” 见杜建国接了话,洪老七立马来了劲,急忙道:“比打猎!我贏了,你把狩猎队队长的名额让给我。我输了,任你处置怎么样?” 杜建国年纪轻,刚当上队长,肯定受不了当面挑战,定会一口答应。 果然,杜建国看著他,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 洪老七也跟著咧嘴笑,以为胜券在握。 可下一秒,杜建国就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他。 “不成,我不跟你比。” 洪老七一愣,连忙拔高声音质问:“你是不是怕了?” “怕,倒不至於。” 杜建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淡然。 “我不接无名之辈的挑战。” 杜建国前些日子,刚跟刘家村的刘铁柱比试过,实在没什么意思。 要是阿猫阿狗都能来跟我挑战,他每天不得被这些破事烦死? “无名之辈?你敢说我是无名之辈?” 他在洪家沟待了这么多年,凭著綹子儿子的身份,向来威名赫赫。 可眼下这人居然说他是无名之辈。 这话,比杀了他还让洪老七难受。 洪老七气得浑身发抖,张口就骂:“我去你姥姥的!” 陈村长眉头猛地挑起,抄起手里的拐杖就朝洪老七身上抽了一棍子。 “行了!你给我消停点!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第143章 请援李五 陈村长给了洪老七一棍子,转头看向杜建国。 他咳嗽了两声,才开口道:“建国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想请你应下。” “老村长儘管说。”杜建国应得乾脆。 “那我便直说了。”陈村长用拐杖指了指地上的狼尸。 “不知建国兄弟,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死狼?这些东西,应当都算你的猎物吧?” 宋晴雪连忙上前一步,补充道:“先前已经跟县里確认过了,杜建国你打的这些狼是私有物,县里不要求分成,你可以自行分配。” 杜建国点头应下。 狼肉、狼皮归自己自由处理,这本就是他先前跟县里谈好的两个条件之一。 “我打算把狼皮拆下来,送到县收购站去卖。这是上好的狼皮,保暖得很,听说有些国外的衣裳都用这种料子。这五张狼皮,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送到收购站啊,那路上来回的时间可够久的。”陈村长笑得和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我倒有个法子,能让你快点把这些死狼处理掉。” “哦?老村长请讲。” “不如你把这几匹狼卖给我们洪家沟?”陈村长道。 “卖给洪家沟?”杜建国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反问。 陈村长点头解释:“寻常村子也没人爱吃狼肉,但洪家沟不一样。村里有个大姓,祖上是从辽西迁过来的,那地方的人传下来两道用狼肉做的特色菜,这姓在村里人口也多。你要是不想把狼肉当狗食,想正经处理掉,就可以卖给我们,就是价格上肯定高不了。” “狼肉也能卖?” 杜建国眼睛一亮,满是意外。 先前他还琢磨著,等把狼皮剥下来,剩下的狼肉就割成块,回去掺进狗食里给狗加餐。 按他这些年的经验,绝大多数地方的人都不吃狼肉。 有的地方甚至把狼当图腾,打心底里崇拜敬畏。 洪家沟竟有姓人吃狼肉。 杜建国低头沉思了片刻,很快抬起头点头应下:“好,那这批狼就交给洪家沟处理。这狼肉你们要是要,不给钱也成,能顺利处理掉,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了。” 老村长转头招呼村里几个年轻后生:“走,你们几个把这些狼抬上,咱们去查尔哈的房子走走,问问他们要不要。” 一群人跟著老村长浩浩荡荡离开,原地只剩下被彻底遗忘的洪老七。 他对著空气骂骂咧咧,恨的是先前跟过自己的小弟。 “一群白眼狼!等著吧,以后別想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 骂够了,洪老七挣扎著在地上摸索,想找块尖锐的石头,把身上的绳索磨断。 可还没等他摸到石头,一道人影就缓缓朝他走了过来。 “老七,你太让我这个当大伯的失望了。” 说话的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满脸胡茬却不显邋遢,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鹰眼似的透著锐利。 洪老七抬头看见这人,大惊解释道:“大……大伯?这事儿不怪我,我是被人偷袭了!” “被人偷袭?” 洪老七的大伯冷笑一声,抬脚就把他踹回地上。 “身为綹子的后代,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你爹当年在山上当山大王,何等厉害!你倒好,连几个村里人都收拾不了!” 骂完,他从腰间摸出把短刀,几下就割断了洪老七身上的绳子。 洪老七揉著被勒得酸痛的肩膀,垂著头,脸上满是惭愧。 “大伯,不是我不想强硬,您看看现在的洪家沟,还有谁听咱们洪家人的?就连陈全那老东西都敢来训我!” 洪老七攥紧拳头,满脸憋屈地诉苦。 “侄儿我实在没办法啊!现在想再上山当綹子,显然是不成了,可他妈的金水县这是要把咱们逼上绝路!我就想当个狩猎队队长,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 洪全沉默著皱了皱眉,片刻后才开口:“时代不一样了,你千万別再想上山当綹子的事。你能活到现在,全靠当年年纪小没被清算,別让你爸这一脉最后连根都断了。不过,咱们洪家人也未必就再上不了台面。” 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是那姓杜的小子把你绑回来的吧?你得找机会当著眾人的面把他绑了,拿棍子抽一顿。” “可现在不行啊!”洪老七急道,“洪家沟的人都围著他转,我怎么对那小子动手?” “你在洪家沟不得人心,不会从外面借人吗?”洪全反问,“黑市的李五,你知道吧?” 洪老七连忙点头:“知道。” “你去把你爹留下的小黄鱼拿一条,找他帮忙。”洪全语气篤定,“让他帮你借几个人,先去嚇唬嚇唬那姓杜的小子。” “用一条小黄鱼?” 洪老七一听,语气里满是心疼:“是不是太过了?” 他之所以这么好吃懒做还能在洪家沟拢住些小弟,全靠他爹临死前留下的那些財宝撑著。 眼下就为收拾一个人,就要送出一条小黄鱼,他是真捨不得。 “没脑子的货!”洪全骂了一句,抬手就给了洪老七一巴掌,拍在他脑壳上。 “你是缺这一条小黄鱼,还是缺在村里的威信?那李五本事大得很,让他去威胁威胁姓杜的小子,再加点利诱,说不定就能把他那狩猎队队长的位置要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有了队长的位置,以后你进山打猎弄来的猎物,怎么处理全在你手上,也能攒点声望。总不至於三十岁了还娶不上媳妇,让洪家断了根!” 洪老七眨了眨眼,没接话,反倒憋出一句:“大伯,我才三十岁没媳妇,可您都四五十了,不也没娶吗?” 这话一出,洪全顿时语塞,耳根子瞬间红了,伸手就从旁边拽下一根树枝,朝洪老七身上抽去,恼羞成怒地骂:“老子的事用你管?!” 被自家大伯用树枝抽了一顿,洪老七才捂著胳膊,灰头土脸地往黑市走。 见到李五,他立马从怀里掏出那条小黄鱼,双手递了过去:“五爷,想请您帮忙嚇唬个人。” 李五眯起眼,指尖捏著小黄鱼掂了掂,慢悠悠问:“只是嚇唬人,不伤人?” “是,就嚇唬嚇唬,不伤人!”洪老七连忙点头哈腰,態度恭敬得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早就听说过李五的背景,那是他绝对惹不起的人物。 “好。”李五收起小黄鱼,语气乾脆,“说个时间地点,我叫上兄弟跟你走一趟。” 洪老七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明天一早,您看如何?” 第144章 吃狼肉 今天杜建国算是开了回眼界,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见吃狼肉的。 那查尔哈姓的人一看见地上的几只死狼,直勾勾地盯著。 那热切,就跟普通人瞧见了好几头肥猪似的。 当场就拍板答应下来,带皮带肉全要了。 双方没谈几句就定了价格,每张狼皮按五块钱收。 这狼皮要是送到供销社,再通过外贸渠道转出去,能被製成名贵大衣或是高档毛笔之类的物件,价值能翻好几番。 可到了洪家沟这些人手里,用途就简单多了a 他们拿针线把狼皮缝一缝就是件大衣,既不做多余加工,还特意保留著上面的狼纹。 据查尔哈姓的人说,这种带狼纹的衣服有讲究,穿在身上进山,能震慑住山里的野兽,让它们不敢轻易靠近。 杜建国一听,觉得还真有些道理。 他进山打猎的次数多,往后难免会遇上些嗅觉灵敏的野兽,要是有件狼皮大衣裹身,確实能省不少麻烦。 他当即跟对方商量,让他们留一张狼皮给自己。 打算回去晒乾后,让媳妇帮忙缝件狼皮大衣。 洪家沟这些人也没在意,毕竟对他们来说,狼皮不过是顺带的甜头,真正的重头戏还得是狼肉。 只见几个人手脚麻利地把整只狼拆解开来,仔细剔下能吃的肉,接著拿出一碗浓稠的调料,大把大把往狼肉上抹。 那调料又稠又辣,隔著好几步远,杜建国都能闻出里面朝天辣的衝劲。 等酱料抹匀了,他们又在肉上厚厚铺了一层盐巴,动作熟练得很。 老查尔哈盯著案板上的狼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语气里满是怀念。 “以前我小的时候,跟著家里人常吃狼肉,自从迁到金水县,就再也没这口福了。没想到今天竟能遇上这么些狼,一会儿你们可得好好尝尝,查尔扎家族的特色菜!” 杜建国连忙咳嗽了一声,笑著摆手:“谢谢大叔好意,我还是算了。” 他可没吃狼肉的癖好。 倒是洪家沟的其他人,一个个听得眼睛发亮,按捺不住地跃跃欲试。 等狼肉用盐醃了足足几个时辰,老查尔哈摸了摸肉的质感,確认已经醃透,才指挥著自家几个儿子把肉切碎,倒进大铁锅里先翻炒起来,锅里顿时飘出一股辛辣又带劲的香味。 这道狼肉菜前前后后燉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彻底做好。 儘管杜建国再三摆手说不吃,可眾人还是盛了一小碗递到他面前,盛情难却之下,他只能勉为其难尝了一口,当即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是真不好吃。那股子膻味,比没去势的野猪还要重上几分。 即便用猛油爆炒过,又加了重料掩盖,腥味淡了不少,但离好吃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老查尔哈瞧出了杜建国的为难,也不勉强,转头叫上自家家族的人,在院子里燃起篝火,载歌载舞起来。 一群人围著火焰唱得热闹,笑得开怀。 对他们这些流落到外地的少数民族来说,能再吃上一口家乡味,本就是件难得的乐事。 最后,老查尔哈还以二十块钱的价格,把这几只狼的肉全买了下来。 这无疑是笔意外之財。杜建国拿起钱票数了数,从中抽出一张五块的,递到阿郎面前。 阿郎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拒绝:“师傅,这钱我不能要!枪是您开的,狼也是您打死的,我那弓箭根本没派上用场,就是个摆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先前您送我去小湾村,铺盖和其他行李都是您掏钱买的,这钱您还是自己收下吧。” 杜建国劝了好几回,阿郎还是不肯接。 没办法。 “那行,这钱我先替你保管著。啥时候你缺钱用了,来找师傅拿就成。” 说著,才把钱重新揣回了自己兜里。 陈村长端著酒杯子,脸上带著笑意看向杜建国:“建国同志,你可真是找了个好徒弟啊。”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 院门口突然衝进来一个人,慌慌张张地直奔陈村长,满脸紧张地喊道:“不好了!村长,出大事了!” 陈村长放下酒杯问:“慌什么?慢慢说。” 那人喘著粗气,急声道:“刚才我听见洪老七身边那几个小子议论,说他去了趟黑市,从黑市找了几个帮手,还说……还说明天早上要给杜建国同志一个教训!” “什么?”陈村长气得脸色发青。 “这洪老七真是无法无天!” 可一想到对方找的是李五,他的脸色又猛地沉了下去,语气也多了几分急虑。 “建国同志,要不我给你找处地窖,你先躲进去,明天早上別出来。” 陈村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到时候我们就跟李五说,你早就离开洪家沟了。等这事儿过去了,你再从地窖里出来。” 杜建国皱了皱眉,问道:“这李五很厉害?” 李五这名字,杜建国並不陌生。 之前他去黑市卖货时,结识了李五,两人因利益相投聊得投机,当时李五还顺手送了他两瓶创伤药。 他听陈村长的语气,显然对这人十分忌惮。 “岂止是厉害!”陈村长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凝重,“十里八乡的黑市生意,全被这李五垄断了。他要是真想出手整你,洪家沟没一个人能拦得住。也正因为这样,我才劝你赶紧躲进地窖里。” 杜建国却没答应。 按道理说,他和李五的关係本就不差,两人还签著供肉的约定。 李五不至於为了洪老七,得罪他这棵能长期供货的摇钱树。 眼下唯一不確定的,就是洪老七跟李五到底是什么交情。 他转头问陈村长。 陈村长却嗤笑一声:“李五那样的人物,咋能看得上洪老七?准是这小子把他爹留下的东西当了,花钱请李五出面的。” “那倒没什么好怕的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陈村长您放心,既然洪老七不是李五的什么生死之交,李五就绝对不可能真朝我动手。” “哎呀!建国同志!”陈村长急得猛地一拍大腿。 “我知道你有能力,可那李五,真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第145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杜建国借枪打狼的本事,陈村长是打心底里佩服。 可也仅此而已。 杜建国再厉害,终究只是个跟畜生较劲的猎人。 李五不一样。 那是手眼通天的人物,黑市上每天多少明里暗里的交易? 多少人看准了黑市这块肥肉,想建黑市。 唯独李五坚持了下来。 单看他这么些年能屹立不倒,就知道本事绝非普通人能比。 一个猎人,敢跟李五这样的黑市主叫板,在陈村长看来,简直是在找死。 所以他才万般劝阻,让杜建国冷静,別一时头脑发热闯了祸。 只是,陈村长不会知道杜建国和李五竟然认识。 在李五眼中,杜建国的狩猎队就像只躺著能下金蛋的鸡,谁愿意平白得罪? “村长儘管放心吃喝,明日的事明日说。我倒想看看,李五到底会不会为难我。” 杜建国端起白酒杯子,笑道。 陈村长嘆了口气,看向杜建国,不由得露出几分失望。 见状,他也不再多劝,心里打定主意。 大不了明天强行把杜建国锁进地窖,绝不让他出来硬碰硬。 陈村长揣著满心忧虑等了一夜,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在第二天发生了。 洪老七带著一群人耀武扬威地闯进村子。 “姓陈的!別他妈藏了!我知道你把那小子给藏起来了!可今个没用——黑市的李五爷来了!你个老东西要是想得罪李五爷,儘管接著藏!” 真让他把李五请动了! 陈村长知道躲不过,连忙迎出来,脸上堆著笑看向李五:“李五爷,今个怎么有空来咱洪家沟?近来黑市生意还好?” 他本想先套几句寒暄缓和气氛,哪知李五只是淡淡摆了摆手。 “陈村长,今天我受人所託,是来洪家沟帮个忙的。具体的事,让洪老七跟你说。” 李五一句话,明摆著要为洪老七撑腰。 洪老七大喜。 一条小黄鱼虽然贵,可花得值! 有李五当靠山,洪家沟还有谁敢拦他? 想到这,他上前一步,直接一脚踹在陈村长身上,恶狠狠道:“昨天不是还看不起我?拿拐杖敲我吗!王八羔子,去!把那姓杜的小子给我找出来!” 陈村长挨了一脚,却不敢怒。 李五,他惹不起。 他颤颤巍巍站稳,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道:“那孩子……昨天夜里就离开洪家沟了。” “我呸!老东西,別想蒙我!” 洪老七冷哼一声。 “昨天夜里我就让人在村口盯著了,连只鸡都没跑出去,更何况是那么大个活人?你肯定把他藏起来了!” 李五也皱起了眉:“陈村长,我这人最討厌別人跟我耍心眼。你最好现在就把人交出来,免得大家都不好看。” 见陈村长还在犹豫,李五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今天你们洪家沟把人交出来,咱们往后还是能处的,你们去黑市买卖也照旧自由。可要是不给我这个脸,那咱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往后洪家沟,別想在黑市上买走、卖出任何一件东西。” 陈村长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比谁都清楚,李五这话绝非嚇唬。 要是真断了黑市的路子,对洪家沟来说,跟冬天颗粒无收没两样。 村里攒下的那些金子,本就靠著李五这条渠道往外销,换些粮食和生活用品。 一旦李五不收了,这些金子往后就是堆没用的石头。 一两天或许看不出影响,可长此以往呢? 洪家沟如今的生活肯定保不住,到时候怕是跟周边的贫困村比起来,都好不到哪儿去。 甚至可能更糟。 毕竟洪家沟的地,本就比周边村子的差些。 陈村长攥紧拳头,饶是他活了大半辈子,此刻也心乱如麻。 他太清楚了,李五这种人,跟他们这些村子里的人比,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 敢说,就敢做。 洪老七渐渐不耐烦了。 他扭头看向李五,脸上瞬间堆起諂媚的笑:“五爷,跟这老东西废什么话?我估摸著那姓杜的小子,就被他藏在家里了!您给我分几个兄弟,我去他家里搜搜,把人揪出来!” 周边围观的人谁看不明白? 洪老七就是想借著李五的势头报復,趁机在陈村长家里闹上一场,出出之前被敲打的气。 “行,就按你说的办。”李五淡淡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陈村长顿时面如死灰。 今天这关是真躲不过去了。 可就在洪老七喜滋滋地擼起袖子,要带著人闯进陈村长家时,那扇紧闭的院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杜建国从里面走出来,脸上不见半分慌张。 他伸了个懒腰,看著院外乌泱泱的人,笑著道:“这大清早的,大家倒是挺有活力。” 洪老七一眼看见杜建国,脸上露出狰狞的笑,领著身边的人一步步朝他逼近。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是吧?” 他又急忙扭头朝李五邀功,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五爷!就是这小子!我要找的就是他!” 一想到之前的计策全被杜建国搅黄,洪老七心里就窜起一股火——凭啥? 凭啥自己就比这小子差? 凭啥他能当狩猎队队长,自己就不行? 今天,他要把杜建国拥有的一切都抢过来! 洪老七死死盯著杜建国,威胁道:“小子,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今天把狩猎队队长的位置让出来,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杜建国没说话,只是一脸平静地盯著洪老七背后的李五。 “还敢在这装聋作哑!” 洪老七见他不搭话,气焰更盛,扭头冲李五叫囂。 “五爷!让您的人动手,直接弄死这小子!” “啪!” 一声脆响,一个巴掌狠狠甩在洪老七脸上。 洪老七脸颊瞬间发烫,整个人都懵了,捂著脸愣愣地转过头。 只见李五先轻咳了两声,隨即快步朝杜建国走过去:“建国兄弟!怎么是你啊?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李五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本以为这趟过来,不过是帮洪老七教训个无名小卒,哪成想要对付的竟是杜建国。 第146章 这是你的小金鱼 先前他好不容易靠两瓶消炎药,才跟杜建国处好关係。 还约好以后杜建国的狩猎队专供他黑市肉源,这可是妥妥的摇钱树啊! 李五在县里有些耳目,自然清楚县委对杜建国狩猎队的重视。 全县数万人里精挑细选,就打算组建三个狩猎队,而杜建国是唯一一个內定人选。 在李五看来,这不仅因为他打猎的天赋,更关键的是机缘二字。 李五能闯到今天,早看出杜建国绝非池中之物,未来定能一飞冲天。 连家里那位长辈都特意叮嘱过,让他別给杜建国使绊子,能照顾就多照顾。 可眼下,这一切差点被洪老七这个灾星全毁了,李五恨不得当场叫人把洪老七拖出去揍一顿。 “五爷,今个这是要对小弟下手?” 杜建国冲李五笑了笑: “既然您要跟我恩断义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先前那两瓶创伤药我已经送人了,五爷您稍等,我回头再想法子从別处给您找补回来。” “哎呦呦!建国兄弟,你可別折煞我了!” 李五连忙上前按住杜建国的肩膀。 “两瓶创伤药而已,我哪有脸再跟你討回来?今天这事你绝对信我,我是真不知情!” 说著,李五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解释:“老兄我今个也是收了点好处,那洪老七只说要教训个普通人,我寻思就是邻里间的小矛盾,没当回事。万万没想到,那不长眼的竟衝撞了建国兄弟你!” 眾人瞧见这一幕,早惊得目瞪口呆。 不光是洪老七,连洪家沟的村民都傻了眼。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杜建国竟然认识李五,而且看李五这態度,分明还带著几分討好! 洪老七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问:“五、五爷,您……您认识这小子?” 李五猛地扭头瞪向洪老七,眼神里满是怒火,快步上前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这作死的东西!” 李五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来之前你怎么不说?你要收拾的是建国兄弟!你知道建国兄弟是我什么人吗?!就凭你一个溜子的儿子,也敢朝他动手?” 他回头冲身后的人怒喝:“给我打!往狠了打!” 李五带来的人顿时懵了。 刚才还跟洪老七称兄道弟,转脸就要动手揍人。 可老大的话不能不听,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围上去,你一拳我一脚往洪老七身上招呼。 没一会儿,洪老七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抱著头连连求饶:“五爷!別打了!我错了!” 李五这才冷冷摆手,让手下停手。 再看洪老七,早已鼻青脸肿,嘴角淌著血,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好几处,狼狈不堪。 同村人看他的眼神里全是鄙夷。 他本就是好强的性子,经这么一闹,往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他攥紧拳头,转向李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五爷!那小子到底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管他给您什么好处,我洪老七出双倍!” 洪老七到现在还觉得,这事说到底就是钱的问题。 他家底厚实,难道还比不过杜建国这个穷小子? “实在不行……我再给您加一条小金鱼!两条小金鱼,总够收拾这小子一顿了吧?” 洪老七急得额头冒了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满以为再多砸些钱就能让李五回心转意。 李五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压著心头的火气:“好啊,那你把小金鱼拿过来。” 洪老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伸手摸向腰间的小兜,掏出一条金灿灿的小金鱼。 他、强忍著肉痛,把小金鱼递到了李五手里,眼神里还盼著李五能立刻动手。 李五接过小金鱼,放在手里掂了掂:“看来你那死鬼爹倒给你留下不少好东西。” 他轻飘飘地嘲讽了一句,隨即转过身,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条一模一样的小金鱼,递到杜建国面前:“建国兄弟,这两条小金鱼你拿著,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这一幕彻底让在场眾人傻了眼。 李五刚从洪老七手里接过小金鱼,转头就要拿去给杜建国赔罪,这哪还有半点黑市头头的模样? 洪老七也惊得浑身一僵,连疼都忘了,慌忙追问:“五、五爷!您这是啥意思?您不是答应帮我了吗?” “帮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李五朝洪老七脸上啐了口唾沫,怒火又上来了。 “你也配跟我建国兄弟相提並论?別说一条小金鱼,就是十条,你也別想坏了我跟建国兄弟的情谊!妈了个巴子的。” 他回头冲手下吼道:“接著打!不给这蠢货长长记性,他还以为能跟我建国兄弟作对!” 手下们不敢耽搁,再次围上去,爭先恐后地朝洪老七拳脚相加。 冰冷的拳脚砸在身上,洪老七却像没知觉似的。 比起身体的疼,那股子羞辱,才更让他喘不过气。 他可是大綹子的儿子,即便亲爹早被枪毙,村里旁人哪个不忌惮他三分? 在遇到杜建国之前,他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从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可这小子一出现,就像个瘟神似的,搅得他诸事不顺。 念头一转,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型。 他猛地挣脱围打的人群,猩红著眼死死盯著杜建国,嘶吼道:“小子,你不是会打猎吗?有本事就敞开膀子跟我比试一场!” 见杜建国没搭理他,洪老七更急了:“只要你答应跟我比,赌注你隨便选!” 听到赌注任选这四个字,杜建国的眼神终於动了动,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兴趣。 他抬眼看向洪老七,语气平静却带著分量:“你確定,不管我提什么赌注,你都不后悔?” “只要你敢跟我比,赌注,我都接!” 洪老七咬著牙应下,只想著先把杜建国拉进比试里,压根没多想对方会要什么。 杜建国闭眼沉思片刻,再睁开眼时,目光落在洪老七腰间,缓缓开口:“我要你那把温彻斯特。” ...... 第147章 狼王再现 杜建国竟要洪老七那把温彻斯特,在场眾人顿时吃了一惊。 谁都知道,这把枪是洪老七的心头肉,平日里连外人碰一下都捨不得。 怎么可能拿出来当赌注? 哪知,洪老七却一反常態,咬著牙应道。 “好!我答应你!” 他盯著杜建国道:“三天!就以三天为限,咱们去外面林子里打猎,谁抓的猎物总重量更重,谁就贏。我贏了,你把狩猎队队长的位置让给我。你贏了,这把温彻斯特就归你,如何?” 听到二人的赌约,李五皱起眉头,连忙拉过杜建国劝道:“建国兄弟,你要是想要枪,在我黑市上等几天就行,肯定有人会卖,犯不著跟这洪老七比试!” “李五哥,你不懂。” 杜建国摇了摇头。 “好枪难寻啊!这温彻斯特跟普通步枪不一样,国內这种霰弹枪本就少见,你黑市上就算有卖枪的,多半也只是三八式、汉阳造这类常见货。” 李五心里还有些犹豫,可转念一想,凭杜建国的本事还怕什么打猎。 “好,那你们俩就比一场。但你可得多留心,別让这小子耍花样。” 话音刚落,洪老七就急著叫上两个平日里跟他混的小弟,转身往外走。 这俩小弟本是看在钱的份上跟著他,不在乎输贏。 可毕竟以前替洪老七办过不少事,此刻见他要跟杜建国赌枪,还是忍不住好心提点。 “七哥,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我看那杜建国是真有本事,论打猎,说不定还真不如他。你还记得刘家村的刘铁柱不?那可是村里摸鱼的一把好手,打小在水泡子里泡大的,可先前跟杜建国比捕鱼,还不是照样输得服服帖帖?” 洪老七却充耳不闻,端著温彻斯特走在前面,冷冷道:“我跟刘铁柱不一样,捕鱼算什么本事?真到林子里打野物,还得看谁的胆量大!” “更何况,你以为我会让这小子这么轻易贏?” 他脸上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七哥,您的意思是……”两个小弟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 “这小子要是贏不了我,那最好。可他要是有半分要超过我的苗头,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洪老七压低声音。 “我要让他永远死在洪家沟的林子里,没人能找著!” 小弟们顿时被嚇得浑身一颤,脸色都白了:“七、七哥!您真要对他下死手?这要是被人发现了……” “发现?” 洪老七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这洪家沟周边的林子,哪片不是我熟得不能再熟的?他一个外来人,还能比咱们更清楚地形?” 他转头盯著两个小弟,冷冷道:“你们俩不用干別的,就帮我盯紧他的行踪,只要有合適的机会,就立马给我报信。到时候,老子一枪崩了他!” 两个小弟嚇得脸色惨白。 “七哥,要不这事我俩就不掺和了,您找別人吧!” 他们打了退堂鼓。 帮洪老七干些偷鸡摸狗的坏事还行,可要是闹出人命,他俩也得跟著吃枪子,甚至被枪毙。 “你们敢?” 洪老七眼神瞬间变得狠戾,猛地举起手里的温彻斯特,枪口顶上其中一个小弟的太阳穴。 “都跟你们说透了,今个谁敢退出去,就別怪我洪老七不留情面!” “这事要是成了,你们俩一人一条小黄鱼。可要是不成,只能让你们家里人来收尸。” 洪老七眯著眼威胁。 “怎么选,你们自己看著办。” “七哥,我们跟您干!跟您干还不成吗?” 两个小弟被嚇得魂都快没了,只好应下。 洪老七这才收回枪。 可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小弟突然脸色煞白,手指著洪老七背后,声音发颤:“七、七哥!您快看您背后!” “少跟老子来这套!”洪老七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压根不信,“我一转身,你们就想夺我的枪是吧?真当我跟你们一样蠢?” 另一个小弟也慌了,声音抖得更厉害:“七哥!不是,好像真有东西!” 见两人脸色越来越恐慌。 洪老七心里终於泛起嘀咕。他缓缓转过身,顺著两人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林子深处,一抹灰银色的兽毛飞快闪过,紧接著便没了踪影。 洪老七的心猛地一沉,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起来。 “狼!狼来了!” 洪老七慌忙举起温彻斯特,枪口死死对准刚才兽毛闪过的方向。 他对那毛色再熟悉不过——赫然就是先前被他故意戏弄的那只狼王! “这群畜生不是早就退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洪老七心里又惊又乱。 虽说当初故意在洪家沟附近挑衅狼群,引狼下山,本就是他计划。 可眼下计划得逞,他脸上却半分喜色都没有。 这群狼出现得太突然,离他们也太近了,刚才那距离最多不过二十米! “七、七哥!现在该咋办啊?”两个小弟嚇得腿都软了,差点没哭出来,紧紧跟在洪老七身后。 “退!赶快退!” 』洪老七的嘴皮子都在发抖,话刚说完,身后的林子里突然传来簌簌响动,三只灰狼猛地从树丛里窜出,直朝几人扑来。 没等洪老七开枪,体型最大的那只狼已经一口咬住了其中一个小弟的脖子。 那小弟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被狼狠狠拧断,鲜血瞬间溅了一地。 洪老七嚇得魂飞魄散,慌忙扣动扳机,可手臂却被另一只狼狠狠撞了一下,子弹“砰”地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打歪了。 他还想给枪上膛,一只银色巨狼突然从斜刺里扑出,重重踩在他的肚子上。 巨大的重量让洪老七瞬间喘不过气,他抬头望去,正好对上狼王那双散发著幽邃蓝光的眼睛。 冰冷、狠戾。 看得人发颤。 “我错了!我错了!” 洪老七被踩得剧痛难忍,连滚带爬地求饶。 可狼王只是冷冷地盯著他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隨即猛地仰头长嚎一声。 下一秒,它锋利的爪子直接划过洪老七的腹部,瞬间將其开膛破肚。 鲜血染红了地面的落叶。 不过片刻,三个人变成了尸体,逐渐变冷。 ...... 第148章 洪家沟矿洞 洪老七的失踪並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都知道他跟杜建国定下了三天打猎的赌约,而冬天的野物向来畏寒喜窝,踪跡难寻。 就算是最有经验的老猎人,也得漫山遍野仔细翻找,才能勉强觅到些活物的线索。 所以大伙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洪老七定是为了贏下赌约,主动钻进更深的山里寻野物去了。 对杜建国而言,他半点没轻视这场较量。 说实在的,就三天功夫,他也没十足把握能有多少收穫。 要是换在盛夏,林子里下个套子都能逮著野兔,收穫是稀鬆平常的事。 可眼下是寒冬,能不能有斩获全凭运气和本事。 收穫哪有那么容易,总不能指望还能撞上一只熊瞎子吧? 所以杜建国就找去了陈村长,想问问洪家沟附近的猎物分布情况,也好心里有个底。 可一听问的是猎物。 陈村长顿时一头雾水,愣了愣才开口:“建国同志,你要是问洪家沟的人口,本地户、外来户我都能给你分得明明白白,可打猎,我还真不太了解。” 他正跟一群老汉在村口晒著太阳,手里夹著旱菸。 “按说啊,这事你找洪老七打听才靠谱。” “洪老七打猎很厉害?”杜建国顺著话头问道。 陈村长吸了一口旱菸,缓缓吐出烟圈,咂咂嘴道:“也就那样,高不成低不就吧。这小子干啥事都没个正形,打猎多半也是图个新鲜热闹。不过咱洪家沟也没个正儿八经全职打猎的,洪老七倒是这些年没断了这念想,时不时就往林子里跑。” 杜建国心思顿时一沉。 这回还真遇上麻烦了。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洪老七可不就是洪家沟的地头蛇? 论打猎的本事,杜建国自信能胜他一筹。 可光有本事没用啊! 就像再厉害的拳师,一拳打不著要害,不还是白忙活? 他对洪家沟的了解,仅限於金矿,山林里的猎物,还真没多少头绪。 正当杜建国犹豫著,要不要去离洪家沟远些的地方捕猎时,陈村长却突然开口补充:“不过山里的事我虽不清楚,但我知道一个地方,里面肯定藏著不少猎物。” “什么地方?”杜建国立刻追问。 陈村长放下手里的旱菸袋,抬手指了指远方坑坑洼洼的矿山。 “咱洪家沟別的不多,就这矿洞遍地都是。有些矿洞都有好几十年歷史了,不少野物都躲在里头过冬呢。別看现在天寒地冻,好些要熬过冬天的畜生,都藏在这地方。你要是真有胆量,倒能去这些矿洞瞧瞧。” “矿洞?”杜建国陷入沉思,片刻后眼前骤然一亮。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好法子! 矿洞里有野物,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那些大型矿洞,矿井纵深能达数百米,里头黢黑一片、不见人影,恰恰成了藏匿的绝佳去处。 不管是体型壮硕的野猪,还是狡诈难缠的豹子。 “陈村长,那你们洪家沟有没有熟悉矿洞的人?我想去矿洞探探情况,碰碰运气。” 陈村长点了点头,爽快应道:“採矿本就是咱洪家沟的老本行,熟矿洞的人有的是!一会我就叫个经验足的,跟你过去瞅瞅。”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人泼了盆冷水:“陈广三,你还真指望这小子能从矿洞里弄出野物来?当这矿洞是自家后院,谁去都能寻著肉?” 说话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汉,说罢,还嗤笑一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不屑。 陈村长皱了皱眉头,转头对杜建国低声解释:“建国同志,別往心里去。这是洪老七的叔叔洪全。” 叔向亲侄。 杜建国心里清楚,眼下自己和洪老七是敌对竞爭的关係。 不过,洪全的话压根影响不到他。反倒他饶有兴趣地看向洪全,开口:“叔,看您这话,想必也是咱洪家沟的老矿工了吧?” “既然这样,倒不用麻烦別人了,不知能不能劳烦您带我们去一趟矿洞?有您这位老手引路,也省得我们走冤枉路。” 洪全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番,冷笑道:“让我老汉带你找矿洞?小子,你可想好了。万一真闹出人命,跟我可没关係!” 陈村长压低声音道:“建国同志,这矿洞情况复杂得很!別说是你们这些外来人,就算是咱洪家沟的本地人,也没几个人敢深入探查。洪老七要跟你比,肯定得给你找些没人去过的险洞,里头藏著啥都说不准啊!” 杜建国道:“放心吧村长,我要的就是这种没人去过的矿洞。 寻常矿洞早就被人翻遍了,能抓到啥?逛上几天,顶多得几只野兔子。 只有这些连人都不敢踏足的矿洞,才有可能藏著大傢伙! “哎,你这小子怎么就是不听劝?”陈村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洪全反倒笑了:“好啊小子,既然你不怕死,那就跟我走一趟!” 杜建国当即招呼上自己的徒弟阿郎,两人麻利地收拾好弓箭等装备,杜建国又向先前借他枪的老乡重新把枪借上。 紧隨洪全身后,朝著矿山出发了。 远远望去,那些矿洞密密麻麻的,就像马蜂窝的网格一般。 可等真走到近前,才发觉单个矿洞的规模有多惊人。 隨便一个坑洞,塞下百十来號人都绰绰有余。 有些矿洞是近些年刚挖的,被人用粗壮的木头死死封了起来,不许旁人靠近。 洪全指了指这些封闭的矿洞,语气平淡:“这边的都是近些年新开的,有些还浸著水,矿洞还在用,一般人不让进。你们要找,就去后山那块。” 他抬手指向更远处的山峦。 和这边光禿禿、满是碎石的矿山不同,那片山被整片青翠的松树覆盖著。 杜建国点了点头,当即招呼阿郎:“走,咱们过去瞧瞧。” 师徒二人跟著洪全往后山走,刚爬到山腰,阿郎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伸手指向地面,语气满是惊喜:“师傅,你快看!这坨粪便,是啥动物留下的?” 杜建国顺著他指的方向低头看去,只见草丛旁臥著一堆黑色的椭圆粪球。 大小均匀,数量不少。 “莫非,这地方有山羊?”阿郎惊喜道。 第149章 蝙蝠 杜建国摇了摇头。 金水县的山上確实有野山羊,但数量少得可怜。 但凡被村民发现的野山羊,要么被捉回家圈养起来,要么就偷偷宰了吃掉,不敢让公社知道。 杜建国蹲下身,仔细打量著那堆粪球,又用树枝拨弄了两下。 “这不是野山羊的,应该是狍子留下的。” “狍子?”阿郎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可山羊和狍子的粪便看著都差不多,不都是枣核形状的吗?” “形状是像,但有区別。” 杜建国耐心解释道:“山羊是直肠子,边吃边拉,拉出的粪球大多零散分散。而狍子排便更集中,粪球堆得密实。你瞅这粪球的密度,肯定是狍子没错。”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看来这附近藏著一群狍子,咱们找对地方了!” 冬天的狍子向来不单独行动,一般都是四五只聚在一块取暖觅食。 这矿洞还真有门道! 刚到就撞见了狍子的踪跡,想必这附近还藏著其他野生动物。 杜建国顿时来了兴致。 先前他不过是为了赌约而来,此刻却实打实对这山里的生態起了好奇。 想瞧瞧这些废弃矿洞里到底能藏著什么野货。 他点亮两盏油灯,又检查了一番借来的三八式步枪,带著阿郎朝面前最近的一个矿洞走去。 这矿洞周边长满了乾枯的杂草枝干,没有人类踩踏的痕跡。 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这寒冬腊月,蛇早就钻进洞里冬眠了,断不会出来活动。 师徒二人举著油灯,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矿洞幽邃昏暗,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 几十年前,这里的矿工正是一锤一凿,硬生生凿出了这些狭隘的通道,取走了地下的矿石。 “师傅,这地方也太瘮得慌了,比去坟地还糟心。” 阿郎缩著脖子,声音带著几分发颤。 “您说……咱们不会撞上鬼吧?” 德春部大多迷信,阿郎耳濡目染,对鬼怪之类的说法向来怕得很。 “放心,这里面没有阎王爷,也没有索命的小鬼。” 杜建国轻笑两声,正要宽慰徒弟,脚步却突然一顿,眼神骤然凝重。 他好像眼花了似的,竟看见黑暗中闪过一双绿色的眼睛? “不对,有东西!”杜建国瞬间警觉,急忙叫住阿郎,“停住!別往前走了!” 两人猛地驻足,杜建国高高举起油灯往前探照。 柔和的火光洒在矿洞深处的岩壁上,只见一只巴掌大的蝙蝠正倒掛在石缝里,一双丑陋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们。 灯光再往里一转,赫然有上百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好,是蝙蝠群!退!快退!”杜建国心头一紧,赶忙招呼阿郎往外跑。 师徒二人一路连滚带爬,拼尽全力衝出了矿洞,瘫坐在洞口的草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依旧惊魂未定。 其实蝙蝠本身没什么战斗力,若是遇上一两只是,杜建国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眼前是几百只蝙蝠扎堆倒掛,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瘮得慌。 更何况这东西是从远古时期就流传下来的物种,谁也说不准身上带著什么未知的病毒。 “小子,蝙蝠洞里走一遭,滋味怎么样?” 洪全不知何时追了过来,双手抱胸,望著瘫坐在地的师徒二人,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冷笑。 阿郎咬了咬牙,眼神带著几分慍怒:“你早知道这洞里是蝙蝠老巢,却半点不提醒我们!” “是你们自己选的洞口,难不成还想怪我?” 洪全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 “这蝙蝠洞里头也就藏著些破蝙蝠,还不算这矿山上最险的洞呢。就这都把你们折腾得魂飞魄散,要是在矿洞里撞上野猪、熊瞎子,你们俩还有命出来?” “我劝你们趁早死心,別指望在矿洞里找出什么野物。在咱洪家沟的地界上打猎,还想比过洪老七?简直是白日做梦!” “妈的,老东西!”阿郎气得满脸通红,猛地爬起来就要衝上去找洪全算帐。 洪全却只是笑著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慢悠悠地走远了。 “师傅,现在该怎么办?”阿郎攥著拳头,愤愤不平地问道,“咱们还在这矿洞里找吗?”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继续找。要想贏过洪老七,这矿洞是为数不多的机会。” “不过这次得格外小心。进洞前先仔细观察,摸清里面藏著什么种类的生物,確认安全了再往里走。这后山既然有一个蝙蝠洞,保不齐还有第二个。真要是再闯进蝙蝠窝,让这群带毛的畜生到处乱飞乱撞,咱俩就算不死也得褪层皮!” 阿郎使劲点了点头,脸上还带著后怕:“这蝙蝠洞,我是真不想再来第二回了!” 师徒二人不敢耽搁,继续在后山搜寻新的矿洞。 这次选中的是一个比之前稍大些的洞口,杜建国先在周边仔细查探了一番,確认没发现任何蝙蝠粪便的痕跡,这才放心带著阿郎钻了进去。 “师傅,是獾子!”阿郎突然低喝一声,眼神亮了起来。 杜建国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昏暗的矿洞深处,几只獾子显然是被他们的脚步声惊到了,缓缓地动了起来。 獾子是半冬眠动物,没人打扰时便蜷缩著陷入沉睡,可一旦周边传来威胁自身的响动,就会瞬间甦醒。 眼前这一窝獾子显然已在甦醒边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射箭!”杜建国当机立断朝阿郎下令。 师徒二人动作默契,弓弦作响,箭矢射出。 两只獾子被箭簇射中,彻底从半眠中惊醒,发出尖锐又痛苦的嘶吼声,在矿洞地面上挣扎翻滚。 另一只狗獾双目赤红,模样狰狞,猛地朝杜建国直扑过来,锋利的牙齿齜出,直衝著他的小腿咬去! 杜建国眼疾手快,侧身避开要害。 “去你姥姥的!” 顺手抄起隨身携带的粗木棍,卯足了力气,狠狠朝狗獾的脑袋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这只身体还未从半冬眠状態完全恢復的狗獾,挨了这重重一击,瞬间脑袋耷拉下来,直挺挺地昏死在地上,不再动弹。 阿郎顿时喜笑起来。 “师傅,赚大发了啊!” 第150章 金砂 確认周边再无其他准备偷袭的狗獾后,杜建国才和阿郎一起,將这三只狗獾收拢到一处。 先前被弓箭射中的两只,体型格外壮硕,跟半大的小狗似的,一看就是冬天前贴足了秋膘,浑身肥嘟嘟的。 杜建国拎起一只掂了掂,估摸著得有六七斤重。 那只被木棍砸晕的小些,也有三四斤的分量。 这么算下来,这一趟进矿洞,足足收穫了十多斤獾子肉。 杜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这个战绩很是认可。 獾子在诸多猎物里算得上是值钱的硬货。 獾子肉能下锅解馋,獾子毛能用来做些工艺小物件,而最金贵的,还要数獾子油。 金水县的老乡们,平日里烫了伤了,大多捨不得去医院花冤枉钱。 有条件的,就用这獾子油涂抹。 不管是跌打损伤还是烧烫伤,只要用獾子油一敷,疼痛立马能缓解不少。 也正因这般实用的功效,獾子油在市面上价格极高。 也正是这一身的“宝贝”,让獾子在后世遭到过度捕猎,数量越来越稀有,最后竟成了受保护的野生动物。 “师傅,这矿洞还真是好地方!” 阿郎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要不咱们冬天就守在洪家沟的矿洞里?我看忙上几十天,准能抓不少好东西!” 他莫名找到了寻宝似的快感,连刚才蝙蝠群留下的阴影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杜建国瞥了他一眼,笑道:“赚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几个矿洞就把你乐成这样?且不说矿洞里藏著多少风险,就算能隨便进,你又能找多少个?咱们是猎人,靠的是真本事吃一辈子饭,矿洞再多也有挖空的时候。更何况,你师父我过年还想搂著你师娘吃热饺子呢,在这荒山野岭待著图啥?” 阿郎被说得不好意思,嬉笑著挠了挠后脑勺。 两人把三只獾子麻利地装进网袋,扛著走出矿洞。 一直在附近徘徊驻守的洪全看到网袋里的猎物,顿时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这洞里顶多藏著些冬眠的蛇,没想到还真能挖出野货。 “老东西,你等著瞧!”阿郎扬了扬下巴,冷笑道,“看我们怎么把你那侄儿比下去,就他还敢跟我师傅比试?” 洪全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抓到什么。” 杜建国懒得跟他搭话,师徒二人找了块向阳的石头简单休整了片刻,便又转身钻进了后山的矿洞群。 可接下来的几趟却著实泼了盆冷水。 一连走了好几个矿洞,里面除了些乾瘪的野鸡尸骨,再无半点野物的踪跡。 就当两人筋疲力尽,打算再探最后一个矿洞便歇脚时,忽然在洞口发现了一堆粪球。 和先前杜建国认出的狍子粪便如出一辙,只是这堆粪球带著湿润的光泽,显然新鲜得很。 师徒二人顿时精神一振,二话不说,迅速端起弓箭,朝矿洞里摸去。 剎那间,一道灰色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撒腿就往野地里狂奔——狍子! “是狍子!果然有大傢伙!”阿郎又惊又喜。 杜建国没理会他的叫嚷,死死盯著那道逃窜的身影,抓住这千钧一髮的时机,抬手搭箭,弓弦轻响。 “嗖!” 箭矢精准射中了跑在最前面的狍子后腿,那狍子痛叫一声,身形一个踉蹌,跌跌撞撞地往山林深处衝去。 “阿郎,你去跟紧它!” 杜建国当即吩咐。 “它中了我一箭,箭头取不出来,流血流半个时辰,差不多就撑不住了。一只狍子几十斤肉,可不能让它死在深山里浪费了!” 阿郎领命,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杜建国则提著油灯,转身钻进了矿洞深处。 没过多久,他脸上便露出了笑意——矿洞尽头,两只半大的狍子正愣头愣脑地站著,歪著脑袋,好奇又胆怯地朝他瞅来。 刚才逃窜的,是一只护崽的母狍子。 杜建国没有急著上前,怕惊得它们夺命狂奔。 为了稳住这两只小傢伙,他赶忙从背包里掏出些用来补充体力的熟豆子,小心翼翼地递到身前,放柔了语气:“来,吃两口,別怕。多吃点,一会就送你们跟那只大的团聚。” 这狍子果然对得起“傻狍子”的名號,见了吃的便挪不开脚,犹豫了片刻,便齐齐伸著脑袋,朝杜建国手里的豆子探了过来。 趁两只傻狍子低头啄食豆子的空档,杜建国迅速从兜里摸出绳索,手腕一翻,利落的绳套便精准套在了它们的背上。 看著两只狍子依旧只顾著吃东西,杜建国忽然生出几分梦幻感。 这狍子的傻气,实在让人觉得不真实。 要是世上所有猎物都这么好糊弄,自己还费心思钻研什么打猎技巧,直接扛根棍子往山林里走,挨个敲晕带回家便是。 正当杜建国弯腰,准备提著绳索把两只狍子往外带时,脚下忽然硌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抬手將油灯往下探去,想看清到底是什么。 是挖矿用的铁镐! 杜建国愣了愣神,油灯的光线下,一柄早已腐蚀得破烂不堪的铁镐赫然躺在地上。 木把被岁月浸得发黑髮朽,镐头则裹满了暗红色的铁锈,看著不知在这矿洞深处埋了多少年。 他弯腰將铁镐捡了起来,刚一挪开,便发现镐身下还压著个东西。 是个磨得发亮的粗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像装了沙子。 杜建国心头一动,伸手解开布袋的绳结。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双眼顿时猛地睁大! 袋子里装的確实像沙子,却绝非寻常泥沙。 是金沙! 这是以前挖矿的老矿工藏在这里的金沙! 杜建国忍不住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双手捧著布袋掂了掂。 估摸著得有一两左右。 一两金沙! 在这年代可不是小数目。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满是激动。 再仔细打量这金沙的成色纯度起码有六七成。 这年代市面上一两金子。 少说也能卖两百块! 真的发了! 第151章 藏货的宝地 打猎这几个月,杜建国不是没赚到这么多钱。 前前后后也弄几百块,还了一部分外债,给家里填粮,还买了台二手收音机。 可那些钱是啥来路? 是风里来雨里去、凭真本事猎来的辛苦钱。 而眼前这,是白捡的一两金沙! 一下就抵得上別人小半年的积蓄,说出去怕是要眼红死一堆人。 杜建国暗自庆幸,今儿这矿洞真是来对了! 他大致猜透了这金沙的来歷。 这金矿早在建国前就有了,那会儿正是战乱年代,军阀们急需金子向洋鬼子购买先进武器,可洋鬼子只认黄金不收现大洋。 没办法,他们只能逼著辖区里的金矿没日没夜地开採。 可矿工们拼死拼活也只求一口饱饭。 有些矿工不愿把命豁出去换那点口粮,便鋌而走险想私藏金子带出矿。 把金子裹上蜜蜡塞进隱秘部位,甚至直接生吞。 一旦被发现,惩罚极为惨重,丟了性命的不在少数。 为了活命,更稳妥的法子便是把金子藏在矿洞深处,等有了机会过了再回来取。 显然,杜建国手里这袋金沙,就是当年某个矿工藏下的。 只是不知为何,那人最终没能回来取,反倒便宜了他。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 买粮! 老子要狠狠买上一二百斤粮,再攒工业券,买辆自行车! 他恨不得立刻把金沙套现,可终究还是压下了这股衝动。 这笔钱不能这么急著花,更不能花得太扎眼。 如今他虽说能吃饱饭、攒点小钱,可自行车这类物件动輒上百块,真要是贸然买了,保不齐被哪个有心人盯上举报。 稳妥起见,还是先留著好。 更何况这金沙成色还不够纯,得想办法提纯了再说。 同样这东西可不能直接分给阿郎。 阿郎年纪小,又是个大嘴巴,根本不懂这种意外之財的凶险。 只能日后多给阿郎分些打猎的分红,平时多塞点零用钱补偿他了。 正琢磨著,矿洞口传来了脚步声,阿郎拖著那只中箭的母狍子走了进来。 母狍子还没死,只是奄奄一息,喉咙里发出呜呜囔囔的哀鸣。 洞里的两只小狍子见状,嚇得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妈的,可算追上这畜生了!” 阿郎抹了把额头的汗,喘著粗气道:“师傅,您是没瞧见,这玩意看著傻,跑起来半点不比鹿慢!要不是我腿脚利索,换旁人来,就算追断腿也摸不著它的影子!” 他话音刚落,目光就落在了一旁的铁镐上,好奇地问:“咦,这怎么有把铁镐?哪来的啊师傅?” 杜建国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遮掩:“估摸著是以前挖矿的老矿工留下的吧。怎么,你想要?” 阿郎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我要这破玩意干啥?木头把都朽透了,刨两下土就得断,又不是给我落下一袋金子。” 杜建国心里一动,故意问道:“阿郎,要是这矿工真留下一袋金子,你打算咋做?” 阿郎立刻眯起眼睛,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满眼嚮往:“那我就买衣裳! “买衣裳?” “买那种旁人说的绸缎衣裳,一口气买上十几套,直接拿回德春部,让俺娘拿著去给俺提亲!” 好小子,为师果然没看错你,一上来就惦记著买这种奢侈品。 杜建国无奈,看来自己没把金沙的事告诉阿郎,真是个再正確不过的决定。 这金沙的秘密,只能自己一个人藏在心里了。 可,没有別人帮忙,该怎么提纯呢? 杜建国皱起了眉。 这六七成纯度的金沙,直接拿去卖肯定卖不上好价钱,得把它们融成一块,剔除里面的杂质,纯度提上去了,价值才能翻倍。 找国营的金店或冶炼厂? 不行,大概率会被直接没收。 可自己在家提炼,难度又实在太大,根本没那条件和手艺。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 等出去之后,找陈村长问问。毕竟洪家沟以前不少人都靠淘金过日子,说不定早就知道提纯的法子。 “师傅,咱们打住的这狍子该咋处理?”阿郎用脚尖轻轻踹了踹母狍子的肚皮。 “这玩意要是不赶紧处理,怕是过会儿就没命了。咱们还去其他矿洞瞅瞅不?” 杜建国低头沉思片刻,抬眼道:“咱们再探两个矿洞就走,毕竟快到三天期限了。” 照理说,现在的猎物已经够多了,只要洪老七不耍什么么蛾子,比试稳贏。 阿郎狠狠点头:“行!那我先把这只母狍子宰了放血,也让它少受点罪。” 德春部的孩子打小跟著猎户打交道,宰杀猎物的活儿得心应手。 他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结束了母狍子的痛苦。 隨后两人又把两只小狍子牢牢绑好。 小的可不能杀,养到成年,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两人收拾好东西,又朝著其他矿洞探去。 第一个矿洞空空荡荡,白跑了一趟。 可到了第二个矿洞,竟意外发现两条沉睡的蛇。 杜建国一眼认出是无毒的菜花蛇,体型不算小,每条估摸著有五六斤重,回去正好能燉一锅鲜美的蛇羹。 清点起这次打猎的全部收穫。 两条无毒蛇、一大两小三只狍子,还有三只肥硕的狗獾。 若是搁平时在山里漫山遍野追,哪能逮到这么多猎物? 这洪家沟的矿洞,可真是块藏货的宝地。 杜建国回头望了一眼布满矿洞的崎嶇山脉,道:“走,回洪家沟!” …… 洪家沟村口,陈村长领著一眾人等早已等候多时,就想第一时间看看杜建国和洪老七究竟各自带回了多少猎物。 “我看吶,准是洪老七贏!”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 “那杜建国就是死耗子乱转,打猎没个准头,又不是洪家沟的人,哪能在这附近打到像样的野货?” 大多数人都点头附和,心里篤定洪老七能弄来更多野货。 毕竟只有洪老七贏了,狩猎队才能落在洪家沟手里。 黄昏渐浓,夕阳往西边沉落。 不知何时,路的尽头出现了两个身影,看起来有些臃肿。 “是杜建国他们!”有人率先认了出来,忍不住惊呼。 “不对啊,他们咋背了这么多东西?背上到底扛的啥?” 隨著两人越走越近,看清行囊里的物件后,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更大的惊呼。 “是狍子!他们竟然弄到了傻狍子!还有獾子……那是什么,我的老天爷,还有两条蛇!” 第152章 尸体被发现了 一二百斤的猎物,说重不算重,可背著走几十里山路,还是把师徒二人累得满头大汗。 陈村长拄著拐杖,颤巍巍地快步迎了上来,围著猎物转了两圈,满脸称奇,对著杜建国竖起了大拇指。 “建国同志,这些全是你俩打的?真是太厉害了!” 宋晴雪也站在人群里,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原先一直觉得,杜建国跟洪老七打这个赌实在不理智。 一个外地来的猎人,怎么可能贏得过土生土长、经验老道的洪老七? 她甚至还暗自犯愁,生怕杜建国输了比试。 可此刻看著杜建国师徒背著小山似的猎物回来。 哪里像去深山打猎? 反倒像是直接把集市上的猎物一窝端了回来! 宋晴雪忽然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为何县长大人当初要排除眾议,执意让杜建国当这个狩猎队队长。 县长看中的,是他身为猎人的巨大潜力! 如今杜建国只是单打独斗,就能为金水县带回这么多肉食。 若是给了他一支狩猎队,那能创造的价值简直难以想像! 宋晴雪此刻对杜建国的讚嘆又拔高了一个档次。 杜建国笑著对陈村长拱手:“还得多谢村长先前提点,说金矿的矿洞里可能藏著猎物。这些畜生全是从矿洞里捉的,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真去了矿洞?” 陈村长闻言吃了一惊。 他先前提起这事不过是无心之言,压根没指望能派上用场,没想到杜建国还真抓住了机会。 他连忙追问:“那矿洞里没遇到啥危险吧?” “还好,最大的麻烦就是一矿洞的蝙蝠,其他倒没遇到啥大风险。”杜建国道。 陈村长脸色猛地一沉,猛地扭头怒视身旁的洪全,声音都带了火气:“洪全!你是不是带著那几个娃娃去了蝙蝠洞?后山的蝙蝠洞就那么几个,都是前人探出来有危险的!你为啥不拦著他们,反倒让他们往里头闯?” 原来先前洪老七把杜建国等人引去蝙蝠洞,根本不是无意之举。 他早知道里面藏著密密麻麻的蝙蝠,就是故意想噁心杜建国师徒,让他们没法安心打猎! 洪全冷笑一声,梗著脖子反驳:“怎么?老子免费给他们带路,还带出错来了?都拿这眼神瞅著我干啥?一个个的是要胳膊肘往外拐,向著外人了?” 他扫了一圈眾人,语气越发冰冷:“洪老七再混,那也是咱洪家沟的种!你们倒好,几只狍子、几只狗獾就把你们迷得找不著北了。等著瞧,我那侄子肯定差不了,保准能抓到更多猎物!等他当了狩猎队队长,有你们哭的时候——让你们连肉星子都摸不著!” 眾人心里虽不爽,可表面上没敢流露半分。 毕竟洪全这话也不是没道理,洪老七还没回来呢,万一他走了狗屎运,真摸到不少野货,那可就发达了。 一旦他成了狩猎队队长,全村人都得巴结著。 只是……洪老七真能抓到比这还多的猎物吗? 就连心里偏向自家侄子的洪全,这会儿也没了底。 杜建国师徒弄回来的这些野物,数量实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眾人心头痒痒的,蹲在村口不肯散去,好些人连家里婆娘做的饭都没回去吃,就想亲眼看看洪老七到底能弄回多少野货。 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该上床的时辰,洪老七的影子也没见著。 “难不成这小子要通宵再抓一晚上?” 眾人满心疑惑,眼看天越来越黑,大多人实在熬不住,只好先回去睡觉,盼著第二天能看到结果。 可到了第二天,洪老七依旧杳无音讯。 这下村里彻底炸了锅。 “都过了约定时间了还不回来,这不就明摆著杜建国贏了吗?” “可洪老七到底去哪了?” “该不会是没抓到啥像样的猎物,自个脸红,不好意思回村了吧?” 陈村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即拍板下令:“全村人都出村去找!务必把洪老七找回来!” 又忙活了一整天,依旧一无所获。 陈村长嘆气:“算了,不找了。这小子说不定是真没脸回来见人了。既然过了约定时限,这比试就算建国同志你贏了。等日后那小子回来了,我便让他把那把枪转交给你。” “不好了!不好了!洪老七找到了!” 突然,有人跌跌撞撞衝进村委会,脸色惨白,忍不住吞咽著口水。 “找到了?在哪找到的?”洪老七的亲叔叔洪全猛地站起身,急声追问道。 报信的人嚇得浑身发颤,颤抖著举起手指:“在、在东边的山坳里……不、不过他已经死了!” “什么?!” 眾人瞬间愕然,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不敢置信——洪老七死了? “是真的死了!” “好像是被啥凶物撕碎的!不光洪老七,跟他一起瞎混的那两个小子也没活成,脑袋都被拧下来了!” 洪全双目赤红,一把揪住报信人的脖领子,怒目圆睁:“在哪?!快带我去看!” 他不肯相信,自家侄子就这么没了。 一行人跟著报信人急匆匆赶到东边山坳,远远就望见三具尸首躺在草丛里,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蚊虫,显然死了已经有段时间了,场面惨不忍睹。 洪全当即嚎啕大哭:“祖宗啊!你这是遭了什么罪啊!先前让老的被拉去枪毙,现在小的你也不肯放过!” 捶胸顿足,声音嘶哑。 洪老七是洪家这一脉的单传。 洪老七死了,洪家算是彻底断了根了。 眾人满脸惊愕,谁也没想到在这一带赫赫有名的洪老七,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山坳里。 要不是有人碰巧发现,怕是要曝尸荒野,连个安葬的机会都没有。 宋晴雪望著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忍不住一阵乾呕,连忙转过头对陈村长急声道:“这事必须上报!一下子死了三个人,是重大事故。” 陈村长早已慌了神,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打电话上报!可是,洪老七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还用问?” 沉浸在丧侄之痛中的洪全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盯著杜建国,道,“肯定是这小子!是他害死了我侄儿!” 第153章 这是报復 阿郎第一个跳出来,怒目圆睁地瞪著洪全:“姓洪的!屎能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师父凭啥要害洪老七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凭啥?” 洪全冷笑道:“肯定是他看我侄儿打猎的本事比他强,怕输了比试丟了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就耍阴谋诡计,把我侄儿诱到这深山里害死!想搞个死无对证,没成想尸体还是被人发现了!” 陈村长眼神毒辣,一眼就看穿了破绽,皱著眉头厉声呵斥:“洪全!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没瞧见他们身上的牙印吗?明显是被野兽咬死的,怎么可能是杜建国乾的?他师徒俩上山连条猎狗都没带。” 这话一出,眾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洪老七到底是被啥野兽咬死的? 陈村长嘴唇动了动,那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没敢吐出来。 “洪老七是被狼咬死的。”杜建国直截了当替他说了出来,语气篤定。 这几个字一出口,眾人瞬间炸了锅! 但凡洪家沟的人,谁能忘了前几日徘徊在村子附近的狼群? 原本怕狼伤人,这下不止伤人了,还杀人! “你別瞎胡说!怎么可能是狼?”有人失声反驳。 “我看明明是被野猪拱的!那些狼原先离洪家沟还有上百里地,咋会突然出现在这么近的地方?” 杜建国懒得跟眾人爭辩,直截了当地指向证据:“你们看洪老七身上的伤口——这块咬痕边缘锋利,是典型的犬齿印记,说明他要么死在野狗手里,要么死在狼嘴里。”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野狗大多形单影只,根本没本事一口气咬死三个成年人。只有狼群,才敢对付带著枪的猎人。更关键的是,他们三个死后,尸体一口都没被啃食,你们想过这是为啥吗?” “报復!这是赤裸裸的报復!” 杜建国眼神凝重,沉声补充。 “不只是单纯泄愤那么简单——这群狼,比我想像的还要可怕。” 他想起先前听闻的传闻,继续说道:“先前狼王的幼崽,就是被洪老七猎杀的。那场景早被狼群记在了心里,现在,它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死去的同伴復仇。” 有人嚇得浑身发抖,牙齿直打颤,声音都带著哭腔。 “以后咱们再出山干活、打猎,会不会也撞上这群狼?” 人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復仇的狼群,可比普通野兽凶险百倍。 “现在到底该咋办啊?” 有人急得直接哭了出来,纷纷咒骂洪老七。 “先前没事招惹野狼干啥?自己找死不算,还害得全村人跟著担风险!” 陈村长面色凝重如铁,沉声对眾人下令:“回村之后,所有藏有枪枝的人,必须把枪全部交上来!村里的青壮年轮流组队,日夜巡逻,彻底消灭它们!” 这话一出,不少人顿时面露难色,暗地里窃窃私语。 有人捨不得交自家的枪,也有年轻人压根不愿冒著生命危险去招惹狼群。 “都什么时候了?!”陈村长见状勃然大怒,厉声呵斥,“你们一个个还只顾著自己那点私慾!真等狼群闯进村,谁也跑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眾人爭执不下时,杜建国举起手道:“我有个法子,或许能赶走这批野狼。” 听到这话,乱糟糟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宋晴雪也急切追问:“什么法子?快说说!” “我记得洪老七先前抓过两只狼崽,被他折磨死了一只,那他家里现在应该还剩一只吧?” 杜建国道。 陈村长立刻扭头,眼神严厉地看向洪全:“洪全,狼崽子呢?” 洪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哼一声,梗著脖子道:“是又怎么样?那狼崽就关在老七家里!” 这话一出,等於变相承认了洪老七先前確实在折腾狼崽,拿全村人的性命冒险。 但此刻洪全也顾不上眾人的咒骂,心里清楚保住小命才是最要紧的。 杜建国当即吩咐:“一会把那只狼崽给我带来,我要带著它一个人进山。” “什么?不行!” 陈村长连忙摇头,语气急切。 “这节骨眼上一个人上山,不是等著狼群把你撕碎吗?我坚决不同意!” 杜建国耐心解释:“这事必须我一个人去。狼群之所以报復,就是因为狼崽被折磨致死。幸好只死了一只,若是我把剩下这只还给狼王,它们或许就会退去。否则,就算全村人出动,想要抓到主动躲避的狼群,也根本不现实。” 宋晴雪皱紧眉头,忧心忡忡道:“可这样你也太危险了!要不咱们別冒这个险,我回去稟报县长,请他协调军队同志来清剿这批狼!” “眼瞅著就要过年了,军队不在这附近驻防,调动起来费时费力。” “就算能调过来,也得等过完年。这期间万一再出人命,谁担得起?” 这话懟得宋晴雪不知该怎么反驳。 杜建国继续说道:“所以,把狼崽交给我才是最稳妥的。我有七成把握能让狼王带著狼群离开,就算逃命,我也有自保的法子,不会出事。” 见杜建国態度坚决,主意已定,陈村长重重嘆了口气。 “建国同志,要不还是再找两个人陪你一起去?人多也好有个照应,安全些。” 阿郎也连忙点头附和,眼神里满是担忧:“是啊师父!让我跟你一块去!咱们俩都懂打猎,真遇上事,逃起来也多几分把握!” 杜建国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篤定:“非得我一个人去不可。这群狼性子狡诈得很,若是人多了,它们定然藏著不露面,反倒误了大事。” …… 陈村长当即让人去洪老七家把狼崽取来,交到了杜建国手里。 这狼崽连著一两天没见到母亲,虽被洪老七没敢断了吃食,却还是变得十分虚弱,一双眼睛警惕地盯著周遭,见了人就齜牙,格外防备。 杜建国想了想,转头向身旁老乡借了半罐玉米饃饃,递到狼崽面前。 小傢伙饿极了,立刻扑上来撕咬整块饃饃,吃得狼吞虎咽,却依旧不让人靠近分毫。 “这就是狼和狗的区別啊。” 杜建国轻声嘆了口气,看著它吃完,缓缓说道:“走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第154章 现身了 冷风如刀,颳得人骨头缝发寒。 杜建国左手端著三八式步枪,右手挎著的箩筐里,一边是那只小狼崽,一边装著备好的乾粮。 半个玉米饃饃下肚,小狼崽缓过些力气,精神也活跃起来。 每当杜建国朝它望去,小傢伙便立刻呲著乳牙,恶狠狠地瞪回来。 果真是只养不熟的狼崽子。 杜建国摇了摇头。 他並非没动过將狼崽驯化成猎狗的念头。 照理说这其实是有一定可能的,歷代的猎人都试过类似的事,也確实有过成功案例。 狼天生凶狠,一旦咬住猎物的脖子,至死都不会鬆口,且体力极佳,这些都是成为好猎狗的绝佳基础。 可反过来,狼的暴躁性子却是硬伤。 小时候或许还会奶声奶气討食,稍稍长大些,就敢跟人针锋相对,甚至主动攻击人类。 而他手上这只才半个月大,就已是这般桀驁模样,显然成不了猎狗。 等它长大,终究只是一匹野性难驯的狼。 狼可不是餵一顿就对你摇尾巴的主儿。 想要把狼养熟,唯一的法子就是一次性收养大批狼崽。 一旦哪只露出野性敢反咬人类,就当场摔死在地上。 优中选优,被淘汰的压根不值得怜惜。 最后剩下那些见了人温顺吐舌舔手、乖乖叼著狗盆吃饭的,才是真正养熟了的合格狼。 只不过这时候的它们,也不能再叫狼了,该称作狼狗。 毕竟所谓的狼,註定带著抹不去的野性。 还好家里已经有两条狗崽子了,杜建国在心里自我安慰。 组建狩猎队,绕不开的一个关键问题便是猎犬。 狩猎队不是单打独斗,队里每个人背后都扛著一个家庭的生计,一家老小的嘴都等著吃饭。 养猎狗能大大提升打猎效率,捕获猎物的机会也会成倍增加,甚至猎狗平日里还能自行外出捕猎,抓些野兔野鸡回来,算是额外的收穫。 算算日子,等过完年,家里那两只狗崽子大概就能长到成年犬的一多半大小了。 到时候,也该带著它们进后山转转,找找野物的踪跡。 也好为將来狩猎队正式进山做足准备。 沿著村子往外走了几十里,杜建国终於到了洪老七尸体被发现的山坳。 他放下肩上的箩筐,里面的小狼崽立刻不安分起来,齜著牙想扑上来咬人。 杜建国抬手对著这小畜生的额头弹了个脑瓜崩,小傢伙当即嗷嗷叫著缩了回去。 “妈的,老子是给你家大人面子,你还敢跟我叫唤?” 杜建国骂了一句,取出自己的乾粮,把箩筐掛到旁边的树干上,自己则躲到另一侧的灌木丛后观察动静。 没了人类这个发狠对象,小狼崽顿时没了底气,畏畏缩缩地呜咽起来,一声声哀怨的叫唤,像是在呼唤同伴,却始终不大声。 这音量显然达不到杜建国的预期,得搞点大动静才行。 他自然不会学洪老七那般切断狼崽腿的血腥法子。 抬手掏出自己的铁製乾粮盒,打开饭盒,把里面剩下的糯米饭吃得乾乾净净,將饭盒做成了个简易扩音器,拿起地上的木棍重重敲击起来。 “噹噹当!”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又响亮的声响,一下就传遍了好几里地。 小狼崽的呜咽声夹杂在敲击声里,倒像是天然的伴奏。 敲了约莫半个时辰,杜建国胳膊都有些发酸,他歇了口气,揉了揉酸胀的胳膊,隨后又拿起木棍继续敲击。 那群野狼肯定没走远,说不定就在附近蛰伏著,等著抓落单的人类报復。 只要他坚持下去,这群畜生迟早会被动静引来。 不知又敲了多久,直到杜建国觉得肚子发空,该吃第二份乾粮时,树林里总算有了动静。 灌木丛里的积雪和枯叶被什么东西撞得簌簌掉落,周遭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杜建国心头一凛。 来了! 这群野狼终究还是现身了。 他甚至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匹银毛狼王的身影,正带著狼群,在暗处死死盯著他。 杜建国放下手中的铁饭盒,握紧三八式步枪走到箩筐旁,伸手將小狼崽提了出来。 小傢伙嗷嗷直叫,四只小蹄子胡乱蹬踹,拼尽全力挣扎。 他凝神望向深邃幽静的丛林,朗声道:“我知道你和你的狼就在附近!冤有头债有主,害死你幼崽的人,还有他的帮凶,已经被你们咬死了。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把这狼崽还给你。但你们若再敢出手伤人,等待你们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明知狼群听不懂人话,杜建国却偏要多说这一番,既是想震慑它们,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话音刚落,他端起三八大盖,朝天怒放了几枪,隨即转身就走。 而他朝天开枪,还有另一层用意。 这些狼先前已经见识过枪的厉害,还在枪下折了好几只狼,这几枪的主要目的,便是唤起狼群內心深处的那股恐慌。 走出约莫一里地,杜建国在一处避风的土坡后等了一袋烟的功夫,才折返回来。 箩筐里的小狼崽已然不见,周边雪地上印著密密麻麻的狼爪印,交错杂乱。 他抬头望去,正好瞧见那匹银毛狼王叼著小狼崽,站在不远处的矮山坡上,正冷冷地盯著他。 一人一狼在寒风中静静对视,雪沫子顺著风势打在脸上。 杜建国望著狼王那双幽绿的眸子,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和这群狼,绝不会就此两清,不远的將来,他们定然还会有新的交集。 不过杜建国也心里有数,狼王既已夺回小狼崽,又隱约能感受到他警告的威慑,多半会会审时度势,就此退出洪家沟附近,暂时不再与人类为敌。 他当即返回村子,把这消息告诉了村民们。 一开始眾人还半信半疑,毕竟狼群的凶残才刚让大家见识过。 可接下来三天,村里特意派人在周边巡查,不仅没再发生任何狼伤人的事,还在村外的雪地里发现了一串朝著更深处森林延伸的狼脚印。 显然狼群已经撤离了。 这下眾人才彻底信服。 第155章 手榴弹 陈村长激动地攥住杜建国的手,满脸讚嘆:“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跟著我老子扛著锄头,给人当打短工的麦客呢,跟你比真是差远了!” 说实在的,杜建国刚到洪家沟那会儿,陈村长心里压根不踏实。 这娃娃看著就不靠谱,谁家有真本事的猎人这么年轻? 可后续发生的一桩桩事,彻底顛覆了他的看法。 直到现在,他才打心底信服,杜建国这个县里钦点的狩猎队队长,靠的不是什么裙带关係,而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村长说笑了。” 杜建国笑道:“洪家沟的乡亲们也帮了我不少忙,不说別的,就这把三八大盖,前前后后救了我两回命。现在事儿了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他带著几分恋恋不捨,將步枪递给陈村长,补充道:“一共用了那位老先生十三发子弹,回头我会还他钱。” 陈村长瞧著杜建国恋恋不捨的模样,哪能不懂猎人对好枪的执念? 他故作神秘地从身后拎出一个长木盒,递了过去:“喏,这是你的。” 杜建国接过盒子打开,瞬间眼前一亮。 里面赫然是洪老七那把温彻斯特步枪! “这……真的给我?” 陈村长笑著点头:“虽说洪老七不在了,但这枪是你们先前打赌定下的彩头。如今你不仅带著猎物回来,还帮洪家沟甩掉了狼群这个大麻烦,我们要是不守信用,岂不是成了占小便宜的人?” 说著,他又掏出一个布袋子递过来:“就是这枪的子弹有点少。” 杜建国打开布袋一看,里面全是温彻斯特专用的大口径子弹,只是数了数,大概也就七八发。 “確实有点少啊。” 他轻轻嘆了口气,但转念一想,能拿到枪就已是万幸。 温彻斯特这种枪在国內本就少见,子弹稀缺也在情理之中。 “子弹这事確实头疼。”陈村长附和道,“但你不是跟黑市的李五交情不错吗?回头让他多帮你留意著,碰到子弹就先收著。” “也只能这样了。” 杜建国点点头。眼下这温彻斯特只能当杀手鐧,子弹必须省著用。 不过他心里也有数,小规模打猎倒是用不上这枪。 按照县里的指示,等年后县政府上班,他就得把狩猎队的名单报上去,到时候县里会统一为狩猎队配发枪枝。 “除了这温彻斯特,我个人还有些礼物要送你。”陈村长又故弄玄虚地说道。 “哦?”杜建国面露疑惑,心里嘀咕著,莫非老陈手里还藏著温彻斯特的子弹? 见他满脸困惑,陈村长笑了笑,拄著拐杖领著杜建国往自家库房走去。 到了库房角落,他弯腰拿出一个小木盒,递了过去:“打开瞧瞧,看看这是啥?” 盒子不大,肯定装不下步枪,难道是把手枪? 杜建国带著猜测掀开盒盖,瞬间愣住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盒子里躺著三颗木柄手榴弹! “手、手榴弹?”他错愕地望向陈村长。 陈村长笑呵呵点头:“没错!我家没留下啥枪,但当年我大哥从部队上淘回了这么三颗。你別看这是咱们兵工厂造的,比起小鬼子的地瓜烧,爆炸力道可厉害多了!” 杜建国道:“那是自然。这木柄手榴弹是高爆型的,小鬼子的地瓜烧多是破片式,主打防御,压根没法跟咱们这进攻型的比。” 他端详著这木质的手榴弹。 前世那段全民皆兵的日子里,国內疯狂生產这种木柄手榴弹,足足造了好几亿颗。 几十年过去库存都没消化完,每年新兵训练、民兵培训,都得拿它来练手。 不过这东西虽说不算罕见,可那也是在军事领域里。 跟枪枝不同,手榴弹的管控格外严格,除了民兵之外,私人压根不允许持有。 陈村长肯把这三颗手榴弹送给自己,是担了多大的风险。 “村长,多谢您!”杜建国语气诚恳,满是感激,“这三颗手榴弹对我来说太有用了。” 往后再遇上大型猎物出岔子,也不用怕有性命之忧,要么用它炸死猎物,要么用爆炸声嚇退对方,都能多一层保障。 “哎,你帮咱们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送你三颗手榴弹又算啥?”陈村长摆了摆手。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杜建国忽然想起自己先前得到的金沙,连忙问道:“村长,洪家沟以前矿民多,这地方应该有不少提纯金子的作坊吧?” 陈村长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有是有,现在还剩几家,不过早就不是私人的了,全是国营的。你问这个干啥?” 杜建国清了清嗓子,说出早就备好的说辞:“是这样,我想给我媳妇打一套首饰,先前收了点金沙,里面杂质太多,想著能不能用你们村的国营作坊提纯一下。” 其实杜建国先前也想过自己私人提纯,可转念一想,实在不太现实。 小作坊提纯金子,最关键的就是加热温度——黄金的熔点极高,得达到一千度以上才能去除里面的杂质。 而要达到这个温度,首先得有一座能耐高温、可添加燃料的高泥炉,还得配一个专用的大鼓风机。 这两样东西,真要动手弄起来,没些日子根本成不了事。 用现成的作坊確实最方便。 陈村长听后摸了摸下巴的鬍鬚,点头应道:“这事我倒是能帮你问问。那作坊的负责人我熟,他们年前估计还要炼最后一炉,一会跟他说一声,顺带给你的金沙开个小灶,一块炼出来就行。” 说办就办,陈村长当即让人去叫作坊负责人。 对方一听说,是救了整个洪家沟的杜建国要提纯金沙,当即痛快答应下来。 压根没提提纯费的事,可帮著炼金要耗费不少人工和物料,哪能让人家白忙活? 杜建国执意要给,对方实在拗不过,只好提了个中肯的要求:让杜建国把那两只沙狍子幼崽送给他。 杜建国原本还打算自己养著这两只小傢伙,可眼下为了顺利提纯金沙,也只好应下。 作坊里的炉火足足烧了一整天,总算是把杜建国的金沙提纯好了。 放在秤上一称,原本一两重的金沙,经这么一次提纯,就只剩不到三十克了。 第156章 怎么解决的? 加上先前从黑市上买的两条小黄鱼,杜建国手里的纯金如今凑够了整整一两。 清一色的足金,就算直接卖到银行,对方也得按標准价收。 眼下这行情,一两黄金能值二百大几块,这可是笔不小的財富。 但杜建国压根没打算卖掉,他早就说好要给媳妇打一套首饰。 洪家沟的事情到这儿,总算告一段落了。 在村民们的再三感谢下,杜建国收下了一大堆土特產。 另一边,宋晴雪也快马加鞭赶回县城,准备向县长匯报小安村招狼事件的处理结果。 …… 县长办公室里,坐著两位县长——金水县县长刘平安,还有邻县山水县县长李为民。 刘平安满脸愁容,面前的菸灰缸里菸蒂堆得满满当当。 李为民轻咳两声,劝道:“老刘,你也別太上火。我知道眼瞅著要过年,突然出了村子遭狼袭击的事,確实糟心,但急也没用啊,坐下来喝口茶润润嗓子。” 刘平安重重嘆了口气,自嘲道:“先前我还笑你们县今年丟了肉,年都过不好,没想到我们县更糟——这都闹出人命了,妥妥的大事故!市长刚才在电话里指著鼻子把我骂了一顿。你说说,偏偏赶在过年这会儿,村民们得多慌?提心弔胆过年不说,万一再出事咋办?” 李为民迟疑道:“那你的意思是,现在就动手围剿?可狼群哪是这么好灭的?咱们这地方也不是军事区,根本调不来军队。” 刘平安狠狠扔掉手里的菸蒂,盯著李为民道:“咱们两县合作!把两边的公安、民兵都召集起来,凑一块怎么也有一两百號人,联手围剿!” 李为民吃了一惊,连忙劝道:“老刘,你可得想清楚!这不是小事,一两百號人出动,这事必须上报,到时候闹大了,怕是省里都得知道!” “闹大就闹大!”刘平安重重嘆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把这根刺拔了,大伙才能过个舒坦年。寧可多费点功夫,也绝不能让那些狼再留著害人!” 李为民还是有些犹豫:“我看要不还是等等,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 “等个屁!”刘平安瞪起眼睛,“你小子可不能过河拆桥!上次你们县缺肉,咱们金水县可是第一个带头支持的!” 李为民没好气地顶回去:“你小子借肉的时候抠抠搜搜的,要不是你们县那个杜建国打猎厉害,弄来不少野货,我怕是得空手而归!对了,那小子打猎这么神,你没让他过去瞅瞅,看有没有法子?” 刘平安嘆了口气,无奈道:“事情一出,我就让分管这事的宋晴雪去了。可杜建国现在毕竟是单打独斗,狩猎队还没建起来,他咋可能跟一整个狼群抗衡?我估摸著,他也出不了啥结果。” 刘平安虽对杜建国的打猎本事有信心,但这事牵扯一整个狼群,他心里也没底。 “你就说,你们山水县到底出不出人?”他直截了当逼问道。 李为民咬了咬牙道:“罢了罢了!一块跟上面打报告!你小子就是算准了我欠你那点人情!” 刘平安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些笑意:“行!有你们山水县鼎力相助,这事成功的把握就大多了。我这就跟上级匯报。”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刚要给市领导拨號,忽然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宋晴雪推门进来,瞧见李为民也在,愣了一下,连忙上前问好:“二位县长好。” “宋晴雪?你怎么回来了?”刘平安皱起眉头,语气带著几分不解。 “不是让你留在那边安抚村民情绪吗?” 他最反感临阵脱逃的公职人员,尤其宋晴雪家里还有些背景,若是真敢知难而退,往后可不能再重用她了。 宋晴雪没顾上解释,连忙说道:“县长,我正是回来跟您匯报这事——狼患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 “解决了?”李为民和刘平安对视一眼,都满脸难以置信,连忙追问:“怎么解决的?” “是杜建国!” 宋晴雪语速颇快地解释。 “他一开始开枪打死了几只野狼,后来又单独带著狼王的幼崽去了进山找狼群。狼群夺回幼崽后,就一路往深山里迁徙了,再也没在洪家沟附近出现过。” 宋晴雪算不上擅长讲故事的人,可当她把杜建国做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后,两位县长还是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脸上满是震惊与错愕——谁也没料到,这么棘手的狼患,居然被他一个人解决了! “这杜建国,莫非还真是个打猎的天才?” 李为民咽了口唾沫,连忙扭头看向刘平安,眼睛发亮。 “老刘,你们县这宝贝疙瘩,要不先借我们山水县用几年?你看咋样?” “滚犊子!”刘平安想都没想就懟回去,“要天才自己发掘培养去,別打我们县的主意!” “这哪是说培养就能培养的?”李为民摆了摆手,一脸无奈,“你倒是给我找个人选,还有比这小子更厉害的猎人吗?” “那我不管!反正杜建国是我们金水县的宝贝,你们山水县想都別想!”刘平安畅快地大笑起来,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狼群退走,今年总算是能安安稳稳过个好年了。 “了不得!了不得啊!”刘平安心里乐开了花,暗自感慨。 “我这眼光真是慧眼识珠,居然在茫茫人海里挖到了这么个宝贝!这杜建国,以后必须委以重任!” 他越想越觉得得赶紧稳住这小子——李为民那老小子眼馋得很,保不齐哪天就想“偷家”挖人! 想到这儿,刘平安连忙对宋晴雪吩咐道:“宋晴雪同志,你一会儿辛苦一趟,我亲自为杜建国题一幅字,再给他写几张对联。你去小安村把这些东西交给杜建国,务必送到他手上!” 李为民语气酸溜溜的,打趣道:“一个县长亲自给村民题字写对联,你这县长当得可真是务实到家了!” 刘平安爽朗大笑:“怎么著?赏识人才就得多上心!你李为民想舔,还没这等厉害猎人让你舔呢!” 说著,他又转头对宋晴雪叮嘱道:“宋晴雪同志,你把东西送到后,务必转告杜建国。让他过完年抽空来一趟县委。他帮县里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之前答应他的各项奖励,一分都不会少!” 第157章 暴打何彩虹 杜建国压根不知道,自己援助洪家沟的事,竟让县长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 他和阿郎离开洪家沟后。 奔波了一夜,总算在第二天正午回到了小湾村。 踏进村口的那一刻,一股亲切感扑面而来。 上次离家这么久,还是重生前沉迷赌场,在里面混了四五天,最后没钱付赌资,被人拎著棍子赶出来的。 今时不同往日。 那个好赌成性的杜建国,再也回不来了。 杜建国摸了摸怀里为刘秀云准备的礼物,让阿郎先回家休整,脚步轻快地朝自家走去。 还没到院子门口,就听见媳妇的声音,像是在跟人扯閒天。 杜建国顺著院墙的缝隙往里瞅,赫然看见院里站著大嫂和她老娘何彩红。 他愣了一下,也不著急进去,就贴著门缝悄悄听了起来。 …… “要我说,老二媳妇,你也別瞎著急。” 何彩红手里攥著一把瓜子,嗑得咔嚓响,神態自若地看著刘秀云。 “你家那口子,顶破天就是嫖赌,出不了人命。等他嫖到过年,输得精光,自然就回来了。” 刘秀云攥紧了衣襟,头埋低:“我知道,这快过年的节骨眼,让大哥跑那么远的路去找杜建国,是有些不近人情。可实在是没办法,他以前从没离家这么久过,万一出点啥事……” “你大哥拉一个赌狗回家干什么?” 刘小梅大著肚子瘫坐在椅子上,嘴上也不閒著。 她学著亲娘的样子,一把把往兜里揣瓜子,说话时唾沫星子横飞:“我就说这杜建国咋可能突然改好?无非是骗骗咱们杜家人,你还真以为他上进了?什么去別的村干活,全是扯谎!这小子压根没救了!” “咱们杜家,最能干活的还是老大杜强军,你家老二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刘秀云心上可偏偏只能受著,谁让自家男人確实不靠谱,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么多天。 一开始,刘秀云是真信了杜建国的话。 以为他是去打猎,想趁著年前多挣点,为这个家辛苦一把。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哪有打猎连著好几天不回家的? 忍不住怀疑,杜建国是不是又沾了嫖赌的恶习,可心里又存著一丝侥倖,不愿相信。 没办法,她只能请大哥抽空去洪家沟一趟打听消息,结果信还没送到,先遭了刘小梅娘俩一顿奚落。 还好提前把团团送到孩子爷爷家住了两天。 这要是让孩子瞧见眼下这光景,听著这些难听话,以后在亲戚面前怕是都要抬不起头来。 “秀云,我看这种男人,该分就分了吧!”何彩红眼前一亮,忽然觉得能拿刘秀云做笔顺水人情,“我们刘家村有个汉子,老婆走得早,人老实肯干,不比……” 她正兴致勃勃地往下说,“咣当”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人连忙朝大门方向望去——杜建国正黑著脸站在门口。 “杜、杜建国?你回来了!” 刘小梅愕然张大嘴,想起方才说的那些难听话,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神色慌张。 何彩红也瞬间闭了嘴,眼神躲闪。 哪有当著人家丈夫的面,攛掇人家媳妇改嫁的道理! 杜建国没理会两人的慌乱,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她们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带著几分嘲讽:“两位倒是稀客啊!平日里我们这院,八竿子都打不著你们的影,今儿个怎么有空,特意来跟我媳妇嘮閒嗑?” “这不是妯娌间走动,隨便聊聊嘛!”刘小梅心虚得厉害,正主回来了,哪还敢再嚼舌根,慌忙抬头望了望天,“呀,不知不觉聊这么久了,该回去吃午饭了!老二家的,要是不嫌弃,也过来一起吃啊,咱娘煮了前几天的腊八粥。” 说罢,她拽著何彩红就想溜。 “站住!”杜建国的声音陡然变冷,眼神如刀般扫过去,看得两人浑身瑟瑟发抖。 她们心里门儿清,杜建国以前是混不吝的混混,如今更是能徒手收拾几米高熊瞎子的狠角色,收拾她们俩跟捏豆芽菜似的! 何彩红咽了口唾沫,颤巍巍辩解:“老、老二,你可別误会!我们俩绝对没別的意思,就是这些日子你不在家,特意来帮衬帮衬秀云。” “是啊是啊!”刘小梅连忙附和,“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可別听外人瞎嚼舌根!” 杜建国沉默片刻,突然抬手。 “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何彩红脸上! 力道极大,直接把她扇得摔倒在地。 “娘!”刘小梅大惊失色,想弯腰去扶,却因挺著大肚子弯不下腰。 杜建国居高临下地盯著倒地的何彩红:“再让我听见你们背后嚼舌根,挑拨我跟我媳妇的关係,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他的目光又转向刘小梅:“还有你!別以为是大嫂就能为所欲为!今儿个没打你,是看在我那未出生的侄儿份上。现在,带著你娘,滚!” 何彩红捂著红肿的脸,还想嘟囔两句,被刘小梅拉住。 娘俩连滚带爬逃出了杜建国家,生怕晚一步再挨揍。 把这对麻烦赶跑后,杜建国才转过身,脸上的冷厉褪去,带著笑意望向自家媳妇:“媳妇,我……” “啪!” 一声轻响,如玉葱般的手指狠狠扇在他脸上。 紧接著,两行清泪顺著刘秀云的脸颊滚落,她咬著唇,眼圈通红。 杜建国愣在原地,完全没料到会是这反应。 “你是不是又去赌了?”刘秀云的声音带著哭腔,还裹著一丝绝望。 “杜建国,你能不能长点心?这日子你到底想不想过了?之前那副上进的样子,是不是都是装的?眼瞅著要过年了,你就这么报復我们娘俩,想把家里这点家底全输光才甘心吗?” 杜建国连忙上前拉住她,急声解释:“媳妇,我真没去赌!” 刘秀云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没去赌?那你这些天去哪了?別拿打猎来搪塞我!” “我本来就是去打猎了啊,搪塞你干什么?”杜建国哭笑不得。 “还不说实话!”刘秀云的心像被针扎地疼。 原本她还抱著一丝希望,想著杜建国回来后能真的洗心革面,自己多看著点,日子总能过下去。 可他现在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说,哪里有半分悔改之意? 泪水再也忍不住。 她失魂落魄道:“全是假的!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好男人……呵,我还给你做衣……算我给狗做的吧。” 说著,刘秀云转身衝进屋里,片刻后拿著一件朴素棉衣,还有一截灶火里烧剩的木炭走了出来。 第158章 兑现承诺 重生归来,杜建国满心都是对妻儿的亏欠,弄回来的布票本就只够家里两人用。 按刘秀云以前对他的態度,压根不会费心织衣服给他。 可看著杜建国一点点变好顾家,刘秀云的心也渐渐软了。 她悄悄从家里拿了些钱,又拎著二斤棒子麵,找到村里一户在县城棉织厂副厂长家当帮工的人家,换了几尺布。 偷偷给杜建国织起了衣裳。 她本来还满心期待,等衣服做好了,杜建国见了定会格外惊喜。 可现在,看著杜建国这死不认错的模样,刘秀云只觉得自己的一腔真心全餵了狗。 杜建国盯著那件衣服,眼睛猛地睁大,满脸惊愕。 分明是男款,布料崭新,绝不是给刘秀云或团团准备的。 这院子里就他一个男人,敢情刘秀云是背著他,偷偷给自己做了件衣裳? “媳妇,这、这是给我做的?”杜建国道。 刘秀云自嘲地笑了笑,冷哼一声:“我给你烧的!” 说著,她就举起手里的火炭,要往棉衣上戳。 她心心念念盼著的,是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杜建国,如今这念想碎了,自然不愿把亲手织的衣服给一个嗜赌不改的人,倒不如烧了乾净。 “別!”杜建国猛然一惊,慌忙伸手夺下棉衣,心头翻涌著说不清的滋味。 这辈子他是抱著赎罪的心思回来的,从没敢期盼妻儿能轻易原谅他。 可现在呢? 日子眼看著越来越有奔头,娃娃会骑在他肩头笑,媳妇会偷偷给他织新棉衣……这样的日子,值了! “还给我!”刘秀云伸手去抢,声音带著哭腔,“我烧的,你別碰!” 杜建国郑重地把棉衣揣进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媳妇,结婚这么些年来,你头次给我做衣服,要烧它,我绝不同意。” “我向你发誓,这次去洪家沟,真不是去赌博,是实打实去打猎了!” 说著,杜建国把自己遇到狼群、援助洪家沟的事,一五一十细细讲给刘秀云听。 刘秀云起初满心不信,可隨著杜建国往下说,细节越多。 从狼群突袭村落,到他开枪毙狼,再到独自提著狼王幼崽闯进深山与狼群对峙。 她惊愕地听著,越听心越悬,等听到有村民被狼咬死时,嚇得脸色瞬间发白。 “媳妇,你看!”杜建国说著,反手从背后取下温彻斯特猎枪,稳稳递到刘秀云面前。 这枪体型厚重,枪身保养得光洁鋥亮,黢黑的枪口透著一股慑人的威慑力,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刘秀云的目光落在猎枪上,久久没有移开,之前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你……你真的去打猎了?” 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连日来的担忧、委屈与猜忌瞬间消散。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去洪家沟的路上还有好多事没跟你细讲呢,咱们回屋慢慢说。对了,闺女不在家吧?” 刘秀云愣了一下,摇摇头:“我送她去爷爷家了,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 这回他是真没说真话。 …… 刚进屋,还没等刘秀云反应过来,杜建国就缠了上来。 这些天日夜惦记著媳妇,盼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刘秀云被折腾得气喘吁吁,脸颊涨得通红,浑身都软了。 咋就这么容易著了这小子的道? 一进屋杜建国就上下其手,不知不觉间扣子被解开,两人稀里糊涂就滚到了炕上。 她羞得只能嘴巴紧闭,维持著最后一丝矜持。 折腾了半天,杜建国搂著怀里媳妇,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个亮闪闪的东西:“媳妇,你看这是什么?” 正枕著杜建国胳膊的刘秀云,茫然抬起头,目光刚聚焦在那东西上,身子顿时一颤。 那物件黄澄澄的,是个圆润的环形。 正是杜建国在洪家沟让人帮忙炼化的金子——二十多克,刚好够打一只手环。 “来,戴上试试,看看好不好看?”杜建国攥住刘秀云的手,小心翼翼地將手环套了进去。 “这……这是金子做的?”刘秀云盯著手腕上的光润触感,满脸不敢相信,狐疑地问,“不会是黄铜吧?” “这是你男人在洪家沟搏命换来的,怎么会是黄铜?” 杜建国抬手摸了摸刘秀云乌黑顺滑的头髮,鼻尖縈绕著皂角的清香,混著女子独有的柔润气息。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要给你打一套纯金首饰。” “说到做到,这金手环就是第一个。等过段时间,我再去洪家沟想办法多弄些金子,项炼、戒指咱都配齐!” 刘秀云听著,眼眶渐渐红了,声音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发颤:“够了……真的够了,有这个手环就够了。” 她这辈子,哪敢期盼什么全套首饰? 上次杜建国拿出两条小黄鱼,说要给她打首饰时,刘秀云压根没信。 只当他是嘴上画饼。 小黄鱼多金贵啊,他怎么可能捨得拿出来给她做首饰? 她心里其实没啥高要求,不求金的体面,只求当年嫁过来时那套银首饰能找回来。 那样出门走亲戚、见乡邻时,不用总觉得在人跟前抬不起头。 可她万万没想到,杜建国他真的把金子做成了首饰。 手腕上的手环沉甸甸的,凉润的触感顺著皮肤蔓延开来,一看就用了不少金子。 刘秀云摩挲著那圈金黄,心里又暖又酸。 这辈子能戴上金首饰,这是她今年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见刘秀云捧著金手环爱不释手地摩挲,杜建国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手掌不知不觉又搭在了她的小腹上,道:“媳妇,这么贵重的礼我都送了,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刘秀云脸颊一红,拍开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咱再要个二胎吧。” 话音刚落,杜建国就又缠了上来,攻势比之前更猛。 刘秀云又急又羞,连忙伸手想把他推下去,可杜建国的身子跟钢筋似的结实,她这点力气哪儿够用? 她气喘吁吁地骂道:“你哪里是想要二胎,分明就是想再来一遍!” “嘿嘿,媳妇,你还真说对了。” 第159章 买煤 小別胜新婚,夫妻俩自是浓情蜜意。 一回不够便再来一回,折腾得昏天黑地,直到日头西斜,二人才从床上爬起来。 打算收拾妥当,去亲爹家把闺女接回来。 分开这么久,总得凑在一块吃顿团圆饭。 正当两人穿戴整齐,准备拎上二斤棒子麵动身时。 “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杜大强竟主动找上了门。 见杜建国真的回来了,杜大强冷哼一声,提著根棍子就快步朝院里走来。 情况不对! 杜建国赶忙反手把门栓插上,隔著门板高声问询:“爹,您咋来了?” “我来看看你这混小子还活著没!”杜大强的声音听著平稳,却藏著压不住的火气。 “把门给我打开!” “爹,您先把手里的棍子放下,我再给您开门。不然儿子我今儿个怕是得少不了一顿棍子了。 杜建国轻咳一声。 “小兔崽子,还敢跟老子谈条件!” 杜大强装不下去了,暴躁地用棍子猛敲门板。 “快给我开门!妈了个巴子的,真是反了天了!之前跟你怎么说的?不让你瞎跑,你偏不听!一去这么多天,连个信儿都不捎,是想把一家老小都急死吗?”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刘小梅娘俩把自己的事添油加醋泄露了出去。 “爹,我那不是想著外出挣点钱嘛!” 杜建国连忙解释。 “哪个男人不当家过日子?难不成您还想让我整个冬天都窝在炕上混日子?” “狗屁!” 杜大强狠狠吐了口唾沫。 “你真当我老糊涂了,信你是去挣钱?你前几回离家这么久,哪回不是去赌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丝悲哀:“老二啊,你咋就不能长点心?大家都以为你真的变好了——看著你打猎、卖肉,把日子一点点往好里过,咋就不能踏踏实实的?把你家娃娃养大,送她念点书,將来找个好归宿。 ”老一辈的心愿不就是这样,无非是想看著后代成家立业,平平安安。 听著亲爹语重心长的话,杜建国连忙隔著门板应声:“爹,这也是我的心愿啊!您別听刘小梅瞎编排,我真没去赌,不信您问秀云,她总不会替我打掩护吧?” 一旁的刘秀云也赶紧帮腔:“爹,杜建国这次真没赌。先前是我误会他了,他都跟我解释清楚了,是去洪家沟打猎帮衬乡亲们了。” 听到刘秀云都帮著说话,杜大强愣了一下——难不成这混小子真没去赌? “把门给我打开!”他沉声道。 “那不成,您得先保证不打我。”杜建国坚持。 杜大强脸一黑,没好气地扔掉手里的棍子:“这下总成了吧?” 杜建国这才拔了门栓,和刘秀云一起走了出来。可杜大强还是不讲武德,抬脚就踹了杜建国一下,愤愤道:“小兔崽子,还敢跟你老子讲条件了?” 踹完又追问:“你真没去瞎赌?” “真没有!”杜建国连忙应声。 刘秀云也赶紧抬起手腕,把金手环亮了出来:“爹,杜建国是去洪家沟帮乡亲们打猎了,还弄了多半两金子回来,这手环就是他给我打的。” “金子?”杜大强眼睛一瞪,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盯著那黄澄澄的手环。 “这么大一个金手环?这得值多少钱!” 他转头看向杜建国:“这真是你小子挣回来的?” “是啊爹!”杜建国赶忙把洪家沟事情又给亲爹细细说了一遍。 杜大强听完,半天没吭声。 末了忍不住感慨。 “老二啊,你是真长本事了。” 悬著的一颗心总算彻底放下。 他最怕的就是杜建国没定力,再栽回赌博的坑里,把这个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家给败光。 现在看来,纯属瞎担心,这混小子非但没赌,反倒越来越疼媳妇,竟捨得用真金白银给媳妇打首饰! 別说东村,就是十里八乡打听打听,有哪个男人能这般疼媳妇,实打实把金首饰送到媳妇手上的? “爹,这下您总不能再打我了吧?” 杜建国轻咳一声道:“您那棍子,可是没了用武之地咯。” 看著他这副嘚瑟模样,杜大强忍不住咬了咬牙。 这小子真是给点顏色就开染坊,一天不敲打怕是就要上房揭瓦。 “这下子,过年总能消停点了吧?” 杜建国点点头:“过年之前不进山打猎了,剩下这些天,我打算好好陪陪媳妇孩子。等年后,县里要是有任务我再忙活,顺便也拾掇拾掇房子,看看能不能新盖一栋。” “新盖房子?” 杜大强和刘秀云的目光一下子齐刷刷聚在他身上,满脸诧异——这事儿,杜建国可从没跟他们提起过。 飘了飘了!真是翅膀硬了! 刚才还觉得杜建国总算靠谱些了,转头就拋出这么个晴天霹雳,杜大强没好气地瞪著他:“盖房子?你知道盖一栋房子要多少钱吗?千把块!虽说你现在有了点底子,能挣些钱了,可也不该琢磨这种事儿。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手头的日子过安稳。” 他指著院子里那堆没多少的柴火,语气带著点恨铁不成钢:“先把你家的柴火给垒起来再说!我都听我孙女讲了,你家这柴火一天烧得比一天少,屋子冷得跟地窖没两样。再不弄些柴火回来,別说盖新房,这旧房子都快住不下去了!” 杜建国早料到盖新房这三个字一出口,没人会信,但他是真铁了心要修。 家里这套黄泥房实在住不下去了。 房梁朽坏漏雨,一到雨季屋里就成了水帘洞,得摆上好几个盆子接水。 冬天更是漏风,冷风颳得人缩脖子,只有蜷在被窝里才能寻著点暖意。 也难怪团团总跟爷爷念叨,还三天两头往老宅跑。 这新房,他是盖定了。 不过爹说的也在理,眼下首要的是解决取暖问题。 想到这儿,杜建国抬头问道:“爹,您知道咱小安村附近最近的煤炭供应点在哪儿吗?” “就在马王岭子大道旁边的那个煤窑子里,你要是想去,只能捡点碎炭。” 杜大强皱著眉头摇了摇头。 “还是別去了,人家专门防著你这种去捡碎炭的,忙活一整天也捡不了一袋子,不如老老实实干脆,去山里多弄些柴火回来,实在又顶用。” “我不是要捡,我是要……买。” 第160章 你这儿有没有门路? 杜大强正往菸斗里续著菸叶子,听见杜建国想买煤的话,动作一顿,愣了好几秒。 他狐疑地凑到杜建国跟前,抽著鼻子闻了两下,沉声道:“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喝酒了?” “爹,我喝什么酒?”杜建国愣愣问道。 “没喝?没喝怎么净说胡话!” 杜大强举起菸斗,敲了敲他的脑壳。 “还想买煤?瞧把你能耐的!踏踏实实去山里捡点柴火去,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那煤是你能隨便买的?” 训斥完杜建国,杜大强摇了摇头。 这老二自从会打猎,脑瓜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越来越异想天开,现在竟然还惦记著去煤站买煤了。 “晚上你们两口子来家里吃饭,顺便把娃娃接回来。” 他丟下句话,便转身走了,压根没把杜建国买煤的话当回事。 一个庄稼汉想著买煤取暖……太不切实际了。 这边杜大强刚走,刘秀云也皱著眉头看向杜建国:“你咋突然想起买煤了?” “我这时候上山捡柴火,估摸著也不好捡了。”杜建国解释道。 “冬天储备的柴火不够,咱就得受冻。况且煤耐烧啊,塞进炉膛几块,能顶半天功夫,不用动不动就添柴,半夜也不用爬起来生火。” 刘秀云听完,轻轻嘆了口气:“爹说的没错,你这真是跟说胡话似的。” 她说完,也没再多劝,扭头进了屋。 显然,她也不信杜建国是真的要去买煤,觉的他是在开玩笑。 杜建国也不辩解,从家里揣了点钱,径直往村长家走去。 一进院,就见老村长正跟著媳妇收拾院子。 靠近猪圈的角落垒著不少柴火——短截的一看就是过冬的储备,长些的则是留著过年垒旺火用的。 见到杜建国,老村长眼睛一亮,打趣:“呀,你小子还捨得回来?我还以为你直接入赘到洪家沟了呢!”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迎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在洪家沟没给我们家春安踅摸个媳妇?你也替这兄弟上上心,挺大个人了,整天吊儿郎当的,哪像你,媳妇孩子都齐活了。” “爹!你再这么说我可急眼了!” 屋里立马传来刘春安的控诉声。 “瞅瞅这德行!”老村长摇了摇头,又拽了拽杜建国的胳膊,小声嘀咕。 “叔说的是真的,你要是有那资源就给介绍介绍。这小子天天捧著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画捣鼓,以为我看不见呢。” 杜建国轻咳两声,有些尷尬地应下来:“叔,你放心,我要是遇上合適的,肯定给春安留意著。” 跟老村长寒暄了两句,杜建国抬脚进了屋。 只见刘春安盘腿坐在炕上,跟个弥勒佛似的,手里攥著把枣往嘴里塞,见他进来连忙招呼:“建国,快尝尝这个!我爹老同学送的,可甜了!” 杜建国无奈地摆摆手:“我就不吃了,你也停停嘴吧!都快赶上我上次宰的那只熊瞎子沉了,还一个劲往嘴里塞,真不怕娶不上媳妇?有这功夫,不如下地动弹动弹,活动活动筋骨。” 刘春安吐掉嘴里的枣核,满不在乎地说:“我倒想动弹,可咱们那狩猎队不一直没影儿吗?我想使劲,也没个地方撒啊!” “快了快了。”杜建国道。 “等过完年,任命差不多就下来了,到时候狩猎队也该搭起班子了,咱们再好好打回猎。” “真的?”刘春安眼前一亮,立马坐直了身子。 “那说定了!到时候我把我爹的枪偷出来,给咱们狩猎队镇场子!” “用不著。”杜建国摇摇头。 “这次去洪家沟,我弄了一把温彻斯特大口径霰弹枪,比你爹那老古董好使多了,这枪可是能打熊瞎子的。” 刘春安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建国,看来你这次去洪家沟,捞著不少好东西啊!” 杜建国没反驳,话锋一转:“春安,我想弄点煤票,你这儿有没有门路?” 他知道刘春安常跟別的村驻村干部打交道,不少年轻干部跟他处得不错,偶尔手头紧了还会跟他换些东西。 而那些驻村干部大多是城市户口,下派到农村后,每人都能分到些煤票。 刘春安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道:“我倒是认识几个想转手煤票的,你要的话,我帮你问问。不过这煤票有啥好的?咱村里烧柴火不也凑活,犯不著花这钱啊?”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阵子去洪家沟一趟,好捡的柴早就被捡光了。” 还有句话他没说,往后年狩猎队开起来,日子只会越来越紧张,哪还有功夫花好几天跟著大伙上山拾柴? 买煤才是最省事的选择。 两人起身来到隔壁村,找到了这个村子的驻村干部。 一听到杜建国要买煤票,对方乐呵的眉开眼笑,同样,他也认为自个在农村生活用不著这煤票。 很痛快很痛快的以 4块钱的价格低价甩了杜建国200斤的煤票。 按说这煤票要是拿到黑市上卖,每斤还能多卖一两毛钱,可这位城里来的驻村干部懒惯了,压根不愿多跑几十里路折腾。 再加上他跟刘春安本就有交情,约好了事后去刘春安家里喝酒。 拿到200斤煤票,杜建国当即起身准备去煤站,转头对刘春安嘱咐道:“你回村后,把村委会那辆驴车开到煤站来,帮我把煤一起运回去。” “你小子一回来就把我当苦力使啊!” 刘春安嘟囔了一句,隨即又勾住杜建国的肩膀,兴冲冲道,“我这就去叫上大虎二虎,等你办完事儿,咱哥几个去煤矿附近的饭堂子搓一顿!整两只烧鸡,好好喝一杯,就当提前庆祝咱狩猎队要成立了!” 他说的饭堂子,本是给钢厂工人开的小食堂,偶尔也接外面人的生意,就是价格比给內部职工的要贵上一些。 杜建国琢磨了琢磨,確实也好久没跟哥几个聚了。 况且上次二虎腿伤著,一直没能下地,自己之前去他家探望,也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 他当即点头:“行!你把大虎、二虎一块叫上,中午这顿我做主!” “嘿,等的就是你土財主这句话!” 刘春安乐顛顛地应著,哼著小曲转身回村找驴车去了。 杜建国则扭头往煤站赶。 很快就到了煤站,隔著老远就瞧见煤站售煤点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 第161章 衝突 队伍虽长,杜建国也只能规规矩矩排队。 没办法,60年代的煤可是战略物资,得优先供给工业、化工和重要国防行业,民生需求排在最末位。 这也难怪杜大强和刘秀云都觉得他异想天开。 这年头,除了富煤地区,其他地方的煤压根不会分给农户,毕竟农村能烧柴火,冻不死人。 就连城里居民,分到的煤也只够勉强过冬,能烧起炉子、吃上热乎饭就不错了。 就像刚才卖煤票给他的驻村干部,每个月也才配给20斤左右煤票,这200斤,还是人家攒了一年才凑出来的。 “小伙子,来买煤啊?”前面排队的大爷见杜建国孤身一人,主动熟络地搭起了话。 “这两天的煤成色好,洗得乾净,烧起来烟少没那么呛人。过几天可就不一样了,听说要换煤矿供货,都是些劣等煤。你要是买,儘量今天一次性买齐嘍。” 煤站的煤本就不是固定一家煤矿供应,哪处有货就从哪处调补。 大爷是个热心肠,特意把这消息告知了杜建国。 杜建国连忙谢过,摸出根烟递过去,两人边排队边抽著嘮嗑。 一聊才知,大爷是兴北林场的看林员,林场里一个月一换班,他正好赶上过年轮休,想著把攒的煤票都换成煤。 杜建国对大爷所在的兴北林场也不陌生,忍不住说道:“大爷,兴北林场可是咱这地界上最大的林场了,听说每年都要给国家贡献不少原木呢!” 老大爷笑著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自豪:“可不是嘛!別看我们一年到头在林子里转悠,苦是苦点,但看著林子里的树一天天长大,最后被运出去给国家做贡献,心里就热乎。我们林场產的木头金贵著呢,不拿来烧火,全用在做家具上,好些老外都来咱这儿买木头哩!” 说著说著,老大爷脸上的自豪渐渐淡了,多了几分感伤。 “可惜啊,到岁数了,再有一年,我也该退休了。到时候这护林员的位置,还不知道要落到谁头上哟。” 老大爷不过是隨口感慨,杜建国心里却猛地一动。 兴北林场在小安村后山更远处,大半都属於原始森林,里面河流纵横、水美鱼肥。 虽说小安村后山已经能捕到不少野物,但跟兴北林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现在金水县不少农副產品,像榛子、口蘑、鸡脚蘑这些稀罕物,都是兴北林场里广泛分布的。 大爷一年后退休,这护林员的位置空出来……是不是能爭取让给小安村即將成立的狩猎队? 狩猎队成立后,总不能只盯著小安村后山这一块地方薅羊毛,得像游牧民族那样,时不时换地方寻野货。 要是能把兴北林场当成根据地,换地方的难题就彻底解决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就是不知道上面会不会同意——等来年开春,倒是可以跟县长提一提。 他又跟老大爷打听了些兴北林场的详细情况,不知不觉间,队伍就排到了他们跟前。 老大爷笑著看向煤站工作人员,把手里的煤票和钱递了上去。 “李永康?兴北林场的护林员?”工作人员看著老大爷的证件,抬眼问道,语气里带著点不乐意。 “你们兴北林场有的是木头,还来占公家煤的便宜?” 煤站的煤本就有定量,给持票百姓兑换完后,剩下的部分,工作人员能不用煤票,直接用钱回购,不少人都靠著这个捞外快。 眼下见李永康一个林场护林员还来换煤,对方自然没好脸色。 李永康连忙陪著笑解释:“同志,我虽是护林员,可林场的木头是公家的,哪能隨便往家带?这不是家里实在需要取暖嘛,绝不是占国家便宜!” 工作人员冷哼一声,没再多说,转头指挥著负责装煤的人给李永康按量装煤。 李永康看著刚交出去的200斤煤票,心里直犯疼。 这可是一家人的定量,说不肉疼是假的。但转念一想,为了过冬不挨冻,200斤也不算多,也就释然了。 煤被装进袋子后,工作人员就不耐烦地催促李永康赶紧离开。 李永康顿时愣住了,指著磅秤惊愕道:“同志,你这秤上明明显示的是180斤,还差20斤没给我装呢!” 煤站的人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又蛮横:“你懂个屁!这秤不准,实际早够200斤了,麻溜拿著走!” “你可不能胡来啊!”李永康急得涨红了脸,“我瞅著前面排队的人,你都是按足分量给的,咋到我这儿就少20斤?” “妈的,老东西事真多!”那人被戳穿后有些心虚,当即勃然大怒,抬脚就要踹向李永康。 就在这瞬间,杜建国一把將李永康拉到身后,目光扫过那名工作人员,沉声道:“同志,我看你还是重新量量吧,万一真有缺斤少两的情况,影响多不好。” 陈杰气得牙痒痒。 他本就想剋扣20斤煤,回头跟煤站其他工作人员分这份外快。 这事儿在煤站早成了惯例,其他人之所以不拦,是因为大家都默许这种捞好处的方式。 遇上看著好欺负、不会较真的主,就悄悄扣几斤,对方多半咬咬牙认了,不敢多事。 可他没想到,今儿碰到李永康这么个愣头青,竟直接把缺斤短两的事当眾捅了出来。 更可恨的是李永康身后这男人,刚才那架势,仿佛只要自己敢对李永康动手,他立马就会反回来。 陈杰冷哼一声,只能硬著头皮指挥身后的人:“把煤拉回来再称一遍,真少了就给他补上!” 没辙,几人只能不情不愿地又添了20斤煤进去,凑足了200斤的量。 凑足200斤足量的煤,李永康这才鬆了口气。 冬天天寒地冻,少一斤煤就得多挨几个时辰的冻,所以他寧愿跟煤站的人较真,也非要把这20斤煤討回来。 “小伙子,可太谢谢你了!”李永康握著杜建国的手连连道谢,“要不是你出面,老汉我今天这煤怕是要白白少了20斤!” 杜建国笑了笑:“大爷,没事,这都是该做的。说起来,我跟你的工作还有些相似之处,以后说不定还有互相用得著的时候呢。” “哦?”李永康愣了一下,满脸好奇。 杜建国没多解释,转身將自己的200斤煤票递了过去。 陈杰不耐烦地接过煤票,又翻看起来杜建国的身份证明,忽然眼睛一亮,像捕捉到猎物似的盯著他:“小子,你不是城市户口!” 第162章 没收煤票 “不是城市户口不准买煤,你不知道?你这是知法犯法!” 陈杰冷笑著,嘴角勾起一抹阴狠。 刚才在杜建国手上吃了暗亏,正愁没法明面报復,没想到转头就抓到了他是农业户口的把柄。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农业户口本就没有国家配给的煤指標,可上面一般不会严查农户私下流转的煤票。 毕竟有些人家確实需要煤过冬,一棒子打死的做法不切实际,所以黑市、露水集上,煤票向来不愁销路。 但这毕竟是没摆到明面上的规矩,最容易被人做手脚,顛倒黑白。 就像眼前的陈杰,显然是想借著这点发难。 杜建国皱起眉头,沉声道:“同志,我这煤票是正经从別人那转来的。对方过冬用不上,才转给我的,跟我是不是农村户口没多大关係吧?村里也有不少农户私下买到过煤票的。” “哼,搞资本主义投机倒把,还敢在这狡辩!” 陈杰冷冷啐了口唾沫在地上,直接把煤票揣进了自己兜里。 “少废话,农业户口就是不准买煤!这煤票没收了!” 李永康见状,连忙上前帮著说理:“同志,没你这么办事的!人家煤票是正经得来的,你这煤站不卖给他,至少把票还回去,让他换个地方买啊!” “老东西,有你什么事?” 陈杰狠狠白了李永康一眼,威胁道:“再在这逼逼叨叨,你手上的煤也给我交出来!我看你们俩就是一丘之貉,合伙偷盗国家財產!” 杜建国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冰冷刺骨:“把煤票交出来!” “就不!你能把我怎么样?” 陈杰反倒没了先前的窘迫,变得大大咧咧。 杜建国是农业户口这事儿板上钉钉,攥著这个理,他根本不怕事情闹大。 突然,杜建国伸手一把拎住陈杰的脖领子,直接將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陈杰顿时慌了神,胸口发闷,手脚胡乱扑腾著嘶吼:“放手!你他妈快放手!” 煤站其他工作人员也乱了阵脚,纷纷围上来呵斥:“你要干什么?赶紧把人放下!” “把煤票交出来!” 杜建国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著陈杰,猎人骨子里的彪悍此刻彻底爆发。 慑人的目光看得陈杰心头一凛,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头蓄势待发的东北虎。 他忍不住吞咽口水,连忙求饶:“我给!我给!你先把我放开!” 陈杰挣扎著从兜里掏出煤票,杜建国一把夺过,隨即鬆开手,將他狠狠推搡在地。 “陈杰,你没事吧?”煤站另外几人连忙衝上前,把摔在地上的陈杰扶了起来。 陈杰头髮凌乱,衣衫皱巴巴的,一脸狼狈。 他感觉周围人的目光都带著嘲讽,顿时又羞又怒,咬紧牙关死死盯著杜建国,嘶吼道:“打电话!报公安!就说有人蓄意闹事,搞復辟资本主义的苗头,今儿这事没完!” 一听说要报公安,其他工作人员顿时慌了神,劝道:“陈杰,事儿是不是闹太大了?至於叫公安吗?把煤票还他,让他赶紧走不就完了?” “没完!” 陈杰恶狠狠地瞪了劝架的人一眼,威胁道:“老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你们帮不帮?別忘了,我叔叔是煤站站长,你们是不想干了是吧?” 煤站站长官职看似不大,但碍於煤炭的战略特殊性,这位置实则是个肥差,关係网盘根错节。 就连比他高两级的干部,往往也得给几分薄面。这正是陈杰敢在煤站肆无忌惮的底气,有叔叔给他兜底,就算惹出点事,还能真不管他这个亲侄子? 煤站其他人面露犹豫,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打电话。 陈杰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鄙夷道:“瞧你们那点出息!电话我来打,你们几个把这小子绑起来,等著公安来!” 几人顿时鬆了口气,在他们看来,绑人可比直面公安轻鬆多了。 “小子,別怪我们动手,老实待著,大家都省点事!” 几人说著,便朝杜建国围了上去。 “你们要干什么?” 李永康大惊失色,上前阻拦。 “光天化日之下绑人,还有点公职人员的底线吗?” “再废话,连你一块绑!”几人恶狠狠地瞪了李永康一眼,冷笑著继续朝杜建国逼近。 就在其中一人的手即將碰到杜建国时,围观看戏的人群中突然窜出一道身影,一脚狠狠踹在那人后腰上! 紧接著,又有两个壮实的青年站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刘春安。 “妈的,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小安村头上了!我看谁敢动杜建国一根手指头!” 刘春安怒喝一声,身后的大虎二虎也攥紧了拳头。 他们刚赶著村委会的驴车赶到煤站,就撞见煤站的人要抓杜建国,当即衝进来解围。 三人本就性子火爆,跟著杜建国打猎练出了一身好身手。 就算是看著肥头肥脑的刘春安,也比煤站这些养尊处优、吃完就躺的人强上太多。 没几个回合,煤站那几个上前动手的人,就被刘春安三人反手擒住,动弹不得。 陈杰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慌,反倒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狂喜:“好啊!好得很!你小子不仅搞復辟资本主义,还聚眾闹事、公然殴打国家工作人员!今天这牢饭,你是躲不掉了!” 先前他还只是想嚇唬杜建国,把那点亏找补回来,可现在,他觉得完全能借著这事,让杜建国吃个更大的苦头。 “陈杰,不好好卖煤,瞎惹什么事?” 就在陈杰转身要进工作室打电话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道身影——一位身著大衣的女子,面容明艷如霞,身姿颯爽利落。 陈杰看清来人,顿时愣在原地,语气带著几分慌乱:“晴雪同志,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宋晴雪。杜建国也颇为诧异,转头望了过去。 宋晴雪没理会陈杰,径直走向杜建国,脸上扬起笑意:“建国同志,我来给你报喜!你负责的狩猎队,事情正式定下来了!节后你到县里盖完章,就能著手组建,这可是咱们金水县第一个狩猎队,恭喜你!” 说著,她主动伸出手,与杜建国握了握。 “啥……狩猎队?”陈杰听得一头雾水,彻底懵了。 “另外还有件事,是县长的私人礼物。” 宋晴雪说著,从隨身包里掏出两幅对联,递了过去。 “这是县长特意为你家题的,希望你们家能过个好年……” 第163章 给赔偿 “县长给我送了对联?” 杜建国疑惑,伸手接过对联展开一瞧,顿时哑然。 这对联对仗倒是工整,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琢磨的,可这字……杜建国虽不懂书法,也没怎么练过笔,但即便让他来写,也有信心比这强上几分。 他轻咳一声,斟酌著说道:“县长这字,还真是別具一格啊。” 宋晴雪在一旁也哭笑不得。 “县长也是一片好意,他身为公职人员,不好送贵重东西,免得被有心人拿来说事,便想著送两幅亲笔对联表表心意。” 早知道该劝县长找人事先代笔的。 本就是图个名头,何必非要自己写,这下可好,全县人怕是都要知道县长的字丑了。 果然,围观的人看清对联落款,得知这丑字竟是县长亲笔,一个个满脸震惊,隨即又齐刷刷朝杜建国投来羡慕的目光。 丑又如何? 那可是一县之长的亲笔! 多少有钱人挤破头想求一幅,得主动捐出不少家財才未必能求到。 可杜建国这两幅,却是县长主动送来的。 这背后的分量,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足见县长对他的重视程度。 先前囂张跋扈的陈杰也瞬间反应过来,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不傻,平日里耍滑头,剋扣煤票缺斤少两,只敢挑那些没背景、看著就没来头的人下手。 可今儿个,真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竟然惹到了县长都另眼相看的人! 狩猎队……原来眼前这小子,就是最近全县都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狩猎队队长! 跟县长比起来,自己那在煤站当站长的叔叔,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算个屁啊!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陈杰心里慌得没底,脑子里乱糟糟地琢磨著补救办法,整个人都陷入了手足无措的慌乱中。 宋晴雪把对联递到杜建国手里,隨即转头望向陈杰。 她身为粮站的领导,和煤站领导同级,论起来,陈杰也算是她的半个下属。 “刚才的话我听了个大概,”宋晴雪目光锐利地盯著陈杰,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意思是,要没收杜建国同志的煤票?谁给你的这个权利?这事向你们站长打过报告吗?”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你们就是这么开展工作的?怪不得这阵子总收到群眾举报,说工作人员態度恶劣、办事不公,原来问题根源就在你们这儿!” 一番连珠炮似的训斥,懟得陈杰头都不敢抬,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只能低著头挨训。 “这样吧,建国同志,”宋晴雪转头看向杜建国,语气缓和了些。 “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儘管跟我说。我要是解决不了,改天你直接去县委,我让煤站的领导亲自来跟你赔罪。” “別別別,宋站长!”陈杰嚇得脸色煞白,连忙上前陪著諂媚的笑,慌忙摆手。 “这点小事哪用惊动领导?我跟建国同志私下就能解决!”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慌忙解释:“刚才就是个误会!是我太教条了,死抠规矩没变通,其实该特事特办的!宋站长您放心,建国同志的煤,我一定给得足足的,绝对一斤不少、一块不差!” 见宋晴雪没表態,陈杰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凑到杜建国身边,满脸堆笑:“建国同志,你跟我来一下,咱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角落,確认周围没人能听见,陈杰立马低著头诚恳道歉:“兄弟,刚才是我做得不地道,一时糊涂犯了浑,你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 他搓著手,慌忙拋出补偿:“这样,你本来要200斤煤,我给你加到300斤,用我的特权多批点,一分钱都不用你多花,你看咋样?” 杜建国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道:“煤站的权力可真不小,你一句话能没收我所有煤票,一句话又能白送我100斤煤,厉害。” “不敢不敢,兄弟高抬贵手!”陈杰连忙摆手,额头上又冒了汗。 杜建国思索片刻,突然开口:“煤我可以要,但这300斤的钱,我一分不掏。” 陈杰脸色“唰”地变白,急声道:“这可不成啊!我虽有点权限,但300斤的亏空我实在担不住!” “你在煤站待了这么久,手上攒的油水还少吗?”杜建国挑眉,“就当老哥你自掏腰包,帮我把这钱补上唄。” “自掏腰包?”这四个字一出口,陈杰的脸色更白了。 这简直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可眼看杜建国转身就要走,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狠狠跺了跺脚,把到了嘴边的苦水硬生生咽了回去,咬牙道:“行!我……我自掏腰包,这总行了吧?” “妈的,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杰暗自骂娘,把肠子都悔青了。 以后说什么也不敢小瞧人了。 300斤煤稳稳装上驴车,再加上车斗里坐著的四五个人,重量压得老驴吭哧叫著,死活不肯往前挪一步。 刘春安急了,拿起鞭子就往驴身上抽,没成想反倒被驴狠狠踹了一脚,疼得他齜牙咧嘴。 “这驴今儿个是咋了?以前从没这么不听话!”刘春安揉著被踹得生疼的大腿,齜牙咧嘴地抱怨。 宋晴雪见状,哑然失笑:“咱们四五个人,再加上这300斤煤,就算是牲口也扛不住啊。” 她转头安排。 “这样,你们三个带著驴车先回去,我跟煤站这边说一声,借辆车,带著建国同志。” “先去吃饭吧!”杜建国提议道,“旁边不就有家饭馆吗?吃饱了再回小安村。晴雪同志,你也跟我们一块来吧!” 宋晴雪原就是专门来给杜建国做表彰的,本就打算回村里当著眾人的面正式宣布消息。 而杜建国先前早就答应了要请刘春安几人吃饭,眼下正好顺势拉上宋晴雪。 “这……合適吗?”宋晴雪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轻声问道,有些拘谨。 “有啥不合適的!”刘春安大大咧咧摆了摆手,嗓门洪亮。 “晴雪同志,你就敞开肚皮吃!谁不知道杜建国现在是咱这儿的土財主?先前宰了那么大一只野猪,家里指不定藏了多少家底呢,一顿饭绝对吃不垮他!” 杜建国也笑著点头附和:“是啊晴雪同志,一起去吧。正好带你认识一下我们狩猎队的几位骨干,往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著呢。” 第164章 吃烧鸡 跟刚认识的林场李永康大爷简单道別后,几人便一同朝著饭馆走去。 说是饭馆,其实就是个简易棚子,因离煤矿不远,时常有工人们来这儿吃饭。 日子一久,棚子里处处蒙著一层灰,地上还散落著不少细碎的小煤渣。 可即便这破犄角旮旯的棚子,也是国有的馆子。 几人原本想点两只烧鸡解馋,可一问才知,一只一斤半的烧鸡,竟要收两斤的肉票,顿时捨不得了,最终只点了一只。 这年头,每人每月就发二两肉票,一顿烧鸡就要花掉快两年的票额,谁能忍心? 就算能从黑市买高价票,那也是大开销。 菜刚上桌,刘春安就迫不及待扯下一块鸡皮塞进嘴里,闭著眼一脸回味无穷:“香!真是香透了!这一口鸡皮馋了我大半年,你说人家这烧鸡,咋就比自家养的鸡好吃这么多?” 杜建国瞥了他一眼,打趣道:“好你个小子,上次骗你爸说鸡丟了,合著是被你自己偷偷烤了吃了吧?” 刘春安猛地乾咳两声,慌忙摆手:“別瞎说!我咋能偷吃鸡呢?外面地痞流氓那么多,指不定是谁偷了,绝对不是我!” 说罢死不承认,赶紧抓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转移话题。 几个农村汉子像是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捧著各自分到的那点带油汁的烧鸡,吃得狼吞虎咽,吃完还不忘舔舔手指头,连一点油星子都捨不得浪费。 这粗獷的吃相,让宋晴雪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以她的家庭条件,想吃一只烧鸡並不难,只是这般毫无顾忌的馋样,见得少。 “晴雪同志,別愣著呀,快吃!” 杜建国把盘子里的鸡腿往宋晴雪面前推了推,又指了指刘春安几人。 “这几位就是我狩猎队的核心班底了。对了,还有我一个徒弟,你应该早就熟了。” 宋晴雪闻言吃了一惊,放下筷子问道:“杜建国同志,你狩猎队,初期组建班子就这五个人?” 按以往经验,其他地区组建狩猎队,往往会塞进大大小小几十號人,像杜建国这般精简的,宋晴雪还真没见过。 她犹豫著提议:“要不你再加两个人?想必刘县长也不会多说什么。其他村的申请都递到我这儿了,最少的都有二十来號人呢。” “算了。”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小队伍有小队伍的好处,指挥起来灵活,办事也利落。” 他解释道:“县里是说了,给初期组建的三支狩猎队发兜底工资,但那数额肯定多不了,顶多是怕队员们饿肚子的补贴。狩猎队想挣大钱、吃饱饭,终究得靠猎物。人越多,抓到猎物后分到手的就越少。我可不想下次再捉到野猪,三拆四分下来,每个人只能分二斤肉,那可太得不偿失了。” 说白了,其他狩猎队之所以招那么多人,多半是掺了不少裙带关係。 不少人就是想借著这个由头,混份公家饭才挤进去的。也正因为这样,后来大多数狩猎队才改了规矩,狩猎队不再给兜底工资,靠队伍自己打猎物抽分成过活。 见状,宋晴雪便不再劝说。 “对了,县长还特意让我转告你——这次你帮洪家沟解决了野猪的大麻烦,县委决定给你专项资助,每只狼按5块钱的价格补给你。这笔钱等狩猎队正式成立后,会统一发给你。” “另外,之前承诺的奖励也没变:你可以去县里的库房,隨便挑选一件东西。等你下次去县里时,直接找库房那边开个条子,就能领走了。” 杜建国顿时眼前一亮,心里一阵窃喜。 县里原本只说打到的狼全归他,不抽任何分成,没想到现在额外给每只狼补5块钱,这是意外之喜!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真正让他激动的,还是到县库房任选一件东西的奖励——那个被抄家的土財主留下的藏宝线索,就藏在库房某件物品上。 只是这宝藏线索究竟藏在什么物件上,杜建国还一无所知。 等到了县库房,可得仔细搜寻一番才行。 “狩猎队前期的筹备工作基本都落实了,”宋晴雪接著说道,“等年后正式开工,你们就能领到县里配发的物资——两把枪,还有三十发子弹。子弹用完了可以再申领,只要你们不浪费,能实实在在打到猎物,子弹肯定会优先供应你们。” “来了!总算来了!” 杜建国心头一喜,眼前已然浮现出挑选枪枝的画面。 加上自己家里那把温彻斯特,刚组建的狩猎队就有了三把枪,这可是不少大狩猎队都未必能凑齐的配置! “还有什么需要县里帮你们筹备的吗?可以提前跟我说。”宋晴雪问道。 杜建国点了点头:“还真有件事想麻烦晴雪同志帮忙问问。先前在煤站遇到的那个老头,你还有印象吗?” 宋晴雪仔细回忆了片刻,点头。 “他是大兴林场的职工,说过还差不到一年就该退休了。”杜建国说道。 “他退休后,护林员的职位就空出来了。我的意思是,为了方便我们狩猎队进山打猎,能不能把这个名额留给我们队里的人?这样我们进出那片林场也名正言顺些。” 杜建国把自己的想法细细跟宋晴雪说明:“要是我们狩猎队能顶替这个护林员职位,保证时时刻刻有人在山林里巡逻,既不耽误护林,也方便我们开展狩猎工作,一举两得。” 宋晴雪听了不由一愣,沉吟道:“县里以前从没这么安排过。不过县长大概率不会拒绝,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確定要申请?那护林员的住处环境可比不上村庄和城里,偏僻得很,进出一趟都要一天功夫呢。” 杜建国篤定点头:“既然选了打猎这行,这点苦头总该能吃。连一天不见人的偏僻都扛不住,往后还怎么抓大货?” “行,那我回到县里,就帮你跟县长多说道说道。” “你放心,只要你们狩猎队够格,县里肯定会尽心尽力帮你们协调。” 几人边吃边聊,没多大功夫,一只烧鸡加几盘凉菜就被扫荡一空,连盘子底的油汁都没剩下。 饭后,杜建国和宋晴雪坐上了从煤站借来的车,朝著小安村出发。 刘春安三人则赶著那头慢悠悠的驴车,跟在后面,一路晃晃悠悠往村里赶去。 很快到了地方,刚从车上下来,便看到了杜大强。 …… 第165章 爹要撕对联 杜大强远远就瞅见自家二小子从吉普车上下来,顿时一股火气直窜头顶。 昨天才特意嘱咐这小子,赶紧多攒点过冬的柴火,可杜建国偏要去买什么煤! 原本以为杜建国一早不见人影,是终於想通了去捡柴火,没成想竟是从城里的车上下来。 这小子指定是进城鬼混去了! “妈的,王八羔子!真是不怕冬天冻死!”杜大强扯下脚上的鞋拔子,攥在手里就朝杜建国衝过去,一边走还一边瞪著眼,直勾勾盯著杜建国和他身边的宋晴雪。 宋晴雪见状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建国同志,那不是你父亲吗?他手里怎么拿著一只鞋?” 宋晴雪不懂这架势,杜建国哪能不明白? 连忙往后跳了两步,摆手急声道:“爹!有话好好说,別动手!把鞋拔子放下,怎么还想著打人呢?” “混帐玩意!”杜大强骂骂咧咧地逼近,“是不是又到城里鬼混去了?真不怕冻死是吧?眼瞅著冬天越来越冷,你小子一根柴火不见捡,家里那点存货能烧几天?” “今儿个我不替你老婆孩子收拾你一顿,你怕是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杜大强越说越气。 “真以为自己能打几只家雀,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他根本不听杜建国解释,攥著鞋拔子追得杜建国绕著树转圈圈。宋晴雪见状赶忙上前拦住两人,对著杜大强问道:“大叔,您为啥非要让建国同志捡柴火呀?” “哎呀,原来是晴雪同志!” 杜大强一眼就认出了她——上次在自家吃杀猪菜,还多亏这女娃子帮杜家解了围,脸色顿时缓和了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是不知道,晴雪同志,咱们这地方一到冬天,气温能低到骨子里,低温得持续三四十天,不烧柴火根本扛不过去!现在这光景,靠近村子的山林里,能烧的柴火早就被人捡得差不多了。” “我寻思著让这小子赶紧去捡,多攒点柴火,冬天才不至於冻著。”杜大强嘆了口气,满是无奈。 宋晴雪却皱起眉头:“大叔,可建国同志先前不是刚买了好几百斤煤吗?足够过冬烧了呀。” “啥?买煤了?”杜大强一脸懵逼,压根没反应过来,“这小子啥时候买的煤?” 宋晴雪见状,便把杜建国在煤站买煤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得知自家儿子真的买了好几百斤煤,杜大强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地转向杜建国:“你小子哪儿来的那么多煤票?!” 杜建国苦笑著摆手:“爹,你先把鞋拔子放下,咱再好好说。” 杜大强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把鞋穿上,手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杜建国隨即把煤票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跟杜大强讲了一遍。 一旁的宋晴雪听到这种私下交易的事,下意识觉得不妥,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免得掺和进去。 正说著,刘春安几人赶著驴车也出现在了路上。 刘春安手里甩著鞭子,舒舒服服地坐在高高的煤堆上,一脸得意扬扬的模样。 这年头能拉著满满一车煤回村,那可是实打实的风光事! 不少村里人远远瞧见驴车上的煤,都好奇地往大路上凑,眼神里满是羡慕。 “哎呀建国!”刘春安隔著老远就喊,嗓门洪亮,“你们这吉普车就是快,把咱这驴都快累断气了,还是比你们晚到这么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春安,你这满满一车煤是从哪儿拉来的?”不少村民围上来打听,得知煤是杜建国买回来的,脸上顿时堆满羡慕,纷纷上前跟杜建国开口,想討点回去应急。 杜建国性子爽利,来者不拒,全都应承了下来。 “你小子疯了?”没等他说完,杜大强照著他屁股就踹了一脚,没好气道,“真当自己是土財主了?总共就三百斤煤,你打算送出去多少?!” 杜建国揉了揉被踹的屁股,不以为意道:“爹,几斤煤罢了,值不了啥钱。咱家那屋子就那么大,一天烧三四斤煤就够了,这三百斤熬到开春都绰绰有余,倒不如分给大伙儿,让乡亲们也烧烧煤。” “就是就是!”围观的村民们立马附和起来,对著杜大强打趣道,“大强啊,你这思想觉悟,可比不上你家二小子哟!”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说得杜大强脸颊顿时热了起来。 “这败家子!”杜大强气得牙痒痒——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让自己被乡亲们调侃, 真是越想越气。他越看杜建国越不顺眼,总想找点由头治治他。 忽然,他瞥见杜建国手里攥著的对联,眼睛一亮,伸手就指著问道:“你手里拿的啥东西?” “对联啊。”杜建国隨口应著,顺手就把对联递了过去。 “败家子!”杜大强瞬间抓住了由头,像是找到了攻击的突破口,立马数落起来,“钱多烧得慌是不是?还花钱买对联?你老子我就不能写了?” 往年杜家的对联,从来都是杜大强亲手写的。他虽说没正经读过书,可偷偷琢磨练习了好几年,练出了一手不错的字。 他扯开对联瞅了两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脸愕然地骂道:“这买的什么破玩意儿?字跡歪歪扭扭的,给我当擦屁股纸都嫌噁心!你是眼睛瞎了,才买这么个东西回来?!” “写这对联的怕不是个智障?咋能写得这么丑!” 杜大强翻来覆去瞅著,一个劲唉声嘆气。 “这……”杜建国挠了挠头,解释道,“这对联不是买的,是別人送的。” “送的也不能这么丑啊!”杜大强吹鬍子瞪眼,“这种破对联你要是敢掛门上,隔天指定有人笑话得把门给砸了!” 他冷笑一声,语气篤定,“今年过年,咱家门上还得掛你老子我写的!” “哦。”杜建国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正当杜大强攥著对联要团成球扔掉时,杜建国扭头对宋晴雪道:“晴雪同志,麻烦替我谢谢县长的好意。不过我爹也说了,这对联字实在太丑,掛不成。” “等等!”杜大强猛地一愣,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眼睛瞪得溜圆,“你说这对联是县长给你的?!” “是啊,县长送我的礼物。”杜建国一脸坦然,“不过字確实写得丑了点,爹你要是想撕就撕了吧,別憋著。” “撕什么撕?!”杜大强脸色瞬间一变,立马收起了先前的嫌弃,一本正经道,“你小子懂个啥叫书法?这字写得这么有风骨,分明是好东西!赶紧收好了掛起来,怎么能说撕就撕?” 第166章 贴对联显摆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竟能让一向耿直的农村老汉睁眼说瞎话。 杜建国望著自家亲爹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摇了摇头。 倒也不怪他,县长这身份,对杜家来说实在是高不可攀。 翻遍杜家族谱,往上数十代,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乡里的保长,月俸微薄。 到了民国,更是沦为佃户,靠著给地主种地餬口。 闹饥荒那几年,差点就断了香火。好在传到他杜建国这一辈,总算有了中兴的苗头。 如今还要当狩猎队的队长,也算是给杜家爭了口气。 瞧自家亲爹把那副对联当成传家宝似的攥著,翻来覆去地瞅。 杜建国忍不住打趣:“爹,要不您找个木头盒子,把对联装起来封上蜜蜡,留给您孙子当念想?咋还看个没够呢?” “混小子,敢戏耍你爹?”杜大强瞪了他一眼。 “这对联必须得掛起来!不仅要掛,还得掛得漂漂亮亮的,现在就动手!” 杜建国愕然:“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呢,这会儿贴是不是太早了?” “就是要现在贴!才能让全村人都瞧见,知道这对联是谁送的!你等著,我让你娘煮一锅浆糊,咱爷俩这就把它贴到你家大门口去!” 话音刚落,他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不行不行,不能贴在门外!这么金贵的东西,保不准哪个手脚不乾净的惦记上,得贴在你家堂屋门上!” 他转头盯著杜建国,语气严肃得很。 “你小子给我看好了!这对联要是在正月十五之前弄烂了,老子一棒子敲死你!” 杜大强说干就干,急匆匆跑回家煮了一锅浓得发亮的浆糊。 足足用了二斤白面,那稠度,都能直接煮顿麵条了。 杜建国看著那锅奢侈的浆糊,无奈地嘆了口气。 算了,谁让这老东西是自己亲爹呢?折腾就折腾吧,反正县长送的对联,不偷不抢,来得乾净。 父子俩回到杜建国家,杜建国刚要抬脚进院门,就被杜大强拦了下来:“你举著对联在大门口等著,別动!我在这儿搅搅浆糊。” 杜建国纳闷道:“您不是说要贴堂屋门上吗?” 杜大强没应声,只是蹲在地上使劲杵著浆糊。 杜建国摸不透亲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能乖乖举著对联站在门口陪著。 没多大一会儿,就有村民路过,瞧见这阵仗诧异道:“哟,大强叔,咋这么早就煮浆糊贴对联?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呢,这会儿贴,就不怕颳风给吹跑了?” 杜大强立马直起腰,爽朗地大笑:“飞不走!绝对飞不走!这可是县长亲自给我家老二写的对联,用的纸好著呢!” “啥?县长亲自给的?”那村民本来没当回事,一听这话,立马凑上来,眼睛在对联上仔细扫了一遍,迟疑著开口,“大强叔,您確定这是县长写的?这字……也太丑了点吧?” “你懂个屁!”杜大强脸一沉,立马反驳,“这叫书法!县长就写这个风格,有风骨!” “滚滚滚!”杜大强挥手赶人。 “小毛孩子看不懂书法也正常!回去告诉你家老人,就说我家有县长的墨宝,让他们都出来赏赏眼!” 把这村民骂走没一会儿,又有路过的乡亲瞧见杜家父子在门口忙活,忍不住停下脚步问了两句。 杜大强立马故技重施,眉飞色舞地把“这是县长送的对联”这话又大声说了一遍,那得意劲儿,生怕別人听不见。 直到这时,杜建国才算彻底明白亲爹的心思——他哪儿是急著贴对联,分明是想让全村人都知道,这对联是县长送的! 宋晴雪也看穿了杜大强的小心思,在一旁捂著嘴偷偷轻笑。 杜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晴雪同志,你別介意。我家这老头子,平日里也没几件能拿得出手的体面事,眼下逮著这么个机会,就想让乡亲们开开眼,也风光风光。” 宋晴雪笑著点头:“我理解。別看你爹和我爹看著差別大,其实我爹在家里也这样,好胜得很,到现在还爱在人跟前出风头呢。” …… 这对联的上联是“猎枪振骨驱猛兽”,显然说的是狩猎队,下联配的是“篝火映山庆丰收”。 既是祝福,也是盼著杜建国能过个热热闹闹的好年。 两句话对仗得工整利落,不得不说,县长的字虽不怎么样,但这编对子的文采倒是著实不错。 很快,消息就传遍了村子,乡亲们接二连三地涌到杜建国的院子里,围在对联旁嘰嘰喳喳地议论起来。 有人直来直去:“这字看著確实有点丑啊……” 也有人顺著杜大强的话说:“別这么说,县长写的,肯定有讲究,这叫別具一格!” 但更多人实打实的羡慕,其中老村长更是酸溜溜地瞪著杜大强。 “你得意个啥?这对联是给杜建国的,又不是给你的,搞得好像县长亲自给你写的似的!” “咋的?”杜大强脖子一梗,昂首挺胸道,“我家二小子不是我生养的?他有脸面,我当爹的就不能显摆显摆?” 他转头看向老村长,故意打趣,“老刘啊,我看你是嫉妒了吧?春安是个好孩子,可你想让县长给他写对联,那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要不这样,下次我让建国去县委,帮你问问县长,看能不能也赏你们家一副?” 老村长冷哼一声,没接杜大强的话茬,转头看向宋晴雪,语气带著几分求证的郑重:“晴雪同志,这对联真是县长亲自写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乡亲们立马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宋晴雪。 谁都知道她在县委的职位不一般,她说的话最有分量。 宋晴雪笑著点了点头,朗声说道:“確实是李县长亲手写的。他写这副对联,主要是为了讚赏建国同志在洪家沟打狼一事中表现突出解决了大麻烦。” 村里不少人原本不清楚杜建国去金水沟的事,一听他竟是去打狼,还帮全县解决了大麻烦,一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 这才明白县长为啥要特意给他写对联。 老村长望著杜大强,由衷地嘆了口气:“老杜,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即便平日里跟杜大强不对付,此刻也忍不住真心讚嘆。 在全村人面前挣足了脸面,杜大强只觉得浑身舒坦,气都顺了大半。他昂首挺胸,满脸兴奋地摆手:“过奖过奖!今个是大喜的日子,大伙儿都別走了,去我家吃饭!好好喝两盅,热闹热闹!” 第167章 李二蛋被袭 杜大强前一阵子才请过一顿杀猪菜,这才没过多久,竟又要请全村人吃饭,大伙儿都吃了一惊。 虽说知道他今儿个是挣足了脸面、性情了一把,可这一顿饭下来,起码得花好几块钱,这老头子倒是真捨得下本! 几个跟杜大强年纪相仿的老头,连带著老村长,都被他热热闹闹地簇拥著往自家走去。 年轻些的乡亲们则围到了杜建国身边,七嘴八舌地打听起金水沟打狼的事儿。 杜建国也不嫌烦,耐著性子给大伙儿细细解释了一遍,听得眾人一阵唏嘘感慨,连连夸讚他胆子大、有本事。 “建国,你这么有本事,咱这狩猎队能不能再从村里招几个人?” 有村民忍不住开口。 “我们都能吃苦,只要能赚钱,你儘管使唤!”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个个眼巴巴地瞅著杜建国,满眼都是渴望。 杜建国笑著摆了摆手,坦诚道:“以后肯定有机会的!但现在咱小安村狩猎队刚组建,別说打猎了,能不能逮著只跑不快的兔子都难说,这会儿多添一张嘴,大家的收入就得少一分,实在不划算。” 眾人脸上立马浮起几分失望,心里也忍不住泛起悔意。 当初杜建国刚露出自建狩猎队的苗头时,大伙儿还都觉得打猎不靠谱,不如老老实实种地踏实。 可瞧瞧现在,杜建国打了多少大猎物,估摸著都攒下好几十块钱了,这可是种地大半年都挣不来的数! 这会儿再后悔,显然已经晚了。 杜建国瞧著眾人失落的模样,主动开口宽慰:“大家也別难过,狩猎队以后肯定要扩编,到时候有的是机会,只要肯下苦功,都有份!” 他话锋一转,笑著提议。 “这样吧,那群长辈们凑一块喝酒吃饭去了,咱们这些年轻的也找个地方聚聚,整点烧酒吃点小菜,就当是过年前热闹热闹。 大家也放心,以后狩猎队不管打了啥猎物,给咱小安村乡亲们的肉价,肯定是最低的,绝对不让大傢伙吃亏!” 一听杜建国要请客,眾人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一扫刚才的失落,纷纷笑著应和。 人群渐渐散去,没人留意到,队伍最后头的李二蛋悄悄躲到了墙角后。 他自打被杜建国压过风头,就一直把对方视作眼中钉。 看著杜建国被乡亲们眾星捧月似的拥进屋子,李二蛋浑身不得劲,一股怒火蹭地冒了上来:凭什么?这小子混得越来越风光,现在连县长的对联都能拿到手! 回想以前,杜建国不过是他跟前的小嘍囉,天天听他忽悠,差点把家底都送给他。 可如今,两人的境遇天差地別,李二蛋越想越窝火。 他心里清楚,杜建国压根不会叫他去喝酒,可他又不敢把攥著的把柄捅出去。 刘秀云至今不知道,当初的“英雄救美”是杜建国与人设下的局,她是被骗回来做媳妇的。 一旦说破,他和杜建国就是你死我活的下场,更別说从杜建国那儿买便宜肉了。 这念头在他心里转了八百遍,既怕断了便宜肉路子,又咽不下被比下去的恶气,李二蛋咬了咬牙,狠狠啐了一口。 “老子还不稀得跟你们凑堆呢!” 他孤零零回到一贫如洗的家,从落满灰尘的柜子里翻出两瓶廉价老白乾,拧开瓶盖就往肚子里灌,酒入愁肠,越喝越愁闷。 也不知喝了多久,李二蛋晕晕乎乎地憋得慌,踉蹌著摸到村外的田地里,扶著田垄解开裤子就往外放水。 尿还没撒完,忽然一道黑影从身后的庄稼丛里窜了出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粗糙的麻袋就猛地套在了他头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李二蛋的酒意被嚇得烟消云散,浑身一激灵,手脚並用地激烈挣扎起来,嗓子里挤出哭丧似的叫喊:“救命啊!谁他妈绑我?!” 他心里又慌又怕。 是杜建国发现了他的心思,还是以前的仇家找上门了? “別出声!”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麻袋外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李二蛋嚇得浑身一僵,连忙不迭地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叫杜建国的?”那声音又问。 李二蛋脑子嗡嗡作响,不敢有半分迟疑,一个劲地点头。 “哥们,我跟杜建国也是仇人!”李二蛋急中生智,隔著麻袋慌忙喊,“你们绑错人了,把我放了,我跟你们一块对付他!” 话音刚落,一根粗棍子就狠狠砸在他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麻袋外传来一道狠戾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威胁:“少废话!我问你答,听懂了没?我让你说什么你再说,不准瞎逼逼!” 李二蛋被打得浑身哆嗦,刚才的小聪明瞬间嚇没了,哭丧著脸哀求:“懂了懂了!您想问啥儘管说,我啥都告诉您!” “杜建国是不是你们村子的人?”麻袋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催促。 李二蛋这回学乖了,不敢再耍小聪明,连忙点头应声:“是!他是我们村杜大强的二儿子,这会估计还跟村里其他人在一块喝酒呢!” “果然是你们村的。”绑匪冷笑一声,语气里透著几分確认的狠厉,停顿片刻又追问,“他最近是不是弄了好些金子?” “金子?”李二蛋愣了愣,脑子迷糊了一下,隨即想起村里的传闻,迟疑著开口:“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听说他从洪家沟的作坊里,给他媳妇打了套首饰,是金的。” “果然是这小子拿走了!”绑匪的声音瞬间变得咬牙切齿,李二蛋甚至能隔著麻袋感受到对方攥紧拳头的戾气。 “这是什么意思?” 李二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嗅到了机会,迟疑著追问。 “朋友,难道是杜建国偷了你的金子?要是这样,你把我放了,我跟你去县里找公安局,把这小子抓起来!我给你做偽证,咋样?” “做偽证?” 绑匪听了,嘴角狠狠一抽,抬腿就往李二蛋身上踹了一脚,骂道:“你是个脑残吗?” 说罢,绑匪一把扯掉了套在李二蛋头上的麻袋。 李二蛋嚇得一哆嗦,立马双手捂住眼睛,声音带著哭腔哀求:“规矩我懂!爷,我绝不正眼看您,您別杀我灭口,放我走成吗?” “杀你灭口?”神秘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这种没钱没权的窝囊废,杀你都脏了我的手!把狗眼睁开!” 李二蛋被这声呵斥嚇得浑身发抖,哪敢违抗,哆哆嗦嗦地挪开捂著眼的手,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里立马出现几个蒙著脸的黑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气。 第168章 狠人 看清对方模样,李二蛋顿时愣在原地。 这人声音沙哑粗糲,可长相却完全是副书生模样。 带著几分郁色,穿一身缝缝补补的粗布衣裳。 瞧著不仅不嚇人,反倒透著股落魄劲儿,像个穷酸秀才。 李二蛋悬著的心悄悄落下,胆子也壮了几分,紧绷的身子不自觉鬆了口气。 “我说朋友,你这玩笑开得也太狠了吧?” 李二蛋仗著对方瞧著不凶,立马硬气起来,厉声呵斥,“用麻袋套我头,你今儿个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我非得把你扭送公安局不可!” 哪知对方听了,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恐慌,反倒勾起一抹冷笑:“好啊,你要送我去公安局?” “对,没错!我李二蛋……” 话还没说完,那书生模样的匪徒突然右手一动,不知从哪儿甩出一把小刀,“噗”地一下狠狠扎进了李二蛋的小拇指! 剧痛瞬间炸开,李二蛋疼得浑身抽搐,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划破夜空,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欲死欲活。 “放心,没给你砍下来,这手指好好养著还能长好。” 匪徒语气平淡,眼神却透著冷冽。 “只是希望你对我放尊敬点,別动不动就提什么公安局——你没那资格。” 狠人!这绝对是彻彻底底的狠人!李二蛋疼得冷汗直流,哪里还顾得上计较,慌忙捂著流血的手指,声音发颤地应道:“我知道了!我都听您的!”匪徒这才面无表情地拔出小刀收了回去。 李二蛋不敢耽搁,一瘸一拐地跑回自家,胡乱找了块乾净的破布,草草把受伤的手指缠上,又马不停蹄地跑了回来,低著头等候吩咐。 “说,把杜建国的底细都给我讲清楚。”匪徒冷冷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常去什么地方打猎、家里有几口人、平时作息怎么样,一点都不能漏!” 李二蛋不敢有半分隱瞒,慌慌张张地把自己知道的关於杜建国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从他组建狩猎队的缘由、队里目前的人数,再到平日里的作息习惯,絮絮叨叨讲了个七七八八。 直到对方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才露出一丝不耐,李二蛋这才敢停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著开口:“爷,您……您打听杜建国这么细,是打算……” “既然你猜到了,还用我多说?” 匪徒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肆无忌惮。 “没错,我就是要去杜建国家,把他的金子全抢过来!” 李二蛋嚇得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残存的理智让他忍不住颤声劝阻:“爷,这……这也太危险了吧?杜建国打猎出身,身手利索得很,而且村里好多人都向著他……” “我知道他是猎户,打猎的本事不赖。”匪徒淡淡回应,语气里透著十足的自信,“但跟我刘一手比,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翻不起什么浪。” “您……您就是刘一手?!” 李二蛋眼睛瞪得溜圆,惊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弓著身子討好道,“早就听过您的大名!您可是道上响噹噹的人物啊!我听说上次您端了个土財主的家,翻出好些民国现大洋,光卖掉就赚了好几千块……” “哟,你小子对我的事儿倒挺门儿清。 ”刘一手挑眉看向李二蛋,眼神里带著几分诧异,可那诧异转瞬即逝,只剩漠然。 说罢,他手腕一翻,先前那把沾著李二蛋血跡的小刀又被掏了出来,刀刃在夜色里闪著冷森森的光。 “你见了我的长相,还知道了我的身份,確实留你不得。” 刘一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给你半柱香时间写封遗书,准备好上路吧。” “爷!您饶命啊!”李二蛋嚇得腿脚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田垄上,哭嚎著哀求,“我就是条烂命,杀了我对您没半点好处!我发誓,绝对不会把您的事泄露出去,就算烂在肚子里也不说!您放过我吧!” 刘一手纹丝不动,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李二蛋,没有半分鬆口的意思。 李二蛋越发慌得没了魂,手脚並用地往前爬了爬死死拽住刘一手的裤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爷!您不是要查杜建国的底细吗?我知道的比刚才说得还要多!刚才压根没说全啊!” 他急得嗓音都劈了,“我跟他是打小一块长大的,他的一切我全都门儿清!” “甚至他媳妇刘秀云,都是我跟他一块骗过门的!”李二蛋急得口不择言,胡乱表忠心,“您要是喜欢女人,我也能想办法给您骗一个来,您看……” “等等。”刘一手突然抬手打断他。 李二蛋猛地顿住,愣愣地抬头望他。 “那个刘秀云,是金水县县城的人?”刘一手追问,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李二蛋愣了愣,连忙点头,哭腔还没压下去:“是!没错!那媳妇就是我们俩从县城里骗出来的,当初设局的时候,还是我帮著打掩护呢!” 见刘一手半天没说话,李二蛋心里打鼓,又壮著胆子试探道:“爷,您……您是不是喜欢小媳妇啊?” 他搓著手,脸上堆起諂媚的笑:“您放心,只要爷您看得上,咱们爷俩今晚就把那刘秀云绑回来!不瞒您说,那娘们长得是真水灵,皮肤白净、眉眼俏,就算在县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偏偏嫁给了杜建国那个王八蛋,真是可惜了!” “把她拿来伺候您,那才叫物尽其用,正合適不过!”李二蛋越说越起劲,全然忘了手指的疼痛,只盼著能靠这话討好刘一手,保住自己的小命。 “住嘴!” 刘一手突然暴喝一声,反手就给了李二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他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没等李二蛋反应过来,刘一手的拳头和脚就如雨点般落下,每一下都带著狠劲,砸得他骨头生疼。 “爷!您这是咋了?”李二蛋抱著脑袋在地上翻滚,疼得哇哇乱叫,“您不喜欢她,我给您换一个就是了!別打了,別打了成不成?” 不知打了多久,刘一手才气喘吁吁地停手,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神冰冷地斜睨著蜷缩在地上的李二蛋。 “今天暂且留你一条狗命,但別以为这就解脱了。” “这两天我会待在你们小安村,你给我打掩护,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刘秀云。” 第169章 大扫除 腊月二十四,离过年只剩一周,老辈传下的规矩是辞旧迎新,除旧最要紧的便是扫家。 一大早,杜建国就翻出家里的大扫帚,动手修整院子。 这院子虽旧,不算小,先前没人精心打理,满地都是杂草和粪渣,乱糟糟的不成样子。 杜建国埋头忙活了两三个时辰,总算把杂草连根拔净。 院子瞧著顿时规整了许多。虽说房子依旧是破破烂烂的土坯房,可好歹有了人住的模样。 他找了根棉线,在院子里量来量去,心里早有了规划。 要在东边靠墙的位置重建新房。 只是这个念头,他还没跟亲爹杜大强或是媳妇刘秀云提过。 这年头,谁听了都得觉得是天方夜谭。 60年代,村里几乎没人敢提盖新房的事,核心就一个字——穷。 盖新房的地基、材料,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开销,像样点的屋子得奔著上千块去,就算是简易速成的,也得几百块打底。 杜建国这时候要是敢说要盖房,不被人当疯子,也得被怀疑来路不正,保不齐还得被拉去调查。 院子收拾得差不多时,刘春安带著大虎、二虎兄弟俩找上门来。团团一见到刘春安,立马亲热地扑过去,张口就喊:“胖叔叔!” 刘春安也不介意孩子揭他短,笑著伸手递出一把水果糖:“建国,你家这毛孩可真精,知道我身上总带著吃食,一见面就往我怀里钻。以后这些糖钱,你可得给我报销!” 杜建国笑著摆手,打趣道:“那可不成!是你自个愿意给她的,我闺女不过是跟你打个招呼,哪知道你无时无刻都往外送东西?我的孩子,有好东西哪有不接著的道理?” “嗨,活该我长了张嘴!”刘春安摇著头站起身,摇头晃脑道:“以后出门绝对不揣吃食了!” 话音刚落,刘秀云端著一盆金黄油亮的丸子从灶房走了出来,热气裹著香味飘了过来。 刘春安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问道:“嫂子,这是炸的丸子吧?啥馅的呀?” 刘秀云一早就在忙活这个。 往年杜家过年过得潦草,除了除夕当天的一顿饭,顶多切一小块肉、买两斤麵条应付亲戚,整个正月跟平常没两样。 可今年不一样了,家里赚了钱,杜建国一个劲劝她多置办点吃食,刘秀云便想起了这炸丸子。 这是她小时候跟著爹娘学的手艺,杜建国尝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嗨,咱们乡下丸子哪有啥山珍海味?” 刘秀云笑著回话,隨手从盆里抓了十几个丸子塞进大虎手里,又给二虎和刘春安各递了十多颗。 “就是萝卜丝掺著麵粉,再裹了一点点肉馅,拿著吃吧!” 刘春安捏起一颗塞进嘴里,香酥的外皮混著鲜味儿在嘴里散开,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嫂子!你可比建国这小子大气多了!” “你小子,吃著老子家的东西,还敢编排老子!” 杜建国笑骂一声,也隨手拿起几个丸子塞进嘴里。 一嚼之下,他顿时眼前一亮——这口感真是恰到好处! 虽是油炸的,却只外层裹著一层酥壳,里面的麵粉混著肉馅早已熟透,入口软烂鲜香,没有半分生涩,比城里饭店卖的丸子还要地道几分。 吃了几个丸子下肚,肚子里垫了底,杜建国便不打算再做午饭,直接招呼著几人去村外的空地练习弓箭。 这是他给狩猎队定下的硬要求,年后队伍要正式成型,每个人的打猎水平都得再上一个档次,而弓箭是基本功,他特意找了阿郎来当教练。 到了空地,阿郎正端著弓箭反覆练习,箭法嫻熟利落。 杜建国看向刘春安、大虎、二虎三人,沉声道:“我的要求不高,咱不说百米穿杨,但五十米的距离,箭必须指哪打哪!正式进山前,得把每个人的本事练扎实了,听懂了吗?” 几人纷纷点头应下,唯独阿郎皱著眉,一脸困惑。 这娃娃脑袋一根筋,自打见识过枪的厉害,就一门心思惦记著枪,把射箭当成了多余的事,压根提不起兴趣。 他挠了挠头,直愣愣地问道:“师傅,县里不是要给咱们发枪吗?有那厉害傢伙,为啥还得练弓箭啊?这不是捨近求远嘛!” 杜建国拍了拍阿郎的肩膀,沉声道:“我懂你的意思,但阿郎,枪不是万能的。用枪固然能一击致命,扳机一动就让猎物身上穿个洞,可万一我们的目的不是击杀,而是打伤呢?” 阿郎苦思冥想了片刻,挠头道:“打伤的话,我打它四肢不就行?打四肢总死不了吧?” “未必。”杜建国摇了摇头,“有时候就算打在四肢,猎物也可能因失血过多或惊嚇过度丧命。唯一能保证猎物存活率的,就是弓箭——弓箭的力度能灵活调控。”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要是咱们上山碰到一只罕见的雪貂,一开枪就把它打死了,多可惜?但用小號弓箭在它身上扎个小口子,让它流点血,咱们就能顺著血跡一路追踪,既能活捉它,又能卖个好价钱,这可比打死了值钱多了。” “况且,弓箭能回收利用,枪却是开一枪就耗一发子弹。” 杜建国继续说道,语气沉缓却字字在理,“虽说咱们狩猎队的子弹是县里供应,但县里的储备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迟早有耗尽的一天。到时候怎么办?天天去买子弹吗?且不说人家愿不愿意卖,就算卖,价格也肯定高得离谱,到时候打猎赚的钱还不够买子弹,纯属得不偿失。” 他指了指空地上的弓箭,补充道:“可弓箭不一样,射出去就算找不到,损失也不过几毛钱。大多时候都能找回来,反覆用多少次都成,划算得很。” 一番解释下来,阿郎恍然大悟,重重点头:“师傅,我明白了!您放心,以后弓箭我绝对不会落下!” “那就抓紧带著你师伯他们练起来。”杜建国满意地点头。 几人立马跟著阿郎卖力学了起来,可他们基础实在太差,即便卯足了劲,水平也不见起色,进步慢得很。 一旦射偏或射空,就得跑到靶前重新捡箭,来来回回折腾得刘春安汗流浹背。 “跑这么两步就喘成这样?”杜建国皱眉呵斥,“继续练!正好把你这身肥膘减下去!” “不是,我不是喘……”刘春安摆著手,忽然眼睛一眯,伸手指向不远处。 “是那边!你看!是不是李二蛋跟他那个亲戚,一直在盯著咱们看?” 第170章 给你讲个故事 杜建国顺著刘春安指的方向扭头望去,果然看见李二蛋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不远处的院墙根下。 两人正齐刷刷地盯著他们这边。 杜建国眉头一皱。 李二蛋啥时候冒出个亲戚来?自打亲爹没了后,李二蛋在村里就一直是孤家寡人。 五岁那年,娘跟爹离了婚,从此杳无音信;亲爹又因为欠了巨额赌债,走投无路之下自杀了,只留下李二蛋一个人在世上摸爬滚打。 往年过年拜年,压根见不到他家有半个亲戚上门,怎么今儿个突然跟人以亲戚相称? 杜建国摇了摇头,心里暗道算了:“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跟咱们没啥关係。” 几人接著练起了弓箭,可练著练著,杜建国心里的不適感越来越强烈。 尤其是那个陌生男人的目光,仿佛带著鉤子似的,时时刻刻在他身上扫射,像是要把他的底细给看透。 刘春安也被这陌生老汉看得浑身发毛,索性摔下弓箭,怒气冲冲地朝著李二蛋和那老汉快步走去。 李二蛋看见刘春安气势汹汹的模样,顿时慌了神,脚底下一抹油就想溜,却被身边的老汉一把死死拽住胳膊。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硬著头皮强装镇定,脸上挤出几分不自然的笑。 刘春安走到两人跟前,叉著腰沉声道:“我说你们俩!村里天南海北的地方有的是可看的,为啥非得守在这儿,死盯著我们一群大老爷们练箭?安的什么心?” 那老汉正是刘一手,他上下打量了刘春安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漠然又刻薄:“怎么著?看一眼都不行了?眼睛长在我身上,又没闯进你家,偷看你跟媳妇办事——你还管得著我看哪儿?” “妈的老东西!你怎么说话呢?”刘春安顿时勃然大怒,攥紧了拳头,“別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动手!我刘春安的字典里,可没什么尊老爱幼的规矩!” 刘一手嗤笑一声,语气越发轻佻又挑衅:“想打就儘管上来,別是把浑身力气都耗在床笫之间,连拳头都挥不动了吧?” 这话实在刺耳,刘春安就算再好脾气也忍不了,更何况他本就火冒三丈。 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攥紧拳头就朝著刘一手面门砸去。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可刘一手身手快得惊人,只见他身子微微一侧,就轻巧躲开了这一拳。没等刘春安收势,刘一手屈起手指,快准狠地朝著他的肋骨狠狠一戳! “啊——!” 刘春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瞬间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冷汗直冒,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杜建国和大虎、二虎见状,心头一紧,赶忙停下练箭,快步朝著这边冲了过来。 杜建国几步跑到刘春安身边,蹲下身扶著他急声问道:“春安,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刘一手,眼神冷得能结冰:“你下手也太狠了!” 大虎和二虎怒火直衝头顶,擼起袖子就想衝上去给刘春安报仇,却被杜建国一把死死拦住。 “別去!你们两个根本不是他对手!”杜建国沉声道,眼神紧紧盯著刘一手。 这老头看著带点书生模样,实则是个硬茬练家子,身手利落得很。在场眾人里,唯独他自己,才有几分胜算能跟对方抗衡。 杜建国盯著刘一手看了几眼,忽然觉得有几分脸熟,可他明明从没见过这人,一时也说不清是不是错觉。 他收回目光,沉声道望向李二蛋:“李二蛋,咋从没听说你有这么个亲戚?今儿个怎么想起上门看你了?他是你啥人?” 李二蛋被问得一慌,隨即恼羞成怒地大骂:“真当你杜建国手眼通天,啥都知道?告诉你,这是我大舅伯,我娘那边的亲戚!” 先前刘一手胁迫他做事,李二蛋心里满是憋屈,可眼下见这老头是真有本事,还把杜建国的人给撂倒了,顿时觉得之前受的苦都值了—。 能看到杜建国吃瘪,还有比这更痛快的事? 他望著杜建国,眼底的记恨越发浓烈,壮著胆子喊道:“杜建国,你今天最好乖乖滚开,少多管閒事!不然我大舅伯……大舅伯,你会收拾他的吧?” 李二蛋说著,迟疑地抬头看向刘一手,忽然想起自己不过是被胁迫的,压根没资格替这位爷做决定。 刘一手却没接他的话,只是眯起眼睛,目光沉沉地打量了杜建国片刻,突然开口问道:“杜建国,你觉得你配得上刘秀云吗?” 这话来得突兀,杜建国当场愣了愣,隨即沉下脸:“我跟我媳妇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刘一手嗤笑一声,语气轻慢:“別急著上火,我只是隨口说说。刘秀云我有点印象,是金水县老师家的闺女,算得上小家碧玉,她为啥要嫁到农村,跟你这么个打猎种田的粗人过一辈子?” 杜建国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冷冷地望向李二蛋:“李二蛋,你跟他说了什么?” 李二蛋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惨白,慌忙摆手:“別赖我!我什么都没说,这事怪不到我头上!” 虽说他恨杜建国,可也清楚刘秀云是杜建国用计骗来的这事有多严重,他心知肚明。 若是真把这事捅出去,杜建国说不定会提刀衝到他家来。 一旁的刘一手笑了起来,语气带著嘲弄:“看来,你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吧?”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追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別著急嘛。”刘一手轻笑一声,话锋一转,“在我回答你之前,还想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关於金矿的故事。” 他特地加重了“金矿”二字的发音。 杜建国心里猛地一沉,瞬间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据说以前在綹子窝——也就是现在的洪家沟,有个替人淘金矿的矿工,意外淘到了满满一袋子沉甸甸的金沙。 他没把金沙交给矿主,反而偷偷藏进了矿洞深处,还画了份地图,打算日后再回来取。可这矿洞过了好几年才彻底关闭,那矿工早就把地图弄丟了,自己也没多久就过世了,只留下两个年幼的娃娃。 那俩娃娃只知道亲爹藏了一笔金沙,却压根不知道藏在何处,唯一的线索就是装金沙的袋子上刻著他爹的名字。” 刘一手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沉沉地看向杜建国,一字一句道:“而那个袋子,上个月在洪家沟的作坊里,又出现了。” 第171章 二叔,是你吗? 杜建国顿时心头一震,这男人竟然知道他藏有金沙! 他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虽说不清楚这故事有几分真,也不確定那矿工留下的娃娃是不是对方,但对方绝对是通过洪家沟作坊里的那个袋子,锁定了他的身份。 “你想怎么样?”杜建国死死盯著刘一手,语气冰冷。 刘一手平静地给自己点了根烟,慢悠悠道:“本来嘛,我是想直接把属於我的东西取走。可到了你们小安村,我又发现了些有趣的事,走倒是不著急了,还想多观察观察。” 说著,他低笑两声,转头就走。李二蛋见状,赶忙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被这么个来路不明的老头搅了局,眾人都没了练箭的兴致。简单再练了一会儿,便各自回了家。 唯独杜建国,陷入了深深的苦恼,晚上吃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刘秀云早就察觉出他的异状,等到两人上床睡觉时,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咋了?有啥不顺心的?是不是我今天包的丸子不合你胃口?” “没有,媳妇,丸子好吃极了!”杜建国回过神,连忙摆手,“我是在想別的事,跟你没关係。” 刘秀云愣了一下,追问道:“啥事儿啊?说来我听听。今天我瞅著你就不对劲。” 杜建国犹豫了片刻,缓缓道:“今天村里来了个陌生人,以前从没见过,可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关键是,他还一言道破了我给你打首饰的金子来源,不仅知道这事儿,还好像摸清了咱们不少秘密。” 刘秀云闻言,当即皱起眉头,冥思苦想了一阵,急声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你给我具体形容一下,说不定我有印象。” 杜建国回忆著说道:“长得文质彬彬的,像个书生,可身手却利索得很。左眼眼皮上有颗痣,对了,左半边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小伤疤。” 刘秀云默念著这几个特徵,突然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了。 杜建国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急忙追问:“媳妇,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杜建国,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原本还有个二叔吗?”刘秀云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总觉得你说的这个人,跟我二叔有些像——他左脸上,也有一道差不多的伤疤。” “你二叔?”杜建国脑袋“轰”的一声,骤然清明过来,“是了!要是你二叔的话,倒也不奇怪了!这么一想,他確实跟你爹有几分相像。” 他皱紧眉头,满心疑惑地喃喃道:“可他怎么会突然来咱们小安村?还跟李二蛋搅和在一起?” 刘秀云虽说以前住在城里,她爹也是远近闻名的老师,可家境一直贫寒——核心原因,就是她这个二叔,刘家二叔。 这二叔打小就不安分,十二三岁就上街做小偷,后来胆子越来越大,手脚也越来越不乾净,渐渐落下了臭名。到最后,杀人放火的勾当,几乎没他不敢干的。 也正因为他的劣跡,刘家的名声一直被人詬病。 凭刘父的学识和能力,早就该升为校长,甚至调去更好的地方任职,可这么多年过去,始终只是个基层教师,半点调动的机会都没有。 直至后来,刘一手犯下了一桩大劫案,一次就偷了人家好几千大洋,彻底跟家里断了联繫、杳无音信。 那之后,刘父没被牵连丟了工作,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刘秀云面色凝重地说道:“明天你再去留意留意,打探下他的动向。我这边给我爹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的意见。” 杜建国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郑重应承下来:“放心,有我在。” 第二天,杜建国带著狩猎队的兄弟们,依旧在空地上练箭,目光却时不时暗中留意著四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刘家二叔又拉著李二蛋蹲在不远处的墙角,两人一边观察一边低声嘀咕,刘家二叔的目光更是频频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分明是有备而来,就是在死死盯著他。 杜建国心里七上八下的,自从知道了这老头的真实身份,先前的警惕里又多了一丝慌乱。 李二蛋恨自己入骨,肯定已经把他当初娶刘秀云的那些手段,全都告诉了刘家二叔。 这二叔本就劣跡斑斑,行事毫无底线,他会不会一时兴起,就把这事儿捅到刘秀云那里? 突然,刘一手起身朝杜建国走了过来,开门见山问道:“听说你打猎的本事在金水县是顶尖的,连县长都对你称讚有加?”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沉稳回应:“不敢当,不过我確实是金水县第一支狩猎队的队长。” “行,能拉起狩猎队,看来也不至於让媳妇孩子跟著挨饿。”刘一手点点头,语气平淡,“打猎这营生,跟城里的体面工作比起来不算啥好差事,但能赚钱就接著干,总比混吃等死强。” 他说著,抬手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杜建国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追问:“请问,您是不是我媳妇刘秀云的二叔?” “是。”刘一手痛快点头,坦然承认,“我就是刘家老二,现在叫刘一手。” 杜建国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语气也客气了几分:“既然是这样,那我也该叫您一声二叔。” 刘一手却摇了摇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別误会,我承认身份是一回事,但咱俩之间的事还没了结——洪家沟矿洞里的那些金沙,你必须还给我。” 杜建国坦然回应:“金沙我已经拿去打成首饰了,现在都在我媳妇刘秀云手里。” “什么?”刘一手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刘秀云朝著空地这边走了过来。刘一手见状,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却被刘秀云的声音叫住:“二叔,是你吗?” 闻言,刘一手脚步顿住,只好缓缓转过身子。 “还真是您!”刘秀云走上前,眼神里满是惊讶,“您跟我爹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先前我已经给我爹娘打过电话了,他们说一会儿就赶过来。” 刘一手的嘴角渐渐扬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呀,没想到我那哥哥嫂子还愿意来见我,就不怕我这个在外头闯了祸、名声狼藉的累赘,再连累他们吗?” “乖侄女,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叔叔,那不如把从洪家沟矿洞弄出来的那堆金沙,交还给我吧。” 第172章 同爹不同命 “金沙?”刘秀云下意识望向杜建国。 “二叔说的,是你上次给我打的那个金手鐲?” 杜建国沉沉点头,补充道:“我也是刚才才知道,原来二叔一直在找这金沙。” 刘秀云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鐲,目光盯著手鐲光滑的表面。 刘一手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怎么了?乖侄女,是不愿意给你二叔吗?你可別觉得我要这金沙是故意为难你们——照理说,这金沙本来就该是我的。” “二叔,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刘一手嗤笑一声,“也难怪,我大哥向来护著你,咋捨得让他闺女知道这些过往?” 他转头看向杜建国,眼神带著几分玩味:“小子,你应该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那个矿工藏金沙的故事吧?你娶的这媳妇,往根上说,其实是綹子的后代。当年那个偷藏金沙的矿工,就是我刘一手的亲爹,也就是你们俩的爷爷。” “什么?” 杜建国愕然愣住。 他一直以为刘秀云是金水县县城土生土长的,从没听过她提过这些。 而刘秀云脸上的震惊丝毫不亚於他,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二叔,你说我是洪家沟人?我咋一点都没听我爹讲过?” “你爹那是疼你,不想让你沾染上綹子后代的名號。” “当年老大搬到城里,旁人一知道他是洪家沟来的,就处处刁难。买东西要比旁人贵一截,平日里也受不少白眼。大概是受够了这些,他不想让你也被人戳著脊梁骨,便从没跟你提过。”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不急,等你爹到了,你亲自问问他就知道了。” “现在,你愿意把这金手鐲给我了吗?” 刘一手盯著刘秀云。 刘秀云內心挣扎,指尖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鐲。 她固然疼爱这金器,更看重的是里面藏著的念想。 这是杜建国第一次为她亲手打的首饰,他还说过,以后要给她打一整套。 看著这鐲子,她就觉得和杜建国的日子有盼头。 可照二叔刚才所说,这金沙本就是爷爷留下的,理应归他和爹所有。 刘秀云犹豫著,正要抬手褪下鐲子,杜建国却突然上前一步,稳稳挡在了她身前。 “秀云,这手鐲不能给,你得留著。” 刘秀云望著男人宽厚的背影。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习惯了这个背影。 但她还是轻声劝道:“建国,这金子照理说该归二叔,咱们强留著,確实不妥。”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二叔的。” 杜建国转头望向刘一手,道:“二叔,照你所说,这金子本该归你,我认。但现在它已经被我炼成手鐲,对我和秀云来说意义非凡,实在没法给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手鐲不能给,我可以从別的地方弥补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去多跑几趟,一定给你寻一块小黄鱼回来。” “等一段时间?” 刘一手冷哼一声。 “老子这些年闯南走北,大大小小的祸闯了不知多少,身上背著好几宗罪!在这小安村多待一天都可能被人揪出来,送到牢里枪毙!你让我再等?分明是想赖掉这笔帐!” “二叔,我们是一家人,怎么可能赖你的帐?” 刘秀云连忙解释。 “况且你跟我爹这么多年没见了,难得重逢,好好敘敘旧又何妨?” “別!別提你爹!”刘一手突然暴躁起来,嗓门高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你们父女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告诉你,这笔金子跟你爹没半毛钱关係——当年他为了上学,把家里仅有的积蓄都霍霍光了,剩下的这些金子,本来就该全是我的!” 他越说越激动:“你爹如今能在县城里当体面老师,风风光光受人尊敬,而我却只能穿街过巷当贼,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都是因为当年那笔被他用掉的家底!” 刘一手说著说著,眼泪突然大颗大颗砸下来,顺著脸颊滚落。 “你爷爷当年说了,家里钱不够,只能让大的先去念书。”他声音哽咽,“他说,等他回金矿把那袋金沙偷回来,就供我去学堂。我等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啊!” 他抹了把眼泪:“现在这笔金子,我谁都不给,必须归我!” 杜建国听著,內心猛地一颤。 倘若当年矿工爷爷真的找回了那袋金沙,拿回来给刘一手交了学费,或许江湖上就不会有这般狠辣的亡命之徒,而是会多一个像岳父那样,坐在学堂里教书育人的先生。 真是同爹不同命啊。 这金子於旁人而言或许只是財物,但对刘一手来说,早已不是简单的金沙。 那是一种深埋三十年的执念,是他没能走进学堂的遗憾,是他把自己被耽误的半生,全都寄託其中的念想。 这念想,无价。 杜建国沉思片刻,转身回了家,从藏钱的隱秘角落取出一沓用布包著的票子。 刘秀云见他拿钱出来,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杜建国拿著钱走到刘一手面前,递了过去:“二叔,这是我和秀云的全部积蓄,146块钱,跟矿洞里那袋金沙的价值差不多。” 他顿了顿,道:“您要是就先把这钱收下应急。要是不想露面,还得要金子,也可以告诉我一个联繫方式,我去黑市上帮您收同等重量的金子,收齐了就按您给的方式放过去,您到时候去取就行。” 见到杜建国真的拿钱出来,刘一手赫然笑了笑,眼神里带著几分意外,又有几分动容:“小子,你倒是真捨得。一百多块钱,说给就给了?” 杜建国坚定点头:“跟我媳妇比起来,这一百多块钱不算啥。只要二叔您能放下心结,和我岳父重归於好,比啥都强。” 刘一手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院子。 忽然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探出头来,他顿时愣住,顿了顿,抬手指了指院內的团团:“这是你闺女?” 第173章 兄弟相见 “来,团团,跟你二姥爷问好。” 团团闻言乖乖走出院门。 只见她左边怀里揣著一只毛茸茸的狗崽子,右边小手攥著根麻绳,绳头正拴著一只老母鸡。 那母鸡被拽得扑腾著翅膀,咯咯直叫。 团团跑到杜建国跟前,对著刘一手规规矩矩鞠了个躬,脆生生喊:“二老爷好!” 这年纪的娃娃哪懂二姥爷是什么亲眷,只知道听大人的话,见面行礼总没错。 刘一手望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傢伙,原本带刺的目光不知不觉柔软下来,低下头温声问:“娃娃,你为啥给鸡拴绳子,反倒不拴狗?这不是弄反了吗?该给狗拴上才对呀。” 团团愣了一下,傻里傻气地眨巴著眼睛:“狗子跟我亲,总爱跟我玩,我就不拴它。这老母鸡傻愣愣的,成天就知道下蛋,连窝都不出,见了我还跑。我就把它拴起来,让它陪我玩!” 听到这童言童语的回答,刘一手先是一愣,隨即仰头哈哈笑了起来,眼角的戾气散了大半:“好!拴起来陪你玩,让它们都陪著你!” 他沉思片刻,伸手接过杜建国手里的票子,转而一股脑塞进了团团的棉袄兜里,拍了拍小傢伙的肩:“二老爷来得急,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想到狩猎队的小子竟是我侄女女婿。借花献佛,这钱让你爹妈帮你保管好,以后好好读书,就用这钱交学费。可不敢跟二老爷一样,这辈子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贼。” 刘秀云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二叔,这是我和建国给您赔的钱,您怎么塞给孩子了?” 刘一手语气淡淡,不带波澜:“钱帐两清了。刚才你们把钱给我,是平了那金沙的帐,这钱往后怎么用,就跟你们没关係了。” 他指了指团团,补充道:“现在我把钱给这娃,是让她好好上学用的,你们只是替她拿著,可別想著挪作他用。要不然,就別怪我这把老骨头不顾亲戚顏面!” 说罢,刘一手扭头看向一旁缩著的李二蛋,抬腿就踹了他一脚,厉声道:“还愣著干什么?走了!” 李二蛋一听这话,顿时急得跳脚。 他原本兴冲冲跑来,是想看刘一手好好收拾杜建国,没成想最后竟看了场家庭团圆戏。 “爷!您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李二蛋扯著嗓子喊,满脸不甘。 “您可是道上响噹噹的人物,这姓杜的小子得罪了您,怎么著也得卸他一条腿才算完!就这么不清不白地走了,您的脸面往哪儿搁?” 刘一手冷冷瞥了他一眼,反手就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打得李二蛋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钱帐两清,这是道上的规矩,你懂个屁!” 刘一手厉声呵斥。 “再说了,这是老子自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瞎掺和?真以为跟了我两天,我就非得护著你了?” 李二蛋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眼神里藏著几分怨恨,偷偷瞥了刘一手一眼,扭头离开。 刘一手见状,本想上前再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小子两句,却被刘秀云的声音叫住。 “二叔,您这是要走了?” 刘秀云满是吃惊。 刘一手点头应道:“嗯,既然债消了,我也没什么理由再留在这儿了。” “可我爹和我娘已经在往这边赶了啊!” 刘秀云急忙劝阻。 “你们兄弟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著也得见一面再说吧?” 她顿了顿,又道:“这么些年来,我爹一到过节就念叨您。眼下眼看就要过年了,我知道您的身份特殊,平常日子里不便露面,可起码这个年,咱们一家人能不能一块过?” 通过刚才刘一手给团团塞钱的举动,刘秀云心里已然確定,这二叔虽说心中积了不少怨气,但骨子里还是有底线的。 绝不会对自家人下手。 刘一手本想开口拒绝,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心里盘算著,自己跟老大前后得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虽说一直怨老大占了读书的机会,把家里的钱全用了,可当初谁去念书,本也不是老大自己能决定的。 “见一见吧……” 他暗忖,老一辈的人差不多都不在了,活著的也就只剩自己和老大了。 杜建国见他神色鬆动,赶忙趁热招呼:“二叔,您先到家里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我给您煮猪排骨,秀云前一阵刚包了丸子,您尝尝她的手艺!” 刘一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別折腾了,吃什么猪排骨,弄两个窝窝头就行。” 总算把刘一手劝回了家,杜建国可没真凑合,依旧尽足了礼数。 看著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刘一手忍不住讚嘆:“打猎的就是日子好!这猪排骨,换別家过年都捨不得吃,你小子全拿来招待我,我这老不死的脸还真不小嘞!” “来,好菜得配好酒,家里有酒吧?陪你二叔喝点!” 刘一手冲杜建国摆了摆手。 杜建国连忙应著,取出家里预备过年的散酒,倒了满满一斤。 拿粗瓷碗陪著刘一手在喝了起来。 酒肉穿肠过,话匣子也渐渐打开。 杜建国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二叔,也多了几分真切的认识。 他看著浑身带刺,实则是公鸡嘴菩萨心,三言两语间,总绕不开惦记著他那位老大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杜家门外忽然热闹起来,紧接著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刘一手脸色猛地一变,紧张起来。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头髮花白、身形苍老的身影,急急忙忙跨进了屋里。 “老二!你真的是老二!” 刘福一眼就瞥见了桌前的人,瞬间认出了自家亲弟弟。 亲兄弟阔別十多年重逢,再多的怨恨、再深的隔阂,在对视的那一刻也尽数消融。 刘一手原本在心里彩排了无数种数落大哥的模样,可真见了真人,那些憋了半辈子的狠话忽然都咽了回去。 他眼神发颤地望著刘福,喉头滚动半晌,只挤出一句:“老大,你老了,也瘦了。” 两个大男人紧紧抱在一块,哭得像个孩子。 刘福抹了把眼角的泪,攥著弟弟的胳膊追问:“老二,这几年你到底去哪了?咋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刘一手吸了吸鼻子:“在外地偷东西被抓了,人家查不到我的户籍,就按普通盗窃罪判了三年,给我在那边安了户,刚抓到机会跑回来洪家沟没几天。 “就听说有人从矿洞里带出了爹当年藏的金沙。顺著线索一查,才发现拿金沙的小子,竟然是你的女婿。” 第174章 团团不见了 “爹的金沙,竟然是这小子找到的?” 刘福转头看向一直不怎么入他眼的女婿。 杜建国连忙解释:“那段时间正好帮洪家沟解决狼獾隱患,在矿洞里发现了这袋金沙。想著秀云喜欢,就顺带著融了,给她打了个金手鐲——真没想到,二叔竟然是凭著这条线索找过来的。” 刘一手笑著夸讚:“老大,你这女婿可真不一般!我才回洪家沟没几天,听人谈论他的就一茬接一茬。听说这半年弄了不少野货,你闺女別的不说,起码肉管饱,也算过上好日子了!” 刘福却冷哼一声,满是埋怨:“也就这半年像个人样!你看看他半年前,吃喝嫖赌样样沾,还骗我们老两口的钱,我都恨不得让秀云跟他离了,再找个踏实的!” 杜建国尷尬地咳嗽两声,连忙解释:“爹,这不都是过去的事了嘛!我早跟您保证过,以后坚决不碰赌了,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往后我就踏踏实实守著秀云过日子。” 刘福没理会杜建国,转头看向刘一手。 “本来我和你嫂子在城里单独过,想著简单应付下,过年隨便吃口就行。可现在你来了,咱们这个年可不能含糊了。”他思索片刻,拍板道:“这样,今年就在秀云他们家过,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守个年!” 听到大哥的话,刘一手面露尷尬,轻轻摇了摇头:“大哥,这个年,我怕是没法跟你们一起过。” 刘福顿时急了,追问道:“为啥?你还在担心公安来抓你?你头上的案底也就那么两件,他们没必要揪著你不放。再说了,就算真被抓到又咋样?大不了判个两三年,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哥在外面给你攒钱,等你出来,哥给你娶个媳妇。不说传宗接代,起码后半生有个伴儿!” 刘福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哥都想好了,以后你要是找不到赚钱的路子,哥就把退休金分你一半!” 听到这话,刘一手顿时心头一颤——他怎会听不出老哥哥的心意。 这么多年,老大去上学、老二错失机会的事,一直是兄弟俩心头解不开的疙瘩。 刘福嘴上虽爱拌嘴,心里却藏著愧疚,分一半退休金,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適的补偿。 刘一手忽然有些恍惚,恍惚这些年漂泊在外、刀尖上討生活,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本该守在大哥身边,娶个媳妇,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可时光不能倒流,终究是回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强装洒脱地笑道:“你才五十多岁,等你领到退休金,黄花菜都凉了!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我身上的案底看著就两件,那是因为我还在外面,道上的人怕我报復,不敢声张。可一旦我进去了,仇家找上门,建国前的旧帐都得被翻出来。这些加起来,我估摸著得枪毙。” 刘福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没人敢!我是你哥,我在你前面挡著,谁要敢动你,先得过我这一关!” 刘一手嘆了口气:“大哥,咱们兄弟难得见面,以前的疙瘩就过去了。今天我不想跟你置气,回不去了,我这辈子註定孤家寡人一个。” “老二,试一试,就试一试总成了吧?” 刘福眼巴巴地瞅著他,语气带著恳求。 “哥在城里有门路,咱们不走漏风声,你就找个山林子住下。杜建国不是会打猎吗?你跟他学学。咱们一家人住得近点,哥不想再看你一走就是十几年啊。” 望著刘福期盼的眼神,刘一手终究没说出不行两个字,重重嘆了口气:“好,大哥,那咱们就试一试。” 听到这话,刘福顿时开心得像个孩子。 刘一手又陪著刘福喝了几杯,之后一家人便收拾铺盖准备歇息。 丈母娘领著团团和刘秀云睡在炕上,杜建国他们三个大男人则挤在外屋。 好在杜建国以前喝酒喝多了,柴火堆、满是跳蚤的地方都睡过,也不怕三个大男人挤著。 听著老哥俩絮絮叨叨地嘮著家常,他晕晕沉沉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清早,刘福突然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老二!老二去哪了?” 刘福的叫喊声惊醒了里屋的女人们,大家连忙起身,屋里屋外四处喊著刘一手,可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突然,刘秀云脸色一变,急忙道:“不对!团团怎么也不见了?不会是二叔把团团带走了吧?” “不可能!”刘福声嘶力竭地反驳,“老二不是这样的人!他就算做错再多事,也绝不会伤害自家人!” 可眼下两人確实都没了踪影,丈母娘犹豫著提议:“要不……咱们打电话让公安帮忙找找?” “不成!”刘福拼命摇头,“你们这是要害死老二!” 一旦叫公安来,不管刘一手身上背著多少罪,单带走孩子这一条,就足以让他被抓去公安局调查。这么一来,他很快就会被认出。 正是那个潜逃多年、道上有名的刘一手。 就像他昨天所说,只要一进公安局,以前的那些仇人一旦知晓,麻烦必定接踵而至。 真闹大了,等待他的只会是枪毙。 刘福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亲弟弟落得这般下场。 可对刘秀云和岳母而言,终究是孩子更重要。 她们不是不愿信刘福的话,只是万一孩子真出了半点闪失。 两人还是要去报公安。 一时间,刘福手足无措,猛地拽住杜建国的胳膊:“建国,你是信你二叔的,对不对?” 杜建国想起昨天刘一手往团团衣兜里塞钱时的模样点了点头。 “二叔不像是个会对孩子下毒手的人,他带走团团,估计有自己的用意。爹,你们別慌,我去找找。” 他说著站起身,快速穿好衣服。 刘秀云道:“你去哪找啊?二叔连句话都没留,你怎么知道他去了哪?” “我有种直觉,二叔不是真要绑走团团,他主要是想引我出去。” 既然刘一手的目的是引自己出去,而非真要带走团团,那他去的地方,定然是自己身为猎人的必经之路——后山。 一听说去后山,刘秀云顿时急得不行。 “后山上现在还积著雪呢!再说,你咋就这么確定他在那?” “不能百分百確定,”杜建国语气坚定,“但只能试一试。” “倘若我没回来,你们再打电话叫公安吧。” 杜建国丟下这句话,抓起墙角的猎枪,裹紧棉袄。 推门衝进了门外的寒雾里。 …… 第175章 离別 初冬下的雪,现早已被踩压成硬邦邦的冰碴子,一踏上去,便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冷风像刀子似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杜建国裹紧了棉袄,依旧挡不住那刺骨的寒意。 他望著茫茫后山,也不知道团团现在怎么样了? 若是刘一手真敢伤了团团,他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对方。 好在直觉没出错。 走了没多远,他就发现一串直通后山的脚印,特意踩在冰雪上,显然是刘一手故意留下的线索。 杜建国不敢耽搁,连忙循著脚印追上去。 约莫走了半个钟头,远远就看见刘一手坐在一棵老松树下,身旁正蹲著个小小的身影。 寒风里,刘一手已经把自己的棉袄解下来,严严实实地盖在团团身上。 小傢伙蹲在雪地里,手里攥著两个大洋,正低头把玩得不亦乐乎,丝毫没受寒意影响。 而刘一手只穿件单薄的內衫,连抖都不抖一下。 “来了。” 他抬眼看向杜建国,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还算你小子有几分胆识,看来你这打猎人的名號,也不全是假的。” 杜建国快步上前,沉声道:“二叔,我岳父还在家里等你呢。你就算要走,也该跟他打个招呼,往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刘一手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决绝:“见不了了。瞅老大那样,肯定是盼著我留下。可我要是真留下,短则三天,长则一个月,迟早得被人供出来,到时候就真的天人两隔了。” “昨晚我答应他,不过是不想让老大心惊胆战睡一宿。所以今天才不告而別。” “那二叔,你把我叫到这后山来,想必是有话要跟我说吧?”杜建国追问。 刘一手点了点头,噌地站起身,死死盯著他:“我问你!那李二蛋跟我说,刘秀云是你耍了计谋,伙同別人让山贼绑了她,你再英雄救美,才把人骗回家的,是不是真的?” 杜建国心里猛地一震,暗道果然。 李二蛋还是把这事捅给了刘一手。 这是他这辈子藏得最深的秘密。 他怕一旦说破,连媳妇心里那点最初的美好都会消失,往后再也没法面对她。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迎著刘一手的目光坦诚道:“二叔,这事確实是真的。但你也看到了,我和秀云现在的日子。我已经改过自新,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混小子了。往后,我只会让她过得越来越好。” 刘一手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凌厉:“小子,你莫把我刘一手当傻子!你强行骗了我侄女,跟你现在改没改过,有什么干係?” 他语气沉了几分:“之所以在家里没把这事抖出来,是不想我那苦命的侄女再受折腾。今天把你约到这儿,就是要替我老大哥伸张公道!” 说著,刘一手攥紧拳头,一步步朝杜建国逼了过来。 杜建国闭上眼。 若是这一顿打能换得秀云家人的谅解,能让这个秘密永远埋在心底,那挨这一顿,值了。 “不准打我爹!”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团团丟下手里的大洋,小短腿迈得飞快,怒气冲冲地挡在了杜建国身前,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珠子瞪著刘一手,模样又凶又认真。 刘一手愣在原地,一脸愕然。 “娃娃,二姥爷是替你娘教训你爹呢,快闪开。”他放软了语气哄道。 团团却拼命摇头,小身子挺得笔直:“反正不准你打我爹!” 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娃娃,刘一手脸上的戾气渐渐消散,犹豫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拳头也鬆了下来。 “哎,看来你说的是真的,要不然这娃娃也不至於这么护著你。” 他摆了摆手。 “行了,二姥爷不收拾你爹了。” 说著,他弯腰一把將团团抱了起来,粗糙的手掌慈爱地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你这小白眼狼,昨天才给你兜里塞了一百多块钱,转天就不向著你二姥爷说话了。” 刘一手转头望向杜建国,语气郑重:“你们小辈的事,我可以不掺和。但你得答应我,不能一直让我侄女蒙在鼓里,有合適的机会,得把这事跟她坦白说清楚。” 杜建国长舒一口气,万万没想到,竟是团团这小傢伙帮自己免了一顿苦头。 他连忙应声:“二叔放心,迟早有一天,我会亲自跟秀云说清楚,让她真心原谅我。” 刘一手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那棵老松树下:“这树底下埋著两百枚银圆,我这身份拿著也没法花,就留给你们了。等我走了,风波平息之后,你们再过来把这些银元挖出来换成现钱。” 两百枚银圆! 杜建国当场吃了一惊——这可不是小数目。 如今银元跟现金等价,一枚能换一块现钱,两百枚少说也值两百块,这还是官方定价,要是拿到黑市去换,价钱只会更高。 更別说要是能留到后世,更是天价。 刘一手这可是送了份天大的礼。 杜建国连忙摇头推辞:“二叔,这份礼太贵重了!两百枚银圆,比我们昨天给你的那笔钱还多呢。” “你小子怎么这么墨跡?”刘一手不耐烦地皱起眉,“上笔钱早清帐两清了,这两百枚银元是我特意给你们一家子的。反正我拿著也花不出去,你们用了又何妨?下回见面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有了这笔钱,你们也能多孝敬孝敬我那老大哥。” 话说到这份上,杜建国也不好再推辞,点头应道:“二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用这笔钱。” 刘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舍,將怀里的团团小心翼翼放到杜建国怀中,叮嘱道:“回去之后,跟我那老大哥说一声,我以后有机会会来看他的——下次见面,不用再等十几年了。” 杜建国默默点头,心里清楚,老丈人得知二叔不告而別,怕是又要伤心好一阵子。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刘一手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小本子,递了过来。 “这些年我闯荡江湖,在偷盗之术上攒了些心得,都记在这本子上了。你若是不嫌弃这行当不上檯面,便拿去学学,兴许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第176章 传本事 世人只当偷盗二字不堪入耳,却不知这门道里藏著逆天玄机。 准確说,这是一门实打实的大技巧。 学好了绝非只能偷鸡摸狗,用在別处照样大有裨益。 若能练到大成,大可去当特工。 就算没这机缘,真遇上事了,也能做个侠义盗贼,劫富济贫。 刘一手肯把这本册子交出来,嘴上看似隨意,实则早已带著託付的意思。 他是想让杜建国做自己的衣钵传人,別让这一身本事在江湖上失传。 想通这里面的门道后,杜建国放下团团,对著刘一手郑重行了一礼:“二叔,往后你我以师徒相称。倘若你日后能回来,弟子给你养老送终。” 刘一手嘴上没应声,心里却被这番话感动。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他放声大笑一声,转身便大步迈入茫茫山林,身影很快隱没在风雪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地上那本小册子,默默证明著这位曾名动江湖的刘一手,確实来过这里。 “爹,二老爷去哪啦?” 团团晕晕乎乎地问。 她不懂这老爷爷为啥一大早把自己带到后山,更不明白为啥又突然不见了踪影。 杜建国摸了摸闺女的头,柔声道:“你二姥爷去忙自己的事了。咱们回去,爹给你逮麻雀、烤麻雀吃。” “好哎!”团团立刻忘了疑惑,兴奋地跳了起来。 父女俩一前一后往家走,回到家后,杜建国把刘一手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刘福听完,沉默了许久,最终重重嘆了口气:“哎,老二啊,咱们弟兄俩终究还是没能在一块过个年。” 杜建国连忙劝解:“爹,您也想开点。二叔身份特殊,真要是在咱们这过年,被有心人盯上,那这辈子就彻底搭进去了。他现在確实不適合拋头露面。” “这我都懂。” 刘福默默点头,眼神里满是愧疚。 “是我害了老二啊。当年那笔钱,若是我不让爹拿来供我上学,而是跟老二分一分,每人学个手艺,或许他也不用从小跑江湖、混道上,摊下这么多麻烦。” 岳母连忙安慰道:“你能做的都做了,这都是命数。老二这辈子,本就不是安分过日子的性子。他肯把看家本事传给建国,估摸著是把建国当成衣钵传人了。” 刘福点了点头,转头望向杜建国:“你跟老二倒真是有些像,都透著股不务正业的劲儿。哎,庄家人不好好种地,偏要折腾打猎,偏偏还让你弄出了些名堂,我劝都劝不住。现在倒好,还得了老二那门手艺。” 他话锋一转,严肃呵斥:“往后可不准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要不然,老子第一个把你举报了!” 杜建国连忙点头应道:“爹,您放心!我还得守著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呢,咋会去干那些糊涂事?真要是缺钱了,我提著猎枪弓箭往山里转一圈,总能摸几只兔子、打几只野鸡出来,足够补贴家用了a” “行了,既然老二走了,我跟你妈也收拾收拾,今天就回县城。” 刘福鬢角不知不觉添了好几根白髮,语气里满是疲倦:“从这走到大路上得半个时辰,现在就得走,赶不上车,咱俩就得步行回县城了。” 刘秀云满脸忧心地看向爹娘,杜建国心领神会,直接开口挽留。 “爹娘,你们要是不嫌弃,这个年就在乡下过吧!反正也没几天了,您学校都放假了,回去老两口也是孤零零的,不如在我们这儿热热闹闹的。” 刘福迟疑著问:“这……合適吗?” “有啥不合適的!”杜建国笑道,“我爹还不知道您来了呢,等我告诉他,保准天天拉著您喝酒侃大山。” 刘福摸了摸鬍子,眼里露出几分意动:“倒是好久没见我亲家了。说起来,你跟你爹真是一点都不像——你爹多老实本分的人,再瞅瞅你,哎。” 劝了半晌,刘福终於下定了决心,点头道:“成,那我跟你娘今年就留在乡下,跟你们一起过年。” 他话锋一转,又补充道:“不过我们也不能白吃白住。等过完年,你们小两口送我们回县城,我那儿正好有两瓶以前学生送的蜂王浆,你们拿去,估摸著也能值个几十块钱,算是给团团添点营养品。” 杜建国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打趣:“那团团这可是要吃点好的了,补过头咯。” 这年头,蜂王浆可是实打实的天价营养品,一斤能卖到近一千块钱。 刘福说这两瓶值几十块,估摸著每瓶也就几克的量。 “也该去找我亲家嘮嘮嗑了。” 刘福从炕上下来,蹬上鞋子,对杜建国道。 “走,带我去见见你爹。孩他娘,把原本给老二带的吃食拿些出来,我上门总得给亲家送点东西。” 团团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拽著杜建国的胳膊晃了晃:“爹!你刚才说要给我逮麻雀吃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杜建国弯腰抱起闺女,笑著哄道:“乖,爹先把你姥爷送到爷爷那儿,转头就带你去逮麻雀,这总行了吧?” 就在一家子准备出门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著咣当一声巨响,大门被猛地踹开,一群人蜂拥闯进院子。 其中好几人手里端著枪,领头的人朝著屋子高声喊话:“刘一手!你还不出来?告诉你,今儿个你別想跑!我们已经知道你这江洋大盗回来了,不想连累旁人,就赶紧从里面滚出来!” 刘福顿时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发白,慌张道:“他们是来抓老二的!咋消息这么快?” 话音未落,他心里反倒升起一丝庆幸。 幸亏刘一手警觉,提前走了。要不然这时候被堵个正著,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是被那畜生给出卖了!”杜建国眼神一冷,目光扫过人群,瞬间锁定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正是李二蛋! 想来这李二蛋前脚被刘一手踹走,后脚就跑去报了民兵队,想把刘一手抓起来邀功。 杜建国推门走出屋,目光冰冷地盯著李二蛋,沉声道:“李二蛋,你就不怕我二叔?连他的主意都敢打,你是真活腻歪了!” 李二蛋猖狂一笑:“哈哈,谁让那老东西耍我!本来说好帮我收拾你,结果转头就算了。敢耍我李二蛋的人,都没好下场!” 他冲屋里嚷嚷:“人呢?让刘一手出来!告诉他,今天他跑不了!” 杜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淡淡道:“我二叔?他早就提前走了。” “啥?”李二蛋脸上的笑容消失,整个人愕然愣住。 第177章 你敢打我 “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早就没影了。” 杜建国语气里满是嘲讽 “要怪,就怪你们来晚了一步。” “我不信!”李二蛋急得跳脚,尖著嗓子冲民兵队喊道,“给我进去搜!他肯定藏在屋里了!” 民兵队长娄华脸色铁青,狠狠挥了挥手,沉声道:“进去搜!仔细点查!” 手下人立刻衝进屋里翻找起来,可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刘一手的影子都没见著。 “该死!”娄华气得抬脚踹了下地面,心里满是不甘。 先前李二蛋跑来报信说刘一手藏在这儿时,他別提多激动了。 刘一手可是金水县响噹噹的人物,要是能把这江洋大盗抓住,自己这民兵队长的位置绝对能坐稳! 虽说现在当著队长,可盯著这个位置的人不在少数,他的位子一直坐得不踏实,正愁没机会干掉那些竞爭对手。 娄华冷冷注视著杜建国,双眼微微眯起,语气带著审视:“杜建国是吧?我认得你。上次在县委,我在县长办公桌上见过你的资料。年纪轻轻就当狩猎队长,本事確实不一般。” 他厉声道:“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竟敢放跑刘一手!这分明是包庇罪!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 娄华挥手下令,可手下的民兵们却你看我、我看你,全都迟疑著没动。 “队长,抓杜建国干啥啊?”有人忍不住嘀咕,“刘一手腿长在自己身上,跑不跑跟杜建国有啥关係?” 民兵队里大多是各村適龄青年抽调来培训的,虽说受过训练,可对乡亲们向来友善,队伍里甚至有好几个是小安村本村人。 如今杜建国的名声早传遍了周边村落,大家都知道他是日后的供肉大户,谁也不愿得罪。 生怕杜建国记恨上,往后给自己穿小鞋。 杜建国也冷冷扫了娄华一眼,眼底藏著一丝鄙夷。 前世他就认得这號人物,堪称民兵队里的败类典型。 贪污枉法、倒卖队里的武器弹药给黑市,还仗著权力强迫多名女上床,最后被民兵队內部拿下送进公安局,当年就判了死刑。 眼下的娄华虽还没露出那般腐败嘴脸,可那股子仗势欺人,已然初现端倪。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翻天了?敢不听我的命令?” 娄华气得脸色铁青,伸手拽过身边一个民兵的脖领子,厉声呵斥:“说你呢,王五!为啥不动手?是不是你也惦记著队长的位置?” 被拽著脖子的王五强忍怒意,梗著脖子道:“队长,没人抢你的位置!咱们都是被选拔出来保护乡亲的,杜建国一家成分清白,刘一手跑了跟他们没关係,你为难他们有啥用?” “哼!”娄华狠狠一把將他推开,眼神阴鷙地扫过眾人,冷冷道:“別以为这杜建国是什么好人!” “全县打猎厉害的人多了去了,凭啥县长不选別人,偏偏让他杜建国当狩猎队队长?” 娄华咬牙切齿道:“说白了,不就是这小子会钻营、会討好吗?把县长舔得舒坦了,才谋到这个肥差!” 他话锋一转,又道:“狩猎队跟咱们民兵队可不一样,每年过手的税款、补贴能有多少?全落这小子手里了!你们就眼睁睁看著他占便宜,心里能服气?” 杜建国眉头一拧,冷声反驳:“娄华,你把话说清楚!我这狩猎队队长的位置来得光明正大,至今我也就见过县长一面,何来討好?” “这位置你要是有本事,儘管去竞选啊!全县正要再增选两个狩猎队,你家原先不也是打猎的吗?怎么,是对自己没信心,选不上就来这儿污衊人?” 听到这话,娄华的拳头攥紧。 他哪没试过?早就试了! 当初听说县里要组建狩猎队,他立马托关係进城见到了刘平安县长,偷偷塞了一百块钱的票子,想让民兵队顺带兼了狩猎的活儿,也好从中捞点油水。 可谁曾想,刘平安见了钱当场就甩了他两个耳光,骂他败坏风气。 要不是他当时求爷爷告奶奶的认错,保证再也不敢,別说狩猎队的好处沾不上,就连这民兵队长的位置,恐怕都得被擼下去! 也正因如此,娄华把这笔帐全算在了杜建国头上。 他认定刘平安准是收了杜建国更大的好处,才看不上自己那一百块钱,转头把狩猎队队长的位置给了杜建国。 “一群跟綹子沾边的货色,倒在这儿囂张起来了!”娄华眼神阴鷙,缓缓扫过杜建国身后的刘福等人。 刘福强压著火气辩解:“这位队长,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我二弟是惹了不少麻烦,但我们这些人向来规规矩矩过日子,为啥一有事,就非要拿綹子后代说事?” 娄华盯著刘福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老师啊,您当年还教过我两年书,忘了?” “当初上您课的时候,我就觉得您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现在水落石出,您竟是刘一手的亲哥!就您这样的人,也配教书育人?回去我就给你们学校写举报信,保管让您这老师当不成,您等著瞧!” 刘福气得浑身发颤。 “怎么著?还不服气?”娄华挑眉嗤笑,语气越发囂张,“有本事就来打老子啊,看我敢不敢把您抓起来!一个破教书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对面是娄华这种货色。 刘福索性闭上眼睛。 他是真怕自己忍不住动手,跟这王八蛋扭打在一起。 娄华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料定刘福不敢跟他这个民兵队长动手,便越发肆无忌惮,唾沫横飞地骂了起来:“怎么著?刘老师,现在连睁眼瞧我一眼都不敢了?像你这样的男人,活著还有什么劲?不如死了算了!” 他目光扫过刘福身旁的岳母和刘秀云,眼神猥琐:“旁边这两位,应该是你媳妇和闺女吧?呦,这小闺女倒是长得俊……” 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娄华的半边脸瞬间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溅出一抹血沫。 他只觉得嘴里剧痛难忍,轻轻一舔,竟发现有颗牙已经被扇得鬆动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杜建国,声音都在发颤:“你敢打我?” …… 第178章 我赔你个屁! 坦白说,民兵队长著实算不上什么有实权的位置。 虽说手下管著一群青壮年,可说到底这就是个保障措施,队里大伙各有各的农活要忙,每天在地里累得够呛,还得抽空出来训练。 本来一个个兴致就不高,更別提遇上娄华这种总把自己当大官、耀武扬威摆架子的领导。 见娄华被杜建国狠狠扇了一耳光,民兵队眾人非但没半点愤怒,反倒有人低声叫好。 娄华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起鬨的民兵,猛地转头望向杜建国。 神色狰狞,怒火滔天。 他打心底瞧不上杜建国。 凭啥自己领著民兵队,手下个个配著枪、玩的是真傢伙,一个个彪悍能打,县里却把唯一的指定狩猎队名额,给了杜建国这小子? 早年杜建国也当过民兵,可那时候他时候偷鸡摸狗,竟偷偷摸摸拿民兵队的乾粮去卖,换了钱就去赌。 民兵队见状,当即把他开除了。 而娄华正好跟杜建国是同一届的,正好清楚。 万万没想到,才过了几年光景,这小子竟然彻底翻了身。 娄华破口大骂:“杜建国!你是真活腻歪了?敢动手打我?你一个被民兵队开除的土包子,当年连口热乎饭都混不上,朝我下手?还真把你那狩猎队当宝贝了?告诉你,也就是老子不稀得要,不然这狩猎队的位置,我想要多少有多少!” 这话纯属违心的话,狩猎队对娄华而言,实则有著极大的意义。 先不说能捞到的实际好处,单是这份功劳,就足以让他稳稳坐实民兵队长的位置。 只要攥住狩猎队的权,再凭著民兵队长的身份,以后还愁捞不著油水? 三天两头组织人进山打猎,直接垄断全县的黑市,把周围村庄的肉铺生意全揽过来,自己从中剋扣摸鱼,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该死的刘平安,居然不收自己的好处,反倒把肥差给了杜建国这个土包子! 这小子能给刘平安什么? 难不成真把家里压箱底的传家宝都送出去了? 杜建国淡淡地瞥了娄华一眼,道:“最好把你那张嘴放乾净点,再敢对我媳妇、我岳母出言不逊,別怪我再赏你一巴掌。” “啥?这女人是你媳妇?”娄华惊愕地看向刘秀云,心里咯噔一声,瞬间绷不住了。 这么標致的女人会嫁给杜建国?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好命? 同样是男人,他的媳妇长得五大三粗,黑黢黢得跟个糙汉子似的,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体重加起来能顶两个他,跟刘秀云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別! 越想,娄华对杜建国的嫉妒就越翻涌,脸色渐渐变得狠毒。 “姓杜的小子,我劝你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娄华捂著还在发疼的脸:“赶紧说怎么赔,不然我直接把你抓起来蹲大牢,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杜建国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嘲讽:“我赔你个屁!” 娄华彻底炸了,双目赤红地怒吼:“好好好!小子,你是真不怕死是吧?来人!给老子把他绑了,直接送进大牢!我倒要看看,他这张破嘴到底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就在娄华招呼著民兵动手绑人时,小安村的老村长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进了杜建国家的院子。 他刚才在村口就瞧见一大群民兵涌进村里,起初还以为是正常的训练演练,没成想这群人径直朝著杜建国家去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於是他赶紧跟了过来,一进院子就撞见娄华正吩咐民兵绑杜建国,当即急得直摆手。 “哎呀呀,娄队长!娄队长!您先消消气,消消气!” 老村长快步上前,满脸堆笑地对娄华嘘寒问暖:“这是哪来的这么大火气呀?您可是民兵队长,身份金贵著哩,犯不著跟咱们村里的粗人一般见识,彆气坏了身子!” 娄华也认出了老村长,脸上却满是不屑。 毕竟对方不过是个小小的村长,跟他这个民兵队长比起来,差著十万八千里,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娄华心里门儿清,凭他一个民兵队长,压根够不上大鱼的档次,顶多算是一只有点权力的小鱼。而小安村的老村长,恰好是他能隨意拿捏的虾米,自然用不著给半分面子。 老村长见娄华这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脸色微微一变,却也只能压下不悦,躬身接著劝道:“娄队长,您大人有大量,不知道这傻小子哪儿又得罪您了?您要是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他往后肯定对您感激不尽,唯命是从!” 听了老村长的话,娄华嗤笑一声,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忽然心头冒出来个主意,语气贪婪地问道:“人,我倒也不是不能放。但你们小安村得拿出点诚意来。往后这姓杜的小子领著狩猎队进山打猎,猎到的东西,是不是该给我分三成?” 老村长顿时大吃一惊:“三成是不是太多了点?要不等狩猎队正常运转起来,我让建国给您送几只肥兔子,也算表表心意?” “妈的!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娄华脸色骤然变冷,怒声呵斥。 他贪,但绝不傻,几只兔子压根填不满他的胃口。 他眯起眼睛,目光直逼杜建国,语气带著威胁:“我的意思很明白,必须分我三成收益。” 娄华又假惺惺地补充:“只要你点头答应,今天我就带著民兵队全撤,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不再跟你计较挨打的事。”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杜建国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怒斥道:“我答应你妈!” 娄华还没从第二记耳光的懵怔中回过神,杜建国又一脚狠狠踹了上去,將他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老子领著狩猎队进山打猎,本来就有好几成收益要上交县里,剩下的这点还得给队里所有人平分!” “你他妈上来就敢要三成,真把自己当大官了?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不要脸东西!” 第179章 被抓 见杜建国对娄华说打就打、毫不留情,民兵队眾人全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娄华不是东西,大伙心里都清楚,可他毕竟是民兵队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官,真要较起真来,谁也不愿招惹。 平日里眾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成想杜建国竟敢如此,先是两记响亮的耳光,接著更是拳脚相向。 他们还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对娄华,难不成这姓杜的真是他的克星? 杜建国压根没理会眾人的惊愕目光,只一个劲宣泄著怒火,指著娄华的鼻子怒斥。 “脸上抹点绿粉子,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人家选你当民兵队长,是让你维护地界安全的,不是让你拉帮结派、搞对立,为自己谋私利的!三成猎物,这种贪得无厌的话,你也敢说出口?” “哎呦喂!建国,快停下!快停下!”老村长嚇得赶紧衝上前拉住杜建国,一边给院子里的人使眼色,一边压低声音。 “你这是闯下大祸了!家里待不住了,赶紧躲去村委会,先避避风头!” “你他妈给我站住!”刚挨了一顿狠揍的娄华,捂著渗血的嘴,牙齿疼得钻心,火气直窜头顶,声嘶力竭地嘶吼。 但杜建国已经被村长劝走了。 “站住!给老子站住!”娄华挣扎著还要去追,老村长赶忙死死拦住他。 “娄队长,今天这事確实是我们小安村有欠妥当,建国这小子年轻气盛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见识,多担待担待,可別再整出什么意外来啊。” 娄华猛地一把推开老村长,眼神阴鷙刺骨:“意外?今天能让杜建国那小子活著走出小安村,才叫真意外!” 他转头瞪向杵著不动的民兵,厉声道:“你们都愣著干什么?跟我去村委会,把杜建国给老子抓回来!” 见眾人依旧磨磨蹭蹭,娄华眉头一拧,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朝天砰地开了一枪! 民兵队的人被枪声嚇得一哆嗦,这才不情不愿地动了起来。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村委会,老村长刘福在屋里急得直嘆气,来回踱著步。 他转头看向杜建国,满脸焦灼地劝道:“建国啊,先前你那股硬气劲儿是好,可也得分场合,娄华是什么人?他毕竟是民兵队长,手里还攥著枪,真要闹到鱼死网破,咱们谁也討不到好啊!” 虽说先前杜建国肯为自己出头,让刘福心里暖了暖。 可换做他自己,就算被娄华指著鼻子骂,也绝不会主动跟对方起衝突,免得给人抓了把柄。 杜建国倒好,不仅主动撞上了娄华的枪口,还把人往死里揍了一顿,这不是把祸事往自己身上揽吗? 刘秀云也满脸愁容,凑过来道:“杜建国,你不是跟公安局的人有过交集吗?要不赶紧打几个电话求求情?娄华就是故意针对你,真要是被他抓进去,指不定怎么被折腾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沉了沉:“公安局和民兵队是两码事,各管各的,一般不会掺和对方的事。” “那该咋办?”刘秀云急得眼圈都红了,“你说说你,咋就一点气都不肯受?他不就是隨口说了我一句吗,你至於这么护著我,把事情闹这么大?” “至於。”杜建国紧紧攥住刘秀云的手,目光灼灼又无比诚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 “媳妇,这辈子,我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他要是再敢对你出言不逊,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得让那畜生付出代价!” 刘秀云听了这话,顿时一怔,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不知不觉鬆了下来。她再也没法责怪杜建国。 若是有个男人能为自己做到这份上,就算跟著他一起蹲大牢,也比跟著那些凉薄之人强。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要不你跑吧,去外面躲两天风头,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不成,绝对不能跑!”刘福猛地醒悟过来,急忙摆手,“现在娄华就是空口无凭,想给你捏造罪名。你要是真畏罪潜逃,他的话可就坐实了!到时候不光是殴打民兵队长,指不定还会把別的脏水往你身上泼,黑的白的一搅和,你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老丈人的眼睛倒是毒辣。 杜建国讚许地点点头,眼神锐利起来,“不错,今儿个非但不能逃,我还得主动跟娄华对上!” “围过来了!娄华带著人围过来了!”丈母娘扒著窗户往外一看,声音都发颤。 只见娄华怒气冲冲地领著民兵队,正往村委会这边猛衝。 忽然她眼神一凝,惊声喊道:“枪!他还把枪掏出来了!” 话音刚落,娄华已经衝到了村委会门口。 他二话不说,直接举起手里的枪,朝天“砰砰砰”连开三枪,枪声清脆响亮,在村里迴荡著,像三个炮竹。 “杜建国!我知道你躲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娄华的吼声穿过门板。 “今儿个这事儿你躲不了,老子带你去民兵根据地,好好算帐!” 这民兵根据地本是附近几村民兵换班交接的地方,常驻著三四支村民组建的民兵队,向来是娄华的地盘。 刘福鼓足勇气衝到窗边,朝著外面喊道:“娄华!你一个民兵队长,哪来的权力私自抓人?要带建国走,起码得等公安局点头!” “用不著!”娄华冷笑一声,语气囂张。 杜建国沉思片刻,抬腿就想往外走。 刘秀云见状,赶忙一把拽住他,急声道:“你不能出去!” “放心,我没那么傻,不会让他白打。” 杜建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塞进刘秀云手里。 “我走之后,你立刻用村委会的电话打上面这个號码,会有人来救我。” 说罢,杜建国猛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见娄华依旧举著枪对准门口,他非但不惧,反倒笑了笑:“你们民兵队的枪,是用来对准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 “少他妈废话!”娄华被噎得脸色铁青,几步衝上前一把揪住杜建国的胳膊,狠狠甩给旁边两个民兵,道:“带走!回民兵根据地,好好收拾他!” 第180章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民兵根据地离小安村不远,就设在大队部旁一个废弃的大宅院。 院里,几十號新培训的民兵正练著齐步走,脚步声整齐划一。 见娄华押著个人回来,有民兵好奇地投来目光。 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走上前,道:“娄华,上面不是让你这两天好好巡逻吗?怎么跑出去了?害得我们队还得替你顶班。” 这汉子是另一支民兵队的队长老杨。 娄华突袭小安村,本是想私下抓刘一手抢功劳,压根没告诉其他民兵队,就怕被人分一杯羹,却忘了自己队伍的驻守任务。 “完了!”娄华瞬间脸色一白,连忙上前紧紧握住老杨的手,赔著笑说:“老杨,这回可太谢谢你了!你放心,下回我请你喝酒,这人情我记一辈子!” 杨队长却直接甩来娄华的手。 娄华脸上没露半分波澜,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老子给你脸你不要脸,还真把自己当盘菜、当前辈了?妈的,迟早有一天,我娄华要爬得比你们都高,把你们这帮民兵队长全给踹下去! 可表面上,他依旧堆著諂媚的笑,半点不敢得罪。 “你怎么还抓了个人回来?”杨队长隨口问道。 “老杨,你是不知道!”娄华立刻来了精神,添油加醋地说道,“这小子是个思想极端落后的腐败分子,表面装成普通百姓,实则是个隱藏的贪污犯!咱们金水县以前道上那个刘一手,你还有印象吧?这小子跟他关係匪浅,我看吶,他就是刘一手的头號心腹,专门替那老狐狸干些见不得人的脏活!” 杨队长听著他说得天花乱坠,脸上带著几分將信將疑,却还是点了点头:“若真是这样的害群之马,是该好好教训。我劝你赶紧给公安局打个电话,把人送过去,让他们正经调查处置。” 娄华嘴上连连应著好说好说,心里却压根没把这话当回事。 他好不容易把杜建国抓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交出去?要的就是把杜建国带到民兵根据地,好好折磨一番。 他让民兵把杜建国押进一间空房,用粗麻绳死死捆在柱子上,隨后挥手让其他人都退出去,房里瞬间只剩他们二人。 娄华抄起墙角一根手腕粗的木棒子,狠狠一棒敲在杜建国后背上,狞笑出声:“小子,刚才在村里不是挺横的吗?再横一个给老子看看!怎么,现在蔫了?” 杜建国硬生生受了这一棒,他身子骨本就结实,倒没觉得多疼,只是冷冷盯著娄华,眼神里满是嘲讽:“动用私刑,谁给你的权力?民兵队的规矩,就是让你这么滥用的?” 娄华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老子想动手就动手!现在你落到我手里,还敢跟我谈规矩?告诉你,几十年来,没人敢动我娄华一根手指头,你小子是头一个!照理说,我该把你抽筋剥骨,折磨到半条命没了才解气。” 他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摸出纸笔,草草写了几行字,拍在杜建国面前的桌案上。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在这上面签了你的名字,我就考虑从轻发落你。” 杜建国低头一扫,眼神骤然变冷——纸上竟是一份霸王协议。 娄华要他签字画押,把狩猎队今后一半的净收益,全交给他个人! “你胃口倒是不小。”杜建国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县里都没敢要这么高的份额,你一个小小的民兵队长,也配吞这么大块点心?” “妈的,少跟老子废话!” 娄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神嚇人。 “你就说,签还是不签?不签,今天就別想活著走出这屋子!”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一脚踹开! 刺眼的光亮涌了进来,先前的杨队长带著两个民兵,赫然出现在门口。 见到来人,娄华顿时慌了神,手里的木棒都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堆起假笑解释:“老杨,你怎么来了?这……这是我队里的私事……” “私事?”杨队长迈步走进来,目光扫过被捆在柱子上的杜建国,又落在娄华身上,语气冰冷。 “你不是答应了,要把人交给公安局处理吗?怎么自己动手动私刑?” 娄华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硬著头皮辩解:“我这不是怕公安局的同志工作量大,这点小事不值得他们跑一趟嘛!这小子就是个小虾米,我自己审审,问问清楚就交上去!” 杨队长越听脸色越铁青,眼神冷得像冰,缓缓开口:“你娄华倒是贴心,还怕公安局的同志累著?” “那是自然!”娄华以为杨队长信了他的鬼话,连忙堆起笑。 “咱们都是同一个战壕的同志,我当然得替大家多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杨队长猛地沉下脸,二话不说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娄华肚子上! 娄华毫无防备,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飞出去,足足滑出三四米远,脑袋险些撞上墙角那堆尖锐的玻璃碴子。 看著近在咫尺的玻璃碴,娄华嚇得呼吸都急促起来,隨即怒火攻心,嘶吼道:“姓杨的!你他妈疯了?凭什么突然打我!” “打你?我今天还要打死你这个滥用职权的废物!”杨队长脸色铁青,几步衝上前,对著倒地的娄华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娄华平日里就是个好吃懒做的酒囊饭袋,哪里经得住这般狠揍?没几下就蜷缩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姓杨的!你完了!”娄华蜷缩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却仍硬撑著嘶吼,“殴打同僚,老子要向上面告你,擼掉你这个队长!” 杨队长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用不著你告,你已经被停职了,没这个资格。” “什么?我被停职了?”娄华猛地一愣,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姓杨的,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开什么玩笑!” “玩笑?”杨队长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语气冰冷,“我犯得著跟你这种作奸犯科的小人开玩笑?实话告诉你,武装部早就想擼掉你了,只是一直没找著合適的接替人选。这些年你乾的那些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勾当,自会有人彻查。娄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不可能!”娄华满脸惊骇,挣扎著抬头,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信,“你在胡扯!一定是你故意骗我!” 杨队长懒得再跟他废话,朝身后挥了挥手。 立刻窜进来几名民兵,架起地上的娄华就往外拖,径直带去接受调查。 解决完娄华,杨队长转头看向杜建国,快步走上前,亲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粗麻绳,语气恭敬了几分:“这位同志,有你的电话,等著你来接。” 第181章 外宾鱼 杨队长道:“这次娄华把你带到民兵基地动用私刑,是他的不对。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杜建国点了点头,心里已然猜透几分。 杨队长这般恭敬,显然是忌惮电话那头的人。 他也不愿多问,毕竟少一个娄华这样的蛀虫,对谁都好。 进了办公室,杜建国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里果然传来大领导熟悉的声音:“小杜同志,怎么跟人起了这么大衝突?” “领导,这事確实是没办法。”杜建国道,“实在是娄华逼人太甚,我没別的法子,才不得不麻烦您。打扰了你的清静,还请见谅。” “哎,不碍事不碍事。”大领导的声音带著笑意,“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帮你这么一次算什么?再说了,你还得帮我多留意著我闺女的动向呢。” 杜建国闻言一怔,才猛然想起之前大领导特意交代过,让他时不时把他闺女宋晴雪的近况告知一声。 这段时间事情繁杂,竟把这事给忘了。 他连忙补救道:“领导您放心,宋小姐这些时日在县里表现得极好,帮著解决了不少棘手事。我听人说,刘平安县长很快又要重用她,估摸著过完年,她就得挑起更重的担子了。” 大领导打趣道:“哎,行了行了,別往她脸上贴金了!我的闺女我还不清楚?能力是有,但运气占了大半。她那位置换个人来,不少人也能干好,可要说把收购站的事办得这么漂亮,还得靠你这样的猎户撑著。” 他语气带著几分讚许:“洪家沟那事我听说了,你一个人背著狼崽子闯进深山跟狼群对峙,这份胆子,我是真佩服。她那些功劳,说到底还得倚仗你啊。” 杜建国连忙摆手道:“领导您过奖了。我本就是打猎的,拿钱办事,这些都是县里付了报酬的分內事。再说宋小姐,她是真的在尽心尽力为县里做事,全凭本心。” 虽说杜建国对自己的本事有底气,可也没傻到当著大领导的面反驳人家闺女——那不是纯纯自討没趣吗? 只能顺著话头帮宋晴雪说几句好话。 果不其然,听杜建国对自家闺女评价这么高,大领导的笑声愈发爽朗:“行了,她的事就不多聊了。晴雪在金水县任职这段日子,还得你多帮著点。” “请领导放心,这是我该做的。”杜建国连忙应道。 电话那头,大领导轻轻嗯了一声,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建国同志,你打猎是行家,对山里的野物熟悉得很,不知道打鱼的本事怎么样?” 打鱼? 杜建国想起前段时间,自己跟刘家村的人比试抓鱼,最后靠一条大鲤鱼贏了的事,当即回道:“打鱼的本事我还算拿得出手,领导您有什么需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哎,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顺便问问。” 大领导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愁绪。 “最近正被这事闹得头疼呢。这几天北边邻国派了个访问团来,这可是两国关係缓和以来,为数不多的重要外交访问,上面特意交代,一定要招待好。本来省里为他们准备的菜品里,有16条五斤重的鱖鱼,结果临了少了一条,现在就剩15条了。” “那让人再捉一条不就行了?”杜建国道。 “已经让人去办了,可鱖鱼本就少见,还赶上冬天。”大领导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语气里满是重视。 “一般人能捉到半斤重的就不错了,这五斤重的大鱖鱼,哪儿那么好找啊!” “哎,话扯远了。”大领导轻咳一声。 “我就是顺嘴念叨两句,建国同志,你別太往心里去,总会有办法解决的。眼下快过年了,你先安心过年。听说你们狩猎队年后就要正式组建了,到时候可得好好干,爭取成为金水县的標杆,往后说不定还要向全省、全国推广呢。” “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杜建国郑重应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大领导便掛断了电话。 杜建国握著听筒站了片刻,陷入了沉思。 五斤重的大鱖鱼確实罕见,就算是常年在河边打鱼的老手,也未必能遇上这么大的。 可泱泱大国招待邻国访问团,连16条规格一致的鱖鱼都凑不齐,岂不是要被人抓住话柄,丟了顏面? 虽说大领导嘴上让他別担心,可杜建国分明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焦急。 这事,確实关乎重大。 正当杜建国沉思之际,杨队长提著两串晒乾的蘑菇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样,建国兄弟?电话那头的事都交代完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两串棕褐色的干蘑菇上,愕然道:“杨队长,你拿这个来是?” 杨队长连忙把蘑菇往前一递,语气诚恳:“这是咱们民兵队自己晾的山货,你在这儿受了无妄之灾,我想著拿回去给你补补身子,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 杜建国哭笑不得地摆手:“杨队长,我就是在这儿坐了会儿,没挨揍没受骂的,哪儿用补啊?这东西你快收回去吧。” 杨队长顿时面露难色。 他倒不是不信杜建国的话,只是觉得只有让对方收下东西,才能確保他不记恨民兵队先前的疏忽。 杜建国也瞧出了他的心思,沉吟片刻开口道:“这样吧杨队长,你让民兵队帮我个忙就行。你帮我打探一下,附近哪片河里有鱖鱼,最好是出过大傢伙的,告诉我位置,再找两个人带我过去。我向你保证,绝不记恨民兵队,要是我真能弄到鱖鱼,还得给你们队送面锦旗呢!” 杨队长一听,连忙点头应道:“没问题!我这就去问问队里的弟兄们!” 没一会儿,杨队长就带著消息回来了,兴冲冲地说:“附近还真有这么条河,他们之前在里头见过不少大鱖鱼!” 杜建国当即道:“麻烦你把他们叫著跟我走,帮我个忙。” 很快,两个穿著旧棉袄的年轻民兵被带了过来。 冷风一吹,两人冻得直打哆嗦,不住地吸著鼻子,苦著脸问道:“建国同志,这大冬天的,您不在家享清福,老婆孩子热炕头多舒坦,再不济叫上街坊邻居侃大山,怎么偏要把我们往冰天雪地里带?” 另一个民兵跟著附和:“可不是嘛!鱖鱼是好吃,可也犯不著大冷天的来冰河里折腾啊!” 第182章 这行动力是真高 “二位就权当帮我个忙。”杜建国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塞进两人的旧褂子口袋里,又摸出几根烟,每人递了三根。 两人脸上的苦相顿时消了大半。 拿人手短,帮点忙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那还说啥呢,走吧,建国兄弟!” …… 杜建国指了指前方结著薄冰的河面,问道:“这就是你们说的那条出过大傢伙的河?” “对,就这儿!”两人连连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 “之前好几个人在这儿抓过鱖鱼,最大的一条得有小半米长!乖乖,那老汉把鱼卖了,赚的票子都数不过来,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村人都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杜建国追问。 “我想想……”一个民兵皱著眉头思索片刻。 “应该是夏天!那老汉钓鱼钓上来的,当时在村里热闹了好几天!” 夏天? 杜建国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夏天水温適宜,鱖鱼本就活跃,被捕捉的机率远高於冬天。可眼下天寒地冻,水温极低,就算是鱖鱼这种食肉鱼,也不愿多折腾消耗脂肪,想靠垂钓上鉤,显然是行不通的。 看来只能试试冰下引钓了。 杜建国领著两人在冰面上转悠了一圈,很快发现一处水域格外黢黑,深层水! 这种深层水域,通常是鱖鱼喜欢活动的地方。他扭头看向两个民兵:“近来你们村里有杀猪的吗?” 两人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啊!好几头猪都长成商品猪了,让人拉走收购了!” “有杀猪的就好。”杜建国接著说,“那肯定有剁下来的肠肚吧?麻烦二位找户人家问问,帮我买些回来,越是味重的越好。” 说著,他又掏出一张一块钱的票子,递到两人手里。 杀猪后的肠肚,除了猪肥肠有人吃,其余大多没人要,村里人通常是剁碎了拌进鸡食里,能让鸡多下两颗蛋。 不过眼下能换钱,村里人自然乐意卖。 两人接过票子,扭头就往村里跑,背地里却嘀咕起来:“这杜建国怕不是个傻子吧?有钱不知道咋花!” “就是!咱村里人捕鱼,顶多扔点煮熟的玉米粒,再不济挖条蚯蚓,哪有人花钱买鱼饵的?” 杜建国懒得跟他们解释,这肠肚的腥味对食肉的鱖鱼来说,诱惑力可比玉米、蚯蚓大多了。 其实他本可以更稳妥些,等到天黑再行动。 鱖鱼和多数鱼类一样有趋光性,完全能用上回在刘家村抓鱼的法子,点灯吸引鱖鱼聚拢。 可一想到大领导的语气,邻国访问团怕是很快就要到了,这五斤重的大鱖鱼,必须儘快抓到,提前送到省里去。 两人走后,杜建国径直来到河边那间看著许久没人住的废弃小屋。 他推开门確认屋內空无一人,便在墙角找了块结实的木头,蹲下身用石头硬生生將木头上嵌著的铁钉撬了下来。 隨后他握著铁钉在石头上反覆打磨、弯折,不多时就做成了一个锋利的简易鱼鉤。 本来他还想著找根木棒磨尖做成类似矛的工具备用,没成想在小屋角落竟翻出一根竹竿。 竿头已经被削得尖尖的,看著格外锐利,想来是以前有人在这河边捕鱼时留下的,正好能派上用场。 杜建国心里已经盘算好捕鱼的法子。 鱼鉤上掛上肠肚这类腥味极重的鱼饵,沉到水底后轻轻晃动,模仿活饵的动静。 这浓烈的气味肯定能吸引周边的鱼前来觅食,一旦提线时感觉到阻塞感,就说明有鱼上鉤,到时候猛地將手中的锐尖竹竿向下刺出,准能扎中鱼身,再顺势將其提上岸。 这种方法在冬天的成功率远比夏天高。 天冷水温低,鱼儿本就不活跃,就算被动静惊扰,也游不了太远,捕捉的命中率自然大大提升。 没过多久,两个民兵就带著东西回来了。 此时杜建国已经在冰面上砸好了一个规整的冬捕冰洞,看著地上现成的工具和凿得利落的冰洞,两人就算心里还觉得杜建国折腾,也不得不暗自称讚。 这行动力是真高,怪不得能当狩猎队队长! 就说这大冬天里刨冰洞的活计,换了村里那些懒汉,压根没人愿意干。 “建国同志,村里就剩下这点肠肚了,还是没洗过的,剩下的都已经拌鸡食餵了!” 一个民兵掏出一个陶罐,里面装著黏糊糊的猪肠肚。 杜建国眼睛一亮,笑道:“好!要的就是这种!” 他麻溜地剪下一段肠肚,牢牢绑在鱼鉤上,顺势將钓线沉到水下。 隨后指了指旁边的废弃小屋,对两人说:“你们要是觉得冷,就去屋里取暖,我瞅著里面还留著烧火的土灶呢。” 两个民兵如释重负,连忙搓著冻红的手钻进了小屋,总算不用在冰天雪地里挨冻了。 布置好鱼饵和钓线,杜建国又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把冰下的陷阱安置妥当。 接下来只需定时提一提鱼线,就能知道有没有鱼上鉤。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也钻进了废弃小屋,跟两个民兵閒聊起来。 两人许是料到杜建国这活一时半会完不了,竟特地从村里打了半斤散酒来。 想起先前杜建国给票子时的豪气,两人也不算吝嗇,倒了三个粗瓷碗,每人分了一杯。 烈酒下肚,喉咙里烧得发烫,一股暖意顺著食道蔓延全身,身上的寒气瞬间散了大半。 一个民兵咂了咂嘴,开口道:“建国同志,我说你这又是凿冰又是买鱼饵的,费这么大功夫就为了抓几条鱼,多不值得啊!” 另一个民兵跟著附和:“就是!有这閒功夫,上山套几只野兔子也比在这儿受冻强!兔子那可是实打实的肉,杀了还能得张兔皮,能穿能吃。这鱼呢?捉不到白忙活,就算捉到了,吃完也就没了,顶啥用啊!” “我这不是给自己吃的,钓上来是要送到收购站的。”杜建国笑著解释。 “啥?不是自己吃?” 两个民兵对视一眼,脸上满是诧异,隨即苦笑道:“那你费这大功夫图啥呀?听老哥一句劝,別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这冰天雪地的能不能捉到鱼,全看运气!” 另一个民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家里有只母鸡,嘿嘿,就是那种半死不活的,村里没人知道。你要是为了狩猎队的指標,得缴肉到收购站,完全可以把我那只鸡买去,我肯定不多要你钱!” 两人显然以为,杜建国是为了完成狩猎队的任务,才想著捉鱼缴给收购站。 “多谢老哥们好意,不用费心。” 杜建国咧嘴一笑道:“我这趟来,就只要鱼。你说的鸡也好,兔子也罢,都是咱们穷人家解馋的东西,上不了台面。我要的,是能撑场面,拿得出手的货。” 两个民兵撇了撇嘴,道:“啥人啊,吃得还这么金贵?” 第183章 十个钓洞 饶是这两个民兵绞尽脑汁胡思乱想,也绝不会把杜建国的目標跟外宾联繫到一起。 杜建国没多解释,只说这鱼是一位领导要用的。 两人当即就骂开了,觉得那位领导简直跟古代皇帝一个德行。 今儿想吃荔枝,底下人就得跑断腿,横跨大半个国家去採买。 两人越说越气,杜建国只能在心里替大领导叫屈。 人家买鱼是为了招待外宾,怎么就成杨贵妃了? 就在跟两个民兵插科打諢的间隙,杜建国时不时起身去冰洞边提一提线,探查是否有鱼上鉤。 猪肠肚的腥味果然浓烈,透过冰洞的清水,他已经看到水下聚了一群小鱼苗,正围著鱼饵啄食。 杜建国没去驱赶——小鱼苗越多,反而越能吸引大鱼过来捕食。 又过了一个时辰,终於有大鱼上鉤了! 杜建国轻轻一提线,瞬间感受到了水下猎物的分量,他当机立断,猛地抄起自製的锐尖竹竿,朝著鱼所在的方位快准狠地刺了下去。 竹竿轻鬆穿透鱼鳞,被扎中的鱼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顺势挑出水面,重重甩在冰层上。 “哟!真抓到鱼了!” 两个民兵闻声衝出小屋,满脸震惊,对杜建国的本事彻底刮目相看。 两人围著鱼转了两圈,咂舌道:“乖乖,这鲤鱼起码有两三斤吧?拿来当下酒菜再好不过了!可惜啊,建国兄弟得把它卖到供销社去。” 说著还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杜建国却摆了摆手,笑道:“既然要下酒,哪能凑活?这条你们拿去吧,我要的鱼只有鱖鱼。” “当真?”两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两三斤的鲤鱼,说送就送了? 杜建国点头確认:“我只要鱖鱼,而且必须得五斤往上。” “妈呀!五斤往上的鱖鱼?那可太稀罕了!”一个民兵咋舌,“建国兄弟,不是我泼冷水,我怕你今儿个未必能逮著啊!” 杜建国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你们说的有道理,就这一个钓洞,今儿个怕是难逮到五斤往上的大鱖鱼。” 两个民兵眼睛一亮,连忙劝道:“老弟,你这是想通了?我就说嘛,大冬天捕鱼本来就不是啥好差事!这样,咱提著这条鲤鱼,回我家喝两盅去,我让媳妇把过年准备的腊肉切出来点,咱哥仨好好嘮嘮!” 两人本该在民兵队当值,如今出来帮杜建国的忙,不仅不用回去站岗,还能蹭顿酒,心里美滋滋的。 “不,我不是要回去。” 杜建国语气坚毅道:“麻烦两位大哥,帮我把小屋里木头上的铁钉都撬下来,再打几个鱼鉤。一个钓洞不够,我就整上十个!我就不信,今儿个还拿不下合格的鱖鱼!” “十、十个钓洞?” 两个民兵瞠目结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啥。 还没来得及叫苦,杜建国已经懂事地掏出两张票子递过去,堵住了两人的嘴。 小屋里,两个民兵埋头凿著鱼鉤。 屋外,杜建国在河域里仔细挑选著鱖鱼可能出没的水域,奋力凿著冰洞。不知不觉又是两个时辰过去,太阳都到西边去了,这十个冰洞才算全部弄完。 就连两个常年干体力活的壮汉,此刻也累得满头大汗,直喘粗气。 先前从村里买来的猪肠肚,正好均匀分到十个钓洞的鱼鉤上。 这下杜建国彻底忙了起来,连进小屋取暖的功夫都没有。 刚提完前一个钓洞的鱼线,就得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脚步几乎没停过。 两个民兵见状,也不好意思单独在屋里烤火,纷纷搓著手上的冻霜走了出来,主动帮杜建国照看钓洞,轮流提线。 先前还觉得这狩猎队队长是个毛头小子,没什么真本事,如今才算彻底服气。 单是一口气开十个冰洞、寒冬里咬牙硬扛的这份毅力,就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人家確实有吃这碗饭的底气! 十个钓洞的捕捞机率果然比之前大了不少,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钓洞传来鱼咬鉤的动静。 杜建国手脚麻利,每次感受到鱼线的拉力,都立刻抄起锐尖竹竿快准狠地刺下去。 可提上来的鱼却让他屡屡失望。 有草鱼,有鱸鱼,甚至还有巴掌大的鯽鱼,唯独没见到心心念念的鱖鱼。 其中最大的一条草鱼,掂著分量竟有六斤往上,比他要找的鱖鱼標准还重了一斤多。 可再大的草鱼也没用! 人家招待外宾,总不能摆上十五盘鱖鱼,再额外加一条草鱼,跟人说这条草鱼特別大,特別鲜吧?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杜建国始终坚信这一点。既然这条河以前出过大鱖鱼,没道理冬天就彻底没了踪跡。 它总有出来觅食的时候。 不知又熬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也颳得更紧了。 突然,一个民兵猛地从冰洞边跳起来,高声惊呼:“建国兄弟!这个钓洞咬鉤了!动静还不小!” 杜建国闻言,立马提著竹竿冲了过去,目光死死盯著水面。感受到鱼线传来的强劲拉力,他毫不犹豫地奋力朝著水下目標猛刺下去! “噗通!”一条鱼猛地跃出水面,避开了竹竿的尖刺,又重重落回水里。 虽然这一下扑了空,但杜建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难掩兴奋:“是鱖鱼!刚才那条绝对是鱖鱼!” 旁边的民兵迟疑著点了点头:“看著倒像是……” “你觉得个头怎么样?”杜建国问道。 “估计两三斤吧,看著不算特別大。” “好好好!”杜建国连说了三个好,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有货就好!既然能钓上小的,大的肯定也在附近!继续盯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杜建国又收穫了不少鱼货,其中也钓上了两条鱖鱼,可都是两三斤的个头。 搁平常,这大小的鱖鱼已经算是不错的收穫,但要达到招待外宾的標准,还差著一大截。 天色越来越暗,气温也跟著骤降,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两个民兵冻得浑身直哆嗦,鼻子尖通红,鼻涕都冻成了冰碴,实在扛不住了,劝道:“建国兄弟,算了算了!咱明天等日头出来、暖和点再过来抓吧!”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你们俩先回小屋取暖去吧,我再接著守会儿。” 外宾来的时间可不等人,这事儿要么提前办妥,要么那十六盘鱖鱼就少了一只,压根没法上桌。 他有预感,这大鱖鱼,要来了! 第184章 真能耐! 突然,其中一个钓洞的鱼线猛地绷紧。 咬鉤的力道极大,杜建国几乎能感觉到自製的鱼线快要被拽断! 他心头一紧,立马抄起竹竿朝著水下猛刺——可这鱼个头实在太大,冬日里积攒的粗壮脂肪给了它十足的力气,竟硬生生躲开了尖刺,拖著鱼鉤拼命往河底深处游去。 “是鱖鱼!绝对是!” “完犊子!这鱖鱼要是今个跑了,往后指定不敢来这附近觅食,再想抓可就难了!” 杜建国盯著水面上鱼线的动静,眉头紧缩。 他犹豫了片刻,寒风颳得脸颊生疼,心里却燃起一股狠劲,咬牙暗骂:“干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就不信邪,还治不了你这么个畜生!” 杜建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顾不上多想,“扑通”一声跳进了刺骨的河水中。 两个民兵慌忙从小屋跑出来,一眼没看到杜建国的身影,顿时傻了眼。 “建国兄弟!建国兄弟你在哪?” 一个民兵急得直跺脚,另一个则慌了神:“完了完了!不会是没捉到鱼想不开跳河了吧?” “別胡说!” “刚才那水声不对劲!” 两人急得面红耳赤,正吵得不可开交时,水面突然炸开一道水花。 只见杜建国猛地抱著一条硕大的鱼跳出水面, 啪的一声將鱼重重摔在冰面上。 两个民兵定睛一看,那条大鱖鱼足有半米多长,在冰上奋力蹦躂,鳞片泛著冷光,那体量一看就远超五斤! 两人彻底傻了眼,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建国兄弟,你这是直接下河捕鱼去了?” 两个民兵连忙快步上前,从他手里小心翼翼接过那条还在扭动的大鱖鱼,凑到跟前吃惊地端详著,手指忍不住摸了摸鱼身粗壮的鳞甲。 两人围著那条还在冰上蹦躂的大鱖鱼:“好傢伙!这怕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大的鱖鱼了,少说也得有六斤!” 另一个跟著附和,眼神里满是惊嘆:“可不是嘛!先前村里老汉抓的那条小半米长,跟这条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体格也太大了!” “我说两位兄弟,別光顾著抱著鱼稀罕了!” 杜建国冻得牙齿打颤,身上的湿棉袄贴在皮肤上,寒风一吹像扎了冰碴子。 “快给我找件乾净衣裳,我得赶紧换上,再冻下去可要僵住了!” 为了抢那条大鱖鱼,他猛地扑进河里,浑身上下早就湿透了,头髮上还掛著冰珠,顺著脖颈往下淌冷水。 杜建国冻得浑身直打哆嗦,嘴唇都有些发紫。 两人这才回过神,连忙脱下自己的厚外衣,一左一右给杜建国裹上,又找来一根结实的木棍,把他湿透的衣裳撑开架在火边烘烤。 火苗热气顺著衣裳往上冒。 正巧,两人在屋里煮的鱼汤也熬得差不多了,汤色奶白醇厚,看著就营养十足,给坐月子的產妇补身子再合適不过。 两人连忙给杜建国端来一碗,他接过喝了一大口,砸了砸嘴,只说了一个字:“鲜!” 这鱼汤没放一颗盐,喝的就是鱼的原汁原味,鲜得能掉眉毛。 杜建国连著灌了几大口,浑身的寒气被热气驱散不少,总算缓过劲来,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建国兄弟,以后可不敢做这种冒险事了!”一个民兵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大冬天的河水,那可是能吃人的!你就这么跳下去,纯属命好能摸到鱼,要是没抓到鱼还迷了方向,那可就把自个搭进去了!” 另一个民兵跟著附和:“可不是嘛!冬天冰层下捕鱼,方向感最难把握。人一掉进水里,视线全被挡住,哪像在岸上能看清东西?再加上那水温。村里以前就有人冬天捕鱼,慌得吸不上气,最后没能从钓洞里爬出来,就这么没了!” 杜建国捧著热碗,点了点头:“老哥你们放心,我也知道危险。也就是情况紧急,这么大一条鱖鱼,我要是放它跑了,怕是再也没机会捉到第二条了。当时脑子一热,只想著不能让它溜了,才一时衝动下了水。” 两个民兵唏嘘著点了点头,看向杜建国的眼神里满是佩服:“要不怎么说你能成事,能当狩猎队队长呢!” 一个民兵坦诚道:“说实话,先前我们哥俩心里还有些不服,觉得你年纪轻轻,打猎技术顶天也就那样。今儿亲眼见了才明白,技术是一回事,更关键的是你这份狠劲——我们这些粗人当不了队长,就是缺了你这种跟猎物鱼死网破的勇气!” 另一个民兵跟著附和,猛地朝杜建国竖起大拇指:“小兄弟,你是这个!真能耐!” 此刻,两个民兵才算彻底打心底里信服了杜建国。 杜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过奖了,两位大哥!爱一行干一行,既然吃了打猎这碗饭,自然得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上面,想做出点成绩来——不拼不搏,哪能成事儿呢?” “说得好!来,喝酒!” 两人齐声叫好,又抱起酒瓶子跟杜建国碰了碰,仰头灌下一大口。 夜里天寒地冻,回村的路又远又滑,三人乾脆就在小屋里挤著过夜。围著微弱的炭火,边嘮嗑边打盹,总算熬过了这漫漫长夜。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摸了摸自己的衣裳,总算是烤透了。 他连忙把两位大哥的外衣脱下来还回去,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角落里那条还时不时甩甩尾巴的大鱖鱼,这下子总算能用这条鱖鱼来招待贵宾了。 “两位哥,咱们这儿,哪有收购点?” 金水县里的有一个总收购站,还专门以村为单位设了不少收购点,目的是广收农户手里的余粮和各类农產。 这些收上来的物资,会按规定折算成现金和粮票补贴给农户,既方便了大家售卖,也能更好地统筹调配物资。 “就在俺们村!离这儿也就两三里路,不远!” 一个民兵拍了拍胸脯,弯腰就想去抱那条冻硬的大鱖鱼。 “来,俺们哥俩帮你抬著,这大傢伙沉得很!” “那就辛苦两位大哥了!”杜建国连忙道谢,三人合力用麻绳把鱖鱼捆牢,一人一头抬著,快步往村里的收购点赶去。 没多久,三人就到了村头的收购点——一间刷著白灰的土坯房,门口掛著“临时收购点”的木牌。 第185章 鱼哪来的? “呦,这不是咱们村的俩兵娃子吗?” 收购点里,一个瘸著腿的中年男人抬眼瞧见两人,嘴角勾起打趣的笑。 “你俩不在民兵队操练,跑这儿来干啥?莫不是吃不了苦逃出来了?可別给咱村丟人吶!” 被称作王瘸子的男人,正是收购点的负责人,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一边说著,一边接过下一位农户递来的布口袋,掂量著瓜子的分量,动作熟稔得游刃有余。 “王瘸子你少胡说八道!”一个民兵当即瞪了眼,嗓门洪亮,“今儿是陪咱杜兄弟来卖货的,可不是来听你瞎咧咧的!” “杜兄弟?”王瘸子手指一顿,算盘声戛然而止,抬眼在三人中间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杜建国身上,满脸疑惑。 “咱可从没听过你俩认下这么一门兄弟!” 王瘸子放下手里的秤桿,眼神里满是好奇,又带著点看热闹的意味。 “少废话!王瘸子,你就说货你收不收吧?”另一个民兵不耐烦地催促著。 王瘸子立马收起了打趣的神色,点头道:“收!咋不收?” 他搓了搓手,语气乾脆。 “管他是谁带来的,只要是上等好货,我这儿照单全收,绝不压价!” “带来的是啥?瓜果还是肉啊?”王瘸子弯腰收拾著秤盘,隨口嘟囔。 “最近县里不算缺肉,这时候卖,怕是卖不上啥好价钱。” “杜兄弟卖的,是五斤往上的大鱖鱼!” “鱖鱼啊?”王瘸子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刚要坐下,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啥?你说啥?” 他瞬间从木椅上弹了起来,瘸著腿晃悠了两步,一脸不敢置信的痴呆相,伸手指著地上的鱼,声音都发颤:“你、你说的是五斤?五斤重的鱖鱼?” 王瘸子猛地拄著拐杖站起身,也顾不上排队的农户们,伸手就拨开了前面的人,脚步踉蹌地衝到三人跟前。他满脸震惊地掀开民兵们用来裹鱼的粗布,只见那条硕大的鱖鱼虽然冻得硬邦邦,却依旧能看出壮实的体格,银灰色的鳞片在屋里的光线下泛著冷亮的光泽,比寻常的鱼足足大了一圈。 “同志!你这五斤往上的大鱖鱼,可真是帮了大忙了!”王瘸子紧紧攥著杜建国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现在省城里正急著要这种大鱖鱼,全省都在收,可一直没收到合適的!” 他说著,连忙蹲下身,伸手掂量了掂量冻硬的鱖鱼,又用手指比划著名鱼身长度,眼神发亮,“我看你这鱖鱼,绝对超五斤了,妥妥的上等货!” 杜建国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果不其然,上面的领导为了招待外宾,早就开始全省搜罗这种上等大鱖鱼了。 “小兄弟,你姓甚名谁?”王瘸子的態度比刚才恭敬了不止一星半点,搓著手说道,“我好登记在册,回头把钱和粮票给你送过去!你放心,这鱼我肯定按现在的最高价算,要是上面领导特批了,还能给你发一笔额外奖金!” 杜建国摆了摆手,语气沉稳:“钱和粮票不著急。关键是这鱼得赶紧送省城去——现在它还活著,上桌才新鲜;要是等彻底不动弹了,拿条死鱼招待外宾,总归不太好。”他顿了顿,补充道,“至於我的名字,我叫杜建国,住在小湾村。” “你就是杜建国?”王瘸子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愕然睁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满脸的吃惊与不敢置信,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没拿稳。 过了片刻,王瘸子才缓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著头嘆道:“我早该想到的!这寒冬腊月里,能徒手从冰河里擒住这么大的鱖鱼,除了你杜建国,旁人哪有这份胆能耐?换了別人,就算撞见了,也捉不到啊!” 王瘸子早就在村里听过杜建国的威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年纪轻轻就敢挑头开创狩猎队,领著队员们深入深山老林,猎过野猪、擒过野狼,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既然是杜建国同志,那钱和粮票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王瘸子拍著胸脯保证,语气格外篤定,“你信得过县收购站的。” 杜建国闻言,平静地点了点头。 杜建国心里清楚,他和县收购站的关係摆在这儿,回款压根不用愁。 今后狩猎队的主要销售渠道就是县收购站,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毕竟狩猎队占著一半公家饭,沾了公家二字,凡事得优先顾著集体。等集体的份额满足了,剩下的,才允许杜建国用来接济村里,或是把些肉卖给黑市——这都是相辅相成的。 “行了行了!今天收购点先歇业一天,大傢伙都先回吧!”王瘸子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压根没理会排队农户们的抱怨。 王瘸子顾不上收拾收购点的摊子,拄著拐杖就往大队部跑,一路高声喊著要找车,务必连夜把这条五斤重的大鱖鱼送进省城。 消息很快传到负责外宾接待的大领导耳中——当听说基层收购点真的收到了一条重达五斤的上等鱖鱼时,他紧绷多日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內心悬著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舒展神色。 夜幕降临,招待外国贵宾的晚宴在省城招待所如期举行。厅內灯火通明,杯盏交错间,眾人先是起身热烈鼓掌,向远道而来的外国友人致以诚挚欢迎,一番寒暄问候后,气氛愈发融洽。 大领导用流利的外语跟外国代表团成员交流著,语气中满是诚意与自豪:“诸位或许不清楚,这道鱖鱼的来歷有多难得——为了找到这样一条五斤重的上等河鲜,我们动员了全省的收购渠道,才得偿所愿。” 大领导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身旁的秘书小张,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急切:“对了,小张,我倒忘了问——这条难得的鱖鱼,是从哪个村子收上来的?” 小张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回领导,这条鱖鱼是从天各屯收上来的!” 大领导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天各屯也藏著这样的能人啊!希望这个村子里能再出一个杜建国这般的人物!” 小张尷尬道:“领导,这条鱼其实还是杜建国抓的……” 啥? …… 第186章 谈条件 秘书小张早把来龙去脉打探得一清二楚,当即向大领导细细稟报。 “您先前在电话里跟杜建国同志提过一嘴鱖鱼的重要性,他掛了电话就放在了心上,琢磨著怎么能弄到五斤重的大鱖鱼。后来他带著两名民兵,足足忙活了一整晚,才从冰河里逮到这么一条像样的,也是唯一一条够分量的。” 大领导闻言吃了一惊,忍不住讚许道:“这孩子可真实诚!” 先前他跟杜建国说鱖鱼短缺,不过是顺带一提,压根没指望对方真能拿出东西来。 毕竟鱖鱼是水里游的,杜建国虽是猎户,平日里多是进山打猎,哪能样样精通? 可实际上,大领导还是小瞧了杜建国——论下河摸鱼的本事,他在整个金水县,都没怕过谁。 这一刻,大领导对杜建国的印象彻底变了。说实在的,先前他同杜建国见面,多半是看在闺女的面子上。 闺女对杜建国向来看重,他才鬆口见了这一面。见面后虽觉得杜建国在打猎上有些天分,但也没往心里去,只当他顶多凭著这手艺多打几斤肉,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也就罢了。可今儿个杜建国送来的这条五斤重的鱖鱼,却让大领导猛然意识到,这年轻人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大领导沉思片刻,转头看向身旁国外代表团的厨师,语气恳切又带著几分熟稔:“老朋友,你还记得你们在我省投资一座皮毛加工厂的事情吗。” 外国使团代表脸上掠过一丝尷尬,点了点头道:“自然记得。” 原本两国商量好要建一座大型机械化零件生產厂,可后来国內与毛熊的关係恶化,附属毛熊的国家也不敢违背大哥意思,先前谈好的项目一缩再缩,最后才定型成了这座皮毛加工厂。” “我的朋友,你们能拿出这样珍贵的鱖鱼来招待我们,足见诚意。对於皮毛加工厂的投资,我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后续细节咱们隨时可以详谈!” “只是,你们考虑好皮毛加工厂要建在哪个城市了吗?”外国使者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提议,“我觉得不妨设在你们的省会,完全可以让这座加工厂成为你们省的龙头企业!” 大领导点了点头,认可道:“省会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心里已经有了更合適的地方。”他抬手招了招,小张秘书心领神会,立刻递上一张省市地图。大领导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沉声道:“这里,叫做金水县。我觉得你们把加工厂建在这里最合適。” “建在这里?”外国友人脸上露出诧异之色,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语气中满是疑虑,“我的朋友,这一看就是个小县城,周边大多是森林。把工厂建在这样经济不发达的地区,真的能把加工厂办好吗?” 大领导微微一笑,从容解释道:“皮毛加工厂的核心从不是选址,而是原料来源。你看这金水县,周边群山环绕,野生动物资源丰富得很。我们可以在这里规范组建几支狩猎队,让他们专职为加工厂供应兽皮、兽毛,原料既能保证充足,还能省去长途运输的成本。” 外国使团代表眉头紧锁,一时没有答话。虽说这座皮毛加工厂是以援助形式修建,但他们终究要考量实际利益。 沉吟片刻,他开口道:“如果原材料的问题真能解决,確实能省去不少功夫。可据我们所知,贵省目前还未系统组建过专业狩猎队,毛皮的稳定供应又从何谈起呢?” “我的朋友,你的消息可落伍咯!”大领导哈哈一笑,指尖指了指桌上的鱖鱼,语气带著几分自得,“知道这条难得的大鱼,是谁帮你们端到这桌上来的吗?他呀,正是我们省第一支狩猎队的队长!” 大领导把杜建国打猎的事跡,跟外国使团代表细细讲了一遍——从他孤身单挑群狼,到正面周旋熊瞎子的惊险经歷,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外国使团代表越听眼神越亮,脸上渐渐收起了先前的疑虑,反倒升起几分由衷的尊敬。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只要你能保证,这支狩猎队每月给我们供应不少於五十张皮子,先进行小型投產试试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来,喝酒!” …… 而此刻的杜建国,正裹紧了单薄的棉袄,吸著冻出来的鼻涕,一步步往金水县的方向赶。 他压根没琢磨过,就这么送一条鱼到省里,能换来什么表彰。 在他看来,不过是应了大领导先前的一句嘱託,尽了分內的本分。 若是让他知道,大领导竟在外国使团面前亲自为他开口,还把关乎全省发展的皮毛加工厂生意,都跟他的狩猎队绑在了一起,怕是除了再跳一次冰窟,他再也想不出更实在的方式,来表达这份感激了。 “啊,总算快到家了!” 奔波了整整两天,杜建国只觉得精疲力尽,鼻子堵得慌,浑身酸软无力,八成是赶路时受了寒感冒了。 他此刻什么都不想,就盼著赶紧回到家,盖上厚实的毯子睡上一觉。可刚走到村口,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村里浩浩荡荡涌来一群人,个个提著锄头、扁担这类农具,正往村外赶,领头的不是別人,正是老村长和他亲爹杜大强。 “村长,爹!你们这是要干啥去?”杜建国连忙走上前问道。 看到他突然出现,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杜大强眼睛瞪得溜圆,几步衝到他跟前,上下打量著:“建国?你咋回来了?你不是被民兵队抓走了吗?我跟村长他们商量著,正打算去民兵队討个说法,把你给抢回来呢!” “爹,我没事!”杜建国连忙摆手,语气又急又无奈,“您可別整这些糊涂事!人家民兵队是正儿八经的武装力量,真闹起来,能挡住人家的枪桿子吗?” 他这亲爹疼儿子是真疼,可也不能瞎闹腾。武装部队哪是开玩笑的?真要闹大了,整个村子的人都得被拘留。还好他提前回来了,要是再晚个一两个时辰,指不定就和这伙人错开了。 “不去了不去了!”杜大强连忙说道,“你回来了,我还去啥?大傢伙散了吧!” 他招呼著眾人散开。 杜大强挠了挠头,尷尬地笑道:“其实爹也不是真著急,就是想过去给你助助威。我都听秀云说了,说你让她给一个挺厉害的领导打了电话,那领导是谁啊?跟爹讲讲。” 第187章 回家 杜建国回来的消息,不仅让杜大强和那些正准备去民兵队討说法的村里人错愕不已。 就连在家中焦头烂额、忙著给各路能扯上关係的领导打电话的岳父刘福,也满脸难以置信。 杜建国浑身疲倦,八成是真感冒了。 他就拿起瓢舀了一大口凉水咕嘟咕嘟灌下去,隨即裹紧一床被子缩在炕头。 见一家人还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道:“大过年的,我又不是死在外面了,你们这一个个都什么眼神?” “爹!”团团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小身子扑到杜建国怀里,眼角还掛著泪痕。 这两天家里大人忙得脚不沾地,她一个小孩子嚇得手足无措。 “杜建国,你咋就这么突然回来了?” 刘福语气满是吃惊。 “我还帮你去问了我那些老同学,可一提到民兵队,人家聊两句就急著掛电话,压根不愿掺和。照理说,你没这么快能被放出来才是啊。” 杜建国先把团团轻轻放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团团乖,爹正发打冷子呢,估摸著是染上风寒了,你离爹远点儿,別传染给你。” 安顿好闺女,他才转头回应老丈人的话:“是一位大领导帮著出了面。这您不该不知道啊?我让秀云给大领导打过电话的。” “你说的这大领导,到底是啥级別的?咋还比我那些同学都厉害?” 刘福满脸不信。 他实在没法相信杜建国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我那同学里有一位在乡里坐办公室,连他都说不上话,你这位大领导到底啥来头?莫非是乡长那个级別的?”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大强一听这话,心里直犯嘀咕。 自家儿子啥时候认识这等人物了? “乡长?” 杜建国心里暗自无奈,那位大领导的级別,怕是要比乡长再高上三四个层次。 不得不说,岳父虽是老书生,思想却实在顽固。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爹,您往大了猜猜,比乡长还大不少呢。” 刘福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带著几分不悦道:“我看你小子是在吹牛吧?” 杜建国一个猎户,能认识什么高大上的人物? 刘福是断然不信的。 他在县城住了多年,教书育人培养出不少门生,也只敢跟乡一级的某些干部攀点浅淡关係,大多时候人家根本懒得搭理,他自己也清楚彼此不是一个层次。 在刘福眼里,乡长几乎就是天一般的存在,杜建国却说认识比乡长还大的领导,这怎么可能? 纯属胡咧咧! 他告诫道:“你別是赌博时认识的什么狐朋狗友,找得歪门邪道关係吧?我可告诉你小子,你现在好不容易走上正路,赚的是乾净钱。你要是再跟以前那群混混扯上关係,往后谁都救不了你!” “行了爹!” 刘秀云上前护在杜建国身边,皱著眉数落刘福。 “建国刚回来,您干嘛像审犯人似的审问他?他又没做错啥!说到底,还不是我二叔回来这一趟,给他揽上的篓子?您要是有气,该找民兵队说去,別衝著建国撒!” 这话顿时把刘福说得哑口无言。 换在往常,亲闺女这般数落爹,他多半要呵斥几句。 可今儿这事,他是真没理反驳。 杜建国被抓进民兵队,本就全因老二而起。 那民兵队领头的,不仅羞辱杜建国,还言语上占闺女的便宜,建国出手打人,也是为了家里人。 刘福自知理亏,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刘秀云转身从暖壶里倒了杯热水,递到杜建国手里:“你咋一回来就蒙著被子?在民兵队这两天是不是出啥事了?” 还是自家媳妇疼人啊。 杜建国捧著温热的茶缸子,心里暖烘烘的。 满屋子人里,也就媳妇注意到了他裹被子。 他把自己帮那位大领导抓大鱖鱼、大晚上跳进河里折腾了一遭的事情,一五一十跟眾人讲了一遍。 不过,他没提招待的贵宾是外国友人的事。 听到杜建国大冬天夜里跳河抓鱼,刘秀云一阵后怕,当即动了火,红著眼怒斥道:“一条鱼难不成还比人命金贵?这也就是你运气好活著回来了,你要是出个好歹回不来,我们娘俩连收尸的地方都没处找!” “就是啊!” 刘福总算逮著话头,连忙站出来见缝插针。 “你都多大年纪了?虽说那人帮你把人捞了出来,你想感谢人家,到市场上买一条不就成了?还非要五斤重的大鱖鱼,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 “我看啊,你那位领导压根不靠谱!” “倒不是人家刁难人。”杜建国喝了口热水,缓了缓嗓子说道。 “这鱼是有特殊用处的,事关重要。要是办砸了,影响的不光是那位大领导,还得牵扯到不少人。刚好我打猎的本事能用得上,就想著去河边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逮著这么一条大的。” “儿啊,虽说你懂得还人情是好事,可这还人情不能拿命去换啊!” 杜大强下意识摸出旱菸袋,瞥见满屋子人,又收了回去。 “五斤重的鱖鱼,这也太强人所难了!你这次是办成了,万一下次人家提更过分的要求,你办不到,人家不就记恨你了?况且,你就算把鱼送了,也不见得人家真能记著你的好。” 杜建国咳嗽了两声,道:“我倒觉得那位领导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多半还是会感激我的。” “哼,人心难测啊!”杜大强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你爹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这话准没错。不信你就等著,別说一年半载,用不了多久,那大领导指定就把这回事拋到脑后了!” 刘秀云嘆了口气:“好在你能在过年之前回来,要是再晚两天,连团圆饭都吃不上了。先別管什么大领导了,以后你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最好。”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村长推门闯了进来,脸上带著焦急,目光扫过屋子,看到杜建国时瞬间一亮,连忙说道:“建国啊,有电话找你!是县长亲自打来的。” “说要给你提前拜年!” 第188章 县长的电话 “县长要给我提前拜年?” 杜建国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地看向老村长。 “村长,您没说胡话吧?” “別说你了,我也不信。”老村长急得直跺脚。 “刘县长刚刚亲自打过来的电话,在电话里把你夸了半天,说你帮上面解决了个大麻烦!上面要给咱们金水县落户一个厂项目,你是不知道,我听过刘县长好几次讲话,向来沉稳,这回高兴得嘴都快瓢了。” 他凑近两步,满脸好奇地追问:“杜建国,你到底干了啥大事?咋动静这么大?还能让厂子落户咱们县?县长说了,隔一个小时之后会再给村里打电话,让你到时候过去接!” 听老村长把话说完,杜建国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帮了大领导,人家转头就送来这么大的回礼,直接给金水县拉来了一家加工厂。 不愧是大领导,这手笔是真够大的! 杜建国心里暗自感慨。 他清楚前因后果,可屋子里的其他人却彻底懵了。 刘福结结巴巴,声音都发颤:“县、县长打来的?我的妈呀!” 先前他还觉得,杜建国认识的那位大领导,顶天了也就乡一级的级別,可现在连县长都亲自打电话来…… 屋子里其他人也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不就送了一条鱼吗?至於闹出这么大动静? “行,村长,我知道了。”杜建国点了点头,反手把被子往身上裹得更紧,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打算。 “嘿,你这小子!你倒是动弹啊!”杜大强急得直瞪眼,“还等啥呢?” “不是说还有一个小时吗?到点再去唄。”杜建国缩在被窝。 “你这浑小子!”杜大强顺手摘下墙上的鸡毛掸子,作势要打。 “县长说一个小时,你就真掐著点?万一人家提前来电话,找不著你咋办?给老子起来,现在就去!” 他越说越激动:“能跟县长说上话,这是咱们老杜家祖坟上冒青烟的福气!可不能让你这小子给耽误了!” 妈的,这屋子里除了我媳妇,就没一个人关心我的病是吧? 刘秀云轻轻拉了拉杜大强的胳膊,柔声说道:“建国现在生著病呢,身子本来就不舒服。爹,您也別太著急。要不你们几个搭把手,把他裹在被子里送过去?” 杜建国一想到自己被几个大汉裹著被子狂奔。 “还是算了吧!我跟你们走,跟你们走总成了吧?” 他麻溜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屋里其他人自然不肯错过这热闹,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村委会赶。 村委会的屋子冷得像冰窖,眾人赶紧把炉火烧旺,围在炉子边边烤火边等。 墙上掛著块破表,指针走一下颤一下,半点不准。 眾人盯著錶盘,一搭没一搭地数著时间,好不容易挨过一个小时,电话铃声准时响了起来。 老村长一个箭步衝上去接起电话,脸上堆著笑:“哎,刘县长!在呢在呢,我这就让建国接电话!” 说著,连忙把听筒塞给杜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杜建国,好小子!你可给咱们金水县爭大脸了!我都听省里的同志说了,这次外宾对咱们准备的鱖鱼特別满意,这首要功劳就是你的!” 杜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县长,我就是帮忙打了条鱼而已,算不上啥本事。” “哎,要是算不上本事,省里的同志能专门联繫我吗?” 县长的声音透著难掩的兴奋。 “乖乖,一家厂子不在省城落户,偏偏选在咱们这穷乡僻壤,这要是搁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我听省里的同志讲,初期投资就有十万多,后续要是效益好,还得继续追加!目標是把这皮毛加工厂办成国內一流的!” “皮毛加工厂?”杜建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名字。 “对!”县长的声音愈发洪亮,“这是省里的领导特意为你爭取来的条件!本来人家投资方还不愿意把厂子建在咱们这山疙瘩里,是省里的领导破例出面反覆劝说,这才把皮毛加工厂给咱们金水县爭来了!” “这皮毛加工厂落户后,首要问题就是皮毛来源!”县长的声音还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 “省里那位领导特意交代,让你跟这家加工厂签订长期合约——对方要求你们狩猎队每个月至少提供五十张皮子,还不能全是兔子这类小型动物的皮子,必须得有野猪、狍子这类大皮子。” 县长后面的话,杜建国没再仔细听,注意力全停在了五十张皮子上。 他神情瞬间振奋起来。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妥妥的大生意。 大领导这投桃报李的礼数,未免也太过丰厚了。 五十张皮子的长期订单,倘若真只要兔子皮,倒还真不用发愁。 一张兔子皮收购价也就几毛钱,就算厂商给的价高些,也高不到哪儿去。 可人家明明白白规定了不能只给兔子皮,这就意味著得弄来羊皮、牛皮这类更好的大皮子。 这类皮子可就金贵多了。 最普通的一张羊皮,就得两三块钱,要是每个月能供应五十张,光皮子就能赚一百多块,这可是实打实的保底收入。 而且皮子卖给厂家,狩猎得来的肉还能另外拿去卖,又是一笔进项。 杜建国连忙对著电话说道:“好!好!县长您放心,这门差事我接定了!” “你可千万別把这生意搞黄了!” 县长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这是咱们县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落户的大型项目,一个厂子能带动几百个家庭过日子!你小子是领头兵,这仗不仅要打贏,还得打好,狩猎队的事必须办得漂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有什么需要县里帮衬的?你儘管提,我一定在最短时间內给你解决!” 杜建国眼前一亮,连忙说道:“其他事都好说,但干活得有趁手的傢伙事。县长,您之前不是托人说过,咱们县狩猎队成立后,能供应充足的枪枝弹药吗?” “那没问题!”县长当即拍板,“过年一结束,你就来县委找我领条子,当天就把你们狩猎队的装备全给发了!” 第189章 买炮仗 听到这话,杜建国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对著电话道:“那我就提前给县长您拜年了!您放心,我们狩猎队指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的,绝不给县里丟脸!” 县长爽朗应道:“好!那就等著你们开春之后打一场漂亮仗!” “另外,先前你去洪家沟,不是跟小宋同志谈妥了吗?让你到县里的仓库任选一件东西,等你到县委来领装备条子的时候,顺带就能一起去挑了。” 杜建国心里一动他可是记得,县里仓库里存著一件以前財主留下的类似藏宝的物件。 只是不清楚具体长什么样。 到时候去仓库,可得好好挑一挑。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县长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狩猎队的事现在是咱们县的重中之重,你是这个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实话跟你说,这也是咱们市乃至全省的试点,上面好多领导都在盯著呢。这事办好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你之前匯报的,想让狩猎队顺带承担护林员职责的事,咱们省目前没有先例。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打个漂亮仗,把咱们金水县狩猎队的牌子打响,护林员的编制不是问题。” “请县长放心!”杜建国连忙点头应承。 两人互相道了新年祝福,便掛断了电话。 屋子里的火炉正旺,柴火燃烧得滋滋作响,可在场的几人却鸦雀无声,气氛反倒透著几分清冷。 良久,刘福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这真是县长打来的电话……” 他见过县长几回——作为县里的主要领导,县长和县委书记曾到他所在的学校开过会,那是刘福为数不多能见到县领导的机会,当时还觉得格外荣幸。 也就他这种资深老教师才有资格参加那样级別的会议,新来的年轻老师连旁听的份都没有。 可现在呢? 自己一直瞧不上眼的女婿,不仅能跟县长直接通话,还被县长当成功臣一样夸讚。 先前他还暗自嘲讽,杜建国口中的大领导顶天了就是乡一级的水准,可刚才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那是省里的领导。 这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刘福脸上火辣辣的,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眼下他不能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杜建国能跟省里的大领导搭上关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刘福硬著头皮走到杜建国身边,脸上挤出几分不自然的满意笑容,点头道:“好女婿,真有你的!” 刻意做作的表情,看得杜建国心里直发毛。 “爹,您这是有啥事要跟我说?” 刘福清了清嗓子,语气带著几分试探:“没事没事,爹就是为你能有这层关係高兴。不过……还有件小事想跟你商量下。我们学校最近在评优秀教师,这事儿还关係到节后年级长的竞选。爹想著,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托托关係帮爹问问情况?不用特意选我,我就是问问——万一我们年级还有其他更优秀的老师呢?” 老村长也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凑到杜建国跟前:“建国啊,我可算想起来了!咱们这村委会的屋子,好些年没翻新过了,四处漏风,冬天坐著都冻得慌。之前跟乡里申请拨款修整,一直没个准信。” 他满眼期盼地看著杜建国:“既然你现在认识这么大的领导,能不能帮著给县里递句话,让他们赶紧把这屋子修一修?” 杜建国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又坚定:“爹,村长,原则之內的事,我帮你们问问没问题。但要是涉及滥用职权的事,我可不能办,也不能辜负领导的信任。” 两人一听这话,已经格外满意,连忙爽朗点头。 这年头本就是人情社会,出门办事处处离不开关係。 像修整村委会这种小事,乡里未必是故意拖著,大概率是忙忘了,没放进重点计划里。 可要是有人在县里提一嘴,把这事摆上檯面,那进度就快了。 老村长笑得合不拢嘴。 “建国啊,你放心,等村委会翻新好了,指定给你们狩猎队专门留一间屋子!往后你们打猎回来累了,能在这儿歇歇脚,要是赶不及回家,打猎的装备也能存在这儿,总比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扔在家里乱糟糟的强。” 眼瞅著要过年了,还能把村委会修整的事提上日程,老村长心里美得不行。 他忽然一拍脑门,补充道:“对了!你们杜家要不要买烟花爆竹?今天有供销社的人来村里送货,卖这些年货。” 眾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烟花爆竹在当年算得上稀罕物件,但往年家里穷,家家户户都捨不得买。 这东西金贵,几个炮仗的价钱够买一斤棒子麵,却只响那么一下。 可今年不一样,不管是刘福家还是杜大强家,没有杜建国祸害,手头宽裕了不少。 “过年嘛,就得有个年味,点几掛烟花爆竹热闹热闹也好。” 杜大强摸了摸口袋,心里盘算了下手头的钱,当即拍板。 “那我买两个二踢脚!马上老大媳妇要生了,到时候放几响喜炮,也算是给孩子贺喜了!” 先前大人们絮絮叨叨说的那些话,团团一句也没听明白,可一听到卖炮两个字,她立马来了精神,手脚並用地缠上杜建国的大腿,仰著小脸嚷嚷。 “爹,我要放炮!我要放炮!” 杜建国低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故作严肃的呵斥:“你个女娃娃家,凑什么热闹?放炮多危险。” 一旁的刘福忍不住咧嘴笑了道:“女娃娃怎么就不能放炮了?你可別小瞧人。你媳妇现在看著知书达理、文文静静,小时候过年放鞭炮比谁都积极。” 刘秀云埋怨刘福:“爹,您咋啥陈年旧事都往外说。” 眾人哈哈大笑。 杜建国心里也定了主意——是得买点炮回来。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跟家里人热热闹闹地过年,还聚了这么多人。 虽然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重生的秘密,但这个年,杜建国想风风光光地大办一场。 第190章 鞭王! 供销社的摊子支在离村委会不远的地方,往年皆是如此。 小安村实在离县城太远,村民日常出行不便,所以一到过年,供销社就会组织专员走访这些偏远村落,定点售卖年货。 炮仗只是其中一项, 摊子上还摆著柴米油盐、对联、窗花这类过年必备的物件,阵仗不小,像个小型集会。 远远就能瞧见,村里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把供销社的摊子挤在正中间。 “大家別急別急!今年带来的货足,保证你们都能买到想要的东西!”供销社的工作人员一边招呼著,一边对著人群里喊。 “哎,那小孩,把二踢脚给我放下!” 他们今儿个心情大抵也愉悦。 熬过这一天,就能迎来小长假了。 金水县的年假从大年二十九开始,一直放到初三,虽说只有短短四五天,却已是一年里唯一能歇这么久的时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所以嘴上呵斥著偷拿二踢脚的小孩,反倒心软地从小掛鞭上拆了一两个,递给他。 年前各家该储备的东西大抵都备得差不多了,柴米油盐这类日常用品,问询的人倒不算多,大多数村民都扎堆围在炮仗摊子前。 有村民伸手掂了掂摊上的二踢脚,惊讶地咋舌:“今年这好东西真不少!你瞅瞅这二踢脚,个头这么大,过年要是放一个,怕是连窗户都得给震碎!” 供销社的工作人员笑著解释:“这是省城炮厂送来的货,原本是留著金水县县城过年用的。可咱刘平安县长觉得这玩意华而不实,就吩咐我们拉到乡下,看看谁家有需要,就便宜卖给乡亲们。” 村民们正围著摊子,稀罕地摸著二踢脚议论纷纷。 一瞧见老村长带著杜建国一行人过来,连忙主动问好,还纷纷往两边挪,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有人笑著打趣:“村长,您可是咱小安村的当家人,过年的档次可不能低!来,我给您装——这二踢脚给您来一百个,掛鞭再来十掛,保管您这年过得热热闹闹!” 周围人顿时哄堂大笑,老村长笑骂著抬起拐杖,捶了捶那人的后背:“你小子脊梁骨不疼是吧?敢开老子的玩笑!明年不吃不喝了?还十掛鞭,我看不如把掛鞭甩你脑门上,绕著你脑门放,让你过过癮!” 说笑间,老村长走到炮仗摊子前,仔细挑了十个二踢脚,又拿了一截小掛鞭。 这截掛鞭大概只有平常一百响的二分之一,基本上点著引线几秒钟就啪啪响完了。 可即便是这样,也把旁边的村民羡慕得不行。 二踢脚在这年头算不上多稀罕,但也绝对是要精打细算才捨得买的物件。 单个卖的小二踢脚四分钱一个,像供销社这种省城来的特供货,个头大些的就得七分钱一个。老村长这十个二踢脚,算下来就是三毛钱,再加上那截小掛鞭,总共得花一块多——这一下就掏出一块多过年听个响,在村里已是相当阔绰。要知道,寻常人家过年,大多就买两个二踢脚意思意思,谁捨得这么花银子? 村长付了钱,大傢伙也跟著一个个从兜里往外掏钱。 大多数人都只买零星一两个二踢脚,再给自家小孩捎上几十个小散炮玩。 最捨得花钱的,也不过多买上一截小掛鞭。 等轮到杜建国时,围著的村民眼睛都亮了,道:“哟,咱们村的狩猎队队长来了!杜建国,你小子这过年,总该比老村长还阔气些吧?甭说別的,这小掛鞭你指定得买,起码不能少於两掛!” “你就是杜建国同志?”供销社的工作人员抬头瞧见他,顿时吃了一惊,连忙伸出手来跟他握了握。 语气带著几分激动,“我是洪家沟的!” “杜同志,你是不是之前去洪家沟,向一位老汉借过枪?那老汉是我爹!多亏了你出手,赶走狼,亲手救了我们洪家沟一村子人的命。” “嘿,还真是巧!” 杜建国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来先前在洪家沟借枪时,那位老伯確实提过,他儿子在县城工作,没想到竟然是供销社的工作人员。 男人搓了搓手,转身从炮仗摊的內侧翻出两盒包装还算精致的炮仗,不由分说塞进杜建国手里:“这是两盒窜天猴,我本来攒著给自家小子留著玩的。今儿个既然见到您了,说什么也得表示表示。” “那我就多谢了!”杜建国眼前一亮,心里著实有些惊喜。 窜天猴这玩意在乡下可稀罕得很,像小安村这种偏远村落,供销社平常只卖些简单的小掛鞭。 压根见不著这稀罕物件。 至於礼花弹,那就更不用想了。 全国也就少数大城市过年时能用上,对小安村的村民来说,那可是只在传闻里听过的东西,连见一面都难。 供销社的男人爽朗大笑:“客气啥!你再看看还需要点別的不?隨便挑!” 杜建国点点头,目光在摊子上扫了一圈,问道:“你们这儿有没有鞭王?” 鞭王是特大串鞭炮的俗称。 寻常卖给农户的掛鞭,大多是五十响、一百响的规格,而鞭王不一样,一串能掛五百个甚至一千个。 这东西在后世看来或许稀鬆平常,可在六十年代,能噼里啪啦响上好几分钟的长串鞭炮,绝对是人人羡慕的稀罕物,过年要是能放一掛,挣足脸面。 听到杜建国要买鞭王,小安村的村民个个惊得瞪圆了眼睛。 就连老村长、杜大强等人也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们原本以为,杜建国这次过年就算阔绰,顶破天买两掛小掛鞭也就到头了,哪想到这位竟直接要拿下鞭王。 供销社的工作人员闻言犹豫了一下,沉吟道:“倒是还剩一掛鞭王,本来是预备给畜牧局的。你若是实在想要,我便先给你,回头畜牧局那边,我再从县里库里补一份。” “使不得使不得!”杜大强连忙快步衝过来,给供销社的工作人员连连赔礼。 “同志,这鞭王我们可不敢买啊!” 第191章 老人的体面 “瞧你能耐的!” 杜大强气得抬脚就往杜建国屁股上踹了一下。 “还敢买鞭王?我瞅你是欠鞭子抽了。一掛鞭王十几块钱,你真把自个儿当大款了?” 杜建国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爹,我不光要买鞭王,今儿个还得捎上五十个二踢脚、三掛小鞭。”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乖乖,买五十个二踢脚?杜建国这是赚了大钱啊。” 杜大强气得脸色铁青,嘴唇都哆嗦起来,当场就伸腿要脱鞋拔子,道:“反了你了!不收拾你一顿是真不行了!今儿个,你老子就得重新教教你怎么持家。” 杜建国这一番话,差点没把杜大强的肺给气炸。 他原本还以为儿子戒了赌博后,总算懂得勤俭节约了,哪成想过个年竟要这么铺张,买这么多炮仗,把自家当成县政府来排场了! 杜建国连忙伸手死死拦住亲爹,深吸一口气,语气恳切道:“爹,咱杜家在小安村扎根好几百年了,別说往上数三代,就是数十代,也都是正儿八经的贫农佃户。以前咱没钱没机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个像样的年都过不起。可现在不一样了,儿子能挣钱了,就想风风光光过个年,让整个小安村都听听咱杜家的炮声。今天您就让我任性这一回,成吗?” 听到这话,杜大强到了嘴边的咒骂突然堵在了喉咙里,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杜家啥时候这么热闹过? 自打他记事起,就从未有过。 家里放炮最多的一次,还是老二娶媳妇那年,可那炮仗是他老丈人带来的,杜家一分钱都没掏。 这些年,杜大强一直憋著一股劲,天不亮就下地里忙活,摸黑才回家,就盼著能让两个儿子过上好日子。 可他就这一百几十斤的力气,就算干到死,也挣不来多少家底,根本没法让儿子们真正宽裕起来。 想到这儿,他握著鞋拔子的手,不自觉地鬆了力道。 让杜家在小安村彻底亮堂一回! 这个念头在杜大强脑海里翻来覆去,越想越挠心。 他咬了咬牙,从贴身口袋里掏出自己原本准备买炮的两块钱,又摸索著添了好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凑在一起约莫有五六块的样子。 “既然你这脸是替杜家挣的,那你老子也得添把柴。” 他把钱往杜建国手里一塞,带著几分豁出去的坚决。 “这钱你拿上,不够我再想辙!” 杜建国看著爹手里带著体温的钱,咧嘴笑了起来,没有推辞接了过来。 他心里清楚,这钱他要是不拿,爹心里肯定不踏实。 这钱,装的是老人的体面。 一笔大生意上门,供销社的工作人员连忙麻利地算起帐来。 杜建国要的这些炮仗,鞭王、二踢脚、小掛鞭再加上一点散炮,里里外外匯总下来,一共要花十五块钱。 这是他们供销社这几天在农村走村串户售卖以来,做成的最大一笔单笔交易。 最后这堆炮仗实在太多,供销社的工作人员索性腾出来一个原本装货的木箱,满满当当垒了大半箱。 他拉著杜建国千叮嚀万嘱咐:“这炮仗可得好生存放,千万別受潮,也离明火远著点!最好过年那几天就放完,咱们农村到处都是柴火堆,稍有不慎就容易引发火灾,可得上点心!” “放心吧同志,我们一定注意!” 杜建国笑著应下,又跟对方嘮了两句家常,才招呼著家里人,几人合力抬著木箱离开了供销社的摊子。 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小安村的村民们一个个羡慕得直咂舌。 “杜建国这小子是真出息了!狩猎队这事儿,看来还真能让他干成气候!” “对了,你们说他那狩猎队还会不会二次招人啊?我得赶紧让我家小子提前准备准备!” 有人急著打听。 旁边立马有人打趣:“哎,你先前不还说,你儿子要是敢去参加狩猎队,就让他管杜建国叫爹去吗?” 那人啐了一口道:“呸!老子啥时候说过这话?杜建国要是能收我家小子进狩猎队,让我叫杜建国声爹都乐意!” “哎,这杜家怕是真要在咱小安村起势了!” 有人望著远去的背影,由衷感慨。 “你们且看著,再过二十年,什么张三李四,咱小安村能拿得出手的,怕是就只有杜家这一家了!” …… 村民们围著摊子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想著杜家日后的光景,丝毫没留意到,在人群的末尾,一道人影正落寞地转身离开。 李二蛋紧紧攥著兜里的两毛钱。 这是他死乞白赖跟老娘磨了半天才要来的,本想著过年买两个二踢脚,听个响凑个热闹,可瞧见杜建国那满满一箱的炮仗,再看看自己手里这点钱,他只觉得脸上发烫。 他攥著钱的手越握越紧。 凭啥啊? 也就一年前,杜建国还得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悠,抢著捡自己放过的散炮,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 可这才不到一年的光景。 人家,买鞭王了! 再看看自己,跟驻村干部瞎混了好几个月,整天满脑子就想著怎么给杜建国使绊子,找不痛快,可人家的日子呢? 反倒越过越红火,自己却一事无成。 就连那驻村干部,也早就因为跟杜建国对著干被送进了大牢。 如今的李二蛋,在小安村是越混越难,人人都敬著杜建国,对他却避之不及。 先前他还为能凑够两毛钱买炮仗而偷偷开心,可再看看杜建国,人家挣的是整个杜家的脸面,自己还得靠老娘接济,才能买起这么点炮。 这差距,像一根刺。 李二蛋回头望了望小安村,忽然觉得一股深深的排斥感扑面而来,仿佛这村子再也容不下他。 他猛地咬紧牙关,心里终於下定了决心。 离开这里,去外面闯一闯! 迟早有一天,他要带著名声,带著权力衣锦还乡。 到时候一定要让杜建国看看,他李二蛋,永远都比他强! 杜建国,你等著吧! 第192章 媳妇的要求 李二蛋走了,赶在年关之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安村。 听到这消息时,杜建国一时有些发懵。 听村里人说,李二蛋走的时候,他老娘在家哭天喊地,差点就给儿子跪下了,可李二蛋铁了心要走,任谁劝都没用。 硬是背著个旧包袱头也不回地出了村。 至於原因,杜建国心里大致能猜到几分。 前世,李二蛋仗著几分势力,趾高气昂地踩在他头上,吸他的血、花他的钱去赌博,把他使唤得像条狗一样。 可这一世,他杜建国醒悟了,重生了,再也不把李二蛋的威胁当回事,只守著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日子反倒越过越红火。 想必是这种天翻地覆的落差,让李二蛋再也受不了了,才非要跑到外面去闯一闯。 证明自己比他杜建国强吧。 杜建国哑然失笑。 李二蛋到现在还把自己当成对手,可在他眼里,这李二蛋早就不算什么了。 这小子想得也太天真了,外地哪是那么好混的? 这可不是后世那种凭著一张身份证就能四处闯荡的年代,如今处处都有户籍管制。 干啥都得要票,粮票、布票、油票样样缺一不可,拿不到粮票就填不饱肚子,弄不到住房就只能风餐露宿,最后多半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黑户。 日子比在村里难熬多了。 这要是被逮著遣返回来,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杜建国正思忖著。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院外传来。 坐在炕头上抽菸的岳父刘福被嚇得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的搪瓷茶缸子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两人连忙起身朝外望去,只见罪魁祸首,自家闺女正攥著剩下的炮仗,一溜烟往大门外跑。 刘福气得吹鬍子瞪眼,转头冲杜建国嚷嚷:“杜建国,你这是养了个啥丫头?明明说好了让她放点窜天猴玩玩就行,她倒好,非得偷偷点二踢脚!” 杜建国一脸无奈地笑道:“爹,这不都是您跟我妈惯出来的吗?这娃娃从小跟著您俩长大,脾气犟得跟头牛似的,您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刘福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倒想管!可咋管?你给支个招啊!” 杜建国忍著笑出主意:“您瞅著她犯错,就往屁股上抽几下,抽到她哭,让她长长记性。多抽个两三回,保管她以后乖乖听话。” “你咋不去抽?让我这个当姥爷的动手?”刘福气冲冲地反驳。 杜建国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她亲爹,万一打疼了她,以后跟我不亲了咋办?您是姥爷,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没那么多,想打就打,她记仇也记不住多久。” 刘福听得吹鬍子瞪眼,抓起炕边的鞋拔子就指著他:“滚出去!净出些餿主意!” 杜建国笑著被赶出了里屋,只能转到厨房,看著媳妇正忙得热火朝天。 今儿个她要炸过年吃的油饼。 炸油饼的面,是丈母娘和岳父特意在供销社摊子上买的。 除了面,他们还顺带买了些凉拌菜的食材,让杜建国过完年招待亲戚时,也能多添两个像样的菜。 灶房里烟火气蒸腾,刘秀云被杜建国直勾勾的目光盯得脸颊发烫,手上翻搅油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猪油快用完了,你去地窖里再给我舀半勺出来。” 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年头炸油饼,没人捨得用素油。 植物油提炼成本高,价格金贵,比不得猪油实惠。 不像后世处处讲究健康,非得用素油才安心。 其实猪油炸出来的油饼,味道比素油做的还要地道几分。 杜建国瞥了眼院外,丈母娘正拉著刚闯完祸的团团耐心讲道理,压根没空往厨房这边瞧。 他心头一动,悄悄凑到刘秀云身后,冰凉的大手猝不及防地伸进了她的裤子。 “呀!”刘秀云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铁勺撇进锅里,滚烫的油星子溅了出来。 她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呼吸都急促起来,道:“你干啥!找死啊?我娘还在外面呢!” 杜建国俯身在刘秀云耳边,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媳妇,咱俩都多久没亲热了?你爹娘这一来就是几十天,回来后咱连个说悄悄话的空儿都没有。要不你跟我去村委会?那儿没人,咱俩好好嘮嘮。” “你那是奔著嘮嗑去的吗?” 刘秀云咬紧牙关,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杜建国没安好心。 “那咋办?我就想跟你亲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唄。” 杜建国说著,伸嘴就往刘秀云脸上凑。 刘秀云躲闪不及,慌忙抬手去挡,可脸蛋上还是被他蹭得湿漉漉的,跟被猪啃了似的。 “停!停!” 刘秀云急得按住他的肩膀,喘著气道,“我跟你去村委会也行,但你得先给我弄回六七斤新鲜肉来,我要做打肉酱。” 听到这话,杜建国顿时眼前一亮,眼睛都亮了几分:“这话当真?不骗我?” 刘秀云赶忙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没好气道:“我咋骗你?但我可说好了,肉必须是新鲜的,不能是咱家醃的那种猪肉。” “你放心!”杜建国当即来了劲,拍著胸脯就朝外大步走去,脚步都带著风。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刘秀云这才鬆了口气,抬手按住砰砰直跳的胸口,脸颊依旧滚烫。 说实话,这么些日子被爹娘和孩子围著,没跟杜建国好好亲近过。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想…… 杜建国一离开家,便径直往徒弟阿郎的临时住处赶。 阿郎今年不回德春部,一心想著年后第一时间跟著杜建国打猎,这两天村里人都忙著备年货,他待在屋里正闷得发慌。 到了屋门外,杜建国抬手敲了敲木门,朝里扬声喊:“阿郎,出来!今个师傅带你温习温习弓箭,咱爷俩进山转悠转悠,抓几只兔子回来打牙祭!” 过了好一会儿,木门才磨磨蹭蹭地打开。 先是一个梳著两条小辫的女娃娃低著头走出来,脸蛋红扑扑的,带著几分羞涩,快步绕开杜建国就往院外走。 阿郎隨后探出头,连忙招呼:“师傅,快进来!” 杜建国盯著女娃的背影愣了愣,这女娃瞧著也是村里的姑娘。 好傢伙,这小子留在小安村,竟是偷偷谈上恋爱了? 第193章 打兔子 “谁家的闺女啊?” “我说你这两天咋蔫蔫的没精神,原来是有看好的对象了!” 杜建国话锋一转,叮嘱道:“你这年纪还太小,没到婚龄就瞎琢磨这些,小心被人家姑娘家长提著棍子找上门!” 阿郎愣了愣,一脸茫然:“师傅,你说啥呢?我咋听不懂啊?” “还跟我装糊涂?” 杜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师徒如父子,你那点花花肠子瞒不过我。刚才走的那个女娃娃,是不是你处的对象?小子眼光倒不错,瞧著是个好生养的。不过这事得稳当点,先好好处著,攒上几年钱,等够了年龄再风风光光娶回家。” 阿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师傅,你想岔了!我咋会看上她呢?我的心上人在我们德春部,我俩打小就订了娃娃亲的!” “刚才那姑娘是来求我办事的,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求你办事?说说。” 杜建国盘腿坐到炕上,指了指桌角的搪瓷茶缸。 “也不知道给你师傅倒口水喝。” 阿郎连忙应著,转身从火炉上拎起温著的茶壶,给杜建国满满沏了一缸子,递过去。 “是请我去打猎。说村外有几个人瞧上我的手艺,想让我跟他们干票大的。我当场就回绝了。这哪成啊?哪能背著您干私活呢!” “可这闺女反反覆覆来了好几天,劝也劝不住,我又不能动手赶人,实在头疼得很。” “请你打猎?” 杜建国端著茶缸的手顿了顿。 一般人要是想请人打猎,头一个找的肯定是他,再不济也是刘春安、大虎二虎那几个,怎么会找上阿郎? 这小子在村里人生地不熟,虽说打猎有几分天赋,可离成熟猎人还差著远呢。 杜建国放下茶缸,沉声道:“阿郎,这事不简单,你跟我仔细说说。” “他们说,想弄两只熊瞎子。” 阿郎挠了挠头。 “师傅,您说这冰天雪地的,熊瞎子早都躲进洞里猫冬了,哪儿找去啊?” 杜建国端著茶缸没应声,眉头渐渐皱起,心里已猜出几分眉目。 敢打熊瞎子的主意,绝不是一般的个体猎户。 这畜生生性凶猛,皮糙肉厚,除了他上次运气好,用计拼死过一只,这几个月来,从没听说有人敢轻易招惹。要想拿下两只熊瞎子,起码得备上三五条枪、几只猎狗,再凑上十几號精壮汉子壮胆,才敢说这种大话。 十几號人…… 杜建国瞬间想通了,这是有人想另起炉灶,成立新的狩猎队啊! 所谓请阿郎出山,恐怕只是个招揽的由头,实则是想藉机挖走他的徒弟,分裂小安村现有的狩猎队。 成立狩猎队是大事,最终得县委点头批准,这事儿他管不著。 可暗地里挖人,还挖到他徒弟头上,这就有点欺人太甚了。 阿郎瞧著师傅脸色不对,连忙问道:“师傅,是不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杜建国端起茶缸抿了口热水,缓缓摇头:“没你的事。” 话锋一转,又忍不住打趣道:“你要是真跟那女娃娃对上眼了,好好处著也成,真能擦出火花,师傅也不反对。” 阿郎急得苦笑:“师傅,我真有娃娃亲!” 关於第二支狩猎队挖人的门道,杜建国没打算跟傻徒弟多解释。 回头得找刘春安那样消息灵通的打听打听,说不定能顺著刚才那女娃娃的线索,揪出想另立狩猎队的幕后之人。 “行了,不管你娶不娶媳妇,先把本事练扎实再说。” 杜建国站起身。 “弓箭的手艺没丟吧?逮两只兔子来。” “好嘞!”阿郎立马来了精神,动作利索地从墙头上取下那张发亮的弓,又从墙角的箭筒里挑出几根削得尖利的木箭,挎在肩上。 紧跟著杜建国往村后的后山走去。 年关跟前,正是隆冬里最冷的时候。 凛冽的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地上的积雪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稍不留神就容易打滑。 冬天里能吃的植物本就稀少,可兔子不冬眠,为了活下去,只能冒著风险从洞穴里出来觅食。 不下雪的时候还好,一旦下了雪,地上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兔子被捕杀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杜建国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先前跟刘秀云拍著胸脯打保票,篤定能弄些肉回去。 而且这兔子打窝也蠢笨得很。 这山上的兔种大多是草兔,脑袋简单,加上山体土质偏硬,挖的洞全是单向通的。 哪像別的兔种,还懂得狡兔三窟的门道。 两人进山没走多远,就发现了一个隱蔽的兔洞。 阿郎兴冲冲抄起一根木箭,弯腰往洞里使劲搅动,搅了半天却没半点动静。 “师傅,没用啊!” 他直起身挠挠头。 “要不咱在这窝旁边蹲守?可这得等到啥时候去?” 杜建国没说话,蹲下身从旁边拢了一小捆乾柴,又从兜里掏出洋火,划燃一根,小心翼翼点燃柴火。 他把冒烟的柴火凑近兔洞口,让浓烟顺著洞口往里灌。 起初洞里依旧静悄悄的,可隨著烟越燃越烈,嗖的一声,一道灰影猛地从土洞里窜了出来,撒腿就往密林里,亡命狂奔。 杜建国眼疾手快,猛地转身拉弓、搭箭、射出,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只听“噗”的一声,箭矢稳稳命中兔子后腿。 “好箭!” 阿郎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高声叫好。 杜建国这手快准狠的箭术,真是他练多久都模仿不来的。 杜建国快步走过去捡起兔子,掂量了两下。 这是只母兔,体型比公兔瘦小些,估摸著也就七两重。 他摇了摇头:“太小了,这点肉远远不够做打肉酱,得再弄几只。” 说著,他招呼阿郎:“走,往山里头再走走。” 师徒俩顺著雪地上的踪跡往深山里行进,谁也没留意到,远处密林的枝椏间,一道微弱的亮点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望远镜,端著看了两人半天,最后朝两人的方向靠拢了过去。 第194章 红星农场 师徒二人分开行动,各自循著雪地上的踪跡寻找兔窝。 阿郎的箭术虽不及杜建国精湛,但对付兔子这类小猎物,已是信手拈来。 他学著杜建国的法子,没多久也成功拿下一只,掂量著足有九两重,比杜建国那只还多二两。 转眼就弄到了四五只兔子,杜建国估摸著这些肉足够做打肉酱了,便打算喊上阿郎回自家,温壶烧酒热闹热闹。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雪地里晃过一个人影,正朝著阿郎的方向走去。 这深冬,咋还会有旁人? 杜建国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只见那人跟阿郎说了几句话。 他快步走了过去,问道:“这位兄弟是哪个村子的?也是来山上打猎的?” 说话间,杜建国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这人穿了件挺阔的皮大衣,在村里实属少见。 身形瘦高,嘴里还叼著根纸菸,瞧著像大前门。 “你就是杜建国吧?”对方笑眯眯地伸出手。 “认识一下,我叫孙才,来自红星农场。” 杜建国不动声色地伸手与他握了握,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红星农场? 杜建国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相关的记忆。 按照记忆,这个农场用不了多久就会迎来改建,最终被正式关停。 到时候,农场原本的职工、家属子弟,都会被统一分配到离金水县二百多里开外的另一个农场,背井离乡重新安置。 他盯著孙才脸上的笑容。 这节骨眼上,红星农场的人怎么会跑到小安村的后山来? “你认识我?”杜建国挑眉问道。 “金水县谁不认识你杜队长啊?”孙才笑得眯起眼,“如今你可是头號红人,知名度都快赶上县长了!大名鼎鼎的狩猎队队长,往后谁家想沾点荤腥,不得跟你求求情?” 短短两句话,杜建国心里已生出几分不喜。 这孙才一见面就把他往天上架,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眼神里却藏著几分轻视,压根没真正把他放在眼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等杜建国接话,孙才话锋一转,直接问道:“杜建国,你应该听说我们红星农场要解散的事了吧?” “听过一些。”杜建国淡淡回应,“不是说已经给你们找好新安置地了吗?” 孙才重重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满:“哎,那地方偏得能嚇死人,方圆十里连个活物影子都见不著!叫我们去那种地方种地、养牲口,不是活活折腾人吗?可咱就是些穷苦人家,不去那地方,又能去哪呢?” 他话锋一顿,目光落在杜建国手里的兔子上,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不过啊,你倒是给我们指了条明路。我们红星农场的人,打小就跟牲口打交道,论干活的力气、打猎物的本事,可不比谁差!” “所以我们也想组建一支狩猎队。”孙才直言不讳地说道。 杜建国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嗯,这是好事。县里目前只定了我们一家,你们还有爭取的机会。” “哎,话是这么说。”孙才嘆了口气,话里话外带著几分试探,“金水县这么大,山外有山,打猎厉害的人不在少数。我们红星农场虽有信心,但我想著还是提前做点准备稳妥。”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的阿郎身上。 “既然你的狩猎队已经稳了,杜队长,我想跟你求个情——你把你这徒弟阿郎,暂时借给我们狩猎队一阵子如何?等我们队里的人练出本事,立马完璧归赵!” 孙才咧嘴一笑,露出颗闪著光的金牙。 “我徒弟来去自由,”杜建国语气平淡,眼底却没了温度,“但我估摸著,他未必愿意跟你们走。” “师傅说得对!”阿郎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坚决,“我就跟著师傅,哪儿都不去!” “哎,小伙子別这么倔嘛!”孙才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却添了几分诱惑。 “我们红星农场可是带著十足诚意来的。先前去你家找你的那个女娃娃,模样周正吧?那是我们农场老工人的侄女,长得清秀又本分。只要你肯来我们狩猎队,回头我就把她介绍给你,保准让你们好好处!” 阿郎眉头一皱,毫不含糊地回绝:“用不著。” 孙才的脸色冷了几分,却仍强撑著假笑:“小伙子,別这么死板嘛!等我们狩猎队正式批下来,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们肯定会大大地重用,亏待不了你!” 阿郎冷哼一声,戳穿他的话:“先前你还说是借我一阵子,怎么这会儿就变成让我去你们队里发挥重用了?师傅,他就是来招揽我的!你千万別放我走!” 杜建国眼神沉了沉,看向孙才:“红星农场的兄弟,你也听见了——我徒弟不愿跟你走,还请你离开吧。” 孙才脸上的假笑瞬间敛去,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盯著师徒二人阴惻惻道:“倒是好一个徒弟跟师傅!行,人我今天暂时不抢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杜建国手里拎著的几只兔子上,语气带著蛮横。 “可我们红星农场最近正缺肉,杜队长你这几只兔子,不如暂借我们用用,让兄弟们解解馋,你没意见吧?” 杜建国心里明镜似的。 这孙才根本就是变著法来占便宜,觉得他好欺负,想先压自己一头。 等日后他们的狩猎队真成立了,怕是处处都要骑在小安村狩猎队头上。 “想捏软柿子?” 杜建国嗤笑一声,目光直戳戳落在孙才那颗闪著光的金牙上,语气带著几分嘲弄。 “红星农场的兄弟,我家最近正好缺金子,你牙上这块,不如暂时借我用用,你没意见吧?” “你他妈找死!”孙才勃然大怒,指著杜建国破口大骂,“老子的金牙凭什么借你?” 杜建国脸色瞬间沉如寒冰,没等他把话说完,反手就甩过去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孙才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 “那老子的兔子凭什么给你?” 杜建国眼神冷冽。 “想占便宜也不看看地方,真当我杜建国好欺负?” 第195章 互送礼物 二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孙才攥著拳头,几番想动手,可瞅了瞅杜建国壮实的块头,又瞥见一旁虎视眈眈的阿郎,最终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好!山不转水转!” 孙才恶狠狠地瞪著杜建国,撂下狠话。 “你杜建国能靠著狩猎队的名头风光一天,还能风光一辈子?咱们走著瞧!” 说罢,他往雪地上啐了口唾沫,转身离去。 “呸!就这熊样,还想成立狩猎队,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阿郎朝著孙才的背影啐了一口,转头看向杜建国:“师傅,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杜建国缓缓摇了摇头。“不见得。这红星农场,还真有可能拿下第二支狩猎队的名额。” 他记得红星农场被解散的真正原因,是有人在暗地里偷猎、倒卖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 只是这事儿一直没抓到確凿证据,没法定罪罢了。 杜建国原本预计,最有希望拿下第二支狩猎队名额的,是刘家村的刘铁柱。 虽说当年两人上次爭狩猎队,闹得不太愉快,但刘铁柱的本事是实打实的,尤其是抓鱼,在金水县周边十里八乡都是数一数二的,进山打猎也有几分底子。 可现在红星农场横插一脚,情况就不一样了。 若是红星农场真下定决心要爭这个名额,凭著他们农场职工的人数,这第二支狩猎队的资格,大概率要落到他们手里。 “师傅,你放心!”阿郎拍著胸脯表决心,“不管红星农场的狩猎队能不能成气候,我这辈子都跟定你了,肯定站在你这边!” 杜建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释然:“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真要遇上事,咱也不怕。” 他拎起地上的兔子。 “走,回村!晚上你师娘燉了鱼,过去喝碗热鱼汤,再挑两块肉解解馋。” 师徒俩拎著四五只兔子回到家,刚进门就撞见了来串门的老丈人刘福。 刘福瞧见杜建国出去没多久就拎回这么多猎物,眼睛都直了,接过一只兔子掂量著,试探著开口问道:“建国啊,这兔子要是拿去集市上卖,一斤能值多少钱?” “大概一斤四五毛吧。”杜建国一边收拾兔子一边说道。 “不过兔皮也能卖些钱,像这种大的,一张能值一两毛。” 刘福没吭声,默默数了数兔子的数量,又挨个掂量了重量,估摸著总共也就三四斤。 可一换算成钱,按杜建国说的价格,这几只兔子竟然能卖五块钱! 老头眼睛瞬间红了。 这才出去小半天的功夫,就挣到了他一周的工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刘福心里直打鼓,竟生出几分衝动,想著跟杜建国一起去打猎算了。 这来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比在学校上班划算多了。 想著先前还心疼自家闺女嫁过来可能受苦,可瞧瞧现在,別吃成大肚婆就不错了,哪里还愁瘦著? …… 到了晚上,杜家格外热闹,不仅自家几口人,老宅的亲戚也都聚到杜建国家吃饭。 席间,杜建国大嫂的亲娘何彩红也跟著混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喝了两大碗鲜鱼汤,还夹了好几块兔肉,一副恬不知耻的模样。 何彩红儿子不孝,就算回了村也不待见她,过年都没人管,才借著亲戚的由头赖在杜家。 大过年的,图个闔家团圆的喜气,杜建国也就没跟她计较。 没成想何彩红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竟趁著厨房里人多手杂,偷偷往兜里塞煮好的兔肉,还想揣走两块贴饼子。 大哥杜强军实在看不下去了,当场沉下脸,对著何彩红厉声呵斥:“你这是干啥?脸皮也太厚了!好心留你吃饭,你倒好,还偷起东西来了?” 杜建国端起了酒杯,笑道:“大哥,难得硬气一回啊!” 杜强军挺了挺身子道:“那是,我是男人!” 吃过饭,眾人都喝了些酒,脸上带著醉意。 刘福和杜大强两个老头子兴致正高,拉著杜强军一块划起了拳,瞧著这架势,晚上怕是要在杜建国家里留宿了。 杜建国跟刘秀云对视一眼,藉口家里住不下,便想著去村委会凑合一晚。 团团要跟著,但被杜建国强行留下。 两人进村委会屋子,杜建国先把炉子升起来。没等刘秀云坐稳,他就急不可耐地將人搂进怀里:“媳妇,答应你的事我可都做到了,接下来你可不能食言。” 说著,低头就朝刘秀云脸上啃去。 刘秀云脸颊一红,一把將他推开,瞪著他:“脱衣服。” 冬天的夜里,很快响起了百灵鸟的叫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折腾了大半宿,直到精疲力尽才相拥躺下。 炉火映著墙上掛著的旧掛钟,指针缓缓指向午夜十二点。 杜建国侧过身,指尖轻轻摩挲著刘秀云的脸颊,笑著开口:“媳妇,到三十了。这可是好几年来,你头一回过年跟我同房。” “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说著,他伸手摸向搭在床边的裤子,从裤兜里掏出个小小的红布包,打开后,一个项炼露了出来。 杜建国拿起套在刘秀云的脖子上。 刘秀云吃惊道:“项炼,又是金的?” 杜建国笑著点头,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尖:“这是银的。” “上次二叔走的时候,给咱家留下不少银元,都埋在后山树下了。” “我挖了几块出来,找银匠融了,打了条银项炼。现在咱家钱还不太宽裕,我跟你保证,等日后狩猎队站稳脚跟、攒够了钱,一定给你换条纯金的,把这条银的换下来。” 刘秀云抬手抚摸著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又轻轻触了触脖颈间的银项炼,眼神柔软下来,摇了摇头:“不要换,我就要这条银的。” “你送我项炼,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刘秀云依偎在杜建国怀里。 杜建国愣了一下,挑眉笑道:“哦?什么好东西?难不成是你给我织了两件新衣裳?” 刘秀云脸颊泛红,弱弱地道:“不是衣裳……我好像,又有了……” 第196章 有喜了 杜建国猛地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秀云……你的意思是,你又怀上了?” 刘秀云脸颊红得像苹果,羞涩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咬。 “嗯……女人家那档子事,我都四五十天没来了。” 四五十天,刚好对上上次同房的日子! 杜建国心里一阵狂喜——自己又要当爹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將他包裹,他猛地將刘秀云紧紧搂进怀里。 “来,让我给你量量脉,看看稳不稳。” 杜建国说著,伸手就要去握她的手腕。 刘秀云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你啥时候会號脉这手艺了?” “上次老孙头给我的那本草药方子书,上面不光记著药材,还写著號脉的法子。”杜建国道。 “没事的时候我就翻来看看,照著上面的说法琢磨了琢磨,也算是学了点皮毛。” 中医里女人的孕脉最是有说服力,主要看手腕內侧的脉象,有没有像小珠子在血管里滚动似的滑利感。 再结合日常葵水的情况,基本就能断定。 杜建国指尖搭在刘秀云的手腕上,没多久便感受到那股清晰的滑脉,像圆润的珠子在指尖轻轻滚动——真有了!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杜建国低头狠狠亲在了刘秀云的额头上。 刘秀云脸颊发烫,轻轻推了他一下,嗔怪道:“都老夫老妻了,別整这些。” “老夫老妻咋了?”杜建国笑得合不拢嘴。 “媳妇你在我这儿,永远是刚娶过门的新媳妇,我得一辈子对你保持新鲜感。” 说著,他笑嘻嘻地將手轻轻放在刘秀云还很平滑的肚子上:“乖娃啊,啥时候从这肚子里钻出来?爹到时候给你打只熊瞎子,剥了皮给你做件棉袄,保准冻不著。” 粗糙的掌心贴著温热的肚皮,刘秀云呼吸微微急促,那触感像有条温软的小蛇轻轻滑动。 她抬眼看向杜建国,带著几分好奇问道:“你咋就知道是儿子?万一是个闺女呢?” “儿子闺女我都稀罕。”杜建国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要是生个小子,以后就跟著我学打猎,做个男子汉。要是生个闺女,我就送她去城里读书,让她学文化、长见识,长大了在城里找份体面的工作。” 刘秀云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著几分顾虑:“就怕你们老杜家嫌我生不出儿子,回头再生个闺女,又被人嚼舌根说是赔钱货。” “谁敢这么说?”杜建国当即扬起巴掌,对著空气虚扇了一下,“往后谁要是敢说这种混帐话,你直接告诉我,我一巴掌扇过去,替你出气!” 刘秀云故意问道:“那要是你爹娘这么说呢?” 杜建国拍著胸脯,道:“那我就扇我自个一顿!” “嘿!你倒是会转移矛盾……” 两人打情骂俏了一阵。 杜建国搂著刘秀云,忽然开口:“秀云,你说咱再给娃起个啥名字好?老大小名团团,大名杜圆圆,老二总得起个配得上的。” 他琢磨了片刻,眼睛一亮:“要不叫杜铁蛋吧!” 刘秀云一听这话,伸手扯过被子往身上一裹,瞪著他:“要叫你自己叫杜铁蛋去!多难听!” “这不是想著贱名好养活嘛。”杜建国笑著討饶。 “骗你的!大名咱等快生的时候再仔细琢磨,先把小名定下——老大叫团团,老二就叫圆圆,团团圆圆,刚好凑个儿女双全。” 刘秀云听了,低头琢磨了一阵,轻轻点了点头:“这小名好,团团圆圆。” 第二天一清早,天刚蒙蒙亮,杜建国就迫不及待地扶著刘秀云往家走。 刚到家门口,就撞见刘福和杜达强两个老头子出来活动筋骨。 瞧见小两口这模样,两人急忙围了上来。 “咋了这是?”杜达强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刘秀云身上,满脸关切,“秀云是不是磕著碰著了?” 刘福也跟著附和,语气带著几分埋怨:“你说你们俩,家里再挤也能凑活,非得到村委会去住!要不要紧?要不去看看医生!” 杜建国看著眼前这两个一脸紧张的活爹,忍不住笑出了声:“爹,你们別急,秀云好著呢!她这是有喜了。” “有喜了?!” 刘福和杜达强两人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圆。 刘福激动得手都有些发颤,连忙拉过刘秀云的手腕,指尖搭了上去给她號脉。 他年轻时在学堂里跟著先生学过些粗浅的医理,號个孕脉还是不在话下的。 “真有了!”刘福猛地鬆开手,满脸通红地嚷嚷。 “千真万確的喜脉!秀云又怀上娃娃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屋里正在收拾碗筷的几个娘们都给喊了出来。 一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 “哎哟喂!这可真是天大的喜讯!” 岳母拍著大腿满脸堆笑道,“大年三十添喜,这是老天爷保佑你们杜家呢,明年指定得顺顺噹噹过一整年!” 杜家老太太更是喜得合不拢嘴,手在兜里摸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家里还有几斤桂圆,是上次你三姑送来的,补身子正好!老头子,快把堂屋柜子的钥匙给我,我去给老二媳妇取来,让她泡著吃!” 岳母小心翼翼扶著刘秀云的胳膊,语气满是疼惜:“闺女,怀了孕可不能再像往常那样瞎跑了!等过完年开春,你跟村长说说,让他给你分配点不用到处走动的活,可別累著肚子里的娃。” 刘秀云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拍岳母的手:“娘,我才一个来月,日子还早著呢,没那么金贵。” 一屋子人因为刘秀云怀孕的消息,顿时忙得脚不沾地。 恨不得现在就给刘秀云肚子上开个洞接生。 唯有大嫂刘小梅,坐在角落里嗑著瓜子,脸上带著明显的不爽。 先前她怀著孕,在杜家那可是眾星捧月的宝贝,处处被捧著让著。 如今刘秀云也怀了,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她的风头一下被抢了,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第197章 大嫂的变化 “不就生个娃吗?搞得跟大姑娘头回进门似的,多大点事儿。” 刘小梅撇了撇嘴。 她眼珠子一转,瞥见正捧著瓷碗、呼嚕呼嚕喝粉汤的亲娘何彩红。 “娘,別光顾著吃了!你没瞧见吗?杜家老二媳妇也怀了,这往后啊,杜家人的心思指定都搁她身上了,哪还能顾得上我?” 何彩红舔了舔嘴角的油星子,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满足地嘆了口气:“你们杜家老二家是真阔气,早上喝个粉汤都要往里面臥肉条子,比城里馆子吃得还强。” 她瞥了眼刘小梅,语气带著几分埋怨。 “你说说你,当初怎么就没嫁老二?偏偏跟了老大那个窝囊废,跟著他能有啥好日子过?” 刘小梅鄙夷地白了何彩红一眼:“窝囊废?先前是谁被他训得大气都不敢出?” 她劝道,“娘,先別说这些没用的。你这吃喝也差不多了,过年也该回自家了,总在杜家白吃白喝的,说出去不好听。你再这么折腾,我在杜家的地位只会越来越低。” “他们敢!”何彩红猛地瞪大眼睛。 “我闺女怀著杜家的种,他们要是敢给你脸色看、赶你出去,娘就站在村口大街上哭,让全村人都知道他们杜家欺负人!” 刘小梅皱著眉,语气满是不耐烦:“娘,您別在这自欺欺人了!您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哪是为了我,分明是为了在这儿吃好喝好!” 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怨气道:“您在杜家待了好几个月,该享的福也享够了吧?人家杜家借您10斤肉,您转头就送给刘光福那个王八蛋,连我的私房钱都被您一併拿去贴给他了!结果呢?他连过年都不带您回家!” 何彩红被戳中痛处,言语一滯,隨即脸色涨得通红。 “你弟咋可能不接我过年?他现在忙著在刘家村跟刘铁柱爭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忙得脚不沾地才顾不上我!我要是回去了,他敢不让我在家过年?” 听到这话,刘小梅顿时愣住了。 “老二也要弄狩猎队?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知道怎么拉弓吗?” 何彩红当即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骂道:“咋这么说你弟弟?他有这份决心就不错了!万一这狩猎队真让他弄成了,往后你还愁吃香的喝辣的?” “可別指望了。”刘小梅嗤笑一声。 “就他那性子,我能沾上他半点光、吃上他一口热乎的?” 何彩红不耐烦地甩了甩手里的粗瓷碗,语气带著几分催促:“反正大年初三就开始狩猎队选拔了,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你可別在这节骨眼上给你弟添乱!” 说完,她也不等刘小梅回应,晃著圆滚滚的身子,迈著肥大的步子,径直朝著飘著香气的灶房走去。 “我再去盛一碗粉汤,这肉条子可真香!” 刘小梅看著眼前杜家一屋子和乐融融、真心为新生命欢喜的模样,心里顿时涌上几分羡慕。 人家杜家这才叫一家人,兄友弟恭、长辈疼惜。 再想想自己那个娘家,满是蝇营狗苟的算计。 她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转身回了里屋。 不管心里多不痛快,好歹自己是长嫂,如今刘秀云也怀了孕,於情於理,都该跟她说说孕期该注意的那些事儿。 屋里几个婆娘瞧见刘小梅主动凑到刘秀云跟前,正正经经跟她討论孕期的事儿。 一个个都愣得傻眼了。 往常这大嫂总带著点酸劲儿,对老二家的好多少有些眼红,今儿个居然主动传授经验。 杜建国也有些没想到,他一直知道大嫂刘小梅性子差,杜建国私下里对她也不算待见。 可转念一想,大嫂虽说穷日子里爱念叨几句、偶尔爱计较些小事,却也是实实在在跟了大哥一辈子的人。 家里最难的时候,她哪怕天天抱怨,也没动过跟大哥离婚的念头,始终守著嫁鸡隨鸡嫁狗隨狗的念想。 “对了,老二,”刘小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主动开口问道,“我刚才听我娘说,我们刘家村那边,我弟弟也在爭狩猎队的位置,说是初三就要开始选拔了。他们在外头这么抢,会不会影响到你啊?” 杜建国一听,愣了一下,刘光福那个榆木脑袋,居然也想著凑狩猎队的热闹? 回过神来,他斟酌著说道:“影响肯定是有的。这狩猎队竞爭越激烈,另外两支选拔出来的队伍指定也越厉害,往后出猎遇上了,难免多些比拼。不过咱这支是县长亲自內定的,从名额上来说,倒没多大妨碍。” “那就好。”刘小梅下意识鬆了口气,悬著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把刘秀云安顿到炕边歇著,屋里的女人们便围著灶房忙活起来,要赶在天黑前备好年夜饭。 这可是一年里最丰盛的一顿饭,是全家团圆的念想。 往日里杜家条件普通,年夜饭顶天了就是三菜一汤,能有块肉解馋就知足了。 可今年杜建国特意叮嘱,让女人们多做几个菜,一开口就是十个。 家里因为杜建国打猎,囤了不少肉、野味儿和乾货,原材料倒是管够,可眾人一听要做十个菜,还是齐刷刷吃了一惊。 杜建国压根不管这些。 重生回来靠著打猎赚了这么多钱,要是连一顿年夜饭都捨不得好好吃,那自己这重生回来还有什么意思? 见状,女人们也只好依著杜建国的意思,凑出了十个大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不时有邻居来串门,一进门瞧见这满桌的菜餚,眼睛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杜家如今是啥光景?往年三菜一汤就够体面了,今年居然弄了十个菜! 到了晚上,杜建国把家里囤的炮仗都搬了出来。 村里其他人家也陆陆续续点起鞭炮、放起二踢脚,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 杜建国却不紧不慢,挨个点燃自家的炮仗,清脆的炸响和二踢脚的轰鸣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成了整个小安村动静最大的地方。 仰头看著夜空中二踢脚炸开的亮光,邻里感慨。 “这杜家是真要起势了!” 第198章 刘春安要结婚 大年初一一大早,天刚亮透,杜建国就领著刘秀云,挨个儿给家里的长辈拜年。 给家里长辈磕了头,又转道去了村西头的二叔家。叔侄俩寒暄几句,拜完年,说了些吉祥话,杜建国便带著刘秀云往回走。 他们家的亲戚本就不算多,这一圈拜下来,事儿也就了了。 回到家,杜大强已经喊来村里几个相熟的老头,又拉上岳父刘福,凑在堂屋炕边,一起听杜建国买回来的红星牌收音机。 大年初一的电波里,先是一段简短的新闻通报,之后便传来了侯宝林的相声《关公战秦琼》。 这位人民艺术家的相声杜建国以前就常听,跟著几个老头凑了会儿热闹,可老人们嫌他年轻人插在中间格格不入,硬是把他给赶了出来。 “妈的,用的还是我的收音机呢!” 杜建国愤愤不平地嘟囔了两句,索性转身往村长家走去。 村长作为小湾村的当家人,自然是有些底蕴的。 远远的,杜建国就瞧见村长家的大门换了扇新的,红漆刷得亮堂。 他走上前敲响门环,没过一会儿,老村长就笑呵呵地开了门。 “村长,过年好!我来给您拜年了!”杜建国笑著拱手。 老村长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打趣道:“得了吧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可不信你纯来拜年,是不是来找春安的?他正在里屋等著人打牌呢。” “那我进去瞧瞧。”杜建国笑著应下,抬脚走进屋里。 刚一进门,就看见刘春安抱著一盆扑克,正用布子小心翼翼地擦著牌面上的油渍。 瞧见杜建国进来,刘春安惊讶地抬了抬头:“呀,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我们这正要打牌呢,你要不迴避一下?” “都有谁啊?”杜建国问道。 “还能有谁?李二蛋被你折腾得离开小湾村了,就剩几个老牌友。一会儿大虎、二虎过来,我们三个斗老財。” 刘春安一边擦牌一边说道。 杜建国点了点头,笑著凑过去:“带我一个唄!別光斗老財,咱们玩对家,热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春安眼睛一亮,喜滋滋地笑道:“你小子不是说以后都不玩牌了吗?今儿个怎么主动凑上来了?” 杜建国摆摆手,语气认真:“我没说不玩牌,只是往后再也不沾赌了。这规矩不会变,我答应过秀云的。” 刘春安闻言,当即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行!真看出来了,你小子是玩真的!” 他顿了顿,拍著胸脯道:“不过咱今天也不带赌的,不光你杜建国变了,我刘春安往后也得做个正人君子,当个三好青年!” 说著,刘春安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跟你说件好事,我有对象了,今年就要结婚!” “啥?” 杜建国愕然一愣,上下打量著刘春安膀大腰圆的模样,实在没料到他悄无声息就处上了对象。 刘春安脸上透著得意,道:“你別不信!不是咱村的,是洪家沟那边介绍来的。听说我是咱村狩猎队的,那老爷子可热情了,跟我爹足足谈了好几天。彩礼都说好啦,一转一响,再加上三十六条腿的家当!”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说道:“春安,你爹这可是下了血本啊!咱就是普通庄稼户,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錶、收音机),有一样就够体面了,哪用这么齐全?更何况还要准备三十六条腿的家当,虽说不算顶配,可你家这条件,能撑得下来吗?” 这些东西別说刘春安,就连杜建国自己短时间內也未必能凑齐。 刘春安重重嘆了口气,带著点无奈道:“嗨,还能咋整?我爹是打算把棺材本都掏出来给我娶媳妇了。別的不说,明年你可得多照顾著点兄弟,咱这狩猎队绝对不能黄——要不然,我真得把自个卖了给我爹还债了!” “对了,最近咱狩猎队忙不忙?”刘春安忽然问道,“我想著要是不忙,就找个地方先干著,能赚一个工分是一个工分。你说老孙头那边还缺人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 老孙头是村里管养牲口的老前辈,杜建国以前跟著他一起餵过牲口。后来他落了残疾,没法参加集体劳动,就只能天天守著牲口棚忙活。 不过自从狩猎队忙活起来,杜建国也確实顾不上再琢磨养殖的事了。 “那羊总得天天拉到山里去放吧?”刘春安不死心追问,“老孙头那腿脚,走不了远路。乾脆我替他放羊得了,正好听说后山上这段时间天天有老鹰盘旋,估摸著是盯著羊羔子呢。” 杜建国顿时眼睛一亮。 后山又有老鹰了? 金水县这地方可不是年年都能见到老鹰的,上次他瞧见老鹰还是五六年前的事,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出现了。 “春安,你別琢磨餵羊的事了,犯不著跟村里的老头老太太抢工分。” 他拍了拍刘春安的肩膀。 “我现在有个活计,抓老鹰,你干不干?” 刘春安一脸懵逼,瞪著眼睛道:“你说啥?抓老鹰?你疯了不成?那玩意儿一飞就飘得跟云一样高,我们拿啥抓啊?” 杜建国胸有成竹道:“我自有法子。” 他早就想弄一只老鹰了。如今家里养著两只猎狗,再过些日子就能带到山里训练,往后出入山林也多了层保障。 可要说抓小型动物,猎狗比起驯化成功的老鹰,可就差远了。 驯化后的老鹰通人性,猎物从来不会私吞。 杜建国以前在报纸上看过一则报导,说有个猎人靠著自己收服的老鹰,一天之內就抓了十几只兔子,效率比猎狗高多了。 刘春安苦笑著摇头:“大哥,你確定这不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咱金水县这么多年,也就那么一两个人逮到过老鹰。而且老鹰这玩意儿性子野、没脑子,最难驯化了。” “那是没找对方法。”杜建国反驳道,“咱县里以前抓回来的那两只老鹰,我知道,都是好吃好喝伺候著,他们压根不会熬鹰。” 他咧嘴一笑:“熬鹰嘛,自然是一口吃的都不给,饿到这东西扛不住、服了软,那才算熬成功了。” “怎么说?你到底想不想干?” “等这只老鹰抓到、驯化好,咱狩猎队別的不敢保证,往后山里的兔子少不了!” 第199章 上山抓鹰 这么一说,刘春安顿时也来了心思。 兔子不值钱,可每只算下来能有七八两肉,就算不拿到收购站去卖,自个留著吃也极好,更何况还有兔皮呢! 他早就听杜建国说过,这附近要开一家皮毛加工厂,到时候兔皮根本不愁销路。 把兔皮通通卖掉,积少成多,就不信攒不下彩礼钱! 刘春安咬了咬牙:“干了!啥时候去?要不过完初七,咱俩再上山瞅瞅?” “过完初七,黄花菜都凉了!”杜建国当即拒绝,“我看就现在去。这老鹰不知道在咱这疙瘩落脚多久,天寒地冻的,估摸著用不了多久,它吃完食就该飞走了。不抓紧点,到时候连根老鹰毛都捞不著!” “今天就去?” 刘春安犹豫了。 “大年初一的,你好歹歇一歇。” 他家里就我一个,置办了一堆年货,伺候完亲戚就能开小灶,打算一个人啃著猪肘子配花生米。 可这点小心思,哪能瞒过杜建国。 杜建国眯著眼睛道:“你到底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一会就拉著大虎、二虎去,不带你。到时候狩猎队的好处,可就都是我们几个的。” “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一听到没自己的份,刘春安当即急了。 “咱们是一个团体,你可不能拋下我!我刘春安这辈子,就赖上你了!” 很快,大虎和二虎就赶了过来赴牌局。 一听杜建国要上山抓鹰,两人没多问,当即就弃了牌局,戴上驴皮帽子,跟著杜建国往外走。 正要出院子,杜建国瞥了眼主屋。 老村长正和村里几个老头嘮得热络,压根没功夫留意他们。 他转头喊:“刘春安,把你家的鸡抓一只带上!” 刘春安愣住了:“为啥?” “做诱饵啊。”杜建国道。 刘春安当即骂了句:“嘿,你咋不用你家的?” “我家的都是下蛋的母鸡,用了往后还吃不吃蛋了?哪像你家的,都是年老色衰、不下蛋的,拿来做诱饵才合適!快动手,再过会儿你爹出来可就来不及了!” 刘春安一脸委屈,嘟囔著:“妈的,老子自己都没捨得吃家里的鸡,倒要给山里的畜生当口粮!” 他磨磨蹭蹭的,最终还是从鸡窝揪了只老母鸡出来。 刚提上鸡,主屋的老村长正好朝这边瞥了一眼,瞧见这架势,当即追了出来:“兔崽子!你提母鸡干啥?” “跑!”刘春安赶忙招呼眾人。 几个人撒丫子就往外冲,老村长气得直跺脚,捡起鞋拔子扔过去,嗓门洪亮地骂道:“把老子的鸡还回来!” “杜建国,你可坑死我了!” 刘春安一边跑一边哭诉。 “今个回家,那老东西要是揍我,你可得替我护著点!” “慌啥?”杜建国头也不回,语气篤定,“今个要是真把老鹰捉到了,你爹非但不骂你,晚上还得跟你喝两盅呢!你想想,一只老鹰到手,往后猎物不断,你那点彩礼钱还愁赚不回来?所以说,加把劲,务必把这老鹰给逮住!” 刘春安一听,心里的委屈顿时散了大半,稀里糊涂觉得还真是这么个理。 老鹰捉回来了,自己天天能卖猎物换钱,爹指不定嘴都笑得合不拢,哪还捨得收拾他? 他攥紧手里的鸡,眼神变得坚定:“行!我全力配合你!你说咋弄就咋弄,今个这鸡就算我一口没吃上也认了,但必须把那老鹰给弄回来!” 杜建国点头:“走,先去阿郎那儿把他带上。从他那儿拿根绳子做绳套,再顺把锯子。” 其实说到捉鹰,杜建国心里也没十足的底。 他倒是听人讲过详细流程,可老鹰这玩意儿实在稀罕,真要动手捉,还真是个没谱的事。 可把这事跟阿郎一说,这小子当即眉开眼笑:“师傅,这事你们找我就对了!我们德春部可是熬鹰的好手,咱村里还有两三位鹰把式呢!” 鹰把式是熬鹰人的俗称,只有熬鹰道行极深、上了岁数的人,才能被冠上这个名头。 杜建国一听,顿时来了希望,连忙追问:“这么说,你也会这手艺?” 阿郎嘿嘿一笑,拍著胸脯道:“那当然!你们跟著我走,今个保管把那老鹰给你们找回来!” 阿郎边走边给几人细细解释:“咱这地方能熬的鹰就两种,一种是苍帽子,这是最常见的,熬成功的概率也最高。咱村德春伯部他们三位鹰把式,两位都是专门伺候苍鹰的。这东西养熟了之后特別听主人的话,捕猎本事也不含糊。”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佩服:“另一种就是金雕,那可是实打实的鹰中之王!要说养金雕的鹰把式,咱德春部也就出过一位。这东西可比苍鹰难驯化多了,就算是熬鹰,也得熬上一两个月才能彻底驯服。期间还得拿捏好分寸,既得饿到它服软,又得保证它不被饿死,难度大著呢。可一旦驯化成功,金雕的捕猎水平,那可比苍鹰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几人很快来到后山,找到最高的一颗青松。 杜建国转头把布置陷阱的活儿交给了阿郎:“阿郎,你身子轻、手脚灵活,上去把这棵树的多余树枝都砍了,只留最顶端那一根。在树枝上缠个绳套,再把这只老母鸡拴上去当诱饵。” 阿郎应声答应,麻利地攀上树干。 那只老母鸡还在“咯咯咯”地不停叫唤,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即將成为引诱老鹰的诱饵。 没多大一会儿,阿郎就从树干上纵身跳了下来。 地面上堆起一堆青松枝干,原本枝繁叶茂的大树顿时变得光禿禿的,只剩顶端那根树枝上,老母鸡扑腾著翅膀。 “师傅,陷阱弄好了!”阿郎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你放心,这老鹰只要敢来这枝头上歇脚,或是冲鸡扑过来,保管被绳套牢牢套住。到时候咱找个麻袋一套,直接就能把它扛下山!” “好。”杜建国点了点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另一座山头。 “走,咱们去那边等著。” 两座山头隔著足足两里路,刘春安看著蜿蜒的山路,腿肚子直打哆嗦,苦著脸笑道:“跑那么远干啥?要不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藏著得了?” “得了吧你。”杜建国笑著踹了他小腿一脚。 “你当捉鹰跟捉你家鸡崽子似的容易?这东西视力尖得很,藏近了指定被它瞅著,到时候啥都白忙活!” 第200章 抓到了! 虽说看著只有两里地,可这山路儘是高低起伏的,几人赶路,硬生生耗了一个时辰才到地方。 杜建国让眾人点起一堆篝火,商量著轮番站岗盯梢。 大虎自告奋勇先打头阵,攥著树枝蹲在避风处,眼睛死死盯著对面山头最高的那棵青松。 其余几人则围在火堆旁取暖,驱散寒气。 刘春安解开隨身挎著的乾粮袋,掏出几块用油纸包著的猪肉乾,分给眾人:“吃吧,上次咱宰的那只野猪,晒的肉乾还挺香。” 杜建国接过肉乾咬了一口,笑著打趣:“我还以为早进你小子肚子里了,没想到还留著。” “我娘天天把橱柜门锁得严实,就是防我偷偷摸吃的。” 他嚼著肉乾,忽然咧嘴笑起来。 “建国,你还记得咱当初抓那几只野猪的时候多神气不?全村人没一个看好的,都说咱纯属瞎折腾,搞不好得死在野猪牙下。结果呢?他们带著傢伙出门来寻,看到的是咱扛著打死的野猪崽子下山,一个个脸都绿了。尤其是我爹,可把我给笑死了!” 二虎也咬了一大口肉乾,连连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咱哥几个正式踏踏实实地打猎,就是从那几只野猪开始的。以前村里人总觉得打猎是不务正业,没个准头还危险,可等他们以便宜价买到咱猎来的野猪肉,尝到甜头后,也就没人说閒话了。” 杜建国也忍不住感慨著点头:“时间过得是真快。” 记得八月份那会儿,媳妇还闹得死去活来,整天琢磨著弄顿毒饺子,想让一家人齐刷刷地寻短见。这才小半年功夫,她不光愿意跟杜建国同房了,还又怀上了一个娃。” “大家放心,往后咱日子指定越来越红火!” “狩猎队扩不扩张不好说,但咱这初始五个人,保准不愁吃穿!等大年初三过后,咱就有正式编制了,还能领到枪和子弹,咱们直接大干一场,在林场待上一个月,背上肉回家!” 刘春安一听这话,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可是娶媳妇的指望! 几人轮流站岗盯梢,大虎守完换二虎,二虎歇了杜建国上,一等等了大半天。 渴了就掏出隨身带的搪瓷缸,铲些没被踩过的乾净冰雪,架在火上烧开了喝。 忽然,纯蓝的天空中划过一抹黑影! “来了!” 眾人瞬间齐刷刷站起来,目光紧紧锁向远处的山峰。 那老鹰展开宽大的翅膀,在空中盘旋滑行几圈,最终锁定了后山上那棵最高的青松。 虽说这棵青松光禿禿的只剩顶端一根树枝,看著有些奇怪,但老鹰压根琢磨不透其中蹊蹺。 它越飞越近,瞧见树枝上拴著的老母鸡,顿时变得更加兴奋,猛地一个俯衝,朝老母鸡抓去! 两只锐利的爪子像利刃般穿透鸡毛,死死扣住老母鸡的身体。 老鹰正要腾空而起,打算找个安全地方享用美食,可就在它往外拉扯的瞬间,早已暗藏的绳套一下收紧——老母鸡从鹰爪下挣脱,扑腾著翅膀摔落在十几米外的草丛里,惊慌失措地往林深处跑。 它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著。 而老鹰则愤怒地扑腾著翅膀,尖利地嘶鸣著,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绳索的束缚。 “逮到了!逮到了!”刘春安激动得直跺脚。 “快!都跟上!”杜建国连忙催促,语气急促又急切。 “上树把老鹰套进麻袋里!这东西精著呢,耽搁久了,指不定就啄烂绳子跑了!” 几人哪敢怠慢,撒腿就往对面山峰冲。 大冬天里上坡下坡,寒风灌著喉咙,对心肺是极大的考验。 好在他们打猎这事也做了不少了,虽跑得大汗淋漓,却始终咬著牙往前赶。 眾人很快衝到树下,阿郎仰头盯著树枝上挣扎的老鹰,眼里瞬间迸出喜色,嗓门都亮了几分:“师傅!是只大苍鹰!正宗的苍帽子!” 他搓著手满脸兴奋。 “这鹰要是养熟了,一天起码能给狩猎队叼回十几只猎物,咱往后可有福了!” 显然,这个结果让阿郎极为满意。 杜建国仰头望著那只苍鹰,心里却难免掠过一丝惋惜。 来的路上,他还盼著,这要是传说中那鹰中之王金雕该多好,毕竟金雕的捕猎能力可比苍鹰强太多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苍鹰也不错。 这苍帽子性子温顺,熬鹰的时间短,成功驯化的概率又高,对眼下的狩猎队来说,已是再好不过的收穫。 阿郎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攀上树干,伸手將麻袋稳稳套在苍鹰身上。 苍鹰骤然陷入黑暗,扑腾挣扎的力度顿时小了大半,只在麻袋里发出沉闷的嘶鸣。 其他几人没怎么接触过熬鹰,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刘春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急切地问道:“接下来该咋熬啊?我听老一辈人说,熬鹰得大眼瞪小眼,硬生生瞪它七天七夜,中间主人还不能离开,是不是真的?” “七天七夜?” 杜建国忍不住笑了。 “你能撑著睁那么长时间的眼?哪用那么费劲。得先把它带回家,饿个两三天,等它饿得没力气折腾了,再开始熬——不让它睡觉,熬到它服服帖帖的,咱再进行初步训练。” “到时候天上有苍鹰盘旋,地上有猎狗追踪,这山里的兔子,我看它往哪儿跑!” “走,回村!” 刘春安立马屁顛屁顛地凑过来,伸手就想接:“让我提!让我提!” 几人神采奕奕地往小安村赶。 大年初一的村里格外热闹,家家户户都有人出门拜年,瞧见这几个半大后生从村外回来,手里还拎著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不少人都好奇地停下脚步。 有个老头笑著发问:“你们这袋子里装的啥?大年初一就出去打猎了?” 刘春安抢先一步回话,嗓门亮堂得很:“嘿呀,三叔您可真有眼光!我们就是去打猎了!这袋子里装的可是稀罕玩意——老鹰!您见过没?” “老鹰?” 眾人投来了诧异的眼光。 第201章 进县城 一听到老鹰二字,围观的人瞬间都来了兴致。 下象棋的当即甩了棋盘子,三三两两围拢过来,嚷嚷著要瞅瞅。 拗不过眾人的热情,杜建国只好把麻袋口撑开一道缝,让光线透进去。 袋里的苍鹰满眼惊恐地盯著外面的人群,昔日翱翔天际的霸主,如今却身陷囹圄,模样著实透著几分悲哀。 “哇!这么大一只苍帽子!” “你们咋给逮著的?” 眾人看得嘖嘖称奇,脸上满是羡慕。谁都知道苍鹰是抓兔子的好手,熬鹰的传说也听老一辈人讲过,可真正见过有人成功的,在小安村却是寥寥无几,上一个抓到鹰的,都得往前数几十年了。 “行了诸位,看也看过了,这鹰我得先关起来养著。” 杜建国笑著摆手,语气里满是篤定。 “等下回你们再见到它,它就该是咱小安村狩猎队的得力好手了!” “咋的?建国,你要熬这鹰?” 被刘春安喊作三叔的汉子摸了摸下巴的鬍子。 “好小子,有胆识!敢碰熬鹰这活儿!” “三叔您说笑了,这不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嘛。” 杜建国客气地回话。 “有了这鹰,往后打猎也能轻鬆不少。” 跟眾人寒暄告辞后,杜建国提著麻袋回了自家。 他先找了个铁丝环套在苍鹰嘴上,又在鹰脚上穿了根结实的铁链子,牢牢固定在炕头,防止它趁机挣脱逃跑,这才把它从麻袋里放出来。 刚重见天日的苍鹰依旧凶悍,在屋里横衝直撞,翅膀扑腾得呼呼作响,一副要扑上来挠人的架势,看著精神头还足得很。 杜建国不敢怠慢,连忙带著刘春安几人退到屋外,打算先按计划饿它两三天,磨磨它的性子。 这下子,几人彻底没了过年走亲戚的心思。 每天把家里的差事草草干完,就齐刷刷聚到杜建国家堆柴火的屋子,围著那只苍鹰轮番打量。 看得次数多了,连老鹰都被瞅得有些发毛。 不过饿了两三天,它早已没了当初横衝直撞的力气,翅膀都扇不动了,也渐渐摸清面前这几人並无害它之意。 杜建国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便让阿郎先顶上第一轮熬鹰。 这只苍鹰已是成年,性子桀驁,估计得熬上好几天,他盘算著大概要一周才能完事,便跟哥几个商量,让他们先熬前面四天,剩下的三天,他来单独盯著这只大苍鹰,彻底磨掉它的野性。 初三下午,岳父岳母要回城里给亲戚拜年。 杜建国特意从老孙头那里叫了辆驴车,给老两口装了满满一袋子肉。 隨后,他领著狩猎队里除了阿郎之外的几人,也一同坐上驴车,打算顺路前往县里。 他可没忘县长当初的承诺,初三官府上班后,狩猎队就能正式去领文件,从此光明正大地运作了。 岳父临上车前,又拉著刘秀云的手细细嘱咐了几句,反覆叮嘱她要好好养胎。 等上了驴车,他转头就对著杜建国沉下脸:“你小子听好了,往后可得好好待秀云,不许惹她生气!她现在怀著孕,身子金贵,万一有半点闪失,老子非把你脑壳子卸下来不可!” 杜建国连忙点头应著,笑道:“爹,您放心!那可是我媳妇,是我宝贝疙瘩。我就算自己受委屈,也绝不能让她出事!” 驴车晃晃悠悠地在土路上前行,速度算不上快,好在眾人也不著急。 几人盘算著,到县城后先找地方歇歇脚,约上相熟的人喝两杯酒、联络联络关係,等第二天再去办正事。 车上,老丈人看杜建国还是越看越不顺眼,时不时就念叨著骂上两句。 杜建国心里门儿清。 人家把那么好的闺女嫁给自己,如今还怀著二胎,要给自家生两个娃,骂两句算啥? 权当哄老头开心了,他乐呵呵地听著,乖乖受罚。 没多久就到了县城,眼看要分开,杜建国先帮老丈人把行李搬进院里安置好,才开口说道:“爹,等开春之后,我想把团团送到您这儿来上识字班。” 这年头没有幼儿园,学前教育大多是私人开办的託儿所、识字班之类的机构。 开春后他忙著狩猎队的事,根本没功夫教闺女识字。 媳妇怀著孕,身子娇弱受不得气,也没法分心管孩子。 团团正是该学东西的年纪,想来想去,也只能指望老丈人了。 老丈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倒会省事,什么差事都往我头上推!” 可转念一想,乡下那个野得没边的孙女,要是能好好上个识字班收收性子,也是好事。 他重重嘆了口气:“到时候带过来,给她买上几个新本子。” “好嘞!”杜建国乐呵呵地满口答应。 总体来说,今年老丈人能在自家安安生生过个年,已是天大的顺利。 安顿好老丈人,天色已经擦黑。 杜建国打算领著几个弟兄,去火车站旁边的小旅馆凑合一晚——那地方有大通铺,还能用上24小时热水,一个人才两三毛钱,性价比挺高。 可等走到旅馆一问,前台却说大通铺早就住满了。 杜建国有些诧异:“大年初三就住这么满?难道一个个都没家回?” 前台解释道:“都是从乡下来的,说是来县城选拔狩猎队的,一下子来了十几二十號人,把大通铺挤得满满当当。不过双人间还有剩,你们住不住?一个人一块二一晚。” 杜建国琢磨了片刻,说道:“那我们要一间。” 前台愣了一下,盯著他问道:“你们四个人要一间?这不合適吧?” “不是,就我和这个胖子在这儿住,他们去外面再找找別的地方。”杜建国连忙解释道。 前台没再多问,伸手要了杜建国和刘春安的介绍信核对完,便递过来一把钥匙。 杜建国朝大虎、二虎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默默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则和刘春安提著东西进了屋。 说是二人间,其实就一张硬板床,靠墙的桌子也磕磕巴巴有些破旧,但比大通铺舒坦些。 杜建国进屋后先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朝楼下等候的大虎、二虎压低声音喊:“上来吧!” 两人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抓住旅馆外墙的铁架子,蹭蹭几下就爬了上来。 “嘿,这一下又省了一块二!” 第202章 刘光福的看不起 四个大男人挤在一间房里,倒也不觉得小。 真要是听前台的话再开一间,那才是傻子。 农村人打小睡热炕,十几號人挤在一张炕上取暖的日子都熬过,这点挤根本不算事儿。 大虎和二虎主动要找两把椅子拼一拼,晚上就睡在暖气旁边,让杜建国和刘春安睡床上。 几人掏出隨身带的扑克,凑在一起玩起了打对家,闹到七八点,便陆续往水房去洗漱。 这种小旅馆卫生条件確实一般,没有单独的洗浴间,好在24小时供应热水,算是挺方便的。 来这儿住的大多是跑远门的庄稼人,难得能洗个热水澡,基本上都要在水房里把自己搓洗得乾乾净净才值回住宿费。 刘春安是第一个去的,洗了约莫十几分钟,一回到房间就反手关上门。 “你们猜我刚才碰见谁了?我初小的老同学!” “他是跟著刘家村来的,专门来参加狩猎队选拔!乖乖,这次选拔可真热闹,听说总共有七八支队伍参赛,光刘家村就来了两支呢!” “不过听我那同学说,大伙都觉得红星农场拿下第二支狩猎队资格的可能性最大。” 刘春安接著说道:“他们这次来的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常年在山里转悠,跟野货打交道的经验可比咱们足多了。” 他话锋一转:“建国,你说万一红星农场真选上了,咱们会不会有麻烦?” 红星农场果然来了。 杜建国眉头微微挑起。 上次红星农场的孙兴就找上门来给过他下马威。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著,慌什么?”杜建国淡然。 “管他什么红星农场,只要敢挡咱们狩猎队的財路,就没什么好客气的,统统一棍子敲回去!” 就这两句话,瞬间让刘春安几人安了心。领头的都这么有底气,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差不多到了该休息的时候,眾人也不再多聊,各自找地方闭眼睡下。 几个时辰后,天刚蒙蒙亮,几人便陆陆续续起身,轻手轻脚从前门离开了旅店。 杜建国路过前台时,特意抬眼瞥了下,对上了前台那满是幽怨的眼神。 猜到他们昨晚偷偷挤了一间房。 哎,没办法,谁让一块二毛钱对农村人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呢,能省则省。 正好旅店附近有个石头垒的食堂麵摊,杜建国便带著几人走了过去,冲老板喊道:“来四碗面!” 老板手脚麻利地煮麵,还特意给每人碗里加了两瓣糖蒜,几人端起碗,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赫赫有名的杜队长吗?” 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突然传来。 “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嘎达来了?我听说你那狩猎队的名额不是早就稳了吗,怎么还来凑选拔的热闹?” 话音刚落,就见从小旅店里走出几个人,也是来吃早点的。 领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肥腻胖子,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杜建国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是大嫂的亲弟弟刘光福,这傢伙也拉了支狩猎队。 刘光福大大咧咧就坐到了杜建国对面的桌子旁,二郎腿一翘:“我说杜建国,你到底干啥了,能让县长对你这么照顾?还唯一指定狩猎队。就是不知道你打猎的能耐,有没有你吹牛的嘴皮子厉害。” “你他妈的说什么呢?” 大虎、二虎腾地站起身。 刘光福非但不怕,反而嗤笑一声,故意把脸凑过去:“呦,还想打人啊?来,朝这儿打!有本事就往这儿招呼!一帮怂包,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语气越发囂张:“我看这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就该先让给我!杜建国,你这种只会吃喝嫖赌的废物,趁早主动去找刘县长说说,取消得了!” 在刘光福心里,杜建国向来是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的主儿。 毕竟他姐姐还在杜家当媳妇,以前回杜家走亲戚时见过杜建国几面,姐姐早就把杜建国的底细扒得明明白白。 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又懒又馋,干啥啥不行。 可谁能想到,这么个扶不上墙的货色,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狩猎队的大队长,还得了县长的青睞。 这现实让刘光福心里堵得慌。 凭什么? 凭什么这种蠢东西都能稳稳噹噹地坐上队长的位置,而他这种有能耐的,反倒要跟一群乡巴佬挤破头参加选拔? “这么说,这狩猎队队长的位置,你觉得自己坐得稳了?” 杜建国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那当然!”刘光福拍著胸脯,得意洋洋地吹嘘。 “老子七岁就进山打麻雀,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山里的猎物见了我都得绕道跑!” “你还是別忙著当什么老子了。”杜建国冷笑一声。 “先把你那老娘从我们杜家接回去,別让她天天在这儿死皮赖脸蹭吃蹭喝。” 这话一出,刘光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臊得无地自容。 他自然清楚,老娘赖在杜家混吃混喝,如今被杜建国当眾点破,面子上实在掛不住。 “他妈的杜建国,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刘光福猛地一拍桌子,碗碟被震得抖。 他直勾勾地盯著杜建国,显然是被戳中痛处,大有跟人打一架的架势。 可杜建国压根没打算跟他一般见识,仿佛眼前的人不过是跳樑小丑。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刘光福扣得连自己老娘都不肯养,还怎么可能领导一只狩猎队?痴人说梦罢了! 杜建国懒得跟这种小人得志的货色废话。 刘家村这次来了两支狩猎队,杜建国寧愿跟刘铁柱那支素有矛盾的队伍打交道,也打心底里不愿跟刘小梅她弟弟有半分牵扯。 看著都让人膈应。 “走了,別跟他置气。” 杜建国伸手拍了拍一旁脸色铁青的大虎和二虎,示意他们不要在县委的范围动手,容易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跟这种人计较掉价,咱们该去领枪枝弹药了。” 第203章 县里的优待 领枪枝弹药这几个字一出口,邻桌吃饭的各支狩猎队队员顿时都侧过脸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杜建国几人。 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他们这些队伍连考核都还没开始,能不能拿到狩猎队资格还是未知数,杜建国他们竟然已经能直接去领枪枝弹药了。 这待遇著实让人眼红。 刘光福看著眾人的反应,又想起自己的队伍,狠狠咬了咬牙。 他那支预备狩猎队,连一把正经枪都没有,只能靠著土法子打些山鸡、野兔这类小猎物。 立这么久,压根没碰过像样的大傢伙。 他打心底里渴望能拥有一支枪。 杜建国给老板结了帐,便带著几个弟兄直奔县委大院。 管库房的老张头一听说他们是小安村狩猎队的,连忙笑著迎上来:“可算等著你们了!刘县长早就把批条给我了,说你们一来,就带你们去挑装备。” 他领著几人往库房走,一边走一边解释:“给你们准备的都是以前淘汰下来的老枪,算不上多好的傢伙事儿,但县长特意吩咐了,枪虽老,你们尽可以隨便挑。这次一次性给你们发50颗子弹,用完了再让刘县长批条子,直接来我这儿领就行。” “嘶——50颗子弹?!” 杜建国闻言,眼珠子瞬间亮了起来。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一次性发这么多,简直太豪横了。 库房门被推开,老张头侧身让开,示意几人进去挑选。 仓库里不算亮堂,摆满了整齐码放的枪枝,琳琅满目。 主流的是中正式和三八大盖,占了库房里的一多半,剩下的便是些不太常见的杂牌枪,还有马林这、m780这种小眾枪。 杜建国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霰弹枪上,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傅,这喷子也是每次都能领50发子弹吗?” 老张头愣了一下,连忙摆头:“想啥呢!这喷子的生產型號早就淘汰了,咱们这儿就剩二十多发配套子弹,用完可就真没了。” “可惜了。”杜建国轻嘆一声。 这霰弹枪威力猛、覆盖面广,要是子弹能足量供应,他们这支队伍可就真无敌了。 按照县里的规定,他们这支队伍暂时只能领取一把枪。 杜建国在库房里来回打量了一圈,最终还是选定了一把三八大盖。 不为別的,一来这枪的子弹供应相对充裕。 二来它的弹道精准,性能稳定,就算交给大虎他们这些没经过系统训练的粗人用,也不容易出故障、折腾坏。 “行了,我们就选这把三八大盖。”杜建国转头对老张头说道。 老张头点了点头,转身从一旁的木架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木头盒子,递了过来:“这里面装的就是50发子弹,你点点数,没问题就签字登记。” 杜建国拿起笔,手腕麻利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收起笔,转头冲老张头拱了拱手,脸上带著爽朗的笑:“老哥,今天多谢你照应,往后领子弹、办手续,估摸著还得常来麻烦你。” 50发子弹看著不少,杜建国心里盘算著,顶多也就够他们用三四天。 他得趁这段时间好好培养队里其他人的枪法才行。 总不能只靠他一个人打得准,队里弟兄们都得把枪法练扎实,往后上山狩猎时,彼此配合起来才能天衣无缝。 队里每个人最少得分配5发子弹用来试枪练习。 反正有县里兜底供应子弹,该用的时候就得痛痛快快用。 领完枪枝弹药,杜建国带著几人又折回县委。 他们虽是合法持枪,却还得办齐持枪证才算合规。 陈林跟著杜建国一行人往回走,背后斜挎的三八大盖格外惹眼。 此刻县委大院外,不少其他村的狩猎队队员正排队等著录入信息,瞥见三八式步枪,眾人纷纷侧过脸来,羡慕不已。 “杜建国,你这枪可真带劲!县里给你们发了多少子弹啊?” “50发!”大虎抢先答道。 “50发?!” “乖乖,这么多?就算是去打熊瞎子,也用不到这么多子弹啊!” 消息传开,其他来参加选拔的狩猎队队员们瞥见杜建国背后斜挎的三八大盖,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谁都清楚,这年头一把枪在打猎时意味著什么,眾人心里又馋又羡,恨不得立马把那枪夺到自己手里。 这待遇也太香了! 他们这些狩猎队连选拔能不能过都还是未知数,就算真能脱颖而出,县里也没跟他们保证过,一定能分配到枪枝。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到杜建国跟前,语气急切又客气:“杜建国同志,您好!刘县长请您过去一趟。” 这话一出,周围的狩猎队队员们更是羡慕得眼睛发红。 他娘的,还能直接见县长! 杜建国跟大虎几人交代了两句,便跟著工作人员快步来到县长办公室。 两人之前虽通过电话,可实打实地见面,这还是头一回。 刘平安起身迎了上来,伸手与杜建国用力握了握,脸上带著亲和的笑:“杜建国同志,一路辛苦!狩猎队的准备工作,还算顺利吧?” 杜建国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请领导放心,我们狩猎队的各项准备都在有序推进,再过几天,就要开始打猎了。” 刘县长欣慰地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狩猎队,我一直很放心。从组建到现在,你们从没让县里失望过。等后续另外两支狩猎队选拔出来,咱们县的额外肉类供给,可就全靠你们三支队伍通力协作了。” 组建狩猎队算是金水县为数不多的重大事项,上面不少领导都盯著进度,刘县长自然希望这事能稳稳噹噹推进,不丟了金水县的脸面。 “对了,上次跟你提过的事——每个月至少给县皮毛加工厂供应50张皮子,你回去考虑得怎么样了?能不能按时完成?” 见杜建国沉吟,刘县长又补充了一句:“你可得跟我说实话。这皮毛加工厂牵扯到和其他国家的外交往来,是咱们县的重点项目,马虎不得。” 第204章 实打实的暴利 50张皮子可不是个小数目,更別提还特意规定,这50张里至少一半不能是兔子皮。 兔子是最容易捕捉的猎物,没了这个主要来源,要凑齐25张其他兽类的皮子,难度大大增加。 但杜建国心里有底,他们小安山一带的生態环境本就好,虽说达不到棒打狍子瓢舀鱼的程度,可山里的野猪、狍子、狐狸之类的野兽也不算少。 要是连他们这儿都没把握完成,其他地方更没处凑另外25张像样的皮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请领导放心,这50张皮子的任务,我接定了!” “好!”刘县长猛地拍了拍手,脸上满是讚许,“咱们金水县,就缺你这样敢担当、有底气的年轻人!” 说著,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两份列印好的合约,递到杜建国面前。 “你仔细看看,条款都在上面,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签字按手印吧。” 合约条款做得挺简单明了,没什么对他们狩猎队不利的內容。 想来是因为这皮毛加工厂牵扯到两国合建,方方面面都谨慎得很,条款自然往公平的方向擬定。 “县长,那这皮毛加工厂到底啥时候能落户咱们县?”杜建国忍不住追问。 刘县长抬手算了算日子,答道:“还有十多天,对面就会派人来选址,预计三个月內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完。不过你这边的皮子收购,从现在就开始算起了,放心去打猎就行,县里会按合同价如实结算。”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对了,我听皮毛收购站的人说,现在市面上黄大仙的皮子最金贵,你要是有办法,不妨先多弄些这东西的皮子。一张上好的黄大仙皮,能卖到七八块钱呢。” “这么贵?!”杜建国眼前瞬间一亮。 黄大仙的皮子向来是做皮革的好材料,价格一直不低,再加上民间关於它的各种民俗传说,让这东西的皮毛更稀罕。 可他著实没料到,一张大黄大仙的皮子竟能卖到七八块,这简直是实打实的暴利! “县长,您这消息也太关键了!” 杜建国脸上难掩兴奋。 现在金水县里专门抓黄大仙的人不多,这东西的数量还不算少,只要找对法子,抓起来不算困难。 把事情交代清楚、与刘县长道別后,杜建国便从县委大院出来,第一时间把黄大仙皮子值钱的消息告诉了狩猎队的几个同伴。 一听要专门抓黄大仙,刘春安立马面露难色,带著几分发怵:“这东西真能隨便抓?都说它邪性,万一真招了什么灾祸,那咱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大虎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都啥年代了,你还信这些老封建!科学懂不懂?黄大仙要是真无所不能,咋还会被人逮著宰了卖皮子?” “我不是怕它,主要是怕村里的老人说閒话,到时候不让咱们弄啊!”刘春安急忙辩解。 杜建国听著两人爭执,开口打断了他们:“別吵了,那这样办——咱们每个月最多抓5只黄大仙,多了不杀,留到下个月再弄。这样既不耽误赚钱,数量也不算多,村里人就算有意见,也说不出啥来。” 听到这个折中办法,刘春安和大虎都点了点头。 “行了,事儿都捋顺了,咱们也该回小安村了,把情况跟大伙交代清楚,也好儘早准备进山。” 杜建国招呼眾人动身。 几人折返到县城的小旅馆,打算收拾好带来的行李就回小安村。 刚进房间没多大一会儿,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几人狐疑地对视一眼。 在这县城里,他们都是人生地不熟的,谁会特意找上门来? 杜建国走上前拉开房门,看清门外人的模样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铁柱?你怎么来了!” 门外站著的是许久未见的刘铁柱。 和上次见面相比,他看著沧桑了不少,往日里那个打鱼手艺顶呱呱的汉子,此刻竟显得有些拘谨。 “来,快进来坐。”杜建国侧身让开位置,热情地招呼道。 刘铁柱点了点头,提著手里一个用粗布包著的小包裹走进屋,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放在桌上打开。 刘铁柱双手在衣角蹭了蹭,语气依旧带著几分拘谨:“杜建国同志,今儿个来,是想求你帮个忙。” “求我帮忙?”杜建国愣了一下,隨即爽朗道,“铁柱,你儘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刘铁柱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是这样,我们这几支参加选拔的狩猎队,有项考核是进山抓猎物。可你也知道,俺带来的弟兄们,大多是打鱼的好手,论起打猎,就差远了。”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墙角靠放的三八大盖,声音放低了些:“所以我们想从外来条件强化自己,就想著……想著问问你,能不能把你们刚弄到手的这把步枪,借我们用用?” 怕杜建国不同意,他连忙补充,语气带著急切:“不白借,俺们绝不白借!要是真能选上狩猎队,头一年队里的鱼货,俺分你们一成!要是选不上,你们这枪用出去的子弹,花多少钱俺们都两倍赔!你看这条件……行吗?” 杜建国没立刻搭话,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就借枪用一次,刘铁柱竟愿意把未来一年的鱼货分一成,这份诚意著实不小。 房门再次砰砰作响,外面传来一阵暴躁的叫喊声:“杜建国呢?把门给老子开开!” 大虎上前一把拉开门,看清来人时,几人脸色都沉了下来——竟是刘光福。 刘光福仰著下巴,目光扫过杜建国和刘铁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刘铁柱,看来你也不算傻,知道有枪在手,选上狩猎队的把握就大得多。可惜啊,跟老子比起来,你始终还是差那么一截。” 他转头看向杜建国,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傲慢:“一会把你的步枪借我使两个月。” “啥玩意?”杜建国愣了一下,差点没气笑。 这刘光福脑子不好吗? 第205章 一码归一码 “你说什么?不给?” 刘光福压根没料到杜建国竟有胆子拒绝他。 他跟姐姐刘小梅已经许久没联繫,自然对杜建国如今的情况一无所知,更不清楚对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在他眼里,杜建国这个狩猎队队长的职位,多半是靠坑蒙拐骗得来的,没什么真本事。 以前杜建国见了他,浑身都得打哆嗦。 他让办点事,向来是手到擒来。 可现在,这个他一直瞧不上眼的废物,竟然敢亲口跟他说不! 刘光福恼羞成怒,指著杜建国的鼻子呵斥:“杜建国,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刘光福,问你借猎枪,你也敢不给?” 杜建国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咋了?你刘光福是脑袋比別人多长一颗,还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不借,就是不借!” “你敢。”刘光福气急败坏地骂道,“我告诉我姐,看她怎么收拾你!妈了个巴子的,这猎枪我今天拿定了!你要是敢拦我,老子非揍你一顿不可!” 说著,他伸手就想去拽墙角的三八大盖,可手还没碰到枪身,就被杜建国一把狠狠甩开。 “滚!”杜建国低喝一声,眼神冰冷。 刘光福踉蹌著后退两步:“好啊好啊!老子给你脸你不兜著,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刘光福抬腿就朝杜建国踹了过来。 只要给这小子点顏色看看,杜建国立马就会变回以前那副怂样,乖乖把枪交出来。 可他的腿刚伸出来,杜建国抬手就是一个狠狠的耳光。 啪! 一声脆响在屋里炸开。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刘光福左脸瞬间火辣辣地肿了起来,整个人被打得失去平衡,几乎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 他捂著脸挣扎著坐起来,指尖一碰,竟摸到满手黏腻的血。 再低头一看,地上滚落两颗带血的牙。 “我的牙!”刘光福惊恐地嘶吼起来,“你踏马打我” “打的就是你!”杜建国厌恶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敢来威胁我?” “告诉你,別说是你,就算你妈何彩虹站在我面前,敢跟我摆架子,我也照打不误!” 刘光福捂著肿胀流血的脸,还在放狠话:“你完了!等老子一会收拾你!” 杜建国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隨便你。” 刘光福怨毒地瞪了杜建国一眼,转身离开。 站在一旁的刘铁柱全程看得心惊肉跳,后背都冒了层冷汗。 他实在没料到杜建国下手这么干脆利落,说打人就动手。 还好当初他跟杜建国闹矛盾时,没真刀真枪地起衝突,要不然凭他那单薄的身板,恐怕两巴掌就被扇晕过去了。 “铁柱哥,你接著说。”杜建国转头看向他,语气瞬间恢復了温和,“你刚才说,是来找我借枪,对吧?” 刘铁柱语气带著几分慌乱:“对、对!就是想借你这把枪用用。建国啊,你放心,我绝对没有跟你作对的意思,就是单纯借枪应付考核,你可千万別动手!” 杜建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拍了拍刘铁柱的肩膀:“你放心,我不动手。我对刘光福那小子动手,纯属他自找的。” “以前我去他们村办事,这小子就仗著家里的势力,对我又踢又打。那时候我没想著跟他一般见识,没想到现在他还敢骑到我头上撒野。这次不给他点教训,他以后还得没完没了。” 刘铁柱连忙竖起大拇指:“建国,我是真服你!” 刘光福咋说也是能拉起一支狩猎队的人,还跟刘铁柱爭刘家村狩猎队的位置,挺横的一个人,没想到在杜建国手里跟个小鸡仔似的,两下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刘铁柱其实早就对刘光福厌烦透顶,可他心里有顾虑。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真要是动手闹起来,往后在村里就难相处了。 刘光福也偏偏就吃准了他性子,平日里总找机会欺负他。 今天杜建国痛揍刘光福那一顿。 刘铁柱心里暗爽不已,总算替他出了这口闷气。 杜建国笑了笑,也理解刘铁柱的心思。 他弯腰拿起墙角的三八大盖,递到刘铁柱面前:“这枪我借给你。但有两点得说清楚。第一,枪现在是完好无损的,你用完之后,得原封不动给我带回来。子弹你隨便用,不过按你先前说的,用掉的子弹得按双倍价格赔我。第二点,你说的要是你们狩猎队选上了,分我一成鱼货,这话还算数吧?” 刘铁柱双手接过步枪紧紧攥在手里:“算数!当然算数!” 换做先前,他心里还会为双倍子弹钱和一成鱼货心疼几分,可亲眼见识了杜建国收拾刘光福的狠劲后。 值了,给多少鱼获都是应该的。 他心里门儿清。 但凡自己流露出一丝不爽,这枪不仅借不成,说不定还得学刘光福挨两巴掌,当下只想著赶紧应下来。 杜建国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不少:“铁柱,你不用这样。咱俩以前是闹过矛盾,但那事儿早就过去了,你后来也赔了不少鱼货,算是扯平了。大丈夫做事,一码归一码。” “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在剩下的两个狩猎队名额里占一个。別的不说,你的打鱼手艺我佩服,以后要是有机会,咱们两个队还能一块进山打猎,互相有个照应。” 刘铁柱脸上渐渐浮起惭愧之色,挠了挠头道:“哎,是我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放心,但凡我们队能顺利选上,以后不管是打鱼还是打猎,有啥好机会,我肯定先跟你们小安村狩猎队商量,咱们互帮互助!” “说实话,我刚才还真有些怕呢——知道刘光福跟你沾著点亲戚关係,怕你最终会把枪借给他。” 杜建国满是不屑:“就他?你放心吧!这次狩猎队选拔,他指定是倒数的料,就算借了枪也成不了事!” 第206章 神秘来客 “他妈的,我非要宰了那小子不可!” 鼻青脸肿的刘光福捂著左脸,下到旅店的大通铺。 腮帮子还在隱隱作痛,刚才被打掉两颗牙的地方,此刻还在往外渗著血。 同屋几个跟他混的汉子见他这副模样,都愣了一下:“光福哥,你不是去跟你那亲戚借枪了吗?怎么没借到,反倒被打成这样?” 刘光福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刘铁柱先去借了,估摸著是要给他。” “啥?”有人顿时急了,拍著铺板站起来。 “光福哥,你这不是瞎扯吗?当初是你拍著胸脯说能把枪弄来,咱们哥几个才跟著你组队的!要不然凭咱们这打猎的三脚猫功夫,咋跟其他村的狩猎队竞爭?我看乾脆解散算了,反正刘铁柱跟咱们也是一个村的,大不了去给他干活,不至於饿肚子!” “嚷嚷什么?” 刘光福厉声呵斥。 “八字还没一撇呢!刚才我是势单力薄才被那小子暗算,等会儿叫上哥几个,咱们一起去给他开开眼!我就不信,他还敢不借枪给我!妈的,当初见了老子跟见了耗子似的,如今翅膀硬了,跟我叫板了。” 正说著,大通铺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刘铁柱兴高采烈地举著那把三八大盖走了进来,嗓门洪亮:“兄弟们,看看我借到啥宝贝了?” 刘铁柱狩猎队的几个人一眼就瞥见了他手里的步枪,顿时眼前一亮,纷纷围了上来:“铁柱哥,你还真把枪借回来了!” “太好了!有了这桿枪,咱们这次选拔就稳了!” 他们队本来打猎的底子就不算弱,如今添了这么一把趁手的枪,更是如虎添翼,眾人脸上都乐开了花。 一旁的刘光福脸色铁青。 有人故意扬著嗓门,冷嘲热讽道:“不知道先前谁拍著胸脯说,我们铁柱哥借不来枪?结果呢,人家不仅借来了,还让某些人把自个的狗脸都给丟尽了!” “你他妈说谁呢?”刘光福站起来,双目赤红地瞪著说话的人。 “说你呢!”那人也不甘示弱,梗著脖子回懟,“难不成我说错了?” “他妈的,有本事就干一架!” “干就干!胖子,老子还怕你不成?” 眼瞅著刘家村两拨人还没参加狩猎队选拔,先就要在旅店里大打出手,刘铁柱赶紧上前拉住双方:“不至於不至於!都是一个村的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闹成这样多难看?” “铁柱哥你別拦著!”那人挣开刘铁柱的手,指著刘光福的鼻子骂道,“我早就看这傻鸟不顺眼了!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就你那两下子,天天在村里吃喝嫖赌,好吃懒做,也配提打猎?” 旅店里其他村来竞选狩猎队的人见状,顿时起了哄,一个个拍著巴掌喝彩,就等著看热闹。 刘光福本就被杜建国打得憋了一肚子火,可真要动手时,反倒怂了。 他怕再被打伤,在眾人面前更丟面子。当下梗著脖子撂下一句场面话。 “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轰隆——轰隆——” 就在眾人吵得不可开交时,旅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有人耳朵尖,兴奋地喊起来:“嘿,来卡车了!瞧这动静,怕是军车吧?咱们这小地方,咋会来军车?走,出去看看!” 一屋子人立马忘了爭执,纷纷涌到窗边,扒著窗框往外瞧。 只见三辆绿皮大卡车稳稳停在旅馆门口,最前面还领头开著一辆吉普车。 吉普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头髮花白、身著中山装的老头子,瞧著就不是一般人物,妥妥的大官派头。 那老头子目光扫过旅馆,用洪亮的嗓音喊道:“杜建国!杜建国这小子在这儿住吗?” 杜建国本来正坐在楼上房间的板凳上擦鞋。 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很熟悉,快步跑到窗边往下望去。 看清楼下站著的人时,杜建国顿时一惊,连忙转身往楼下跑。 “大领导!您怎么来了?” 这一幕落在旅馆大通铺各个狩猎队的人眼里,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刚才还在议论这老头子是多大的官,没想到杜建国竟然认识这么大的人物。 没错,来人正是在省里赫赫有名的大领导。 上次杜建国在民兵队遭人陷害,正是这位大领导出面把他捞了出来,而他,也是宋晴雪的亲爹。 大领导看著杜建国,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我来送我闺女到县里参加工作,顺便打听到你住这里,来看看你小子。” 话音刚落,吉普车门再次打开。 宋晴雪梳著整齐的麻花辫,跟著她母亲一起走了下来。 她目光落在杜建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清甜的笑,语气温和又礼貌:“建国同志,过年好啊。” “过年好。 ”杜建国笑了笑:“倒是忘了,宋晴雪同志这样的省里来的姑娘,也在我们金水县工作。” 大领导嘆了口气:“这娃子,我让她调回省里,怎么说都不听,非要来这地方吃苦。” “大领导您可別这么说,宋晴雪同志一看就是想在基层好好锻炼自己,扎根群眾办实事。” 大领导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杜建国:“你这会儿有事吗?没事的话,跟我到车上嘮嘮,我倒要看看,上次见你之后,你这小子身上有啥进步没有。” 杜建国咧嘴一笑:“我就是个普通猎户,平日里就想著打猎谋生、把狩猎队带好,谈不上啥大进步。不过您发话,我自然得好好跟您说说近来的情况。” 说著,杜建国便跟著大领导父女俩回到了吉普车上。 旅店里的大通铺里,此刻鸦雀无声。 眾人虽然不清楚这位大领导的具体身份,但光看这阵仗,也能猜到他背后的背景不一般。 刘光福的一个小弟缩著脖子,颤颤巍巍地看向刘光福:“光福哥,咱们……咱们还找杜建国的麻烦吗?” 刘光福死死攥著拳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妈的,找个屁!” 第207章 大领导的嘱咐 吉普车的引擎轰鸣著,却没给车厢里带来多少暖意,车內气温几乎和车外没差,人呼出一口气,都能看见细小的冰碴子。 这也是这年头苏式吉普车的通病,设计上大多侧重实用性,细节上的舒適性考量得少,发动机產生的那点余热,基本都浪费在了寒风里。 “建国同志,盖上这条毯子,能暖和些。” 宋晴雪的母亲轻声细语地递过一条厚实的羊毛毯。 杜建国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你那皮毛生意现在做得怎么样了?”大领导笑著开口问道。 杜建国闻言,道:“托您的福,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还没好好谢谢您呢,要不是您帮我们狩猎队爭取到那个固定收购合同,我们每个月得少不少收入。” “哎,这些客套话就別说了。” 大领导摆了摆手,语气坦然。 “我也就是做个顺水人情。那些外国厂商最终看的还是实际利益——你们金水县四面环山,丛林密布,本就是天生的狩猎基地,而他们的皮毛厂缺的正是这些野物的皮毛,把收购点设在这里,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实话,我还得谢谢你。你可能不知道,上次你为晚宴抓的那条鱖鱼,对咱们省有多重要。这可是近五年来,对方国家第一次派代表团来咱们省参加晚宴招待,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让人抓了话柄,那事就大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次杜建国冒著严寒深水捕捞鮭鱼的举动,一直让这位老领导记在心里。 正因如此,他才顺水推舟,不仅帮杜建国的狩猎队爭取到了合作,还促成皮毛厂落户金水县。 “当然,我也不否认,把这皮毛加工厂安在金水县,还有另一层意思。” 他抬眼看向杜建国,眼神带著几分试探:“你知道塔国为什么要弄一个皮毛加工厂吗?” 杜建国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塔国地处大陆腹地,纬度比咱们这儿高,气候恶劣,冬天要是没有厚实的皮毛衣服,根本熬不过去。” 大领导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了几分:“你说的没错。他们那边自然环境比咱们国內恶劣得多,不光是皮毛,各类生活物资都紧缺,唯独外匯储备,比咱们国家要充裕不少。”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想打开塔国,赚取更多外匯,首先得建立商业互信。在金水县成立这个皮毛加工厂,就是个试点——这样的合作模式,很有助於推进双方的信任与合作。” 杜建国闻言一愣,眼神里满是意外:“您是说,我们这皮毛加工厂,就是那个试点?这……我们有些担当不起啊,毕竟我们就是一群打猎的,没接触过这么大的阵仗。” “功夫不在打猎上,在做人做事上。” 大领导摇了摇头。 “你杜建国能在大冬天跳下河,为了一场重要晚宴给我捉鱼,这是我看重的。我要的,是你的那股劲儿。皮毛千万不能以次充好,拿劣质皮子糊弄人家。”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万万没料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扛起了这样重的担子。 他苦笑一声,终究还是点了头:“大领导,那我就试试吧,儘量不负您的嘱託。” 大领导感慨地点了点头:“时局所困啊,咱们总得为国家多谋条生路。”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大领导没再往下说,杜建国也不想揪著沉重的话题不放,抬手拍了拍脑袋。 “瞧我这脑子,您大老远来,我都没想著先准备点东西。” “哎,不行不行。”大领导连忙摆了摆手,语气严肃,“我们有纪律,不能收。再说了,省城里啥没有,还缺你一个小猎户的东西?留著给自家过日子用吧。” 杜建国低头琢磨了片刻,抬头道:“大领导,您就等我20分钟,我保证不弄啥贵重物件,就是一点心意。” 说完,他推开车门走下去,朝小旅馆的窗户招了招手。 楼上的大虎、二虎和刘春安见状,立马下楼跟了上来,跟著杜建国往附近的树林走去。 “这孩子要干啥去?” “不知道,等著看吧。”大领导推开车门,点了一根烟慢慢抽著。 烟刚抽完,杜建国就带著人回来了,手里多了两只羽毛鲜亮的野鸽子。 大领导吃了一惊,指著鸽子问道:“杜建国,这是哪儿来的?” “我刚在附近林子里捉的。”杜建国笑著回答。 “捉的?就这么短时间?”大领导愕然地张大了嘴,心里暗自惊嘆。 这小子,还真是块天生打猎的好料! “这东西不贵重,就是点山野里的新鲜肉。”杜建国把野鸽子递过去,“我一个猎户,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这点心意您別嫌弃。” 说实在的,大领导已经帮了他太多。 爭取皮毛厂合同,从民兵队把自己捞出来。 要是过年期间见面连点东西都不送,反倒显得他不懂人情世故。 大领导点了点头,转头冲警卫员招呼道:“小张,把东西收著。” “你给我送两只野鸽子,我也不能小气。走吧,正好要给我闺女送行,咱们找个地方吃顿便饭,你把你的那几个同乡也叫上,一块热闹热闹。” “这……这合適吗?”杜建国有些迟疑,毕竟对方是省里的大领导。 “有啥不合適的?”大领导摆了摆手,带著几分打趣,“別像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就这么定了。” 杜建国见状,便不再推辞,深吸一口气道:“那我就多谢大领导了!” 他转头快步走向旅馆,去叫刘春安、大虎和二虎等人。 大领导的夫人这时也从车上下来,望著杜建国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是个实在懂事的好孩子。” “可不是嘛。”大领导附和著。“可惜啊,已经成家了。” “咋的,你还想把闺女介绍给他?两人的身份合適吗?”宋夫人摇了摇头。 “你看不上这小子是猎户?我跟你说吧,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 第208章 得偿所愿 宋厅长请客吃饭,不讲究排场,直接领著眾人去了县委食堂,安排杜建国、刘春安他们坐下。 自掏腰包加了几份饭。 这天中午,食堂的菜是冬瓜炒土豆片,素净得很。 为了添点荤腥嚼头,宋厅长特意让警卫员去供销社买了一只烧鸡。 刘春安平日里能说会道,那股子活络劲儿也就限於乡野村夫的圈子里。 真跟这么位高权重的领导同桌吃饭,他反倒拘谨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活脱脱像个扭捏的小媳妇,举杯的时候,手都忍不住发颤。 吃过饭,宋厅长把宋清雪安顿到职工宿舍,便带著一行人返回了省城。 刘春安望著车队远去的背影,乐得合不拢嘴,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嘴再张大点,晚上直接能去我家当夜壶了。”大虎瞥了他一眼,打趣道。 “去你的!”刘春安笑骂一声,脸上的喜色半点没褪,“老子这辈子头一回跟这么大的官吃饭,高兴点怎么了?妈的,这可是祖上冒青烟了!回去跟我爹那老东西说,他指定得高兴得蹦起来!” “杜建国!”刘春安拍著胸脯,嗓门洪亮得很,“別的咱不敢说,接下来一个月,你打猎的吃食我全包了!你带兄弟见这么大的官,这份情分,兄弟我指定为你两肋插刀!” 杜建国忍不住笑了:“行啊,那你这一个月可得做好出血的准备,我吃的可不少。” 刘春安脸色顿时一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话说得太满,连忙摆手:“先说好啊,不能吃太贵的东西!我还攒著钱娶媳妇呢!” “瞧你那財迷的样!”大虎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懟道。 “人家杜建国还缺你这一口吃的?” “那能一样吗?” 刘春安梗著脖子反驳。 “我是想实实在在请兄弟吃点好的!这不,咱们狩猎队还没正式张罗开嘛。”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了几分:“要不等这次开猎之后,狩猎队的收成,分我一成出来!” “还说呢!”大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现在咱们县另外两个狩猎队名额花落谁家还没个准信儿,你就不能考虑些正事?” “切,那群土包子!” 刘春安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刚才咱们跟大领导吃饭的时候,那群人眼珠子都快黏在咱们身上了!现在有了这座靠山,哪个不长眼的,就算真选上狩猎队,敢跟咱们闹矛盾?老子直接一个电话,让他们狩猎队全下岗!” “胡扯什么!”杜建国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人家大领导是为了帮咱们搞试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以权谋私的事?” “行了行了,狩猎队选拔赛马上要开始了,走,一块过去瞅瞅。” 杜建国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招呼著大伙儿往县城中小学的方向走。 今天第一场比试,就要在那里进行。 学校里的土操场尘土飞扬,这场比试比的是持久力和耐力,规则很简单,绕著操场跑圈,看谁能在最短时间內跑完一千米。 在场的都是常年在山里奔波的庄稼汉子,体能这方面自然没话说,一个个摩拳擦掌,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劲头。 大部分人都顺利通过了体能测试。 很快拉到郊外的林子里进行实地捕猎考核——这一关杜建国他们就没法到场围观了。 一直等到天黑透了,那群进山的汉子才扛著猎物,满身疲惫地陆续回来。 两项比赛的成绩一合计,排名第一的毫无悬念是打猎高手扎堆的红星农场。 而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分数咬得极近,第二名是刘铁柱带领的刘家村队伍,第三名则是当时名不见经传,由邻村一个小猎户牵头组织的狩猎队。 至於先前咋咋呼呼叫囂著要拿下一个名额的刘光福,队伍排名直接跌到了第十。 成绩一公布,他那帮组员当场就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骂骂咧咧起来。 “刘光福!”一个壮汉猛地衝上前,指著他的鼻子吼道,“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们说的?拍著胸脯保证一定能拿下狩猎队名额,还让我们每人掏二十块钱给你买材料、打通关节!可现在呢?”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土坷垃上:“他妈的排第十!连前三的影子都够不著,还打个屁的猎!还钱!还钱!” 眾多队员跟著附和,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叫囂著,唾沫星子喷了刘光福一脸。 刘光福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结结巴巴地辩解:“你……你们找我要钱也没用啊,那钱早就被我拿去打点关係了……” “我去你妈的!” 这话彻底点燃了眾人的怒火,几个汉子怒吼著扑上去,围著刘光福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刘光福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愣是半点不敢反抗。 今时不同往日,他生怕再惹出更大的乱子,只能抱著头挨揍,好不容易瞅准个空当,连滚带爬地钻出人群,撒腿就跑。 与之相反的是刘铁柱。这位刘家村狩猎队的队长满面红光,先前和他搭过话的,都围过来笑著道贺。 刘铁柱自己也是春风得意。 今儿个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没过多久,县里的通知就发了下来。本次选拔敲定的三支狩猎队里,除了第一名的红星农场,另外一支就是刘铁柱所在的队伍。 “建国兄弟!建国兄弟!” 刘光福拨开围在土操场边的人群,一路小跑衝到杜建国跟前,双手把猎枪递了过去,脸上满是感激的神色。 “枪还你!多亏了你这杆好枪,我们进林子刚抽冷子撞见一行野鸽子,隔老远就撂下两只来!” 杜建国笑著摆手:“还是你们狩猎队自己有本事,换旁人拿著枪也未必能有这收穫。” “哎,那可不一样。”刘铁柱连忙摇头,语气恳切得很,“你就別往我们脸上贴金了!我们能拿下这个狩猎队名额,实实在在全靠你仗义,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 “来!”刘铁柱大手一挥。 “今儿晚上都別走了,我做东,请你们狩猎队和我们队一块吃顿好的,大家隨便点,別客气!” 这顿饭吃了许久,时间一晃就到了深夜。 杜建国原本还想著,今儿个回家和老婆一块儿去走亲戚,眼下也只能把这事往后推一天了。 晚上,一行人刚从食堂里出来,刘铁柱就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神秘的笑意,他拽了拽杜建国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这个,你拿著。” 杜建国接过来一看,是一厚沓子工业券。 第209章 工业券 这沓工业券厚厚的一叠,数了数约莫有四五十张。 “你给我工业券做什么?”杜建国愣了一下问道。 “这工业券可是顶好的东西,稀罕得很!” 现如今一个人一个月也就发这么一张,有了这玩意儿,才能扯布、买家具,那些紧俏的自行车、收音机一类也能凭著它去供销社换。 “我本来攒著这些,就是想著能换辆自行车。” 刘铁柱搓了搓手,“再攒上差不多一倍的量,就能去供销社把车兑回来了。可你对我有恩,我总不能半点表示都没有吧?给钱又太俗,显得生分。这工业券你拿著,不管是拿去跟人换东西,还是留著自己买东西用,都隨你,不打紧!” 看到刘铁柱態度坚决,杜建国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再推辞,只好先把这沓工业券收了起来。 他心里其实也早就想买辆自行车了,只是手头实在缺现钱。 光有工业券也不行,一辆自行车的价钱要百元开外,这在那会儿可是笔天大的数目,寻常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可要是他们这支狩猎队能顺顺利利地干起来,往后那就是活生生的来財路子,还愁攒不够买自行车的钱? 自行车这东西,嘴上说著不在乎,可论起方便程度,可比村里的驴车强太多了。 总不能每次出门办事,都腆著脸去村里借驴车。 年后好好干,爭取挣出一辆自行车的钱来! 杜建国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心里盘算起了主意。 剩下的工业券,他打算拿到黑市上再买一些。 “啥也別说了,来,兄弟,喝酒!” 眾人齐声应和著,纷纷捧起酒杯,杯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刘铁柱这边兴高采烈庆祝胜利的时候,刘家村另一支狩猎队,却耷拉著脑袋、灰头土脸地回了村。 他们自然没资格凑那份热闹,一个个垂头丧气,连走路都提不起劲。 刘光福早就没了踪影,天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命运就是这般造化弄人。 许久没回刘家村的何彩虹,今儿个也总算从杜家脱身,揣著几分惦念打道回府,一来是想去坟头看看埋著的老伴,二来也想瞧瞧自己的小儿子。 她刚进村口,就撞见了几个耷拉著脑袋的汉子。 何彩虹眼尖,先认出了他们,连忙上前一步,急急问道:“二狗子,你有没有看见我家刘光福啊?” 被唤作二狗子的男人先是愣了愣,隨即讥讽:“呦呵,你还找你家刘光福呢?这小子怕是接下来几天,都没胆子回村了!” “啥?”何彩虹猛地拔高了嗓门。 “是因为狩猎大赛输给了刘铁柱?” “何止输了!”一个汉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混小子骗了我们的钱,我们几个气不过,逮著他狠狠揍了一顿!现在啊,指不定躲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旁边几人跟著阴惻惻地笑起来,语气狠戾:“他要是敢回村,看我们不打死他!” 何彩虹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脸色瞬间煞白。 她原本满心期待,盼著刘光福能在这次狩猎大比里好好发挥,一举翻身风光起来,到时候赚了钱,就能把自己老娘从別人家接回来了。 “不可能啊!光福明明跟我说,这次他有十足的把握拿下比赛,怎么会输呢?” 眼见何彩虹失魂落魄的模样,二狗子心里也生出几分怜悯,他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些:“本来我们狩猎队其实还有一丝胜算的。只要能跟杜建国借到枪,打猎时就没了短板。可杜建国却死活不肯见我们,反倒把枪借给了刘光福的死对头——刘铁柱。” “一来二去的,刘铁柱的打猎本事倒是越发精进,最后直接拿了个第二名。” “阿姨?阿姨,你在听吗?” 二狗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何彩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刚才那番话在嗡嗡作响。 她猛地抬起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杜建国,你个畜生!” 在她看来,杜建国帮衬自家子嗣,那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凭什么转头就把枪借给了死对头! 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就这么白白落空了。 何彩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最后竟一股脑全泼在了杜建国身上。 “就是这个混蛋小子!” 何彩虹越想越气。 要不是他,光福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杜建国,我非要付出代价不可! 何彩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就往杜家赶。 院子里,刘小梅正坐在石凳上嗑瓜子,看见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顿时愣了:“妈,你不是去光福那边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哼!你还好意思叫我妈!”何彩虹指著她的鼻子就骂,“当初我怎么瞎了眼,把你嫁给杜强军那个窝囊废!呸!你们杜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全是狗屎!” 这直接把屋里的杜大强等人给惊动了,一个个皱著眉头从屋里走了出来。 眾人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何彩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亲家,你这又是怎么了?”杜大强皱著眉,声音里满是无奈,“咱一天到晚的,就不能消停点儿?”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直接点燃了何彩虹的火气。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指著杜家人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咒骂起来,直往人心里扎。 “我消停?”何彩虹尖著嗓子吼道,唾沫星子喷了老远,“你们家杜建国倒是让我消停啊!你们自己看看,看看你们教出来的好儿子!胳膊肘往外拐,帮著外人不帮亲戚!眼睁睁看著我儿子在狩猎比赛里输得一塌糊涂,拿了个倒数,愣是不肯伸一下手!” 敢情是刘光福没捞著狩猎队的名额! 先前何彩虹可是天天扒著院墙跟人吹嘘,说她儿子本事大,这次狩猎大比准能拔得头筹,到时候不仅能当上狩猎队队长,还能领著队员们赚大钱。 “没別的说的,赔钱!” 何彩虹红著眼,抬脚狠狠踹翻了院角的水桶。 哐当一声,水洒了一地。 她叉著腰,像只斗红了眼的母鸡,道:“今儿个不赔钱,这屋里的人,谁都別想踏出这个院门半步!” 第210章 撒泼打滚一场空 “亲家,你这不是胡闹吗!” 杜大强压不住心头火气。 “你儿子选不上狩猎队,那是他自己能力不济!就算你把我们都困在这儿,逼著我们赔钱,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指著何彩虹,道:“这些天,你在我们杜家吃香的喝辣的,我念著你是小梅的亲娘,敬你一声亲家,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跟你计较这些。可你倒好,非但不知足,还蹬鼻子上脸!” 何彩虹在杜家早把自己当成了颐指气使的大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可即便这样,她依旧不依不饶,变本加厉。 “要怪就怪你们那个好儿子!他要是老老实实把枪借给我们家光福,哪还会有这档子事?老娘早就被我儿子接回家,享清福去了!” 杜大强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怒火:“杜建国不把枪借给你儿子,肯定有他的道理,这事儿不是我们能掺和的。再者说了,刘光福说要把你接回去孝敬,这话你自己信吗?” “杜大强,你他妈什么意思?”何彩虹的嗓音陡然变得尖利。 “事实就是,你儿子巴不得你在杜家住一辈子,最好让我们杜家人给你养老送终!”杜大强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老娘跟你拼了!”何彩虹气得浑身发抖,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挠杜大强,却被杜强军一把拦住。 “娘,您听我一句劝,先回去吧。”杜强军苦口婆心地劝著。 “您要是缺钱,我们再给您凑点。可您天天待在我们家这么闹,我们实在是受不住了。您就看在小梅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孩子份上,放过我们,行吗?” “好啊,你们这一家子,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孤老婆子是不是?” 何彩虹冷笑一声,猛地挣脱开杜强军的手,一爪子狠狠挠了上去。 这一下她是真的下了狠劲,尖锐的指甲瞬间就在杜强军的脸上和脖子上,划出了两道长长的血口子。 “强军!” 刘小梅惊呼一声,连忙扑过去查看丈夫的伤势。 看到平日里还算周正的丈夫,脸上脖子上掛著两道血痕,狼狈得不成样子,刘小梅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猛地扭过头,瞪著亲娘何彩虹:“你滚吧!老娘不伺候你了!天天在我们家当大爷,好吃好喝供著你,你还没完没了了!” “我现在是杜家的媳妇,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搓圆捏扁的小丫头了!今儿个说什么都没用,你必须捲铺盖走人!” “呦,小东西这就翅膀就硬了?” 何彩虹抱著胳膊冷笑。 “怀了个肚子就以为自己多了几分底气,能骑到老娘头上撒野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敢把我从这杜家的门里赶出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彩虹摆出一副吃定了杜家的架势,杜大强他们一时还真没什么辙。 总不能真拿绳子把她捆起来,像扔头肥猪似的丟出去吧? 那样的话,她指不定还会哭天抢地地自己滚回来。 也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喝完刘铁柱那顿庆功酒的杜建国,带晕晕乎乎地踏进了院门。 瞅见自家院里乌泱泱站著一群人,气氛还透著股不对劲,杜建国顿时酒醒了大半。 他愣了愣,连忙挤进去问道:“爹,小梅,这是咋了?出什么事了?” “小畜生!你还有脸回来?”何彩虹一看见他,眼睛瞬间瞪得通红。 “说!你为什么不肯把枪借给我家光福?” 何彩虹扑上前。 “你的心怎么就这么歹毒!都是亲戚,互帮互助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寧愿把枪借给外人,也不肯帮他一把,自私自利!” “哦,原来是你这老妖婆在这儿兴风作浪啊。” 杜建国挑了挑眉,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反而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我就是没把枪借给你儿子,那又怎么样?” 他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就他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性,真要是混进了狩猎队,那我们这支队伍,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何彩虹气得浑身直哆嗦,胸口剧烈起伏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院门外突然窜进来一个人影。 刘光福贼眉鼠眼地缩著脖子,脚步慌乱地衝进了院子一看就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 先前,他其实早就溜回了刘家村,可听见村里眾人对他的指指点点,愣是没敢露头。 没办法,只能一路悄摸摸地尾隨亲娘,跟著她回了小安村。 刚摸到院墙外,就听见何彩虹扯著嗓子要找杜建国算帐的声响,刘光福心里咯噔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亲娘竟然还敢指著鼻子数落杜建国? 刘光福今儿个他算是彻底开了眼,人家杜建国是什么人物? 那可是能跟公社里级別顶高的大领导坐一块儿吃饭,谈笑风生的主儿。自己不过是个游手好閒的混混,哪里有胆子跟这样的人叫板? “儿啊,你咋在这儿?”何彩虹彻底懵了,怎么也没想到刘光福竟也跟著来了小安村。 “妈,您就別嚷嚷了,赶紧跟我走,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刘光福急得直跺脚。 “我不走!” 何彩虹想也不想就粗暴地拒绝,梗著脖子瞪著杜家人。 “娘今儿个非要替你討回公道不可!这杜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全是些睁眼瞎!” “哎呦,算我求您了行不行?”刘光福急得满头大汗,拔高了嗓门呵斥,“您就別再给我惹事了,真要把人得罪透了,是想让我在村里彻底没法立足吗?” 杜建国抱臂站在一旁,他自然清楚刘光福此刻在怕些什么。 被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刘光福硬著头皮乾笑两声,搓著手凑上前,语气里满是討好:“建国哥,先前是我不懂事,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一般见识了,行吗?” 杜建国神色淡然,语气篤定道:“口说无凭,你写个字据吧。” “写,我这就写!”刘光福忙不迭点头哈腰,扭头就冲亲姐刘小梅喊:“姐,你们家有纸和笔没?快给弟弟拿一张过来!” 第211章 闹剧收场 刘小梅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刘光福。 这模样看著是挺像,可说的话一点不像。 她那弟弟,出了名的奸懒馋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捧著他转。 如今竟在杜建国面前低三下四,还心甘情愿要写保证书。 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彩虹拔高了嗓门尖叫:“老二!你这是干啥?娘这可是在替你討公道呢!你咋上来就跟这小子服软了?” “娘!您可別在这儿添乱了!”刘光福气得牙根痒痒。 他本来还想著,自己和杜建国好歹沾著点亲戚关係,往后若是运作得当,说不定还能借著杜建国的东风,搭上省城那位大领导的线。真到了那时候,他还愁不能扬眉吐气、作威作福? 可偏偏亲娘在这里撒泼打滚,把杜建国得罪了个彻底。 这人要是真动了怒,隨便使点手段,就能让他蹲几年大牢! 想到这儿,刘光福连忙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建国哥是什么样的人?人家做事心里有数,他不肯把枪借给我,肯定是觉得我能力不够,不配进狩猎队。咱们又有什么资格去置喙人家的决定?” 疯了!真是彻底疯了! 何彩虹只觉得悲从中来,认定儿子是受了太大刺激,脑子都糊涂了。 她捶胸顿足地哭喊起来:“儿啊!是娘对不起你啊!” 刘光福没工夫搭理她,拿起纸笔,三两下就把保证书给写完了,恭恭敬敬地递到杜建国手里。 而后他陪著一脸諂媚的笑,点头哈腰道:“建国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这就走,不用送,不用送!” 说罢,他架起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娘,半拖半拽地离开了小安村。 任杜家人想破脑袋,也没料到,横行霸道这么久的何彩虹,最后竟是被她亲儿子给硬生生接走的。 杜大强凑到杜建国身边,满脸匪夷所思:“建国,你是不是给那刘光福下了什么套?” 杜建国道:“爹,盼你儿子点好吧!” 另一边,刘小梅心疼地捧著杜强军的脸,拂过那两三道血痕:“强军,疼不疼?我这就去给你找草药敷上。” 杜强军咧嘴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大老爷们儿,脸上多两道疤算啥!” 说罢,他迈步走到杜建国跟前,郑重地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老二,今儿这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回来镇场子,那何彩虹指不定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是啊,老二,太谢谢你了!”刘小梅也连忙上前,眼圈红红的。 杜建国淡淡摇头,目光落在刘小梅身上,语气沉稳:“大嫂,客气话就不用说了。往后你跟著我大哥好好过日子,你既然进了杜家的门,又怀了杜家的娃,那就是地地道道的杜家人。你那亲娘是什么心性,你今儿也看明白了,她压根没把你当闺女,只把你当占便宜的工具,跟著她,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我知道了。” 刘小梅苦涩地笑了笑。 “老二,你放心,往后我就踏踏实实跟强军过日子,守著这个家,守著肚子里的孩子。” 经此一事,刘小梅算是彻底看清了。亲妈和亲弟弟靠不住,真正护著她的,只有眼前这个憨厚踏实的男人,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 “行了行了,老大媳妇,你赶紧去给老大弄点药敷上。” 杜大强摆摆手:“虽说都是大老爷们,可脸上跟被猫抓了似的,真留了疤,多不好看。” 说著,他摸出腰间的菸斗,慢悠悠地往里面填著旱菸丝,又抬头看向杜建国,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老二,那你这狩猎队的事,算是彻底定下来了吧?” 杜建国点点头:“嗯,手续都签完了,现在我们也算有编制的队伍了。猎物上交的规矩,跟其他狩猎队一样,本来是五五分成。不过县里给了我们狩猎队一年的特惠期,这一年里头,抓到的猎物我们拿七成,县里只抽三成。” “七成?!”杜大强手里的菸斗都顿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把菸丝压实,道:“好!那你往后就踏实打猎、好好过日子,可別辜负了这好机会。” “爹,您就放心吧。” “您且看著,我这狩猎队,今年保准能弄回数不清的野货!” 他心里有十足的底气,这一年定能收穫满满,打到很多大个头的猎物。 这件事,唯独他带领的小安村狩猎队能做到。 其他的,不管是红星农场,还是刘铁柱的狩猎队,都绝无可能。 这是杜建国两世身为猎人攒下的自信! 从祖宅离开后,杜建国径直回了家,刚进门就瞧见刘秀云正忙活著。 她手边摆著锤子和石块,正把一根根骨头敲成碎末,准备拌进鸡食里。 听村里老人说,鸡食里掺点骨粉,老母鸡能多下两个蛋呢。 杜建国也说不清这法子是真是假,只盼著家里那几只鸡真能照著法子多產蛋。 听见脚步声,刘秀云抬起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笑著开口:“回来啦。” 话音刚落,团团就屁顛顛地扑进杜建国怀里,仰著小脸脆生生地问:“爹,你把姥爷他们送走啦?” 杜建国抱著软乎乎的闺女:“嗯,你姥爷他们已经平安到家了。” 他抱著团团走到刘秀云身边,弯腰就把耳朵贴在了她的小腹上,声音放得轻柔:“来,我听听,咱们家二娃在里头闹没闹动静?” 刘秀云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伸手就把他的脑袋推开,没好气地嗔怪:“胡说什么呢!这才一两个月的光景,哪能听出什么动静!” “那可不一定碰。” 杜建国不死心,一本正经地说到。 “我儿子肯定天资聪慧,將来指定是要干大事的!不行,我得亲手摸摸,確定一下他在里头长得好不好。” 说著,他放下怀里的团团,伸手就往刘秀云的小腹上探去。 “杜建国!” 刘秀云又气又羞地叫出声。 “你……你……你別这样” 第212章 熬鹰驯兽 当然了,杜建国也就是逗逗刘秀云罢了,大白天的,闺女还在旁边看著,哪能真干那事。 跟自家媳妇闹了两句,杜建国便乐呵呵地转身进了杂物房。 刚推开门,就见阿郎睡眼惺忪地惊坐起来:“呼,嚇死我了师傅!我还以为是这王八羔子要挣著跑了呢!” 阿郎正守著那只苍鹰。 这鹰还是前些天杜建国从后山逮回来的,如今早没了刚抓来时的神气,蔫头耷脑地缩在炕角,眼皮子耷拉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连扑腾的力气都没了。 “这玩意儿练得咋样了?” 杜建国走上前,戳了戳鹰的翅膀问道。 “哎,別提了,这东西可真不是一般的磨人!” 阿郎苦著脸嘆气。 “我饿了它两三天,愣是一声没吭。可架不住不让它睡觉啊,大概从昨儿晚上起,只要我一不盯著,它眼皮子就往下耷拉,困得直打晃。我这都硬撑著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熬鹰本就是件熬人的苦差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杜建国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辛苦了,回家睡一觉去。接下来这几天,师傅来接手逗它。” “师傅,你真能行?”阿郎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瞅它这模样,少说还得熬好几天呢!我还能再撑一天,要不我再盯一天,你再来换我?”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没事,相信我。” 其实这只鹰刚抓回来的时候,他就打算自己上手训的。 亲手训出来的鹰,认主心诚,往后听命令也只认主人一个。 要不是前些天狩猎队的事太忙,抽不开身,他早就自己动手了。 “去跟你师娘要两壶浓茶来!” 杜建国挽了挽袖子,“今儿个我就跟这王八羔子大眼瞪小眼,耗到底!” …… 他是来真的。 眼下要把狩猎队的摊子支起来,正缺这么一只得力的帮手。 有了苍鹰帮忙巡猎抓兔子,可比单靠人力高效得多,绝佳的狩猎工具。 倒霉催的苍鹰,偏偏撞上了跃跃欲试的杜建国,这下算是倒了大霉。 但凡它敢把眼皮子耷拉下来,杜建国立马一声惊雷似的怒吼,就能把它惊得浑身一哆嗦,瞬间清醒。 换作是人,被这么折腾个一天半日,早就要被逼疯了。 可鹰不一样。 等它们服软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顺从了人类,而且往后大概率不会背叛。 不过,老鹰的野性,终究是刻在骨子里的。 要想让老鹰踏实带著,往后餵食也得有讲究。 只能餵主人亲手递过来的吃食,至於野外的活物,必须让它克制住捕猎的本能。绝不能让这老鹰觉得,自己离了主人,照样能捕猎生存。 一天,两天,三天。 杜建国连著三天铆在杂物房里熬鹰,除了上厕所,几乎片刻不离。 刘秀云生怕他的身子骨扛不住。 就算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也经不住这么连轴转地熬啊。 她便去央求狩猎队的几个兄弟,想让他们轮流去替替杜建国。 大伙儿也早有这个心思,正准备推门进去换班,杂物房的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杜建国脸色蜡黄,脚步都有些发飘。 可他的肩膀上,赫然站著那只苍鹰! 那鹰依旧透著几分警惕,眼珠子滴溜溜转著,却乖乖地立在他肩头,半点要飞走的意思都没有。 “媳妇,来了。” 杜建国哑著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 “去给这畜生弄点熟肉。再给我熬碗清粥,清淡点的。还有,把炕给铺好,我实在扛不住了。” “师傅!真的成了!” 阿郎最先反应过来,指著杜建国肩头的鹰,兴奋地大喊。 “嘿,还真让你小子给办成了!”刘春安咂了咂嘴,满眼的佩服。 谁都没想到,在熬鹰这手艺几乎快要绝跡的年头,小安村这么个普普通通的村子里,竟然又出了一位鹰把式。 杜建国餵完鹰,总算是鬆了口气,一头栽倒在床上闭眼就睡。 被连番折腾了好几天的苍鹰,也终於能安稳地缩在一旁打盹。 杜建国早已虚弱到了极点,匆匆扒了两口小米粥,就一头扎进被窝里,呼嚕声震天响。 这一觉,他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杜建国醒过来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的,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狩猎队的兄弟们早就聚在了他家院子里,那只苍鹰正蹲在刘春安的胳膊上。 刘春安绷著身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稍微动一下,就把这宝贝疙瘩给惊飞了。 瞧见杜建国站起身,苍鹰立刻扑棱著翅膀,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嘿,你这没良心的蠢东西!”刘春安哭笑不得地嚷嚷,“刚才老子还餵你吃肉呢,转眼就巴巴地找別人去了!” “废话。你要是能跟我一样,熬它个三天三夜,这苍鹰照样认你。” “那还是算了吧!”刘春安连连摆手,“这玩意儿也太难训了,我可吃不了这份苦。咱们狩猎队,有你这么一位鹰把式,就管够了!” “建国哥,那这鹰现在能跟著咱们进山打猎了吗?”二虎凑上前来,满眼期待地追问。 杜建国摇了摇头:“还不行。它身上的野性还没完全磨掉,虽说现在能乖乖吃我餵的东西,却还得盯著。得再熬上一阵子,彻底让它改掉以前野地里的生活习惯,才能跟著咱们上阵。” 杜建国心里有数,这只苍鹰还得再熬上整整一周的功夫,忘掉山林里无拘无束的日子。 “现在,年也过完了,咱们也该动起来了。” 杜建国拍了拍手,扬声道:“总不能天天闷在家里,收拾收拾,一会儿就进山打猎!” “咱们进山主打什么?”刘春安凑过来问道。 杜建国道:“狩猎队身上背著合同呢,要求咱们每个月上交五十张皮子。这里面二十五张都不能是兔子皮,所以咱们得把这二十五张的缺口补上,多弄些值钱的野货回来。” “最好能逮著黄大仙,这玩意儿的皮子现在贵得很,七八块,抓上一只,估摸顶得城里人半个月的工资!” 第213章 初猎遇险 一听要抓黄大仙,小安村狩猎队的另外三人都傻眼了。 唯独阿郎没察觉到这话里的不妥,还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杜建国,你確定要逮这东西?”刘春安咽了口唾沫,语气迟疑,“要不咱们换些別的皮子凑数,先別动黄大仙成不?” “换成啥?獾子?”杜建国瞥了他一眼,“那玩意儿的皮子含金量太低,带回来也卖不上几个钱。再说,你见过山里有多少狗獾?这东西本就少见,想靠逮它完成那二十五张皮子的指標,不现实。” 大虎也一脸慎重地开口:“建国,我觉得春安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虽说咱们是吃打猎这碗饭的,可做事也得分个轻重缓急。这玩意儿可是黄大仙,万一让村里的老人们知道了,指不定要咋说教咱们呢。” 黄大仙在这十里八乡的名声,那可是如雷贯耳。 村里有些迷信的人家,就算自家的鸡被黄大仙咬死了,都得念叨著感谢大仙手下留情,生怕得罪了仙家,连自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也正因为这份忌讳,村里压根没人敢动黄大仙一根毫毛。 这些年下来,小安村周边的黄大仙,都已经有些泛滥成灾了。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他们不爽就让他们不爽去吧!” 老人,確实是一道绕不开的障碍。可这拦不住杜建国赚钱。 放著白花花的票子不挣,何苦听那几个老东西絮絮叨叨?这七八块一张的黄鼠狼皮子,换在別的地界,怕是早把黄鼠狼捕得绝跡了。 要说扭转这几个人的心思,法子也简单得很,无非是把实实在在的票子揣进他们兜里的那一刻。 等真见了钱,他们自然会重新掂量黄大仙这东西的分量。 “行了,既然我是这狩猎队的主事人,大伙儿就听我的。”杜建国斩钉截铁,“出了事,我一力扛著!都回去收拾收拾工具,对了,我待会儿还打算带上家里那两条猎狗。” 杜建国上次买回来的两只猎狗,这会儿已经躥高了不少。 平日里他没少在家教它们些打猎的门道,今天正好带它们进山实战一番。 往后猎狗配合著苍鹰,一个上天一个入地,还有什么兔子抓不著? 见杜建国主意已定,其他人也不好再劝,纷纷转身回家取自己的装备。 没多久,几个人就在村口集合完毕,正式踏上了今年的第一场捕猎之旅。 气温还是没什么起色,起码得挨到三月往后,天气才能渐渐回暖。 眼下的后山依旧是冰天雪地,凛冽的寒风一刮,直钻骨头缝,冻得人忍不住打哆嗦。 两条猎狗倒是兴奋得不行,这是它们头一回进后山。 鼻尖嗅到满山林子的野物气息,压根不用杜建国招呼,拽著几人就往前冲。 突然,其中一只猎狗猛地狂吠起来,挣开杜建国手里的牵引绳,撒腿就往前窜。 雪窝子里,一道灰影如同闪电般躥了出来,另一只猎狗见状,也跟著嗷嗷叫著扑了上去。 杜建国这才看清,雪堆里竟藏著一只肥硕的兔子。 “弓箭!”他扬声朝阿郎喊。 阿郎赶紧把弓箭递过来,杜建国抬手拉弓,瞄准、放箭,动作一气呵成。 嗖的一声,箭矢稳稳地钉在了兔子身上。前头的猎狗快步上前,轻轻叼住受伤的兔子,顛顛地跑回杜建国身边。 杜建国伸手拔下兔子身上的箭,掂了掂手里的猎物。 “开门红!” 阿郎激动得脸都红了,凑上前大声道:“师傅,这俩可是好狗啊!不比我们部落里养的猎犬差!有好狗往后打猎,可就轻省太多了!” 杜建国自己也没想到,这两条猎狗竟能跟自己这般合拍,心里头忍不住暗嘆。 有了这只兔子做保底,杜建国的底气更足了几分,当即扬声道:“走,咱们去石潭子那边瞧瞧!” 黄鼠狼做窝的习性很有特点。 在靠近人家的地方,它们一般会选土墙根、坟地这类僻静处扎窝。 到了野外,就偏爱石堆、溪流旁边的地方安家。 杜建国打算让两只猎狗去嗅嗅踪跡,看看今儿个能不能撞上好运,逮著一只黄鼠狼。 石堆旁边,两条猎狗低著脑袋,鼻子在雪地里嗅来嗅去。杜建国也在一旁紧盯著它们的动作,暗暗观察。 个头大的那只看著沉稳些,一举一动都中规中矩,只能说是条合格的好狗。可那只小的就不一样了,动作活络得很,找起猎物来全神贯注,要不是杜建国拿韁绳牢牢拴著,这狗东西怕是能撒欢跑出十里远,一看就是块打猎的好料子。 “你们快过来瞅瞅这个!”大虎忽然扬声招呼眾人,语气里满是兴奋。 大伙儿连忙凑上前去,大虎伸手指著乱石堆里的一个洞口,兴冲冲地问道:“你们说,这会不会就是黄鼠狼的窝?” “那肯定是啊!”刘春安一拍大腿,篤定地接话,“杜建国刚说过,黄鼠狼就爱在这种乱石堆里筑窝,难不成还能是別的东西?” 说著,他擼起袖子就打算伸手往洞里探。 “你干什么?”杜建国眼疾手快,一把將刘春安的手腕拽了出来。 “我把这黄鼠狼给抓出来啊!”刘春安一脸不解。 杜建国气得牙根都痒痒,抬腿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是个洞你就敢掏,你疯了?你怎么就敢確定这里面百分百是黄鼠狼?万一窝著条冬眠的蛇呢?你这么一伸手,不是把它给惊动了?” “咋可能嘛!”刘春安撇著嘴嘟囔,却还是听了杜建国的劝,拿起铲子小心翼翼地挖开洞口的碎石。 隨著泥土被一点点清开,洞內的结构逐渐显露出来,到最后只剩一小截洞口时,里面竟蜷著个白花花、光禿禿的东西——真的是一条冬眠的蛇! 刘春安瞬间看愣了,半天没回过神。 几个人找了根长棍子,小心翼翼地把洞里冬眠的蛇挑了出来。凑近一瞧,认出这是当地的特產白条蛇。 这蛇基本没什么毒性,可口腔分泌物里带著些古怪的东西,沾到皮肤上能让人痒上好一阵子。 蛇肉不值什么钱,但用来熬蛇羹却是道绝好的食材。 刘春安看著那蜷成一团的白条蛇,后怕地深吸了一大口气,拍著胸脯嘟囔:“以后老子再也不敢隨便拿手往洞里伸了!” 杜建国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咋样?这是你家的黄鼠狼?” 第214章 巧捕黄鼬 虽说白条蛇不值什么钱,但也不能平白浪费了。 阿郎上前拽住蛇身,死死掐住蛇的七寸,又摸出两块石头,几下就把蛇牙给敲碎了。 这么做是为了防止白条蛇咬人。 虽说这蛇没毒,可真被咬上一口,也够疼好一阵子的。 被砸掉牙的白条蛇疼得剧烈扭动身子,蛇尾巴紧紧缠上阿郎的胳膊,像是想把这半大孩子勒得喘不过气。 阿郎毫不在意地把蛇塞进笼子里——这笼子本是预备著装黄鼠狼的,眼下倒让这小东西鳩占鹊巢了。 “小崽子,今儿个回去就把你燉了!” 刘春安盯著笼子里的白条蛇,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几个人正蹲在石堆旁说笑,两条猎狗却忽然竖起耳朵,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跟著就衝著一处不起眼的小洞低声吠叫起来,即便被韁绳拽著,也一个劲儿地往前扑,尾巴甩得飞快。 “这里面肯定有活物!”杜建国说道,猎狗的反应不会骗人。 “不会又钻出来一条蛇吧?”刘春安心有余悸,但还是忍不住凑过去,趴在洞口想往里瞧个究竟。 谁知他刚凑近,一道黑影嗖地就从洞里窜了出来,嚇得刘春安一屁股往后摔去,失声惊呼:“妈呀!啥玩意儿?” 眾人定睛一看,只见河滩上一个瘦溜溜的黄色身影,正拼了命地往林子里头窜。 那皮毛油光水滑,通体金黄,模样像只放大版的老鼠,体型却比老鼠壮实不少。 “黄大仙!是黄鼬!”大虎扯著嗓子大喊。 毫无疑问,这就是个实打实的黄鼠狼窝! “追!”杜建国一声令下,当即鬆开了猎狗的韁绳。 没了束缚的两条猎狗,瞬间像脱韁的野马,撒开四蹄,嗷嗷叫著朝那黄鼠狼逃窜的方向猛追过去。 黄鼠狼性子狡獪,身手又格外灵巧,真要是靠人腿去追,就算追到天荒地老,也別想沾到它一片皮毛。 但猎狗就不一样了。 杜建国养的这两条猎狗,是正宗的猎犬杂交品种,跑起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追到了黄鼠狼身后两三米处。 黄鼠狼急中生智猛地一个转弯,这才勉强拉开了些距离。 “咬!上去咬死这东西!” 刘春安攥著拳头。 “建国,你家这两条狗可比我家大黄强多了!今个要是真咬著黄鼠狼,回去准给它俩加餐!” 可杜建国却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不能让它们咬到黄鼠狼!” “啊?”刘春安瞬间愣住,满脸不解,“为啥啊?” “你傻啊!” 大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咱们抓黄鼠狼又不是为了吃肉,主要是衝著那张皮子去的!皮子要是坏了,那还抓啥!” “对哦!” 刘春安恍然大悟。 “可这不是强人所难吗?除了挖陷阱下套子,哪能弄到一张皮毛完好的黄鼠狼啊?被狗咬了有牙印,被枪打了身上留窟窿,用弓箭也不行啊!” 似乎绝大多数法子,都会在黄鼠狼身上留下损伤,总不能指望这小东西乖乖束手就擒。 杜建国没再多言,而是从隨身的工具袋里掏出几张网,沉声道:“一人拽一个角,跟我往东边走,到那两块大石头后面去!”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立著两块从山上滚落的巨石,高宽都有数尺。 “你要干啥?”刘春安忍不住追问。 “没时间解释了,快过去!”杜建国眼瞅著两条猎狗已经在把黄鼠狼往这个方向引,语气急促起来。 几个人不敢耽搁,连忙跟著杜建国跑过去,把网稳稳架在了石头后面。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猛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这是他提前训练好的指令,只要听到这哨声,两只猎狗就会把猎物往他指定的方向驱赶。 名叫青青和花花的两条猎狗闻声,当即加速追撵,几声震耳的长嚎,嚇得那黄鼬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朝著杜建国他们藏身的两块石头后面冲了过来。 “准备!”杜建国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那道慌不择路的黄色身影。 “三!二!一!撒网!” 隨著一声令下,眾人合力將手中的大网朝前猛地掷去。 那黄鼬一门心思提防著身后穷追不捨的两条猎狗,压根没料到前方还藏著人。 偌大的网兜从天而降,瞬间將这小东西罩了个严严实实。 它越是拼命挣扎,网绳就缠得越紧,急得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叫,张嘴就对著网眼狠狠啃咬起来。 “棍子!快拿棍子来!”杜建国急声大喊。 身旁三人不敢耽搁,立刻从旁边寻来一根粗木棍。 杜建国扯过一块棉布,草草裹在棍子一端,隨即对准黄鼬的脑袋狠狠敲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过后,黄鼬的眼神瞬间涣散,四肢软软地耷拉下来,被敲晕了过去。 杜建国长舒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 这网他就买了一张,要是真被这小东西咬断了,还得再花钱补新的,实在不划算。 直到这时,眾人才看清这只黄鼬的模样。 这是只个头不小的黄鼬,身长差不多有成人手臂那么长,皮毛通体呈深褐色。 刚才被网罩住的慌乱关头,黄鼬竟尿了一泡尿,那股刺激的臊臭味直衝脑门,熏得人眼睛发酸。刘春安毫无防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就乾呕起来。 “这玩意儿可真他妈臭!” 刘春安抹著呛出来的眼泪,死死捂住鼻子。 这就是黄大仙的保命绝招,妥妥的臭味攻击,威力堪比生化武器。 杜建国也强忍著反胃的噁心,小心翼翼地把黄鼬从网里解出来,关进备好的木盒子里。 紧接著,他拎起网就往河边跑,用冷水反覆冲洗了两遍,那股子臊臭味才淡了些。 杜建国皱著眉打量著身上的衣服。 回去可得让媳妇多洗几遍,不然这衣服是万万穿不得了。 旁边几人还在抹眼泪,呛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倒是两条猎狗刚才没衝进包围圈,没沾到那股臊臭味,只是识趣地蹲在离眾人老远的地方。 “行了,不就是只黄鼬嘛。” 杜建国拍了拍手,咧嘴一笑道:“抓黄鼬就得有这觉悟,身上越臭,回头赚的钱就越多。加把劲,咱们再逮几只?” “还弄?”刘春安苦著脸哀嚎,“衣服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杜建国笑得更欢了,“等咱们卖了黄鼬,赚的钱难道还不够买件新衣服?接著弄!” 第215章 满载而归 黄鼬的皮子是分等级的,首要的评判標准就是皮毛是否完整,两者之间的价格可谓天差地別。 一张完整的黄鼠狼皮,不管毛色优劣,保底就能卖个五六块钱。 可一旦皮子上破了窟窿,或是沾了枪伤,价格就会断崖式下跌,跌得惨的时候,甚至只能卖到几毛钱。 杜建国他们这次逮到的这只黄鼠狼,虽说有几分巧合,却是实打实的皮毛完整。 既没被狗咬出伤口,也没有任何破损,单这一点,保底五块钱就稳稳到手了。 再加上县里的皮毛加工厂早就承诺过,给出的收购价只会比市价高,绝不会低。 一只黄鼠狼的收入,抵得上普通城里编制人员半个月的工资。 简单收拾了一番后,眾人接著进山搜寻黄鼠狼。 有了这只黄鼠狼留下的刺鼻气味,两条猎狗搜寻同类的效率高了不少,很快就又发现了第二个黄鼠狼洞。 还没等杜建国让猎狗仔细探查,洞里的黄鼠狼就钻了出来,眨眼间就窜进林子没了影。 两条猎狗兴奋得汪汪直叫,跃跃欲试想追上去,杜建国却没敢鬆开韁绳。 平地之上追捕还好说,到了林子里,黄鼠狼身形小巧灵活,被捉到的概率太小,甚至还有可能把猎狗弄丟,实在得不偿失。 “春安,你跟二虎去林子那边堵著!”杜建国当机立断,“要是有黄鼠狼往那边跑,你们就把它往回赶。我和阿郎、大虎三个人撑网,足够了!” 刘春安巴不得离这些散发著臊臭味的东西远一点,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杜建国掏出肉乾餵给两条猎狗,又摸了摸它们的脑袋鼓舞了一番,这才让它们继续搜寻黄鼠狼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莫十几分钟后,两条猎狗再次衝著一处地方狂吠起来。 杜建国走上前,抬脚往洞口踹了几下,一只黄鼠狼瞬间受惊窜了出来。 果然如他事先预料的那般,这黄鼠狼第一时间就朝著林子的方向衝去。 “去去去!滚回去!”刘春安和二虎张牙舞爪地大喊,硬生生把黄鼠狼嚇了回来。 杜建国立刻吹响口哨,两条猎狗闻声噌地一下窜了出去。 黄鼠狼瞬间慌了神,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转。 杜建国和大虎、阿郎三人则操控著网,一点一点地朝著黄鼠狼逼近。 终於,黄鼠狼被彻底圈进了包围圈。 “放!”杜建国高声喝令。 拽著网前结的大虎和阿郎猛地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將黄鼠狼罩在了网里。 眾人依样画葫芦,举起裹了棉布的棍子敲下去,又一只黄大仙彻底晕死过去。 旁边几人还在抹眼泪,呛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狼狈得不行。 倒是两条猎狗刚才没衝进包围圈,没沾到那股臊臭味,只是识趣地蹲在离眾人老远的地方,生怕蹭上半点味道。 “行了,不就是只黄鼬嘛。”杜建国拍了拍手,咧嘴一笑,“抓黄鼬就得有这觉悟,身上越臭,回头赚的钱就越多。加把劲,咱们再逮几只?” “还弄?”刘春安苦著脸哀嚎,“这衣服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杜建国笑得更欢了,“等咱们卖了黄鼬,赚的钱难道还不够买件新衣服?接著弄!” 这下子,眾人脸上的神色彻底不一样了。 一只黄鼬还勾不起他们骨子里的赚钱欲,可两只就不一样了——嘿,这可是城里职工小一个月的工资!他们这帮乡下人,不过忙活了大半天的功夫,就赚到了城里人一个月的收成。 刘春安心里头更是美滋滋的,忽然觉得,自己攒下媳妇彩礼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遥远了。 他渐渐收起了之前的嫌弃,全身心地投入到抓黄鼬的活儿里。 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游刃有余,眾人虽说失手了两次,可剩下的黄鼬,愣是一只没跑掉,全被他们收入囊中。 直到天色渐渐擦黑,几人清点收穫,竟足足逮到了五只黄鼬。最关键的是,这五只黄鼬的皮毛都完好无损,全是能卖出高价的上等货。 刘春安此刻浑身裹著臊臭味,恨不能立刻扎进自家的大锅里,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可心里头却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暗自嘀咕:这抓黄鼬的营生,咋还越捉越上癮了?他竟偏偏喜欢上了这种跟黄鼬斗智斗勇的滋味。 “有癮啊?那好办。”杜建国咧嘴一笑,“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咱们每个月得交五十张皮子,有功夫你就可劲抓。这山上的黄鼬,抓到死都抓不完。” “够了够了,哪用抓到死。”刘春安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够俺攒够娶媳妇的彩礼钱就行。”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杜建国抻了抻僵硬的胳膊,铺了一天的网,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 两条猎狗也累坏了,大冬天的还张著嘴直喘气。 几人凑到一块儿清点收穫,五只皮毛完好的黄鼬,外加一条白条蛇。 期间有两只黄鼬醒过来闹腾过,又被杜建国一棍子敲晕了过去。 “这收入,还算不错。”杜建国舒畅地点了点头,总算是拿下了开春以来的第一场胜仗。 杜建国给青青和花花套上牵引绳,牵著两条猎狗往山下走。一行人边走边聊,畅想著狩猎队往后的规划。 抓些什么猎物还没个定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核心目標却出奇地一致——那就是把狩猎队做大做强。 刘春安和大虎、二虎兄弟俩,都盼著靠这打猎的手艺攒钱娶媳妇、生娃。 杜建国的心思也差不多,虽说漂亮媳妇已经娶到手,可往后要养孩子,媳妇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呢。再加上家里那老房子也得翻修收拾,眼下这五只黄鼠狼赚的钱远远不够,还得接著抓才行。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山下走,两条猎狗却突然停下脚步,衝著前方一片已经有些昏暗的林子,拼了命地狂吠起来。 眾人的脚步也跟著顿住,杜建国皱起眉头,心里犯起嘀咕:难不成这片林子里藏著什么东西? “走,过去看看。” 他低声招呼一句,几个人便跟著两条猎狗,抬脚钻进了林子。 猎狗在地上嗅来嗅去,很快就带著眾人来到了它们狂吠的地方——地上是粪便。 那粪便圆滚滚的,看著跟山羊粪蛋差不多模样,个头却要大上不少,顏色是深浓的枣红色。 “这是啥玩意儿?”阿郎盯著地上的东西,先是愣了愣,隨即眼睛一亮,兴奋地大喊起来,“师傅!是驼鹿!这是驼鹿的粪!” 第216章 震惊的县收购站 “驼鹿?” 杜建国顿时眼前一亮,一把抓住阿郎的胳膊追问,“阿郎,你確定没看错?” 阿郎激动得连连点头:“错不了!我们德春部以前捕猎过驼鹿,这玩意儿个头大得嚇人,拉的粪便也是!” 杜建国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立马在四周转悠起来。 没一会儿,就发现了一大串凌乱的脚印,显然不是一两只驼鹿留下的。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驼鹿群! 饶是杜建国胆气过人,打过熊瞎子,也收拾过野狼,瞧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发財的机会来了,驼鹿群!” “中型驼鹿群,少说也有十几只!一只驼鹿就能割下半吨肉,宰这么一头,足够小安村全村人吃上整整一个月!” “阿郎,你估摸估摸,这粪便是驼鹿啥时候留下的?”杜建国急忙追问。 阿郎蹲下身,盯著地上那一颗颗类似羊粪蛋的东西,拿树枝戳了戳,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看著有些日子了,这玩意儿都硬邦邦的了。” 眾人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齐刷刷露出了失望之色。 杜建国却沉了沉气,抬手拍了拍眾人的肩膀,沉声安慰:“也別著急,我觉得这驼鹿群,肯定还会回来的。” “驼鹿体型大,移动起来可不快,它们要吃光一座山的草料,少说也得耗上几天功夫。” 阿郎紧跟著点头附和,抬头看向杜建国,急切地问,“依我看,这群驼鹿估摸还没走远呢!师傅,咱们现在该咋办?” 杜建国皱著眉琢磨片刻,又扫了眼眾人肩上扛著的枪,沉声开口:“咱们这次出来,枪上总共就带了五发子弹。这三八大盖的威力有限,除非能一枪打中驼鹿的脑袋或者心臟,否则根本別想一枪撂倒这么大的傢伙。” 况且这几只黄鼬还得赶紧处理,可不能在山里耽搁太久。 杜建国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回!先回家休整一天!明天带上足够的乾粮、备足弹药,再把弓箭也带上,咱们上山找这群驼鹿!”他眼底闪著精光,语气斩钉截铁,“不管这群驼鹿要往哪迁徙,反正最少也得给我留下一头!” 阿郎当即咧嘴大笑,用力点头:“师傅,我也是这个意思!” 刘春安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嚇人:“我以前就听人说过这驼鹿,不光长得个头大,肉的味道还绝了! 吃起来跟牛肉似的,还比牛肉更有嚼劲!” 在吃货眼里,什么发財致富都比不上一口鲜美的肉。 几人脚下生风,火急火燎地就往小安村赶。 和能吃上肉的驼鹿比起来,手里这几只黄鼬的皮子,瞬间就显得没那么金贵了。 刚进村子,就撞见县收购站的工作人员收完一轮山货,正开著吉普车准备往城里赶。杜建国眼前一亮,连忙快步上前拦在车前,扬声喊道:“同志,等一下!我有东西想麻烦你们帮忙转交到县委去!” 车上的人探出头来,定睛一瞧,立刻认出了他,笑著朝他挥了挥手:“这不是建国同志吗?前两天我还在县委见过你,亲眼瞅著你从县里仓库领走那把三八大盖。怎么样,这猎枪派上用场没?抓到啥好货了?” 杜建国咧嘴一笑,扬了扬手里的木匣子:“嗨,还真別说,真抓著些黄鼠狼。” “啊?黄大仙啊?”收购站的人顿时面露惋惜,连连摆手,“哎,可惜了可惜了!这玩意儿的皮子,完整的才值钱,但凡用枪打了,留个窟窿眼儿,那可就分文不值了。”他顿了顿,又热心支招,“我建议你们自己把皮子剥了留著!县里收购这破了相的皮子,也就给个几毛钱,倒不如缝起来做顶帽子,这大冬天的,戴著还能防寒呢!” 县收购站的人下意识以为,杜建国是用三八大盖打下来的黄鼠狼,皮子指定是破了。 杜建国赶忙摆手解释:“不是破损的,是完好无损的!” “啥?完好的?”那人眼睛顿时瞪圆了,语气里满是惊讶,“那黄鼬皮可真是值几个钱的好东西!” 杜建国摆了摆手,语气篤定:“这东西我们不卖,是县委那边需要的。我想麻烦同志帮我把这几只黄鼬送到县委去,县长同志知道该怎么处理。” 说著,杜建国便打开了装猎物的笼子。看清笼里那五只黄鼠狼的瞬间,收购站的人惊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嗓门都拔高了八度:“这么多啊!我的天!” 几个人连忙凑到笼子边上,扒著栏杆往里瞧,越看越是震惊——这五只黄鼠狼的皮毛竟然半点损伤都没有,油光水滑的,其中两只更是罕见的棕红色皮毛,体態膘肥体壮,品相好得没话说。 “这两只棕红色皮毛的,起码是特级黄鼬皮起步!一张特级皮,那可是能卖到十块钱的硬通货!”他说著,又猛地反应过来,满脸的难以置信,忍不住追问,“不对啊!你们到底是咋抓的?这根本不可能!不用枪就算了,难不成连弓箭都没碰?” “这是我们狩猎队的独门法子,实在不方便透露给同志们。”杜建国笑著打了个哈哈,没打算细说。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用网套活捉黄鼬的手艺,这抓黄鼠狼的手艺放眼整个县里,怕是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份上。 “若是被有心人学了去,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饭碗?” 县收购站的人非但没因为这话不快,反倒瞭然地笑了起来。 “建国同志,你们这打猎的手艺,我们是真佩服!”收购站的人拍了拍胸脯,语气格外篤定,“你放心,这五只黄鼬,我们肯定给你安安全全送到县委去,保证县长同志能第一时间看到!” 说罢,收购站的工作人员便小心翼翼地把装著黄鼬的笼子搬上了吉普车。 狩猎队的眾人揣著满心欢喜,三三两两地回了各自的家。刘春安更是乐顛顛的,一路走一路哼著跑调的小曲,脚下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刚进院门,就被老村长迎面撞见。老村长照著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没好气地骂道:“臭小子!不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给家里减轻点负担,一个人在这儿傻乐呵什么?” “谁说我没给家里减轻负担了?”刘春安拍著胸脯,下巴扬得老高。 “我们狩猎队今儿个上山了!” 老村长叼著旱菸杆,眯眼打量著他,慢悠悠问道:“哦?那你们逮著啥了?” “说出来怕嚇著你!”刘春安梗著脖子,“五只黄大仙!厉不厉害?” 话音刚落,就见老村长脸色“唰”地沉了下来,铁青著一张脸,转身就抄起了墙角的木棍。 刘春安顿时慌了神,往后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喊:“爹!你干啥?拿棍子干啥啊?” “王八羔子,你反了天了,还捉起黄大仙了。” 第217章 棍棒教育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刘春安又被他爹追著揍了。 其实年关將至,老村长原本没打算动手的。 如今家里的日子眼看著越来越红火,自家小子进了狩猎队,吃喝早就不愁,还处了个对象。 虽说那姑娘家要的彩礼不算少,但好歹把终身大事给定了下来。 老村长琢磨著,自己这把老骨头再拼上几年,哪怕是借点债,豁出命去干活,也得把儿媳妇娶进门。 往后一家人能和和睦睦过日子。 可谁能料到,这不孝子才安分了没两天,竟又惹出么蛾子。 居然伙同旁人去捉黄大仙! 真是作孽啊,黄大仙哪是寻常打猎能碰的? 那可是半仙! 也就是眼下年成不好,家家户户把养的鸡看得跟宝贝似的,怕被黄鼠狼偷了去。 搁在以前,那些大户人家还得专门宰几只鸡放血,摆在院里等著半夜黄大仙上门来吃,给仙家进贡。 “说!这抓黄大仙是谁的主意?” 老村长面色铁青,手里的皮鞭子指著刘春安。 “你们几个兔崽子,一天不挨收拾就敢捅么蛾子!” 刘春安被抽得呲牙咧嘴,一脸委屈地嚷嚷:“我们打猎弄两个钱儿怎么就成错了?人家县委都鼓励抓,到你这儿就成封建迷信了!” “爹,我实话告诉你,这事你拦不住!那几只黄鼬早被县收购站的人运走了,估摸著这会连血都放了,皮子都剥下来了!” “造孽啊!造孽!”老村长的嘴皮子直哆嗦,看著面前的不孝子,气得喘著粗气。 “你们等著!我这就找人来收拾你们!” 虽说他能管住刘春安,可老村长心里门儿清,自家这小子天生怂包,一群人尿壶里尿尿都得磨蹭到最后一个,抓黄大仙这种事肯定不是他的主意,顶多是在旁边煽风点火的。 至於那罪魁祸首,不用想也知道,除了杜建国那胆大包天的小王八羔子,还能有谁? 老村长气冲冲地直奔杜大强家,推开院门就喊:“大强!大强!你没出去走亲戚吧?” 杜大强从屋里走出来,眯著眼问:“没呢,咋了?” “你儿子跟我儿子,惹出大祸了,赶快想想办法吧!” 杜大强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他们几个上山打个猎,能惹啥大麻烦?老伙计,你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了?莫不成是把哪个生產队的牛当成野物,屁股上给来了一箭?” 说著,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没閒情跟你开玩笑!” 老村长扬手笔画道:“他们几个从山上弄了五只黄鼬,送到县里剥皮去了!” “啥?”杜大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愕然呆滯。 “真的假的?” “我家那小子刚跟我吐出来的!” 老村长愁眉苦脸道:“你说说,这一个个的都要干啥?这事要是被咱们村的人知道了,不得上门算帐?!” “这事你还跟谁说过?” “头一个就来找的你!”老村长苦著脸嘆气,“这种事哪能往外张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別看平时小安村的人,嘴上喊著要分狩猎队的肉,可真遇上抓黄大仙这种事,他们绝不可能惯著杜建国。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老村长愁眉紧锁道:“不出几天,消息准得传回村里。你说说这几个臭小子,咋就不能安分些?” 杜大强听得咬牙切齿道:“事到如今,再骂也没用了。与其等著村里人找上门来戳脊梁骨,不如咱们先主动找两个村里的代表,再把那几个混小子叫过来,立个字据,让他们保证往后再也不碰黄鼠狼。” 老村长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样吧,你跟我,再加上老孙头,我再在村里找个外姓的作见证,咱们一块儿去你儿子家,好好跟他讲讲利弊。说实在的,我寧可这群小子天天上山打野猪,也不想看见他们碰黄大仙!那玩意儿个头小得可怜,肉又酸又臭,能有啥好捉的?” “我听人家说,抓黄大仙不是为了吃肉,是为了那张皮子。可那皮子又能值几个钱?撑死了一张也就两块钱,实在不值当!” 纵然是村里两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见多识广,可在黄鼬皮的实际价值这个话题上,他们的想像力还是差了太多。 哪里能料到,那两只棕红色皮毛的特级货,一张就能卖到十块钱。 说干就干,两个老傢伙雷厉风行,没多大功夫就在村里召集好人,朝著杜建国家走去。 这边刘春安也揣著明白,知道自家老爹揍完自己不会善罢甘休,指定要去找杜建国的麻烦。 他强忍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扶著墙一瘸一拐地挪到杜建国家,进门就扯著嗓子嚷嚷:“杜建国!快找地方躲起来!” 杜建国正低头琢磨著什么,闻言抬起头,瞅见他这副狼狈模样,顿时一愣。 “春安,你这是咋了?咋还扶著墙走路?被你爹那老倔头揍了?” 刘春安嘆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老东西们知道咱们捉黄鼬的事了,估摸著这会儿就找上门来,到时候一顿毒打是跑不了的!你赶紧趁这功夫躲远点,別被他们逮著!” “来就来唄,怕啥。” 杜建国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此刻思考的都不是黄鼬的事,也不是即將找上门的老头子们,而是那群踪跡难寻的驼鹿。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纸,直接递到刘春安面前。 刘春安接过来,瞅著上面弯弯曲曲的线条,一脸茫然:“这是啥?你跑路的图啊?” “你胡扯啥呢。”杜建国缓缓开口,眼神里透著一股篤定,“这是我推测的,驼鹿可能去的两个地方。” 他指著纸上的標记。 “驼鹿这东西体型巨大,能走的地方必须宽敞开阔。既然咱们上次在林子里找到了驼鹿的粪便,方向是东南,那按照这群驼鹿的活动习性来看,它们只能去这两个地方——第一个是野人沟,另外一个,就是黑风口。” 第218章 你犟什么犟? “你的意思是,咱们兵分两路,分头去查这些地方?” 刘春安的求知慾瞬间盖过了对亲爹的恐惧,忍不住追问。 杜建国却摇了摇头。 “不行。咱们狩猎队人手本就少,再分开的话,真撞上驼鹿群,怕是连一头都留不住。得集中力量干大事,卯足了劲猛攻一处。就算走错路也没啥关係,驼鹿这种食草动物,向来是边走边吃边拉。要是咱们连著走个五里地以上,都没瞧见驼鹿的粪便,那多半就是走错方向了,到时候再调整路线也来得及。” “这次我准备动枪了。能干掉一头驼鹿,咱们开春一个月的嚼用就不愁了。能干掉两头,村里人得把咱们当英雄供起来。要是能干掉三头,整个县里都得给咱们竖大拇指!” 刘春安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別说三头了,就算只干到一头,那也赚大发了!真要是把驼鹿打回来,我他妈立马搬出去住,再也不受那老东西的窝囊气了!” 正说著,院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交谈声,隱约能辨出是老村长和杜大强的嗓门。 刘春安的脸唰地白了,推了杜建国一把:“快!你先翻墙跑!我在这儿给你挡著!驯鹿的事不急,先把这群老傢伙糊弄过去才是正事!” 杜建国摇了摇头:“跑什么?又不是犯了天条,凭啥躲著?”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村里的老头沉著脸走进来。 杜大强更是扯著嗓子怒吼,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王八羔子!给我滚出来!把你家鸡毛掸子备好!” 正在屋里忙活的刘秀云听到公公的吼声,走到院子里:“爹,您要鸡毛掸子干啥呀?” “干啥?收拾杜建国这个没良心的混小子!”杜大强怒目圆睁。 “杜建国!別缩在里面装死!赶紧滚出来!早解决早完事,今天这顿打你躲不掉!” 杜建国和刘春安走了出来。 刘秀云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追问:“爹,这是咋了?建国他犯啥错了?” “咋了?” 老村长气不打一处来道:“这混小子胆大包天,竟敢去抓黄大仙!一抓就是好几只,还送到县里让人剥皮取肉!今天再不教训他一顿,他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刘秀云扭头看向杜建国。 刚才她还在给杜建国洗那身沾满腥臊味的衣服,当时杜建国只隨口说是被黄鼬蹭到的,她也没往心里去,万万没想到,这味道竟然是抓黄鼬时留下的。 虽说刘秀云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骨子里对传统很尊重,这东西哪是寻常人能隨便碰的? 难怪公公会气成这样。 刘秀云眉头紧紧蹙起,看向杜建国的眼神里带著几分责备:“杜建国,你真的去捉黄鼬了?” 杜建国乾脆利落地点头承认:“是,我確实去捉黄鼬了。” “建国,你糊涂啊!” 拄著拐杖的老孙头连连摇头嘆气,道:“往后万万不能再做这种事了!也就是你爹先通知了我们几个老骨头,这事才没闹开。要是让全村人都知道了,你们背地里得被人戳断脊梁骨!”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儿个不打你一顿,老子心头这股气就咽不下去!去,把鸡毛掸子找来,欠收拾的东西!” 杜建国道:“爹,我不觉得捉黄鼬有什么不对,也没打算改,往后还得继续捉。” “你们也知道,我跟县里新建的皮毛加工厂签了合约,每个月得交五十张皮子。我希望咱们狩猎队往后至少有一半的皮子,都能是黄鼬皮。” “不孝子孙!真是不孝子孙!” 杜大强气得浑身发抖,他四下一扫,瞥见墙角立著一根碗口粗的棍子,当即一把抄起来,红著眼就朝杜建国冲了过去,还好被眼疾手快的老村长死死拦住了。 “建国,別再气你爹了!”老村长拽著棍子劝道,“你就服个软,说以后再也不碰黄鼬了,这事就算了!” 杜建国却固执地摇了摇头:“不可能。这黄鼬,我以后打定了,谁说都没用!” “杜建国,这时候你犟什么犟?” 刘秀云又气又急。 “那合约是规定每月交五十张皮子,可除了黄鼬,山里能打的猎物多了去了!有些比黄鼬好捉十倍,你逮那些不行吗?非得揪著这个犯忌讳的!” “跟这没心没肺的东西废话什么!” 杜大强骂道:“我看要想让他以后不碰黄鼬,就得往死里揍一顿!你们別拉我!今儿个非踹死这王八羔子不可!” 就在这关头,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呼喊:“建国同志!杜建国同志在家吗?” “我们是县收购站的!你那些黄鼬的皮子,评级结果出来了!” 杜建国眼睛一亮,应道:“请进!” 话音刚落,几个收购站的工作人员就满脸喜气地推门进来,一见到杜建国就笑著道喜:“建国同志,好消息啊!” “你送来的五只黄鼬里,有两张是特级皮子,每张能卖十块钱!剩下三张都是上等皮子,每张七块!县长特意吩咐我们,先替皮毛加工厂把钱给你们送来,我们这才急急忙忙跑一趟!” 说著,领头的人就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票子递过来,笑容满面:“你点点,县里扣过三成后,是二十九块钱!” “不用点,我信同志们。” 杜建国点了点头,走上前把钱揣进兜里。 原本擼胳膊挽袖子,嚷嚷著要揍人的杜大强,瞬间僵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老村长:“老伙计,你听听,我耳朵里是不是塞了东西?” 老村长也是一脸震撼,道:“你没听错!这几个小子弄的黄鼬皮子,当真卖了二十九块钱!” 杜大强倒抽一口凉气,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杜建国兜里的钱,那可是抵得上壮劳力大半个月的工钱了! 被叫来的老孙头和旁边那位外姓代表,见状忍不住轻咳两声,提醒道:“大强,你还管不管你儿子捉黄鼬这事?” 杜大强干笑道:“咳,其实我觉得吧,咱们也没必要太苛刻。年轻人嘛,脑子活络,有点自己的想法,那不是很正常的嘛!” …… 第219章 外国贵宾 “说到底就是封建迷信!” 杜大强梗著脖子高声嚷嚷。 “这玩意儿就是个普通野物,哪有什么能捉不能捉的道理?都什么年头了,思想也得与时俱进!我觉得建国这回干得没毛病,我第一个支持!” 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落在老孙头几人眼里,简直是恬不知耻。 这老狐狸,一听儿子赚了大钱,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说实话,要是黄鼬皮只值一两块钱,杜大强或许还会守著老传统说几句閒话。 可如今一张皮子能卖七八块,甚至十块出头,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要钱给到位,什么底线都能往后挪挪。 送走收购站的人,杜建国转身回屋,真把那根鸡毛掸子找了出来,递到杜大强面前,似笑非笑道:“爹,您刚才不是要打我吗?来,打吧!您是我爹,您说了算。今儿个您打我一顿,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逮黄鼬了,成不?” “放屁!”杜大强的老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我啥时候不让你逮黄鼬了?我那是督促你好好打猎!拿这玩意儿干啥?赶紧放回去!一家人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別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老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比那吕布还能两面三刀。 老孙头忍不住凑上前,咂著嘴问道:“建国,这黄鼬皮当真这么值钱?咋能卖到这个价?咱们这儿一张草兔皮,顶天了也就三四毛钱啊!” 杜建国点头解释:“这玩意儿卖得贵,是因为咱们国家做外贸要用。別看黄鼬个头小,这皮子在国外可是抢手货,又保暖又好看。用它做成的皮衣,在国外向来经久不衰。” “所以国內才特意把黄鼬的收购价和其他野物区分开来,就是为了多收些黄鼬皮。只是跟大伙一样,守著传统的人太多,敢动手捉的终究是少数。” “那你们下次上山,还去捉黄鼬不?” 杜大强搓著手,忍不住追问。 杜建国却摇了摇头:“黄鼬是值钱,可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看向老村长和杜大强。 “爹,村长,你们见过咱们这地界的驼鹿吗?” “驼鹿?” 老村长愣了愣,道:“哎呀,这玩意儿我都好几年没听著了!不过倒是听过老话,说咱们县城周边,真有一大群驼鹿,数量还不少呢。”他顿了顿,满脸疑惑地盯著杜建国,“你问这个干啥?难不成你找到驼鹿群的踪跡了?” 杜建国重重点了点头:“真找到了。” “现在我的想法是,赶紧找到这驼鹿群,弄一两只回来。” “这玩意儿说不准啥时候就迁移走了,要是走得太远,咱们可就错过这机缘了。黄鼬不会挪窝,可驼鹿的行踪没个定数。” 杜大强道:“你小子,还真是跟旁人不一样。刚靠抓黄鼬赚了钱,转头又要去打驼鹿。” 老村长也跟著沉声叮嘱:“驼鹿虽说性子胆小,可真要是被逼急了,那可不是好惹的!你们要是真想打驼鹿,最好把它引到安全范围以外,拿猎枪打。切记不能用弓箭,驼鹿皮厚肉多,弓箭射上去,对它造不成啥致命伤!” “这我心里有数。” 杜建国点了点头,扭头冲刘春安喊道:“春安,你去把大虎、二虎还有阿郎叫过来,咱们合计合计打驼鹿的具体细节。” 刘春安立马呲牙咧嘴地叫唤起来:“你小子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兄弟!我这屁股还火辣辣的疼,说不定还渗著血呢,就让我跑腿当传信的?” 老村长听见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愧色。 先前打儿子打得確实重了些。 他连忙摆手:“我去我去!春安你就在建国家歇著,別折腾了!” 几个老傢伙说著,便陆陆续续离开了杜建国家。 刘春安也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进屋,瘫在了炕头上。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杜建国和刘秀云两人。 刘秀云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是我弄错了,还以为你捉黄鼬是故意胡闹,没想到这皮子竟然这么值钱。” 杜建国大手一挥,伸手將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摩挲著,语气柔和:“说啥道歉的话,你也是好意。” “就算为了肚子里的娃,我也不能瞎整啊,你说是不是?”杜建国笑著打趣,手掌却渐渐不老实起来,从小腹慢慢往上挪。 刘秀云脸一红,一把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没个正经!我还得去洗衣裳呢。” 杜建国哑然失笑。 “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臊?现在不多搂搂抱抱,等你肚子大了,怕是想搂都没这心思了。” 刘秀云没理他。 杜建国也没再逗她,转身钻回屋里,挨著炕头的刘春安坐下,俩人商討起打驼鹿的具体事项。 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隨手交上去的那五只黄鼬,竟给县里的外国客人带来了天大的震撼。 …… 查理·別勒是外国投资商派来管理金水县皮毛加工厂的厂长,自幼便跟皮毛打交道,眼光毒辣,对皮毛的品质要求极高。 他原本没指望这个小县城能拿出什么上等货色,可刚到金水县里,就被这批黄鼬皮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油光水滑的皮毛,细腻紧实的质感,在他们国家都算得上是上上等的珍品。 查理·別勒捧著一张皮子,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说话都带著颤音:“太好了!刘县长,这皮子真是太好了!” 刘县长听著洋鬼子一口流利的中文,心里著实吃了一惊,但面上依旧维持著礼数,道:“查理先生,我早就跟您说过,负责给贵厂供应原料的,是我们金水县最出色的猎人。他送来的皮子,您只管放心,保准都是上等货。” 查理·別勒激动得连连点头,道:“信了!我现在彻底信了!刘县长,麻烦您一定转告那位猎人,往后但凡能送来这种品质的皮子,我们加工厂愿意在市面收购价的基础上,每张再额外加价一块钱!” 第220章 外商亲访 “加价一块钱?” 刘县长满脸吃惊,忍不住劝道:“查理先生,你们家底虽说厚实些,可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这一块钱摊到成本里,可不是个小数目。可得三思而行,这话一旦传出去,再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查理·別勒重重点头,道:“刘县长,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省里的那位大领导,会力主让我们把加工厂建到这里来了。” “哦?为啥?”刘县长顿时来了兴致,脱口问道。 在他心里,还以为是省里领导卖了个顺水人情,特意给杜建国这小子谋的机会,难不成还有別的缘由? “是成色!”查理·別勒连连点头讚嘆。 “你们这儿野物的皮毛成色太好了!像这种品质的黄鼬皮,在我们国家一百只里都碰不到一只!可你们的猎户,只是小范围捉了五只,就有两三只达到了极品成色!这地方简直是块宝地!” 刘县长闻言,心里顿时鬆了口气,笑道:“那倒是!咱们这旮旯別的不说,山好水美,那是实打实的!既然查理先生有这个心意,那我这就把加价的消息,通知到下面的狩猎队去!” 查理·別勒点了点头,屁股刚挨上沙发,就觉得浑身瘙痒难耐,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窜了起来。 “刘县长,我还是得亲自去见见这位猎人。” “毕竟咱们是合作伙伴,往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著呢。” 刘县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那成,我让县收购站的宋站长陪你跑一趟,她跟那小子熟。” 刘县长说著,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码,没一会儿就把宋清雪叫了过来。 宋清雪凭著去年的突出贡献,刚被正式提拔为金水县收购站站长。 这职位权力不算大,管的却是全县山货皮毛的收购,位置相当关键。 以往干这个差事的,没几个不暗地里捞油水,可宋清雪一上任,就三令五申,严令收购站的人不准做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 一听是要去见杜建国,宋清雪也一口应承下来。 她赶到县委办公室,领著查理·別勒,去借到了县委的车。 正要开车离开,车头前却猛地窜出一个人。 “宋站长!宋站长!您別急著走啊!” 汉子扒著车窗,脸上堆著笑。 “我们红星农场谈的那笔皮子收购的事,您还没给个准信呢!” 宋清雪眉头一拧,语气冷淡道:“娄同志,我已经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你们红星农场的狩猎队既然成立了,往后就按规章制度来,五五分成,这已经是县里能给的最大优待。” “若是连皮子收购都要额外让你们分走一部分红利,那收购站乾脆解散算了!你们直接占山为王,自给自足岂不是更好?” 娄长喜却嬉皮笑脸的,半点不恼:“宋站长,您这话就言重了,哪能到那份上?再说让利这事,县里也不是没开过先例不是?” “既然小安村杜建国的狩猎队能拿到七三分成,还能跟县里的加工厂签专属合约,那我们红星农场凭什么不行?都是一个县里的人,你们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宋清雪冷声驳斥:“厚此薄彼?我看你是压根没搞清楚状况!若是没有杜建国,咱们县根本不会有狩猎队这个玩意儿!你要是有意见,儘管去找县长闹,规矩都是县长定下来的!” 她微微侧身,指了指身边的查理·別勒。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杜建国的待遇,在咱们金水县就是独一份。不仅如此,县里还要给杜建国的皮子收购价再涨一截!看见我身边这位了吗?人家就是杜建国的合作商,我们这次去小安村,就是专程给他涨价的!” “什么?还要涨?” 娄长喜的眼珠子瞪圆了。 他盯著宋清雪身边的查理·別勒,连忙从兜里摸出烟,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同、同志,您抽菸不?” 宋清雪简直要气炸了,这人怎么这样! 她挥手呵斥:“走开走开!你们红星农场要是再这么耍无赖,我就直接向县里申请,取消你们狩猎队的资格!” 这话一出,娄长喜才彻底慌了神,不敢再纠缠,訕訕地躲到了一边。 宋清雪懒得再看他一眼,发动车子,油门一踩,汽车便扬长而去。 娄长喜看著车尾扬起的尘土,狠狠朝地上啐了两口唾沫,咬牙骂道:“呸!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个破站长吗?丫头片子,求你办点事还摆谱!” 他越想越气,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这杜建国的命怎么就这么好?等著瞧!我们红星农场,一定要压过小安村的狩猎队一头!” …… 另一边,杜建国自然不知道,有位外国友人已经坐著车,正往小安村赶过来见他。 应付完村里几个碎嘴的老头,他便一头扎进了忙碌里。不光要备齐狩猎驼鹿用的套子和陷阱,还得收拾好三四天的乾粮,灌满两大壶清凉的山泉水。 最关键的是,他还特意去跟老孙头借驴车。 老孙头起初死活不鬆口,生怕杜建国把家里这宝贝驴车折腾到后山弄丟了。 耐不住杜建国软磨硬泡、好话说了一箩筐,老孙头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几人赶著驴车,慢悠悠地晃进后山的林间小道。 这头毛驴进了后山,倒是显出几分新鲜劲儿,走走停停的,时不时就低下头刨刨路上的冰碴子,从里面嚼出点冻得发硬的茎秆来。 杜建国没辙,只能折了根柳树条子做成简易的鞭子,抽在畜生的屁股上,它这才不情不愿地挪两步。 可杜建国也不敢真往狠里收拾,这驴娇生惯养的,哪儿受过这种罪? 真要是委屈受多了,指不定就尥蹶子耍脾气,到时候他们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刘春安瞅著两旁越来越密的树林,忍不住凑到杜建国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建国,你说咱们这回,真能逮著驼鹿吗?” 杜建国摩挲著手里的枪桿子,斩钉截铁道:“必须能。” 第221章 下套子 “师傅,你咋这么有信心呢?这驼鹿可不是好抓的。” 阿郎咂咂嘴,把德春部那边祖辈打猎的旧事,讲给了杜建国几人听。 “德春部那地界,虽说代代出猎户,可这么些年下来,能成功捕到驼鹿的,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一来是碰驼鹿群的时机难遇,难得撞见大群。二来这玩意儿看著是吃草的,实则是实打实的大型猛兽,真要是被逼急了,一头撞过来,人非死即残!德春布就有个老猎户,当年就是被驼鹿一蹄子踩扁了脑袋,当场就没了气。” 刘春安听得脸都白了,哭丧著脸拽住杜建国的胳膊:“建国,你可得靠谱点啊!我这张脸还等著回去娶媳妇呢,可不能让鹿蹄子给踩扁了!” 大虎在一旁嗤笑出声,打趣道:“放心吧你!你那对象能看上你,肯定不是冲这张脸来的。就算真让驼鹿踩上一脚,那也算给你免费整容了!” “去你妈的!”刘春安臊得脸红脖子粗。 “老子长得再差,也比你这歪瓜裂枣强!”刘春安齜著牙回懟,“你个连对象都討不著的光棍,有啥资格在这儿说三道四?” 大虎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彼此彼此!你这叫五十步笑百步!” 刘春安扑上去就跟大虎扭打在一块儿。 两人闹哄了一阵,才被杜建国摆手叫停。 他看向刘春安,隨口问道:“春安,你对象家里要的彩礼,还是那一套一转一响、三十六条腿?” 刘春安闻言,耷拉著脑袋点了点头:“我们跟姑娘商量过,寻思著能不能降点彩礼,毕竟往后过日子,处处都得花钱。姑娘倒是通情达理,一口就应了。可她爹妈死咬著不放,摆明了是想扣下一部分,回头给她弟弟娶媳妇用。” 他满是无奈:“有啥法子?我要是不答应,不顺著他们的意思来,怕是连人家闺女的面都见不著。只能咬牙使劲赚钱!” “唉,娶媳妇可真难啊!” 二虎跟著长吁短嘆。 他们这狩猎队五个人里头,成家有了娃的,就只有杜建国一个。 剩下的几个,全都是光棍一条。 小安村这穷山沟,谁家生了儿子,这辈子就註定得为娶媳妇的大事愁白了头。 姑娘们都不愿留下来过苦日子,穷小子们只能眼巴巴地等著,盼著哪天能有个不嫌贫的姑娘愿意嫁过来,赶紧把人娶回门。 不过好在,如今他们都进了狩猎队。 只要往后能顺顺利利地赚到钱,哥儿几个,怕是很快就能一个个娶上媳妇了。 不知不觉间,几人已经钻进了深山腹地。 越往里走,山路越发狭窄崎嶇,到最后竟窄得寸步难行。 杜建国几人没办法,只能从驴车上跳下来,把毛驴拴在路边的大树上,背著乾粮装备,徒步往深山赶。 走了不知多久,刘春安忍不住扯著嗓子开口:“建国,你说咱们把驴拴在那儿,不会被山里的野物叼了去吧?万一真给祸害了,咱们几个身上的钱,怕是连赔都赔不起!” “闭嘴!” 杜建国突然低喝一声。 刘春安被他吼得一愣:“你……你咋还骂人呢?” “別说话,有动静。”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杜建国没工夫跟他解释,屏住呼吸侧耳细听,捕捉著山林里的一丝一毫的声响。 刘春安见状,也连忙收了声,竖起耳朵仔细听。 果然,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蹄子踏在落叶上的声音。 阿郎眼睛倏地一亮,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是驼鹿!是驼鹿的动静!这群畜生果然还没走!” 听清楚大概方位后,杜建国压低声音吩咐:“走,悄悄摸过去,都把动静放小点。” 几人立刻敛声屏气,朝著驼鹿群的方向躡手躡脚地靠近。 他速度慢得像蜗牛,一路上小心翼翼,避开了那些踩上去会吱呀作响的枯枝和冰碴子。 一刻钟, 总算透过稀疏的林隙,看到了那群驼鹿的身影。 眼前是一片刚解冻的小溪,溪水潺潺流淌,数十头体型壮硕的驼鹿正踩著浅滩,低头往嘴里灌著水。 几只毛茸茸的小驼鹿寸步不离地跟在母驼鹿身后,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一脸呆萌。 “乖乖,这么大的驼鹿群!” 阿郎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 “就算是我这种从小在林子里扒拉长大的,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刘春安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压低声音嘀咕:“也不知道这驼鹿肉吃著香不香。建国,咱们咋动手啊?” 杜建国盯著不远处的驼鹿群,沉声道:“先拿套子试试水,別贸然开枪惊了群。” “师傅,我去!” 杜建国皱了皱眉,不放心地打量他:“你行吗,阿郎?这可是驼鹿,不是山兔子。” 阿郎立刻拍了拍胸脯道:“咱们几个里头,除了你,就属我下套子的手艺最稳当。” “这点事我要是都办不好,还混什么狩猎队?” 话音刚落,他就从隨身的麻袋里掏出事先编好的绳套,猫著腰,悄无声息地朝著驼鹿群的方向摸了过去。 驼鹿群正低头啜饮溪水,丝毫没察觉到远处灌木丛里的小黑点。 阿郎瞅准时机,把绳套下在了驼鹿群大概率会经过的路径上,隨后蜷在灌木丛里,聚精会神地盯著猎物的动向。 没过多久,喝完水的驼鹿群果然动了,慢悠悠地朝著预定的方向踱了过来。 不知等了多久,终於有一头壮硕的驼鹿,蹄子一绊,踩进了绳套里。 阿郎陡然精神一振,攥著绳子的手猛地往后一拉! 驼鹿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踉蹌著栽倒在地。 “成了!”阿郎压不住心头的狂喜,低低地喊了一声。 可下一秒,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绳子那头传来的反拉力道,大得超乎想像。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刚刚倒地的驼鹿竟硬生生挣著爬了起来,猛地一甩蹄子,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麻绳竟被它生生挣断! 阿郎僵在原地,满眼呆滯。 这畜生,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第222章 生死一瞬 “小心躲开!” 杜建国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怒吼。 只见那头被激怒的母驼鹿,撒开四蹄朝阿郎猛衝过来,头顶粗壮的鹿角直挺挺地指向前方,活像一辆横衝直撞的坦克,脚下的地面都跟著微微发颤。 阿郎瞬间回过神,慌不迭地侧身闪躲,撒开腿拼命往前跑。 可驼鹿这畜生虽说体型庞大,真要衝起来,速度竟半点不比人类慢。 没跑几步,阿郎就感觉到身后的风声越来越近,显然是和驼鹿的距离在飞快缩短。 “该死!” 阿郎咬碎了牙,余光瞥见旁边一棵大树,当即就想爬上去躲灾。 可就在他找准树干,卯足了劲打算纵身一跃的时候,右脚突然被一块石头狠狠绊了一下。 整个人就重重摔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而几乎是同时,那头暴怒的驼鹿已经衝到了不远处,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阿郎!”刘春安和大虎、二虎看得魂飞魄散,扯著嗓子惊叫起来。 这畜生要是一鹿角顶上去,阿郎肯定是没命了! 生死关头,这个才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都慌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响起! 奔袭的驼鹿应声中弹,硕大的脑袋猛地一歪,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阿郎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中弹的驼鹿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哀鸣。 “愣著干啥,跑啊!” 杜建国在远处急声怒喊。 阿郎猛地扭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后、手里端著枪的杜建国。 “师傅!” 阿郎瞬间红了眼眶,是杜建国救了自己!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回笼,连滚带爬地朝著林子深处狂奔。 那声震耳的枪响,早把受惊的驼鹿群嚇得魂飞魄散,它们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压根顾不上倒在地上的同伴。 杜建国几人躲在灌木丛里,足足憋了半个时辰,直到山林里彻底没了驼鹿的动静,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驼鹿这东西,虽说攻击力凶悍,但大多没什么团队精神。 一只驼鹿受伤,除非是幼崽或者配偶,其他同伴基本不会多管閒事。可也有特殊情况,要是多只驼鹿同时被激怒,那场面可就凶多吉少了。 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缓缓朝著驼鹿倒地的地方靠过去。 阿郎也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后怕。 刘春安第一个冲了上去,看著地上那头壮硕的驼鹿,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发了!发了!哎呦喂,瞅瞅这一身的肉,比家里养的老母猪还肥实呢!” 杜建国没搭刘春安的话茬,反而快步朝著阿郎走过去,抬脚就狠狠一脚將他踹倒在地上。 旁边几人见状,连忙衝上来拉架:“哎,建国你这是干啥?这不是已经弄到猎物了吗?” “孩子嘛,年轻没经验,犯点错也是应该的!” 杜建国一把甩开眾人的手,压根没搭理劝架的人,直勾勾盯著地上的阿郎,厉声质问:“刚才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躲开?知不知道那驼鹿一头撞上去,你今天就没命了?” 阿郎闷声回道:“我被嚇蒙了!” “废物!” 杜建国毫不留情地骂道:“你要是没本事打猎,就早点滚回德春部那儿去!今儿个算你命好,老子带了枪,要是哪天没带枪呢?你是不是还要在鬼门关前走这么一遭,出这种丟人现眼的洋相?” 阿郎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囁嚅著,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师傅,我……” “今天这事我给你记下了!往后要是再发生这种事,你再敢愣在当场,就直接滚!我们小安村的狩猎队,不需要你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孬种!” 对杜建国而言,阿郎是狩猎队里仅次於他的二號猎手,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错误,绝对不被允许。 阿郎明白刚才自己確实丟尽了脸面。 要不是这次准备充分带了枪,再加上杜建国枪法精准,他这条小命恐怕就交代在深山里了。 自己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阿郎深吸一口气,对著杜建国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沙哑:“师傅,您记下我这一回,我保证,往后再也不会犯了!” 杜建国脸色稍缓,沉沉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上的驼鹿:“去吧,把这只驼鹿收拾乾净,套上绳子,一会儿用驴车运回村里去。” 刘春安这时上来劝道:“建国,你也別太较真了。这娃娃年纪还小,哪能不犯错?” “阿郎已经做得够不错了,咱们狩猎队里,除了你,就属他手脚最利索。人哪能一口吃成个胖子,谁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长成顶尖猎手的,总得有个磨炼的过程不是?” 杜建国抬腿就给了刘春安一脚,没好气地骂道:“妈的,但凡你能爭气一点,我用得著对阿郎要求这么高吗?” 他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冷著脸下了命令:“回去以后都给我记牢了!谁以后要是再敢在关键时刻脑子发懵,先给我绕著小安村跑上一百圈!” 刘春安一听这话,赶紧捂住嘴不敢再吭声。 一百圈?那跑下来,怕是能把他身上这肥膘都给跑没了! 大虎凑过来问道:“剩下的驼鹿群,咱们还追不追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乾脆:“先把这只运回村里再说。山路远,这驼鹿死沉死沉的,再来一只,別说能不能扛动,那头驴也撑不住。” 几人应声,七手八脚地给驼鹿拴上绳子,齐心协力把它抬上了驴车。 果不其然,背上这庞然大物,那头娇生惯养的毛驴顿时就不乐意了,尥起了蹶子,走两步停一步,磨磨蹭蹭的,瞧这进度,怕是还得好几个钟头才能赶回村里。 …… 而另一边,查理·別勒已经到了小安村,刚进村口就被闻讯赶来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可是小安村自打建村以来,头一个来这儿的外国人。大傢伙儿挤在一旁,指指点点地打量著,还有人憋不住打趣:“你瞅这模样,浓眉大眼的,长得跟骡子似的!” 查理別察一阵脸黑。 “诸位,我能听得懂中文。” 第223章 能误什么事! “我母亲一家是四五年逃难来我们国家的,家里一半亲戚都讲中文。真要说起来,我算半个华夏人!” 像是怕眾人再拿他的长相打趣,查理·別勒连忙解释。 国家没成立那会儿,人口管控鬆散,遇上闹灾荒的年头,老百姓为了活命,只能拖家带口地四处逃荒。 有人从涌进来,也有人背井离乡地往外跑。 查理別勒的娘,大概就属於这逃荒大潮里的一员。 刚才带头起鬨的几个村民,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当著人家面议论,还被人家听出来了。 谁能想到这看著洋里洋气的外国人,竟是个地地道道的国內通。 老村长朝人群里喊了一声,把宋晴雪招呼过来:“小宋同志,这位外国同志,是来咱们村干啥的?” 宋晴雪上前一步,笑著解释:“他是咱们县皮毛加工厂的厂长,算是合作方。往后要长住金水县,这次来是跟县里敲定合作的细节,顺便考察厂房选址的。” 老村长闻言,一拍大腿道:“敢情这就是建国提过的那个加工厂厂长啊,可是贵客,咱们可得好好招待!” 他说著站起身,朝围观的村民们嚷嚷:“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別杵在这儿看热闹了!都散了散了!这么多人围著,像什么样子,让人家同志脸往哪儿搁!” 老村长这话一出,眾人纷纷訕訕地挪开步子。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村委会院子,没一会儿工夫,就清净了大半。 当然,还是有不少人没捨得走。 这些从小没见过外国人的庄稼汉,捧著葵花籽蹲在墙根下,也不上前搭话,就这么愣看。 查理·別勒见没人再围著起鬨,道:“请问杜建国同志什么时候回来?” “我知道!”杜大强眼前一亮,猛地站了出来,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 “杜建国是我儿子!” 查理·別勒愣了一下,隨即和杜大强握手:“原来您就是杜建国的父亲!您可真是教出了一位英雄级別的猎人啊!” 这话听得杜大强浑身轻飘飘的,被一个外国人当面夸奖了! 他咧著嘴,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这小子也就打猎还算有点门道,哪里称得上英雄哟。” 查理·別勒却郑重地摇了摇头:“我做皮毛生意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像您儿子这样厉害的猎人。刘县长已经跟我讲了很多他的事跡,先前我还瞧见了杜建国同志送来的黄鼠狼皮,每张都是上等的好货色!” 墙根下凑热闹的眾人一听,顿时都傻眼了。 “黄鼠狼皮?那不是黄大仙吗?” “杜建国连黄大仙都敢抓,这可是犯了大忌讳啊!” “犯什么忌讳?”杜大强脸一沉,厉声呵斥。 人群里有人不服气地嘟囔:“杜大强,你不能因为杜建国是你儿子,就死护著他!黄大仙那可是仙家转世,剥它的皮,那是大逆不道!” “放屁!” 杜大强当场就骂了出来。 “都什么年代了,还搁这儿搞封建迷信!剥的是黄鼠狼皮,又不是剥了你家祖宗的皮,怎么就大逆不道了?少在这儿妖言惑眾!” 老村长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心里头更是无语。 这杜大强真是半点底线都没有,先前得知杜建国敢打黄大仙的主意,急得抄起鞭子就要揍人,这会儿倒好,跟换了个人似的。 查理·別勒跟著点了点头道:“诸位乡亲放心,这种生物和別的生灵一样,都能为咱们人类创造价值,大家无需过多担忧。” “听见没!人家外国朋友说得多有水平,你们这群乡巴佬,都学著点!” 他说著,连忙转向查理·別勒,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同志啊,你远道而来,怕是还没吃上几口热乎饭吧?建国这小子领著人进山打猎去了,估摸著傍晚才能回来。走,跟我回家去!我这就去张罗一桌,顺便也瞧瞧,你们外国人的酒量到底咋样,” 盛情难却,再加上对方是杜建国的父亲,查理·別勒也只好应下。 一行人刚走进杜家的老院子,一个大黄毛闷不吭声地躥进门来,把正坐在院里择菜的杜家老太太和大儿媳妇嚇了一大跳。 听说这洋客人要在家里吃饭,婆媳俩连忙钻进厨房忙活起来,手里择著菜,却忍不住掀开门帘,偷偷往院里瞅上两眼。 杜大强见状,笑著朝查理·別勒摆手:“我说查理同志,你可別介意!我家这俩女流,没见过啥世面,头回见外国人。” 查理·別勒闻言,温和地笑了笑:“这样的场面,我见得多了,已经习惯了。” 杜大强喊来自家儿子杜强军作陪。 两人一左一右,轮番给查理·別勒斟酒劝酒。 谁也没料到,这外国来的厂长酒量竟这般好,几杯烈酒下肚,竟能勉强和杜家父子俩战个平手。 一旁的宋晴雪看著桌上越摆越多的空酒碗,忍不住皱起眉头,担忧地开口:“你们这么喝,不会误事吧?” “误事?能误什么事!” 杜大强脸蛋涨得通红,舌头都有些打卷了,满不在乎地摆手。 “难不成那杜建国,还能被山里的老虎叼了去?来!接著喝!” 查理·別勒在县城里应酬时,旁人都讲究点到为止,没人敢这么轮番灌他。 可到了这村里,谁也不惯著他,拼的就是实打实的酒量。 几杯烈酒下肚,脑袋晕乎乎的,几人正事是干不了了。 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天光大亮,已是第二天早上。 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宋晴雪的声音带著慌急:“杜大叔!你们还没起吗?” 杜大强揉著发胀的脑袋,道:“哎呀,小宋同志,你別急嘛!等让查理同志吃了早饭,咱们再去找建国!” “不是!” 宋晴雪的声音更急了。 “是刘秀云说的,杜建国昨天彻夜没归,她现在正急著要去后山找他呢!” “啥玩意?” 杜大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酒醒,猛地打开门,脸色煞白。 “大冬天的,那小子一晚上没回来?!” 第224章 媳妇,你咋了? 北方的冬天,冷得能冻死人,这话不掺假。 就以小安村为例,冬天最低能到零下 20多度,撒尿都得在屋里找个尿壶, 家人是不敢让喝酒的人在外面待太久的。 往年不知道多少醉汉夜里倒在外面,第二天就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 杜建国往日打猎,从来都是太阳一落山就扛著猎物往家赶。 昨儿晚上没见他回来,杜大强还没太当回事,只当这小子是打猎耽搁了,贪了会儿晚。 可这都一整夜了还没踪影,那可就悬了。 杜大强追问:“你问刘秀云,杜建国最后一次上山,是去打什么东西?” 宋晴雪皱紧眉头:“说是上山猎驼鹿去了!” 杜大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冲大儿子杜强军吼道:“老大!你赶紧去村长家,把他请到村委会!让他发动全村人跟我上山找,再晚一会,你弟弟怕是就找不回来了!” 杜强军也是慌得脸色发白,撒开腿就朝老村长家狂奔。 没多大一会儿,老村长拄著拐杖,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喘著粗气说道:“我家春安也没回来!” 话音刚落,又有两个村民挤了进来,急声附和:“还有我家大虎二虎!” “村委会住著的那个叫阿郎的娃子也没回来!” 刘秀云跌跌撞撞地衝进村委会:“爹!杜建国他昨晚没回来!” 她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杜大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扶住她,急声劝道:“秀云,你先別急,千万別动气!你肚子里还怀著孩子呢!建国他不一定出啥事了,兴许是昨儿晚了,在山里找了个山洞凑合一宿了。你放心,我这就带人上山,肯定把建国给你找回来!” 话虽说得硬气,可杜大强心里头却凉得厉害。 这大冬天的,还能找回来吗? 找回来的,怕不是只剩一具硬邦邦的尸体了。 可即便心里头已经凉了半截,杜大强还是强忍著心口的痛,挨家挨户召集村里人,准备上山寻人。 查理·別勒也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问道:“老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杜大强摆了摆手,嘆了口气:“哎,查理先生,您是专程来见建国的,这还没见上面呢,倒先让您跟著操心了!” 老村长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拄著拐杖催促:“別囉嗦了!赶快上山吧!不止是建国,还有春安和其他几个后生呢!” 杜大强咬了咬牙,道:“今儿个就是掘地三尺,是死是活,我都得把那几个小子带回来!” 就在这时,村委会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回来了!回来了!杜建国他们回来了!” “啥?” 杜大强和老村长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撒腿就往村外跑。 被召集来的村民们也纷纷跟上。 只见村口不远处,杜建国正扬著鞭子赶著毛驴,其余几人在车后吭哧吭哧地推著,驴车吱呀作响,缓缓朝著村里挪动。 远远瞧见村口黑压压的一群人,杜建国也是愣了一下,朝眾人挥了挥手。 刘秀云见状,拨开人群就朝著杜建国飞奔过去。 看到朝自己跑过来的媳妇,杜建国咧著嘴笑开了花。 啪! 清脆的一声响,刘秀云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杜建国的脸上。 杜建国被打懵了:“媳妇,你咋了?” 刘秀云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攥著拳头一下下捶在他胸口:“你为啥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冻死在山里了呢!” 杜建国赶忙將媳妇搂进怀里,解释:“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昨儿晚上那毛驴子犟得跟头牛似的,死活不肯挪窝,我们几个轮流在后面推,才勉强让这畜生往前挪。” “怪我怪我。你別哭了,还怀著娃娃呢,仔细哭坏了身子。” 夫妻俩搂在一起腻歪,后头几个单身汉看得眼睛都快冒火了。 刘春安在心里哀嚎连连。 妈的,老子一定要赶紧娶个媳妇!將来老子要是彻夜不归,也得有人这么巴巴地等著! 可惜,他盼的是嘘寒问暖的哭,等来的却是实打实的揍。 老村长二话不说,抬脚就狠狠踹在了刘春安的屁股上。 跟著扬起拐杖就往他身上招呼,骂道:“你们这群混小子!一晚上不回家,翅膀硬了是吧!” 杜大强揪著杜建国追问:“你们昨晚上到底干啥去了?咋耽搁到这时候才回来?” 杜建国赶紧把毛驴车难行的事儿跟亲爹说了一遍,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等等!” 杜大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指著驴车失声问道:“你是说,你们昨儿是去打驼鹿了?真打到了?” 杜建国咧嘴一笑,点了点头,伸手一把掀开了车上的布帘子。 一只硕大的驼鹿赫然露了出来,皮毛油光水滑,身躯壮硕得惊人。 围观的眾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地惊呼出声:“我的娘嘞!好大一只!” 老村长满脸难以置信,伸手颤巍巍地摸了摸驼鹿厚实的皮毛,声音都带著颤:“一天就打到的?” 刘春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自豪地嚷嚷:“那可不!就是我们几个打的!爹,这下您儿子给您长脸了吧?” 老村长围著这头硕大的驼鹿,嘖嘖称奇地转了两圈,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这驼鹿打得好!” 杜大强扭头看向老村长,满脸惊嘆地问道:“老伙计,你瞅这驼鹿,估摸得有多重?” 老村长捻著下巴上的山羊鬍,围著驼鹿又转了一圈,眯著眼估摸道:“依我看,起码得有个六七百斤!” “六七百斤?” 这话一出,围观眾人顿时心头一颤,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是狩猎队一天的收穫,竟能打到这么大的傢伙! 杜大强也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脸不敢置信:“真有这么重?” 老村长篤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绝对有!这驼鹿,可比我家年前宰的那头猪壮实多了,五六百斤那都是少说,轻轻鬆鬆超分量!” “杜建国,你这驼鹿……能拆了吗?” 第225章 爹是真信了! “得拆。” 杜建国点了点头。 村里的秤都是些小秤,量程顶了天也就二三百斤,还是过年时称年货、称猪肉用的。 这头驼鹿的体重,远远超出了小秤的承受范围,想称重,只能把它拆成一块一块的。 查理·別勒一听这话,赶忙挤到前面来,连声叮嘱:“皮子!皮子!记得把整张皮子完好地留著!” 看著这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上躥下跳,杜建国愣了愣,扭头看向身边的人,低声问:“这位是?” 宋晴雪连忙凑上前,解释:“建国同志,这是咱们金水县皮毛加工厂的外商厂长查理·別勒,他这次是专程来找你的。结果昨天你进山没回来,就先在村里耽搁了一天。” 杜建国闻言,连忙上前跟查理·別勒握了握手,客气道:“感谢您选择咱们金水县建皮毛加工厂。” 查理·別勒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这是互惠互利。找个合適建厂的地方可不容易,不过我敢肯定,这次我们选对了。” 他说著,指向驴车上那头硕大的驼鹿:“杜建国同志,你的打猎水准,绝对称得上是顶尖的优秀猎人!” 杜建国笑著摆了摆手:“您过誉了。查理先生放心,这驼鹿的整张皮子,我肯定给您完好留著。” 说罢,他便擼起袖子,招呼著村里的人:“都搭把手,赶紧拆肉!帮忙的,晚上到我家吃鹿肉!” 是该抓紧了。 这头驼鹿已经死了大半天,再不拆解开处理,天热起来,里面的肉怕是要变酸了。 村里的杀猪匠自告奋勇站了出来,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起剥驼鹿皮的活计。 他手法嫻熟老道,杀猪杀多了,方法也是通的。 不多时就將一张完整无缺的驼鹿皮剥了下来。 查理·別勒凑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见皮子没有半点破损,道:“这么大一张整皮,足够做两件上好的皮衣了。” 剥完皮子,眾人这才围著驼鹿动手分割肉块。 原本像小山似的驼鹿,转眼就被拆成了一坨坨肥瘦相间的肉。 总算能用村里的小秤称重了。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秤端出来,將拆好的肉块一块块往上放,一边称一边记著数,最后匯总到一起。 “六百零四斤!” 围在旁边的村民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不敢置信。 乖乖! 进山一天的功夫,竟然就弄到了六百多斤肉! 杜建国对这个结果也十分满意。 “按规矩,先匀出三成肉交给县里,剩下的,咱们狩猎队的人平分!” 算下来,每个人差不多能分到一百斤肉。 驼鹿肉在市面上本就金贵,寻常人家难得尝一回鲜,大傢伙儿光是想想,脸上就都笑开了花。 “一百斤肉!” 刘春安激动得直搓手。 他扭头斜睨著自家老爹,眉飞色舞地显摆:“咋说,爹?我早就跟你说了,我的彩礼我自个儿挣,你还不信!” 老村长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信了信了,这回爹是真信了!” 按一斤六毛来算,一百斤肉就是六十块钱,他还有啥不满足的? 旁边没跟著进山的村民们,眼巴巴地瞅著那分好的一堆堆驼鹿肉,忍不住凑上来搭话:“建国啊,有这么好的肉,可得紧著咱们村里人来啊!” “少不了大傢伙儿的!等我先给县里打个电话匯报一声,回头就给大家分肉,全都按市场价算!” 这话一出,围在旁边的村民们瞬间欢呼起来。 即便是按市场价算,眾人也占了天大的便宜。 一来是乡里乡亲的,杜建国要的肉票肯定不会多。 二来就算手里攥著肉票,到外头也未必能买到这么新鲜的肉。 这就是小安村组建狩猎队的好处,眼瞅著开春还有一周的光景,就撞上了这么大一头鹿,光是想想往后的日子,大傢伙儿心里就美。 查理·別勒趁著人群喧闹的空当,把杜建国拉到了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建国同志,等会儿你把这张驼鹿皮给我捎到加工厂去,钱我让厂里的人给你送过来。” 杜建国愣了一下,连忙道:“查理先生,您这就要走啊?我还想著留您吃口燉鹿肉呢,这可是刚打下来的。” 查理·別勒笑著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肯定有机会的。往后我要常驻金水县,到时候少不了要和建国先生你打交道。希望那时候,你能给咱们皮毛加工厂带来更多上好的皮子,期待和你的长久合作。” 这么一趟小安村之行下来,查理·別勒对杜建国这个未来合伙人,心里头是越发满意了。 亲眼见识过杜建国顶尖的打猎本事,他料定往后皮毛加工厂的货源,绝对是半点不愁。 再者,杜建国明明有本事挣大钱,却还念著乡里乡亲,愿意把这么大一笔鹿肉拿出来平分,心性更是难得。 这样重情重义,又有能耐的人,不多见。 杜建国也暗自长出了一口气,他著实没料到这位金主会突然找上门来,所幸这次的驼鹿收穫足够亮眼,总算是没丟了面子,瞧著架势,怕是把这位外商给彻底震住了。 他再次伸出手,跟查理·別勒紧紧握了握,语气篤定道:“查理先生,您放心!往后我们狩猎队,肯定把皮毛加工厂的供货任务排在头一位。” 查理·別勒心满意足地坐上吉普车,柴油发动机突突地响起,车身微微发颤。 宋晴雪作为陪同人员,自然要送查理离开。 可临上车前,她却转身把杜建国拉到了一旁。 “建国同志,有件事我得跟你透个底。” “红星农场的狩猎队,你知道吧?最近县里的政策明显偏向你这边,他们的狩猎队队长有些情绪。我在那边有个熟人,透话说他们最近怕是要找你的麻烦,你得多留个心眼。” 杜建国闻言,倒是没多少意外。 他先前和红星农场打过交道,早有衝突。 不过,他也不是个吃软怕硬的性子,若是对方真要找上门来,他也不惧。 “放心吧,宋晴雪同志。我倒要看看,这红星农场,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第226章 真把自己当成盘菜了? 红星农场坐落在金水县唯一一条河流的下游。 临水,便是好地。 往年这里种的都是好粮食,收成也不错。 可天高皇帝远,金水县很难直接管辖到这里,农场里的一些职工渐渐变得没了规矩,偷拿公家的作物、谎报收成。 偷鸡摸狗的事做得明目张胆。 几番折腾下来,红星农场成了县里的一块心病。 金水县內部私下商討过,取消红星农场的编制,把场里的人打散分到其他各个农场去。 就在红星农场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的时候,一桩天大的好事砸了下来。 红星农场的狩猎队获批成立了。 这就意味著,这块地界暂时算是保住了,解散的事暂时不会提上日程。 可做贼的甜头一旦尝到了,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 此刻,红星农场狩猎队的会议室里,队长娄喜顺正跟副队长孙才还有几名队员凑在一块儿,甩著扑克牌,烟气呛得满屋子都是。 “两个a!” 娄喜顺把手里的牌狠狠拍在桌上。 “这回,总该轮到老子贏了吧?” 孙才嘿嘿一笑,紧跟著甩出两张牌,得意扬扬地喊:“两个二!队长,你又输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妈的,不玩了!” 娄喜顺烦躁地把手里的牌一把扔开,又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 他吐著烟圈,皱著眉看向孙才:“我说孙才,你说咱们这狩猎队,真能把农场的编制给保住吗?我咋瞅著,心里头一点底都没有呢?” “虽说全县拢共也就三个狩猎队,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县里的亲儿子是人家小安村的狩猎队,咱们啊,顶多算个不著边的表亲!” “队长,多少还是有用的。” 孙才赶忙给娄喜顺倒了一杯二锅头递过去。 娄喜顺接过酒杯,仰头一口闷干:“有啥用?你倒是说说!” 孙才搓了搓手,低声道:“以前咱们也偷摸著在农场附近弄些野物,哪回不是提心弔胆的,得掖著藏著不敢声张。可现在有了狩猎队这块牌子,再干这些事,不就名正言顺多了?” “屁!” 娄喜顺猛地一拍桌子,扯著嗓子骂道: “咋不提,上头还规定要上交五成的货?人家小安村才交三成!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骑在咱们脖子上撒尿吗?这口气红星农场能咽得下去?” 孙才哪能听不出来娄喜顺的弦外之音,他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劝道:“队长,你这意思,是要对付小安村的杜建国?我上次跟他打过交道,那小子虽然看著年轻,可不是个好惹的茬。” 娄喜顺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再不好惹,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真把自己当成盘菜了?” 娄喜顺朝屋里其他队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退出去,又朝孙才勾了勾手指,让他附耳过来。 “我听说,小安村狩猎队跟国外厂家签了合同,每个月得给人家交五十张皮子。这生意,咱们得抢过来。” 孙才闻言,倒抽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队长,连人家的合同都惦记上了!” 娄喜顺夹著菸捲,狠狠吸了一口。 “我有个法子。咱们农场里不是还养著三只狗獾吗?全宰了,送到县里的收购站去。” 孙才猛地一愣,急忙道:“那三只狗獾可是咱们农场的家底啊!就这么宰了?” 娄喜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眼下刚过完年,三个狩猎队还没一个拿出像样的成绩,咱们抢先把这三只狗獾交上去,给县里挣点顏面,这不就压过杜建国那小子一头了?” 他顿了顿,弹了弹菸灰,语气篤定:“到时候再好好运作运作,跟县里软磨硬泡,我就不信撬不过几张皮子的合同!” 孙才当即竖起大拇指:“队长,您这招真是高!这事要是闹大了,县里夹在中间,到时候想不答应都不行!” “我这就去办!” 孙才快步跑到农场养狗獾的棚子,把三只狗獾全弄死后,隨后便火急火燎地坐上农场的拖拉机,朝著县城收购站赶去。 孙才拎著三只狗獾,脚步匆匆地闯进收购站,迎面就撞见了宋晴雪。 “宋站长,真是巧啊,没想到今天您还亲自过来坐镇。”孙才咧嘴一笑。 宋晴雪皱了皱眉头,一眼就认出了他——红星农场狩猎队的副队长。 她的態度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平淡地问道:“宋副队长,你有什么事吗?” 宋晴雪打心底里不待见红星农场这群人。 他们总觉得县里偏心,处处优待小安村,便三天两头在县里找茬,变著法子给县委添堵。 孙才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得意:“宋站长,我这是来给您报喜的!您瞧瞧,我们红星农场狩猎队头一回出猎,就逮著三只狗獾!您再看看这皮毛、这肉质,是不是顶顶好的上等货?” 宋晴雪闻言,还真俯身仔细端详起那三只狗獾。 片刻之后,她才直起身,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道:“確实挺不错,看来你们红星农场狩猎队,倒也还是有些能力的。” “哈哈,难得能听到宋站长这么夸我们!” 孙才笑得更得意了,他舔了舔嘴唇,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试探。 “既然这样,宋站长,我们红星农场有个不情之请——您看能不能把小安村的狩猎订单,分给我们一点?” 宋晴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 “孙才,跟你们红星农场说过多少遍了!想跟小安村狩猎队竞爭,没问题,条件也能慢慢给你们往上提,但別想著一口吃成个胖子!” “人家杜建国带著小安村狩猎队,是一步一个脚印闯出来的名声。你们啥正经活计都没干,就想平白拿同等的待遇,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孙才道:“宋站长,我们怎么就啥活都没干了?您没瞧见这三只狗獾吗?倒是那杜建国,本事吹得震天响,怎么不见他弄点野物来收购站交差?” 宋晴雪闻言,满脸诧异地望著他:“谁说没有的?你进来之前,就没去供销社那边看看?” 第227章 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情 “人家小安村狩猎队年后头一回磨合捕猎,就给县里逮了五只黄鼠狼,留住了外资订单。第二次进山,更是直接猎回一头六百多斤的大驼鹿。” 宋晴雪语气淡淡的。 “鹿肉先前就送到收购站了,现在大半都运到供销社,已经摆上货架开售了。你们要是想尝尝鲜,不妨也去称上半斤。” “什么?驼鹿?” 孙才惊得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 “宋站长,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吧?这才过完年几天啊!” 宋晴雪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宋副队长,你把这三只狗獾留下吧,等我让人称完重量、剥好皮子,再把钱给你们送过去。” 孙才咬了咬牙,扭头衝出收购站,跳上停在门口的四轮拖拉机,吩咐司机:“走!去供销社看看!” 拖拉机的铁筒子咕嘟咕嘟冒著黑烟,突突突地往前挪。 谁知刚慢悠悠晃过半条街,就彻底卡在路中间动弹不得了。 好傢伙,供销社门口早排起了长龙,黑压压的人潮直接把路堵了个水泄不通,连拖拉机的影子都挤不进去。 孙才跳下车,扒开人群就往里挤。 他这厚脸皮的举动,立马惹得后面排队的人炸开了锅。 “哎!你干什么呢?”有人扯著嗓子呵斥,“大伙儿都规规矩矩排著队,就你搞特殊?赶紧滚出去!” 孙才眉头狠狠一皱,强压火气,退出了队伍。 他顺势朝著刚才呵斥他的人拱了拱手,陪著小心问道:“同志,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好奇,你们这是在排队买啥呢?咋能排这么老长的队?” “驼鹿肉啊!” 那人见他识趣退了回去,语气也缓和了些,隨口答道。 “是小安村狩猎队猎回来的大驼鹿,送到县里供销社来卖,大傢伙儿都是来凑这个稀罕,抢著买驼鹿肉尝鲜的!” 该死,宋晴雪竟然说的是真的! 杜建国这王八蛋,还真猎到了一头驼鹿! 孙才心里头凉了半截。 完了,那三只狗獾算是白死了,白养了这么长时间,白费功夫! 几个红星农场的人瞧著他脸色铁青,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试探著开口问道:“副队长,现在……接下来该咋整啊?” “哼,这单子咱们红星农场要定了!” 孙才沉著脸沉思片刻,抬手指了指身边两个腿脚麻利的队员。 “你们俩,跑一趟小安村。带份请帖过去,就说我们红星农场狩猎队的娄队长和我,请小安村狩猎队吃顿饭。” …… 红星农场的人,请我们吃饭? 得到消息的杜建国,有些难以置信。 一旁的刘春安见状,赶忙凑过来出谋划策:“明摆著就是鸿门宴啊!” “不行,绝对不能去,不能给他们留趁虚而入的机会!” 大虎皱著眉头,沉声开口:“可他们毕竟是另一个狩猎队的正副队长,於情於理,面子上总得过得去。要实在不行,我跟春安替你走一趟,看看他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用不著。”杜建国道。 “要是连红星农场这帮人都收拾不了,那我以后还怎么领著咱们狩猎队往前闯?” 虽说红星农场是这次狩猎队选拔赛的第一名,可在杜建国眼里,他们那两下子离真正的猎人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见杜建国执意要去,大虎脸色沉了沉,语气坚定道。 “那我们几个必须跟你一块去。咱们凑在一块儿,好歹能互相有个照应。真要是那帮王八蛋敢给你下套,也没那么容易得逞。” 杜建国思忖片刻,觉得这话在理,便点头应了下来。一行人当即动身,径直朝著红星农场赶去。 刚踏进农场大门,就见娄喜顺和孙才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热络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熟人,一把就將杜建国抱住。 “哎呀,建国兄弟!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娄喜顺拍著杜建国的肩膀感慨道,“上次狩猎队选拔,我老远就瞧见你了!只是那会儿咱们身份差得远,我们还得参加选拔,你早就是內定的人选,我都没好意思上前跟你打招呼。” 杜建国皮笑肉不笑地回懟:“是吗?我跟娄队长是头一回见。不过跟宋副队长倒是老熟人了——年前宋副队长还特意跑一趟小安村,警告我,让我手別伸太长。”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娄喜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打圆场,乾笑著打哈哈道:“嗨!玩笑,都是玩笑!孙才这小子,脑子就是一根筋,轴得很!建国兄弟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见识。走,咱们先去食堂,酒菜都备好了!” 虽说是鸿门宴,红星农场预备的饭菜倒没含糊。 桌上足足摆了三道硬菜——溜肉段、木耳炒猪肉,还有一盘豆角炒鸡丁,甚至特意拿出两瓶难得的好酒,殷勤地给杜建国满上了酒杯。 “来,建国兄弟,满上!” 娄喜顺端著酒杯说道:“往后咱们两个狩猎队就是一家人,以后可得互相帮衬著点!” 几杯酒下肚,两瓶白酒见了底,眾人脸上都泛起了醉人的红晕。 红星农场的两位队长终於图穷匕见。 娄喜顺眯起眼睛,慢悠悠得开了口:“建国同志,咱们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有件事,我们红星农场实在有些为难,想请你帮个忙。” 杜建国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回道:“什么事?” “呵呵,是这么回事。”娄喜顺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却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看你们小安村狩猎队,早已经站稳脚跟,有了稳定的进项。可我们红星农场呢,至今还是两手空空的穷光蛋。所以想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把你们手里一半的皮子订单,匀给我们红星农场呢?” “我想著啊,以咱们的交情,建国同志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听了这话,杜建国夹起一块溜肉段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交情?娄队长,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情?” 第228章 亮枪 娄喜顺一愣,他原本以为已经把杜建国拿捏住了。 这小子虽说嘴上带刺,吃喝起来倒是半点不客气,大半盘溜肉段眼看就要被他消灭乾净。 娄喜顺沉吟片刻,脸上又堆起笑容:“建国同志,你这是在跟我要好处?没问题!只要你肯把一半的皮子订单匀给我们,往后你杜建国的一日三餐,我们红星农场全包了!不敢说顿顿溜肉段,保你天天见肉,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杜建国咧嘴一笑,夹起最后一块溜肉段塞进嘴里:“娄队长要管我的饭,我自然双手双脚赞成。只是光管我一个,那可不够啊。” 他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刘春安、大虎、二虎等人, “我们狩猎队算上兄弟,就有五六號人;再加上背后的妻儿老小,拢共得有大几十號人。要不你们行行好,把这些人的伙食一併管了?真要是这样,这单子我全交到你们红星农场手里,绝无二话。” 娄喜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了几分:“建国同志,你这是在说笑吧?几十號人的口粮,那是几十张皮子能换来的吗?”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杜建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砰!” 孙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扯著嗓子怒骂:“你他妈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现在让你办点事,就推三阻四是吧?实话告诉你,杜建国!这二十五张皮子的份额,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目露凶光,道:“要不然,你就踏实在我们红星农场住下!啥时候上面催皮子,啥时候改了主意,我们再放你离开!” “唰!” 十几號红星农场的汉子应声撞了进来,瞬间把小食堂挤得满满当当。 孙才抱臂冷笑,眼神阴鷙地盯著杜建国:“怎么著,建国兄弟?这皮子,你到底交还是不交?” 杜建国嗤笑一声,慢悠悠站起身,环视一圈屋里的人:“真俗啊,这鸿门宴摆得,半点新意都没有。你们既不是楚霸王,我也不是刘邦——不知道娄队长、宋副队长有没有想过,这戏要是演砸了,该怎么收场?” 话音未落,杜建国朝身后的阿狼递了个眼色。 阿狼心领神会,反手就从背上摸出一桿猎枪,“哐当”一声扔到杜建国手里。 杜建国稳稳接住,手指一勾便完成了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径直对准了娄喜顺。 “枪?这小子竟然带枪来了?!” 娄喜顺声音都忍不住发颤,指著杜建国厉声骂道:“杜建国!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拿枪指著同为狩猎队队长的人?你完了!这事我非捅到县里去不可,到时候非得撤了你狩猎队队长的职务!” “省省这套吧!”杜建国冷笑一声。 “是你们先动的歪心思!我今儿个是应你们红星农场的邀请来吃饭,这枪原本压根用不著,可你们偏要给我下绊子,我总不能不防著点吧?” 孙才咬牙切齿,冲娄喜顺喊道:“队长!我就不信这小子敢真开枪!” “砰!” 孙才的话音刚落,三八大盖的枪声骤然炸响,高速旋转的子弹擦著孙才的耳朵尖飞了过去,“钉进身后的木樑里。 这一下,红星农场的人瞬间僵在原地,再没人敢往前挪半步。 孙才更是嚇得浑身一哆嗦,裤腿都隱隱透出湿意。 他错了,这小子是真的敢开枪! 红星农场在这一带,向来是出了名的撒泼打滚耍无赖,谁都怵他们三分。 可今儿个,他们算是栽了跟头,遇上了比他们更狠的硬茬! 娄喜顺嚇得腿肚子直打颤,慌忙冲手下摆著手:“让开!快让开!放他们走!走,你们走总成了吧!” 虽说心里清楚,杜建国大概率不会真的朝人开枪,可娄喜顺还是七上八下的,半点底都没有。 万一呢?万一这小子被逼急了,真就丧心病狂起来,把自己给突突了,那上哪儿说理去? 杜建国淡定一笑,扭头看向刘春安几人,扬声问道:“兄弟们,吃饱没?” 刘春安他们刚才也被那声枪响嚇了一跳,原本以为杜建国只是拿枪嚇唬嚇唬娄喜顺一伙人,没成想他真敢扣动扳机。 刘春安连忙扯了扯杜建国的胳膊,低声劝道:“行了建国,咱们赶紧走吧!” “別急啊。”杜建国挑眉一笑,“这么著急走,岂不是辜负了红星农场的一番款待?你们几个是吃饱了,可家里的老人孩子,还饿著肚子呢。” 他转脸看向脸色铁青的娄喜顺:“麻烦红星农场的各位,给我们找两个盆来。我们把这些剩菜打包带回家,也好让家里人尝尝鲜。相信你们红星农场这么大的排场,肯定不会介意这点小事吧?” 娄喜顺气得肺管子都快炸了,暗骂一声妈了个巴子的。 什么叫这点小事?! 今天请杜建国吃的这顿饭,几乎掏空了红星农场半个月的粮肉指標。 虽说摆的是鸿门宴,可就算事情黄了,这些剩菜他们自己留著吃,也能给农场里的兄弟们改善改善伙食,哪儿轮得到杜建国这混帐东西打包带走! 可娄喜顺敢怒不敢言,只能咬著后槽牙,憋屈地让人端来两个盆,把桌上剩下的几道菜一股脑给杜建国装了个满。 一行人就这样在三八大盖的掩护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红星农场的食堂。 刚踏出门槛,刘春安就绷不住了,脸色惨白:“建国,咱们这回可是把红星农场往死里得罪了!” “得罪死就得罪死!”杜建国冷冷道。 “想强抢皮毛供应的合同,今儿个但凡咱们態度软一点,不掏枪,红星农场能把咱们吃得渣都不剩!” 杜建国明白,一旦答应把这二十五张皮子的份额让出去,改天娄喜顺就得寸进尺,敢开口要三十张、三十五张,直到把这门皮子生意彻底抢去才肯罢休。 方才掏枪,也算是给了红星农场一个下马威, 就是要让这群见钱眼开的贪財鬼知道,不是谁的好处都能隨便惦记的。 “行了,回去休整休整,准备上山吧!咱们离五十张皮子差得还很远呢!” 第229章 不死心的算计 客请了,事没办成,人还没留下。 一时间,红星农场的屋里死寂一片。 娄喜顺脸色铁青,牙根咬得咯吱作响,恨不能將杜建国生吞活剥。 为了对付那小子,他可谓软硬兼施。 大棒递了,甜头也给了,照理说,杜建国总得接下一头。 可谁能料到,这浑小子竟是个只占便宜不办事的主,半点好处都没让他们占到。 娄喜顺猛地扭头看向宋才,压著怒火问道:“上次派你去小安村摸底,你到底是怎么跟他起衝突的?” 宋才满脸苦笑,耷拉著脑袋回话:“您当时不是让我去给他个下马威吗?我就照您的吩咐做了,结果反被那小子连人带东西轰了回来,打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让你去打招呼摸底,谁让你跑去耍威风了?!” 娄喜顺破口大骂,一肚子的火气全撒在了宋才身上。 宋才噤若寒蝉,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娄喜顺在红星农场向来是一言堂,他这个副队长早就被架空得没了实权。 沉默半晌,宋才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犹豫著问道:“那队长,您的意思是……咱们现在该咋办?是再跟杜建国硬碰硬干一场,还是低头跟他求和?” “求和?”娄喜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求他妈的头!”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桌子上。 哗啦一声,先前吃饭剩下的锅碗瓢盆全被掀翻在地。 “都他妈欺负到咱们农场头上了!再往后退一步,老子以后还怎么在这地界上混?!” 娄喜顺阴沉著脸看向宋才:“宋才,你去挨家挨户通知,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一会儿全给我到林子里捕猎!会抓兔子的抓兔子,会打鸟的打鸟,一个都不准閒著!” “那杜建国不是能打大猎物吗?老子就弄一堆小的,从数量上压过他!咱们农场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个半死!” 宋才听了顿时一愣,连忙劝阻:“队长,这可不行啊!咱们农场还有生產任务呢!猪圈年前刚清完,这几天正该把猪粪挑到地里沤肥,你把所有人都抽走,这些活谁来干?” 宋才心里憋著气,却没像娄喜顺那样意气用事。 红星农场的狩猎队名头再响,实打实养家餬口的还是地里的庄稼和圈里的牲畜。 那几百亩农田的活计要是耽搁了,农场的底子都得被掏空。 娄喜顺皱紧眉头,不耐烦地摆手:“沤粪还差这几天?等把杜建国这小子压下去,再让人去地里赶工,还能补回来。不把这姓杜的踩下去,老子这口气咽不下去!” 宋才嘆了口气,知道再多说也没用。娄喜顺这是铁了心要这么干,农场里的农户们怕是要怨声载道。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让大家先受点委屈了。 宋才点了点头,应声道:“行,我一会儿就去吩咐。你们几个,过来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乾净!” 他说著,朝屋里的几个年轻后生抬了抬下巴。可那几人却杵在原地,磨磨蹭蹭的不愿动弹。 “孙副,我们哥几个还没吃饭呢!”有人嘟囔著开口。 “就是啊!刚才站了半天,光闻著肉香味了,连块骨头都没捞著啃,这时候哪有力气干活啊!” 听到手下提起刚才那桌酒菜,娄喜顺更是气得哆嗦。 他娘的,姓杜的真是狠,半点肉渣都没给他留下! “吃吃吃,猪脑袋一个就知道吃吃吃!” 这边红星农场还在鸡飞狗跳地叫骂, 另一边,杜建国已经带著满满两盆剩菜回了小安村。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几人就已经商量妥当。 接下来半个月,狩猎队的首要目標是摸清路子,全力捕捉黄鼠狼、兔子这类皮毛值钱的猎物,先看看多久能凑齐皮毛加工厂的合同份额。 剩下的时间,再琢磨別的营生。 今时不同往日,大傢伙现在都是正经狩猎队的人了,每月能领一份津贴,干活的积极性自然也得提上来才行。 可杜建国心里还是犯嘀咕。 兔子还好说,黄鼠狼抓起来实在太费劲。 要是还按老法子,让人漫山遍野地撵著抓,肯定不能次次都得手。 之前那五只黄鼠狼,已经是天大的运气,总不能指望奇蹟次次发生。 咋样才能省力点呢? 杜建国回了家。 屋里头,刘秀云正盘腿坐在炕上拆旧毛衣。 自打怀了孕,杜建国就不让她多沾家务,可她是个閒不住的性子,索性把自己以前的旧毛衣拆了,打算给几个月后出世的娃娃做身小衣裳。 “回来啦,手里提著啥?”刘秀云抬头看他,隨口问道。 “哦,红星农场的朋友请吃饭,走的时候让我捎回来的。” “啥朋友这么阔绰,还能让你连吃带拿的?” “嗨,这你就別操心了。”杜建国放下盆,“我那朋友,家底厚著呢。” “晚上別做饭了,把这菜热一热,都是新鲜的,你跟团团吃。” 杜建国把盆往灶台上一放。 “我吃过了,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这年头村里人哪会嫌弃剩菜剩饭,能有肉味儿的菜都是好东西,就算是別人吃剩下的,给老婆孩子吃也半点不亏。 哪像几十年后,剩菜剩饭不吃,剩下的要么餵狗,要么直接扔了。 嘱咐完刘秀云,杜建国抬脚进了院子,一边琢磨著抓黄鼠狼的法子,一边打量著院里养的那些家禽。 不过半年的功夫,这院子可比以前热闹多了。 秋收时逮回来的两只兔子,这会儿正趴在墙角。 跟老孙头换来的一窝老母鸡,咯咯噠噠地在院里刨著食,还有两条猎狗,个头躥得飞快,实打实的好苗子。 等等! 杜建国猛地一拍大腿,眼前倏地一亮。 他娘的,咋把这宝贝疙瘩给忘了? 还有一只鹰呢! 家里这只苍鹰,如今已经被他彻底驯化了。 每日里由他亲手餵食,没了当初的野性,正是可以试著派去捕猎的好时候。 最关键的是,这猛禽抓黄鼠狼,那叫一个一拿一个准,连带著之前捕获黄鼠狼时皮子容易破损的难题,也能一併解决了! 第230章 合格的鹰把式 杜建国抬脚进了储藏室,里头的苍鹰一瞧见主子进来,立刻扭著脖子,冲他打量,叫唤了两声。 杜建国从墙角的袋子里摸出两块猪肉乾,递到苍鹰跟前。 这傢伙张开尖嘴,囫圇吞枣似的,三两口就把肉乾咽了下去。 “走,今儿个就让你露一手,看看你到底行不行。” 杜建国伸出胳膊,苍鹰心领神会,扑棱著翅膀下,稳稳落在了他的小臂上。 一人一鹰的主僕关係十分牢靠,现在就算是放到外头,这苍鹰也绝不会乱飞乱跑。 这种中大型猛禽,智商不低,只要不天天在外头放养,压根不用担心它会跑掉。 不过,猛禽到底是猛禽,捕食的天性刻在骨子里,半点没改。 刚一钻到院子里,苍鹰的目光就锁定了地上那群正低头刨食的母鸡。 它翅膀一振,“噌”地一下就飞了出去。 几只母鸡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尖锐的利爪就已经狠狠扣住了其中一只的脖子,將它凌空抓起,而后扑扇著翅膀飞回杜建国身边,猛地把母鸡摔在了地上。 “停停停!你这败家玩意!” 杜建国差点没急眼,衝上去一把抓住苍鹰,“这他妈是咱们自个养的鸡!” 这宝贝母鸡杜建国记得,起码两天能下一个蛋的那种! 也就是刚才苍鹰飞得不高,要是再飞高些,这鸡怕是直接就被摔得断了气,去见阎王爷了。 苍鹰歪著脑袋,一脸懵懂地叫了一声,显然没搞懂杜建国为啥发火。 在它眼里,刚才抓鸡的举动明明是在討好主人。 杜建国犯不著跟这猛禽掰扯母鸡不能抓的道理,乾脆把苍鹰抱进怀里,免得它再偷袭家里的鸡。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说这败家玩意差点让自己损失一只下蛋母鸡,但也足以证明一件事——苍鹰的捕猎能力没丟。 更难得的是,它抓到猎物后没往远处飞著独吞,反而叼回来献给自己,这说明自己在它心里的地位稳得很。 不过这是在家门口,到了林子里还得再试上一试。 一人一鹰很快到了后山附近,路上撞见两个小安村的村民。 那两人原本笑著想跟杜建国打招呼,可瞧见他怀里抱著的大老鹰,嚇得脸色一变,扭头就走了。 村里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杜建国养了这么个厉害傢伙。 凭著多年的捕猎经验,杜建国很快寻到一个洞口,瞧著尺寸,估摸著里头不是沙鼠就是田鼠之类的小东西。 他找了根棍子往洞里捅了两下,半点动静都没有。 索性拢了堆柴火,塞进洞口里熏。 数秒之后,一道灰色的小身影嗖地从另一个洞口窜了出来。 杜建国眼疾手快,连忙抬手鬆开苍鹰。 苍鹰那双极佳的动態视力瞬间锁定目標,翅膀一振,像架俯衝的战斗机般直扑下去,利爪一抓,隨即腾空而起,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厉害!” 杜建国眼前一亮。 不愧是顶尖的空中猎手,这身手简直太利落了。 往后可不能再让这大傢伙吃白食。 狩猎队里算是多了一员猛將。 很快,苍鹰盘旋著飞到杜建国头顶上空。 杜建国起初没反应过来它要干啥,转瞬就想起了刚才摔母鸡的事儿,脸色大变,慌忙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底下。 果然,苍鹰翅膀一斜,就把爪子里的猎物狠狠摔了下来。 “砰”的一声,一只肥硕的草兔子被摔得晕头转向,瘫在地上。 杜建国走上前,伸手就拽住了草兔子的两只长耳朵。 苍鹰得意地叫了一声,扑棱著翅膀又落回杜建国的胳膊上,歪著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 杜建国深吸两口气才压下揍它一顿的衝动。 跟这种畜生,压根讲不通道理。 以后再放它出来捕猎,看来得隨身带块板挡著,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它摔下来的猎物砸个正著。 “行了,这兔子是你抓的,回去燉熟了给你加餐。” 苍鹰像是听懂了似的,又欢快地叫了一声。 杜建国掂了掂手里的兔子,估摸著得有两三斤重。 好傢伙,这也太顺利了! 要是换家里那两条猎狗来,不仅耗时起码要多两三倍,能不能抓到还得两说呢。 他心里越发庆幸,当初听说小安村后山出现老鹰时,自己没有置之不理,反倒趁著过年的空档上山將它抓了回来,耐著性子正经熬鹰,硬是把自己熬成了一名合格的鹰把式。 杜建国拽著苍鹰回了家。 刘秀云看见他,愣了一下:“往常没见你回来这么早。” “狩猎队今天还没正式开工,我就提前回来了。” 他目光一扫,敏锐地瞧见桌上的剩菜剩饭,又被刘秀云装进铁缸子里打包好了。 “媳妇,不是让你晚上热热,跟团团一块儿吃了吗?咋又给装起来了?” 刘秀云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轻声道:“刚才老宅那边有邻居来递话,说大嫂要生了,婆婆正守在旁边伺候呢。我想著老宅这会儿肯定没人做饭,就把这些菜端过去,让他们垫垫肚子。” “啥?”杜建国猛地一愣,“大嫂要生了?” 算算日子倒是也差不多,比年前稳婆给的预產期早了十几天。 不过,这孕周全靠接生婆经验估摸,差上个十天半月的也属正常。 “那哪能吃剩菜剩饭!”杜建国眉头一挑。 “这可是大日子!我这就去找大虎二虎他娘。” 大虎二虎的娘是村里出了名的帮厨好手,平日里谁家有红白喜事、杀猪宰羊的忙活不过来,保准会请她过去掌勺。 虽说平日里跟大嫂不对付,但人家肚子里揣的是杜家的根苗,不管生男生女,往后都得喊自己一声二爹。 这点体面,他还是得给到。 刘秀云点点头,语气乾脆:“行,那你跟她说完就赶紧过来,我先去老宅產房里帮婆婆搭把手。” 杜建国应了声好,转身就往大虎家去。 等他把钱给了大虎二虎他妈,再匆匆赶到老宅时,產房里已经传来大嫂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杜强军在墙根下,焦躁地踱来踱去。 见到杜建国,杜强军勉强扯出个笑来,哑著嗓子招呼:“老二来了。” “进去多长时间了?”杜建国连忙问。 “刚开始接生,估摸著也就十几分钟。”杜强军接过杜建国递来的烟点上,猛抽了一大口,悵然嘆道,“哎,苦日子总算要熬出头了。” 第231章 盖房 杜强军这一年,属实被折腾得够呛。 刘小梅自打怀了孕,家里的苦活累活是一点不沾,全撂给杜强军一个人扛。 平日里还得事事听她使唤,半句重话都不敢说。 杜建国眼看著亲哥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说起来,杜强军比他早好几年结婚,孩子的事儿却拖到现在。 他家团团再过两年都能背上书包上小学了。 倒不是夫妻俩身体有啥毛病,实在是几年前有过一回伤心事。 那时候他们也生过一个娃,刚从娘胎里抱出来,没撑过半个时辰,就没了气儿。 这年头,生孩子难、养活娃更难,夭折的事儿不算稀罕。 可真摊到自个儿头上,那疼谁都扛不住。 打那以后,杜强军就落下了心病,再也没敢提生娃的事儿。 足足缓了两年,才慢慢壮起胆子。 “希望这老二,能比他大哥命硬点吧。”杜强军扯了扯嘴角。 “哎,大哥,过去的事儿就別再提了。”杜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安慰。 “这老二肯定能平平安安的!你瞅大嫂这身段,白胖白胖的,哪像以前那样面黄肌瘦的?那年娃娃没保住,是咱家条件太差,营养压根跟不上。今年咱家日子好过了,顿顿都有肉吃,这营养,还愁养活不了个娃娃?”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杜强军点了点头。 “建国啊,如今倒是反过来,轮到你安慰我了。” 往日里,兄弟俩之间,杜建国绝对是那个爱闯祸的主,隔三岔五就被老爹杜大强抡著棍子追著打。每次都是杜强军耐著性子开导他,劝他別往心里去。 “我总觉得,你今年比过去成熟太多了。”杜强军吸了口烟,烟雾从他嘴角缓缓飘出。 杜建国愣了一下:“何以见得?” “说不上来,”杜强军捻了捻菸蒂,“总之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还是你,可瞅著就像凭空多活了几十年似的,好多事儿都看得透透的。” 杜建国愕然地张了张嘴。还真被亲哥说准了,他可不是凭空多活了一世嘛。 重生归来,揣著几十年的阅歷,行事作风自然和从前那个毛头小子不一样。 “当然,你也別往心里去。”杜强军怕他多想,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你这成熟有啥不好,比以前强太多了。你得把这股劲儿维持住,可不能再让秀云跟著你受苦了。” “这马上你俩的第二个娃娃也要落地了,往后负担更重,可得多存点钱。狩猎队那活计,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杜建国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哥你放心。我们跟皮毛加工厂签了合作的,再怎么样也能旱涝保收。” 他话锋一转:“倒是你,有没有来狩猎队的想法?我拉你一块儿干,总比你地里累死累活强。” 杜强军眨了眨眼,瞬间就品出了杜建国这话里的意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整个金水县三支狩猎队里,势头最猛的就是杜建国手里这支。 多少人挤破头想往里钻都没门路,杜建国竟主动要拉他这个亲哥入伙。 杜强军恨不能当场就应下来。 可他琢磨了半天,终究还是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吧。你这营生,还是你自己攥紧了好。我杜强军天生就不是打猎的那块料,这辈子守著几亩薄田种种,就已经知足了。” 他顿了顿,又苦笑道:“我要是真进了你的狩猎队,平白分走一份钱不说,你嫂子那边还得天天跟我闹腾。指不定哪天就攛掇我,从队里偷偷往家拿肉呢。” 杜强军对自家媳妇的性子,可是看得门儿清。 杜建国也跟著嘆了口气。 他是真心想拉大哥一把,可杜强军说的全是实话。 大哥確实不是打猎的料,大嫂也绝不是安分守己的性子。 “行吧大哥。” 杜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 “反正往后你要是有啥抹不开面的急事,缺钱缺东西的,別跟我客气,直接来找我拿。” 杜强军闻言笑骂道:“呦,瞧你这小子,这是真混成土財主了?就你打回来的那些猎物,队里还得分,能落你手里几个钱?” 杜建国轻描淡写地嘆了口气:“多的不敢说,到现在攒下的,估摸快二百块了吧。” “啥玩意?”杜强军猛地一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二、二二百?!” 杜建国点了点头,心里也满是感慨:“是了,二百块了。” 方才仔细算了一遍帐,得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家里老丈人的钱差不多快还清了,这二百块可是实打实攥在手里的积蓄。 虽说县里拖欠的那五十多块驼鹿肉货款还没发下来,但单凭这二百块,就足够让他称得上是村里的富裕户了。 毕竟这年头,寻常人家忙活一整年,到年底能落下二十块就烧高香了,他这足足是別人的十倍。 杜强军瞬间就有些后悔了,方才拒绝得未免太快。 他咂咂嘴,感慨:“嘖,果然啊,你这打猎,可比种地强太多了。” 他顿了顿,又追问:“那你这钱打算咋安置?我瞅著不如存到合作社里,能吃利息呢。” 杜建国却摇了摇头:“不了,太麻烦。这笔钱我估摸著今年就能用上,等过段时间,我打算把院子拾掇拾掇,再找人规划著名盖一套新房子出来。” “也是,是该盖间黄泥房了。” 杜强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你家这都四口人了,给团团单独盖一间也好。啥时候动手?到时候哥去给你搭把手。咱们兄弟俩,白天把农忙的活干完,晚上再卯足劲干上一个月,咋说也能把房子盖起来了。” 他还以为杜建国就只是想翻盖两间黄泥房,给团团腾个单独的住处。 哪料杜建国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大哥,我这次不打算盖黄泥房了,我打算直接盖一间砖房。” 杜强军盯著杜建国看了半晌,隨后晃了晃脑袋,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老二,我这两天怕是忙大嫂生娃的事忙晕了头,耳朵都不太好使了,你再重复一遍。” “我要盖间砖房。” 杜强军重重嘆了口气,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哎,真的背了。” 第232章 菟丝子 黄泥房不贵,花个三五十块就能盖得周周正正。 可要是把盖房的材料换成砖头,那花销可就大了去了,起码得翻上三五倍。 原本几十块就能拿下的房子,硬生生要花上几百块才能落成。 也难怪杜强军觉得杜建国是疯了。 困难年月,大傢伙儿能混上一口饱饭就谢天谢地了,谁还会挑剔住的是啥样的屋子。 自家弟弟靠打猎是挣了些钱,可要说盖砖房,在他眼里,那跟天方夜谭没啥两样。 “建国,咱们得务实一点,把钱花在正道上,该攒就攒,千万不敢瞎胡闹。”杜强军一脸正色地嘱咐道。 杜建国愣了一下,笑著点了点头。 盖砖房確实是他早就盘算好的计划,可这花销確实不是小数目。 算了,还是等真到了拉砖头动工的时候,再跟家里其他亲戚商量吧。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杜建国怕大哥再揪著盖房的事儿劝他,乾脆把话题转到了別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產房里刘小梅的嘶吼声一声比一声悽厉,杜强军的焦虑也越来越重。 “不对啊,照理说早就该生了,这咋还没动静呢?” “大哥,有些女人生娃娃就是耗时间,没那么快的。” 话音刚落,產房的门忽然被推开,稳婆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生不了生不了,估摸著还得再等一阵子,没到时候呢!她这是胎像不稳,不是要临盆。” 杜强军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声音都跟著发颤:“胎像不稳?那、那是咋回事?” “倒也不是啥大事。”稳婆缓了口气,摆了摆手,“有些怀娃的妇人就是这个样子,生產的日子会稍微往后拖半天。这时候得给孕妇喝点保胎的东西,你们家里有菟丝子吗?弄点泡水让她喝下去。” 杜强军慌里慌张地摇著头:“没有!我现在就去后山采!” “哎,你不能去!”稳婆一把拉住他,“你媳妇刚嚷著要你进去陪著呢!这是关键时候,你当男人的跑了算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杜强军顿时犯了愁。 他得进去陪刘小梅,那这保胎的菟丝子,谁去弄? “我去吧。”杜建国上前一步,语气篤定,“我懂点草药,知道菟丝子长在啥地方,顶多几个时辰就能回来。大哥你留下好好陪大嫂。” 杜强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老二,这回可就拜託你了。你大嫂要是能顺顺利利的,回头我让她给你磕头谢恩。” “不至於不至於。” 杜建国连忙摆了摆手,转身就出了老宅大院,朝著后山快步走去。 幸好他从前得了村里老孙头传下来的那本草药书,书里头明明白白记著菟丝子的生长位置,不然这荒郊野岭的,还真不一定能找得著。 菟丝子这东西,在中医里確实有保胎的说法,可具体效果到底有多强,却没有个准谱。 稳婆方才那么一提,多半是起个安抚人心的作用。 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保胎机率,杜强军也绝不会放过。 菟丝子喜阳,专挑向阳的坡地生长。 杜建国在山上没走多久,就寻到了几株。植株虽已乾枯,但结出的种子却能入药。 他仔细把种子收进隨身的布包里。 回去將种子炒熟碾碎,拌进黄米粥或黑米粥里,便能给大嫂用上了。 揣好种子正准备下山,一阵极细微的动静忽然钻进耳朵。 杜建国瞬间绷紧了神经,循著声音猛地望向右侧的树洞。 这里面藏著东西? 他迟疑片刻,轻手轻脚地靠过去。 离得越近,那声音就越清晰。既不是虎豹的低吼,其他小动物再叫,而是一种持续不断、频率微弱的嗡嗡声。 “蜜蜂!” 杜建国探头往树洞里瞧。 只见树洞深处,竟筑著一个硕大的野蜂巢,足足有洗脸盆那般大小。 方才那阵嗡嗡声,正是从这个野蜂巢里传出来的。 瞧见这蜂巢,杜建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蜜蜂在冬天並不会进入真正的冬眠,大多还保持著活跃的状態。 而且它们会在入冬前採集足够的花蜜,酿成蜂蜜储备起来过冬。 这时候蜂巢里的蜂蜜,营养价值是最高的,卖价要比寻常蜂蜜贵上两三倍不止,是难得的上好营养品。 最关键的是,眼下天冷,蜜蜂因为体温偏低,攻击性和战斗力都大大减弱了。 不行,这蜂巢说啥也得弄下来!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这回要是不把蜂蜜取走,下次再来,指不定就没这运气了。 这么大一个蜂巢,里面的蜂蜜少说也得有多半斤吧? 杜建国心里头盘算了一下,抬脚就朝蜂巢走了过去,蹲在树洞口仔细端详。 天寒地冻的,蜜蜂们都挤在蜂巢深处,靠著彼此的体温取暖,蜂巢外层连个蜂影都瞧不见。 杜建国眼珠一转,弯腰捡起块石头,卯足了劲朝蜂巢顶部砸去,心想著能把整个蜂巢都给撞下来。 石头砸在蜂巢上,却只震得蜂巢晃了晃。 “擦!这玩意儿还挺结实!” 杜建国咬咬牙,正打算再试一次,蜂巢里的嗡嗡声却陡然变大。 紧接著,十几只蜜蜂猛地从蜂巢里钻了出来,朝他直扑过来。 “臥槽!咋醒了这么多?” 杜建国扭头就衝出了树洞。 好在寒冬腊月的,蜜蜂们飞不了多远就没了力气,追出几步便泄了劲,一个个又蔫蔫地趴回了蜂巢上。 这下杜建国算是看清楚了,蜂巢里的蜜蜂是土蜂。 这是当地传统的采蜜品种,按常理来说,土蜂的蜂巢绝不会有这么大,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咋就长得这般出奇。 “老子就不信了,你们这群小东西还真能犟得过我!” 他蹲在树底下琢磨了半晌,脑子里渐渐冒出一个主意。既然蜂巢里还有蜜蜂守著,那不如就放把火,给它们好好暖暖身子。 还好他如今出门,身上必定揣著洋火。 杜建国在林子里头捡了些枯枝败叶,拢成一堆,又折了几根粗树枝,把树洞的口子挡了个严实。 掏出洋火,凑到柴堆上。火苗“腾”地窜起来,没一会儿就冒出了青烟,烟势 越来越大,丝丝缕缕地往树洞里钻。 第233章 冬蜂蜂巢 熏蜜蜂这法子,其实並不能直接把蜜蜂熏死,更多是让它们陷入缺氧状態,自然而然地从蜂巢里爬出来。 眼见著蜂巢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一只只工蜂爭先恐后地往外涌,杜建国连忙撒腿躲远。 要是被盯上,铁定得被蛰得满头包。 约莫过了十分钟,杜建国才敢折回来查看。 蜂巢里的蜜蜂估计跑得差不多了,那些被熏出来的,也受不住外头的寒气,蔫蔫地缩在树洞边上。 有的趴在地上,彻底没了飞行的力气。 有的直接昏了过去,一动不动。 杜建国移开挡著洞口的树枝,果然没几只蜜蜂再出来蛰他。他又捡起块石头,朝蜂巢砸去。 “扑通!” 硕大的蜂巢应声落地,里面零星窜出几只蜜蜂,却也只剩扑腾的劲儿,压根没了进攻的力气。 杜建国抱起蜂巢,转身就衝出了树洞。 “爽!” 他心里头乐开了花,掂量著怀里的蜂巢,少说也有两三斤重,熬出多半斤甚至一斤蜂蜜,那是稳稳妥妥的。 杜建国掰开一小块蜂巢,伸出手指蘸了蘸里头的蜂蜜,凑到嘴边一舔,眼睛瞬间就亮了。 怪不得冬天的蜂蜜卖得比夏天贵,这甜度,简直绝了! 没多耽搁,杜建国揣著蜂巢和菟丝子,快步赶回了杜家老宅。 看到他进门,杜强军和杜大强连忙迎了上来。 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硕大的蜂巢上,杜强军满脸的疑惑:“建国,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大蜂窝?你不是上山给你嫂子采菟丝子去了吗?” “大哥放心,菟丝子我带回来了。” 杜建国扬了扬另一只手里的布包,笑著解释。 “这蜂巢是我顺路在山上捡著的,寻思著回去炼点冬蜂蜜。” 这么大一个蜂巢,张口就说是捡的。 杜大强听得牙根都痒痒。 自己这二小子,如今是越发能耐了。 “行了老大,你去把老二带回来的菟丝子炒熟,搁家里的磨盘上碾成粉,赶紧给你媳妇送进去。估摸著这孩子,也快该出来了。” 杜强军慌慌张张地点点头,刚接过菟丝子准备转身,杜建国却把怀里的蜂巢递了过来。 “大哥,这蜂巢里还有野蜂蜜呢,也是给孕妇补身子的好东西。你割上一半送去,给大嫂添点营养,让她安心养胎。” 杜强军眼眶一热,声音都有些发颤:“建国,大哥……大哥真不知道该咋谢你了。”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有啥谢不谢的。”杜建国又指了指蜂巢,“不过你也只留一半,剩下的可得给我,我还得拿回去给我媳妇补补身子呢。” 杜强军连连点头,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没一会儿的功夫,把磨好的菟丝子混进小米粥里,端著碗小心翼翼地送到刘小梅嘴边,一勺一勺地餵她喝了几口。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天一夜,好在最后有惊无险,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总算平安落地了。 虽说杜强军嘴上说著男孩女孩都一样,可老天爷还是送来个大胖小子。 刘小梅平日里那点贪嘴的本事,倒在这时候显出了好处。 这娃娃足有七斤六两重。在这年月里,能生下这么壮实的娃,不容易。 一见是个带把的小子,刘小梅脸上的喜气都快溢出来了,下意识就把自己当成了杜家的大功臣。 “哎哟,可算是给你们老杜家生下大孙子了!往后说啥我也不生了!” 杜强军抱著软乎乎的娃娃,点头应和:“是是是,媳妇,你说啥就是啥。对了,我刚给你冲了杯蜂蜜水,你趁热喝了。坐月子可不能缺了营养,不然往后容易落下病根。” “蜂蜜水?”刘小梅愣了一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当即一亮,“你从哪儿弄来的?” “是建国弄来的。”杜强军笑著答道。 杜强军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跟刘小梅说了,听著杜家老二为了自己的事忙前忙后,不光上山采菟丝子保胎,还特意捎回这么好的野蜂蜜,刘小梅心里头顿时惭愧。 这可是杜家的二弟啊,还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再想想自己娘家那帮子亲人,亲娘知道自己的预產期,连句问候都没有。 亲弟弟更別提了,自从上次拌了几句嘴,就跟断了来往似的,半点音讯都没有。 自个儿家里的人,咋就跟杜家人差这么远呢? 刘小梅心里头一阵发酸,初为人母的喜悦里,竟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嫁到杜家这些年,她压根就没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为了贴补娘家,她没少在杜家偷奸耍滑,变著法儿地往娘家送钱送粮。 可那些从她手里捞足了好处的娘家人,从来不知足,吃相一次比一次难看。 反倒是她处处提防的杜家人,就算她犯了错,也从没真正跟她计较过。 刘小梅思忖片刻,道:“一会我去跟妈商量商量,让她拿上十几颗鸡蛋煮成喜蛋。咱自家人每人分一颗,剩下的再给老二他们家送几颗去。” 杜强军愣了一下神,心里头泛起一阵诧异。 这好像还是自家媳妇头一回主动说要给老二家送东西。 他连忙点头应下:“行,媳妇,你放心,我这就去跟咱妈说,让她煮喜蛋。” 没多大功夫,喜蛋就煮好了。杜强军拎著篮子,主动往杜建国家走去,把喜蛋送过去,还把刘小梅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杜建国听说是大嫂主动要送的,愣了一下。 看来这刘小梅,倒也不是真的无可救药。 两人正说著话,杜强军忽然瞥见院子里摆了不少打猎的家什,刀枪弓弩一应俱全。 他指著那些东西问道:“你把这些玩意儿都搬出来干啥?” 杜建国隨手拿起一张弓弦掂量了掂量,解释道:“狩猎队还有四十多张皮子的任务没完成,剩下的二十多天,我打算叫上队里的人,直接在山上扎营吃住。啥时候把皮子凑够了,啥时候再下山。” 杜强军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四十多张皮子要一次性凑齐,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忍不住叮嘱:“建国,山上不比家里,万事都得小心。” 杜建国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大哥,等我下次再回村里,这个月的指標指定就完成了。” 第234章 图穷匕首见 自打狩猎比赛落幕,三支狩猎队正式掛牌成立,金水县的乡亲们便日日惦记著他们的最新动向。 绝大多数人都看好杜建国带领的小安村狩猎队。 毕竟早在狩猎队组建之前,杜建国就已经在县里创下了好些传奇事跡。 凭著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被公安局请去当了教官,孤身活捉过熊瞎子,追猎过凶悍野猪。 最让大伙津津乐道的,还是他那年冬天一头扎进冰河,在冰窟窿里摸出一条肥硕的鱖鱼,硬是帮县里解了外交上的燃眉之急。 起初,小安村狩猎队的表现也確实没辜负眾人的期待。 开年那会儿,他们就猎到一头大驼鹿,还顺带收拾了五只黄鼠狼,收穫远远甩开另外两支队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支队伍会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突然之间,这支队伍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十几天过去,一张皮子都没再往县里上交。 反倒是之前最不被看好的红星农场狩猎队,近来收穫不断,天天都有人往县里送皮子、送野味,数量还著实不少。 虽说送来的大多是些野兔、山鼠之类的小玩意儿,甚至连耗子都被拎了上来,但能有一星半点的肉进嘴,就已是改善。 单从表面的收穫来看,红星农场狩猎队的势头,竟隱隱有了压过小安村狩猎队的架势。 另一边,娄喜顺也一直在暗中盯著小安村狩猎队的动静。 得知杜建国他们已经连续十几天没往县里上交一张皮子,娄喜顺激动得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等的就是现在!” 娄喜顺狠狠一拍大腿。 “姓杜的,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不可能天天出大货,这下栽了吧!” 他心里头狂喜不已。 其实他们红星农场狩猎队的捕猎效率压根不高,可整个红星农场是他的一言堂。 他乾脆把所有社员都打发进了山,漫山遍野地搜寻野味。 这么多人撒出去,就算是瞎猫碰死耗子,也总能撞上些猎物。 果然,这法子还真就成了,完全没辜负他的期望。 虽说农场里的其他人早就颇有微词,都觉得娄喜顺一门心思扑在狩猎队上,把地里的庄稼活儿拋到了九霄云外。 可娄喜顺却铁了心认为,狩猎队才是红星农场的未来。 在他眼里,整天撅著屁股在地里刨食,摆弄那些不值钱的庄稼能赚几个子? 人家杜建国每个月往县里新建的皮毛加工厂送五十张皮子,那可是好些人累死累活干一年,都挣不来的收成。 狩猎队才是翻身的机会,眼下就是把这机会攥在手里的最好时候。 娄喜顺当机立断,扯著嗓子喊来副厂长孙才,拍著桌子吩咐:“赶紧召集人手,跟我去金水县县城!” 孙才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的神色。“厂长,一下子召集这么多人往县城跑,我怕县委的领导误会咱们的心思。” 孙才搓著手,一脸为难地劝道:“真要是闹僵了,別到时候连狩猎队的名头都保不住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眼下咱们农场天天都能往县里交些野味皮子,这情况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娄喜顺当即破口大骂:“狗屁!你也不瞧瞧,咱们的皮子收购价能跟杜建国狩猎队的一样吗?人家是七三分成,咱们却是五五!” 他喘了口气,又急火火地补充:“还有县里那皮毛加工厂,我都打听清楚了,这五十张皮子只是初期的量,后面订单还要扩大!到时候这么大的单子,总不能还让杜建国一个狩猎队独吞吧?” “今儿个说什么都得去县委討口肉吃!別废话了,赶紧叫人!” 眼见娄喜顺是铁了心要闹,孙才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转身去召集人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直奔县委大院,刚到门口,娄喜顺便扯著嗓子喊:“把横幅给我摆开!” 红星农场的人立刻將早就备好的横幅展开,四个黑字赫然醒目——同等待遇。 没一会儿功夫,门口的动静就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却都只是窃窃私语,没一个敢上前搭话。 很快,就有县委的领导沉著脸挤了过来,一把將娄喜顺拽到一旁,压低声音怒斥:“娄喜顺!你他妈这是在找死!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县委大院!你敢拉著横幅到这儿来闹事?赶紧带著你的人滚回去!” 娄喜顺梗著脖子,半点不退让:“今儿个你们不给我把事儿解决了,我们这伙人就算是死在县委门口,也认了!” “要解决什么事?”对方皱紧眉头,沉声问道。 “我要跟杜建国狩猎队享一样的待遇!” 娄喜顺声音拔高了几分,生怕周围人听不清似的,“往后猎物分成得改成七三,还有县里那皮毛加工厂的订单,得把杜建国狩猎队手里的分一半给我!” “你他妈疯了!”县委领导惊得脸色煞白,厉声喝道,“知道自己在胡咧咧什么吗?” 娄喜顺索性也不装了,梗著脖子直言:“我知道杜建国他们的狩猎队是咱县里最先冒头的,县委盼著靠他们做成特色產业,给些扶持也合情合理。可现在呢?他们这支狩猎队,真的达到你们的预期了吗?我听说自从上次他送来驼鹿,再也没给过別的货了是吧?” 县委领导带著迟疑开口:“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杜建国之前给县里做的贡献也不小。” “这我不管!”娄喜顺寸步不让。“我看不到什么之前的功劳,只认眼前的事实。他杜建国的狩猎队十几天了,一张皮子都没往县里交,可我们红星农场呢?天天都有皮子送过去,一天都没断过!就冲这,县里难道还不能再表示表示?” “你先回去,这事咱们之后再慢慢商量。”县委领导强压著怒火,只想先把娄喜顺哄走了事。 哪知道娄喜顺非但没动,反而朝著县委领导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带著几分豁出去的狠劲:“对不起了领导!” 紧接著,他猛地转过身,朝著身后的人振臂高呼:“弟兄们,给我喊!今天咱们就一个目的,公平!公平!还是它妈的公平!” 第235章 转折点 娄喜顺说话调子很高,听起来极有感染力。 实际上他也確实如此,不然也坐不稳红星农场场长和狩猎队队长这两把交椅。 这些年,红星农场还真辉煌过那么一段时间,只是时间很短。 农场里的人对他大多是心存敬意的。 过年磕头拜年,小辈们也得先往娄喜顺家里磕个头,再去自家亲戚长辈那儿。 在红星农场,娄喜顺就是天。 他指哪儿,底下的人便跟著打哪儿。 娄喜顺说县里的制度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 娄喜顺说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不公平,那就是真的不公平。 身后的眾人立刻跟著鼓譟起来,一双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盯著县委领导。 县委领导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哆嗦,抬手指著娄喜顺的鼻子厉声喝道:“娄喜顺,你到底要干什么?” “让你当狩猎队队长,是看中你有几分领导能力,不是让你带著人跟县委对著干!这个队长,你能干就干,不能干趁早滚蛋!” 这话音刚落,红星农场的队伍里就衝出个愣头青,攥著拳头直勾勾地朝著县委领导衝过去。 娄喜顺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意就是来跟县委扯扯皮、逼他们鬆口,可压根没想过要动手。 “二愣子!你他妈要干啥?” 旁边两个社员见状连忙扑上去,死死抱住了二愣子的胳膊。 “放开我!”二愣子挣得满脸通红,扯著嗓子怒吼道,“俺要打死这个当官的!敢这么跟场长说话,俺非得削了他的脑壳不可!” 娄希顺假惺惺道:“二愣子,你这是干什么?县里又不是不解决咱们的问题,你得相信领导会为咱们做主。” 二愣子冷哼一声:“场长,俺不信他们,就信你。” 其他红星农场的人也纷纷站出来帮腔:“是啊场长,別人说话都不好使,我们可就听你的!” 县委领导气得伸出手,指著娄喜顺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才咬牙切齿道:“好啊你娄喜顺!这红星农场让你领导的,再过两年,怕是你要自立为王,当山大王了!” 娄喜顺连忙乾咳两声,脸上堆起訕訕的笑意,道:“领导,您可別给我乱扣屎盆子!我可从没说过这种话。这都是大傢伙儿念著我对农场的好,自发拥戴我罢了!” “今天咱別的啥也不求,就求一个公平!” 娄喜顺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县委领导。 “我看您好像做不了主,要不您回去稟告一声,让刘县长来见我?兴许刘县长的话,他们还能听一听。” 县委领导只是科级干部,也確实拿这群撒泼的人没办法,甩了甩手,转身就往县委大院里走。 火急火燎地把这事匯报给了县长刘平安。 刘平安听完,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闭著眼睛沉思。 “县长,您看这事到底该咋办?” 匯报的领导满脸憋屈:“这红星农场的人简直要反了天了!刚才要不是有人拦著,我这个做领导的,怕是要被他们当街打一顿!” 刘平安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他们的诉求是什么?” 县委领导重重嘆了口气,道:“这群刁民就两个要求!第一个是分成比例要改,以后他们狩猎队要占七成,只给县里三成,还拿杜建国的狩猎队举例,这不是胡闹吗?人家的狩猎队是省里都盯著的標杆模范,是要给全省做表率的!我跟他们掰扯了半天,愣是没一个人听!” 刘平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又问:“第二点呢?” “再有就是咱们县新开的那个皮毛加工厂。”县委领导继续说道,“现在不是初期试產嘛,每个月要五十张皮子。红星农场的狩猎队想跟杜建国的狩猎队平分这个单子,一人二十五张!” 刘平安听完,忍不住哑然一笑,敲了敲桌面:“这娄喜顺倒是个人物,还真敢想啊。” “县长,现在该咋办?” 县委领导犹犹豫豫地提议道:“要不先答应他们的条件?这么多人堵在县委门口,影响不好!回头等有机会了,再慢慢收拾他们,就当是缓兵之计。” “没用的。” 刘平安淡淡开口,顺手打开办公桌上的一沓稿纸,直接扔给了面前的县委领导。 “你自己看看,这是红星农场这些年在咱们金水县惹下的祸事。这次的暂且不提,前几年还有打架斗殴、调戏下乡干部的事,连女同志都没放过!还有,红星农场领导班子里头,那点贪污腐败的烂事,也都记在上面。” “新仇旧帐攒得太多了!” “他们要公平,那其他农场要不要公平?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惯著他们?” 县委领导心里一动,试探著问:“您的意思是,今天把这事一併了了?” “通知公安局的同志,准备行动。” 县委领导猛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县长,不行啊!这次红星农场来了不少人,咱们贸然动手,很容易引发官民衝突。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怕是要捅到市里去!” 刘平安却不慌不忙地笑了笑。 “你说的我都知道,不过我有法子应对。现在红星农场里,那些听娄喜顺话的人,无非是觉得自己占著理,腰杆才硬。咱们只要想个法子,把他们的理给拆了就行。” “县长,我咋听不懂您这是啥意思呢?” “等等吧。”刘平安端起搪瓷缸,又抿了口茶水。 “等等杜建国。我估摸著,这小子这几天也差不多该到了。” 县委领导道:“杜建国?等他干啥?这些天他確实一张毛皮都没送到收购站啊。” 刘平安闻言,失笑道:“你还真信他在家里閒著,搂著老婆孩子热炕头呢?我早就派人去小安村打听了,杜建国这些天没往县里来,压根不是歇著,而是天天进山打猎,怕是早就攒下不少皮子了。” “那娄喜顺不是觉得,他们农场交的皮子多,才敢来闹吗?那这次,不妨就让他们和杜建国的狩猎队比一比!” …… 第236章 您咋来这儿了? 此刻小安村的后山里,杜建国猛地打了个喷嚏,声音震耳欲聋。 “他妈的,谁在念叨老子?不会是在骂我吧?” 刘春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除了你媳妇,还有谁会念叨你。建国,咱们这次打的东西也差不多了,要不回去吧?” 杜建国扫了眼这些日子撂下的猎物,也觉得是时候了,当即点头:“行,收拾收拾,把这些东西运回村。找辆驴车,咱们给送到城里去。” …… 娄喜顺觉得这次自己打得一手好算盘,逼宫时机恰到好处。 五十张皮子的订单,县委不说全给,好歹也得分个十几二十张。 毕竟眼下红星农场是实打实干活的,是县里肉类供应的主力军。 为了打猎,红星农场这些日子连庄稼地都顾不上拾掇。 地里的肥堆再不赶紧运去沤熟,往后一受热就会变软,不仅味儿大得呛人,还难往地里挑。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总该从杜建国那小子头上薅点油水出来。 可娄喜顺万万没想到,刘县长那边既不处罚也不迴避,反倒客客气气地给红星农场的人安排了一间空院子,让他们堵门累了晚上能歇脚,县委还每天供应每人三两的棒子麵。 一时间,娄喜顺都怀疑县里是不是想收买自己。 可接连几天,压根没人来联繫他。 一连等了两天,农场里的人渐渐有些沉不住气了。 孙才干咳两声,走到娄喜顺身边,低声劝道:“场长,要不咱们先让一部分人回去吧?这周要是再不上粪,地里肥效跟不上,秋收的粮怕是又要减產。咱们农场的產量本就不高,再降下去……” “再等等!”娄喜顺不耐烦地打断他,“地里减產又能少多少斤?老子现在办的是狩猎队的大事,这事要是成了,整个农场的人一年都不愁吃喝!” “可总这么耗著也不是法子啊。”孙才苦著脸嘆气,“咱们农场內部,好些人都已经有意见了。” “谁有意见?”娄喜顺眼睛一瞪,破口大骂。 “有意见的让他站出来,老子抽他一顿鞭子就老实了!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这么折腾,还不是为了他们好!” 话音刚落,就听咯吱一声响,县委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大群县委工作人员簇拥著一个人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娄喜顺眼前一亮,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迎上去行礼:“县长好!” 来人正是刘平安。 刘平安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娄喜顺看了半晌,才慢悠悠开口:“娄喜顺,这几天在县城待著,滋味好不好啊?我瞧著你,倒是有些乐不思蜀了。” 娄喜顺乾笑两声,陪笑道:“县长,您这话可太折煞我了。我这也是为我们红星农场的几百號人考虑嘛!只要县里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保证,我们这群人立马乾劲十足地回农场,该种地的种地,该打猎的打猎,保证年终的时候,个个都能评上生產標兵!” “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刘平安眯起眼睛。 “你不是说,你这几天收集的皮子,要比杜建国他们狩猎队多得多吗?巧了,我刚接到小安村的电话,杜建国他们已经把这次收穫的皮子都规整好了,正往县城赶呢。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瞧瞧?” “杜建国要进城送皮子了?” 娄喜顺愣了一下,满是不屑道:“去就去,我还能怕他不成?” 这小子这么久没进城,怕是进山一趟连根毛都没捞著吧? 反观自己的红星农场,天天都有皮毛往县城送,他拿什么跟自己比? 念及此,娄喜顺一挥手,带著农场的人浩浩荡荡跟在县委工作人员身后。 而此刻,进城的乡间土路上,两辆驴车正费力地碾过泥泞小路。 赶车的正是杜建国。 他神色疲倦,不住地打著哈欠,身后跟著的狩猎队队员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个脸晒得黢黑。 连著进山十二天,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全耗在捕猎的路上。 好在,付出总算对得起收穫——十八只黄鼬,十四只灰鼠(就是松鼠),二十一只野兔,甚至还逮著两只山狐狸。 小安村狩猎队成立以来收穫最丰厚的一次! 猎物多得一辆驴车压根装不下,硬是凑了两辆。 虽说这趟进山没碰上野猪、狍子那样的大货,可这些小东西加起来的总价值,怕是远超上次那只驼鹿。 队员们能分到的钱,只会比上次更多。 而且这次家里养的两条猎狗也差不多训成了。 小安村狩猎队这回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刘春安望著车上的野兔,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等把这些货卖了拿到钱,谁都別拦著我!老子要去县里最好的食堂,点最贵的肉菜,狠狠吃上三天三夜!” 这趟打猎他可遭了大罪,身上的肉都掉了好几斤。 不过打猎的本事倒是实打实涨了不少。 大虎在一旁嗤笑一声,懟道:“你小子忘了?之前还嚷嚷著要攒钱给你媳妇买半导体,照这回的收成,彩礼钱到一半了吧?要是把钱全败光,看你爹不拿鞭子抽你!” 刘春安咧嘴一笑:“我也就是过过嘴癮,真让我顿顿吃好的,我还捨不得呢,顶多搓一顿就行。” 说著,他扭头看向杜建国,道:“建国,这回你分了钱,打算咋花?老婆孩子都有了,你得替兄弟们享享乐。” “屁!” 杜建国啐了一口。 “再过几个月,老子第二个娃就要落地了,我要是只顾著吃喝玩乐,老婆孩子喝西北风去?” 刘春安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你倒把这茬给忘了!你杜建国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居家好男人,把媳妇宠上天了。还以为你是一年前跟我混在一块,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汉子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调侃。 一想到工钱,身上的疲惫顿时散了大半,吆喝著赶驴车,很快就到了县收购站门口。 还没等进门,就瞧见收购站外头围了黑压压一大群人。 杜建国一眼就瞅见了人群里的刘平安,连忙把赶车的鞭子递给身旁的阿郎,抬脚就往那边走。 “县长,您咋来这儿了?” 第237章 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刘平安的目光落在杜建国身后两辆驴车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来瞧瞧你!这都十几天了,一张皮子也不往收购站送,县里好些人都在嘀咕,说你杜建国是不是德不配位,扛不起狩猎队队长这担子!” 隨即,刘平安扭头看向脸色渐渐僵硬的娄喜顺。 “娄喜顺!你不是想知道杜建国到底弄了多少野物吗?一会过秤的时候,你就守在秤旁边,哪儿都不许去,给我把眼睛瞪大了,看仔细了!” 娄喜顺瞥见那两辆堆得冒尖的驴车,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显然这两车东西,就是杜建国拉过来的货。 可他还是不肯相信杜建国的收穫能比自己的红星农场还多。 他咬著牙,当真蹲在了过秤的工作人员旁边,眼睛死死盯著帐本。 工作人员每记一个数,他就在心里跟著默念一遍。 可才点完半车的猎物,娄喜顺就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声音都在发颤:“不!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弄到这么多?县长!他作弊了!他们肯定作弊了!” 一听到娄喜顺嚷嚷著说自己的狩猎队作弊, 刘春安顿时火冒三丈,扯著嗓子骂道:“你长了张嘴,不会说人话是吧?我们咋作弊了?县里的同志都在这儿清点著呢,难不成我们还能给这些野物肚子里灌沙子?自个没本事,反倒诬陷起別人来了!” 刘县长语气平静地开口:“杜建国,红星农场的同志们觉得你们小安村狩猎队才不配位。要求跟你们平分订单,还要县里给他们一样的政策。我也就不跟他们多费口舌了,你来讲讲吧,这些天你没往县里来,都在忙些什么?” 杜建国道:“自打上次把驼鹿送到收购站之后,我们狩猎队就进山集训了。毕竟往后都是靠打猎吃饭,得互相提升打猎的本事,也得练一练队伍的配合。这十几天,我们连村子都没回过一趟,把后山的地形摸了个透。大傢伙眼前看到的这些,就是我们这几天的收穫。” 刘平安听完,再次点了点头,猛地扭头望向娄喜顺:“娄喜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娄喜顺的脸上。 刘县长厉声喝道:“你真当县委怕你们这群人不成?红星农场这些年乾的那些腌臢事,你是要我一件一件当眾抖落出来吗?还敢带著人来县委逼宫?我呸!也就是看在以前大傢伙吃不饱饭的时候,红星农场还算派上了点用场,要不然,我早把你们一个个全抓起来送公安局了!” 他又扫向那些跟著起鬨的红星农场眾人,道:“还有你们,跟著这个王八蛋瞎起鬨!” 刘县长平日里是出了名的好官,待人温文尔雅,和善可亲,眼下却是动了真火。 红星农场的人被他这股气势震慑住,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娄喜顺攥紧拳头,道:“是,县长,我承认,他们弄到的野货確实比我们多。可我们红星农场为了打猎,也是下了血本、费了大功夫的!凭啥就不能给我们分些单子?还有那分成比例,我也明说了——要么按我们的要求改,要么,我们红星农场乾脆不干了!” 娄希顺心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这些天县里没少收他手里的皮子,凭著这层关係,他要是真闹著要解散狩猎队,刘县长多半会出面挽留。 不说能再爭取到什么好处,起码能给自己挣回些脸面,落个台阶下。 刘春安闻言,道:“行啊,那你们红星农场,就从今天起准备解散吧!” 话音刚落,刘县长挥了挥手。 霎时间,一大群穿著军绿色制服的公安从两旁的巷子里小跑出来,迅速將现场团团围住。 两名公安快步上前,掏出鋥亮的手銬,“咔嚓”一声就把娄喜顺的手腕銬了起来。 娄喜顺顿时慌了神,道:“县长!你这是要干什么?!” 刘县长神色淡漠,目光冷冷扫过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刚才已经跟你说了,解散红星农场狩猎队。我这话,难道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娄喜顺满眼的惊愕,瞬间明白了,这是刘县长下的套子! 霎时间,娄希顺一下子全想通了。 难怪刘平安这些天专挑红星农场的人拉拢,甚至还主动给他们提供口粮,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就是要等著杜建国从山林里打猎回来,把红星农场这些人架在理亏的位置上,进而想办法解散红星农场。 “姓刘的!你他妈这是落井下石!我们红星农场这些年为县里立过多少功劳,你敢说一句没有?你不能说解散就解散我们!” “若是搁在往常,我確实没办法动你们。可这机会,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上次县委就已经透了话,有意解散红星农场狩猎队,是你们拿要组建新狩猎队当藉口,硬生生搪塞了过去。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讲?” “我们早就派人查得一清二楚,”刘平安声音冷了几分。 “你娄喜顺为了让红星农场占那点不正当的优势,竟让农场所有人都撂下地里的农活,全去山里帮你打猎!” “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真把这红星农场当成你娄喜顺一个人的一言堂了?!” “带走!好好调查!” 公安局的人架著还在挣扎的娄喜顺就往外拖。任凭娄喜顺怎么叫喊咒骂,怎么喊冤叫屈,在场的人没一个敢上前阻拦。 刘平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红星农场眾人,声音沉冷:“我再说一遍,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是县里树的標杆模范,容不得任何人来破坏县里对这支队伍的支持!” 孙才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地问:“县长,我们红星农场……这次是非解散不可吗?” 刘县长神色淡漠:“我已经提交报告了。从下周一开始,净水县就再也没有红星农场这个集体单位了。所有人打散,全部分配到其他公社去。” 第238章 送你一只笔 孙才扯出一抹苦笑,看向刘平安:“刘县长,你怕是早就想到这一步了吧?我们红星农场,註定是要解散的,对吗?” 刘平安道:“上次提议解散红星农场的报告,就是我递上去的。结果让你们狗尾续貂逃过一劫,我还正愁除不了你们这群害群之马。是你们自己找死,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红星农场的人纵然满心不愿,可事到如今,也没了他们置喙的余地。 孙才清楚得很,再爭下去,下场只会更惨。 毕竟他是娄喜顺的二把手,这节骨眼上,多说多错,只能领著红星农场的眾人,灰头土脸地离开。 等他们走后,刘县长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讲给杜建国听。 杜建国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他就说嘛,红星农场这么在外面肆意妄为,搞小集体主义,县里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原来刘县长一开始就在红星农场里安插著县里的人。 得知红星农场的人为了打猎,竟撂下地里的活计不管时,刘平安气得差点当场调派人,把这群人直接拿下。 可红星农场毕竟是个大集体单位,里头不少人都是无辜的。 怕是光凭金水县,根本镇不住这个局面。 於是刘平安便琢磨出一个借坡下驴的法子。 他先是派人去小安村打探杜建国的动静,听说杜建国带著狩猎队进山打猎,心里便有了数。 意识到杜建国这回是要玩票大的,估摸著是想把一整个月的皮子都攒够了,再一併拉到县里来。 所以,將计就计。 这下子,娄喜顺被顺理成章地抓了起来,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所有暗线彻底理清,红星农场正式解散,人员全部分编到其他村子。 “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你。”刘平安握住杜建国的手,笑道,“其实一开始我心里也没底,你小子到底能带回多少皮子。万一收成比不过红星农场,那可就遂了娄喜顺的愿,到时候眾人起鬨,我还真得答应他们的条件。你小子没让我失望,帮了县里的大忙。” 杜建国摆了摆手:“应该的,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完成狩猎队的本分任务罢了。” “哎,有功劳就得揽著,不爭功可不行。” 刘平安忽然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支鋥亮的钢笔递给杜建国。 “这根钢笔是我在省校学习时,一位领导送的,俄国货,出墨特別顺,你拿著用。” 杜建国赶忙摆手拒绝:“这哪成呢?既是领导送给您的,肯定对您意义非凡。” 他连声推脱,刘平安却態度坚决,把钢笔往他手里一塞。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叫你拿著就拿著!我知道你是个猎人,平日里没多少接触书本的机会,但自我提高的心思可不能断。我个人对你相当看好,这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困不住你。好好干,努力往上走,我倒想看看你小子能走到哪一步。” 说罢,刘平安重重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这是觉得我能走仕途?杜建国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就他这没上过几年学的底子? 不过他也不好驳了刘县长的面子,只好把钢笔收了下来。 他这辈子压根没琢磨过仕途的事,唯一的愿望就是守著媳妇,把娃娃养大。 眼下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新房也盖起来了,兴许今年就能让媳妇能住进砖瓦房里。 算了,这钢笔拿回去给媳妇用吧。 刘诗诗的文化比他高些,算是半个文艺青年。 把钢笔交到杜建国手里后,刘平安便和他道別离开。毕竟是一县之长,手头的公务多如牛毛,实在耽搁不得。 刘平安刚走,就有人快步迎上来要和杜建国对接事宜,来人正是宋晴雪。 自从她接手县收购站、坐上站长的位置,这还是两人头一回在这样正式的场合碰面。 宋晴雪亲自上手过秤,看著满地码得整整齐齐的猎物,满眼的难以置信,忍不住开口问道:“建国同志,这些都是你们狩猎队打来的?就这么几天功夫?” 杜建国点了点头:“日子也不算短了,十几天积攒下来的收成。” “十几天?”宋晴雪忍不住苦笑一声。 “怕是咱们收购站正常收十几天,都收不来这么多猎物。你们这支狩猎队,怪不得刘县长这么重视。行,急事急办,我亲自来给你们算帐。” 宋晴雪说著,便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清点起杜建国这次的收穫。 一行人足足忙活到晌午,才算把具体的金额算清楚。 旁边几个帮忙对帐的工作人员看著算盘上的数字,愣是不敢相信,又重新验算了好几遍,这才確认无误——381块5毛。 在场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头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老天爷呀,这才十几天的功夫! 要是摊到一个月,那杜建国这支狩猎队,岂不是要月入过千了? 虽说现在狩猎队是按七三分成,县里拿三成、队员拿七成,可就算改成五五分成,每个队员也能分到五六十块。 虽说宋晴雪早料到,当初救过自己的这个男人,除了一手好枪法,定还有別的令人羡慕的本事。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份本事竟会这么快就展露锋芒。 要知道,她一个县级收购站的站长,每个月的工资也才三十多块。 而杜建国这支狩猎队,队员们的收入个个都要比她高上不少。 宋晴雪语气带了点俏皮:“建国同志,这下你们狩猎队可算是发大財了,一会儿总得请我吃碗阳春麵表示表示吧?” 杜建国朗声一笑,大手一挥:“何止阳春麵,我给你碗里多夹俩丸子,再臥两个荷包蛋,要不要再给你切一块把子肉?” 宋晴雪连忙摆手:“可別,撑死我也吃不下呀!对了,你们一会儿回小安村吗?” 杜建国摇摇头:“不回。晴雪同志要是真愿意来跟我们几个糙爷们一块儿吃饭,我双手双脚欢迎。” 宋晴雪笑著摆摆手:“比起吃饭,还有件更要紧的事。县里的皮毛加工厂已经初步弄好了,国外的设备也都运到了。查理別勒先生一会儿要来收购站一趟,你要不要跟他见上一面?” 第239章 意外之喜 洋鬼子又来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查理別勒是委派过来的皮毛加工厂厂长,两人上回见面时聊得还算投机,对方对他的评价也颇高。 杜建国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既然查理先生要过来,那我就跟他见上一见。” “行,来,先进屋喝口茶。”宋晴雪招呼著,“我跟其他同志再核对下帐目。” 杜建国几人被引到收购站的办公室,很快就有工作人员端来一壶热茶。 倒也不是什么金贵的茶叶,就是供销社里卖几毛钱一包的炒大麦茶。 北方人正经喝茶叶的习惯少,这种大麦茶倒是很合本地人的口味。 刘春安灌下几杯,乾脆把杯底的茶渣倒出来,抓著炒大麦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 “能不能有点出息! ”大虎抬腿踹了他一脚,呲牙咧嘴地训道:“你丫刚分了好几十块,咋说也是半个有钱人了,品味就不能高点?人家用来待客的茶,你倒好,直接嚼著吃了?” 刘春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咋了?这玩意儿又不能泡第二回,我要不嚼了,最后还不是倒去浇花?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炒大麦,扔了那不是浪费粮食吗?” 又在屋里等了片刻,收购站外头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很快,一个裹著厚围巾、戴著高筒帽的外国人推门进来,一见杜建国,便笑呵呵地迎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建国同志,又见面了!”查理別勒的中文带著点生硬的腔调。 “我听宋晴雪同志说,你的狩猎队已经把这批皮子准备好了?不知道成色怎么样?” 杜建国:“查理同志,你去库房看看便知道了。” 一行人当即往库房走去,收购站的工作人员正忙著处理刚送来的猎物,將毛皮从皮肉上完整剥离。 查理別勒走上前,隨手捡起一张刚剥好的黄鼠狼皮,翻来覆去地打量半天,没吭声,又放下拿起一张灰鼠皮。 狩猎队的其他人都有些忐忑,摸不准这外国场长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杜建国心里却有底,这批皮子大多是用猎狗活捉的。 只有逮那两只狐狸时,猎狗和老鹰都奈何不得,才动了枪。 那两张皮子破了点口子,只能算二等皮,剩下的全是完好无损的上等货。 “我的上帝啊!” 半晌,查理別勒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衝著杜建国狠狠竖起了大拇指。 “建国同志,这批皮子的品质,不必比你上次送来的差,最差的也能算得上上品!当初我们把皮毛加工厂设在这里,真是做了最正確的决定!” 查理別勒忍不住感慨。 当初国內不少人都不看好两国的合作项目,觉得不该把工作机会拱手让给外国。 可现在看来,他们国內根本找不到这么好品质的毛皮。 查理別勒想了想,又补充道:“一会儿我会再给金水县县委交一笔钱,让他们抽出一部分作为你们的奖金。要是以后你们送来的皮子还能保持这个品质,那我每个月都能给你们发一笔特別奖励。” “奖金?啥叫奖金啊?”刘春安立马凑过来,问道。 “就是在咱们该得的那笔钱之外,额外再多给的一部分。” 刘春安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啊!就是赏钱啊!嘿,这可太好了,还有赏钱拿呢!” 他这下子,自己凑够彩礼钱的日子,可就又近了一步。 杜建国自然也高兴,当即应道:“查理同志你放心,以后我们狩猎队,肯定会朝著这个目標好好干。”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查理別勒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转头问收购站的工作人员:“同志,今天这批皮子能全部处理完吗?”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苦笑著摇头:“那咋可能啊!我们就算连轴转干上一整天,都未必能弄完。皮子上还连著肉呢,你们拿回去也没法用不是?查理同志,我劝你还是再等两天吧。” 查理別勒皱起眉头,有些著急:“可工厂那边急等著一批皮子,要启动试生產呢。” 工作人员琢磨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要不这样,你先把这些已经剥好的皮子拉回去烘乾,剩下的等我们割好晒乾,再给你送过去?” “行!这样也可以!” 查理別勒当即让人把处理好的皮子装车,又转头看向杜建国,笑著发出邀请:“建国同志,要不要去我们的皮毛加工厂看一看?” 杜建国迟疑了一下,道:“难道你们厂里的设备,不涉密吗?” “哎,”查理別勒摆了摆手,语气轻鬆。 “都是些做衣服皮子的机器,谈什么涉密不涉密。走吧,坐我的车过去,提前跟皮毛加工厂打打交道,对你们狩猎队也有好处。” 杜建国点了点头:“成,那就麻烦你了。” 几人把驴车留在了收购站,託付给工作人员帮忙照看,让他们从车上的黑豆袋子里添两把喂喂驴。 整个狩猎队的人都坐上查理別勒的汽车,跟著他一同前往清水县那座刚搭出雏形的皮毛加工厂。 金水县的这座皮毛加工厂,坐落在县城南部临著大路的位置。 原本查理別勒是想把厂子建在离小安村不远的地方,这样日后收皮子能省不少周折。 可这毕竟是县里的重点產业,是用来撑门面的,长脸的营生,自然得放在外人一眼就能瞧见的地界。 这么一来,厂址便最终改到了现在的位置。 和县城里隨处可见的泥石房不同,新建的皮毛加工厂,主体建筑全是用砖块砌起来的,看著就格外规整。 皮毛加工厂虽说只是皮毛加工的初级厂子,里头的设备却不算少。 各种弹毛机、分毛机、筛毛设备摆得满满当当。 都是外国引进的器械,每一样都归置得整整齐齐,看著就透著规整。 忽然,杜建国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台看著有些老旧的机器上,那是一台脚踏式的分毛机,和其他先进设备有些格格不入。 “查理先生,这也是你们厂的设备吗?” 查理別勒看过去,嫌弃地摇了摇头:“这倒不是。这是我们国內送来的一台样机,拿来当摆设的。” 第240章 筛毛机 分毛机,也叫筛毛机,这东西其实不算少见。 主要作用就是筛去皮毛里的杂质杂毛,提高皮毛的品质。 据杜建国所知,单是他们省里就有两家做这类机械设备的厂子。 不过人家专做高端货,小农户的生意一概不接。 专供外贸的! 一台设备动輒几千块,甚至上万块。 再往下,筛毛机的市场就出现了断层。 小型设备没什么利润,厂商都不愿生產。 农村人自己摸索著造。可那些手摇手作的傢伙,质量根本没保证,筛出来的效果也达不到標准,顶多供一些小生產队自產自销。 但眼前这台设备不一样。 杜建国前世在一张报纸上见过类似的款式,这是台手摇式的,不用通电,精度却比村里人自己鼓捣的高。 没记错的话,这还是查理別勒他们国家得过金奖的產品。 杜建国心里顿时泛起了別样的心思,开口问道:“查理先生,这台设备的筛毛效率怎么样?” 查理別勒不屑地摆了摆手:“废物东西,我都不知道我们国內那些老顽固怎么想的,这玩意,一天最多也就筛个六七张中等动物的皮毛。筛分精度还不行,筛完还得二次加工。” 一天只能加工六七张动物皮毛,这个速度对追求量產的工厂来说,確实不够看。 工厂本就是要靠走量赚钱的,查理別勒瞧不上这台机器任由它閒置的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 不过,这手摇式筛毛机在工厂里派不上用场,放到狩猎队里却正正好好。 小安村狩猎队打猎效率,用这台机器不仅能完美筛分他们猎到的所有皮毛,產能甚至还有富余。 要知道,即便只是经过初级筛选的皮毛,价格也比没筛过的高出好几毛。 一张皮子多赚几毛,或许不算什么,但杜建国每个月保底要交50张皮子,算下来就是好几十块钱的额外收入。 眼馋啊!这么好的机器! 杜建国恋恋不捨地盯著这台机器,心里头直痒痒——这要是自己的东西就好了。 可惜,人家外资厂的东西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虽说双方是合作关係,可也仅限於毛皮採购,人家凭啥平白无故送自己一台机器? 再者说,这种国外的设备,哪怕只是台最普通的手摇式筛毛机,怕是也没那么容易能被私人买走。 几人再往前走,前面便是皮毛加工厂的晾晒存储车间。 厂房的窗户上装著玻璃,还做了保温措施,比县里那些小厂子看著高大上不少。 “从清水县收购的皮子大多是上等品质,价格很高,我们向来非常注重保护。” 查理別勒夸夸而谈。 刘春安却忽然愣了一下,伸手指著车间地面:“查理先生,你確定你们注重保护?” “当然。” 查理別勒应声的同时,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地面上有个不易察觉的洞口,约莫拳头宽窄,显然是老鼠打出来的。 “这……这怎么会有鼠洞?” 查理別勒顿时变了脸色,慌慌张张地大喊道:“来人!快给我解释。” 杜建国摆了摆手:“查理先生,你倒是不用麻烦厂里的工人了。你怕是不知道,咱们清水县还有个別称,叫耗子窝。” “毕竟这地方有山有水、物资丰富,老鼠都算得上是特產了。县里的粮仓建好后,都得特意修个跳高层,就是怕老鼠从底下打洞进去啃粮食。你们这皮毛加工厂有老鼠,一点儿都不意外。” 听到杜建国的解释,查理別勒霎时脸色煞白。 车间里有老鼠可不是小事,这里存放加工的都是上等好皮子,专供给那些有钱人。 万一哪块皮子被耗子啃坏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查理別勒深吸一口气,告诫工人:“都停下手头的活!所有人现在就去厂区周边排查,看看还有多少老鼠洞!” 一群人,折腾了三个多时辰,光是厂房四周就找出了三十多个鼠洞。 再往远处去,怕是还有更多。 查理別勒顿时心慌意乱,嘴里不停念叨:“该死!该死!早知道这样,我寧愿把厂子建在县城里头,也绝不会选这么个靠边的地方!” 工人们忍不住凑上来问:“老板,咱们啥时候再开工啊?” 查理別勒心烦意乱地摆手:“不开了!我这就去联繫刘县长,让他给工厂换个地方!” 杜建国道:“查理先生,这个可能性不大。刘县长虽说支持建皮毛加工厂,但定好的地址很难再改。尤其是前期清水县已经投了不少成本,现在上上下下都盯著,盼著厂子早点出成果。你这时候不干,县委那边怕是会不痛快。” 查理別勒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些毛皮被耗子糟蹋了吧?” 杜建国笑了笑:“老鼠多了,咱们灭鼠不就成了?你要是没什么好法子,不如把这差事交给我,我和我的狩猎队来帮你解决。” 查理別勒道:“对哦!我差点忘了,打猎灭鼠这种事,你们才是专业的!” 查理別勒一脸郑重道:“你放心,只要鼠患消除,我一定会付一笔合適的酬劳。”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我自然是相信的,查理先生出手向来阔绰,我们理应帮忙。不过谈钱就太见外了,大家都是合作的同志,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话锋一转,他舔了舔嘴唇。 “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查理別勒当即说道:“没问题,请说。” “就是先前厂房里那台手摇的筛毛机。” 杜建国笑著说道:“我瞧著你们皮毛加工厂暂时也用不上这设备,不如就借给我用用?你放心,我们不白用,租金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查理別勒一愣,脸上顿时露出犹豫的神色:“这台设备倒不算贵重,只是毕竟是进口的机械设备,鑑於咱们两国现在的关係,怕是有些难办啊。” 杜建国立刻道:“只要你肯把设备借给我们,我保证三天之內,皮毛加工厂的鼠患彻底消失。” 查理別勒当即拍板:“成交!一言为定!” 第241章 灭鼠 “查理先生,你不再考虑考虑?” 杜建国愣了愣,著实没想到这洋鬼子答应得这么痛快。 还以为会磨蹭一会呢,感情是自个先前的筹码没开够。 查理別勒畅快一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虽说咱们两国眼下在机械设备方面的交流有限,但我相信,一台小小的手摇式筛毛机,还没什么人会放在心上。况且只是借给你用,回头我跟国內还有你们清水县县委打个报告就行。以建国同志你在清水县的身份,没人会拦著。” “这倒是。” 杜建国点了点头。 只是借用不是討要,查理不用担私自送设备的风险,县委那边也只是走个流程。 就算县里知道了,又能说什么? 这也不是什么大生意,增加不了几个利润,成不了资本家。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上交的皮毛档次能再提一提。 “需要我为你们清场吗?”查理別勒开口问道,“这三天里,我可以让工人们先回家歇著,等你们把厂房里的老鼠都收拾乾净了,再让他们回来开工。” “用不著。”杜建国摇摇头,“工人们照常干活就行。” 听到这话,查理別勒反倒来了几分好奇。 他猜杜建国多半是要下药灭鼠,可转念又觉得不可能。 皮毛加工对品质要求严苛,用药的话难免会污染皮子。难不成,是要捉几只猫来? 在查理別勒的国家,工厂老板养猫抓耗子是常事。 可在清水县,猫这东西算得上是奢侈品,没几户人家养得起。毕竟大伙儿大多是连自己肚子都填不饱的穷苦人,要是再养只猫,指不定要被旁人笑话成什么样子。 很快,查理別勒就知道了答案。 只见杜建国牵著三条狗,大步走进了加工厂。 这三条狗里,两条是他家养的花花和青青,还有一条,是从刘春安家牵来的大黄。 “建国同志,你打算用这几条狗来抓耗子?这能行吗?” 查理別勒满脸难以置信。 杜建国咧嘴一笑:“查理同志,这你就不清楚了吧?论捉耗子的本事,猫顶多占三成,剩下那七成,可全得归狗。等著瞧吧,一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 杜建国也见过那些有钱人家里养的猫,一个个懒懒散散的,只有饿极了才肯蹲在耗子洞旁守一会儿。 一天下来最多逮住一只耗子,效率低得很。 可狗就不一样了,狗比猫勤快,跟人配合起来,一天就能抓几十只耗子,效率远不是家猫能比的。 “查理同志,您就瞧好吧!” 杜建国解开三条狗的绳子,又从布包里掏出备好的耗子尸体,让它们挨个闻了闻气味。 花花和青青本就是猎犬,经受过训练,一闻便领会了杜建国的意思,立刻低著头在地面上仔细搜索起来。 先前杜建国训练它们时,用的猎物就是小安村的耗子。 至於大黄,虽说只是条土狗,看著不起眼,可寻起鼠洞来,比猎狗还要较真。 “汪汪!” 大黄突然在一个草垛旁叫唤两声,杜建国立刻走过去,扒开草垛,果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耗子洞口。 他掏出一把稻草,草里裹著辣椒籽、硫磺之类的东西,塞进洞口后直接点燃。 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猛地散开,呛得杜建国睁不开眼,忙不迭往后退了好几步。 很快,不远处另一个草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杜建国赶忙喝住猎狗,那些被熏得晕头转向的耗子刚窜出来没两步,就被猎狗们一拥而上叼在嘴里。 几条狗爭抢著,转眼就把耗子撕成了碎片。 旁边的查理別勒看得目瞪口呆,还是头一回见有人用这种法子抓耗子。 首战告捷,杜建国顿时信心十足,让跟隨自己来的徒弟阿郎带上一条,一起搜寻其他鼠洞。 这一忙活,天眼看就要黑透了。 几条狗累得够呛,大冬天的也吐著舌头瘫在地上,任凭怎么唤都不肯动弹一下。 杜建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清点起今天的收穫。 算上跑掉的,再加上被他直接一脚踹死的三只,总共收拾了二十三只耗子。 “这成绩还算不错。” 杜建国拎著耗子尸体,径直走进查理別勒的办公室,笑眯眯地开口:“怎么样,查理先生,这笔买卖做得不亏吧?” 他说著,眼神有意无意扫过窗外厂房里那台筛毛机。 “我都说了,三天之內保证帮你们清除加工厂的鼠患,保你皮毛一张不损。” “我信了,建国同志,但是你能把这玩意儿拿出去吗?” “这你都不要啊?好歹也是带皮子的。”杜建国道。 “我寻思著你们皮毛加工厂或许能回收呢。” 这话自然是玩笑话。耗子皮做的衣裳,谁会穿? 这东西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捣成浆给鸡加餐。 可杜建国实在觉得膈应,琢磨著一会儿找个坑,把这些耗子尸体全埋了。 查理別勒苦笑道:“建国同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东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他朝外面喊了一嗓子,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个工人抱著一个沉甸甸的纸箱子走了进来。 “厂长,你让俺们包的那台机器,俺们给你包好了。” 查理別勒点了点头,转头对杜建国道:“我已经跟县委的刘县长通过电话了,他对你借筛毛机的申请没有意见。不仅如此,还希望你能拿著这台机器创造更高的经济价值。你们走的时候便把它带走吧,千万不要磕碰了。” 查理別勒特意额外嘱咐了一句。 杜建国连忙凑过去,稀罕地打开箱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里面的宝贝疙瘩,又拍了拍纸壳子,道:“这你放心!这玩意儿比我们村里好几头猪加起来都金贵,我就算是自己磕出个口子,也不能让它出事!” 查理別勒点了点头,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张纸递给杜建国:“这是我手写的说明书,用汉语写的,方便你们理解。要是你们加工皮毛,照著这个流程来就行。” 第242章 归家 总算把这筛毛机捞到手了,杜建国一阵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抱著这玩意儿赶回家里组装起来。 再拿前些天存的两张兔毛皮试试水。 可礼数还是要有的,他再三向查理別勒保证,接下来两天肯定把剩余的鼠患彻底解决,这才拉著阿郎,脚步匆匆地一块离开。 杜建国小心翼翼地把这宝贝疙瘩搁到驴车上,先用绳子牢牢捆紧,又怕路上磕碰,乾脆脱下自己的褂子垫在箱子底下做缓衝。 一路上他忍不住跟阿郎显摆。 “阿郎,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狩猎队別的不说,基础工资比別的队伍每人每月高五块,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人一月多五块,一年就是六十块。 乖乖! 饶是杜建国如今已是身家三百块的富豪,也忍不住心头火热。 钱这东西,从来都是多赚一点是一点,哪有人会嫌多呢? “咋了?瞅你一脸蔫蔫的,半点不兴奋的样子。” 杜建国抬手拍了拍阿郎的后脑勺。 “是不是想家了?等过段时间不忙,山路也好走了,你就回趟家。这几次打猎你也攒了不少钱,给部落里买点吃喝,再给你那青梅竹马扯块布做套衣裳,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杜建国说完哈哈大笑,阿郎却乾咳两声,脸上露出几分尷尬:“师傅,我问你个事。” “跟你师傅还磨磨唧唧的,有事直说。” “就是刚才咱们在加工厂碰到的那个女娃娃,你觉得咋样?” “啥女娃娃?”杜建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阿郎脸上更显扭捏,活脱脱像个害羞的大姑娘:“就是那个外国女娃,看著年纪跟我差不多大。刚才我瞅了她好一会儿,感觉她……她挺漂亮的。” 一瞬间杜建国就明白过来了。 加工厂里,查理別勒的闺女是跟著她爸一块儿来国內的,说是旅游。 刚才他跟查理別勒谈事的时候,那闺女就坐在隔壁办公室,透过木门上的玻璃窗,能瞧见她正握著笔,好像在学习。 杜建国顿时惊了,道:“阿郎,你不会是看上人家外国女娃了吧?你这小子,胃口可以啊!你不是说你们部落里还有个跟你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正等著你回去呢?” 阿郎又咳嗽两声,梗著脖子道:“师傅,瞧你说的,现在都啥年代了,早就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了。” 杜建国冲阿郎竖起大拇指,隨即又泼了盆冷水道:“你要是真看上人家闺女,师傅可帮不上你啥忙。你想追就自个儿去追,只能自求多福了。” 六十年代想跟人家外国闺女发生点故事,这小子,胆子可真不小。 阿郎也知道自己跟对方的身份差得太远,提了两句,就没再多说。 以前天天掛在嘴边、在部落里等他的青梅竹马,此刻竟不知不觉淡出了他的脑海。 “那明天你过来灭鼠,我继续跟你一块儿来唄?” “你隨意。”杜建国瞥了他一眼,特意叮嘱,“但是可別对人家姑娘动手动脚的。” “师傅,你把我想成啥人了!” …… 把色胆包天的徒弟送到村委会的安置房,杜建国赶著驴车回了自家门口。 小心翼翼地把筛毛机从车上一点一点搬下来。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差点没让他手里的机器摔在地上。 他抬眼一瞧,只见闺女团团跟前摆著几根二踢脚,正举著一根长香,挨个儿去点引线。 “杜团团,你疯了不成!” 屋里传来刘秀云气急败坏的喊声,紧跟著门被猛地推开,媳妇攥著根鸡毛掸子,气冲冲地朝团团跑过来。 小丫头见状魂都嚇飞了,慌忙扔掉手里的香,撒腿就往鸡圈那边躲。 “娘,我错了!我就放了一个!”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丫头片子!” 刘秀云气得胸口起伏。 “女孩子家家的,竟学人家放炮!让你认的那几个字,你认全了吗?给我滚回屋里去!今天非得抽你一顿不可!” 团团嚇得脸色发青,扭头瞅见杜建国,立刻调转方向,哭嚎著朝他扑过来,那嗓门跟杀猪似的。 “爹!你快管管我娘!她要杀了我!” 杜建国抬手轻轻一脚踹在闺女屁股上,板著脸道:“你娘说得对,你还敢点炮仗?这玩意儿,你爹一个人还不够玩呢!” 看到男人回来,刘秀云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可听见父女俩这没正形的话,脸色又沉了下去,道:“你个当爹的也没个当爹的样子是吧?玩,你俩可劲玩!最好把这些炮仗全点了,把房子也炸塌了才好!” 看到媳妇真动了气,杜建国赶忙放下手里的机器,快步追上去哄人,跟著刘秀云进了屋。 “咋了这是?不就放个炮仗嘛,不至於气成这样。” 可话音刚落,刘秀云竟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不省心的丫头片子!” 杜建国这才反应过来。 媳妇怀了孕,情绪变得敏感,母性上头才这般失態。 他连忙把人搂进怀里,安慰:“哎,媳妇別哭。这大的要是练废了,你肚里不是还揣著一个嘛。等这小的生下来,咱们好好教,保准让他出人头地。这小的要是还不行,咱就再生,生他个一窝!我就不信,咱老杜家还出不了一个能成才的!別哭了行不行?” 听到这话,刘秀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擦了擦眼泪:“去你的!你才要生一窝呢,当我是老母猪啊?” 刘秀云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脾气有些大,道:“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只是这几天闷在家里实在閒得慌。你不让我去地里跟大伙撒牛粪,我一个人在家没事干。” 自从刘秀云怀了孕,杜建国就去找老村长商量过。 老村长体恤她身子重,同意让她从一线农活的名单上退下来,转而去做些针线活,再帮队里割割猪草。 可眼下还没到队里拉小猪崽的日子,没那么多猪草要割,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实在閒得发慌。 刘秀云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要不我还是跟著大傢伙去地里干上几个月吧?能赚一个工分是一个工分。” 杜建国听了,忍不住笑起来:“不用愁这个,媳妇,我已经帮你找好活了。” 第243章 小別胜新婚 杜建国没接话,转身把箱子搬进屋里,小心翼翼地將筛毛机从里面取了出来。 刘秀云眨了眨眼,一脸愕然地凑过来:“这是啥玩意儿?” “筛毛机。” 杜建国拍了拍机器外壳,笑著解释:“有了这东西,就能处理那些小型猎物的皮毛了。以后咱们狩猎队打到兔子、灰鼠这类小东西,就由你帮忙拾掇拾掇。一张皮子,狩猎队给你算两毛五,这买卖合適不?” 刘秀云吃了一惊,连忙追问:“两毛五一张?这机器一天能弄几张?” “那得看你勤不勤快了。”杜建国答道,“人家外国人说,这机器一天最起码能弄六七张。” “六七张,就是一天一块五!” 刘秀云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么说,我要是一个月三十天连轴转,那一个月就能挣四十五块钱?这……这是真的假的?我咋有些不信呢?” 她咽了口唾沫,心里怦怦直跳。 虽说杜建国如今赚了不少钱,家里的钱也大多由她管著,可別人给的和自己亲手赚的,那是两码事。 自打嫁过来,她一个月还从没赚过这么多现钱呢。 跟著队里下地刨食,算下来一个月也就二十多块钱的收入。 “放心吧,我都算过了。” 杜建国拍了拍筛毛机的外壳。 “这活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得先有这机器才行。媳妇,这玩意儿可贵得很,你可別给整坏了。” 刘秀云顿时急了:“我不会使啊。” “没事,我手把手教你。”杜建国嬉笑著,伸手把刘秀云拉进怀里,刚到怀里就有些不老实。 “哎呀,你別闹!不是说要教我用机器吗?” 刘秀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整个人都有些心猿意马。 “这点东西半个小时就学会了,不急。” 杜建国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现在娃娃还没回来,咱俩好长时间没过过二人世界了吧?我一连上山十几天,你就不想我?” 刘秀云抿著嘴,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不想。” 可她的身子却早已软了下来,彻底出卖了她的心思。 平日里杜建国在身边时,倒没觉得什么,可这人一走,家里就空落落的。 尤其是每天还要照料他那些猎狗老鹰,餵一回,心里的掛念就更添了几分。 她似乎已经忘了,半年前的自己,还曾拿著菜刀要跟杜建国拼命,甚至还想过包下毒的饺子,要跟他同归於尽。 不知不觉间,杜建国的唇已经贴在了刘秀云的脖颈上。 刘秀云被那温热黏腻的触感弄得浑身一颤,咬了咬嘴唇,闷声问道:“杜建国,你当真没骗我?这一张皮子加工费真能有两毛五?这么好的活计,交给我合適吗?” 杜建国停下了动作,低笑著开口:“其实按加工后皮毛能多卖的价钱算,远不止两毛五。一张好的草兔皮,能多赚三四毛。要是更金贵的黄鼠狼皮,能往五毛上走。” 他伸手捏了捏刘秀云的脸颊,语气篤定:“给你的这两毛五,是你应得的加工费。” 杜建国大手啪的一下拍在刘秀云的翘臀上,而后舔了舔嘴唇,痞气笑道:“你是我媳妇,我又是狩猎队的队长,这点权力,我总该是有的吧?” 杜建国的声音带著几分痞气,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这肚子扁的日子可没几天了,咱得珍惜时间。爭取再练练,给团团添个弟弟妹妹,凑个三胎。” 说著,他的动作更为大胆。 刘秀云又气又羞,抬手捶了他两下,嘴里嗔骂著流氓。 起初还抵抗,可到最后,索性闭紧了眼睛。 小別胜新婚。 …… 杜建国接下来几天的日子过得倒是规律。 每天一早,他就领著徒弟、带著几条猎狗去皮毛加工厂灭鼠,一到下午天擦黑,就急急忙忙往家赶。趁著闺女在外面疯玩的空档,逮著刘秀云就凑上去腻歪。 这两天,刘秀云见了他都得绕著走。 再说阿郎,这小子还真逮著机会跟查理別勒的闺女搭上了话。 只不过那姑娘的汉语说得磕磕绊绊,俩人大多时候都是大眼瞪小眼,压根听不懂对方在说啥。 查理別勒压根没察觉,这个看上去憨厚淳朴的山里少年,心里已经开始打他闺女的主意了。 很快,三天的捕鼠工作便结束了。 最后一天,杜建国没有先回村,而是拐去了县城的供销社,称了几两锅脯,又拎了两袋白糖。 今天是他大哥杜江军的娃满月的日子,他这个做叔叔的,总得表示表示。 置办完东西,刚打算离开,杜建国迎面就撞见了个熟人。 对方看见他也是一愣——正是红星农场狩猎队的副队长孙才。 如今孙才已是正队长,脸上却半分喜色也无。 毕竟从小长大的红星农场,这两天就要解散了,他这个顶替娄希顺位置的人,得亲手把一户户人家拆开,分到別的村子去。 孙才本想扭头就走,甩杜建国个冷脸,可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强扯出一抹笑,朝他点了点头:“杜队长。” 杜建国愣了一下,也点头应了一声。 两人这才擦肩而过。 一旁的阿郎凑到杜建国耳边,压低声音道:“师傅,这两天你听小安村的人说吗?红星农场分开之后,按规定,小安村也得接手几户人家呢。” 这点杜建国自然是清楚的,他点了点头,道:“老村长已经跟我说了这事。到时候我去挑人,儘量选几家对咱们小安村没什么敌意的。” 杜建国可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麻烦,等著这些外来户上门使绊子。 两人收拾好东西,赶著驴车回了村。 杜江军给娃摆满月酒,阿郎论辈分也是侄子辈,自然要跟著去,手里还拎著份自己备的薄礼。 二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道又尖又细的陌生嗓门。 杜建国眉头一拧,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是何彩红那老妖婆子吗? 这老东西上次来杜家,脸都丟尽了,怎么还有脸登这个门? 杜建国倒是不急进去了,想看看这老妖婆又做什么妖。 第244章 满月闹剧 杜家大院里,何彩红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当间。 耷拉著脸,嗑著瓜子,身旁杵著个六尺高的汉子,正是她的二儿子刘光福。 自打上次刘光福在县城撞见杜建国跟大领导一块儿吃饭,这小子再见著杜建国就蔫蔫的,头都不敢抬。 谁曾想,今儿竟又跟著何彩红蹬了杜家的门。 院子里,刘秀云抱著娃娃,和大哥杜江军两口子站在一处。 刘秀云皱著眉,语气里满是无奈:“妈,你到底要干啥?都跟你说了,我俩现在手里也紧巴,还得奶孩子呢。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上哪儿给你凑这二十块去?” 何彩红嗑著瓜子,眼皮都没抬:“这我管不著。你们杜家现在是风光了,又是抱孙子,又是开狩猎队的,就苦了我们老刘家,落得两手空空。” 她瞥了眼身旁的刘光福,又道:“你瞅瞅你这弟弟,上次他折腾著办狩猎队,没办成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被人堵著打了一顿。我今儿来跟你借这二十块,是替他还债的!” 刘小梅往地上啐了一口:“没门!他那是活该!谁叫他整天坑蒙拐骗的,我凭啥给他擦屁股?” 刘光福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攥紧了拳头:“姐,话別说这么难听行不行?我这辈子,能有几回跟你开口?” 刘小梅冷笑一声:“你是没开过几回口,可你全让咱妈替你张嘴!这些年,她从我这儿抠走的钱,哪一分不是花在你身上?没良心的东西,现在还敢上门要钱!我呸,今儿个你休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 “死丫头片子,咋这么跟你弟弟说话!” 何彩红怒目圆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扬手就要去扇刘小梅的巴掌,却被杜强军一把拦在了前头。 看著眼前人高马大的女婿,何彩红悻悻地收回手,心里一阵惋惜。 搁以前,这杜强军哪敢跟她犟,还不是任她拿捏的软柿子。 都怪杜建国那小子,搅和得闺女不听她的话,连女婿也不是往日的怂包蛋了。 她眼珠一转,眯著眼睛开口:“行,你们不掏钱也行,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让光福进你们小安村的狩猎队!” “没门!” 刘小梅和杜强军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刘小梅气得胸口起伏,拔高了嗓门:“妈,你可真敢想!那狩猎队是杜建国的,连他亲哥杜强军都没进去,你想安排刘光福进去,是觉得你闺女脸大,还是你自己不要脸?” 刘光福气得猛地站起身,指著刘小梅骂道:“刘小梅,你把嘴放乾净点!再敢这么对咱妈指指点点,小心我抽你!” 刘小梅冷笑一声,满脸讥讽:“哼,现在倒是充起人前孝子了。当初把咱妈扔在我们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好几个月不闻不问,也没见你想著把她接回去养老。瞅瞅你这德行,也配进狩猎队?你就不怕杜建国把你这杂碎扔进后山餵狼?” “我怕他?”刘光福眼睛瞪得通红。 自打上次在县城撞见杜建国和大领导吃饭,露了怂態,他就憋了一肚子火,总觉得自己太过低三下四。 那杜建国就算认识省里的领导又能怎样? 难不成自己真要跟杜家撕破脸,那省里的领导还能为了这事把他抓起来坐牢? 想通了这一节,刘光福的底气顿时足了几分。 这也是他今天敢跟著亲妈,壮著胆子来杜家闹事的缘由。 说著,刘光福扭头看向杜强军,语气带著几分逼迫:“姐夫,我知道你跟杜建国是亲兄弟,你说的话他肯定听。只要你今天答应,张口把我送进小安村的狩猎队,咱们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你们杜家也不再欠我的了!” “去你妈的!”杜强军再也忍不住,扯著嗓子骂道,“我们杜家啥时候欠过你的?” 刘光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阴沉沉的:“这么说,你是不肯替我开这个口了?那就別怪我今天在你们家打砸一番!本来还不想趁著娃娃满月的日子闹事的……”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刘光福,你想来狩猎队,就得自己跟我开口,在这儿为难我哥算怎么回事?”杜建国淡淡笑道。 听见这声音,刘光福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猛地回头望去。 赫然看见杜建国立在门口,盯著他。 “杜……杜建国,你啥时候来的?” 刘光福嚇得往后退了两步。 何彩红恨铁不成钢,抬脚就踹在他腿上,啐了一口骂道:“瞧你这点出息!怂包软蛋,人家刚露面就嚇成这样,还指望討工作呢?呸,丟人现眼的东西!” 骂完,她扭头迎上杜建国,扯著嗓子道:“杜家二小子,我估摸著你也听明白了,那我就不废话了。今儿个你必须让我们家光福进你那狩猎队,让他在你手底下做事,给你打下手!往后你还得认他当哥!” 杜建国听完,差点没被气笑出来。这老妖婆子真是敢想。 论年纪,刘光福比他还小一岁,让他管这混帐叫哥? 他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这哥我是认不了的。你让他给我当儿子,我还能考虑考虑,赏他个几毛钱,让他拿去买糖吃。” 何彩红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杜建国!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当真以为我们娘俩今天是空手来的,没手段对付你吗?” 她往前凑了两步,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冷笑道:“红星农场是你弄解散的吧?我可听说,农场里不少人都恨你恨得牙痒痒,想找机会报復你呢!我要是把你的那些事捅给他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你?” “当然,你要是答应了,咱们就是一家人,这事我自然也不会往外捅。” 何彩红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大逼兜就狠狠扇在了她脸上。 何彩红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尖声叫道:“你又打我?!” 杜建国道:“你儘管去叫红星农场的那些人,我倒要看看,哪个敢过来跟我挑事。忘了他们红星农场的厂长是怎么进去的了?跟我闹事,一个个算什么东西!” “你敢动我妈?!” 刘光福红了眼,攥著拳头就朝杜建国脸上挥去。 杜建国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右腿猛地一抬,狠狠向上一踹,恰好踢中刘光福的命根子。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院子,刘光福两只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身子一软,摔在地上。 捂著襠部蜷缩成一团,疼得直打滚。 “儿啊,你没事吧?”何彩虹顾不得自己疼,赶忙上前看起自己儿子。 “妈,我好像……碎了。” 第245章 心思真野 刘光福这声惨叫虽然有些夸张,但也足以证明杜建国这一脚的力道有多狠。 何彩红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抱上亲孙子。 如今儿子传宗接代的根儿被踢得半死不活,她当即红了眼,张牙舞爪地扑上来:“老娘跟你拼了!” 杜建国皱了皱眉头,抬手一掌就將她推了开去,道:“行了大娘,这玩意儿要是真碎了,你赶紧送他上医院拼一拼,说不定还能拼好。再磨蹭一会儿,咱们国家成立以来头一个太监,怕是就要在你家诞生了。” 何彩红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慌忙喊道:“走!儿子,妈送你上医院!” 刘光福捂著襠部,疼得一瘸一拐地跟著何彩红往外挪。 何彩红走到院门口,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剜了杜建国一眼,道:“杜家二小子,你给我等著,这仇咱们没完!” 杜建国毫不在意。 这点威胁对他来说,简直不痛不痒。 “老二,”杜强军一脸错愕地凑过来。 “刚才他们说的红星农场的事,真跟你有关係啊?” 他只知道红星农场要解散,却压根没料到,这背后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朝夕相处的亲弟弟。 杜建国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听到是杜建国亲手把娄希顺送进了大牢,杜强军顿时噎了一下,半晌才道:“难怪人家红星农场的人闹得死活不肯,把人家的老大都送进去了,可不是得跟你拼命嘛!” 这时,抱著娃娃的刘小梅走了过来。她心里对杜建国满是感激。 毕竟要不是杜建国今天及时出手,她这亲妈和亲弟弟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 所以就算刘光福差点被踢成断子绝孙,何彩红也挨了杜建国两个大逼兜,刘小梅心里半分心疼都没有。 “娃,快瞅瞅,这是你二叔!” 刘小梅把怀里的孩子往杜建国面前一送,那小毛孩“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杜建国连忙伸手接过来,这侄子眉眼长得还真像他大哥。 看著眼前这副叔侄相处的模样,刘小梅心里一阵感慨。 也就是在杜家了,同样是弟弟辈的人,瞧瞧杜建国这当叔叔的样子,再想想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刘光福,真是没法比。 她暗自下定决心,往后刘家的烂事她少掺和,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 杜建国腾出一只手,把拎来的礼品递给刘小梅。 “大嫂,这是我跟徒弟在供销社买的白糖和果脯。你刚坐完月子,身子虚,正好拿这个补补。” 刘小梅接过来一看,足足两袋白糖,当下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老二,又让你破费了!快进屋坐!咱爹跟著村里人去扬粪了,这会估摸著也快回来了。” 屋里已经摆好了酒菜,四个肉菜,四个凉菜,还有满满一盆鸡蛋。 这小两口显然没这么厚实的家底,杜大强私下贴补了些,才把这场满月酒撑起来。 很快,来吃酒的亲戚邻居也都到得差不多了。 杜大强是最后一个进门的,直奔杜强军问道:“强军,我听说你丈母娘跟你那小舅子,又上门闹事了?” 杜强军嘆了口气,苦著脸回道:“可不是嘛。上门就要钱,还逼著我想办法,把他塞进建国的狩猎队。我实在是拿这俩人没辙,还好建国来了,把他们给打回去了。” 杜大强对著门外狠狠骂了那对母子几句,这才转过身,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 “行了小子,知道帮衬你哥,弟兄俩没白处一场。待会儿让你哥敬你两盅!” …… 满月酒的排场不大,来的都是些沾亲带故的熟人。 大傢伙儿喝到七八分醉,便各自散了。 屋里头剩下的,就都是杜家自家人。 刘秀云抱著团团,低头给孩子夹著桌上的软菜。 刘小梅则站在一旁,轻轻拍著怀里的娃娃哄著。 杜大强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就没合拢过。 这可是杜家的第三代,日子眼看著越来越有盼头了! 老头子在地里忙活了一整天,此刻竟半点不累,腰不酸腿不疼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给娃娃办完满月酒,家里也该拾掇拾掇正事了。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讲,建国要进山打猎,肯定顾不上家里养猪的活儿。” 刘秀云赶忙接话:“爹,我能养猪!” “你咋敢说这话?”杜大强摆摆手打断她,“再有大几个月你就要生了,挺著个大肚子咋养猪?” 他吧嗒著旱菸,道:“我是这么寻思的,今年咱家里头养上两头猪,算给老二家捎带养一头。平时我跟你妈多操操心餵著,要是实在忙不过来,你们再搭把手帮衬帮衬。这样一来,到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自家养的猪肉,咋样?” 刘小梅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爹,养两头猪,咱们村里向来都是一户养一头的。” 杜大强摇了摇头,慢悠悠道:“我早跟老刘打听清楚了,一户能养两头。隔壁村就有人家这么养著。再者说,虽说咱们是一家子,可早就是两个小家过日子了。两家人养两头猪,哪还有什么问题?” 杜强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爹,我觉得这主意靠谱,您看著拿捏就成。” 说完,他转头看向杜建国,杜大强也跟著扭过脸,望向儿子:“建国,你觉得呢?” 杜建国咳嗽了一声,开口道:“爹,您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也正琢磨著,今年老宅该多养几头猪。林子里虽说有野猪,可那肉的味道一言难尽。再者,也不可能年年过年都能撞上野猪。”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觉著,养两头还是太少了。像咱们家这种分户过日子的情况,最多能养三头。这样,小猪崽的钱我全包了,小时候吃的玉米棒子这些东西,我也出一半。老宅就把这四头猪养起来,您看咋样?” 杜大强顿时张大了嘴巴,惊声道:“你要养三只?” 他原本以为自己提议养两头猪,已经是胆子够大的了,却万万没想到,自家这二小子的心思比他还要野。 “建国,三只不成?” 杜强军赶忙摆手,急声道:“养三只,你这不是盼著人家来查吗?” 杜建国笑了笑,安抚道:“大哥你放心,我早找县委收购站的同志打听过了,养三只是完全可以的。难不成你不想过年多吃点猪肉?” 杜强军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咋不想呢? 过年杀的那头猪,剩下的肉早就见了底。 他也盼著肉能吃得久一点啊。 第246章 风波又起 可养猪哪儿是说养就能养的? 这年月,猪崽子金贵得很,比人都值钱。 花大价钱把猪崽买回来不算,还得按照上面要求先盖猪圈,至少是黄泥糊出来的。 还得每天天不亮就得挎著篮子出去割猪草。 光餵猪草又没营养,省著口粮添些玉米棒子麵。 就连今年过年杀的那头老母猪,那也是杜家一家子省吃俭用才拉扯大的。 中间猪崽子闹拉稀,眼看著就要不行了,杜强军连夜把猪崽驮到县里兽医站,让兽医打了两针才救回来的。 一家人辛苦忙活一整年,也就盼著过年能吃上这么一口自家养的猪肉。 杜强军难道不想多养猪吗? 想,比谁都想! 可这世道就是这样,如今按户头养猪,已经是天大的宽鬆了。 往前倒腾几年,压根就不让私人养猪。 现在杜建国忽然说要多养,一开口就要养三只,这谁能不犯怵? 杜强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声道:“老二,你別看你现在是村里狩猎队队长,在村里说一不二,威风得很。可往大了说,暗地里指不定多少人眼红你呢!一下子养三头猪,要是被有心人抓了把柄。听哥一句劝,还是老老实实养一头,最多两头就得了!” 杜建国思索片刻,也理解了大哥的顾虑。 这些年大哥守著几亩薄田,本本分分过日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娃,日子刚有了盼头,自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他拍了拍杜强军的肩膀,沉声道:“这样吧大哥,回头我去县里一趟,开个证明,说明咱家的特殊情况。你跟咱爸是两户,再加上我,这就是三户人家,养三头猪合情合理。你也知道我跟县里的关係,这点小事,肯定能办下来。” 听到杜建国要去县里开证明,杜强军犹豫著点了点头:“成,那你要是能把证明开下来,咱就养。大哥不怕麻烦,多餵几把猪草算啥!” 杜大强拿下嘴里叼著的菸斗,磕了磕菸灰:“明儿白天我就跟村里人去挑猪崽子,得赶早,別让人家把壮实的挑走了。建国,你赶紧把证明办下来。” “行,我知道了爹。”杜建国点了点头应下。 晚上,喝得酩酊大醉的杜建国被刘秀云搀扶著,一步一晃地往自家走。 刘秀云搀著他,担忧道:“这事真没问题?一下子养三头猪,我可没听说过谁家敢这么干的。” “哎,跟你说正话呢,没个正形!” 刘秀云一巴掌拍掉杜建国不老实的手,瞪了他一眼。 “你这脑子里是不是就装著些乱七八糟的,没点正经事?” 杜建国乾咳一声,顺势往她身上靠了靠,道:“媳妇,我这不是喝醉了嘛,你多担待担待。” 说著,他伸手一把揽住刘秀云的细腰摩挲著。 心里暗嘆,自家媳妇就算怀了孕,腰肢也还是软得像水一样。 “肯定没问题。这事我都不用跑县委,直接找县收购站的人说一声就行。他们还指望著我往站里送皮子呢,哪能难为我。” 刘秀云还是皱著眉,语气里带著不安:“你咋就这么自信?我总觉著这节骨眼上,怕是要出点啥事。” “嗨,能出啥事?” 杜建国抬眼往前瞅了瞅,就瞧见自家闺女团团,蹦蹦跳跳地闯进了家门。 他舔了舔嘴唇,凑到刘秀云耳边低声道:“媳妇,咱俩坐院子里赏赏月亮唄?” “这大冬天的,寒风颼颼的,有啥好赏的!” 刘秀云道,“你……別想碰我!” 一夜春宵……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没急著去县里,反倒把那台筛毛机搬到了院子里。 又从库房翻出两张兔皮,照著说明书,有模有样地忙活起来。 这筛毛机的用处,就是把毛皮上的碎渣杂质筛乾净。 可那些小碎屑实在细,肉眼都快瞅不见,杜建国也是卯足了劲,聚精会神地折腾了好一阵,才勉强筛完一张。 刘秀云拿起筛好的兔皮,对著太阳仔细瞧了瞧,满眼惊喜:“就这么拾掇一下,一张皮子就能多卖五毛钱?” “三毛。”杜建国笑著纠正,“兔皮哪能值那么多。算下来一张也就耗半个时辰,这效率倒还不错。” “你在家正好练练手,赚点外快补贴家用,再合適不过。” “我来试试。”刘秀云心里好奇,伸手握住手摇部件,也想自己筛一张兔皮。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杜家老二!杜家老二!” 只见老村长拄著拐杖,慌里慌张地掀开门帘闯了进来。 杜建国连忙起身:“村长,您咋来了?快坐,我让媳妇给您倒杯水。” “哎呀,还倒啥水,別忙活这些了!”老村长摆著手,满脸焦灼。” “你赶紧去红星农场,出大事了!” “红星农场?”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眉头拧了起来,“那地方不是都要解散了吗?还能出啥大事?难不成那场长娄希顺,又被放出来了?” “不是不是!”老村长急得直摆手,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是你爹!你爹一大早跟著村里人去红星农场买猪崽,人家一听说他是你杜建国的爹,猪崽不但不卖,还把你爹给打出来了!人还在医院呢!” “啥玩意?”杜建国顿时慌了神,一把抓住老村长的胳膊追问,“我爹伤得严不严重?” “哎呀,这我没细问!”老村长跺了跺脚,“咱村来报信的那娃慌里慌张的,撂下话就又赶回医院了。” 红星农场。 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杜建国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他恨不得现在就衝到农场去,把那帮人揪出来算帐。 可眼下,他最惦记的还是爹的安危。 “媳妇!”杜建国扭头冲屋里喊,“快把家里的钱拿出来,我去医院看爹!” 刘秀云也慌了神,快步跑进里屋,从藏钱的匣子里头掏出几十块钱,一股脑塞进杜建国手里:“建国,你別太著急,咱爸肯定没事的。”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刘秀云的肩膀,声音沉得厉害:“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杜建国火急火燎地拦下村里的驴车,跳了上去。 往日里觉得这驴车还算稳当便捷,此刻却只觉得慢得磨人。 他攥著鞭子,一下下抽在前面老驴的身上,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 妈的,说啥也得想办法弄张自行车票,早点把自行车买回来! 第247章 討说法 可怜的毛驴挨了好一顿狠抽,总算顛顛晃晃把杜建国拉到了县医院门口。 杜建国连驴韁绳都顾不上拴,抬脚就往医院里冲。 他火急火燎地在走廊里找著爹的病房,心乱如麻,冷不丁就跟人撞了个满怀。 “杜建国?你咋来了?” 撞过来的人正是刘春安。 他一早也跟著村里人去红星农场挑猪崽,刚才还是他把杜大强送进医院的。 “我爹呢?我爹咋样了?”杜建国一把拽住刘春安的胳膊。 刘春安神色有些古怪,指了指走廊那头:“你爹啊,左拐,102病房,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杜建国甩开他的手,拔腿就往病房跑。 这些年他没少给家里惹麻烦,爹是个实打实的老实人,不管闯出多大的祸,最后都是家里人给他擦屁股。 就因为他这个不省心的,老头子头上的白头髮都添了大半。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有了本事能孝敬孝敬爹娘,转头爹就被人打了。 红星农场! 杜建国攥紧拳头,心里的火气直往上涌。 我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红星农场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他推开病房门,就见屋里已经围了几个同村人,病床上躺著的正是杜大强。 老头手里攥著个红苹果,正嘎嘣嘎嘣啃得香,活像只啃青草的老山羊。 听到门口急促的喘气声,杜大强抬起头,一脸愕然地看向杜建国:“老二?你咋这副模样?” 杜建国先是一愣,上上下下把亲爹打量了个遍。胳膊腿看著都好好的,没见著伤口,脑袋也没肿起来,这到底是伤哪儿了? 莫不成是撞出了內伤? “爹,你不是被红星农场的人打了吗?咋瞅著一点事儿都没有啊?” 杜大强尷尬地咳嗽一声,把啃剩的苹果搁到床头的搪瓷缸里,道:“嗨,你別听村里那群人瞎咋呼,哪有那么严重。就是被人推搡了一把,咱村跟去的人不乐意,跟红星农场的人吵吵起来了。我这稀里糊涂的,就被送医院来了。那刘春安小子,怕是琢磨著能趁机讹俩钱给我。” 杜建国又气又笑:“爹,你可真是嚇死我了!” 心里头却把刘春安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混球,害得自己白担心一场,还真以为老爹出了什么大事。 “咋动起的手?” 杜大强道:“今年咱周边几个村的猪崽,都得去红星农场买。先前不是你跟农场闹了矛盾,把他们搅得要解散了嘛。那几个卖猪崽的小子认出我,上来就呛呛了几句,我这暴脾气没忍住,就跟他们懟了回去,两边这么一拉扯,就起了衝突。” 杜建国听完,转头看向病房里一个同村的后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冷得像冰:“铁蛋子,你回村一趟,把村里能动弹的年轻后生都叫上,一会儿在红星农场门口集合。” 虽说爹没受啥重伤,但红星农场的人敢动他杜建国的爹,就已经踩了他的底线。 旁人想欺负杜家人,门儿都没有! 铁蛋子早就想挤进狩猎队沾点光,一听这话,当即拍著胸脯应下,撒腿就往医院外跑。 杜大强一看这架势,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急声道:“老二!你可千万別犯浑!真没啥事!” “爹,这事您別管,我心里有数。” 杜建国没理会爹的劝阻,先去把住院费结了,又跑到医院食堂,买了两个白面饃饃、几个熟鸡蛋送到病房,这才领著几个同村的汉子,大步流星地往县收购站赶去。 红星农场离县城著实有段距离,杜建国直奔收购站副站长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就说想借站里那辆运粮的四轮柴油拖拉机。 副站长一见是杜建国这位送皮子的大主顾,脸上的笑纹立马堆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应下了,还拍著胸脯表示,油钱让杜建国最后结了就行,租金一分都不用掏。 拖拉机可比驴车快多了,没多大工夫,一行人就衝到了红星农场大门口。 一群人跳下车,刘春安一马当先,冲里面喊:“红星农场的,都给你爷爷滚出来!刚才不是挺神气吗?现在我们村管事的来了,有种再出来打啊!还敢推搡老人,呸!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孬种!” 他骂得唾沫横飞,脏话一套接一套,从对方爹娘骂到十八代祖宗。 这一通骂,还真把农场里的人给引出来了。 为首的是个细皮嫩肉的中年人,鼻樑上架著副金丝眼镜,看著斯斯文文的。 “这位同志,还有各位小安村的朋友,”男人往前站了一步,客客气气开口,“我叫娄喜庆,是红星农场二支部的负责人。” 杜建国盯著他,开门见山:“娄喜庆,那娄喜顺是你什么人?” 娄喜庆嘆了口气:“前几天被送进去的那个,正是我哥。” 这话刚落,刘春安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跳出来,伸手指著娄喜庆的鼻子,道:“好啊!合著就是你小子今天在这儿挑事是吧?!” 娄喜庆赶忙摆手解释:“今天这事纯粹就是个误会!是我们农场几个年轻小子沉不住气,衝撞了大强老伯。我在这儿给老伯赔个不是,看在咱们还要给小安村供应猪崽的份上,这事能不能就这么揭过去了?” 小安村的汉子们齐刷刷看向杜建国,等著他拿主意。 杜建国嘴唇抿成一条线,黑著脸一言不发。 娄喜庆见状,眼睛顿时一亮,以为这事有转机:“建国兄弟,实不相瞒,我表叔就在县委上班,真要把事情闹大了,对你我都没好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杜建国眼皮都没抬,只冷冷瞥了他一眼:“刘春安,给老子把他绑了!” “好嘞!就等你这句话呢!” 刘春安扭头从后头人手里接过一根麻绳,招呼著几个年轻后生,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狞笑,大步朝娄喜庆冲了过去。 娄喜庆嚇得脸色煞白:“杜建国!你非要把事情闹大是不是?!” 杜建国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动了老子的亲爹,还敢拿县委的人来压我,真当我是软柿子?” 第248章 对峙 一群人,三两下就把娄喜庆捆了个结实。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农场汉子,眼见小安村人多势眾,愣是没敢往前凑一步。 娄喜庆吼道:“快回农场!把人都给我叫过来!” 那几人如蒙大赦,撒腿就往农场里跑。 杜建国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打算拦。 娄喜庆怨毒地瞪著杜建国:“杜建国!你到底想让我们红星农场怎么样?我大哥都被你害得蹲了大牢!別真把人逼到绝路上,鱼死网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从来没想过把事做绝。说起来,我跟你们红星农场,其实没多大仇怨。你哥被送进去,全是刘县长一手安排,我顶多算个跑腿的棋子。本来嘛,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什么事都没有。可惜啊,是你们红星农场的人自己找死,竟敢动我亲爹!” 娄喜庆道:“不就推了他一把吗?又没真伤著人!” “推一把?”杜建国嗤笑一声,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我杜建国的亲爹,也是你们能隨便推的?今儿个就算是刘县长亲自来,他也別想动我爹一根手指头!你听懂没?” 他的眼神看得娄喜庆浑身一颤,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哪里还是个庄稼汉子,分明是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只要他敢再吱声,下一秒就能咬断他的喉咙。 “听……听明白了……” 娄喜庆声音颤抖。 小安村的眾人看著这一幕,心里头都泛起了嘀咕。 曾几何时,杜建国还是村里出了名的不孝子,整日游手好閒惹是生非。 可如今,他竟成了这样护犊子的性子,亲爹被人轻轻推了一把,都能闹到这份上。 眾人各有所思,突然就有些后悔。 当初杜建国张罗著组建狩猎队的时候,自己怎么就没积极点凑上去? 若是那会儿就跟著他,现在怕是早成了他的心腹,往后哪还愁没好日子过? 不过好在,大傢伙都是小安村的人,实打实的同一阵线。 今儿个能跟著杜建国出来撑腰扛事,说什么也能在他跟前沾点光。 这边杜建国正冷著脸训斥娄喜庆,那边逃回农场报信的几人,也已经呼啦啦把红星农场的人给叫了出来。 人越聚越多。 这里毕竟是红星农场的主场,一个农场几百號职工,黑压压地站了一片,看著就嚇人。 反观小安村这边,满打满算也就从医院跟过来的十几號人,瞬间就显得势单力薄起来。 “姓杜的!你还敢来我们红星农场门口撒野,真当自己活够了?” 人群里衝出个愣头青,梗著脖子,昂首挺胸地就衝到杜建国跟前。 他指著杜建国的鼻子骂道:“你把我们场长害得蹲了大牢,今儿个还不消停,居然敢来绑人!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愣头青骂完,扬手就想给杜建国一巴掌。 可他的巴掌还没落下,杜建国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这人的肚子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愣头青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你……你还敢打人?!” 红星农场的人都惊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本以为对方就十几个人,自己这边人多势眾,小安村的人肯定不敢动手,谁成想,杜建国竟然说打就打! 杜建国冷笑道:“红星农场倒是好团结啊!只是你们想过没有,以后呢?这农场解散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吧?到时候大部分人都得被拆散了,分到各个村子里去!” “这里面,有没有要分到我们小安村的?我想,应该是有的吧!怎么著?现在还要为红星农场卖命,为你们那个蹲大牢的场长守节,非要跟我动手?还是说,你们这群人里头,以后就篤定用不著我杜建国,用不著我们狩猎队的肉?” “来啊!有本事就跟我杜建国拼个你死我活!” 一番话,让刚才还跃跃欲试的红星农场眾人,瞬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杜建国的话,句句都戳在了他们的心尖子上。 是啊,谁能保证自己以后不会被分到小安村? 更何况,杜建国的狩猎队如今已是县里有名的供肉大户,倘若他真下了规矩,以后狩猎队的肉,断然不卖给红星农场出来的人,县里又会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哎!” 红星农场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嘆息。 紧接著,一个中年男人拨开人群走了出来,正是如今红星农场的一把手孙才。 孙才脸上堆著苦笑,对著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建国兄弟,今儿个这事,確实是我们红星农场的不是!都怪我没看好底下这群王八羔子,没及时拦著。你消消气,回头我就把惹事的那几个叫过来,让他们去医院给你家老爷子磕头赔罪。实在不行,你亲自揍他们一顿出出气,我绝无二话!” 杜建国依旧没吭声。 孙才心里门儿清,这是自己给的筹码还不够。 他又往前凑了两步,凑到杜建国耳边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家老爷子来,是想领三只猪崽子。可他没带审批手续,这才被农场里那群愣头青揪著由头刁难。现在我给你赔罪,手续的事咱一笔勾销,三只猪崽子我直接批给你。另外,我再额外送你两斤猪崽专用饲料,你看这事儿,能翻篇不?” 杜建国看向孙才,语气冷硬:“孙场长,红星农场马上就是过去式了。那些小动作,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 “你们农场就算散了,我们狩猎队的编制还在。真逼得两支狩猎队你死我活,到时候可別怪我杜建国,没给你们留一点活路。” 孙才连忙赔著笑:“这我自然清楚。放心,有我在一天,红星农场的人就再也不敢给你们惹事。” 说著,他转头从人群里揪出几个膀大腰圆的后生,厉声喝道:“你们几个,现在就滚去医院给杜老爷子赔罪!杜老爷子不点头原谅,你们就一直跪在那儿磕头,不准回来!” 第249章 让步藏商机 红星农场虽说是个刺儿头,但有一样好处。 管事的人说一不二。 以前是娄希顺当家,现在换了孙才掌权,规矩照旧。 好些人心里还记恨著杜建国,都觉得是他把娄希顺送进了大牢,可眼下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尤其是那几个惹事的愣头青,更是耷拉著脑袋,灰溜溜地往县医院去赔罪。 而后孙才转过身,看向红星农场的一眾职工,脸色铁青地喝道:“负责猪崽子的是谁?给我站出来!” 人群里挤出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低著头应道:“场长,是我管著的。”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猪舍把猪崽赶出来,让小安村的乡亲们挑!”孙才怒声斥道。 “真当这些猪崽是你自家的不成?县委让咱们农场做供销,是让你们服务乡亲,倒好,你们倒在这儿谋起私利来了,还敢刁难人家买猪崽!” 管猪崽的汉子一脸不情愿,嘟囔著:“场长,咱们农场都被小安村折腾得快散架了,还要巴巴地给他们送猪崽,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废什么话!” 孙才厉声打断他,“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娄场长那是自作自受,跟小安村半点关係都没有!都別给我摆著臭脸!等往后小安村挑人的时候,有你们哭鼻子抹泪的!” 树倒猢猻散。 红星农场的眾人听了,有嘆气的,有摇头的,一个个都没了心气。 反正农场早晚要解散,这个时候说什么都白费力气,倒不如趁著眼下的功夫,在农场里搜刮点零碎物件,等往后分到各村的时候,好歹能带上些值钱的东西。 小猪崽子很快被赶了出来,一个个“吱哇”乱叫,看著倒是精神活泼,就是个头小得可怜。 也难怪,红星农场年年减產,厂里的粮食供人吃都紧巴巴的,能分给猪的就更少了,更何况餵的还都是没什么营养的稀糠,自然养不出壮实的崽。 孙才在这群小猪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两只看著有分量、精神头最足的,递到杜建国跟前,脸上堆著笑:“建国同志,这两只你就拿著回去好好养,都是打过抗病针的,好养活。” 杜建国点了点头:“麻烦孙场长了。” “哎,这话见外了!”孙才搓了搓手,乾咳两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建国同志,其实我还有件不情之请,想跟你说道说道。” 果然。杜建国心里门儿清,孙才方才这般热情,肯定是有事求自己。 他抬了抬下巴:“孙场长有话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孙才清了清嗓子,语气恳切起来,“是这样的,红星农场解散之后,除了狩猎队和少数伺候牲畜、照看田地的人,其他人都得打散了分到各个村子。你们小安村这两年建设得好,往后潜力也大,比起別的村子条件强多了。我想著,到时候你们村能不能多接收几户?也算给我们红星农场留个火种。” 杜建国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我把红星农场的人招回去,你能確保这些人不会记恨我,不会背地里搞小动作?”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孙才赶忙摇头,拍著胸脯保证。 “哪个龟儿子敢记恨你,敢给你添麻烦,我先一脚把他踹飞!” “到时候再说吧。” 杜建国没鬆口,这种事能不沾就不沾。 虽说县里会给安置的农户划地补偿,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安村眼下的日子过得安稳,犯不著平白添几户人进来折腾。 见杜建国油盐不进,孙才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攥紧拳头凑近两步:“建国兄弟,只要你肯多接几户红星农场的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能让你们狩猎队发笔快財的秘密!” “哦?” 杜建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红星农场都快散架了,孙才居然还藏著这种路子? 他沉吟片刻,道:“孙场长,你先说说看。要是真有道理,多接几户人到小安村,也不是不行。” 孙才连忙点头,压低声音保证:“你放心,我绝不敢骗你!” 他飞快扫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凑到杜建国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这消息是我省城研究所上班的朋友透的底——今年大雁北归,比往年早了十多天,马上就到了!” “大雁要北返了?” 杜建国猛地一怔:“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 孙才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 “要是有半句假话,你只管来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你这夜壶,还是自己留著吧!”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激动快按捺不住了——这消息简直太关键了! 大雁北返本是每年都有的候鸟迁徙,秋天气温降下来,北边的大雁就往南方过冬,等开春了再成群结队飞回北方。 往常大雁飞到金水县,都是二月下旬的事,如今提前十多天,那就意味著,这几天大雁就要到了! 这年头大雁还不是什么保护动物,为了缓解粮食不足的困境,好些地方还鼓励捕猎。 毕竟一只大雁能有好几斤肉,剥下来的雁绒更是做冬衣的好料子,真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前世杜建国后知后觉当上猎人时,大雁早就成了受保护的动物,只能眼睁睁看著雁群飞过,半点都不敢下手。 他当初还特意记了好几个大雁北返时的歇脚点,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用上了,谁能料到,他竟然重生了,那些压在记忆深处的地点,这下全派上了大用场! 而离他们最近的大雁落脚点,就在小安村后山那片芦苇滩上。 孙才啊孙才,你可真是给我透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杜建国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孙才估摸著,他打大雁无非就是扛著枪往天上放几响,能打下几只算几只。 殊不知,杜建国要抓的从来不是零星几只,而是整群大雁! “怎么说?建国兄弟,能不能给我们农场多收几户人?”孙才急声追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杜建国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孙场长,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没问题,你们红星农场的农户,我们小安村到时候再多收三户,够意思吧?” “那可太好了!”孙才狂喜。 等杜建国转身走远,孙才才在心里暗道:这杜建国可真好糊弄,几只大雁的消息就把他给唬住了,看来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对付嘛! 第250章 干一票大的! 杜建国开著拖拉机往村里赶,心里却饥渴难耐。 大雁北归这事太要紧了,他恨不得立刻就召集狩猎队,带上傢伙直奔前世发现的那个雁群落脚点。 这一次,他们怕是又要干一票大的! 刚走出十几里地,迎面忽然撞上一伙人,正是先前被他打发回村的铁蛋子,领著剩下的村里人赶来了。 杜建国的徒弟阿郎从人群里躥出来,扯著嗓子骂骂咧咧:“师傅!那群狗娘养的,竟敢打我师公!你放心,我指定替师公把场子找回来!瞧,我把刀枪都带来了!” 杜建国脸一黑,抬手就给了阿郎后脑勺一巴掌:“混小子!想让你师傅蹲大牢是不是?还敢带枪!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事儿早了结了!” 眾人都愣了愣神,直到杜建国把红星农场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大傢伙才回过味来。 阿郎耷拉著脑袋,满脸失望:“哎,白高兴一场,还寻思著能凑个热闹,揍那群瘪犊子一顿呢。” 大虎二虎也挤到跟前,一脸忧心:“那红星农场的人,往后会不会给咱们使绊子?” 杜建国摆摆手,语气篤定:“他们现在是半截尸首都露在沙滩上了,翻不起浪!只要孙才还能主事一天,红星农场的人就闹不出什么么蛾子。” 他话锋一转:“现在的关键不是农场,是別的事!一会回村,狩猎队所有人到村委会集合,我要给你们上堂课!” 刘春安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你杜建国?一个中学都没念完的半文盲,还想给我们上课?老子好歹还念了三年书呢!” “不是教你们识字,是教你们打猎!”杜建国抬腿就踹了刘春安屁股一脚。 刘春安一听打猎二字,眼睛瞬间亮了——他正卯足了劲攒娶媳妇的彩礼呢! “走!咱现在就回村开课!” 小安村的其他人一听打猎,也都两眼放光,满脸艷羡。 可谁让他们还没挤进狩猎队呢,只能干巴巴地瞅著,心里盼著狩猎队哪天能扩招。 没多大工夫,杜建国就把狩猎队另外四名成员召集到了村委会。 他掏出一张亲手画的小安村周边地图,指尖重重落在后山那片芦苇林的位置:“我问你们,这地方,你们来过没?” 几个人凑过来,对著地图端详半天。 刘春安一拍大腿,先嚷嚷起来:“这不是野人沟外头的芦苇盪嘛!咱俩上回进山摘野核桃,还打这儿路过呢!” 杜建国点点头,接著说道:“这儿不光是进野人沟的必经之路,还是鸟儿歇脚喝水的地方。我观察过,夏天的时候,每天少说有一两百只鸟落在这儿。” “夏天?”刘春安小声嘀咕,“那离现在可早著呢。” “先听我说完!”杜建国深吸一口气,“除了这个,这儿还是候鸟迁徙的落脚点。好些品种的鸟北归时,都得在这儿歇歇脚,其中最值钱的,就是北归的鸿雁!” “鸿雁?” 刘春安闻言一愣:“你確定这旮旯能有鸿雁落脚?真的假的?” 这年头虽说到处喊著“捕雁发家致富”的口號,可候鸟迁徙哪有什么准头,真正能撞上雁群的,少之又少。 眼下杜建国说这片芦苇盪铁定有鸿雁歇脚,由不得他不犯嘀咕。 杜建国篤定点头:“具体缘由你们別问,总之我敢打包票,每年至少有两三波大雁会在这儿落脚。” “而且我刚从红星农场那边得了信——今年北归的第一批大雁,已经快到了!咱们得提前准备,干一票大的!” “真的假的?”刘春安还是满脸不信,一个劲咂舌,“我咋听著这么邪乎呢?” “师傅,我信你!”阿郎第一个站出来拍板,胸脯拍得咚咚响,“你说咋弄,咱就咋弄!” 大虎二虎也跟著纷纷点头附和。 眼见就剩自己一个,刘春安满脸纠结,摸了一咬牙,闷声道:“行吧行吧,也算我一个!这发大財的好事,可不能落下我!” “那咱们该准备点啥?”大虎率先开口问道。 杜建国摩挲著下巴,沉思片刻,沉声道:“都回去把家里的渔网、网绳全捯飭出来,凡是带绳的玩意儿,越多越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备上一个礼拜的乾粮,不是两三天——大雁指不定哪天来,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眾人正听得认真,就听他话锋一转,又添了句:“另外,再带上副扑克牌,蹲守的时候日子枯燥,正好能打发时间。” …… 听到扑克牌三个字,其余几人都愣了一下,看向杜建国的眼神里满是嗤之以鼻,只觉得他这是纯粹的不务正业。 可谁成想,刚到芦苇盪没多大一会儿,他们就实打实体会到这副扑克牌的好处了。 芦苇盪周边几里地全是烂泥滩,荒无人烟。 盪子里就一条河,这天气下河抓鱼能冻透骨头缝,大傢伙只能蹲在原地乾等,日子过得枯燥又难熬。 也亏得有这副扑克牌,才算勉强打发了漫长得让人发慌的蹲守时光。 眾人在芦苇盪里一蹲就是两天,扑克打了一圈又一圈,满脑子晃悠的全是牌面上的红桃黑桃。 “三个k。” 刘春安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牌甩在地上:“又输了吧!今晚上的乾粮,得分我一半!” 不得不说,这小子天天攛掇著打牌真不是瞎闹,手气確实好得离谱。 他贏了牌还不算,又扭头看向杜建国,满脸不耐地抱怨:“建国,你说那鸿雁到底啥时候来啊?都蹲两天了,连根雁毛都没瞅见,倒是碰见好几只黑老鴰,呱呱叫得烦人!” 大虎倒是沉得住气,在一旁劝道:“这候鸟迁徙哪有准点的?建国又不是神仙,哪能掐算得那么准。” 杜建国蹲在地上,灌了一口从河里舀来的凉水,抹了把嘴,语气淡得很:“快了,估摸著也就一个小时的事儿。” 这话一出,狩猎队的队员们齐刷刷把目光聚了过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师傅,你还真能掐会算啊?”阿郎忍不住凑上前追问。 “算个屁!”杜建国笑骂一声,抬手往远处的天空一指,“瞅那!天上不是有黑点子了?估摸著就是鸿雁。都麻利点准备起来,我总觉著,今儿个指定能大丰收!” 第251章 芦苇盪猎雁 天上的小黑点渐渐清晰,慢慢显出飞鸟展翅的轮廓。 领头的大雁振翅翱翔,身后两排雁群紧紧跟隨,排出一个整齐的人字阵型。 “一、二、三、四、五……”刘春安抻著脖子,掰著手指头数了起来。 可他点了半天,最后只能狠狠咽了口唾沫,咋舌道:“乖乖,这也太多了,根本数不过来!” 杜建国一把將刘春安的脑袋按进芦苇丛里,压低声音急声道:“动作轻点!別惊著大雁!” 他自己也赶紧低下头,又叮嘱了句道:“都藏好了,別露头!千万不能莽撞!” 杜建国这次准备的捕猎法子是立网,手法不算复杂——先把网的四个角里选一边彻底固定死,再把另外两个角系上重物,將网立在中间。 这样大雁下落时瞅见的网就是一道直线,不会起太大的警戒心。等雁群落得差不多了,就把另外两个可移动的角猛地往一边拽,大雁瞬间就能被网裹个严实。 这法子还是他前世从打猎纪录片里看来的,猎户用这招捕鸟,效率高得惊人。 今儿个,总算到了检验这法子好不好使的时候了。 眾人心照不宣,各自在预定的位置蹲好,死死拽住网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就等著雁群落下歇脚喝水、嬉戏。 望著越来越近的雁群,杜建国心里又激动又有点发慌——万一这雁群不在这片芦苇盪落脚呢? 没多大一会儿,他就知道自己是瞎操心了。 瞅见芦苇沟的影子,雁群的阵型慢慢往下压,一只只大雁扑棱著翅膀,径直朝芦苇盪飞了过来。 雁群很快就落在了芦苇盪里。 起初有两只大雁察觉到了猎网,惊惶地叫了几声,可见那网纹丝不动,便渐渐放鬆了警惕,扑棱著翅膀在水边游弋起来。 没一会儿,就有好几只大雁晃晃悠悠闯进了包围圈。 刘春安悄悄给杜建国递了个眼神,询问是不是现在就收绳。杜建国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再等等。 渐渐地,越来越多大雁踱进了包围圈,一个个仰著脖子低头喝水。 “就是现在!”杜建国眼前一亮,飞快给眾人递了个眼色,低喝一声,“放!” 唰!大网弹出,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被网住的大雁拼命扑腾著翅膀,却被网绳死死缠住,连半点挪动的余地都没有。 网兜里几十只大雁扑腾得厉害,杜建国半点没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反而急声招呼眾人:“快!把网口扎紧!动作麻利点!这玩意儿会鳧水,晚一步就全跑光了!” 把这话交代给四个人,杜建国便一脸凝重地拽出三八大盖,举枪瞄准高空。 “啪!” 一声枪响,一只大雁从十几米的空中直直坠落,狠狠砸在水面上,殷红的血很快晕染开一小片。 这还不算完。 杜建国心里门儿清,这正是捕雁的最佳时机。他紧跟著又扣下扳机,又是一枪射出,第二只大雁应声坠落,动作一气呵成,竟似有神助一般。 受惊的大雁很快察觉到地面的巨大威胁,扑棱著翅膀拼命往高空飞,眨眼间就攀升到两百多米的高度。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两百多米的距离,对三八大盖来说已经快到射程极限了,还得算上风阻和大雁移动的速度。他稳稳端著枪,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气息和枪身的震颤渐渐合二为一。 终於,他扣下扳机。 “啪!” 第三只大雁应声坠落。 倖存的雁群顾不上同伴的哀鸣,拼了命地往远处逃窜,总算是躲过了这场猝不及防的屠杀。 另一边,狩猎队的其他人也早把渔网攥得死紧,网兜里的大雁扑腾得越厉害,他们的手就攥得越牢,半点儿鬆劲的意思都没有。 很快,几个人就凑到了一块儿,把渔网的四个角死死繫紧,吭哧吭哧地將网里的几十只大雁拖上岸。大雁嘎嘎的惊恐叫声吵得杜建国耳膜发颤,可他脸上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这收穫实在太喜人了! 除了他亲手打下的三只,渔网里还足足网住了二十六只,加起来一共二十九只大雁。一只大雁少说有五斤重,这拢共就是一百四十多斤的肉,再加上那值钱的雁绒,妥妥的一笔巨款。 杜建国暗道这大雁北归的生意,果然大有搞头! 虽说旁人没有他这般的捕猎法子,也摸不准大雁棲息的固定地点,可这玩意儿实在太容易被捕杀。 熬过那几年饥荒之后,社会各界渐渐察觉不对——这种曾隨处可见的生灵,竟在国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相应的保护法律法规紧跟著紧急出台,杜建国心里门儿清,现在不抓紧时间多捕些,等政策落地,可就真的没得捉了。 刘春安舔了舔嘴角,伸手指了指网兜里扑腾的大雁,急声问道:“现在咋整?是直接拉回村里宰了扒毛,还是乾脆送到县里的收购站?” 杜建国摇了摇头,沉声吩咐:“你们几个先回村,把这些傢伙送到我家库房去,让我媳妇给每只大雁的脚都绑上绳子,必须是咬不坏的那种粗绳。” 他顿了顿道:“我和阿郎留在这儿,我总觉著,这批大雁走了之后,指定还有下一波。我俩在这儿守著踩点,再布置一张网。” 刘春安拍著胸脯保证:“行!你放心,我指定让嫂子把这些宝贝疙瘩看好了!” 很快,刘春安、大虎和二虎就吭哧吭哧地抬著那二十多只大雁,朝著小安村的方向赶。 至於杜建国开枪打下的那三只,则被留了下来。 刘春安特意嘱咐,让杜建国趁机改善改善伙食,尝尝大雁肉和寻常野鸟肉到底有啥不一样。 连著啃了两天干硬的窝头,杜建国也早馋了荤腥,当即应了下来。 他先和阿郎在芦苇盪里仔细勘察了一圈,果真寻到另一处水草丰茂、极合候鸟落脚习性的地方。 两人在新寻的落脚地布置第二张网,足足忙活了半个时辰才妥当。 杜建国抬头望了望天,沉声道:“这天色晚了,大雁估摸是飞不过来了,明儿再守吧。咱俩一会舀点河水,煮上一只大雁尝尝鲜,看看这肉到底啥滋味。” 阿郎咧嘴一笑,连连点头。 师徒俩说说笑笑,正朝著放雁尸的地方走,岸边一道黑影却突然撞进眼帘。 只见一个黑黢黢的庞然大物,正埋头疯狂啃食著杜建国打下的大雁。 “熊!是熊瞎子!”阿郎嚇得脸都白了,失声惊叫起来。 第252章 熊瞎子 河畔边上,熊瞎子吃得满嘴是血,腮帮子上还沾著几根雁毛。 一双熊眼瞪得溜圆,满是凶光地盯著杜建国和阿郎。 瞧著模样像是还没解馋。 “这地界咋会冒出熊瞎子?”阿郎嚇得不轻。 杜建国猜了出来,道:“准是刚熬过冬,饿疯了,闻到血腥味撞这儿来了。” 按常理说,小安村周边没有熊瞎子。 最近的也在百里开外。 狗熊这东西虽说块头大看著蠢,可对人多少带点忌惮,寻常时候根本不敢往人跟前凑。 可今儿个竟跑到这芦苇盪来了。 杜建国扭头冲阿郎喊:“身上还剩几发子弹?” 阿郎脸色惨白,声音都抖了:“没了师傅!所有子弹都放到大雁旁边的布袋子里了,就枪膛里还剩一颗!” 坏事了! 碰上熊瞎子没子弹,就跟秀才赶考没带笔、吃饭没拿筷子一样。 开局就输了半截。 就这一发子弹,离得远了,压根没把握一枪毙命。 熊瞎子皮糙肉厚,这一枪要是打偏了上,不仅没用,反倒会把它惹急了。 这畜生发了狂,他跟阿郎今儿个怕是都得交代在这儿。 躲树上都没用。 这年头,熊瞎子哪只不是爬树的好手。 “必须把子弹拿回来!” 杜建国道。 “想个法子,把这畜生引开!” 阿郎咬了咬牙,道:“师傅,我去引这畜生!你趁它追我的功夫,赶紧把子弹袋拿回来!” “不行!你还太小” 杜建国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师傅,你別跟我爭!” 阿郎道:“我年轻腿脚快,比你灵活!再说你枪法比我准,只要你能在这畜生追上我之前拿回子弹,咱俩都能活!” 即便如此,杜建国还是铁了心不鬆口。 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哪能让他替自己冒险。 “你是德春部託付给我的,你要是出点啥事,我咋跟你们部落交代?我去引熊,你来开枪!” 说著,杜建国就要把手里的三八大盖递给阿郎。 阿郎见状,索性心一横,扭头撒腿就往前跑。 他弯腰捡起块砖头大小的石头,卯足了劲朝熊瞎子的方向砸过去,扯开嗓子吼:“来啊!瞎眼的混蛋!来追你爷爷!” 石头只砸出去十米远,纯属雷声大雨点小。 可那熊瞎子像是真被这挑衅激怒了,竟丟下嘴边的大雁尸体,愤怒地咆哮几声,抬起厚重的熊掌,朝前猛衝。 別看它跑起来姿势难看, 可成年熊在平地上的奔跑速度能达到五十公里每小时,这劲头,真撞在人身上,跟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小汽车撞上没啥两样。 阿郎不敢有半点大意,一边拼命拉开距离,一边回头大喊:“师傅!就看你的了!” “你这混小子!” 杜建国心急如焚,却也没了別的法子。 趁著熊瞎子的注意力全被阿郎吸引过去,他扭头就朝放雁尸的地方狂奔。 万幸的是,很快找到了那个子弹袋,伸手一摸,里面竟还剩三五发子弹。 就这说话的功夫,阿郎和熊瞎子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了十多米。 纵使阿郎拼了命地往前跑,可跟那畜生比起来,速度还是差了一大截。 “阿郎!转向!朝我这边跑!” 杜建国扯开嗓子大喊。 阿郎咬了咬牙,猛地调转方向,卯足了劲狂奔。 熊瞎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真被他爭取到了几秒喘息的时间。 被激怒的熊瞎子,吼了一声也转向。 杜建国紧盯著越来越近的熊瞎子,心里飞快估算著能百分百命中的距离。 他手里的三八大盖,射程和精度都算得上拔尖,他有十足的把握在一百五十米范围內打中这畜生。 “四百米……三百五十米……” 杜建国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在心里默念著熊瞎子和自己的距离。 就等著缩到一百五十米的那一刻扣下扳机。 可就在这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郎,冷不丁被脚下一块石头绊了个正著,整个人狠狠朝前摔在地上。 “阿郎!” 杜建国吼了一声。 “该死!”阿郎骂了句,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继续朝杜建国的方向跑。 可就这短短十几秒的耽搁,熊瞎子已经又追近了一大截。 显然,不等跑到一百五十米的安全射程,阿郎就要被这畜生追上了。 “妈的!” 杜建国狠狠骂了一声,也顾不上瞄准了,发了疯似的朝著阿郎的方向狂奔,嘴里不停喊著:“快点!再快点!” 生死关头,阿郎只觉得一股肾上腺素直衝头顶,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熊瞎子在身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很快,它就抬起了蒲扇般的熊掌,朝著前面踉蹌奔跑的阿郎狠狠拍了下去,就要把这瘦小的身影拍成一滩肉泥。 一声震耳的轰鸣声骤然响起,硬生生將熊瞎子嚇了一跳。 开枪的正是杜建国。 即便隔著远超射程的距离,可生死关头,他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只能咬紧牙关扣动扳机。 谁成想,这一发子弹竟走了大运,还真的打中了! 子弹狠狠钻进熊瞎子的胳膊。 畜生吃痛收住脚步,不再追阿郎,反而扭头朝著林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生性多疑的熊瞎子,头一回被这么弱小的猎物伤到,真的怕了。 杜建国见状,赶紧朝著阿郎飞奔过去,声音都带著颤:“你小子没事吧?” 阿郎咬了咬牙,抬起脚来。只见脚踝处划开一道血口子,是刚才摔倒时被石头蹭破的。 “就添了道口子,没事。” 杜建国蹲下身瞅了瞅那道伤口,转身从岸边抠了些观音土。 这是金水村的叫法,这土能消炎止痛。 他把土细细抹在阿郎伤口周围,又点著洋火凑近烤了烤,简单给伤口做了紧急处理。 “回去之后我给你找点消炎药,应该就没啥大事了。” 阿郎点了点头,眼珠子突然一转,小声问:“师傅,你刚才是不是真打中那畜生一枪了?” 杜建国頷首,道:“也是咱俩命好,这一枪要是没打中,你小子今儿个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阿郎咳嗽一声,搓了搓手,眼里闪著点兴奋:“那这么说……要不咱们反追回去?反正那畜生都掛彩了!” 第253章 值得搏一搏 “再追回去?” 杜建国愣了一下,低头琢磨片刻,竟觉得这主意还真有几分可行。 刚才那一枪虽说打在胳膊上不算致命伤,可绝对能大大削弱那熊瞎子的力气,拖累它的逃跑速度,战斗力也要折损大半。 熬过冬眠的熊瞎子虽说身上没多少膘,可浑身上下全是值钱的物件。 单是这一身厚实的熊皮,卖给皮毛加工厂,少说也能换个五六十块。 更別说那熊胆、熊掌,全是市面上稀罕的名贵药材,价值不菲。 杜建国摸了摸腰间沉甸甸的子弹袋,终於点了点头道:“成!” 这么一只大货,杜建国哪肯就这么眼睁睁放它跑了,这买卖,值得搏一搏。 况且有枪在手,两人的胜算也高。 至於那几只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大雁,这会儿反倒显得没那么要紧了。 杜建国就近找了棵粗壮的大树,把剩下的大雁藏到树杈上,这才带著阿郎,顺著熊瞎子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不得不说,这次没带猎狗真是最大的遗憾,要是有条好狗,循著气味就能立马紧紧咬住熊瞎子的踪跡。 现在,师徒俩只能小心翼翼,慢慢在林子里搜寻。 过了一会,阿郎惊喜地指著前面说道:“师傅!你看,这里有血跡!” 杜建国赶忙快步上前,捻起一滴血珠闻了闻,微微点头说道:“没错,有熊膻味,血跡还没干,肯定是那畜生留下的!” 师徒俩屏声敛息,顺著地上的血跡,小心翼翼地朝熊瞎子逃跑的方向摸了过去。 那畜生挨了一枪,跑起来慌慌张张的,很是狼狈。 沿途的小灌木都被它蛮横地撞开,枝椏断落了一地。 很快,两人便追到了一片乱石林。 阿郎眼尖,一把拽住杜建国的衣袖,伸手指向东南角的一处小黑点——正是那只逃到这儿的熊瞎子。 蔫蔫地趴在地上,只一个劲儿拿舌头舔舐胳膊上的伤口,想靠口水消肿止痛。 却没察觉到,真正的危险正悄无声息地朝自己逼近。 师徒二人的脚步放得更轻,距离一点点被拉近,眼瞅著就要进入一百五十米的精准射程。 可越是紧张的关头,越容易出岔子。 “咔嚓”一声脆响,杜建国的左脚不小心踩中了一根枯树枝。 熊瞎子的听觉本就敏锐,闻声猛地回头。 看清是刚才那两个敢挑衅自己的人类,它当即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一双眼睛瞪得通红,凶光毕露地死死盯著杜建国。 杜建国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三八大盖,屏气凝神,指尖缓缓扣向扳机。 “畜生!来追你爷爷啊!” 阿郎豁出去了,衝上去又蹦又跳,还撅著屁股冲熊瞎子挑衅。 熊瞎子似乎被这样的举动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天价的狂吼,果然红了眼,朝著阿郎猛扑过来。 “砰!” 杜建国瞅准时机扣动扳机,这一枪在精准射程之內,又快又稳,半点没打偏,子弹直接钻进了熊瞎子的躯干。 熊瞎子猛地顿住脚步,浑身剧烈一颤,明显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恐惧瞬间攫住了它,这位曾经的丛林霸主再也顾不上发怒,调转方向,朝林子深处亡命狂奔。 杜建国这一枪本就瞄著心臟,就算稍微打偏了些,也射中了心臟旁血管密布的地方,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彻底失去力气。 阿郎提上裤子,冲杜建国狠狠竖起大拇指:“师傅,还是你枪法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悸动:“先別得意,追上后等半小时,等这畜生咽气。” 阿郎连忙点头。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二三百米远,终於瞧见那只熊瞎子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著喘粗气,还没断气。 它看见来人,一双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滚圆,里头满是不甘和困惑。 不过是饿了一整个冬天,出来寻点吃食,怎么就遇上了这么要命的劫难? 没过多久,熊瞎子的喘息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没了声息,心臟停止了跳动。 半个小时后,杜建国捡起块石头,狠狠朝熊瞎子的脑袋砸过去,见它一动不动,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一头成年雄性熊瞎子,皮毛呈深棕色,看著约莫三四岁的年纪。 身上的肉不算多,毕竟熬了一整个冬天,没瘦成皮包骨就已经算不错了。 除了胳膊上的枪伤,还有刚才那一枪洞穿胸膛的伤口,其余地方倒是完好无损。 “可惜了。” 杜建国蹲下身,摸著熊瞎子厚实的皮毛,忍不住心疼。 这张熊皮若是能完整剥下来,能卖出个天价。 阿郎咧嘴一笑,道:“师傅,您还心疼这皮子呢?咱俩今儿个能保住小命就烧高香了!冷不丁窜出这么个大傢伙,我魂儿都快嚇飞了。这玩意要是会点偽装,等咱俩去捡大雁的时候再扑出来,咱俩今儿个怕是都得交代在这儿!” 杜建国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道:“是啊,还好这傢伙只会莽。” 说罢,两人试著合力去搬熊瞎子,结果那畜生纹丝不动,估摸著体重得有三百斤上下。 单凭他俩根本弄不走。 阿郎自告奋勇留下来守著,杜建国则折返那片芦苇盪。 他在剩下的大雁尸体旁坐下,目光落在被熊瞎子撕碎的那只大雁上,那雁尸早就血流干了。 “真他妈万幸。” 杜建国摸了摸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这些日子打猎太顺风顺水,竟让他忘了山林里的法则有多残酷。 刚才要是没枪在手,他和阿郎这会儿怕是已成了熊瞎子的腹中餐。 以后再遇上熊瞎子这类猛兽,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没等多久,远处就传来驴车軲轆碾过地面的声响。 刘春安带著大虎二虎赶了回来,三人脸上都掛著喜气洋洋的笑。 可到了地方,一眼就瞥见那具被撕得惨不忍睹的大雁尸体,刘春安咋舌道:“我嘞个乖乖!这玩意儿是你跟阿郎造的?你俩饿疯了?能把大雁撕成这样,咋不说点个火烤著吃,非得吃生的?” 第254章 载誉归村 大虎抬手就给了刘春安后脑勺一巴掌,没好气道:“你是瞎了眼不成?这动静怎么看也不像是人啃出来的,指定是有野货祸祸的!” “野货?” 刘春安一愣,下意识地扫了眼四周,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忙拽住杜建国追问。 “老杜,阿郎呢?咋不见那小子的人影?” 杜建国虚弱地招了招手,嗓子干得冒烟:“水,先给我口水喝!” 二虎赶忙递过自己的水壶,杜建国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长长舒了口气,道:“我俩刚才遇上了一只熊瞎子。” “啥玩意?熊瞎子?!” 三人瞬间嚇傻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出来打个大雁而已,竟能撞上这等凶物? 除了杜建国,其他人压根没半点对付猛兽的经验,对熊瞎子的印象,还停留在这畜生偷摸进村掰玉米、叼土鸡的层面。 就凭杜建国和阿郎一老一小,根本不可能是熊瞎子的对手。 眼下阿郎没露面…… 刘春安沉默了几秒,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阿郎啊!师伯对不住你啊!咋就让你个小娃娃撞上熊瞎子了!你才刚打猎没几天,连女娃娃的手都没牵过啊!下辈子投个好胎,別再当猎户了,当个大官的娃,享一辈子福吧!” “你胡扯什么!”杜建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刘春安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胡扯?我这是心疼你徒弟!倒是你这个当师傅的,徒弟都让熊给吃了,还能坐得这么安稳,你还是人吗?连一滴眼泪都不掉!” 杜建国被气笑了,站起身抬脚就踹在刘春安的肥屁股上,道:“嚎够了没?我徒弟活得好好的!” “啥?还活著?” 刘春安的哭声戛然而止。 大虎二虎也赶忙凑上来追问:“阿郎没死?那他现在在哪儿?还有那只熊瞎子,难不成是啃了几口大雁就跑了?” 杜建国淡声道:“熊瞎子被我和阿郎宰了,现在撂在深山里呢。我先回来等著你们,免得你们从村里折返看不到人著急。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驴车往山里再靠近些。那畜生虽说熬过冬眠瘦得肚皮贴脊樑,可好歹也有几百斤重,一两个人根本搬不动。” 刘春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確认:“杜建国,你刚才说……你跟阿郎,打、打死了一只熊瞎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说起来真是险,子弹袋跟大雁放一块儿了,当时枪膛里就剩一发子弹,差点我俩就得交代在这儿。还好阿郎主动引开熊瞎子,给我爭取了时间,才把子弹袋拿回来。” 听完杜建国的讲述,狩猎队的几人心头髮颤。 虽说最后把熊瞎子射死了,可这过程但凡有半点失误,指定有人要遭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赶著驴车过去瞧瞧,我倒想看看,是只什么样的熊瞎子!”刘春安说著,掏出鞭子拽住驴韁绳,把驴车往山里撵。 最后驴车实在没路进不去了。 几人只能把驴拴在路边的树上,抄起傢伙步行往深山里钻。 没走多远,便到了熊瞎子殞命的地方。 看著那双眼珠子瞪得溜圆的熊瞎子尸体,剩下几人皆是心里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真是你们俩打的?” 刘春安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在打颤。 望著眼前这庞然大物,他心里直发慌,这俩人到底哪来的胆子跟熊瞎子硬碰硬? 杜建国这小子怕是已经打死第二只熊了吧? 大虎瞥见阿郎脚踝上的伤,连忙问道:“你脚上咋受伤了?是被熊瞎子咬的?” 阿郎摇摇头,咧嘴道:“是我自己跑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几人围著熊瞎子的尸体嘖嘖称奇,刘春安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熊掌,跟那厚实的熊掌比起来,他的手掌简直小得可怜。 他道:“你们说,这熊掌吃起来啥滋味?要不咱们也开开荤,尝尝鲜?” “你倒是啥都敢想!” “可把你能耐坏了!” 眾人当即七嘴八舌地呵斥他。 “这一只熊掌少说能卖二三十块,你说吃就吃了?败家玩意儿!”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刘春安赶忙摆手,摆正立场,“我哪有那个胆子!” 杜建国清了清嗓子,道:“一会咱们把这熊瞎子搬回去,不过分成的事儿得提前说清楚。我跟阿郎占大头,除去要交给县里的三成税,剩下的七成,我们俩拿六成,剩下的一成你们三个人分。没意见吧?” 几人齐刷刷点头。 这就是杜建国亲手带出来的队伍的好处,换了別的狩猎队,瞧见这么值钱的大货,早就抢红了眼,哪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谈分成? 只要分得大体公平,大傢伙还是好兄弟。 三百斤的熊瞎子,俩人搬著费劲,五个人上手就轻鬆多了。 杜建国在最前头,一手拽著熊头,其余四人各拽著一只熊腿,把熊瞎子搬到了驴车旁边。 那头毛驴瞧见熊瞎子的尸体,嚇得直撂蹶子。 几人又是拍背又是餵草料,好半天才把它安抚下来。 “咱们回头还来这儿打大雁不?”刘春安凑过来问道。 杜建国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等把这熊瞎子,还有家里那些大雁拾掇乾净了再说。大雁迁徙的日子长著呢,没有十几天,这场狩猎怕是完不了。” 几人慢悠悠赶著驴车,朝著小安村的方向走。 这会儿的小安村,早已经热闹成了一锅粥。 先前刘春安他们送大雁回来,几十只活雁全关进了杜建国家的灶房。 虽说提前给雁翅膀绑了绳子,可架不住它们嘰嘰喳喳地闹腾,吵得跟养鸡场似的。 村里的人听说逮著大雁了,全一窝蜂地围了过来,一个个扒著门缝往里瞅。 “乖乖!” “开春才几天啊,咱们连种子都还没往地里撒呢,杜建国这狩猎队都出了好几回猎了!” “嗨,比不了,真比不了!” 有人凑到杜大强跟前,拍著他的肩膀打趣:“大强,这回你可真是享福了!” 第255章 这叫不算啥? 杜大强咧嘴一笑,连连摆手:“不算啥,不算啥!” 院子里一群老伙计听得牙痒痒,恨不能衝上去踹断他的腿。 这叫不算啥? 也就是乡里乡亲的,没人好意思戳破他的牛皮。 这要是换个外人,早被唾沫星子骂出村子了! “哎呀,我这二儿子没啥本事,也就打猎上有点门道。” “行了,大傢伙都是我儿子的长辈,別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得把当长辈的架子拿出来,別在小辈面前丟了份儿。就算以后这小子卖点肉给你们,你们也得硬气点!” 村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汉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一拐杖就敲在了杜大强的腿肚子上,没好气道:“杜家老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院子里眾人顿时哄堂大笑,杜大强也跟著哈哈笑。 “行了行了,等我家老二回来,我就买上一只大雁,请咱们乡里乡亲都尝尝鲜,这总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一群老头子这才消了气。 “不过你家二小子咋还不回来?”有人忍不住又问。 杜大强摸了摸下巴,解释道:“我听狩猎队那几个小子说,他们还想再布一网大雁呢。” “啥?都网了这么多了还不知足?” 有人咋舌。 “真当这天边的大雁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我看这一网啊,怕是要空手而归!” 这话刚落音,院门外就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紧接著一个村里的年轻后生跌跌撞撞地闯进门,气喘吁吁地喊:“回来了!回来了!杜建国他们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就说嘛,肯定没网到大雁!” “可不是咋的,哪能次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杜大强也连忙凑上去,朝著报信的后生追问:“他们打到大雁了?” 后生慌慌张张地摇了摇头。 院子里眾人齐齐鬆了口气。 杜大强心里也掠过一丝小失望,嘴上却宽慰著眾人:“能网到一网大雁就不错了,这一下子也能分个好几十块呢。” “哎呀,几位大爷,你们听我说完啊!” 后生急得直跺脚,扯著嗓子大喊道:“没网到大雁,但是他们打死了一只熊瞎子!我亲眼看到了,就在驴车上放著呢,老大一只!村口都围了好些人去看了!” “啥?熊瞎子?” 后生这话一出口,在场的老头子们全都愣住了,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 “走!过去看看!” “必须得瞧瞧!” 老头子们爭先恐后地衝出杜建国家的院子。 杜大强更是心头一震,拔腿就跟著跑了过去。 此刻,那些大雁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能逮到熊瞎子? 真的假的? 眾人脚步匆匆。 很快就涌到了村口,一个个当场就看蒙了。 驴车上,那只熊瞎子直挺挺地躺著,狰狞的熊头歪扭著看向人群,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冒著血泡。 “真……真的打到了!” 眾人倒抽一口凉气,惊得说不出话来。有个老大爷颤巍巍地凑上前,盯著熊瞎子的尸体,满脸难以置信:“这……这是杜家那小子打的第二只熊瞎子了吧?” “是啊!”旁边有人跟著点头,“第二只!乖乖!” “別说是咱小安村、金水县了,就算把地界往大了放,放到市里、省里去,又能有几个打猎的,能凭著自个的本事打死两只熊瞎子?” “这打猎的能耐,真是没谁了!” “建国,你这熊瞎子到底咋打到的?” “对呀对呀,快跟咱大傢伙讲讲!” 眾人七嘴八舌地围上来,看向杜建国。 人逢喜事精神爽,杜建国脸上带著笑,清了清嗓子,把猎熊的前前后后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眾人听得眼睛发直,如痴如醉,心里头更是羡慕得不行。 这一只熊瞎子卖出去,少说也能挣四百多块,刨去给县里的三成税,剩下的几人分下来,一人少说也能得个五六十块。 “建国啊,”有人挤到前头,“以后再有啥赚钱的路子,可得多带带咱们村里人!” 杜建国重重点头,道:“大傢伙放心!我生在小安村,长在小安村,小时候哪个叔叔伯伯没赏过我一口饭吃?我咋能忘了本!今个等我把这熊瞎子剖了,熊肉按最低价卖给大伙,一斤五毛!家里实在没劳动力的,四毛也成!”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四毛钱一斤的肉,这上哪儿找去? 这年头买斤猪肉都得八毛,还得搭著肉票! “建国,你等著!二大爷这就回家取钱!” “给我留三斤!我家小子正长身体呢!” 眾人恨不得当场就把这头熊瞎子分乾净。 杜建国赶忙摆手,提高声音:“大伙数量有限,就卖一百斤!剩下的我还得送到收购站交差,大傢伙也別让我太为难!” “你放心!咱肯定不给你添麻烦!” “爹,你一会儿帮我张罗张罗,给乡亲们分分肉,儘量匀乎著点,別落下哪家。” 杜建国把这桩重任託付给杜大强。 杜大强当即畅快地大笑起来,道:“放心!爹保证让咱村家家户户都能尝著这熊肉!” 他说著,不知何时已经把腰杆挺得笔直,两手往腰上一叉,故意喊了一嗓子:“哎呀,今儿个咋就这么渴呢!” 话音刚落,有人心领神会,连忙凑上来满脸堆笑:“大强叔!我这就回家给您泡壶热茶去!” 这辈子没当过一天官的杜大强,此刻腰杆挺得笔直。 飘乎乎的竟生出几分当官的滋味来。 跟他平辈的那些老伙计瞧在眼里,个个羡慕得牙根痒痒,就连头髮花白的老村长都忍不住低声骂了句他娘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生了个有能耐的好儿子呢! 这还不算完,有人觉得光说好听的还不够,乾脆把家里捨不得吃的瓜子剥好,捧著送到杜大强手边。 满脸堆笑地打听:“大强,你看建国他们狩猎队啥时候扩招啊?要是招人,可得先想著我家小子!说起来咱们还是远亲呢!是一家人。” “大强哎……” 第256章 风波乍起 “哎呀,不是我说你们,当初狩猎队成立的时候,又不是没找过你们,那时候你们干啥去了?当初见著我,一个个恨不得躲到十米开外,咋现在又想著进狩猎队了?” 围观的人老脸一红,尷尬地咳嗽两声。 “那时候不是觉得狩猎队赚不著钱吗?谁能想到,这才半年的功夫,狩猎队就彻底发起来了。我估摸著,再过两年,咱小安村就得全靠狩猎队养活了。” “哈,现在才意识到,晚了!” 杜大强嗑著瓜子,道:“那时候不主动报名,你们就没这个机缘。至於扩招的事,等著吧!虽说我家小子没明说,可迟早得办——这生意越做越大,就算县里那边,也得催著他扩招不是?到时候名额有限,先选谁后选谁,可就说不准了。” “大强叔!您是建国他爹,到时候选拔的时候,可得替我们说两句好话啊!” 杜大强捻著瓜子仁,笑呵呵地哼了两声,既没说拒绝,也没满口答应。 一百斤熊肉,卖得比杜建国预想的还要快,几乎是一抢而空。 毕竟有了前几次的买肉经验,大傢伙都知道杜建国这儿卖的是实打实的好肉, 价格又实惠, 这种好事,谁不乐意买个几斤? 剩下的熊肉和熊皮、熊胆这些值钱的物件,杜建国是打算直接送到县里的收购站去。 县里是知道他私下给小安村村民卖肉的,不过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村民之间的零散交易,只要不被举报,算不上什么投机倒把的行径。 但凡是有特殊用途的物件,比如熊掌、熊胆之类的,就必须得上交给县里收购站,防止有人私自倒卖。 熊瞎子被拆解成大大小小几十块肉,挨个过秤之后,加起来总共是三百零七斤。 这数字倒是跟杜建国估计的差不多。 至於捉回来的那群大雁,也全都过了一遍秤,一只没宰。 杜建国留了三四只在家里,剩下的统统搬上驴车。 一辆驴车还是拉不下,村里唯二的两架驴车只能再次齐齐上阵,满载著货物往县城赶去。 饶是县委和收购站的人想像力再丰富,也断然不会想到,这才过去几天功夫,杜建国竟然又拉了两车肉来。 …… 此刻,县委办公室里,刘平安正面对著两个不速之客。 来人穿著笔挺的中山装,一身干部作风,他们抿了口茶,目光平淡地看向刘平安,沉声开口:“刘县长,关於你违规给小安村狩猎队追加津贴一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平安眉头瞬间皱紧。 今天一大早,这两个自称市稽查队的人就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提起违规补贴的事。 刘平安沉声道:“两位同志,违规补贴一事,从何谈起?是,我承认,我对小安村狩猎队確实给了些优惠,也额外追加了津贴,但这並不代表我违规吧?” 另一名稽查队队员猛地一拍桌子,语气严厉:“你们金水县一共有三支狩猎队,按理该一视同仁,药材收成对半分,肉品收成也对半分,凭什么就小安村的狩猎队能拿七成?不是因为你跟他们的狩猎队队长交情匪浅?” 刘平安道:“无稽之谈!我跟杜建国关係是不错,但这並不代表我要偏袒他。给小安村狩猎队优惠政策,是因为他们打猎的本事確实过硬,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调动积极性?简直是笑话!” 那人冷笑一声,讥讽道:“你们金水县是农业单位,这一点別忘了!耕地才是你们的立县之本,刘县长,你这步子已经有些跑偏了!” 另一位稽查队队员端著茶杯,笑眯眯地抿了一口:“刘县长,你別紧张。我这位同志性子急,说话是冲了点,但话糙理不糙。农业单位嘛,就该安安分分种地耕地,靠打猎能赚几个钱?別到最后肉没打著,地里的粮食也耽搁了,你马上要升了,可別因为这事是真真正正违背了上面的期待。” 刘平安沉默了半晌,突然低笑出声:“那不知两位有什么指导意见?我是不是该解散狩猎队,一门心思保证农业生產?” “刘县长倒是很上道。” 稽查队队员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解散倒是不用,取消特权就行。你们金水县的农业底子不能丟,我听说你们县的红星农场要解散?这可不行。我看吶,取消狩猎队津贴的同时,把这农场的编制也恢復了,这才是正儿八经抓生產。” 刘平安没急著应声,想了想道:“两位,若是我们县小安村狩猎队的供肉量,比种地的收益还要划算呢?” “打猎怎么可能比种地划算?” 另一名稽查队队员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这狩猎队的津贴也不是不能留,甚至红星农场的编制都不用恢復。可这事儿,可能吗?” “不是可能,是事实。” “前几天,小安村狩猎队拉了整整两驴车的猎物来县里售卖,单是皮毛一项,就直接满足了咱们县皮毛加工厂五十张的需求。” 两个稽查队的人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是你们县收购站为了应付检查,故意偽造出来的帐目呢?” “你!”刘平安气得双目圆睁,拳头攥紧。 可他终究不敢动手,一旦动了手,性质就变成了领导班子之间的互相斗殴,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关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刘平安铁青著脸。 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你是收购站的李翠芳同志?你怎么来县委了?” 刘平安愣了一下,他认识这人,却想不通对方会来县委愕然问道。 李翠芳擦了擦额角的汗,急声道:“刘县长,是宋站长让我过来喊你的,她太忙了,顾不上给您报喜!杜建国他们狩猎队打猎回来了,刚刚还抓了一只熊瞎子,特意让您过去看看呢!” 第257章 眼见为实 “熊瞎子?” 刘平安眼前猛地一亮。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好啊!好!我就知道杜建国这小子有能耐!你去告诉宋站长,我这就过去!” 李翠芳连忙点头应下,快步离开。 刘平安这才看向对面的两名稽查队队员,笑道:“两位同志,你们刚才不是说,打猎的出肉量绝不可能比种粮食划算吗?那不如跟我走一趟,亲眼见见!刚才提到的杜建国,就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队长,你们去瞧瞧,他到底带回了多少东西!” 两名稽查队队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即应道:“既然刘县长都开口邀请了,那我们就过去看看!” 几人从县委出发,没多大功夫就匆匆赶到了县收购站。 此刻的收购站早已被闻讯赶来的民眾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刘平安还是在工作人员的引路下,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一抬眼,赫然就瞧见那头死不瞑目的熊瞎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嘰嘰喳喳,议论声是此起彼伏。 “乖乖!这熊瞎子长得可真壮实,看这熊掌,一巴掌怕不是能把人扇飞!” “这又是杜建国他们狩猎队打回来的吧?也太厉害了!开春到现在,他们队的动静,比另外两支狩猎队加起来都多!” “话说回来,这是他们打的第二只熊了吧?上回分的熊肉,我家还没捨得吃呢!” 见到刘平安进来,杜建国连忙快步迎上前,伸手跟他握了握。 “县长,这点小事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折煞我们了!” 刘平安畅快地大笑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建国同志!看到你们狩猎队又有收穫,我这个当领导的,心里也跟著高兴啊!” 说著,他有意无意地瞥了眼身后脸色铁青的两名稽查队队员,对方脸色就跟死了马一样难看。 “怎么样,晴雪同志,这些东西都清点清楚了吗?” 宋晴雪点点头:“县长您放心!所有东西都清点完毕了!这熊肉还剩二百零七斤,连带最金贵的两只熊掌、一颗熊胆,全都在这。” “剩下的就是杜队长带来的大雁,数了数一共二十六只,具体重量还没称,但个头都不小。光是这些大雁身上拔下来的雁毛,就够做四五件棉袄了,要是卖给皮毛加工厂,他们指定愿意出高价收!” “什么,还有二十多只大雁呢?” 刘平安又是一愣,一拍大腿道:“好啊!好啊!这一只大雁少说也有好几斤重,建国同志,你这一趟回来,弄了好几百斤的货,这效率可比种地快多了!” 杜建国连忙摆手。 “都是领导栽培得好,全靠县委给配的那把枪。要不是有那把枪,我们打大雁的时候,就得交代在那熊瞎子手里了。这头熊能拿下,起码有一半的功劳在县委身上!” 刘平安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两名稽查队队员,似笑非笑地问道。 “怎么说,两位同志?现在有什么指导意见要给小安村狩猎队吗?我倒是觉得,人家这狩猎队办得挺好,现有的那些待遇,根本用不著改。不知两位觉得如何?要是两位觉得不行,那我就写信跟市长商量商量。” “不……不用!” 两名稽查队队员脸色难看至极,被眼前的事实狠狠打脸,再想硬气也硬不起来了。 “刘县长慧眼识珠,是我们两个人唐突了。今儿个算是打搅了,我们先行告辞!” “这就走啊?不再坐一会儿?” 刘平安故意高声喊住他们。 “我自掏腰包买两块熊肉,请你们尝尝鲜啊!” 这话一出,两个稽查队队员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等两人走远了,刘平安才狠狠朝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道:“呸!不要脸的东西!还敢来我们金水县搅局,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刘县长,他们是……?” “市里不知道谁派来的两个稽查队的,专门负责考核我们这些下属县的县委工作。” 刘平安冷哼一声。 “我估摸著,这两人可能和红星农场有关係。刚才跟他们谈了一通,不是逼著你们狩猎队降待遇,就是要保住红星农场的编制,绝对不是什么好路数!” “稽查队……”杜建国低声喃喃,脑子里飞快地搜刮著关於这支队伍的记忆。 这是省里牵头组建的队伍,专司清查地方上的贪污腐败,前世確实破过几桩轰动全省的大案,只是那些案子都和金水县八竿子打不著。 没想到这辈子,竟因为他狩猎队的事,把这支队伍的目光引到了金水县。 他抬眼看向刘平安:“县长,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刘平安当即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没有的事,跟你半点关係都没有!”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两个王八蛋背后指不定有什么靠山,就是故意过来噁心我的!我说呢,上次我提议把红星农场关停,不知道怎么就没通过,原来是这稽查队的人在背后搞鬼!哼,这两天我就亲自督办红星农场解散,倒要看看,你们红星农场还怎么借壳逃生!” 刘平安又念叨了两句,重重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建国同志,你得抓紧时间创出成绩,儘量把动静闹得大一点,把小安村狩猎队的名头打响。就算是我以后离开金水县了,你们也能自己支棱起来,不管下一届领导是谁,都动不了你们!”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刘县长,你的意思是……你要走了?” 刘平安轻嘆一声,缓缓点了点头:“是啊,要走了。当初组建狩猎队的提议报上去之后,市里就一直想调我去农业局当副局长,专门负责这一块的工作。只是县里的积压工作太多,我便暂时拖了下来,他们迟早还是会再来找我的。” “当然,你也不用太担心。” 刘平安话锋一转。 “我就算是走了,也会抽空盯著金水县狩猎队的工作。別人要是想动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第258章 这小子是个情种 刘县长要走,让杜建国有些感慨。 毕竟,他这狩猎队能在金水县立足,跟刘县长的照拂脱不了干係。 要是换个领导,没有动力,人家就守著这一亩三分地,不办什么狩猎队,哪有现在的杜建国。 这年头,爱民如子的好官,刘县长绝对算一个。 说起来,这也是高升,等刘县长去市局磨炼个几年,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调到省里去做事。 凭他的能力,也是能吃得开的。 不管心里头多不舍,打猎的营生还得继续。 杜建国跟刘县长聊了几句,这半年金水县的变化,满是唏嘘。 约好了,等刘县长动身那天,杜建国要亲自去送送。 这边的肉早就卖完了,大雁也都褪了毛,雁毛被收购站单独留了下来。 等皮毛加工厂那边有需求了再出手,雁肉则是整整齐齐装上了车,送往食品公司。 这几十只大雁的肉,当应急食品,食品加工厂指定会抢著要。 这回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等宋清雪亲手把钱交到杜建国手里时,他猜点清数字。 熊肉加上村里的卖了一百五十多块。 两只熊掌县里给了最高价,一只二十五块,熊胆更是直接给了三十块。 这么算下来,光这只突然冒出来的熊瞎子,狩猎队稳稳入帐二百三十块。 这还是已经抽过税的数目。 至於那些大雁,按七块钱一只的价格收购,也卖了小二百块。 按照成立时的约定,杜建国一人分走五成。 兄弟们没一个有意见。 毕竟分到每个人手里的钱,都比在家种地刨一年土坷垃挣得多。 刘春安这回足足分了四十二块三毛钱,伸手接钱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发颤。 “够了!终於他妈够了!” 刘春安激动得一把抱住旁边的大虎,吧唧就亲了一口。 “去你妈的!老子纯爷们!”大虎骂著推开他。 刘春安也不恼,咧著嘴嘿嘿直笑:“加上这笔钱,老子的彩礼钱总算是攒够了!回头我就去供销社扛个半导体回家,揣著这玩意儿去跟我对象提亲,今年老子指定能抱上胖大小子!” “今年就要抱上?”二虎冷不丁插了句嘴,“那你八成是要当个后爹了,人家这是找接盘的呢!” 眾人哄堂大笑。 这狩猎队,真是来对了! 连刘春安这种以前兜里比脸还乾净的主儿都能攒下大钱,他们这些人,自然更是收穫满满。 大虎把崭新的票子仔仔细细揣进兜里,道:“不只是春安,算下来,今年我也能说一门媳妇了!等我成了婚,再帮二虎也找一个!” 乖乖! 一个狩猎队,除了阿郎这个毛头小子,竟全是嗷嗷待娶的单身汉! 刘春安笑著拍了拍阿郎的肩膀,道:“我说师侄,你也別著急。別看著叔叔伯伯们一个个都要成家,你就痒痒。我们都是成年人,你那身体估计还得再磨炼几年!” 阿郎不爽,偏偏刘春安是长辈,他不好直接还嘴,只能梗著脖子反驳。 “春安师伯,我年纪虽小,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得喝我的喜酒!” “哦?你也有看上的人了?” 刘春安顿时来了兴致,一副八婆模样凑上来追问。 “是谁家的姑娘?我可没见你出过咱们小安村啊!莫非是村里的?来,师伯听听,是哪家的好闺女,要插到你这泡臭狗屎上?” 阿郎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道:“算了!不跟你说了!” 一旁的杜建国却忽然心头一动,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他带阿郎去皮毛加工厂,这小子好像对洋鬼子家的闺女挺上心,后来还自己偷偷跑去好几趟。 难不成……这小子真跟人家那外国姑娘处上对象了? “这小子闷不吭声天天杵在男人堆里,没想到还是个情种! “师傅,您这么盯著我干啥?” 阿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那眼神跟火眼金睛似的,再看下去自己就要原形毕露了。 “没事。” 杜建国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道:“师傅就是觉得,你最近怕是又得往皮毛加工厂跑几趟了。” 阿郎的脸唰地一下红透,像被人捏住了嗓子的哑巴,紧紧闭著嘴。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逛到供销社,买了些家里要用的米麵粮油,往黑市的方向走。 大家主要是想换点票。 手里攥著钱不假,可这年头没票寸步难行,光有钱根本办不成事。 刘春安要买半导体,得用工业票。 大虎二虎琢磨著扯几尺布做新衣裳,缺的是布票。 杜建国自己心里揣著盖房子的念头,也得去黑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淘换些砖票票。 一行人径直来到李五的摊子前。 说起来,杜建国还真有点对不住李五。 当初说好的,狩猎队打到猎物,优先往他这儿送,结果后来一门心思忙著跟皮毛加工厂打交道,倒把这茬给彻底忘了。 刚到黑市,就见李五蹺著二郎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旁立著两个年轻后生,正帮他盯著来往的人流。 瞧见杜建国,李五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迎了上来:“建国兄弟!哎呦,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杜建国上前,冲他抱了抱拳,语气带著歉意。 “老哥,实在对不住。前段时间县里催得紧,急著要五十张皮子,我实在抽不出空往你这黑市送。等过段时间,皮毛加工厂的任务清了,我指定给你送些货过来。” 李五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兄弟,你这话可算是给哥哥我吃了颗定心丸!不然吶,我真得跑到你们小安村,去求爷爷告奶奶了!” “哦?五爷,您这是遇上啥麻烦了?” 杜建国有些纳闷,按理来说,他们狩猎队虽说能打到不少猎物,但李五根本不是靠贩卖野味起家的。 他这黑市上,那可是啥稀罕玩意儿都有。 李五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重重嘆了口气,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这金水县,要开第二家黑市了!” 第259章 买砖 “金水县又要开黑市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这事他半点印象都没有。 不对啊,按照前世的记忆,自打李五开了这黑市,金水县就再没旁人能把黑市开起来。 直到改革开放前,这地界的黑市,也只有李五这一家独大。 杜建国思索片刻,沉声问道:“那家要开黑市的,是什么背景?” 李五慎重地摇了摇头:“不清楚,只听说跟官方沾点边,路子野得很。黑市阵仗弄得不小,原本好多在我这儿摆摊的摊贩,都被勾走了。我这也是想著,老哥还有你这块金字招牌,打算跟你收点肉,搁我摊子上卖。” 李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放心,兄弟我给的价,肯定比你在收购站卖的只高不低!” “五爷,我倒不是担心肉价,这点您只管放心。” 说起来,李五以前也帮过自己不少忙,从没求过什么大事。 今天他既然开了口,这面子无论如何都得给。 “成!接下来这半个月,我们狩猎队放三成的货到你这黑市上,怎么样?” “好!好!那就太好了!” 李五激动地攥住杜建国的手。 杜建国扭头看向狩猎队的眾人,扬声道:“你们进去逛逛,摊贩上有各种票据,看你们想换啥。” 李五连忙接话,拍著胸脯保证:“几位兄弟放心挑!我肯定让他们按最低价给你们拿!” 见所有人都进了黑市,原地只剩下自己和李五,杜建国才放缓了语气,开门见山道:“其实五爷,我也有点小忙,想请你帮一帮。” “建国兄弟你儘管说。” 杜建国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不知道五爷你能不能搞到砖票?” “砖票?”李五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建国兄弟,难不成你想要盖房拿砖?” 杜建国点了点头:“是有这种想法。” 李五倒吸一口凉气,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羡慕:“看来这打猎,你是真赚到钱了,竟然要盖砖房!路子我倒是有,不过这砖,可不便宜。” 李五摸了摸下巴,道:“你要的砖是多是少?要是量少,我能从小砖窑给你弄来,一千块砖大概四十块钱,再加上砖票之类的杂费,算下来怕是要奔著五十块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要得多,那就只能走大砖窑的路子。手续更麻烦,上下打点的钱也更多,一千块砖批下来,少说也得六十块。不过大砖窑那边,我有信心给你弄来一万块。” “一千块砖?六十?”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凭自己打猎赚的这些钱,盖个砖房绰绰有余,现在看来,还是想简单了。 照他的打算,要盖一间小安村能排得上號的砖房,五六千块砖。 这么算下来,光买砖的钱和票,加起来就得三百块。 多半个家底就这么掏出去了。 这花钱的速度,比他以前吃喝嫖赌那会儿还要快。 不过重活一世,总该爭个脸面,花就花点吧! 杜建国咬了咬牙,狠下心道:“行!那就给我在大砖窑订四千块,小砖窑再弄一千块!” 李五爽快地点头应下,拍著胸脯保证:“成!建国兄弟你放心,中介费我一分不收你的!” 杜建国犹豫了一下,手伸向衣兜,打算把今儿打猎赚的钱全拿出来当定金,先交给李五。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道灵光,猛地停住了手,抬头问道:“对了,五爷,你这儿收银元吗?” 上次媳妇娘家二叔,特意给自己留下两箱银元,还在后山的大树底下埋著呢。 杜建国只取了一点,给媳妇打了两件银器,剩下的可是分文没动。 “你还有银元?”李五愕然地瞪著杜建国,“你小子不是个打猎的吗?咋手里的东西,比我这个开黑市的还花哨?” “机缘巧合,弄了些。”杜建国含糊地应了一句。 李五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银元这东西,现在不管走官方还是走黑市,都是一块顶一块钱。这玩意儿没什么利润。”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 没记错的话,后世那些银元,稀罕点的能卖到几千上万块。 算了,还是给闺女留著吧。 等她长大了,拿这些当个嫁妆。 “五爷,我还是给现钱吧。” 杜建国把一沓票子递给李五,道:“剩下的,我回头再给你送过来。” 杜建国这边跟李五把事情商量妥当,那边狩猎队的其他人也都各自淘换到了想要的票据。 尤其是刘春安,这小子原本还想著换工业券,好去供销社买新半导体。 结果在一个摊位上瞧见了一台二手的,成色竟是九九新,半点磕碰都看不出来,试了试收音效果也好,老板要价六十五块,可比买新的划算多了。 他也不犹豫,直接掏钱把这台二手半导体买了下来。 告別李五之后,几人便动身返回小安村。 刚进门,杜建国就瞧见媳妇刘秀云迎了上来:“熊瞎子卖出去了?” 杜建国笑著点头,顺手把先前在供销社买的吃食搁到桌上。 “卖出去了。” “本来还想给你跟娃娃留点熊肉尝尝,甚至琢磨著留个熊掌。后来一想,那玩意儿太腥了,还不如咱们买两斤猪肉吃著舒坦。” “我们娘俩吃那干啥。” 刘秀云摆了摆手,转身端来一盆温热的洗脚水,搁到他脚边,叮嘱道:“以后进山可得小心著点,熊瞎子多凶啊,万一被它挠上两爪子,那还了得?” 杜建国朗声大笑,拍著胸脯道:“放心吧,你男人的本事硬著呢!” 说著,他伸手一把將刘秀云拽进怀里:“来,媳妇,咱俩一块洗一个盆。” 杜建国直接脱了她的鞋,把她的脚丫子轻轻放进了洗脚水里。 当然,杜建国的目的根本不是洗脚,而是拿自己的脚去挠媳妇的脚心。 刘秀云气呼呼地轻轻一拳捶在他胸膛上:“你天天没个正形!” 就在杜建国快把自己媳妇送上床,闹腾一番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杜建国在不在?我们是瞎子沟黑市的,想请你出去见一面!” 第260章 瞎子沟来人 瞎子沟黑市? 杜建国愣了一下,抬腿离开洗脚盆,趿拉上鞋就往门外走。 刘秀云见状,也赶紧跟了出来。 打开院门,迎面站著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留著一撮小鬍子,身上裹著件厚棉衣。 “你就是杜建国吧?”那人率先开口,脸上带著笑,“认识一下,我叫贺耀辉,瞎子沟黑市的。” 贺耀辉说著,递过来一袋用纸包著的蜜枣,语气热络道:“早听说咱们金水县出了个打猎的好手,一直没机会拜见。今天过来,来晚了你可別见怪。这是点上门礼,我朋友从边疆那边捎来的蜜枣,你尝尝鲜。” 杜建国盯著那袋蜜枣,没立刻伸手去接。 “瞎子沟啥时候成立黑市了?”杜建国问道。 “嗨,你不知道也正常,也就最近几天刚弄起来的。”贺耀辉见他不接礼,也不生气。 “今儿个过来,除了拜见杜队长,还有件小事,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杜建国沉声道。 “是这样的,李五那黑市跟我们瞎子沟黑市,你也知道,多少是有点竞爭的。” 贺耀辉搓了搓手。 “我那边有个线人,听说你答应了李五,接下来要给他供货一段时间。你要是认我贺耀辉这个哥们,那我建议你別管李五的生意,把这些肉送到我们瞎子沟黑市来。” “我为啥要捨近求远,把货送到你们那儿去?” 贺耀辉旁边站著的半大后生顿时忍不住了,扯著嗓子骂道:“姓杜的,给你脸你就得接著!我们老大这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以后你要是再敢跟李五勾搭在一块,信不信我们让你在黑市上啥东西都买不著?” “哎,老二,你这是干什么?” 贺耀辉假模假样地呵斥了身旁小弟一句,而后立马转头冲杜建国赔笑道:“杜队长,你可別介意,我这兄弟就是说话直,不会拐弯抹角。不过话糙理不糙,意思也差不多就是这样。怎么样?这条件你应不应?” 杜建国拍了拍身旁刘秀云的肩膀,示意她先进屋去。 等刘秀云进屋关上门,杜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扬手一个巴掌就扇在了贺耀辉脸上。 “妈的,你找死是吧?” 旁边的小弟见状,顿时红了眼,挥著拳头就朝杜建国扑过来,结果被杜建国一脚踹得狠狠撞在了院墙上。 杜建国冷冷地盯著捂著脸的贺耀辉:“我跟李五有些交情,我和他怎么做买卖,那是我们自己的事,用不著你们瞎子沟来这儿指手画脚。你们今儿个一声不吭摸到我家门口来,是什么意思?想拿我家里人威胁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上前一步,眼神狠厉道:“那我只能说你们瞎子沟的人有点蠢,贺耀辉,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敢动我家里人的,都是些什么下场。提上你的东西,给我滚!” 活了两辈子,杜建国怎么会看不出贺耀辉玩的是先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的把戏,这是训狗的套路 对方嘴上喊著一声杜队长,实际上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正常人谈生意,哪有不找中间人直接上门的道理? 尤其是做黑市买卖的,讲究的就是个隱晦。 他跟贺耀辉无交情,这货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果然,这一巴掌彻底撕破了贺耀辉的偽善面具。 贺耀辉捂著腮帮子,咬著牙道:“杜队长,你这脾气可真够大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刚才这一巴掌,我可以当没发生过,既往不咎。但你必须把货送到我们瞎子沟黑市来,跟李五断了所有往来。只要你照做,我就不找你麻烦。” “不然,就休怪我贺耀辉今后不给你留情面了。你怕是还不知道,我背后的背景,是谁吧?” “用不著知道,也没这个心情。”杜建国冷著脸,寸步不让,“我不跟威胁我的人做生意,你走吧。” “好好好!咱们山不转水转!” 贺耀辉狠狠瞪了杜建国一眼,转头招呼小弟,“咱们走!” 小弟一脸不甘,梗著脖子嘟囔:“老大,就这么走了?那咱俩这打不是白挨了吗?” 贺耀辉脸皮猛地一抽,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小弟脸上:“他妈的!是你能打过还是我能打过?別在这丟人现眼了,滚!” 小弟挨了揍,不敢再吭声,捂著脸悻悻地跟在贺耀辉身后,灰溜溜地离开了小安村。 杜建国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自己不过是打个猎做点小买卖,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货色都能碰上? 好端端做正经生意有人使绊子。 给黑市送点货,还能招来无赖。 见人彻底走远,刘秀云才从屋里快步走出来,脸上满是担忧。 “那是瞎子沟黑市的人,要不找人去打听打听底细?我让我爹在城里帮你问问,別真衝撞了什么惹不起的人物。” 杜建国摇了摇头:“用不著。只要咱们跟李五继续做生意,就免不了得罪这小人。不管他耍什么花招,我接著就是了。” 说罢,他弯腰一把將媳妇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走。 刘秀云顿时慌了神,刚才两人还正儿八经说著要紧事呢。 她连忙拍了拍杜建国的胳膊:“你要干啥?” 杜建国朗声大笑:“上床,睡觉!” 刘秀云一路拳打脚踢,咬著牙瞪他:“我肚里还有娃娃呢,你敢折腾?” 杜建国浑不在意,道:“媳妇,你这才多长时间,顶多也就不到两个月,拿这招嚇唬我可没用。好不容易闺女去她爷爷家玩了,这二人空间多难得啊。” 说著,杜建国的手就摸向了刘秀云上衣的扣子。 刘秀云一紧张,张嘴就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嘶!”杜建国倒抽一口凉气,“你属驴的?” 刘秀云鬆了嘴,道:“看你还敢折腾我不!” 杜建国低笑一声,非但没撒手,反而搂得更紧了,眼底满是戏謔。 “哼,你可找对人了。咱就喜欢你这股驴劲,今个非得可劲折腾折腾!” “杜建国,你鬆开我……松……松……啊” …… 第261章 砖窑衝突 要不说李五能开黑市,办事效率就是快。 杜建国前一天刚提了五千块砖的事,隔天就有了眉目。 县城不远处的一个小砖窑,直接匀出了一千块现砖,让杜建国过去取。 剩下四千块大砖窑的砖,也有了著落。 杜建国一早便带著自己的徒弟,赶往了县城旁边的那个小砖窑。 这种小砖窑,大多是附近几个村子合伙搭起来的,凑在一起向上头报程序,才能勉强批下来一个。 不过砖的產量有限得很,虽说本意是方便附近村民盖房,可生產出来的砖十有八九,都被调拨到了更紧迫的地方。 能从这中间虎口夺食,匀出一千块砖来,可见李五的本事。 砖窑的负责人姓张,是附近村子集体选出来的。 见到杜建国,他眼前一亮,连忙主动上前握手,满脸热络:“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杜队长吧?哎呀,真是久仰久仰!早知道是你要用砖,还找什么中间人,麻烦五爷干啥?我直接就给你办了!” 两人客套了一番,老张爽快地让人把一千块砖都搬了出来。 “別的都好说,现在就差个小手续。得麻烦杜队长跑一趟县委的单位盖个章,盖完交到我这儿就行。” 老张笑著补充道:“当然,你们现在就能把砖往驴车上装。”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倒是没问题。” 他转头吩咐徒弟:“阿郎,你跟著张同志搬砖。” “好嘞,师傅!” 县城离得不远。 杜建国走了两里路就到了。 如今他早就是县委的熟面孔,几乎人人都认得他,办手续一路畅通,没遇到阻拦,顺顺利利就办妥了。 本想著阿郎该把一千块砖都搬上驴车了,可杜建国赶回砖场时,却见砖头一块没动,场边还围了一圈人。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涌上几分不好的预感。 挤开人群一看,阿郎被围在正中间,额头上破了个血口子,正拿块布捂著脸。 “阿郎,你这是怎么了?” 杜建国心头一紧,大步流星地挤上前查看。 “师傅!”阿郎咬著牙,声音里满是火气,“他们动手打人!” 杜建国连忙扒开他捂著脸的布,仔细检查了一番,见只是破了点皮,没伤到骨头,这才鬆了口气。 可紧接著,一股怒火就直衝脑门。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老张,脸色沉得嚇人。 “张同志,你们砖厂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我去办手续,让我徒弟先搬砖装车吗?” 老张满脸尷尬,道:“建国同志,你先別急,不是我动的手,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这小砖窑,人家说啥我就得照做啥。” 杜建国皱紧眉头,扫过周围的人:“张同志,你直说就行,是谁?” “是我。” 贺耀辉大大咧咧地从人群里站了出来,身旁还多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弟。 他抱著胳膊,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说杜队长,你这徒弟还真是一根筋啊。让他把砖放下就完事,他偏不听,非得跟我的人动手。这不,被打了也是他自个儿活该!” “贺耀辉!” 杜建国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死死盯著对方:“是你在背后搞鬼?你凭什么拦我的砖?” 贺耀辉嗤笑一声,语气轻飘飘地道:“谈不上搞鬼,我这也是为咱们国家著想。你想想,现在全国各地到处都缺砖,那些科研基地、国家单位,哪个不比咱们私人用砖要紧?” 他话锋一转,上下打量著杜建国。 “可杜队长你呢?你要这砖干啥?八成是想给自己盖房子吧?別人都还住著黄泥糊的土坯房,就你搞特殊,这不是走资本主义歪路是什么?” “就是!姓杜的,你別以为自己打个破猎就有多了不起!” 出声的正是上次堵在杜建国家门口,被他一脚踹上墙的那个小弟。 许是仗著此刻人多势眾,这小子竟大言不惭地凑了过来,胸膛几乎贴上杜建国的身子:“怎么著?还不服气啊?上次给你脸你不兜著,这次你想捡脸,老子还不给了呢!” “哎,老二,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別这么粗鲁。” 贺耀辉眯著眼,慢悠悠地踱到杜建国身边,道,“还是上次那个条件,你放弃跟李五做生意,这砖我就让你带走。不过上次你动手打了我们兄弟,今儿个我们要还回来,这不过分吧?” 杜建国嗤笑一声。 “贺耀辉,你要是正常跟我谈生意,不是仗著人多来威胁我,兴许我还能考虑考虑,以后也给你们瞎子沟黑市送点货。毕竟都是赚钱的营生,谁也不嫌赚得多。” “可你怕是搞错了一件事——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你喜欢玩硬的,那老子就奉陪到底!拦我的砖是吧?那老子就打你的人!” 话音未落,杜建国顺手抄起脚边的一块砖头,猛地朝那叫囂的小弟脑袋上砸了过去。 那小弟万万没料到,都这阵仗了杜建国还敢硬碰硬,根本来不及躲闪,当场就被一板砖砸晕了过去。 贺耀辉带来的其他人都懵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妈的!还敢打人?!” 贺耀辉气得脸都歪了,扯著嗓子怒吼。 “都给老子上!抽他!” 话音刚落,杜建国便一个甩头大脚,將贺耀辉踹晕了过去。 还好平日里打猎打得多,乾的都是些生死之间的行当,这些人打起架来,在杜建国眼里,就跟软蛋一样,绵绵无力。 不过毕竟对方人多,即便杜建国能一打二、甚至一打三,但还是免不了挨上些拳脚。 可杜建国不在乎,跟自己玩狠的,那自己就得比他们更狠,哪里打得疼,他就专往哪里打,直锤鼻子眼睛。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弟红著眼朝他冲了过来。 杜建国侧身躲开,抬腿一脚就踹在了对方的命根子上。 那人顿时疼得蜷缩在地上,捂著襠部直打滚。 旁边的小弟们都看傻了,一个个站在原地直哆嗦,没一个敢再上前。 杜建国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喘著粗气,瞪著剩下的人道:“来呀!再跟爷爷打!还有谁?接著上!” 第262章 风波再起 看到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上前,贺耀辉破口大骂。 “他妈的!老子养你们是吃乾饭的?平时喝酒吃肉咋那么积极,一到动真格的就怂了!给老子接著上!” 有个小弟缩著脖子咳嗽两声,小声劝道:“贺哥,点子太硬了,我看咱们还是下次多叫些弟兄再来吧。” 贺耀辉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这是他第二次栽在杜建国手里了。 “行啊你,杜建国!” 他咬著后槽牙,眼神怨毒。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这么些人都奈何不了你,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不跟我们瞎子沟做生意的人,下场都得很惨!走,弟兄们,回头再收拾他!” 贺耀辉撂下狠话,带著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杜建国忍著身上的疼,一瘸一拐地走到二郎旁边,扶著他问道:“二郎,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二郎捂著脑袋,脸色有些苍白,却还咧嘴笑:“师傅,你真猛,我要是有你这股狠劲,至少能换掉他们两个!”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杜建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走,师傅送你去卫生院。” 说著,他便搀扶起二郎。 一旁的老张赶忙凑过来,对著杜建国竖起大拇指:“哎呀,杜队长!怪不得你打猎能挣大钱,这身手,我老张算是彻底服了。” 杜建国没打算难为老张,毕竟他就是个看砖厂的,遇上贺耀辉那种地痞流氓,根本没辙。 “老张,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驴车,我领我徒弟去趟卫生院,一会回来拉砖。”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回没人敢来找你麻烦了。” 听到这话,老张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欲言又止,最终嘆了口气,低声道:“杜队长,我劝你这卫生院,还是別去了。” 杜建国皱起眉头,问道:“老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张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这贺耀辉敢在这节骨眼上开黑市,靠山就在这卫生院里头。卫生院的丁院长你知道吧?刘县长马上要高升调走了,这丁院长就是最有希望顶上去的。到时候从一个卫生院院长,摇身一变就能成县长,他背后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可不就跟著神气起来了吗?” 顶替刘县长的竟然是个卫生院院长? 这跨度实在有些大,怕是那位丁院长自己都没想到能有这等升迁的好事,难怪如今这般膨胀。 六十年代的人才本就短缺。 金水县县委班子更是两极分化,够资格挑大樑的领导就刘平安一个。 剩下的人要么太年轻,要么资歷不够,能接县长位置的人寥寥无几。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上面才想著把卫生院的丁院长调上来顶替。 只可惜,这丁院长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没正式当上县长呢,就敢纵容这些三教九流乱开黑市,真等他坐上那个位置,金水县岂不是要永无寧日? 不能就这么算了。 杜建国拍了拍二郎的肩膀,沉声道:“二郎,一会你去县城里的中医铺子瞧瞧。伤势不算严重,中西医都一样,抓两副药吃了就能好。” 二郎顿时急了,连忙拉住他:“师傅,那你干啥去?你不会是要去找那丁院长的麻烦吧?你可千万別衝动!万一真把他得罪了,你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杜建国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道:“放心,你师傅不是那种愣头青。这丁院长看著厉害,可现在金水县的县长还姓刘呢。他把爪子伸这么长,就没想过刘县长会不会答应?” 二郎愣了愣,眼睛一亮:“师傅,你是要去找刘县长说理?”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我去金水县皮毛加工厂。” …… 另一边,金水县县委办公室里。 秘书轻声问询著刘平安:“刘县长,卫生院的丁院长来了,要不要我请他进来?” 刘平安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调任,於是叫来了即將接替自己的丁泰山来县委交接工作。 他点了点头:“哦,你请他进来吧。” 等秘书转身去叫人,刘平安抬手翻开了桌上的工作笔记。 在金水县任职七年,整个县在他眼里早已跟自家孩子没两样,此刻骤然要分开,心里头满是遗憾。 最叫他掛心的是,他原本想扶持金水县狩猎队往更大的方向发展,这个心愿还没来得及实现,就要被调走了。 他总觉得金水县狩猎队潜力不小,尤其是杜建国带的这一支,单是每次上交县里的肉量,就足够证明这支队伍的不简单。 要是扶持得当,说不定能推广到全国,那样就能缓解这两年频发的饥荒问题了。 可惜时不我待啊。 刘平安重重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丁泰山敲了敲门,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刘县长,听说您要找我交代工作,我赶忙放下卫生院的事就过来了。您儘管吩咐,我肯定把您走后的工作干好!” 刘平安皱了皱眉头。 对於丁泰山,他打心底里不太满意,只是县里实在没有更合適的人选,只能把他推上来。 “丁院长,很快你就要接手我的班子了。” 刘平安看著他,语气郑重道:“我希望我走后,班子不要有太大变动,既定的发展方向也別乱改。毕竟现在全国形势都严峻,咱们金水县能做到家家户户吃上肉,这点太难得了。乱动方针,怕是要让老百姓平白吃苦。” 丁泰山立马笑呵呵地拍了拍胸脯:“领导,我这人你还不清楚吗?向来都是照著老领导的方针办事的。你放心,咱们县定下的目標,我绝对不会改,保证不辜负你的嘱咐,这总成了吧?” 嘴上说得漂亮,丁泰山心里却在冷笑。 不动现在的班子?这怎么可能? 他丁泰山才不想用別人的手下做事。 等刘平安一走,他立马就把这班子全换了,换成自己的人。 刘平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敷衍,可眼下实在没有別的办法。 正当刘平安打算开口交代別的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刘平安示意丁泰山稍等,伸手接起电话。 不过一瞬,他的脸色骤然大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你说什么?外国人要撤资了?!” 第263章 解局 六十年代,跟国內交好的国家也就那么几个,任何一点国际关係,不管大小都显得弥足珍贵。 金水县的外商合作方,显然也只有皮毛加工厂那一家。 刘平安顿时心急如焚,他虽然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对方肯定事出有因,不然不会这么突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撤资。 “替我转接查理,务必打通!我要亲自问清楚!” 很快,接线员就把县委的电话和皮毛加工厂的接在了一起。 电话刚一通,刘平安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查理先生,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要撤资?是我们金水县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你儘管讲出来,我们一定改正。但是撤资是万万行不通的,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相信也不是你们愿意的。” 电话那头传来查理有些生硬的汉语,语气满是无奈。 “刘县长,我们也不愿意撤资啊,实在是没办法。好不容易找到个靠谱的供应商,可现在你们金水县的杜建国告诉我,他不干了,以后不打猎了,先前签的合同也绝对不会再履行。您说说,这我该怎么办?总不能再隨便找一支狩猎队吧?先不说新找的队伍能不能有杜建国的水平,单是这种不稳定的供应关係,就绝对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杜建国不干了?” 刘平安愣了一下,赶忙追问道:“查理先生,杜建国现在在你旁边吗?” 查理应声答道:“对,他刚刚到我们皮毛加工厂来。” “好,你让他立刻来县委一趟,我要见他!” 查理满口答应,隨即掛断了电话。 刘平安气得脸色发白,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丁泰山刚才隔著电话,早把事情听得一清二楚,连忙凑上前諂媚笑道。 “哎呦,刘县长,您犯不著这么动怒。那杜建国我也晓得,就是个山野小民,没什么大见识。您把狩猎队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出点差错也是难免的。等回头我接手县里的工作,肯定给您挑个稳妥可靠的队长。” 刘平安狠狠白了他一眼,丁泰山见状,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查理的加工厂就在县城外头,路程不算远,再加上查理派来的专车一路疾驰,杜建国很快就赶到了县委。 刚一进门,刘平安便怒不可遏地拍著桌子呵斥。 “杜建国,你到底什么意思?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撂挑子?我原本以为你是咱们金水县难得的狩猎好苗子,还想著把你往更高处推,结果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杜建国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丁泰山。 对方虽然掩饰得极好,他却还是从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哼,这老东西果然是贺耀辉的靠山!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刘县长,不是我不想干,实在是没法干了。我受到了別人的生命威胁,有人摆明了不想让我干这个活。” “什么?”刘平安顿时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谁?是谁敢不让你干?!” “瞎子沟的贺耀辉。” 丁泰山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站起身打圆场。 “刘县长,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杜队长,你是不是有啥地方弄错了?” 刘平安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带著几分审视:“怎么说?丁院长,这贺耀辉你认识?” 丁泰山知道这事瞒不住,只能硬著头皮应下:“他是我侄子,我姐姐家的孩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哦,这倒是有意思了。” 刘平安眯起眼睛,转头看向杜建国道:“你讲讲,这贺耀辉是怎么不让你打猎的?”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昨儿下午,这贺耀辉突然带人堵到我家门口,逼著我跟他合伙做生意。我没答应,他就放狠话威胁我,说要让我吃不了兜著走。我本来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哪知道今天去砖厂拉砖,手续和钱都备齐了,他贺耀辉却带人拦著不让我拉,还动手打伤了我和我徒弟。” “您说说,我就是山里一个打猎的,也没啥大本事,人家非要逼著跟我做买卖,我能怎么办?” 杜建国苦笑著摊了摊手。 “我肯定是不敢再打了呀,只能以后规规矩矩当个农户,跟上村集体的步伐种地算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丁泰山咽了口唾沫,刚想替自家侄儿辩解几句,就听见刘平安语气冰寒地开了口:“好啊,好得很!真没想到,我管著的金水县,竟然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事!”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丁泰山,字字带刺:“丁院长,你这侄儿可真是能耐,连我刘平安护著的人都敢动!” 丁泰山身子一颤,连忙点头哈腰:“县长,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实在不行,我把那混小子捆过来,让他给您赔罪!” “砰!” 刘平安猛地一拍桌子:“误不误会,是你说了算的吗?!” 他扬声朝门外喊了一句:“张秘书,你进来!” 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张秘书快步走了进来。 “你立刻去公安局,联繫他们的人!让他们彻查这件事!”刘平安怒不可遏a “我倒要看看,在这金水县,还有没有王法!跟我耍地痞流氓、黑社会那一套——我呸!也配?!” 训完这话,他转头看向杜建国,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不容置疑:“杜建国,你就踏实打你的猎!再有这种事,你直接来县委找我,別动不动就撂挑子说不干了。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现在这事还牵扯到外资,容不得你耍小情绪!” 杜建国当即挺直腰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朗声应道:“是,县长!我知错了!” “那县长,我回去打猎了。” 刘平安点了点头:“嗯,回去吧。” 杜建国转身离开,丁泰山刚想开口说两句,刘平安却抢先开了口:“丁院长,我看你也还是回去吧。” 丁泰山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刘县长,您不是还要找我谈工作吗?” 刘平安摇了摇头,语气淡漠:“没有这个必要了。一会我会向上级打报告,我被调走的事情,再缓几年再说吧。” 丁泰山脸色霎时惨白,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了咬牙道:“行,县长,您自己做决定。” 他一脸憋屈地走出了县长办公室。 嘴里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贺耀辉!” 刘平安望著丁泰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將桌上的工作笔记放回了原处。 第264章 这是什么? 见到杜建国从县委大院出来,阿郎从查理的吉普车上跳下来,小跑著迎上去:“师傅,咋样?事情解决了没?” 杜建国点了点头:“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太好了!”阿郎攥紧拳头。 贺耀辉打他的那一顿,他可一直记著呢。 杜建国转头望向坐在驾驶位的查理,脸上满是感激:“查理先生,这次多亏你帮忙。要是没有你,刘县长肯定不会这么重视这件事。” 查理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爽朗道:“哎,你是我们皮毛加工厂的重要合作伙伴,维护和你的关係本就是应该的。况且你要是真不干了,我们这皮毛加工厂,也就没开下去的必要了。” 他说著推开车门,热情招呼:“走吧,你们这也算是渡过难关了。我带你们去加工厂的食堂吃顿好的。” 杜建国思索片刻,摆手道:“查理先生,还是我请您吃饭吧。毕竟这次,还多亏您帮我撒了这个谎。我回小安村摆一桌,让您尝尝咱们国內的地道农家菜。” “呦?” 查理顿时来了兴致,擼起袖子笑道。 “那我倒是真想尝尝了。成,就听你的!今天就去你们村里吃!” 阿郎眼前一亮,连忙凑上前问道:“查理先生,不知道玛丽小姐要不要一块儿去?” 玛丽是查理的闺女,也是阿郎心心念念的暗恋对象。这小子成天琢磨著创造机会跟对方独处,可惜玛丽是外国人,身份特殊,再加上查理平时看得紧,阿郎根本没什么能搭话的机会。 查理思索片刻,笑著点头:“倒也可以。说起来,我女儿还没正经逛过咱们乡下的村子呢,带她去看看,正好让她体会体会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那我们先回皮毛加工厂,把玛丽接上。” “好,那太好了!”阿郎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杜建国赶紧咳嗽一声,用眼神示意自家徒弟收敛些。 当著人家爹的面,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泡人家闺女,这要是被查理看出来,不把他的腿打断才怪。 吉普车比小安村的驴车利索多了,眨眼的功夫,把玛丽接上了车。 听说要去乡下农村,玛丽眨著一双大眼睛,没弄明白自家老爹这是唱的哪一出。 好在她性子文静,没吵没闹,乖乖上了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多大一会儿,车子就开进了小安村。 吉普车在村里可是个稀罕物件,一路拉风,引得不少村民围过来看热闹。 瞧见车上下来两个外国人,大伙儿就算先前见过一回,还是忍不住一个个抻著脖子,探头探脑地打量。 杜建国先一步下车,扬声朝院里喊:“秀云,家里来客了!今儿个多做几道好菜,你的厨艺可別退步,不然你男人今天的面子可就丟光了!” 刘秀云正在灶房里烧水,听见杜建国的声音,眉头先皱了起来。 以前杜建国请客,十有八九是招呼那帮狐朋狗友,这喊声让她想起了不少糟心事。 她掀开灶房门一瞧,当即就愣住了——竟然是外国人! “查理先生,您怎么来了?”刘秀云慌忙擦了擦手,跟查理打完招呼,又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杜建国。 “哎呀,你咋还让我做饭呢?人家外国人吃的那些,我哪里会做啊!” 杜建国笑著摆手:“既然到了咱们村,自然是客隨主便。你就做咱家常吃的菜,別捨不得放油放肉就行。” 查理也跟著点头,温和道:“是啊,杜夫人,我们不挑的。” 刘秀云这才红著脸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地看向杜建国:“家里还有拌的卤猪大肠,还有过年时咱爸送来的一个猪头,要不把这两样给做了?” 杜建国心里一喜,深吸了一口气,自家媳妇可真上道,一开口就挑这些外国人餐桌上见不著的硬菜。 他当即咧嘴一笑:“行,媳妇,你儘管自由发挥!” 刘秀云白了他一眼,道:“这活儿是你给我揽的,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不管是猪头肉还是猪大肠,都是事先切好的,做起来倒也不费力。 除了酱油猪大肠和现切猪头肉,杜建国还用家里的猪油燜了锅猪油拌饭,又添了一盆鸡蛋汤。 菜刚端上桌,杜建国就笑著招呼:“查理先生,家里条件有限,比不得你们外国,您可別嫌弃。” 查理笑著点了点头:“自然不会。” 说著,他有些犹豫地夹起一块猪大肠,好奇问道:“建国同志,这是肉吗?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杜建国神色不变,只道:“你尝一块就知道了。” 查理把猪大肠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一亮,当即竖起了大拇指:“好吃!这是什么?” “这个叫肥肠,是用猪的肠子做的。” 话音刚落,肉眼可见查理的脸涨成了酱紫色。 杜建国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虽说在文化上有点难以接受,但这猪大肠的口感实在勾人,查理索性就把它当成普通猪肉,越吃越香,筷子都没停过。 至於查理的闺女玛丽,只尝了两口菜,就好奇地打量起杜建国家里的摆设来。 阿郎瞅准机会,立马凑了过去,殷勤道:“玛丽小姐,我带你到后山逛逛吧?” 玛丽勉强能听懂汉语,轻轻点了点头:“好的。” 两个半大的孩子离开。 查理对此倒没怎么在意,不过是去趟后山,能有什么风险? 他小时候还爬树掏鸟蛋呢。 这边杜建国和查理聊起了国內的文化。 別看查理是个外国人,对这些竟然颇有研究,最崇拜的偶像还是关二爷,甚至动过念头,要把关公的像纹在自己身上。 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屋外不知何时颳起了狂风,呼啦啦地拍打著窗。 饭局散了,二人推门出去,才发现天上竟飘起了雪。 杜建国这才猛然惊醒,猛地扭头看向刘秀云:“那俩孩子走了多长时间了?” 刘秀云愣了愣,皱著眉仔细回想:“好像三四个……不对,怕是得有四五个小时了。” “坏了!” 杜建国低骂一声。 “这么大的暴风雪,他俩不会被困在山里了吧?” 第265章 风雪后山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杜建国和查理心急如焚,在屋里焦躁地踱来踱去。 可阿郎和玛丽始终不见踪影。 杜建国又等了片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不行,他俩肯定是被困住了,我得进山去找人!” 刘秀云惊呼:“这么大的暴风雪,你进去,就不怕自己也迷在山里?” “我就算迷在里面,也有法子活下去。” 杜建国沉声道:“可他俩还是半大的孩子,不一样。这时候气温本就低,要是没点生存经验,怕是要冻死在山里。媳妇,你去给我拿点乾粮,我儘快把他们带回来!” 查理也跟著跳起来:“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杜建国刚想开口拒绝,查理態度坚决地摆手:“建国先生,你不用劝我,我必须亲自把我的女儿找回来。” 杜建国愣了一下,嘆了口气:“好,那我们一起去!” 两人简单揣了点乾粮,便冒著风雪往后山赶。 雪不算特別大,可偏偏夹杂著狂风,颳得人睁不开眼。 杜建国把棉帽子往前拉了拉,儘量腾出视线。 阿郎带玛丽上山,多半是去看景。 后山上景色最漂亮,还能见到活物的地方,应该就是靠近松树林的那片区域。 杜建国带著查理径直往松树林走。 …… 果然如他所料,阿郎和玛丽正缩在松树林里的一块岩石下面躲风雪。 阿郎满脸慌张,早已经辨不清方向。 风雪太大,他本就只对这地方有个大概印象。 “玛丽小姐,你別慌,我肯定会带你回去的!”他急声安慰。 此刻的玛丽冻得脸色发青,儘管阿郎已经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可这个很少来乡下的女娃,还是止不住地浑身哆嗦。 嘴唇冻得发紫,脑袋昏昏沉沉的,强撑著朝阿郎说了声谢谢。 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受这么大罪,阿郎恨不能扇自己两个巴掌。 好端端的村子里不待,村里的猪羊够她瞧个新鲜了,偏偏要跑到后山来,撞上这该死的暴风雪。 他只能在心里一个劲祈祷,这风雪能赶紧停。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到了深夜,风雪非但没小,反而颳得更猛了。 就在阿郎近乎绝望的时候,忽然瞧见远处晃过一点油灯的光亮,有人正朝著这边走过来。 阿郎狂喜,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来的人果然是师傅杜建国,还有查理。 见到杜建国,阿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脚踹在了地上。 “你他娘的跑这么远作死!迷路了吧?” 杜建国气得声音发颤道:“今儿个要是玛丽小姐出点什么事,我看你担不担得起这个罪过!玛丽人呢?” 阿郎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爬起来规规矩矩地把两人引到岩石下。 此刻的玛丽已经快要冻昏过去了。 查理急得一把將女儿抱进怀里,嘴里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杜建国听不懂的话,估摸著是在喊玛丽千万別昏过去。 杜建国沉声道:“查理先生,你把自己的外套敞开,把玛丽小姐抱进怀里,让她能更快贴著你的体温。她现在是失温了。” 查理闻言,赶忙依言照做。 过了一会,玛丽缓缓睁开了眼睛。 “有用,有用!”阿郎惊喜地叫出声。 查理也鬆了一大口气,万幸他的女儿没事。 “师傅,咱们现在该咋整?”阿郎望著杜建国,语气里满是恭敬。 师傅一句话就把人救醒,他心里又臊又悔,跟著杜建国这么久,就学了点皮毛,要是能多学些求生的本事,玛丽今天也不至於受这么大的罪。 杜建国抬头瞅了瞅外头的风雪。 眼下这情况,显然是没法往回走了,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办法在这么恶劣的天气里找到回村的路。 杜建国琢磨了一下,开口道:“我记得附近应该有个山洞,顺著这块岩石摸过去,大概一二百米的距离。” “回是回不去了,咱们先进那个山洞里凑合一晚,等明天天亮了,看看风雪能不能小点儿。” 几人不敢耽搁,赶忙跟在杜建国身后,朝著山洞的方向摸过去。 虽说多时没来过,但杜建国的记性很准,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那处山洞。 洞里散落著些鸡骨头,这地方是他以前和李二蛋偷村里的鸡,烤肉吃的地方。 进了山洞,寒风的阻力一下子变小了。 歷经一天磨难的阿郎和玛丽,终於感受到了久违的安稳,两人眼看就要耷拉著脑袋睡过去。 杜建国赶忙上前把两人晃醒,道:“现在不能睡!这山洞里气温怕得有零下十几二十度,睡著了是要被冻死的!得生火!” “生火?咋生啊?师傅,你带洋火了吗?” 杜建国点了点头:“带了。” 杜建国转头对阿郎道:“你跟我出来,去捡些干树皮之类的引火材料。” 师徒二人一头钻进风雪里,四下搜寻起来。 平日里在山里隨处可见的乾柴,这会儿被风雪盖得严严实实,找起来格外费劲。 阿郎蹲在地上扒拉树皮,杜建国则把目光投向头顶的松树,挑了两丛完全乾透的松针。 这也是极好的引火料。 又费了些力气弄来几根粗壮的干木头,总算是凑够了能支撑过寒夜的燃料。 两人回到山洞,麻利地搭好火堆。 杜建国划亮洋火,火苗一躥,松脂瞬间被点燃,噼啪作响的火光立刻照亮了整个山洞。 “著了!著了!”阿郎长舒一口气,瘫软地靠在石壁上。 今天这一遭,算是给他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没事別带姑娘瞎溜达。 杜建国掏出刘秀云准备的乾粮,是几块白面饃饃。 他一人分了一块,查理却摇了摇头:“我不吃,留给孩子们吃吧。” 杜建国道:“查理先生,这风雪不知道要刮多久,不吃东西可顶不住。” 查理怔怔地问:“到明天早上都结束不了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一定。” 他忽然想起这场风雪。 前世记忆中,这可是金水县极为严重的一次气象灾害,一场损失惨重的春寒。 第266章 肉香是骗不了人的 果然如杜建国预料的那般,第二天风雪依旧没有停歇,反而颳得越发猛烈。 可惜带的食物太少,那几块白面饃饃早就没了。 阿郎强撑著站起身,道:“师傅,我出去给大伙儿找点吃的吧。” 杜建国打量著他单薄的身板,道:“你出去干什么?就你这样的,出去就回不来了,是让我们吃你吗?还是我去吧。” 查理大惊失色,连忙劝阻:“建国同志,要不咱们再扛一扛?这鬼天气,你去哪找吃的?” 杜建国笑了笑,安抚道:“放心吧,我不去远地方,就在洞口附近。” 查理愣在了原地。 杜建国顶著风雪走出山洞,来到松树底下,挑了些品相不错的松针,折了几枝拿回洞里。 “带针的地方別吃,只吃绿色的嫩梢。” 他分发给眾人,解释道:“松针这玩意儿平时没人吃,但真到了紧要关头,吃了对身体没坏处。” 阿郎举著松针,满脸怀疑,还是照著杜建国的话,先在火上烤了烤,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眼前一亮:“师傅,你还別说,这玩意儿还真有点清香味儿!” “吃你的吧。”杜建国瞪了他一眼。 “小心把松针的刺咽进去,这荒郊野岭的,可没大夫给你瞧肠胃。” 虽说松针不顶饿,可几人嚼了半晌,肚子竟像是被糊弄住了一般,当真不怎么觉得飢肠轆轆了。 杜建国去洞外铲了两盆雪回来,搁在石板上用火煮开,招呼眾人用石盆舀水喝,再三告诫千万不能喝生雪水。 阿郎看著他熟练的样子,心里满是佩服。 “师傅,你咋啥都懂?说起来我才是在山里长大的,可这本事还没你一半强。” “屁话!”杜建国啐了一声,“你要是比我强,那你就是师傅,我得给你磕头拜师了!小子,你还嫩著呢,学著吧!” 阿郎忙不迭点头,一脸恭敬:“师傅,这次咱要是能平安回去,我给你磕十个响头!” 又过了一阵子,山洞旁边忽然窜过一道黑影。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去,只见那小东西灰不溜秋的,是一只灰鼠,也就是松鼠。 许是被风雪逼得急了,想钻进山洞躲躲,跟眾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噌的一下又窜了出去。 杜建国眼前一亮。 这不是送货上门吗? 他在山洞里摸了几块大小合適的石子,捏著石子就往洞外走。 “师傅,你干啥去?”阿郎连忙喊住他。 杜建国头也不回,淡淡道:“弄点肉来吃,总不能一直啃松针吧。” 杜建国顺著方才灰鼠逃走的方向追过去,终於在一棵松树上瞧见了那小傢伙的踪跡。 小傢伙藏得倒是挺隱蔽,可对杜建国这种靠眼力吃饭的老猎人来说,还差得远。 石子从杜建国手里飞出去,力道十足,丝毫没受风雪的影响。 “砰”的一声正中灰鼠的脑袋。 小傢伙直挺挺地掉落在雪地里。 杜建国走过去捡起来,带回了山洞。 “新鲜的肉!” 杜建国扬了扬手里的灰鼠。 “虽说没油没盐的,这时候大傢伙也別计较那么多了。” 他拿石头划开灰鼠的皮,把肉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玛丽瞧见这血腥的一幕,忍不住一阵乾呕。 查理也是脸色难看,皱著眉问:“建国同志,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杜建国嘿嘿一笑,拍了拍手里的烤鼠肉:“查理先生,你这是过惯了好日子。这灰鼠的肉,可比野菜树皮强多了,全是精瘦肉,营养著呢!就是肉少不顶饿,你也別嫌弃。搁往常,这一只灰鼠我卖出去,少说也得七八毛,你们皮毛加工厂,不也常收这灰鼠皮做衣服吗?” 查理嘆了口气,无奈道:“我收皮子是用来做衣服的,可吃它的肉,实在是没试过啊。” “那也不著急,等你们饿急了再吃。” 杜建国估摸著肉差不多烤熟了,从上面拽下一块,大口嚼了个乾净,还衝自己竖了竖大拇指。 “漂亮!我这手艺,一点没退步!” 肉香是骗不了人的。 闻到那股子焦香,查理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咕咕叫起来。 他最终咬了咬牙,接过一块灰鼠肉塞进嘴里,三两口就嚼得乾乾净净,连手指头都忍不住舔了舔,道:“香啊!这味道,竟跟昨天吃的猪大肠有得一拼!” 杜建国摇了摇头。 可怜的外国上层人士,到了国內,真是啥委屈都受了一遍。 见亲爹都吃了,玛丽也试探著咬了一小块肉塞进嘴里。 她脸色却依旧难看。 杜建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应该就是身子太虚。 他转头叮嘱查理:“查理先生,以后你这闺女,得多放去野地里跑跑。我们乡下人常说,贱命才好养活,能活百岁。温室里的花朵,可是经不住风雨的。” 查理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就算是为了闺女以后能少受些罪,也一定要逼著她多加强体育锻炼。 山洞里,两个大人都没心思说话,只顾著闭目养神保存体力。 玛丽身子虚,更是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倒是阿郎,像只犯了错的家雀,在玛丽旁边嘰嘰喳喳地嘘寒问暖,一会儿问她冷不冷,一会儿又问她饿不饿。 瞧著像是同龄人之间的关照,实际上这小子居心不良。 查理看在眼里,只当阿郎是个有责任心的小伙子,压根没察觉,自家闺女的处境,早已经岌岌可危。 突然,玛丽脑袋一歪,直直栽了下去。 阿郎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扶住她,急声喊:“玛丽小姐,你怎么了?” 杜建国瞬间起身,快步上前查看,摸了摸她的脉搏,还好呼吸尚算平稳。 查理满脸惊慌,嘴里不停用母语急切地呼唤著玛丽的名字。 “师傅,她这到底是咋了?”阿郎慌得声音都发颤。 杜建国皱著眉沉思片刻,道:“灰鼠肉没什么油水,填不饱肚子。这孩子身子本就虚,得弄点带荤腥的东西垫一垫才行。” “可现在这鬼天气,上哪找有油水的东西啊?”阿郎恨不能把家里那几张肉票全揣上,跑到供销社给玛丽换一堆肉来。 可惜他们被困在山洞里,连半步都动弹不得。 第267章 猎獾 查理一遍遍呼唤著闺女的名字,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杜建国眉头紧锁,终於下定了决心。 必须得打些像样的猎物回来才行。 他繫紧了领口,又把帽子牢牢戴在头上,抬脚就要往洞外走。 阿郎惊慌地喊住他:“师傅,这么大的风雪,你去哪打猎啊?” “只能碰碰运气了。” “我对这一带还算熟,来过好几回,记得些野物可能藏身的地方。往西走有片石头坡,那儿耗子爱打洞,也藏著些別的小东西。只是刚过完冬又下这么大的雪,里面到底还有没有活物,我也说不准。” 阿郎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师傅,我跟你一块去,起码能给你搭把手!” 杜建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现在这身子骨,出去只能让我分心照顾你。倒不如留在山洞里守著玛丽。我要是真在外面出了意外,也不至於白白搭上两条性命。” “我跟你去!” 查理擦乾脸上的泪,猛地站起身。 “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就算我冻死在风雪里,至少她以后会知道,她的爸爸为她拼过命。” 杜建国心里暗嘆一声,还真是个女儿奴。 他嘆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查理先生,那就我们俩出去。阿郎,你一定要照看好玛丽小姐。我们要是回不来了,你就带著玛丽小姐找路出去。” 阿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是,师傅,我知道了!” 杜建国和查理转身走出了山洞。 说是往西走,可狂风卷著雪沫子打在脸上,睁都睁不开眼。 杜建国只能凭著记忆里的大概方向,扶著树干慢慢往前挪。 查理冻得瑟瑟发抖,却硬是咬著牙,一步不落跟在杜建国身后。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摸索,也不知走了多久,杜建国忽然眼前一亮,扯著嗓子喊:“到了!” 他拽著查理躲到一处背风的凹坑里,喘著粗气道:“查理,货就藏在这片石头林的洞里头。风雪太大,我一个人找太慢,你也帮著找找。发现洞口就使劲喊我。到这时候了,也不求能弄到什么好东西,能抓到耗子就吃耗子,抓到蛇就吃蛇,总比饿死强!” 查理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钻出背风处,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里。 风雪裹著碎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生疼。 杜建国咬著牙,趴在冰凉的石头上往下瞅,仔细搜寻著可能藏著野物的洞穴,很快便发现了一处。 他打量著洞口的大小,又瞧了瞧旁边冻得僵硬的细碎脚印。 这应该是一窝田鼠的老巢,只是瞧著模样,怕是早就荒废了。 杜建国只能接著去寻別的洞穴。 情况果然和他出发前预想的一般,石头坡上確实有不少洞,可里面的野物大多没了踪影,要么是挪去別处过冬,要么是成了別的肉食动物的腹中餐。 就在事情急转直下,希望眼看就要落空时,查理却惊喜地喊了一声,挥手示意杜建国过去。 杜建国顶著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挪到查理身边,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石头缝旁边,赫然有一大洞,洞口的浮土还是新鲜翻上来的。 杜建国眼前一亮,凑到查理耳边扯著嗓子喊:“里面肯定有东西,估摸著是头大货!” 查理激动得连连点头,伸手就要往洞里掏。 杜建国眼疾手快,赶忙一脚把他的手踹开。 这愣头青! 杜建国指了指不远处的松树,快步走过去折下一根一米多长的松树枝。 他拿著树枝回到洞口前,猛地把枝条探进去,使劲搅动起来。 “哐啷哐啷”一阵响动,杜建国明显感觉到里面的东西被惊动了,他搅得越发起劲。 终於,一团黑黢黢的东西猛地窜了出来,朝著杜建国齜出尖利的牙齿,发出凶狠的低吼。 “狗獾!”杜建国眼前一亮。 这玩意儿性子烈得很,在小型野物里攻击力算得上顶尖,金水县这边甚至传出过有人被狗獾咬死的事。 不过对杜建国这个老猎人来说,收拾它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只狗獾还没摸清眼前人类的路数,只是齜牙低吼,想著靠气势把敌人嚇退,却没料到,杜建国的已经死死盯上了它的命。 杜建国一棍子狠狠挥下去,那只狗獾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顿时凶性大发,齜著牙就朝杜建国的小腿扑咬过来。 杜建国反应极快,猛地跳到旁边的石头上,手里的松树枝再次狠狠砸下。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狗獾结结实实被砸在身上,疼得嗷嗷直叫。 换作別的野物,这时候早该察觉不敌,扭头逃窜了。 偏生这狗獾性子犟得很,非但不退,反而张牙舞爪地想往石头上爬,非要咬到杜建国不可。 杜建国眼疾手快,瞅准时机,一脚狠狠踩在狗獾的脑袋上,紧接著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 成年人的重量骤然落下,狗獾瞬间脑壳碎裂。 剎那间,杜建国鬆开脚,再次扬起手里的棒子狠狠砸下。 “砰!” 这一棍下去,狗獾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 杜建国还是不放心,怕这畜生装死反扑,又握著棒子,在它脑袋上狠狠补了几下。 直到脑浆都溅了出来,才確定这畜生死得透透的,赶忙冲查理招手,招呼著返程。 有了来时探路的经验,回去的路倒是顺畅不少,两人很快就踉蹌著返回了山洞。 杜建国经过方才一番生死搏斗,早就累得浑身脱力。 他疲惫地將狗獾往火堆旁一丟,叮嘱阿郎:“去再捡些柴火来,把火续旺些。等会儿把这獾子肉烤了,这畜生身上全是油,应该能把玛丽小姐给救醒过来。” 獾子身上的油脂厚得很,这油金贵著呢,寻常人家根本捨不得拿来吃。村里人猎到獾子,都会把油脂单独剔出来,装进小瓷罐里收著。不管是磕著碰著还是扭了腰,往伤处抹一点,过几天就能消肿止痛,简直是天然的好药膏。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靠这油脂救急。 阿郎赶紧添柴把火烧旺,割了几块獾子肉烤得滋滋冒油,又小心翼翼地把玛丽扶起来,一点点餵她吃下。 没过多久,玛丽的脸色果然渐渐红润起来。 “有效!真的有效!” 查理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建国同志,以后,你就是玛丽的乾爹了!” 杜建国:??? 第268章 快!都去接人! 当……玛丽的乾爹? 杜建国赶忙推辞:“使不得,使不得!我也没干啥。” 查理却十分坚持,道:“要不是你顶著这么大的风雪出去打猎,玛丽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你是她的救命恩人,让她做你的乾女儿孝敬你,理所应当!” 外国人做事就是一根筋,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杜建国无奈地嘆了口气:“那也得等回去再说,现在这雪还没停呢。先把命保住,咱们再嘮这些。” 阿郎愁眉苦脸地嘆道:“师傅,你说这风雪啥时候能停啊?往年可从没见过这时候还有这么大雪。” 杜建国忍不住笑了,道:“那是你岁数小,没见过世面。” 倒春寒,一般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 庄稼人最怕这个,倒春寒一来,刚种下的苗子要冻死,粮食要减產。 哪年的倒春寒势头猛,哪年挨饿的人就多。 不过这回还算万幸,各个村子都还没开始播种,顶多就是往后推迟几天下地罢了。 杜建国记得五几年的时候有过一次倒春寒,就在三月末,地里的苗子都齐刷刷冒了头,结果一场寒冻下来,一半的苗子全被冻死了。 那也是整个金水县最乱的一年,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 好些人被逼得去偷去抢,光是那一年枪毙的人就有好几十號。 “建国同志,这狗獾肉能吃几天啊?” 查理双眼紧紧盯著那只狗獾,肚子不知何时咕咕叫了起来。 先前忙著救闺女,肾上腺素绷著,压根没察觉到饿。 眼下闺女平安无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也不是铁打的身子。 杜建国笑了笑,道:“放心吧,够吃。这只狗獾大十几斤呢,咱们省著点吃,光咱们三个人,撑一个礼拜没问题。” 阿郎苦笑著挠了挠头:“光吃肉也不行啊,腻得慌。等会儿我再去寻点松针,咱们就著吃,解解腻。” 杜建国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道:“你小子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带著玛丽往这后山跑,咱们能被困在这儿?没死就算烧高香了!处理这狗獾肉的时候给我仔细点,別把皮子弄坏了,老子还指望著拿它换钱呢!” 阿郎摆了摆胸脯道:“放心师傅,皮子烂一点,你把我皮给扒了去!” 眾人在山洞里又熬了两天,漫天风雪总算小了下去。 杜建国望了望天色,摸准了回村的路。 “趁现在赶紧走,再拖下去指不定又要变天。” 几人总算离开山洞,前往小安村。 …… 小安村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今天是几人失踪的第三天。 村口停满了车。 县公安局的人牵著猎狗严阵以待,局长亲自领队,连县长刘平安都一脸凝重地坐镇现场。 外国友人和他的女儿在境內失踪,这是建国以来金水县头一遭遇上的大事。 一旦查理父女出事,县里要担天大的责任。 刘平安早早就把情况上报,上级火速抽调了军队协同搜救,此刻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刘平安掷地有声:“听著,不管是死是活,必须把人给我带回来!最好是活著的!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后果不用我多说!” 老村长道:“刘县长,还有杜建国和他徒弟阿郎呢!有他俩在,说不定几人都没事。!” 刘平安嘆了口气,其实心里早就凉了半截。 这么大的风雪,山里冰天雪地没吃食,几个人失踪三天,哪还有活著的道理? 可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这事也必须得做。 他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沉声道:“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所有人,出发!” 一声令下,搜救队员立刻牵著猎狗,浩浩荡荡地往后山进发。 刚走几里路, 公安局局长突然举起望远镜,失声大喊:“等等!那边有人!” 刘平安心头一跳,一把抢过望远镜。 镜片里,几道踉蹌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挪,正是杜建国、查理和阿郎,还有查理背著的玛丽! “人回来了!” 狂喜瞬间席捲了刘平安,他扯著嗓子吼道,“快!都去接人!” 一群人立刻朝著杜建国等人飞奔而去。 这边,杜建国远远看到人影,紧绷了几天的弦鬆了,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 这几天,他虽是眾人的主心骨,可说到底也是人,早就累得不行了。 刘平安快步衝上前,杜建国勉强撑著身子站起来,咧嘴笑了笑。 “刘县长,人我给你带回来了。那女娃子身子弱,赶紧送卫生院检查输液,別落下后遗症。” 查理看著眼前的阵仗,满脸愧疚:“刘县长,这次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人活著回来就是万幸!” 刘平安摆了摆手,忍不住追问。 “你们到底是咋撑过来的?” 杜建国三言两语把山洞猎獾的事说了个大概。 听到他冒著风雪豁出性命去打猎,刘平安沉默片刻,忽然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郑重:“建国同志,谢谢你!你这一遭,替金水县避过了天大的麻烦啊!” 查理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多亏了建国同志,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啥也別说了!”刘平安当即吩咐,“快送他们去卫生院调养!” …… 有外国友人来卫生院看病,卫生院院里自然不敢怠慢,院长丁泰山更是亲自坐镇。 只是瞧见杜建国时,丁泰山的脸色明显变了变,但当著亲自陪同的刘县长的面,他哪敢多说半个字,只能强装镇定,忙前忙后地给几人安排了院里最好的病床。 查理是这次事件里受伤最轻的,可住院的这几天,他寸步不离地守在玛丽床边,直到看著闺女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至於刘县长,照旧每天来一趟,还自掏腰包给杜建国捎来鸡蛋和白面馒头。 调养过程中,县公安局也派人来调查了事情的原委。查理主动略过了是阿郎带他闺女去后山玩的事,帮阿郎避过了一个大麻烦。 好在几人都没落下什么大碍,在卫生院里掛了两天吊瓶,身体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刘秀云在医院里守了两天两夜。 杜建国失踪的这些天,她心急如焚,差点把自个儿也熬病了,直到听见杜建国平安回来的消息,才彻底鬆了口气。 不过该有的埋怨一点没少,连著两天给杜建国甩脸子。 “你以后要是再敢这么玩命,就到粮房里,跟你那只老鹰睡去吧!” 第269章 风波过后 坦白说,刘秀云后悔了。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死也不会让杜建国上山去救查理的闺女和阿郎。 没错,她就是这么自私。 別人的生死,她听了顶多多愁善感一阵子,可杜建国是她的男人,是和她朝夕相处要过一辈子的人。 失踪第一天,刘秀云还抱著点盼头,总觉得杜建国说不定已经找到了人,正带著他们往回赶呢。 可隨著村里来的外人越来越多,甚至连军队、公安局的猎狗都出动了,刘秀云的希望彻底破灭,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她怕杜建国再也回不来了。 连著两个晚上,她以泪洗面,眼皮都没合上过。 她甚至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家里两个娃娃解释。 大的那个还好说,可肚子里那个要是没了爹,往后该怎么熬? 等孩子上学了,保不齐还要被人指著脊梁骨骂没爹的野娃。 直到村口传来震天的动静,有人喊著杜建国带著人回来了,刘秀云抱著门框嚎啕大哭了一场,这才算是把悬了几天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卫生院里,杜建国赶忙搂住自家媳妇,嬉皮笑脸地打趣。 “那可不行,睡觉就得搂著媳妇才暖和。你跟那瘪毛畜生睡一块儿算怎么回事?它能给我传宗接代,还是能给我暖床?” 他软著声哄:“这不人都平安回来了吗?你咋还生这么大的气。” 刘秀云咬著牙,狠狠一口咬在杜建国的脖子上。 “你还说!我都想好要跟你爹商量著,给你置办棺材了!” “肯定不去了,放心!”杜建国赶忙拍著胸脯保证,“我答应你,再有这种事,绝对保命为先!” 一阵安慰,刘秀云的气才顺了些。 “话说回来,咱家这二娃到底啥时候生啊?” 杜建国忍不住伸手摸向她的肚子,虽然还不明显,但原本平坦的小腹,確实隱隱隆起了一圈。 一个小生命正悄悄在里面孕育著。 他凑到她肚皮上,低声嘀咕:“你可快点给你爹出来吧,帮你爹挡挡你娘的骂,要不然爹早晚得被她骂死。” 刘秀云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別藉机动手动脚的!咱俩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嘿嘿,说不清楚了。”杜建国笑著把刘秀云裹进被子里,两人在床上闹作一团,你掐我一下,我咬你一口。 突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杜建国赶忙把头探出被子,瞧见门口站著个穿著光鲜、手足无措的姑娘。 正是宋清雪。 他愣了一下,笑著招呼:“小宋同志,你咋来了?” 宋清雪结结巴巴地开口,脸颊泛红:“我、我跟刘县长过来看看……是不是来得有些不合时宜?要不我让刘县长先回去?” “没有没有,你別想歪了!”杜建国连忙摆手,掀开被子坐起身,“我跟我媳妇闹著玩呢!” 刘秀云连忙理了理头髮,从床上下来,客气地招呼:“小宋同志,快进来喝水。” 宋清雪鬆了口气,暗自嘀咕,就说嘛,杜建国也不是那莽撞的人,哪能在卫生院里就这么急不可耐。 她接过水杯,刚说了两句话,刘县长就提著东西推门进来了,笑声爽朗道:“建国同志,怎么样?身体恢復得不错吧?” 杜建国赶忙起身跟刘县长握手,道:“托您的福,身体倒是没啥大碍了,就是这卫生院实在待不下去了。您就放我回去吧,我都已经准备好下次打猎了。” “哎,那可不行!” 刘县长当即摆手,板著脸叮嘱。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这回必须给我把身体的每个零件都查清楚了,別落下病根!” 这几天,杜建国早就盘算著出院的事,偏偏刘县长硬把他按在卫生院里不让走。 他苦著脸討饶:“县长,您到底要咋样,才肯放我回去?” 刘县长哈哈一笑:“想走?简单。你答应我,今年在市里给我拿下打猎標兵的名號,我立马给你办出院手续。” “打猎標兵?”杜建国愣了愣。 刘县长笑著点头:“专门给你们这些狩猎队设的,估摸下个月就开始评选了。你可是我最看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我刘平安也不是白让你干活的小气的人,这东西你拿著。” 说著,刘平安就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个木头盒子。 杜建国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著一张奖状。 “这是给我的奖状?”杜建国吃了一惊,“媳妇!你快瞅瞅,” 刘秀云接过来,激动道:“兹奖励杜建国同志勇於营救外国友人,不怕牺牲、甘於奉献的英雄事跡,特给予通报鼓励,並发放奖金100元。” “好傢伙!” 杜建国咂舌。 这市里可真大方,不光给奖状,还给一百块奖金! 刘平安笑著解释:“我把你的事跟市里匯报了一遍,他们觉得你的事跡值得推广,特意准备了这些。这奖状只是头一波,过几天说不定还有人来採访你呢。杜建国,你这回可真要成市里的红人了!” 他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以后你跟我好好搭档,把咱们清水县的经济搞上去。” 杜建国眼睛一亮,惊喜道:“刘县长,您这意思是,您不调走了?” 刘平安重重点头:“不调了。把清水县交给丁泰山这种人,我一百个不放心。我还没走呢就敢给我上眼药,我真走了,那还了得?” “好!那可太好了!”杜建国比拿到狩猎標兵和奖金还要喜悦。 有了刘县长这位一心支持打猎的县长撑腰,往后他在清水县,还能有什么难事? “说实话我原本是想往上走一走的。” 刘平安又嘆了口气:“但丁院长看病的本事没挑儿,对待患者也没话说,可要说让他挑大樑管清水县,他是担不起这个担子的。” 这话刚落音,病房门被推开了。 正要进门复查的丁泰山,脚还没完全迈进来,就这么僵在了门口。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神色尷尬得不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第270章 这条路被堵死了 人世间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上级领导当著外人的面说自己坏话,还被逮了个正著,偏偏还得忍著。 丁泰山到底是老油条,转瞬就把脸上的尷尬收得乾乾净净,和善笑道:“县长,您这是还有事要跟建国同志交代?我来给他做个复查。” “啊,没了没了,你查吧。” 刘县长摆了摆手,示意他进来。 丁泰山掏出听诊器,伸手搭住杜建国的脉搏。 刘平安在一旁看著,忽然开口:“老丁,刚才那番话,我知道你听见了。我也不瞒你,你的能耐確实更適合搁在医院里。往后別搞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安安心心做你的大夫。” 丁泰山脸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扯出一副恭顺的模样,点头:“县长您教训的是,我以后肯定踏踏实实待在卫生院,好好给老百姓看病。” 官话套话说了一箩筐,丁泰山草草结束了复查,抬脚就出了病房。 身后跟著的两个实习大夫,瞅著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院长,您没事吧?” 这话刚落音,丁泰山猛地回头,扬手就给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大夫一巴掌。 “刚才进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往前头走?!”他瞪著眼睛低吼。 “故意让我撞著这茬,看我笑话是吧?妈了个巴子的,连你也敢来挤兑我?” 被打的大夫捂著脸,一脸委屈:“院长,不是您说今儿个要亲自给建国同志做检查的吗……” 丁泰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吼道:“滚!都给我滚远点,让我一个人静静!” 实习大夫嚇得撒腿就跑。 丁泰山对著墙壁狠狠踹了几脚。 刘平安那番话,明摆著是把话挑明了——他这辈子,別想往仕途上挪半步,只能窝在这卫生院里。 本来还指望著刘平安调走,自己能往上爬爬,谁成想,一朝梦碎。 谁愿意在这破医院里耗一辈子? 当官掌权,才是他丁泰山真正的念想! 可这条路,硬生生被堵死了。 “杜建国——” 丁泰山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对杜建国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这一切,全都是拜杜建国所赐! 若不是他,刘平安也不会留下来,更不会拦了他的仕途! 有了刘平安的首肯,卫生院的护士痛痛快快地给杜建国办了出院手续。 县委特意派了辆专车,把杜建国和刘秀云送回了小安村。 狩猎队的兄弟们挨个上门探望,杜建国出事的这几天,他们个个都揪著心,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你小子可真是福大命大!” 刘春兰拍著大腿,脸上还带著后怕。 “换成旁人,怕是连尸首都找不著了!” 大虎在一旁跟著点头,一脸凝重地接话:“可不是咋的!这么厉害的倒春寒,十年罕见,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等过两天气温回升,冰雪化透了,咱村可得赶紧把种子下地,再晚些,怕是真要误了时辰。” 大虎说的种子主要是春小麦。 照往年的规矩,这时候春小麦早该往地里撒种了。 种春小麦讲究个时辰,种早了,地里寒气重,种子埋进去也没用。 种晚了,气温回升得快,小麦种子吸不到足够的水分和养分,出芽率就得大打折扣。 杜建国沉吟片刻,道:“今年不是说要换种吗?新种子据说抗寒,领回来就赶紧种,別耽误了。” 往年小安村种地,种子都是从自家收的麦子里头挑,品种老,產量不高还特別容易染病。 今年金水县种子库引进了新品种,大傢伙儿早就盼著领新种子,盼了好些日子了。 刘春安点了点头:“我爹已经带著人去领了,估摸著明天下午就能领回来。到时候全村一起动手,先把这批小麦种到地里再说。” 杜建国也跟著点头,道:“种地可是天大的事。咱们先跟著村里忙活两天,把这要紧的活儿干完,再琢磨打猎的事。” 刘春安一拍大腿,又兴冲冲地喊:“哎对了!我这就去把我对象领回村来,让大傢伙儿都见识见识!” 说著,他故意转向大虎二虎。 “以后啊,你们俩可就惨咯!咱狩猎队里,除了阿郎那个半大娃娃,可就剩你俩光棍儿啦!” 大虎勃然大怒,抬脚就朝著刘春安的襠部踹过去,骂骂咧咧道:“让你小子瞎显摆!老子今儿个就让你有处看没处使!” 挨到傍晚。 杜建国家门口又来人了,正是休养妥当的查理和他闺女玛丽。 查理一进门就笑哈哈地开口:“建国同志,这院都住出来了,这下你可不能再推脱了吧!” 他扭头拽过身边的玛丽,郑重其事地叮嘱:“玛丽,快过来见过你乾爹!记住,是你乾爹救了你一命。往后不管是在这儿,还是回咱们自己的国家,你都得记著你乾爹这份恩情,將来要给他养老,听懂了没有?” 一听这洋鬼子要让闺女认杜建国当乾爹,狩猎队的人除了阿郎,全都愣在原地,一个个懵了神。 刘春安嘴里嘀嘀咕咕:“杜建国这是要多个洋闺女?我的妈呀!” 这边,杜建国赶紧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磕头的玛丽,连声劝道:“使不得使不得!磕头是咱这儿的规矩,你们外国人哪有认乾爹还磕头的?” 查理在一旁板著脸,硬声道:“入乡隨俗嘛!玛丽,继续磕,磕到你乾爹认你为止!” “行了行了!”杜建国哭笑不得地摆手,“我认了,这总成了吧?” 玛丽这才停下动作,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乾爹!” 平白多了个外国闺女,杜建国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不过见面礼肯定不能少。 他扭头冲刘秀云喊了一声,让她去里屋取了几块银元。 杜建国把银元塞到玛丽手里,笑著说道:“闺女啊,乾爹就是个打猎的,没啥值钱玩意儿。这点是我们国家以前的钱,银子做的,你拿著,回去让你爹给你打条项炼,就当是乾爹给你的见面礼了。” …… 第271章 自行车来了 杜建国家里其实藏著几块小黄鱼,凑一起也够打条金项炼。 但亲闺女和干闺女,终究得有区別。 自家团团都还没戴上金项炼,哪能先把金子给了外人? 他不干这糊涂事。 杜建国心里门儿清,虽说认了乾亲可將来能天天在身边伺候的,还得是自己亲生的。 不过即便只是银元,也足够让旁人眼红了。 一块银元就值一块钱。 刘春安眼馋得不行:“杜建国,你家竟还有这好东西?给我也整几块,我拿去送给我对象,也给她打条银项炼。” “行啊!”杜建国一口应下,笑得爽快,“一块钱一个,国营价。” “靠!咱俩这交情,你还跟我要钱?你是不是人啊?” 杜建国忍著笑打趣:“人家玛丽管我叫爹,你打算管我叫啥?要不然也喊声爹来听听,我给你两块都成。” 刘春安嘆了口气,他倒是真想叫,可家里老东西知道了能扯了他的皮! 天色渐晚,刘秀云起身去厨房,给眾人张罗晚饭。 查理凑到杜建国跟前,郑重开口:“建国兄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闺女的乾爹,咱俩就以兄弟相称。往后但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儘管开口,我绝无二话。” 外国人的这种保证,往往比国內不少人的口头承诺要靠谱得多。 杜建国琢磨片刻,道:“查理先生,我还真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儘管说。”查理大手一挥。 “是这样,”杜建国笑了笑,“我寻思著买辆自行车,可你也知道,我们国家现在是计划经济,自行车票紧张得很。你能不能通过你的渠道,帮我置办一张?” 查理愣了愣,隨即一拍大腿,朗声笑道:“买自行车还要什么票!巧了,我来清水县的时候,特意托人把我那辆自行车也运过来了。如今我出门都坐汽车,那自行车搁著也是閒著,明天我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杜建国顿时一愣,赶忙摆手拒绝:“这哪成!那可是你的东西。” 查理晃了晃手里的几块银元,笑得爽朗:“你都给我女儿准备了见面礼,我哪能不回礼?再说了,自行车这物件,眼下在你们国家產量是少,可我们国家早就进入工业化了,这多得是,不值什么钱。” 杜建国心里一阵感动。 查理嘴上说得轻巧,可一辆自行车在这年代哪是小钱? 就算是外国人,花起来也得肉疼。 看来查理是真把他当成了玛丽的乾爹。 再推託下去,反倒显得生分了。 杜建国点点头,认真道:“行,查理先生,那我就收下了。你放心,往后咱们好好合作,等我们狩猎队做大做强,赚了大钱,我再送你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好!”查理朗声应下,“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来的!” …… 老外做事就是这般乾脆利落,说好了第二天送过来,就真的在第二天送来了。 从尺寸来看,这款车和国內的二八大槓没两样,都是28英寸,但细节上的差別可就大了去了。 国內的二八大槓,除了车把上安个车铃,几乎没別的辅助装置。 可查理这辆车就不一样了,上面装的瓶瓶罐罐,看著都有些臃肿。 车座底下还绑著个小灯,只要车轮一转,那灯就能亮起来。 杜建国翻身上车,围著村里的土路骑了两圈,没一会儿就引来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他爹杜大强正打算去地里瞧瞧雪化没化,冷不丁瞅见一辆自行车朝自己衝过来,心里咯噔一下。 “爹,闪开!”杜建国急忙喊了一嗓子。 杜大强慌忙躲到路边,定睛一看,骑车的竟是自家老二。 “老二!你骑的是谁家的自行车?小心点,別给人家弄坏了,毛毛躁躁的!” “爹,这是我的!”杜建国头也不回地应道。 “啥?你的自行车?”杜大强彻底愣住了,“你啥时候买的?老二,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他也顾不上去地里看雪了,拔腿就追著杜建国的自行车跑。 这二八大槓本就惹眼,更別说还是辆洋车。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都好奇地围著打量。 “建国,你这车也是二八大槓?”杜建国的二叔伸手拍了拍车軲轆,嘖嘖称奇,“哎呀,这軲轆看著就结实!这车咋卖啊?” “不是买的。”杜建国笑著摇头,“这是外国人送我的。” “外国人送的?” 眾人齐刷刷地吃了一惊。 大傢伙儿都知道杜建国在跟外国的皮毛加工厂打交道,却没想到他跟人家的关係好到这份上,竟然还有外国人主动送自行车。 杜建国的大嫂刘小梅抱著怀里的娃娃,满眼羡慕,拽了拽身旁丈夫杜强军的胳膊:“哎,你去跟老二说说,把他那自行车借过来,给咱老宅用两天。” 杜强军愣了愣,一脸不解:“借那玩意儿干啥?你天天足不出户的,就在家带娃。” “我骑上它,回娘家不就方便了?”刘小梅理直气壮地回嘴。 “可別!你娘家那俩贪財的要是瞧见了,指不定直接把老二的自行车给扣下。” 见杜强军態度坚决,死活不肯去借车,刘小梅气得牙根痒痒,抬脚就往杜强军身上踹了一下,抱著娃娃气冲冲地回了自家院子。 “娃啊,以后可別学你爹这窝囊样!娘让他去借个自行车都不敢。等你长大了,给娘买一辆崭新的,到时候可別给你爹这老东西碰一下!” 村里人这会儿是各怀心思,有不少人像刘小梅那样,酸溜溜的。 也有好些人动了心思,琢磨著自己也买一辆。 可等打听了一番自行车的市价,一个个都蔫了,再也不提这茬。 小安村眼下还是穷得叮噹响,除了村里寥寥几户人家勉强有这个家底,愿意倾尽积蓄换一辆自行车,剩下的绝大多数人,连自行车一半的钱都凑不出来,更別说还得搞一张自行车票了。 看样子,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杜建国都是小安村唯一一个有自行车的人。 村里几位老人凑过来,满眼羡慕地冲杜大强道:“大强啊,往后俺们家里要是有急事,得用自行车,你可得让你家老二给匀一匀!” 杜大强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笑得合不拢嘴:“好说好说!” 自己这二儿子,又给自己挣了一波脸啊! 第272章 送闺女进城 有了自行车,別的不说,进城是真的快了。 以前坐驴车去一趟县城得三个时辰,早上天不亮出发,磨蹭到过了晌午还没进城。 现在不一样了,自行车虽说载不了货,可主打的就是一个快字,卯足了劲蹬,顶多半个时辰就能到。 往后他进城办事,可比以前方便太多了。 当然,最要紧的是,杜建国能隔三岔五接送闺女去老丈人家,让老丈人教她读书写字了。 前段时间老丈人就提过,让赶紧把娃娃送过去,可杜建国两口子实在捨不得。 虽说团团每天在院子里疯跑,像个野娃子一样上躥下跳,可毕竟是自己的心头肉,不在身边总觉得不踏实。 如今有了自行车,接送就不成问题了。 杜建国特地跑了一趟供销社,给团团买了铅笔、橡皮,还有好些其他文具,打算从今天起,就把她送到岳父那儿去读书。 等学前班开始授课,再让她跟著正式上学。 谁知道这混世魔王一听说要读书,嚇得脸都抽抽了,扯著杀猪似的嗓子嚎了一早上:“爹,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杜建国慈爱地摸了摸团团的头:“爹这是为了你好。哪有小孩子不上学,天天在院里拽鸡毛、点炮仗的?等你学了知识,以后才能有做大官的人看上你。到时候爹给你寻个好人家。” 团团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脆生生道:“爹,我不去嫁人,我要伺候你跟我妈一辈子!” 杜建国笑了笑,反手掏出了鸡毛掸子,冷笑道:“別跟我来这套,杜团团!今儿这书,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给我上车!往后我每三天接你回来一趟,你在姥爷那儿可得安分点。要是他敢跟我告状,你爹这棍子可没个准头!” 团团撅著嘴,小声嘟囔:“爹,你捨不得打我的。” 杜建国挑眉冷笑:“我捨不得?那我就让你娘来。” “爹,你不讲武德!” 团团嚇得眼睛都瞪大了。 看著闺女这副模样,杜建国心里头一阵感慨。 半年前他第一次去岳父家见团团,这小丫头见了他就躲,生怕他是来拐卖小孩的。 这才多久的功夫,就彻底离不开自己了。 他又摸了摸团团柔软的头髮:“娃啊,好好读书。爹去打猎赚钱,供你吃好喝好。说不定等你上开学前班了,咱家就开始盖房子了。到时候爹让你住进大砖房,天天跟你城里的那些朋友炫耀去。” 团团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追问:“是县政府那种砖头房子吗?” 杜建国笑著点了点头。 团团眼前瞬间一亮,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胳膊:“爹,那咱俩可一言为定!” “好,爹跟你一言为定!但你可得给老子好好长本事!” 一听以后能住上砖头房子,团团立马不闹了,规规矩矩地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杜建国蹬著车,一路把闺女送到了丈母娘家。 老两口一个多月没见小孙女,亲热得不行,拉著团团的小手嘘寒问暖,还从屋里翻出一大堆吃的塞给她。 杜建国则是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到老丈人刘福手里:“爹,团团在这儿住著,往后吃喝用度免不了麻烦你们。这钱您拿著,多少补贴点家用。” “你这是干啥?”刘福脸色一沉,把钱往回推。 “给我外孙女花钱,还用得著你掏?当我们老两口自个没钱?拿回去!秀云二胎眼看就要生了,你家里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杜建国苦笑著摆手:“爹,我现在真不缺钱,您瞅瞅,自行车都骑上了。” “这是你买的自行车?” 刘福愣了一下,满脸吃惊,他还以为是杜建国临时借来的。 “你都买自行车了?” “不是买的,是朋友送的,外国朋友。” 杜建国指了指车座下的小灯。 “您看,这跟咱这儿的二八大槓不一样,脚一蹬,后面这灯就能发光。” 刘福凑过去看了半晌,心里头忍不住生出点羡慕。 他好歹是县里学校的老教师,忙活大半辈子都没能买上一辆自行车,杜建国这混小子倒好,先一步骑上了。 他娘的,这是什么世道! 刘福咬了咬牙,一把接过钱:“算了,就当是劫富济贫了!” 见老丈人把钱收下,杜建国鬆了口气,刚打算去给老两口再添置些东西,然后就回村。 刘福却忽然道:“建国,我听说你跟卫生院的丁院长闹得不太愉快,有这回事吗?” “丁院长?你说的是丁泰山?” 杜建国愣了一下,琢磨片刻点头道:“算是吧。丁泰山本来想往上爬,琢磨著当县长呢。我怕他真坐上这个位置,往后尽搞些么蛾子祸害人,就使了点法子,让刘县长继续留任。算是彻底断了丁泰山升官的路子。” “难怪。”刘福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听人说了,丁泰山现在在卫生院里动不动就打骂底下的人,他那些狗腿子还天天嚷嚷著,说要找机会教训你,给你点顏色瞧瞧。” “爹,你放心吧。”杜建国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臭嘍囉。丁泰山连县长的边都没摸著,翻不起什么大浪。” “你小子可別太看人低!” 刘福皱紧眉头。 “你真当丁泰山在县混了这么多年,就没点积攒?他的关係网深得很,县里好些局长都跟他有交情,指不定啥时候就给你使绊子。” “虽说你现在是县里的红人,靠著打猎给县长挣了脸面,可老话说得好,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平日里还是得多长个心眼!” 杜建国含糊地点点头,只隨口应道:“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安顿完事情后,杜建国便骑著自行车往村里赶。 路上特地拐到食堂,买了半斤滷煮,打算回去跟刘秀云好好搓一顿。 这下两人总算能过几天二人世界,不用再背著团团偷偷摸摸的了。 谁知刚骑进村,他正准备把滷煮拎回家,就被亲爹杜大强一把喊住。 “老二!快把自行车停下!给村长用用!” 杜建国愣了愣,一脸疑惑:“村长要自行车干啥?” 杜大强道:“他要骑车去市里——告状!” 第273章 麦种 “老村长要去市里告状?” 杜建国愣了一下,连忙拉住杜大强。 “爹,你先別急,慢慢说清楚!村长要去告啥状?真要去我替他跑一趟也行!市里离咱这儿快一百里地呢,村长那把老骨头,骑这么远的路,怕是骨头都得散架!” 杜大强重重嘆了口气,道:“还不是因为换麦种的事!之前早就说好了,各村去县种子站换今年的抗寒小麦种。村长昨儿就领著人去了,结果人家说没有,让今天再去。可今儿去了,老村长明明看见种子站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麦种,对方还是说没有。” “村长当时就急了,跟种子站的人吵了起来。可那群人嘴硬得很,非说仓库里摆著的都是留著吃的麦子,不是用来当种的!这鬼话谁能信啊?” “眼瞅著马上就要春耕下种了,拿不到这批抗寒麦种,咱们地里长出来的麦子,跟人家用新种的比起来,肯定没有竞爭力!村长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想著去市里的种子站告状,逼县种子站让步。” 杜建国听完,瞬间听出了不对劲。 “爹,咱们村是不是有人得罪种子站的人了?不然他们咋偏偏卡著咱们的麦种不放?” 杜大强摇摇头,一脸纳闷:“哪能啊!种子站那几个人,跟咱们乡下人也就卖种的时候见一面,平时八竿子打不著,谁能平白无故去招惹他们?” “行了,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就把车借给村长,让他去!” “爹,你先別急,种子的事好解决。” 杜建国安抚道。 “种子站不卖给咱们,咱们就从別处买。我去问问我黑市的朋友,他肯定有门路。” “行,那你就赶紧去吧,可不能再耽误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把滷煮塞给亲爹,让他先送回自家去。 隨后他骑上自行车,径直去找黑市的李五。 见到李五,杜建国直接说明来意。 李五一口应下,道:“放心吧,那种子不是啥稀罕东西!外省早就培育出来了,也就是今年才传到咱们这儿。我这儿正好有两大袋子,保准够你们全村种的。” “那就多谢五爷了!你放心,往你们这儿送货的事,我最近就想办法办妥,保证你们黑市有肉能卖。” 李五敞亮地笑了笑:“这事倒不急。那瞎子沟的黑市,现在已经垮了一半了。我听人说,贺瑞辉他们背靠的丁院长,当不成县长了。你正常送货就行,有多的就送到我这黑市来。” 瞎子沟黑市要倒了? 杜建国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开一家黑市,有丁泰山县长的背景撑腰,还能保黑市平安无事。 可现在丁泰山县长梦碎,往后只能窝在卫生院里,自然护不住瞎子沟的黑市。 想到这儿,杜建国脑中突然闪过一抹灵光:“五爷,你知道县种子站的站长是谁吗?” 李五思索片刻,开口道:“我记得姓丁,是卫生院丁院长的远房侄子。” 他隨即反应过来,道:“你是怀疑,不给你们村子卖麦种的事,是丁院长在背后搞鬼?不能吧,他这人不至於这么没品吧?” 杜建国冷笑一声,语气沉了下来:“难说。就凭我跟丁泰山打过的这几回交道,他可不像是个大度的人。” “五爷,你这儿有纸和笔吗?” 李五点了点头:“有,当然有。你要这干啥?” “我要写一封举报信。” “据我所知,刘县长现在正对丁泰山不满得很。我倒要看看,这事要是让刘县长知道了,他丁泰山还敢不敢把手伸这么宽!” …… 另一边,卫生院里却是一片狂风骤雨。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贺瑞辉脸上,丁泰山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指著他的鼻子怒骂。 “是谁让你跟我侄子勾结,不给小安村卖良种的?妈了个巴子的,你小子是想害死我是吗?” 贺瑞辉捂著脸,语气满是苦涩:“院长,我就是想给小安村一个教训。那姓杜的平白让您吃了这么大亏,咱们不报復回去,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丁泰山更是怒火中烧,当即对著贺瑞辉拳打脚踢。 “就算要报復,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找什么种子站的麻烦?你不会找个小混混,暗地里揍他一顿?妈了个巴子的!” 他喘著粗气,胸口起伏。 “现在刘县长问我有没有掺和其中,明摆著就是怀疑我了。再闹大些,我怕是连这个院长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贺瑞辉也知道自己越界了,嚇得身子发颤。 “院长,我知道了!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拿您的关係做事了!” “不过我觉得,刘县长不可能平白无故查到种子站站长头上。他日理万机,手头那么多要紧事,怎么可能我这边刚动手,他那边就收到消息?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告密!” 丁泰山愣了一下,眯起眼睛,语气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小安村?” 贺瑞辉重重点头:“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杜建国!上次我去小砖窑想整治他一回,转天刘县长就下令彻查我。这回我刚跟种子站打过招呼,让他们拦住小安村的人,刘县长又开始追问这事。” 他咬著牙,道:“能这么快搭上刘县长的线,除了杜建国,还能有谁?” 丁泰山攥紧拳头:“这小子可真是个狠角色!做事半点情面都不留,压根没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 贺瑞辉见状,连忙凑上前:“那要不,我叫几个人过去,狠狠揍他一顿,出口恶气?” 丁泰山不耐烦地摆手:“瞧你们这点二百五也不掂量掂量,你们几个加起来,能不能打得过他?” “那您说,咱们该怎么整他?” 丁泰山沉吟片刻,道:“马上县里要举办狩猎標兵比赛了,考察的,主要就是咱们县三支狩猎队。除了杜建国那支小安山狩猎队,我听说红星农场的狩猎队也挺厉害。” “你去运作运作” …… 第274章 砖房风波 大砖窑的四千块砖总算送到了。 一大早,李五就派人捎信给杜建国。 杜建国听完,顿时喜出望外。 这下所有的砖都凑齐了! 小砖窑的一千块,加上大砖窑的四千块,正好够盖一座像样的砖房。 当然,还是有些肉痛的。 这次他光买砖就花了二三百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杜建国恨不得再进山打几趟猎,多赚些银子,弥补亏空。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盖房的事张罗起来。 他答应过团团,要在她上学前班的时候把砖房盖好,也没剩几个月了。 於是天刚亮,杜建国就喊上徒弟阿郎,去村里借了两辆驴车,一趟趟地往回运黑市里的砖头。 起初村里人没当回事,不过是一两车砖罢了,谁家咬咬牙还买不起? 不过十几二十块的东西。 可渐渐地,有人看出不对劲了。 这俩人连著搬了十几趟,怎么还在往村里拉? 终於有人忍不住,冲杜建国喊:“建国!你这是哪弄来的这么多砖?是帮县委办置办的?” 杜建国扬了扬手里的驴鞭子,抽在蔫头耷脑的驴身上,道:“不是!是我自己买的砖,这不是打算盖个房子嘛!” “盖房子?砖房?” 那人瞬间瞪大了眼睛,特地在砖房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满脸的不敢置信。 杜建国坦然点头:“对,砖房。” 他没想瞒著村里人,这事也根本瞒不住。 没多大会儿的功夫,杜建国要盖砖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安村。 刘秀云压根不知道丈夫真把砖买回来了。 虽说杜建国先前跟她提过几句,可她只当是玩笑话。 哪有农村人捨得盖砖房的? 她正跟邻居在门口嘮嗑,邻居家男人忽然兴冲冲地跑回来,满脸羡慕。 “杜家嫂子,你们家可真是出息了!这砖房啊,怕是咱小安村自打上次合村建庙以来,头一份给人住的正经砖房吧!” “砖房?啥砖房?”刘秀云懵了。 “啥?你还不知道?”邻居男人愣了一下,当即大笑起来。 “看来啊,是我建国哥特意要给你个惊喜!” 听对方把来龙去脉讲清楚,刘秀云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自家院子跑。 果然,先前堆著那一千块砖的地方,此刻又整整齐齐垒起了好几千块红砖,码得跟小山似的。 刘秀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几步衝过去拽住刚卸完砖的杜建国。 “建国,真、真是咱家要盖砖房?” 杜建国咧嘴一笑:“是啊,这不砖头都给你买回来了。上次不就跟你说了嘛。” “我还寻思你开玩笑呢……这、这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啊!” 杜建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要啥思想准备?等你男人把这砖房盖起来,你只管搬进去住就是了!” 旁边看热闹的村里泥瓦匠打趣道:“建国,你小子瞒得够深的啊,连自家媳妇都蒙在鼓里!” 刘秀云却嚇得小脸发白,拼命摇著头。 “不成,建国,咱把这砖退了吧!这砖房咱们住不起啊!” “退?退了干啥?”杜建国板起脸,语气带著几分严肃,“这才说要住砖房,就把你嚇成这样?往后说不定我还能当上官,学人家大官那样住小洋楼,让你跟著享福呢!你这就受不了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这砖头你要真想退也行,人家说了,得折一半的价,平白多亏一百块钱。你说,退不退?” “折一半的价?”刘秀云连连摆手,“那不退了!还是咱自个留著吧!” “这就对了嘛,安心等著住你的大砖房!” 安抚好刘秀云,杜建国转头看向一旁的泥瓦匠,语气恳切:“张哥,你给瞅瞅,咱这房子该咋盖?” 张全以前跟著城里师傅当过学徒,会盖砖房,杜建国特意请他来看地基。 张全吸了口烟,眯著眼打量了一圈杜家,开口道:“你家这块地挺平整,正適合打地基。不过,你打算啥时候动工?” 杜建国想了想,回道:“盖房的事先不急,等把这阵子春忙熬过去再说。不过地基我打算先弄好。” 张全点了点头,应得乾脆:“成!那地基的活儿我来帮你弄。我给你画张图纸,你这两天就招呼些人手,多搬些大石头回来备用!” “另外,你能弄到水泥不?”张全忽然问道。 杜建国摇了摇头,眉头皱了起来:“难啊。” 虽说他也想把这屋子砌得结结实实,全屋都用水泥勾缝,可水泥这东西,比砖头金贵多了。 “再难也得儘量弄点!” 张全把菸蒂往地上一捻。 “要想房子牢靠,往后不出毛病,起码地基找平的时候,得全用上水泥。” “行,我儘量让我朋友帮著想想办法。”杜建国嘆了口气,这事只能找李五帮忙。 就在他跟著张全蹲在地上规划地基的时候,村里的人也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看清地上画出来的那片地基线,眾人才彻底確定——杜建国是真要盖砖房了! 一直以来,大傢伙都知道狩猎队赚钱,可心里头也就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直到现在,杜建国把那看不见摸不著的赚钱,换成了堆得像小山似的砖头,眾人才彻底傻了眼。 暴利啊! 跟打猎比起来,种地能赚几个钱? 人就是这样,见著別人发了財,难免心里头髮酸。 一个个悔得直拍大腿,恨当初怎么就没咬牙参加杜建国的狩猎队。 这其中,要数杨大和杨旦这对父子最不是滋味。 他们俩,算是小湾村诸多农户里,混得最惨的那一批。 杨大的老婆十几年前就跟人跑了,杨旦早就过了成家的年纪,却还是个光棍汉。 父子俩都是光棍也就罢了,偏生还一个赛一个地懒,在村里向来不招人待见。 杨旦瞅著远处的砖堆,咽了口唾沫,悻悻道:“爹,你说当初我要是报名了,进了那狩猎队,现在得多好?” 杨大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咬著牙,满脸不服气:“报名算个啥?真当那杜建国有多大本事?要我说,当初咱们父子俩,就该自己拉起一支狩猎队!” 第275章 別咬我啊! “那杜建国算什么东西!以前过得还不如咱们父子俩呢,就他那样的都能搞起狩猎队,咱们凭啥不行?” 杨大唾沫星子横飞,越说越不服气。 “等改天爹去城里找找关係,托个大官也给咱们办个狩猎队!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让小安村的人都瞧瞧,到底谁厉害!” 杨旦眼睛一亮,兴奋地凑上前:“爹,你还认识城里的大官呢?” 杨大仰著头,一脸得意:“那当然!真当你爹这么多年是白混的?告诉你吧,县城里的刘县长知道不?那跟我是铁哥们,我说一他不敢说二!爹是这些年抹不开面子去麻烦人家,要不然咱父子俩早过上好日子了!” “哎呀,爹,你可真能耐!” 杨旦先天有点智力不足,对杨大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 听著儿子的吹捧,杨大心里头暗爽不已。 可没等他得意多久,杨旦的肚子就咕嚕嚕叫了两声,他苦著脸拽了拽杨大的袖子。 “爹,晚上咱父子俩吃啥呀?难不成还去別人家蹭饭?” 杨大摇了摇头,重重嘆了口气:“蹭不了了!村里的这群王八蛋,能蹭的都蹭遍了,现在看见咱父子俩上门,直接就把家门锁上!他妈的,就跟咱们是那种吃了不给他们还的人一样!” “那咋办啊爹,我不想饿肚子,饿肚子太难受了。” “没事,爹给你想办法!” 杨大皱著眉琢磨起来,他必须得维护好自己在儿子面前那高大的父亲形象,要是连杨旦都不听他的话了,那他可就太失败了。 忽然,他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抹贼兮兮的笑。 “有了!爹今天就给你来个劫富济贫!” …… 杜建国一大早便赶到李五的黑市,跟他商量买水泥的事。 听到杜建国想买水泥,向来神通广大,拍著胸脯就敢应承的李五,头一回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建国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这东西太稀罕了!咱们县压根就没有水泥厂,你要是想弄,还得去外地周转。可外地的厂家不认你,就算找中间人牵线,肯定得加价,而且估摸著也匀不出多少指標来。” 杜建国赶忙接话:“我不要多,就地基找平用,估摸著一两袋子就够了。” “一两袋子啊,那我倒是能帮你想想办法!” 听到李五这话,杜建国鬆了口气,知道这事基本稳了。 不过李五帮了自己这么多忙,杜建国懂人情往来,当即掏出几个银元,往李五兜里塞:“五爷,没啥好东西,这些你收下,算是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哎,你这是干啥,多不好意思!” 李五刚才还有些不爽,觉得杜建国把这儿当提货部,可这几个银元递过来,就算搭点人情,也不算亏了。 “五爷,你对我的好我记心里了。春忙过后,第一批货我准送到你这儿来!” “那还说啥,建国兄弟放心,这两袋水泥,我就算亲自去背,也给你背回来!” 解决了水泥的事,杜建国叫上狩猎队的兄弟们,一起去河滩敲石头,找能打地基的料石。 前前后后拉了好几车,估摸著差不多够用了,才又把张全请来。 张全围著石头堆看了一圈,满意地点头:“这石头成色不错,有这五千块砖打底,肯定能给你盖出结实好房子!” 杜建国笑著应道:“那就麻烦老哥了,晚上在我这儿吃饭!” 张全点了点头,抬脚往屋里走,路过墙根下的砖堆时,却忽然停住脚步,皱起眉头:“建国,你这砖头,怕是不够五千块吧?” 杜建国愣了一下,摇头道:“肯定够的!大砖窑四千块,小砖窑一千块,都是从黑市李五那儿买的,他不会骗我。” “那就是后来有人动过了!我记得昨天看还够数,今天瞅著就少了些。” “少砖了?”杜建国心里一沉,连忙追问,“全哥,你確定?” 张全重重点头。五千块砖確实难细数,但他常年跟砖瓦石料打交道,眼力比杜建国准。 他说少了,十有八九就是少了。 杜建国立刻围著砖堆查看,很快就在墙角的一处水坑里,发现了几个凌乱的脚印。 张全吸了口烟,道:“这就对了,准是有人来你家偷砖了!” “准是看不惯你要盖砖房,” 张全苦笑一声。 “树大招风啊!你这动静闹得太大,小安村里保不齐有人眼红不爽。认个倒霉吧!” 杜建国脸色铁青,万万没想到小安村竟会出这种偷砖的贼人。 认个倒霉?这口气哪能这么轻易咽下去! 他杜建国是赚了几个钱不假,可从没亏待过村里人。 每次狩猎回来卖肉,给乡亲们的都是最低价。 平日里谁家有难处,还经常喊人来家里吃饭。 被偷了砖,凭啥要吃这个哑巴亏? 杜建国扯开嗓子大喊一声:“花花!青青!” 两条壮实的猎狗应声衝破粮仓的门,“躥了出来,围著杜建国的腿直摇尾巴。 杜建国不禁有些后悔。 若是早把狗养在院子里守夜,这砖头肯定丟不了。 不过眼下也不算晚! 他俯身拍了拍两条狗的脑袋,沉声道:“来,你们两个给我闻闻,是哪个贼种来偷的砖!” 花花和青青不愧是猎狗的后代,瞬间就明白了杜建国的意思,当即低下头在地上仔细嗅了起来,隨后循著气味,沿著村里的小路一路往前奔去。 而此刻,杨大跟杨旦父子俩正躲在自家破屋里,狼吞虎咽地啃著一只烧鸡。 “爹,鸡屁股留给我!我爱吃这个!”杨旦含糊不清地嚷嚷。 “滚犊子!你爹我还想吃呢!”杨大伸手拍开他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把鸡屁股抢了过来,“你个当儿子的,就得让著你爹!” 两人正为了鸡屁股爭得面红耳赤,咣当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两条猎狗如同扑了进来,齜著牙死死盯住屋里的父子俩。 杨大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鸡屁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吃!你们吃鸡屁股!別咬我!別咬我啊!” 第276章 散?凭什么散! 傍晚,老村长罕见地召开了村民集体会议。 把家家户户都召集到了村委会的院子里。 院子中央,最扎眼的就是杨大和杨旦父子俩。 两人被粗麻绳捆得结实,脚边撂著吃剩一半的烧鸡,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眾人议论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老村长拄著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戳,道:“行了,都別扯閒天了!今个把大伙叫来,就是商量商量,杨大和杨旦这俩小子偷东西的事,该怎么处置!” “村长,他俩偷啥了?”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发问。 “杜建国家少了好几百块砖,就是被这父子俩偷的!” 杨大当即急了,梗著脖子嚷嚷:“冤枉啊村长!我们没偷杜建国家的东西!是他冤枉我们,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杜建国站在一旁,冷笑一声:“没偷?那我家的狗,为啥偏偏循著味儿跑到你家去了?还有你们父子俩,倒是挺阔气。我家都捨不得吃的烧鸡,你们倒好,吃得满嘴流油。我倒想问问,你们哪来的钱买烧鸡?” “攒……攒的!还不行吗?”杨大眼神躲闪,说话结结巴巴。 “呸!”杜建国啐了一口。 “你们分明是把我的砖偷去卖了,换钱买的烧鸡!杨大,看在你是小安村人的份上,我以前哪回亏待过你?上次村里分熊肉,你说你爷俩快饿死了,我二话不说割了两斤肉送过去。现在你们倒好,恩將仇报,竟然偷到我头上来了!” “你別血口喷人!” 杨大急得脸红脖子粗。 “我们再说一遍,压根没动你的破砖!” “行了!你俩先闭嘴!” 老村长皱紧眉头,厉声喝止,隨后扫向眾人。 “大傢伙都说说,这事该怎么看?” 人群里,刘春安第一个站了出来,道:“爹,这还用看吗?明摆著就是杨大和杨旦偷了杜建国家的砖!依我看,直接一人打上二十棍子,让他们长长记性!再去他们家搜搜,把偷来的东西都给杜建国补上!” 大虎他们几个也在旁边跟著应和:“就是!这俩懒汉还吃上烧鸡了,他们也配?”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咳嗽两声。 “依我看,说不定还真是杜建国冤枉了杨大、杨旦这俩娃。” 说话的是杨七爷,论辈分,算得上是小安村杨姓一族的老祖宗。 村里虽说有好几个姓氏,平日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还算和睦。 可真要闹起纠纷来,同姓之间,总归是要帮衬著自家人的。 有了杨七爷开口,另外几个姓杨的村民也跟著咋呼。 “就是!別看杨大、杨旦爷俩穷,可他们也没得罪过谁啊,顶多就是在村里蹭口饭吃!” “建国啊,说不定你那砖买回来的时候就不够数,五千块砖呢,你还能一块一块从头点到尾不成?” 杜建国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几个帮腔的人。 “砖买回来前丟的,还是买回来后丟的,我能不清楚?都说了,我家的猎狗闻著味儿,直奔著杨大、杨旦家去的!这都算我诬陷他们?还说他们是攒钱买的烧鸡,你们杨家人编谎也走点心,这话传出去,有谁会信?” 看到有人为自己撑腰,杨大顿时大喜过望,腰杆都挺直了不少,当即冷笑一声。 “姓杜的,你少在这儿咋咋呼呼!刚才放狗咬我们父子俩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我看啊,分明是你嫉妒我跟我儿子的本事,怕我们成立狩猎队,抢了你的风头,故意诬陷我们!” “行了,杨大!你少说两句!” 杨七爷老脸实在有些掛不住。 就杨大这德性,还想成立狩猎队? 杨大却没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反倒嘿嘿一笑,道:“七爷,多谢你帮我说话!晚上我到你家吃饭去!” 杨七爷气得差点一拐杖抽过去,心里把这忘恩负义的东西骂了个遍。 可话已出口,他已经站在了杨大这边,也不好再改,只能硬著头皮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架势。 “既然这样,我看这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掰扯不清!就这么算了吧!反正你杜建国家大业大,也不差这几百块砖!大家都散了吧!” 杨七爷这是摆明了要仗著辈分压人。 杜建国怒火被彻底点燃。 “散?凭什么散!”他往前跨出一步。 “村里的会解决不了这事,是吧?那咱们就报给公安!我倒要看看,到了公安那儿,你杨七爷还敢不敢这么说!” 杨七爷顿时愣住,隨即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摔。 “杜家二小子!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杨七爷平日里在小安村横行惯了,论辈分,他比老村长还要高出一截。 农村本就是个重辈分的地方。 杨七爷开口说话,村里人多少都得给几分薄面。 他原本以为这事费不了什么功夫。 哪成想,杜建国这小子竟敢直接反驳他,还要闹到公安局去! 杨七爷气得吹鬍子瞪眼,扭头冲人群里的杜大强喊道。 “杜大强!你这儿子翅膀是真硬了!你能不能管管?!” 杜大强连忙从人群里挤出来,先是对著杨七爷拱了拱手,陪笑道:“七爷,您消消气,小孩子年轻气盛,不懂事。” 说完,他快步走到杜建国身边,压低声音。 “建国,算了吧,忍一忍就过去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几百块砖,爹再掏钱给你买回来,这总成了吧?” 老村长也赶紧上前打圆场:“是啊建国,犯不著!为这点事,你这不是成心把杨家这一大家子往死里得罪吗?” 杜建国態度却格外坚定:“爹,村长,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今天这口气,我杜建国咽不下去!要么,杨家父子把偷我的砖头原封不动吐出来;要么,咱就去公安局!” “杜家小子!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把人带到公安局去!” 杨七爷气得浑身发抖。 他梗著脖子往前凑了两步:“来!有本事你今儿个就把我弄死!不然,你休想把人从这儿带走!” 杜建国冷冷道:“这么说,七爷是已经为自己准备好棺材了?” …… 第277章 攒下钱了 “你说什么?!姓杜的,你是不是找死?!” 几个杨家人瞬间炸了锅,站起身,虎视眈眈地盯著杜建国。 咒骂杨家的老祖宗,这口气他们怎么受得了? 杨七爷气得大口地喘著粗气,指著杜建国的鼻子,哆嗦著道:“不孝子孙!真是不孝子孙!好啊,来,有本事你今儿个就一拳打死我!当了个狩猎队队长,还真以为自己能无法无天,欺师灭祖了?!” 杜建国面色平静:“老子祖宗姓杜又不姓杨,欺谁的祖?你少在这儿倚老卖老。我再跟你说一遍,杨七爷,今个这事你挡不住,我杜建国,不给你这个面子。” “来!有本事別衝著七爷,衝著我们来,咱们来干上一架!” 几个杨姓汉子齐齐上前,將杨七爷护在身后。 “倒要看看,是你们姓杜的在小安村硬气,还是我们姓杨的骨头硬!” “你们搁这儿装什么犊子!” 杜强军腾地一下站起身,擼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一旁的刘小梅嚇得赶紧伸手拽住他,急声道:“你上去凑什么热闹?那姓杨的好几口子人呢!” 杜强军一把甩开她的手,道:“老子弟弟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你让我咽这口气?败家娘们,滚一边去!” 杜强军难得硬气了一回。 可惜杜家这一脉人丁单薄,拢共也就两三个人。 跟人多势眾的杨家比起来,实在是寡不敌眾。 就在杨家眾人准备看笑话的时候,刘春安、大虎和二虎,还有阿郎,齐刷刷地站了出来。 “你们跟杜建国较劲,那就是跟我们狩猎队过不去!” 刘春安扯著嗓子骂道:“姓杨的人多又咋了?我们姓刘的,今天就想帮衬帮衬场子。他妈的,忘了是谁打猎回来卖给你们吃肉的时候了?用不著我们了,就翻脸不认人是吧?” 话音落下,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当场打起来。 杨大挣著绳子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挤到几个杨姓汉子身边。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村里混得这么声名狼藉,竟还有人愿意站出来护著他。 “兄弟们够仗义!”杨大咧著嘴,唾沫星子乱飞。 “等回头这事了了,我挨个去你们家蹭顿饭,好好答谢答谢!” 说著,他猛地扭头望向杜建国,扯著嗓子叫囂:“来呀!杜建国!你不是能耐吗?不是敢放狗咬我吗?现在怕了吧?!有我们杨家兄弟护著,你能奈我何?” “你们杜家人就是不行!” 杨大啐了一口。 “不过是成立个狩猎队,就真把自己当成人物,飘到天上去了!我呸!依我看,这狩猎队的编制,就该转到我们杨家人手里!” “还敢跟你爷爷我摆谱!” 刘春安气得肺都要炸了,上前抬脚就把杨大踹回了地上。 “干什么?刘春安!你是想先挨顿揍是不是?” 几个杨家人立刻围上来,伸手就推搡刘春安的肩膀。 刘春安正要还手,杜建国却快步走过来,挡在他身前,道:“春安,你去报公安。告诉公安局的张队长,就说我请他赶紧来趟小安村。” 刘春安迟疑著问:“真报警?” “真报。”杜建国语气斩钉截铁。 “好!那我可就报了!” 刘春安扭头就衝进旁边的屋子,去拨桌上的电话。 杨大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凑到杨七爷脚边,哭丧著脸哀嚎:“七爷!救我啊!七爷!不能让他们报公安!公安来了肯定偏帮他们!到时候咱们杨家的脸就丟尽了!七爷,你可得保我啊!” 杨七爷气得直甩拐杖,指著杜建国的鼻子厉声质问:“杜建国!你当真是铁了心,要把这事闹到公安那里去?” 杜建国面无表情地点头,道:“对,就是要闹!怎么了?” “好!好!好!” 杨七爷连说三个好字,气得浑身直哆嗦,猛地扬起拐杖,狠狠砸在杨大的腿上。 杨大当即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哎哟!七爷!您抽我干啥啊?!” “抽你干啥?老子还想杀了你呢!” 杨七爷厌恶地啐了一口唾沫,吐在杨大脸上,隨后哆哆嗦嗦地摸向自己的內兜。 从里面数了又数,掏出一张大团结、两张一块的,递给杜建国。 “这钱,今个儿就赔给你!” 他又扭头冲杨大、杨旦吼道:“道歉!” “七爷!咋就这么道歉啊?那不是明摆著吃亏了吗?咱可是杨家人啊!你不能……” 杨大的话还没说完,杨七爷就抬脚狠狠踩在他脸上,道:“老子都为你赔出去十几块钱了!给我闭嘴!赶紧道歉!” 杨大被踩得不敢吭声,灰溜溜地朝著杜建国认了错。 杨七爷这才看向杜建国,道:“行了吧杜建国!歉也道了,钱也赔了,这事该了了吧?” 杜建国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父子俩,接过递来的钱,深吸一口气,道:“行了,哥几个,別跟他们犟了,走!” 损失已经追回来,他实在懒得再跟这群人多耗。 看到杜建国带人转身离场,几个杨家人立刻凑到杨七爷身边,撇著嘴不屑地骂骂咧咧:“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弄个破狩猎队,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呸!他也配跟七爷叫板?还嫩得很呢!” 一群人对著杜建国的背影数落个没完。 杨七爷却深吸一口气:“算了!这等小辈,没半点心胸,往后少跟他往来。” 他都懒得看地上的杨大、杨旦父子。 今儿个他这么做,压根不是为了护著这俩废物,全是为了保住杨家在村里的脸面和地位。 这边杨七爷带著人扬长而去,杨大却突然大喜过望。 他也不求旁人帮自己解开绳子,而是费劲地挪著身子,一路咕涌到杨旦身边,压低声音狂喜道:“儿啊!那烧鸡,他们没拿走!” 杨旦眼睛一亮,也跟著压低嗓门喊:“爹!还有毛票呢!咱们剩下的钱,他们也没要!” “发了!这回可是真发了!” 杨大使劲舔了舔嘴唇。 “这可是咱爷俩这么多年来头一回攒下的活钱!高低得买几斤肉,庆贺庆贺!” 第278章 快来吧,快来吧! 会议虽然散了,但眾人怕杜建国心里憋著气,还是跟著他回了家劝道。 大哥杜强军率先开口:“建国,不值当。那俩就是纯粹的无赖,钱都追回来了,杨家那群人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杜大强嘆气:“杨家人在村里向来霸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事情到这一步,能把钱要回来就已经算不错的了。杨老七那老王八蛋,平日里就是个铁公鸡,今儿个算是被你懟得无地自容,才肯捨得把钱掏出来!” 刘春安凑过来,试探著问:“建国,你是不是还不解气?要不改天咱们找个麻袋,把那老东西套上,拖到地里狠狠揍一顿?” “你小子还真敢说,也不怕把那老头子给活活打死。” 杜建国拍了拍刘春安的肩膀:“你们放心吧,我犯不著为这几个混球生气,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说著,杜建国转向眾人。 “狩猎队准备准备,明天进山。” “啥?”刘春安顿时愣了,“你不是说要休息几天吗?带著气进山打猎,容易出岔子。” “放心,我打猎啥时候出过乱子?” “我是想去再抓一波大雁。这马上南雁北飞的日子就要过了,估摸著还有一两波大雁要经过那片芦苇滩,咱们去那边再网一波。我现在卖砖卖水泥,欠了李五一大堆人情,总得还上一些。这次打猎的货,送到李五那儿去卖。” “哦,原来是还人情啊!”刘春安鬆了口气。 “行,你不置气就好!” 眾人都觉得杜建国是真把这事咽下去了。 想想也正常,杜建国虽说当了狩猎队队长,可在小安村也不是那种无法无天的人,跟杨家那群无赖比不了。 人无完人,退让一步也就退让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只是……他们有些高估了杜建国的耐性。 第二天一早,狩猎队的几个人便跟著杜建国。 直奔芦苇滩。 有了上次的经验,几人熟门熟路地找到之前伏击大雁的位置,蹲了下去,静候雁群出现。 虽说前段时间刚下过冰雪,可最近气温回升得快。 积雪早消融得乾乾净净,就连河面上的浮冰也不见踪影。 偶尔水面上还会冒起几个水泡,那是水下的鱼在换气。 这河里的鱼,能抓来吃了。 刘春安舔了舔嘴唇:“这开春的鱼最是好吃,又嫩又滑!等咱们抓完这波大雁,得摸几条上来,抹点盐往火上一烤,想想都香!” 大虎嗤笑一声,没好气地骂道:“你个吃货,啥时候都忘不了吃!” “对了,你不是说要把你媳妇领回村里吗?咋还没动静?” “哎,別提了!” 刘春安顿时垮下脸,道:“人家那边说了,光一个半导体不够,让我再凑出一台缝纫机,才肯跟著我进门。” 二虎在一旁看热闹,笑嘻嘻地接话:“人家这是防著你呢!怕你把人领回家生米煮成熟饭,往后就再也不琢磨买缝纫机的事了!” 刘春安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看不起谁呢?我咋可能干那事?”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他还真是这个想法。 “哎,建国!” 刘春安连忙转移话题,凑过去搓著手嘿嘿笑。 “你那自行车借我试试唄?你那正经外国货,骑起来指定比三八大槓得劲!我对象要是见著这玩意儿,保准二话不说跟我回家!” 杜建国瞥他一眼:“不借。” “嘿,你这小气鬼!”刘春安撇撇嘴。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车借了,等对象进了门,指定就不琢磨买缝纫机的事了。这车为了不露馅,还得天天搁你家放著。” 杜建国嗤笑一声:“你娶媳妇又不跟我睡觉,凭啥让老子跟著搭车?” 大虎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跟著起鬨。 “春安,你要是肯让我跟你对象睡一觉,那缝纫机钱我包了!不过你儿子以后得跟我姓!” “去你妈的!”刘春安臊得脸通红,扑上去就跟大虎扭打在一块儿。 忽然,杜建国猛地抬手,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循著动静望向南边,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上,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小黑点。 “別闹了!” 杜建国低喝一声。 “都散开!跟上次一样,分守四个角!这一波要是网到了,你那缝纫机的钱,就有著落一小半了!” 刘春安立马收了打闹的心思,像个圆滚滚的蚕蛹似的,手脚並用地咕涌到芦苇丛的角落里。 这片芦苇长得又高又密,虽说秆子上的白毛毛蹭得人皮肤发痒,却成了天然的藏身之处。 刚好把几个人的身影遮得严实。 雁群慢悠悠地朝著芦苇盪飞过来。 布下的大网拉得笔直,远远望去就跟一根细线似的,以大雁的智商,根本没法识破人类设下的陷阱。 它们扑扇著翅膀落在芦苇盪边,晃悠悠地踱著步子,低头啄水。 狩猎队的几个人全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杜建国悄悄摸了摸背后的猎枪。 等网一落下来,他就立刻开枪,收拾那些没撞进网里的漏网之鱼。 快来吧,快来吧! 杜建国在心里默念著。 雁群三三两两地踱著步子,一点点往陷阱边上靠。 这雁群算是中等规模,拢共也就四五十只,比不上上次捕的那群大,可雁毛的色泽却比上一批鲜亮厚实得多。 杜建国强忍著立刻下网的衝动,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雁群。 一只、两只……足足十几只大雁,全都踱进了包围圈。 就在这时,有一只大雁突然抬起头,朝著杜建国藏身的方向望过来,僵在原地,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不好! 杜建国心头一紧,猛地伸手去触动藏在另一边的机关。 绳索被狠狠扯动,渔网的上半部分朝一边倒下去,像个口袋似的,紧紧將那十几只大雁裹在了里面。 没被网住的大雁瞬间炸了窝,扑棱著翅膀惊慌逃散。 杜建国眼疾手快,猛地端起背后的猎枪,瞄准一只飞得最慢的,扣动扳机。 “砰!” 枪声一响,那只大雁应声栽落下来,砸进了芦苇丛里。 第279章 雁肉风波 杜建国接连开了四枪,打下三只大雁。 剩下的受惊雁群扑棱著翅膀,眨眼间就飞远了。 眾人这才围拢过来,扒拉开渔网数里面的猎物。 不多不少,十六只。 加上枪打的三只,统共十九只。 “按上次的价钱算,这一趟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六块!” 刘春安眉开眼笑,搓著手直乐。 “爽啊!这要是搁在地里刨食,猴年马月才能挣这么多?要不咱们再蹲会儿,瞅瞅有没有第二波雁群?” 杜建国摆摆手,语气乾脆:“算了。估摸著机会不大了,往年大雁迁徙也就这两天收尾。就算再来,也都是些小雁群,还不一定会落这片芦苇盪。” 今年大雁就打到这儿,下一网,等来年开春再说。” 一年能捕两网大雁,这成绩已经够好了,杜建国不贪多。 刘春安也不反驳,点点头就动手收拢渔网。 把大雁一只只装进去,拿绳索牢牢捆住它们的翅膀和脚。 “这些大雁都要卖到黑市去?”大虎开口问。 “卖七成。” 杜建国沉声道:“七成送到李五的黑市,剩下三成,按上次卖给收购站的肉价,卖给咱们村里人。” 大虎吃了一惊:“我还以为你得憋几天呢,毕竟杨家人肯定也会出来买。” 杜建国淡淡道:“我没说要卖给杨家人。这次卖肉,所有杨家人,一根雁毛都別想买到。” 几个人彻底愣住了。 “建国,你这是要把杨家人往死里得罪啊!” “我卖我的肉,又没占他们杨家半点便宜,何来得罪一说?杨家人不是能耐吗?那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弄肉去!” 看到杜建国態度坚决,眾人才恍然大悟。 先前杜建国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几人扛著猎物回了村,没一会儿,狩猎队又捕到大雁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安村。 一听说又有便宜雁肉卖,家家户户都冲了出来,生怕去晚了就抢不著。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杨大、杨旦父子俩耳朵里。 杨旦顿时馋得直流口水,拽著杨大的胳膊嚷嚷:“爹!你听见没?杜建国又卖肉了,还是雁肉!咱们要不也去买几斤?” 经过两天的胡吃海塞,那只烧鸡早就被父子俩啃得只剩骨头。 换在往常,这时候他们早该满村子哀嚎著蹭饭了。 可眼下不一样,两人手头上还攥著钱呢! 杨大抓了抓鸡窝似的头髮,道:“刚偷了那小子的砖,估摸著这回肯定不能白拿。不过没事,你爹我现在有钱!走!爹今儿个豁出去,给你买一整只大雁!” 杨大杨旦父子俩雄赳赳气昂昂地挤进买肉的队伍,只觉得今儿个腰杆都比平时硬。 他们可不是来蹭来討的,是实打实掏钱买肉的,身份地位仿佛都跟著上了一个台阶。 约莫排了十几分钟,总算轮到了父子俩。 负责给村里人分肉的是刘春安。 杨大梗著脖子,扯著嗓门喊道:“刘家小子,我要买雁肉!” 杨旦在一旁赶紧比了个一的手势:“买一整只!” 刘春安嗤笑一声,直接摆手撵人:“你们俩回去吧,不卖。” “啥?” 杨大当场就愣了,忙不迭把兜里的钱掏出来,在刘春安眼前晃了晃。 “我给钱!不是来吃白食的!” “有钱也不卖给你们。赶紧走!杜建国说了,往后你们杨家人,一根雁毛都別想从这儿买走!” 不光是杨大、杨旦,其他来排队买肉的杨家人,也都被刘春安毫不客气地请出了队伍。 这下子,杨家人彻底慌了神,连忙凑到一块儿,一窝蜂地去找杨七爷撑腰。 杨七爷上了岁数,手脚慢了些,这会儿才刚从家里揣好钱,慢悠悠地准备去肉摊。 没成想,一出门就撞见自家的小辈们围了过来。 他皱著眉:“你们跑我这儿来干啥?今儿个不是卖雁肉吗?不去排队买肉,跑我这儿凑什么热闹?” “七爷!买不成了!” 有人急声嚷嚷。 “那杜建国压根不给咱们姓杨的卖!我们都去试过了,一毛钱的肉都没买回来!” “啥?”杨七爷猛地一愣,“他敢不给咱们杨家人卖肉?” “是啊七爷!” 另一个人跟著附和道:“那卖肉的刘春安说了,一根雁毛都不卖给咱们!这可咋整啊?没了狩猎队的便宜肉,咱们去县城买的话,价格贵不说,还得要肉票!哪来那么多肉票啊?七爷,您可得给咱们想想办法!”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杨七爷气得吹鬍子瞪眼,狠狠跺了跺脚,一把拄起拐杖。 “走!跟我去会会那小子!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在我面前耍横!” 眾人七手八脚地搀扶著杨七爷,浩浩荡荡地堵到杜建国家门口,正撞见杜建国和刘春安蹲在门槛上对帐兑钱。 杨七爷拄著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戳,把两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杜家二小子!”他吹鬍子瞪眼地喝道,“我听说你不给我们杨家的人卖肉,有这事?” 杜建国抬眼瞥了他一下,手上数钱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应道:“有,怎么了?” “凭啥?!你哪来的这个权利?凭啥不让我们杨家人买肉?” 杜建国道:“我自己的狩猎队,我咋就没这个权利?” “狩猎队是公家的!不是你杜家的私產!”杨七爷梗著脖子爭辩。 “是公家的没错,但管事的人是我。”杜建国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老爷子,你要是不服气,儘管去县委找县长,让他把我这个队长给撤了,看看县长答不答应你。”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围在门口的一群杨家人。 “本来嘛,把雁肉按收购站的价卖给村里人,是我跟县长求来的情分,想著照顾乡里乡亲。可有人不把我当自家人,那我凭啥拿好处给他?” “对了,刚才忘了说。除了你们杨家人,前几天开会帮著杨家说话的,老子也一併不卖!” 后面排队买肉的人听到这话,顿时嚇得心里一咯噔。 有人庆幸没凑那个热闹。 有人像死了全家一样脸色难看。 第280章 狗咬狗 村里人心里跟明镜似的,都清楚小安村的人沾了狩猎队的大便宜。 那些大雁肉,杜建国但凡拉到县城里,就算不卖给供销社,私底下偷偷转手,也有的是人愿意溢价来买。 可他偏把肉留了下来,为了小安村村里人。 在这食物匱乏的年头,能给家里添点油脂下饭,於情於理,大家都该对杜建国感恩戴德。 可偏偏有人拉不下脸面。 杜建国是谁? 以前在小安村就是个不著调的祸害,谁都能指著他的脊梁骨数落,背地里骂一声不孝子。 可他偏偏一朝发达,不仅当上了狩猎队的队长,还要盖砖瓦房。 要说没人嫉妒,那是假的。 只不过有的人能压下这股嫉妒。 有的人却非要端著架子,一边吃著杜建国分的肉,一边跟杨家人搅和在一起,甚至帮著杨家指责他。 这口气,杜建国是咽不下去的。 “我应该说清楚了吧?” 杜建国看向刘春安,沉声道:“春安,一会儿你给村里人卖肉的时候,仔细点。名单我都跟你说了,凡是在名单上的人,来一个,就拒一个,一概不卖!”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开口:“建国,你这做得是不是太绝了?大傢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里乡亲,帮谁不是帮?犯得著这么上纲上线吗?” 杜建国道:“我可不想有人吃著我的肉,背地里攛掇著別人一块骂我。” 话音刚落,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子就站了出来。 他吹鬍子瞪眼地骂道:“小兔崽子!说你两句还受不了了?我们这年纪,教训你两句不是天经地义的?你还委屈上了!这肉,今儿个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杜建国看向说话的老头:“您是张老太爷吧?我记得您,先前没少跟著杨家人一块儿骂我。” 张老太爷冷哼一声,还以为杜建国看在自己身份上会说几句软话,哪知杜建国笑眯眯道。 “您一家子以后我严加看管,保证您一块肉买不到。这么爱出面主持公道,想必往后吃肉也有的是渠道。” “混小子!你说什么?”张老太爷气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杜大强见状嚇了一跳,连忙拽了拽杜建国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建国!张老太爷是村里辈分最高的,你今儿个要是真得罪了他,指不定明天他家人就把棺材板抬到咱家堵门!还是让他一步吧!” 在杜大强的认知里,村里的事,向来都是按辈分论高低的。 就像张老太爷这般的岁数,在村里那就是说一不二的老祖宗。 甭管是谁,只要他看不顺眼,肯定会念叨几句。 杜建国摇了摇头:“爹,你放心。什么阿猫阿狗,死活跟我有什么相干?我好心好意分肉给他们吃,难不成还分出错来了?” 他猛地一拍收钱用的小桌子,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大傢伙都听好了!我杜建国的肉,不是卖不出去才留给小安村的!是想著乡亲们过日子不容易!我以前混得浑浑噩噩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接济过我,那些都是我的恩人。冲这份情分,我愿意给大家这个优待。可要是有人不领这份情,还反过来嚼舌根,那对不住了。我杜建国,也不是什么大度的圣人!” 正说著,院里的大虎二虎已经麻利地宰杀好几只大雁,將剁成块的雁肉端了出来。 村里人瞅见那油光水滑的雁肉,眼睛瞬间亮了。 大雁肉肥,比家养的大鹅还要肉厚。 最地道的吃法,莫过於用重料燉上一锅乱燉。 一年到头也就尝这么一两回。 “给我来一份!”有人赶紧掏出钱递给刘春安。 “建国,我可没跟著杨家那帮人嚼舌根,咱可不是那吃著碗里望著锅里的货色!” 付钱的人络绎不绝,刚端出来的雁肉很快就少了大半。 没资格买的人急得直跺脚。 几个杨家人却抄著棍子,满脸凶相地朝杜建国围了过来。 “既然你今儿个死活不卖肉,那以后乾脆也別想卖了!”为首的汉子扯著嗓子喊。 “往后狩猎队打来的猎物,都得由我们杨家人分!兄弟们,把这几只大雁抢回去,今儿个就吃这顿白食,也好让杜建国长长记性!” “你们他妈谁敢往前一步?”大虎抄起墙角的棍子,指著几人的鼻子怒骂,“是嫌命长了不成?” 对面的杨家人冷笑一声,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曾大虎,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我们这么多人,还干不死你一个?兄弟们,別怕他,给我上!”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刘春安也悄悄摸向桌底下的棍子。 杜建国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隨后,杜建国撮起嘴唇,吹了声响亮的哨子。 院里顿时传来两声洪亮的汪汪声。 片刻后,大门被猛地撞开,两条膘肥体壮的猎狗窜了出来,正是花花和青青。 如今它们早已长成成年猎狗的模样,在家顿顿肉不离口,养得皮毛鋥亮,精神十足,围著杜建国上躥下跳。 杜建国抬手指了指杨家眾人,沉声喝道:“花花,青青,去!” 两条狗立刻心领神会,嗷呜一声,朝著那群杨家人猛衝过去。 杨家几人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哪还顾得上抢肉,撒开腿就往村口跑。 “杜建国!你他妈敢放狗咬人!” 小安村向来没人养狗,村里人对这种凶悍的畜生就带著一股子恐惧感。 要是真豁出去,拿著棍子正面跟猎狗周旋缠斗,说不定还有几分取胜的希望。 可这伙杨家人只顾著撒腿狂奔。 花花和青青一左一右,瞅准时机纵身扑上去,一人咬著一个杨家小子的屁股。 只听两声惨叫响起,鲜血顿时顺著裤腿汩汩往外冒。 被咬的两人疼得魂飞魄散,杀猪似的叫喊起来。 围观眾人看得心惊肉跳。 经过这一遭,大傢伙算是彻底学乖了,再也没人敢站出来替杨家人说好话。 杜建国收回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杨老爷子。 “怎么说,杨老爷子,张老太爷,你们二位,还有什么意见要发表吗?” 第281章 立威 杨七爷算是看明白了,杜建国这是铁了心要跟他们杨家死磕到底。 往后这便宜雁肉,怕是真的连一口都尝不著了。 “姓杜的……” 杨老七直咬牙,悔得肠子都青了。 先前何苦要帮著杨大、杨旦那对杜建国出头? 自己怎么就那么好面子,那么爱虚荣? 明明是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就为了维护杨家那点不值钱的顏面。 这下倒好,直接害得整个杨家人都跟著遭殃,肉都吃不上了。 杨七爷满脸憋屈,却也无可奈何。 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杜建国这是主动把脸皮撕破,摆明了不想再带杨家人玩,要让他们杨家在村里自生自灭。 相较於杨七爷的憋屈,张老太爷则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杜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杜建国!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放狗咬人?有本事你就来!今儿个你要是敢把老子咬死,我倒要看看,你们杜家往后在小安村还怎么立足!” “一个小小的狩猎队队长,就把你能耐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家二小子现在可是民兵!等我把这事告诉他,回头他就带人来把你这破狩猎队给拆了!” 杜建国闻言,反倒笑眯眯地回懟:“呦,张老太爷,您这话可真是嚇死我了。知道的,您儿子是去当民兵,替金水县做贡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当了什么土匪流氓,来抢劫我这种小老百姓的呢!” “你才是土匪流氓!” 张老太爷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举著拐杖哆哆嗦嗦地衝到肉摊前。 伸手就拽住案板上的半片雁肉。 刘春安一愣,连忙扑上去攥住雁肉的另一头,跟张老太爷较上了。 “老爷子,您这是干啥?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啊?” “给我放开!”张老太爷怒斥。 刘春安摇头:“老爷子,你有点不讲道理了!” 他猛地一使劲,硬生生把雁肉拽了回来。 张老太爷踉蹌著往后一仰,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当即拍著大腿嚎啕起来。 “小安村的列祖列宗啊!你们都睁眼看看!这不孝的混帐东西,竟敢对长辈动手。我这把老骨头活著还有什么意思啊!村里人都不听我这个老祖宗的话了。” 刘春安见状,顿时一阵头疼他扭头看向杜建国,压低声音问。 “这咋弄?要不就把这块雁肉给他,打发他赶紧滚蛋得了,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杜建国语气平淡,態度却很坚决。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规矩既然立下来了,凡是姓杨的、跟杨家走得近的,一概不卖肉。” 说完,杜建国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撒泼打滚的张老太爷。 “张老太爷,您就好好在这儿嚎著吧。我们换个地方卖肉就是。对了,听说您那民兵儿子还在集训呢,得一个礼拜后才能回家。您可得哭到那时候,把委屈跟他说一遍,不然岂不是白哭了?” 张老太爷气得浑身直哆嗦,猛地扬起手,就要扇杜建国的巴掌。 杜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人狠狠推倒在地。 “就您这两下子,也想跟我动手?我是怕我一巴掌扇回去,您今儿个就得直接躺进棺材里!” “姓杜的……混小子……” 张老太爷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可就算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围观的人群里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扶张老太爷。 杜建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挤在人群里的几个张家人,道:“你们姓张的,都过来把人扶起来。” 那几个张家人脸色煞白,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惶恐。 “建国,我们可不犯傻!先前既没帮杨老七说话,也没帮张老太爷出头。你可不能因为这事,就不让我们买肉啊!” 杜建国愣了一下,笑出声,摆了摆手:“行了,我不怪你们。赶紧把这老东西抬回他家去,灌几口凉水醒醒神,別真没人管,冻死在这儿了。” 几个张家人闻言,这才鬆了口气,七手八脚地把晕过去的张老太爷搀扶起来。 眼看著杜建国跟村里杨、张两姓闹得这般水火不容,老村长忍不住连连嘆气。 “建国啊,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他们就算是有不对的地方,你多让著点也就过去了,咋还非得闹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呢?” 杜建国看向老村长:“村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咱们村的人心能齐一点。我开这个狩猎队,要是干点什么都有人反对、给我下绊子,那这队伍还怎么弄下去?” “我愿意把好处让给大家,是希望能换得小安村上下一心,而不是让有些人光想著占便宜。” “那张老太爷和杨老七,纯属是活该。我建议您往后也离这两家人远著点,多留点心思。” 刘春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自家老爹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劝:“爹,您可千万別犯浑!今儿要是跟杜建国闹掰了,我要是真被开除了,你就得把棺材本都掏出来给我凑彩礼!” 老村长气得吹鬍子瞪眼,抬脚就往刘春安身上踹了几下。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老村长虽说觉得杜建国整治杨、张两家人的手段有些狠辣,可终究是杜建国受了委屈在先。 明明是自家的砖被偷,全村人都心知肚明是杨大、杨旦那对浑小子乾的,可杨老七偏要跳出来给自家人撑场面。 纯纯的自己找死! 如看著杜建国铁了心断掉便宜肉的供应。 杨家人再想耍横撒泼闹腾,为时已晚了。 不过自家这逆子,还是得多敲打敲打才成。 他骂骂咧咧地数落了几句,这才冷哼一声:“行了!你们狩猎队的几个,暂时別上山打猎了。春耕眼看就到了,村里一切都得以农业生產为主!” 刘春安顿时傻眼,苦巴巴地哀嚎道:“爹?您这是要让我们跟著下地种地啊?” “那倒不是。”老村长慢悠悠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啊,还有別的安排给你们几个。” 第282章 春耕抓鼠 “抓田鼠,这活你们应该在行吧?” 老村长掏出菸斗,往里面塞了一撮菸丝,划著名一根洋火点燃,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本来我寻思著,让你们狩猎队的人少掺和村里的集体活计,平日里专心打理狩猎队的事。” 老村长吐出一口烟圈,道:“不参加集体劳动,秋收分粮食的时候,按理说是一分都没有的。” 杜建国闻言,点了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来,给你们瞅瞅。” 老村长从兜里掏出一把麦粒,递到杜建国手里。 “看看咱们今年要种的春小麦种子,有啥不一样的。” 杜建国捏起一粒小麦,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子清香味直钻鼻腔。 “有味道?” “是了,这就是新品种的弊端,自带这股子味。” 老村长嘆了口气。 “这往后把种子播到地里,那群耗子闻著味,怕是得疯了似的来祸祸庄稼。” 六十年代的种子,本就比后世的品种差了一大截,產量低不说,还有个致命的缺陷。 既不抗虫害,也不防鼠啃。 哪像后世的种子,播种前表层会裹上一层薄药,耗子但凡咬上一口,当晚就得一命呜呼。 可眼下这种子,对田鼠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的美味。 每年小安村都得因为田鼠糟蹋种子,损失不少。 老村长深吸一口烟:“今年的耗子瞅著比往年还多,这批带味的麦种撒下去,怕是要遭殃。索性你们狩猎队先別上山了,趁著种子还没发芽,就在村里集中抓田鼠。工分按最高標准记,抓到的田鼠,皮子你们自己留著,攒多了能卖给供销社或者皮毛加工厂。肉呢,你们自己烤著吃也好,卖给村里人换点钱也罢,都归你们。” 刘春安一听,当即急得嚷嚷:“爹!我的亲爹!您这不是诚心坑我们狩猎队吗?搁地里头抓耗子挣工分,能挣几个钱啊?这活儿我可不干!我们要进山打猎去!” 他还眼巴巴等著攒够彩礼娶媳妇呢。 老村长当即吹鬍子瞪眼,狠狠剜了自家儿子一眼:“杜建国提提意见也就罢了,你还敢犟嘴?” 杜建国在一旁沉默著,盘算起来。 刘春安这话其实没说错,蹲在地里抓田鼠,確实比不上进山打猎来钱快。 可他终究是小安村的人,村集体的庄稼要是遭了殃,收成锐减,家家户户的日子都得跟著紧巴。 他们杜家自然也不能例外。 “村长,这事儿我应下了。” 杜建国沉声道:“但咱得说好了,等把田鼠抓到位,確保地里的种子不受祸害,我就带著狩猎队进山打猎。” 老村长当即爽利地点头:“成!这有啥说的!需要村里给你们搭把手不?” 杜建国琢磨了片刻,道:“別的不用,就是我大哥杜强军,每天得从地里早走一会儿。晚上在我家那块地上和我打地基。” 老村长愣了愣:“我还以为你得再攒些砖,或者等手头更宽裕些再动工。” “先盖著吧,省得夜长梦多,再冒出个偷砖的贼。” 老村长点了点头,又想起一茬事,补充道:“这春耕一结束,市里的狩猎比赛就要开始了。我听说这次是要选狩猎標兵的,你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別到时候给咱小安村丟脸。” 杜建国点了点头。狩猎標兵这名號可不是小事,他自然得上心。 只是眼下还有个疑问没解开——这標兵比赛,到底是要猎些什么东西? 怕是只有等比赛当天才能知道了。 眼下,小安村正式进入农忙状態前,歇晌的最后一天。 杜建国当机立断,不卖肉了,直接把剩下的十几只大雁全拉到李五的黑市去,免得明儿村里要用驴车,跟自己再起衝突。 李五瞧见那十几只肥硕的大雁,嘴巴都笑裂了,掏出五十块钱当保证金,等大雁全卖完,再把剩下的钱一分不少地给杜建国。 第二天,春耕的號角一吹响,小安村的田野里便热闹起来。 杜建国带著狩猎队,牵著两条嗅觉灵敏的猎狗,沿著田垄穿梭。 他们几个每天的工分都按最高的12分算,再加上时不时抓到的田鼠,倒也能保本。 毕竟田鼠的皮毛虽说单薄,攒得多了也能卖给供销社换些零碎钱。 大傢伙是下午六点收工,杜建国他们却能提早一个半小时离场。 他早早拉上杜强军,直奔自家院子,照著泥瓦匠先前画好的地基线,吭哧吭哧地往线上码石头。 杜强军瞅著地基的规整模样,再想想房子盖起来的气派光景,满眼都是羡慕。 “老二,你家这房子也大了,我都能脑补出它盖好后的气派样了!” 杜建国朗声一笑:“大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万里长城还刚迈第一步,这房子能不能顺顺利利盖好,还两说呢!” 他顿了顿:“说实话,凭我现在攒下的这点家底,也就够盖这么一栋房子了,再多,是真扛不住了。” “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做梦都想盖一间亮堂堂的砖房!等这砖房盖起来,咱们老杜家,咱爹在村子里也能神气一把了!” 杜建国攥了攥拳头。 杜强军瞅著杜建国这副模样,愣了一下:“老二,我瞅著你对这盖房的事儿,执念也太深了吧。本来就是咱村头一份的砖房,已经不错了!” 也不能怪杜建国对砖房有这般执念。 小安村兴起盖砖房的风潮,还是改革开放之后的事。 那会儿砖窑的管控鬆了,砖头的价钱一降再降,家家户户才陆续给房子更新换代。 可惜上一世,杜建国把老杜家拖累得底朝天,不仅自己欠了一屁股外债,连老爹杜大强都跟著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盖砖房的念想,自然是成了泡影。 杜大强到了晚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给老杜家盖起一栋像样的砖房。 盼到老大杜强军攒下些钱买回砖头,正要动工的时候,他却撒手人寰。 没能亲眼瞧见砖房立起来的模样。 这事,成了杜建国心里一道疙瘩。 他望著脚下划得笔直的地基线,在心里默念。 爹,这辈子,咱老杜家要做小安村第一个盖起砖房的人家! 第283章 春耕指导小组 就在杜建国以为盖房子的事儿能顺顺噹噹推进下去的时候,老天爷却像是故意跟他作对,偏要生出些波折来。 春耕第三天,小安村忽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全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一个个打著春耕指导小组的旗號,耀武扬威。 这种人其实並不算少见,跟知青有些相似,可手里的权力却比知青大上不少。 自以为天下无敌,能指点江山,实际上却是狗屁不是。 就拿这春耕指导来说,这群人一没下过地干过活,二没吃过庄稼人那份苦,能指导出什么名堂来? 春耕指导小组刚到村里,就捣鼓出一份劝农书。 文字倒是写得雕章琢句,看著秀气工整。 刘春安扫了两眼劝农书,啐了一口:“全是些大话空话!妈的,这群小后生是来村里摆谱当地主的吧!” “行了,你小声点,別叫他们听见。” 杜建国皱著眉叮嘱了一句,隨手將那份劝农书攥成纸团,扔在了地里。 不远处,春耕指导小组的几个人正围著村里的大部队宣讲,唾沫星子横飞,搞思想教育。 地里干活的人全被喊停了手头的活计,看这架势,怕是没个把钟头散不了场。 “哎,杜建国,”刘春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说咱把这群愣头青誆去打猎咋样?让他们当免费劳力,我瞅著他们一个个閒得浑身的劲儿没处使。”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拉到狩猎队来干啥?白占一份收成?赶紧消停点,好好逮你的耗子!今儿个才逮了六只了!” “嗨,没劲!”刘春安撇了撇嘴,把手里的劝农书也叠成纸团。 狩猎队的几个人猫著腰继续在田垄里逮耗子。 这一幕,恰好被春耕指导小组的领头人看在眼里。 周良皱了皱眉头,抬手指著杜建国几人的方向,道:“老村长,那几个人怎么不参加集体劳动?” 老村长赶忙拄著拐杖上前,解释:“同志,你们有所不知,这几个是咱村狩猎队的。是我特意让他们来地里帮忙逮田鼠的,按理说,他们这会儿本该进山打猎去的。” “小安村狩猎队?” 周良语气里顿时多了几分激动。 周良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清楚小安村狩猎队的特殊之处。 这支队伍在市里都掛著名號。 要是能把狩猎队也纳入自己的指导范围,让这群人乖乖照著劝农书的条条框框来,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指不定回去之后,还能凭著这份功绩参加表彰。 “你们村的狩猎队名气可大著呢,在市里都叫得响!不行,我得过去拜会拜会他们。大傢伙都一块来吧,正好合计合计,这田到底该怎么耕、地到底该怎么种!” 有村民忍不住开口问:“那同志,那咱们现在不干活了?” “先接受思想教育,再耕田种地!” 周良教训道:“不然你们怎么能耕好田,种好地?” 老村长心里头把这群畜生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他娘的,自己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到头来反倒要被一群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指手画脚,这不是胡扯吗? 可春耕指导小组他得罪不起,只能黑著脸吩咐眾人跟上。 一行人刚走出去没多远,周良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从田上捡起那几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展开一看,正是自己亲手写的劝农书。 周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们把我的劝农书扔了?” 老村长也嚇了一跳,心里把杜建国几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几个混小子,扔就扔远点,要么埋进土里,怎么能就这么露天扔著,这不纯属找不痛快吗? 他连忙上前打圆场:“同志,他们应该是把这劝农书看完了,才把纸扔掉的。” “放屁!”周良勃然大怒,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这劝农书,我光是琢磨就花了整整三天,字字珠璣!就算是正儿八经读过书的人,背下来都得费好几天功夫,你跟我说他们已经看完了?” 老村长顿时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张薄薄的废纸,竟然还要花好几天去背。 周良越想越气:“岂有此理!本来还想著过来打个招呼,认识认识狩猎队的人,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思想落后的顽固分子!必须把他们单独抓出来,开一场专门的思想教育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打什么猎?” 他说著话,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股居高临下的上等人的感觉。 本来只是来村里指导春耕的,这会儿倒好,连狩猎队的事儿,他都想插上一手管上一管了。 周良带著人怒气冲冲地衝到杜建国几人跟前,铁青著脸,將那几个皱巴巴的纸团狠狠砸在地上。 “为什么不好好看劝农书?还把它扔了!” 刘春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事,赶忙抢在杜建国前头。 他咳嗽两声,陪著笑解释道:“同志,我们看完了!那內容早就刻进骨子里,跟灵魂肉体都融在一起了,以后肯定忘不了,所以这纸扔了也无妨!” “是吗?” 周良一声冷笑,道:那你告诉我,劝农书的第二句话是什么?” 刘春安当场愣住,想要骂娘,都给了台阶下了,这小子还非得刨根问底! 杜建国见状,直接伸手把刘春安推到身后,抬眼迎上周良的目光,道:“狩猎队的事,用不著你们春耕指导小组管。” “你说什么?”周良猛地愣住。 一个乡巴佬,竟然敢当著他的面,叫他別多管閒事? “大胆!”周良勃然大怒,“你还当不当自己是小安村集体的一份子?既然是集体的人,就得归我管!你们现在立刻停下手上的活计,把这份劝农书带回去,每人抄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回来干活!” 抄书? 杜建国气笑了,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他实在忍不了这群外行指手画脚了,道:“我抄你大爷!要抄你自己抄去,老子没空陪你们在这瞎胡闹!” 第284章 硬碰硬 “一群废物!还真当自己有多大能耐,指导春耕?你们也配?” “干过一天体力活吗?吃过一口糟糠米吗?不过是些少爷小姐下乡来体验生活,乖乖跟著我们的节奏走就得了!” “写什么劝农书?我呸!你们也配攥笔桿子?好好一张纸,写上这些狗屁不通的玩意,纯属浪费。老子瞅著纸上的字就犯噁心!” 一声声怒骂呛得周良浑身直哆嗦。 他指著狩猎队眾人,道:“你、你们说什么?” 身旁春耕指导小组的人也忍不住跳了出来。 “喂!虽说你们是狩猎队的,说话也太难听了吧!我们几个可都是正经上过学的,来指导你们农民种地,难道还有问题?” 杜建国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讥讽道:“学过几个字,就分不清天南地北了?我问你,知道为啥这个时节非得赶著春耕吗?” “知道我们为啥放著山不进,非得蹲在地里抓田鼠吗?” 周良哪知道这些,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旁边指导小组的人立刻站出来替他撑腰,嚷嚷道:“我们是来指导你们生產的,又不是要亲自下地干活!” 杜建国一声冷笑。 “没经过半点实际劳动,你们也配来指手画脚?你们要是想偷懒混差事,那就乖乖磨两天洋工,等我们春耕结束,你们拍拍屁股走人,大家两全其美。” “但要是你们天天拉著人开会,耽误了春耕收成,那老子就豁出去向上级告你们!全村大几十户人家,都靠著这点庄稼活命,你们要是敢耽误,就等著看上级怎么怪罪你们!” 周良还不肯服输。 “是上级主动派我们来指导生產的,怎么可能耽误春耕!真要是地里出了什么岔子,那也是你这种不服管教的害群之马闯出来的祸!” 站在一旁的大虎忍不住开口。 “我说这位城里来的小同志,你来之前好歹打听打听!整个小安村一半以上的肉,都是我们狩猎队供给的!去年冬天,金水县各处缺粮少肉,要不是我们狩猎队进山打野味,大傢伙能过上有肉吃的年?现在你倒好,想过河拆桥,这些功劳全不认帐了是吧?” “我看杜建国说得对,你们就老老实实待两天,別在这儿耀武扬威的。” 周良气得浑身直哆嗦,伸手指著杜建国等人。 “好啊!你们狩猎队一个个的都能耐了!我的话一句都不听是吧?好!小安村的人听著,把这几个人给我绑了!我非得亲自好好教育教育他们不可!” 周良朝身后猛地挥了挥手,可半晌过去,身后竟没有一丝动静。 他愣了一下,猛地回头瞪著村民:“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动?” 眾人哪还敢动弹,杨老七的下场还过去没多久。 要是因为这群外来的毛头小子得罪了杜建国,往后村里的肉腥可就没著落了。 任周良怎么呵斥催促,村民们都跟吃了秤砣似的,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刁民!一群刁民!”周良咬牙切齿地骂道,隨即转头衝著手下吼道。 “你们上!把这几个人给我拿下,押送到村委会去!我要在全村展开批斗,教训他们!” 几个春耕指导小组的人立刻应声,咋咋呼呼地朝著杜建国几人扑了过来。 杜建国却丝毫不慌,冷眼看著这群弱不禁风的小子。 两个组员率先衝上来,想架住他的胳膊,杜建国抬手就是两拳,乾脆利落地將两人打翻在地。 狩猎队的汉子们,哪个不是在山里拼杀出来的,还能怕了这群毛头小子? 不过片刻功夫,春耕指导小组的人就全被撂翻在地,一个个捂著疼处嗷嗷直叫。 周良也没逃过,结结实实挨了杜建国两巴掌。 “给老子滚!”杜建国懒得再跟这群人纠缠,招呼著狩猎队的伙计,继续在田垄里逮田鼠。 周良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只觉得臊得慌,仿佛全村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烫得他抬不起头。 他可是堂堂春耕指导小组的组长,竟然被几个泥腿子农户给打了! “一群低贱的臭农户……”周良攥紧拳头,气得浑身直哆嗦。 老村长適时咳嗽两声,扬著嗓子打圆场:“行了行了,大傢伙都別杵著看热闹了,赶紧回去干活!误了春耕的时辰,谁也担待不起!” “指导小组的同志们,大家先干活,你们要是閒得慌,就去小安村四处逛逛。咱这儿山美水好,保准你们不白来一趟。” 老村长乾笑两声,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 “艹!”周良双目赤红,狠狠一拳砸在泥地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整个小安村,就没一个人真心尊敬他。 “组长,咱们现在咋办啊?” 一个组员鼻青脸肿的,捂著腮帮子上的肿块,呲牙咧嘴地问道。 周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道:“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绝不能给春耕指导小组丟人!找个机会,非得报復回来,让狩猎队那群人好好喝一壶!我就不信了,连几个乡巴佬都治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组员喊道:“组长!有人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周良猛地一愣。 这时候,还有谁会来找他们? 他抬眼望去,只见两个步履蹣跚的老头子走在前头,身后还跟著不少人。 周良瞬间绷紧了神经,警惕地喝问:“你们要干什么?” 他生怕这群人是没打够,转头又来找茬。 “指导小组的同志,我叫杨老七,身边这位是张老太爷。” “我俩都是小安村的长辈,说起来,和你一样,都是受过那杜建国的气,遭过他的迫害的。” “咱们啊,可是一条战线上的人,都跟那杜建国有仇!” 周良挑眉问道:“你们找我,是想干什么?” 杨老七嘴角一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同志,我们啊,给你琢磨出了个能把那杜建国彻底整垮的法子!” 周良愣了一下,眼前一亮。 “你们,真的有法子?” 第285章 毒计 “你们既然有对付杜建国的法子,又跟他有仇,为啥不自己用,反倒要来告诉我?” 周良心里泛起一丝警惕,这两人怕不是在忽悠自己。 杨老七赶忙摆手摇头,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哎呀同志,我们可没別的意思!这法子我们不能用,主要是我们都是小安村的人,往后还得指著狩猎队买肉呢。” 他嘆了口气,道:“眼下杜建国已经断了我们几家的肉,要是再明著得罪他,怕是往后连过年都捞不著一口荤腥吃了。” “可你们不一样啊!你们指导小组在这儿待两天,顶多也就十来天的功夫,拍拍屁股就走了。你们来出头报復他,简直是再合適不过了!” 周良道:“你说说,到底该怎么对付他?” 杨老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现在杜建国正忙著给他家盖砖房呢!你们是春耕指导小组的同志,只要能搅和得这房子盖不成,那杜建国指定得急得跳脚,到时候还不得跪地求饶!” “盖砖房?真的假的?他一个村里的农户,竟要盖砖房?” 这事儿听著实在难以置信。 他们这些从城里来的指导小组成员,也不是人人都住得上砖房。 好些人家至今还住著黄泥糊的土坯房呢。 “同志,你们是不知道啊!” 杨老七立马开始大肆诉苦,脸上的愤慨装得有模有样。 “这杜建国借著狩猎队的名头,背地里捞了多少油水!他一个人吃得脑满肠肥,平日里囂张跋扈,没少欺负我们这些老实本分的村里人!” 周良冷笑一声道:“哼,刚才我就觉得这杜建国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是个中饱私囊的贪污犯!还敢想著盖砖房?行,这差事我们接了!他家的砖房盖在哪儿?” 杨老七顿时大喜过望,道:“就在他家的宅基地上!我这就带你们几个过去!” 杨老七和张老太爷领著人,一路走到离杜建国家不远的地方,指清楚方向后,便站在原地,目送著指导小组的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 等人走远了,一旁的张老太爷才拄著拐棍,发出一声阴惻惻的冷笑。 “这杜家二小子,真当没人能治得了他?” “就是!”杨老七也跟著冷笑。 “这些指导小组的愣头青,家里的背景一个个大得很!他倒好,全给得罪死了,保证回头就有人找上门来给他好看!” “每年都有这么几拨人来搞这个春耕指导小组,谁不知道他们弄出来的东西全是华而不实的废话?可谁敢明著指出来?还不是忌惮他们背后的背景?” 身后的张家人、杨家人却面露忧色,凑过来低声嘀咕:“老祖宗,你们说,这群人万一嘴不严,把咱们杨家、张家给抖搂出去,那以后咱们还能买到狩猎队的肉吗?” 杨老七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手:“怕什么!反正这小子现在已经断了咱们的肉,先噁心噁心他再说!” “万一这群春耕指导小组的愣头青,真能把家里头的大人物给搬出来,让这杜建国吃个大亏,背个处分,甚至把他狩猎队队长的位置给擼下来,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等他倒了台,狩猎队那帮人,还有谁敢不给咱们老张家、老杨家供肉?” 张老太爷听完这番话,大笑起来,拍了拍杨老七的肩膀。 “老杨头,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彼此彼此!咱俩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还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给拿捏了?” …… 收工的哨声刚响,杜建国便拎著今天逮到的田鼠,先去了刘春安家。 打算清点数目,算算每人能分多少钱。 亲哥杜强军,先去自家宅基地那边,帮忙照看休整一下。 杜强军提著工具,脚步匆匆地赶到,可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惊得魂飞魄散。 只见几个毛头小子,正抡著锤子、搬著石头,疯了似的猛砸地基。 好好的地基,早已被折腾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杜强军一声怒吼,震得那几个春耕指导小组的人纷纷转过头来。 “这是我家老二的地基!你们凭什么拆?” “你家老二?”周良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他几眼。 “呵,看你这模样,倒是跟那杜建国有几分像,是他亲大哥没错了。我告诉你,我们现在怀疑你弟弟涉嫌严重贪污,这马上要盖起来的砖房,就是铁证!我们今儿个把它拆了,再把你弟弟送到公安局,让他接受审判!” 杜强军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道:“我知道你们是春耕指导小组的,白天跟建国起了衝突。但这盖房子是我们的私事,你们別把工作上的不满,撒到这种地方来。” 周良嗤笑一声。 “我发现你们小安村的人,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爱说教。一个个大字不识几个,倒还想给我们讲做人的道理?” 杜强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道:“盖房是私事,你们別胡来!” “胡来?” 周良大手一挥,喝道,“兄弟们,给我继续砸!墙角那堆砖头,也全都给我砸烂!” 眾人吆喝一声,立马朝著墙角那几千块砖围了过去。 这下杜强军是真慌了。 那一块砖就得好几分钱,堆在那儿的,可都是实打实的血汗钱! 他张开双臂拦在砖堆前,红著眼睛吼道:“你们这是犯法!是要蹲大牢的!” “去你妈的!”周良怒骂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杜强军的眼眶上,恶狠狠地啐道。 “这一拳,是替我自己討回来的!今儿个你弟弟扇我的两巴掌,全还给你们杜家!给我往死里打!打完了,再把这些破砖给我砸个稀巴烂!” 一群人立刻蜂拥而上。杜强军也不是个孬种,当即攥紧拳头反抗,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人多势眾。 不过片刻功夫,他就被逼得只能被动防御。 “你们这群畜生……”杜强军骂道。 周良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脚边的一块砖头,当即弯腰抄起,朝著杜强军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杜强军的身体猛地一颤,软塌塌地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第286章 祸起 “周良,你疯了!” 就算是春耕指导小组的人,也被这一砖头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原本只是想砸了地基,给杜建国一个教训。 谁都没料到周良竟敢拿砖头往人头上砸,这可是要闹出人命的! 周良啐了一口道:“瞧你们一个个的怂样,怕啥?顶多就是打昏了,这么点力气还能死人不成?”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犯嘀咕。 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杜强军的鼻息,隨即鬆了口气。 “灌点凉水就醒了!乡下人皮糙肉厚,吃两个馒头又能生龙活虎的。” 有人忍不住埋怨:“周良,你別节外生枝!咱们来这儿是推地基的,不是来打人的!真要闹出人命,甭管你有啥背景,都得挨枪子儿!” 周良不耐烦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把地基推平了,让杜建国长长记性就离开!” 一眾人立刻应和,当即各自忙活。 有的徒手去推土坯,有的搬起石头猛砸地基,还有的抄起墙角的铁锹,一铲一铲地把夯实的地基往平了铲。 不过片刻功夫,好端端的地基就被折腾得七零八落,彻底没法用了。 …… 杜建国在刘春安家清点完田鼠的数目,带著狩猎队的几个兄弟往自家赶,打算接著忙活盖房子的活儿。 刚进院子,眼前的景象就让眾人瞬间僵在原地。 杜建国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亲哥杜强军,心臟猛地一揪。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狩猎队的人也连忙跟上,围了上来。 刘春安伸手探了探杜强军的鼻息,道:“还有气,应该只是昏过去了!快,赶紧送到张郎中那儿瞧瞧!” “不行!”杜建国当即拒绝。 “张郎中也就看个头疼脑热、风寒感冒还行!昏迷找他就是耽误功夫!我要直接送老大去县医院!” 杜建国扭头道:“你们几个,跟老宋头借驴车!再骑上我的自行车,把老大昏过去的事儿,赶紧告诉我家里其他人!” 情况危急,狩猎队的几个兄弟不敢耽搁,慌慌张张地应下。 很快,驴车来了。 杜建国就把杜强军抬上驴车,扬起鞭子抽在驴屁股上。 用不著说,这是毛驴子挨打最多的一次。 毛驴撒开蹄子,朝著县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赶到县医院门口,杜建国抱著亲哥,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去。 “护士,护士,快找大夫来!” 护士见这阵仗,也不敢怠慢,掛了號,火急火燎地去请值班大夫来给杜强军检查。 病房门外,杜建国心乱如麻地踱著步子。 没一会儿,两道焦急的身影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正是他爹杜大强和大嫂刘小梅。 “强军!强军咋样了?”杜大强一把抓住杜建国的胳膊,声音发颤,脸上满是慌张。 杜建国红著眼眶摇头,声音沙哑:“还不知道,大夫还在里面检查呢。” “老大啊!”刘小梅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你可千万不能丟下我们娘俩啊!你要是走了,我们可咋活啊!” 平日里,刘小梅总爱跟杜强军拌嘴,可心里头从来都认这个男人的。 杜建国嘆了口气,道:“爹,大嫂,老大这检查估计还得一阵子。你们俩骑自行车一路赶过来,饿了吧?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垫垫。” 杜大强摇头,嘴唇翕动。 “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我得守著强军……” 杜大强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背脊佝僂了下去。 杜强军是他的长子,性子老实巴交,甚至有些窝囊,远不如老二杜建国那般刚烈机灵。 可偏偏,杜大强最疼的就是这个大儿子。 看著他,就像看见几十年前那个埋头苦干的自己。 可如今,他最满意的儿子,却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很快,村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赶来了。 大傢伙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 杜大强却没力气应付,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算了,让老二招待你们吧。” 说完,他便拖著沉重的步子,缓缓靠在墙壁上,一言不发。 杜建国嘆了口气,招待起了眾人。 “大傢伙別怪我爹,他岁数大了,经不住这样的刺激,不是故意怠慢你们的。” 老村长往地上狠狠懟了懟拐杖,道:“嗨!你说这个干啥!强军是你亲大哥,是你爹的心头肉,我们咋能不知道他心里多著急?你不用管我们,大傢伙赶来县城,就是想亲眼看看强军到底有没有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刘小梅哭得眼睛又红又肿。 终於,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位大夫走了出来。 “大夫!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 杜大强一个箭步衝上去,紧紧攥住大夫的胳膊。 大夫皱著眉头:“老同志,鬆手,我得去写报告。” 可杜大强像是没听见似的,愣是拽著大夫的胳膊不肯动一下。 大夫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老同志,你先放开我。你儿子没事,刚刚已经醒过来了。身体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大碍,壮实得很,是个好小伙!在医院里观察两天,就能跟你们回去了。” 听到这话,杜大强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 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捂著脸,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 “爹,你別哭了!老大没事,这是好事啊!” 刘小梅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水,蹲下身去搀扶他。 就在眾人安抚杜大强的时候,杜建国悄悄溜进了病房。 果然,他一眼就看到亲哥杜强军睁著眼睛,只是看起来有些虚。 “老大,你醒了!”杜建国快步走到床边。 “老二。”杜强军虚弱地笑了笑,嘆了口气,“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说这些干啥,咱们是亲兄弟!” 杜建国连忙摆手,仔细问了一番他的身体感受,確定他除了后脑勺还有些发沉,其他地方都没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话锋一转,他沉声问道,“你这到底是咋昏过去的?” 杜强军道:“我被那个叫周良的,敲了一砖头。” 第287章 怒火难平 “周良!” 杜建国眼前瞬间浮现出那个春耕指导小组领头的年轻后生。 “我下了工,照著你的吩咐,先去你家宅基地那边,想著捡几块合適的石头填进地基里。” 杜强军咬著牙道:“没多大一会儿,周良那伙人就找上门了,张口就说你盖房子违规,二话不说就要推地基、砸砖头!” “我上前拦了几下,那周良直接招呼著手下动手打人,最后……最后就给了我后脑勺一砖头!” 杜强军说著,攥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地嘆了口气:“这群王八蛋,仗著有点背景,简直无法无天!” 说到这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急忙抓住杜建国的胳膊。 “建国,你可千万別衝动找他们打架,这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虽说不是地痞流氓,行事作风却比地痞流氓还要混帐!” 杜建国双目冰冷,杜强军的叮嘱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周良那王八蛋,竟敢动手打他哥! 他大哥还是为了护著他的地基和砖头,才平白挨了这顿打。 揍他娘的! 换作前世,听到周良有背景,他说不定早就怂了。 可重活一世,他杜建国岂能咽得下这口窝囊气?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哥,你安心养伤,我去把爹他们叫进来。” 他没有正面回应杜强军的话,杜强军也没往他要去报復的方向想。 毕竟咋可能嘛,一个农户,不可能去报復春耕小组的人。 没一会儿,杜大强就带著一大群人急匆匆地衝进病房,杜家老太太也跟在后面。 老太太一眼瞧见儿子头上裹著厚厚的纱布,当即一声哭嚎,扑到床边:“我的儿啊!” 一时间,病房里哭声一片。 杜强军哑著嗓子劝道:“行了行了,我还没死呢,你们哭成这样,是盼著我早点走吗?” “王八羔子,你还说!” 杜大强又气又急,抬脚就往床沿上踹了一下。 “你差点就把咱们一家子嚇死!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强军便把刚才跟杜建国说的经过,原原本本又讲了一遍。 听到是春耕指导小组的周良乾的,病房里的亲友们瞬间陷入了沉默。 “这群畜生!”杜大强狠狠一拳砸在墙头上。 “我就知道,他们拿著那本破纸来地里晃悠,准没好事!” 老村长嘆了口气,道:“大强啊,周良这小子不好惹,他背后的水太深了!强军,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就是小老百姓,哪是他的对手?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杜强军见状,咧嘴笑了笑,故作轻鬆道:“爹,村长,你们放心吧!我杜强军也不是什么金贵身子,命还好好留著呢,不过就是挨了一砖头,犯不著为这事儿给自己找不痛快。” 杜大强嘆了口气。 “你也別怪老二,他盖房子是桩好事,是想让咱们杜家在村里挺直腰杆,让十里八乡都能念叨念叨杜家的名號。没想到竟会招惹上春耕指导小组那群瘟神。” 杜强军笑了笑:“爹,你说啥呢,我咋可能怪老二?亲兄弟之间,哪有那么多计较。话说回来,老二咋还不回来?” 杜大强愣了一下,道:“估摸著是给你买饭去了吧。” “咱们县医院食堂的午饭,就那素野菜豆腐包子,哪用得著这么长时间?”刘春安在一旁插了句嘴。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几个杜家人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心里头都隱隱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杜强军也跟著慌了神:“爹,你说建国他不会……” “不可能!不可能!”杜大强猛地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转头看向刘春安。 “春安,你快去看看,建国的自行车还在不在?” 刘春安也知道事关重大,慌忙点了点头,拔腿就往外跑。 不过片刻功夫,刘春安就一脸惊恐地冲了回来,道:“大强叔!自行车没了!杜建国……杜建国怕是真去找春耕指导小组那群王八蛋算帐了!” “完了!” 杜大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老杜!你稳当点,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老村长眼疾手快,赶忙一把扶住了他,连声安抚。 杜大强声音里满是绝望:“咋可能没事啊!这老二先前在地里就把春耕指导小组那群人得罪透了,眼下再找上门去,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啊!” 老村长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家儿子,语气急促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春安!你赶紧去县委那边借辆车,不管是以建国的名义,还是咱小安村的名义,都得把车借到!顺便把司机同志也请上!” “再派几个腿脚利索的后生回村,务必把杜建国给拦下来!千万不能让他再跟春耕指导小组的人起衝突了!不然的话,他这辈子都得栽在这事儿上!” 杨家大院。 杨老七跟几个杨家人笑呵呵地给面前的几个春耕指导小组的人夹菜敬酒。 “哎呀,周良同志,你们这指导小组果然不简单!你看我们小安村的人,哪敢跟那土匪作对,不像你们指导小组,说把地基给推了,就把地基给推了,甚至连杜建国他亲哥都给打了!” 周良喝了一口米酒,眼前一亮,只觉得这酒香得很。 而后又夹起两块猪头肉塞进嘴里,贪婪地嚼著。 “香啊!这才是神仙日子!” 他放下筷子,瞥了眼諂媚的杨老七,语气轻蔑:“一个臭打猎的而已,他还真以为我没有法子对付他了?我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就在这时,杨家大门忽然被一脚踹了开来。 “杜建国!” 不知是谁失声喊了出来,满桌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可不是杜建国! 他双目赤红,冷著脸望向屋里,一步步沉稳地朝里屋走来。 杨老七看到这幕,嚇得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坏事,这姓杜的找上门来了!” “找上门就找上门,我还怕他不成?” 周良酒劲上涌,当即战意十足地站了起来。 第288章 登门算帐 杜建国二话不说,抬腿將杨家那扇木门踹开。 杨老七看著门板上的豁口,心疼得直哆嗦,道:“杜家二小子,你干什么?我家这门可是传了好几辈的老物件,踹坏了你得赔我!” 杜建国压根没搭理他,冷眸在周良身上扫了一圈,这才转头看向杨老七,讥讽道:“杨老太爷,今儿个这是唱的哪出啊?竟然还摆了酒席请人吃饭,可真不像你老的作风!” 杨老七平日里眼里只认自个杨家的人,请外人吃饭?就是一碗糙米饭都捨不得分给外姓人。 杜建国心里瞬间明白,十有八九是这老狐狸在背后煽风点火,把周良这群人引到自己家的。 不然,就周良这群没根没底的愣头青,哪敢平白无故去砸他的地基? 没有老狐狸在背后指点,根本不可能! 杨老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今天我过八十大寿,请几个好友来家里喝酒,碍著你什么事了?你杜建国管天管地,还能管得著我过大寿?” 周良也跟著咋咋呼呼地帮腔,一脸的理直气壮:“就是!杜建国,我们是来给杨老爷子贺寿的。倒是你,人家杨老爷子请你了吗?你这叫不请自入,懂不懂规矩?” 说著,周良自己摇了摇头。 “嗨,我跟你费什么话!你一个乡下人,泥腿子,整天不是在地里刨食,就是往山里钻,规矩这种东西,你压根不配!” 他斜睨著杜建国。 “有机会我劝你去城里见见世面,没文化是能种地打猎,可上不了台面!” “呸!” 周良突然想起杜建国当眾把他那本劝农书扔在地上的事,无名火噌地窜上脑门。 “杜建国!咱们先前那笔帐还没算完呢!你竟敢撕我的劝农书,这事必须付出代价!现在,把那本书给我抄十遍!” 他大言不惭地挥著胳膊,唾沫星子乱飞,把旁边几个春耕指导小组的同伴嚇得不轻,暗周良这是喝多了吧? 杜建国沉思片刻,道:“杨老太爷,你这儿有纸和笔吗?” “纸和笔?”杨老七顿时一愣,应道,“有,自然是有的!” 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这小子是想服软,要跟周良讲和了?不该啊!可他要纸笔还能做什么? 杨老七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看向杜建国的眼神里,瞬间就多了一股子鄙夷。 原来这小子就是只纸老虎,看著横,实则外强中乾! 还以为他能有什么硬气的法子,到头来不过如此! 一念及此,杨老七对杜建国更是轻看了几分,忍不住冷嘲热讽。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指导小组的同志上门指导,你一个农户老老实实听著也就罢了,偏偏要逞能撕了劝农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是一点都不冤!” 说罢,他朝旁边挥了挥手。 一个杨家的婆娘心领神会,立刻转身钻进库房,没一会儿就把纸和笔取了出来。 “杜建国,你小子还算识相!” 周良见状,当即仰头大笑起来。 他心里头更是得意,自己把杜建国亲哥打得躺进医院,这小子到头来还不是得乖乖上门赔罪。 “行吧,小爷今天就大发慈悲,饶你一回。” 周良梗著脖子,满脸的倨傲。 “估摸著那劝农书的內容,你一个字都没记住吧?来,小爷念,你小子就在这儿乖乖写!” 周良大大咧咧地吩咐著,浑然没注意到杜建国的目光。 杜建国接过杨家婆娘递来的纸笔,而后勾起唇角,淡淡一笑:“谁说我这纸笔,是给我自己用的?” 他抬眼,直直看向周良,一字一句道:“我这纸笔,是替你拿的。” “给我拿的?”周良猛地一愣,显然没跟上杜建国的思路。 杜建国神色淡淡,道:“你那本破劝农书,在我眼里跟废纸没两样,写下来也是白费功夫。要写,就写点咱们打小就会的正经东西——《三字经》,你懂吗?” 周良勃然大怒,吼道:“老子凭什么给你写?杜建国,你他妈是疯了不成!” 话音未落,杜建国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周良的大腿关节处。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错位。 周良整个人僵了一瞬,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隨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这一幕,顿时把大院里的眾人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僵在原地,谁都没想到杜建国竟然敢来这么一手。 只见杜建国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周良的头髮,硬生生將他疼得扭曲的脸抬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將那支毛笔塞进周良的嘴里:“给老子写《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今个不写满八十遍,別想踏出这个门!” 周良疼得双目赤红,挣扎著想要起身。 杜建国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个响亮的大逼兜,力道狠戾得直接將周良的嘴唇扇出了血口子,殷红的血珠汩汩往外冒。 “写不写?”杜建国的声音冰冷。 周良梗著脖子,硬撑:“不写!” “啪啪!”又是两个巴掌狠狠落下,打得他脸颊火辣辣地疼,脑袋嗡嗡作响。 周良每说一句拒绝,杜建国的巴掌就跟著落下。 到最后,周良的脸颊肿得像发麵馒头,连带著牙齿都开始发麻,觉得那张脸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彻骨的恐惧终於压过了倔强,他哆嗦著,带著哭腔求饶:“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杨老七见状,道:“杜建国!你这么做,一点都不给春耕指导小组留面子!” 话没说完,杜建国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他。 “啪!” 一声脆响,巴掌狠狠扇在杨老七脸上。 上了年纪的杨老七哪里禁得住这一下,整个人直接被扇得踉蹌著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你……你竟然敢打我?!”杨老七瘫在地上,满眼的难以置信,抖著手指指向杜建国。 杜建国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道:“打你?老子现在恨不得弄死你们这帮老东西!敢在背后给我下眼药使绊子?” 第289章 血债血偿 低头不见抬头见,先前跟杨家人的关係闹得再僵,杜建国也念著同村。 大不了不做他们家的生意,让他们去別处买肉。 按理说,这点恩怨本该就这么算了。 可这群王八蛋倒好,竟然勾结外人来算计自家。 推地基,还把杜强军打得躺进了医院。 动他可以,谁敢动他的亲人,那不行。 小时候村里小孩打架,他但凡挨了揍,杜强军总是第一个衝上来替他出头,直打到对方服软求饶才罢休。 如今亲哥被人欺负,他要是还能一笑了之,那还算是个人吗? 必须让这杨家人,还有姓周的那个王八蛋,付出代价! 春耕指导小组的其他人早就嚇得脸色发青。 他们走街串乡跑过这么多村子,哪里见过老百姓敢动手打指导小组的人? “杜建国,你冷静点!你这是在犯罪!打架是要蹲大牢的!快把人放开!” 杜建国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道:“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你们一个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派你们来助农,那就该老老实实下地干活,不是像个官老爷似的甩锅!拿几张破纸就想让农民背黑锅,真当农村是你们镀金的地方?” 杜建国压根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周良攥著笔的手抖得跟癲癇犯了一样,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像鬼画符。 他被嚇破了胆,连最基础的笔画都写不利索。 杜建国见状,咧嘴道:“拿砖头砸我哥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去哪了?怎么这会儿就跟软脚虾似的?我看你这双手,留著也没什么用了。” “要不,今儿个我就替你废了它?” 周良瞬间听出了他话里的杀意,脸色剎那变白,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好几步。 “杜建国!我跟你哥那事就是个误会!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失手,不小心砸到他头上的!你不能这么报復我啊!” 杜建国冷笑一声,道:“好一个不小心,砖头砸在人脑袋上,你说是不小心。那我要是不小心废了你这双手,想来也挺正常的吧?” 他俯身盯著周良,道:“你敲我大哥一砖头,我废你手,很公平。” 一旁的杨老七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扯著嗓子嘶吼:“杜建国,你,你不要犯糊涂。” “杨老七,你別操心他了,咱俩的事儿还没了呢。” 杜建国径直走到猪圈旁边,弯腰从墙根捡起一块砖头,在手里顛了顛。 “这块不错,分量正合適。” 周良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摇著头往后缩:“不不不!杜建国,你放过我!我家里有背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今天打伤我,我爹绝不会善罢甘休!不管你在狩猎队当什么差,他都能把你扒下来!” “是吗?仗著有点背景,就能隨便欺负人了?老子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仗势欺人的孬种!”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发力,手里的砖头狠狠砸向周良的胳膊。 周良慌忙想躲,可哪里还来得及? “砰!” 一声闷响,砖头结结实实砸在胳膊上。 周良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抱著胳膊在地上滚来滚去。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啊!” 春耕指导小组的人彻底慌了神,七手八脚地扑上去扶周良。 有人咽了口唾沫:“完了……这条胳膊多半是废了,肯定被打断了!快!赶紧报公安,再去村里借辆驴车,把人送医院!” 春耕指导小组的人架著周良,慌慌张张地逃出了杨家大院。 杜建国从兜里摸出一根捲菸,划著名洋火点上,坐在杨老七面前的椅子上,吞云吐雾。 杨老七瘫在地上,嚇得直哆嗦。 他这把老骨头,哪里禁得住一砖头的力道? “杜……杜建国,人你也打了,你可以走了吧?” 杜建国吐了个烟圈,眼神漫不经心,语气却带著一股子狠劲:“杨老七,平时叫你一声杨老太爷,那是看在同村的情分上,给你几分薄面。可你別把这面子当脸,处处护著你杨家那一帮子人,还想让村里人给你做牛做马?” “肉就是不卖给你,你能奈我何?” 说著,杜建国一把扫掉桌上的碗筷酒菜。 “往后你杨家人但凡再敢在我背后出一点么蛾子,咱们之间就是死仇,听懂了吗?” 杨老七咽了口唾沫:“我不找你麻烦,你……你赶紧走吧!” 杜建国咧嘴一笑,慢悠悠地捻灭了菸头。 “走肯定是要走的,但你先把两样钱结了,周良打伤我哥的医药费,还有你们推坏我家地基的赔偿款。” 杨老七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什那地基又不是我推的,凭什么要我出钱?” 杜建国挑眉,道:“那老子不管,这事横竖是你杨家人在背后攛掇的。见不到钱,今儿个咱俩这事就没完!还是说,你也想跟周良一样,身上断个零件才甘心?” 杨老七嚇得一激灵,咬了咬牙,声音都在发颤:“给!我给你钱!你拿了钱赶紧走,总行了吧?” 他慌忙朝自家婆娘使了个眼色,婆娘连滚带爬地跑进里屋,没一会儿就捏著几块皱巴巴的票子出来,哆哆嗦嗦地递到杜建国手里。 杜建国接过钱,点了点,转身就走。 回到自家院子时,屋里空荡荡的,媳妇不在家,估摸著是去照看刘小梅了。 他走到炉子边坐下,添了把柴火,看著跳跃的火苗,静静等著公安局的人找上门来。 这次,他確实惹上大麻烦了。 但杜建国半点不后悔。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要是今天把这口窝囊气咽下去,那他重活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上辈子杜家人活得太憋屈,窝窝囊囊地看人脸色, 重来一世,绝不能再当受气包! 杜建国正琢磨著待会儿公安找上门该怎么应对,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杜大强领著一群乡亲,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一开口声音都在发颤:“老二!你没犯浑吧?没去找春耕指导小组的麻烦吧?” 杜建国低著头闷声道:“爹,我把人给打了。” “你糊涂啊!”杜大强气得眼睛通红,扬手就想一巴掌扇下去,可那只手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来。 第290章 到底该怎么判? 杜大强心里跟明镜似的,杜建国这是豁出去给大哥出气。 亲兄弟,本就该互相帮衬。 如今杜建国有出息了,他更是巴望著老二能多提携老大一把。 可偏偏招惹的是春耕指导小组的人,那群人哪个背后没点门道? 凭他们这群泥腿子,怎么弄得过对方? 杜大强重重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家里的烧酒还有没有?去倒两杯,再弄点凉菜,爹陪你喝两盅。” 他顿了顿道:“得罪了春耕指导小组的人,你今儿个多半是要进公安局了。爹在外面帮你跑跑关係,可爹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农村人,没多大本事。真要是……真要是被抓进去关几年,你也別怨爹。” 杜建国故作轻鬆地笑了笑:“爹,你放心,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担著。” 他转身翻出家里的散白酒,又把前些天剩下的雁肉搁到炉子上烤。 就著炉子边的小板凳坐下,喝起了酒。 “老大在医院没事吧?让他多做几项检查,別落下病根。” 说著,他从衣兜里掏出先前从杨老七那儿要来的几块钱,搁在杜大强面前。 杜大强眉头一拧,沉声道:“你这是干啥?咱家还没穷到掏不起医药费的地步,用得著你拿钱出来?” “这不是咱家的钱。”杜建国摇了摇头。 “这是我找杨老七要的赔偿款,给大哥治伤的。就是这老东西在背后攛掇春耕指导小组的人,推我地基,还害得老大被打伤。” 一旁的老村长狠狠抽了两口旱菸,气得拿拐杖往地上猛杵了两下,骂骂咧咧。 “妈了个巴子的!这杨老七,真是仗著自个辈分高,就无法无天了。他没把自个当成小安村的人,往后老子再也不惯著他这臭毛病!” 先前村里的老一辈,见了杨老七还得客客气气的。 毕竟他是村里的老资歷,多少得给几分薄面。 可如今看来,这老傢伙乾的全不是人事! 老村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杜建国,问道:“建国,你打的那个人叫啥名字?我琢磨琢磨,他家是干啥的。” “周良。” “就那个愣头青周良?”老村长又猛抽了一口旱菸,眉头皱得更紧了。 杜大强连忙追问:“老刘,这小子到底有啥背景?” 老村长烟杆在鞋底磕了磕菸灰,道:“我记得这王八羔子他爹,有个亲哥在国外,每年都能帮著咱们国家引进一批粮食。凭著这层关係,平日里压根没人敢动他。” “和国外有关係?” 杜大强的愁云更重。 这年头国內经济本就拮据,对外的每一层关係都金贵得很。 这周良他爹要是真拿这条国外的粮食线当筹码来发难,那杜建国这次,怕是真要被重判了。 可杜建国听到这话,心思反倒活络起来。 换作是別的来头,他或许还真有些犯难,可偏偏是粮食。 狩猎队如今每年上交的皮毛和肉食,分量足足够全县人用的。 真要在这上面做文章,这事未必没有转机。 屋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这穷乡僻壤的地界,能开进来的汽车,只能是闻讯赶来的公安局。 杜建国急忙拽住老爹的胳膊,叮嘱道:“爹,你赶紧去一趟县委,把我的事跟县长当面说清楚,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杜大强慌慌张张地点头,道:“你放心!爹豁出这张老脸,也一定去给你跑这关係!老二,你在里头可千万照顾好自个儿!” 他絮絮叨叨还想叮嘱些什么,公安局的人已经闯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和杜建国打过几次交道的张队长。 张队长一见杜建国,无奈地嘆了口气:“你小子,怎么又惹上这种麻烦事?” 杜建国咧嘴笑了笑:“张队,又得给你添麻烦了。” 张队长又重重嘆口气,摆了摆手:“走吧,銬子就不给你上了。进去之后好好配合调查,这两天先在局里拘几天。” 到了公安局,有张队长照拂著,队里的人对杜建国还算客气,没刻意刁难。 可一听他打的人是周良,还把对方胳膊打断了,所有人都脸色难看了起来。 显然都清楚,杜建国这回是真捅了马蜂窝。 配合调查的第三天下午,公安局的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老子不管你们有什么规矩!今天必须给我重判这小子!妈了个巴子的,敢动我周万三的儿子,真当我是吃素的?” 周万三喘著粗气,指著在场的民警。 “你们要是办不到,往后我就让我哥断了国內的粮食供应!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吃亏!” 说完,周万三不管不顾地就往审讯室里闯,几个公安上前拦都拦不住。 杜建国这才算看清周万三的模样。 两百多斤的身板,浑身堆著肥膘,脸膛油光鋥亮,那肉都快把眼珠子挤没了。 他恶狠狠地瞪著杜建国:“就是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你完了!准备在牢里蹲一辈子吧!老子非得整死你不可!” 就在这时候,公安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县长刘平安就走进了审讯室。 周万三一见来人,立马变了脸,扯开嗓子就嚎啕起来。 “县长!刘县长!你可得给我儿子做主啊,咱们县要是不管这事,那我亲哥在国外可是不答应!” 刘平安冷冷地扫了周万三一眼:“周万三,你也是县里的老同志了,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就威胁县里?” 刘平安自打知道杜建国打人的事,这两天就没閒著,挨个去询问各方领导的意见,直到这会儿,才刚风尘僕僕地赶回县里。 一听说县里的领导到了,公安局的人不敢耽搁,把审讯室里的情况,匯报给了自家局长。 “哎呀,县长,您可算来了!” 公安局局长不知何时候在门口,满脸愁容地快步走进来,低声请示。 “您看这案子,到底该怎么判?” 刘平安頷首,目光扫过屋內眾人,道:“我这次来,就是带了市里的指导意见——市里面的意思,是从轻处理。” 第291章 风波落定 “刘平安,你这是官民勾结!凭什么要从轻判?我周万三不服!” 周万三横眉竖眼,一双眼瞪得通红,死死盯著刘平安。 刘平安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周万三,你把嘴放乾净点,什么官民勾结?这是市里的决定!这次的事,根本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况且是你儿子先拿砖头砸了人家亲哥哥的头。” “我不管!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主持公道,我就去公安局门口闹!一天不罢休,两天不罢休,老子闹到你们给我说法为止!” 周万三恶狠狠地开口。 刘平安皱眉道:“周万三,你把自己当什么地痞流氓了?我告诉你,市里的决定,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 周万三突然仰头大笑两声。 “好好好!刘平安,你厉害是吧?行!那往后国外的粮食线,你们就別想走了!我保证,金水县城从今天起,一粒粮食都別想从我哥那儿收到!” 刘平安甩开门,满肚子火气地走出审讯室。 直到这时,杜建国才带著几分迟疑开口:“县长,市里真的亲自发话要给我轻判?” 他杜建国虽说在县里有点名声,可还没到能让县里这么偏袒的地步吧? 刘平安冷哼一声:“是上面大领导亲自过问的。宋清雪同志把你的情况原原本本跟大领导说了,大领导觉得你这事情有可原,这才给市里下了指导意见。” “还好你这次没闹出大事,要不然这牢你是蹲定了。往后做事得三思,现在这年代,早就不是那套一报还一报的老规矩了。” 杜建国连忙点头陪笑。 “领导教育得是,您放心,我往后肯定谨慎做事。” 刘平安摸了摸衣兜,掏出根烟点上。 “往后金水县想走周万三这条线买粮,算是彻底断了。还好他每年能弄来的粮食也没多少,掀不起什么大浪。” 他看向杜建国,语气郑重道:“你小子接下来的狩猎比赛,必须给我爭口气,拿下標兵称號!不然的话,金水县这次可就白为你做牺牲了。” “领导放心,这狩猎標兵我要定了!” 刘平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出了审讯室。 负责审讯的两名公安立马换上笑脸,给杜建国端来一杯热水。 “恭喜啊,喝口水压压惊。照这情形看,你怕是很快就能出去了。” 杜建国朝两人拱手道谢:“麻烦同志们这几天的照顾了。” “往后可千万別再闹出这种事了。” 一名公安心有余悸地摆摆手,道:“这几天局里上下都为你提心弔胆的。你瞅瞅,本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多少?周万三、我们局长,现在连县长都出面了,我们这小庙,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 有了市里传来的指导意见,金水县公安局很快就做出了判决——杜建国劳教十日,记处分一次。 劳教的地点,定在了金水县的一处养蜂场。 对这个结果,杜建国十分满意。 不用蹲大牢,不过是去养蜂场干几天活,这又能算得了什么? 至於这个养蜂场,杜建国早前也略有耳闻。 这年头国內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没几个人能买得起蜂蜜,养蜂场產出的蜜大多用来外销,有著不小的战略意义。 蜂场的规模不小,每年能產出好几吨的蜂蜜呢。 过去之后正好能偷师学艺,山林子里的蜜蜂窝本就不少,要是真把养蜂的技术学到手,往后说不定自己也能捣鼓个养蜂的营生。 就算蜂蜜不卖钱,够自家人喝也知足了。 等自家老二出生,天天给他安排上蜂蜜水,保准能让这娃养得比城里那些娃娃还要壮实。 杜建国抱著自己在公安局的行李,一步步走回小安村。 刚到家门口,就远远瞧见自家媳妇正红著脸,跟老村长、杜大强爭执著什么。 “爹,村长,你们再给想想办法,再去托托人吧!”刘诗诗的声音带著哭腔。 杜大强重重嘆了口气:“爹已经在跑了,我早就把建国的事跟刘县长说了,他说会想办法解决的。” 刘诗诗怕杜建国真被关进牢里,从此不见天日,一隔就是十几年。 日子刚有了起色,眼瞅著家里就要盖上砖房,过上小安村人人羡慕的好日子,自家男人却被关进了局子。 她一个妇道人家,肚子里还揣著没出世的娃。 难不成要让孩子一落地就没爹? 刘诗诗哭得眼睛都肿了。 这些天求爷爷告奶奶得四处求人找关係,还跑回娘家给亲爹磕了响头,求他发动那些老同学帮忙。 可所有人给的答覆都不容乐观。 毕竟杜建国是动手打人了,还把人家胳膊打断了。 不是轻易能了的小麻烦。 就在这时,一串脚步声传来,將刘诗诗、老村长和杜大强的目光齐刷刷吸引了过去。 只见杜建国背著个包裹,脸上笑容灿烂:“媳妇,我回来了!” 三人顿时愣在原地,刘诗诗更是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下一秒,眼泪就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她快步走上前,抬手一拳捶在杜建国的胸口,哽咽著重复:“你还回来,你还回来!” 没说几句话,刘诗诗就哭成了个泪人。 杜建国忙不迭地安抚,才让媳妇的情绪稍稍平復。 一旁的杜大强和老村长追问杜建国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等听到是市里亲自下了指导意见,两个村里的老人顿时惊得直咋舌。 杜建国这面子,也太大了点! 杜大强看著儿子,满脸感慨地嘆道:“建国啊,上面都这么护著你了,你可得把心思都放在狩猎比赛上。等你劳教完,比赛也该开场了,到时候一定要爭个头名,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好好瞧瞧!” 杜建国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爹,你放心!这狩猎比赛的头名,我要定了!” 当然,在参加比赛之前,他得先把这十天劳教踏踏实实做完。 听说杜建国要去养蜂场报到,老村长顿时皱紧了眉头:“那养蜂场可不是好待的地方,你去了之后多留心,少说话多干活,千万別再惹出什么麻烦。” …… 第292章 养蜂场劳教 看到村长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杜建国愣了愣,问:“村长,你是不是知道些啥?” 老村长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菸:“以前这养蜂场,那可是个好去处。在里头养蜂,不光能拿工钱和粮票,逢年过节的,场里还会发点蜂蜜,让大傢伙带回家尝尝鲜。我有个侄儿子,以前就在那干活。” “可自打去年,场里新换了个领导,这日子就不一样了。那人可不是个善茬,贪得无厌,见天儿就爱占小便宜。不光养蜂场的待遇下来了,就连平日的粮票和工钱,也总是拖拖拉拉,没个准头。” 杜建国琢磨了一下,开口道:“我就是过去干十天短工,跟麦客似的,应该犯不著招惹他吧?” 老村长摇了摇头:“难说。这人贪得无厌,哪管你三七二十一,到了他的地界,就得给他上供好处,不然非得变著法折腾你。你才刚出来,可別再惹是生非,又折回公安局去。” 杜建国连忙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跟村长和杜大强又简单聊了几句,杜建国便回了屋,开始收拾去蜂场要带的乾粮和钱。 刘秀云往他的乾粮袋里塞了好几条肉乾,面色冰冷,显然还没原谅杜建国。 这是上次獾子肉晾的,味道不算好,胜在油大,吃两口就能顶一顿饭。 除此之外,她还特地把家里钱柜里的零钱都掏出来,一股脑塞进杜建国怀里。 “到了那边要是有人找你麻烦,就破財免灾。不过十天的功夫,犯不著跟人起衝突。” 杜建国咧嘴一笑,伸手捏了捏媳妇的脸:“你这是让我去打点小鬼呢。他们为难我,还想让我请客吃喝?这委屈我杜建国可不认!” “你別犯浑!”刘秀云瞪圆了眼睛,伸手狠狠拧了下杜建国的胳膊。 杜建国疼得齜牙咧嘴,连连告饶。 刘秀云忧心忡忡道:“你要是再被弄进公安局,那可怎么办?人家市里能帮你一回,还能帮你第二回不成?” 杜建国柔声哄道:“你放心,媳妇,我心里有数。这次过去,我肯定不跟他们正面起衝突。” 陪著刘秀云在家吃了一顿玉米窝窝就炒鸡蛋的午饭,杜建国便背著行李出门上路了。 养蜂场建在深山里头,却不是小安村的后山。 山离村子约莫十几里路,一到夏天,漫山遍野都会开满各色野花,蜜蜂采蜜方便得很,这也是养蜂场选在这里的缘由。 沿著山路往前走了没多会儿,很快就找到了那处养蜂场。 说实话,这地方看著实在简陋。 房子是拿木板草草搭起来的,院子四周围著一圈歪歪扭扭的柵栏。 院子左半边是生活区,稀稀拉拉立著七八间小屋。右半边则整整齐齐垒著一排排蜂巢。天气刚转暖,不少蜜蜂趴在蜂巢上,嗡嗡地扇著翅膀。 “干什么的?” 一个汉子从屋里走出来,瞧见门口站著个生人,眼神顿时警惕起来,粗声粗气地问道。 养蜂场的东西本就容易遭贼惦记,常有村里嘴馋的半大孩子溜进来偷蜂蜜吃,所以这里的人对外人都防备得紧。 “那个,我是公安局安排到这儿劳动的,为期十天,消息应该传到你们这儿了吧?” “哦?你就是那个杜建国啊?久仰久仰。” 面前的汉子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番,语气淡淡地开口:“我是红星养蜂场的厂长,这几天你就听我指挥。” 杜建国点了点头:“好的,请您吩咐。” 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片刻,马海东见杜建国半点表示都没有,心里顿时窜起一股火气。 以往来这儿劳作的人,哪个不得给他塞包烟、递点瓜子?哪有像杜建国这样空手上门的? 马海东冷哼一声,脸色沉了下来:“你把东西收拾收拾,去跟最右边那群人洗蜂巢去!” 说罢,他便甩下杜建国,扭头回了自己的屋子。 “妈的,当个养蜂场厂长,脾气倒不小。” 杜建国低声嘀咕了两句,没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他找了个空炕头把行李一放,就照著马海东的吩咐,往清洗蜂巢的区域走去。 清洗蜂巢的地方,这会儿正有两个人忙活。 他们小心翼翼地掀开蜂窝盖子,轻轻把里面的蜜蜂移开,仔仔细细刷洗著蜂巢的基底和那些藏污纳垢的缝隙,免得来年蜜蜂繁殖產蜜的时候,蜂巢受了污染。 “老乡,我是被派来洗蜂巢的,给我安排点活唄。”杜建国凑过去说道。 那两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出声来。 “你这是得罪马海东了吧?”其中一人打趣道,“让你个新来的乾洗蜂巢的活,这小子可真够损的。” “我姓叶,家里排行老三,”那人指了指身边的同伴,“旁边这个是我四弟,你叫我们老三、老四就行。” “你先別上手碰蜂巢,新人没个轻重,万一被蜜蜂蜇了就麻烦了。” 老三抬手拦住他,指了指一旁堆著的蜂窝片子。 “你就把我们拆下来的这些拿去冲冲水,把上面那些脏污的地方洗乾净就行。” 杜建国笑了笑:“看来,只有被马海东记恨上的人,才会被打发到这儿来洗蜂箱。你们俩肯定也跟他不对付吧?” 叶老三大笑两声,道:“被你看出来了!我们兄弟俩看不惯他强吃强要的德性,才被他撵到这儿来的。妈的,这小子不干人事,连养蜂场里兄弟们的辛苦钱都想贪!也就是我现在没抓到实锤,等我弄到证据,非得找人揍死这个王八蛋不可!” 叶老三左右张望了一圈,见没人盯著这边,才凑近了压低声音:“悄悄告诉你一件事,这马海东暗地里往外卖蜂蜜呢,把公家的东西倒腾出去,钱全揣自个兜里了!” 杜建国顿时一惊:“他马海东敢这么干,就不怕上面查下来?” 叶老三撇了撇嘴,满脸不屑:“人家精著呢!照理说,每个蜂箱每年能產多少蜜,上面都有个数,还会派人来核对。可架不住他胆大包天,直接把公家的蜂箱偷出去,找个隱蔽地方自己养著。” “到时候往上报个蜂箱损耗,上面就算起疑,也拿不出证据。” 叶老三抬手朝东边指了指,压低了声音:“看见没?每天马海东都往这个方向走,他那私藏的蜂箱指定就在这边。你要是有机会,也能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抓著他的把柄。” 第293章 林中藏蜜 马海东把私藏的蜂箱藏进林子里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扑通直跳。 倒不是为能抓著马海东的把柄而兴奋,而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马海东玩这手阴阳分蜜的把戏,把这些蜂箱报成损耗,那这些蜂箱名义上就是无主之物了。 自己要是能把这些蜂箱弄到手,带回小安村,就能自己养蜂。 当然,这事肯定见不得光。 可就算退一步,把这些蜂箱上报给县里,也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再让县里做主,给自家狩猎队划几个蜂箱养著,合情合理的。 杜建国开口追问道:“那既然知道马海东把蜂箱藏在东边的林子里,为啥大傢伙不去找?” 叶老三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且不说马海东藏东西藏得严实,每次进东边林子都是独来独往,根本不带旁人。就算真找到那些蜂箱,又能怎么样?告发他?” 他顿了顿,又道:“上面顶多是没收蜂箱,可万一马海东还当著这养蜂场的厂长呢?那往后的日子,可就別想有安生日子过了。这小子可是个小人。” “他私藏公家財產,怎么可能还继续当厂长?肯定得被擼下来!” 叶老三却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你当真这么觉得?怕是不知道马海东背后的靠山是谁吧。”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知道咱们金水县卫生院的院长不?人家跟县上的人都熟络得很,有他护著,马海东藏几个蜂箱算什么事?” 杜建国也是一愣,心里暗道真是命运兜圈子,没想到这马海东竟然还跟卫生院那老傢伙有关係。 他又想起丁泰山纵容手下开黑市、还派人来招惹自己的事。 这丁泰山的手,伸得確实够长。 不过,別人怕他丁泰山,自己可不怕。 现在丁泰山显然已经当不了县长,手底下那群人肯定没那么听他的话。 再者有刘县长在背后护著自己,丁泰山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儿,杜建国看向叶老三,笑著开口:“老三、老四,你们知不知道蜂箱大概在哪个方位?我抽个空去瞅瞅。” 叶老三愣了一下,满脸惊讶:“你还真要去?就不怕马海东那王八羔子报復你?” “不怕。”杜建国摆了摆手,“我就在这儿劳教十天,满了就回小安村。真要是能把那些蜂箱找出来,怎么说也是大功一件。” 他拍了拍叶老三的肩膀,又道:“放心,咱们讲究知恩图报。真把蜂箱找回来,里面的蜂蜜,我一人分你们一半。” 叶老三赶忙摆手:“那倒不用!你能把这王八蛋扳倒,我们就开心得很,最好能把他整下台去!” 叶老三大致说了说蜂箱的位置。 杜建国一一记在心里,打算等没人注意的时候,就去探探情况。 杜建国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叶老三、叶老四聊著天,一来二去的,双方也熟络了不少。 聊著聊著,杜建国才得知,叶老三家里竟是祖传的养蜂人,从太爷爷那辈起,就专门给宫里的达官贵人养蜂,养出来的蜜蜂產的蜜,全都是贡品级別的好东西。 杜建国心里盘算起来。 日后狩猎队要是扩大规模,完全可以兼做养殖的营生。 到时候把叶老三、叶老四兄弟俩招过来,专门负责养蜂。 正琢磨著,就到了吃晚饭的时辰。 养蜂场管饭,但伙食很烂。 晚饭端上来,一碗能照见人影的黄米粥,配著半碟寡淡的咸菜,外加两个黑黢黢、看著都快发霉的饃饃。 这便是一人份的口粮。 叶老三瞅著这清汤寡水的伙食,骂骂咧咧起来:“狗日的马海东!平日里贪蜂蜜的黑钱就罢了,连我们这点活命的伙食费都要剋扣,真不是个东西!” “来,你俩跟我来。” 杜建国见状,朝叶老三、叶老四摆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放行李的那间屋。 他打开包袱,把里头的獾肉乾掏出来,一人递了一根:“不是啥好东西,將就著就粥吃吧。” “肉?这是肉?” 叶老三慌忙把肉乾往回推:“这哪使得?肉多金贵啊!” 要是杜建国拿点瓜子花生之类的小零嘴出来,叶老三说不定也就接了。 可是实打实的肉乾,他们兄弟俩就算守著养蜂场,日子比旁人宽裕些,也只有逢年过节,才捨得割上一星半点解解馋。 杜建国摇了摇头,笑著把肉乾又塞回两人手里。 “拿著吃吧,这玩意儿对我来说不算稀罕。” “还没跟你们说吧,我是打猎的,平日最不缺的就是肉。往后你们要是想买肉了,直接去小安村找我就行。” “小安村?” 叶老三嘴里反覆念叨著这三个字,忽然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小安村!你就是小安村那个狩猎队队长吧?我想起来了,杜建国,对,那队长就叫这名儿!” “对,我就是杜建国。” 叶老三连忙伸出手紧紧握住杜建国的手:“哎呦,今儿个俺们哥俩可真是碰到大人物了!” 叶老三跟叶老四一阵激动。 他们俩对杜建国的事儿可不陌生,年纪轻轻就挑起了狩猎队的担子,打到的那些猎物全送到县收购站去,什么熊瞎子、驯鹿,还有野狼,就没有他猎不著的。 杜建国笑著摆手:“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来这儿劳改的。你们哥俩要是看得起我,就把这肉乾收下。往后咱们还有打交道的地方,说不定我还得请教你们养蜂的诀窍呢。” 叶老三赶忙摆手:“哎,啥请教不请教的!你要是真想知道咋养蜜蜂,回头我就给你写个方子,把里头的门道全告诉你!” 杜建国点了点头。 “那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这见面礼你们先收著,別再推脱了。” 说著,又把肉乾硬塞回叶老三手里。 兄弟俩知道杜建国是打猎的出身,才乖乖把肉乾收下。 可两人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没多大会儿,就把杜建国是小安村狩猎队队长的事儿宣扬了出去。 连马海东都听到了风声。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就被人叫到了厂长办公室。 马海东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木头办公桌后,开口就问:“建国同志,我听说你是小安村的狩猎队队长?” …… 第294章 交锋 “先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哎,真不该让你去干清洗粪槽的活。你瞅瞅,我也是老眼昏花了,竟让你个新人去折腾这些。” 马海东站起身,从抽屉里摸出茶叶,给杜建国泡了杯茶:“来,尝尝我刚去供销社买的茶,味道好极了。” 杜建国淡淡开口:“马厂长,你不用跟我来这套。清理粪槽也没什么不好,我来这儿就是参加劳动的,这活儿正合我意。” 马海东连忙摇头:“哎,那可不行!哪能这么委屈你?大名鼎鼎的狩猎队队长,来我们养蜂场,怎么让你干这种粗活?往后这几天,你就留在办公室里,陪我嘮嘮嗑,收收资料。我保证让你这十天安安稳稳过去,怎么样?” 杜建国笑了笑,眼神锐利:“马厂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马海东愣了一下:“没有没有,我咋是那种人呢?” 话音刚落,他又乾咳两声,话锋一转:“当然,確实有那么点儿小事。不过这对你建国同志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是这么回事,我那老娘最近病了,老念叨著想吃口猪肉。可你也知道咱们现在的情况,肉票就那么几张,吃完就没了。我想著,要是建国同志你往后打到野猪——也不一定非得是野猪,反正只要是肉就行。” “能不能匀一份给我?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送到一份到你这里来?”杜建国特意在送字上加重了语气。 马海东立马点头,脸上堆著笑:“哎,对,建国同志,你算是明白我的意思了。你们狩猎队进山打猎,肯定能捕到大货,途中有点损耗本就是常事,根本不算啥。” 他往前凑了凑,道:“这种事你要是不会操作,回头我教你,保准每个月能让你多匀出几十斤肉来。” 杜建国淡淡摇头,道:“这倒是不用马厂长操心。我们狩猎队现在是七三分成的规矩,本就占了县里的便宜,知足了。” “至於马厂长你说的送一份到你这里来,这不行。” 杜建国乾脆利落地拒绝。 “首先,你要是想买肉,就到我们小安村的收购点去。其次,折扣价只给村里的乡亲,跟马厂长你没关係。你要真想买,就得按原价,肉票也不能少。” 听到这话,马海东的脸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建国同志,我劝你再好好想想。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吧?”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过是几斤肉的事儿,换我这个养蜂场厂长当朋友,怎么算都不亏。往后要是有机会,我还能给你引荐咱县卫生院的丁院长。” 杜建国大笑一声,朗声道:“马厂长,我的朋友可不少,还真不缺你这一个。” “至於你说的丁院长,实不相瞒,我早就认识他,而且跟他还有些过节。你特意帮我引荐仇人,难不成是想让我去揍他一顿?” 马海东猛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给不给我这儿送肉?” “不给。” “好,好,好。”马海东咬著牙,一字一顿道。 “既然这样,那你也別待在办公室了。这十天,你就踏踏实实给我去清洗蜂窝!” “巧了,这活儿我还真爱干。” 说罢,他转身就走,嘴里还哼起了小曲,脚步轻快地出了马海东的办公室。 一个小小的养蜂场厂长,也配让他杜建国给面子? 说实话,真要让他在这儿混日子,干些浑水摸鱼的活儿,杜建国还真不乐意。 清洗蜂巢虽说累,可这活儿有不少好处。 一来能摸清门道,知道怎么下手清洗,蜜蜂才不会轻易蛰人。 二来还能琢磨蜂巢的构造,弄明白蜂窝外箱该怎么换。 他可是盼著哪天自己去养蜂呢。 …… 可马海东的报復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中午开饭的时候,马海东特意堵在食堂门口,把杜建国拦了下来:“你不是我们养蜂场的人,伙食没你的份,不准吃!” 旁边的叶老三和叶老四看不下去了,当即出声反驳。 “我说马厂长,你当咱们这养蜂场吃的是山珍海味啊?人家是来这儿劳改的,实打实干了一上午的活,就喝你一口烂稀粥,你还不乐意了?” 叶老四气得把碗摜在桌上:“你瞅瞅你弄的这叫啥饭?没一样能下口的!我们想啃口像样的,还得自个掏腰包加餐!” “马厂长,有些话不用我们挑明吧?別把老实人逼急了!真要是闹出点动静,我想你也没好果子吃!” 马海东顿时勃然大怒,指著叶老三兄弟俩的鼻子吼道:“叶老三!叶老四!你们俩是想造反不成?!” 叶老三站起身,冷冷盯著马海东,道:“造反?老子看你不爽,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食堂里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马海东余光一扫,瞧见不少人都朝自己投来不怀好意眼神, 显然是早就对这清汤寡水的伙食憋了一肚子火。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生怕眾人一拥而上揍自己。 僵持半晌,他才咬著牙道:“行,你们厉害!” 眼见马海东退让著离开,食堂里围著吃饭的人立刻鬨笑起来。 “哟,马厂长今儿个咋怂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哎,还能咋的?亏心事做多了,自己都臊得慌唄!” 马海东听著身后的冷嘲热讽,拳头攥紧。 “行啊,你们几个合起伙来整我是吧?那咱们就走著瞧,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能整过谁!” ……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杜建国正打算跟著叶家兄弟去蜂场继续清洗蜂巢。 叶老三忽然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又往放蜂巢的空地上瞅了瞅。 “咦,不对吧?这蜂巢咋少了两个?” 叶老四一愣,赶忙跟著自家大哥蹲下身清点起来。 一番核对过后,两人脸色唰地白了——蜂巢確实少了两个。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叶老三急得直搓手。 “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马海东阴沉著脸走出来,冷声道:“所有人都过来,今天把蜂箱的数量重新清点一遍!” 第295章 谁偷的? 叶老三和叶老四急得焦头烂额。 养蜂场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那两个失踪的蜂箱。 “这他娘的到底搁哪儿去了?我昨晚明明清点过,数儿是够的!”叶老三直跺脚。 养蜂场的重要財物,真要是丟了,少不得要照价赔偿。 一个蜂箱总价在三十多。 这年头养,蜂场的人均工资也就十七八块,这么多,显然是谁都承受不起的。 很快,马海东就带著人气势汹汹地衝到了洗蜂箱的区域。 “都给我查仔细了!” 马海东扯著嗓子喊道。 “这洗蜂箱的地方,蜂箱数量这么多,真要是有人浑水摸鱼,偷偷摸走几个,到时候还真不一定能找著!” 叶老三一听这话,勃然大怒:“马海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马海东满是挑衅:“我就是隨便说说罢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叶老三,难不成是被我说到心坎上了?” 一番装模作样的清点过后,他身边两个跟班立刻扯著嗓子喊起来:“厂长!这儿少了两个蜂箱!” 马海东当即抱臂冷笑,目光扫过三人:“叶老三,叶老四,还有你杜建国!你们仨洗个蜂箱,咋还能把蜂箱洗没了两个?” 叶老三道:“昨儿洗完蜂箱我们就走了,当时清点得明明白白,数儿一点不差!” “当时够数,现在就少了?” 马海东嗤笑一声。 “叶老三,你可真会说!好事都让你占全了是吧?你知道这蜂箱一个值多少钱不?三四十块!你们一下子就弄丟俩,真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这养蜂场早赔得底朝天了!” 他不耐烦地摆手:“废话別多说,赔钱!” 叶老四道:“凭啥赔钱?又不是我们故意弄丟的!” 叶家这一代四个人都是光棍。 两人原本还盘算著,先把养蜂场的工资攒下来,凑够钱给家里大哥娶上媳妇。 可如今倒好,辛辛苦苦攒下的工资全得拿出来赔钱,婚事,这下子又得往后拖不知道多少年了。 马海东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道:“凭你们弄丟了国家的公共財產,难不成不该赔?” “废话也別多说!今儿个要是拿不出钱来,往后半年的工资,你们就別想领了!我直接全部充公上交厂里。” 叶老四眼睛瞪得溜圆,哆哆嗦嗦地指著马海东。要不是叶老三死死拽著他的胳膊,叶老四恐怕早就扑上去揍人了。 “马海东!你別拿工资嚇唬人!” “我们照看蜂箱,哪一天不是尽心尽力?你现在要扣钱,你还是人吗?” 马海东讥誚:“呦,合著弄丟了东西,你们还挺有理?” 叶老四脸红脖子粗,衝上去想要打人。 “今个儿谁敢动手试试?看老子去不去告公安!等公安的人来了,把你们一个个全抓起来蹲號子!” 叶氏兄弟一点法子也没有。 虽说蜂箱確实不是他俩拿的,可终究是在他俩的眼皮子底下,在看管期间弄丟的,责任怎么都推脱不掉。 真要是闹到公安介入,最后判定让他俩赔偿损失,那哥儿俩这回怕是真的要栽大跟头了。 杜建国在一旁沉默思忖了片刻,站了出来。 “马海东同志,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这蜂箱確实不是我们偷的,你放心,我肯定能找出证据,还大傢伙一个清白。” 马海东冷笑一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我看啊,嫌疑最大的就是你!你一个过来打短工的,刚来没两天,蜂箱就少了两个。” 杜建国没搭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打量著马海东,忽然留意到他手上一处不寻常的细节。 他不动声色,接著开口说道:“我可以立个军令状,保证把真凶找出来。要是做不到,不用叶老三和叶老四赔偿,所有损失我一个人担著,这样总够了吧?” 马海东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一拍大腿:“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说的。放心,我这人说话向来算数。” 马海东当即猖狂大笑:“头一回见到有人上赶著送钱的!” “既然你不死心,我再给你一天功夫又何妨?” 马海东冷笑著竖起一根手指。 “一天,就一天!你要是办不到,这两个蜂箱的全部损失,一分不少地补给我!” “行了!都別在这儿杵著了!赶紧给老子去干活!谁敢耽误今天的工期,就自个儿去上级那儿解释清楚!” 马海东遣散了眾人,阴惻惻地凑到杜建国跟前:“杜建国,先前老子问你要点肉,你死活不肯。现在我倒要看看,这蜂箱没了,你拿什么赔钱!我倒要瞧瞧,究竟是那几块钱的肉重要,还是这养蜂场的蜂箱值钱!你等著,一旦你找不出,老子保管让你身败名裂!” “你妈的马海东!你想干啥。” 叶老三和叶老四怒目圆睁地衝过来,厉声呵斥。 马海东往后退了几步。 马海东冷笑一声,道:“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看著马海东走远,叶老三才嘆了口气,满脸愧疚道:“是我们连累了你啊!这肯定是马海东故意找茬,我们俩在这儿待了这么久都找不到蜂箱,你一个刚来没几天的,咋可能找得到?” 杜建国笑了笑。 “这蜂箱又不会长腿跑掉,刚才你们没注意到马海东的手吗?” 杜建国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掌,道:“他这人,平日里娇气,在养蜂场混吃混喝,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我刚才,却在他手上瞧见了两个被蜜蜂蛰出来的大包。” 叶老三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这丟蜂箱的事,是马海东自己乾的?” “估摸著十有八九。”杜建国点了点头。 叶老三满脸苦涩地嘆了口气:“可我们该怎么把蜂箱找回来啊?这马海东既然敢偷蜂箱,肯定早有准备。” 杜建国笑了笑,话锋一转问道:“你们村里有自行车吗?” 叶老三愣了愣,点了点头:“你问这个干啥?” “去帮我借一辆,我回家把我的猎狗带过来。” 第296章 別动,千万別动! 杜建国来的时候没骑自家那辆自行车,毕竟那可是辆稀罕的洋车,太扎眼了。 要是被有心人瞧见,偷偷拆走几个零件,不得心疼死? 所以他寧愿走著来。 听到杜建国要借车,叶老三有些犹豫:“车我们肯定能给你找来,只是有用吗?你这猎狗,连蜂子窝都能找出来?” 杜建国淡淡一笑:“你们就瞧好吧,不找蜂子窝,咱找人。” 没多大一会儿,兄弟俩就给杜建国借来了一辆自行车。 杜建国骑著车赶回小安村,把猎狗花花带了出来。 看到这条膘肥体壮的大狗,叶老三和叶老四都嚇了一跳。 叶老四犹豫著往前凑了凑,试探著伸出手,小声唤道:“花花?” 花花衝著他吐出舌头摇了摇尾巴。 叶老四顿时惊喜地笑道:“嘿,大哥你瞧,这狗朝我吐舌头呢,不咬人!” “人家主子还在这儿呢,但凡杜建国走开试试,这狗能扑上来把你活吃了!” 花花確实极通人性,见杜建国和眼前两人聊得热络,便知道不是敌人。 可也正像叶老三说的那样,它这份和善,全是看在杜建国的面子上。 “花花,去闻一闻那栋房子。” 杜建国抬手指了指马海东的办公室。 花花心领神会,立刻跑到办公室门口,在地上仔细嗅了几圈,隨即折返回来。 杜建国牵著牵引绳,朝山里走去:“走,把那两个蜂箱给我找出来!” 花花立刻抖擞精神,一丝不苟地在前头引路忙活起来。 旁边的叶氏兄弟却满心犯愁,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不靠谱。 他们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能找蜂箱的猎犬呢。 “要我说,乾脆咱们几个凑点钱,把这两个蜂箱的钱赔了得了。” 叶老三絮絮叨叨的,劝说杜建国和叶老四。 “明摆著就是马海东故意整咱们,大不了以后躲著他点,破財免灾嘛!实在不行,我多掏点。老四,你跟杜建国一人只掏四分之一,咋样?” 就在叶老三絮絮叨叨的功夫,叶老四忽然眼睛瞪得溜圆,急忙喊:“大哥,別动,千万別动!” 叶老三一脸懵:“咋了?” 他下意识扭头望去,就见跟前的树干上,离他脸也就半米的地方,掛著一个硕大的蜂窝,不断有蜜蜂嗡嗡地进进出出。 还有几只蜜蜂,已经落到了叶老三的后背上。 “我操,这哪儿来的蜜蜂!” 叶老四压低声音喊:“你慢慢往后挪,往出走!” 叶老三不敢大意,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出去十米远,这才算安全。 “刚才瞅那些蜜蜂的样子,跟咱们养蜂场里的一模一样。想不到这野地里,还能有蜜蜂安家。” 杜建国摸著下巴道:“这么说的话,马海东偷的那些蜂箱,应该就在附近了吧?接著往里找!” 几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越往里,蜜蜂就越多。 虽说这会儿天气已经暖和过来,但按常理说,蜜蜂的活跃期主要还是在夏季,这时候不该有这么多。 “这么多蜜蜂,这么多蜂窝,那马海东到底偷了多少个蜂箱?” 叶老三越想越恼火,忍不住骂道:“我说呢!这马海东成天吃得脑满肠肥的,结果咱们年终发蜂蜜的时候,连一斤都捞不著。感情好,全让这王八蛋给私吞了!” “我去他妈的!”叶老三越想越气,抬脚狠狠踹飞了脚边的石头。 “砰”的一声闷响,石头不偏不倚砸在了前方草丛里的一件东西上,传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著,嗡嗡的蜂鸣声突然席捲而来,黑压压的一大片蜜蜂猛地从草丛里飞了出来。 叶老四顿时惊慌失措,扯著嗓子喊:“哥!你砸到蜂窝了!快跑!” 几人嚇得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出老远,確定身后没有蜜蜂追来,才扶著腰大口喘气。 叶老三缓过劲来,满脸激动地望向杜建国:“我看见了!我看见蜂箱了!那是我们养蜂场的特製蜂箱,马海东这狗东西真把蜂箱藏这儿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也看见了。这些都是家养的蜜蜂,不过直接过去容易被扎吧?” 叶老三抹了把额头的汗,道:“小心点,別惊动它们就成。这种家养的蜜蜂性子温顺,一般不蛰人。” 对於叶老三的话,杜建国不敢苟同。 他瞅著这两人,虽说都是祖传的养蜂人,可做起事来实在有些冒失。 为了保险起见,他伸手掰断一根掛满枯叶的树枝,当做待会儿被蜜蜂袭击时的驱赶物。 几人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停在刚才惊动蜜蜂的地方。 这会儿蜜蜂早就回巢了,叶老三蹲下身,轻轻扒开用来遮掩的枯叶,露出了蜂巢的全貌。 那竟然是由八个蜂箱拼凑成的大蜂巢,蜜蜂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蜂箱的外壁,嗡嗡的声响隱约传来。 叶老三见到这一幕,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眼都是失神的震惊。 “八……八个?这狗日的马海东!” 叶老三牙关咬得咯吱响。 “嘴上天天哭穷,背地里竟然藏了八个蜂箱!老子回去非弄死他不可!这王八蛋,得贪了咱们养蜂场多少钱啊!” “你们看!最边上这两个,不就是咱们昨天刚洗过的蜂箱吗?” 叶老三伸手指著那两个格外眼熟的蜂箱。 “这马海东可真有能耐,把蜂箱挪这么远,难怪蜜蜂要追著他蛰!” 难以想像马海东是怎么忍著这些蜜蜂蛰咬的。叶老三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今儿个回了养蜂场,非得把这事儿全抖搂出来!老四,跟我搭把手,把这些蜂箱挪挪位置!” 可叶老四却站在原地没动弹,直勾勾地盯著蜂箱,跟傻了似的。 “老四,你傻了?杵在那儿瞅啥呢?”叶老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叶老四这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动了动身子。 叶老四盯著那排蜂箱,他凑近了低声道:“大哥,我突然想起个事儿。照理说,这里头其他的蜂箱,里头应该还有没采的蜂蜜吧?要不咱们几个……给他分了?” 第297章 峰迴路转 对於叶老三的话,杜建国不敢苟同。 他瞅著这两人,虽说都是祖传的养蜂人,可做起事来实在有些冒失。 为了保险起见,他伸手掰断一根掛满枯叶的树枝,权当是待会被蜜蜂袭击时的驱赶物。 几人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停在刚才惊动蜜蜂的地方。 这会儿蜜蜂早就回巢了,叶老三蹲下身,轻轻扒开用来遮掩的枯叶,露出了蜂巢的全貌。 那竟然是由八个蜂箱拼凑成的大蜂巢,蜜蜂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蜂箱的外壁,嗡嗡的声响隱约传来。 叶老三见到这一幕,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眼都是失神的震惊。 “八……八个?这狗日的马海东!” 叶老三牙关咬得咯吱响。 “嘴上天天哭穷,背地里竟然藏了八个蜂箱!老子回去非弄死他不可!这王八蛋,得贪了咱们养蜂场多少钱啊!” “你们看!最边上这两个,不就是咱们昨天刚洗过的蜂箱吗?” 叶老三伸手指著那两个格外眼熟的蜂箱,恨得牙根痒痒。 “这马海东,可真有能耐,把蜂箱挪这么远,难怪蜜蜂要追著他蛰!” 叶老四盯著那排蜂箱,忽然一拍大腿,凑近了低声道:“大哥,我突然想起个事儿。照理说,这里头其他的蜂箱,里头应该还有没采的蜂蜜吧?要不咱们几个……给他分了?” 叶老三听到叶老四这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我的意思是,既然这些蜂箱都是马海东偷偷藏起来的,那理论上来说,这些被他私吞的蜂箱,就算是无主之物。” 叶老四压低声音。 “与其留下来让马海东那老东西占便宜,倒不如咱们找点工具,把里面的蜜取出来分了。至於昨天刚丟的那两个蜂箱,咱们原封不动送回去,你们觉得咋样?” “这……这真能行吗?” 叶老三有些犹豫。和老四的活络性子比起来,他要老实得多,总觉得这种事多少有点偷鸡摸狗的意思。 杜建国却点了点头:“照理来说是这样。这些蜂箱里肯定攒了不少蜜,要是等马海东察觉出什么,或者咱们直接把蜂箱上交,到头来自己啥也捞不著,倒不如听老四的。” 眼见两人都同意,叶老三也只好嘆口气。 “行,那便依你们的。老四,你回去找找工具,带点傢伙什过来,顺便拿上三个桶,咱们看看到底能接多少蜂蜜出来。” 老四应声而动,很快就赶回了养蜂场。 巧的是,他刚进门就撞见了马海东。 看到叶老四手里拎著瓶瓶罐罐,马海东只当他是去干活,当即冷笑一声:“叶老四!你还不赶快去找那两个蜂箱?再晚了,指不定就被別人捡走了,小心老子让你们哥俩全额赔偿!” 叶老四没理会他,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还敢瞅我?” 马海东心里头暗暗骂道,这次非得让这叶家兄弟付出点代价不可。 叶老四带著东西赶回了藏蜂箱的地方,接下来就轮到专业养蜂人上场了。 叶老三和叶老四套上防蜂蛰的特製衣服,小心翼翼地打开蜂箱,搬出里面的巢脾。 看到那浓稠得能拉丝的淡金色蜂蜜,杜建国不禁咽了口唾沫:“真香啊!” 叶老三咧嘴一笑:“这蜂蜜都是俺们一手伺候大的,蜜蜂也是咱们国內最好的品种。虽说產蜜量比不上人家养的洋蜂,可口感却比那些蜜强多了。” “等收完这波蜜,咱们把这六个蜂箱藏到別的地方去,再把那两个刚丟的拿回去。” 杜建国跟著笑了笑:“我倒想看看,等瞧见蜂箱原封不动地回来,这马海东会是个什么表情。” 叶老四一拍大腿。 “这狗东西肯定得气疯了!辛辛苦苦偷出来的蜂箱,全让咱们给拿走了。话说回来,这蜂箱,一会儿乾脆杜建国你拿两个走,搁你们小安村养著。” 杜建国愣了一下,心里確实有些心动,但琢磨琢磨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我要是真需要蜂箱,就正经从你们养蜂场买。我今儿个拿点蜂蜜走就行。” 要是换在经济困难的时候,杜建国还真能挑两个蜂箱回去。 可养蜂这活儿磨人得很,他每天得上山打猎,早出晚归的,压根没心思伺候。 媳妇又怀著孕,过几个月肚子就该显怀了,到时候真要让她来打理蜂箱,杜建国一万个不放心。 乾脆就先不折腾养蜂的事。 等九月份娃娃生下来,再慢慢琢磨这些也不迟,眼下先把家里那群鸡鸭伺候好就够了。 有两个专业养蜂人上手,效率就是快。 没多大一会儿,六个蜂箱里的蜂蜜就被彻底榨了出来,满满当当装了三个大瓶子。 黄澄澄的蜜浆在阳光下泛著光,瞧著漂亮极了。 叶老三伸手掂了掂瓶子,心里估摸出了总数。 “差不多有十五斤。这样吧建国,你一个人拿七斤,我和老四分剩下的八斤。毕竟是你带猎狗找来的,理当你占大头。” “这怎么能成?”杜建国急忙摆手想要推脱,却被叶老三一把拦住。 “行了,你別跟我们客气。” 叶老三咧嘴一笑。 “我们俩守著养蜂场,还愁没蜂蜜吃?隨便捣鼓点就能解馋。倒是你,回去可得把这蜜看好了。这东西金贵,容易遭贼惦记,家里的小孩也別让瞧见,不然不出几天就得给你偷吃个精光。” 杜建国只好点了点头,道:“成,你们放心吧。” 几人找了个隱蔽的地方把那六个蜂箱藏好,打算回头再来处置。 剩下的两个蜂箱,则由叶老三和叶老四抱著,径直回了养蜂场。 很快,马海东给的一天时间就到了。 第二天一早,马海东就带著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衝到杜建国和叶老三他们住的大通铺门口。 “你们几个!蜂箱还没找到是吧?还敢在这儿赖著不起?现在没啥话可说了吧?赔钱!咱们养蜂场受了多少损失,你们就得赔多少!八十六块七毛,一分都不能少!” 叶老三掀了掀眼皮,神色平静地瞥了马海东一眼,没吭声。 叶老四则美滋滋地摸出自己装酒的壶,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咂咂嘴。 “谁说我们没把蜂箱找回来?你们自个儿到外头瞅瞅去,看看蜂箱的数儿对不对!” 闻言,马海东当即冷笑一声,心里暗骂这几人不知死活。 “行,还想在这儿拖延时间是吧?现在就给我去点!回来告诉他们,到底还缺几个蜂箱!” 很快,马海东的几个跟班就跑出去清点。可没一会儿,几人就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脸色大变。 “厂长!这、这蜂箱的数是对的!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啊!” “什么?”马海东整个人都懵了。 “这怎么可能?” 第298章 这婆娘不是个省油的灯 叶老三扯著嗓子道:“老四,你瞅瞅咱们俩,可真有本事!咱们养蜂场年年丟蜂箱,从来没见谁能找回来,偏偏就咱俩,一找一个准!”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马海东,似笑非笑地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贼子偷了蜂箱,藏都不藏个严实点的地方。那么显眼的地界,换谁找不著啊?” “对了,马厂长。” 叶老三往前凑了两步,道:“蜂箱这不是找著了吗?那八十六块七毛的赔偿款,我们几个是不是就不用给了?” 马海东脸色铁青,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衝出了大通铺。 叶老三望著他的背影,冷笑一声:“看吧,心疼死你个王八蛋!” 果不其然,马海东出了门就一刻没停,径直往后山狂奔而去。 他心里头火烧火燎的,一路上不停给自己打气。 “那两个蜂箱肯定是叶家兄弟自掏腰包买回来的,绝对不是他偷藏的那两个。对,一定是这样!他们是怕被扣工资,才偷偷买了两个充数。” 他藏蜂箱的地方那么隱蔽,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怎么可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这几个傢伙找著了? 马海东赶到自己藏蜂箱的地方,上头依旧盖著层层叠叠的落叶和树枝,看著和往常没两样。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那些遮挡物,却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摆著六个蜂箱的地方,此刻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土坑。 坑边的泥地上,还用树枝歪歪扭扭画著几个辱骂人的词,旁边清清楚楚写著马海东三个字。 马海东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心如死灰。 被发现了! 他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竟然被发现了! 以后这条生財之道,算是彻底断了! 马海东攥紧拳头,神色慌张。 他能在养蜂场坐稳厂长的位置,全靠这些偷偷藏起来的蜂蜜。 每年年末,他都要给卫生院的丁泰山送几十斤去。 靠著丁泰山在县里周旋,才压住了养蜂场换届选举,保住了他的位置。 可一旦蜂蜜断了供,丁泰山凭什么还会帮他? 更要命的是,叶老三和叶老四,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 马海东六神无主,慌慌张张地跑回养蜂场,一眼就瞧见叶老三和叶老四正蹲在地上逗花花玩。 电光石火间,马海东想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两个傢伙,竟然是靠猎狗找到他藏蜂箱的地方! 马海东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大步衝过去,指著叶老三的鼻子破口大骂。 “叶老三!你他妈是找死!你跟你弟合起伙来干这缺德事是吧?老子告诉你们,你们死定了!真以为断了这点蜂蜜,就能扳倒我?告诉你,回头老子就去找丁泰山,直接把你们俩开除!识相的就赶紧把那些蜂箱交出来,要不然——” “马厂长好大的脾气啊。” 杜建国不知何时笑眯眯地走了出来,隨手丟出一根骨头。 花花立刻兴奋地扑过去,叼著骨头摇著尾巴跑远了。 杜建国收了笑,看向马海东。 “不知道这丁院长,到底还有多大能耐。我记得前段时间,他还因为没能调任县长的事儿,气得大病一场吧?” 马海东咬牙切齿道:“杜建国,真当老子不敢跟你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一个破养蜂场的厂长,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有本事你现在就对老子动手试试。” 他往前逼近半步,嘲弄道:“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丁泰山失宠,就是因为他想方设法算计我,被刘县长逮个正著,连证据都录下来了。我连丁泰山都不放在眼里,还怕你一个小小的养蜂场厂长?” “什么?” 马海东猛地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著杜建国煞有介事的模样,竟不像是在说谎。 丁泰山竟然是被他弄倒的? “蜂蜜,我们就笑纳了。” 杜建国说著,笑眯眯地拍了拍马海东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像是一巴掌抽在马海东的脸上。 一时间,马海东彻底没了主意,再也不敢招惹杜建国他们几个,灰溜溜地跑回了家,去找自己的婆娘。 他这婆娘是丁泰山的远房侄女,当初就是靠著这层关係,他才能坐上养蜂场厂长的位置。 要知道,马海东这婆娘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读过几年书,前头还嫁过一回人,行事手段向来强硬,早年更是丁泰山手底下数一数二的得力干將。 外头更有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说她跟丁泰山这对叔侄之间,藏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那时候马海东一门心思要攀丁泰山的高枝,哪还顾得上这些閒言碎语,二话不说就把人娶回了家。 如今看来,这婚还真是娶对了。 家里家外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马海东自个儿没什么脑子,遇上拿不定主意的事儿,全靠媳妇帮著出谋划策。 马海东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跟媳妇说了,婆娘听完,眉头当即拧成了疙瘩。 “看著是叶老三叶老四跟杜建国合伙乾的,可这里头真正拿主意的,肯定是杜建国。” 婆娘沉声道:“他要是铁了心要整你,咱们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那咋整啊媳妇?”马海东急得直搓手,脸上满是愁云。 “要不我揣点钱过去,给他们几个赔礼道歉,把那些蜂箱买回来?免得把我自个儿给搭进去!” 马海东满心都是担忧,可他媳妇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过,老娘倒是有个法子,能给他下个绊子,或许能完美解决这事。” 马海东眼前一亮。 “媳妇,都这火烧眉毛的关头了,你就別卖关子了!啥主意?” “你还记得咱们村里来的那个女知青不?” 婆娘压低了声音,道:“你去兽医站那边,批点催情药回来。想办法把杜建国和那女知青关到一块儿,再让他俩不小心吃上这药。等他俩闹出动静的时候,你再带人衝进去。到时候,看谁还会信杜建国说的话!” …… 第299章 真缺德啊! 马海东听得一脸懵。 “这能行吗?別到时候没算计著別人,反倒把自个儿给折进去了。” “媳妇,我咋觉著这么做有点缺德呢?” 马海东心里头直发怵。 平日里,他对媳妇向来是言听计从,可这回是给人下催情药,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他媳妇一听这话,当即勃然大怒,弯腰捡起墙角的棍子,兜头就往马海东小腿肚子上抽。 “哎!你这婆娘,打我干啥?” 马海东疼得直蹦躂。 “老娘给你指条活路,你倒好,在这儿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他媳妇叉著腰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一旦杜建国把你私藏蜂箱贪污蜂蜜的事儿捅出去,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你想想他那些关係,到时候不得把你抓进牢里关上十年八年的!” 马海东被脸色发青,囁嚅著反驳:“哪有那么夸张?我背后又不是没人,不是还有丁泰山吗?” 他媳妇听到丁泰山三个字,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失望,再次抄起棍子往他身上招呼。 “丁泰山!丁泰山!你脑子里就只装著个丁泰山!” 她一边打一边骂。 “那丁泰山要真是个靠得住的,我当初能嫁给你?” 马海东被抽得呲牙咧嘴,连连摆手求饶:“媳妇,我听你的还不行吗?別打了,別打了!” 他捂著被打疼的地方。 “只是……我凭啥能把那女知青约出来啊?” 马海东媳妇皱著眉琢磨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拍著大腿道:“我听说那徐英最近吵吵嚷嚷的,满村子转悠著找野山参。你就说你有门路能找到,把她骗到队里放草料的仓库去。再想个法子把姓杜的那小子也誆过去,这不就成了?” 真缺德啊! 马海东在心里暗暗嘀咕,可连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生怕自家这泼辣娘们又抄起棍子抽他。 不过他也不是个完全莽撞的人,心里头还存著点念想。 万一这事儿能和解呢?那岂不是就不用费劲陷害杜建国了?万一这小子识相,愿意把蜂箱和蜂蜜还回来呢? 抱著这丁点的侥倖心思,马海东熬到了第二天上班。 他把杜建国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特意泡了一壶好茶。 “建国同志,来,喝茶喝茶!”马海东满脸堆笑地招呼著。 杜建国接过茶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露出几分玩味。 “马厂长上次给我喝的还是糙砖茶呢,这一壶咋就变成龙井了?” 马海东心里发虚,道:“嗨,上次是我一时糊涂,没拿出好东西招待你。这不一早就来给你赔罪了嘛!招待你咋能用上砖茶,那多寒磣。这龙井,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话虽这么说,马海东心里却一阵肉疼。 虽说龙井比不上大红袍那样金贵,可那也是响噹噹的一方名茶。 这东西连镇上的供销社都没得卖,得去省城里的专卖店里才能买到。 就这么一小撮茶叶,就花了马海东好几十块钱。 原本这些茶是留著招待丁泰山那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没成想倒让杜建国先占了这个便宜。 眼下毕竟有把柄攥在这小子手里,他也只能认了。 马海东清了清嗓子,道:“建国同志,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你看你和叶家两兄弟,上次不是找回了丟失的那两个蜂箱吗?我听说旁边好像还有几个,那几个蜂箱,你们是咋处理的?” 杜建国拉长了语调哦了一声。 “马厂长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那些蜂箱,是马厂长的?” 马海东顿时大惊失色,慌忙摆手否认:“不是!咋可能是我的!我就是听別人隨口提了一嘴,隨口问问而已!” 杜建国淡淡开口:“是有这么几个蜂箱。不过按道理说,这些都是无主之物,马厂长你就別多问了。回头等找著机会,我会主动上交给县里的。” 这话一出,马海东心里咯噔一下。 交到县里? 那县里的人不就一眼能认出,这些都是他当年报失的蜂箱吗? 到时候,怀疑的矛头还不得全指向他? 马海东咬了咬牙,硬著头皮开口道:“建国同志,咱別往县里交成不?我私下出钱,把这些蜂箱买下来咋样?”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冷淡:“不怎么样。” 他站起身,凑近马海东耳边,嘲弄道:“马厂长,你当初偷藏这些蜂箱的时候,咋就没想想会有今天呢?你这个状,我是告定了。” 马海东气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杜建国,你——” 杜建国却压根不等他把话说完,仰头哈哈大笑,放下喝空的茶杯。 “这茶味道確实不错,可惜啊,人不配茶。”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扭头走出了厂长办公室。 说实在的,他压根不怕马海东。不就是在这养蜂场待上十几天吗? 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人,马海东还能把他怎么样? 他万万没想到,马海东这回是真的憋著一条毒计。 杜建国从办公室出来,径直去找叶家兄弟一起洗蜂箱。 如今他早已经熟能生巧,基本能独立操作,不会被蜂子蛰到。 看著蜂箱上的污垢被一点点刷洗乾净,杜建国心里头美滋滋的。 別的不说,一想到这些蜂箱过段时间就能掛满金黄的蜂蜜,他就觉得浑身都透著一股满足劲儿。 正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忽然有人在不远处喊他:“杜建国!马厂长让你去一趟附近村里的仓库,取点草料来!” 叶老三皱紧眉头,一脸不解地嘟囔:“这马海东搞什么鬼?咋偏让你一个外乡人去仓库取草料?要不我替你跑一趟?” 杜建国摆摆手:“还是我自己去吧,顺便也能到村里头逛逛,熟悉熟悉地方。” 他不愿麻烦別人,按著指引径直走到放草料的仓库门口。 推开门刚迈进去没两步,就听“咣当”一声巨响,身后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死死关上,紧接著传来了锁舌扣紧的声音。 “哎!里面还有人呢!”杜建国抬手拍著门板大喊。 喊声刚落,仓库角落里就传来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带著几分难耐的气音。 “同志……我好热呀……” 第300章 瓮中脱困 “这咋还有人?” 杜建国一脸懵,扭过头。 草垛子上不知啥时候坐了个姑娘,两条油黑的长麻花辫垂在后背,人长得清清秀秀的。 身上穿一套淡绿色军装,丹凤眼,小巧的鼻子,此刻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迷迷糊糊的,看著不大对劲。 杜建国没顾上琢磨这女娃的异样,连忙开口问:“这位女同志,你咋也被关到这儿了?” 徐英迷茫地摇了摇头,声音软乎乎的:“不知道,是马海东让我来这仓库里取野山参的。” 马海东? 杜建国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八成是这王八羔子故意设的局! 这小子到底想干啥? 没等他琢磨出个门道,那边徐英扑通一声瘫在地上,眼神越发迷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杜建国嚇了一跳,赶紧上前。 “同志?你这是咋了?没出啥事儿吧?” 徐英哭丧著脸,身子扭得像条水蛇,声音里带著哭腔,又透著股说不出的难受:“好热……我真的好热……你来帮帮我……” 说著说著,徐英的手就不受控制似的,解开了军绿色上衣的前两道扣子。 杜建国先是一愣,愕然张大了嘴。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徐英又解开了第三道扣子,胸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圆润的香肩也露了出来,里头裹著的丝绸肚兜堪堪遮住春光,看著格外惹眼。 杜建国忍不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赶忙伸手拦住她的动作,道:“同志,你不能这样!赶紧把扣子扣好!” 徐英哭丧著脸,身子软得站都站不稳,声音里满是哀求。 “可是我真的好热……我求你了,你帮帮我,帮帮我成吗?就让我看看你身体,看一看就好……” 话音刚落,徐英就身子一软,朝杜建国扑了过来。 杜建国赶紧侧身躲开,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这徐英怕是被下药了吧?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他稳了稳心神,连忙追问:“同志,你过来之前,有没有吃什么东西?” 徐英趁他说话的空档,一把抱住了杜建国的大腿,脑袋还在他裤腿上蹭了蹭,脸上露出舒服的神色:“没吃东西……就喝了马海东给的一杯茶……” “马海东这老王八蛋!” 杜建国咬牙暗骂,瞬间就猜透了对方的心思。 这是想设计让自己和这女娃子出了事,好抓他的把柄! 他强压著慌乱,对著黏在腿上的徐英急声道:“同志,你看看我,咱们不能这样……” “我想跟你睡觉。” 徐英双眼已经彻底失神,理智早就被药效冲得一乾二净,嘴里反反覆覆就念叨著这么一句话。 “同志,你冷静一点!” 杜建国又咽了口唾沫,咬著牙扯开嗓子朝门外大喊,“村子里有人吗?谁有仓库的钥匙?过来给开开门!” 他嗓门大得很,没一会儿就喊来了几个村民。 听到杜建国的喊声,外头有人应道:“钥匙不在村委会,不知道被谁借走了。同志,现在开不了门,你们再等会儿吧,说不定过阵子就有人送回来了。” “还等?” 杜建国心里暗骂,一边死死按住徐英扒他衣服的手,一边扭头朝大门望去。 那是扇特製的铁门,足有三四米高,看著气派得很。 铁门顶端离仓库的屋顶,刚好空出能容一个人钻过去的缝隙。 杜建国瞬间打定了主意,他要带著徐英从这儿翻出去! 这会儿徐英已经把自己的衣服解了个七七八八,杜建国压根不敢直视,慌忙脱下自己的褂子,裹在她身上。 “姑娘,撑住点,我这就带你出去!” 他把徐英护在怀里挤到门边,又搬来几根草垛子垒在一起,猛地向前一跳,像只壁虎似的扒住了铁门,再用力向上一躥,竟直接拽住了大门顶端的横槓。 杜建国拼尽全身力气把身子扭上来,引得底下围观的人一阵惊呼。 “都別傻愣著了!赶紧找点草垛子过来,垫著我们好往下跳!” 杜建国扯著嗓子喊。 村里人这才回过神,慌里慌张地忙活起来,很快就搬来一堆草垛,在铁门底下垫出了一片软乎乎的空地。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抱著徐英,跳了下去。 村里的人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叫喊起来。 “咦,这女娃子不是分到咱这儿的徐知青吗?咋跟一个大男人关在仓库里?” 另一人伸长脖子瞅了瞅,跟著咋舌道:“你们看徐知青身上的衣服,还有这男人,上身都光著呢!他俩不会是在里面偷情吧?” “老乡!別在这儿瞎扯閒天了!” 杜建国黑著脸吼了一嗓子,道:“把你们村的自行车借我用用,我得赶紧带这姑娘去县里的卫生院检查检查!” 人群里有人皱起眉头,一脸不乐意地反问:“你是哪个村的?凭啥借你?” “我是小安村的杜建国,跟你们村的叶老三、叶老四是一个养蜂场的!”怕眾人不相信,杜建国又急忙补充。 “小安村狩猎队,我就是队长!你们把自行车借我,要是出了毛病,我拿自家的钱赔你们一辆新的,成了吧?” “现在请赶紧把自行车找来吧,要救命的!” “你就是小安村的狩猎队队长?”人群里有人失声惊呼。 显然听说过狩猎队的名头。 “你等等!我这就去把自行车推来!” 听是杜建国要借车,村里人顿时放心不少。毕竟杜建国的名声在外,想赖帐也赖不掉。 很快,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被推了出来。 杜建国跟对方道了谢,弯腰背起徐英,踩著车子就往村外赶。 村子里的人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议论起来。 “嘖嘖,想不到徐知青这么一朵娇花,竟然被小安村的狩猎队队长给摘走了。” “对了,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杜建国啊?別万一不是,自行车还得被人骗走。” 车主一听这话,顿时也跟著慌了神,道:“我这就去小安村问问!” 他不敢耽搁,脚下生风似的一路赶到小安村,刚进村口就撞见杜大强,正陪著老伴,接了怀孕的二儿媳妇往家走,准备张罗午饭。 车主眼前一亮,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人:“老伯,请问你们认识杜建国吗?” 杜大强愣了一下,点点头:“认识啊,那是我二儿子,咋了?” “哦,看来真有这么个人!” 车主鬆了一大口气,大度地摆摆手。 “没事没事。就是刚才杜建国背著个他睡过的姑娘去卫生院了,我还担心他不是你们小安村的,怕把自行车骗走呢!” “他……什么的?” 第301章 后院起火 “嗨,可不是这么回事嘛!他睡过的。” 车主一脸艷羡地笑道:“那杜建国不知道咋跟我们村的女知青凑到一块儿了,俩人在仓库里打野战,被人锁里头了!还是翻大门跑出来的,我们瞧见的时候,他俩拉扯得衣服都黏在一块儿,指定是生米煮成熟饭了!你们杜家可得赶紧准备,给杜建国娶媳妇啦!” 车主说著,又笑呵呵地看向一旁的刘秀云,隨口问道:“你是杜建国他妹妹还是姐姐啊?” 刘秀云没搭话,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地面,脑子里反覆迴荡著车主刚才的话。 杜建国跟女知青睡了?生米煮成熟饭了? 扑通一声,刘秀云直直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半点知觉都没了。 老太太嚇得脸都白了,急忙上前扶住她,扯著嗓子喊:“儿媳妇!你別听他胡说八道!建国不是那样的人!” 杜大强也慌手慌脚地帮腔:“对,对!儿媳妇,你千万別往心里去,这咋可能呢!” “儿媳妇?” 车主猛地一愣,霎时间脸色煞白,失声道:“他、他有媳妇了?还这么漂亮!” 杜大强气得脸都红了,抬腿就踹了车主一脚,扯著嗓子骂道:“你给我少说两句成吗?” 车主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刚想张嘴骂上两句,可话到嘴边又猛地噎了回去——他的自行车还在杜建国手里呢! “我刚才就是隨口那么一说,谁说俩人衣服乱了就得睡一块儿啊?” 车主咳嗽两声。 就在这时,刘秀云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已经好久没这么哭过了,上一次掉眼泪还是过年的时候,杜建国送了她一套首饰,里面那条金项炼,是杜建国帮人打狼时从矿洞里淘来的。那是杜建国头一回给她打这么贵重的东西,当时她哭著觉得,杜建国是真的改好了,往后能跟他踏踏实实过一辈子。 可今天这哭声,却满是绝望。 她觉得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杜建国这是有了新欢了。 刘秀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沙哑:“爹,娘,我要跟杜建国离婚!” 老太太一听这话,急得当场就掉了眼泪,一把抱住刘秀云。 “儿媳妇,你可不能犯糊涂啊!你肚子里还揣著娃娃呢,咋能说离婚就离婚?等那混小子回来,娘拿棍子抽他的皮,打得他以后再也不敢胡来!你再给他一次机会,成吗?” 杜大强也是气得脸色铁青,骂道:“这王八羔子!真是好了没几个月,又开始作孽!等他回来,老子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儿媳妇你放心,这个主爹肯定给你做!” 刘秀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趴在老太太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抽泣。 忽然,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竟直直地瘫了下去。 “儿媳妇!” 老太太惊声尖叫,连忙伸手扶住她,跟著脸色煞白地朝杜大强吼道:“快!快把那混小子给我叫回来!他媳妇都昏过去了!” …… 另一边,杜建国刚把人送到卫生院,心里还美滋滋的,只觉得自己坐怀不乱,是条真汉子。 虽说被徐英抱著又啃又拽,可他硬是守住了底线。 一想到家里还有怀孕的媳妇,还有没出世的娃娃,他就把那点衝动压得死死的。 他压根没料到,自家后院早就炸开了锅,媳妇都闹著要跟他离婚了。 杜建国在病房门口蹲了半晌,里头的徐英总算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杜建国赶紧凑过去,低声问道,“同志,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徐英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浮现出仓库里自己那副失態的模样,脸唰地红透了,慌忙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杜建国看得有些无奈,道:“这位女同志,我真不是流氓。我要是真想干啥,刚才你朝我扑过来的时候,咱俩早就滚到草垛子上了。我都把你送医院来输液了,你还这么不放心我?” 徐英这才红著脸,跟杜建国道歉:“同志,麻烦你了。我知道是你送我过来的,先前我不知道怎么了,就跟中邪了似的,不往你身上凑就浑身不得劲。” “你是被人下药了。”杜建国直言。 “以后在这村里当知青,离马海东这种人远著点。” “下药了?”徐英吃了一惊,脸色唰地白了,难以置信地攥紧拳头,眼眶瞬间红了,满是委屈。 “他骗我!我还以为他真要给我野山参,他为什么这么坏?” 杜建国看不得姑娘掉眼泪,连忙劝道:“知道他是坏人,往后躲远点就成。我以前也在他手上吃过亏,吃一堑长一智嘛。回头咱们去公安局做个笔录,就不信公安不治他。放心,我肯定帮你找回这个场子。” 徐英抽泣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 “谢谢你,同志。要不是你,换了別人,我的清白今天肯定保不住了。” 徐英是个正经的良家姑娘,杜建国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虽说自己守住了底线,可先前那么一遭,姑娘的名声指定要受不少影响。 “哎,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杜建国挠了挠头,又开口问道:“对了,同志,你有家里人的联繫方式吗?我待会儿还得回家呢。你告诉我个地址或者电话,我帮你叫家里人过来照顾你吧。”徐英迟疑了一下,开口道:“那麻烦你到121巷找034户的徐老財,我是他闺女,他知道了肯定会来照顾我的。” “徐老財是吧?” 杜建国点了点头。 “成,我这就去。” 杜建国叫来护士,拜託她帮忙照看一阵徐英,隨后骑著自行车直奔徐老財家。 这是一处气派的大院子,看著家底就挺厚实。 杜建国走上前,敲响了房门。 “谁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紧接著,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穿著破布烂衫、拄著拐杖的老汉走了出来,狐疑地打量著杜建国:“你找谁?” “请问您是徐老財吗?” 杜建国连忙开口。 “我是徐英叫过来的,她现在在医院,想请您过去一趟。” 徐老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杜建国好几眼,突然勃然大怒,举起拐杖就要往杜建国身上抽,骂道:“登徒子!你对我闺女干什么了?” 第302章 恩人啊 徐老財疼死这个闺女了。 照他这个年纪,旁人早就儿孙满堂,他膝下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可他心里头知足。 他这辈子过得实在坎坷。 三十岁上下时,老爹一蹬腿,他顺理成章继承了家业,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富豪。 还没等他这个地主老爷好好享几天清福,国家就成立了,要搞资本家和地主的改造。 徐家的地產先是被没收,紧接著,稽查队的人就闯进了他家,把明面上的古董玉器砸了个稀巴烂。 家里的现银现大洋,还有那些值钱的物件,被搜颳得一乾二净。 打这以后,徐老財就背上了资本家的名头,隔三岔五就得去街道接受教育。 从人人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徐老爷的大財主,变成了人人唾弃的资本家。 徐老財整日过得提心弔胆。 不过也亏得他机灵,早早就把家里值钱的金条藏在了墙缝里,这才躲过了搜查。 揣著这份家底,小心翼翼熬了好几年,才找了个成分同样不好的女人成了亲,总算是把徐家的香火给续上了。 这些年,徐老財心里头总揣著块石头,生怕当年的稽查队再闯进门,从墙缝里翻出那些金条,然后把他抓走蹲大牢! 闺女徐英倒是没继承他这多疑的性子,虽说成分不好,却格外爭气。 当年知青选拔,整个金水县就挑三个人,徐英凭著过硬的自身掌握的农业知识,被下派到金水县富宿村当知青,前路一片敞亮。 可徐老財却整日提心弔胆,十几年前闯进他家的稽查队,大多都是农村来的。 在他眼里,农村人性子野,下手狠。 家砸得稀巴烂的模样,到现在还刻在他脑子里。 他总怕闺女在乡下吃苦头,受欺负。 此刻见到杜建国,对方一身地道的农村人打扮,张口就说他女儿在医院。 徐老財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就认定,这小子玷污了自家闺女。 杜建国赶忙躲开那挥过来的拐杖,呲牙咧嘴地喊:“老大爷,你这是干啥啊?平白无故抽我干啥?” 徐老財气得浑身打哆嗦,指著他的鼻子骂。 “你、你对我闺女干啥了?她好好的咋就进医院了?” “老先生,你闺女是被人下了催情药,才进的医院,这事儿真不是我乾的啊!” “催情药?”徐老財猛地一愣,隨即红了眼,怒吼一声:“我要杀了你!” 他哆哆嗦嗦地举著拐杖又朝杜建国扑过来,嘴里骂个不停。 “你敢给我闺女下药?你个王八羔子,老子今儿非弄死你不可!你要是看我徐老財不爽,就来抄我的家,为啥要碰我闺女?” 徐老財说著说著,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杜建国一边躲一边喊道:“老同志,你误会了。你闺女確实是被下了催情药,但下药的不是我,她是被人陷害了,至於她的身子,你放心,还清白著呢!我在药效刚发作的时候就把她送卫生院了,现在人已经没事了。” 徐老財立马止住了哭声,胡乱擦乾脸上的眼泪。 闺女没被玷污? 他一颗也不敢再耽搁,拄著拐杖就往卫生院赶。 刚进病房,他就瞧见躺在床上的徐英,脸色还有些潮红。 “爹,你来了!” 徐英撑著胳膊,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徐老財赶紧快步上前按住她,连道:“哎呀,闺女你可別动,感觉咋样?身上有没有啥不舒服的地方?” 徐英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乎乎的:“爹,我没事,就是得辛苦你在这儿陪我两天了。” “你说说你,当初我就跟你说,別去爭那个知青名额!” 徐老財越说越心酸,忍不住揪著衣角抹眼泪。 “咱家成分本就不好,你就算爭上了,到了农村还不是要受人欺负?现在你看看,全都应验了吧!” “爹,这跟我选不选知青有啥关係?”徐英皱著眉反驳。 “成分不好,难道就得一辈子被人低看吗?陷害我的人,又不能代表所有农村人。” “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的,你看我这不就被杜建国同志送到卫生院来了?” “先前药效发作的时候,他都没对我下手,是个正人君子。” 听到正人君子这四个字,杜建国猛地咳嗽了两声,脸上有点发烫。 惭愧啊。 他倒是没真碰徐英,可人家姑娘那失態时露出的身子,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罪过罪过。 杜建国赶忙闭上眼睛,脑子里使劲想著自家媳妇刘秀云的脸,莫名的邪火,这才慢慢散了去。 扑通一声,徐老財直直跪在了地上,朝著杜建国咚咚磕起了头。 杜建国被这阵仗嚇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去扶:“老大爷,您这是干啥?快起来!” 徐老財哭著不肯起身,哽咽道:“先前是我徐老財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恩人,还望恩人千万別放在心上!谢谢您救了我闺女一命,保住了她的清白啊!” “哎,惭愧惭愧。” 杜建国本来想说你闺女的身子被我看了个七七八八,咱俩就算扯平了,可这话要是说出口,指不定徐老財又要举著拐杖满卫生院追著他跑,想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杜建国把徐老財扶起来,对著父女俩说道。 “徐英,要是没啥別的事,我留个联繫方式,往后有事再招呼我,我得先回家一趟。” 他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对付马海东那个混小子。 徐老財赶忙擦乾脸上的泪,拽著杜建国的胳膊说道:“恩人,你再扶我回一趟家吧,我有些东西要带到医院来。” 杜建国爽快地点头:“成,老同志,我扶你回去。” 杜建国搀著徐老財回了住处。 徐老財鬼鬼祟祟地进了屋,出来的时候还东张西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有没有旁人。 確定四下无人,徐老財才鬆了一口气,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怀里。 “恩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徐老財摊开手,掌心躺著一根黄澄澄的条子。 杜建国惊得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这竟是一根金条? 第303章 新亲家? 徐老財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道:“咱老汉这辈子也没攒下啥好东西,全靠祖宗留下的这点家业撑著。当年稽查队上门的时候,我想著总得给后代子孙留点念想,就偷偷藏了一部分。今儿个你救了我闺女的命,这一根条子你必须收下。” 徐老財飞快地瞅了瞅左右,就要把金条往杜建国怀里塞。 “恩人,你赶紧收下,过一会儿来人了就不好了!” 杜建国赶忙摆手拒绝:“这太贵重了,大爷,这根条子您还是自个儿留好吧!” 杜建国心里头確实眼馋,可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人家豁出性命保住的祖宗基业,留给后代的念想,自己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外人,平白拿人家一根金条,像什么话? “不碍事,不碍事!” 徐老財立马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搓著手说道。 “子孙后代嘛,咱们要是成了一家人,那不就都是自家子孙了?恩人你瞅瞅,我家徐英长得不差吧?这县城里头,能比得上我家姑娘的,我老汉敢说没几个!今个我就做主,你跟我家姑娘结个婚咋样?等你们成了亲,这根金条你先拿著,我家里藏的那些东西,一分不留,全给你们小两口!” 杜建国听得一脸懵逼。 “大爷,您这是犯糊涂了!我跟徐英同志才刚见一面,哪能说结婚就结婚啊?” 徐老財皱起眉头,一脸不乐意。 “咋的,你还不知足?你別看我家成分不好,我闺女可是个有出息的,以后指定能做大事。你跟她好,让她跟著你,肯定不吃亏!” “不是,大爷,我真没这个意思!” 杜建国解释道:“我早就结婚了,大娃马上就要上小学,老二今年下旬也该出生了!” “啥?你结过婚了?” 徐老財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唏嘘地嘆了口气。 “哎,都怪我当初不著急,耽误了闺女的事,现在才琢磨这个,晚嘍!” 他说著,猛地咳嗽了好几声。 杜建国道:“大爷,您要是有啥难处,儘管跟我说,能帮的我肯定帮。但徐英同志是个上进的好青年,您这么著急把她嫁出去,实在是对她不负责任。” 徐老財却摇了摇头,带著一股子无奈:“再不抓紧,就真来不及嘍!我也想慢慢挑,可这世道……哎!” 他长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条,牙关一咬,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抬头看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要不你就把我家娃子收了当小的?只要你能待她好,让她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日后你们俩生下的娃子,能有一个姓徐,这个主我就能做!” 杜建国彻底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徐老財,真的是徐英的亲爹? 著急忙慌地要把闺女嫁出去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让闺女做小? 哪家当父母的,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啊! 徐老財见杜建国半天不吭声,还以为他在犹豫。 “你不用担心!我也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那时候的地主老爷,谁家不是三妻四妾?当然,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闺女当小可能没名分。但名分算啥?只要你能踏踏实实对她好,照顾她一辈子,这些都无妨!”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起来:“大爷,您要是再这么胡言乱语,那我可真要去公安局报案了!” 徐老財连忙摆手,一脸无奈:“哎呀!老汉我跟你说几句真心话,你咋还报公安呢?哎,算了算了,这事是我太著急了,再缓两天看看吧,时间……倒也还有。” 他脸上闪过浓浓的哀愁。 “行了,这金条你既然不要,我就先放家里。但不管你跟徐英的事能不能成,这金条你啥时候想来取,都能来拿。” 这老头子真是莫名其妙。 杜建国一路上没敢再跟他搭话,生怕他再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医院。 “徐英同志,那我就先离开了。” 杜建国跟病床上的徐英打了声招呼,刚打算转身,病房的门突然咣当一声被踹开,玻璃碎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只见杜强军搀扶著杜大强,闯了进来。 杜建国瞬间懵了:“爹,你咋来了?” 杜强军见状,冲他大喊:“建国,快跑!” 话音刚落,杜大强扬手就给了杜建国一巴掌,眼神凶狠:“你再护著这小子?別怪老子连你这个儿子一起打!” 杜建国满眼错愕:“爹,你这是咋了?为啥打大哥?” “別叫我爹!” 杜大强粗暴地打断他,手指抖著指向床上的徐英,气得浑身发抖。 “好你个杜建国,本来我还不信来著,没想到是真的,你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今个老子就把你逐出老杜家的族谱,以后你再也別想姓杜!” 说著,杜大强便红著眼朝杜建国冲了过来,扬手就要抡大巴掌抽他。 一旁的徐老財见状,赶紧跨步上前拦住他,道:“我听明白了,你是建国同志的亲爹吧?哪有当爹的这么粗鲁的?这么好的一个娃娃,你上来就打?” 杜大强狠狠瞪向徐老財,道:“你是谁?” “我是徐老財。”徐老財指了指病床上的闺女,“这是我闺女,徐英。” 杜大强听完,倒抽一口凉气,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杜建国骂道。 “好啊好!杜建国,你这是彻底把退路都想好了啊!连新老丈人都找好了,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个不孝子!” 话音未落,他就又红著眼睛冲了上来。 徐老財赶忙再次拦住他,急声劝道:“老哥,老哥,你又在囉里八嗦说啥呢?” “轮不著你说话!老子没你这样的亲家!”杜大强怒吼一声,越看面前这个新亲家越不爽,扬手一个巴掌就甩在了徐老財的脸上。 徐老財被打得趔趄一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病床上的徐英瞬间嚇得脸色惨白,顾不上手上还扎著针,一把拔掉针管就扑到地上。 “爹,你没事吧?爹!” 第304章 天大的误会 杜大强冷冷地看向徐老財父女俩道。 “姑娘,瞅你这模样,也是个大家闺秀,家里头条件应该不差。天底下好汉子那么多,你咋非得跟杜建国搅和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他都快是两个娃娃的爹了?” “他媳妇跟著他苦了这么多年,就盼著他能爭点气,你非得毁了他不成?” 说罢,杜大强抄起棍子,指向杜建国。 “杜建国,你还算是个人吗?就去劳改那么几天,这身上的骨头就软了,你就那么馋?下半身都管不住?要真没脸没皮,好歹找个没人的地方。现在倒好,被人看了个正著,老子都替你臊得慌!” 杜大强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手伸进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 甩在地上。 “拿好你的破钱!这是你上次过年孝敬我的那二十块,老子一分没花,你自个收好!” 他態度决绝。 过年那会儿,杜建国怕他兜里没钱,想买包烟抽都没法子,主动从家里拿了钱孝敬他。 当时杜大强还美滋滋的,觉得自家老二懂事了。 可现在看来,这二十块钱像根针,狠狠扎著他的心窝子。 眼瞅著杜大强又要抡棍子打杜建国,身后的杜强军赶忙扑上来,死死抱住亲爹的胳膊。 “老大,放开,你给我放开!” 杜大强满脸通红,使劲挣扎著想要甩开他。 杜强军一边死死拽著杜大强,一边扭头冲杜建国大喊。 “老二,你还愣著干啥?跑啊!往远了跑,暂时別回金水县了!等咱爸妈啥时候气消了,我再写信让你回来!” 杜大强则气得破口大骂。 “杜强军!你再护著他试试,老子真不认你这个大儿子了!” 杜强军眼眶泛红,带著哭腔劝道:“爹,你就原谅老二这一回吧!” “原谅,我原谅他的次数还少吗?” 杜建国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看著亲爹和亲哥在眼前演双簧,忍不住咳嗽一声。 “爹,我算是听明白了,你是不是误会啥了?我跟徐英同志,可啥事都没出啊!” 杜大强猛地將手里的棍子甩出去,胸口起伏。 “你……你还给我在这装!人家隔壁村的都找上门来了,说看见你领著这女娃子从放草料的仓库里光著屁股出来,啥都没穿!你不是出去鬼混,你是去干啥了?” 嘿,这乡下的消息传得是真快。 杜建国听后无奈地咳嗽一声,苦笑著解释道。 “爹,根本不是那回事,我是被人陷害了!先前我跟徐英同志被关在那草料仓里,她被人下了药,自个脱衣服。我怕她身子被旁人看了去,这才把自个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穿。我真的和她啥都没发生!” 徐英也赶紧起身,急声帮腔。 “叔,你真的误会了!我是被我们养蜂厂的厂长陷害的,他给我灌了药。建国同志全程都没碰我一下,直接就把我送医院来了!” 杜大强下意识想骂两人鬼扯,可瞅著他俩心里头又有些犯嘀咕,忍不住追问。 “真的假的?” “爹,我就算再饥渴、再没脑子,那也总得找个避人的地方吧,哪能蠢到让人堵著看我光屁股?” “再者说了,我媳妇长得那么漂亮,我为啥还非得出来采野花?” 徐英也朝杜大强郑重道:“大叔,你要是还有啥误会,就冲我来,別为难建国哥。他是好心帮我,我不能让好人为我受委屈。他真的啥都没对我做!您要是还不信,我给您磕头了!” 徐英说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咚咚地给杜大强磕起了头。 杜大强赶忙伸手把她扶起来,连连摆手:“姑娘,使不得使不得!我哪有这个福分受你这礼!” 至此,杜大强算是彻底相信了两人的说辞。 他扭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徐老財,脸上满是愧疚,訕訕地说道:“那……那这位老兄,算是白挨了我一巴掌了?” 徐老財立马叫唤起来。 “哎呦,我这胯骨轴啊!哎呦,我这波棱盖啊!” 徐英连忙蹲下身把亲爹扶起来,急声问道:“爹,这些地方都疼得厉害吗?” 徐老財却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爹都不疼,逗你们玩的。” 说著,他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半点事儿没有。 杜大强赶忙上前握住徐老財的手,满脸愧疚:“同志,让你受委屈了!我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真是个误会!” 徐老財摆摆手,笑著说道:“哎呀老哥,就挨了一巴掌,不算啥!你儿子可是救了我闺女的命啊。几十里的山路骑著自行车一路把我闺女送过来的!大夫都说了,再晚一会儿,人就得落下终身的后遗症了!说起来,我们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他说著,扭头冲徐英喊:“来,闺女,再给你大爷磕一个!” “哎哎,使不得使不得!”这回不等杜建国开口,杜大强赶忙伸手拦住了徐英。 “娃娃还病著呢,赶紧把护士叫进来,再把这液给掛上。” 杜建国这才彻底鬆了口气,瞅著杜大强手里的棍子,道:“爹,你能把手上那棍子放下来了吧?我看著心里头直发慌。” 杜大连忙把棍子藏到身后,嘴硬道。 “爹也不是真想打你。” “行了,您老就別装了,刚才您那架势,分明是想把我打死,还说不是真想打?” “还有这二十块钱,您要是不要,那我就收回来了。” 杜建国说著,弯腰捡起地上的钱,他拿在手里晃了一晃。 杜大强眼巴巴地瞅著,一脸落魄,想张口说点啥,又实在抹不开面子,眼巴巴地看著杜建国把钱揣进兜里。 杜建国哈哈一笑,又把钱掏出来递过去:“行了爹,还给你。下次您再这么扔出来,儿子我可真不给了。” “哎,不会了不会了!爹哪是这么容易犯糊涂的人!” 杜大强立马喜笑顏开,赶紧把钱接过来揣好。 他顿了顿,又低声嘟囔:“要不是秀云闹著要跟你离婚回娘家,我也不会这么著急……” “什么?”杜建国猛地一愣。 “秀云要跟我离婚?” 第305章 委屈难言 刘秀云失魂落魄地从婆婆家走出来。 她刚把家里剩下的几张布票、粮票全都塞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强硬地不肯要,可临出门的时候,刘秀云还是偷偷把票证压在了炕桌的抽屉里。 至於她和杜建国的这个小家,她是不打算再继续守著了。 想想她十八岁嫁给杜建国,这些年一天都没歇过。 杜建国犯浑出去耍钱的时候,是她跟著生產队下地挣工分,撑起家里娃娃的吃喝。 现在杜建国打猎挣了些钱,家里条件好了不少,刘秀云依旧閒不住。 即便怀了身孕,她还是天天偷偷去割草,筛皮子。 刘秀云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恋恋不捨地摸了摸那台杜建国送给她的晒毛机。 当初杜建国把这机器带回家时说过,一张野兔子皮能卖一毛多钱,像黄鼠狼那样的贵重皮子,一张能赚五六毛,顶得上好几天的工分。 只是这台机器全靠人工手动操作,一天忙活下来也就只能处理五六张皮子。 刘秀云琢磨著改进了流程,把每道工序都压缩到了极致, 现在她用这台晒毛机一天运作九个小时,能处理七张皮子。 这些天,刘秀云偷偷把赚来的钱存了起来,想等著狩猎队参加比赛的时候,给杜建国一个惊喜。 可现在,这些念想全都毁了。 刘秀云暗暗拿定主意。 她要跟杜建国离婚,这次绝不拖泥带水。 家里的东西她啥都不打算要,全留给杜建国。 她自个儿回县城,跟爸妈挤一阵子,再在城里找份活计,养活自己,团团。 对了,还有肚子里这个没出世的娃娃。 大门外传来急促的喘息声,杜建国推门进来,看见刘秀云,赶忙大步上前拉住她的手。 却被刘秀云冷冷地甩开了。 “还捨得回来呢见我这个黄脸婆呢?” 刘秀云的声音发冷。 杜建国连声解释:“媳妇,我知道发生什么了,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再找一个!先前你听到的都是假的。” 刘秀云冷笑一声:“別的村里的人都堵到咱家门口了,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別再废话了!杜建国,我成全你,你不就想跟你那心上人在一块儿吗?这房子我让给她,家里的钱我也让给她,我不跟你抢!” “我只要孩子,两个孩子我都要,都要自己养。把他们留给你,我不放心。” 刘秀云別过头不看杜建国一眼。她怕这时候多看一眼,就忍不住要哭。 “行了,你也別在这拖延时间了,这次咱俩来真的。” “你现在经济条件好了,打猎能赚到钱了,以后好好待人家姑娘吧,別再让人家跟著你受苦了。” 说著,刘秀云转身就要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杜建国见状,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不行,媳妇,你不能离开!” 刘秀云气得浑身发抖,拼命捶打著杜建国的胸膛,红著眼睛喊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杜建国死死抱著她不肯鬆手:“不放!我要是放了你,你肯定就走了!我杜建国可不做这种丟媳妇的傻事!” 杜建国越搂越紧,刘秀云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哽咽,她使劲捶打著他的后背。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跟你过了!” 她再也忍不住,埋在杜建国的怀里失声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大门又被咚咚咚地敲响,杜大强和杜强军一前一后推门走了进来。 “儿媳妇,误会了,这事儿確实是天大的误会!” 杜大强一进门就急忙开口。 “爹,大哥,你们不用提他说话,这事我已经决定好了,一刀两断,我只要孩子。”刘秀云抽泣著。 “哎呀,秀云,爹那为人你还不清楚?这混球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帮著他扯谎!” 杜大强赶忙解释。 “他確实没说谎!我们俩追到医院之后,这才明白,躺在医院的那个姑娘徐英是被人算计了,对方把她和建国关到草料仓里,想要陷害建国,先前来咱们村里那人是误会了。” 刘秀云迟疑道:“可是,先前那人说杜建国光不出溜的,一点衣服没穿。” 杜建国赶忙抢著解释:“我那是怕那姑娘没脸见人!她吃了药脱衣服,我一个大男人,怎么都好说,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她套上,不让旁人看见她。” “空口无凭,我凭啥就相信你?” 就在杜建国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徐英满身疲惫,腿软得仿佛马上就要跌倒,一步一晃地走进了屋里。 杜建国大喜过望,连忙冲徐英道:“徐英同志,你来得正好!你快帮我跟我媳妇解释解释,我真的没毁了你的清白!” 徐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杜建国和刘秀云深深一拜。她缓了缓气,才开口说道:“这位女同志,杜建国说的都是真的。” “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徐英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要不是杜建国出手救了我,换个別的男人,我的清白肯定保不住了。要是他救我这事,给你们夫妻俩带来啥麻烦,你千万千万別介意,有火冲我来就成!” 刘秀云见状,攥了攥掌心,轻轻嘆了口气,上前把徐英扶了起来。 “妹子,你也是个苦命人,用不著这样。既然你和我爹都这么说,那这事看来是真的了。” 杜建国试探著朝媳妇赔了个笑,刘秀云白了他一眼,没再揪著这事不放,显然是对他的说辞信了大半。 杜建国鬆了口气,媳妇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以后这种沾边的閒事还是少管,真被缠上,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徐英却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刘秀云大惊失色,连忙问道:“姑娘,你咋又跪下了?” 杜建国也是一脸懵,连忙上前两步扶住徐英,急声说道:“徐英同志,你真用不著这样!我媳妇都已经相信咱俩之间清清白白,没啥事了!” 徐英抬目光恳切地看向杜建国。 “这一跪,是跪建国同志的。建国同志,我想请你帮我找一株老山参,成吗?” 第306章 老山参的执念 老山参? 杜建国愣了一下。徐英要这玩意儿有啥用? 先前他被马海东骗到仓库里,起因也是这个。 徐英被扶起来后,哽咽著哭诉:“我是给我爹准备的。前几天他去市里医院检查,医生说他活不了几天了,得了什么癌症,顶多一个月的功夫,就得走了。” 癌症? 这年代的癌症病人不多,可还是有的。 得了这个,基本上就被宣判了死刑。 “难怪你急著找老山参,原来是为了给你爹续命。” 徐英擦了擦眼泪:“是,我想让我爹多活几年。” 在场眾人一个个神色黯淡,忍不住唉声嘆气。 生死无常,人各有命,这徐英是个孝顺的闺女,可惜她爹能不能活下去,哪里是一株老山参就能救回来的。 徐英要这老山参,怕是也只想给自己添个念想罢了。 杜建国嘆了口气劝道:“徐英同志,老山参太金贵了。既然徐老太爷已经没多长时间了,倒不如你用这段时间好好陪陪他,也算让老人不虚此生。” 徐英拼命摇头,眼眶通红:“不不!我爹一定还有救!只要有老山参,他就能续命!建国同志,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家里有钱,我们家有金条,只要你能帮我救我爹,那些金条全给你,成吗?” 杜建国本来想说不行,可这话到了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能毁掉一个盼著亲人好起来的姑娘的希望呢? 一旁的刘秀云已经彻底相信了徐英的话,心里疼得厉害,连忙上前抱住徐英轻声安抚。 她扭头望向杜建国,眼神很明显。 杜建国嘆了口气:“姑娘,这老山参我能帮你想想办法。这段时间我要上山,说不定能帮你淘换一株回来。但你可千万別对这疗效抱太大希望,就算给老爷子吃了,最大的可能也就是让体內气血顺畅些罢了。” 徐英连忙点头:“你放心,我和我爹绝对不怪你们!只要你们肯帮我找就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杜建国点了点头。三天后就是狩猎比赛的日子,到时候他正好能借著上山打猎的机会,找找这老山参。 村里老孙头给过他一本《百草经》,上面標出了老山参可能生长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也终於想明白了,先前在县城的时候,徐老財为啥非要把闺女嫁给他。 感情是想给闺女赶紧找个靠谱的人,託付一辈子,能好好待她。 都是苦命人啊。 只可惜自己已经有刘秀云了,断然不能再牵扯进一个外人。 杜建国定了定神开口:“走吧,徐英同志,我送你回你插队的那个村子。” 刘秀云有些担忧地拉住他:“你还要去啊?” 先前她对杜建国的那丝不满早就烟消云散。 “不生气了?” 杜建国见状,笑呵呵地將刘秀云揽进怀里。 “没有的事,你別胡说!” 刘秀云嘴上犟著,伸手想要甩开他,动作却比先前轻柔了不少,带著点欲拒还迎的意味。 杜建国见状,乾脆十分霸道地捏住媳妇的下巴,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刘秀云顿时羞得脸颊通红:“哎呀,你干嘛!” 杜建国低笑出声,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 “这是你不相信自家老爷们的下场。有时候亲眼看到的东西都不能信以为真,更何况是旁人嚼舌根。” “以后气性可不能这么大了,要不然肚子里的孩子都得成个受气包。” “你……你胡说!我气性哪大了?”刘秀云被他说得脸红心跳,说话都有些结巴。 杜建国爽朗一笑,也不再逗自家媳妇。 “我要是不回去,今天马海东指定得拿这事做文章。我得先下手为强,会一会这老小子!” 徐英满脸担忧,开口劝道:“建国同志,你真要动马海东?这马海东背景可大得很!我听人说,县里卫生院的丁泰山院长,和他有关係。” “丁泰山?”杜建国眯起眼睛。 “他蹦躂不了多久了。” …… 马海东是晚上才摸到草料库的。他本来以为这时候徐英的药效早该发作了,两人肯定贴在一块,累得精疲力尽。 只要攥住这个把柄,这两人都得乖乖受他要挟,到时候还怕个球的。 他偷蜂箱的事儿,再也不怕被泄露出去了。 可是等马海东踹开草料库的门,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人呢? 咋一个都不见? 他在草垛子旁边翻来翻去找了好几遍,想像中两人脱光衣服搂在一块的场景压根没瞧见,甚至连件散落的衣服都没有。 难不成这两人打地洞跑了? 可他们又不是耗子! 马海东满肚子疑惑地走出草料库,正好迎面撞上一个村里人。 这人咧嘴朝他笑了笑:“马厂长,这么晚了还来搬草料啊?今儿个咱们村可是热闹透了,你是白天没瞧见,那小安村的狩猎队队长光著膀子把咱们村的女知青徐英给抱出来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货给徐英下了药,人家抱著人骑上自行车就往卫生院冲,那叫一个急!” 马海东听得心里咯噔一颤,一把拽住这人的胳膊:“真的?” 这人被拽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今儿个一大早的事了,马厂长你不知道?” 马海东浑身一颤,鬆开了攥著对方的手,心里懊悔。 早知道先前就该在仓库旁边守著的,竟然让这两人跑了出来,还被村里其他人瞧了个正著。 这下好了,他手里的把柄没了,那威胁的力度瞬间就弱得没边了。 不过好在村里人都说两人是脱了衣服的,马海东心里稍稍有了一丝安慰。 他还能借著这个由头做点文章。 正琢磨著,马海东转身离开草料库,打算回养蜂厂,冷不丁看见一辆自行车迎面骑了过来,车上的人正是杜建国和徐英。 马海东眼前一亮,赶忙几步衝上去拦住去路。 “你们两个给我停下!老实交代,你们今天是不是鬼混去了?”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是吧?今个这事,非得给你们记一次大过不可!” 马海东一顿唾沫横飞的呵斥,可对面的两人却跟没事人一样。 杜建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完了吗?说完了,警察同志,你们可以动手了。” 第307章 瓮中捉鱉 先前从小安村动身的时候,杜建国就给公安局打了电话。 听说有人公然下春药,还贪赃枉法,公安局的人火速抽调了一支小分队,开著吉普车悄悄跟在杜建国和徐英身后。 没成想,还没到厂呢,几人就在村里把马海东堵了个正著。 公安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向马海东,掏出明晃晃的手銬子,沉声道:“马海东是吧?有人举报你多项罪名,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马海东嚇得脸色发青。 “公安同志,你们这是干啥?你们不能銬我啊!我是养蜂厂的厂长,可不能听信两个乡巴佬的胡言乱语!” 他拼命伸手指著杜建国,声音都变了调:“是他!是他们两个狗男女!他们在草料库里偷情,反咬一口说我报復,故意报假警噁心我!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不信你们去村里问!” “老实点!哪那么多废话!” 一个公安不耐烦地呵斥一声,抬手就给了马海东一巴掌。 杜建国在公安局也算熟人,眾人自然不信他会干出这种齷齪事。 可马海东就不一样了,这年头能吃得肥头大耳的,说没捞油水谁都不信。 身上肯定藏著不少猫腻,公安局的人打定主意要把他查个底朝天。 本来想把马海东直接押回县城审讯,可看了看天色,回县城已经太晚,索性就把审讯地点定在了这间草料仓库里, 当场就开始问话。 “老实交代,你为啥给徐英下药?” 公安局的人接过徐英递来的证据,那是她在卫生院的用药记录和诊断结果,铁证如山。 確定徐英就是被人下了药。 马海东紧咬著牙,梗著脖子一言不发。 公安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旁边的搪瓷缸子嗡嗡响:“你还不说?妈了个巴子的!老实交代,听清楚没有?別把事情往大了闹,早交代早爭取宽大处理的机会!说不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马海东嚇得怨毒地瞪著杜建国,心里恨得牙痒痒, 都是这小子,都是这小子毁了自己! 他想把丁泰山的名字供出来,可又寻思著丁泰山这些日子也不好过,在县里惹了不少麻烦。 可要是不说,自己今天怕是难逃一劫。 马海东咬著牙梗著脖子道:“几位公安同志,你们最好別跟我来严刑逼供那一套,怕是你们还不知道我身后站著谁吧?丁泰山!咱县里卫生院的丁院长!你们要是不服气,尽可以把丁院长叫过来问问!” “这龟孙,竟然还认识丁泰山?” 公安局的人一听这话,顿时都有些犹豫。 丁泰山倒算不上啥系统里的实权人物,可前些年,他一直被称作清水县的二把手,是最有希望接任县长的人选。 如今虽说跌了神坛,被擼了下来,可他在县里的影响力还在,足够让公安局的人掂量掂量。 “这王八羔子,怎么偏偏是丁泰山那伙的?” 小分队的张队长皱著眉头,扭头对杜建国低声道:“要不算了?” “我们倒是不怕这丁泰山,就是怕他回头找你这种普通人的麻烦。” 张队长嘆了口气, “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这丁泰山背后跟著一群小嘍囉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使绊子。” 杜建国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要的就是把丁泰山拖下水。” 杜建国心里清楚同志们的顾虑,当下便打定主意要打电话求援。 他抬眼看向张队长:“公安同志,你们能不能等我打一个电话?” 张队长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要给谁打?” 杜建国一字一句道:“县长。” 张队长吃了一惊,杜建国为了这事竟然要惊动县长? 他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成!要是真能让县长发话,今儿个这人,我们说什么都得审出个结果来。就算丁泰山真派人来,那也绝不能留情。” “多谢。” 杜建国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村里的村委会, 跟村干部说明要给县长打电话的来意,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 此刻,天虽说已经擦黑,都到了晚上六七点的光景,可县上的刘平安,依旧还在办公室里忙著处理公务。 市里马上要举办狩猎比赛了,除了他辖区內的三支狩猎队,还有两支外地来的队伍。 这次比赛,一方面是对这些狩猎队进行考核,选出最优秀的一支给予扶持保障。 另一方面,市里也彻底注意到了狩猎队模式的重要性,打算扩大推广规模。这其中,最被看好的,自然还是杜建国领著的小安村狩猎队。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刘平安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杜建国恭敬的问候:“老领导,近来身体怎么样?” “杜建国?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杜建国嘆了口气:“竟然被您直接听出来了,什么都瞒不过老领导,我確实是有事儿找您。不知道刘县长你知不知道咱们县的养蜂场?” 刘平安点了点头:“自然知道,前几天这养蜂场要购置一批纯种蜂种,还是我批的字。” “那县长你对马海东,应该也不陌生吧?” 刘平安道:“知道。你突然问这些干什么?你要说的事,跟养蜂场有关?” 杜建国道:“先前这马海东,偷了养蜂场十几个蜂箱,占为己有,搬到后山自己养自己卖,赚的钱全揣进了自己腰包。” 刘平安顿时勃然大怒:“什么?他竟敢偷养蜂场的蜂箱自己牟利?” 杜建国嘆了口气:“是啊。先前我撞破了他的猫腻,这马海东就怀恨在心,耍阴招给村里的女知青下春药,想设计陷害我和那姑娘,好拿住把柄要挟我们。还好我提前察觉,及时把人送进了医院。” 刘平安听得怒火中烧,狠狠拍著桌子。 “混帐东西!竟有这样的畜生!通知公安局,赶紧把他抓起来!” 杜建国道:“公安局的同志已经到了,只是现在还有个难题,这马海东刚才搬出了丁泰山丁院长当挡箭牌,公安的同志们有些犹豫。” “你儘管让他们抓!” 刘平安语气斩钉截铁。 “他丁泰山要是敢插手干预,老子连他也一块儿收拾!” …… 第308章 劳改结束,回归小安 有了刘平安的发话,公安局的人动起手来就没了顾忌,也不管马海东的鬼哭狼嚎,直接把他押上了吉普车。 马海东还没意识到自己大祸临头,依旧在车上囂张叫囂:“丁泰山不会放过你们的!” 诸如此类的狠话骂了一大堆。 可公安局的人不在乎。 丁泰山再厉害,也就是个卫生院院长,难不成还真敢跟掌管全县的刘平安叫板? 张队长递给杜建国一整根烟,两人蹲在车下抽了起来。 张队长笑著打趣:“你小子到底啥命?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惹出事来。先前是宋晴雪被土匪绑了要去当压寨夫人,现在又是村里的女知青。我看啊,你就是个天生的瘟神!” 杜建国咧嘴一笑:“没办法,事儿都找上门了,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那不就成畜生了。” 张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起来:“先走了。过两天的狩猎比赛你一定要重视,这是你们小安村狩猎队的机缘,也是咱们金水县的机缘。一旦办好了,整个县都能跟著沾光!” 杜建国深吸一口烟,用力点头:“张队长,你就放心吧!” 张队长上了吉普车,引擎轰鸣一声,车子缓缓驶离。 一旁的徐英迟疑著看向杜建国,道:“建国同志,这马海东还能被放出来吗?他会不会再报復你啊?” 杜建国摇头:“就他这些罪名加起来,少说也得判个十几年,枪毙都不为过,用不著担心他出来。” 徐英这才鬆了口气,而后掰著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建国同志,如果你有野山参的消息,一定要通知我。我肯定会凑够钱去找你换的。” 杜建国笑了笑:“你放心吧,你爹和野山参的事我记著呢。等我去参加狩猎比赛,上了山就帮你找找。” 徐英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著杜建国磕起了响头。 “哎哎,徐英同志,你这又是干啥?赶快起来!” 杜建国连忙伸手去扶。 这姑娘哪儿都好,就是爱磕头。 徐英红著眼眶:“建国同志,这是我真心实意谢谢你的。谢谢你救了我,还愿意帮我救我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惜你已经结婚了,要不然我是真愿意跟你处一段试试的。” 杜建国尷尬地咳嗽两声,这妮子的话听著跟表白似的。 先前救徐英的时候,他其实把徐英已经看光了,说起来人家闺女还是吃亏了。 “咱俩处对象是没啥希望了,不过以后可以以兄妹相称。我比你大,你就认我当哥。往后出啥事,你直接去小安村找我,能解决的我一定帮你解决。” 徐英轻轻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喃喃自语, “哥……我也有哥了。” 杜建国嘱咐她明天早上上工的时候,把村里的自行车还回去。 安顿好徐英,杜建国便回了养蜂场。 养蜂场里,叶老三和叶老四正满脸愁容地唉声嘆气,瞧见杜建国回来,两人顿时眼前一亮,齐刷刷从大通铺上站了起来。 “哎呀,你咋才回来!出大事了!” 叶老三急声说道。 “我们兄弟俩先前打听著,那狗日的马海东要拿你开刀,好像是想给你玩个大的!你这两天躲一躲吧,反正劳作也快结束了,不行就乾脆回小安村!” 杜建国笑了笑,冲兄弟俩摇了摇头:“不用了。马海东已经被我让公安抓起来了。” 叶老三一愣,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建国,你这是在开玩笑吧?”叶老四也满脸不信。 毕竟马海东在养蜂场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他们兄弟俩一直被踩在脚底下,连句硬话都不敢说,哪能想到杜建国一来,直接就把这尊瘟神给拿下了。 杜建国没接话,转而说起了那几个蜂箱的处理办法。 “咱们上次在林子里找到的那几个蜂箱,里面的蜜就归咱们自己留著,蜂箱得算回养蜂场的资產。你们俩抽空清点清楚,过几天刘县长说不定会派人来接管养蜂场,到时候要核对蜂箱数量。” 杜建国这一套一套的话,听得兄弟俩直接懵了。 县长?杜建国竟然还认识县长? 先前兄弟俩还把杜建国当成跟他们一样的土包子,人家竟能搭上这种大人物? 杜建国看著一脸懵的兄弟俩,心里也是感触颇深, “算起来,这养蜂场里,我真正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就你们两个。我明天就离开养蜂场,专心准备狩猎比赛。今儿个咱们称上一斤白酒,好好喝上一顿,就算是给我饯行了。” “你这就要走了?” 叶老三和叶老四脸上都露出不舍的神色。 “俺们哥俩还没好好听你讲打猎的那些新鲜事呢。” 杜建国笑了笑:“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想好了,你们两个养蜂的手艺这么好,现在养蜂这行当也有前景。我打算明年找个合適的时机,自己弄个合作社性质的养蜂场,到时候说不定就请你们两个来掌舵。” “建国,你放心吧!只要你能说动县里的领导,我们哥俩给你卖命都没啥说的!” “老四,”叶老三扭头喊人。 “你去打斤白酒,再称点花生米,別捨不得你那俩小钱,咱们今儿个好好送送建国兄弟!” 叶老四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裤兜,原本想说酒钱三人均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上次找到蜂箱,眾人从里面分了不少蜂蜜,叶老四全拿去卖了,换回来十几块钱,这可是他攥了好些天的私房钱。 一想到要把这笔钱花出去,叶老四就跟割肉似的心疼。 可转念又琢磨,杜建国够义气,又有本事,这份交情可比十来块钱金贵多了。 算了,他叶老四也不是那小气抠门的人! 晚上,三个人挤在大通铺上,碗碰著碗,就著花生米,把那一斤多白酒喝了个乾净。 第二天杜建国醒来时,叶老三兄弟俩还在打著震天响的呼嚕。 他没惊动两人,悄悄从兜里摸出十几块钱,掖在了叶老四的枕头底下。 叶老四挣钱不容易,不能让他一个人掏这酒钱。 而后,他去养蜂场的食堂买了几个油饼、两碗粥,轻轻摆到大通铺的地上。 做完这一切,杜建国最后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兄弟俩,扭头迈开步子,朝著小安村的方向坚定走去。 此刻,养蜂场里那个劳改人员消失。 迎来的,是整个清金水县最厉害的猎人。 第309章 东窗事发 县卫生院的办公室里,丁泰山坐在桌子前。 桌上摆著几听军用罐头、一盘花生米,旁边还搁著一瓶白酒。 丁泰山脸上堆著笑,给对面坐著的猎户满满地斟上了一杯酒。 “这狩猎比赛对你们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等比赛一开,我就让人去后山咱们做了记號的地方,放上几只野兔、几只狗獾,再弄两头鹿。到时候你们就算打不著猎物也没关係,这些东西足够你们拿冠军了。” 对面的猎户苦著脸接过酒杯,脸上满是犹豫:“丁院长,咱们这么干,不是明摆著造假吗?这次狩猎比赛上面可有不少领导盯著呢,万一被查出来,那咱们不就完了?” 丁泰山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猎户。 猎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別忘了,你能有今天这个位置,是谁一手提拔起来的。” 丁泰山抿了一口酒道:“全市就两支外县狩猎队能入选,你们队占了一个名额,你就没想过是为啥?要不是老子在背后运作,你小子喝口尿都赶不上热乎的!” 猎户队长苦笑一声,嘆了口气。 他明白自己早就跟丁泰山绑在一条船上了。 只要丁泰山一句话,他们狩猎队做过的那些事,就能被抖搂出来。 如今,他只能跟著丁泰山一条道走到黑了。 “丁院长,我听你的。” 丁泰山这才满意地端起酒杯,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只要咱们合作得好,我对你们的支持就不会断。这次你们拿冠军的首要目的,就是把小安村那支狩猎队给我踩下去!” 他道:“小安村狩猎队,可是刘平安在上级领导面前夸了又夸的队伍,这支队伍的兴衰,直接关係到他县长的前途。要是让你们这支名不见经传的队伍,把他们狠狠压一头,那刘平安这县长的位置,怕是就坐不稳了!” 丁泰山攥紧了拳头。 刘平安,你不让老子当县长,那老子也绝不让你坐稳这个位置! “这次非得把他整下台不可!” 猎户队长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问道:“丁院长,那些野货啥时候往山上送啊?可別赶晚了,落人把柄。” 丁泰山淡淡道:“放心,现在还等著钱周转呢。按日子算,养蜂场的马海东这两天该给我送钱了。等钱一到,我就拿这笔钱去置办那些野货。” 丁泰山可不会傻到掏自己的腰包,这种事,自然是要用別人孝敬来的钱。 养蜂场的收益还算稳定,这些年每逢月初五號,马海东总要拎著钱,备上些礼品过来孝敬他。 这也是丁泰山愿意纵容马海东私下搞小动作的原因。 狩猎队队长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气跟丁泰山碰了碰:“那我就恭候咱们的野货到位了。” 丁泰山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坐上县长宝座的光景。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院长!院长!出大事了!” 丁泰山皱紧眉头,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能有什么大事?” 那学生嚇得直哆嗦,连连摇头:“不是咱们卫生院的事!是马海东,养蜂场的那个马海东,他被抓了!现在正在公安局接受审问呢!” “什么?” 丁泰山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回事?你给我讲清楚!” 他和马海东利益绑得死死的,身上不少见不得光的事,马海东全门儿清。 他怕的就是这小子进了牢门嘴巴不严,把自己那点腌臢事全抖搂出去。 丁泰山脸色铁青,又追著问:“是谁让公安局动手抓人的?他们难道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年轻人嘆了口气,急声道:“马海东被抓,跟前几天送去养蜂场劳改的杜建国有很大关係。那杜建国到了养蜂场之后,先是揪出了马海东私藏蜂箱的事,而后又躲过了马海东的陷害。现在马海东还在公安局里做笔录呢!” “杜建国!又是这个杜建国!” 丁泰山咬牙切齿,猛地一推桌子,桌上的酒杯全被扫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杜建国,你这个混帐东西!” 丁泰山攥紧拳头。 一旁的狩猎队队长嚇了一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丁院长,那……那咱们造假的事,要不先缓一缓?” “毕竟现在连给咱们提供资金的人都没了。” 丁泰山眼露凶光,声音冷得像冰:“你也想撂挑子跑路?门儿都没有!我会从別的地方凑钱,你就给我规规矩矩找齐那些野货,把冠军给我拿回来。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丁泰山站起身,衝著旁边的年轻人喝道:“小王,去给我叫辆车!老子要去趟公安局,倒要看看这公安局局长,是不是现在连我这个老同志都不放在眼里,一点面子都不给!” 被称作小王的年轻人连忙点头应下:“是!” 没过多久,丁泰山就坐车赶到了公安局。 一听丁泰山来了,公安局局长赶忙满脸堆笑地迎出来:“呀,老领导,您今儿怎么有空来我们公安局凑热闹了?” 丁泰山冷冷地瞥著他,语气带著火气:“老李啊,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抓人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的人,你就隨便想动就动?” 公安局局长愣了愣,乾笑两声:“丁院长……哦不对,老领导,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说的人,是哪位啊?” 丁泰山瞪圆了眼睛,压著怒火低吼:“別跟我在这扯东扯西的,还能有谁?马海东啊!整个金水县谁不知道,马海东是我的人,替我做事的!” “哦?马海东是替你做事的?”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丁泰山背后传来。 “废话!” 丁泰山下意识地回头,看清来人后,整个人瞬间僵住。 刘平安正带著杜建国站在那里,眼神锐利得像在审核犯人。 丁泰山嚇得手一抖,脸上的囂张瞬间垮了,结巴道:“县、县长,我……我开玩笑呢!” 第310章 赛前风云 “是吗?我可不觉得你是在开玩笑。” 刘平安语气淡淡地对旁边的杜建国道。 “看来咱们这位丁院长,真是手眼通天,在金水县能说一不二。这人刚抓进来一天,丁院长就得到消息了,本事可比我这个县长大多了。” 丁泰山连忙乾咳两声打圆场。 “县长,这就是个巧合!我顺道过来瞅瞅。您放心,这马海东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跟他一点都不熟!” “哦?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是你的马仔吗?”一旁的杜建国突然开口。 丁泰山狠狠剜了他一眼。 刘平安知道凭这一两句话,根本扳不倒丁泰山。 他摆了摆手:“既然丁院长是来凑热闹的,这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就请回吧,別在这儿影响我们做笔录。” “是是是!” 丁泰山忙不迭点头,慌慌张张地逃出了公安局。 刚走出刘平安的视线,他脸色便狰狞起来,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旁边的小王看得心里发怵,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丁泰山反手甩了一个耳光。 “你装什么!” 丁泰山又狠狠踹了一脚,嘴里骂骂咧咧。 “一个破县长罢了!当年他还不如老子呢!现在倒好,天天拿县长的身份压我!” 小王连忙喊冤:“院长,我不是县长啊!” 丁泰山却像没听见一样,一拳拳往小王身上招呼,直到把人脸上打出几道血痕,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 他喘了口气,看著缩在一旁快哭出来的小王,眼神又冷了几分。 “怎么著?让我出出气,你还不服气?” 小王嚇得一哆嗦:“不敢不敢!院长,您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 马海东那边的钱是彻底指望不上了,看来只能自掏腰包。 丁泰山心里一阵肉痛,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哪一笔不是他费尽心机捞来的血汗钱? 如今为了狩猎比赛,竟要平白扔出去这么多。 只盼著自己砸钱收买的那支狩猎队能爭点气,一举夺魁,把杜建国他们那支小安村狩猎队狠狠踩在脚下。 …… 狩猎比赛的日子近在眼前,杜建国再也不敢吊儿郎当。 这两天他们没往山里跑,临时抱佛脚根本没用。 狩猎比赛是团体较量,他乾脆把队里那几个平日里不著调的伙计全叫到城里,天天借公安局的靶场搞特训。 队里论枪法,杜建国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妥妥的神射手。 每次他打靶,总有好些县里的同志专门赶过来围观。 剩下的人里,阿郎枪法排第二,大虎排第三。 经过这阵子的特训,几人的枪法都长进不小,就算是队里枪法最差的刘春安,五十米开外打靶,也有六七成的把握能打到八环以上。 两天后,比赛的剪彩仪式正式开场。 各式各样的车子涌进金水县,有省城的牌照,也有市里的。 杜建国在人群里撞见不少熟人,官职最大的,当属宋晴雪的父亲那位大领导。 市里来的领导也不少,连查理別勒那种外国合资工厂都收到了邀请。 县里的百姓跟过年一样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地挤著,一个劲儿感慨这场狩猎活动的排场真大。 很快,大领导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到杜建国身边。 杜建国连忙上前问好。 “领导,真没想到您今天也会来。” 大领导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支狩猎队,是我一手看著扶持起来的。今天你们比赛,我怎么能不来撑场面?別的不多说,尽力拿个头名回来!” 杜建国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请领导放心,我们小安村狩猎队一定竭尽全力!” “好!英雄出少年啊!” 两个头顶头髮有些稀疏的领导笑著走过来,跟杜建国握了握手。 一旁的县长刘平安连忙凑上来介绍:“建国,这位是市局的罗书记,这位是刘秘书长。市里对这次比赛特別重视,你可不能让领导们失望啊。” 杜建国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这会儿也被震得头皮发麻。 来之前还信心满满,这一下子,肩上的担子重了好几倍。 跟一眾领导打完招呼,狩猎队的人凑到了一块儿。 刘春安脸色发白,声音打颤。 “刚才跟我说话的,那可是市局的领导!天爷啊,我刘春安这辈子,竟然还有这福气能让市局领导对我嘘寒问暖!” 大虎撇了撇嘴,没好气地懟他。 “瞧你那点出息!先琢磨琢磨怎么拿个好成绩回来吧,要是被別的狩猎队反超,那就是一辈子的耻辱了!” 刘春安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慌了。建国,咱们这次打猎,有没有个主攻的对象啊?” 杜建国摇了摇头。 “全面回暖,各样野物都出来活动了,到时候打到啥算啥!当然挑值钱的东西先来。” 杜建国给几人吩咐打猎时候的细节。 …… 很快,狩猎比赛的开幕式正式拉开帷幕。 先是市里的领导上台讲了一长串话,听得台下眾人热血沸腾。 接著大领导作为特邀嘉宾,也上台说了几句鼓劲的话。 就在大家以为开幕式要结束的时候,县里的罗书记却迈步走上台,扬著嗓子开口:“咱们这狩猎比赛,本就是为了提振士气、锻炼队伍。我们要把这路子推广到全市,甚至全省!所以市里决定,给比赛添点彩头。这次狩猎比赛的优胜者,市里直接出资,奖励他们所在的生產单位一台最新款的59式拖拉机!”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杜建国也被嚇了一跳,心里直呼好傢伙。 一台拖拉机啊,市里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眼下整个金水县拢共就四台拖拉机,一台归莫德农场,那是当年老毛子撤退时留给农场的物件。 剩下三台全搁在县农机站里。要是小安村能把这台拖拉机拿下,就能成全县第三个拥有拖拉机的单位。 人群里的老村长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挤到杜建国跟前,一把攥住他的手。 “建国,你可一定得把这拖拉机给咱们村贏回来啊!” 第311章 这西山,我们要定了! 望著老村长满是渴望的眼神,杜建国乾咳了一声。 说实话,他没觉得这拖拉机有多实用。 虽说灌上柴油,拖著农具就能在地里跑。 运营得当,至少能省下三分之二的犁地时间,还能抽水灌溉、搬运货物。 可这玩意儿,眼下也就是个噱头。 奖品机器真领回来,名义上是小安村的集体財產,可柴油去哪儿弄? 这年头想搞点柴油,可比找个姑娘处对象难多了。 压根没加油站,油全优先供应工业建设,国家內部的油都紧巴巴的,哪轮得著庄稼人用机器犁地? 可老村长的心思,跟杜建国完全不一样。 他压根不在乎领回来的拖拉机能不能真下地犁地,只要能把这大傢伙拉回小安村,那就是好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这么些年,小安村在金水县的地位一直不上不下,尷尬得很。 算不上贫困,可跟富裕俩字又差著十万八千里。 就说洪家沟那边,人人手里都有金子,家家靠挖矿过日子,平日里走路都高人一等。 小安村没有金子,只有几百亩薄田。 伺候好了,能混个一年温饱。 伺候不好,就得勒紧裤腰带挨饿。 可只要把拖拉机拉进村,全村人的念想就有了。 到时候下地干活,瞅著那台拖拉机就有劲! “村长,我尽力吧。” 杜建国苦笑著应下。 见杜建国没敢打包票,老村长脸上浮现一丝失望,他本来觉得这事十拿九稳。 “建国,有啥需要村里帮衬的,你儘管开口!比赛这几天,你们的乾粮全由村集体报销,工分也给你们记到顶!” 刘春安一听包干粮,眼睛瞬间亮了,凑上来嬉皮笑脸道:“爹,那能给咱包点肉不?” 老村长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多大决心:“成!只要你们能拿头名,把拖拉机贏回来,我私人掏腰包,给你们补三斤肉票,再加十块钱!” “三斤肉票,爹,您这是把自个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滚一边去!没你小子说话的份!” 老村长抬脚把刘春安踹开,把钱和肉票塞到杜建国手里。 “你们几个,就是咱小安村的脸面!” 望著老村长郑重其事的模样,杜建国本来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一嘱咐嘱咐,才意识到这场比赛的分量。 不容小视啊! 很快,主席台上就开始宣读这次狩猎比赛的赛制规则。 比赛一共要进行十五天。 还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结束后,各队都得把打到的猎物送到县收购站,统一进行称重和评级。 最后累计肉量最多、猎物总价值最高的狩猎队,才能拿下头名。 当然,肉量和总价值有时候根本不对等。 就像兔子肉,压根没法跟狍子肉这类野味比。 所以最后县里、市里会专门派人过来,给所有猎物做综合评定。 所有参赛的狩猎队都会被分配到不同的狩猎区域,抽籤决定。 很快,各支狩猎队就要上台抽籤选猎区了。 刘春安自告奋勇跑上台抽了签,攥著纸条跑回来,上面赫然写著个6。 主席台上的广播隨即响起:“拿到6號纸条的狩猎队,前往西山狩猎!” “西山?!” 刘春安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狩猎队的其他人也瞬间面如死灰。 西山跟金水县其他狩猎区比起来,是块贫地。到处都是荒草坡,像样的大货压根不愿往这儿待。 这抽籤结果一出来,不等捕猎开始,小安村狩猎队先吃了个闷头亏。 这下可把其他狩猎队乐坏了,尤其是那些原本还怕杜建国他们超常发挥的队伍。 笑得最欢的,当属那支重新组建的红星农场狩猎队。 红星农场的场长被判了十三年刑期,副场长也受牵连判了两年。 如今这红星农场狩猎队,全是些毛头小子撑场面,没一个能挑大樑的。 偏偏这红星农场当初就是因为杜建国才解散的,队里好些人早就把杜建国他们狩猎队恨得牙痒痒。 红星农场那群人当即围上来起鬨,阴阳怪气地嘲讽:“哎呦喂,这下可要出洋相了吧!看来市里是真没惯著你们啊,分到西山这种地方,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弄回多少野货!” 刘春安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当即叉著腰回骂:“妈了个巴子的小兔崽子!爷爷们扛枪打猎的时候,你们还在家喝奶呢!现在敢在这儿跟老子囂张?” 一顿劈头盖脸的奚落。 刘春安梗著脖子抬头望向主席台,扯开嗓子嚷嚷:“领导!这也太不公平了!凭啥就我们小安村去西山?那地方连根像样的野物都难找,我们就算本事再大,也没法跟人家比猎物啊!要不换换吧?我们不求多好的猎场,就我们村后山那块就行,那地方也不算好,领导行不?” 主席台上的人们顿时低声討论起来。 就在这时,杜建国突然开口说道:“不用换,西山我们要定了。” 刘春安嚇得赶紧拽住杜建国的胳膊,道:“你说啥,你疯了?!” 杜建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只因他突然想起了西山的一种特有野味——沙半鸡。 偌大的西山,能称得上特色的野物没几样,沙半鸡却绝对算一个。 这东西爱在林间和石坡上筑巢,而西山恰恰到处都是適合沙半鸡生存的环境。 只不过这会儿的生物研究水平还跟不上,大傢伙都觉得西山没啥拿得出手的特色物种。 可到了八十年代,研究人员来调查过后才发现,这儿的沙半鸡多得都快泛滥成灾了。 那会儿,靠捕捉贩卖沙半鸡,成了西山附近老百姓眼里的致富门路。 直到后来这东西被列入三有保护名录,肆意捕猎的风气才总算收敛了些。 一只沙半鸡就能有半斤重,照西山现在沙半鸡的种群规模来看,少说也有几万只藏在里头。 隨便逮上几百斤,这场狩猎比赛还有什么悬念,不是贏定了吗? 想到这儿,杜建国立马抬高声音,朝著主席台朗声道:“领导!这西山,我们小安村狩猎队要定了!” 第312章 沙半鸡找到了 “行,既然大伙儿对各自分的狩猎地都没意见,那咱们就正式开赛!” 台上的领导扬声喊了一句,又朝旁边两个敲鼓地发去信號。 两人心领神会,抡起鼓槌咚咚咚连敲三声。 鼓声传出去老远。 “计数员,都归到各自负责的狩猎队去!” 每个队伍都有一个计数员计数员是专门帮著统计猎物总重的,主要还是起监督的作用,防止哪个队在猎物上弄虚作假。 杜建国他们几个站在原地瞅了半天,愣是没见一个像计数员的人往这边凑。 反倒有个身影脚步轻快地跳过来,停在杜建国跟前。 “建国同志,別等啦,我就是你们队的计数员。” 刘春安围著宋晴雪转了一圈,一脸懵逼。 “晴雪同志,你开什么玩笑?你瞅瞅人家队伍的计数员,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县里咋可能把你派来当我们队的计数员?” 宋晴雪微微昂起头。 “怎么,春安同志,你这是瞧不起女同志?五大三粗的汉子又怎么了?是比我们多个胳膊还是多条腿?他们能干的活,我们凭啥干不了?不就是记个数嘛,我保证,绝对不会拖你们狩猎队的后腿!” 宋晴雪是主动要求加入计数员队伍的。 县里原本压根不支持这事儿,可架不住这丫头性子倔,非要进山体验猎人的生活,县里实在拗不过,才勉强把她选了进来。 原本坐在主席台上的大领导散了场,径直朝著杜建国这边走过来。杜建国见状,赶忙快步上前问好行礼。 宋晴雪瞧见来人,皱著眉不满。 “爹,你过来干啥?” 大领导瞪著自家亲闺女,没好气地说道:“咋的?你爹过来跟建国同志说几句悄悄话,你还想管?” “你们俩能有啥悄悄话好说的?”宋晴雪眨了眨眼,满脸狐疑。 大领导没理会她,拽著杜建国走到一旁,確保没人听见,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建国同志,麻烦你多费心了。我这闺女性子倔,实在劝不住。交给別的狩猎队我不放心,只能托人安排到你这儿。这一路她只管计数,要是她逞强胡闹给你惹麻烦,你就直接开口骂她,不用给我留面子。” 杜建国笑著应道:“请大领导放心,我们保证对宋晴雪同志一视同仁。” 大领导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这次狩猎比赛,你有信心吗?我可是跟省里的几位朋友把牛皮吹出去了。那几位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里头还有个管畜牧局的。他跟我说了,倘若你们狩猎队真有说的那么厉害,他愿意向省里打报告,在你们金水县新建一家畜牧场,专门生產直供国外的高端肉类,跟皮毛加工厂形成互补之势。” “还要新开厂子?”杜建国听了顿时眼前一亮。 养殖肉类厂,还专供国外? 又有发財的机会了。 “请大领导放心,我们小安村狩猎队必將竭尽全力!” 大领导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人又絮絮叨叨聊了半晌,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各支狩猎队的乾粮都准备妥当。 杜建国便带著队员们,朝著西山的方向出发。 …… 自行车和毛驴都没带,只牵了两条猎狗同行。 原本杜建国还想把家里那只苍鹰也带上,可一想到要进山十五天,苍鹰骨子里的野性难驯,万一在山里变回野鹰,再也不回来了,那可就亏大了。 三月带了些春意,金水县別处的土地上,早就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草芽。 唯独这西山,依旧是一片光禿禿的模样。 几人走进西山,一口气走了半个多时辰,撞见的活物只有天上掠过的鸟。 刘春安忍不住开口埋怨:“建国,这次你可真是坑了咱们狩猎队!这鬼地方连根像样的猎物毛都没有,上哪打猎去?你瞅瞅你家那两条狗,都耷拉著脑袋,鼻子都不知道往哪闻了。” 杜建国忽然眼前一亮:“西山里头有没有河流小溪之类的地方?” 大虎摇了摇头:“登记在册的大河是没有,不过小溪流太多了。” 溪流在山间本就不算稀罕,好些溪水连名字都没有,地图上更是找不到。 偏偏这种无名溪流边,是野生动物最有可能扎堆聚集的地方。 刘春安苦著脸道:“杜建国,咱们总不能一条一条溪挨著找吧?那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必须找!” 杜建国的態度斩钉截铁。 “咱们能在西山逮到足够多猎物的机会,就藏在这里。” 沙半鸡既然在后世的西山能聚起那么大的族群,就足以证明这会儿的西山肯定有它们的身影。 数量或许不算特別多,但几万只绝对是有的。 不可能一点踪跡都藏得严严实实,多半是这群鸡太警觉,要么就是得往西山更深处走才能碰到。 眼见队长都这么坚持,刘春安也没再吭声。 狩猎队的人便分头找起了水源,这一找就耗了两天。平日里最能沉住气的大虎,这会儿也忍不住嘟囔:“到底得找到啥时候啊?” 阿狼凑过来,声音里带著点无奈:“师傅,要不我劈些木头造两把弓箭,咱们先打点家雀凑数?不然等第一阶段结束,我怕咱们手里连能交上去的猎物都没有。” “打家雀纯粹是浪费时间!”杜建国断然拒绝。 家雀才多大点,一只撑死也就半两重。 就算几人把剩下十几天的功夫全耗在抓家雀上,还得天天能撞见大群的,一天顶破天也就逮几十只,换算下来才一两斤肉。 这丁点东西,哪里够得上比赛的门槛,纯属白费力气。 眾人不敢耽搁,又分头找了起来,很快就寻到了另一条溪流。 这是条窄窄的小溪,宽度也就两米出头,溪水清澈见底,底下时不时有小鱼苗冒出头。 就在眾人以为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阿狼忽然眼睛一亮,扯著嗓子喊:“师傅,你瞅那是啥?”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小群沙半鸡正扎堆在地上刨食。 “沙半鸡!找到了!” 杜建国眼前一亮。 第313章 等一下还有呢 沙半鸡在有些地方,还被叫做金鸡。 倒不是说这鸡跟金子沾边,主要是好抓。 它不像野鸡,野鸡翅膀一张,能飞出好几十米远。 沙半鸡顶多扑腾两下,纯属装样子。打这种鸡,有时候连弹弓、石子都用不著,拎根棒子衝进去就行。 这群沙半鸡一慌神,就会乱鬨鬨地四处奔逃,准有几个倒霉的,直接被棍子撂倒。 阿郎惊喜地大叫:“师傅,是沙半鸡!这地方咋会有沙半鸡?” 刘春安没吃过这东西,满脸疑惑地问:“这鸡很有名吗?” “好吃得很呢!” 阿郎回忆道。 “以前在我们德春部,不少懒汉早上起不来床,跟不上大部队抓大猎物,就偷懒去逮这种沙半鸡,一天也能抓个两三只。后来这玩意儿在我们那儿就少见了,没想到西山竟然还有。” “这玩意儿最下饭了,燉上一只,里头切点山药疙瘩,能香一整天。师傅,你是不是早知道西山这儿有沙半鸡?” 杜建国笑了笑,指著溪流边:“这只是头一拨,附近肯定还有別的族群。咱们先把这群捉了,再顺著溪边走。我就不信,咱们小安村狩猎队,这次拿不了头名!” 眾人顿时来了兴致,一个个摩拳擦掌。 杜建国弯腰捡起几颗石子,瞄准了正在刨食的沙半鸡。 阿郎抽出隨身的弓箭,刘春安和大虎几人也纷纷摸出弹弓。 眾人屏气凝神,蓄势待发。 “三、二、一,放!” 杜建国一声令下,石子、箭矢齐刷刷朝著沙半鸡群飞了过去。 那群沙半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乱作一团,哐当几声,就有好几只被砸晕砸死在地。 剩下的惊惶失措地扑腾著翅膀想逃,杜建国大喊一声“上!”。 率先捡起一根胳膊粗的棍子,朝著鸡群冲了过去。 还真別说,这群沙半鸡跟没头苍蝇似的,慌不择路间,好几只直直撞回棍子上,当场就瘫在地上抽搐起来。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猛攻,到头来只跑掉四只沙半鸡。 一个小型鸡群,就此被端了个乾净。 刘春安激动得满脸通红,蹲在地上扒拉著清点:“一、二、三……九!乖乖,整整九只!” 他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也太好捉了吧!” 阿郎嘿嘿一笑,道:“知道为啥我们德春部周边,这鸡都快被吃绝种了不?就是这个原因!抓起来简直不费力。但凡有点志向的猎户,都盯著野猪、狍子那样的大货,哪瞧得上这种白送上门的东西。” 宋晴雪也看得一脸震惊,连忙掏出秤,蹲在地上帮几人称重量。 “四斤六两!就算扒了皮毛,四斤多肯定是准的!” 宋晴雪脑袋有点发懵,这就是打猎? 压根没刘县长说的那么难啊,这不就是顺道走著,就把鸡给打了? “大伙儿別磨蹭,赶紧把这些沙半鸡装起来,咱们接著找下一个!”杜建国催促道。 说起来,他这次也算占了县里的便宜,选了这么个投机取巧的路子。 可话又说回来,放著好抓的东西不抓,非得硬撑著去挑大货干啥? 这次比赛的头名,可是奖一台拖拉机呢! 找到第一个沙半鸡群之后,再找第二个就快多了。 也就两个多时辰的功夫,离吃午饭还早,第二个沙半鸡群就出现在了溪边。 这一群的规模,比刚才那伙还要大上不少。 “老规矩,再来一次!”杜建国弯腰捡起了几颗石子。 …… 又一群沙半鸡到手,宋晴雪彻底看麻了。 这还有啥比赛的必要? 照这架势,一天逮个二十只都不成问题,那就是十斤的货。 十五天下来,光是沙半鸡,就得攒下一百多斤。 这奖,直接颁给小安村狩猎队得了! 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狩猎队的几个人眼下就一个念头。 赚钱,狠狠赚一笔快钱。 眾人一个个跟喝了假酒似的,眼睛都红了,扯著嗓子嗷嗷喊著抓鸡,刚收拾完一个鸡群,就急吼吼地找下一个。 连轴转了好几天,身边装鸡的麻袋都快见底了。 宋晴雪清了清嗓子,赶忙提醒:“建国同志,第一阶段的验收时间快到了,得先把这批沙半鸡送回县里去。” 杜建国恍然大悟:“哦,我倒把这茬给忘了!那这样,春安,一会儿你跟晴雪同志回一趟县里,把这些沙半鸡都带回去。” 刘春安正蹲在地上,抱著一只烤得油光鋥亮的沙半鸡啃得正香,满嘴都是油。 一听要让自己走,他当下就不乐意了:“干啥?这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让我回去干啥?我还得接著抓呢!再抓它个几百只,老子直接把媳妇娶进门!” 刘春安是彻底上癮了,啥时候这么痛快地捡过钱? 逮住一只沙半鸡,就是一两块钱入帐,两只就是三四块。 他卯足了劲,一天能赚十几块呢。 杜建国道:“行吧,你就捡吧。但把比赛给输了,別说娶媳妇过门,你亲爹都得不让你进家门!拖拉机要是带不回村去,你就是小安村的罪人!” 刘春安咬牙切齿:“妈的,这破拖拉机有啥好的?” 不过杜建国搬出了他亲爹,刘春安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他恋恋不捨地將手里的沙半鸡啃了个乾净,提起两个麻袋,便要急匆匆地下山。 “哎,春安同志,你等等我!” 宋晴雪见状,也焦急地提起剩下的那十几只沙半鸡,朝刘春安追了过去。 …… 第一阶段验收会,各个狩猎队都很重视,纷纷派人回来,让县里清点这前五天的收穫。 “刘家村狩猎队捕到了23斤鱼,其中有两条草鱼都重达4斤以上!” 县收购站的人一边计数,一边朝周边围观的人嚷嚷。 “红星农场狩猎队,逮到野兔三只,黄大仙一只,还有一只大野鸡——大野鸡足足三斤半!” 收购站的人刚念完,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阵唏嘘,个个都露出眼馋的神色。 “肉啊!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肉啊!” 甭管是鱼、兔子还是野鸡,哪样不是得拿肉票换的稀罕物。 人家猎户倒好,才几天功夫,就弄来了这么多! “下一个,小安村狩猎队!” 收购站的人扯著嗓子喊。 “小安村狩猎队的人呢?把你们的猎物提过来!”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收购站的人皱起眉头,又喊了一遍:“人呢?咋还不来?” 红星农场的人立刻嘲讽起来。 “小安村狩猎队被分到西山那块穷地方了,这会估摸著是啥也没打著,不好意思露面了唄!” …… 第314章 你倒是等等我啊! 听到台下的议论声,台上的几位领导神色各异。 刘平安脸色难看,他不信杜建国的狩猎队会空手而归,可眼下的事实就是,小安村狩猎队,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市局的罗书记皱了皱眉头,看向身边人。 “刘县长,你推荐的这个小安村狩猎队,真的靠谱吗?咋到现在还没来验收?” 刘平安连忙解释:“可能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吧。罗书记您放心,小安村狩猎队绝对没问题!我们金水县这大半年,好几次肉类供应紧缺,都是他们狩猎队帮忙补上的。” 罗书记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別跟我说这些。之前半年他们做了多少,我们看不见,可这狩猎比赛,我是看在眼里的。反正他们小安村狩猎队,是一分猎物都没交上来,反倒是其他几个狩猎队,个个都拿出了成绩。” 话音刚落,收购站的人就扯著嗓子喊了起来:“马加村狩猎队,收穫两只狗獾,总重三十五斤!” 台下眾人顿时炸开了锅,一阵惊呼。 马加村那是来自另一个县的试点狩猎队,本来就是临时凑数的,人生地不熟,谁也没指望他们能打出多少猎物。 可眼下这两只狗獾,愣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要知道,狗獾的价值可比一般野物高多了。 狗獾能炼油,毛皮厚实能用,肉还能下锅,浑身上下都是宝。 一只十多斤的狗獾,市价起码三十多块,这马加村狩猎队一下就逮了两只! 台上的罗书记当即拍起了手,大声叫好:“好!这才是像样的狩猎队嘛!不错,这狩猎队真不错!”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刘平安一眼,道:“刘县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支狩猎队,应该是你们县卫生院的丁泰山推荐过来的吧?这下效果可是实打实的好啊。” 刘平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著头皮道:“这两只狗獾,確实算得上是硬货。” “看来这位丁院长,也没有你上次电话里说的那么不堪。” 罗书记淡淡接话:“乾脆,还是把他放到县长候选人的位置上来吧。你肯定是要调走的,这金水县的摊子,还是由他来接比较好。” 刘平安猛地皱起眉头,急忙开口,“领导,这恐怕……” “哎,別跟我找理由!”罗书记不耐烦地再次摆手。 “刘平安,你是个好县长,这我知道。可再好的县长,眼光就一定不会出错吗?你想想,你在小安村狩猎队身上投了多少心血,现在呢?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反倒是丁泰山一个门外汉,隨便弄来个试点狩猎队,就把他们给比下去了。这足以见得,你的路,走偏了!” 刘平安面如死灰。他心里门儿清,罗书记这是动了换人的心思。 怕是丁泰山这次得势之后,要不了多久,就得运作关係把他调走。 到那时候,小安村狩猎队肯定难逃夭折的下场。 难不成自己这大半年的心血,就这么毁於一旦了? 正当眾人都觉得大局已定,准备宣布第一阶段领先队伍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等一下!等一下!” 宋晴雪一边喊著,一边朝人群挥手,手里还提著一个鼓囊囊的麻袋,瞧著分量就不轻。 “宋晴雪!” 刘平安眼前猛地一亮,他可记得清楚,宋晴雪就是小安村狩猎队的计数员啊! 宋晴雪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把手里的麻袋往地上一撂。 “同志,我们来迟了!我是小安村狩猎队的,西山那边路太远,路上费了些功夫。” 县收购站的人哪敢怠慢,连忙点头陪笑。 “站长,不碍事不碍事!” 宋晴雪如今还是收购站的副站长呢,谁脑袋发昏才会为难她。 “宋站长你这是身先士卒,本来是底下人干的活,你硬是亲自扛下来,咱们收购站的人感谢你还来不及,这点时间,我们等得起。” 收购站的人说著,乐呵呵地解开麻袋上的绳子,把里面的沙半鸡露了出来。 他先是一愣,隨即失声惊呼:“沙半鸡?天吶!这得有十几只吧!” 一听是沙半鸡,围观的村民和其他狩猎队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这稀罕玩意儿现在可不多见了,平日里能撞见一窝就烧高香了,没想到竟让杜建国他们逮到这么多。 收购站的人蹲下身扒拉著清点,片刻后开口。 “十三只沙半鸡,总重少说也有六七斤!恭喜宋站长,小安村狩猎队这下总算不是垫底的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几个人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他们是五支狩猎队里,另外一支来自外县的队伍,成绩最差,总共就捉到一只两斤多的野兔。 本来看到小安村的人没来,他们还暗自兴奋,想著稳坐倒数第二,哪成想转眼就被狠狠打脸。 “爹,你看到了吗?这是我建国哥他们狩猎队的!” 徐英一脸兴奋,拽著身旁徐老財的胳膊直晃。 徐老財猛地咳嗽了两声:“我就知道,那杜建国是有能耐的,断不至於空手而归。哎,可惜了,人家娃娃都有了,又不肯纳你做妾,要不然爹真想把你许配给他。爹看得准,这小子是个能干事的。” “爹,你別胡说了!” 徐英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徐老財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几分:“爹没胡说,爹是盼著你嫁个好人家。可惜啊,这一天,爹怕是等不到了。” 话音刚落,他又猛地咳了起来,这一次,竟咳出了血丝。 “爹!”徐英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放心,建国哥答应过我,他一定会给你寻来野山参的!你撑住,你不会有事的!” 徐老財只是轻轻摇头,重重嘆了口气,没再应声。 他能活多久,徐老財自己心里还没数吗?这么说,不过是给闺女留个念想罢了。 “行,那咱们就宣布名次了!第一名,马家村狩猎队!第二名,红星农场!第三……” “等一下!” 宋晴雪突然喊住正报数的收购站工作人员,“我们的货还没清点完呢!” “啊?”那人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宋站长,你麻袋里的东西,我可是一只不落都数清楚了啊!” 宋晴雪摇了摇头:“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麻袋里的,还有一个人的货,你们还没点呢!” 她一边说,一边朝身后指去。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一个小黑点正慢慢变大。 片刻后,就瞧见刘春安扛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赶。 “宋晴雪同志,你倒是等等我啊!” 刘春安几步衝到收购站跟前,一脸疲惫地把两个麻袋重重撂在地上。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收购站的人咽了口唾沫。 “这、这麻袋里装的是啥东西?” 第315章 白忙活了 “啥玩意?肉唄!沙半鸡。” 刘春安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 县收购站的人咽了口唾沫,眼神直勾勾盯著麻袋。 “你確定这两个麻袋里,装的全是沙半鸡?” 刘春安翻了个白眼,道:“难不成这里面装的是两麻袋棉花?我一个大老爷们,能被两袋棉花累成这德性?” 县收购站的人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朝身边人吆喝。 “拆!快把麻袋拆开来看看!” 眾人应声动手,两个麻袋的口子被扯开,一只只沙半鸡全倒在了地上,瞬间堆出个小丘来。 刘春安凑上前,贴心地叮嘱。 “这些沙半鸡,你们最好赶紧拔毛收拾乾净,送县里冷库里冻起来,不然再过一两天,指定得变质发臭,毕竟这数量实在不少。杜建国来之前还跟我说,让我建议县里,能把这些东西提前醃製了,最后卖给食品公司。” 刘春安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可压根没人听进去。 收购站的人蹲在地上数鸡,数著数著就乱了,急得咽了口唾沫。 “全是你们狩猎队逮的?” 刘春安点了点头:“对!总共应该是一百二十三只,我没记错的话……哎不对!我还啃了一只,那就是一百二十二只!” “一百二十二只沙半鸡!” 县收购站的人又是一口凉气。 “一只沙半鸡按半斤算,这总共就是六十一斤啊!” “天吶!” 全场的人一个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六十一斤的收穫,足足比第二名马家村狩猎队高出快两倍! 这哪是打猎打回来的,怕不是几个人合伙去抢的吧? 才五天功夫啊! 徐英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拽著徐老財的胳膊直晃:“爹!你看到没!建国哥他们狩猎队是头名!这么多沙半鸡!他本事大著呢,肯定能给你找到人参的!” 徐老財望著地上那堆小山似的沙半鸡,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回过神,紧紧攥住闺女的胳膊,声音都发颤:“闺女!那小妾咱不当了,名分也別要了!只要杜建国能管你吃喝,让你跟著他就行!以后爹不在了,你要是活不下去,就赖著他,保准吃不了亏!” “爹!你胡说啥呢!” 徐英又被亲爹说得满脸通红。 再看台上,刘平安瞧见这一幕,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了地,当即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怎么样罗书记?我没骗你吧!这小安村狩猎队,是不是咱们金水县顶顶厉害的狩猎队?” 罗书记也满脸惊讶,连连点头:“確实厉害!六十多斤的沙半鸡,这顶得上二十號人的肉量,够一个月的肉类指標了!看来你说的没错,这支狩猎队,真的很有发展前景!” 先前市里派罗书记来参加这次狩猎比赛时,他心里还老大不乐意,只觉得是刘平安夸大其词。 一个小小的村狩猎队,怎么能跟正经的养殖场比? 那会儿刘平安还拍著胸脯说,只要能把小安村狩猎队的成功经验复製推广,全国的打猎行业都大有可为。 当时罗书记只当他是吹牛。 可如今亲眼瞧见这震撼的一幕,罗书记才算是彻底信了。 “这哪是大有可为啊!这要是真能把经验复製开来,全国还愁缺肉吃?不仅能管够自家人的肚子,怕是还能往国外运呢!” 刘平安笑著道:“这还不算杜建国这支狩猎队最厉害的一回。我记得有一次,他们狩猎队还没正式组建起来,县收购站就收到过一只大野黑熊,就是杜建国打的。那时候他们人手都没凑齐,就两三个人敢跟熊瞎子硬碰硬,还打贏了。打那会儿起,我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 罗书记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么看来,市里这次下本钱,送一台拖拉机出去不是打水漂。刘县长,这金水县,还得继续由你来领导啊!” …… 另一边,丁泰山正美滋滋地坐在太师椅上,品著手下人孝敬的新茶,等著县收购站那边传来马家村狩猎队夺冠的好消息。 两只狗獾加起来足有三十斤,丁泰山琢磨著,这回第一阶段的头名指定是稳了。 就算小安村狩猎队那帮人再能耐,五天时间,在西山那片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丁泰山美滋滋地又抿了一口茶。 “扑通!” 房门被猛地推开,丁泰山嚇了一大跳,手里的茶水全泼在了裤襠上。 “他妈的!进来不知道敲门啊!” 丁泰山扯著嗓子,劈头盖脸就骂。 门口的人喘著粗气,道:“丁院长,您先別喝茶了,出大事了!马家村狩猎队没拿到头名!” “什么?” 丁泰山瞬间愣住,紧跟著勃然大怒。 “放屁!这怎么可能?两只狗獾还贏不了?” 报信人点了点头:“小安村狩猎队回来了!他们五天时间,弄回了六十一斤沙半鸡,县里刚清点完!” “多……多少斤?” 丁泰山愕然地张大嘴巴,半天回不过神。 “六十一斤?他们……他们也去买了?” 报信人苦笑道:“整个金水县,谁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沙半鸡,更別提买了——想买都没地方淘换去。” 他顿了顿,又接著说:“现在刘县长正跟市里的罗书记商量,找个时间去西山实地看看。” “他妈的!” 丁泰山怒喝一声,抬手就把手里的茶壶狠狠甩在地上,瓷片四溅。 “这狗屎运!都他妈让杜建国占了!跑到西山那鬼地方,还能找出这么些稀罕玩意儿!” 他转头瞪著报信人:“你们这帮废物!折腾半天,就给老子买回两只狗獾?” 报信人低著头,小声嘟囔。 “丁院长,你就给了那么点钱,能买回这两只狗獾,还是我们死皮赖脸跟人家磨来的呢!” “操!”丁泰山老脸涨得通红,扬手就给了报信人一巴掌,“还敢嫌老子给的钱少?” 报信人挨了打,捂著脸敢怒不敢言。 “那院长,现在该咋整?” 丁泰山冷笑一声:“再这么下去,等这狩猎队再弄十天,老子就白折腾了!你去告诉马家村狩猎队的人,让他们回去之后立刻改道,也给老子去西山!抢沙半鸡!” 第316章 追野驴 不只是丁泰山,几乎所有狩猎队都同时反应过来。 西山上藏著大群沙半鸡。 虽说这沙半鸡虽说顶大个也就半斤重,架不住数量多啊! 光杜建国他们这回扛回来的两麻袋,就足足五六十只,少说也值一百多块钱。 这还没算沙半鸡的羽毛呢,这可是能做衣服的好料子! 谁都明白,这是门挣钱营生。 有人动了歪心思,想跟著马家村狩猎队去西山分一杯羹。 也有人急著派自个狩猎队的人进山探查,都想捞一笔。 而杜建国他们狩猎队,压根不知道这些暗流涌动,还沉浸在第一阶段拔得头筹的喜悦里。 宋晴雪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递到杜建国跟前。 “这是啥?”杜建国接过来,满脸疑惑。 “刘县长给的,他特意去供销社给咱们狩猎队置办了二十个饃,怕大傢伙饿著,这几天正好能垫垫肚子。” 杜建国把包裹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二十个白面饃。 瞅见是白面的,杜建国也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顶破天是棒子麵的,没想到刘县长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二十个饃,光用的麵粉就得好几斤,更別提还得搭上不少粮票。 “县长可是打心底里看好咱们小安村狩猎队呢!” 宋晴雪笑著开口。 “先前我们赶到的时候,正听见他跟市里来的罗书记,嘮咱们狩猎队的光荣事跡呢!” 刘春兰也凑过来搭话:“杜建国,咱这回在县里可算挣足了脸面!六十一斤沙半鸡,足足甩了第二名一倍的分量,谁也没料到,西山那穷地方竟藏著这么多沙半鸡!” 杜建国点了点头,道:“西山其实是块宝地,有些野物,就適合在这种地方生存。不过眼下,咱们还是接著去逮沙半鸡吧!” 眾人简单休整了一番,便又分头去搜寻新的沙半鸡族群。 有了第一阶段的好成绩打底,大傢伙更是干劲十足。渴了就蹲在山泉边,用手舀几捧水喝。 饿了就掏出刘县长给的白面饃,再配著自个带的乾粮啃两口。 短短两天功夫,一个麻袋就又被装得满满当当。 就在眾人以为,接下来的十五天能顺顺利利度过时,杜建国盯著地上的一串印记,忽然皱起了眉头。 “你们都过来看看!” 眾人立刻围了上去,刘春挠了挠头,满脸疑惑:“这不是驴蹄子印吗?咋这么多?难不成是哪个养殖场带驴出来放牧了?” “不可能!” 宋晴雪连忙补充,她是县委的人,又在收购站任职,对各地生產的养殖牲畜门儿清。 “咱们市里根本就没有养驴户,哪来的这么多驴?” 杜建国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想起了一件事。 1967年的时候,市里的报纸上登过一则消息,说发现了一群野驴,这些野驴是从蒙古那边一路迁徙过来的。 他当时还琢磨著,野驴迁徙的时间,大概就和报纸上说的发现时间差不多。 现在这么一看,这些驴蹄子既然不是家养的,那肯定就是当年从蒙古迁过来的那批野驴留下的。 一批野驴! 杜建国顿时激动得两眼发亮,这可比沙半鸡值钱多了! 他瞬间没了继续逮沙半鸡的心思,扬手朝阿郎招呼:“阿郎,你跟我顺著这些脚印往前探探!” 又转头冲刘春安几人叮嘱:“你们几个接著找沙半鸡,別把咱们的进度落下!” 宋晴雪焦急道:“我也去!” 说著,三人顺著脚印向前追去了。 刘春安几人留在原地,他皱著眉嘀咕:“真有野驴?” 大虎一脸茫然,挠著头道:“谁知道啊!咱这地界,正经家养的驴都少见,哪来的野驴?我看八成是建国看错了。” 刘春安嘆了口气,砸著嘴道:“哎,真要是野驴就好了!都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驴肉老子还没吃过呢,也不知道是啥滋味。” 二虎抬脚踹了他一下,道:“行了行了,別在这瞎琢磨了,赶紧接著抓沙半鸡去!” 他们几个也顺著小溪,继续搜寻沙半鸡的踪跡。 走著走著,刘春安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你们看前面,是不是有一伙人?” 他伸手指过去,大虎二虎连忙顺著方向望过去,使劲揉了揉眼睛,异口同声道:“哎,还真有!这不是马家村狩猎队那帮人吗?他们来西山干啥?” “不会是想偷咱们的沙半鸡吧?”刘春安脸色唰地一变,道。 “喂!马家村的!你们来西山干啥?” 刘春安几步衝上去,扯著嗓子直愣愣地问。 马家村那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当即嗤笑出声:“咋的?这山头难不成写你刘春安的名字了?凭啥我们马家村的就不能来?” 大虎皱紧眉头,上前一步懟回去。 “现在是狩猎考核期!西山是我们小安村狩猎队的划定区域,你们根本不该出现在这儿!” 马家村狩猎队的人当即拉下脸,嚷嚷:“凭啥?!” “你们小安村的倒是会算计,白白占著这么一块宝地,沙半鸡全让你们捉了,我们还怎么玩?” 大虎皱著眉头回懟:“当初划分狩猎区域的时候,我们还没嫌弃这是块烂地呢!你们埋怨啥?真要有先见之明,早该跟组委会提意见了。现在知道后悔?晚了!” 刘春安不耐烦地挥著手催促:“走走走!赶紧离开这儿!” 马家村那几个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梗著脖子硬声道:“倘若我们不答应呢?” “嘿!妈的我这暴脾气!” 刘春安当即耐不住性子,一把擼起袖子攥紧拳头,就朝马家村的人扑了上去。 可双拳难敌四手啊! 马家村狩猎队足足七个人,反观小安村这边,杜建国和阿郎早就去追野驴踪跡了,眼下就剩刘春安、大虎、二虎三个人,三对七,没几下就被对方逼得节节后退,根本撑不住场面。 没一会儿功夫,刘春安几人的脸上就挨了好几拳,嘴角都掛了彩。 马家村狩猎队里有个人眼尖,瞥见不远处撂著的麻袋,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顛顛跑过去拎起来。 “老大!你看!是沙半鸡!” 马家村的老大闻声望过来,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当即摆手喝道:“行了兄弟们!教训他们两下就够了!走!” …… 第317章 帮哪边啊? 杜建国三人循著野驴的踪跡,一路追到储藏站。 到了这儿,地上的蹄印变得稀稀拉拉,压根没了用处。三人辨认了半天,也没摸清楚那群野驴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 不过杜建国心里早就篤定,这些脚印的主人就是野驴。 一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心头怦怦直跳。 野驴啊,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傢伙! 上百斤重的身子全是肉,口感还绝好,在野物里头都算得上是金贵品种。 要是能逮住这么一只,这狩猎比赛直接就定输贏了,还有啥悬念? 別的队伍再厉害,能打到啥好东西? 难不成还能撞上野驴? 他打定主意,回去就果断放弃抓沙半鸡,带著狩猎队其他人专门追野驴的踪跡。 可刚折返回先前分开的地方,就瞅见刘春安几人鼻青脸肿的,一个个瘫在地上直哼哼。 杜建国顿时一愣,急忙问道:“你们这是咋了?” 刘春安捂著肿起来的腮帮子,疼得直咧嘴,咬著牙道:“被马……马家村那群瘪犊子给打了!” “马家村?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刘春安这才把马家村那帮人想来抢沙半鸡,还动手打人的事儿,一五一十跟杜建国讲了个明白。 杜建国听完,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这群畜生是在找死!”他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怒意。 本本分分守著规矩打猎,没招谁没惹谁,这群畜生愣是不肯放过他们! 大虎气呼呼地接话:“不光挨了打,先前咱们装的那半麻袋沙半鸡,全让这群畜生给抢走了!哎,真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杜建国道:“抄上傢伙什!我带你们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一旁的宋晴雪见状,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拦住他:“建国同志,你得冷静!这要是让两个狩猎队真闹起来,那性质可就变了,妥妥的打架斗殴啊!” 杜建国犟著性子甩开宋晴雪的手,道:“晴雪同志,你不用劝我了,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担著!” 让人欺负到头顶上了,再忍下去,那就不是杜建国了。 很快,杜建国就在猎狗的帮助下,找到了马家村那群人的踪跡。 此刻,这帮人正围在火堆旁烤肉。那半麻袋沙半鸡早被扒光了毛,隨便过了遍水,就串上木棍架在火上烤,滋滋地冒著油星子,阵阵青烟飘得老远。 “他妈的!还敢吃老子的沙半鸡!” 刘春安红著眼眶骂出声,梗著脖子往前冲了两步。 “今天是谁动手打你爷爷我的?给老子站出来!” “呦,你小子记吃不记打啊?咋还敢找上门来?” 马家村那边,一个年轻后生晃悠著站出来,吊儿郎当地扫了刘春安一眼,满脸的不屑。 刘春安道:“一群人欺负老子一个,算什么能耐!” “但是我们也要在西山捉沙半鸡。” 杜建国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凭什么?这块地是举办单位划给我们小安村狩猎队的,你们从哪来的,就给我滚回哪去!” “今儿个把医药费赔了,再把沙半鸡原封不动地还回来,这事就算揭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马家村的负责人嗤笑一声,下巴微扬,满眼的不屑:“杜建国,你怕不是喝糊涂了?也不睁眼瞧瞧,我们这儿有多少人!” “你们想干什么?”宋晴雪快步站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还想造反?” 她转头看向缩在人群后的娄晓,语气里满是怒意:“娄晓!你这个计数员是怎么当的?就由著他们胡作非为吗?” 娄晓一脸委屈,苦著脸摆手:“宋站长,你看他们这架势,哪里肯听我的劝?我倒是想让他们规规矩矩打猎,可一到这种关头,他们就把我撂在一边,压根不搭理我!” 其实娄晓压根没亲眼瞧见马家村的人是怎么猎到那两只狗獾的,这猎物来得莫名其妙。 可人家毕竟把东西拿出来了,他也只能按部就班地登记在册。 在马家村狩猎队这儿,他就是个摆设。 这帮人各有各的主意,谁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马家村的负责人盯著宋晴雪,咧嘴笑出了声:“宋站长是吧?我们手下还是有分寸的。真要一会儿打起来,你儘量往远了站站,我们不会轻易误伤你。” 宋晴雪脸色铁青:“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再说一遍,不准打架!” 马家村的负责人冷笑一声。 “给你三分薄面,你就接著。说白了,我们又不是金水县的人,凭啥要听你管?” 他猛地一挥手,朝身后的人吼道:“兄弟们,上!”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咋咋呼呼地朝著杜建国他们冲了过来。 刘春安眼疾手快,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攥在手里,死死盯著衝过来的人,眼神里满是戒备。 杜建国则是抄起一根小臂粗细的木棍,迎著最前面的人就狠狠砸了过去。 不过是根普普通通的木头棍子,却打得马家村的人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没人敢贸然往前冲。 靠著杜建国手里那根粗棍子,马家村七个人一时半会儿竟没占到半分便宜。 宋晴雪在一旁看得心焦,攥著衣角的手都泛白了。 她怕杜建国力气耗光,挥不动棍子的时候,马家村那群人肯定会一窝蜂衝上去,专找杜建国的麻烦。 宋晴雪猛地转头望向缩在后面的娄晓,拔高嗓门喊道:“娄晓!你还躲在那儿干什么?赶紧上去帮忙啊!” 娄晓一脸迟疑,搓著手支支吾吾:“帮……帮哪边啊?” “当然是帮小安村!”宋晴雪又气又急, “行吧!” 娄晓咬了咬牙,“宋站长,你可得给我作证,我可不是故意闹事,是真心想平息矛盾!” 话音未落,他攥紧拳头就嗷嗷叫著冲了上去。 这两天在马家村这群人手里,娄晓没少吃憋受委屈,早就把这群人恨得牙根痒痒。 眼下有机会能光明正大教训他们一顿,对他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他妈的!老子乾死你们这群瘪犊子!” 娄晓红著眼,攥紧的拳头卯足了劲儿,朝著马家村负责人的脑门就砸了过去。 那负责人冷不防挨了这么一下,当场就懵了,踉蹌著后退两步才站稳。 他捂著生疼的额头,缓过神后,一双眼瞪得通红,死死盯住娄晓,咬牙切齿地低吼:“好,好得很!娄晓,你小子完了!敢动手打我!” 第318章 要钱还是要命 听到马加村人的话,娄晓心里还是有些发慌。 毕竟他是被派去协助马加村的,此刻帮著小安村的人动手打架,接下来肯定没办法在马加村立足了。 宋晴雪道:“別管他们,我帮你申请调换岗位。” “谢谢领导!” 娄晓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扭头瞪著马加村的负责人,破口大骂。 “妈了个巴子的!真当你们一个个牛逼上天了?先前老子是给你们留面子,不想把这层脸皮撕开。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索性一拍两散!” 骂完,娄晓捡起一块石头,朝著马加村的负责人狠狠砸了过去。 负责人慌忙闪身躲开,气得浑身发抖:“乾死他!给我乾死他!” 他绝不容忍,绝不容忍一个曾经的小角色,竟敢爬到自己的头上撒野。 按道理说,他们七个人对上杜建国这边的六个人,本该有些胜算。 可打著打著,小安村的人没怎么吃亏,他们马加村反倒个个鼻青脸肿。 有个队员眼睛上挨了一下,直接成了独眼龙,模样滑稽。 实际上单对单的话,两边人的实力並没有多大差距。 唯一的变数,就在杜建国身上。 和在场所有人都不一样,杜建国带著重来几十年的记忆。 前世他习武打猎,浸淫此道多年,身体素质不说比得上特种兵,起码也是半个武术高手。 一对多他没十足把握。 可在这种混战里头,杜建国简直是如鱼得水。 很快,马加村的负责人就扯著嗓子喊起来:“不打了!老子们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 可打不打,哪能由他们说了算? 杜建国反倒越打越猛,手里的棍子舞得虎虎生风。 又过了几分钟,先前那个被揍成独眼龙的汉子,彻底扛不住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马加村的负责人彻底慌了神,生怕今儿个真要栽在这里全军覆没,急忙扯著嗓子喊:“输了!我们认输成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杜建国冷笑一声:“光认输就完事了?赔钱,然后滚出西山!这块地界,不是你们能来的!” 马加村负责人哭丧著脸,苦哈哈地哀求:“兄弟,我们也都是村里人,哪来的钱赔给你们啊?” “没有?那就接著打!” 杜建国提著棍子往前逼近一步。 他才不信这群人兜里没银子。 早就打听清楚了,这马加村狩猎队背后,有卫生院丁泰山撑腰,甚至这支队伍,都是丁泰山一手扶持起来的。 说著,杜建国一棍子狠狠砸在马加村负责人的小腿肚子上。 负责人疼得脸色煞白,“跪倒在地,冷汗下淌:“给……给钱总成了吧!” 他咬著牙,心疼地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颤巍巍地递到杜建国面前。 这可是丁泰山给的劳务费,还是封口的保密费。 杜建国接过钱揣进兜里,朝刘春安抬了抬下巴:“去,把咱们那半麻袋沙半鸡拿回来!” 刘春安应声大步流星地衝过去,扛起地上的麻袋。 “嘿!还想抢爷的东西,你们还嫩了点!” 杜建国瞥了眼狼狈的马加村眾人,冷冷开口:“滚吧!以后再让我在西山看见你们一回,就揍你们一回!” “是是是!” 马加村的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宋晴雪却皱紧眉头,道:“建国同志,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他们回了县城,指不定要去告状,说不定还会拿这次的事大肆炒作,到时候专门给你们下绊子。” 杜建国道:“马加村的人估摸著没这脑子,不过那丁泰山可不是省油的灯。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他们,有门道。” 马加村的人是一路逃回县城的,进了城就直奔丁泰山的卫生院。 卫生院里猛地闯进几个五大三粗的打猎壮汉,坐在办公室里的丁泰山嚇了一跳。 “你们几个疯了?光天化日就敢闯进来找我?说了咱们这事得私下里保密谈,不能让旁人知道!” 马加村的负责人苦著脸凑上前。 “丁院长,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急著来卫生院找你。你先前给我们的那些钱,全被杜建国抢走了,他还放狠话,以后不准我们再踏足西山半步。” “您能不能再给我们补一笔钱?好歹让兄弟们不至於白忙活一场。” 丁泰山勃然大怒,道:“是你们自己把钱弄丟的,凭什么要我补?况且我让你们办的事,你们也压根没办成!” 旁边一个马加村的汉子忍不住站出来,反驳道:“丁院长,说话可得讲良心!我们为啥会丟了钱还挨揍?还不是因为听了你的吩咐,去西山给杜建国他们捣乱吗?” “老子没钱给你们,爱咋咋地!” 丁泰山不耐烦地摆摆手。 “赶紧滚回去干活!我还收了不少野货,说不定能压过杜建国他们一头。” “你要是不给钱,那我们兄弟们可不陪你掺和了,还要把你的那些破事全抖搂出去!” “你——”丁泰山脸色铁青。 想起这些都是山野糙汉,跟他们硬碰硬没用,只能拿钱堵嘴。 “好!钱给你们总成了吧?” 丁泰山肉痛得嘴角直抽,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二十块钱,甩给马加村负责人。 “滚吧滚吧!赶紧按计划行事,別再给我惹麻烦!” “嘿!谢谢丁院长!”几人接过钱,顿时眉开眼笑,腰不酸,腿不困。 “一群见钱眼开的混帐玩意!” 马加村的人走后,丁泰山在办公室忍不住破口大骂。 足足过了半天才將心头火气压下去。 等等,这也是个机会啊! 丁泰山忽然眼睛一亮。 倘若把杜建国动手打人,强行霸占西山的事报告给大赛评委,那小子的参赛资格岂不是要被直接取消? 想到这儿,丁泰山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抓起外套,快步朝县委赶去。 很快就到了县长办公室,里面正坐著县里和市里来的几位领导。 丁泰山堆著笑凑上前:“罗书记,刘县长,我今天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二位匯报。” “哦?老丁啊,你来得正好!” 罗书记放下手里的文件,爽朗地笑起来。 “正想让人找你呢,跟你说件好事,人家小安村狩猎队,打算放弃捕捉沙半鸡了!” 第319章 走!咱们出发! “这杜建国,还真有些领军人物的架势!” 罗书记讚不绝口。 “我看下次咱们市评杰出青年,完全可以把这小子加进去。別拘於一格,只选拔城里的秀才,也该在农村发掘些好苗子了!” 一旁的丁泰山听得这话,却是满脸的懵。 杜建国放弃捕捉沙半鸡了? “老丁,你还不知道吧?” 刘平安淡淡开口。 “杜建国他们狩猎队给比赛评委打过电话,说这沙半鸡容易捕捉,难度不大,又只在西山生存,很容易让他们狩猎队占尽优势。为了保证比赛公平,他们愿意一天后就停止捕捉沙半鸡。”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丁泰山脸上。 “听说这两天不少狩猎队往西山跑,踩点偷猎,好像你推举的马加村狩猎队也去了。这事你不知道?” 丁泰山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摆手。 “不知情不知情!我哪懂那么多啊!” “是吗?希望如你所说吧。” 刘平安冷笑一声,扭头看向罗书记。 “罗书记,我觉得杜建国这个请求,我们不能答应。” 罗书记愣了一下,追问道:“为什么?” “如果我们答应小安村,那他们的狩猎范围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块。西山本来就贫瘠,突然冒出沙半鸡这种猎物已经是难得,还能指望他们再找到第二种拿得出手的吗?” 罗书记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仔细思索起来。 半晌后,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狩猎比赛考察的是大家的真正水准,既然都说杜建国这支狩猎队能力非凡,那他们理应拿出真本事证明自己。还是把沙半鸡列为禁猎物种吧,我也想亲眼见见这支队伍的能耐。” 刘平安正欲开口反驳,罗书记却抬手將他的话头挡了回去。 “老刘,你的顾虑我清楚。但你別忘了,这狩猎比赛本来就变化多端。杜建国要是真有本事,相信他自己也能解决这些麻烦。” 听到两人的对话,一旁的丁泰山简直乐开了花,这可真是因祸得福! 他怎么也没想到,杜建国这傻小子竟然真要把沙半鸡这块肥肉让出去。 没了沙半鸡,小安村狩猎队还拿什么跟他们比? 西山那地方贫瘠得很,上哪儿找数量更多、肉更足的野物去?这下他们岂不是必败无疑? 好!干得漂亮! 丁泰山心里狂喜,琢磨著等会儿回去,就立刻让马加村狩猎队去搜罗那些野物,爭取把优势拉满。 只是还得再大出血一波。 丁泰山想到这儿,顿时心疼得直抽抽。 他为了这场狩猎比赛,几乎把半辈子的家底都掏出去了,可別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丁泰山跟罗书记、刘县长告了別,脚步轻快地从县委大院走出来,正哼著小曲盘算著去哪儿再收些野货,忽然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朝他冲了过来,扯著嗓子喊:“不好了!丁院长!大事不妙了!” 丁泰山皱紧眉头,没好气地瞪著对方。 “老子刚得了天大的好消息,你就来嚎丧。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么蛾子?” 那人嚇得浑身发抖:“马……马东海招供了!他……他说那养蜂场的赃款,有一部分流到了你这里!” “放肆!” 丁泰山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给了那人一巴掌。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那人捂著火辣辣的脸,苦著脸辩解:“丁院长,这……这真不是我传出来的啊!” “据说现在公安局的人,正盯著你涉嫌贪赃枉法的事儿查呢!” 丁泰山死死咬著牙,低声咒骂:“马胖子,好,你真是好得很!” 他万万没想到,这胖子不在里面好好蹲个一年半载,竟然敢把自己给供出来。 可眼下他还陷在狩猎比赛的局里,这烂摊子该怎么脱身? 等等,狩猎比赛! 丁泰山眼前猛地一亮。 只要他拿下狩猎比赛的头名,再趁机把刘平安踢下去,自己坐上县长的位置,到时候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轻鬆鬆就能摆平? 必须得让马加村狩猎队拿下头名! 想到这,丁泰山猛地一拍大腿,扭头冲面前的人急声问道:“喂,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猎户,或者家里囤著野物的人?赶紧去给我找!只要是符合比赛標准的野物,全都给我弄过来!” 丁泰山这回是真要拼命了。 …… 另一边的西山,杜建国正带著队员们,进行最后一次沙半鸡捕捉。 刘春安满脸恋恋不捨:“建国,就这么算了不成啊,咱们这沙半鸡的陷阱布得好好的,主动跟县里说放弃,这算怎么回事?” 杜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沙半鸡这玩意儿,捕捉起来难度本就不大。就算最后靠著它拿下数量和肉量的头名,怕是也难稳拿冠军。毕竟咱们捉这东西,多少用了些取巧的法子。今天冒出来个马加村,明天保不齐就是刘家村、李家村,咱们哪能天天跟他们干架,还顾得上打猎?” 刘春安还是不甘心,皱著眉追问:“可咱们不打沙半鸡了,收入又从哪儿来?” “西山本来野物的数量就不多,咱们还偏偏放弃了最有希望的那一种,接下来这些天,怕是都要喝西北风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脚下的泥土。 他抬眼看向眾人,沉声道:“上次我跟阿郎去探查,发现的野驴群脚印,这两天又陆续见到了。我估摸著这野驴群还没离开西山。接下来,咱们把重头戏放到这野驴群上,但凡能捉到一只,这狩猎大赛就没什么悬念了,咱们肯定是第一名。” “要猎野驴子?” 眾人闻言,全都吃了一惊。 阿郎皱著眉,有些犹豫地开口:“师傅,捕野驴可麻烦得很,咱们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啊。”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光宗耀祖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们还一个个在这儿婆婆妈妈!” 杜建国说著,解开后背的布袋子,把那杆许久没用的三八大盖掏了出来。他轻轻拧了几下枪栓,又摸出一小瓶润滑油,仔细地给枪身和枪膛上油保养。 “也该让这老伙计重新出场了。” 他低声念叨著。 先前捉沙半鸡用不著枪,可要是对付野驴,这玩意儿必须是主角。 “走!咱们出发!” 第320章 男人的魅力 驴浑身上下都是宝贝,用处最大的当属驴肉。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话可不是凭空吹。 驴肉的蛋白质含量足,瘦肉占比高,吃起来口感紧实有嚼劲。 而且这肉耐储存,风乾之后,保质期比其他肉类要长出不少,这也是驴肉火烧能在北方火起来的缘故。 除了驴肉,驴皮也是紧缺物资,驴毛、驴尾巴更是样样能派上用场。 一只百十来斤的野驴,可比同等重量的羊和猪金贵多了。 可想而知,要是杜建国的狩猎队真能捉到一头野驴,会给其他队伍造成多大的心理震撼。 眾人在沙砾地里仔细搜寻野驴群的踪跡,脚印和粪便倒是找到不少,可这些野驴不知每天要走多少路,怎么追都不见踪影。 没几天工夫,储备的乾粮就见了底,只剩下刘县长给的白面饃,还有之前猎到的沙半鸡。 杜建国看著眾人萎靡不振的模样,当即拍板。 “派个人回村,去补充些乾粮。” 刘春安一听就急了:“这哪成!咱们都忙活这么久了,哪能说回去就回去?” “必须回。”杜建国沉声道,“水的问题倒不大,附近小溪多的是,舀来就能喝。可吃得不能凑合,咱们都是要打猎的,没点像样的乾粮,根本撑不下去。尤其是野驴这玩意儿,速度快、力气大,稍有不注意就得挨它一蹄子。我可不想咱们打猎的时候,有人被这野驴蹄子给敲蒙了。” 阿郎琢磨了片刻,起身:“师傅,我回去吧,我腿脚快,乾粮也能拿得快。” 杜建国点了点头:“成,阿郎你跟二虎跑一趟。” 两人应声离开队伍,朝著小安村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咱们这两天咋整?”刘春安凑过来问道,“总不能在原地乾等著吧?” 杜建国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宋晴雪:“宋小姐,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宋晴雪眼前一亮:“你儘管说。” “是这样,”杜建国解释道,“你这两日就待在这里別挪窝,我们晚上回来跟你匯合。毕竟马上到第二阶段的交猎日期了,我们还得打点猎物交差。” 宋晴雪连忙点头:“我也帮不上你们別的忙,这点小事差不多是我唯一能做的了。你放心,我肯定在这儿守著等你们。” “很好。”杜建国应下,给宋晴雪留下足够的乾粮和防身的弓箭后,便带著大虎和刘春安钻进了林子。 宋晴雪望著杜建国的背影,竟看得有些痴了。 和杜建国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就越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魅力。 身上带著一股子痞气,却又格外可靠。 说一不二,想要做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模样啊。 这段时间家里给宋晴雪安排了不少相亲,老两口挑的无一不是高官之子,都是和宋家门当户对的存在。可宋晴雪压根看不上那些娘娘腔。 一个个走路都跟要翘兰花指似的,跟他们哪里能处得来? 还是杜建国这种男人合自己胃口,可惜啊,杜建国已经结婚了,马上就要有第二个娃娃了。 宋晴雪忍不住嘆了口气。 早几年就好了。 她解开行李袋,从里面掰下一小块白面饃饃含在嘴里,又伸手摸了摸杜建国留下的包裹。 …… 林子里,杜建国又发现了一处野驴的脚印。这串脚印沾著湿润的泥土,边缘清晰,明显是这两天刚留下的。 刘春安和大虎看得眼睛发亮,激动道:“这下好了,咱们是不是马上就能追到这群畜生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还不一定呢。虽说这脚印新鲜,可野驴群全速迁徙起来,一天能走好几十里路,谁知道这群傢伙跑到哪儿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试著追追看。要是追两个时辰还没有任何收穫,咱们就掉头弄点別的猎物回去。”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狩猎队果然没能再寻到野驴的半点踪跡。 “哎呀,天爷!这群畜生可真是能跑!老子的驴肉火烧啊,啥时候才能吃到嘴呢?” 刘春安唉声嘆气的诉苦。 杜建国没理会他的牢骚,从背囊里取出一张细网,麻利地將网展开,又把四个角牢牢固定在附近一条小溪的两岸,打算捉些鱼来当今天的晚餐。 “你要在小溪里捉鱼?” 刘春安嗤笑一声,道,“杜建国,你是馋肉馋疯了吧?要不今晚上你也啃一只沙半鸡,这小溪沟能逮到多少鱼?” “一张网是弄不了多少,但若是我有十几张呢?” 说著,他从隨身的包袱里掏出一沓细网,直接塞到刘春安和大虎手里。 “都是上次去供销社专门买来的。你们赶紧跟我学,再找几条小溪,把这些网全下进去!” 两人只好闷头照办。小溪里大鱼不多,几乎是没有的,河道太窄,大鱼根本挤不进来,能在溪水里游窜的,多半也就是些小虾米。 不过网眼做得细,多少还是能捞上来些东西的。 就这么忙活了两个时辰,眾人把几条小溪的收穫归拢到一起,数了数也就十几条中指长的小鱼苗,三四只河蟹,外加两条巴掌大的小鲤鱼。 “够加一餐了!” 刘春安舔了舔嘴唇,道。 杜建国却没他这么乐观,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容小覷啊,这西山果然是荒凉,这么多小溪,才收上来这么点东西。 看来最终的指望,还得落回到野驴群身上。 必须抓到野驴群,他们才能逆天改命,要不然,就算杜建国本事再大,这次狩猎比赛也得栽跟头。 眾人收起渔网,赶回和宋晴雪约定的营地,把逮到的河蟹掏出来,寻了块平整的石板架在火上烤。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味就飘了起来。 宋晴雪夹起一条烤得金黄的小鱼苗,递到杜建国面前:“辛苦了,建国同志,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晴雪同志做的饭,肯定错不了,你可是大家闺秀呢。” 杜建国笑著调侃一句,正要用嘴叼过这条鱼,眼神猛地一凝。 只见远处的暮色里,站著三个人影,正冷冷地望著这边。 一个是二虎,一个是阿郎,还有一个,竟然是刘秀云。 “媳妇,你咋来这了?” 第321章 醋罈子翻了 杜建国这次打猎一去就是十五天,几乎是这一年多来离家最久的一次。 身边少了个成天晃悠,搂著自己说情话的。 刘秀云心里空落落的。 瞧见阿郎回村取乾粮,她心里顿时冒出来个念头。 上山去看看杜建国。 说干就干。 匆匆装了半袋子家里晾好的肉乾,又揣上几个棒子麵窝头,刘秀云便跟著阿郎和二虎上了西山。 可谁能想到,第一眼撞见的,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正用嘴从別的女人手里叼东西吃! 刘秀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子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在家牵肠掛肚,他倒好,竟在外面跟人这般调情。 她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眼眶却早就红了。 委屈得快要掉下泪来。 宋晴雪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曖昧,慌忙缩回手,脸上满是尷尬。 “秀云同志,你別误会,我们就是正常分点吃的。” 刘秀云压根没搭理她,只把肩上的乾粮袋往身前一递,扭头冲大虎和刘春安道。 “大虎,春安,你们饿了吧?这里面有肉乾,用热水泡著就能吃,还有窝头!” 说完,她扭头就往山下走。 杜建国见状,赶紧追了上去:“哎,媳妇!刚来咋就要走?” “你別碰我!” 刘秀云怒气冲冲地甩开他的手,脚步越发快了。 “媳妇!媳妇!” 杜建国急得连声喊,快步追在后面。 宋晴雪望著两人的背影,忍不住苦笑著看向阿郎:“我是不是给你师傅惹麻烦了?” 阿郎乾咳一声,挠了挠头,道:“晴雪姐,这倒真不怪我师娘。刚才我瞅著,你俩那动作,可不就跟搞对象似的,女的餵男的吃东西嘛。” “是吗?”宋晴雪闻言,脸颊不自觉地又红透了。 …… 另一边,杜建国总算追上了刘秀云,生怕她再跑,赶忙一把將人揽进怀里,道:“媳妇!哎呀媳妇,你这是要往哪去啊?” “你放开我!” 刘秀云梗著脖子,声音里带著哭腔。 “是我不好,搅坏了你的好事!以后你在外面想怎么鬼混就怎么鬼混,家里有没有我这个黄脸婆都一样!” “姑奶奶!” 杜建国死死搂著她不撒手,笑道,“你要是黄脸婆,那我这天天在外头风吹日晒的,岂不早成八十岁的糟老汉了?” 他低声哄道:“今儿个咋想起上山来了?” 刘秀云鼻子一酸,委屈的眼泪啪嗒掉下来。 “你还说呢!我好不容易想著上山看看你,结果……结果就看见宋晴雪给你餵饭!” “嘿,闹了半天,是我们家小醋罈子翻了啊!” 杜建国顿时恍然大悟,捏著她的下巴轻轻晃了晃。 “那不是让她帮忙尝尝味儿吗?旁边还有大虎和刘春安呢,我俩就算想弄点啥动静,也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吧?” “那可不一定!” 刘秀云抹了把眼泪。 “谁不知道狩猎队的人跟你一条心,你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指不定早就串通好了!路上阿郎还跟我说你守身如玉,现在看来,全都是狗屁!” 杜建国哈哈大笑:“守身如玉?这词儿用得倒是不错!我这老牛啊,这辈子也就只能耕你这两亩良田了!” 说著,他伸手就想去向刘秀云衣服下面摸了过去。 刘秀云浑身一颤,红著脸怒瞪著他:“你干啥?我还在气头上呢,別碰我!” “哎呀,行了媳妇!” 杜建国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按。 “你就是想拿我出口气,对吧?来,打!往这儿打!你男人身上有肉,不怕疼!” 刘秀云咬著下唇,抡起小拳头一下下捶在他身上,带著哭腔:“捶死你!捶死你这个负心汉!” 挨了几拳不痛不痒的拳头,杜建国低头望著怀里气鼓鼓的人。 忍不住凑到她耳边。 “媳妇,我咋越看你越水灵呢?这是不是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说著,他的手又不老实了。 刘秀云红著脸一把打掉了。 “滚蛋!”她咬著牙骂道。 杜建国嘿嘿一笑,道:“媳妇,咱俩还没在这荒郊野岭整过活呢。你大老远上山来一趟不容易,总不能光生闷气吧?来,你男人今天必须表示表示,让你知道我对你心里头只有你一个人。” 说著,杜建国不顾刘秀云的挣扎,伸手就去解她的衣扣。 刘秀云又慌又急,挣扎著想要躲开:“哎呀!你干啥?这荒郊野外的,万一被人看见咋办?” “放心!咱们夫妻俩拌嘴打闹,他们哪个閒得蛋疼敢过来多管閒事?躲都还来不及呢。” 刘秀云嘴里不停骂著,可身上的挣扎却越来越软,最后乾脆被杜建国搂进了怀里。 她轻轻嘆了口气,索性闭上双眼。 既然拗不过,那就乾脆顺著他吧。 …… 另一边,宋晴雪猛地站起身。 “不行,我得去跟刘秀云同志道个歉。” 刘春安咬了一大口刚带过来的风乾猪肉乾,嚼得咯吱响,又吐了口唾沫,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哎呀,晴雪同志,不至於!这就是小两口久不见面闹个彆扭,你年轻没结婚,不懂这些。当老婆的哪有不闹点小脾气的,私下里拉过去说两句软话,保准就没事了。你这时候凑过去,反倒让人家尷尬。” 宋晴雪却摇摇头:“那我也得跟她道个歉。这事闹的,倒像是我跟刘秀云同志抢男人似的,我必须得跟她把话说清楚才行。” 宋晴雪性子素来刚烈,认准的事便说一不二,任旁人怎么劝都没用。 她咬著唇,固执地朝著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走了约莫一两里路,宋晴雪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响。 她立刻警觉起来,屏住呼吸细听——这动静分明是人发出来的。 她心里犯起嘀咕,难不成还有人在偷砍西山的沙半树?宋晴雪猫著腰拨开面前的草垛,悄悄爬上旁边的小土丘。 站得高看得远,很快,她便瞧见了另一边大石板上,正滚作一团的杜建国和刘秀云。 他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 宋晴雪浑身猛地一哆嗦。 她凝神细听,隱约传来的声音里,好像掺著刘秀云的哭腔。 …… 第322章 驴!是野驴! 他们这是在打架吗? 宋晴雪脑子里猛地冒出这个念头,可转瞬又觉得不对。 哪有人打架是这般动静,还把衣裳都扒得精光的? 宋晴雪自小家教极严,平日里耳濡目染的,也只有琴棋书画这些雅致的东西。 她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忙不迭想挪开视线。 可不知怎的,目光竟不受控制地又转了回去,双眼愣愣地盯著压在刘秀云身上的杜建国。 这还是平日里杜建国吗? 宋晴雪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內心怦怦直跳。 “宋晴雪,你在干什么?不能再看了!” 他在心里一遍遍呵斥自己,可脑袋里仿佛有人再告诉他,再看一会儿,就看一小会儿。 看了不知多久,一阵冷风颳过。 杜建国被激得打了个喷嚏。 宋晴雪猛地回过神来,心里咯噔一下:“我这是在干什么?” 她慌慌张张地转身就往营地跑。 “晴雪同志,你这是咋了?”刘春安见她回来,忍不住好奇问道,“不就是去道个歉吗?咋脸红成这样?” “我……我没事。” 宋晴雪慌忙摇头。 刚才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宋晴雪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画面。 …… 另一边,一场温存过后,杜建国和刘秀云也渐渐平復下来。 刘秀云搂著杜建国的腰,枕在他胳膊上。 杜建国故意逗她:“就这么枕著?不嫌我胳膊臭?我这一身汗味。” 刘秀云瞪著他:“你这脑子里成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麻利地套上,又仔细理了理衣角。 杜建国凑过来:“媳妇放心,回去等著我的好消息,这次狩猎比赛,我肯定能拿头名!” 刘秀云撇了撇嘴,先前的那点子怨气早散了,也懒得再跟他计较。 两人收拾妥当,一起回到营地。 刘秀云主动走到宋晴雪面前,跟她道了歉,解释刚才有些失態了。 宋晴雪满脸通红地应下,心里却乱糟糟的。 到底是她这个偷看的人该道歉,还是做出那种事的杜建国和刘秀云该道歉? 最后,杜建国吩咐阿郎送刘秀云到村口,自己则带著剩下的人,继续忙活起狩猎的事。 一连两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狩猎第二阶段的验收日子。 小安村狩猎队这趟的收穫不算大,这些天虽说找到了野驴的踪跡,却愣是没能追上。 不过好在先前猎到的沙半鸡凑一凑也够用。 “晴雪同志,一会麻烦你和春安再走一趟县城,把第二阶段的验收给做了。” “恩,好。” 宋晴雪脑子魂不守舍地扒拉著饭,往自己嘴里送。 杜建国眼尖,赶忙伸手拦住她:“晴雪同志,你这是咋了?这哪是人吃的饭,你咋往嘴里塞?” 宋晴雪猛地一愣,低头看向碗里。 碗里盛的是事先给狗子拌好的营养餐,混著各种肉末碎渣。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她正在餵狗呢! 差点闹出大笑话。 杜建国关切地追问:“晴雪同志,你是不是生病了?这两天我瞅著你老是神不守舍的。” “没……我没有,就是有点没休息好。”宋晴雪慌忙摆手。 她哪敢说出实话?总不能说自己撞见了他跟他媳妇的事吧? 那她算什么? 偷窥別人夫妻的小人? 收拾好东西,宋晴雪便跟刘春安一起去了县里。 不到半天的功夫,两人就回来了,只是脸上都没什么好神色。 “咋样?这次咱们是第几?”杜建国追问。 “咱们这回排第四,情况不容乐观啊。” 刘春安闷声开口。 “排第一的是马家村,他们这趟猎到了四只野山羊。”宋晴雪补充道。 刘春安听完,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呸!那群王八蛋!那些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家养的,还敢说是野山羊,造假都造得没点水平!” 宋晴雪又接著说道:“排第二的是刘家村,就是刘铁柱带的那支队伍,他们这回弄了三十多斤鱼货。” “刘铁柱他们竟然排第二?”杜建国诧异。 刘铁柱先前跟他打过不少交道,两人还比拼过捉鱼的本事,最后还是他以微弱的优势险胜了一筹。 不过刘铁柱的打猎技术確实过硬,偶尔运气爆棚拿个好名次,倒也说得过去。 宋晴雪接著补充:“排第三的是红星农场,第四就是咱们队了。” 刘春安在一旁听得火大:“建国,你是没瞧见那群人的囂张样!就跟咱们狩猎队彻底不行了似的,一个个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娘的,咱们非得把那野驴群给找出来,到时候好好让他们开开眼!” 杜建国皱紧眉头,心里直犯嘀咕。 他原本以为,凭著那半袋沙半鸡怎么著也能排个第二,哪成想直接落到了第四。 看来是小安村第一周的成绩,把其他队伍都给激著了,这才卯足了劲往前冲。 可惜啊,那野驴群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要是真能把野驴撵回来,他们绝对能直接锁定胜局。 杜建国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摸出菸捲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两口。 就在这时,远处山沟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驴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朝那个方向转了过去。 “驴!是野驴!” 阿郎嘴里还塞著半块白面饃,见状猛地把饃往地上一丟,撒腿就往后山冲。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立刻抄起傢伙跟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几人喘著粗气赶到那处小山弯。 山谷底里,十几只野驴正扎堆啃著青草,甩著尾巴悠閒得很。 刘春安激动得脸都红了,捂著嘴差点喊出声来:“好傢伙!这么大一群!” “师傅,咱们开干吧!” 阿郎攥跃跃欲试地往前凑。 杜建国没应声,反手卸下背上的步枪,稳稳端在了手里。 “把香拿出来,先点一炷!” 二虎赶忙掏出备好的香,麻利点著递过来。 杜建国接过香,高高举过头顶,沉声道:“列祖列宗在上,今个儿保佑咱们捕猎顺顺利利,满载而归!” 话音落,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怠慢,纷纷跟著跪下。 香被插在地上,冒出渺渺青烟。 第323章 站著说话不腰疼 一般来讲,打猎人上山前要烧三炷香。 一敬天,二敬地,三敬这大山里的野物。 杜建国素来不信这些,总觉得没必要搞得这么有仪式感,可眼下也跟著郑重其事地拜了。 因为这野驴群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一方面,要是真能拿下这群野驴,狩猎大赛的头名就稳了,像丁泰山那种覬覦县长位置的三教九流,往后能拿捏他的地方也就少了许多。 另一方面……这野驴实在太值钱,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全看今天这一波了! 杜建国冲眾人低喝:“都机灵点!觉得迷糊的先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一会都给我瞪大眼睛行事!” 眾人纷纷掏出弓箭棒子,明知道这些傢伙对付野驴聊胜於无,可拿在手里好歹能壮壮声势。 真正的杀器,还是杜建国手里那把三八大盖。 一行人端著傢伙,猫著腰压低身子,悄没声地往野驴群摸过去。 这是个中等规模的野驴群,大多是成年野驴,里头就两只小驴崽,紧紧跟在母驴身后,撅著屁股啃地上刚冒芽的草。 驴群吃得正欢。 一冬天的飢肠轆轆,遇上这嫩草,哪里还肯挪窝? 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眾人摸到一棵大杨树后面,杜建国示意停下。 他伸出手指量了量与驴群的距离,眉头瞬间皱紧。 距离太不够了,这少说隔了三百米。要让猎枪发挥威力,起码得拉近到一百五十米內才行。 三八大盖的精准度確实高,但那是在有效射程里。 一旦超出射程,子弹偏离弹道是常有的事。 而这群野驴警觉得很,绝不可能乖乖等著他开第二枪。 刘春安两只眼睛死死盯著野驴群,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伸手指著其中一头驴嚷嚷。 “建国,一会你就打这只!数它身上的膘最厚,长得最壮实。把它撂倒了,咱们每人少说也能分个几十斤!老子回家就燉驴大骨吃!” “你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杜建国没好气地骂道:“还打那只?我现在根本就没法下手,这个距离太远了。” 刘春安诧异道:“真的假的?你可是咱这一片的神射手啊!” “神射手也得在射程之內!” 杜建国抬手就在刘春安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刘春安疼得呲牙咧嘴:“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这群宝贝跑了吧?” 杜建国思索片刻,有了主意,连忙示意眾人靠拢。 “这样,一会我从侧面绕过去,悄悄摸到这群野驴的背后。你们都看我手势行动,除了二虎之外,其他人都把弓箭收起来。二虎力气大,箭能射进皮肉里,你们其他人拿棒子,专追那些迷路的野驴更靠谱。” 他又拍了拍阿郎的肩膀,吩咐道:“阿郎,一会你见我手势,就带著两条猎狗往另一边摸,儘量把野驴往我这个方向赶。” 阿郎看了眼杜建国指的路线,用力点头:“我晓得了,师傅!” “那我呢?那我呢?” 宋晴雪挤到前面追问。 “你?” 杜建国愣了一下,隨即琢磨起来,道:“晴雪同志,你还真有个很重要的任务。” “啥任务?” “找棵够严实的大树躲好,別一会野驴惊了衝过来,把你给伤著了。” “你!” 宋晴雪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周围一圈人都抿著嘴偷笑起来。 杜建国也忍不住乐了,又认真叮嘱:“晴雪同志,你就看好咱们的行李就成。这事可不是儿戏,野驴跟家养的不一样,性子躁得很,被它蹄子踢上一下,轻则昏过去,重则当场没命。我要是真把你安排去对野驴,你爹回头非得跟我反目成仇不可,你就別难为我了。” “行了,大傢伙都按我的指示来!”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枪,又检查了一遍早已上好的子弹。 这才猫著腰,顺著山坳绕大圈,往野驴群的后方摸去。 狩猎队的其他人也各就各位,绷紧了神经。 二虎端著弓箭,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虽说力气大,可打猎的最高战绩也就射死过一只家养鸡。 野驴的皮厚实得很,他虽说有点底气,却也忍不住犯嘀咕。 生怕一箭射不进去,缺却在眾人面前出了洋相。 为了稳妥起见,杜建国特意多绕了一段路,足足走了二十分钟才摸到野驴群的正后方。 其实已经有几只野驴竖起耳朵,察觉到了些许动静。 可杜建国全程猫著腰,几乎贴在地上,远远瞧著就跟地里窜的土耗子没两样,驴群也就没太当回事,依旧埋头啃著草。 直到……这只“土耗子”缓缓端起猎枪,眯著眼估摸了下距离。 一百七八十米,这个距离他能保证命中,可能不能打在要害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杜建国朝阿郎比了个手势, 阿郎瞬间心领神会,知道师傅这是要靠他和两条猎狗,把驴群往这边赶。 “花花!青青!上!” 两条猎狗应声窜了出去,朝著野驴群狂吠不止。 驴群顿时炸了锅,慌慌张张地掉头逃窜,果然如杜建国预料的那般,直衝著他这边奔来。 “再往前点……再往前点……” 杜建国死死盯著最前头的几只野驴,悄无声息地把枪往前挪了挪,稳稳架起瞄准的架势。 忽然,前头的野驴发出一声惊慌的嘶鸣,扭头就想往林子里钻。 “他妈的!”杜建国低骂一声,猛地扣动扳机。 砰! 枪响破空。 片刻后,一头硕大的野驴轰然栽倒在地,鲜血顺著脖颈汩汩往外冒,喉咙里挤出几声垂死的哀嚎。 “打到了!杜建国,你他娘的真打到了!” 刘春安激动得扯著嗓子吼。 杜建国气得反手砸过去一颗石子。 “喊什么喊!你们他妈愣著干什么?赶紧往林子里追!这死的还能跑了不成?爭取再撂倒一只!” 眾人这才回过神,抄起傢伙就往林子冲。 经了这场生死危机,野驴群早嚇得魂飞魄散,撒开蹄子疯跑。 可林子里树多林密,弯弯绕绕的,没跑多远,驴群就被冲得七零八落,分成了好几股。 杜建国眼中精光一闪,心里直呼:天助我也! 他扫了眼四散奔逃的野驴,抬手直指中间那条岔路:“沿这条路追!那两只小驴崽就在里头!快!它们跑不快!” 成年的野驴是养不熟的,可这小的就不一定了。 要是能把这俩小驴崽逮回去,那可是能给小安村立下大功了。 第324章 这法子靠谱 小驴子 树林里的灌木丛被慌不择路的野驴撞得噼啪作响。 枝杈颳得驴身上添了不少血痕。 可这群野驴愣是没一头停下来,闷头往前冲。 前头的成年野驴在前面开路,那两只小驴崽,紧紧追隨著母驴往前跑。 这群野驴这回是真被嚇破了胆。 平日里它们都是成群结队地在山林里晃荡,几乎算得上是横著走的主儿。 像狐狸、野狼这类野物,根本不敢轻易招惹它们,隨便被野驴蹄子踹上一脚,就得丟半条小命。 至於熊瞎子、老虎那样的猛兽,虽说厉害,可论起奔跑的脚力,又压根追不上动作敏捷的野驴。 谁能想到,今儿个它们竟栽在了一个人类的手里。 …… “妈的,咋有点追不上啊!” 刘春安大口喘著粗气。 已经拼了老命往前冲,可和野驴的距离反倒越拉越远。 大虎也累得直晃悠。 人腿哪能跟驴蹄子比速度,这明摆著是不现实的事。 可要是真让这群野驴跑远了,下回再遇上,它们的警惕性肯定会翻著倍的涨,到时候再想猎就没机会了。 “不行,必须得留下一个!” 杜建国咬著牙,扭头看向身后正撒欢狂奔的两条猎狗,猛地吹了声口哨。 花花和青青立刻昂头汪汪叫了两声,四条腿撒开,速度陡然快了两三倍不止。 犬类的爆发速度本就占优势,没一会儿就追上了落在最后面的两只小驴崽。 花花瞅准时机,纵身一口咬在了一只小驴崽的后腿上。 小驴崽疼得嘶鸣不止,一声声悽厉的求救声在林子里迴荡。 前头的母驴听见动静,瞬间掉头冲了回来,狠狠扬起蹄子,朝著花花踩了下去。 “嗷呜——” 花花惨叫一声。 “花花!”杜建国急红了眼,抬手举枪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母驴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嚇破了胆,浑身哆嗦了两下,不敢再上前护崽,扭头撒开蹄子继续往前逃窜。 硬生生丟下了这只小驴崽。 那边花花摔在地上,身下渗出了血,却还是咬著牙挣扎著爬起来,和青青一左一右死死咬住小驴崽不放。 杜建国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掏出绳子麻利地把两只小驴崽拴在了旁边的大树上,確认拴得结实不会挣脱,才慌忙蹲下身查看花花的伤势。 花花看见主子,呜咽著蹭了蹭他的手。 杜建国心疼地摸著它的脑袋。 这可是他从小奶狗一手餵到大的,真要是落下什么病根,他得心疼死。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驴蹄子踹中的是花花的后腿,腿耷拉著,看著就跟瘸了一样。 好在骨头应该没断,回去后好好上药养养,说不定能痊癒。 狩猎队的人也都围了过来,蹲在地上看著花花的伤腿,一个个脸色都挺沉。 要不是花花豁出命去咬小驴崽,他们今儿指定得把这活宝贝给跟丟了。 阿郎看著花花疼得直哼哼:“俺那儿有草药,一会给花花敷上!” 平日里除了杜建国,就数阿郎餵花花的次数最多。 他年纪小,跟狗这类牲口的感情也格外深,这会儿瞅著花花瘸著腿,恨不得那野驴的蹄子踹的是自个儿。 “是条好狗啊!” 刘春安蹲在一旁,看著花花强撑著摇尾巴的模样,忍不住感慨。 “我算是知道你为啥非要养两只猎狗了,这么一看,確实比我家那大黄强多了。” “你那大黄是土狗,咋能跟正经猎犬比?” 杜建国道。 其实大黄以前也帮过他不少小忙。 可这会儿当著自个儿猎犬的面,还是忍不住偏向了花花和青青。 “那咱们现在回不回?” 大虎搓著手,道:“一只大的,再加一只小的,这成绩,稳拿第一了吧?” 杜建国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头。 按道理说,知足常乐,他们这趟能超常发挥,拿下两只野驴,已经算是好战绩了。 首先,野驴群会出现在金水县,纯属意外。 这玩意儿压根就是国外的品种,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机缘巧合,竟穿过边境线一路迁徙,跑到了这荒山野岭里来。 杜建国对野驴的习性知道得也不多,只能凭著家养驴的路子来瞎琢磨。 野驴可是正经的马科,跑起来速度快,警觉性更是高得离谱。 可就这么撒手离开,总让人心里头跟猫抓似的,不甘心。 宋晴雪瞅著杜建国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瞬间就猜透了他的心思:“建国同志,你是不是还想接著往前冲,再逮一头?” 眾人的目光全聚到了杜建国身上。 杜建国也不藏著掖著,乾脆利落地一点头。 “不瞒大傢伙说,我確实还想再搏一把!晴雪同志,你就留下来照看这只受伤的猎狗和拴著的小驴崽。咱们几个再往前冲一衝,说不定能撞见落单的野驴。真要是逮著了第二头,我也不要那五成了,这头驴的收成,大傢伙平分!” 听到杜建国这话,宋晴雪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主意,连忙开口道:“建国同志,我倒有个法子,说不定能让那些野驴自己送上门来。” 杜建国猛地一愣,忙追问:“什么法子?” 宋晴雪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你在洪家沟时,那个洪家沟人怎么把狼群引到洪家沟的吗?” 杜建国猛然睁大双眼,道:“你的意思是……拿这只小驴崽做诱饵?” 宋晴雪这么一提醒,杜建国越想越觉得这法子靠谱。 首先,驴这东西天生护犊子,母性尤其强。 小驴崽从落地到长大,几乎半步不离母驴身边。只要小驴崽遇上危险,当妈的豁出命去也得护著。 先前那头母驴虽说被枪声嚇跑了,可跑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明显还掛念著自个的崽呢! 要是设个圈套,还真有可能把那头母驴给引出来!好办法,好办法! 他当即拿定主意,要再搏一次。 “大虎,你去咱们先前撂倒的那头野驴旁边守著,別让山里的野物过来啃食糟蹋了!” “晴雪同志,你就跟著大虎一起,俩人也好有个照应!” “剩下的其他人,都跟我来!” 第325章 抓到了吗? 小驴崽被绳子拴住,立犟脾气发作,四蹄蹬著直想挣脱。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天生就带著股蛮力,怪不得能用来拉车耕地。 它猛地尥了个蹶子,差点把牵绳的二虎给拽得一个趔趄。 “娘希匹的!给老子老实点!” 二虎抬手一棍子抽在小驴崽的屁股上。 小驴崽疼得嘎吱直叫,嗓门又尖又亮,叫声在林子里盪开。 远远地竟传来了一声呼应。 果然!那母驴还在! 杜建国眼前一亮,拽著绳子继续牵著小驴崽往前走。 又往前挪了几里地,再使劲折腾小驴崽让它叫唤,母驴那边虽还有回应,却再也不肯拉近半步,始终隔著这几里地的距离,不上不下地吊著。 “这畜生,还鬼精鬼精的!” 刘春安骂道。 杜建国皱著眉琢磨了片刻,一挥手。 “先把这小驴崽拴严实了,咱们退远点,找个地方藏起来观察。” 眾人七手八脚把小驴崽重新拴在大树上,又扯了些乾草树枝挡住身形,猫著腰躲到了远处的灌木丛里。 没了人的影子,小驴崽越发慌了神,一声声嘶叫又尖又惨,在林子里飘得老远。 远处也传来断断续续的驴叫。 他恨不得衝上去在小驴崽身上多划两道口子,让它叫得再悽惨些,好把母驴勾得更快些。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跟洪家沟那狼心狗肺的畜生不一样,做人得有底线。 杀生不虐生,真要让他这么折磨一头小畜生,他干不出来。 没法子,只能耐著性子等。 山那头母驴的叫声,倒是一点点近了。 这母驴实在谨慎得很,硬是熬了整整一夜,確认周遭没半点人的动静,才敢慢慢往这边挪。 一见著亲娘,小驴崽跟见著救星似的,叫得越发撕心裂肺。 藏在草窠里的眾人,按杜建国的吩咐,几乎一天一夜没敢挪窝。 “快来吧,快来吧……” 杜建国在心里默念,裤襠里早就憋了一泡尿没敢动,就等著母驴踏进圈套。 可那母驴还是警惕得要命,走一步就停下来,衝著小驴崽叫上半个时辰,確定没危险了,才敢再往前挪半步。 你妈的,你还是只驴呢,能不能快点! 杜建国咬著牙低声咒骂,恨不能跳出去指著那头母驴的鼻子吼一通。 对驴弹琴,这畜生压根听不懂人话。 好在母驴终於挪到了猎枪的射击范围边缘,杜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扣在扳机上,猎枪缓缓往前探。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关头,左侧灌木丛突然哗啦啦一阵乱响。 是憋了整整一天的刘春安,实在扛不住了,竟当场尿了出来。 母驴惊得猛地一扭头,四蹄腾空就往深山里窜。 “还想跑!” 杜建国猛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母驴屁股上。 母驴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嚎,屁股上的血汩汩往外冒,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印记。 杜建国提著枪拔腿就追。 看到这母野驴已经缓过劲来,还要继续撒腿狂奔,杜建国赶忙伸手去给猎枪重新上膛。 谁料枪栓才拉到一半,竟卡死了,怎么都动弹不得。 “该死!咋偏偏这个时候出毛病!” 杜建国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这枪跟著他进山几十回,从来没掉过链子,今儿个竟在节骨眼上掉了链子。 “靠!” 他低骂一声,也顾不上修枪了,乾脆將猎枪往身后一甩,借著衝刺的惯性,猛地朝著母驴的后背扑了过去。 母驴正拼了命往前躥,压根没防备这一手。杜建国瞅准时机,双手死死搂住了母驴的脖颈,整个人借力跳了上去。 受了惊的母驴顿时疯了似的,四蹄腾空乱蹬,一会儿猛地往树干上撞,一会儿又使劲尥蹶子,恨不得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可杜建国的手指早就抠进了母驴脖颈的毛里,双腿死死夹住驴腹,任凭它怎么折腾,硬是不肯鬆手。 “快点过来!” 杜建国朝队友们扯开嗓子大吼。 陈柱、刘春安几人立马拎著手里的棒子,冲了过来。 那头母野驴的力气实在大得嚇人,疯了似的原地打转,脊背猛地向上弓起,又狠狠往下坠。 杜建国的胳膊被顛得发麻,却只能死死抠住驴脖子上的硬毛,咬著牙硬撑著,生怕稍一鬆手就被甩出去。 不能让这驴跑了! 杜建国脑子里就只剩这一个念头。 这头母驴少说也值一两百块,一旦鬆手,这笔钱就打水漂了。 可人的力气终究拗不过这山野里的畜生,杜建国的胳膊早就酸得打颤,手指一点点从驴毛里滑出来。 就在这时,野驴突然猛地一个大甩身,竟硬生生把杜建国掀了起来,来了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还没等他爬起来,暴怒的野驴已经掉转驴头,抬起后蹄就朝著他狠狠撂了一蹶子。 “砰!” 沉重的蹄子结结实实砸在杜建国胸口,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师傅!”阿郎嚇得魂飞魄散,喊了起来。 “该死的畜生!” 二虎也是红著眼珠子一把拽过背上的弓,手疾眼快地搭上箭。 作为整个狩猎队里力气最大的汉子,二虎的弓箭从来没让人失望过,此刻更是被全队寄予了厚望。 眼下杜建国被野驴一蹄子踢晕过去,生死不明,瞬间逼得二虎双目赤红,进入了全神贯注的状態。 他屏气凝神,手腕猛地发力,只听一声锐响,箭矢破风而出,竟直接穿透了野驴的肚子,深深插在血肉里。 母野驴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嚎,哀鸣声在山林里盪开,隨即撒开四蹄猛地往前躥去。 可它刚跑出百十米远,脚步就明显慢了下来,肚子上的箭杆隨著奔跑剧烈晃动,鲜血汩汩往外涌。 这肚子里插著的箭,可比穿皮透肉的伤要致命得多。 这么没命地狂奔,野驴的內臟早被搅得稀巴烂。 又踉踉蹌蹌地跑了几步,这畜生终於精疲力尽,彻底瘫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而杜建国则是被眾人一阵掐人中醒了过来。 “抓到了吗?”杜建国虚弱地问道。 “喏,那不是你的驴?” 第326章 宋晴雪,你要点出息! 杜建国这一下子挨得著实不轻。 寻常身子弱些的,这一蹄子下去,怕是早就见了太奶。 他自己也不好受,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估摸著这畜生那一蹄子,怕是把他的胸骨都给踹伤了。 其他人不敢怠慢,就近找了处山洞,让杜建国拿出几件衣裳,铺在地上给他当褥子,扶著他躺了上去。 全队上下,都心急如焚。 刘春安急得直搓手,道:“要不,趁著天还没黑,咱们赶紧回村,把建国抬到县城医院里去瞧瞧!” 大虎立马反驳:“现在抬他回县里?那不是要他的命吗?几十里山路呢,半路上就得倒下!依我看,不如先在这山洞里休养一天,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爭得面红耳赤。 杜建国躺在地上,咳嗽了两声:“行了,你们別爭了,我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清楚,先在这山洞里待一天吧。” “我估摸著,缓上一天,应该也没啥大事了。” 听到杜建国这话,眾人连忙点头应下。 平日里,这帮汉子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打猎的时候也没少偷懒耍滑。 可真遇上事儿,大傢伙心里都门儿清,杜建国才是这支狩猎队的主心骨。 杜建国闭上眼,在山洞里歇著。 狩猎队的其他人都出了洞,把打到的驴子归置到一块儿。 那匹小野驴瞧见亲娘,扯著嗓子嗷嗷直叫,可惜母驴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连回应一声的力气都没了。 山洞里只留了宋晴雪一个人照看杜建国。 她手托著下巴,目光落在杜建国脸上,心里头暗暗掂量。 跟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比起来,这个男人变了不少。 如今成天在外头打猎,皮肤晒成了古铜色,眉眼间也添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坚毅。 俗话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 宋晴雪就这么看著,目光黏在杜建国脸上。 “哎……”她轻轻嘆了口气,心里头直嘀咕,她咋就不早点来金水县呢? 要是早来几年,说不定他娶的人就是自己了。 闭著眼睡得正沉的杜建国,压根不知道身边姑娘的心思。 他这会儿正做著好梦呢,梦里头,媳妇刘诗诗又给他添了好几个娃娃。 他搂著媳妇靠在门边,瞧著娃娃们在院子里追著跑,自家那土坯房早换成了砖瓦房。 还是带院的小二楼。 梦里这么一琢磨,杜建国忍不住咂咂嘴,含糊地喊出声:“媳妇……媳妇……” 宋晴雪浑身猛地一颤。 脑海里瞬间闪过先前撞见杜建国和刘诗诗亲热的那一幕,当时他嘴里念叨的,也是这两个字。 “这人怎么这样!” 宋晴雪咬著牙,心里又气又臊。 其实这事跟她半点关係都没有,这声媳妇喊的也压根不是她,可宋晴雪偏偏忍不住往自己身上套。 总觉得这声喊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她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低声骂自己,“宋晴雪,你要点出息!老瞎琢磨什么!” 宋晴雪稳了稳心神,找了块布出来,给杜建国擦起了脸。 没多大一会儿,刘春安他们清点完野驴,回到山洞。 瞧见宋晴雪正低头给杜建国擦脸的一幕,几人顿时都愣住了,三个大小伙子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这狗日的杜建国,运气也忒他妈好了!” 刘春安眼红。 他这边连媳妇还没定下来呢,人家倒好,左一个右一个的。 还能让县里收购站的站长亲自伺候著擦脸。 自己要是能有这待遇,那简直是死而无憾了! “行了,別看了,越看越气,你没这个命。”二虎拍了拍刘春安的肩膀。 “估摸著杜建国再有一会儿也该醒了,去外面搂点乾草进来。夜里这山洞冷,不生火根本扛不住。” 刘春安顿时拉下脸,梗著脖子嚷嚷,“你咋不去?” 二虎嘿嘿一笑:“你跟我比?忘了刚才我那一箭了?要不是我,那头母驴早跑没影了,咱能有这收穫?” 刘春安顿时更不爽了,磨磨蹭蹭地转身往洞外走。 好在这荒山野岭的,找些生火的乾草不算难事。 刘春安转了一圈,一眼瞅见远处山坡上立著一截枯木。 这枯木好啊,干透了的料子,点著一根,保准烧一晚上都不用添柴。 他麻溜地爬过去,抬脚就把枯木踹在地上。 眼角余光一扫,又瞧见旁边长著一丛模样古怪的野草,早已经枯得发黄。 刘春安顺手就想去薅,谁知道这草看著蔫巴巴的,根却扎得结实,他猛地一扯,虽然扯了下来,但自己差点摔个狗啃泥。 “这他妈是什么破草!长得倒挺结实!” 刘春安骂骂咧咧地站稳了脚,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泥土。 刘春安又在附近挑了块平整的地面,拾了几大把乾枯的野草拢成一团,然后一手拎著乾草团,一手抱著枯木,快步回了山洞。 这会儿杜建国也醒了过来。 刘春安一见,赶忙凑上去笑道:“醒啦?要不你再眯一会儿?我这就去把火点著,保管晚上让你舒舒服服的,不比在家里差。” 杜建国摇了摇头:“让我睡也睡不著了。” 刘春安把怀里的柴火和枯木往地上一放,抬手拍了拍沾在身上的泥土,道:“你可得记好了,咱们这伙人里头,谁才是真心对你好的。瞅瞅这群烂货,一个个躲清閒,要不是我,你今晚上指定得受冻。” 杜建国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刘春安抱回来的东西,落在那株蔫巴巴的野草上时,忽然神色一凝。 “这草怎么长得这么怪……这不是野山参的叶子吗?” 眼看刘春安就要把那草去引火,杜建国瞬间瞪大了眼,噌地一下从铺著的衣服上跳起来。 几步衝过去,抬手就打掉了刘春安的胳膊。 刘春安吃痛,骂道:“杜建国,你丫的疯了!我看你这力气好得很,压根用不著在这山洞休养。” 杜建国没理会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株草,捧在手里,打量了好一会,抬头问道:“这野山参苗子,你是从哪儿薅来的?” “野山参?你说这玩意儿,是野山参的苗子?” 第327章 挖野山参 老丁头那本《百草经》,杜建国早就翻烂了页。 关於人参叶苗的描述,他更是记得一清二楚。 人参的叶片,叫做三开复叶。 一根茎上连著三片叶,好认得很。 杜建国这次来西山,原本就想找野山参,可一直没碰著,没想到竟让刘春安这浑小子误打误撞带回来线索。 “真的是野山参?” 眾人呼啦一下全凑过来,围著那株草的叶片仔仔细细打量。 刘春安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隨手薅的一株草,哪晓得它是野山参!” “位置在哪?带我去!” 杜建国急声催促。 顿时感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困了。 一行人匆匆出了山洞,看著前头健步如飞的杜建国,二虎愣了愣,拽了拽身旁亲哥的胳膊:“老大,你说杜建国到底有事没事啊?我咋瞅著他比平时还精神?” 大虎撇撇嘴,道:“你懂个屁!这叫见钱眼开,这小子魂儿都钻钱眼里去了!” 杜建国没心思搭理这兄弟俩的嘀咕,只盼著能快点找到那株野山参。 他可是答应过徐英,一定要带一株野山参回去,给她爹治病。 虽说他心里清楚,徐老爷子早就病入膏肓,连后事都在悄悄打点了。 可总得给那闺女留个念想。 父女俩相依为命一辈子,这生离死別来得太突然,任谁也受不住。 很快,刘春安在杜建国一连串的催逼念叨下,总算想起了那株草的地方,领著眾人往山坡上赶。 “就是这儿!”刘春安指著山头上的一个小土坑,道,“我本来是瞅著这儿有棵枯树,想砍回去当柴烧,哪知道旁边长著这么个叶苗,根还挺结实。” “我上去看看!” 杜建国三两步就攀上了岩石。 刘春安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咋舌:“丫的!你小子到底有病没病啊?” 他快步衝到那处被连根拔起的枯木旁,土坑边上,一截乾枯的茎秆还清晰可见。 “就是这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刨开泥土。 完整野山参很贵,但稍微折损一点,价值就得大打折扣。 杜建国整个人吊在崖面上,全凭著双手死死抠住石缝发力。 时间一久,胳膊早就酸得不行,可他半点不敢鬆手。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隨著他一点点刨开泥土,野山参细密的毛须终於露了出来。 杜建国小心翼翼地把根须从泥土里撬出来,生怕碰断一根。 野山参的全貌渐渐显露出来,瞧这品相和鬚根,少说也是一株二十年份的野山参。 野山参长得慢,二年份的在野参家族里,其实只能算个毛头小子。 这株参虽说年头不算久,品相却不差,足足有一根中指那么长,根须更是盘根错节,一根连著一根。 搁在这年月,这玩意儿可是实打实的稀罕货。 毕竟这会儿人参全靠野生的,人工种养的技术还不成熟。 年关將近的时候,县里收购站就贴出过野山参的收购价,一两给二十七块钱。 这价钱在一眾收购物里头,那可是拔尖儿的。 多少人眼红这钱,盼著能挖到一根发笔横財。 可野山参哪是那么好找的,折腾来折腾去,大多都是空手而归。 杜建国总算把野山参完整地挖了出来,长舒一口气,挪下崖面。 眾人立刻呼啦一下围上来,爭著瞧那株野山参。 “哎,好小一株野山参!” 刘春安伸出手比画了一下,撇著嘴嘟囔:“就这么点儿大,我还以为能有多厉害呢,这么个小玩意儿,够谁吃的?” 杜建国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道:“做人得懂得知足,已经算是意外之財了!” “不过这株野山参我有用,就不往收购站送了,等回头我把该分的钱,给你们各家都送到门上。” “嗨,你这话说的,不是寒磣人吗?”刘春安赶忙摆手,“你既然有用,自个儿拿著就成,提啥钱不钱的!” “成,那我就收著了。” 杜建国也没扭捏,毕竟狩猎队的弟兄们跟一家人似的。 他要是硬要拿钱出来分,反倒显得生分了。 “话说回来,杜建国,你这身子骨当真没事了?” 大虎瞅著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开口问道。 杜建国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胸口,道:“除了被那畜生踹的地方还有点疼,其他的倒没啥大碍了。” “太好了!你要是真出点啥事,咱们这狩猎队,怕是真就办不下去了。” “咱们就明天一早动身,正好马上就到第三阶段彻底验收的时候了,咱们去附近最近的村子借辆驴车,把这几只野驴拉到县城里去。” “用驴车运野驴?”刘春安一听,嘟囔道。 “这听著咋这么残忍呢?” …… 狩猎比赛的闭幕式,排场丝毫不输开幕式。 先前出席过的领导们,这回基本都到齐了。 台下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台上的大领导却满面愁容,背著手来回踱步。 市里的罗书记赶忙起身,笑著递过一根烟,轻声劝道:“老领导,您別急。这比赛眼看就结束了,大傢伙儿很快就都能回来。” 大领导苦笑著接过烟,点燃抽了起来。 “唉,也不知道我那大闺女怎么样了。跟著一群大老爷们进山打猎,我都不知道她脑子里怎么想的,都快成男人婆了?以后还怎么给她寻摸对象。” 罗书记闻言一笑,连忙打圆场:“老领导,车到山前必有路。宋晴雪同志我也见过,相貌周正,品行也好,哪能愁嫁不出去?” 大领导却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难说啊。我瞅著这妮子,怕是心里早就有心上人了。” 他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杜建国的模样。 就在两人閒聊的功夫,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铜锣声,敲得震天响。 只见一支狩猎队胸前戴著大红花,喜气洋洋地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领头的汉子大步流星走到领奖台前,鞠了一躬,朗声道:“各位领导,报个大好事!我们马加村狩猎队,又逮著两只野山羊,加起来足足一百五十六斤!” 第328章 给个媳妇吧 “又逮著野山羊了?真假?” “先前这马加村不就捕著野山羊了吗?啥时候这玩意儿这么好抓了?” “瞧瞧他们显摆的这个样,还他妈戴上大红花了!” 大红花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可就让金水县的人心里头不痛快了。 你逮著野山羊是你的本事,可问题是,这压根就不是你马加村的主场啊! 金水县的狩猎队还没来得及露个脸,显显能耐呢,倒叫他们抢了先! 有人忍不住扯开嗓子喊:“我说马加村的!你们这是捅了野山羊窝了吧?咋次次都能逮著这好东西?” 马加村的负责人道:“你管我们是不是捅了窝!反正这猎物是实打实打回来的。你们金水县的狩猎队没本事,自然逮不著野山羊!” “嘿!你们还装上了!” 人群里有人不服气,扯著嗓子喊。 “金水县的狩猎队呢?出来两个压压他们的气焰!” 这声喊落下,金水县狩猎队那边却是鸦雀无声,没人应声。 先前马加村的人没露面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还底气十足。 在山上熬了这么些天,总归是有些收穫的。 就说刘家村吧,这次在刘铁柱的带领下,还逮著三条大草鱼呢。 本以为这第三阶段验收,他们怎么著也能爭个第一,哪曾想,马加村这一出,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上。 刘家村狩猎队里,有人攥紧了拳头,冲刘铁柱嚷嚷。 “铁柱哥,我上去给那小子两拳,他妈的,太气人了,显摆个啥!” 刘铁柱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私底下你怎么收拾他,我不管。可台上还坐著领导呢,你当著他们的面动手,是想连累咱们整个刘家村?” 那小伙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我懂了!铁柱哥,等会儿我给他下黑手,套麻袋揍他一顿!” 刘铁柱讚许地点了点头。 “唉,可惜了。”小伙又嘆了口气。 “眼下怕是要让马加村的人出尽风头了,市里奖励的那台拖拉机,怕是也要落到他们手里了。” 刘铁柱却摇了摇头,扔掉菸头,吐出一口烟圈。 “那可不见得。別忘了,小安村的人还没回来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铁柱哥,你还指望小安村啊?” 小伙道:“他们第二阶段连咱们都差点没干过,还想跟马加村比?” “第二阶段那是人家小安村没在沙半鸡身上纠缠,换了目標。” “你看著他们打到的东西少,实际上人家那是在憋大的呢。你就等著瞧,待会儿有马加村的人哭爹喊娘的时候!” 小伙挠了挠头,道:“队长,我咋瞅著你挺佩服小安村狩猎队的?咱们跟他们可是竞爭关係啊!” 刘铁柱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又摸出根烟点上,吞云吐雾道:“老子是单纯觉得杜建国那小子有能耐,跟小安村其他人有个屁关係!” 刘铁柱又想起当初的事。 那会儿他硬要抢杜建国的狩猎队名额,跟人比试,结果这小子大冬天说跳河就跳河,愣是扎水里摸上来一条大鱼。 实打实的狠人,断然不可能进山这么久,一点像样的收穫都没有。 刘铁柱篤定这小子在憋大招,可旁人却没他这份信心。 台上的刘平安皱著眉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杜建国他们,真能拼得过马加村?那可是两只野山羊啊! 他暗自嘆气,早知道就不在市里夸下那么大海口了,这回头怕是要被狠狠打脸。 更关键的是,马加村是丁泰山引荐来的。 万一他们拿了狩猎比赛第一名,丁泰山指不定就能重回县长候选人的位置。 到时候自己要是调走了,整个金水县为狩猎队忙活这么久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 这时,市局的罗书记突然站起身,兴奋地拍起了巴掌,大声道:“好!好得很!马加村狩猎队是吧?我记住你们了,个个都是好样的!我看你们就是咱们市最出色的猎手!” 马加村的人被市里领导这么一夸,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有人搓著手,大著胆子问道:“领导,俺们干得这么好,回头市里面能给俺们分个媳妇不?” 罗书记闻言,当场就愣住了。 旁边的丁泰山赶忙重重咳嗽两声,狠狠瞪了那说话的汉子一眼,压低声音斥道:“胡闹!想要媳妇不会自己赚钱提亲去?市里面哪能管你们这些閒事!” 丁泰山心里头恨得牙痒痒。 这群王八羔子,怪不得从自己这儿要了那么多钱,敢情除了弄野山羊撑场面,还拿钱买了大红花来显摆! 纯纯的花冤枉钱。 妈的! 丁泰山越想越气。 好在两只野山羊的分量足够震慑全场,马加村的人篤定,这下该没人能超过他们了。 罗书记哭笑不得道:“同志,媳妇这事儿我可没法给你们解决,但市里给冠军准备的奖励——拖拉机,那是实打实的宝贝疙瘩。” 这话一出,马加村的人顿时眼前一亮,眼睛都直了。 负责人连忙弓著腰鞠躬,諂媚笑道:“谢谢领导!谢谢领导!领导,您看能不能再赏我们一壶柴油?我们想直接开走。” 罗书记愣了一下,这马加村的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不过这话当眾说出来了,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开口:“行吧,回头给你们的拖拉机装半箱油。市里面现在用油也紧张,多了是真没有。” “半箱够了!半箱够了!” 马加村负责人立马搓著手又凑近两步,追问道:“那领导,除了这拖拉机之外,能不能再给我们点別的东西?” 一旁的刘县长赶忙皱著眉头道:“先等一等!比赛还没结束呢,其他狩猎队的收穫还没清点,况且还有队伍没赶回来呢!” “哎呀,还等啥呀!” 马加村的负责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冠军不都板上钉钉了吗?你们金水县的狩猎队就是不行,压根比不过我们!” “原本还以为你们县的那个小安村狩猎队多牛逼呢。现在看来,也就是名声大本事小,连个影都见不著!” 第329章 这不可能! 贬低小安村,是丁泰山事先交代给马加村负责人的任务。 这么一来,刘平安力捧的狩猎队当眾被踩得一文不值。 他这个县长脸上无光,罗书记心里换掉刘平安的念头,自然也就更坚定了。 马加村的负责人也是个愣头青,明知道自己懟的是一县之长,还是硬应承了下来。 果然,听到这话,刘平安的脸瞬间铁青。 罗书记咳嗽两声,伸手拍了拍刘平安的肩膀。 “老刘,你为金水县做的贡献,市里面都看在眼里。但这狩猎队,確实差点意思。你看看,金水县三支狩猎队,哪支没花真金白银去培养?尤其是你说的这个小安村狩猎队,抽成最少,待遇最好,县里甚至都给他们配了枪、发了子弹。可事实证明,不是待遇拉满,就能打好猎的。你再看看人家马加村,市里啥支持都没给过,照样次次都能逮著野山羊。” “领导!”刘平安急得脑门冒汗,张口就要辩解,却被罗书记抬手按了下去。 “听我说完。”罗书记的声音沉了几分。 “刘县长,你是个好领导,但好领导也有办错事的时候。这次狩猎比赛结束,你就跟丁泰山同志交代一下工作,爭取一个月之內完成换届,然后去市里报导,好好歷练歷练。” 刘平安心里咯噔一声,急忙道:“可……可金水县还有好多事没做完呢!” 丁泰山发出爽朗的笑声:“哎呀,老刘,有啥事儿你儘管交代给我!我也是土生土长的金水县人,还能亏了咱金水县不成?” 眼见风向彻底倒向自己这边,丁泰山连刘县长的称呼都省了,直接跟对方平辈论交起来。 刘平安努了努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势已去。 他虽是一县之长,可市里的安排,他不能不听。 虽说调到市局只是短暂歷练,往后还会被派到更大的地方学习,可金水县是他前半生最看重的心血,如今却因为丁泰山,一切都成了泡影。 刘平安攥紧了拳头,心有不甘也没办法了。 看来只能按最坏的结果打算了。 把杜建国调离小安村狩猎队,托关係送他去省城里,求省里的领导收留他。 不然凭著丁泰山跟自己的仇恨,杜建国日后在金水县,少不了要吃苦头。 肯定会被打击报復。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炸开了锅。 丁泰山猛地一拍桌子,扯著嗓子怒吼:“肃静!吵吵什么?没看到领导还没讲话宣布颁奖吗?都別给金水县丟人!”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喊:“小安村狩猎队回来了!” 马加村的负责人当即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回来又怎么样?他们能弄到多少猎物?难不成还能比过我们这两只野山羊?” “不对!他们没往这边来,直接扭头走了,说是要去找兽医!” 又有人高声喊道。 “啥玩意儿?”台上的领导们听得一脸懵,面面相覷。 “找什么兽医?他们不是去打猎的吗?” “领导!我瞅见了,杜建国他们坐的那驴车上,好像装了不少东西,看著像是大傢伙!” 刘平安眼前倏地一亮,连忙把自己的秘书叫到跟前,急声道:“小张,你现在就去兽医站!看看杜建国那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小张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兽医站离得不远,小张跑了个来回,很快就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脸上满是震撼。 “领导……杜建国他们……他们抓了几……几只驴!” “啥玩意儿?抓了几只驴?” 刘平安也跟著一脸懵,“咱们金水县,还有野驴?” 小张苦著脸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这东西!反正足足有好几只呢,还有两只个头大得很!” “小的倒是活蹦乱跳的。“杜建国跟我说,他们打算把这只小驴养大,回头给村里拉磨用。” 刘平安激动得不行,却还是强压著情绪追问。 “你估摸估摸,那驴得有多重?” 小张又摇了摇头,一脸为难。 “这可不好说准,不过肯定比那两只野山羊沉多了!我瞅著,光一只大驴的分量,就差不多能顶三四只野山羊了!” “这不可能!” 丁泰山噌地一下慌慌张张站起来。 “他们肯定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家养驴!” 刘平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罗书记。 “罗书记,要不您移驾,咱们亲自去兽医站瞧瞧?” 罗书记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当即点了点头。 “好!我还没见过野驴长啥模样呢,走,一块儿去看看!” 周边的群眾一听小安村狩猎队捕到了野驴,个个都来了精神。 呼啦啦一大群人,跟著领导们就往兽医站的方向涌过去。 原本风光无限,独占话题中心的马加村狩猎队,瞬间就被晾在了一旁。 马加村的负责人急了,冲人群的背影大喊:“哎!你们干啥去?站住,回来嘿!” 可压根没一个人回头。 毕竟野山羊大家都听过,野驴却是头一回听说。 自打金水县立县以来,哪户猎人能猎到野驴? 马加村的负责人心里头咯噔一下,终於觉出了一丝不妙,他喃喃自语。 “坏了,这小安村狩猎队是有点真材实料的,八成还真抓到了野驴,咱们狩猎队要被比下去了!” 队员挠了挠头:“那咋整啊队长?难不成咱们把这几只野山羊还给丁院长?” “还他个屁!” 马加村的负责人狠狠啐了一口,舔了舔发乾的嘴唇,道,“既然败了,那台拖拉机肯定是拿不到了!这野山羊谁他娘的都別想拿走!老二、老三,赶紧去把咱们的几只野山羊抱上!跑晚了,咱们马加村今儿个啥都捞不著!” …… 丁泰山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花钱请来的狩猎队,连同那些为了造假买来的野山羊,竟就这么撇下他跑了。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马加村的人了,因为兽医站的景象,已经彻底把他震住了。 “真……真的抓到野驴了?” 第330章 你是什么东西 兽医站里,老兽医手里攥著根棍子,轻轻敲著地上两只半死不活的大野驴。 一边看一边暗自咂舌,直摇头:“我给咱们金水县当兽医二三十年了,还是头一回见这种品种的野驴,长得可真壮,” 刘平安急得呲了呲牙:“大爷,您先別说这些废话!这大驴看样子肯定活不成了,您赶紧瞅瞅那只小的!小的有没有事?” 老兽医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一把菸叶子塞进菸斗,用火石点著,慢悠悠吸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小的倒是没啥大碍。不过你们想把它养大,难度可不小。这玩意儿可不是家养毛驴那么好伺候,我刚才凑过去想瞧瞧,那瘪犊子抬脚就要朝我撂蹶子,真养大了,怕是谁的话都不听。” 杜建国道:“这倒是不用您老操心。” 虽说这野驴性子烈,可杜建国有的是法子治它。 毕竟食草动物再横,也比不上山里的狼。 连狼都能一代代筛选成温顺的狗,一只野驴还能没辙? 回去就照著熬鹰的法子来,不听话就不给吃食,扛不了几天,这小东西就得乖乖跟在自个屁股后面討食吃。 正当杜建国跟老兽医聊得热乎,刘平安带著一大帮子人呼啦啦涌进了兽医站。 老兽医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哎哎哎!咋一下子来这么多人?都別乱摸乱碰啊!这里的东西全都是有数的,谁要是敢偷摸拿一点,老子扭头就把你们送公安局去!” “老张,这驴是野生的不?” 刘平安挤开人群,径直开口问道。 老兽医愣了一下,瞧见是县长,立马堆起笑迎上来:“哎呀,县长!您咋来了?快坐快坐,我给您倒茶去!” “停停停!先別忙活这些!” 刘平安有些不耐烦地摆手,道:“我问你,杜建国他们抓到的这几只,到底是不是野驴?” 老兽医瞅瞅杜建国,又望望刘县长,点了点头。 “反正我老张当了几十年兽医,从没见过这种驴。十有八九真跟这杜小子说的一样,是从蒙古那边意外迁徙过来,闯到咱们金水县的。” 罗书记倒抽一口凉气,蹲下身拍了拍那只半死不活的母驴的肚子,试探著问道:“这驴怕不得有两百斤了吧?” “两百斤?”老张嗤笑一声,摆了摆手,“领导,您怕是压根不懂斤两!这只驴要是少於四百斤,我老张立马跟您姓!” “多……多少斤?” 罗书记难以置信地看向老张。 刘平安也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四百斤一只的驴?老天爷哎!” 他猛地扭头望向杜建国,道:“杜建国,这几只驴,全是你们小安村狩猎队逮的?你確定?” 杜建国点了点头:“请县长放心,我们小安村狩猎队,绝不干造假的勾当!” 刘平安蹲下身,凑近罗书记问道:“罗书记,您看这冠军归属,该有定论了吧?” 罗书记没搭话,而是喃喃自语地算起来帐。 “一只驴四百斤,两只就是八百斤,再加上那只小的,这……这都快奔一千斤去了啊!” 罗书记猛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腿肚子都有点发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杜建国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就在杜建国摸不著头脑的时候,罗书记突然伸出手,跟他重重地握了握。 “我替咱们市,谢谢你们!” 罗书记眼眶都快红了。 说实话,刚筹办这场狩猎比赛的时候,罗书记只当是小打小闹。 打猎这种事,怎么瞧都登不上大雅之堂,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小安村狩猎队这一趟,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一千斤肉,这是什么概念? 眼下城镇居民每个月的肉票定量,撑死了也就两三两。 金水县算是个大县,几千號人的体量。 杜建国他们这支狩猎队,这一趟打回来的猎物,就够全县城镇居民一个月的定量了。 虽说不是每次杜建国的狩猎队都能打回这么多猎物,但一年哪怕就这么一次收穫,对整个市的贡献也大得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丁泰山疯了似的摇头,伸手指著杜建国。 “领导!您別被这小子骗了!什么蒙古野驴,全是假的!这分明是他投机倒把,私自买了驴冒充野驴糊弄您!您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 罗书记道:“丁院长,你有些失態了。” 丁泰山猛地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过来。 可他还是咬著牙道:“就算我说得过激了,但我不信小安村狩猎队有这本事!我要求让他们去公安局,做个全面调查,让公安亲自审问!” “妈的!老东西,给你脸给多了是吧!”刘平安当场就骂出声来。 他们打猎明明是给县里立了大功,非但没等著嘉奖,反倒要先去公安局走一遭受审问,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哎哎,春安,別衝动!” 大虎伸手去拦刘平安。 刘平安一把甩开大虎的胳膊:“大虎,你別拦著我!老子今天非要跟这老东西理论理论!” “你……你叫我什么?”丁泰山气得嘴角都快歪了。 “老东西怎么了?你不就是个老东西吗!”刘平安梗著脖子懟回去,“我们好不容易抓回几只野驴,你就疑神疑鬼挑刺儿,没看到我们狩猎队背后付出多少血汗吗?” 他伸手指著杜建国:“为了打这几只野驴,我们队长差点被这畜生一蹄子踢死!你倒好,张嘴就说我们作弊!我呸!” 刘平安啐了一口唾沫,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丁泰山的鞋面上。 “你……你你!”丁泰山气得浑身直抖。 刘平安歪著嘴冷笑:“怎么了?不服气?不服气就来干我!別仗著自己岁数大就倚老卖老,你又不是县长,我凭什么给你面子?” 大虎赶紧咳嗽一声,凑到刘平安耳边压低声音提醒:“他是卫生院的丁院长,是咱们金水县县长的候选人……” “啥?”刘平安一脸愕然地扭头看向丁泰山,“就他?” 第331章 要查一起查 刘春安只是听过丁泰山这位卫生院院长的传奇事跡,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卫生院的高位,和涇水县的各路人物都有交情。 还靠著多年的苦心布局,一个卫生院院长,破例捞到了部分处理县里事务的权力。 可真见著,真人了,没想到堂堂的丁泰山,瞧著竟这般乾瘪。 刘春安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他要是能当县长,我刘春安照样能当!” “混帐!”丁泰山气得厉声怒斥。 市里的罗书记不把他当回事,丁泰山忍了。 老对头刘平安不把他当回事,丁泰山也忍了。 可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也敢对著自己指手画脚,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大虎咳嗽了两声,悄悄拽了拽刘春安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春安,少说两句吧,別惹祸上身。” 刘春安一脸倔强:“咋的,还不让人说句实话了?本来就是这么回事!你瞅瞅他,刚才明摆著就是在拉偏架。” “不就是套身乾净衣裳往办公室一坐,对著底下人指手画脚吗?你让这老东西去种地,我来替他的职位!” 刘平安听了,脸上一阵哭笑不得。 一方面,刘春安敢当面懟丁泰山,这股子衝劲倒是很合他的脾气。 可另一方面,刘春安那几句话,听著竟像是在指著鼻子说他这个县长。 “对不起,罗书记,县长,” 杜建国赶忙挤到两人中间打圆场,陪著道:“我这兄弟就是个口无遮拦的粗人,你们千万別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至於丁院长质疑的问题,我倒是能简单回答一下。” 杜建国转向脸色铁青的丁泰山,不紧不慢道:“咱们国內圈养的驴,大多是本土品种,五短身材,毛色偏黑,性子温顺。这种驴已经驯化上千年,基本没什么攻击力。可我们抓回来的这几只野驴不一样,它们是从蒙古那边迁徙过来的,向来群居。驴脾气暴得很,別说是人,就算是老虎挨上它一脚,也得乖乖趴下。” 罗书记扶了扶眼镜,背著手,围著躺在地上的那只母驴打量起来。 “是啊,这种皮色的驴,还真没见过,长得就跟马一样。” 丁泰山咬了咬牙,道:“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谁知道这几只野驴究竟是怎么来的?你拿皮色说话不顶用,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 杜建国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看向刘平安:“刘县长,我记得查理別勒先生最近也在关注狩猎比赛,不知他在不在现场?” 刘平安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应该在,我早上来的时候还见到他了。” “好,那就请查理別勒先生来看看这野驴,不就知道了吗?他们国家离蒙古那边可是不远。” “对哦!” 刘平安赶忙叫来秘书小张,让他去寻人。 查理別勒本来已经收拾好东西,打算马上回国。 玛丽的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他得把闺女送回国內去,等放假的时候再过来接她。 查但听说要请自己帮忙鑑定野物,立刻领著闺女玛丽屁顛屁顛地赶来了。 他先是跟罗书记、刘平安握了握手,而后喜气洋洋地走到杜建国身边,笑道:“建国同志,这次你的收穫又是了不得了!等到狩猎比赛结束之后,一定要把这几只驴皮剥下来,送到我们皮毛加工厂去。” 杜建国笑道:“这自然没问题,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请查理先生你来评一评,我们这驴到底是不是你见过的野驴。” 查理別勒立马蹲下身,围著母驴转著圈仔细打量,一旁的玛丽却只是站著,没什么表情。 徒弟阿郎见状,眼前一亮,赶紧凑到玛丽身边,从兜里摸出两块猪肉乾递过去:“玛丽,我这有零食,你吃吗?” 两个小年轻很快就凑到一旁聊了起来。 不得不说,阿郎这小子追起姑娘来还是有一套的。 他知道自家的生活条件,肯定没法跟人家国外的姑娘相提並论。 於是换了个路子,不挑贵重礼物,转而送些稀罕的、姑娘平时很难见到的东西,就比如这猪肉乾。 玛丽平日里,还真很少吃到这种吃食。 杜建国瞥了一眼阿郎,暗暗嘀咕:这小子还是贼心不死啊,看来还惦记著跟人家外国姑娘处对象、结婚呢。也不知道哪天被查理別勒知道了,剥了这小子的皮。 很快查理別勒便检查完了几只野驴,他直起身笑著开口:“我可以確定,这几只野驴就是蒙古品种的野驴。我小的时候经常见到这种野驴,印象很深刻。” 听到这话,罗书记和刘县长顿时放下心来。 罗书记笑呵呵地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好小子,就知道没看错你,我可是最看好你的!” 刘平安听了面色不变,丫的你先前还这么夸马加村的,词儿一点不换是吧? 说著,罗书记扭头望向丁泰山,板起脸呵斥道:“老丁,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张口就是质疑?基层同志做出些成绩,我们自然要鼓励,哪有像你这样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通指责的?” 丁泰山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却被杜建国抢先开了口。 “罗书记,您也別怪罪丁院长了。他应该也是为了县里的名声著想,怕闹出什么冤假错案。” 丁泰山愣了神,这小子竟然会替自己说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话音刚落,杜建国话头一转,接著说道:“当然,现在我们狩猎队这野驴的来源已经清清楚楚了。可我听说其他狩猎队还有大货呢,那野山羊是不是也该查一查?大家一视同仁才对,总不能只查我们,不查別人吧?” 罗书记点了点头,一脸赞同:“你说的有道理。马加村的人捉了好几只野山羊,確实拿不出证据,难以服眾。这样吧,刘县长,你派人去把马加村的人叫到这儿来,再请养殖山羊的人过来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野山羊。” 一听这话,丁泰山的表情瞬间变得惨白。 第332章 查案 马加村经不经得起查,他丁泰山还不清楚吗? 所谓的马加村的狩猎队,压根就是一群酒囊饭袋,全是村里混日子的懒汉。 丁泰山当初把这群烂人召集起来,还真盼著他们能大显神威,弄点像样的猎物回来。 可这帮人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丁泰山索性也不强求,只让他们背地里帮自己干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几只野山羊,自然也不是马加村狩猎队抓的,是丁泰山从一处牧民那儿买来的。 看著跟真的野山羊一模一样,实际上性子温顺得很,一点都不怕人。 先前羊蹄子都是拿绳子绑著的,眾人看见了也没多想。 可一旦县里要仔细查验,把绳子拆开,羊找人要食,那不得露馅? 坏了,这次彻底坏了! 果真,马加村那几只所谓的“野山羊”,就是丁泰山暗地里买来的。 小安村狩猎队瞧见丁泰山模样,有了定心丸。 第二次验收的时候,大伙就隱隱有些怀疑,如今算是彻底板上钉钉了。 刘春安讥讽道:“难道咱们的丁大院长,是不愿意让马加村的人来这儿被查?” 丁泰山强装镇定道:“我这是怕给同志们增添工作麻烦。再者说,每个狩猎队里不都配了计数员吗?直接让计数员匯报情况不就行了?马加村的人捕猎,他肯定就在旁边看著。” “对了,刘县长,” 宋晴雪忽然开口道:“关於马加村那名计数员的情况,我忘了跟您匯报。他跟我描述,每次马加村要打猎,都会先把他赶到一边,不许他靠近看,等打猎结束了才放他回去。也就是说,那位计数员压根没亲眼见过马加村的人真正捕猎到什么猎物。” 罗书记脸沉了下来,难不成这丁泰山真敢暗中买羊糊弄市里? “刘县长,你现在就派人去叫马加村的人,让他们带著那些猎物立刻赶来!” “是!” 刘县长当即把事情吩咐给秘书小张,小张不敢耽搁,拔腿就往马加村狩猎队的方向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眾人等得有些心急,难免生出几分不耐烦。 小张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县长,罗书记,人没了!马加村的人一个都不在了,连他们打到的那些野山羊也全都消失了!听旁边人说,马加村的人先前就离开了!” “什么?” 罗书记猛地瞪大眼睛,盯著小张。 “一个都不剩了?” 小张苦笑著点了点头。 这下子,事实真相根本不用多说,马加村的人要是心里没鬼,跑什么? 肯定是知道要暴露,提前溜了! “丁泰山!”罗书记猛地扭头看向丁泰山,厉声质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马加村的狩猎队,可是你引荐过来的!” 丁泰山嚇得腿都软了,脸色惨白,苦著脸辩解。 “罗书记,这……这我也不知情啊!我也是受害者!也许……也许马加村的人是回村有什么急事呢……”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罗书记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先前刚来县里的时候,就察觉你和这马加村牵扯不清。那时候我还想著,你是老同志,应该不至於犯下这么大的过错。可你,让我失望透顶!” 刘平安见状,咳嗽了两声,开口道:“罗书记,其实还有些情况我没跟您匯报。前段时间,我们金水县养蜂场的厂长马海东被抓了,他承认了贪污受贿的事,还交代说,贪污来的相当一部分钱,都送给了丁院长。” “污衊!这是污衊!” 丁泰山嚇得脸色煞白,连连摇头辩解。 “罗书记,您要相信我,我没做这些事!” 罗书记气得一脚將丁泰山踹开,怒声喝道:“那你的意思是,刘县长在骗我不成?丁泰山,这么多证据都指向你,今天你还想狡辩逃脱?” 杜建国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清楚,丁泰山这回是彻底爬不起来了。罗书记这態度,明显是要和丁泰山恩断义绝了。 见状,杜建国也站了出来,沉声道:“罗书记,本来有些事,不是我这种平头百姓该插嘴的,但我今天实在是不吐不快。丁院长在我们金水县,那可称得上是一手遮天。上次我去煤厂买煤,不知怎么就得罪了他,他当即派侄子过来拦著我,不让我买煤不说,还动手打人。像这样的事,还有不少。” 丁泰山伸手指著杜建国,气急败坏地嘶吼:“姓杜的!你……你他妈是存心要害我是不是?” 丁泰山扭头望向罗书记,像抓著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住罗书记的裤腿,惊恐地砰砰磕著头,哭喊道:“罗书记!罗书记您一定要相信我!这些事都不是我乾的,跟我半点关係都没有!我是个好院长啊罗书记,我是您最忠诚的下属!” 丁泰山一句句哭喊著,可看著罗书记神色没有半分鬆动。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丁泰山!”罗书记厉声喝断他的哀嚎,抬脚狠狠將他踹开。 “今天谁都救不了你,一会儿自己去公安局报导!兴许还能考虑到你主动自首,从轻发落!” 说著,罗书记扭头看向刘平安,声色俱厉地吩咐:“刘平安,你们金水县立刻展开对丁泰山担任卫生院院长期內所有事务的审查,务必把他所有的犯罪事实都查清楚!” “妈了个巴子的!就你这样的王八蛋,还想当县长?別来祸害咱们老百姓!” 罗书记越想越气,抬脚又狠狠踹在了丁泰山身上。 “是!”刘平安朝罗书记郑重行了个礼。 这下子,他总算是把金水县这个祸害给彻底拔除了。 有了市里的背书,这丁泰山这辈子,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了。 丁泰山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家,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犯的那些事要是全被查出来,得判多少年? 不行! 丁泰山猛地打了个激灵,慌了神。 最少也得坐几十年牢,弄不好,连枪毙都有可能! 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跑! 丁泰山连滚带爬地衝进里屋,望向自己媳妇,声音发颤地道:“快!把家里的金子银子都给我收拾一些!” 第333章 分配林场 在金水县当了一辈子官的丁泰山跑了,这成了金水县近几周最大的新闻。 堂堂县长候选人,眼看著就要登上人生高位,最后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拋下老婆孩子,一个人流亡外地,属实是悽惨。 罗书记和刘平安等人也没料到,这丁泰山竟然如此果断。 专项调查的文件还没下来,这小子就连夜坐上火车,辗转到了边疆。 又在边疆买了汽车票,现在估摸著已经越过国境线,逃到国外去了。 不过对於丁泰山的调查並没有结束。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这老小子竟然背著县里干了一箩筐的坏事。 但凡去县卫生院看过病的,都在他的拉拢名单上。 贪污贿赂、暴力胁迫的勾当层出不穷,光是帮他捞钱的同伙,金水县就揪出了六七个。 大傢伙背地里都管丁泰山叫土皇帝。 当然,凭丁泰山一个人,根本干不成这么多事。 调查组的人在丁泰山贪污受贿的涉案文件里,翻出了市里某位实权人物的名字,据说那位大人物也因此也要被拉下马了。 至於这人的名字倒是暂时还未透露出来。 罗书记率先在市里做了自我检討,坦言自己对丁泰山的评判不够客观,才让对方在金水县肆意妄为。 甚至差点把这么一个破坏团结的无耻之徒推上县长的位置。 真要让这害群之马统领一方百姓,那非得捅出天大的篓子不可。 最后的处理结果下来,罗书记也因失察之责,被降了半级职务。 几位分管丁泰山的主要领导里,唯一得到表扬的是刘县长。 正是他敢於和丁泰山长期周旋对抗,才没让这廝成功坐上县长的位置。 市里还考虑到金水县的实际情况,同意刘平安继续担任金水县县长,等金水县狩猎队的发展模式彻底定型后,再考虑將他调往其他地方。 人逢喜事精神爽,得到確切消息的刘平安一早便把杜建国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把一张奖状递了过去。 他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说拿投名状就拿投名状!这次我都感觉悬了,马加村那帮人弄来好几只野山羊,我当时还琢磨,这谁能比得过?没想到最后还是你们狩猎队厉害,竟然把野驴子都弄回来了!” 杜建国连忙谦虚摆手:“都是凑巧罢了。” “行了,你就別谦虚了。” 刘平安说著,伸手摸向办公桌的抽屉,翻出一盒茶叶。 他捏著盒子犹豫了好一会儿,咬了咬牙,又把茶叶放了回去,转而从里面掏出一小罐包装更精致的茶来。 “我这茶,可是不给外人喝的,连罗书记来了我都没捨得拿出来。今个你小子算是走了运。” 刘平安掏出水壶泡起了茶,边泡边对杜建国道:“这次你们狩猎队的比赛成果,市里会专门组织討论,最终的研討结果,还会在三月底的省级会议上做报告。要是进展顺利,你们狩猎队能拿到的支持可就大了。” 杜建国眼前一亮,连忙追问:“县长,能不能透个底,具体是哪方面的支持?” “我就知道你小子耐不住性子。” 刘平安笑著道:“你之前不是跟我提过,你们狩猎队想要一片专属的林场用来打猎吗?就是挨著你们小安村的那片林子,这事八成有眉目了。” 杜建国心里猛地一跳:“真的?” 刘平安点点头:“本来这事爭议不小。把林场交给你们狩猎队,等於你们就合占了看守林场的两个编制名额,林业局那边好几次都投了反对票。还是咱们市委书记拍板,说要大力支持你们一波,看看你们能不能闯出更大的名堂,这才压下所有异议把事情定了下来。等省级报告会上一通过,你们狩猎队就来签字,把这两个编制领走。” 他顿了顿,又严肃叮嘱:“不过事先得跟你们说清楚,除了你们说的狩猎,这片林场你们也得好好守著。护林员该做的活,你们一样都不能落下。林场一年四季都不能离人,必须保证至少有一名护林员守在里面。” 杜建国连忙跟刘平安道谢,他心里门儿清,刘平安肯定在这件事上没少费心费力。 能拥有一片专属林场,本就是杜建国当初一个不太成熟的念头。 刘平安当初就说过,只要杜建国能做出像样的成绩,他便试著向上面提一提这个要求。 杜建国原本以为这话不过是场面上的空话套话,没曾想刘平安还真给狩猎队爭取来了。 有了这片林场,他们狩猎队首先就有了一处真正属於自己的基地。 这片林场挨著小安山,离村子不算远,出行往来都方便。 其次,他们还能在林场里试著养些动物,再种些中草药,这样就能进一步扩大狩猎队的营收了。 “请领导放心!我们小安村狩猎队肯定给金水县多弄些肉回来!” 刘平安畅快地笑出声:“行了,不用这么拘谨。你们狩猎队打的那两头驴,宰完净重七百九十三斤,我给你们凑个整算八百斤。每斤六毛钱,算下来总共四百八十块。” 他顿了顿,又道:“一会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开个条子,你直接去財务科领钱就行。” 一听有钱到帐,杜建国眼前瞬间一亮,连忙点头笑道:“谢谢领导!谢谢领导关心!” “对了,还有件事。” 刘平安忽然想起什么,扭头从墙角拎起一个密封的铁壶,递了过来:“这是罗书记让我转交给你们的。” 杜建国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浓重的柴油味直衝鼻腔。 “这是给拖拉机用的柴油,这么一小罐,足够你们开回村子了。再多罗书记也拿不出来,咱们国家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刘平安道:“你小子也別埋怨,真想把拖拉机常开下去,就自己琢磨办法弄油去。” 杜建国连忙应声:“是,领导!这一壶油已经够了,能把我们送到小安村,它就尽到使命了。” 他已经开始想像,小安村的乡亲们看到拖拉机时的表情了。 第334章 媳妇,带你兜个风! 市里面这台59式拖拉机,仿的是老毛子的款式,整体马力也就五十匹,胜在皮实抗造。 七八十年代村里拖拉机遍地跑的时候,杜建国就亲手开过一阵子,如今操作起来自然是轻车熟路。 这种老拖拉机低温启动格外费劲,眼下三月天,气温低,光靠硬摇根本发动不了。 没等农技站的人来指点,杜建国就从县里食堂端来一壶滚烫的热水,直接灌进了水箱里。 隨后他把摇把插进拖拉机的启动孔,憋足了劲儿猛力转动。 拖拉机的轮子发出咯噔咯噔的闷响,晃悠了足足十几秒,一股滚滚黑烟才从烟囱里冒了出来。 杜建国长舒了一口气。 好用不好用另说,好歹是能开了。 这玩意儿,別说小安村,就是翻遍整个金水县,也只有农机站能找出几台。 他们小安村能破天荒领回这么一台,其他村子已经羡慕得眼红。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县城的街道上炸开。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屋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瞧热闹。 杜建国稳稳地开著拖拉机,狩猎队的几个汉子就坐在车斗的铁皮上,一个个挺胸抬头,都觉得自己拉风得不行。 往常都是乡下人像看稀罕似的围著城里人瞧,今儿个可算反过来了。 县城里的人也得扒著墙头,看看这新拖拉机到底长啥模样。 “同志们!都別看了啊!不就是台拖拉机嘛,有啥大不了的!” 刘春安咧著嘴,在拖拉机铁皮上扯著嗓子嚷嚷。 瞧见路边探头探脑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故意挑了挑眉,逗得人家赶紧缩回屋里去了。 大虎呲牙咧嘴地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你丫的能不能正经点?不是都有对象了吗?还这么没正形,就不怕人家找上门来?” 刘春安揉了揉屁股,满不在乎地撇嘴:“急啥?又还没过门呢!老子现在可是香餑餑!” 说著他摸出根烟叼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自打咱们村拿了狩猎比赛头名,我刘春安也跟著沾光了!以前谁家媒婆肯登我家门槛?但昨儿我爹打电话来说,好几个媒婆挤破头上门说亲呢!” “那咋?先前找的那个对象不要了?” “那倒不至於!咱老刘也是个本分人!” 刘春安嘿嘿一笑。 “实话跟你们说,昨天我那对象她爹都上我家去了,跟我爹娘把日子定好了,下个月十三號就过门!这两天就先定亲,到时候你们都得来我家吃酒!” 杜建国听了这话,属实有些惊讶。 没料到刘春安动作这么快,前段时间这小子还为凑不齐彩礼愁得焦头烂额,天天琢磨著倒腾缝纫机。 哪成想一场狩猎比赛,竟把他的终身大事也顺带解决了。 “行啊刘春安!这么大的事,居然不第一时间跟弟兄们说!你家那顿喜酒,要是没有三个猪肘子,哥们可是不带去的!” 刘春安被拍得一激灵,脸色都白了,慌忙指著前方。 “开车呢!开车呢!你想让咱们几个都翻进阴沟里去?” “怕啥?我这车开得不稳吗?” …… 几人说笑间,拖拉机开到了小安村村口的路上。 远远望去,村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估摸著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人群前头站著的是老村长和杜大强,两人脸上都带著掩不住的喜色。 “这就是那台拖拉机啊!乖乖,可真大,这玩意儿,真是咱们村的了?大强叔,你家杜建国可真有本事!” 不知何时,杜大强身边已经围了一群人,他听著这些夸讚,笑得一脸爽朗。 “嗨,这都是公共財物!我家那小子,也就是出了点微不足道的力气。不就一台拖拉机嘛,大家也別这么大惊小怪的!” 一旁的老村长听得牙根痒痒。 妈的,倒像是你自个打的猎似的。 很快,拖拉机就稳稳停在了村口。杜建国几人麻利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爹。”杜建国喊了一声。 杜大强笑呵呵地点头,脸上满是藏不住的自豪,伸手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心里头一阵欣慰。 他扭头冲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大声笑道:“都瞧瞧,这就是我儿子!” 话音刚落,团团就顛顛地跑过来,一头扎进杜建国的怀里。 “好闺女,想爹没?” 杜建国抱起团团,忍不住在她脸蛋上亲了两口。 这小丫头好些天没见,一直跟著姥爷认字,估摸著是刚被刘秀云给送回来的。 团团却没顾得上撒娇,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著旁边的拖拉机,小奶音脆生生的:“爹,这是你弄回来的?” “是啊,怎么样?这是爹c。” 杜建国也就是隨口那么一说,哪成想这小丫头片子竟当了真,当即就扭著身子要往拖拉机上爬,大有今天不把这铁傢伙折腾个遍就不罢休的架势。 杜建国赶紧拦住她,耐著性子解释:“闺女,这拖拉机是要吃东西的,没有油它跑不起来。你现在呀,只能看不能开。” “缺油吗?”团团眨巴著大眼睛,脆生生道,“爹,咱家灶房里放著半瓶香油呢!” “那可不是一种油,你可別乱给爹添乱。把这机器弄坏了,爹可护不住你,得让你娘抽你。” 团团立马撅起小嘴,一张小脸写满委屈:“爹,你又拿我娘嚇唬我。” “杜团团,你胡说什么呢?” 刘秀云不知何时站到了杜建国身旁,脸色铁青地瞪著闺女,那眼神看得团团一哆嗦,立马不敢吭声了。 杜建国见老婆孩子都在跟前,忽然来了兴致,扭头冲老村长笑道:“村长,我让我媳妇跟闺女也坐一回这拖拉机,您看成不?” 老村长连忙摆手,笑得满脸褶子。 “嗨,你这说的啥话,不是折煞我这把老骨头嘛!拖拉机是你凭本事贏回来的,还提啥用不用的?再说那油,本来就是人家领导特意送给你的!” 杜建国笑了笑,一把搂住身边的刘秀云:“走,媳妇,带你兜个风!” 看到杜建国搂著媳妇、抱著娃娃坐上拖拉机,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羡慕得不行,嫌弃起了自己男人。 今儿晚上,小安村註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也不知道第二天一早有多少男同志身上会留下媳妇掐出来的红印子。 第335章 二人世界 杜建国也没敢多开,毕竟罗书记给的柴油就那么点,从县城开回来就耗了一多半。 剩下的,还得留著应急。 指不定啥时候就得靠这拖拉机运货呢。 不过就算只绕著村子转了两圈,刘秀云也开心得不行。 啥时候她刘秀云在小安村这么风光过? 想当初嫁过来,婚礼就办得马马虎虎,杜建国那会儿也没能力张罗的风风光光。 如今,她也能坐上崭新的拖拉机了。 晚上,刘秀云特地从家里拿出多半斤麵粉,又炒了几个鸡蛋,拔了几棵葱,给杜建国包了鸡蛋大葱馅的饺子。 胃口大开的杜建国是一口气吞了二十好几个。 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了,家里暂时不愁吃喝,换在以前,刘秀云可得心疼死。 这一个人就干掉了正常一家人一天的口粮。 吃过饭,刘秀云想著考考闺女,看看她在姥爷家认了多少字。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团团,听了这话后顿时苦起了脸。 刘秀云脸色一沉,抄起炕边的鞭子。 “团团,今天你要是背不出五十个字,我就赏你一顿板子!” 团团委屈巴巴地看向亲爹,小声嘟囔:“爹,你看我娘……” 杜建国赶紧过来打圆场:“哎呀,孩子好不容易回趟家,你难为她干啥。” 他笑呵呵地拍了拍闺女:“去找你爷爷玩去,晚点再回来,不然让你妈瞅见,又要抽你了。” 得了亲爹的话,团团立马撒开腿就跑。 刘秀云想去拽,哪比得上小丫头腿脚快,嗖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刘秀云气不打一处来,扭头瞪著杜建国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是干啥?我教孩子读书写字,你在旁边捣乱!” 杜建国道:“媳妇,你放心,我肯定站你这边。不过这小丫头片子一在,咱俩哪有二人时光?我打猎十几天,咱俩就见了一面,你就不想跟我说句悄悄话?” 刘秀云道:“不要,我一个人过得挺好。” 杜建国咧嘴笑,伸手就摸向刘秀云的肚子。 “你不想跟我嘮,那我就跟我家老二说点悄悄话。呀,看来我家老二还没长成型呢,还是只能先跟他亲娘交流交流了。” 杜建国说著,伸手就把刘秀云搂进了怀里,手指搭在了刘秀云小腹上,像小蛇似的轻轻游走。 刘秀云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哎呀,你从哪学的这些花样,离我远点,我不跟你胡闹!” 她哪能看不出杜建国那点花花肠子,就琢磨床上那点事。 可她偏不能让这小子轻易得逞,不然往后指不定要变本加厉。 但对杜建国来说。 老婆嘴上说著不要,却没真的甩脸子走开,那多半就是愿意的意思。 两人的唇舌不知不觉缠在了一起。 刘秀云脑子里的那点矜持,终究抵不过荷尔蒙,渐渐软下身子配合起来。 缠绵了好一阵子,约莫两三个小时。 两人才歇了下来。 杜建国摸出根烟点上,深深抽了一口,隨即伸手揉了揉自个的脖子,道:“媳妇,下次你下嘴可得轻点,你瞅瞅这脖子上,到处都是红印子,这几天叫我咋出门见人?” 刘秀云眉毛一挑瞪著他,嘴硬道:“谁咬你了?你別在这儿胡说八道!” “嘿,还不认帐是吧?”杜建国低笑一声。 “来,咱俩现在就穿上衣服,找王大娘评评理去,看看我脖子上这咬痕,跟你的唇印对不对得上!” “刘秀云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脸颊緋红。 明知道杜建国是在逗她,可还是臊得不行。 逗了刘秀云几句,杜建国便摸向衣兜,从里面掏出一沓票子,悄悄塞到了刘秀云身子下面。 刘秀云愣了愣,伸手把票子拿起来,只见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和粮票、肉票整整齐齐叠在一块儿。 她瞬间结巴起来:“这、这哪来这么多钱?” “这次狩猎比赛赚的唄。”杜建国说得轻描淡写。 “县里发了三十块奖金,卖驴肉分了二百多,还有之前逮的那些沙半鸡,也换了些钱。回家前我特地跑了趟黑市,托朋友把一部分钱换成了肉票、粮票。” “这么多……”刘秀云彻底傻眼了。 “咱家哪能吃得完啊?” “咋就吃不完?”杜建国咧嘴一笑。 “往后咱家每天顿顿都有肉,一次就整一斤,这些肉票,差不多够吃一个月的。” “天天都吃肉?”刘秀云嚇得连连摆手。 “那可不成!这要是让村里人瞧见了,不得戳咱们脊梁骨骂?这年头,谁家敢天天吃肉啊,地主老財都不敢这么造!” 杜建国伸手使劲掐了把刘秀云的屁股,道:“你傻呀媳妇!吃肉非得满世界嚷嚷?咱关起门来在家吃,哪用得著让全村人都知道!往后咱家的肉只会越来越多,且不提我换回来的这些肉票,就凭我现在上山打猎的本事,也足够让家里顿顿见荤腥了。” “你別省著,真要是多得吃不完,就分两部分——一部分送到我爹那儿,另一部分给你爹娘送去。毕竟团团还跟著姥爷认字呢,总得给老人家表示表示。” 刘秀云脸上露出喜色,没想到杜建国还惦记著她爹娘。 说起来,现在家里的存款差不多有六七百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六十年代的六七百块,放到后世那可是抵得上几十万的巨款。 这样的日子,不能说只是富裕,简直能用超乎想像来形容。 这年头还没有万元户的说法,可杜建国心里有谱,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整个金水县,不,是整个市里,头一个赚到上万元的人。 不过杜建国也不是只攒不花的铁公鸡,有进就得有出。 眼下的头等大事就是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杜建国琢磨了一阵,转头对刘秀云说道:“这几天狩猎队歇休整,我打算趁这功夫把咱家的砖房先盖出来。明儿我去城里转转,把石灰木材,什么的买回来。” 一听到盖房子,刘秀云就有点犯愁。 自家这砖房,还不知道得往里填多少钱呢。 不过,盖都盖了,总不能把砖头全砸了吧? 第336章 一码归一码!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就骑著自行车出了门,他怀里还揣著一样东西,正是逮野驴时意外发现的那株野山参。 他打算把这株参送给徐英她爹徐老財。 倒不是故意要瞒著媳妇,实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上次他送徐英进医院抢救,就已经让刘秀云误会了好一通。 这要是再跟媳妇说实话,说这参是送给那个被自己看光身子的姑娘她爹的,那媳妇不得当场炸了锅?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杜建国这次轻车熟路,没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徐老財的家,上前敲响了房门。 “老爷子在不在家?” 杜建国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很快门就开了,开门的正是徐英。 瞧见杜建国,她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建国哥,你咋来了?快,屋里坐!” 徐英拉著杜建国往里走,扬声朝里屋喊。 “爹,你看看谁来了?” 徐老財拄著拐杖,颤巍巍地从里屋挪了出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见杜建国,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上惊喜:“呀,这不是咱们金水县狩猎比赛的头名嘛!你能来我这老骨头家里坐坐,真是蓬蓽生辉啊!” 杜建国赶紧上前扶住他,道:“老爷子,您可別拿我打趣了。” 徐英在一旁摇了摇头:“建国哥,我爹可不是开玩笑。你现在就是咱们金水县的第一猎手!你比赛那时候,三个阶段的验收,我跟我爹都去看了。那场面,可太神气了,尤其是你打回来的那几只野驴!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们小安村狩猎队要输了,没想到你们反將一军,把马家村给压下去了!” “侥倖,侥倖而已。” 杜建国摆了摆手,目光担忧地扫过徐老財。 不得不说,恶性癌发作起来是真快。 十几天前见著徐老財时,老汉还能自个走路,这才过去没多久,整个人都晃悠悠的,脸也清瘦了一大圈,估摸著身上正疼得厉害。 能笑著和杜建国开玩笑,全是为了哄自家姑娘开心。 徐老財抬手用拐杖指了指灶房,道:“徐英,去把家里那几个肉丸子热一热,给你建国哥端上来。爹今儿个陪你建国哥好好喝两盅。” 徐英当即皱起眉头:“爹,你这身体哪还能喝酒啊?” 徐老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嘆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闺女是为了他好,可自个的身子骨啥情况,他比谁都明白——已经没救了,身体里的器官都开始烂了。 但为了不让徐英担心,徐老財还是硬生生把那点想喝酒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建国啊,你这次来,是来找徐英的不?” 徐老財盼著杜建国能把徐英收在身边,往后让闺女跟著他过日子。 这段时间的狩猎比赛,更是让徐老財彻底认定了一件事。 杜建国这小子是个实打实的潜力股,往后的前程绝对不可限量。 徐英要是能跟著杜建国,哪怕只是做个三儿,那也比嫁给普通汉子强上百倍千倍。 杜建国摇摇头:“我这次来,是专程给您拿药的。” 说著,他掏出怀里的包裹,一层层掀开,露出了那株野山参的全貌。 “人参!”徐英瞪大了眼睛,“建国哥,你真的把这人参找来了?” “嗨,也是赶巧了。” 杜建国笑著解释。 “我在山上一直帮你留意著,先前找了好些天也没见著影,临下山的时候才撞见这株。你不是想著用它给老爷子治病嘛,我就给你送过来了。” “谢谢……谢谢你,建国哥!” 徐英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猛地扑进了杜建国怀里。 杜建国赶忙伸手將她轻轻推开,道:“妹子,你这是干啥,用不著这么客气。这人参我给你带来了,只是能不能治好老爷子的病,我心里没底。” 徐老財望著那株人参,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心里门儿清,自家闺女为了给他治病,这些天到处求人找人参,原本以为,自己闭眼之前是没福气见著这东西了,没想到竟真让杜建国给找著了。 徐老財是个识货的,只扫了一眼,就看出这株人参少说也长了几十年,价值不菲。 他咬著牙撑著身子站起来,慢慢挪到柜檯跟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摸出一根金条。 “建国,你费心费力帮我找人参,叔不能让你白忙活。来,这金条你拿著,上次给你你不肯收,这次说啥也得收下!” 杜建国连忙摆手:“老爷子,您这是干啥?” “一码归一码!” 徐老財的態度格外坚决,非要让杜建国把这根金条收下不可。 徐英也在一旁帮腔:“建国哥,你就收下吧。这野山参金贵得很,你这些天在山上跑前跑后也辛苦了,上次还救过我的命呢。我爹送你根金条,真不算啥。” 架不住父女俩这般软磨硬泡,杜建国最后把金条收了下来。 人参到手,徐英笑得很开心,主动说中午要再加两个菜,拎著篮子就往供销社去了。 客房里就剩下杜建国和徐老財,没坐多大一会儿,徐老財突然猛地一阵咳嗽,咳得身子都佝僂起来。 杜建国赶紧端过一杯水递过去,徐老財摆了摆手,喘著气苦笑一声:“建国同志,上次我跟你提的,让你收徐英做小的事,你考虑得咋样了?” 杜建国道:“老爷子,您咋还记著这事呢?早就跟您说了,我有媳妇,这事真不成。我这辈子就认她一个,只想守著她好好过日子。” 徐老財长长嘆了口气:“是我们家徐英,没这个福分啊。” 杜建国劝道:“老爷子,您放心,往后我肯定拿徐英当亲妹子护著。她肯喊我一声哥,我就承这份情,绝不让人欺负她。” 徐老財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缓缓开口:“我跟徐英商量过了,想让她跟县里申请调一下,去你们小安村当知青。” 徐老財缓缓开口道:“一来她的知青身份能保住,往后受我这地主成分连累的机会就少了。二来我跟徐英都信得过你,小安村是你的地盘,你多少能护著她几分。” 杜建国立马点头:“这是自然。” 徐老財满意地捋了捋鬍子,却没把心里的第三点说出来, 老话讲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等杜建国和徐英相处的日子久了,保不齐就能擦出点火花呢。 …… 第337章 砍价 从徐老財家里吃完饭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杜建国不敢再多耽搁,再磨蹭下去,怕是回到家天都黑透了。 他蹬上自行车,打算先去买石灰和其他盖房子用的材料。 徐英裹上厚大衣,还围了条围巾,追上来喊住他:“建国哥,你带我一块儿去唄!” 杜建国剎住车,愣了愣:“你去干啥?我买的都是盖房子的东西,又不是胭脂水粉,哪有你一个姑娘家掺和的份?” “你这是瞧不起妇女同志是吧?” 徐英撇了撇嘴道,“论力气我肯定比不上你,可要说砍价,你就差远了!你带我去,保证让你今天少花不少钱。” 架不住徐英再三软磨硬泡,杜建国只好无奈点头应下。 杜建国今天要採买的东西,主要分三大项。 头一项就是木材,这木材专用来做窗框和门框,讲究可不小。 太硬了容易开裂,太软了又不经用。 一般来说,松木和榆木最適合做房屋的框架料,可这两样在县里供销社都是紧缺货,限量供应,凭票购买。 杜建国提前弄到了几张票,可他心里也打鼓,万一供销社的货卖光了,就只能去黑市淘换,得贵上一大截。 另一类就是铁钉、铁丝这类小五金,倒是备货充足,只是同样少不了票证。 剩下的,就是用来抹墙找平的石灰之类的材料了。 当然,想一次把盖房的材料全买齐根本不现实,杜建国也只是先列了个大类。 两人进了供销社,照著清单开始採购,头一桩先敲定的就是铁钉。 “同志,请问有1.5寸的圆头钉吗?”杜建国朝柜檯里的售货员问道。 售货员抬眼扫了他一下,右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纸盒子,搁在柜檯上,头也不抬地开口。 “一斤六毛钱,五金券带了吧?没有的话,拿工业券换也行。” 杜建国心里盘算了算,买两斤应该差不多够用了,忙应声:“准备了准备了。” “先等等,建国哥!” 徐英一把拦住正要掏钱的杜建国,转头看向售货员,笑著问道:“同志,这钉子能再便宜点不?” 售货员诧异地抬起头,见是个小姑娘,没好气地说:“国营供销社,你见过谁在这儿讲价的?一斤六毛,少一分都不卖。” 徐英脸道:“售货员同志,你先別急。要是正经好钉子,这个价我肯定二话不说。但你们这些钉子,怕是有点以次充好吧?” 售货员顿时愣了一下,跟著脸一沉,怒斥道:“小姑娘,我看你是个女同志,不想跟你计较,你可別在这儿誹谤人!我们这钉子都是直接从五金建材公司拉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徐英伸手在装钉子的纸盒里翻了翻,捏出两颗钉子来,递到售货员跟前。 “你看,明明是一个型號的钉子,左边这颗就比右边的细。” 售货员顿时愣住了,徐英说的这话一点不假。这年头工业水平落后,生產出来的钉子难免有这样那样的瑕疵,一般人瞅著坏损率不高,也就懒得较真。 谁能想到,这小姑娘竟直接把这事儿给捅了出来。 售货员反驳:“这偶尔出几个残次品,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小姑娘,我们这批钉子大体上是没问题的。” 徐英立刻接话:“大体上没问题,那就是小部分还有问题了。当然,这跟供销社关係不大,我们心里清楚。只是希望供销社能在价钱上让一步,有残次品的钉子还按好商品的价卖,这不是糊弄人嘛。依我看,这批钉子你们按五毛七一斤卖,也说得过去吧?” 售货员打量著徐英,不像是普通农家姑娘,像是有些背景。 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道:“我去问问我们领导。” 杜建国心里有数,但凡涉及到领导,这事大概率就能成。 供销社的领导绝不会为了几分钱的钉子,让供销社的脸面受损。 果然没一会儿,售货员就回来了,一脸无奈地嘆了口气:“行了小姑娘,你贏了,五毛七一斤。” 徐英笑眯眯地朝售货员点了点头:“谢谢同志帮忙了。” 转头又冲杜建国扬声:“建国哥,咱们装钉子吧!” 杜建国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徐英这话真没掺水分,她砍价还真有两把刷子。 售货员瞅著徐英专挑那些没一点毛病的钉子往袋子里装,眼皮子直跳。 心说都按五毛七的低价卖给你了,还挑挑拣拣专捡好的。 他本来想开口懟两句,可一想到徐英那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犯不著跟这小姑娘置气。 就这样,在徐英的一番努力下,杜建国买的几样东西都便宜了不少。 只有木材因为库存不多没降价,不过供销社额外送了他两把旧椅子。 当然,木材肯定还是不够用,还得再从別的地方找补些。 杜建国记得山里长著不少榆树,到时候砍上七八根,估摸著重盖房子的木料就差不多够了。 “英子,今天辛苦你帮我讲价了。” 走出供销社,杜建国感激道。 相处这么一阵子,他觉得徐英这姑娘实在不错,总叫人家全名也见外,乾脆就改口喊了英子。 徐英爽朗一笑,摆了摆手:“不碍事,这讲价的手艺还是我爹教我的呢。” “小时候我家虽说藏著金条,可那时候管控严,人人都骂我家是落后分子,金条根本没处花。为了省几个过日子的钱,我爹天天领著我跟人磨嘴皮子,从卖菜的讲到卖布料的,这嘴皮子才算练出来了。” 她又俏皮地补了一句:“其实先前那价还没讲到顶呢,要是豁出去脸皮,再嚷嚷著招来几十號人看热闹,这钉子价铁定能压到五毛三一斤。” 杜建国爽朗一笑,拍了拍车把:“你得给供销社的售货员留点顏面,別真跟人把价砍得撕破脸皮了。” 徐英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建国哥,你不会觉得我刚才那样有点赖皮吧?” 杜建国立刻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跟徐英简单聊了两句,杜建国估摸著时辰不早了,便开口道別。 “那就这样吧,英子。等过段时间你知青关係转到小安村,我喊人帮你收拾行李。” 徐英轻轻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送杜建国骑著自行车渐行渐远。 望著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她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那日的画面。 杜建国抱著脱光衣服的自己卫生院赶的模样。 一遍又一遍,挥之不去。 第338章 规划新宅 杜建国对徐英的心思是不知情的。 一来两人相处时间不多, 从上次见面到现在,顶多也就二十来天的功夫,一见钟情什么的太扯淡了。 再者,杜建国这辈子也没想再找一个,自家老婆哪点不好? 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现在还即將给自己生第二个娃。 这样的女人,不守著她过一辈子,天理难容。 暂时盖房的材料算是凑齐了。 杜建国回到村里便兴师动眾了一波,把亲爹、大哥还有狩猎队的几个汉子都叫到了自家,跟他们说起了自己盖房的规划。 “现在地基已经打好了,这墙体估摸著卯足劲儿垒,六七天能搭好,到时候再上房顶。这些日子,就得麻烦大家多帮衬帮衬了。” 杜强军道:“老二,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跟我们还客气起来了。” 杜建国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大哥,我知道你们给我干活肯定没问题。只是这盖房,咱们光出力不行,还得用心。毕竟我也不是天天住新房子,这是我请咱村木匠画的一个大概的轮廓图,咱们盖的时候一定要严格照著这张图来。” 杜强军接过纸,杜大强也凑过去看。 图纸很是详细,杜建国把各种区域都规划得明明白白。 原先家里旧猪圈的地方,他打算拆了,在那边新修个厕所。 此外还留了两间厢房,再加上两间主屋、一间灶房,总共要造六七间房子。 算下来,现有的砖还不够,还得再添个一两千块。 杜大强看著图纸吃了一惊:“老二,你这是打算把你家弄成县委大院?这密密麻麻整这么多间房子干啥?有一间能住的不就成了吗?” “一间大屋在咱村里也足够撑脸面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爹,这您就不懂了。这房子既然花了大价钱,用上了红砖,那就不能省这么点小钱。寧愿多费点功夫,也得把条条框框都弄周全了,这样住起来才舒服。” 杜大强骂道:“你小子尽整些新鲜名堂。” 嘴上这么说,他却没怎么反对。 毕竟出钱的是杜建国,他们顶多就是过来搭把手。 他这个当爹的,再掏点钱请大伙吃顿饭、打点打点,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大虎接过图纸端详了半晌,忍不住感慨:“等你这房子盖起来,那可真就成咱们小安村的头一份宅子了!” “啥小安村啊?” 旁边的刘春安立马插嘴,“放眼整个县里的农村,你瞅瞅还有谁家这么捨得下本钱的!” “我刘春安先前要是能盖起这么一套房子,还愁找不著对象?城里的姑娘都得排著队来跟我相亲!” 杜建国笑著摆摆手,道:“行了,大傢伙儿都没意见了吧?那咱就明天下了工,都来我家搭把手。晚上我管大伙儿吃白面饃,你们只管甩开膀子使劲干!” 杜大强摸进裤兜,掏出一支烟点上。 “盖墙的材料倒是齐了,不过你这木材还差得远呢。门梁、窗户,再加上你那几间厢房,眼下这些料,至少还缺十大几根。” 杜建国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回头我就跟村里写个申请,去后山上砍几棵榆树凑数。” 杜大强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圈:“村里这边倒是不难为你,可你这申请条子得往上递,真到了林业局那儿,这事就不好说了。” “为啥?” “还为啥?”杜大强冷笑一声,“你忘了你们狩猎队现在的身份了?占著人家林业局两个编制呢。这编制原本是要留给林业局子弟內部消化的,平白被你们占了去。上次你不是说过吗?刘县长搞投票那事儿,人家林业局还投了反对票,你们之间这梁子,结得可是不轻。” 杜建国皱紧了眉头。 金水县的规矩就是这样,砍树必须过林业局那一关,不然根本不允许动斧头。 他也没那个胆子私自上山砍树,那样弄来的木头不合法,一旦被有心之人揪著把柄举报,往后的麻烦可就没完没了了。 杜大强缓缓开口:“不过以你现在在金水县的名气,一般人要是没別的心思,都不愿意动你。毕竟你跟刘县长还有交情,没人平白无故愿意给你穿小鞋。” 他顿了顿,叮嘱道:“去林业局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杜建国语气篤定:“成,爹你放心吧,这点小事我还能处理好。” 杜大强则关切地说道:“你小子现在本事大了,未必啥时候就得罪人,平日里得多长个心眼算计著。就说丁泰山那事儿,你就把人逼得太死了。” “虽说丁泰山现在潜逃了,可咱县里还有不少受过他提点的人。这些人未必有多大权势,可隨便在小事上蹦出来为难你一下,就能让你难受半天。老话讲得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说的就是这个理。” 杜建国点了点头:“爹,你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別人要是好好待我,我自会好好待人;可要是有人想害我,那他自己也別想好过。” “你懂个屁!” 杜大强气得抬脚就往杜建国屁股上踹了一下,这小子根本就没听进去半句! 他重重嘆了口气:“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要是杜建国过得窝囊不上进,杜大强指定得抄起柳条子往他身上抽,逼著他往前奔。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这小儿子,早就改了那副贱样子,越来越有正形了。 杜建国如今早就跟他这个庄稼汉拉开了差距,自己这些老经验,未必就合用於儿子现在的处境。 从前不过是个街头混混,如今却熬成了狩猎队队长,拿过市一级狩猎比赛的冠军,甚至还跟省里的大领导同桌吃过饭。 这每一项拿出来,都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杜大强心里琢磨著,要是当初真按著自己的想法来,把杜建国拘在庄稼地里,那这些辉煌怕是也没了。 说不定也会跟老大杜强军一样,活成个老婆的受气包。 杜强军瞥见亲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心里犯嘀咕,忍不住开口问:“爹,不是说老二吗,你老看著我干啥?” “没啥没啥。”杜大强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 第339章 林业局碰壁 交代好盖房的事之后,杜建国便跟著刘春安回了家,请老村长帮自己写了一份证明,证实自己上山砍榆木是用来盖自家房子的。 办妥,杜建国又叫上刘春安,两人一块儿往林业局工作站赶去。 金水县原本没有单独的林业局,林业相关的事务都是划归农业局管辖的。 可后来上面发现,金水县周边山岭眾多,时不时就会引发山火,为了管理方便,这才专门在金水县设立了林业局。 林业局的总部设在县委大院內,局长和其他领导平日里都在这儿办公。 而真正办理盖章审批这些具体事务的工作站,却修在山林里头。 这里面的工作人员,个个都是在林业系统里干了十几年的老手。 山林里的差使跟县委大院里的可不一样,要辛苦得多。 桩桩件件都得亲力亲为,时不时还得翻山越岭,去巡查林业的情况。 好在这份辛苦也不算白费,大傢伙儿都盼著,等退休的时候,能把手里的差使传给自家娃,好歹给后辈留口饭吃。 所以在这群人眼里,编制就是顶重要的东西。 可杜建国所在的狩猎队,却硬生生占走了两个留任编制。 林业局这边每少一个编制,底下职工的子女想子承父业,就得往后多等些日头。这事儿自然让林业局的人心里不痛快,为此他们还多次找刘平安县长抗议,说啥也不肯把林业局的编制分给外人。 不过可惜,最终拍板的还是县委。 就这样,林业局平白无故吃了个哑巴亏,连带著把杜建国也记恨上了。 眼见杜建国来林业局办事,大伙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给了。 得知杜建国身份的办事员接过他提交的报告,草草扫了两眼,就把纸推了回去:“今年榆树的砍伐指標已经用完了,这单子不能批,你还是回去吧。” 办事员满脸不耐烦。 杜建国皱起眉头:“同志,这指標是什么时候用完的?今年才刚到三月份,怎么就把一年的指標都耗光了?这也太快了吧?” 办事员愣了一下,被问得语塞,呛声:“说不给批就不给批,怎么著?你还想强买不成?你杜建国不是能耐吗?能从县委那儿要来我们林业局的编制,有本事你再去找县委闹啊!闹一闹,县委说不定就把这十几根榆木给你批下来了!” 一旁的刘春安勃然大怒,指著办事员骂道:“你们林业局工作站的就是这个態度?我们老百姓盖个房子容易吗?又不是拿木材出去赚钱,不过是请你们批个正常手续而已!” “你嚷嚷什么?”林业局的办事员呵斥。 其他林业局的工作人员也齐刷刷投来不善的目光。 杜建国见状,不动声色地把刘春安拽了出去。 “太他妈可气了!”刘春安一出门口就骂骂咧咧。 “要不建国,你真往县委递个报告,让上面瞧瞧,这都什么官僚主义作风!不就是批几根榆木吗?至於这么得理不饶人?敢情那榆木是他们林业局的后花园,只能自个儿把玩!” “为这点事就找县里求援,那不是明摆著让县长看不起我?”杜建国摇了摇头,“这事还得咱自己解决。” 杜建国沉著脸开口:“他们也是在气头上,毕竟咱们平白占了人家两个编制,这是故意耍小性子呢。” “那你打算咋办?” 刘春安恨声道,“要不是私自砍树要坐牢,老子现在就扛著锯子上山,给你把榆树砍回来!” 杜建国沉声道:“在这林业局办事,还得靠人情世故。你去买点吃食,香肠罐头什么的,隨便整点。我待会儿去见一下刚才那个办事员。” 说著,杜建国从兜里掏出两张票子,递给刘春安。 刘春安一脸震惊:“他都不给咱们批木头,你还要给他送礼?” “人情世故,不就是先有情,才能开展故事吗?” 杜建国语气平静。 “礼到了,那办事员態度再不好,也得收敛著点。” 刘春安听得一知半解,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迟疑著开口:“可是你给这个办事员花了钱,其他那些同事,不也得同样来一份吗?” 杜建国当即摇头:“我才没那么傻。谁干事,给谁就得了。你还真打算跟这林业局整体把关係处好啊?” “老子凭本事拿来的编制,他林业局不服,就跟县里面闹去,老子凭什么惯著他们?” 刘春安冲杜建国竖起大拇指:“你小子这里一套外一套的,怕是要把这群林业局的人给玩坏了。” 说罢,刘春安揣著钱去买礼品,杜建国则在林业局工作站里转悠起来。 不得不说,作为县级单位的办事点,这工作站实在有些冷清,院里没见著几个人影,只有个看门大爷坐在门房里。 杜建国摸出兜里的烟,走上前递了一根,跟大爷攀谈起来。 他没提自己的来意,也没说真名,只谎称是外地来林业局工作站办事的,隨口打听里面办事员的情况。 大爷见了烟,对杜建国顿时多了几分好感,当即打开了话匣子,把刚才那办事员的底细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杜建国这才知道,刚才那名办事员姓张名兵。 他老子早在国家成立前,就是林业方面的老手了,后来这小子子承父业,也进了林业系统,手里的编制,还是占著他爸的名额呢。 作为吃著编制饭的编二代,张兵打心眼儿里牴触杜建国狩猎队平白占编制的做法。 他打小在林业局的圈子里长大,深知这行当就得上下拧成一股绳。 所以刚才才铁了心不给杜建国办手续。其实哪有什么指標限制,后山上的榆树多得都快挤得其他树种没法长了,林业局的人巴不得榆树能少些呢。 果不其然,工作站里的其他人都对张兵的做法讚不绝口,直说要跟他一条心。张兵听得心里美滋滋的。 下班后,张兵一个人打扫工作站卫生。 房门突然被推开,杜建国和刘春安走了进来。 张兵一见他俩,顿时神色慌张,隨手抄起旁边的拖把,喊道:“你们要干啥?想打人是吧?我告诉你们,老子是练过的,可不怕你们!” 刘春安白了张兵一眼:“行了张办事,把你那根牙籤收回去吧,我们来不是跟你打架的。” “不是打架?”张兵愣了一下,手里的拖把还没放下。 杜建国笑著把手里的礼品塞进张兵怀里:“先前过来的时候,倒是忘给张办事带些礼品了,这不,回来给你补上。” 刚才还气势汹汹、张嘴就要骂人的张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哑口无言。 第340章 寻狗破局 “你这送啥礼嘛?”张兵有些手足无措。 杜建国给他送礼,这事儿就好比自己的队伍正跟对面铆著劲要干仗,眼瞅著就要抄傢伙衝上去了,结果上头髮来消息,说对方是埋进去的自己人,俩伙人还得握手言和。 杜建国笑著开口:“张干事,我知道你家里难处,就指著你这份工作养家餬口。今天上午你脾气不好,也是在所难免的。这是我们刚给你买的罐头和火腿,不值啥钱,好歹能给你家孩子解解馋,你可千万得收下。” 张兵咽了口唾沫,罐头,还有火腿,这可都是稀罕物。 他平日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五块多,媳妇在居委会打杂,俩人拉扯四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要是真把这罐头火腿拎回去,指定能让老婆刮目相看。 可平白接受对头的礼物,这真的合適吗? 张兵硬声道:“就算你给我送礼,我也不可能把榆木批给你。一码归一码,你要想要榆木,只能去找县委申请。” 杜建国反而笑著说道:“这我自然是理解的,不过凡事也有特殊情况嘛。我听说你们工作站的狗,这两天在林子里走丟了。我要是能把这狗给你们寻回来,不知道林业局能不能通融一下,把这十几棵榆木批给我?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在一个系统底下做事,没必要闹得针锋相对。” “你能找到狗?”张兵眼前一亮,顿时激动起来。 工作站养著一条叫黑黑的猎犬,是市里统一分配来的。 平日里林业局的工作单调枯燥,大傢伙儿没事就爱逗逗这条狗,一来二去,早就跟黑黑处出了感情。结果前几天不知道咋回事,黑黑突然走丟了,一连好几天没露面,眾人心里都沉甸甸的,私下里都以为这狗怕是没了。 杜建国看著张兵的神情,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这事儿还是他跟看门大爷嘮嗑时听来的,大爷说工作站的人都估摸,黑黑怕是找了个僻静地方自生自灭去了。 可杜建国一听这狗才三岁,就觉得这事不对。 三岁的狗换算成人类年纪,正是二三十岁的壮小伙,身强力壮的年纪。 况且林业局天天好吃好喝供著,饿不著冻不著,咋可能平白无故得重病? 再细打听,原来前几天林业局附近传来过几声狼嚎。 杜建国当即就明白了,准是黑黑被狼嚇著了,这会儿指不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张兵道:“你要是真能把黑黑找回来,那我倒是可以再跟大伙合计合计,帮你爭取批些榆木。不过我劝你还是別费劲了,黑黑丟了这些天,我们林业局的人连夜找了好几回,连根狗毛都没摸著。你一个外人,没养过它,它跟你也不熟,咋可能被你找出来?” 杜建国摆摆手:“这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明天一早我就来捉狗。” 说完,他便带著刘春安转身离开。 到了第二天一早,张兵就瞧见杜建国和刘春安又来了,两人身后还多了俩帮手——杜建国把家里的花花和青青给牵来了。 “你打算用狗来找狗?”张兵满脸狐疑,“这靠谱吗?” 杜建国笑了笑,伸手说道:“有没有黑黑以前常用的东西?给我这两条狗闻一闻。” 张兵皱著眉头琢磨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有了!它总爱咬著玩的一件旧衣服,我这就给你取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旧衣服拿过来后,杜建国让花花和青青凑上去嗅了嗅,隨后便鬆开牵引绳,让两条狗就地开始搜索。 他心里有数,那叫黑黑的狗肯定没走远,就藏在附近。毕竟饿到撑不住的时候,它还是会跑回林业局討吃的,现在不过是因为害怕才躲起来罢了。虽说已经过去好几天,可只要黑黑没离开这片地界,他这两条猎狗就一定能循著气味找到。 猎狗嗅著味儿,径直朝东边的林子跑去。张兵赶忙跟在杜建国和刘春安身后,快步追了上去。 约莫走了二十多分钟,花花和青青突然停下脚步,脊背高高拱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衝著一旁的灌木丛猛吠起来。 唰地一下,一条黑狗猛地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就地打了个滚,肚皮朝上,衝著花花和青青撒起娇来。 “黑黑!你咋跑这儿来了!”张兵见著狗,眼睛一亮,几步衝过去把狗抱进怀里,心疼地摸著它的毛皮念叨,“这些天你受苦了,咋瘦了这么多?” 杜建国看了一眼黑黑,道:“没啥大事,就是饿瘦了。回去多给餵点饭,狗这玩意消化快,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的了。” 张兵朝杜建国投来感激的目光,语气也热络起来:“行,榆木这事我给你们办了!今天真得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把这黑黑找出来,还不一定要饿成什么样呢!” 刘春安围著黑黑转了一圈,暗自称奇:“乖乖,这条黑狗块头也不小啊,咋就被狼给嚇成了这副模样?” 杜建国也跟著问道:“就是啊,你们林业局附近照理说灯火通明的,咋还能撞见狼呢?” 张兵嘆了口气,解释道:“领头的狼王很有特点,皮毛是银白色的,长得还十分壮硕,我们当时还跟著观察了好几天呢。” “银白色?”杜建国一愣,脑中倏地闪过一丝灵光。 他忽然想起,自己先前去洪家沟的时候,碰到的那只狼王,皮毛不就是银白色的吗? 看这族群规模,分明就是同一伙狼。 没想到这群傢伙硬扛过一个冬天,居然还没散伙。 不过要是洪家沟的那匹狼,这事就说得通了。 那狼王的狼崽子可是被人弄死的,估摸著狼群是对林业局的人起了警惕心,特意跟著他们到驻地来警告了一番。 谁成想,倒把基地里养的这条狗给嚇破了胆。 杜建国沉思片刻,道:“那你们最近还见到过这群狼吗?” 张兵点了点头:“这群畜生不知道躲在哪儿猫著呢,反正隔个几天就能在林子里听见两声狼嚎。我们工作站的几个女同志要去县委交材料,都不敢单独走。” 张兵说著,重重嘆了口气。 杜建国心里却隱隱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洪家沟那群狼的智慧可不低,怎么会这么频繁地出现在人类的领地? 第341章 这事儿跟说书似的 总不能是狼崽子又被人抓了吧? 上次狼王的两只崽子,一只被人类折磨死了,另一只被杜建国送了回去。 算算时间,那小狼崽子估摸著也长大了不少,不可能再像幼崽似的被人轻易逮著。 那就是別的缘故了,会是什么呢? 杜建国琢磨来琢磨去,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扭头冲张兵开口:“张办事,我打算让我的狩猎队来管管这事儿。你知道那群狼最后是在哪片林子嚎的不?” 张兵愣了一下,满脸诧异:“你要去找那群狼?” “你们林业局工作站成天来人往的,周边蹲这么一群狼,多不安全。我既然占著林业局的编制,不管关係远近,也算半个林业局的人了。帮自己人解决点麻烦,算得了啥?” 张兵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惭愧劲儿直往上涌。 他之前还挖空心思算计杜建国,觉得这人不怀好意,哪曾想,杜建国竟然愿意主动进山去处理狼群的事。 张兵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 “咋的,你是不相信我们狩猎队?”杜建国笑了笑。 “这倒没有。”张兵连忙摆手,“你们狩猎队的名头,虽说在我们林业局不受待见,可大傢伙也都知道,你狩猎比赛拿了头名,给咱们金水县爭光,还弄来了几只野驴子。” “那是为什么?”杜建国有些不解。 张兵嘆了口气:“一个中等大小的狼群,足足十几只狼,攻击力已经很强了。这群狼饿了一个冬天,个个肚子都瘪著,现在是见肉就抢。你们狩猎队虽说打猎有几分本事,可要是遇上饿疯了的狼,不顾性命地跟你们死磕,狩猎队的人会受伤。我不能主动放任你们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杜建国心里暗暗点头,这张兵倒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看来他也只是对狩猎队平白占了两个编制心存不满,並没上升到恶意针对的地步。 杜建国点了点头,神色认真:“放心,对付狼,本就是我的专业范畴。” 说著,他把自己先前在洪家沟遇上这群狼,抱著狼崽子跟狼群对峙的事,原原本本跟张兵讲了一遍。 张兵听得一脸发懵。 抱著狼崽子送还给狼王? 这事儿听著就跟说书似的。 眼见张兵还是半信半疑,杜建国索性一五一十给他讲起了和那群野狼对峙的全部情形。 听到野狼最近的时候离杜建国只有几米远,张兵嚇得脸都白了,这才彻底信了杜建国说的是真人真事。 换作旁人,绝不可能说得这么绘声绘色。 天这究竟是个什么人?赵子龙在世,浑身上下全是胆? 张兵嘆了口气:“哎,你这样的人倒真是少见。要是直接归我们林业局管,哪怕让出两个编制来,我想我们局长也是乐意的。可惜你们是单独的狩猎队,县委那边管,跟我们没什么直接关係。” 张兵说著,满脸唏嘘。 “这倒不尽然。”杜建国摇摇头,语气坦诚,“娘家人就是娘家人,我拿了林业局的编制,自然算是咱们林业局的下属。日后林业局要是有啥需要我们狩猎队帮忙的,儘管张口,我杜建国绝无二话。” “好,这可是你说的!”张兵点了点头,“这群狼最近一次嚎,应该是在东南方向,那边有一片湖,记得声音就是从那块传出来的。不过只响了大概一个时辰,就没动静了,这都是两三天前的事儿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了解了。” 张兵点了点头,忍不住又开口道:“杜建国,你要是真能把这群狼的事儿给林业局解决了,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我张兵一定会为先前做的事赔礼道歉,以后但凡你需要木材,或者需要林业局帮忙的,儘管来张口,我张兵绝无二话!” 先送礼再讲情,杜建国这一顿胡萝卜投喂,直接让张兵彻底放下了对他的偏见。 等张兵一走,刘春安就急火火地拽了拽杜建国的胳膊,声音都带著点慌:“建国,你刚才是在开玩笑的吧?咱不会真要去找那群狼吧?” 杜建国挑眉:“为啥不去?我都答应好人家张兵了。” 刘春安急得直跺脚:“哎呀祖宗哎,你就不能省点心?我这刚说下媳妇,你就让我去干这么危险的事。万一来只狼,给我脸上咬一口,那我不破相了?就算没咬到脸,咬著腿咬著胳膊也完蛋啊!那可是十几只野狼,咱们狩猎队拢共就一桿枪!” 刘春安是打心眼儿里不愿意去招惹那群狼,实在是太危险了。尤其还是十几只狼凑在一起,这跟他们之前猎过的那些野物完全不是一回事。那可是狼啊,这东西最记仇不过,万一真被它们记恨上,往后怕是连睡觉都不敢睡踏实了。 “瞧你这点胆子,你媳妇跟了你以后不得受罪?”杜建国骂骂咧咧道,“几只狼而已,就把你嚇成这样。它们要是真咬在你脸上,那也算给你毁容重造了,有啥好担心的。” 狼,杜建国是肯定要去见一见的,他得搞清楚这群畜生为啥赖在人类的领地不肯走。 当然,倘若这群狼真对人有杀心,那杜建国也绝对不会心软。 不能因为之前跟这群狼打过一次交道,就真当跟它们有了啥交情,畜生始终是畜生。 见杜建国態度坚决,刘春安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两人结伴回了小安村,把进山要用的傢伙事儿都拾掇妥当。 杜建国数了数腰间的子弹,拢共还有十几颗,心想著等这趟进山回来,怕是得去县里补给一波才行。 狩猎队的其他人也被杜建国召集到了一起,一听说是要去对付狼群,大虎二虎兄弟俩当即皱起了眉。 唯独阿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毕竟他打小在游牧部落长大,跟狼打交道的机会本就不少。 杜建国头一回去德春部的时候,还在部落图腾旁边捡到过几张狼皮,这种游牧部落的人捕狼很有门道。 阿郎也是其中一员。 第342章 办法简单得很! 因为是中等规模的狼群,数量著实不少。 狩猎队的其他人也都把傢伙事儿备得齐全,挎著弓箭,別了砍刀。 一切准备妥当,杜建国却先拐去见了自家大哥和亲爹。 他没敢说自己要去寻狼,这事儿要是让爷俩知道了,少不得要把他骂个狗血喷头。 只隨口扯了个谎,说县委临时派了任务,让他进山帮忙打几只黄大仙回来。 亲爹和大哥听了,自然是满口支持,让杜建国放心去,家里盖房子的活儿有他俩。 等把家里这边安顿好,杜建国才带著狩猎队的人,按张兵说的方位往林子深处赶。 阳春三月,林子里的树枝早冒出了嫩生生的绿芽,鸟叫声也一天比一天热闹。 再过两个月,这里怕是要成一片热闹天地,各色野物都会在林子里穿梭出没了。 杜建国一眾人在林子里走著,可狼嚎声半点没听见,反倒撞进耳朵里好几声野鸡的求偶啼叫。 三月正是野鸡繁殖的高峰期,地上的蚯蚓钻了出来,新冒头的嫩草绿油油的,野鸡的吃食越发充足,不少都赶著这个时候完成受精、寻个隱蔽处產卵。 等挨到四月,野鸡蛋该遍地都是了,到时候杜建国打算带著狩猎队进山一趟,专门捡些野鸡蛋回来。 几人边走边听杜建国讲狩猎队跟林业局的那些恩怨,都没想到县里一次嘉奖,竟然能招来林业局这么大的反对。 大虎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开口:“杜建国,你说的那个张干事,名字叫张兵?” 杜建国点了点头:“对,怎么,你认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虎跟著点头:“还真有些印象。听说这张干事他爹就是护林员,这小子在村里得罪了人,连累得他爹也跟著一块吃苦。” “哦?”杜建国一愣,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大虎摇了摇头,“就知道他们村有个村霸,手段挺厉害的,把这对父子折腾得老是下不来台。” 张兵被村霸欺负? 杜建国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著,有机会得好好问问张兵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走了一两个时辰的路,刘春安累得浑身冒虚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嚷嚷:“老子一个马上要结婚的人,这是遭的什么罪?你们也不怕我累得脱相!” 大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就你这体重,离脱相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去你妈的!”刘春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抬脚就把大虎踹开。 “歇一歇吧,我去给大家弄点野味来尝尝。”杜建国话音刚落,刘春安就站了起来主动请缨。 杜建国挑眉问道:“你要打什么?” “嘿嘿,瞧好吧你就!”刘春安冲杜建国借了猎枪,猫著腰鬼鬼祟祟地摸进林子。 没几分钟,林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紧接著,刘春安就喜笑顏开地提著一只肥硕的公野鸡,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 “看,就是这傢伙!” 刘春安晃了晃手里拎著的公野鸡,咧嘴乐道:“我刚才听它在林子里叫唤老半天了,估摸著也是个单身汉,想老婆想疯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刘春安的枪法倒是长进不少。 这么一来,他们这狩猎队,如今人人都能有一技傍身了。 刘春安手脚麻利地把这只野鸡拆解开来,把中弹的那块肉剜下来扔了。 隨后他寻来一堆干树叶,用火摺子点著,又架上几块干木头,借著树叶的火苗引燃,把鸡串上树枝烤了起来。 没一会儿,醇厚的鸡肉香味就在林子里瀰漫开来,鸡油滋滋往下滴,油脂香,勾得杜建国肚子里的馋虫都忍不住闹腾起来。 刘春安往滋滋冒油的烤鸡上撒了点盐巴,杜建国瞅著忍不住问:“你出来打猎,竟然还隨身带著盐巴?” “那可不!”刘春安得意扬扬地扬了扬下巴,“我跟你们这群粗人能一样吗?吃东西带盐,那才叫文明人。” 刘春安对吃食这事,向来半点都不苟且。 没多大功夫,野鸡就烤得金黄焦脆。几个人当即跟饿虎扑食似的,把烤鸡撕成了几块,各自捧著往嘴里送。 杜建国把鸡屁股和鸡头捡出来,丟给旁边的两只猎狗。 他本以为这俩傢伙会摇著尾巴凑过来討好,却没料到两条狗绷紧了身子,死死盯著林子外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汪汪声。 连鸡屁股都不看。 “有东西?” 杜建国连忙站起身。 花花和青青这俩傢伙,平日里可不是隨便乱叫唤的性子。 杜建国下意识伸手抄起猎枪端稳,低喝一声:“別吃了!有东西来了!” 他一嗓子喊出来,狩猎队的人赶紧丟下手里的碗,瞬间进入警戒状態。 旁边的灌木丛沙沙作响,没一会儿,两道深邃幽绿的光就透了出来。 “狼!”刘春安嚇得一哆嗦,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脖子啪嗒掉在地上。 其他人也瞬间变了脸色,神色慌张。 他们原本以为还得在林子里找上几天才能碰到狼群,哪曾想这群狼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灌木丛里的狼接二连三地钻出来,朝著两条猎狗和狩猎队眾人发出低沉的嘶吼,一步步地朝杜建国他们逼近。 那只银白色的狼王也钻了出来,它显然已经彻底忘了杜建国,和其他狼一样,衝著人群发出阴狠的叫声。 “现在该咋整?杜建国,这群玩意是要把咱们啃得骨头都不剩啊!” 杜建国却面色沉静,沉声说道:“办法简单得很!” 话音刚落,“砰!”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山林,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几只狼瞬间被嚇得一激灵,躥回了灌木丛后面。 银色狼王也迟疑著往后退了几步。 忽然,它盯著杜建国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记忆深处的片段被猛地勾了出来。 银色狼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这下它算是彻底认出了杜建国。 “又见面了,狼王。”杜建国举著手里的真理髮射器对著狼王,毫无惧色地大声喝道,“我知道你是有智商的,千万別叫你的族狼们轻举妄动哈。” …… 第343章 狼王求助 银色狼王低吼著,其他狼得到狼王的指令,全都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杜建国趁机打量了一下狼王,和上次见面时那健硕的身姿比起来,这货精气神颓了大半,身上的狼毛也乱糟糟的,落魄得很。 不过比起狼群里的其他狼,狼王的状態还是好了不少。 对方选择按兵不动,杜建国心里就有数了。 狼群肯定是遇上难处了。 这饿肚子的狼王,分明是想找他这个人类求助。 果不其然,隨著狼王几声低嚎,一只狼从狼群里缓步走了出来。 它耷拉著脑袋,身上的毛却还透著几分稚嫩。 这是那只狼崽子! 杜建国眼前立刻浮现出几个月前,他抱著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还给狼王。 这才多久的功夫,竟然长得跟自家猎狗一般大小了。 杜建国满脸疑惑地望向狼王, 狼王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缓步走到小狼崽子身边,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它身上的狼毛。 杜建国这才看清,小狼崽子的腹部竟然有好几个血淋淋的洞,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处的血痂都还没凝结成型。 刘春安道:“这狼崽子咋弄成这样了?” “不光是它。”杜建国目光扫过银色狼王 银色狼王身上也有伤口。 刘春安皱著眉道:“莫非是有其他动物在捕杀这群狼?” “怎么可能?”杜建国摇了摇头,“狼在咱们这林子里,已经算是顶尖了。虽说单打独斗不是老虎、熊瞎子的对手,可架不住它们擅长群殴啊,真要是以多对少,狼可谁都不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狼王和小狼崽身上,道:“我怀疑是狼王遇上挑战者了。” 杜建国脑子里依稀记著些关於狼群的门道——一般来说,狼群里的首领有两位,分別是狼王和它的固定配偶。先前这个狼群的母狼王已经没了。 在这之外,次一等的就是狼王的子女和其他未成年狼,地位最低的则是各种孤狼。 这些孤狼要么是被別的狼王打败,被迫臣服於此,要么是为了活命,主动投靠一个强大的狼群。 但除了这些依附族群的孤狼,还有一种独来独往的孤狼。 它们往往会对现任狼王发起挑战。一旦狼王落败,孤狼会立刻將它咬死,取而代之,坐上狼群首领的位置。 而且新任狼王还会清理门户,把老狼王的子女斩尽杀绝。 看来是狼王和別的孤狼爭斗时,小狼崽护著亲爹扑了上去,结果被对方咬出血洞。 狼王这才心急如焚,到处奔走呼號。 杜建国瞬间明白了狼王的意思,他沉默片刻,扭头朝著队伍里喊:“阿郎,把咱们狩猎队备著的消炎药拿一点出来,我要给这只小狼崽子撒上。” 阿郎听到这话,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师傅,你要给这只狼用消炎药?” 杜建国摆了摆手:“用完了再想办法去黑市淘换。既然这狼是专程来找我帮忙的,万物有灵,我总得帮它一把。” 阿郎劝不住杜建国,只能不情不愿地把消炎药递了过去。 杜建国抠出两片药,找了块石头把药片砸成粉碎,再把药粉倒在手掌心,一步步朝著小狼崽走过去。小狼崽立刻警惕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恶狠狠地瞪著他。 杜建国放缓动作,小心翼翼地將掌心的消炎药粉,轻轻撒在了小狼崽腹部的伤口上。 也亏得是遇上了自己,不然就凭腹部这几道伤口,不做消炎处理,指定得烂起来。 对动物来说,伤口溃烂流脓,那基本上就等於宣判了死刑。 狼王见状朝杜建国低低叫了两声, 杜建国这才反应过来——这狼王打从一开始或许就是在求援,而不是故意跑到这人类领域中的。 杜建国想了想,又扭头对狩猎队眾人道:“把你们的乾粮都交给我。” 几人摸不著头脑,把乾粮掏了出来。 杜建国接过来,將所有乾粮袋都拆开,把里面的吃食一股脑倒在地上。 那些地位最次的狼瞥见满地的干饃饃和肉乾,顿时低吼起来。 也就是狼王在旁边能压著这群饿狼的性子,不然它们指定得一窝蜂扑上来抢吃的。 索性杜建国这次进山不知道要待多久,乾粮备得足,估摸著够这群狼吃顿饱饭。 忽然有只狼嗷呜一声,顛顛地朝著火堆那边凑,分明是闻著了火堆旁烤鸡肉的香味。 “滚滚滚!老子还没动筷子呢!”刘春安眼疾手快,扯著嗓子骂道,“你个挨千刀的畜生,吃我们的乾粮还不够,还想惦记老子的肉?” 那只狼被这劈头盖脸的骂声唬得一愣,懵懵懂懂地顿住脚步,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夹著尾巴退了回去。 杜建国琢磨了一下,还是从自己碗里夹出两大块烤肉,一块扔到银色狼王跟前,另一块则朝著缩在狼王身边的小狼崽递了过去。 杜建国望著银色狼王,嘆了口气。 “希望你能贏过你的挑战者吧。別下次见面,你这狼群已经换了主子。” 万物有灵。杜建国觉得自己能和这只银色狼王遇上两次,已是难得的缘分,自然不愿见这充满灵性的狼王,在和挑战者的爭斗里落败,落得个惨死或是被放逐的下场。 他把这些乾粮留下来,也是盼著狼王能赶紧补充体力。 说罢,他带著狩猎队眾人转身就走。刘春安忍不住开口:“就这样,事儿就解决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差不多了。这狼王明显是在担心它那幼崽,现在伤口敷了消炎药,小狼崽子暂时死不了,狼王最后肯定会安心离开的。” 一行人很快回到林业局的收购站,找到张兵,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兵听完杜建国的解决办法,一脸的不敢置信:“杜建国,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杜建国挑了挑眉:“我好歹也是一狩猎队队长,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吧?” 他转头望向张兵,又补了句:“要是回头这群狼还阴魂不散,你再告诉我,我直接拿枪把它们突突了去。不过现在,你可以把我要的那十几棵榆树批给我了吧?” 第344章 有堆烧柴的你要吗 眼见张兵还是半信半疑,杜建国索性一五一十,给他讲起了和那群野狼对峙的情形。 听到野狼最近的时候离杜建国只有几米远,张兵嚇得脸都白了,这才彻底信了杜建国说的是真人真事。 换作旁人,绝不可能这么绘声绘色。 看到杜建国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张兵信了大半。 心说也是,人家堂堂市级比赛冠军的狩猎队队长,论打猎那是实打实的专业,犯不著为这点事儿晃点自己。 张兵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成,你跟我来吧。” 说著,他带著杜建国往后山走去。 走了十多分钟,刘春安突然指著两边的林子,咋咋呼呼道:“瞅瞅,这不都是榆树吗?咋就只给这点砍伐指標啊?你们林业局呀,就是爱藏著掖著!” 张兵猛地咳嗽了一声,老脸涨得通红,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也如实跟你们说了吧,其实这榆树的砍伐指標,很宽鬆了。之前那么说,多少带点气性。毕竟明明是我们林业局內部的编制福利,到头来倒便宜了你们外人。不过杜建国,你刚才那句话算是把我点醒了。” 张兵摸出烟,给杜建国递了一根,又给刘春安塞了一根,接著道:“你们既然拿了狩猎队的编制,那多少也算半个自己人了。能摊上你这种打猎能手,说到底还是我们林业局占了便宜。以后你们队里要是有野味买卖,可得给我们內部留个优惠价。” 杜建国爽朗一笑:“这是自然!不打不相识,往后咱们就是熟人了。” 张兵这人健谈,性子也直率不做作,还知错就改,杜建国对他这脾气挺欣赏,便多跟他聊了几句。 聊到半截,杜建国忍不住问道:“张兵同志,我咋看你一脸愁眉苦脸的?是林业局內部出啥事儿了?” 张兵摇了摇头:“林业局就是个清閒单位,除了隔三岔五得去山上巡一圈,能有啥大事?我愁,主要是因为村里的一点私事。” 杜建国忽然想起先前跟林业局看门大爷聊天时,对方隨口提过一嘴张兵和周村某人的过节。 张兵猛吸了一口烟,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闷声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最近我那老爹不是退休了嘛,回乡下养老,结果跟村里一个地痞流氓闹了不愉快。那傢伙有点来头,放狠话要报復我爹。我寻思著要不带老爹去外面躲躲,可那老头子倔得跟头牛似的,说啥都不肯。” 杜建国皱了皱眉:“那你们没报公安?” 张兵面露难色,犹豫著开口:“还没呢。对方明面上就警告过我,要是敢去告公安,后果只会更严重。我就是个拿死工资上班的,哪有那么大本事,跟那种人硬碰硬。” 跟张兵聊了几句,杜建国心里大概就有数了,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记得前世看过的报纸上登过周村的新闻。 大概是65年那阵子,军队去湘西剿匪,端了当时全国最大的一伙匪窝,顺带还在全国各地揪出不少那伙湘西匪徒的关係网。 周村的那个恶霸,就是其中一个。 当年这人跟其他匪徒一块儿被枪毙了,上了西天。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能听到这地痞流氓乾的坏事儿。 杜建国正色道:“张兵同志,我觉得这事你得再重视些。老人家不愿意挪窝,是思想一时转不过弯,你这个当儿子的,完全可以强行把他带出来。毕竟,这都是为了老人家的人身安全。” 张兵狠狠点头:“成!回去我一定让我爹娘搬家离开!” 几人边说边嘮,脚下不停,很快就到了后山。 张兵抬手往前面一划拉:“就砍这一片的吧。” “这边都是四十年左右的榆木,你要盖房的话,砍这种木材正合適。对了,你要几棵?” 杜建国赶忙道:“13棵就成。” “好,那你们回头直接来砍。” 杜建国一愣,问道:“不用再籤条子了?” 张兵隨意地摆了摆手:“嗨,不就是个手续吗?先砍再说吧。” 这便是认识跟不认识的区別啊! 杜建国忍不住感慨。 在旁人眼里至关重要的手续,在张兵这儿根本算不得什么,说到底,还是因为几人现在熟络了,算得上是朋友了。 张兵菸癮像是又犯了,摸出烟来点上一根,吸了两口问道:“你拿这榆木是要做房梁门框?不知道你打不打算打家具?” “我们林业站里头,还有一批木头,是家具厂挑剩下的料子,不值啥钱了,正打算劈了送给周边老百姓当柴火。你们要是想要,就去看看,里面有些料子,还挺適合打家具的。” 杜建国顿时一喜,他正琢磨著跟村里的木匠订一批家具呢。 搬了新房,总得添些新物件,家里现在用的那些桌椅板凳,早就被磨得发亮,连鸡毛掸子的毛都掉禿了。 杜建国本就打算给新房子来个彻底的大换血,张兵可谓是雪中送炭。 张兵也不含糊,当下就领著杜建国和刘春安,一路回了林业局,径直往后头的料场走去。 那料场搭著大棚遮阴挡雨,里头堆得满满当当,木头墩子、厚薄不一的木板,还有没经过任何处理的原木,样样都有。 而且几乎没见著朽木,大多都是耐用的硬木。 杜建国看著这些好木料,心里头直痒痒,恨不得全搬回村里慢慢挑。 他转头看向张兵,道:“张兵同志,我们今儿个没赶驴车过来,明儿再来挑成不?” 张兵爽朗点头:“成,没问题!反正是家具厂挑剩下的,你们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 他抬头望了望天,又道:“也不早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得黑透,你们赶紧回家吧。” 杜建国笑道:“那一块走唄,反正周村就在我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张兵点了点头,他也乐意跟杜建国多嘮几句。 几人锁好林业局的大门,便结伴往家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周村地界。 张兵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各家各户忙著自家活,今儿个村口却聚了一大群人。 一股不安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他连忙小跑著挤到人群跟前,著急地问道:“叔、婶,你们都聚在这儿干啥呢?” “张兵啊,你可算回来了!” 人群里一个老婆子声音都在发颤道:“你爹他……他没了啊!” 第345章 谁是凶手? 张干事爹没了? 杜建国愣在原地,先前几人还在念叨著老人家,怎么说没就没了? 张兵脸色煞白,双脚一软,脑子里一片空白,猛地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往自家院子里衝去。 杜建国连忙拽上刘春安:“走,跟进去看看情况。” 只见张家灶房门口围了一圈人,张兵的亲娘看见儿子回来,哭得越发撕心裂肺:“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爹他……没了啊!” 张兵跪倒在地,望著双目紧闭的老父亲:“爹!你咋了?你醒醒啊!看看我啊!” 话没说完,他就再也忍不住,抱著父亲的身体失声痛哭起来。 哎,没想到刚来就碰上这种事。 杜建国心里头一阵惋惜,从张兵先前的话里得知,他爹是干了一辈子的老护林员。 本来还说带著刘春安过来认认人,也好让林业局的老前辈们瞧瞧,他们把编制交到了什么样的人手里,哪成想刚到村口,人就没了。 张兵哭了好一阵,嗓子都哑了,才心如死灰地看向亲娘,颤声问道:“娘,我爹他……他咋没的?” 张兵的亲娘抹了把眼泪,哽咽著说道:“你爹跟村里人在地头干完活回来,说饿了,想把昨天剩下的冷粥热一热喝。等我再瞧见你爹的时候,他就倒在灶房里头,当时就已经没气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么突然? 老爷子走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他忍不住打量起躺在门板上的老人,老爷子看著身板挺壮实,个头比张兵还宽一圈,年纪估摸也就五十出头。 这岁数,搁在乡下正是能干活的年纪。 別说五十多,就是六十多岁的老汉,照样能下地挣工分,咋就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突然,杜建国注意到张兵他爹的手是紧紧攥著的,像是在捏著什么东西。 难道…… 杜建国赶忙把这发现告诉了张兵。 掰开老爷子的手,掌心里头攥著一块粗糙的石头。 看到这东西,杜建国心里基本有了定论。 他沉声道:“张干事,我觉得你爹恐怕不是自然死亡,是被人给害了。” “什么?!” 张兵浑身猛然一震,脑子里像是被惊雷劈过,隨后扯开嗓子嘶吼:“艹你马,何酒鬼!我跟你没完!” 他像是瞬间就想通了,害死他爹的凶手是谁。 张兵红著眼四下扫视,一眼瞅见墙角立著根棍子,伸手抄起来就要去找何酒鬼拼命。 他亲娘见状,慌忙扑上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儿,你要干啥去?” “娘,你放开我!我要给我爹报仇,我要收拾了那个畜生!” 张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厉声喝道:“胡闹!你也想找死是不是?娘已经没了你爹,难道还要再没了你吗?那何酒鬼,咱们惹得起吗?” 张兵攥紧拳头,嘶吼道:“那就能眼睁睁看著害死我爹的凶手,就这么逍遥法外?” 张母抹了把眼泪:“那能有啥法子?这些年村里不明不白没了的人还少吗?哪次没怀疑到他头上?可到头来,连半点证据都抓不著,那些案子还不都不了了之了?” “我不管!我知道这事儿肯定是何酒鬼乾的!我要跟他拼了,一命换一命!”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张兵脸上。 张母流著泪,道:“儿啊!咱们斗不过他的,你就认了吧!只要咱们家还在这周村待一天,就只能受他一天的欺负啊!” 张兵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望著躺在门板上的老父亲,眼泪唰唰地往下掉。 自个儿能长这么大,能进城读高中,哪一样不是靠著这老傢伙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抠出来的? 如今,亲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眼前,他张兵难道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当个缩头乌龟吗? 张兵猛地跪在地上,朝著亲娘“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沙哑:“娘,儿子不孝。我要是回不来了,您就把家里的细软、粮票还有钱都收拾收拾,去投奔我姐吧。” 说完,他抓起棍子,扭头就衝出了院子。 张母跌坐在地上,竭力哭號:“儿啊!你回来!你不能这么衝动啊!” 刘春安皱紧眉头,凑到杜建国身边低声问:“建国,咱们该咋办?” 杜建国眉头紧锁,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他刚跟张兵交上朋友,对方待他也算实在,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去送死。 他沉声道:“走,跟过去瞧瞧。” 杜建国打定主意,要救张兵一把。 张兵彻底被復仇的念头冲昏了头,直奔目的地。 杜建国和刘春安在后头卯足了劲小跑,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没一会儿,张兵就红著眼一头撞开何酒鬼家的院门,站在院子里扯开嗓子怒骂, “何酒鬼!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让你偿命!” 屋里应声走出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身上穿著件发白的褂子,手里摇著把蒲扇,慢悠悠地往院子里的椅子上一坐,斜睨著张兵,皮笑肉不笑地道:“哟,这不是咱们村里的高材生张兵吗?今儿个怎么有空上门来找我了?” “老子是来要你命的!” 张兵目眥欲裂,挥著棍子就朝何酒鬼猛衝过去。 何酒鬼冷笑一声,朝身后漫不经心地招了招手。 眨眼间,几个精壮汉子就从屋里钻出来,齐刷刷挡在了他身前。 何酒鬼翘著二郎腿,道:“张兵,你怕不是疯了?平白无故的,让我偿什么命?” 张兵被人死死拦住,挣得满脸通红,道:“我爹是不是你杀的?!” “呦,你爹死了啊?”何酒鬼挑眉一笑。 “那你家回头可得办场像样的白事。放心,我人就不去凑热闹了,礼肯定给你送到。” “我去你妈的!” 听到这话,张兵只觉得一股怒火直衝头顶,瞬间爆发,再一次朝著何酒鬼猛衝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何酒鬼脸色一沉,冷笑一声道,“给我打断他的腿!” 就在几个手下摩拳擦掌要扑上来的时候,杜建国和刘春安快步衝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了张兵。 何酒鬼眯起三角眼,上下打量著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问道:“你们是哪来的?” 第346章 给你爹做孝服 杜建国没有理会何酒鬼,劝道:“张干事,先回去吧,你现在这个状態太差了。” “人家人多势眾,况且你手上连根像样的证据都没有,真闹到公安那儿,最后被带走的只能是你。” 张兵死死瞪著何酒鬼:“不!我要弄死这个老东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张母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何家大院。 她一眼瞧见被人围在中间的儿子,脸色剎那间变得惨白,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扬手就给了张兵一巴掌。 “张兵!你给我滚回去!快点!” 打完,张母连忙转过身,对著何酒鬼连连鞠躬,脸上满是惊恐:“何老大,我知道您有手段、家大业大。我儿子年轻不懂事,是他莽撞挑事,干了糊涂事,求您大人有大量,给他个机会吧!” 何酒鬼抬手挥了挥,手下立刻心领神会,给他递过来一壶热茶。 他直接对著壶嘴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看向张母,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仅此一次,带上你儿子滚。再敢往我这大院闯,老子敲断他的门牙!” “谢谢何老大!谢谢何老大!” 张母像是劫后余生,道谢,拽著张兵的胳膊就往外拖,“走,快走!” 就在杜建国和刘春安也打算跟著离开的时候,何酒鬼却突然开了口。 “我想起来了,我认得你们。” 他又抿了口茶,似笑非笑道:“你们是小安村狩猎队的吧?当初你们在台上领奖的时候,我跟著旁人在台下看了好半天呢。” “英雄出少年啊,竟然能拿下实力比赛的头名。” “这张家小子今儿个竟然把你俩带过来了,也算这废物还有点用。我正好想著最近去小安村拜访你们一趟呢,咱们来谈笔生意。” 何酒鬼冲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就抱出一张虎皮来。 何酒鬼伸出手,爱不释手地反覆摩挲著虎皮,抬眼看向杜建国二人,语气里带著几分炫耀。 “见过这玩意儿没?正宗的东北虎皮,老子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的。” “但是嘛,这一张虎皮还是有点少了。我想再弄上两张,一张做虎皮裤子,一张做虎皮帽子,再凑一件虎皮背心。” 他盯著杜建国二人,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们狩猎队上山,帮我把老虎猎了,把虎皮给我送过来。” 刘春安呛道:“凭什么?” “凭什么?”何酒鬼嘿嘿一笑,满是囂张,“就凭老子叫何酒鬼!这十里八乡,没一个敢不给我面子的。” 他盯著两人,道:“你俩小子要是懂点事,乖乖把这几张虎皮弄来,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以后你们小安村狩猎队给我上供,我保你们周全。” “倘若不给,那咱们就是敌人!” 何酒鬼翘著二郎腿,语气轻飘飘的。 “看见刚才张家老太爷的惨样了吧?做人得多行好事。你们把虎皮送给我,就是在给自己积德。积完德,自己就安全了,阎王爷就不用我来替他收你们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直直锁定杜建国。 杜建国是吧?我知道你是领头的。来,今儿个你拿个准主意,什么时候把我要的虎皮送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杜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虎皮大衣我们狩猎队送不了你,不过你爹穿的孝服,倒是能给你准备一套。” “你说什么?”何酒鬼顿时一愣。 在场的人都被这话嚇住了,一个个脸色煞白,没人敢出声。 片刻后,何酒鬼才反应过来杜建国是在骂他,勃然大怒,拍著椅子扶手吼道。 “小子,你是在找死!” 杜建国往地上啐了口痰,淡淡扫过何酒鬼:“姓何的,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底细。怎么著?在土匪窝里蹚过几天泥水,跟老家那帮贼子沾点关係,就敢无法无天了?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像你们这群杂碎,迟早得被军队给一窝端了!” 话劈头盖脸砸过去,何酒鬼瞬间眼神一凛,语气阴鷙:“你知道我来自湘西?” “知道又怎么著了?” 杜建国冷笑一声,“你们蹦躂不了多久了,还在这儿上躥下跳,很快就是你们全军覆没的日子!” “小子,你是真在找死!” 湘西匪患的关係是何酒鬼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资本,靠著这层关係,黑白两道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可现在,杜建国竟然直言他那些土匪兄弟即將迎来覆灭。 “老子原本是想跟你做笔生意,让你们狩猎队投靠我,也好多个靠山!可你偏偏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老子对你下狠手了!” 杜建国道:“乐意奉陪!” 说罢,杜建国便和刘春安转身走出了何家大院。 身后的院子里,立刻传来何酒鬼怒不可遏的摔东西声,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 两人回到张兵家,一进门就瞧见张母正慌慌张张地扯著块包袱皮,把家里的衣裳一股脑往里塞。 张兵则瘫在地上,整个人蔫蔫的,双眼空洞无神,像丟了魂儿一样。 “儿啊,你振作点!” 张母一边塞衣服,一边催促,“咱娘俩得赶紧跑,可別再让何酒鬼抓著了!” 张兵悽惨一笑:“我爹死了,我这个当儿子的,给他报不了仇,还得像条狗一样被何酒鬼追著跑。” 看到这一幕,杜建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重重嘆了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十五块钱,塞进张兵手里,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和刘春安往回走。 到村里,杜建国直奔村委会。 刘春安看得愣了一下,问道:“杜建国,你不回家?” 杜建国摇了摇头,眼神沉了沉:“我得给县里公安局匯报情况。” 刘春安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连忙追问:“你的意思是,咱们狩猎队要帮张兵一把?” 杜建国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不全是。” “刚才那老王八蛋说了,他早就想找上门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提前先发制人。一个何酒鬼,真把自己当山大王了?老子就是要杀杀他的锐气!” 第347章 湘西恶匪 后世的人大概很难体会到,建国初期国家清剿土匪的力度到底有多大。 早几十年前,那还是个军阀混战、人人都想自立为王的年代,当土匪根本不算小眾营生,甚至成了不少人的主流选择。 地大物博、民族眾多,几乎每个省都有大大小小的土匪窝。 有些土匪不光蛮横霸道、占山为王,还做起了当皇帝的美梦,娶了三妻四妾不算,还给手下封官许愿,这个称臣那个做相,那架势简直是要跟溥仪称兄道弟。 更有甚者,真就从土匪混成了割据一方的军阀。 可这一切,从国家成立起就悄然变了天。 全国范围內开始大规模打击土匪和残留军阀,力度大得空前绝后,远比古时候朝廷剿匪的阵仗要猛。 短短三四年的光景,国內的大股土匪窝就基本被肃清了。 那些土匪头子,要么是罪孽深重,直接挨了枪子儿。 要么就是手下人数眾多,一时半会儿没法彻底教化。 就像金水县洪家沟这样的地方,不少土匪被招安教化后,编入了当地百姓的行列,跟著大伙一起耕田种地,安安分分地过上了安居乐业的日子。 可土匪基本消失了,不代表国家对这类匪患的清剿就结束了。 死灰復燃的事儿层出不穷,其中势力最顽固、最猖狂的,就是那股湘西恶匪。 他们依託有利地形,蜷缩在深山之中。 里头不少人当过兵,专门出谋划策,还建造了各种工事抵抗清剿。 一时间,当地政府也是束手无策,始终拿不定决心,要不要派出更多的战斗力量。 直到一九六五年,这才全面出动军队,一举踏平了他们盘踞的山头。 而此刻,这何酒鬼充其量算是这湘西恶匪的一处支脉,就敢仗著这层关係在外如此放肆,杜建国岂会容他? 赶到村委会,杜建国拨通电话。一听他要匯报土匪相关的事情,公安局的张队长立刻高度重视,当即开车赶往小安村。 杜建国跟张队长握了握手,两人是老相识了。 先前杜建国去公安局当教官那段时间,他们就有过不少接触,彼此十分熟络。 杜建国给张队长倒了杯水,张队长摆了摆手,道:“建国同志,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土匪情况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咱们金水县又发现土匪踪跡了?是不是找到刘一手了?他联繫你们了?” 杜建国一愣。 刘一手是他媳妇刘秀云的二叔,说起来,那才是真正的本地大土匪。 他咳嗽一声,说道:“不是,是周村的一个人。不知道张队长你有没有听过周村的何酒鬼?” “何酒鬼?”张队长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是有这么一档子事。我记得当年扫黑除恶行动时,我们去周村办案,有人举报过他,我们也把他抓回去调查过。可没问出什么结果,再去找当初作证的那个人,对方已经转变了说辞,闭紧牙关,再也不提何酒鬼是地痞流氓的事了。” “屈打成招啊!” 杜建国淡淡点了点头,他对这种手段自然是门儿清。 要说这地痞流氓有什么真本事,那是半点没有,可论起打人的能耐,他们倒是个个在行,尤其是欺负小老百姓,手段更是阴损。 谁要是敢跟他作对,先是劈头盖脸一顿打,打到对方服软不敢声张为止。 就这么著,整个周村被他挨个挑了几个刺头立威,大傢伙儿见刺头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一个个也就嚇得不敢再张口了。 当年那个举报何酒鬼的周村村民,显然也是被他当成刺头,狠狠整治了一通。 “我也知道那何酒鬼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队长嘆了口气。 “这些年我们公安局一直等著新的线索,可惜再也没人敢来举报,何酒鬼的事也就渐渐没了下文,很多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这些年周村的发展还算太平,我还以为这何酒鬼总算是收了性子,没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以何酒鬼的性子,他绝对不可能安安分分过日子。就在我刚才去周村的那天,他又闹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张队长冷声问道。 “周村有个在林业局上班的同志,他爹刚没了。” “杀人了?” 张队长唰地一下站了起来,面色凝重地看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杜建国回道:“暂时还没有確凿证据,不过我是这么推测的。” 张队长满脸愁容,也顾不上坐了,在原地踱了几步,深吸一口气说道:“建国同志,此事事关重大。既然牵扯到人命,就算这何酒鬼装得再没嫌疑,也必须彻查一番。” “我这就赶回局里向领导匯报,申请派个专案组调查何酒鬼,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掌握他的犯罪证据。” 公安局的调查就此展开。 …… 过了几天,听到线人传回来的消息,何酒鬼愣了愣神,而后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虽说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可他此刻是真委屈得想喊冤。 他妈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杀的啊! 他何酒鬼就算再没脑子,也不至於当眾杀人吧! 先前张兵亲爹没了,全村人都怀疑是他干的。 何酒鬼瞧见大伙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心里暗爽,索性就不辩解。 本来只是想借著这个名头耍耍威风,哪曾想竟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公安局都要专门调查他了。 这不纯纯操蛋吗? 老子是冤枉的阿。 何酒鬼头疼得脑袋发麻,心里乱糟糟的。 去公安局自首?屁! 他这些年是干了不少缺德事,可真没杀人啊,这不是平白无故吃哑巴亏吗? 还有,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举报的自己? 何酒鬼咬牙切齿地看向线人。 线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的小声说道:“听说是公安局的张队长提议调查的,好像是得了杜建国的信儿。” “姓杜的!” 何酒鬼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哼,这小子,老子不过是问他借张虎皮,他都不答应,多半是记恨上我了。” “杜建国那小子,有没有什么亲戚?” “好像有个老爹……” 第348章 偷我家猪崽子? 杜大强这两天美得找不著北,亲儿子盖砖房,他这个当爹的,天天顛顛地跑去搭手帮忙。 看著院墙根下码著的几千块红砖,一天比一天矮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院墙里拔地而起的高大砖墙。 那叫一个气派。 这可不是糊弄事儿的砖包土房子,是实打实的纯砖房! 房架子用砖头垒,墙面也用砖头砌。 在小安村,除了村头那座庙,这还是头一份儿这样的红砖瓦房呢。 每天晌午,村里的老头们都扎堆凑到杜建国家新房前,围著杜大强羡慕地嘮嗑。 杜大强呢,老气横秋地跟他们侃大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腰上还別著杜建国家的收音机,里头天天咿咿呀呀地播著评书。 这些日子下来,那些讲歷史的评书段子,他早就听了个遍,现在其实没啥新鲜感了。 就是图个习惯。 身边有个这玩意儿叭叭响著,才能干活。 若是问这玩意儿天天开著多费电! 嗨,亲儿子都盖起砖房了,还愁这俩小钱? 一节1號电池也就两毛多,就是电池票难得弄到手。 换在半年前,杜大强这日子我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不一样了,杜建国去一趟供销社,直接给他拎回十节新电池。 听就听个痛快。 眼瞅著天擦黑,杜大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拍了拍手。 “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明儿咱们再干一天,这墙面差不多就能砌齐了。等这墙干透了,再让建国想办法上顶子,这砖房就算是成了!” 刘春安凑过来,嬉皮笑脸地打趣:“大强叔,美得合不拢嘴了吧?等你儿子这砖房盖好,你怕是得天天蹲在这儿看门!” 杜大强瞥了他一眼,乐呵呵地回懟:“哈哈,春安啊,你啥时候也学著点建国,给你爹也盖这么一栋砖房?” 刘春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给媳妇的彩礼钱还是前不久东拼西凑才凑够的。 盖砖房这事,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杜大强瞧著他这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哼,小子,还敢开你叔的玩笑!走,都上我家去,晚上我请大傢伙喝两盅!” 眾人立马欢呼雀跃起来。 这几天杜建国忙著在林子里砍榆树,顾不上招待帮忙盖房的乡亲们,杜大强便主动担了下来,一到饭点就把大伙招呼到自家,管饭管菜。 今儿个家里老太太下厨,炒的是猪油青菜,配著棒子麵窝窝头。 那猪油一煸,香得人直咽口水,大傢伙儿吃得满嘴油光。 心情畅快的杜大强更是大方,直接从自家地窖里摸出几瓶藏了好些日子的酒,拧开瓶盖给眾人满上,吆喝著大傢伙儿一块儿碰杯喝了起来。 喝多了,杜大强脚步虚浮地走出家门,打算蹲在墙根底下尿一泡。 刚拐过墙角,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就直戳戳地拦在了他面前。 两人上下打量著他,皱起眉头问道:“你就是杜大强?” 杜大强脑袋晕乎乎的,眯著眼睛往前凑了凑,又晃了晃脑袋。 “我是杜大强……你们是谁啊?瞅著面生得很。” 这两人正是何酒鬼派来的,原本是要找杜建国亲爹的麻烦,给杜建国长长教训。 可眼下瞧见杜大强这模样,两人都有些犯嘀咕。 这就是个糟老头子,真要是动手打上一顿,怕是经不住折腾。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可两人要是就这么空著手回去,铁定得被何酒鬼扒层皮,这可咋整? 总不能啥教训都没留下就走吧? 就在两人抓耳挠腮犯愁的功夫,隔壁杜家猪圈里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小猪崽叫唤声。 两个年轻小伙对视一眼,当即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其中一人立马沉下脸,恶声恶气地冲杜大强嚷嚷:“老头!告诉你儿子杜建国,今儿个这事全是他惹出来的!让他往后放老实点,別再瞎嘚瑟!不然下次你们杜家损失的,可就不止两只猪崽子了!” 这小子就急冲冲地躥到猪圈跟前。 杜大强原本还晕头转向的,压根没听明白两人在嘟囔啥,可瞅见他们伸手从猪圈里抱出两只小猪崽,扭头就要往院外跑,瞬间酒意全醒,扯开嗓子就喊:“抓贼啊!有人偷猪啦!” 话音刚落,原本在屋里喝酒侃大山的狩猎队眾人,还有杜建国的大哥杜强军,唰地一下全冲了出来。 瞧见两个陌生人怀里抱著自家的小猪崽,杜强军眼睛都红了,扯开嗓子吼道。 “操你姥姥的!把猪崽子给老子放下!” 话音未落,眾人一拥而上,瞬间就把两个年轻小伙团团围住。 两人嚇得身子一哆嗦,脸色唰地白了。 “你们想干啥?我告诉你们,我们可是何酒鬼何老大的手下!今天来就是奉他的命令,给你们杜家留个教训!识相的赶紧滚开,今儿个你们顶多损失两只猪崽子,不然的话,你们损失的可就不止这些了!” “哟,何酒鬼的人啊,”刘春安咧嘴一笑,“他的手倒是伸得够长,难不成连我们小安村都要归他管了?” 话音刚落,刘春安扬手就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大嘴巴子。 两人被打得懵了,捂著脸顿时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你竟然敢打我们?!要是让何老大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別跟我扯什么何老大,在这就认一个老大!”刘春安伸手一指身边的杜大强。 “瞧见没?这是我大强叔,这儿的强老大!” “大强叔,你说这俩人该怎么处理?” 杜大强双眼直冒火。 家里这三只猪崽子,可是今年全家盼著过个富裕年的指望,结果这两个毛头小子上来就要抱走两只。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揍!往死里揍!反了天了,敢抢老子家的猪崽子!” 两个年轻后生一开始还嘴硬,梗著脖子嚷嚷何老大绝不会放过眾人,肯定会为他们报仇。 可挨了没几下揍,腔调就彻底变了,两人抱著脑袋蹲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叔,別打了,真別打了!再打下去,脸都要被破相了!” 第349章 敲竹槓的 两个年轻后生被眾人摁在墙角一顿好揍,打得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哭爹喊娘。 其中一个后生,被杜强军连著踹了好几脚下半身。 疼得他捂著直打滚。 出了胸中这口恶气,转身从库房里翻出两根粗麻绳,杜大强扯著嗓子喊:“把这俩兔崽子给我绑结实了,吊到院外那棵老槐树上!等建国回来,看怎么收拾他们!” 就这样,两个囂张跋扈的打手,眨眼间就成了杜大强家门口掛著的俘虏。 没多大功夫,在山里砍榆树的杜建国坐著驴车回了村。 听完杜大强添油加醋地说完这俩人的来路,杜建国哭笑不得。 这何酒鬼怕不是昏了头,竟挑了这么两个草包来对付他爹? 杜建国走到两人跟前。 其中一个突然哭喊起来:“建国哥!你还记得我不?当年咱俩还一块儿混过呢!那时候你还请我吃过饭!” 杜建国早年確实混过一阵子,还是最底层的那种,跟各村的混混凑在一块儿,免不了要请人吃点东西,耍耍牌。 可后来他改邪归正走了正途,眼前这人却还守著当年那点混日子的营生。 杜建国心里头一阵感慨,自己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我认识你,你是王五,对吧?” 王五听见杜建国认出自己,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没想到建国哥你记性这么好!我是王五,我就是王五啊!” 杜建国伸手拍了拍王五的肩膀,绕著他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开口道:“当年我在你身上可没少花钱。没错,我是请你吃过饭,我记得那顿饭花了我不少钱,起码得有好几块吧?” 王五的胳膊早就酸得不行,苦著脸哀求:“具体吃的啥我早忘了,建国哥,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咱再慢慢说?” 杜建国撇了撇嘴,轻笑一声:“我这个人,最是知恩图报。” 说著,他抬手解开了王五身上的绳子。 王五“摔在地上,两条胳膊酸肿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杜建国上前一把揪住王五的头髮,道:“当年我请你吃了饭,可没见你回请过我一顿。老话都说礼尚往来,你这事办得可不地道。” 王五疼得齜牙咧嘴,咬著牙应承:“建国哥,明天我就请你!请你吃大碗的猪肉麵,成不?” 杜建国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现在,还不配跟我坐一张桌子吃饭。饭就不用请了,当初那顿饭钱,权当我借给你的,今儿个你还回来就行。” 王五愣了一下,心里暗骂王八蛋,嘴上却不敢反驳,硬著头皮应道:“成,我还!” “不过,”杜建国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老话说得好,借钱哪能没利息?当年那顿饭,我算你十块钱,这两年利滚利下来,你得还我三十。” “啥玩意儿?!” 王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建国哥!咱当初可没吃那么贵的!” “哦?”杜建国挑眉,“那还是把你交给我爹处理吧,或者,再把你吊回树上晾半天?” 王五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改口:“给!我给!三十就三十!” 他算是看明白了,杜建国哪里是念旧情放他一马,分明就是借著由头来敲他竹槓的! 他奶奶的,这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王五在心里把杜家老少骂了个遍。先是杜大强,看著蔫蔫的像个软柿子,一瞧见有人动他家猪崽子,跟要了他老命似的。 再是杜强军,那下手叫一个狠。 还有眼前的杜建国。 另一边,被吊在树上的后生瞅见王五被放下来,连忙扯著嗓子求饶:“建国哥!你行行好,也把我放下来吧!” 杜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可惜了,我跟你可不熟,咱俩之间也没啥经济往来。你是吊是放,我可管不著。” 那后生脸憋得通红,道:“他赔多少,我也赔多少!这样总成了吧?” 杜建国这才咧嘴一笑,点头应了声,上前把树上那后生也放了下来。 瞅著两人身上掏不出这么多现钱,杜建国逼著他们各自写了张借条。 临了,他衝著两人道:“回去告诉何酒鬼,做事別这么下三滥!他要是再敢把歪心思动到我家里人头上,別怪我杜建国做事没分寸!” “甭管他跟湘西那伙土匪有啥牵扯,真把老子逼急了,照样让他脑袋开花!” 两人屁滚尿流地跑了,杜大强才凑上来,脸上带著几分惊疑:“建国,你刚才说这何酒鬼跟湘西的土匪有关係?” 在场的人显然都没听过这事,一个个面露诧异。 杜建国点了点头,神色沉了几分道:“这何酒鬼不是啥好东西,往后他的人要是再来,你们直接通知我,別跟他们正面硬碰,討不到好处的。” “坏了!”杜大强脸上满是后怕。 “那刚才咱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把人吊起来揍,这要是惹急了土匪,他们玩起狠的可是要人命的!” 杜建国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65年湘西剿匪? 他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既然重活一回,那就让这场剿匪来得再快一点! 何酒鬼不是想要耍横摆谱吗? 这次,就从他开始,把整个湘西的匪群都给掀出来! 瞅见眾人脸上还掛著担心,杜建国主动岔开了话题,扭头看向亲娘:“娘,今儿个你给大傢伙做的啥好吃的?” 杜建国亲娘笑著摆摆手:“家里还能有啥好东西,就用猪油炒了点青菜。这些天你忙著盖房子,咱村的野味也断了顿,没啥像样的菜招待大家。” 杜建国咧嘴一笑:“想吃点好的还不简单,明天我就给家里整点肉回来。” 杜大强愣了愣,连忙摆手:“明天你不还得去山上砍榆树?可別耽误了盖房子的时辰,等房子盖完再去打猎也不迟。” 杜建国摇摇头,神秘兮兮地说道:“放心吧,明天这肉来得不费事,我请大傢伙吃河鲜!” 算算日子,也到鱼群洄游的时候了。 第350章 徐英来了 洄游是鱼类迁徙的一种特殊情况。 每年春暖花开,或是繁殖期,总有鱼类跨越千万里开启迁徙之路。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大马哈鱼。 但可不是只有海鱼才会这样,小安村附近旁两条河里,也有不少淡水鱼会在三月末洄游。 像鲤鱼、鯽壳子。 它们都得从深水区,水库出发,再折返到浅滩上,开始產卵。 听到要吃河鲜,刘春安立马拍手叫好。 “好!就馋这一口呢!初春的鱼最鲜了!” 今年开春到现在,除了上次打猎摸了几条小杂鱼,狩猎队的人再没吃过鱼了。 他几步凑过来,一把搂住杜建国的肩膀,眉飞色舞地念叨:“建国,明儿你下河抓鱼,专挑大的捞!我跟你说,半斤以下的全都別要,就盯著那几斤的大傢伙!抓上来一条,够咱啃两天的!” 杜建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王八蛋净会说漂亮话。 他抬手拍开刘春安的胳膊,道:“滚犊子!想吃你自己下河挑去!” 刘春安嬉皮笑脸地凑上去,道:“我要是有你那水性,早就扎河里了!咱可是个实打实的旱鸭子,你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兄弟我淹死在河里吧?” 杜大强磕了磕菸袋锅子,又往里续了撮菸丝,看著自家二小子跟刘春安拌嘴,一脸唏嘘。 “我倒差点忘了,这该洄游了,我年轻的时候也下过河抓过这时候的鱼,最大的一条,足有六七斤重呢!” 刘春安撇撇嘴,道:“老爷子,您就吹吧!还六七斤的大鲤鱼,您要是真能抓著,我立马改姓杜!” “嘿!”杜大强挑了挑眉。 “我当年也是捉鱼的一把好手,你小子懂个屁!那时候我跟刘家村刘铁柱他爹是一块儿玩的,他水性头一份,我排第二!后来结了婚,家里头事儿多,就没心思捣鼓这些了。” 说著,他脸上露出点惋惜的神色。 杜建国听得一愣, 没想到自家老爹年轻时还有这壮举。 这么一想,他又琢磨起来,刘铁柱他们家肯定也得下河抓鱼。 毕竟他们狩猎队打猎的本事稀鬆平常,唯独捕鱼是拿手好戏。 估摸著这会儿,刘家的人怕是已经扛著渔网,往河滩去了! “明天得去河里转一圈了。” 杜建国心里盘算著。 他倒没指望靠抓鱼赚多少钱养家餬口,只是天天净吃地上跑的野味,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偶尔弄两条鲜鱼解解馋,也不错。 吃完饭往家走的时候,亲娘给杜建国端了一碗刚剩下的猪油炒青菜。 “拿回去给你媳妇吃,她怀著娃呢,肚里的油水可不能缺。”青娘细细叮嘱,“你往后打猎,別一股脑全卖了,给她留些肉。多吃点好的,肚里的孩子才能长得壮实。” 杜建国连忙点头,接过碗。 “妈,您放心!我还能忘了这点?再苦再难,也不能亏了咱们自家人!” 老太太心里头到底还是偏疼儿媳妇的。刚才一大家子吃饭,桌上摆的清一色是青菜叶子,老太太却悄悄把碗里那点金贵的猪油渣都挑了出来,专门留著,这会儿全塞到给刘秀云的那份菜里了。 从主宅出来,杜建国端著碗,回了自家小院。 刘秀云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忙活,手里还摆弄著晒毛的架子。 瞧见杜建国进门,她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眉眼弯弯地朝他扬了扬下巴,带著几分邀功的得意:“你瞅瞅!我今儿个新晒好的两张兔子皮!” 说著,她跟献宝似的把兔子皮端了上来。 “这两张皮子,少说也能卖个五六毛呢!” 杜建国抬手给自家媳妇竖了个大拇指:“媳妇厉害,坐在家里就把钱挣了!” 话音落,他掌心轻轻贴上刘秀云的肚子,温温软软的,像个小皮球。 里头正孕育著几个月后就要呱呱坠地的小生命,一想到这,杜建国心里就激动得不行。 刘秀云脸上腾地泛起红晕,拍开他的手, “你现在摸能摸出啥来?这才几个月。” “我摸出来了!”杜建国咧嘴笑,“这小子在里头跟我说,让我带他去山上整几只熊瞎子玩玩!” 刘秀云白了他一眼,道:“这还没出生呢,你就想著带娃儿去打猎,你这个当爹的,心也太大了!”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 “这小子昨儿还给我託梦呢,说让咱俩好好相处,爭取再给他造个三弟出来。” 说著,他就手脚麻利地盘到刘秀云身上。 一番亲昵,杜建国才把明天去河里抓鱼的计划跟刘秀云说了。 刘秀云一听,满脸担忧:“这时候去能行吗?河里的水可还凉呢!” “富贵险中求嘛!” 俩人说著话就滚到了床上。 把老大送到城里读书的好处就在这儿,没了孩子在跟前缠磨,夫妻俩能踏踏实实享点二人世界。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爬起来就翻出渔网收拾,正准备下河抓鱼,村里却突然闹哄哄的,半大的小子们扯著嗓子鬼哭狼嚎,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家门,只见路上人全都一窝蜂地朝著村委会的方向涌。 杜建国伸手拦了个路过的汉子,问:“哎,你们这是干啥去?” “你还不知道啊?”那汉子一脸激动,“咱村来女知青了!听说长得老带劲了,村里的老爷们都想去瞅一眼呢!走吧建国队长,你也一块儿过去看看!” 来新女知青了?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徐英的模样,看来准是这妮子到了。 他应了一声:“行,那我也去见一见。” 先前搭话的汉子跟杜建国並排走著,嘴里不停嘮著閒嗑:“哎呀,建国队长,你说说,这么好的姑娘咋就落到咱们村了?” 他说著,还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我可听说了,这闺女她爹是地主老財,以前受过批斗,家里成分不好。咱们这些泥腿子,可都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论身份,娶她那是一点毛病没有!也不知道村里这么多光棍,她能瞅上哪个,你说我有没有机会?” 瞅见杜建国没吭声,汉子又连忙补了句,语气带著点討好。 “当然了,论条件,咱村肯定是建国同志你最拔尖!只是你早早就成家了,娃都有俩了,这机会啊,总得让给兄弟们不是?” 俩人正说著,就到了村委会门口。 被围在人群中间的徐英,正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 等瞧见杜建国的身影,她瞬间眼前一亮,拨开人群就朝著他快步跑了过来。 “建国哥!” 第351章 心思不纯的单身汉 要说徐英长得確实漂亮。 丹凤眼,樱桃嘴,身材凹凸有致。 极好的家教,行止优雅。 跟村里那些姑娘比,一个天一个地。 村里的这帮单身汉,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个兴高采烈地主动上前,帮徐英提行李,嘘寒问暖。 就盼著能在徐英面前留个好印象,日后说不定能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却不曾想,杜建国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建国哥?” 先前跟杜建国搭话的年轻人,一脸懵逼地盯著杜建国,“建国队长,你认识她?” 杜建国笑了笑:“对,我俩先前见过。她就是我在养蜂场救的那个闺女,徐英。” “徐英?” 眾人这才想起杜建国救人的事。 “嗨,不对啊!当时传闻不是说,咱建国队长救的是个丑八怪吗?这明显不是啊!” “谁他妈乱传的消息!” “等等,这徐英跟建国队长还有这么一段?那他们俩之间,岂不是……嘿嘿嘿……” “废话!要不然人家为啥主动申请插队到咱小安村?” “建国队长这么有人格魅力,见怪不怪了!” 眾人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他们一个对象都还没有,杜建国这边搂著媳妇,另一边又遇上这么漂亮的下乡女知青,个顶个的好看。 这让他们有些痛不欲生。 凭啥好事都落不到自己身上,全让杜建国占了? 恨啊! 几人唉声嘆气,转身离开。 跟杜建国比,他们根本没有半点优势。 徐英走上前来,给杜建国鞠了一躬,面红耳赤道:“建国哥,我没跟你打声招呼就不请自来,你不会怪我吧?” 杜建国笑了笑:“这怎么可能?你来,我举双手双脚欢迎。手续什么的,都办完了吗?” 徐英红著脸点头:“我去县委办手续,跟他们提了你的名字,人家就给我开了绿灯。从头到尾,手续办下来就跑了一天。” 看来自己这张脸,还是有几分值钱的嘛。 杜建国心里嘀咕著,忽然开口问:“你爹情况咋样了?” 听到杜建国提起亲爹,徐英的神色瞬间失落下来。 她摇了摇头:“不太好,身子越来越虚,喝了那人参汤也没用。我去县卫生院找了大夫,大夫说,我爹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少女说著说著,眼睛不自觉地红润起来。 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杜建国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连忙道:“徐英,你头一回来小安村,今天老村长肯定来不及给你分配住处。乾脆你先去我家住,顺便也见见你嫂子。” 听到杜建国说嫂子两个字,徐英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强撑著镇定,点头道:“好啊,那就去见见嫂子。” “你行李呢?把行李给我吧。” 杜建国隨口道。 徐英扭头望向旁边一个面色难看、一脸死灰的年轻男人。 “同志,辛苦你帮我拿行李了。接下来倒是用不著你了,辛苦你,把行李还给我吧。” 杜建国顺著目光看向那男人,顿时一乐。 此人名叫杨乐,是村里杨老太爷的侄子。 上次杨老太爷拉偏架,出来撑场子的就有他一个。 杨乐今儿个也是心血来潮,想帮女知青干点活。 回头好让杨老太爷出面,给他说个媳妇。 却不曾想,这妞竟然他妈是杜建国的! 靠!还是先前杜建国救的那个女知青,身子都被杜建国看光了! 悲呀! 杨乐忍不住唉声嘆气。 自从他们杨家人得罪了杜建国,日子算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先前还没人当回事,可是看到杜建国一车一车地往村子里拉猎物, 杨家就有人按捺不住了,甚至主动过去给杜建国道了歉。 偌大的杨家,眼看著就要散场了。 现在好不容易看上个女娃子,结果又是杜建国的。 这杜建国是命里克自己吧? 杜建国眯著眼睛瞅了瞅杨乐,嘴角扯出一抹笑。 “想不到这杨乐同志心肠还挺好嘛,专门过来给女同志提行李。” “不过用不著你了,你还是快离开吧。我怕你们杨家人莫名其妙的把人家姑娘也给讹了。” 徐英一脸困惑。 她並不知道杜建国和杨家人的恩怨。 杨乐涨红了脸道:“杜建国你放屁!我们杨家什么时候坑蒙拐骗了?” 杜建国笑眯眯道:“没有没有,你们杨家绝对没有坑蒙拐骗。杨老太爷也绝对不会拉偏架,这总成了吧?把行李给我吧。” 杨乐咬牙切齿。 恨不得上去咣咣给杜建国两拳,可是没敢。 一来,这漂亮姑娘还在身边。 不好意思动手。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確实打不过杜建国。 人家天天摆弄的可是熊瞎子、狼什么的猛兽。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后生,怎么跟杜建国打? 不被捏死就不错了。 杜建国接过行李,在徐英耳边低声道:“以后见到这村子里姓杨的、姓张的,远离一点。他们身上带霉,別把你给污染了。” 徐英一脸懵逼地张开樱桃小嘴,哦了一声。 杨乐勃然大怒。 他妈的! 说坏话也背著点人行吗? 隔这么近,谁听不见? 杨乐眼睁睁看著杜建国领著他心中完美的媳妇,就这么走了。 杜建国,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杨乐暗自发誓,扭头返回杨家去找杨老太爷诉苦了。 …… 而杜建国推开了门,朝里面大喊:“媳妇!我回来了!” 刘秀云正餵著家里养的那只苍鹰。 现在这苍鹰跟她熟络了,也敢从她手上叼食了。 刘秀云拿了两条肉乾往苍鹰嘴里喂,隨口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去捕鱼了吗?” 一旁的徐英恭恭敬敬地开口道:“秀云嫂子。” 刘秀云愕然一愣,扭头望向徐英:“徐英?你咋来了?” “嫂子,我是来小安村插队当知青的。” 刘秀云愕然一愣:“你不是在养蜂场那边的村子当知青吗?咋换到我们小安村来了?” 刘秀云內心突然咯噔一下,莫名地慌张起来。 本来她对徐英没什么偏见。 人家只是个遭受算计,被自家男人看光身子的受害者。 可是那是在徐英离自家好远的时候才作数的。 莫名其妙搬到自家跟前,算怎么回事? 徐英看到刘秀云的模样,有些愣愣地发问道:“秀云嫂子,你不知道我要来吗?建国哥没跟你讲?” 刘秀云望向杜建国,语气平静:“他倒是没跟我说这个。” 杜建国內心突然咯噔一下。 咋感觉,有点不妙呢。 第352章 姐妹花 “这两天不是忙著盖房子吗?我一忙就给忙忘了,瞅瞅我这记性,年纪轻轻咋就未老先衰了。” 杜建国连忙一阵找补。 可是刘秀云的面色却依旧难看。 杜建国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倒是把这一茬忘了。 先前刘秀云对徐英表现出敌意,杜建国想著少一事不如多一事。 於是便没把后续去见过徐英,还给徐英老爹送了一株人参的事给捅出去。 没想到……徐英后续要搬到小安村当知青。 杜建国便更不知道怎么张这个口了,想著就拖著吧。 一来二去,拖到了今天。 杜建国解释得口乾舌燥:“媳妇,我真不是故意瞒著你的。” 徐英也这才知道,自个要来的事,杜建国还没给刘秀云说过呢。 哎呀,建国哥咋这么粗心嘛。 徐英嘆了口气。 她倒是能够理解刘秀云的。 毕竟自个光著屁股在杜建国面前待过,是女人都很难有安全感的。 刘秀云也不是那种山野村妇,人家自然是心里自然不舒服。 徐英赶忙掏出自己的包裹,从里面掏出两个布娃娃来。 將其递到刘秀云面前:“秀云姐,秀云嫂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刘秀云接过布娃娃,迟疑道:“这布娃娃是……” “嗨,是我自个一个人在家里缝的。这些天我在家里陪我亲爹治病,一个人閒著没事,便想著你这马上不是要生二胎了吗,算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徐英解释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你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刘秀云有些感动。 这布娃娃看著就很用心,估计没少费时间。 徐英是確实用心了。 刘秀云有些惭愧,那股醋劲很快就散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哎,这真是太费事了,你说说你费这个功夫干啥嘛?” “要的要的。这不建国哥救了我一命嘛,我怎么报答都不为过。等你俩娃娃以后出生了,要是忙不过来,就我带著,让他认我做乾亲。”徐英笑呵呵地道。 刘秀云很是开心,不知不觉拉起了徐英的手:“好嘞,有你这么个乾娘,我想这娃娃以后有福了,见识是少不了的。” 两姐妹开始互夸起来。 女人的和好,比杜建国想像的还要容易许多。 这完全不用自己费什么口舌。 还有个东西要给你呢,秀云嫂子。 徐英又从自己的行李里掏出个瓶瓶罐罐来,塞到了刘秀云的手里。 “这是我爹托人买来的鱼油,这个东西对胎儿好,你平常吃用都可以。等缺了之后,我再让我爹托人买。” 这下子,刘秀云对徐英的那点猜忌彻底消失了。 这么好的闺女,咋可能跟自己抢杜建国? “哎,徐英妹子,你看我这毛手毛脚的,也不知道你要来,你还给我准备这么多东西。” 刘秀云想了想,扭头望向杜建国,“他爹,咱家是不是还剩著你上次抓回来的沙半鸡?还剩几只?” 杜建国道:“好像还有两只。” “成。” 刘秀云道,“那咱们一会就把这两只沙半鸡拔了,我给你燉上。另外,你还没吃过咱们这乡下的烙大饼吧?我帮你烙上几张。” 又是沙板鸡,又是饼的,刘秀云今儿个可算是大出血了。 她本来也是城里的小家碧玉,跟杜建国结婚之后,以前城里的那些女娃子们,也都慢慢不怎么联繫了。 如今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小、性格还开朗的城里姑娘管她叫嫂子,刘秀云也是开心得很。 也就是认识时间还短,要不然刘秀云真想跟徐英来个义结金兰。 两人手拉著手走进了灶房。 杜建国想进去帮个忙,都被轰了出来,只好等两人弄完饭吃现成的。 哎,到底谁是两口子? 杜建国嘆了口气。 徐英跟刘秀云嘮得很欢。 刘秀云有些心疼地看向徐英:“这么说来,你以前在哪个村子里当知青的时候,受了那么多委屈?” 徐英摇了摇头:“委屈倒不算啥,就是被人骂了打了,那就躲躲唄。但是养蜂场那个马海东给我下春药那次,可真是把我嚇坏了。我……要不是碰到的是建国哥,我怕真的是找根绳子上吊死了。” 刘秀云也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虽说她不想承认,可无奈这是实话。 现在自家男人倒真是个正人君子,让他撞到这事了,总比让別人撞到好。 “以后来了小安村,你就不用怕了。” 刘秀云拍著胸脯道,“杜建国在小安村里面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出了什么岔子,你就找他。要是再有人敢给你下药,嫂子也不放过他。” 徐英感激道:“成,谢谢嫂子。” 中午吃饭,两人也亲热得像一个人似的。 他奶奶的,快吃完饭,老子去捕鱼了,眼不见心不烦。 杜建国猛扒了几碗饭。 徐英却调过头来,好奇地问向杜建国:“对了,建国哥,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去过周村?” 杜建国点了点头:“怎么了?” “周村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就是林业局张兵的亲爹让村霸和酒鬼给弄死了吧。”杜建国道,“这事我已经告诉过公安局了,他们正在调查,相信很快就会出结果了。你咋突然问起这个了?” 徐英摇摇头道:“不是这件,我去县城里面办转移手续的时候,还有个周村的知青也在办呢。他就是插队到周村的,整个人被打得老惨了,胳膊都给打断了。他说这伤就是村里的那个酒鬼给弄出来的!” 何酒鬼又开始动手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何酒鬼敢这么囂张的。 就算是他再傻,也应该知道现在刚刚死了个人,一切都在风口浪尖上。 这时候动手,更容易被公安局盯上吧? 况且对方打的是知青。 在这年头,知青那可是香餑餑,县里面的宝贝疙瘩。 被这么打了,县里面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仗著有点土匪关係,囂张得不行了。 杜建国冷哼一声。 迟早要把这何酒鬼给揪出来,让他供出他和湘西那伙土匪的关係。 …… “他妈的,到底谁又在给老子造谣,说老子霸凌那个傻鸟知青!” 此刻周村何酒鬼的家里,何酒鬼脸色涨红,一脸哆嗦地拍著桌子。 第353章 名声怎么越来越臭了 何酒鬼不是什么没脑子的货。 虽说他凭著土匪的关係,骄横跋扈,做了不少鱼肉乡里的事情。 但是总归来说还是有个度的。 毕竟时代不同了,他要是做得过分了,被人真捞到了把柄,那公安局的枪可不跟他开玩笑,多少土匪死在枪下了。 何酒鬼自问,他是敌不过当地政府的。 所以这些年他的囂张跋扈也仅限於周村之中,很久没有扩张自己的地盘。 连带著村里的人对他的质疑也大了起来。 前不久还有几个年轻后生顶撞他。 正当何酒鬼打算重新挣一下自己名声的时候,张兵亲爹出事了。 所有人怀疑到了他头上。 对他一下子紧张起来。 何酒鬼寻思,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能增强自己在眾人心中的威信。 於是也没有辩解不是自己乾的,反倒是应承了下来。 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了。 村里人心惶惶的,时不时就能看到几个公安在村里沿街走访,调查取证,寻找何酒鬼的违法证据。 何酒鬼说不慌,那是骗人的。 所以他这几天收敛了起来,也不在眾人面前吹牛打混了。 见了人也是规规矩矩地躲著,丝毫没有一丝恶霸的气息,摆明了就是一个良民。 就在他以为公安局的调查会无功而返的时候。 他妈的,周村的知青出事了,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路都走不利索。 不知道怎么又怀疑到了何酒鬼身上。 我他妈真冤啊! 何酒鬼欲哭无泪。 要是平时,这黑锅按在他头上也就行了,可这是要命的关头。 谁他妈乾的? 何酒鬼的小弟慌慌张张地闯进了何酒鬼家的大门,进了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道:“何老大,找到了,找到原因了!” 何酒鬼骂骂咧咧地踹了小弟一脚:“有话说有屁放,那他妈的知青到底是谁打的?交代仔细了!” 小弟哭巴巴地说道:“我打听清楚了,那知青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个耍赌的。前两天跟人在赌桌上玩急了,多输了几个月的钱出去就有些心疼不想给了,被人家赌局的赌主叫了几个人打了一顿。然后旁人就问起他咋了,他也不敢说自己去耍赌了,只能把这罪名安在了老大你身上。” 我去他姥姥的! 何酒鬼愤怒地从桌上跳起来,道:“小瘪犊子成心让老子背黑锅是吧!” 他说嘛,自个在这村里名声怎么越来越臭了? 感情是这些不属於他的罪名,也硬要往他头上加? 小弟眨巴了一下眼睛道:“老大,那这事咋弄?要不咱们去公安局澄清一下,证明你没欺负人?” “去个屁!” 何酒鬼骂道,“跟公安局澄清,那老子这老大还做不做了?” “那你是硬要把这罪名吃下来?” 小弟苦笑著道,“打知青可不是件小事啊。人家知青是知识分子,城里来的积极分子,县里面重视得很呢。老大你要是把这罪名担下来了,县里肯定会加大调查力度的。” 何酒鬼一听到县里,忍不住嘆了口气。 哎,这鬼日子咋就过成了这样? 当年自个多痛快,在呼风唤雨的,身边还跟著好些个土匪兄弟。 也就十年出头,以前的那些弟兄,要么从了良,要么被拉去枪毙了。 金水县这一片能叫上名字的土匪,除了自己,也就是许久了无音讯的刘一手了。 忽然,何酒鬼眼前一亮。 对了,自个这边没办法,但是可以向湘西总部那边求援嘛。 自个老大可是占山头的,实打实的扛把子。 要不是何酒鬼不想离家太远,说不定现在也在湘西的土匪集团中混成高层了。 想到这,何酒鬼连忙踹了一脚小弟:“去把村里那辆驴车给老子借过来,老子要去趟城里,联繫一下你祖师爷!” 小弟一听,慌慌张张跑到村里,把驴车给何酒鬼牵了过来。 何酒鬼坐在驴车后面,路很顛簸,顛得他一摇一晃的。 但何酒鬼却不怎么感到不舒服,反倒是一路畅想著,一会打通电话之后,该怎么跟自个老大开口互相问候,畅谈一下当年几人在一起打天下的情形。 想必老大那边现在过得是不错的,估摸著已经把湘西的不少山头给拿下了。 何酒鬼越想越开心,到了县里,找到能打电话的地方,把电话拨了过去。 何酒鬼偷偷留下的电话,是他老大情妇的。 这名情妇是湘西一个公社的代办人员。 何酒鬼这一两年没联繫老大了,也不知道他这情妇究竟还换没换。 转接员这边询问何酒鬼找对方做什么,何酒鬼隨便找了个是自家亲戚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一阵等待接听的过程之后,电话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女子的疑惑声:“餵?你是谁?” 何酒鬼眼前一亮,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老大情妇的声音,连忙道:“嫂子,我是么儿啊!我找一下我大哥,他还在老窑忙吗?弟兄们的嚼穀子弄得怎么样了?”(老窑是寨子,嚼穀是土匪的活计,都是黑话) 老大情妇听到么儿这两个字,有些诧异,意味深长道:“么儿,你倒是有心了,这个关头还想著联繫你大哥。我让他接电话跟你嘮吧。” 很快,何酒鬼的老大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沙哑的问询声:“么儿,你在那头稳当了吗?” 这是自个的老大啊! 何酒鬼顿时眼里含泪。 看来无论出来多久,老大还是掛念自己的。 开口就问自己稳当了没。 纵使何酒鬼现在已经快要年过半百了,但是报喜不报忧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虽说自个在周村已经大不如前了,但何酒鬼还是想在自个老大面前装一装的:“大哥你放心,好得很吶!我这日子过得赛皇帝。” 老大一听,顿时有些焦急道:“那感情好!你给我个地址,这两天我带著几个兄弟们去投奔你去。” 啥? 何酒鬼顿时一愣,连忙追问道:“大哥?你说啥玩意?那咱那產业不要啦?你来投奔我做什么?老窑里不是还有挺多兄弟吗?” 电话那头的老大一脸懵逼道:“你听谁说的?咱们老窑早就让他妈的让点子给一锅端了!老子现在带著几个弟兄流浪天涯呢!” …… 第354章 我要来投奔你 新中国没有土匪的活路。 听到这几个字从自个老大嘴里冒出来的时候,何酒鬼一时间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自个大哥多威风,腰里別著两把王八盒子,说睡哪家姑娘就睡哪家姑娘。 今儿看见哪个新媳妇不错,当天夜里就叫人绑上山头,连带著新郎一块折腾,第二天再让人家拿赎金来赎人。 新中国成立之后,说是要剿匪,老大还嗤之以鼻地笑了笑,觉得这都是扯淡。 剿匪?那哪有这么简单? 哪朝哪代没剿过匪?剿得清吗? 老大非但丝毫不慌,反倒是想当把土皇帝,勾结了几个小军阀。 甚至把一部分弟兄派回了他们各自的家乡,让他们在自个家乡里招人,爭取把地盘做大做强,最后也来一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號召几十万的土匪大军跟政府抗衡。 可不曾想,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大多数土匪回到自个家乡,刚要招兵买马扩大地盘,就被当地公安给抓了。 好傢伙,现成的功绩送上门来,各地方的领导都很激动。 有些县本来没有土匪,结果出了这么一个,直接当成了宝贝疙瘩来办。 行云流水的审讯,交代底细,枪毙入土。 一套流程十天功夫不到就搞定。 像何酒鬼这种已经算是命不错的了——回去之后没那么囂张,没当眾承认自个是土匪,只是憋著劲想利用自己的关係扩张,当然也没能扩张起来。 要不然照自个老大的预想,何酒鬼现在早该统率著一队兵马,火急火燎带著人来湘西支援他了。 万万没想到啊,自个的寨子竟然变成了这逼样! 何酒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电话那头的老大越发焦急了:“么儿,你可別给我装死!当年老子对你不错吧?那么多弟兄里面,我最照顾你了!咱们混道上的,最讲究一个肝胆相照、义字当头,这节骨眼正是最考验你的时候!” “你既然在那地方混得不错,那咱们就换个山头——湘西混不下去,咱们就混东北;东北混不下去,就混华北!老子就不信了,他妈的能把全国各地都管成一条心!” 电话那头的老大舔了舔嘴唇,跟著充满期待地问道:“话说你那地方的小媳妇们长得咋样?老子可是很久没开荤了。” 这……这还是自个老大吗? 何酒鬼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结结巴巴地向老大坦露了实情:“老大,其实我刚才是跟你说笑的,我混得也就一般……” 见自个老大正要来投奔,何酒鬼索性把自己的现状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大。 听到何酒鬼平白无故被人冤枉,安了两个罪名,还因为自己是土匪的身份没法自证清白之后,电话那头的老大也是一脸懵逼,沉默了许久才骂道:“他妈的,么儿,你这混得也不怎么样啊!” 何酒鬼一脸惭愧道:“老大,我还以为咱们的人混得不错呢。我这属实是庙小,你们真要来,怕是也没什么好去处。” 何酒鬼心里头也很委屈。 他娘的,还指望著老大能给自己撑撑腰,派几个狠角色来收拾那些跟自己作对的人。 哪曾想,这当老大的非但帮不上忙,反倒还得靠自己接济。 哪知老大听了却咬了咬牙道:“他妈不管了,干了!混得再差也比老子现状强。么儿,你这就把地址给我们,这地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他妈的!军队三天两头地扫一遍山头,那猎狗的鼻子就跟洋鬼子用的飞弹一样,半个活人都別想藏在上面。我这有七八个人,你准备好几间房,我们先过去躲一躲,然后一块商量著看看能咋办。” 说罢,不由何酒鬼分说,老大便掛断了电话。 何酒鬼一脸呆滯,忍不住嘆了口气。 难不成,属於他们这些土匪的时代,真要过去了? 当然,更让何酒鬼头疼的是,这老大带著七八个人来了之后,他这边该怎么处理? 总不能天天放著这群人吃閒饭、养閒膘吧? 得有一条稳定生財的路子才行。 不管湘西匪帮的盛状能不能再现,总得有个能过得下去的营生。 可这条路子从哪来呢? 让他们种地?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帮土匪都是些游手好閒的货,种地是种不了一点的。 看来,也只能走打猎这一条路子了。 但打猎也得有个合適的身份才行。 何酒鬼的脑海中一下子想到了小安村的狩猎队。 他喃喃自语道:“若是这狩猎队在我的手上……” …… 杜建国脱掉自个的上衣,露出健壮的上半身,却猛地打了两个喷嚏。 这模样引得一旁的刘春安嗤笑:“建国,你到底行不行?这还没下水呢就开始虚了?” 刘春安也跟著脱掉上衣,被狩猎队的几人围著围观,身旁还站著徐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捂在了胸前。 先前他跟杜建国就这春天洄游的鱼,闹了一场爭吵。 杜建国实在看不惯刘春安的眼高手低,於是便故意鼓吹著刘春安,要跟他来一场比试,看看谁能捕到更多的鱼。 刘春安被这么一激,脑子一热,竟然还真的同意了。 杜建国冷笑著道:“先说好,刘春安,咱俩这比试可是带赌的——五块钱!你要是输了,立刻给我,不许赖帐!” 刘春安转了转眼珠子,含糊道:“我身上没带钱,回头给你。”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篤定的戏謔:“那不成!別以为老子刚才没看见,你他娘的里兜还有个小兜,兜子里面装的就是钱吧?一会你敢赖帐,我就把那兜子划破,把你所有钱都拿走!” 一听这话,刘春安骂道:“姓杜的,你真不是人!合著你就盯著我这五块钱了是吧?” “行了行了,你们俩也別吵了,一会水下见真章!” 大虎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来,一二三,准备!” 杜建国立刻蓄势待发,刘春安也不甘示弱。 “跳!” “扑通!” 两人几乎同时扎进水里,溅起两朵大水花。 第355章 冒出了个新主意 两人几乎同时扎进水里,溅起两朵大水花。 现在这水温虽说不算低了,但猛地扎进水里,还是让人打了个寒颤。 杜建国时不时探出头换口气,隨即又一头潜回水中,眼神紧紧盯著水底,搜寻著洄游而来的鱼群。 终於,一道银亮的影子闪过!他心头一喜,猛地向前一扑,攥住了那滑溜溜的身子。 杜建国迅速浮出水面,摊开手掌一看,眼前顿时一亮。 是一条鯽壳子! 鯽壳子是鯽鱼的俗称,堪称鱼里面的狗尾巴草,一茬接一茬的,根本捉不乾净。 当然这种鱼也有优点——同比其他鱼,鯽鱼的营养价值高。 村里孕妇生產后要下奶,家家户户都会抓几十条鯽鱼回家熬汤,催奶效果好得很。 但鯽鱼再好,杜建国也不乐意捉。 鱼刺太多,吃著费劲得很。 而且这条鯽鱼也就一根手指长,身上没多少肉。 他直接把鱼扔到岸头上,朝阿郎喊道:“阿郎,帮我把鱼篓拎过来!看看今天我能比这胖子多弄多少条鱼上来!” 说著,杜建国扑通一声,又潜回了水底下。 阿郎屁顛屁顛跑过去,把那条鯽鱼捡起来,像揣著块宝似的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 大虎抽了根烟,笑眯眯道:“你来评评,你师父跟你这师叔两个人,打猎技术,捕鱼技术咋样?” 阿郎道:“我师父打猎自然是没问题的,我估摸著德春部没人能比过他。但春安叔我就不敢恭维了,他今个真能捉上鱼来吗?” 话音一落,一条鱼就朝几人飞了过来。 水里的刘春安呲著牙骂道:“个老子的,当老子没听见是吗?把鱼给我装好!” 说著,刘春安也扎进了河里。 “呦,还真让这王八羔子抓到鱼了!”大虎也是惊奇,弯腰將地上的鱼捡了起来。 刘春安捉到的是一条草鱼,小得可怜。 正常草鱼大一点的能有十几二十斤,他这条也就一二两,属於鱼苗子般的存在。 不过,不管是大是小,刘春安却是在拼命捉的。 捉鱼他不擅长,那玩命还不擅长吗? 他刘春安可是马上就要娶媳妇了,以后也是有家室的男人了。 所以,今天纵使是输给杜建国,他也要少输一点。 话说回来,刚才自己的这条草鱼苗子,比杜建国抓的那条鯽壳子要大吧? 想到这,刘春安內心一阵舒爽,非得让这小子瞧瞧自个的厉害不可。 刘春安这边暗暗发誓,杜建国另一边已经盯上了好几条洄游的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那些鱼一见到杜建国的影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该死!”杜建国骂了一句,索性不跟鱼群周旋了。 他先爬上水岸,深吸了一大口气,而后蹲在一株水草后面,静静等待著。 隨著水面逐渐恢復平静,四散的鱼群也重新归了队,顺著水流慢悠悠地潜游,丝毫没注意到水草后面多了个活物。 就在这时,一条鲤鱼摆著尾巴,慢腾腾地晃了过来。 杜建国憋住气,只悄悄吐了个气泡,没被鱼发现。 他眼睛死死盯著那条鱼——这鲤鱼少说也有半斤重。 杜建国像个极有耐心的猎手,趴在岸边纹丝不动,愣是没让鲤鱼察觉到半点动静。 见到体型比自己庞大数倍的鲤鱼,周围的小鱼嚇得不敢靠前,纷纷快速游开。 这一来,那条鲤鱼周边半米之內,连条小鱼的影子都没有。 鲤鱼也真把自己当成了河里的霸王,半点警惕性都没有,优哉游哉地晃到了杜建国跟前。 一双大手猛地窜了出来,快如闪电。 儘管这条鲤鱼瞬间察觉出异样,连著摆动尾鰭,想要转弯逃离,却还是晚了一步。 杜建国紧紧扣住鱼的背鰭,为了防止鱼挣脱,又將两根手指狠狠插进鱼嘴,弯成鉤子的形状,死死把鲤鱼锁在手里。 他猛地浮出水面,將鲤鱼高高举过头顶。 而这时,刘春安正兴高采烈地把刚抓的一条小鱼苗丟在岸上,嘴里还跟眾人嘲讽著杜建国的捕鱼速度不行。 可转眼间,杜建国出现。 “一条鲤鱼!”大虎吃了一惊,高声喊道,“杜建国,你逮著鲤鱼了!” 眾人也都跟著愣住了。 这河里肯定是有鲤鱼的,但数量远不如麦穗、鯽壳子这些小杂鱼多,鲤鱼在这一片算得上金贵的。 谁也没想到,杜建国这才第二次出水,就拎上来一条鲤鱼,瞅著个头还著实不小。 杜建国把鲤鱼往岸上一丟,道:“帮我称称这条鱼多重!” 大虎赶紧接过来,在鱼嘴上掛了个鉤子,勾著秤砣称了起来。隨著秤桿慢慢移动,最终稳稳走平,重量也定了下来。 “七两半!” 大虎吸了一口凉气,“你小子真能啊!” 年前杜建国说徒手抓了条大鱖鱼,大虎还半信半疑。 现在一看,凭杜建国这水下的本事,那事儿完全有可能。 你看他捉这条鲤鱼,多轻鬆愜意。 一旁的刘春安瞧见了,忍不住直咬牙。 他娘的杜建国,你倒是给老子留条活路,啊! 刘春安欲哭无泪,扭头又扎进了水里。 轻轻鬆鬆逮上一条鲤鱼,杜建国也有些兴奋,打算再接再厉。 他在水面上歇了口气,便又一头潜了下 这次他游得更卖力,可像刚才那么大的鲤鱼,在河里本就不常见。 水里只有一群群的小鱼苗,杜建国懒得当这些学前班杀手,一扭身便往水深处游去。 很快,杜建国又发现了几条大一点的鱼的踪跡。 看来这时候还是太早了,大鱼嫌岸边水凉,都躲在深水区不肯出来產卵。 再往前游了一段,杜建国不敢再继续了。 他要是再硬憋著气往前凑,水下但凡出点岔子,就有可能喘不上气,直接淹死在里头。 他赶忙浮到水面上,大口大口地换著气。 突然,水面传来一阵翅膀扇动的声响,几只毛色像麻雀似的野鸭子,嘎嘎叫著从杜建国身边游了过去。 这哪来的野鸭子? 杜建国眼前一亮,心里头瞬间冒出了个新主意。 要不……弄点鸭绒? 第356章 徒手捕鸭 针尾鸭,顾名思义,尾巴远看就像杆针,眼下这种鸭子刚刚飞回北方。 这个时期的针尾鸭身上还残留著些许鸭绒,不过量不算多,要想收穫大量鸭绒,得等到秋天才行。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 他透过河水看到鸭子的脚掌紧贴著羽毛,心里暗嘆真肥。 但却没立刻游过去——针尾鸭看著呆傻,水下视力却不差,得找个它们没察觉的时机。 岸上的眾人可没他这份耐心,眼见杜建国潜入水里几十秒都不换气,二虎伸著脖子在水面上找来找去。 “人呢?別是让水草给绊住了吧?咋还不换气呢?” 大虎和阿郎也紧紧盯著水面,忽然水面冒出几个泡泡,阿郎赶忙伸手指过去。 “出来了出来了,在那呢!” 二虎疑惑道:“他不好好在水底下抓鱼,咋跑那去了?” 眾人顺著方位一瞟,很快看到了杜建国前方漂著的几只野鸭子。 “莫非这小子是打算抓野鸭子?”大虎吃惊地问。 二虎愕然张大嘴:“咋抓?光凭一双手?不可能吧?” 大虎摇了摇头,道:“你们且瞅著吧,这小子本事大著呢。” 抓针尾鸭本有法子。 备一张大网,一端塞进水里,另一端扎在岸头,等鸭子靠近时,突然从背后嚇它们,野鸭子视力差,慌张中就会捲入网中自缠起来。 可这次是杜建国和刘春安的小比试,两人没带任何工具,只能靠蛮力。 好在他的蛮力足够靠谱。 换了一次气后,杜建国再次压低动作,在水里像头伺机捕猎的鯊鱼,死死盯著猎物。 野鸭子们却悠閒地互相啄毛抿水,丝毫没察觉危险临近。 距离一点点拉近,10米、9米、8米…… 杜建国胸腔憋得发慌,呼吸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突然,他猛地一个水下狗刨,身体快速向前滑去。 鸭子们瞬间察觉异样,嘎嘎叫著张开翅膀要飞,可杜建国已经抢先出手,一只手稳稳拽住了一只野鸭子的脚掌。 野鸭子惊慌失措地扑腾尖叫。 杜建国又猛地一使劲,把鸭子拽到了水下。 片刻后,杜建国浮出水面,將那只挣扎的野鸭子高高举了起来。 岸上几人全都看呆了。 阿郎更是喃喃自语:“这样也行?” 一只鸭子算不上贵重,但眾人惊奇的不是鸭子本身,而是杜建国的技巧。 鸭子格外不老实,惊慌地四处扑腾逃窜,杜建国连著扇了它几个巴掌,把鸭子扇晕后,他提著鸭子上了岸,换上事先准备好的乾净衣服。 “咋样?”杜建国问道。 大虎把鸭子接过来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会儿,开口道:“少说也能卖个五六块呢,你小子可以啊。” 杜建国摆了摆手说:“哎,其实掌握技巧之后也就那样,算不得什么难事。” 听著杜建国这股淡淡的装逼感,大家恨得直咬牙。 “瞧把你能的。” 另一旁还在河里游荡的刘春安,听到岸上传来的阵阵笑声,感到莫名其妙。 他扒著水面探出头张望,却看不清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天一定得贏杜建国一次,哪能次次都落在他后头。 刘春安虽说是好吃懒做,但也不全是坏处,比如他的游泳就搞得不错。 胖子脂肪含量高,浮力也大,比起其他初学者来说更好入门。 此刻的刘春安在水底下扑腾著,就如同一只大个的胖头鱼,一门心思要多抓些鱼,胜过杜建国。 先前的好运似乎用光了,这河里的河神再没眷顾他,別说是大鱼了,就连小鱼苗子他都没逮上来一条,他不禁有些心如死灰。 算了算了,不抓了! 反正跟杜建国也差不了多少,不就比自己多抓一只半斤的鲤鱼吗? 搞得就好像谁捉不到一样。 想到这,刘春安索性脚一蹬,浮出了水面,大摇大摆地走上岸,来到眾人面前。 大虎眯著眼睛笑了笑,道:“咋的,春安,这是空手而归呀?不像你啊,你不是说你这捕鱼的法子厉害得很吗?” 刘春安开口骂道:“你也少他娘的得意,能逮到几条小的就不错了,你还当真以为这是4月中旬,各种鱼都在这儿下鱼苗子呢?我好歹还上鱼了,你呢?” 大虎笑著摇了摇头:“我反正没跟你比,跟你比试的人是杜建国,你还是先拿5块钱出来给他吧。” 刘春安不死心地嚷道:“其实我跟杜建国也差不了多少,他不就命好,再给我点时间,说不定我也能抓上来!” 眾人相互对视一眼,一个个捧腹大笑起来。 “春安,谁跟你说杜建国就弄回来点鱼?” 二虎说著,一把拽起倒掛著的野鸭子,那鸭子扑稜稜地不停扇动翅膀,嘎嘎叫著。 刘春安看到这一幕,顿时一脸懵逼。 “这是杜建国逮到的?” “人家杜建国就是在打鱼的过程中,顺手弄了只野鸭子。咋样?你有这本事也弄一只来,没有的话就麻溜掏钱。” “草!”刘春安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声,格外心疼地摸向自己的內兜,磨磨蹭蹭从里面拽出一张五块钱,捏在手里半天不肯撒手,最后还是含泪递给了杜建国。 杜建国眯著眼睛接过钱:“春安,那我就收下了。” “滚滚滚!再也不跟你比试了!”刘春安一脸惆悵地踢著脚下的石子。 还好这两天还有新鲜鱼吃,鱼差不多也捉完了。 眾人说说笑笑地打道回府,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大群人围在那儿嘰嘰喳喳,仿佛在议论什么新鲜事。 刘春安挤过去,道:“你们一个个在这杵著干啥呢?” 眾人齐刷刷转过头,诧异地看著他:“春安,你不知道?你那媳妇已经进你家院头了!” “啥?我媳妇?” “是啊,刚才来了一姑娘,长得蛮秀气的,说是跟你定了亲的,今个特意来你家认门子。你爹先前还满村子张罗著问你跑哪去了呢。” 嗖的一下,刘春安撒腿就往村里冲……比刚才在水里扑腾的时候快多了。 第357章 新媳妇认门子 抱著对新媳妇的好奇,狩猎队眾人也纷纷跟著往刘家走。 刚进院门,就瞧见刘春安正抱著个茶壶,打算去灶房热水。 刘春安抬眼看见大虎,赶忙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叮嘱:“哥们的人生幸福可全在今儿了,你们一个个嘴巴都给我严实点,可別乱说话。” 大虎立马嬉皮笑脸起来:“放心吧,我就是来瞧瞧这新媳妇长啥模样,顺便跟她念叨念叨你的几件光荣事跡。” 刘春咬牙切齿地骂道:“孙大虎!你小子今儿要是敢把我这婚事搅黄了,你也別想这辈子找著媳妇!往后不管谁家姑娘上你家门,我刘春安第一个站出来拆台!” “少威胁我,十斤猪肉换我嘴牢,换不换?” 刘春安感觉有些肉疼道:“少点成吗?” 大虎抬脚轻轻踹了刘春安一下:“行了行了,不跟你在这儿贫了,我赶紧过去见见新媳妇。” 几人一窝蜂地涌进里屋,屋里这会儿已经坐了不少人。 老村长、刘春安的爹娘,还有女方的父亲和那位新媳妇。 女方父亲瞧见进来的几人,略有些诧异,看向老村长问道:“这些便是春安狩猎队的几位朋友?” “是!” 老村长笑著摸了摸下巴的鬍子,抬手指向杜建国,不紧不慢地介绍道:“这位的名声,你们约莫是听过的,他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队长杜建国,俺们村实打实的人中龙凤!” 女方父亲赶忙站起身,对著杜建国拱了拱手,道:“久仰久仰!杜队长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同凡响啊!” 虽是两人头一回见面,可刘春安的岳父竟对杜建国格外热络,倒仿佛今儿要跟他闺女成亲的不是刘春安,反倒是杜建国似的。 杜建国被他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连忙咳嗽了两声。 一旁的新媳妇早已羞得满脸通红,悄悄伸手拉了拉亲爹的衣领道:“爹,您这是做啥呢嘛?” 刘春安的岳父这才猛然醒悟过来,脸上一阵发烫,尷尬地咳嗽了两声,连忙打圆场:“爹这不是见到建国同志,心里实在激动嘛!” 几人简单聊了起来。 新媳妇名叫李丹,念过小学,比刘春安年长一岁。 论模样,自然比不上刘秀云那样的大美人,但也清秀周正,配刘春安那是绰绰有余的。 杜建国跟她简单寒暄了几句,发现这姑娘吐词清楚、说话有条理。 是个明事理的人。 来个有脑子的不错,起码能管管刘春安。 杜建国点了点头,简单替刘春安说了几句好话,刘春安老娘就转身进了厨房忙活。 新媳妇头回上门认门,说啥也得整顿好的才行。 刘春安赶紧把杜建国拉到外面,神神秘秘地凑近了说:“建国,你把你那只鸭子借我使使。” 杜建国一愣:“你要干啥?” “嗨,这不是你兄弟想撑撑场面吗?”刘春安搓著手笑,“一会你跟大虎他们可都別声张,就把这鸭子说成是我捉上来的。” 杜建国眯起眼睛:“凭啥帮你?这不是骗人家姑娘吗?我捉的野鸭子算在你头上,刘春安,你小子可真是会做买卖。” 刘春安咬牙:“兄弟,这点小忙你都不帮?” 杜建国没说话,眯著眼睛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块帮一回。” 刘春安吃了一惊:“靠,你他娘的是要抢钱是吧,先前我才输给你五块!” “一码归一码。”杜建国道,“这鸭子你要不要?不要我可带回去自己吃了。” 刘春安慌忙拉住他:“要,我要总成了吧!” 他一脸肉痛地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这 段时间他倒是攒了不少私房钱,这下又得往外掏。 杜建国对这种劫富济贫的行为,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直接把鸭子扔了过去。 “財神爷,这鸭子归你了。” 刘春安嘀嘀咕咕骂了两句,提著鸭子就往屋里走。 那鸭子一见屋里乌泱泱的全是人,嚇得扑棱著翅膀直折腾,一下子就把李丹和她爹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老村长愣了一下,开口问道:“春安,这哪来的一只鸭子?” 刘春安故意显摆著,把鸭子往自己亲爹手里一递,扬著嗓门道:“嗨,这不是先前跟杜建国他们去河滩上转了一圈嘛。本来想著抓几条鱼尝尝鲜,哪成想碰上了一群野鸭子。我说鱼哪有野鸭子值钱,乾脆就下水捉了一只回来,眼下正好拿来让丹丹尝尝鲜!” 李丹父亲听得眼睛一亮,当即给准女婿竖起了大拇指:“春安厉害啊!还能抓活的野鸭子回来,看来丹丹以后跟了你,准能有好日子过!” 刘春安咧嘴笑得更欢了,拍著胸脯保证:“叔,你放心,我肯定带丹丹吃香的喝辣的!” 眾人正围著鸭子说笑,李丹却看向那只扑腾的鸭子,轻声开口道:“这是你抓回来的?我还以为是你们队长杜建国弄的呢。” 这话一出,刘春安顿时一脸懵逼,杜建国也愣在了原地。 李丹解释:“刚才你身上一股子鱼腥味,半点鸭子的味道都没有。反倒是你们队长走进来之后,这鸭子的味道就特別浓了。这说明,这鸭子先前一直揣在你们队长身上吧?” 刘春安脸上瞬间冒出冷汗,心里暗骂自己多此一举,嘴上却硬著头皮道:“我抓到之后,怕提著不方便,就让我们队长帮我拿著了,所以我身上才没什么鸭子味。” “是这样啊。”李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杜建国却察觉出了一丝异样,忍不住追问:“李丹姑娘,你说你是闻到的?” 李丹轻轻点了点头。 杜建国懵了。 鸭子的腥味那么淡,不凑到衣服边上根本闻不到,这李丹是怎么做到的? 李丹父亲赶忙笑著打圆场,解开了眾人的疑惑:“嗨,怪我没跟你们说。我这姑娘,从小鼻子就灵,是闻东西的好手,好多旁人闻不到的味道,她一鼻子就能闻出来!” 杜建国有些惊讶,这个能力貌似跟狩猎队蛮切合的。 第358章 新媳妇的嘴 刘春安望著自家未过门的媳妇,一脸懵逼:“丹丹,你还有这能耐呢?” 李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道:“小时候家里穷,攒下的半罐子猪油渣,大人总怕我们这些小的偷吃。我馋得不行,每天就守在家门口闻味儿,慢慢就练出来了。不管是藏进地窖,还是搁在柜子顶上,我一闻一个准。” 杜建国道:“春安啊,你这可是捡到宝了!以后在家想偷吃点啥,怕是都逃不过丹丹的鼻子。” 眾人顿时笑起来。 杜建国认真问道:“李丹同志,你这鼻子能闻到多远的范围?” 李丹仔细想了想,如实回答:“估摸著也就这屋子大小吧,再远了就不行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这本事虽说比不上猎狗,但也算是少见的能耐了。 他当即开口:“丹丹,等你以后嫁过来,说不定能到我们狩猎队搭把手呢!你这能力,稀罕得很。” “真的?”李丹满眼激动。 一旁的李父也是一愣,紧跟著激动地站起身:“哎呀!我这闺女还能进狩猎队帮忙?那敢情好啊!闺女,快给杜队长磕个头!”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 杜建国赶忙伸手拦下,哭笑不得地摆手。 “我跟春安是兄弟,他媳妇给我磕头,这像什么话?您老可別忙活了!” 李父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尷尬地笑了笑:“嗨,这不是高兴过头了嘛!” 见自家未来儿媳妇还有这能耐,老村长笑得合不拢嘴,主动说要大摆特摆一桌。 狩猎队的几人倒是没有什么眼力见。 虽然知道这是人家新媳妇初次上门的好日子,但这白吃白喝的好机会,平日里可不多见。 老村长果然家底殷实。 燉排骨,一盘炒猪肝,那只肥鸭子也被燉成了鸭汤,主食是白面馒头,旁边还配著几碟清爽可口的小凉菜,满满当当。 想想也是这个理,自家这倒霉娃子,好不容易討上个媳妇,可不得隆重一点吗。 扒拉了几口饭,刘春安就坐不住了,把李丹叫了过去:“走,我带你逛逛咱家。” 眾人酒足饭饱,侃大山。 天眼看就要擦黑。李丹父亲这才站起身,冲老村长拱手笑了笑:“老哥,今儿头一回来,主要是让孩子认认门、混个脸熟,咱就不多叨扰了。等娃们办事那天,咱老哥俩再好好喝上几盅!” 老村长连连点头:“要得要得!到时候我铁定大办个十几二十桌,把全村人都喊来热闹热闹!” 李丹父亲扭头朝外头喊了一嗓子:“娃子!还磨蹭啥呢?该回家了!” 话音刚落,李丹才红著脸、低著头进屋里。 她飞快地跟未来公公打了声招呼,便头也不敢抬,紧紧跟在亲爹身后往外走。 刘春安望著李丹的背影,站在原地一个劲儿地傻乐。 冷不丁,老村长一拐杖敲在他背上。 刘春安疼得齜牙咧嘴,捂著后背跳脚:“老东西,你疯了不成?我可告诉你,我现在有媳妇了!你再动手让我在丹丹面前丟了面子,到时候直接搬出去住!” 老村长冷笑一声:“你小子能耐了是吧?人家姑娘头一回来咱家,你倒好,拉著人躲了这么久不露面。再敢给老子丟人现眼,看你还能不能娶到这个媳妇!” 老村长气得扭头回了屋。 旁边的大虎赶忙凑过来,一把搂住刘春安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快说说,咋样?这新媳妇滋味不赖吧?你们俩躲这么久,总不能真就逛你家这破茅房院子吧?” 刘春安嘿嘿一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也就只是抱著亲了一会儿,別说,这姑娘的嘴,是真润啊。” 大虎、二虎还有阿郎三个单身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二虎抻著脖子追问:“快讲讲,咋亲的?” 刘春安立马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得意架势,咂咂嘴道:“嗨,那还能咋亲?就抱著往一块儿凑唄!这女娃娃的嘴啊,还有那舌头,软乎乎的跟泥鰍似的,滑溜溜的......” 刘春安说得眉飞色舞,听得大虎、二虎和阿郎三人面红耳赤,连一旁的杜建国都忍不住凑过来。 这小子,不去写《金瓶梅》都可惜了这口才。 刘春安双手往身后一背得意扬扬地教训起哥几个:“不是我说,你们仨也上点心吧!多大岁数了,还不著急找媳妇?难不成想断了香火,打一辈子光棍?” 二虎吸了吸掛在鼻尖的鼻涕,眼巴巴看向大虎:“哥,俺也想娶媳妇了。” 大虎当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老子这个当大哥的都还没娶,你个老二急个屁?要结也得老子先来!” 几人凑在一块儿,满嘴浑话,直说得阿郎心头痒痒。 春心荡漾,脑海里一遍遍晃过那个金髮碧眼的洋姑娘身影。 这小子,分明是还对查理別勒家的闺女念念不忘呢! 杜建国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自打那洋姑娘回了自己国家继续念书,阿郎就跟丟了魂似的。 好不容易才压下去,没成想今儿个全被刘春安这混小子的一番话,给勾得死灰復燃了。 杜建国伸手拍了拍阿郎的肩膀:“徒弟,好好打猎赚钱。借用列寧同志的话来说,麵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咱只要肯下力气,谁说丑小鸭就干不过大白鹅,谁说你个土耗子娶不到人家洋姑娘?” 阿郎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开口:“师傅,您说啥呢?啥麵包牛奶的,俺可不爱吃那洋玩意儿,俺就爱啃干饃饃!” 杜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一旁的阿郎轻咳一声,凑过来眼巴巴地问道:“师傅,您说查理先生跟他闺女,啥时候能再来咱这儿啊?” 杜建国摸著下巴思索片刻,道:“上次查理先生给我来过信,估摸著也就这段时间,他们就能回来了。” 按照查理別勒给自己信上写的,这次他回来,似乎有些好消息。 第359章 岳父的表 杜建国踏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把媳妇抱上了炕。 跟那帮只能嘴上过乾癮的单身汉可不一样,他杜建国是有媳妇的人,早早就脱离了那种光靠幻想的低级趣味。 刘秀云先是红著脸推搡了几下,末了寻思著顶多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便半推半就地从了。 哪成想,杜建国跟头不知疲倦地犟驴似的,越折腾越有劲儿,压根就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情急之下,刘秀云狠狠在他胳膊上咬了几口,留下几排清晰的牙印子,杜建国这才鬆了手。 刘秀云伸手狠狠掐了一把他肚子上的软肉,没好气地骂道:“你今儿个是疯了不成?” 杜建国疼得咳嗽两声,却没敢把白天的事儿跟媳妇全盘托出,只嘿嘿笑著往她身边凑。 夫妻二人別的不说,如今床上的情分是彻底和谐了。 杜建国伸手將刘秀云紧紧揽进怀里,指了指漏著风的破屋顶:“媳妇,再委屈你住几天这破窝,等过段时间,咱就搬去砖房里,让你也好好享享福。” 刘秀云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地主家的贵小姐,哪用得著什么享福?到时候还不是该生火做饭,伺候你跟娃娃们。” 一提到地主,杜建国猛然想起徐英那当老地主的亲爹。 算算日子,那老头怕也是没多长时间活头了,就是不知道徐英一个姑娘家,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刘秀云察觉到他神色沉了沉,便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咋了?难不成我说两句,你就不高兴了?” 杜建国回过神,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爽朗一笑:“那咋可能?你可是我媳妇,我跟你生哪门子气?” 见他不是真的闹彆扭,刘秀云心里舒坦了不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先把我放开。” 杜建国双手紧托著她的臀,不肯撒手:“想跑?没门!” “哎呀,你先鬆开嘛!”刘秀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给你找样东西。” 听到这话,杜建国才鬆了力道。 刘秀云下了炕,走到柜子跟前,从最里头摸出一个布包,转身递给了杜建国。 杜建国接过来,一脸纳闷:“这是啥玩意儿?” 他隨手解开布包的绳结,里头赫然躺著一块五一牌手錶。 杜建国顿时吃了一惊:“媳妇,这不是我老丈人的宝贝手錶吗?你咋把这物件给弄来了?” 杜建国知道,这块表是老丈人当年教书时,学校发的奖励。 老东西一直视若珍宝,平日里连摸都不让外人摸一下。 他当初之所以对这块表这么门儿清,全是因为以前欠了一屁股赌债,动过偷表卖钱的歪心思,可惜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都没找著,最后只能作罢。 万万没想到,这宝贝竟被媳妇给带了过来。 刘秀云解释:“我跟我爹说了,他那块表搁在家里,天天锁著也戴不上,纯属浪费。你进山打猎,总得掐著点看时间,这表给你用,可比搁在他那儿有用多了。” 顿了顿,她又赶忙叮嘱:“你可千万不能把这块表给卖了,不然我爹怕是连我这个闺女都不认了!” 杜建国心里头瞬间涌上一股热流。 刘秀云说得轻巧,可他心里门儿清媳妇肯定是磨破了嘴皮子,才把这块宝贝疙瘩给要过来的。 得此贤妻,夫復何求? 杜建国心里头一热,火急火燎地又把刘秀云拽回了被窝里,嘿嘿直笑道:“媳妇,你对我这么好,你男人都不知道咋报答你才好了。” 刘秀云嚇得连忙推他,道:“你干啥呀?快把我放......放......放开。” ...... 得了媳妇送来的这块宝贝手錶,杜建国心里头那股子让媳妇过上好日子的劲头更足了。 別的不说,首先就是把这房子盖出来。 房子吊顶的事儿,也彻底提上了日程. 之前从林业局批下来的那些榆木,早就劈砍完。 杜建国乾脆跑到队里,帮自家亲爹和亲哥请了假,让他俩过来搭把手。 爭取两天之內就把这屋顶给吊好,也好让媳妇早一天住进去。 瓦片是杜建国从黑市上淘来的,多亏了李五照顾,按最便宜的价钱给的他,一片瓦算下来也就两分多钱。 可架不住数量多,足足四五千片瓦,这么一算,也花出去不少钱。 隨著最后一片青瓦稳稳噹噹盖在屋顶,这座砖房的主体总算是彻底完工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屋里刷大白、装门窗这类零碎的收尾活计。 崭新气派的砖房往那儿一立,格外惹眼。 村里的人下地路过时,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打量,嘴里连连惊嘆:“杜家这小子,可真是出息了啊!” 杜大强更是每天一下工,就搬把小马扎往新房跟前一坐。 逮著路过的人就眉飞色舞地吹嘘:“瞅瞅,这可是我儿子盖的砖房!” 弄得杜建国都脸红,偏偏只能由著老爹去显摆,没法拦。 照理来说,这房子盖完了,是要请亲朋好友吃一顿的。 就在杜建国打算晚上请客吃饭,庆贺一番的时候。 一个不速之客忽然找上门来。 周村的何酒鬼。 何酒鬼身后跟著两个人,手里各提著几块玻璃。 他眯著醉眼扫过砖房,又转向杜建国,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建国同志,你可真有本事,年纪轻轻盖起这么气派的砖房,让我一个老傢伙都心生惭愧啊!” 杜建国眉头一皱:“你来找我干啥?” “这不有人跟我说你盖房子。” 何酒鬼淡淡一笑,指了指身后人手里的玻璃:“我有个朋友在玻璃厂上班,托他弄来了几块,正好你这新家装修能用。这么好的砖房,总不能还糊纸窗吧?”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当然,这玻璃是我的一点心意。建国兄弟,你收下这玻璃,咱们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往后重归於好如何?” 杜建国道:“何酒鬼,有话直说,別在这儿吞吞吐吐的。你到底想要啥?” “爽快!” 何酒鬼眯著眼睛道:“我啊,说到底,就是想要个名声罢了!” 第360章 真正的狠角色 何酒鬼咧嘴一笑,直奔主题:“你的狩猎队现在在咱们金水县可是名声大噪,我们周村呢,也打算组建一支狩猎队。可你也知道,这行当的手续不好办,所以我想借借你们小安村狩猎队的名號。” 说著,何酒鬼朝身后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麻溜地把手里的玻璃搁在了地上。 “只要你点个头,允许我们周村借著你们小安村狩猎队的名头开个分部,这些玻璃我全白送你。” “除此之外,我们狩猎队往后逮到的猎物,还会分你们一成。这待遇,够意思了吧?” 他胸有成竹地摸出一根纸菸,塞进嘴里,就等著杜建国鬆口。 在何酒鬼看来,杜建国压根没理由拒绝。 这事儿对他们来说分明是有利无弊,白得一成猎物不说,还能落他个人情,换做傻子都得答应。 然而,杜建国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对不起,这一成猎物我们用不著。带著你的玻璃,赶紧走。” 杜建国道:“何酒鬼,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我们小安村狩猎队要是跟你搭上关係,那才是自毁前程。” 何酒鬼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面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了火气。 “杜建国,你別给脸不要脸!老子没跟你要钱,不过是在你这儿討个名號用用,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著附和,一脸冷笑:“小子,知道我们老大的底细还敢这么囂张?真不怕我们老大给你卸条腿,让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杜建国道:“有本事,你们大可来试试。” 何酒鬼强冷笑道“杜建国,我劝你还是想清楚再说话。你这砖房盖得不容易,万一哪天遇到点天灾人祸,给你弄塌了,那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你们小安村狩猎队是有本事不假,” 他说著,突然凑近杜建国耳边,压低声音道,“可你们再硬,还能硬得过土匪吗?”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时候,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刘秀云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狐疑地盯著何酒鬼一行人,一眼就看出这伙人来者不善,当即开口问道:“建国,他们是谁啊?” 何酒鬼瞥见刘秀云,顿时眼前一亮,脸上又堆起不怀好意的笑:“呀!杜建国,这就是你媳妇?长得可真水灵!” “这么俊俏的媳妇,你可得好好护著。我觉得啊,你就更没理由拒绝我的邀请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杜建国猛地一拳就砸在了何酒鬼的头上! 这一拳力道十足,何酒鬼一声闷哼,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杜建国的眼里这回是真的动了杀机。 这狗东西拿媳妇来威胁他,简直找死! “老大!” 见何酒鬼挨了打,他身后的两个小弟顿时慌了神,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 “妈的,敢打我何酒鬼,给老子乾死他!” 何酒鬼捂著被打肿的脸,疼得齜牙咧嘴。 一个土包子居然敢让他吃这么大的亏,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 “你们想干什么?” 刘秀云在后头看得心惊,连忙快步跑到杜建国身边,死死拽著他的胳膊往后扯。 两个小弟见状,当即冷笑出声:“妹子,劝你还是离远点儿,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儿。万一待会儿动手伤到了你,杜建国不得心疼坏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急声道:“媳妇,你先去我爹那边躲躲,这里危险!” “不行!” 刘秀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眼下正是自家男人跟人打架的关头,她怎么能丟下他一个人跑? “媳妇!你在这儿只会让我分心,赶紧走!” 这一次,刘秀云却没听他的。她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捂著脸的何酒鬼,冷声开口:“何酒鬼,我知道你的名字。” 何酒鬼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她:“小妮子,別以为你说认识我,我就得放过你们。今儿个,你男人必须给我卸条腿,这事才算完!” 刘秀云攥紧了拳头:“你要动我男人,有本事,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夫妻俩全杀了!你今天但凡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我二叔迟早会回来找你算帐!” 何酒鬼闻言,满脸不屑:“你二叔?你二叔算个什么东西?” 刘秀云面色平静:“我二叔叫刘一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刘一”三个字一出,何酒鬼和他身后的两个小弟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滯在原地,脸上的囂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酒鬼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死死盯著刘秀云:“你……你二叔是刘一手?” 何酒鬼这些年在金水县地道上摸爬滚打,自认早已是能横著走的人物,手底下也攒了些势力,寻常人压根不放在眼里。 可这地界上,偏有一个人让他打心底里发怵。 那人便是刘一手。 要说金水县真正的大土匪,那得是刘一手。 当年何酒鬼刚在道上混的时候,刘一手就已经是金水县乃至周边几县赫赫有名的人物,手段狠辣。 何酒鬼真要对上这位主儿,怕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如今骤然听到刘秀云竟是刘一手的侄女,何酒鬼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虽说刘一手自从当年在道上出了岔子后,就彻底没了音讯,这么些年来再也没露过面,可金水县的道上,至今还笼罩在他的余威之下。 刘一手那样的人物,要么是真的不在了,可万一他还活著,只是隱姓埋名躲了起来,自己今天要是动了他的亲侄女,等待自己的下场,恐怕比死还要难受。 何酒鬼尷尬笑道:“哎呀呀,侄女哎,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 何酒鬼搓著手道,“这事儿是叔叔不对,我给你们赔礼道歉了!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几块玻璃就当赔罪,你们一定收下!” 说罢,何酒鬼不敢再多待,慌里慌张地拽著两个小弟溜。 两个小弟一脸不服气:“老大,那刘一手都销声匿跡这么久了,咱犯得著怕他吗?” 何酒鬼反手一巴掌扇在小弟的后脑勺上。 “你懂个屁!那傢伙才是金水县道上真正的狠角色!” 第361章 老子成全你! 道上的事向来如此,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他何酒鬼算什么东西?顶天了就是从湘西跑出来的一个小土匪。 俗话说得好,观音菩萨管不了当地的土地爷。 湘西的水再凶,也淹不到金水这地界来。 更何况,他以前那些个靠山,如今都落魄了,反倒要过来投奔他了。 而刘一手在金水县的传奇,从来就没消失过。 早在二三十年前,他还在金水县当道的时候,就给城里三教九流的人立下过规矩,不准抢那些贫苦孤老,一旦被发现,直接断手断脚。 那会儿,土匪混混们大多没把这话当回事,只觉得都是些下三滥的营生,这刘一手也就是说说笑笑。 可真等有人胆大包天,闯进人家家里抢了东西,转天刘一手就提著菜刀找上门剁手。 何酒鬼亲眼见过那场面,所以即便这些年刘一手已经淡出江湖,半点消息都没有,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呢? 万一刘一手就藏在这山沟沟的某个角落里,护著刘家的子孙呢? 何酒鬼领著两个小弟灰溜溜地离开,杜建国盯著几人的背影,眉头紧锁。 要不是媳妇搬出二叔的名號嚇退了这帮人,怕是这几个傢伙真要使些道上的阴招。 不能再拖了。 杜建国心里明白,必须抓紧时间揪出何酒鬼和那帮湘西恶匪的勾结。 只有这样,才能让公安把何酒鬼连根拔起。 这年头,但凡跟土匪沾上边,一颗枪子儿已经算是宽大处理的结果了。 刘秀云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脸色发青。 杜建国赶忙衝过去把媳妇扶起来,关切地问道:“媳妇,你没事吧?” 刚才刘秀云看著英勇,可杜建国心里清楚,她不过是强撑著罢了。 一个妇道人家,从小做的都是女红针线活,哪里跟这种凶神恶煞的土匪对峙过。 刘秀云趴在杜建国怀里,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显然是被嚇得不轻。 杜建国轻轻摸著媳妇的头髮,心里的念头越发坚定。 何酒鬼!你要是不死,老子就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刘秀云擦了擦眼泪,声音带著后怕:“房子咱先不盖了,早住晚住无所谓。狩猎队的营生你也先別弄了,跟我去县城里躲一躲。县城人多眼杂,他们这帮人不一定敢在县城里动手动脚,趁二叔的名號还能管一阵。” 杜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了沉道:“我送你到县城里去,家里的牲口这些天让我爹他们帮忙照看著点。” 刘秀云一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抓著他的胳膊道:“杜建国,你要干啥?你可別整这一套!那是一伙土匪,咱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跟他们斗不过的。躲些时日,说不定他们就把这事忘了。” 刘秀云是真不愿意让杜建国去冒险,往常杜建国就算打猎遇上再凶险的场面,那也只是跟山里的畜生较劲。 畜生再凶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哪里能跟人比? 人皮兽心,谁知道那何酒鬼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杜建国摇了摇头:“媳妇,这事躲不过去的。你也说了,这是土匪,跟他们根本没道理可讲。我要是不除掉这祸害,指不定他们背地里给我耍什么阴招呢。” 他这次算是彻底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除掉何酒鬼。 不管用什么方式,他都不可能看著这王八蛋拿自己妻女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土匪又怎样?不就是俩肩膀上扛著一个脑袋吗? 真要逼急了他杜建国,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杜建国道:“媳妇你放心,我毕竟是县里的狩猎队队长,现在好多人都盯著小安村狩猎队呢。那何酒鬼纵是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能力把这事平下来。短期之內,他应该还不敢轻举妄动。” 又安慰了刘秀云一阵后,杜建国回了自家屋,把家里值钱的首饰,收音机什么的,一股脑全装进一个小盒子里,让刘秀云带上。 刘秀云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实在帮不上太多忙。 在杜建国耐著性子再三解释,並且保证安全之后,刘秀云总算同意先到县城里避一避。 送走媳妇后,杜建国身上的担子顿时轻了不少,心里那股憋著的火气也彻底涌了上来。 何酒鬼,你不是想跟老子叫板吗? 那老子就成全你! 杜建国在自家储物间里翻找了一阵,翻出那把三八大盖,又仔细清点了一番子弹,一股脑揣进了衣兜。 两条猎狗顛顛地跑进来,围著他撒欢。杜建国弯腰摸了摸它们圆滚滚的肚皮。 给家里的牲口又添了一遍食,他就朝著村委会走去。 杜建国先给公安局打了个电话。 张队长在电话里听说何酒鬼竟敢上门威胁杜建国,当即大怒,拍桌子骂道:“他妈的,这何酒鬼还真要翻天不成?我们这段时间还在周村排查,他就敢上门找你麻烦,真是半点没把我们公安局放在眼里!” 杜建国沉声说道:“张队长,我自己倒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可跟这帮匪徒打交道,不能连累家里人。我希望公安局能派人去我岳父家,保护一下我的妻子和闺女。” 张队长当即点头:“这你放心,你的为人我们信得过,这段时间公安局一定给她们提供最周密的保护。” 说罢,他又特意提醒道:“不过建国,话虽这么说,你也得小心谨慎,按章程办事。不然万一那何酒鬼出了什么意外,你这边怕是也要担些风险。” 张队长早听出了杜建国话里藏著的寻仇心思,这才出声提点。 杜建国沉思了片刻,缓缓答道:“张队长,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的最后关头,我是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但有句话他终究没跟张队长明说。 倘若真到了那退无可退的最后一步,危及妻女安危,他杜建国也绝不会放过何酒鬼这个祸害。 至於现在,他要找一个帮手,一个对何酒鬼恨之入骨的帮手。 第362章 湘西土匪 当然,这个人选杜建国心里早有了谱。 下面可以去找他好好聊聊。 …… 张兵这些天愣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头上的白头髮凭空添了好些。 林业局的人听说了张兵的遭遇,都挺同情他,领导特意批了他半个月的假,让他把家里的事料理清楚再回去上班。 只可惜,再长的假期,也换不回他那惨死的爹。 夜里,张兵守在亲爹的棺材旁,一边给老爹烧纸上香,一边不住地抹眼泪。 “爹呀,你在那边好好的,缺啥少啥就给儿子託梦。是儿子没本事,没法给你报仇,儿子实在是太无能了!” 他说著说著,便把头埋进黄纸堆里,失声痛哭。 远处一阵冷风颳过,树林里传来沙沙的声响。 张兵猛地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隱隱约约立著一个人影。 “谁在那儿?出来!” 他朝著林子里头吼了一嗓子,那道人影却倏地没了踪跡。 张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扭头望向棺材前的遗像:“爹,不是你在嚇唬儿子吧?你是不是怪儿子没本事,没能替你报仇啊?爹,我实在不是那何酒鬼的对手啊!家里还有老娘呢,我要是出点啥事,她一个人可咋活啊?” 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张兵,你难道不想为你亲爹报仇吗?” 张兵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过头,借著香火的微光瞧见一张男人的脸。 “鬼呀!” 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往后蹭,慌乱间,竟把脚边烧纸的火盆给掀翻了。 他急忙抓起一把黄纸挡在脸前,声音发颤道:“爹,儿子给你烧纸,给你烧好多好多纸,你千万不要来寻我啊!” 杜建国站在原地,一脸懵地看著他。 “张干事,你胡说什么呢?我是杜建国啊,你不认识我了?” “杜建国?”张兵这才收了哭腔,放下手里的黄纸,仔细打量面前的人,隨即长长鬆了口气。 “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爹回魂了呢!”他没好气道,“建国同志,这三更半夜的,你一个小安村的人跑到我们周村来干啥?还故意躲在那儿装神弄鬼,是要取笑我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张干事,我没那个閒工夫。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件事。你想不想给你爹报仇?” 张兵猛地一怔,迟疑道:“想,当然想!可是……你也知道,我就一个林业局的普通干事,咋跟何酒鬼那种流氓硬碰硬啊?” “不用你动手。” 杜建国沉声道:“我来解决何酒鬼,你只要把他平日里的作息,还有最近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我就行。” 张兵彻底愣住了:“真的?你要对何酒鬼动手?可为啥啊?难不成是为了帮我爹报仇?” 杜建国摇了摇头,平静的话语里却是杀气腾腾:“咱俩虽说算得上半个朋友,但还没到我为你豁出命的份上。这何酒鬼敢跑到小安村,拿我家里人威胁我,那我就得要他的命!” 他把何酒鬼上门威胁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张兵听完,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 张兵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何酒鬼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竟然连你都敢威胁!他妈的,啥好处都想往自个兜里揣,狩猎队的位置也是他一个土匪头子想碰就能碰的?呸,也不怕硌掉他的大牙!” 可当杜建国问到何酒鬼日常出没的地方时,张兵却犯了难。 他面露犹豫:“建国兄弟,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这何酒鬼没什么固定去处。” “你也知道,他在周村的名声烂透了,人人都恨不得躲他三里开外,谁会没事去招惹这个老王八蛋?平日里基本都是他手下的小弟主动去找他,他自个儿压根就不怎么出门。” 杜建国皱紧了眉头,这下子倒是难办了。 何酒鬼成天窝在自个儿家里,他就算有心动手,也找不到合適的机会。 虽说这是迫不得已的最后一步棋,可也得布置周全了才行。 杜建国又道:“张干事,你再好好想想,他就真的什么地方都不去吗?” 张兵先是摇了摇头,紧跟著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道:“对了!他最近倒是出过两趟门!前阵子有几个外地打扮的人找上门,何酒鬼跟这帮人在家里喝了好几天的酒,喝完酒之后,就不知道把人送到哪去了!” “外地人?”杜建国一愣,马上追问道,“什么样的外地人?” “嗨,瞅那打扮,一看就是南方来的。” 张兵说道:“这才三月末,天还冷著呢,我见那几个人全穿著单衣,找到何酒鬼家时冻得直哆嗦。你见过咱们这地界的人,大冬天穿那么薄的?” “南方来的人……” 杜建国低声自言自语,眉头拧著。 剎那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这几个人,就是何酒鬼当年在湘西的那批同伙? 还真有这个可能!否则这老王八蛋,从哪儿认识这么些南方人? 人家又凭什么大老远地找上门来寻他? 张兵咬了咬牙,声音带著哽咽:“建国同志,但凡你有一点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这何酒鬼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狠狠啐了一口,道:“前天他还私下派人来跟我说,我爹不是他杀的。呸!这话我能信吗?这王八蛋到现在还想著为自己开脱,半点罪都不愿担!” 杜建国此刻完全没心思听张兵的嘮叨,满脑子都是那伙从湘西来的南方人。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湘西的土匪不好好待在南方,跑这穷山沟来干啥? 难不成是在南方混不下去了,特意来投奔何酒鬼? 难怪这老王八蛋非要抢狩猎队的名號,敢情是在为湘西来的这帮土匪铺路啊! 一瞬间,杜建国心里头冒出一个计划,眼睛亮了起来。 这么说来,他根本犯不著跟这老东西一命换一命,只要能把湘西这伙土匪揪出来,那可是大功一件! 杜建国看向张兵,道:“张干事,这几天就劳烦你多上心,盯著点那伙南方人。但凡有一点消息,赶紧托人告诉我。咱们能不能把何酒鬼彻底扳倒,全看这伙南方人了!” 第363章 山羊鬍子 此刻,何酒鬼的家里,一伙汉子围在火炉边,正吸溜吸溜地扒著麵条。 何酒鬼微微躬著身子,满脸堆笑地站在一个山羊鬍男子身旁,看著对方舔了舔嘴唇,又伸手往锅里舀了满满一碗麵条,心疼万分。 这伙王八蛋才来几天啊,就把家里的粮票造得乾乾净净。 谁家好人天天顿顿吃麵? 何酒鬼隱隱有些后悔,当初一时糊涂,答应把这帮湘西来的老綹子接到金水县。 山羊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吸了口麵条,淡淡开口:“么儿,就吃你几口面,不至於这么肉疼吧?往后还指望著你带著哥几个吃香的喝辣的呢,现在就受不了了?” “当年你跟在老子身边,別说是白面,肉也没少吃吧?老子记得,当年我玩剩下的妞,还顺手送了你好几个呢!” 何酒鬼的几个小弟蹲在火炉旁,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跟这伙湘西匪徒比起来,他们老大何酒鬼都算得上眉清目秀了。 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横的綹子。 何酒鬼乾咳一声,一边搓著手一边訕笑著对山羊鬍道:“老大,这不是时代不同了嘛。您也说了,如今这天下,早就不是咱们能隨心所欲的地界了,能活著就不容易了。” 山羊鬍嗤笑一声,重重放下碗筷,语气有些不满:“哼,不过是暂时失势罢了,你还真以为咱们这伙人就没活路了?天底下这么大,还愁没来財的地方?” 他拍了拍何酒鬼的肩膀,满不在乎地说道:“改天就去你们金水县最富裕的人家劫上一票,到时候別说你这几斤麵条,老子还你十顿肉包子,管够!” “大哥,劫道这法子行不通了!”何酒鬼连忙摆手,急声道,“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能让兄弟们往后安安稳稳立足,不愁吃穿。” 山羊鬍子挑了挑眉,哦了一声:“你倒是说说看。” “我们金水县现在有个行当特別吃香,打猎。”何酒鬼凑近一步,“我觉得咱们兄弟们,也能干这营生。” 山羊鬍子身边的一个弟兄一听,当即不乐意了,啪的一声把碗摔在地上,扯著嗓子骂道:“么儿,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你让咱大哥跟那群乡巴佬一样进山打猎?扯淡!” 山羊鬍子也眯著眼,懒懒地盯著何酒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么儿,你莫不是不愿意接济你大哥,特意编这么个法子,想哄我们走人?你当真不顾兄弟们当年的情分了?” 说著,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硬邦邦的。 何酒鬼心里恨得直骂娘。 这群王八羔子,吃著老子的,喝著老子的,竟然还敢反过来威胁老子! 可话又说回来,人是他自己领上门的,如今再后悔也晚了。 何酒鬼强压著火气,咳嗽两声道:“大哥,你听我说,现在这打猎的情形,跟以前可不一样了!我跟你说,我们金水县最厉害的那支狩猎队,就小安村那个,一个月光肉就能弄回成百上千斤!” 何酒鬼把杜建国的狩猎队吹得天花乱坠,差点没说他们住的是龙王宫,吃的是王母娘娘的蟠桃。 几个土匪听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淌下来。 “么儿,你说的是真的?”一个土匪忍不住问道,“这打猎的营生,真有这么好?” 何酒鬼点头:“那还有假!大哥,不是我吹,那狩猎队的队长以前穷得叮噹响,现在家里都在盖砖房了,不然我也不会说这话。” 他嘆了口气,话锋一转。 “我本来盘算著,把这狩猎队的名號给你们抢过来,让兄弟们稳稳噹噹吃口饭。可现在……遇到点难处。” 山羊鬍子大手一挥,道:“什么困难?跟弟兄们直说!是差人,还是差事?差事儿,兄弟们帮你找场子,差人,兄弟们直接绑人回来!” 何酒鬼道:“是这么回事。我刚说的那个狩猎队队长,背景有点棘手。他媳妇的二叔,是咱们金水县当年特別厉害的一个土匪,以前也是道上混的。我怕咱们万一得罪了这位,弟兄们日后在金水县怕是不好立足啊。” 山羊鬍子一听,先是愣了愣,隨即仰头放声大笑起来,道:“么儿,你这是被你们金水县这群山羊给嚇破胆了吧?咱们弟兄就是刀尖上舔血过来的,当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一个老土匪?” 何酒鬼急声道:“大哥,这土匪跟咱们在湘西碰到的那些不一样,点子硬得很。” 山羊鬍子不耐烦地摆摆手:“甭管他什么来头,这狩猎队的名號,老子是要定了。你说得也对,万一咱们弟兄们闯荡不出名堂,有个能安家的营生也不错。那姓杜的家里都有什么亲戚?找几个人私下办了他,看他还敢不敢跟你硬顶。” 何酒鬼吃了一惊:“大哥,那小子是个硬茬啊!” 山羊鬍子瞪了他一眼,语气更不耐烦:“么儿,瞧你这点胆量,还配当老子的兄弟?不用多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赶紧说,他家里到底有什么亲戚!” 何酒鬼没办法,只好把先前调查的杜建国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山羊鬍子听著,皱起了眉头,咂咂嘴:“有娃娃倒是个不错的由头,可惜只是个女娃子,要是换成男娃就更好拿捏了。” 何酒鬼连忙接话:“这倒是不用担心,我找人打听过,那杜建国对这个女娃子上心得很。只是这女娃子现在在县城她姥爷家,怕是兄弟们不好动手啊。” 山羊鬍子道:“咱们干这行的,凭的就是一身硬身手,管他什么龙潭虎穴!就算那女娃子身边跟著几个护院鏢师,又能怎样?別忘了你大哥是靠什么起家的!” “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动手!” 说罢,山羊鬍子端起碗,將剩下的麵条全扒进了嘴里。 何酒鬼总觉得怕要出岔子。 他迟疑著劝道:“大哥,要不……咱们再掂量几天?” “用不著!” 山羊鬍子摆了摆手,手腕一翻,从腰间摸出王八盒子。 他扫向身边的弟兄,恶狠狠道:“明天把人绑到手,就去找那姓杜的谈判!他要是不同意,咱就直接撕了他的票!” 一眾土匪齐声道:“听大哥的!” 第364章 开了枪 何酒鬼是土匪,不是莽夫。 既然早有抢杜建国狩猎队名號的心思,自然早就把杜建国的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 他摸过一张纸,將杜建国老丈人家的位置细细画了出来,连周边的胡同都標得明明白白。 “大哥,这趟营生还是你们弟兄们去,我在家给你们守著门户。” 何酒鬼苦著脸把手一摊道:“这么多年没沾过刀枪,咱这手艺早就荒废了,去了也是给兄弟们添乱。” 山羊鬍子不屑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么儿,瞅你这怕死的怂样!老子们当年劫鏢,什么时候松过手?也罢,想来是金水县的软饭把你骨头都给泡软了,以后你就乖乖在家给我们端茶递水、烧火做饭得了!” 旁边几个匪徒跟著一阵鬨笑。 何酒鬼心里火冒三丈,暗自咬牙,脸上却不敢有半分不悦,反倒陪著笑点头哈腰:“大哥教育得是,教育得是!” 格老子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他妈教育老子? …… 第二天清晨,约莫六七点的光景,山羊鬍子便挨个踹醒了身边的弟兄,一行人悄摸摸地朝县城赶去。 他们混在早起赶路的老百姓里,乍一看倒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山羊鬍子本性难移,路过街口时瞥见几个穿制服的人,不由得恨恨嘀咕道:“王八蛋点子,要不是他们把咱的老窝给端了,老子们用得著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打猎混饭吃?” 旁边一个小弟连忙咳嗽一声:“老大,前面那片胡同,好像就是么儿画的地图上的位置了。” 山羊鬍子朝著他的努嘴的方向望过去,顿时眼睛一亮:“走,过去瞧瞧,先摸清楚门户再说!” 一行人猫著腰摸到杜建国岳父家附近,沿著院墙悄悄打转。 路边时不时有早起买菜、挑水的路人经过,山羊鬍子心里渐渐警惕起来,总觉得暗处像是有眼睛在盯著。 他凝神听了听动静,又瞥了眼不远处树荫下抽菸的两个汉子,当即朝兄弟们吹起了三长一短的口哨——这是他们綹子里的密语,意思是有情况。 金水县的公安自然听不懂这暗號,只是瞧著这伙人鬼鬼祟祟地绕著院墙打转,实在透著不正常。 一个年轻公安凑到身旁的张队长耳边,压低声音道:“张队,这几个人看著不对劲啊,一直在这儿晃悠,不像是附近的住户。” 张队长接过年轻公安递来的烟,点燃后闷闷地吸了一口,目光紧锁著山羊鬍子一行人:“是有点蹊蹺,平白无故在別人家门口打转。你去叫两个弟兄过来,摸摸他们的来路。” 年轻公安领命转身,那边的山羊鬍子已经通过几声短促的口哨,把附近的情况跟弟兄们沟通明白了。 眼看著公安这边要动手,山羊鬍子猛地回头,眼神一狠,抬起大脚就朝离他最近的年轻公安头上踹去。 “嘭”的一声闷响,那公安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紧接著,山羊鬍子又发出两声尖锐的口哨,其他匪徒立刻应声而动,抽出藏在怀里的短刀木棍,蜂拥而上。 张队长虽是公安里的老手,反应也算迅速,可架不住这伙人下手狠辣,没几个回合,他和剩下的两个公安就被死死控制住,反绑了双手。 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张队长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这伙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 他刚要开口喊话,后心就被山羊鬍子狠狠一肘懟上,眼前一黑,当即昏死过去。 一个小弟蹲在地上,在几人身上胡乱翻找,扒开其中一人的便服外套,露出了里头別著的公安徽章。 小弟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老大,完了!咱这是被鹰啄了眼,撞上了!” 山羊鬍子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操他娘的!怎么这穷乡僻壤的鬼地方,也有公安盯著老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在湘西和军队周旋躲藏的那两三年,让他有些后怕。 原以为逃到金水县能暂时喘口气,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山羊鬍子咬咬牙:“走,把那奶娃娃抱出来!” “是!” 小弟们应了一声,朝著院门撞过去。 山羊鬍子死死盯著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后背却突然窜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转身,手往怀里一探,一枚飞鏢应声飞射而出。 “唰!” 飞鏢精准地扎在了刚挣扎著抬起手枪、瞄准他的张队长手腕上。 剧烈的疼痛让张队长惨叫一声,手指不受控制地扣动扳机,子弹砰的一声射向天空,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张队长惨叫一声,隨即又昏死过去。 山羊鬍子脸色剎那间惨白,道:“完了……这下他娘的彻底完了!”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身旁小弟的后脑勺上,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妈的!他身上有枪你没搜出来?!” 小弟嚇得结结巴巴:“老大,我……我真没摸出来啊!谁能想到他把傢伙藏得这么严实!这下……这下咱们可怎么整啊?” 山羊鬍子心乱如麻,额头上的冷汗唰唰往下淌。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出来绑个奶娃娃的小事,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岔子,甚至还开了枪! “老大,现在该咋办?要不咱们乾脆动手,把这几个条子给弄了吧?”另一个小弟缩著脖子问道。 山羊鬍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弄了?你是真想找死!这几个条子活著,咱们还有那么点活路。要是把他们弄死了,別说金水县,咱哥几个怕是连这县城的城门都跑不出去!” 旁边的小弟咽了口唾沫,又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奶娃娃,咱们还绑吗?” 山羊鬍子停下脚步,心有余悸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眼神阴沉了下来。 “事到如今,这金水县的狩猎队名號,怕是没那么容易到手了。但这奶娃娃也不是没用,抓住她,直接找她爹要赎金!既然猎不成,那就捞一笔狠的,然后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第365章 这娃子命属泥鰍 刘福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教外孙女团团认生字。 突然而来的枪响,让他浑身一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院门外就传来猛烈撞击声。 刘福瞬间被嚇得心臟直突突。 这世道虽不算太平,但县城里向来安稳,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阵仗? 莫非是哪里来的匪徒闯进城了? 他老伴和闺女一早去供销社,家里就剩祖孙俩。 刘福死死盯著晃动的门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护住团团! 刘福刚把外孙女塞进柜子,几个匪徒就已经撞破门框,闯了进来。 山羊鬍子迈步上前,走到刘福面前,脸上掛著狰狞的笑。 他抬手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著刘福的脑袋,道:“老不死的,你就是那娃娃的姥爷吧?说,你外孙女现在在哪?乖乖把人交出来,老子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刘福强压著心里的惊慌,颤著声问道:“你们是谁?找我外孙女干什么?我们家跟你们无冤无仇的!” 山羊鬍子冷笑一声:“这你就別管了,不该问的別问。识相的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別怪老子枪下不留情!” 刘福闭上眼睛,道:“我不知道那娃娃跑哪去了。她白天成天在外面疯跑,估摸著还得过好几个时辰,才能玩够了回家呢。人不在这儿!” “到哪玩去了?!”山羊鬍子的声音陡然拔高,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刘福故作无奈地摊开双手,一脸委屈地说道:“这谁能说清楚呢?三四岁的娃娃,有时候在外头疯跑三四个时辰都不回家,我这话还是往少了说的。你们要是想在这儿等她回来,我看吶,怕是得等到半夜去了!” 山羊鬍子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地骂道:“老不死的!你他妈的敢耍老子?!行,老子有的是工夫,迟早能把你外孙女找出来!不过你这老东西,就先给我去死吧!” 说著,他扣著扳机的手指就要收紧。 刘福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接受了即將到来的死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墙角的樟木柜子突然发出一阵抖动,紧接著柜门被从里面顶开,团团跌跌撞撞地钻了出来。 刘福猛地睁开眼,一脸错愕地看著自家外孙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旁边的几个匪徒也愣住了,神色呆滯地盯著那个揉著眼睛的小丫头。 “团团!你咋出来了?!”刘福瞬间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团团抱怨:“哎呀姥爷,柜子里太闷了,我都快被闷死啦!” 山羊鬍子先是愣了几秒,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呀呀,你们这爷孙俩,倒是挺有意思的!” 刘福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想也没想,猛地扑到团团面前,张开双臂將小丫头死死护在身后。 “你让我孙女走!求求你,让我孙女走!” 刘福的声音带著哭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山羊鬍子嗤笑一声:“老头,別在这儿给老子浪费时间!” 说罢,他手腕一转,枪口再次对准了刘福的胸膛。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团团突然从刘福身后钻了出来,学著姥爷刚才的姿势挡在了他前面,噘著小嘴一脸认真地大叫:“不准欺负我姥爷!” “妈的,小不点,轮得到你说话?” 一个小弟骂骂咧咧地往前冲,伸手就要去推开团团,好腾出手来弄死刘福。 山羊鬍子不耐烦地低吼:“行了,別磨蹭了,走吧!再耽误一会儿,公安局的人听到枪响,怕是都要围过来了!带上娃娃,快撤!” 那小弟这才慌慌张张地点点头,上前一把揪住团团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提了起来。 刘福见状,扑上去想抢人,却被旁边一个匪徒抬脚狠狠踹在胸口,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另一边,刘秀云正跟亲妈在供销社挑储备食品。 瞅著闺女魂不守舍的样子,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安慰道:“哎呀,吉人自有天相!你男人本事大著呢,原先他还是混混的时候,你爹就看出来了,这娃子命属泥鰍的,到哪儿都能搅出一滩水来,没那么容易丟命!” 刘秀云嘆了口气,道:“妈,你说咱是不是该把杜建国也叫到城里来?起码先把这阵风头躲过去。” 老太太琢磨了片刻,道:“你要是有这想法,我跟你爸自然没啥意见,你给他打个电话说说唄。” 母女俩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嘮著,突然“砰”的一声枪响炸开,震得两人身子都抖了一下。 街上顿时乱了套,许多人惊叫著四处躲闪。 刘秀云愣在原地,脸色一下子白了:“哪儿来的枪响?”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慌张,也顾不上买东西了,拔腿就朝自家的方向拼命跑去。 刘秀云和老太太没一会儿就跑回了家,一进大院就瞧见刘福躺在地上昏著,两人赶紧衝过去把他扶起来。 刘秀云使劲摇晃著亲爹:“爸!团团呢?团团去哪儿了?” 刘福缓缓睁开眼睛,挣扎著直起身子,抬起颤巍巍的手指著门口的方向,满脸的痛不欲生:“团团……团团被绑走了!” …… 一个小时后,杜建国才听到这个消息。 他抓著电话,衝著那头愤怒地嘶吼:“张队长!你们是怎么给我保证的?说好了派人保护我媳妇跟孩子,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我娃就被绑走了!你们这不是在胡闹吗?” 电话那头,张队长硬著头皮艰难地解释:“建国同志,实在是对不住。我们没想到那伙人这么专业,又是暗號又是配合的。我们没带足人手,一不小心就著了对方的道。” “要不是那伙歹徒没对我们几个下死手,怕是我们当时人就没了!就连我,也狠狠挨了两拳。”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嘆。 杜建国瞬间就確定了对方的身份——土匪! 肯定是湘西那帮流窜的土匪! 也就这帮亡命徒,才会用口哨当暗號。 “何酒鬼!我操你姥姥的!”杜建国眼睛红得要滴血,忍不住骂道。 电话那头的张队长猛地一愣,语气顿时凝重起来:“建国同志?你是说这事跟何酒鬼有关係?” “餵?餵?”他连著喊了两声,听筒里只传来一声脆响,隨后便是单调的忙音——杜建国已经掛断了电话。 第366章 上山! 虽说这次绑票何酒鬼不用亲自参加,但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在大门口搓著手来回徘徊。 按之前的约定,老大一行人把事儿办成后,会连著点三个二踢脚报信,宣告成功。 就怕山羊鬍子他们被抓,万一真被抓了,那伙人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何酒鬼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毕竟他在金水县谋划了这么多年,如今要是全成了一场空,他输不起。 天空中接连响起三声炸响,跟炸雷似的,何酒鬼这才鬆了口气。 “呼,老大就是老大,说绑票就绑票。” 他这回是真的见识到山羊鬍子的本事了,一颗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一半。 人都顺利绑到手了,接下来的事就好说了——只要把狩猎队那小子忽悠到山上,好好敲他一笔竹槓,逼著他把狩猎队的名號分出来,这事儿就算成了! 正当他打算回家喝两口酒压压惊时,大门咣当一声被踹了开来。 何酒鬼还以为是自个在周村的那几个小弟,不禁有些恼火,来自己家都敢踹上门了。 他怒声骂道:“他妈的找死不成?连老子家的门都敢踹,准备给老子……” “赔”字还没说出口,黑漆漆的枪口就懟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何酒鬼也是见过世面的,哪能不知道脑壳后面懟著枪管是什么滋味,当即手一抖,脸上那点凶光瞬间消失。 他强撑著镇定,可说话的时候牙齿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兄弟,混哪条道上的?不知道我哪儿得罪你了,给我个机会成不成?” 杜建国冷冷道:“何酒鬼,老子问你,我闺女是不是你们绑的?” “你闺女?”何酒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后瞟了一眼,瞥见了杜建国的侧脸。 下一秒,杜建国猛地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哎呦我操!”何酒鬼捂著腮帮子直叫唤。 “说!老子问你话呢,我闺女是不是让你们给绑了?” 杜建国枪口懟得更紧了。 何酒鬼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哆哆嗦嗦道:“哎呀建国兄弟,你先別激动、別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 这杜建国怎么知道得这么快?难不成自家老大漏了马脚? 按几人原定的计划,本该是他这边收到信號后,再找由头去小安村把杜建国引上山。 可现在他还没来得及找上门,杜建国反倒先寻了过来,显然是已经猜透了自家老大的土匪身份。 杜建国冷笑道:“別想在这儿给老子拖延时间!我告诉你,三秒钟之內,你要是不把实情说出来,老子就送你归西!別以为老子练枪只盯著猎物脑袋打,奔著人打照样准得很!” “咔嚓”一声,杜建国给子弹上了膛,声音冷漠地开始倒数:“三、二、一!” “我说!我说!” 听到一的瞬间,何酒鬼直接被嚇尿了,原本还想再扯两句嘴皮子,好让局势逆转一下,让杜建国受自己所控。 但他知道杜建国这回是来真的,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闭著眼睛哭喊道:“是、是我老大绑的!是他们动的手,跟我没关係啊!” 杜建国道:“我就知道是你们这帮王八蛋土匪!绑我闺女干什么?” 何酒鬼道:“他们、他们想绑了你闺女,威胁你把狩猎队的名號让给他们,好让他们在金水县安稳立足……” 杜建国听到这话,怒不可遏,狠狠拿枪托砸了何酒鬼几下。 “你妈的!就你们这群王八蛋,也敢打狩猎队名號的主意?我呸!你们也配?” 何酒鬼敢怒不敢言,默默地低下头。 杜建国一脚踹在他心口,厉声喝问:“他们绑了人去哪了?” 何酒鬼被踹了个跟头,却不敢去掸身上的脚印,单手撑地坐了起来,慌忙道:“上山去了!按计划,下一步就是把你引到山上,再跟你谈条件。杜建国,这些事我可是一点没参与啊,你可千万別拿我泄愤!” “去你妈的,你觉得老子信吗?” 杜建国眼神一狠,又是一脚朝著何酒鬼的下三路踢了过去。 一石二鸟。 何酒鬼惨叫一声,脸色瞬间煞白,疼得直接昏死过去。 杜建国找了根绳子,把何酒鬼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隨后转身往周村另一头赶,找到了张兵。 张兵瞧见杜建国背著三八大盖,脸上杀气腾腾,嚇了一跳,试探著问道:“你这是……要去打猎?” 杜建国摇了摇头:“吩咐你个事,何酒鬼已经被我绑起来了,一会儿你用电话给公安局报个信,让他们来取人。” 张兵愣了一下,急得瞪大了眼睛:“你疯了?这无缘无故的,万一证据不足,何酒鬼要是被放出来,你还活不活了?” 杜建国沉声道:“放心吧,这王八蛋勾结土匪的事,定型了,跑不了!你把他交到公安局,他这辈子都別想出来了。” 张兵听到杜建国的话,一脸懵逼。 勾结土匪的证据都坐实了? 两人昨天明明还凑在一起琢磨著怎么取证,怎么今儿个杜建国就確定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张兵还想开口再问,却见杜建国已经转身离开,忍不住开口喊道:“哎,那你干啥去?” 杜建国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我去救我闺女!” 既然从何酒鬼身上问出了那伙土匪的大概位置,又知道对方就在山上等著自己,那一切就好说了。 他的闺女,只能由他自己来救。 杜建国没打算等公安局或者村里其他人来帮忙,那样会平添危险。 一来,对方是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手段狠辣远超常人想像,万一察觉事情败露,又没了退路,保不齐会杀人泄愤。 这结果,杜建国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再者,敢绑他杜建国的闺女,他一定要让这群王八蛋付出代价! 这就意味著,有些手段註定是见不得光的,也是公序良俗所不能容忍的。 杜建国赶回小安村,村里好几个人撞见他,笑著跟他打招呼,可杜建国都没有回应。 这让村里人感到有些奇怪。 他回了家,给自家两条猎狗拴上牵引绳,又往乾粮袋里塞了些肉乾、饃饃之类的吃食,而后又琢磨著山里情况复杂,保不齐会遇上別的岔子,还得再来点保障。 他抬头望向自家杂物间,顿时有了主意。 …… 第367章 小安村帮忙 村里人压根不知道杜建国的娃被土匪绑了的事。 先前那通从公安局打来的电话,內容也只有杜建国一个人清楚。 所以哪怕杜建国这边火急火燎,马上就要跟那伙匪徒真刀真枪地干一场,村子里还是一派祥和。 想想也正常,县城要是不通电话,平日里一则消息传过来,起码也得半天工夫。 这会儿刘春安家里聚了不少小安村的爷们。 再过几天,刘春安就要娶媳妇过门了。今天老村长把大伙叫过来,想安排安排各人的活儿,免得到时候出乱子。 老村长拎著茶壶,挨个给人倒了碗茶,扫了一眼屋里的眾人,缓缓开口:“人应该到齐了吧?” 刘春安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爹,杜建国还没来呢。” 老村长皱起眉头,道:“这混小子干啥呢?咋还不过来?” 不管咋说,这种场合杜建国都不该迟到。 一来他是狩猎队队长,刘春安是他手底下的人。 二来杜建国和刘春安是从小光著屁股一块长大的玩伴,兄弟娶媳妇,他不过来凑个热闹,哪能说得过去? “先前县里面不是给他来了个电话吗?这小子接完电话就没影了,我也等了他好长时间了。” 刘春安无奈地摊了摊手。 刘春安结婚,是把杜建国当成代东的,现在他人都不在,这些活该咋往下安排? “老叔,我先前见过杜建国了,他回家了!”有个人高声喊道。 “啥玩意?”老村长瞪大眼睛看向那人,“他回家了?” “是啊,火急火燎的,我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我。我还说呢,咱们这小安村狩猎队队长,这是身份上来了,脾气也跟著傲了!” 老村长皱起眉头。 不对啊,杜建国怎么可能连村里人见面都不打个招呼? 他就算脾气见长,也不能一天工夫就翻脸不认人吧? 老村长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当即使唤自家小子:“春安,你去趟村委会,把电话拨过去问问,看看杜建国刚才到底和县里说了些什么!” 刘春安不情不愿地嘟囔:“都他妈要当新郎官了,还天天被人使唤,哎,我这命啊!” 虽说嘮叨了两句,他还是扭头往村委会赶。 去的时候是慢腾腾走著的,可回来的时候,却是满脸惊慌。 “爹,不好了!出大事了!” 刘春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焦急道:“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是公安局,他们说杜建国的娃娃让土匪给绑了!” “啥玩意?” 赶来帮忙的人里,还有杜建国的亲哥杜强军。一听这话,他当即坐不住了,脸色煞白地衝上去紧紧抓住刘春安的肩膀,急切地问道:“刘春安,你把话说清楚,啥叫被土匪绑了?绑哪去了?” 刘春安吃痛地挣脱开来,满脸焦急道:“公安都不知道绑哪去了,我哪能知道?不过杜建国应该是有点眉目了。对了,公安还让我们千万控制好杜建国,別让他犯下大错!” 老村长立刻起身,面色严肃地大喊:“二虎,你跑得快,赶紧去杜建国家把他拦下来!只要他不跟你掏枪,你就给我死死把他按住!” 老村长毕竟是村里的老人,自然知道杜建国那驴脾气,一旦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只有把杜建国牢牢控制住,才有可能阻止局面恶化。 二虎撒开脚板子就往杜建国家跑,可没一会儿,他又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老村长家门口。 “不在了!他家没人了,连家里那两条猎狗也不见了!” “完了!”老村长杵著拐杖,重重嘆了口气,“这下子怕是真要闹出人命来了!” 他吸了口旱菸,把菸斗往窗沿上一搁,扭头对屋里的眾人道:“今天这结婚的活儿先別安排了,人命关天,往后拖一拖再说。现在的关键,是咋把杜建国的娃娃给救回来!” “去!再把村里那些还能动弹的老辈都叫到这儿来,咱们开个短会!” 有了老村长的吩咐,没多大工夫,又有一群人赶了过来,里头就有杜建国的亲爹杜大强。 杜大强一把死死拽住老村长的胳膊,声音发颤:“老哥,他们说我孙女被人绑了,这是真的吗?” 杜大强有些不敢相信先前传话的人。 老村长嘆了口气,沉沉点头:“大强,你先別急,咱们大伙一块儿帮著想想办法!” 没多大工夫,村里能动弹的人就来了七七八八,屋里屋外挤得满满当当。 老村长清了清嗓子,喊道:“刚才大伙儿多少也听著点风声了——杜建国家的娃娃,让土匪给绑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沉声道:“你们都是小安村的人,平日里没少受杜建国的照顾吧?” “他领著狩猎队有好东西也没忘了大傢伙儿,吃喝上从没亏待过谁。现在人家遭了难,这种关头,我不求你们跟著卖命,但好歹得四处找找线索!”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冷笑,一个身形佝僂的老头子眯著眼道:“我看这一切都是报应!这姓杜的小子,平日里不干人事,这是老天爷在罚他呢!” 眾人纷纷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杨老太爷。 先前他跟杜建国起了衝突,被杜建国下了禁令,不准狩猎队卖给他们杨家人半点肉,两家自此结了梁子。 杨老太爷傲然道:“这事儿我们杨家人不掺和!” 说罢,他扭头就要往外走。 “你不掺和一个试试?” 一声怒喝,刘春安猛地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杨老太爷身上。 这一脚力道极沉,直接把这老东西踹得在地上滚了两个圈,半天爬不起来。 “刘春安!你他妈想干什么?” 杨家人见状,顿时炸了锅,几个年轻后生怒气冲冲地从人群里站出来,赶紧把杨老太爷搀扶起来,一个个眼冒凶光,恶狠狠地瞪著刘春安。 刘春安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杨家人私底下没少托人代买,念著同村情分,我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跟你们计较,你个老东西倒好,现在还在这装腔作势说风凉话!” “今儿个这事儿,你们杨家要是敢不出人帮忙,那往后这小安村,你们也乾脆別待了!” 杨老太爷被自家后生扶著勉强站稳,本来还想咬著牙硬顶两句,可眼角余光一扫,忽然发现整个屋子的人都在盯著他。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让他到了嘴边的硬话乖乖咽了回去。 第368章 瘴子沟的蛇 出了小安村,县城里也在为这绑票的事忙前忙后。 得知被绑的是杜建国的娃娃,县长刘平安当即亲自坐镇指挥,再三强调要严肃对待这事,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將这伙犯罪团伙缉拿归案,把孩子安全救回来。 另一边,何酒鬼这会儿已经醒了过来,被公安押送到了县城里。 一开始他还没当回事,觉得不过是绑了个娃娃,可隨著一波又一波人来提审他,找他问话,何酒鬼渐渐发慌了。 不就是杜建国的闺女吗? 至於这么兴师动眾的?难不成这丫头还有啥特殊来头? 莫非这丫头不是杜建国的种,而是哪个高官或者大款的私生女,寄养在杜建国家?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一个头戴棉帽,身穿军大衣的老人皱著眉头。 “湘西恶匪?” 老人喃喃自语,嗤笑一声,转身就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他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杜建国老丈人刘福的家门口。 大门敞著,屋里隱约传来两个女人压抑的哽咽声。 刘福坐在门槛上,双眼失神地望著天,语气满是自责:“咋就没看住呢,咋就没看住呢……” 老人在门口静静站了半晌。 他对著没发现他的刘福,摘下头上的棉帽子,鞠了一躬,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此刻,山林里头,山羊鬍子一行人正挟持著团团,往林子更深处钻。 身旁的小弟苦著脸:“老大,差不多行了吧?那帮人哪能追这么远啊?” 山羊鬍子绷著脸。 “走远点好!走远点,那些人就算找过来,也得多费些功夫!咱们现在可不是要那狩猎队的虚名了,是要捞一票就赶紧走人!” 自打县城里那一枪响过之后,山羊鬍子就彻底明白过来,这金水县是待不下去了。 县城的公安肯定会彻查到底,他们这伙人只要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索性从杜建国这个大户身上狠捞一笔,再换个地方东山再起,想想倒也不算亏。 “那咱为啥不直接去找那杜建国换银子?非得跑这么远遭罪!” 山羊鬍子掏出纸菸点燃,猛吸了一口,抬手就把燃著的菸头子懟在小弟脑门上。 “嗷——”小弟疼得呲哇乱叫,捂著脑袋直咧嘴。 “你懂个屁!”山羊鬍子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人心都是越吊越慌、越疼越急。咱们现在找上门要挟,那姓杜的未必肯掏大价钱。等把他吊上个两三天,让他急疯了,到时候不用咱们逼,钱自然而然就乖乖送过来了!” “嗨,你们这帮假綹子,往后跟老子慢慢学吧!” 山羊鬍子捻著鬍鬚,得意扬扬。 身旁的小弟追问:“老大,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也不至於一点乾粮都不带吧?这往后几天咋扛啊?” 山羊鬍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乾咳了两声。 只顾著跑路、竟忘了准备乾粮…… “不打紧!”山羊鬍子强装镇定。 “前头找个农户,从他们家里抢点出来不就得了?” 他琢磨了片刻,蹲到团团面前,轻轻扶著她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丝和善:“娃娃,这片林子你该熟悉吧?” “这就是你们小安村附近的那片山林子,记不记得这附近有没有啥零散的农户?跟爷爷说几个,爷爷给你糖吃。” 团团人小鬼大,年纪虽小,却机灵得很,平日里没少把杜建国和刘秀云折腾得叫苦连天。 这会儿,她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生出个坏主意。 团团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开口:“爷爷,倒是有一处地方,里头有好多好多野核桃呢!我跟爹说过,那地方遍地都是宝,野核桃隨便捡捡,就能捡出好几麻袋!” 山羊鬍子愣了一下,他原本就是隨口咋呼两句,没成想这小娃娃还真知道。 他当即来了精神,催道:“快!快告诉爷爷,那地方在哪儿?” 团团抬手一指:“在西边,看到那片瘴气了吗?沿著那瘴气一直往里走,就能找到了!” 一听到有野核桃,几个土匪顿时来了劲,纷纷舔了舔嘴:“老大,让我去吧!我去!我最爱吃野核桃了!” “著急个屁!” 山羊鬍子没好气地训斥了一句。 他皱著眉思索片刻,点了两个年轻的土匪:“老六、老七,你们俩过去瞅瞅,爭取弄个几十斤野核桃回来,这几天的伙食就够了!” “是!”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就往西边的林子钻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剩下的土匪们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忍不住开始幻想起来。 野核桃又脆又香。 在嘴里嚼一嚼,得多解馋啊! 可好几个时辰过去,眾人盼星星盼月亮等著的野核桃没见著影,反倒见老七慌慌张张的,满脸惊恐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山羊鬍子当即皱起眉头喝问道:“你咋一个人回来了,老六呢?野核桃呢?” 老七一个踉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哥!野核桃……野核桃没摘回来啊!那地方哪是什么野核桃林,旁边全是蛇!老六被蛇给咬了,当场就动弹不得了。” “什么?!”山羊鬍子惊得张大嘴。 一群土匪跟著老七,没多大工夫就到了他说的地方。 远远就看见老六直挺挺躺在草丛里,几条花花绿绿的蛇正缠在他身上。 还有更多的蛇朝老六爬去,让人头皮发麻。 身旁一个小弟嚇得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地凑到山羊鬍子身边:“老、老大,你看老六这模样……还能活吗?” “活个屁!” 山羊鬍子猛地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团团,脸上拧出狰狞的笑。 “小崽子,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给老子指这么个鬼地方?!” 团团被枪口嚇得往后缩了缩:“爷爷,是你自个儿问我的呀……” 山羊鬍子被这话噎得愣在原地。 “哎,真是老糊涂了!” 他拍了拍额头,重重嘆了口气,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奶娃,哪来这么深的心眼害自己? 山羊鬍子收起枪,朝老六那边又看了一眼,狠了狠心,咬著牙道:“老六的命,就当是他自己倒霉!咱们兄弟们得活著出去,换个地方!” 一行人押著团团,转身就往山林另一侧挪动。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鹰唳。团团眼睛猛地一亮,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只苍鹰正盘旋在半空,片刻后停在枝头。 头一歪,它困惑地看著自己的小主子。 …… 第369章 给我带两张纸 苍鹰在树梢上盘旋了两圈,猛地发出一声清亮锐利的尖叫。 底下的几个土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嚇了一跳,抬头看清是只鹰后,顿时骂骂咧咧起来。 “妈的,这扁毛畜生!瞎叫唤什么,看老子一枪崩了它!” 一个土匪小弟说著,抬手就掏出枪来。 “开个屁枪!” 山羊鬍子眼疾手快,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骂道:“你是生怕公安找不到咱们是吧?想把人都引来?给老子消停点!” 小弟捂著脸,委屈巴巴地收起了枪。 苍鹰又在枝头转了两圈,而后振翅一飞,朝著西边的山林滑翔而去,最终缓缓落在一处斜坡下,稳稳地落在杜建国的肩头上。 “是在那块地方吗?” 杜建国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定苍鹰飞来的方向。 他从隨身的布兜里掏出一小块生肉,塞进苍鹰嘴里,捋了捋它的毛。 “没白养你!” 其实带上苍鹰,本是杜建国临出发时的一个奇想。 虽说何酒鬼已经交代,这帮土匪是朝著小岸村的后山方向逃窜,但这伙人行事格外谨慎,压根没留下精准位置,只跟何酒鬼约定好后续通过信號联络。 杜建国心里清楚,要在茫茫山林里定位,靠人力显然够呛,索性就寄希望於这只驯化好的苍鹰,让它帮忙搜寻。 眼下苍鹰带回信號,他心里有了底。 “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杜建国看著苍鹰两三口就把生肉吞进肚子,当即低喝一声,抬手拍了拍身边两条猎狗的脑袋。 “跟紧了!” 说罢,他便带著猎狗,朝著后山更深处快步赶去。 “这地方,倒是离瘴子沟不远啊。” 杜建国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周边的山形地貌。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的第一桶金就来自瘴子沟。 从里头运出了大几十斤野核桃,也正是凭著这笔收成,才让县里的人真正注意到了他。 只是那片林子蛇多得出奇,为了安全,后来他便再也没踏足过。 山间小路崎嶇难行,荆棘丛生,杜建国不敢放开猎狗追赶,生怕惊了土匪反而伤了团团。 他只能每隔一刻钟,让苍鹰振翅高飞,在空中盘旋侦察。 而另一边的山羊鬍子,看著那只苍鹰隔三岔五就出现在上空,直骂娘。 “操他奶奶的!说了不打这扁毛畜生,还没完没了了是吧?再敢跟过来晃悠,老子把你毛全拔了,烤著吃你这扁毛畜生的鸟腿!” “哎呦我操!” 旁边的草丛里突然炸出一声吼。 山羊鬍子嚇得一哆嗦,立马端起枪下意识往后撤了两步,扯著嗓子喊:“二愣子,你他妈鬼叫什么?是不是有人摸上来了?” “没、没人!老大我拉屎呢!”二愣子的声音带著哭腔,“差点被耗子给咬了。” “耗子?”山羊鬍子愣了愣,隨即咧著嘴道,“那可得小心点,別把你传宗接代的玩意给咬断了,这深山老林的,可没地方给你接去!” 一眾土匪顿时哄堂大笑。 可二愣子却是半点也笑不出来。 他的后脑勺正被冰冷的枪口抵著,整个人被一只大脚死死踩在泥地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而那只脚的主人,正是杜建国。 二愣子喉咙滚动,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哀求道:“好、好汉!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千万別开枪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就这么没了!” 杜建国面色冰冷,手指扣在扳机上,恨不得立刻按下。 可他心里清楚,一旦枪响,山林里的土匪必定警觉,团团今个怕是再也救不出来了。 他强压下杀意,俯身在二愣子耳边,厉声吩咐道:“按我说的来,我让你喊什么,你就喊什么,敢耍花样,毙了你!” 二愣子嚇得连连点头,很快,他的声音又在林子里响了起来。 “哎呦!谁他妈给我送几张草纸过来?” 不远处的土匪小弟骂道:“这么多树叶用屁的草纸,真把自己当秀才屁股了?” “不行不行!用不惯那玩意儿,剌得慌!” 二愣子按照杜建国的吩咐,拔高了声音催促。 “你们快点给我送过来!” “妈的,懒驴上磨屎尿多!” 一个土匪不情不愿地翻出几张草纸,骂骂咧咧地朝著二愣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走到林子边,土匪嫌恶地转过脸,一手捏著鼻子,另一只手伸长了把草纸往里头递:“给!自己挪过来拿,老子可不想看你的光屁股!” 林子里传来一阵响动,可伸出来的不是手,竟是一截冰凉的枪托。 土匪瞬间愣了神,刚要张嘴尖叫,“砰”的一声,杜建国抬手就把枪托狠狠甩在他头上。 那人当即昏死过去,杜建国伸手一拖,就把人拉进了林子深处。 二愣子被杜建国反手绑在树干上。 瞥见被拖进来、昏死过去的同伴,他嚇得浑身发软,裤襠都湿了一片。 他哆哆嗦嗦道:“好、好汉!您到底是哪条道上的?我们哥几个初来乍到,没招惹过谁啊!您不会是点子的人吧?求您明说,我们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也好让我们死个明白!” “想知道我是谁?” 杜建国挑了挑眉,一步步走到他跟前,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二愣子脸上。 “好好想想,你们绑的是谁的闺女!” “你是……那个打猎的!” 嘭! 杜建国一枪托同样將对方砸晕,然后掏出备用的麻绳,先把两人的嘴死死勒住,堵得严严实实,又挨个朝著他们后颈补了一枪托,確认两人彻底昏死过去,短时间醒不来,最后又俯身扯下第二个土匪的外衣,往自己身上套。 他要混入土匪队伍,趁他们不备把团团带出来。 只是头一个被抓的二愣子实在太胖,跟自己差得太远,穿那身衣服准得露馅。 这第二个土匪身形还算和他相像。 杜建国穿好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林子。 这帮土匪一共九个人,手里还攥著六条枪,硬拼肯定不行,万一伤了团团就彻底完了。 他必须想个法子,悄无声息地混进去,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闺女带出来。 千万別发现啊,杜建国心里默念。 第370章 中枪 好在这伙土匪平日里除了对女人还算有几分兴趣,对自个队伍里的大老爷们压根没心思多看一眼。 杜建国有惊无险摸到营地边缘,一眼就瞧见了被山羊鬍子带在身边的闺女。 山羊鬍子躺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团团则像个小马扎似的蹲在旁边,没人搭理。 “这伙王八蛋!” 杜建国死死攥紧拳头。 一定要让这帮畜生付出代价! 融入人群后,杜建国悄无声息地朝著山羊鬍子的石头附近挪去。 他压低脑袋,儘量模仿著其他土匪的姿態。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朝他喊来:“老四!你那纸给二愣子送到了吗?” 杜建国神色瞬间一凛,浑身肌肉紧绷,手悄悄摸向背后的三八大盖。 只要对方察觉到半分不对劲,他便立刻抽枪动手。 好在这人也没指望杜建国回话,当即自己接过话头,嗤笑一声:“那头蠢猪,能被耗子咬了,真是笑死老子了。” 周围几个土匪跟著鬨笑起来。 没人再多看杜建国一眼。 杜建国悄悄鬆了口气,继续朝著山羊鬍子躺著的那块石头挪过去,磨蹭了两三分钟,才总算摸到团团身边。 团团正抠泥巴,忽然感觉一双大手轻轻推搡自己,不满地皱起眉毛,嘟著嘴扭过头。 可当看清来人是亲爹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间瞪圆,小嘴一张就要喊出声来。 杜建国眼疾手快,立马竖起手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妮子倒是机灵,瞬间就明白了她爹的意思,赶紧捂住嘴,小手紧紧拉住杜建国的裤腿。 杜建国朝著西边那片林子悄悄指了指,团团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父女俩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林子边上挪。 山羊鬍子还躺在石头上,看样子已经睡熟了,压根没察觉到身边的动静。 剩下的几个土匪不知从哪摸出一副裸体花牌,正围在一块空地上,拿身上的子弹当筹码,吆五喝六地赌得热火朝天。 一百米!就差一百米! 杜建国心头一阵狂喜,只要衝进西边的林子,他定能甩开这群王八蛋! 可就在这时,石头上的山羊鬍子突然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老四,你带著那娃娃走干啥?!” 围在一起赌牌的土匪们瞬间停了手,齐刷刷扭头朝杜建国这边望来。 其中一个眼尖的,看清杜建国的真容后,慌慌张张掏枪就喊:“他他妈不是老四!是偷了老四的衣服!有埋伏——!” “不好!” 杜建国暗叫糟糕。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起团团,发疯似的朝著最近的一棵老槐树衝去。 身后的枪声瞬间炸响,不断在山林里迴荡,子弹擦著杜建国的耳边飞过。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放慢脚步,只是死死將团团护在胸前,弓著身子。 山羊鬍子冷哼一声,抬手端起腰间的王八盒子,瞄准了狂奔的背影。 “啪!” 一声枪响,杜建国的右肩猛地一麻,他心里咯噔一下——中弹了。 他咬著牙,反而跑得更快了。 “给老子停下!”山羊鬍子嘶吼著扣动扳机,手中的王八盒子接连作响。 杜建国只觉右肩又是一阵剧痛,紧接著肚子上猛地一热,一股腥甜瞬间涌上喉咙。 他又中了两枪,肚子上多了个血窟窿。 鲜血顺著衣摆往下淌。 团团抬头,看著杜建国的脸哭喊起来:“爹!爹!” 杜建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团团別哭,爹没事……爹一定带你离开这儿。” 山羊鬍子顿时慌了神。 他们翻山越岭图的就是绑走这娃娃换赎金,要是真让她在眼皮子底下被救走,那前前后后的折腾不就全白费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王八盒子,里头还剩最后一发子弹。 山羊鬍子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狞笑,咬牙啐了一口:“既然你他妈非要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他缓缓举起王八盒子,眯起一只眼睛仔细瞄准。 这次,他的枪口对准的是杜建国的后脑勺。 砰! 子弹从王八盒子里呼啸而出,直扑杜建国的后脑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影猛地从斜刺里窜出。 是杜建国带来的猎狗花花! 它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朝著山羊鬍子扑了过去,硬生生挡在了子弹的轨跡前。 “嗷呜——!” 悽厉的哀鸣瞬间划破山林。 杜建国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知道花花中枪了,可他不敢回头,哪怕多耽搁一秒,闺女就多一分危险。 “王八蛋!老子回头一定扒了你们的皮!” 终於,杜建国瞅准时机,一头扑到一棵粗壮的古树后,借著树干挡住了身后的子弹,暂时获得了喘息。 他背靠古树,右手颤抖著端起背后的三八大盖,猛地扭头,枪口对准追来的土匪方向,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林间轰然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土匪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流血的肚子。 “我中弹了!我中弹了!大哥……救命啊。” 这突如其来的哭喊让其他土匪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山羊鬍子见状,眼底凶光毕露,反手给王八盒子换上一梭子子弹,枪口对准那名叫喊的土匪就是一枪。 那名中弹的土匪立刻直挺挺倒在地上,很快就没了气息。 剩下的几名土匪全都被这一幕嚇傻了,一个个面面相覷呆愣在原地。 “中弹了也给老子憋著!谁再敢乱嚷嚷,他就是下场!” “今个要么把那小子弄死,要么就等著被公安找上门,吃枪子儿偿命!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土匪们慌忙捡起枪,对著杜建国的方向胡乱的开著。 他们的枪法虽说稀烂,可杜建国压根不敢跟他们硬对枪。 自己但凡有半点闪失,那团团就彻底没了依靠。 难不成,今个真要栽在这山里? 杜建国缩在槐树后,一时竟有些束手无措。 “砰!砰!” 两声枪响突然炸开,不是从土匪那边来的,是从林子的另一头传过来的。 山羊鬍子顿时惊得一哆嗦,慌忙扭头朝枪响的方向张望:“还有人!还有埋伏!” 就在这时,一道杜建国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湘西余匪……你们……还要来我金水县翻天了?” 第371章 二叔出现 “什么人?!”山羊鬍子猛地一惊,调转了枪口。 可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瞧见,一支飞鏢就破空而来,啪的一声精准打在他的枪上,他一个把持不住,手里的王八盒子掉在地上。 紧接著,嗖嗖两声,又是两支飞鏢疾射而出,分別打中两名土匪握枪的手,那两把枪也应声落地。 山羊鬍子瞬间脸色大变,仅凭飞鏢就能打掉自己手中的枪,这人多半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想到这,他咬了咬牙,放低姿態大喊道:“也不知道是哪方的神仙驾临,我们这伙人要是有什么事得罪了您,您就指条明路,我们以后绝不相犯。要不您就出来见个面,让咱哥几个混个眼熟,往后再碰面,也好有个数。”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从林子的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正是刘一手。 “神仙倒是称不上,我就是一个混日子的老流氓罢了。” 他神色镇定,脚步从容,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站定后,刘一手大声喊道:“建国,你出来吧!” 杜建国犹豫了一番,掂量著自己眼下的状態,再躲著也没什么用,索性咬了咬牙,一手死死捂住肚子上的伤口,一瘸一拐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刘一手瞥见他身上的血跡,不禁皱了皱眉,沉声问道:“咋伤得这么重?” 说罢,他扭头望向山羊鬍子,语气平淡道:“你们这伙人里头,应该备著纱布吧?拿出来,给他简单消消毒包扎一下。” 这话刚落,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匪就不服气地跳了出来,几步衝到刘一手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他妈算哪根葱?敢对老子们指手画脚,你也配?” 刘一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手指轻轻一捻,飞鏢就已夹在指间。 噗的一声,飞鏢破空而出,精准地插进了那土匪的胳膊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那土匪惨叫一声,瞬间抱著胳膊瘫倒在地。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山羊鬍子嘴角狠狠一抽,强挤出几分赔笑的模样,道:“老神仙,这年轻人嘴上没个把门的,胡说两句您犯不著当真。您要纱布,我们给,只是您这么动手伤人,怕是……怕是有些不妥吧?” 刘一手淡淡瞥了他一眼:“行了,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儿跟我玩什么聊斋?你明知道他是故意挑衅,还放任他跳出来,那他多这么个窟窿眼,也是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山羊鬍子死死盯著刘一手。 刘一手也毫不示弱,目光沉静地回视过去,气场稳稳压制住对方。 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山羊鬍子先泄了气,他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眼旁边瑟瑟发抖的小弟,沉声道:“去!给他找点纱布和酒出来!老神仙发话了,照做!” 一个土匪连忙应声,很快就拿著一卷纱布和一小瓶烈酒跑了回来。 杜建国接过东西,也顾不上伤口疼,连忙拧开酒瓶盖,忍著刺痛往伤口上浇了些烈酒消毒,隨后用纱布紧紧缠住肩头和腹部的伤口。 他心里清楚,这血要是再止不住,自己怕是真撑不了多久。 团团这时候也认出了刘一手,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她挣脱开杜建国的胳膊,脆生生喊道:“二老爷!” 刘一手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哎,好娃娃,还记著你二老爷呢!” 杜建国忍不住问道:“二叔,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刘一手淡淡道:“本来我在山里隱居得好好的,不想掺和外头的事。可这金水县都快为你小子炸了锅了,到处都在传你闺女被土匪劫走的消息,我哪还能坐得住。” 原来刘一手隱居的地方就在金水县附近的深山里,根本没走远。 平日里他极少露面,只有缺吃食和过日子的物件时,才会乔装一番,悄悄去黑市上换些回来。 直至这时,山羊鬍子才算彻底理清了其中的人物关係。 他满脸震惊地伸手指了指杜建国,又转向刘一手,声音都带著几分发颤:“我明白了!你是那个狩猎队的队长杜建国,而你——就是他媳妇口中传说的二叔,当年金水县最大的土匪头子!” 刘一手淡淡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都是过去的事了。这都什么年头了,还兴这种老叫法?看来你们湘西那伙土匪,当年死的人还是不够多,没长半点记性。” 儘管他语气平淡,可话里的冷意却让在场的土匪们浑身一哆嗦。 山羊鬍子攥紧了拳头,硬著头皮说道:“既然都是同行出身,那咱们多少也该讲究些情面吧?” “是,我们绑你家人確实不对!”山羊鬍子咽了口唾沫,脸上堆起几分苦相,“可老神仙您也知道,现在全国剿匪的势头多严?我们在湘西实在是混不下去了,走投无路才敢来北方碰碰运气。” 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满是试探:“只要您大人有大量,肯把这事一笔勾销,我们立马放了这女娃娃,往后再也不踏入金水县半步,您看如何?” 刘一手脸上没半点波澜,只是淡淡应了句:“那敢情好啊。” 山羊鬍子见状,心头悄悄鬆了口气,连忙堆起諂媚的笑,忽然话锋一转,试探著问道:“对了,金水县这位前辈,晚辈冒昧问一句,您平日里用的是什么枪?” “那您耍枪的本事,赶得上耍飞鏢这两下子吗?” 山羊鬍子眯著眼追问,目光死死盯著刘一手的双手,试图从他手上找出使用枪械的痕跡。 刘一手眼皮都没抬,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不用枪。平日里只靠这几支飞鏢过日子,自从十几年前金盆洗手后,便彻底放弃了枪械。” 杜建国瞬间眉头一紧,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二叔怎么能把这事说出来! 果不其然,这话刚落,旁边的土匪们就骚动起来,纷纷扭头望向山羊鬍子,等著他拿主意。 就在山羊鬍子脸上刚露出狰狞的笑容时,刘一手却慢悠悠地抬起手,將外衣一把扯了下来。 单薄的衣物滑落,露出了一排排雷管。 刘一手道:“不过咱虽没带枪,却也不是没准备的野人。有些东西,可比枪厉害多了,这位同行,你说是不是?” 山羊鬍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372章 刘一手的手段 山羊鬍子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后躲了两步,声音发颤:“老神仙,您这是干啥?咋还绑这么多雷管?” 刘一手淡笑:“当年我也是从綹子混过来的,你们心里想啥我都明白。黑吃黑的事你们没少做,我自然得做些保障。” “跑啊!”一个土匪叫喊著扭头就跑,生怕雷管爆炸。 他刚转过身,刘一手手腕一扬,飞鏢嗖地射出,正中他后脑勺。 那土匪直挺挺栽倒在地,转眼没了动静。 剩下几个土匪瞬间嚇傻,一个个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刘一手淡淡的话音再度响起:“谁要再跑,就別怪我手上这飞鏢不长眼睛了。” 山羊鬍子顿时惊慌失措,哭丧著脸急声道:“老神仙,你到底想干啥?” “简单。”刘一手嘿嘿一笑。 “你们说以后不欺负我这孙侄女,这话好听。但娃娃平白受了绑票的委屈,我看中的后人还被你们伤著,怎么说也得给点赔偿吧?” 山羊鬍子脸色唰的白了,心里暗骂,这王八蛋竟是想敲诈自己。 他连忙赔笑:“老神仙,您有所不知,咱这伙人都是穷光蛋,裤襠里空落落的。您让我们拿钱,那不是说笑吗?要不这样,您给我们指条活路,我们绑到人拿到赎金,肯定分您一笔,您看咋样?” 刘一手没接话,双手背在身后,绕著山羊鬍子慢悠悠打起了转。 “老神仙,您能不能別晃悠了?”山羊鬍子声音发紧,两条腿开始微微打颤。 “您背著这么多雷管待在我旁边,我心里总不得劲啊。” 刘一手淡笑道:“哈,你好歹是这伙土匪的头目,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我可不信你们手上没点余钱。当年你们最盛的时候,一个寨子能容下上千人,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留点东山再起的本钱?” 山羊鬍子紧咬牙关,道:“確实没有,您別再问了。” 刘一手点了点头,左手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右手飞鏢噗的一下,狠狠扎在了他的手指头上。 十指连心,山羊鬍子脸色瞬间惨白,疼得跪在地上,愤怒地嘶吼道:“你他妈疯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刘一手依旧不动怒,笑眯眯地冲他勾了勾手指:“哎,你把钱交出来,咱们就什么都好说。” “倘若你不交的话……” 他手一晃又摸出几枚飞鏢。 “那你这十个手指头,都得挨个尝尝被飞鏢扎的滋味。” 山羊鬍子嚇得快哭出来了,他好歹是个头目,啥时候被人这么要挟过? 他扯著嗓子喊:“我真没有,真没有啊!” “明白。”刘一手点了点头,话音刚落,第二枚飞鏢就扎进了山羊鬍子的中指。 一阵悽厉的哀嚎响彻山林,刘一手笑容不变:“你还有八次机会。” 山羊鬍子面色惊恐,不停吞咽著口水。 此刻他总算是明白了,这刘一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我给!我给还不成吗?”山羊鬍子狠狠咬著牙,“我给你画张地图!在我们湘西老家的一处山头上,我埋了些现大洋,还有些枪枝弹药,你要是想要,自个过去取!” 说著,他慌忙掏出怀里揣著的纸笔,哆嗦著给刘一手画起了地图。 刘一手接过地图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笑著道:“当家的,你这画地图的本事,倒是有点门道。” 山羊鬍子苦笑一声,刚想顺著话头吹嘘两句,缓解一下气氛,忽然一枚飞鏢又扎在了他的小拇指上。 山羊鬍子疼得浑身直抽抽,在地上翻滚起来。 “我他妈都把藏东西的地方告诉你了,你为啥还扎我?!” “不知道啊。”刘一手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惋惜。 “我总觉得你这张地图是假的,要不你重新画画?我看看下张地图长啥样。” “操!”山羊鬍子一脸悲愤,却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他怕自个再莫名其妙挨一飞鏢,只能强忍著剧痛,又画了一张地图,埋东西的地点故意改了几处。 他脸色苍白地將新地图递给刘一手,哀求道:“老神仙,这次是真地方了,这下你总能放过我们了吧?” 刘一手接过地图点了点头,可下一秒,又是一枚飞鏢扎进了他的手指。 就这么折腾下来,直到山羊鬍子画满八张地图,刘一手才停了手。 身旁的土匪们早就嚇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不停吞咽著口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他妈的还算是人吗? 刘一手將八张皱巴巴的地图一股脑塞进杜建国手里,淡淡吩咐道:“地图拿好,往后说不定你有机会去趟湘西,就一张一张去核对。依我看,这王八蛋为了保命,这里面肯定藏著一张真的。” 杜建国连忙双手接过地图,紧紧攥在手里,语气满是感激:“谢谢二叔!” 刘一手望著他的眼神里带著几分欣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暗中看著你,你那狩猎队办得確实不错。往后接著好好干,千万別让自个媳妇受委屈,也得好好把娃娃养大。” 杜建国愣了一下,隱隱察觉到刘一手的话里藏著几分不对劲,可抬眼望去,对方神色平和,没半点异样,便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二叔,我们把这群土匪绑起来,您跟我回县城吧。”杜建国忍著疼说道。 刘一手望著他笑了笑,摆了摆手:“你先带著娃娃回去,二叔自有脱身的法子。” 杜建国还想再劝,可身上的伤口突然疼得愈发剧烈。 先前全靠著一股衝劲撑著,眼下危机解除,那股狠劲一泄,再耗下去,他怕是真要昏过去了。 他只好狠狠咬了咬牙,点头道:“二叔,行!那您一定记得来找我们!” 刘一手也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有样东西,我得让你帮忙转交给我家老大。” 他在口袋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递到杜建国手里。 杜建国接过信封,心里满是不解,忍不住问道:“二叔,您都亲自露面了,不如自个去跟我老丈人见个面,这样不是更清楚吗?” 刘一手只是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团团的冲天小辫:“你跟你姥爷读书学习,他有没有教过你唱歌呀?” 团团立马点了点小脑袋,脆生生应道:“二老爷,我会唱《让我们盪起双桨》。” 刘一手欣慰地笑了笑。 “给二老爷唱两句。” 团团立刻奶声奶气地唱了起来,刘一手听完后哈哈大笑,连声拍手道:“好好好。” 他朝杜建国摆了摆手。 “杜建国,带著你这闺女走吧。” 杜建国朝刘一手告別,带著团团朝山的另一边走去,约莫走了一两公里,身后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他猛然一愣,回头望去却见尘烟滚滚。 空气中似乎还飘荡著团团刚才唱的歌。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 第373章 被发现送医院 难不成……二叔他……? 杜建国顿时慌了神,脑子里乱糟糟的。 回想刘一手刚才说的那些话,字里行间,確实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二叔为了我,引爆了雷管? 杜建国愣在原地,根本不敢置信。 那位一身本事、胆识过人的金水县在逃土匪,难不成就这么没了? 他下意识地想转身往回跑,回去一探究竟,可脚刚抬起来就停住了。 刚从虎穴里逃出来,要是再回去送死,岂不是白费了二叔的一番苦功? 纠结了半晌,杜建国猛地想起刘一手递给他的那封信。 反正二叔说了,老丈人看的时候他也能跟著看,不如现在就拆开看看,或许能找到答案。 想到这,杜建国果断拆开信。 //////// 长兄,见字如面 我已得知团团被绑一事。 对方是湘西土匪,心狠手辣,我决心救出小外孙女,此行可能一去不返。望长兄勿念,无论生死,我皆无憾。 ……(后续省略) /////// 杜建国盯著信上的字,满脸震惊。 信的后面,写的是刘一手自己的全盘规划。 他提前在身上绑了雷管,知道唯有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土匪。 可刘一手也担心,若是对方被逼到绝路,知道落网必进大牢,怕是会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所以只能让杜建国带著团团先行离开,他再想办法拖住这帮人。 若是土匪肯配合,刘一手便挨个將他们绑起来。 若是不肯,便直接引爆炸弹,和这群王八蛋匪徒同归於尽,免得他们后续报復刘家和杜家。 刘一手不愧是从金水县出来的人,对其他土匪的心思,竟猜得如此精准。 只是,二叔,你真的死了吗? 杜建国扶著身旁的树干,朝远方望去。 山林深处,滚滚黑烟正冲天而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头沉甸甸的。 那样剧烈的爆炸。 还能有人活下来吗? 二叔他……真的没机会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旁的闺女道:“团团,朝后面磕三个响头,谢谢你二姥爷。要是没有他,咱们父女俩今个怕是都得折在那。” 团团迷迷糊糊,却还是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无比认真道:“二姥爷不是坏人,团团愿意给不坏的人磕头。” 磕完头,杜建国便带著团团,继续往山下走去。 他忽然想起,先前还绑了两个土匪,就算雷管引爆,那两个傢伙也未必会伤著。 得下山通知公安局,把人押回来审问! 父女俩一步步朝著小安村赶。 与此同时,小安村里的眾人也听到了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震天动地。 好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子嚇得脸色发白,身子哆哆嗦嗦:“当年小鬼子打来时就是这动静,难不成他们又捲土重来了?” 老村长当即骂骂咧咧道:“胡扯什么浑话!他妈的,小鬼子的天皇都快两腿一蹬咽气了,还敢来咱们这儿撒野?依我看,十有八九是那伙绑走团团的土匪搞出来的动静!” 狩猎队的几个后生一听,顿时激动起来,火急火燎就朝著爆炸的方向衝过去。 老村长急得又拍大腿又跺脚,扯著嗓子喊:“你们几个愣头青慢著点!万一撞见土匪,人没救出来,自个的命先搭进去了!” 刘春安心急如焚,催道:“哎呀亲爹,你快招呼村里人都跟上!” 自打得知杜建国家娃娃被绑、杜建国出门寻人后,刘春安就和狩猎队的兄弟们忙开了,走街串巷地找人。 结婚的事早被他拋到了脑后。 跟杜建国比起来,这婚结不结真不算什么,大不了再往后推推。 可杜建国要是没了,小安村狩猎队的魂就没了。 刘春安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他如今能谈上对象,日子过得有模有样,凭的不就是杜建国给的机会? 要不是杜建国让他进狩猎队干活,打猎的收成分一份,他现在八成还是孤身一人呢。 “杜建国,你个王八蛋,咋就这么衝动,啥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 刘春满骂骂咧咧了一阵,又嘆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隨即双手合十对著天拜了拜。 “老天爷,你可得保佑这小子平平安安的,让他好好回来!” 阿郎也攥紧了拳头,声音微微发颤,语气却十分肯定:“师父他一定会没事的。” 不知走了多久,刘春安突然停下脚步,指著前方激动地大喊:“你们看!那是不是杜建国?” 眾人抬眼望去,果然看见杜建国拉著团团,一步步往山下挪。 “杜建国!哎呦你妈了个王八蛋,可把老子急死了!” 刘春安喊著,就朝杜建国扑了过去,其他人也连忙跟上。 见有人来,杜建国虚弱地点了点头,隨后身子一软摔在了地上。 “没事吧?”刘春安赶忙上前將他扶起。 团团见长辈们来了,彻底卸了孩童的胆怯,一嗓子嚎出来:“春安叔,我爹他中弹了!” 她毕竟还是个娃娃,这些天可真是受尽了委屈。 被土匪绑走,亲眼见著枪战,刚才又硬生生听了那样震耳欲聋的爆炸。 饶是这孩子比同龄娃心智成熟,换做隨便哪个普通娃娃经歷这些,怕是早被嚇得痴傻了。 “啥?” 刘春安和狩猎队的人瞬间又慌了,忙扶著杜建国喊:“走!快送卫生院!” 杜建国扶著树干,声音因虚弱带著几分沙哑。 “派几个人去刚才爆炸的地方,找找看还有没有活著的人。另外,林子里我还绑了两个土匪,你们一併给带回来。” 刘春安听著他的嘱咐点了点头。 “建国,你就放心吧!我这就安排。” 杜大强和杜强军也终於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眼看见杜建国浑身是土,脸色惨白的模样,杜大强一阵心疼。 “儿啊,你咋就把自个折腾成这样了!” 杜建国强撑著一丝笑意,道:“爹,没事。能从土匪窝里走一遭,还留下这条命,就已经是万幸了。这枪伤都不致命,您別为我担心。” 他又断断续续安慰了自己家里人几句。 那股强撑著的力气便彻底耗尽,眼前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建国!我们送你去医院。” 第374章 归来 “村长呢?村长在哪儿?” 负责救援的张队长扯著嗓子在小安村村口喊了好几声,可村里静悄悄的,竟没一人出来应声。 张队长急得直跺脚,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妈的!正到关键时候,这村子里的人都跑哪儿去了?” 他转头冲身边的警员吩咐:“小吴,你赶紧绕村找找,务必把人给我寻著!” 小吴连忙应了一声,拔腿就往村里跑。 先前,张队长从杜建国口中问出那伙匪徒的大致藏身地后,便立刻带著公安局的人火急火燎赶了过来,满心指望能让村里人搭把手,或是找两个识路的嚮导领著上山搜救。 可谁成想,他在村口扯著嗓子喊了足足十几分钟,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要不是村头拴著的两只绵羊还在吃草,院户里还掛著女人刚洗出来的衣服,张队长都要以为这是个荒无人烟的空村了。 就在这时,一个独腿老汉赶著驴车慢悠悠出现在路上。 张队长见状赶忙上前去拦,险些被受惊的驴子扬蹄踢到脑袋。 车上的老汉正是老孙头,他手忙脚乱猛拽韁绳,总算把驴子制住,不由得埋怨道:“哎呀同志,你这是干啥?咋不看著点路!” 张队长没顾上答话,反问道:“老乡,你是小安村的吧?你知道村里其他人都去哪了?村长呢?我们找他有急事!” 老孙头摇了摇头,粗著嗓子道:“村长不在,早走了。” 张队长眨巴著眼睛,满脑子问號。 “走了?去哪了?” 自家村里的人都被土匪盯上出事了,他还有工夫到处閒逛?! “一早上村长就带著村里几十號人进山,找杜建国和他那娃娃去了。” “什么?”张队长猛地跳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当场破口大骂。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当小安村的人是什么?敢跟土匪去硬拼,这不是纯纯找死吗?这个村长,我看也该被撤了!” 也难怪张队长这般担心,湘西的土匪凶神恶煞,手里还有傢伙,这些村里人就是普通百姓,哪能是对手? 进山去完全是白白送死。 一旦土匪真的展开屠杀,这小安村得枉死多少人? 张队长越想越心惊,根本不敢往下琢磨。 老孙头愣了一下:“哎哎,同志,你们先別著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村长他们早上是进山找杜建国了,可先前那会已经回来了,又带著人往县城赶。” “杜建国把他闺女救回来了,但是他自己身上中了好几枪,他们送他去医院了,我这驴车也是正要往县城赶!” 张队长闻言,脸色先是一沉,隨即满脸不敢置信地追问道:“老乡,你这话不是在开玩笑吧?他们把杜建国给带出来了?” 老孙头重重一点头:“千真万確,先前我在村口亲眼看见的!” 公安局的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救出来了? 杜建国……究竟是怎么从那些凶神恶煞的土匪窝里活著出来的?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张队长恨不得立刻找到杜建国问个水落石出。 他深吸两口气压下情绪,猛地扭头,冲身后的警员喊道:“都別愣著了!上车,去县医院。” …… 杜建国带著被绑的女儿平安归来的消息,像疯长的野草般在金水县迅速传开。 他刚被送进县医院,走廊里就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人。 所有人都在议论。 这一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县委大院。 此刻,在县长刘平安的办公室里,他刚心事重重地掛断电话,眉头拧成疙瘩。 方才与市领导的通话中,他已摸清了绑架杜建国闺女那伙湘西土匪的底细。为首的原是当地一个大土匪寨子的寨主,势力曾一度规模庞大,且手下个个心狠手辣。 当年军队曾多次对其展开清剿,虽端了老巢,却还是让些残余势力侥倖逃脱,成了流窜的祸患。 “这伙王八蛋怎么偏偏跑到金水县来了?” 刘平安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著步,指尖的菸捲燃得只剩半截。 金水县多少年没闹过土匪了? 自打十几年前清剿匪患,县里就一直太平无事,老百姓的日子刚越过越有奔头,如今却突然冒出这么一档子要命的事。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全县百姓人心惶惶? 到时候他这个县长怎么向上面交代,又怎么对得起金水县的父老乡亲? 就在这时,刘县长的秘书猛地推开门,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县长!县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呀!” 刘平安不满地皱紧眉头:“都这节骨眼上了,你还跟我说好消息?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思听这什么好消息?” 他冷哼一声,不满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茶杯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秘书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是別的!就您发愁的那事!刚才公安局那边刚传来消息,匪患……匪患完全解决了!杜建国他……把那些匪徒全给炸了!现在除了两个活俘虏,土匪窝的人全都死了!” “啥玩意?” 刘平安猛地愣住,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才刚掛了市里领导的电话,对方还特意强调这伙土匪穷凶极恶,寻常手段根本对付不了,转头底下人就来报信,说土匪窝的人全死了。 这不是扯淡吗? “县长,您可別不信啊!杜建国人现在就在县医院躺著呢,您要是不信,亲自过去瞅瞅。” 刘平安捏著菸捲的手指顿了顿。 “好,那我就去看看。 …… 刘家大院內死气沉沉的。 刘秀云亲娘端著一碗稀粥,轻轻递到刘福面前,刘福却一把將碗推开,粥水洒出几滴。 “我还有啥脸吃饭?饿死我算了!” “没用的东西,竟把自个外孙女给看丟了,让娃落到土匪手里去!” 刘福说著,抬手就一个劲往自个脸上扇,巴掌落在脸上。 一旁的刘秀云见状赶忙扑上去死死拽住他的手,哽咽著喊:“爸,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刘福挣脱不开,反倒瘫坐在板凳上嚎啕大哭:“我那可怜的外孙女啊……”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悲伤里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嗓门的叫喊。 “嗨!刘家的,你们还愣著干啥呢?你家女婿回来啦,还把你们那被绑走的娃娃也给带回来了!” …… 第375章 医院盛况 “啥玩意?” 刘福猛地愣在原地,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 院子里,刘秀云和老母亲也都呆立著,满脸不敢置信。 “你再讲一遍!再讲一遍!” 刘福激动得霍然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追出门去紧紧抓住来人的胳膊追问。 刚才传话的年轻人急忙摆手:“嗨,还讲啥啊?人都送医院去了!你们这一家子赶紧去看看吧,再晚一会儿,医院里都挤不进去了!” “团团回来了……” 刘福嘴里喃喃著,身子猛地一哆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母亲也满脸震惊地看向刘秀云,声音发颤:“秀云,建国啥时候去找的团团?” 刘秀云慌忙擦去眼角的泪:“团团出事,我就再没联繫上过建国,我还以为他是进山打猎去了……没想到,他已经去救团团了。” 她越想心里越慌,这么说来,杜建国竟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独个儿闯了一趟土匪窝!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刘秀云心口一阵发紧,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万幸的是人回来了,还把团团带回来了。 这万一真出点啥岔子,可该怎么办? 刘福颤颤巍巍地扶著墙站起身,急声催促:“走,走!赶紧去医院,看看我外孙女,还有我女婿!” 一家三口急急忙忙往医院赶,可到了县医院门口,顿时被眼前人山人海的场面彻底嚇住了。 院外的树底下坐满了小安村的村民,一个个吵吵嚷嚷的,嘴里喊著话,闹哄哄一片。 正门边停著几辆吉普车,刘福一眼就认出那是公安局的车,而大门口还站著两人,是刘县长和他的秘书。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县医院,头一回这般热闹。 “这、这来了多少人?” 刘福惊得舌头都不利索了。 刘秀云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院外的村民她大多认得,难不成这些人都是来看杜建国的? 这时,刘春安一眼瞥见了她,赶忙挥著手高声喊:“嫂子!这边来!” 刘秀云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春安,杜建国真的回来了?” 刘春安愣了一下,迟疑著点了点头,反问:“嫂子,你还不知道建国哥回来的事?” 刘秀云连连摇头,喘著气道:“我刚听说消息,就赶紧往医院赶了。” “嫂子,团团確实回来了!” 刘春安连忙说。 “娃娃啥事儿没有,活蹦乱跳的,刚才让大强叔接走,先送娃娃去吃点东西了。” 听到这话,刘福老两口顿时老泪纵横,手拉著手嘴里不住念叨。 “好啊,好啊!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刘福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暗自庆幸。 要是外孙女真出了什么差池,他这辈子可怎么面对闺女? 可三人之中,只有刘秀云从刘春安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的声音瞬间发紧,追问:“春安……你说团团没事,那杜建国呢?他怎么样了?” 刘春安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建国哥……中了三枪,现在还在里面抢救做手术呢……” “扑通——” 刘秀云双腿一软,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什么!中、中了三枪?” 两个老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彻底被这个数字嚇懵了。 在他们眼里,寻常人中一枪都难活命,中了三枪那还能有个好? “杜建国啊杜建国!你咋就敢一个人闯那土匪窝?你倒是喊上我跟你一块儿去啊!” 刘秀云双手狠狠捶著地面,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刘福整个人失魂落魄:“是我……都怪我啊……建国这是替我挡了枪啊!” 刘春安见状,连忙挤开围观的人群,伸手將瘫坐在地上的刘秀云扶了起来。 “嫂子,叔,你们別太往坏处想!医生刚才说了,建国哥虽然伤得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们先放宽心!” “而且刚才刘县长特意让人去市医院请了专家来,都是实打实的好医生,肯定能把建国哥治好的!” …… 另一边,刘平安眉头拧成了疙瘩,脚步不停地在门外踱著,时不时就往县医院里面探头张望。 秘书在一旁看得无奈,苦笑著劝道:“县长,您可得注意著点形象,这儿还围著这么多老百姓呢,好歹在大家面前装得严肃些。” 刘平安脚下一顿,转过头板起脸,十分不满地说道:“我手下最能打的猎人伤成这样,命都快没了,我还能不闻不问?他们要是有意见,也行啊,谁能给我打回几千斤猎物,我保证对他也一视同仁!” 秘书哭笑不得:“县长,您这就强人所难了。杜建国可是狩猎比赛的冠军,这本事旁人哪儿比得了?” 刘平安嘆了口气,又朝县医院里面张望了一眼,再次焦急地踱起了步子,语气里满是担忧。 “也不知道市里头派来的这几位医生水平到底怎么样。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撤了丁泰山那王八蛋的职,那傢伙做人是不地道,但医术是真没话说,靠谱得很。” 秘书连忙宽慰:“县长,您放心,能从市医院调过来的医生,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都是有真本事的,肯定能治好杜建国。” “对了,公安局那边有消息了吗?”刘平安停下踱步,扭头问道。 秘书摇了摇头:“先前张队长倒是来过一趟,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就带著手下进山了。照理说,这时候也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名公安便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著刘平安敬了个標准的礼。 “县长,您果然在这儿!我们局长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张队长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 刘平安眉头一挑,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为啥非得我亲自跑一趟?有话不能在这说?” 他本来还想在这儿守著,等到杜建国手术结束观察下情况呢。 那公安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县长,这事……这事闹得太大了!后山那边……炸死了七个土匪!” 什么? 炸死七个土匪! 老天爷呀! 刘平安面色震惊,显然也没想到死了这么多人。 “这些人,是杜建国炸死的?”沉默了片刻后,刘平安开口问道。 小公安迟疑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 第376章 湘西军区来人 刘平安跟著小公安赶到公安局,很快见到了李局长。 “惨不忍睹,实在是惨不忍睹啊!” 李局长脸色煞白,对著刘平安一个劲地摇头,將几张崭新的照片放在桌上。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现场一片狼藉,除了被杜建国绑起来的两个土匪,剩下七个全没了命!” “有好几个怕是离爆炸中心太近,脑袋都炸成了西瓜瓤,断臂残肢撒了一地,给一个女同志直接当场看吐了。” 刘平安拿著照片,目瞪口呆。 “我了个老天爷……” 李局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县长,这回你说,咱们该怎么处理杜建国?” “怎么处理?难不成你想给个嘉奖?我觉得可以,年纪轻轻智斗土匪,替国家分忧,这种年轻人值得表扬。” 刘平安放下照片,不平不淡的开口道。 李局长苦笑道:“县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平安冷笑一声:“姓李的,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无非是觉得杜建国这事闹得太大,你们公安局担不住,想把这烂摊子甩给我罢了。” “县长,要是寻常小打小闹,我们能行方便自然会行,可这事……” 刘平安掏出一根烟点燃,裊裊烟雾瀰漫在办公室中。 杀人偿命、从严处置,这话放哪朝哪代都没错,李局长不过是按规章制度办事。 可杜建国这事儿,实在太冤。 自家娃娃被土匪绑走,哪个当爹的能沉住气? 换作是他刘平安,未必做得比杜建国体面。 “先让他安心做手术。”刘平安吸了口烟,缓缓开口,语气定了下来,“等他术后醒了,再让他配合调查。” 李局长应声点头,斟酌著开口:“刘县长,这事我劝您还是避避嫌。说到底,杜建国是您赏识的人,算您的嫡系,您要是过多插手,上面领导难免不快,搞不好还会连累到您……” 砰——刘平安猛地一脚踹在桌腿上。 “老子这是惜才!他们懂个屁!这金水县的打猎手艺,全靠杜建国一个人撑著,少了他,咱们县的狩猎產业还能顶得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小张秘书焦急的声音隔著门板传了进来:“县长!县长!” 刘平安眉头一皱,沉声问道:“什么事?” “湘西军区的专员来了,点名要见您,说是来询问那伙土匪的事情!” “湘西军区?”刘平安顿时被嚇了一跳。 他不敢怠慢,赶忙让把人请进来。 军区专员进门后,先是给刘平安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刘平安摸不清对方路数,也连忙回了个礼,隨即转头对李局长打哈哈道:“李局长,湘西军区的同志大老远来了,你不得把你藏著掖著的那点好茶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 李局长慌里慌张地点头:“我这就去倒茶,这就去!” “哎哎,两位领导不用忙活了!” 那湘西军区的专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见状连忙摆手,神情严肃道:“我这次来金水县是身负要务,实在拖延不得。” 说罢,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了刘平安。 刘平安接过来看一看,文件上几个红色的大字——《要求社会各方全力配合湘西军区捉拿特大类土匪的指示》。 特大类土匪? 刘平安喃喃自语,心头一震,望向湘西军区的专员。 湘西军区的专员解释道:“经过我们对流窜到金水县的这伙土匪的调查,发现他们是现在湘西地区残留的一些余孽土匪中,犯罪性质最恶劣的那一支,给湘西百姓带来了严重的危害,也正是我们现在主要打击的四大土匪之一,湘西军区做出指示,务必让我们將事態严重性告诉你们。” 刘平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说来,这伙土匪穷凶极恶,无恶不作,现在却被杜建国给炸死了? 这是大功一件啊。 格老子的,这下子看还谁敢要这小子的命! 刘平安喜出望外,他望向自己的秘书小张:“小张,你去医院守著,杜建国做完手术的第一时间就来通知我。” 湘西军区的专员问道:“领导,这伙土匪在金水县流窜了不少时日,你们地方上想必也掌握了一些情报。能否请您告知我们这伙人的具体信息?” “另外,接下来我想临时借用贵县的警备力量和当地民兵,配合军区行动,爭取在最短时间內將这伙残余土匪一网打尽,不让他们危害百姓。” 刘平安轻咳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轻鬆道:“倒是不用担心他们再危害百姓了,如今啊,这伙人基本都快死光了。” “死光了?”湘西军区的专员陡然一愣,满脸愕然。 “是啊。”刘平安篤定点头,直言道,“刚传来的消息,我们本地的猎户杜建国,用雷管炸死了七个土匪,现在就剩两个活口,还都是些小虾米,他们的头目早被炸死了。” 湘西军区的专员满脸难以置信,急声道:“领导,你们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他心里咯噔一下,本是揣著立军功的心思来的,想著大展身手捉拿这伙大土匪,谁料梦刚起头,就被告知麻烦已经解决,这下怕是只能打道回府了。 专员不死心,又追了一句:“领导,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说的是那伙作恶多端的大土匪!” “是啊,我们说的就是那伙土匪。” 李局长见他还不信,把相机拍的现场照片摆到他面前。 专员低头一看,那一张张血淋淋的画面,让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炸得还有一个人样吗? “现场倒是还有这伙人隨身携带的物资,里面还有你们湘西的小米辣子呢,很多东西都表明这货匪徒確实是来自湘西。” 专员深吸了一口气,满脸严肃道:“领导,还请几位公安同志跟我一起去验证一下。” “这是自然!” 公安局的人跟著专员来到现场探查了一番,直至在一具尸体的上面发现湘西土匪的土印,他才確定对方就是湘西土匪无疑。 一伙流窜土匪让一个猎户弄死了? 专员明白,这则消息传到湘西怕是要炸了! 第377章 军长的喜悦 湘西,a军驻地。 a军军长夹著一支纸菸,眉头紧锁地盯著桌上的地图,指尖在標註著匪患区域的地方摩挲。 一旁的警卫员看在眼里,实在忍不住上前劝道:“首长,您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好歹歇口气吧?我这就把饭菜给您端来,您多少吃两口垫垫。” 军长缓缓摇头,將烧得只剩过滤嘴的菸头狠狠按进菸灰缸,骂骂咧咧道:“吃个屁!剿匪剿匪,剿了这么些年,还是他妈有漏网之鱼!现在居然敢衝破包围圈,逃窜到別的省去了——这不是纯纯让老子在其他省面前丟人现眼吗?” 他心烦意乱地摸出一根烟续上,刚抽两口就猛地一拳捶在桌上:“必须把这群王八蛋儘快给我清剿乾净!通知下去,各个团的团级干部都给我动动脑筋,別光让老子一个人在这儿焦头烂额!” 警卫员连忙说道:“首长,这事哪能怪您啊?您想想,咱们湘西这些年的剿匪力度多大,当初好几千號土匪,如今也就剩大猫小猫三两只了,再过几年怕是连凑一副麻將的数都不够。” “再说了,跑掉的那个山羊鬍子,本来就是土匪里最狡猾的,您犯不著跟他置气。” “哼!” 军长冷哼一声,抬眼看向警卫员:“派去金水县的专员,传消息回来了没?务必让他跟当地武装力量配合好,儘快把山羊鬍子那伙人绳之以法!不然,我怕金水县要被这伙杂碎搅得鸡犬不寧!” “还没消息呢,但按路程算,应该也到金水县了,到时候他会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匯报。” 警卫员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警卫员连忙快步接起,对著听筒问了两句,隨即转头望向军长,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首长,是咱们派去的专员!他已经到金水县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 军长眉头瞬间舒展,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喂!你小子到地方了?查清楚没有,山羊鬍子那伙人到底藏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专员咽了口唾沫,语气带著几分迟疑,却又篤定地说道:“军长同志,山羊鬍子……死了。” “什么?”军长猛地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啥?死了?” 那可是山羊鬍子啊,残留的那些个土匪里面几乎算得上是最大的一支了,军队连著清剿了七八回都没灭掉。 本以为逃出湘西之后,这辈子都撞不见这王八蛋了,没想到……就这么被弄死了? “是,刚死没多久。”专员在那头回应。 “哈哈哈哈!好啊!好!死得好!”军长顿时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压抑已久的畅快。 “金水县的武装力量真是厉害!佩服佩服!困扰咱们湘西这么多年的心头大患,竟然让他们轻轻鬆鬆解决了!看来我得给金水县的武装力量送一面锦旗,好好表彰表彰!” “咳咳——”专员轻咳一声,连忙说道,“军长同志,这事……倒不是金水县武装力量乾的。” “哦?不是武装力量乾的?”军长有些惊讶。 “小李,你確定你查清楚了?” “军长同志,我比您还惊讶呢。”专员苦笑了一声道。 “是当地一个叫杜建国的猎户,这事是他做的。” “猎户?” 军长瞬间呆滯,顿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確认道:“你再说一遍?解决山羊鬍子的,竟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猎户?” “是的,就是个猎户。”专员忽然想到刚才刘平安说的杜建国以前做过的一些具体事情,又补充道,“但是这个猎户有些邪门的。” 军长握著电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丟人啊。 他们军队围追堵截了这伙杂碎好几年,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结果这颗钉子,反倒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猎户给拔了。 格老子的,老子的士兵成吃白饭的了。 听到那伙土匪是被雷管炸死的,军长更是呆滯无语。 “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军长憋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虽说是一个猎户解决的,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嘉奖是必须的!” 他很快定了定神,沉声道:“这人帮咱们解决了这么大一个匪患,这是大功一件,奖励绝不能少!咱们a军得有这气度!你去问问那猎户,看他想要什么奖励——要是他想要枪,老子把我的配枪给他!” “军长同志,恐怕暂时问不了。” 专员连忙摇头,解释道:“这个杜建国现在还在昏迷中,正要进手术室做手术呢,根本没法提什么要求。” “不过现在倒是有一个难题,他一下子打死了七个土匪,金水县的刘县长和公安局的李局长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按常规的杀人案件来处理。” 军长听到这话,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按杀人案处理?简直胡闹!这群土匪是什么货色?亡命之徒,手上沾著多少百姓的血!人家是为民除害,是立了大功,他们还想折腾起英雄了。” 要是这样的人放到部队里,他巴不得给对方安排个一等功,到地方上反倒成了罪过了。 军长顿了顿,又吩咐道:“你现在就给金水县的领导班子传我的话,杜建国这事,不仅不能治罪,还要大张旗鼓地表彰!” “做手术,是弄那土匪的时候伤著了?你告诉他,所有的医药费咱们军区全包,杜建国要是少了一根头髮,我唯他们是问!” 电话那头的专员连忙应声。 “是!军长同志,我马上就去传达您的指示!” 军长深吸一口气,还是沉浸在山羊鬍子的死讯里,心里头一阵喜悦。 “还有,等那猎户醒了,你摆出a军的身份来,替我探望。” 说罢,他重重掛了电话,畅快大笑起来。 警卫员有些唏嘘道:“没想到金水县一个小小的县城里面,能冒出这么一號能人,不简单啊。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高手在民间!” 军长点了点头,抬手將烟摁灭在菸灰缸里。 “去,把饭端来,今天这饭,吃得香!” 第378章 甦醒 手术室外,一群人都揪著心守著。 刘春安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还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眼紧闭的手术室门,然后嘆口气。 看得老村长嘴角直抽,忍不住抬脚踹了他一下,吹鬍子瞪眼道:“阎王殿里做手术,你个小鬼在这儿瞎叫唤啥?给我坐那去,把嘴闭严实了,再敢咿咿呀呀,直接给老子滚!” 刘春安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苦著脸道:“爹,我这不是担心嘛。你瞅,人都推进去两三个钟头了,就算是给母驴接生,这会儿也该完事了吧?” 大虎在一旁也低声嘀咕:“这进去的时间是真不短,別是遇著庸医了?” “不能吧,这大夫是刘县长特意从市里请来的。”有人接话。 “嗨,那谁能说准,县里请来的就一定厉害?” “行了!都他妈给我闭嘴!” 杜大强脸色铁青地吼了一句。 “一群王八羔子,就不会挑点好听的讲!” 他顿了顿,转向刘秀云,语气温和了许多。 “秀云啊,你也不用太担心,建国肯定没事的。” 刘秀云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知道……他一定会没事的。” 正说著,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突然由红转绿,门被推开了。 眾人瞬间屏住呼吸,一个护士走了出来,皱著眉道:“你们都挤在这儿干啥?都让开点!” 刘秀云赶忙上去一把抓住护士的手,声音发颤:“护士,我男人咋样了?” 护士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病人家属?放心吧,手术做得很成功,估摸著一会儿就醒。术后饮食一定要清淡,他身上三处枪伤,得好好养著。” “啥叫很成功?” 刘春安立马凑上前,激动地追问。 “我兄弟身上零件没啥事吧?那玩意以后还能正常用不?別到最后落个绝后!哦对了,这王八蛋都俩娃了,能不能用倒也不重要了。” 正说著,一位三四十岁的大夫笑著走出来,抬手压了压眾人的声音:“大家放心,杜建国同志的情况基本稳定了。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有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一听“意外”二字,眾人瞬间炸了锅。 “嘿!你这大夫咋做的手术?吃乾饭的?咋还能有意外?” 有人扯著嗓子喊,现场顿时乱鬨鬨一片。 大夫愣了愣,连忙解释:“我说的意外,可能性极小,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可眾人根本不买帐,七嘴八舌地嚷:“做手术就不能把意外全去了?合著你上手术台混日子呢?” 大夫心里满是委屈,这台手术做了整整三个小时,他累得都快虚脱了,术后有细微风险本是常理,可眼下竟落得全是质疑。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眾人越说越凶,甚至直接骂他是庸医。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传来:“怎么回事?” 大夫闻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即红了眼嚎道:“刘县长!您得为我做主啊!我……我太冤了!” 听完大夫的一番讲述,刘平安脸色铁青,对著眾人厉声呵斥。 “去去去!你们欺负一个大夫像什么话?杜建国没事就万幸了,都安分点,安心等他康復!” 有刘县长出面主持公道,眾人这才悻悻地消了声,往后退了退让出了过道。 刘平安抬手拍了拍大夫的肩膀,沉声道:“柳医生,杜建国这情况,就拜託你多费心,务必把他治好。” 柳医生苦著脸摆手:“刘县长,您看这情况,要不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刘平安当即板起脸:“治病救人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继续诊治,啥时候他身上彻底没毛病了,我再放你走。” 柳医生瞬间红了眼眶。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来这地方,这下可好,彻底上了贼船了。 確定杜建国手术成功无大碍后,眾人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村里来的人大多打算回去,毕竟地里的活耽搁不得,一家人的收成还指著这点田亩过活。 最后留在医院的,除了本就住在城里的,就只剩杜建国的一眾至亲,守在病房外等著他醒来。 术后杜建国脱离危险期,终於转到了普通病房。 刘秀云牵著团团守在床边,轻声训斥著娃娃。 “杜团团,你爹这回可是为了你,死过一回了。三颗子弹打在身上,娘以前总觉得你爹未必能做到这份上,可现在看,他不光做到了,还拼尽了全力。多少嘴上疼娃的爹都做不到的事,你爹实打实做到了,往后这辈子,你都得好好孝敬他。”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著头。 亲爹为了护她直面土匪、替她扛下危险的那一幕,怕是这辈子,她都忘不了。 刘秀云让团团去找爷爷,自己则坐在病床边,目光温柔地凝望著昏睡的杜建国。 这个男人,竟给了她这么多猝不及防的惊喜。 为了孩子孤身闯土匪窝,硬生生替娃扛下三颗子弹……一想到这是自己两个孩子的父亲,刘秀云心里就感觉到所未有的踏实。 她发现,自打杜建国一心扑在打猎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总在不经意间,给她带来惊喜。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攀上了刘秀云的小腹,带著几分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嗯,不错,鼓起来了,看来老二也快出来管我叫爹了。” 刘秀云浑身一颤,抬眼便见杜建国睁著眼,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她再也绷不住,一头扑进他怀里,低声抽泣起来。 没一会儿,杜建国醒过来的消息就传遍了病房,眾人纷纷围过来嘘寒问暖,病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哈哈,我就知道你狗日的命硬,阎王爷都不收!”刘春安笑得很是开心。 狩猎队的兄弟们基本上都没走,熬到这会儿確定杜建国彻底没事,一个个才总算鬆了口气。 不得不说,杜建国出事可真是把他们嚇了一跳。 还没等刘春安嘮叨两句,湘西军区的专员在刘平安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专员对著杜建国郑重行了个军礼,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下面,我宣布a集团军对杜建国同志的表彰决定!” 第379章 免死金牌 “a集团军?!” 眾人瞬间被这阵仗嚇懵了,病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杜建国也一脸茫然,眼神困惑。 部队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来给自己表彰? 他转头看向刘平安,语气带著迟疑:“县长……这到底是啥情况?” 刘平安朗声大笑,把几张现场照片递到他手里:“你小子,又给咱金水县整了个天大的惊喜!” “这次流窜到咱这儿的湘西土匪,全栽你手里了!七个被炸死,两个被活捉,就连a军的军长都被你惊著了!他们追剿这伙土匪好几年,愣是没拿下,没想到最后折在你小子手里!” 一旁的军区专员也满脸佩服,笑著接话:“那山羊鬍子作恶多年,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百姓的血,结果竟被建国同志你解决了!我们军长得知消息,当场就高兴得不行呢!” 杜建国捏著照片快速翻看著,心里却犯了嘀咕。 山羊鬍子明明是二叔解决的,这功劳怎么莫名其妙算到自己头上了? 他连著翻了好几遍照片,愣是没瞧见二叔的半点影子,记忆里二叔那天救他时穿的黑毛大衣,在满是土匪的画面里连个边角都没有,照片上只有横七竖八的綹子尸体。 “建国同志倒是淡定。” 专员见他没什么激动模样,不免心生诧异。 杜建国脸上泛起尷尬。 这不是明摆著冒领二叔的功劳吗?土匪明明都是二叔杀的,如今却算到了自己头上。 虽说以二叔的性子定然不会计较,可他心里总觉得膈应,这冒领功劳的事,实在让他不舒坦。 杜建国下意识想开口辩解,但话到嘴边,手指攥了攥,终究还是强行忍住了。 毕竟二叔的身份不一般,这事说出来谁也不知是好是坏。 土匪炸死土匪,换作普通人或许是大功一件,可二叔若是沾了帮派关係,那不成了互相斗殴? 万一自己说漏嘴,反倒拖累二叔,引得金水县彻查他,那就得不偿失了。 照片里没瞧见二叔的身影,想来他应该已经脱身了。 杜建国心下稍安,自打翻遍照片没看到那身黑毛大衣,他便估著二叔还活著,定是用了什么法子悄悄走了。 他定了定神,朝专员解释道:“同志,我倒不是不满足,只是这事来得实在太突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专员顿时恍然,忍不住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道:“这算啥突然?你端掉这伙土匪才真叫突然!好傢伙,我们多少年都没干掉的硬茬,竟被你悄无声息就给炸没了!要不是军部军务繁忙,我们军长都想亲自过来谢你了!” 这话一出,杜家眾人彻底蒙圈了,一个个呆立在原地。 啥?杜建国竟能让军区的大首长亲自来褒奖? 眾人虽知道杜建国和土匪交过手,却压根不知道这伙土匪的来头竟大到能够惊动军长! 他们平日里见个乡长都觉得是天大的官,哪里见过这般级別的大人物,一时都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专员將一面奖状递到杜建国手中,乐呵呵道:“建国同志,我们军长特意吩咐了,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不管是啥,只要是军区能办到的,全都满足你!” 刘平安看向杜建国,也笑著开口:“建国同志,还有件事没来得及跟你说。” “其实起初你杀了土匪这事,县里有人主张按规矩办,真要那样,你免不了要被判刑。还好军长同志特事特办,特意为你申请了豁免,你才躲过这一劫。於情於理,你都该好好谢谢这位首长。” 杜建国闻言连忙看向专员,语气诚恳:“麻烦您回去一定转告军长同志,我对奖励没別的想法,军长能为我美言,帮我免去牢狱之灾,我已经万分感激了。” 专员连忙摆手,正色道:“欸,一码归一码,嘉奖是嘉奖,豁免是豁免,这都是你应得的。” 说著他故意把脸一板:“你要是半点东西都不挑,我们军长怕是饶不了我,指不定还以为你是怪我们a军礼数不到位呢。” 刘平安赶忙在一旁劝道:“既然这位同志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杜建国,你就挑一样!別让首长面子上难做。这可是a军,咱国內武器装备顶好的部队,你不用跟他们客气,咱县里想给都没这条件,这可是人家硬要给你送好处呢!” 杜建国低头琢磨了片刻,道:“贵重东西我就不要了,要是可以,就请军长同志亲笔写一份表彰令吧。” 专员听得一愣,他原以为杜建国会要首长配枪这类硬货,万万没想到对方只要一份手写表彰。 他性子直,压根没法理解,一份军长亲笔的表彰,对猎户出身的杜建国来说有多重要。 有了这东西,在这地界几乎算得上是半个免死金牌了。 杜建国要这枚免死金牌,看著仓促,实则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专员沉默了片刻,隨即点头应下:“好,既然你想要,我回头就稟告军长,儘快给你办妥。” “建国同志,你安心养伤,咱们改日再见。”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杜建国的手,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开。 刘平安轻咳一声,对著杜建国和一眾杜家人欠了欠身,笑道:“那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打扰你养伤了,建国同志。你放心,县里的表彰也绝不会少,过几天我亲自给你送过来。” 等县长和军区专员都走了,病房里就只剩杜家人,还有刘秀云的爹娘两位老人。 杜大强捻著鬍子,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夸道:“好啊,好!老二,你这回可真出息了,连军长都被你惊动了!我回头就去给老祖宗上香,好好说说这桩事!” 刘福也满脸激动,凑到床边拉著杜建国问。 “建国,你快跟咱说说,你到底是咋弄死那几个土匪的?给大伙讲讲经过!”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刘福,声音压低了些。 “爸,其实这事,是我二叔乾的,他还给你留了一封信。” “你二叔?”刘福身子猛然一颤,眼神骤惊,脱口道,“你是说刘一手?” 第380章 省日报的採访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刘秀云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喃喃低语:“二叔……是他把这伙土匪炸死的?” 杜建国点头道:“当时我在后山被土匪打中三枪,原以为这次是必死无疑,是二叔及时赶到。他身上绑著雷管,我估摸著,是把我送走之后,他才引爆炸了雷管。” 岳父刘福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老二……老二啊……” 杜建国连忙道:“爹,你先別著急!我估摸著二叔多半没死。先前刘县长拿的那些现场照片我都看过了,里头压根没有二叔的影子。他本事大,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几个小毛贼,哪能困得住他?” 刘福连连点头,自顾自地嘀咕道:“是这个理,老二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能耐大得很,几个土匪流子哪能困死他?肯定还活著!” 杜建国轻咳一声,看向刘福,面露迟疑:“只是现在,这功劳算到了我头上,我领了二叔的功,怕是对他不太公平。” 丈母娘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嗨,这有啥?建国,这本就是你二叔特意给你挣来的功劳,给你你就踏踏实实收著。他从前犯过不少错,这一个功劳也赎不了,你只管拿著就成。” 听岳母这么说,杜建国心里的疙瘩才解开,点头道:“那行,这功劳我就揽下了。” 刘福思索片刻,沉声叮嘱:“这事往后必须保密,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老二回来了,不然就是平白给他添麻烦!在场的都是建国的至亲长辈,希望大伙心里有数,嘴上把牢点,千万別把这事捅出去。” 杜大强赶忙伸手握住刘福的手,郑重保证道:“亲家,你放心!都是自家人,这点觉悟还是有的,绝不会乱说话。” 刘福看向杜建国,语重心长道:“虽说你身上挨了几枪遭了罪,但这事倒也不全是坏事。有了这剿匪的大功,你在咱县里打猎的名声算是彻底闯出来了。” “我刚听刘县长提了,省报社的人很快就来採访你,估摸著狩猎队这事儿,要在咱们省大范围推广了。” 他的消息渠道本就比村里人多,看得也远,一眼便瞧出了背后的门道,全省推广,打猎这一行当算是要彻底起来了。 “以后啊,咱国家只会越来越放开,狩猎队是个好路子,你小子千万得把握住了。” 杜建国点头,道:“爹,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不会辜负这份机会。” 刘福这话刚落,下午省报社的人就赶来了。 来採访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梳著两条麻花辫,手里攥著纸笔,脖子上还掛著照相机,一见杜建国就热情地上前招呼。 “建国同志,您好!我是省日报的记者,按领导指示来採访您的剿匪事跡。” “啥?省日报的?” 周围的人一听,瞬间都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能在省日报上露脸,还能把自个的话,照片一併登出去,眾人都羡慕坏了。 眾人巴不得能成为第二个採访对象,在报纸上占一席之地。 杜大强立马站出来,清了清嗓子道:“记者同志,我是杜建国他爹!建国要是有啥答不上的问题,你儘管问我!” “问我也行,问我也行!” 刘春安不知从哪挤了过来,凑著热闹喊。 杜大强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骂道:“去去去!人家省报社的同志是来採访建国的,跟你有啥关係?你在这瞎凑什么热闹!” 报社记者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清甜。 “同志们別急,咱们一个一个来,大家都有机会。我早就听说了,建国同志的打猎事跡,怕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呢!” 刘春安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这话说得在理!哎,虽说我跟杜建国是光著屁股一起长大的,可这小子如今真是越来越有说道了。” “以前啊,他蔫不拉几的,日子过得比我还混,抽菸耍赌样样占全,没个正形。哪成想,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烟也戒了,赌也不沾了,一门心思扑在进山打猎上,就想著多挣点钱,养活老婆孩子。” 记者眼睛瞬间亮了,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 “哦?同志,您这说的可是浪子回头啊!这种题材……不对,这种新闻最吸人眼球了,咱们肯定能给建国同志包装个好形象出来。” 刘春安猛地一拍大腿,应道:“对对对!就是浪子回头!不过啊,建国这一醒悟可不一般,不光他自己改邪归正,还带著我们村好几个人成立了狩猎队。” 记者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写个不停,將眾人讲述的关於杜建国的故事一一记下。 “建国同志,原本省里指示我来做个单独调查,梳理一下你的生平事跡。可现在听下来,你的故事太有分量了,完全能当做头版新闻来发!” “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狩猎新星!这文章一刊登,肯定能火遍全省,建国同志,你这回是真要成名人了!” …… 杜建国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道:“嗨,啥名不名人的,那都是扯淡。咱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没啥大志向,能有猎物可打,挣点钱养家餬口,我就知足了。” 记者一听,忍不住笑了:“嗬,还是个宠辱不惊的主儿!” 杜建国本想再说几句,让自己低调些,没成想越解释,记者反倒越觉得有亮点。 他见状索性闭了嘴,算了,爱咋写咋写吧,登记成啥样就是啥样,没必要较这个真。 杜建国哪能料到,这年头纸媒的传播力度竟如此惊人。 记者口中的火一把,绝非只火个一天两天那么简单。 现在的纸媒那就跟读书人的圣经差不多,很有说服力,能在省报上登出来,那基本上就代表著全省的知识分子都会看到这则新闻。 这一登报,不光让他本人在全省出了名,更实实在在为金水县打开了一条全新的创收路子,狩猎队的名气跟著水涨船高,往后的光景,註定要不一样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381章 县里给刘秀云安排工作 杜建国受了枪伤,自然没法再进山打猎,好在前段时间打猎攒下了不少积蓄,住几天院的花销倒也承担得起。 年轻人底子壮,恢復起来格外快,头一周医生还叮嘱他清淡饮食,可到了第二周,杜建国实在熬不住这寡淡的粥和咸菜,直接让媳妇刘秀云买了好几斤红烧肉回来解馋,身体稳步恢復。 不过两周工夫,他身上的枪伤就好了七七八八,下床走动,日常活动都没了大碍。 就在杜建国盘算著办出院手续,回家再休养几日便进山试著打猎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刘平安满脸喜气地走了进来。 杜建国连忙起身迎接:“县长,您咋来了?” “哎呀,瞧这模样,是好得差不多了,居然还能利索站起来!果然是常年打猎的,身子骨就是结实。” 刘平安笑著拍了拍杜建国的胳膊。 “换我这把老骨头遭这罪,估摸著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恢復不过来。” 刘秀云见状,赶紧拿起暖壶给县长和隨行秘书各倒了一杯水,轻声道:“县长,你们谈正事,我就不打搅了。” “哎,秀云同志,你先別走!”刘平安连忙叫住她,“今儿个我要说的事,跟你们俩都有关係。” “还有我的事?” 刘秀云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扭过头,疑惑地看向杜建国,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牵扯进来。 刘平安转向杜建国,先深吸一口气,语气稍显沉重:“建国,你这次可是给咱们金水县挣足了脸面!” “照理说,就凭你这剿匪的大功,县里面就算赏你千八百块也不为过。可无奈眼下条件摆在这,咱清水县的钱袋子实在空得很,是真没余钱拿出来当奖赏。” 杜建国坦然点头,丝毫没有介意。 “县长,您放心,这情况我都能理解。” “但咱县也不是一点福利都拿不出来!”刘平安话音一转,笑眯眯望向刘秀云,“据我所知,刘秀云同志如今怀了身孕吧?” 刘秀云脸颊微红,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轻轻点头:“是的,县长,这都五个月了,估摸著再过五六个月,娃娃就该出生了。” “那先恭喜你们喜得二胎!” 刘平安先道了贺,接著才说出正题。 “我是这么盘算的,你怀著孕,村里的重活肯定挑不动了,家里收入难免受影响,这点县里也考虑到了,总不能让功臣的家属受委屈。” “县里林业局正巧空出一个编制,是做文件整理的文职活,薪水虽说和普通文员持平不算高,但肯定比守著村里啥也干不了强,不知道刘秀云同志愿不愿意接这份工?” 刘秀云愕然地张大嘴。 “空出来的编制?” 林业局的编制本就金贵,这摆明了是县里特意为她谋的福利。 杜建国却轻咳一声:“县长,我记得上次咱们狩猎队已经占了林业局的两个名额了,眼下我媳妇再占一个,怕是会有人有意见吧?” “欸,这你就多虑了!” 刘平安淡笑著摆手。 “现在林业局巴不得直接给你们狩猎队都批上正式编制!全县独一份的剿匪英雄,还是打猎的好手,这种人才搁哪个部门都是香餑餑,林业局巴结著照料还来不及,哪会有意见?” “这次这个编制,还是林业局那边主动提出来的,就是想跟你们狩猎队绑得更紧些,好好交好。”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心里却明白,话虽这么说,但帮亲不帮理。 说到底还是因为先前帮了林业局的忙,替张兵除掉了何酒鬼那个祸害,林业局的人看杜建国是个中用的,才想发展下他这边的关係了。 “刘秀云同志,你还没给个准话呢,这份职位你到底愿不愿意接?”刘平安笑著追问。 刘秀云轻声道:“愿意是肯定愿意的,县里能给这份编制,说到底还是看在建国的面子上。可……我真的能胜任吗?” 她不太相信自己的能力。 按她从前的人生轨跡琢磨,当初若是没嫁去农村,或许会在城里找份普通工作,往后相夫教子,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可自从嫁到村里,农村哪有什么编制可言?大家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整日在地里刨食谋生,她早就没再奢望过能有一份正经工作。 万万没想到,今儿个县长竟主动上门,给她寻来了这么一份带编制的差事。 突如其来的好运,反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刘秀云转头望向杜建国:“当家的,你说我该去接这份工吗?” 见刘秀云竟然主动徵询自己的意见,杜建国笑著点了点头,道:“媳妇,这是县里面给的好机会,哪能错过?必须得去!” “咱家里就那几头牲口,你每天下班回来给添把食就够了,根本用不著多操心。村里的杂事也不用你掛心,咱村里都是熟人,真有啥难处,大伙还能不伸手帮衬?” 他打心底里希望刘秀云能过得更好一点,自己这婆娘啊,就是啥都不要求,有个差事干上,以后就不会闷了。 听了杜建国的话,刘秀云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她转向刘平安,轻声道:“那县长,要不……我先试试?” “哈哈,这就对了!” 刘平安爽朗一笑,当即点头。 “行!过两天你就去林业局办入职,把工作关係定下来。这下可好,你跟你男人也算是一个单位的人了。以后他是护林员,你在里头做文职,说不定还能管著他几分,也不用担心他干活跑野了!” 把刘秀云的工作事宜基本敲定后,刘平安清了清嗓子,再度望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还有一桩事,我得跟你通个气。那个何酒鬼,现在指名道姓要见你,他手里还攥著些未交代的犯罪线索,需要进一步深挖核实。所以县里和公安这边的意思是,希望你到时候能儘量配合一下问话。” “何酒鬼?”杜建国皱紧眉头,满脸不解,“他要见我干什么?” 刘平安摇了摇头,道:“具体缘由还不清楚,但能肯定的是,这事和那伙湘西来的匪徒有关联。” 第382章 你咋有这地图 在杜建国看来,何酒鬼早已是一只脚迈进棺材的人。 虽说眼下还没彻底定罪,但他和湘西土匪勾结的事板上钉钉,不仅勾结匪眾,还帮著他们逃逸,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杜建国原以为自己和这老东西的交集到这就断了,没想到对方竟执意要见自己。 不过既是刘平安开口相求,杜建国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当即就跟著刘平安去了县公安局。 隨著审讯室门被推开,只见何酒鬼被手銬锁在桌前,神色萎靡潦倒。 可瞧见杜建国的那一刻,他双眼里猛地冒出一丝光,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公安局的张队长沉声说道:“何酒鬼,你要见杜建国,我们给你带来了,现在该把你勾结土匪的犯罪事实老实交代了吧!” 何酒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抬眼望向张队长:“能不能让我跟杜建国单独谈谈?” “你別得寸进尺!” 张队长重重拍了下桌子,伸手指著他厉声呵斥。 “你乾的那些勾当,我们心里门清,想脱罪根本不可能!现在我们基本证据都握在手里,不过是想完善案情,才愿意听你多说两句,真当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滴水不漏?” “实话告诉你,周村不少人都检举了你,前几天你害死周村林业局一位工作人员的亲爹,这事你抵赖不了!” 何酒鬼欲哭无泪:“那他妈根本不是我杀的人!他都七八十岁的人了,自个出点意外没了,本就正常!周村人都说是我,不过是下意识先往我身上想,我压根啥都没做!” “当初我只是想著借这事让村里人往后更怕我,就没把话挑破,没想到他妈现在倒成了我的罪证!” 张队长皱紧眉头,扭头看向杜建国,低声问:“你信吗?” 杜建国乾脆地摇了摇头:“不信。” “他妈的,你个小兔崽子!”何酒鬼气得猛地站起身,刚要抬手却发现自己还被銬著,只能一脸怨恨地瞪著杜建国,胸口剧烈起伏。 “坐下!” 张队长厉声呵斥。 “真把这当你家了?想站就站想坐就坐!你现在是来交代问题的,少在这摆道上的臭架子!” 何酒鬼欲言又止了一番,想到自己终究是阶下囚,只得蔫了下去。 在他再三保证和杜建国谈完必定如实交代案情后,张队长还是將两人单独留在了一间审讯室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杜建国看著眼前的何酒鬼,昔日里那副威风凛凛,恨不得骑在別人头上作威作福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与先前的形象可谓是判若两人。 他隨意坐在了审讯桌的边沿,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何酒鬼,你找我到底什么事?直说吧。” 何酒鬼下意识往窗边瞟了几眼,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杜建国,你想不想发大財?” 杜建国闻言一愣,眯起眼睛盯著他:“什么意思?” 何酒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先前我都听他们说了,你杜建国把我那些老兄弟一锅端了,剩下活的两个也判了死刑,整个土匪势力都被你清乾净了。” 杜建国皱眉:“这和我发大財有什么关係?” “你先听我说!” 何酒鬼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我知道我们老大的埋宝地点。湘西剿匪虽说平了大半山头,但他肯定留了东山再起的家底!只要你点个头,帮我做个偽证,就说咱俩之前只是小摩擦,我就画张地图给你,保证你能找到那批东西。” 杜建国听完愣了愣,隨即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用不著。” “你还不明白吗?” 见他拒绝,何酒鬼瞬间激动起来。 “那不是普通物资!里面枪、黄金样样都有,要啥有啥!” “你是打猎的,自然知道枪桿子对打猎有多重要!” 他急得唾沫横飞。 “我听说你们狩猎队现在用的还是抗战时期留下的三八大盖?那破枪屁用没有,威力小不说,换子弹还麻烦。可我大哥留下的那批物资,清一色的洋货——什么机枪、手榴弹,还有地瓜手雷,多的是!” “有了这些傢伙事儿,別说撑你的狩猎队,就算武装一个团都够了!” “还有黄金!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真金白银!你拿到手直接暴富,压根不用再去打猎。只要找个路子把钱运出国,黄金一卖,你就是实打实的富豪!” 杜建国语气平静无波:“我一个打猎的,要那些洋枪洋炮干什么?手里的傢伙够用就行。至於你说的黄金,確实诱人,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需要。” “小子,你他妈別给脸不要脸!” 何酒鬼顿时勃然大怒,捶著桌子低吼。 “老子给你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不过是让你在公安面前撒个小谎,你还想咋地?” 杜建国见状,冷冷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哎哎!你先別走!”何酒鬼瞬间慌了神,“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样,我先付你点定金!” 他咬了咬牙,伸手將旁边的水杯打翻,蘸著桌上的水渍,急急忙忙画了半张歪歪扭扭的地图。 “这就是山羊鬍子藏物资的其中一个地点!我先给你画一半,等你帮我作完证,另一半立马给你补齐!” 杜建国低头盯著地图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你这地图画得不对。” “你说什么?” 何酒鬼愣住了。 “应该这样画。” 杜建国没多解释,也蘸了点水渍,在何酒鬼画的地图旁重新勾勒起来。 “刚才你画的山脉位置往上偏了三厘米,这样才是精准的地形。” 看著杜建国笔下修正后,与自己记忆中丝毫不差的地形轮廓,何酒鬼整个人都傻了。 他浑身一震,死死盯著杜建国,手指著桌面止不住地哆嗦起来:“这地图……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杜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自然是你们老大亲手画给我的。” 他顿了顿道:“还真得谢谢他。本来我压根不知道这茬,倒是他主动送上门来,让我平白多了条寻宝的路子。以后有机会去湘西,说什么也得把这批物资给找出来。” “不可能!” 何酒鬼双眼失神,猛地摇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老大怎么可能把这东西给你?!你在撒谎!” 第383章 油炸土狗子 何酒鬼彻底要疯了。 藏匿物资本是土匪內部的绝密,像他这种离开匪伙多年的人,按说根本没资格接触到这等核心信息。 可他仗著几分小聪明,再加上早年对湘西地界的熟悉,硬生生推断出了些蛛丝马跡。 他本打算靠著这仅有的线索当作保命符,求条活路,却万万没料到,山羊鬍子藏在湘西山洞里的这批家底,杜建国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比他还精准。 保命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何酒鬼猛地將桌上的水杯狠狠扇到地上,一声脆响,水花溅了满地。 “姓杜的,你他妈就帮我这一次,能掉块肉?” 何酒鬼红著眼嘶吼。 “不过是说句话的事,能费你多大功夫?” 杜建国神色依旧淡然:“我凭什么帮你?咱们很熟?还是说救你出去,我能捞著什么好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酒鬼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阴鷙地扫过杜建国。 “小子,你可想好了!你虽端了我们几个,但真以为我们土匪就这点势力?现在想办法救我出去,或许我还能帮你挡挡后续的麻烦。可你要是不救,就等著各方匪伙找上门来,让你不得安寧!” “希望到那时候,你还能活著看到。” 杜建国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嘲讽。 “別到时候我还好好的,你自己倒先吃了枪子。” “你他妈找死!” 何酒鬼被彻底激怒,竭力嘶吼著就要上来踢杜建国。 可审讯室外的警员早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当即冲了进来,几下就將疯狂挣扎的何酒鬼重新控制住。 杜建国转头对赶来的张队长道:“张队长,刚才这何酒鬼想让我替他做偽证,半点认罪悔改的態度都没有,你们得好好审审,不能轻饶。” “杜建国!你不得好死!” 何酒鬼被按在椅子上,仍拼命扭动著身子破口大骂。 张队长眉头拧成一团,抬脚就踹了过去,怒斥道:“他妈的!在审讯室里还敢这么囂张?给老子安分坐好!再敢胡吵蛮闹,我们直接给你加一条审讯室滋事的罪。” 紧接著,他扭头望向杜建国,满脸歉意地开口:“抱歉,建国同志,给你添麻烦了。你这大病初癒的身子,还劳烦你过来配合调查。” 杜建国笑著摆了摆手:“嗨,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张队长就別见外了。况且我还在公安局当过教官,过来搭把手算什么?以后何酒鬼这事要是有啥新进展,但凡需要我帮忙的,儘管联繫我。” 张队长闻言重重点头,鬆了口气:“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张队长本想留杜建国在公安局食堂吃顿便饭,可杜建国想著媳妇还在医院等著自己,便婉言谢绝了。 他哼著小曲走出了公安局,心想总算是除掉了一大害,何酒鬼这颗定时炸弹,算是彻底拔掉了。 先前杜建国最担心的,就是这老王八蛋狗急跳墙,对他家里人下黑手。 如今何酒鬼被关进局子,彻底没了作乱的机会,他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心情一畅快,杜建国只觉得浑身都鬆快不少,连身上的伤势都像是好了大半。 他琢磨著,再过几天,就能带著兄弟们去那片新分配给狩猎队的林子看看。 听说林子里还留著两三间护林员小屋,正好能派上用场。 之前家里盖房子剩下些木头和铁钉,正好拿过去把小屋修整一番,往后进山打猎,也能有个歇脚的地方。 “叔叔,你想吃肉不?” 就在这时,一个流著鼻涕的泥娃子突然从旁边窜出来,站到了杜建国面前。 杜建国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孩子:“小朋友,你是要卖肉给我?” 这娃子看著也就十二三岁,满脸稚气,竟敢光天化日在市面独自卖东西。 “这地方不能隨便摆摊卖东西的,被抓到了不仅你要受罚,还会连累家里人,赶紧换个地方吧。” 小孩子慌忙吸了吸鼻涕,连连摆手:“叔叔,你別报公安抓我!我不是投机倒把,就是卖点自个抓到的土狗子,给人解解馋的!” “土狗子?” 杜建国愣了愣,这才见小孩掀开隨身的布兜,露出了他口中所谓的“肉”。 兜子里竟是一只只通体粉黄的土狗子。 “能抓这么多?” 杜建国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自然认得这东西,土狗子是一味地道的中药材,后世市场价格被炒得极高,可在眼下这个年代,却算不上值钱。 这玩意儿的生长对环境格外挑剔,稍有污染便难以存活,也只有如今这种种地无农药化肥的年月,才能让土狗子这般大肆繁衍。 只是说到底,土狗子还是啃食庄稼根茎的害虫,寻常农户见了都要除之而后快,没成想这娃子竟抓来当肉卖。 杜建国皱起眉头,打量著小孩兜里的土狗子,估摸著重量足有小一斤,心里暗道这可不是好兆头。 一个孩子都能抓到这么多,说明今年地里的土狗子虫害怕是不轻。 “叔叔,你到底买不买?” 小孩又吸了吸鼻涕,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要是不买,也別举报我成不?我就是弄这个换两个零花钱,想买串糖葫芦吃。” 杜建国看著孩子怯生生的模样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从兜里摸出几张毛票递了过去。 “以后这东西抓了別在大街上卖了,要么换个隱蔽的地方,要么乾脆別卖了。光天化日在这摆著,也就碰到我,换个人指不定就把你送公安那去了。” 小孩接过毛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惊喜。 杜建国给的钱,显然比他预想的多了不少。 金钱带来的喜悦一下子冲昏了他的小脑袋,他凑近了些,眨巴著眼睛满脸期盼地追问:“叔叔,你家住哪儿啊?我下次再抓到土狗子,还能送到你那儿去吗?” “你这孩子……” 杜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著不过是个小毛孩,便没再多说。 他转身往供销社走去。这土狗子要做得香,少不了多放油煎炒。 正好前些天刚换了些油票,索性买两斤油回去,和媳妇好好尝一尝。 第384章 头版头条 土狗子有两种常见吃法,第一种是眼下最主流的大眾做法。 把土狗子彻底清洗乾净,放进锅里爆炒,可少油,也可无油。 起锅前撒上粗盐提味。 家里条件好些的,还能淋上少许酱油增香。 只是这种做法,终究没能把土狗子本身的鲜香彻底激发出来。 第二种吃法,则格外耗油。 杜建国直奔供销社,用攒下的油票换了几两菜籽油,又挑了些葱姜花椒之类的佐料。 赶去公安局之前,他就跟刘秀云说好了,让她办理出院手续。 如今自己身子已无大碍,回家自行调养便足够。 一家人商量好要在岳父家吃顿团圆饭,也算洗洗晦气。 到了岳父家门口,杜建国抬手敲响房门,门內立刻探出个鬼灵精怪的小脑袋,正是闺女团团。 小傢伙一眼瞧见他,立马脆生生地喊起来。 “爹!娘在厨房里等你呢!姥爷家一会要来两位客人,想添道菜,问你爱吃啥!” 家里来人了?杜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老丈人今天竟然还请了朋友。这老头子倒是没跟他说过这一点。 他抬手揉了揉闺女柔软的头髮。 “爹想好要添啥菜了,一会让你尝尝新玩意儿,保准你爱吃。” 团团闻言,眼珠子瞬间睁得溜圆,小脑袋嘰里咕嚕一转,视线立马锁定了杜建国手里提著的布兜,好奇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里面瞅。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呀,这虫子还能吃吗?我咋从没吃过!” 团团瞪著圆眼睛,满是好奇。 杜建国咧嘴一笑:“咋不能吃,今个爹做给你尝,保准香。” 他自然不会跟闺女细说,从前这土狗子但凡逮著,早被他自己当零嘴啃光了,哪还轮得到家里母女俩。 说来也令人感慨,半年前同样在岳父家,团团见了他还跟见生人似的躲著。 如今闺女竟彻底缠上了他,比跟她妈还亲。 进了院子,杜建国见当中摆著一张方桌,岳父刘福身旁坐著几位戴眼镜的年长文人。 瞧见他进来,刘福立刻起身,笑著冲朋友们介绍。 “同志们,给大伙引见下,这就是我先前跟你们提的女婿杜建国,咱金水县狩猎比赛的头名!” 他的脸上满是自豪,一旁的几位老师也纷纷附和,笑著称讚他给闺女找了个能挣钱养家的好女婿。 刘福望向杜建国,问道:“建国,一会家里添道菜,我寻思著做盘迴锅肉,你看咋样?” 杜建国举起手里装著土狗子的布兜,兴高采烈地说道:“爹,添菜的材料我都带来了。今晌午在外面碰到个小娃娃卖土狗子,我就买了些回来,咱今儿个就吃这个。” “这是啥玩意?” 身旁几位老师顿时面露惊愕,脸色都白了几分。 刘福也立马沉下脸:“你这孩子,啥东西都敢乱买乱吃!这就是些虫子,哪能吃?这土狗子咋能入口?” 刘福骨子里带著文人的傲气,在他看来,吃饭本就该守著本分。 家境好些,大鱼大肉无妨,日子清贫,小米粥配窝窝头也能过活。 可让他吃虫子,却是万万不能的。 杜建国轻咳一声,耐著性子跟岳父解释:“爹,这玩意真是好食材。” “好个什么玩意!” 刘福满脸嫌恶地直摆手。 “你赶紧把这东西扔了!这虫子也敢乱吃?” 杜建国也只能苦笑著转身。 看岳父这態度,今天这土狗子铁定是上不了桌了,索性留著吧,回头拿回村里再说。 一家人吃过饭,杜建国便带著媳妇正式告辞。 直到这时,刘福脸上的不快才稍稍消减,转头对著几位老师好友连连赔礼:“哎呀,今个是我疏忽了,让同志们见著这等脏东西。虫子上不得台面,我那女婿终究是农村出来的,没上过几天学,考虑得不太周到,你们可別往心里去。” 几位老师也是摇著头苦笑连连。 “嗨,真没料到,你这女婿竟要请我们吃虫子。” 金水县虽说是穷乡僻壤,但水土尚可,这些年也没闹过饥荒,大多人都能填饱肚子。 尤其是县里的老师们,薪资稳定,更是顿顿能吃上饱饭,吃虫子这种事,对他们而言实在是难以接受。 刘福满脸惭愧:“哎,都怪我,给同志们添麻烦了,对不住对不住!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那小王八犊子。” 几位老师本就是同事,先前见刘福有个打猎赚钱的女婿,心里多少有些嫉妒,如今见这女婿这般上不得台面,顿时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 老丁顺著话头道:“要我说,找女婿挣钱多少还是其次,关键得有学识,有文化,这样往后出门在外,才不会被人轻看,也能给家里长脸。” 旁边几人也连连点头,马上出言附和。 刘福被眾人说得口乾舌燥,面红耳赤,偏偏反驳不得。 人家说的確实在理。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伴隨著邮局工作人员的吆喝。 “老刘家,你的报纸到咯!” 刘福眼前一亮,连忙拱手对几位同僚笑道:“同志们,今天的报纸来了,一起看看,咱们省里可有什么新鲜大事发生?” 说著他便起身去开门,总算借著取报纸的由头,化解了眼前的尷尬。 这年头的文人大多有看报的习惯,尤其像刘福这样的老师,好友三五成群围坐一桌,对著报纸上的新闻评头论足。 没成想,这张突如其来的报纸,竟成了救星。 刘福从外面取回报纸,快步走回桌前摊开,长舒一口气道:“来,同志们,咱们瞧瞧今个县里都报导了什么大事。” 几人立刻凑了过来,顺著报纸的头版头条逐字看起。 忽然,其中一人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目光定格在头版的一张照片上,顿时惊得叫了出来。 “老刘!这不是你刚才那女婿吗?他竟上报纸了,还是头版头条!” 刘福一愣,连忙探过身子,顺著对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报纸头条赫然印著打猎英雄四个黑体大字,標题下方的照片里,正是他那位刚被眾人调侃上不得台面的女婿杜建国。 脸上很是沉稳,照片拍得很帅。 第385章 报纸 报纸是刚印出来的新鲜货,刘福算得上是金水县最早拿到的一批人。 盯著打猎英雄四个大字,他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发闷。 怎么回事?他这女婿,竟然能登上省日报的头版头条? 一旁的几位老师更是彻底傻眼,一个个僵在原地。 先前他们还围著刘福,调侃杜建国上不得台面,没成想转眼之间,人家就成了报纸上的风云人物。 这可是省日报,含金量非同一般,他们这些浸淫文坛多年的教师,这辈子都难有一次上报的机会。 而刘福那个被他们瞧不上的农村女婿,竟然做到了! 剎那间,刘福脸上的窘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畅快。 他猛地一拍大腿,放声笑了起来:“哎呀!好啊!真是太好了!我这女婿,果然有出息!” 刘福目光扫过身旁的同僚老丁,道:“老丁,你这辈子,上过省日报吗?” 老丁神色尷尬地摇了摇头:“这谁能上过啊?我也就早年上过一回咱们县的县报,还是几十號老师的集体照,连个正脸都看不清。省日报这种级別的,想都不敢想。” “你没上过是吧?” 刘福哈哈一笑,用手背在报纸上印著杜建国照片的位置得意地拍了拍。 “可我这女婿上过!而且还是头版头条!” 他故意瞥了眼先前带头调侃的几位道:“哎呀,刚才还听你念叨,找女婿得找有文化的。嗨,我知道你家女婿,是县文化站的小职员对吧?估摸著在里头熬个十年八年,也未必能熬到站长的位子。” “我这女婿虽说没念过多少书,可实打实的本事不小!真要论起能耐来,我觉得,还是我们家建国更胜一筹啊!” 老丁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滋味比吃了屎还难受,偏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谁让他先前在刘福面前摆谱,明里暗里嘲讽人家女婿上不得台面? 如今人家女婿都登上省日报头版了,还不许刘福扬眉吐气一番? 刘福懟得几位同僚哑口无言,心里別提多畅快了。 他若有所思道:“嗨,先前瞧那小子提来的虫子,还觉得难以下咽。现在想来,我这女婿都成了省报上的打猎英雄,怎么可能拿害人的东西来孝敬我?” “以后有机会,我索性请你们几个也尝尝这虫子,说不定味道还真不错呢!” 几位同僚面面相覷,只能含糊著应和几声,心里却在痛骂。 而这屋里的种种,远在回小安村路上的杜建国却全然不知。 他不会想到,仅仅因为一篇省日报的报导,先前对土狗子避之不及的老丈人,竟然已经愿意试著接受这新奇食材了,更没想到这报纸的杀伤力。 此刻,杜建国正陪著媳妇刘秀云走在回小安村的路上。 一路上,他心里都盘算著家里房子的收尾装修,想著一鼓作气把这事赶紧办妥。 先前闺女团团早就吵著要住新屋了。 刘秀云见他一路低头不语,还以为他还在为刚才自己亲爹的事生气,忍不住解释。 “你也別往心里去,我爹就是那臭文人性子,他没在乡下待过,对虫子这类东西自然牴触。他不吃没关係,我吃,我还挺想尝尝你说的这土狗子是啥滋味呢。” 听见媳妇这话,杜建国先是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肩。 “媳妇,你说的这是哪的话,我哪能为这点事生气。” 刘秀云鬆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我爹刚才那態度,把你给打击到了。” “嗨,打击啥呀!” 杜建国摆了摆手。 “那小老头子,我跟他生哪门子气?我刚才琢磨的,是咱家新房子的装修,想著赶紧弄好,让你和团团住进去。” 刘秀云愣了愣,面露迟疑道:“这两天就赶著弄房子,是不是太急了些?人手跟不上啊!” 杜建国摇了摇头道:“好房子早住早舒坦,越早收拾完,咱们越早搬新家。媳妇你別担心,狩猎队的兄弟们肯定会来帮忙,到时候再请几个泥瓦匠,大不了每天多给点工钱,让他们多搭把手就行。” 刘秀云却轻轻摇头。 “怕是叫不动人,咱们狩猎队那几个,估摸著这几天都忙著呢。先前老村长来一趟,把刘春安、大虎、二虎他们全叫回去了,跟著去地里忙活了。” “啊?”杜建国顿时愣了,“全都叫走了?” 刘秀云点点头:“可不是嘛。所以说人手肯定不够,要不还是再等段时间吧。” “照理说这两天粮食都该种完了啊。” 杜建国心里犯嘀咕,老村长这是突然要忙活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总算回到了自家小院。 刚推开门,杜建国便急不可耐地拉住刘秀云,指尖顺著她格子衫的纽扣往下滑,一颗一颗缓缓解开。 刘秀云顿时慌了神,脸颊唰的一下变得通红:“你想干啥?” 杜建国舔了舔唇角:“小別胜新婚啊媳妇。这都多久了,在医院里不方便,你爹妈家更不行,现在回咱自己家了,娃娃也不在跟前,你可別再推脱了。” 刘秀云挣扎著想要躲开:“我肚子里还怀著娃娃呢!” “嗨,这才几个月大,不妨事。” 杜建国说著,猴急地往前扑去。 刘秀云一步步往后退让,两人只顾著拉扯,丝毫没察觉,一道身影已经悄悄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自从得知杜建国中了三枪在医院疗养,徐英便主动跟刘秀云要了杜家院子的钥匙,过来帮忙餵牲口,算是报答杜建国先前的恩情。 今天她也照常来打理家事,刚推开灶房的门,两条猎狗便嗖的一下冲了出来,围著她急不可耐地打转,动静闹得不小。 徐英愣了愣,往常这两条猎狗见了她虽也亲近,却从没这般热情过,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忽然,一阵难以描述的声音飘进了耳朵。 那声音短促、高昂,断断续续的,徐英瞬间呆滯在原地,一时竟没分辨出是什么动静。 “难道建国哥他们家偷偷养驴了?” 她心里暗自诧异,忍不住顺著声音的来源望去,发现动静竟是从主屋传出来的。 徐英慢慢往主屋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三人面面相覷,徐英张大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第386章 不对劲的土狗子 嚎了一嗓子后,徐英慌手慌脚的,扭头就朝外跑了出去。 杜建国一脸懵,差点没给男性功能嚇出什么障碍来。 “媳妇,徐英咋会在咱们家?” 刘秀云满脸慌乱,赶忙把杜建国推开。 “你还说呢!天天就想著这事,出岔子了吧。我让徐英来家里餵牲口的,估摸这会她上门了,听见动静就过来瞅了一眼。哎呀,我得赶紧跟人家道歉去,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杜建国乾咳了一声,很想给自己媳妇补一句,先前救徐英的时候,对方的身子就已经被自己看光了。 现在也给对方看一遍,不正好扯平了嘛。 不过他怕说出来,刘秀云得甩他几天白脸。 刘秀云赶忙套上肚兜,往身上套衣服。 杜建国也跟在她身后去找徐英。 就见徐英坐在石磨上,眼神发直,像是被流氓强暴了的小媳妇似的。 想想人家闺女也是命苦,还没过门呢,就像跟自己槓上了一样。 杜建国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徐英妹子,你受惊嚇了,怪我怪我,我跟我媳妇回来没提前跟你说一声。” 刘秀云也挨著徐英坐下,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慰:“哎呀,妹子,是姐的不是,回家该先跟你知会一声的。这段时间辛苦你帮著餵牲口,今天一定得在姐家吃饭。” 徐英一抬头对上杜建国的视线,脸就腾的一下红了,急忙別过头,扭捏开口:“你们啥时候出的院?枪伤没事了吧?” 杜建国听了,抬手活动了下胳膊,笑著说:“没事了,好得很呢,就我现在这身子骨,扛两袋米都没啥问题。” 徐英瞅见他摆弄胳膊,又想起方才他光身子的模样。 哎! 还好比第一次见面好点,起码这回不是自己光不出溜的。 她低头对杜建国道:“建国哥,以后你一定要当心。我还在村里弄扫盲班呢,村里人就传出消息说你被土匪打了三枪,要不是这小安村的任务確实重,我就到城里去看你了。” 听到徐英的问候,杜建国心里有些惭愧,比起徐英这般关心自己,他这个当哥哥的,对她的照顾实在太少了。 杜建国轻咳一声,问道:“徐英,你爹的病情怎么样了?” 徐英摇了摇头,道:“不太好,我花钱托人打听了,没啥法子了,估摸著也就最近两个月的事。不过他倒是看开了,觉得我到了小安村,有你照看著,往后生活不愁,能安安心心地上路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 “人总归有这一天的,你得早点走出来,这几天多回去陪陪他,村里的事,我帮你挡著。” 徐英点了点头:“建国哥,有你帮忙,我肯定放心。” 一旁的刘秀云拉起徐英的手,满脸心疼地看著她。 村里有文化的人本就不多,能跟刘秀云说得上话的,徐英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两人早相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看著徐英这模样,刘秀云心里更不是滋味,忍不住嘆道:“唉,也就是现在实行子承父业,要不然凭我妹子的本事,怕是早就做出一番成绩了。” 徐英笑了笑说:“秀云姐,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有建国哥照顾,还有你这样知冷知热的姐姐,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这话让刘秀云心里更惭愧了,她把自己要去林业局上班的事说给徐英听。 谁知徐英听后,半分嫉妒都没有,反倒十分欣喜。 “林业局,那可是好单位!秀云姐,你可得好好干,人家领导肯定是看在建国哥的面子上,才把你安排进去的。” 刘秀云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就是去了那边,身边少了你这个知冷知热的妹妹,想想还真不適应。” “嗨,哪能呢,你晚上不还得回小安村嘛。对了秀云姐,你白天去林业局上班,家里的那些牲口肯定顾不上餵了吧?” 刘秀云闻言顿时一愣。 还真是。 一旦上了班,日常肯定得以林业局的事为先,也就周日能休一天。 现在杜建国家里养的牲口可不少,两条狗,一只老鹰,还有好几只兔子,天天都下蛋的老母鸡。 父亲杜大强那还给养著一头猪呢。 杜建国平日里上山打猎,没法天天回家,这些牲口没人照料可就遭罪了。 徐英当即说道:“等你上了班,把家里钥匙给我就行。我每天忙完村里的活,就过来帮你们餵牲口。” 刘秀云赶忙摆手拒绝:“哎呀妹子,哪能天天麻烦你呢。你也有自个的事要忙,扫盲班要扩大规模,到时候全村好几十个文盲等著你教,哪还有工夫来帮我们餵牲口。” 徐英笑著说:“嗨,没事。这忙来忙去的,也都是些手头活,能帮上你们的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们一个是我的救命恩人,一个是我的好姐姐,就別跟我推辞了。” 刘秀云心里感动极了,差点当场就想跟徐英义结金兰。 这真是两个女人一台戏,杜建国笑呵呵地端起自己买的吃食,道:“行了,徐英,今儿你可有口福了,土狗子吃过没?今个请你尝尝,香得很。” 徐英愣了一下:“土狗子?” 说著她便拿出隨身的包裹打开,从里面也掏出一袋子土狗子。 “嗨,这可太巧了!先前咱村从地里刨出来的,分了我一小袋,我想著带过来让你们也一块儿尝尝。” 杜建国愣了愣,看向徐英手里的那袋土狗子,份量竟然比自己这包还大。 村里分了这么多土狗子,杜建国立刻察觉出不对劲。 先前从那小娃娃手里买的时候,他本以为是个例。 徐英点点头:“可多了。这两天咱村不就闹这个嘛,地里全是抓土狗子的人。往常难得吃上一回,这一两天都快把人吃腻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刘秀云瞧出他神色不对,连忙追问:“咋了?是不是有问题!” 杜建国道:“照理说这玩意是地里的害虫,往年虽说也有,可数量绝对没多到全村人都出来抓的地步。怕是过段时间,地里要受灾了。” “啥?受灾?”刘秀云脸色瞬间发白。 这年头地里受灾,只意味著一件事——粮食要减產了。 第387章 寻村长 日子过得实在太顺了,有吃有喝的,好得杜建国都忘了自己正处在61年。 这可是三年困难时期里的一年。 金水县前两年都好好的,偏生第三年才遭了祸害,闹起了虫灾,以至於他差点把这事拋到脑后。 倒也不能怪杜建国记性差,实在是和其他受灾严重的地方比起来,土狗子这种局部灾害的影响实在有限,顶天了也就让粮食减產一两成,算不得刻骨铭心。 那些遭了蝗灾的地方,才真的叫天灾人祸,蝗虫一过,地里的庄稼被啃得一乾二净,农户们连草根都收不回来。 看来重生之后,记忆竟和前世有了断层! 杜建国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咋就能这么粗心呢? 好在还没等这些土狗子彻底泛滥成灾,眼下还有补救的余地。 只要能发动村里人多往地里跑,把这些虫子都给捉出来,今年小安村地里的庄稼,就不至於损失太多。 刘秀云一脸惊慌。 “你没说笑吧?咋好端端的突然要受灾了?” 提起受灾,刘秀云心里满是后怕。 当年刚解放那会,县里缺衣少粮,还正巧赶上了多年难遇的旱灾,饿死了不少人。 就连刘家这种教师家庭,也得勒紧裤腰带熬过一段苦日子。今儿个一听又要受灾,她顿时慌了神。 杜建国思索片刻,从徐英那袋土狗子里捏出一只,在手里摆弄。 “按道理说,这玩意数量一般有限,就算爱吃地里的庄稼根,也毁不了多少收成。但这段时间,土狗子的消息也太多了,隨便一个人都能捉个好几两,这说明它们的数量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说到这,他心里还挺佩服老村长的,对方竟能提前看出不对劲,让狩猎队的几个人赶紧帮著村里捉土狗子。 只是这种事,光靠一两天的热闹根本没用,必须把村里的人力全都调动起来,才有可能躲过这场虫灾。 徐英凑过来盯著土狗子看了半晌,和多数城里姑娘不一样,旁人见了这玩意只觉得噁心反胃,她倒觉得这小东西长得挺可爱。 她把土狗子捏在手里晃了晃,问道:“建国哥,这玩意咋就能成灾呢?这虫子咱们村里人不都吃吗?它要是真多了,咱们多组织人吃它几波,不就解决了?” 杜建国愕然一愣,这徐英竟真想用华夏人万物皆可吃的法子来对付这场虫灾。 他摇头苦笑,耐著性子解释:“这土狗子就算能吃,可天天吃顿顿吃,谁也顶不住啊。眼下还只是这一种虫害还好,若是遇上蝗虫就糟了,蝗虫聚在一起,身体里就会產生毒素,根本不能吃。” 徐英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刘秀云却迟疑著开口:“建国,我总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了。往年咱地里不也有这玩意吗?有几年数量也不少,也没见闹什么虫灾啊。” 杜建国张了张嘴,心里犯了难。 总不能跟她说自己是后世来的,今年这灾害早就有定数,让她们只管照吩咐做吧。 他只能苦笑一声,道:“唉,反正这些天多上点心吧,千万別让这土狗子把庄稼给祸害了。” 被杜建国这一番话搅和著,连香喷喷的土狗子吃著都没那么入味了。 吃完饭,徐英保留下杜建国家的钥匙,哼著小曲走了。 杜建国便搂著媳妇上了炕。 先前那事本就没做完。 刘秀云心里还意犹未尽,却扭捏著不好意思直说,只轻轻往他身上蹭。 可杜建国这榆木脑袋还陷在虫灾的思绪里,半点没察觉。 刘秀云气不过,拿肩头狠狠懟了他一下,杜建国猛地回过神来眼前一亮,倏地站起身,反倒把刘秀云嚇了一跳。 杜建国闷声不响地就往身上套衣服。 刘秀云忙问:“你这是要干啥去?” “我得去老村长家,跟他商量商量。” 杜建国一边扣著衣扣一边说。 “这两天咱村该把別的活先放放,全村人全力去地里捉土狗子,別等真闹起灾害来,想后悔都晚了。” 刘秀云一脸愕然。 这可是她头一回主动往杜建国身上蹭,偏偏他半点反应都没有。 可恶,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一回,竟被当成了空气! 刘秀云咬牙切齿,气得猛地拽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杜建国见状愣了愣:“媳妇,你咋了?咋还把自个蒙起来了?” 被子里传来刘秀云闷闷的赌气声:“哼,我好得很呢!你別管我,搂著你那土狗子过去吧!” 这娘们嘰里咕嚕说啥呢? 杜建国本就是个大老粗,哪里懂女人突然生闷气的缘由,只当她是闹了点小脾气。 他耸了耸肩,也没再多问,转身就跳下炕:“那媳妇,我先走了哈!” 说罢,杜建国推开家门,借著夜色里淡淡的星光,离开了院子。 屋里,刘秀云听著关门声,气得狠狠捶了一下被子。 “真主动一回,你倒给我装起正人君子了!” …… 另一边,杜建国踏进老村长家的院子,迎面就飘来一股浓郁的油炸香味。 这不是在炸土狗子吧? 他嘴里嘀咕著,抬手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果然,只见刘春安正坐在一张木桌前,面前摆著一盘金灿灿的油炸土狗子,两只手吃得油光鋥亮,土狗子的碎皮散落了一桌子。 刘春安抬眼瞥见杜建国,顿时慌了神,下意识伸手就把那盘油炸土狗子往身后挡了挡,道:“你丫的来得还真巧!老子刚弄点好吃的,你就冒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还在医院躺著呢!” “瞅你那小气样!”杜建国抬脚就往刘春安屁股上踹了一下,“我叔呢?” 刘春安愣了愣,一脸意外:“找我爹的?我还以为你是来跟我商量打猎的事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今个不找你,打猎的事往后再说。” “行吧。”刘春安撇撇嘴,扯著嗓子朝里屋喊,“爹!杜建国来了!” 里屋烟气裊裊,老村长正叼著个菸斗抽得眉头皱成一团。 听见儿子的喊声,他抬眼一瞧,见刘春安还护著桌上的油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就朝儿子踹了一脚:“吃吃吃!就知道吃!捉土狗子的时候没见你多卖力,这刚弄回家就矫情上了,还敢拿家里的油炒著吃!” 刘春安挨了一脚也不敢反驳,只是低声嘀咕。 “这油炒的香嘛……” 第388章 强制性命令 “王八羔子!” 见刘春安还敢嘀咕还嘴,老村长骂骂咧咧地再次举起拐杖,朝著他的腿肚子狠狠敲了一下。 “就你这德行,还想娶媳妇?哪个姑娘跟了你不得饿肚子?你瞅瞅咱村里,谁家吃这土狗子敢用油炒?也就你这二流子能干出这败家事儿!” 杜建国听著脸一黑,心说你教育儿子就教育,咋还把我也捎上了? 虽说他也拿油炒土狗子,確实是奢侈了点,但也不是天天这么吃啊! 刘春安低著个头唯唯诺诺,半点往日的囂张模样都没有。 他可不敢跟亲爹动手动嘴,真把老爷子气出好歹来,还得花钱治。 “把爪子给老子拿开!”老村长厉声呵斥。 刘春安只得委屈地挪开护著盘子的手。 老村长脸色稍霽,朝杜建国招了招手,语气缓和了许多:“来,建国,你也尝尝新抓的土狗子,还热乎著呢。虽说这小畜生糟践庄稼,吃著倒挺香,油炸的,一会你给你媳妇带点回去。” 杜建国轻咳两声摇了摇头:“村长,我就不用了,我家里也有土狗子,徐英刚送过来的。” “哦。”老村长点点头,“这玩意最近是真多。” “不说这个,我正打算明天去找你呢。春安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下个月二十三。我想著这事你也过来搭把手,当回大东,帮著操办操办婚礼。” “我?” 杜建国张大了嘴巴,满脸惊讶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大东就是婚礼的主持人,这位置向来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者来担,最不济也得找个年长的中年人,他才二十郎当岁,哪能担这大任。 他面露犹豫:“村长,我这资格……够吗?” 老村长笑著摆摆手:“要是放在一年前,你小子来参加婚礼,我都得掂量几分。可现在有啥不合適的?你是狩猎队队长,还是打猎冠军,给这王八羔子主持个婚礼,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杜建国还想再推辞,老村长直接皱眉:“咋的?你兄弟结婚,连这点忙都不愿帮?” 嗨,杜建国心里苦笑。 他哪是不愿,只是不想在眾人面前出这个风头。 二十多岁的大东,明眼人都看得出,老村长这是给他壮名声呢。 罢了罢了,不就是当个大东吗。杜建国终是点了头:“行,村长,这大东我来做。” “这才对嘛。” 老村长立马笑逐顏开。 让杜建国来做大东还是蛮长脸的,他很满意。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记得下个月二十三號,你得提前过来,咱把婚礼的流程过一遍。”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婚礼的事先不急,村长,我想咱还是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 老村长愣了愣:“眼前有啥麻烦?这村子里最近不都挺太平的吗?” 杜建国苦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桌上那盘油炸土狗子:“您觉得这村子真太平吗?” 说著,他便把自己关於虫灾即將爆发的推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子俩。 两人听完,神色各异。 老村长的脸色瞬间凝重:“建国,你说的是真的?真要爆发虫灾?” “依我看,就今年这土狗子的架势,要是不加控制,咱们的粮食最少得减產两成。”杜建国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两成粮食?”老村长心里猛地一颤。 这年头,谁不知道两成粮食意味著什么,那可是能饿死人的数! 一旁的刘春安却有些不以为然,撇撇嘴道:“嗐,才减產两成啊,我还以为一口粮都收不上来呢,多大点事。咱们狩猎队本来就不靠种地过活,到时候多打两只野猪,啥粮食钱不都赚回来了?” “你放屁!”老村长听了勃然大怒,一拐杖又狠狠敲在他身上。 刘春安疼得齜牙咧嘴:“爹!你能不能少打我两下?给我留点儿面成吗?” 老村长把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冷哼一声:“你说的是人话吗?啥叫不关狩猎队的事?这村里缺了粮,大家都饿肚子,你们狩猎队就能好过?” 杜建国也跟著点头应和:“你爹说得对,地里的粮食才是重中之重。咱们狩猎队虽说靠打猎为生,但队里哪是就咱们几口人?大多都是沾亲带故的,真要是到了缺衣少粮的地步,谁也落不下好。” 听了杜建国这番话,老村长神色缓和了些,斜睨了自家儿子一眼。 同一辈出生的,差距咋就这么大? 这王八蛋都要结婚了,还是这么没心没肺。 想当初,老村长还觉得自家这不孝子比杜建国强呢,起码还能干点人事,也没把家里的钱败光。 可自打杜建国奋发图强,成立狩猎队之后,两人的差距越来越明显,现在他越看这个儿子越觉得不顺眼。 老村长转头看向杜建国:“建国,你脑子活见识广,你说说,咱们现在该咋做?” 杜建国沉思片刻,道:“我琢磨著,得从三方面下手。首先,土狗子的捕捉得坚持下去,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村里人大多是为了给自家添口新鲜吃食才去抓,您得把这事跟地里的工分掛上鉤,按捉虫的数量给工分,这样大家才会真刀真枪地卖力干。” “其次,要是有些地方土狗子实在太多,单凭人手捉不过来,您就去跟县里的农站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帮咱们订一批毒饵回来,针对性除虫。” “第三,这虫灾可不是咱一个村的事,得把消息告诉附近几个村子的村长,让他们也赶紧行动起来,一起防范。” 老村长仔细听完杜建国的话,只略一沉吟就点头道:“我现在就挨家挨户去说!” 说著,他一把取下墙上掛著的旧棉袄,麻利地套在身上,不等多耽搁片刻,便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刘春安见杜建国还皱著眉,忍不住好奇问道:“建国,我爹都按你说的去办了,你咋还这副脸色?” 杜建国重重嘆了口气。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说到底,抓土狗子这事儿,是给大傢伙额外添了工作量。本来下地干活就够累了,现在又多了这么个强制性任务,我怕村里人心里不情愿,积极性高不起来啊!” 第389章 村子里的异类 “他妈的!凭啥让老子多干活?老子不去,爱谁谁!” 杨家院里,杨二站起身,满脸不爽地看向杨老七。 “七爷,您给评评理!这姓杜的是不是欺人太甚?先前不给咱们杨家人卖肉就算了,现在还攛掇刘老头给咱们加任务!” “眼下地里的活本来就忙,干一天下来,谁不是累得只想躺床上喘气?我都好几个礼拜没碰著我婆娘了,哪有那閒工夫去抓什么土狗子!” 旁边一人嗤笑一声,道:“老二,你可別吹牛逼了!昨个我还隔著院墙听见你婆娘骂你没用,说你连几秒钟都撑不住,这会儿倒怪起抓土狗子了?乱甩锅啊!” 杨二顿时臊得脸蛋通红:“我去你娘的!” 说著他就擼起袖子要跟那人扭打在一块。 “行了!”杨老七皱著眉头重重咳嗽一声,道,“都是一个祖宗的杨家人,能不能团结点?老二说的也在理,哪能由著这姓杜的瞎胡闹。” 杨老七站起身来回踱步,他年事已高,早就不参加村里的重体力劳动了,照理说抓土狗子这活跟他没啥关係。 可谁让他是杨家的老太爷呢?总得站出来给子孙后辈撑撑腰,不然以后谁还心甘情愿孝敬他? 当然,杨家人里也有例外。 杨大吸了吸鼻子,开口道:“七爷,我觉得抓土狗子是好事啊!我跟我儿现在天天都能有肉吃,比顿顿挨饿强!” 杨旦也舔了舔嘴角,傻呵呵地笑:“土狗子香著呢,全是肉。” 杨老七狠狠白了这对父子一眼,懒得跟这两个白痴计较。 上次就是因为替他们俩说话,害得整个杨家都没法买便宜肉。 杨二一脸不耐烦,抬脚就把杨大和杨旦踹开,道:“滚一边去!这里有你们俩啥事儿?” 杨旦哇的一声哭出来。 “爹!二叔他踢我!” 杨大一拍屁股站起来,咬牙切齿地指著杨二骂:“杨二!我们父子俩都多久没去你家蹭饭了?你这一脚,不正好给了我们理由?你等著,我们父子俩要在你家连蹭一个月,吃穷你!” 杨老七脸一沉,摆了摆手,道:“扔出去!以后咱杨家开家族会议,別再带上这俩玩意!” 话音刚落,杨大跟杨旦就被架著扔出了院门。 等两人被赶走,杨老七眯起眼睛看向剩下的杨家人,道:“这事光靠咱杨家一家办不成,还得拉上旁人。杨二,你去跟张老太爷嘀咕两句,让张家也跟著一起抗。” 杨二眼前一亮,嘿嘿笑道:“是,七爷!您就等著好消息吧!” …… “杨家人和张家人不抓土狗子?” 听到报信人的话,老村长当场愣住了。 虽说他强行下命令,惹得不少村民心里不爽,但大傢伙多半还是给了他和杜建国面子,发了几句牢骚后也都答应了。 可杨家和张家这两户,敢直接撂挑子说不参加。 报信的人苦笑著补充:“倒也不是全部都不参加。杨家的杨大和杨旦说还要跟著村里抓土狗子,张家也有几个小辈愿意一起干,他们应该是怕再闹出村子里不卖肉给他们的事。剩下的人,就都犟得很,死活不肯干。” “娘希匹的!”老村长气得骂骂咧咧,提起拐杖对著地上就是一顿杵。 “都说了不抓土狗子要闹虫灾,这杨家人和张家人是疯了不成!” 他气得直哆嗦。 “老子倒要上门亲自去问问!” 杜建国神色平静地开口:“村长,这明摆著是杨老七和张老太爷联合起来故意闹事。您现在找上门去,估摸著也只会被他们羞辱,压根没用。” 老村长急得直跺脚:“那咋办?他们两家不抓土狗子,村里其他人能服气吗?到时候大家都跟著撂挑子,这虫灾可就真挡不住了!” 杜建国低头沉思片刻,缓缓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他们两家不是不愿意抓土狗子,觉得这事儿跟地里收成没关係吗?那咱们村最后分口粮的时候,就按其他村的平均產量分给他们。” “要是其他村遭了虫灾减產,他们两家也只能跟著分减產的粮食。如果其他村没受灾,收成正常,那他们自然也能分到同等数量的口粮。” 老村长迟疑著皱起眉:“这法子真能成?” “您且去试试吧。” 杜建国长出了一口气:“这也算是对他们仁至义尽了。” 果然如杜建国所料,杨老七和张老太爷听了这话,痛痛快快就答应了。 在他们看来,小安村往年的粮食產量本就和周边村子差不多,他们压根不信土狗子能闹成虫灾,更觉得其他村的收成绝不会差到哪去。 唯独杨大和杨旦紧追著杜建国。 “杜家侄子,你放心!我们父子俩坚决服从你的领导,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地里的土狗子你就儘管交给我们,保管给它们全吃乾净,一根毛都不剩!” 杜建国瞥了这对傻呵呵的父子一眼。 上次这两人还惦记著偷自家的砖去换钱,不过最后他拿到了赔偿,没吃啥亏。 眼下既然他们愿意跟杨家人划清界限,主动参与抓土狗子,也没必要揪著过去的事不放。 “愿意抓就好好干,別偷懒耍滑。” 杜建国淡淡道:“我跟村长保证,你们俩今年的粮食份额一分都不会少。” 杨大顿时眉开眼笑,搓著手道:“杜家侄子,你可真是大好人!晚上我们父子俩就去你家蹭饭,好好谢谢你!” 你妈…… 杜建国脸一黑,没再接话,转身就走。 除了小安村,杜建国还托老村长牵线,把可能爆发虫灾的消息挨个告知了周边几个村的村长。 本以为大家会抓紧行动赶紧防治,却没料到,大多村子的积极性都高不起来。 村里人也就是私下捉些土狗子解解馋,压根没採取任何正经的防控措施。 更有甚者,暗地里冷嘲热讽。 “不就是运气好,多打了几次猎吗?真把自个当成动物专家了。” 听到这些话,杜建国也不打算再管了。 罢了,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 该说的他说了,该提醒的也提醒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第390章 林业局工作站 抓土狗子的命令执行头七天,还算顺利,大傢伙积极性都不差。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往后,人的惰性就渐渐冒出来了,一个个磨磨蹭蹭的,要不是老村长在后面硬盯著,怕是没几个人愿意再来抓。 土狗子虽是高蛋白,可眼下天热,抓来不及时处理就容易死,一死就变质发臭。 放锅里一炸,臭味能飘满院子,洗个十遍八遍都去不掉味。 要不是这年头铁锅金贵,炸过臭土狗子的人恨不得把锅都给扔了。 村里一位姓李的长者到老村长跟前诉苦。 “早就吃腻这玩意了,再抓下去,乾脆拿土狗子餵鸡算了。” 老村长呵斥:“不吃餵鸡也行,鸡吃了能多下蛋,別在这发牢骚!说好了连抓两个礼拜,少一天都不成!” 李叔苦著脸,转头望向杜建国嘆气:“杜队长,你就少给我们添点麻烦吧!我们跟你们狩猎队不一样,扛著锄头在地头一挥就是一天,实在累。” 在村里人眼中,老村长这么固执地要求大家抓土狗子,多半是杜建国在背后攛掇,不少人便把怨气都记在了他头上。 杜建国看著李叔,道:“李叔,你怨也好骂也罢,咱们既然都答应了,就再坚持坚持,保证不让你们白干。秋后咱村粮食要是不比其他村高一大截,我杜建国就从自个打猎的份额里,给大伙分一份,这总成了吧?” “行,这话是你说的。”李叔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老村长重重嘆了口气:“建国,你受苦了,平白无故惹了这么多怨气。” 杜建国摇了摇头:“算了,大家埋怨就埋怨吧,再过几天就能见分晓了。土狗子啃食植物根部,估摸著很快就有一批庄稼要枯死了。” 老村长抽了口烟,想了想道:“要不这段时间你去县城躲躲?实在不行,护林员后山不是有块地,还有个小屋吗?你搬进去住两天,等风声小了,大伙怨气散了再回来。” 杜建国却是不以为意地说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为啥要躲?再过阵子,他们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老村长又嘆了口气:“你这孩子,还真是倔得很。” 杜建国笑了笑:“行了村长,不跟您说了,我还得送我媳妇去上班呢。” 老村长神色一变,顿时露出喜色:“今天就走啊?好啊好!咱们小安村也算有出息了,娶进来的媳妇竟进了林业局,成了编制人员!我这也没给秀云准备啥贺礼……” 他摸了摸空落落的裤兜,扭头瞅见桌上的土狗子。 “要不你再把这玩意拿回去点?” 杜建国往后退了一步,摇著手訕訕一笑。 “村长,说实话,我也吃腻了,这两天我家里的土狗子,也都拿来餵鸡了。” …… 刘秀云的工作地点在林业局工作站,离小安村不算很远。 今天正是她去报到的日子。 杜建国自然要给媳妇撑撑场面,特地去供销社,用现金加布票给她买了件深灰色中山装,还称了一斤白糖,让她到了单位能泡水喝。 他还打算骑著自家那辆洋自行车送刘秀云。 刘秀云臊得慌。 杜建国却满不在乎。 “这自行车好不容易弄到手,藏著不骑,不在人前露露面,那跟普通的二八大槓有啥区別?” 说著他便强硬地让媳妇坐到车前的横樑上。 杜建国昂首挺胸,刘秀云低头看地,夫妻俩在村里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一路骑向林业局工作站。 到了门口,杜建国还特意按了两下车铃鐺,引得工作站里的人都探出头来。 眾人一眼就被这辆自行车的模样惊到了,小声议论。 “嘿,这是啥车?咋从没见过?” “是凤凰的还是永久的?看著不像啊。” “都不是!没瞧见车架上刻的外国字吗?这是洋车嘞!” “咦?那骑车的不是杜建国吗?你们瞅,车后座上坐的就是他老婆吧?” “可不是嘛!我听人说杜建国跟县里皮毛加工厂的老外关係好,这洋车怕是人家老外送他的!” 刘秀云瞧见窗后未来同事们的目光,顿时满脸红霞,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伸手掐了一把杜建国腰间的软肉。 “哎呀,都怪你!现在所有人怕是都记住我了!” 杜建国笑嘻嘻的:“记住咋了?我还怕他们记不住呢!以后都得给我记著,这是我杜建国的媳妇,想让你干啥脏活累活,都得先掂量掂量这层关係。走,媳妇下车,我带你去见领导。” 杜建国停稳车,牵著刘秀云的手走进工作站,一眼就瞅见了老熟人张兵,大步走过去笑呵呵地伸手。 “张兵干事!我来送我媳妇上班,你们工作站的领导在哪?” 张兵神色微变,轻咳两声,低声道:“建国同志,我们领导在那边。” 他话音刚落,拐角处那个四五十岁头髮花白的男子就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主动朝杜建国伸出手。 “建国同志是吧?哎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你可比我想像的书生多了。我是林业局的局长邓秋山,以后也是刘秀云同志的领导。” “局长?” 杜建国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林业局的局长不是该在县委办公吗?怎么跑到工作站来了? 张兵赶紧咳嗽一声上前解释:“是这样的,我们局长对刘秀云同志来工作站任职的事格外重视,特意今天过来,亲自跟刘秀云同志打个招呼。” 杜建国轻咳一声,訕訕道:“我还以为您是这工作站的站长呢。” 邓秋山哑然失笑,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张兵:“工作站的站长不就在这嘛。” “张兵?” 杜建国愣了愣,满脸意外。 上次见面,对方还只是工作站的干事,这也升得太快了。 张兵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嗨,我能升职,也多亏了建国同志你,帮著把何酒鬼那一大祸害揪了出来。组织上调查后,知道我亲爹就是死在何酒鬼手里,认定我在揭发他的事上立了功,就给我提了一级。” 邓秋山也笑眯眯接话:“刘秀云同志能顺利进林业局,也是张兵同志在背后多次推举的结果。” 杜建国听罢,跟张兵用力握了握手。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张站长。” 难怪林业局会突然给媳妇批了编制,原来是张兵在背后帮了忙。 就在几人交谈之时,工作站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人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喊:“不好了,站长!林子里出大事了! 第391章 罪魁祸首就是这玩意! 邓秋山和蔼一笑,对张兵道:“张兵同志,你现在是站长了,可得好好管管你这些同志们,一个个毛毛躁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了呢。” 也难怪他如此淡定,因为林业局的工作性质特殊,平日里大多是按部就班的琐碎事,很少有称得上大事的情况。 这么些年来,金水县林业局真正能拿出来说道的大事,也就那么几次差点酿成大规模的山火。 可真到了那地步,大事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简直就是灾难。 得动员全县的人力一起上山扑救,才能把火势压下去。 张兵苦笑著点了点头,隨即扭头看向报信的人:“你想说什么,莫非是有野猪出来,把树给撞倒了?” “不是!”报信人急得跺了跺脚道,“是苹果林,就是咱们林业局负责实验栽培的那片苹果林!” “啥玩意?” 邓秋山和张兵唰的一下同时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著报信人。 “你莫不是跟我们胡闹呢?” 五九年邓秋山刚当上林业局局长,恰逢省里下发一批改良苹果苗,他大手一挥全要了过来,在金水县辟出一大片苹果林。 如今两年过去,当初细弱的苹果苗早已长得高大,估摸著再有一年就能进入试果期。 等十年后他退休,这片林子该正式成型,也会成为他政绩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刚才报信人的话,愣是把邓秋山嚇得心头一紧。 咋回事?好端端的咋突然出问题了? 先前不一直好好的吗? 苹果林这事儿,还真算得上是林业局的大事。 邓秋山的面色凝重,沉声道:“你仔细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情况?把看到的都一五一十讲清楚!” 报信人咽了口口水,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也不清楚。局里规定半个月对苹果林巡查一次,上回巡查时苹果林还好好的,新叶都冒出来了,结果这才半个月,再去看就发现好多苗子枯死了,还有不少苗子叶片掉得厉害。” 死苗了? 邓秋山方才还算不错的心情顿时烦躁不已。 死苗本是树苗培育里的常见事,多数树苗移栽到新土,都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扛过去的,就能顺利扎根长大,算是合格的苗子。 扛不住的,没几天就蔫了枯死,自然被淘汰。 可金水县这批苹果苗,都长了两年了,早就不是刚栽种的生苗,况且压根没移植过,怎么会突然出现死苗的情况? 邓秋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也顾不上赶在下班前返回县城,扭头对张兵道:“张站长,你去借两辆自行车,我跟你一块去看看情况。” 说完,他转向刘秀云,勉强挤出个笑容:“那秀云同志,我就不耽误你报到了,后续的工作內容让张站长跟你说,你先留下来熟悉下工作环境。” 刘秀云连忙点头:“局长,您忙您的就好。” 张兵很快叫来工作站的一名女同志,让她带著刘秀云熟悉工作环境和手头事务。 杜建国看了媳妇一会儿,见没什么问题,便也走到张兵和邓秋山跟前,轻咳了一声:“局长同志,张兵同志,我也想跟过去看看,自行车我自带,行吗?” 张兵面露犹豫,转头看向邓秋山。 邓秋山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嗨,也没什么机密的,一块过去瞅瞅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建国同志在山林打猎上有不少建树,让他跟著去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些新问题,未必没有收穫。” 很快,几辆自行车便朝著苹果林的方向骑去。 约莫骑了二十多分钟,几人便到了地方。 抬眼望去,漫山遍野栽的全是苹果苗,声势浩大,看得杜建国心里一惊。 这批苗子要是能顺利长成,將来必定是金水县財政的一大重要补充。 几人把自行车停在路边,钻进了苹果林。 没走多远,就瞧见好几处成片的死苗。 邓秋山心疼地伸手摸了摸枯死苹果苗的叶片,指尖刚触到乾枯发脆的叶子,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张兵腰上。 张兵猝不及防,直接摔趴在地上。 邓秋山气得脸色铁青,指著他怒斥道:“张兵!你是干什么吃的?我还能不能信你这个站长?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现在才发现!” 张兵明白自个这是替前任站长背了黑锅,可眼下领导正在气头上,他哪敢吱声辩解? 真要是上去顶两句,那不纯属硬找骂吗?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连忙道:“局长,您消消气!事到如今木已成舟,眼下也没別的法子,咱们先保住剩下的苗子別再枯死。您放心,我肯定督促工作站的人,以后不隔两周了,改成每隔一周就过来给苹果林浇一次水!” 像这种实验田的改良苹果苗,价格本就金贵,当初买回来时,贵的一株能到五六毛,后续补种养护的开销加起来,成本只会水涨船高。 如今这两年树龄的苗子,真要往外出售,一株最少也能卖五六块,品相好的甚至能卖到七八块。 五六块钱的东西就这么不明不白枯死了,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可杜建国总觉得,这苹果林死苗的事儿,应该没这么简单。 他低头看向苹果树下的土壤,鬆软得很,伸手插进去转了两圈,指尖忽然摸到个小东西。 他抬手一捏,赫然是一只土狗子! 杜建国瞬间想通了所有事。 罪魁祸首就是这玩意! 他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看向邓秋山:“邓局长,您听我一句劝,別再浪费时间了!赶紧向省里求援,或者看看市里还有没有存货,调一批毒饵过来!” 杜建国这突然的一番话,让张兵和邓秋山都愣在了原地。 “建国同志,你的意思是?” 杜建国把捏著土狗子的手伸到两人面前,道:“这就是土狗子大肆啃咬树苗根部,才造成的苗株坏死。以我推断,这片地底下肯定还藏著不少土狗子,必须儘快灭杀!” “土狗子?”邓秋山难以置信地接过土狗子仔细打量起来,“就这玩意,能啃掉树根?” 第392章 农学专家 邓秋山捏著土狗子看了半晌,喃喃自语道:“我记得这玩意杀伤力没这么大吧,顶多也就咬咬地里的庄稼,就这两颗小牙,还能啃得动我的苹果苗?” 他用手指拨了拨土狗子那钳子般的牙,那土狗子立刻张牙舞爪地想咬回来。 邓秋山轻咳一声,看向杜建国道:“建国同志,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们找出苹果苗枯死的原因,但这个说法怕是站不住脚,咱们还是再想想別的缘由吧。” “局长同志,这真的是土狗子啃的!” 见邓秋山不信,杜建国不由得有些焦急。 “要是不信,您一会让人在这苹果林里刨刨看,看能刨出多少土狗子来。” “虽说这玩意牙口小,可咱们这些苹果苗还没长成型啊,要是树龄有个三四岁,土狗子肯定咬不动。但现在这一两年的苗子,根部嫩得很,土狗子啃起来快得很,不比吃庄稼慢!” 见杜建国说得不像是凭空想像,邓秋山心里倒是信了几分,只是依旧难以下定决心向上级求援申领毒饵。 农药这类物件,在这年头本就金贵得很,单是这片苹果林的种植面积,要灭杀土狗子的话,起码得用掉寻常实验田、普通实验项目七八倍的药量。 邓秋山就算脸面再大,也清楚眼下国家的情形。 一分一毫都得用在刀刃上,他身为国家干部,凡事能省则省,绝不能乱花公家的钱。 思索了片刻,他对杜建国道:“建国同志,要不咱们先试试別的法子?对付土狗子,咱们县林业局也学过些门道,撒点生石灰、组织人捕捉,多少也能起到些效果。” 杜建国摇了摇头:“晚了。要是您在半个月前做这些,土狗子的危害或许还没这么严重。可照现在这情形,这片苹果林里的土狗子数量,怕是已经远远超出咱们的想像了。” “要是不用农药,我敢跟您保证,这片地往后十年的產量最少得下降两成,这是持续好几十年的损失啊!” 一听这话,邓秋山心里瞬间一颤。 每年减產两三成,这代价,他们金水县真的承担得起吗? 比起几十年的心血和长远收益,这点农药又算得了什么? 邓秋山咬了咬牙,终於下定了决心:“成!那我也不要这张老脸了,跟市里面要药,看看能不能批些农药下来!” 邓秋山赶回林业局工作站,立刻拨通了市局的电话,对著听筒细细说了半天情况。 果不其然,市局那边一听说要农药,顿时语气骤变,再三推脱。 饶是邓秋山磨破了嘴皮子,也只討到了一点量。 最后实在没办法,邓秋山索性拿自己的职业前途作担保,又反覆讲明这片苹果林日后对县里发展的重要性,市局这才鬆口,又加批了一百斤,还答应派来一位国家层面的农学专家。 市局那边还特意跟邓秋山说,要是这位专家实地查看后,也判定情况確实严重,那后续会再做安排。 在等候农学专家的间隙,邓秋山让张兵召集了工作站的一批人手,用土方法对苹果林里的土狗子数量做了简单排查——土办法计数不准,却也能大致说明问题。 眾人在地里选取地块抽样,单是表层下五到十厘米的土层,每平方米就至少藏著六七只土狗子。 要是往整片山林铺开算,数量更是不计其数。 张兵听到这个结果,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咋能有这么多土狗子?这也太邪乎了!” 杜建国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片苹果林的土狗子灾情,竟然比小安村那些粮食產区还要严重! 他先前说年產量最少下降两成,看来还是说保守了,照眼下这密度推算,每年的损失怕是要高达三成往上。 眼下已然到了非用农药不可的地步。 林业局有位干事看著满地土狗子,忍不住惋惜道:“这可是好东西啊,村里不少人都爱吃,说是大补的玩意,就这么用药毒死,也太可惜了。” 张兵苦笑著摇了摇头,道:“你要是有本事把这林子里的土狗子全捉走,儘管放开了吃。可这一整片山岭的苹果林,密密麻麻全是这玩意,单靠人力能捉得完吗?” 傍晚时分,那位农学专家终於乘车赶到了苹果林。 邓秋山抬眼瞧见来人,先是一愣,隨即猛地醒过神来,脸上满是惊喜,三步並作两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用力晃了晃:“李老!真没想到,竟然是您亲自过来帮我们排查问题!” 李老是全国闻名的农业专家,杜建国先前也在不少报纸上见过有关他的报导,对其名头早有耳闻。 李老摆了摆手,语气谦和却乾脆:“欸,我不过是受人所託。行了,咱们也別多耽误工夫,先把正事办完再说。” 说著,他从车里抱下一堆专业设备,隨行的两名研究人员立刻上前帮忙摆弄调试。 待所有仪器校准完毕,屏幕上的数据与现场勘查结果一出来,李老失声惊嘆:“老天爷!这么多螻蛄!你们这片苹果林的问题太严重了,螻蛄已经彻底泛滥成灾,再拖些日子,这片林子怕是要大面积枯萎!” 听到李老的结论,邓秋山重重嘆了口气道:“您这话跟杜建国同志说得一模一样!这下我算是彻底信了,咱们这是真闹了个天大的麻烦出来啊!” “哦?杜建国是谁?”李老面露好奇,开口问道。 得知杜建国只是本地的猎户后,李老神色明显一动,诧异道:“你是说杜建国同志,单凭常年的经验,就断定了螻蛄是这片地苗株枯死的罪魁祸首?” 邓秋山点了点头,想起杜建国,心里稍稍添了些慰藉。 这般优秀的人才,如今也算是自己林业局的人了。 他朝杜建国扬了扬手:“来,杜建国,你过来跟李老打个招呼。” 杜建国赶忙快步走上前,伸手跟李老相握。 “李老您好。” 李老上下打量他一番,笑著点头讚许:“一表人才,是个好苗子。” 他隨口跟杜建国聊了聊林业和草药的门道,杜建国毕竟读过《百草经》,这些知识都略知一二,应答得条理分明。 李老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欣赏之色:“小伙子不简单,一个猎户竟懂这么多林学、农学的知识。” 他稍一思索,看向杜建国问道:“下周市里要开农学的学习课,你想不想去旁听?” 第393章 刘平安的反应 市里要开农学相关的课程,让自己过去旁听? 杜建国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 一旁的邓秋山已然按捺不住激动,懟了懟他的胳膊,道:“杜建国,李老这是给你天大的机会啊!” “你以为这种课程是谁都能听的?讲课的老师,都是李老这样的全国顶尖专家,听课的也都是国之栋樑,国家让他们听课,是盼著他们日后能扎根实地,解决咱们国家的农林难题。” 李老闻言笑著摆了摆手:“倒也没这么夸张,不过我確实觉得,这林学课程对你而言,有益无害。” 李老这是特意给自己搭线啊! 杜建国满是感激地朝李老拱手道谢。 两人不过是初次见面,这位国家顶尖的农学专家,竟愿意提携自己这样一个土疙瘩。 “既然李老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牢牢抓住,绝不给金水县丟人!” 李老畅快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直接去市里的农研所找我,我给你办登记手续这些事。” 跟杜建国交代完旁听的事,李老便转头向林业局眾人详细说明:“市里即將调拨的这批农药,调配比例和施用方法都有讲究,我给你们写清楚,务必按规程来,既保证灭杀效果,也別浪费药剂。” 待各项注意事项一一交代妥当,李老便拎起公文包准备上车。 邓秋山连忙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挽留道:“李老,您別急著走啊!起码留下来吃顿晚饭,我们林业局还没好好招待您呢。” 李老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脸色有些凝重:“饭是顾不上吃了。你们这儿爆发这么大规模的螻蛄灾害,恐怕不只是这片苹果林,周边村子的农田里多半也有类似的情况。” “苹果吃不著倒还好说,可要是农民的地里没收成、没粮食吃,那麻烦可就大了!我现在得赶紧去县委,把这事跟你们县长说清楚。” 说罢,他便匆匆登上汽车,扬尘而去。 望著车子远去的背影,杜建国轻吁了一口气:“这下子,怕是刘县长要被气疯了。” …… 两天后,县委。 “砰!” 刘平安猛地一拍办公桌,脸色铁青。 自从两天前从农业专家李老那边隱约得知可能爆发虫灾的消息,他便立刻抽调人手下去排查,没想到,情况竟比预想中严重百倍。 排查结果显示,绝大多数村子都出现了土狗子泛滥的情况,可村民们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等工作人员实地测完密度,结果让人震惊。 虽说螻蛄数量比不上苹果林里的,但田地里也已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都是干什么吃的!都是干什么吃的!” 刘平安指著身旁的秘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么大规模的虫灾,我就不信没人提前察觉!等到秋收,地里的粮食减產了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老百姓挨饿吗?” 张秘书无奈道:“县长,您也別怪大家不上心。大多人都觉得,今年的土狗子也就比往年多了点,翻不起什么大浪。再说,不少农户还在捉土狗子吃呢,都当是改善伙食的野味了!” 刘平安深吸一口凉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问道:“目前的损失情况怎么样?” 张秘书回道:“现在地里的粮食,损失基本都在苗株上,约莫一成左右。但螻蛄还没彻底控制住,估摸还要些日子才能看到真正的损失数,保守估计最少也得一成半。” 听到一成半这三个字,刘平安只觉脑袋一阵发晕。 这凭空少了的收成,他上哪去堵上这个窟窿?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刘平安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道:“通知下去,不管哪个村子,地里要是有幼苗枯死,都得及时补种,爭取在最短时间里把苗补齐。” 他声音透著疲惫道:“虽说现在补种已经有些晚了,但能多挽回一点损失,就多挽回一点。” 张秘书见状嘆了口气,轻声宽慰:“县长,您也別太担忧,一成半的损失能控制住,已经算不错了。像杜建国他们所在的小安村,动作就挺迅速的,损失比別处小多了。” “杜建国?” 刘平安愣了一下,满脸疑惑:“这事跟他有什么关係?” “县长您还不知道呢?” 张秘书满脸佩服地开口。 “这杜建国可真是个能人!他不知咋的早看出土狗子不对劲,预判到今年可能闹虫灾,硬是发动全村人下地抓土狗子,把村里的虫量压下去了不少。” “另外,他还帮了林业局大忙,我听林业局的朋友说,局里的苹果苗也被啃了,全靠杜建国及时提醒,才没让灾情更严重。” “真的假的?” 刘平安听得连连发愣。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怎么关注杜建国,只想著对方挨了三枪还在休养,一时半会儿也打不了猎,便把重心全放在了县里的农业上,没料到这小子竟然还帮著县里干出来这么多事。 张秘书道:“听说杜建国早前还特意通知了其他村的村长,让他们也赶紧组织人抓土狗子,可压根没人听他的。” “这么说来,这场虫灾本来大半都能避免?” 刘平安嘴角猛地一抽,当即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 “这群王八蛋,活该挨饿!” “好在这次虫灾因为杜建国发现得早,及时控制住了,损失肯定比虫灾彻底爆发后再补救要小得多。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县长。” 刘平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感慨道:“是啊,不知不觉,这小子又给咱们县里立了一大功。”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报纸,上面正是杜建国早前获评打猎英雄的报导,版面还赫然印著对方的照片。 刘平安摩挲著报纸,道:“也是时候好好推广推广他的事跡了。小张,你一会去县里財务支五十块奖金,连带著这张报纸一起送到小安村去,亲手交到杜建国手里。” 杜建国上报纸的消息,虽说在县里已经造成了一定的轰动,但村子里似乎还没什么人知道。 刘平安打算推波助澜一把。 第394章 杨大的觉悟 “都瞅瞅!都他娘的给我瞅瞅!” 老村长攥著手里的省日报,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崭新的钞票,声音有些激动。 “咱村的杜建国,上了省日报的头版头条!还有这五十块钱,是县里送来的奖金!” 张秘书刚到小安村,把县里的意思和老村长一五一十说清楚,老村长当即揣上报纸和奖金,火急火燎地敲锣召集了全村大会。 这些日子他心里憋得太苦了。 村里人为抓土狗子的事怨声载道,背地里差点没指著他的脊梁骨骂他贪赃枉法。 当这个村长图啥?不就是想让村里人日子好过点吗? 帐上的钱他一分没多拿,锅里的米他一粒没多占,就因为硬逼著大伙下地抓虫,反倒落了个眾叛亲离的下场。 如今真相大白,县长不仅给了奖金,还亲口为他和杜建国正了名,老村长心里的委屈总算是烟消云散。 他抬手指向先前带头顶撞自己的李叔:“老李头!你先前不是天天叫唤著累,说我瞎折腾吗?现在咋样?县长都亲口说了,咱抓虫的法子管用,今年粮食產量指定不会少太多,让你多干点活护著庄稼,你还有意见?” 李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尷尬地咳嗽两声:“哎呀村长,咱都是几十年的老伙计了,我还能不信你?小安村有你领著,我一百八十个放心!” 村里眾人心里都暗暗骂了句老狐狸,这转变也太快了些。 老村长也不搭话,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卷了根旱菸。 李叔见状赶忙从兜里掏出一盒洋火,划燃一根递过去,满脸堆笑。 “村长,我给你点上!” 老村长受用地凑过菸头点燃,慢悠悠吸了一口,心情总算稍稍平復。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人群。 “要我说,我这把老骨头了,受点冤枉没啥,扛得住。可杜建国不一样,他是个年轻人,平白无故遭了村里这么多人的责骂,受了委屈。你们吶,真该好好谢谢他!” 李叔脸上满是惭愧。 “建国啊,是叔糊涂,冤枉你了,先前不该对你说那些重话,我这把老骨头真是老眼昏花。” 杜建国倒没把村里人態度的转变放在心上。 大伙都是本分的庄稼人,心里揣著自家的小算盘也在所难免,况且除了少数几个人一开始不配合,后续抓土狗子的工作总体还算顺利。 他对著李叔笑了笑:“李叔,您別往心里去。您待我咋样,我心里有数。小时候我没少去您家蹭饭,您就算多说我两句,又能咋样?” 一番话听得李叔心里暖洋洋的,在场眾人也很钦佩,这杜建国倒真是个知恩图报的。 这时,刘春安叉著腰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大大咧咧地开口。 “我说大伙,光口头谢谢哪儿够啊?县政府都紧巴巴的,还特意给建国发了五十块奖金,你们也该表示表示。建国他媳妇再有几个月就该坐月子了,依我看,每家每户拿两个鸡蛋出来,给她媳妇补补,咋样?” “应该的!应该的!” 李叔连连点头,说著就转过身。 “我这就回家取鸡蛋去!”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要知道,比起被保住的那一两成粮食,两个鸡蛋根本算不得什么。 放到灾年里,这多出的一两成粮食,足够一家人多活一两个月。 “话说回来,咱村这回的粮食產量,能比別的村高出多少啊?”人群里有人试探著开口问。 还没动身离开的张秘书闻言笑了笑,应声答道:“起码能高出一两成!今年咱金水县的虫灾这么严重,你们小安村可是县里为数不多没受大损失的村子。” “好啊好啊!”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激动地握住张秘书的手,“一两成,这可太好了!” 张秘书有些不太適应,轻咳两声,把手抽了回来,说道:“所以说,大傢伙儿真得好好谢谢你们村的杜建国。要不是他,今年大傢伙儿怕是都得挨饿了。” 就在眾人围著张秘书,商討今年能多收多少粮食时,人群角落里的一对父子也难掩激动。 只是这对父子多日没洗澡,连脸都懒得擦一把,身上裹著汗味,臭烘烘的,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刻意跟他们拉开距离。 不过父子俩倒也不在意,还怡然自得,只当是大傢伙儿畏惧他们父子二人。 今天这事他们两人也是蛮关注的。 杨大盯著喧闹的人群,嘴唇动了动,喃喃自语:“儿啊,咱们好像赌对了……不仅天天能吃上土狗子,年终分粮的时候,还能多领不少!” 杨旦咧开乾裂的嘴,吧嗒了两下,突然哇的一嗓子嚎哭出来。 “啪!”杨大抬手就给了儿子一个嘴巴子。 杨旦捂著半边脸,委屈地喊道:“爹,你打我干啥?” “你哭啥?”杨大皱著眉反问。 “我激动啊,爹!” 杨旦吸著鼻子。 “以前村里多少人看不起咱俩?出去蹭几天饭,人家拿起鞭子就把咱俩往外赶,背地里都骂咱俩是討吃鬼。眼下倒好,咱们不仅天天能吃土狗子,还能多拿粮食,这不比听杨老太爷的话强多了?” 杨大听著儿子的话,低头琢磨了一阵,拍了拍大腿:“儿啊,你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咱们父子俩,可有好些年没活得这么像个人样了!” “莫非这杜建国,就是咱们父子俩的福星?” 杨旦扭著头望向人群中央的杜建国,小声嘀咕。 “要是咱们也能加入狩猎队就好了。” “別著急。”杨大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捏紧拳头在他面前挥了挥,“天无绝人之路,肯定有这个机会的,咱们得抓住一切稍纵即逝的机会。” 杨旦眨了眨眼,问道:“爹,那啥才算是这种机会?” 杨大这些天怕是土狗子吃多了,脑子里像是补够了蛋白质,竟觉得自己灵光了不少。 他正想开口,还得再等,就瞧见杨老太爷拄著拐棍挤开人群,呵斥著让两旁的人让道,在人群里辟出一条路来。 杨大眼前猛地一亮,扯了扯儿子的胳膊道:“儿啊,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第395章 杨老太爷的最后一计 杜建国远远就瞧见杨老太爷领著几个杨家人,往人群里撞。 用脚后跟都能猜到,这老王八蛋打的什么主意。 无非是想让村里取消先前跟杨家定下的协议,把收成再要回去。 可这老东西也太没把他放在眼里了,他杜建国说出去的话,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杨老太爷在几个杨家人的簇拥下,一路推搡著挤到了圈子最中心。 期间有几个人被推得不爽,回头狠狠瞅了过去,身旁护卫的杨家人立马把眼睛一瞪,扯开嗓子骂道:“咋了?我们家老太爷推你一下,你还想打人不成?来,有种朝这打,朝老子后脑勺打!” 疯子,一个个都是疯子! 被推的人看这架势,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躲到了一边。 杨老太爷一眼就瞥见了杜建国和老村长,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村长啊……”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杨大跟杨旦突然从人群里跳了出来,指著他高声喝骂。 “呔!你这个人面兽心的老东西!今儿个来这儿凑什么热闹?这是你能待的地方吗?” 杨老太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身旁的杨家人吩咐道:“把这俩丟人现眼的废物给我扔出去,別让他们耽误事!” 听到这话,杨大跟杨旦往人群深处挤了挤,伸长脖子喊得更大声了。 “杨老七!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想把我们父子俩扔出去?最该被扔出去的就是你!” “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算盘,不就是想把地里的收成要回去吗?先前可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现在想变卦,你还要不要脸?三岁小毛孩说的话都比你有准头!” “把他抓起来,给老子抓起来!” 杨老太爷被骂得脸上青筋直冒,气得拿手杖猛杵地面。 两个杨家人见状,气势汹汹地就往人群里挤,想去抓杨大父子。 杨大见状,立马扯开嗓门朝眾人喊道:“哎!大伙都给我注意了!杨老七为老不尊,不知廉耻!杜建国是咱村狩猎队的中流砥柱,他反倒是想著迫害忠贤,我们父子俩看著都心痛!” “咱小安村若是让这样的奸人当道,啥时候才能真正站起来?啥时候才能让全村人都顿顿吃饱饭?”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 “对!这都是大伙拼命保下来的粮食,凭啥要让给你们杨家人?” 大傢伙儿每天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去抓土狗子,到头来却让杨家人坐享其成摘了果子,自然没人乐意。 可杨家人还真把村里人当成了隨便能拿捏的软柿子。 “呵,你们还想反了天不成?这可是我们家老太爷的决定!” “你家老太爷算个啥?就算你家祖爷爷来了也不成!要我们的粮食,就是要我们的命!” 大虎从人群里站出来,眼神冷冷地盯著几个杨家人。 杨家人不甘示弱,扎堆站在一起:“孙大虎,別以为你进了狩猎队,头上长了两根鸟毛就人五人六了!咋的,想跟我们杨家碰一碰?你们那狩猎队,够看吗?” “他妈的,太囂张了!” 有人忍不住怒骂。 “狩猎队咋了?狩猎队那也是替小安村做事,护著全村人的!” “兄弟们,把这帮姓杨的王八蛋给赶出去!” 话音落下,眾人一哄而上,推搡著几个杨家人。 人流的力道猛得很,没一会儿,两个杨家人就被挤倒在地,脸上糊了好几个黑鞋印。 刘春安眼睛一亮,。 可算让老子抓到机会了! 他摆开架势,借著人群抬脚就往一个杨家人下三路狠狠踹去。 稳稳命中。 “嗷——我类个娘嘞!” 那杨家人疼得蜷在地上嚎啕。 隱约听著像鸡蛋被狠狠敲碎的闷响。 “妈呀,这也太狠了!”眾人瞧著这架势,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杨老太爷喉结狠狠滚了滚,咽了口唾沫,生怕自己也挨上这么一下,半句硬话也不敢再说了。 他拄著拐杖,脚下生风,拼了命地朝杨家老宅的方向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杨家人尽数聚集在杨家主宅里。 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阴晴不定。 今儿这跟头栽得实在太狠,说是他们杨家在小安村有史以来最丟人的一回也不为过。 比上次狩猎队不准他们家私自卖肉的羞辱,还要恶劣十倍。 大院的青石板地上,先前挨了刘春安那一脚的杨家人正蜷缩著身子,疼得浑身抽搐。 “太爷!太爷您得为我做主啊!那刘春安根本不是人!我……我以后怕是再也不能有娃了!” 杨老太爷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深吸了好几口凉气,猛地扬起拐杖,狠狠往地面一懟。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咱们杨家,好说歹说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望族!如今却被杜建国那个毛头小子,还有姓刘的那王八蛋玩弄於股掌之间,这样的奇耻大辱,你们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七爷,您到底想说啥?” 人群里终於有人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这事本就是杨老太爷一力挑头,闹得杨家顏面尽失,还折了个人,族人们对他早已没了往日的敬畏。 家里有这么个老祖宗,未必是什么好事。 杨老太爷也察觉到自己在族中的威信正一点点崩塌,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慌乱。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锁住那个敢顶嘴的族人,沉声道:“咋的?翅膀硬了,连你家老祖宗都不信了?” 多年积攒的惯性威压可不是说笑的。 那人心里虽早已不服,可被杨老太爷这眼神一慑,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慌,先前的不满瞬间弱了大半,最终只能低下头,喏喏道:“七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 杨老太爷冷哼一声,抬手一拐杖就敲在了对方的小腿上,疼得那人齜牙咧嘴。 “老子行南走北这么多年,在这小安村,啥时候轮得到旁人跟我叫板?大傢伙向来都听我的!他杜建国算个什么东西?想拿捏咱们杨家,不给咱们口粮?哼,老子有的是办法!” “去,把我那口寿材给我抬出来!” 第396章 棺至门前 县里为杜建国洗清了冤屈,还把登著他事跡的省日报带了回来,村里人总算是冰释前嫌,又恢復了往日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状態。 不少人真的提著鸡蛋往杜建国家跑,有多有少,最少的也送了两颗。 如今杜建国家的箩筐里,足足攒了五六斤鸡蛋,堆得满满当当。 刘秀云看著这一筐鸡蛋,不由得犯了愁:“这么多蛋,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杜建国眯著眼睛,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道:“你还真打算全留著坐月子啊?放心,你男人哪能只让你吃这个。至於这些鸡蛋会不会放坏,你大可不必担心,今个咱们就吃炒鸡蛋!” “炒、炒鸡蛋?”刘秀云愕然愣住,反应过来后连忙摇手。 “你疯了不成?” 这年头哪有正经人家顿顿吃炒鸡蛋的?鸡蛋是稀罕物,油更是金贵得很! 刘秀云这话倒没说错。 这年头就算是富裕人家吃鸡蛋,也只是拿筷子在油缸里轻轻蘸那么一下,把筷子上沾的星点油花抹到蛋液碗里,勉强算个油煎蛋,根本不敢称得上炒,只图个心理安慰。 若是真要正经炒鸡蛋,一顿起码得用六七颗蛋,再加上不少油,这可是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奢享,压根吃不起。 杜建国笑著把县里奖励的五十块奖金拍在八仙桌上。 “放心!你男人打猎这么久,如今都上了省日报,要是连顿炒鸡蛋都吃不起,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刘秀云一瞥见桌上的钱,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伸手把钱揣进怀里,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笑得很开心:“我这就去给你炒!” 都说钱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品,揣著这五十块奖金,刘秀云只觉得浑身都有了劲儿,先前怀孕带来的倦意一扫而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杜建国可没想著吃独食,就去把老村长和刘春安叫了过来。 不多时,刘秀云就把菜端上了桌,那盘金黄油亮的炒鸡蛋一亮相,刘春安顿时狠狠咽了口口水,眼里也有了光:“可以啊建国!出手够阔绰的,连炒鸡蛋都吃上了!唉,不像我,那点家底都得攒著娶媳妇,半点不敢乱花。” 老村长听了这话,当即冷哼一声,抬脚就踹在了刘春安的椅子腿上。 刘春安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揉著腿纳闷道:“爹,你踹我干啥?” “你攒个屁钱!”老村长没好气道。 “整天除了吃就是喝,正事一点不干。这也就是新媳妇还没上门,要是让人家李丹瞧见你这副鬼混的模样,保准得跟你退婚!” “哎呀爹,您放心!” 刘春安摆摆手,满不在乎道。 “吃点喝点算啥大毛病?您还真以为李丹是真心喜欢我,才愿意跟我结婚啊?谁不知道她是图个好前程,瞅著我在小安村狩猎队,往后不愁吃喝,这才点头嫁过来的。” 杜建国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你倒是看得透彻。” 两人碰了一杯,刘春安咂巴著嘴,道:“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嘛!以前我也琢磨著,能娶个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的媳妇,可这辈子瞅著是没这戏了。李丹这样也挺好,本来过日子就是搭伙將就,揪著你情我愿不放,那才叫俗呢。” 杜建国点了点头。 这年代,大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娶谁、想娶谁,压根由不得自己做主。 像他和刘秀云这样的,算是特例。 儘管两人相识只是个意外,但杜建国敢打保票,刘秀云现在早已离不开自己。 他们之间,早已不只是简单地搭伙过日子。 想起自己是刘春安结婚的大东,杜建国主动开口问道:“春安,你结婚的那些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春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嗨,结婚能准备个啥?隨便置几样就成。再说这事让我爹办就行,他办得肯定比我周到。” 老村长听了儿子这话,气得咬牙切齿:“就你这点出息!自个结个婚,啥都指望亲爹上心,半点不上进!” 刘春安嬉皮笑脸地说道:“人家儿子结婚,不向来都是老子张罗吗?您就帮我把这事从头到尾办妥当,我保证一年之內给您添个大胖孙子,这总成了吧?” 老村长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怕是孙子没盼来,老子先被你给气死了!別的事不说,张罗鼓匠这些事,你总得自个去办吧?” “这当然没问题!” 刘春安拍著胸脯应道。 “您出钱,我办事,合情合理嘛!” 老村长被他这样子气得够呛,抬脚把刘春安踹倒在地。 刘春安也不恼,揉了揉发疼的屁股:“爹,我咋听见嗩吶声了?您真把鼓匠给联繫好了?” 老村长皱起眉头:“下个月二十三才结婚,我现在给你张罗这个干啥?” “可我咋觉得这声音越来越近了,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老村长凝神听了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对!这不是办喜事的调子,是白丧的乐!” 三人对视一眼,赶忙起身往院子外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三人都愣住了。 杨家一群人正抬著一口漆黑的棺材,前面跟著几个吹嗩吶的,堵在了杜建国家门口,哀乐吹得透著一股子晦气。 杜建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杨家人是故意来寻事的?竟然抬著棺材堵到自家门口,难不成是想耍无赖寻死? 老村长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姓杨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抬著口棺材、吹著这丧调堵人家门口,到底安的什么心?” 领头的杨家人朝老村长假模假样地拱了拱手,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村长啊,我们今儿可不是来闹事的,是来申冤的。 想替我们家老太爷,向杜建国討个公道!” 话音刚落,那棺材盖就被缓缓掀开。 眾人探头一瞧,只见杨老太爷穿著一身簇新的寿衣,直挺挺地躺在里面,双目紧闭。 “这、这老东西难道死了?”刘春安惊魂未定地开口。 谁知他话音刚落,躺在棺材里的杨老太爷嘴角猛地一抽,紧接著咳咳咳地咳嗽了两声。 刘春安嚇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指著棺材,声音发颤道:“诈、诈、诈尸了!” 第397章 送你一程 “诈个屁尸!” 老村长狠狠瞪了刘春安一眼,没好气道。 “毛毛躁躁的!你见过谁家死人还能咳嗽的?” 刘春安挠了挠头:“那万一这杨老七作恶多端,死后化成殭尸了呢?” 躺在棺材里的杨老太爷听得眼皮子一抽,心里暗骂。 你丫的才是殭尸!你全家都是殭尸! “行了,少在这添乱!”老村长推开刘春安,望著棺材里的杨老七,气不打一处来。 这老东西一天不整点么蛾子就浑身难受,不用猜也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无非就是想耍耍无赖,看能不能把粮食要回来。这人啊,还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还是个大家族的人呢! 老村长道:“老伙计,棺材里硬邦邦的,你躺这儿干啥?等过几年两腿一蹬了,有的是时间让你躺个够!我可没见过谁家死人下葬,棺材里还揣著根拐杖的!” 杨老太爷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依旧闭著眼装模作样。 “哎呀村长啊,我这活著实在没劲!人这辈子爭来斗去,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本来想著给我杨家儿孙留点福利,结果你瞅瞅,事没办成不说,我家儿郎还得少分粮食,我这心里堵得慌啊!” 兴许是在棺材里躺久了,杨老太爷突然觉得屁股有点痒,下意识地身子弓起,手就往屁股后面掏去。 刚伸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死”,周围一堆人盯著呢,连忙停住动作,手僵在半空。 老村长瞧著他这模样,忍不住调侃:“老伙计,路是你们杨家自个选的,当初没人逼著你答应。” 杨老七依旧闭著眼辩解:“是,这道理我都明白。可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咱小安村上下,谁敢拍著胸脯说自个一辈子没犯过错?” “犯错了总得给个补救的机会吧?要是真少了这一两成粮食,我杨家那几个小子,指定就得饿肚子,真要是饿出个三长两短,那可咋整?村长,您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老村长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那你到底想咋地?把话说明白!” “我的想法简单得很。”棺材里的杨老七语气平淡。 “第一,先前跟村里签的那约定不作数了,得作废!往后村里分粮食,旁人分多少,我们杨家人就得分多少,一丁点儿都不能少!” “你说作废就作废?” 老村长没好气道:“这些天大傢伙儿顶著日头、熬著夜帮村里抓土狗子,累死累活才保住这些粮食,凭啥让你们杨家人坐享其成?他们的力气就白出了?” 杨老七闭著眼,语气轻描淡写:“那些都是小事,不就是多干点活?只要杨家粮食不少,这些力气我们迟早补上。” 老村长一口回绝:“不成!” 杨老七冷笑一声。 “那老伙计,你就看著我死在这棺材里吧!嗩吶可得接著吹,替我送行,总得有点响动,別太冷清了。” 老村长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才重重嘆了口气,咬著牙道:“行!你们杨家人每天比旁人多干一个小时,啥时候把抓土狗子的工时还够,先前的约定就作废。能做到,这事就这么著了。” “好!没问题!”杨老七答应得乾脆利落,身子却依旧钉在棺材里纹丝不动。 老村长火了,怒道:“事都依你了,还不快从棺材里爬出来!” 杨老七眯开一条眼缝,慢悠悠道:“我话还没说完呢。除了这些,你们还得答应我一件事。送我们杨家两个后生去狩猎队,跟著杜建国学打猎。” “啥?你疯了?” 老村长惊得嗓门都高了。 “狩猎队的人选早就定了,还上报到县林业局了!凭啥把你们杨家人硬塞进去?” “这我不管。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躺在这儿不出来!” 他摆明了要耍无赖。 也是,一把年纪,躺回棺材不容易,下次再躺,说不定就真闭眼了,可不就得趁这机会,为杨家多谋点好处? “不成!” 老村长一口回绝。 “別的条件我还能跟你商量,往狩猎队塞人这事想都別想!一来狩猎队队长是杜建国,人选得他说了算。二来你们杨家那些后生,压根不是打猎的料!” 杨家的后生们一听这话,当即从兜里摸出几毛钱塞给跟前的鼓匠,扯著嗓子喊:“来,鼓匠师傅们,声音再高点!好好给我家老太爷送行!” 鼓匠接了钱,吹打起来更卖力了,哀乐声瞬间拔高,响彻了小安村的上空。 屋里的刘秀云正在炕上闭目小憩,今天周日工作站休息,她本想好好休整一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嗩吶声惊著,慌里慌张爬下炕,推开门就朝杜建国急声喊。 “建国,这是咋了?” 这白丧的声音可不能听,怀娃的人沾了晦气,容易动了胎气滑胎。 杜建国瞧著她脸色发白,心里顿时一疼:“哎呀媳妇,没事没事,就是有人在耍无赖闹呢,你快回屋歇著,我保证这声音立马就停。” 他耐著性子跟刘秀云解释了几句,把人安抚回屋,转身就去灶房摸出一把铁锤,又拿了几根长铁钉,沉著脸走出门。 到了鼓匠跟前,杜建国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鼓匠本想装作没看见,可瞅著他手里明晃晃的铁锤,哪还敢犟,迟疑了片刻,终究是老老实实收了傢伙退到一边,嗩吶声戛然而止。 杨家的后生们见状,立马围了上来,一脸玩味地盯著杜建国。 “杜建国,我们请的人吹嗩吶送殯,你在这瞎搅和什么?” 杜建国冷声道:“我看你们杨家这些年轻一代有些不懂事,这传下来的习俗,棺材上面得钉几道寿钉的,你们一个个的咋没这觉悟呢?罢了,我今儿心情好,替你们把这事给做了。春安,过来搭把手,咱俩给这杨老太爷送上一程。” “好嘞!就等你这话!”刘春安嬉笑著攥住棺材板的一边,两人一齐使劲,把棺材板合了上去。 杜建国拿起铁钉,对准棺材板边缘,抡起锤子狠狠一敲。 “砰!” 一声闷响,棺材里的杨老太爷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第398章 收拾杨老太爷 黑,深不见底的黑。 杨老太爷本想著今儿往棺材里一躺,能为后人铺条路。 在他看来,无论是小安村的村长,还是那狩猎队队长,全都是狗屁。 小安村能当家做主的,本就该是他们杨家人。 可惜,他还是失算了。 这杜建国远比他想的更狠,竟然真敢拿钉子往他棺材上钉。 “杜家小子!杜家小子!你把棺盖给我挪开!” 杨老七惊慌失措。 他拼了命推棺盖,可上了岁数力气小,那棺盖纹丝不动,整口棺材上,只剩铁钉敲进去时的声响。 “我错了!我错了!” 杨老七扯著嗓子嘶喊,只觉裤襠一阵温热,竟是被嚇尿了。 此刻他才真正见识到杜建国的手段,这人竟是一言不合,就敢把人往死里整。 “把盖给我打开!放我出去!” 一旁的杨家人也终於醒过神,几个人衝上来就要夺杜建国手里的锤子和铁钉。 杜建国冷冷举起锤子,沉声道:“咋的,你们几个有意见?” 望著那明晃晃的锤子,杨家眾人心里一怵。 连把活人钉进棺材的事都做得出来,这杜建国要是拿锤子给他们脑袋开瓢,还不是轻而易举。 可棺材里躺著的是自家老太爷。 杨家眾人咽了口唾沫,有人硬著头皮站出来:“杜建国,你想干啥?当真要弄死我们家老太爷?他都跟你认错了,好歹一个村的,別真逼得咱们鱼死网破!” 杜建国淡淡瞥了眼:“鱼死网破?就你们杨家人,也配?” 杨大拉著杨旦站到杜建国身边,道:“嘿,我看这事干得不赖!杨老七那老东西早该尝尝这滋味了!上次我跟我儿子去他家蹭饭,还被他给赶出来了,我父子俩这些天,愣是没在他家蹭上一口!” 两人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姓杜不姓杨,竟是彻底跟杨老七划清了界限。 杨家眾人看著这两个叛徒,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把他们抽筋扒骨,可眼下却是无可奈何。 “开开吧!我求求你了,把棺材板打开吧!” 杨老七嗷的一嗓子哭出来,这一刻他彻底確定,裤襠里流的就是尿。 老村长见情况差不多了,赶忙站出来咳嗽两声。 “行了,建国,差不多就得了。真要是把他折腾坏了,你还得担责任。” 杜建国咧嘴一笑:“行啊村长,那我听您的。” 他原本也没想著真弄死杨老七,方才不过是象徵性地钉了两根铁钉。 杜建国冷冷瞥了眼杨家眾人:“行了,把你们家这老不死的弄出来吧。” 杨家眾人这才围到棺材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那两根铁钉拔了出来。 棺盖一移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立马飘了出来。 杨家小辈忙捂住鼻子,小声嘀咕:“老太爷他尿了。” “小瘪犊子別乱说话!” 年长的狠狠瞪了小辈一眼,连忙伸手把杨老七从棺材里扶起来。 “七爷,七爷,您没事吧?” 杨老七哆哆嗦嗦伸出手指著杜建国,声音发抖:“杜家小子,你……你该死!” 他这辈子何时吃过这样的大亏? 今儿个这一出,算是把攒了一辈子的脸面全给丟尽了。 往后他杨老七还怎么在杨家后辈面前立威? 先前杨家就有人对他不满,觉著他这老祖宗只会吃乾饭,眼下倒好,这话算是坐实了。 想讹好处没成,反倒被人拿钉子钉了寿材,自个还嚇尿了,真是丟死人了! 杨老七恨不能当场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可他心里最恨的还是杜建国,归根到底,这一切都是这王八蛋闹的! 要不是他,自己怎会受这般窝囊气? 杜建国笑眯眯开口:“杨老太爷,您这话可就不地道了,我咋就该死了?我这明明是助人为乐。” “你瞧瞧,你都躺进棺材里了,你们杨家这群不孝子,连寿钉都不知道给你钉,这不明摆著盼著你下辈子减寿吗?我好心帮你,反倒挨顿骂,哎,真是冤得很!” 杨老七牙咬得咯咯响:“老子前一秒还在里面说话,你后一秒就拿钉子钉我!” 杜建国故作惊讶道:“你既然没死,那为啥要躺进棺材里?” 杨老七顿时语塞,为啥? 还能为啥?不就是想多讹点好处吗? 换作往常,村里要是只有村长一人当家,这事说不定就这么半推半就答应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杜建国这小子,压根不是正常人! “您不想说,我来替您说。” 杜建国冷笑一声:“你们杨家人,总觉得自个儿在小安村高人一等,做了错事也从来不肯认。先前杨大跟杨旦偷了我家红砖,我上门理论,你杨老太爷为了护著杨家的脸面,硬是要顛倒黑白,把黑的说成白的。” “现在村里为了多收粮食,大傢伙儿一起去抓土狗子,你们杨家人倒金贵起来了,一个个懒得动。如今粮食產量保住了,你们倒急眼了,不光想把粮食要回去,甚至还惦记著我们狩猎队的名额!” 杜建国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你自己瞧瞧,你们干的这些齷齪事,配吗?” 围观的村民们目光像刀子似的,狠狠扎在杨老七身上。 杨老七心里一哆嗦,扯著嗓子喊:“咋了?你们一个个都要反天不成?我杨家人在这小安村,说话还不算数了?” 刘春安也站了出来,眼神里满是不屑地斜睨著杨老七。 “你以为现在的小安村,还是你们杨家人想干啥就干啥的地方吗?杨老七,你省省吧,別在这丟人现眼,给自家子孙抹黑了!狩猎队的名额,你们杨家人,真不配!” 杨老七瞪著杜建国和刘春安,不由得一阵憋屈。 想当年,他在小安村横行霸道的时候,这俩小子还穿著开襠裤满地跑呢。 如今竟敢这般跟他叫板! 杜建国摸了摸棺材上刚才钉出的两个钉眼,看向杨老七:“杨老太爷,刚才我帮你钉棺材,这也算是给你干活了吧?你连请嗩吶的钱都捨得拿,想必不会少了我这点辛苦钱吧?” 杨老七气得差点跳起来,咬牙道:“咋的?你还想讹我?” 杜建国眼神淡淡扫过他:“你要是想赖帐,那这寿材你也別想拿走了——我把它劈了当柴烧,你信不信?” 杨老七嘴上想说不信,可他太清楚了,杜建国这浑小子,是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第399章 虫灾后续 这年头寿材金贵得很,杨老七这口寿材更是花了大价钱置办的,真要被劈了当柴烧,等他哪天两腿一蹬,怕是只能裹著草蓆子去见列祖列宗。 一想到这,杨老七心里更憋屈了。 “给!给你钱!给你钱还不成吗?別动我的棺材!” 杨老七哆哆嗦嗦摸向裤兜,翻出几张零零碎碎的毛票,凑在一起也就几分钱。 “就这么点?”刘春安皱眉问道。 杨老七冷哼一声:“我一把老骨头连地都下不了,上哪给你们弄钱去?” “他说谎!”杨大伸手指著杨老七的衣服,“那老东西还有个內兜呢,里面装的都是大钱,我亲眼见他翻过!” “杨大,你还是杨家人吗?”杨老七气得破口大骂。 杨大嘿嘿一笑:“太爷,您也別怪我。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原先咱也实打实把自个当杨家人,可您也没把咱当自家人待啊。” 杨老七迎上杜建国的目光,心里突然发慌,急忙辩解。 “真没了!杜建国,你別信他,他整天疯疯癲癲的,自个儿都不知道在说啥!” 杜建国没搭话,只是划著名了一根洋火。 杨老七暗骂一句操,狠狠跺了跺脚,颤抖著伸手摸向自己的內兜,这次掏出了一张大团结。 “这些钱,別说请你钉两颗钉子,就是雇你干个十天半个月的活,也够了吧?” 杜建国冲杨老七竖了竖大拇指。 “杨老太爷就是豪横,下次有这活还找我!钉两颗钉子就有十块钱,哎,乾脆我以后改行算了,还打什么猎,直接帮人钉棺材得了。” 杨老七唉声嘆气,挥了挥手,示意杨家小辈把棺材背走。 一旁吹嗩吶的人见状急了,一把拉住他:“哎,杨老七,我们这都吹唱一半了,你就算不继续了,钱也得照收,一分都不能少!” 杨老七恶狠狠地瞪了吹嗩吶的人一眼,压根没搭话,只想赶紧扭头走人。 毕竟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再磨蹭下去,他这张老脸在小安村就彻底丟尽了。 见杨老七理都不理自己,吹嗩吶的人也来了气,扯著嗓子喊。 “嘿,你这老傢伙怎么回事?我可告诉你,今儿个你要是不结钱,改天你真两腿一蹬了,也別想找我们来送你!” 杨老七急得边拍大腿边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给!我一会就给,成了吧?” 唉,真是作孽啊。 杨家一行人几乎是落荒而逃,慌慌张张抬著棺材就离开了现场。 刘春安见了这一幕,嗤笑一声:“我还以为这杨老太爷有多硬气,棺材都搬出来了,到头来还是没做好死的准备!” 说著,他忽然看向杨大跟杨旦,佯怒道:“嘿,你们俩不也是杨家人吗?咋不跟著你们老祖宗一块儿走?” “我与罪恶势不两立!” 杨大梗著脖子喊,一脸正义感地举起手拍了拍胸脯。 “这杨老七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们父子俩才不跟他为伍。况且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他杨老七早就不行了,我们自然要选个新靠山!” 父子俩眼巴巴地望向杜建国,杜建国乾咳一声,没接话茬。 这俩东西太不知廉耻,自己但凡流露出一丝认可,他俩少说也得搬著凳子去自家蹭三天饭。 杜建国望向围观的人群,扬声道:“行了,大傢伙也別瞧热闹了,该散的都散了吧。” 说罢他扭头回了自家,刘秀云方才定是被嚇著了,他得回去安抚安抚,別让肚子里的娃受了影响。 没了热闹可看,人群散得也快,没多久,外头就只剩了刚在杜建国家蹭完饭的刘春安。 两人正打算散散步消食,忽然一阵风急火火刮来,就见杜大强挥著根棍子走在前头,身后还跟著杜强军。 “老二,你別怕!” 杜大强嗓门震天。 “他奶奶的,谁敢在我儿子家门口摆棺材耍横,看老子不把那破棺材劈烂!” 先前一听到有人捎信过来,杜大强当时就勃然大怒,立马抄了傢伙赶过来了。 “人呢?杨老七那老王八蛋在哪?” 老村长赶紧上前把他拦下来,急声道:“哎,老伙计,你先停一停!你来晚了,你儿子早把杨老七收拾服帖了,人走了。” “啥?走了?” 杜大强一脸懵,举著的棍子僵在半空。 他还当杨老七是块硬茬,火急火燎叫上老大过来给杜建国撑场面,想著杜家人多一个便多一分胜算,哪曾想这边早就结束了。 “到底是咋回事啊?”杜大强扔掉手里的棍子,忙拉著老村长问起事情的经过。 听到杜建国往杨老七的寿材上钉铁钉时,杜大强惊得呆立在原地,正常人谁能干出这事儿来? 自家这儿子,还真是没他不敢做的! “这小子,还真是……”杜大强摇了摇头,嘴上念叨著。 “那杨老七怎么说也是村里的长辈,咋能这么干呢?” 刘春安撇撇嘴接话:“行了,大强叔,你就別装了,心里都快乐出花了吧?谁不知道杨老七这些年在村里作威作福,如今出了个能治住他的,还是你儿子。” “哈哈,那倒是!” 杜大强顿时笑开了,一脸满意。 “哎呀,我这是有了个好儿子,往后总算能享清福咯!” 杜强军在一旁连忙咳嗽两声,提醒道:“爹,您可有两个儿子呢。” “你呀。” 杜大强上下打量他一番,又摇了摇头,嘆道:“强军,你还是回去多刨刨地吧。” 杜强军欲哭无泪,他原先才是爹最疼的那个儿子啊。 …… 虫灾到底还是爆发了,不光是金水县,周边几个县,就连省里其他不少地方,都出现了大面积的虫害。 螻蛄、蝗虫,还有好些杂七杂八的虫子。 各地虽说都在赶紧补救,把被啃死的秧苗拔了,重新栽上新的,可明眼人都能料到,今年的粮食產量铁定要再降一截。 小安村虽说护住了自家的庄稼地,可在这大形势下,终究还是躲不开影响。 当然,这些都得等今年秋收的时候,才能实打实看出来。 这么一来,狩猎队怕是还得再提提收成,再寻些能赚钱的新路子才行。 正当杜建国冥思苦想之时,一个熟人却突然敲响了房门。 第400章 送上门的新订单 “我亲爱的孩子乾爹,好久不见!” 查理別勒一见到杜建国,便狠狠给了他一个熊抱。 杜建国也爽朗一笑:“查理先生,你竟然回来了!” 对方是外资皮毛加工厂的厂长,两个多月前离开华夏返回了自己的国家。 这两个多月里,他显然过得不错,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玛丽別勒,查理別勒的亲闺女,也就是杜建国的干闺女,跟著上前行了个礼。 “乾爹。” “哎,好闺女,好闺女!”杜建国连忙应著,將两人请进屋里。 刘秀云今儿去林业局工作站上班了,家里只剩杜建国一人,他只好亲自招待,转身给两人沏上了热茶。 “招待不周,你俩多担待。” 杜建国解释道:“我们这儿过年早就过了,家里原先预备著招待客人的东西,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今儿中午,我带你们去我爹家蹭饭。” 查理別勒摆了摆手:“建国同志,我们这次来可不光是为了蹭饭。”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闺女。 “把给你乾爹的礼物拿出来。” 玛丽別勒点点头,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件衣物,递到杜建国面前。 杜建国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那是一件皮草,毛色油亮顺滑,用料考究扎实。 “黄大仙?” “你猜得没错,这就是用你们狩猎队捕获的那些黄鼠狼做的。” 查理別勒笑著说道:“我们已经把所有皮毛都製成了成衣,一经推出,在我们国家就大受欢迎,很快被一抢而空。” “更难得的是,在最近的一场皮草比赛里,这批次的皮草还力压我们国內本土的其他產品,夺了头名!现在好多厂商都在找我们下新订单。建国同志,你们小安村,真是块福地啊!” “我们抓的黄鼠狼皮子做的衣服,在国外拿了头名?” 杜建国有些发懵,他知道小安村猎来的皮子品相不错,却万万没想到在国外也数一数二。 查理別勒不禁唏嘘:“当初在你们金水县建厂,我们其实只是抱著试试的心態,並没指望能收多少皮子,更没奢望用这些皮子做的衣服能有多好的品质。毕竟和大城市比,你们这小县城,唯一的优势也就只是挨著猎物產地罢了。” “现在,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你们的皮子做成的成衣,就算放到国际市场上,也一样有竞爭力。” 话落,他从衣兜里又掏出几张纸,上面用油墨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我们国內的新订单,原先我们要求每月五十张皮子,现在希望能涨到七十五张。而且在原来的收购价基础上,我们愿意每张多付百分之十。” “七十五张皮子?” 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外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可这要求,偏偏正合他意。 如今整个金水县都在未雨绸繆,谁也说不准今年秋收的光景能坏到什么地步。 查理別勒送上门的新订单,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钱。 杜建国粗略扫了眼合同上的汉字部分,確定没什么问题后,又把合同递了回去:“查理別勒先生,这份合同大体上没什么问题,但得先让我们县委的同志过目之后,我才能做下一步的决定。” 查理別勒应声:“这是自然,这次回到华夏,我们还有不少事要办。” 杜建国点了点头,道:“那咱边吃边说,走,去吃饭。” 说著他便领著两位外国客人往亲爹家走。 杜大强一见家里来了外国友人,顿时慌了神,赶忙喊自家媳妇,让她赶紧烧火做饭。 杜大强本想杀只鸡招待,却被查理別勒伸手拦住了。 “老先生,您不用这么客气。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我来您家都吃过两回饭了,您就把我当自家人就好。平常家里吃什么,就给我们端什么来,我和我闺女都不挑的。” 听查理別勒这么说,杜大强心里鬆了口气,他还怕这外国佬挑食,別招待不周,挫了华夏的锐气。 最后简单做了两个菜。 一盘炒鸡蛋,另一盘是醃猪肉燉芋头。 菜虽简单,酒却必不可少。 查理別勒端起酒杯,咕咚一口乾了,咂著嘴连声感嘆。 “还是你们国家的酒够劲!回国之后我都喝不惯葡萄酒了,就惦记著干这么一口白的。” 杜大强喝了两口酒,兴致也上来了,道:“葡萄酿的酒,那有啥喝头?还是咱这粮食酒够味道!查理先生,一会你走的时候,我给你装两斤散白酒带回去,保准把你喝成酒葫芦。”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杜建国的徒弟阿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目光在院里眾人身上快速扫过,瞧见玛丽別勒的瞬间,眼睛陡然一亮。 杜建国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子的心思。 可阿郎哪好意思直接凑到心上人跟前,先硬著头皮跟查理別勒打了招呼:“查理先生,您好。” 查理別勒点了点头,笑著朝他道:“阿郎啊,这次回国,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说罢他便让闺女拿出一样东西,竟是一支钢笔,递到了阿郎手里。 阿郎瞬间激动起来:“这真是太感谢你了,玛丽……不对,查理先生!” 他美滋滋地摩挲著心上人递来的钢笔,跟查理別勒寒暄两句后,心思就全飘到玛丽別勒身上了,凑上前问道:“玛丽小姐,这次你来我们国家,要待多长时间?” 玛丽別勒歪著头认真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回道:“大概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好啊,真是太好了!”阿郎喜笑顏开,脸上满是欢喜,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这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杜建国抬腿踹了阿郎一脚。 阿郎捂著屁股,一脸委屈:“师傅,你打我干啥?” 杜建国没好气地训道:“毛毛躁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儿要成亲呢。” 阿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失態,很快就规矩了下来。 两个年轻人简单扒拉了几口饭,便悄悄溜了出去,消失在眾人视线里。 这边几个长辈倒是喝得兴起,脸上都带了几分醉意。 查理別勒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杜建国面前:“建国同志,这次我来找你,其实还有一事相求,想让你帮忙抓个东西。你看看,这玩意,你们狩猎队有把握吗?” 第401章 准备上山 杜建国接过照片定睛一看,上面的动物瞧著跟黄鼠狼有几分相似,却又大不相同,模样比黄鼠狼俊俏得多。 “这是貂?”他开口问道。 查理別勒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惊喜:“建国同志,你果然认识!不过我们要的这种是紫色的貂。” “查理先生,你还真是敢想啊!” 杜建国满脸震惊。 紫貂的皮毛是极受欢迎的皮草原料,可这野生物种的数量实在稀少。金水县虽说算是不错的狩猎区域,但收购站一年到头,也收不上两只野生紫貂。 查理別勒端起酒杯跟杜建国碰了一下,轻轻嘆了口气:“正因为这紫貂数量稀少,我才特意来求助你。” “你也知道,跟我们国家比起来,你们华夏地大物博,紫貂在我们那儿几乎是绝跡了,要想弄到,也只能打你们这儿的主意。你放心,只要能抓到活的紫貂,我们按每只五十块钱的价格收。” “五十块一只?” 杜建国顿时被震得有些发懵,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就算是见惯了风浪、狩猎技艺高超的他,也被这价格惊到了。 紫貂才多大点个头?还没他胳膊长,竟然能卖到五十块一只,这妥妥的是天价! 一旁喝酒的杜大强听得手指猛地一颤,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玩意儿……这么值钱?” 他盯著照片上的紫貂,显然也动了心,可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嘆气道:“可惜啊,数量实在太少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只见过两回活的紫貂,都让让那小东西给跑了。” 杜建国捏著照片沉吟许久。 他能確定金水县境內有紫貂,前世打猎时,他在林子里见过几回,甚至还机缘巧合捉到过一回。 只是那回纯属意外,他压根不知道紫貂的窝在哪。 就连这东西的生活习性,也了解得甚少。 见他迟迟不吭声,查理別勒不由得有些焦急,往前凑了凑问道:“建国同志,这紫貂,你们狩猎队到底能不能抓?” 杜建国这才缓缓开口:“倒也有两分希望,只是我得先去打探调研一番,摸清楚这东西究竟在哪扎窝。” 一旁的杜大强突然开口搭话:“建国,你可以去问问咱金水县的张猎户,他打了二三十年的猎,在这方面,兴许能知道些。” 张猎户这人,杜建国是知道的。 本事著实不小,在杜建国出现之前,他算得上是金水县的第一猎人,只可惜家里成分不好,早前犯了点小错被抓进去关了几年,出来后打猎的兴致就磨没了,从此不再碰猎具,如今就在村里和大伙一样种地过日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那我这两天就过去问问。” 见杜建国应下,查理別勒长长鬆了口气。 显然这抓紫貂的事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他喊了两声把闺女叫回来,两人跟杜建国一家道別后,坐上吉普车离开了杜家老宅。 直到吉普车的身影彻底消失,杜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巴掌拍在阿郎的后脑壳上。 阿郎揉了揉痛处,满脸委屈道:“师傅,你咋又打我?” “我打你?我还想踹你呢,小王八羔子!” 杜建国没好气地骂道:“以前跟你说什么来著?別得意忘形!你喜欢人家闺女这事没问题。你別忘了人家亲爹的身份。” “那是外资厂长,跟咱国內寻常姑娘能一样吗?万一查理別勒把这事捅出去,那可是外交事件,你自个的小命不想要了是不是?” 被师傅这么一顿呵斥,阿郎的脸涨得通红。 杜建国看著往日里透著股锐气的徒弟这般模样,语气缓和了些,嘆了口气。 “师傅倒不是不让你追人家闺女,只是现在查理別勒明显还把你当后辈看,压根没往你和他闺女的男女之情上想。倘若让他看出你有这心思,保管把自个闺女藏得远远的,到时候你就是想见一面恐怕都难了。” 阿郎抬头问道:“师傅,那你说我该咋办?” “起码得先把本事学精,再多读点书。你现在连人家的话都听不懂,还想討人家做老婆,那不是说笑吗?” 听了师傅的话,阿郎低头思索片刻,默默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杜建国把狩猎队的眾人都叫到自家院子里,將紫貂的照片摆到桌上,又把查理別勒五十元一只的收购价明明白白说了出来。眾人听到这天价,全都愣在原地。 自打打猎以来,他们从没遇见过出这么高价钱收猎物的。 “干他娘的!”刘春安舔了舔嘴唇,一脸激动。 “这逮上两只就是一百块,老子能盖新房了!” “你小子就光想好事!”大虎骂道,“没听建国说吗?这紫貂数量少,难抓。” 刘春安嬉皮笑脸地搭住杜建国的肩膀:“嗨,你以为他跟咱们说这个,心里能没谱?估摸著早有主意了吧?” 杜建国开口道:“我確实有点想法。还记得县里给咱们狩猎队的那个护林员小屋吗?” 大虎挑眉问道:“你是说北山的那个?” 杜建国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个。我虽然不知道紫貂的精確位置,但大致就在北山那片。我的意思是,咱们狩猎队这几天就过去,把那小屋修整一下,准备常住一阵子。” “真要搬到山里头住?” 狩猎队的几人听到杜建国这话,脸上神色各异。 这跟待在小安村里可不一样,护林员小屋那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四周全是莽莽林海。 不过危险也伴著机遇。 护林员小屋虽偏,可野物比后山多得多,就算捉不到紫貂,也能逮些別的,保证狩猎队不会走空。 “干他娘的!老子就要捉紫貂,就要赚钱!” 刘春安猛地一拍大腿嚎了一嗓子,劲头十足。 除了阿郎,狩猎队眾人都兴高采烈,摩拳擦掌。 “阿郎?” 刘春安察觉到不对劲,诧异地看向他。 “平时你小子打猎最积极,喊得最欢,今儿个咋蔫不拉几的?” 阿郎慌忙咳嗽一声,没敢把想追外国姑娘那茬说出来,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高兴,我也高兴得很呢!” …… 第402章 张全 守在护林员小屋等紫貂,怕是守几个月也未必能遇上,杜建国不干这傻事。 难得听亲爹建议一回。 他当即带著狩猎队眾人,动身去拜访早已退出狩猎圈的张猎户。 张猎户不打猎后,便彻底扎进了田地里,和村里的老农民一般。 但即便从早干到晚,他的日子依旧过得有些紧巴。 路上眾人谈起张猎户,皆是一阵唏嘘。 大虎嘆道:“想想这位也是个传奇,咱小安村狩猎队没组建前,不少人想打猎,多半都是衝著张猎户的名头。” 刘春安道:“真是今非昔比,听说那张猎户现在混得惨吶,一家人也就勉强混个温饱。他儿子比咱们还大上一圈,到现在都没娶上媳妇,天天跟他爹闹彆扭。” 听著眾人的念叨,杜建国也陷入了沉思。 这张猎户到底是遭遇了什么,能让他彻底放下打猎。 就连只兔子都不肯捉? 若是真因打猎心累了,也不至於落魄到这份上。 起码隔三差五弄点野味回家,补贴家用,咋会连儿子的结婚钱都凑不出来? 坐著驴车走了几个时辰,眾人总算到了张猎户所在的张家村。 这村子,比小安村还要落魄,这年头就算小安村家家清贫,房子好歹也是泥糊的,板正得很。 可张家村大多人家的屋顶还铺著草,老旧破落,看著风一吹就会倒。 眾人按著打听来的地址,赶著驴车到了张猎户家门口,才发现这房子在本就破烂的张家村,更是破旧得厉害。 杜建国栓好驴子,刚打算带著眾人敲门,就听见院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叫喊。 一个年轻些的男人怒声喊:“你就动动那老手艺,跟我进山弄点货能咋?实在不行,你把手艺教给我,我自个上山,自个赚这结婚钱!” 另一人嗤笑:“行了吧,就你小子那两下子,还想著进山?別让山里的野东西给活吃了!” “那你就能看著我这辈子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娶不上媳妇是你的命,跟你爹没关係。” 年轻男人声音发颤:“张全,老子不认你当爹了!你他妈爱找谁送终找谁送终去!” 紧接著,院里就传来了打架叫骂的动静。 杜建国愕然回头看向眾人。 他知道张猎户的儿子娶不上媳妇,父子俩关係不会好,可也没想到竟僵到这份上。 儿子敢跟亲爹称老子。 “建国,咱进去吗?” 大虎咽了口口水,声音听著有些犯怵。 这关头,他们这群外人,自然不敢贸然掺和。 “再等等吧,看看情况。” 杜建国皱眉摇了摇头。 很快,张猎户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来:“想跟老子动手,你还嫩著呢!给老子滚一边去,看著你就碍眼!种地种得好好的,非逼著我去打猎,你不娶媳妇能死吗?自个不会挣吗?” 院门被猛地推开,隔墙听著的几人猝不及防,差点被门板撞了鼻子。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怒气冲冲地从院里出来,瞧见门口停著驴车还有眼前的几个陌生人,满脸狐疑地开口:“你们找谁?” 杜建国微笑著开口:“您是张猎户的儿子吧?我们找张猎户,他在家吗?” 他本是客套,表明一行人刚到,没偷听你跟你爹打架,没成想对方直接冷哼一声。 “找张全啊?那老东西死了!” 撂下这话,男人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像亲父子,后抱的吧? 可来都来了,终究要见上一面。 他给眾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几人抬脚跨进了院门。 院里,张猎户正坐在石凳上,身旁摆著张小桌,桌上搁著一壶茶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是刚挨过架,不过神色却不错,哼著小曲,慢悠悠品著茶。 这……这真是刚跟儿子打完架的人? 在杜建国想来,张猎户此刻该在家暴跳如雷,摔砸东西才对。 还能有心情品茶? 杜建国轻咳一声走上前:“请问您是张猎户吗?” 张全放下茶杯,狐疑地打量著他:“找我做什么?” “是这样,我们是小安村狩猎队的。听说您早前打过不少紫貂,今天来是想跟您打听打听,从您这討些紫貂的消息。” 方才跟儿子动手都神色未变的张全,一听狩猎队三个字,脸色唰的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从没打过什么紫貂,你们走吧,別再来烦我!” 杜建国愣了愣,自觉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不过是来打听紫貂的消息罢了。 他连忙解释:“我们突然上门,是有些冒昧,实在是情况紧急。国外投资的皮毛加工厂找上了我们,非要弄几只紫貂。您放心,您把消息告诉我们,回头等我们抓到紫貂交了差,一定来给您送分红。” 张全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我缺你这点破钱?走走走,赶紧走,別在我家院子里待著!” 刘春安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道:“老头,我们咋了?就是问你要点消息,你至於吗?又不是白要,这不是给你钱吗?你也看看你家,都穷成这样了,弄点钱给你儿子娶媳妇不好吗?” 完了!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张全面色铁青,冷冷盯著刘春安:“我儿子娶不上媳妇,关你屁事?你要是为他抱不平,就给他找一个,实在不行,你俩凑合过,老子也不反对!” 刘春安顿时勃然大怒,一张胖脸涨得通红:“妈的,老东西,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呢?” “咋的?还想跟老子动手练练?” 张全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別看我现在不打猎了,收拾你这么个肥仔,还是轻轻鬆鬆。” “我艹你姥姥!”刘春安两眼通红,挣开身子就衝上去要动手。 杜建国赶忙死死拉住他,但也明白不怪刘春安,这张猎户,实在是嘴太臭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望向张全。 “张猎户,你现在许是在气头上,我不怪你。我明天再来找你,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谈谈。” 张全直接把手一摆:“不用了,你哪天来,都是一个答案。” …… 第403章 张猎户的破绽 几人脸色难看地走出张家院子,刘春安气得浑身直哆嗦。 天地良心,他刘春安算不上多规矩。 嘴臭、贪吃,还懒了点,可也从没被人这么羞辱过。 连他亲爹都没这么骂过他。 刘春安咬牙看向杜建国:“回头回村,你把那三八大盖……不,威力不够!你把打光子弹的温彻斯特给我,我去黑市买几颗子弹,老子一枪崩了这老王八蛋,连他脑瓜仁都给崩出来!” 杜建国道:“行了,別胡扯了。那老东西连自个亲儿子都能损成那样,你觉得他会在乎你一个外人?” “那老子就凭空受这委屈?”刘春安一脸悲愤,“我招谁惹谁了?” 大虎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春安啊,我觉得那老东西虽说嘴臭,但这话也不是没点道理。回去还是吃点素吧,別天天顿顿往死干肉了,不然再过段时间,怕是你结婚连条新裤子都穿不上。” “你也来损我是吧?”刘春安猛地扭头瞪过去,扬起拳头咬牙切齿地就要上去揍大虎。 “老子不能朝那老东西动手,还不能收拾你了?” “哎哎哎,咱可是一条战线上的同志!”大虎赶忙躲,“你別乱咬人啊!” 阿郎也满脸愁容,看向杜建国。 “师傅,那咱们现在咋办?看那张猎户的样子,是铁了心了,肯定不会给咱消息的。” 阿郎比谁都急。 紫貂的任务完不成,不仅没法跟查理別勒交差,连见他闺女的机会都会变少,还琢磨什么娶外国媳妇。 杜建国也没什么好主意。 紫貂本就少见,想找个懂行的人不容易,没別的路子了。 他嘆口气道:“先在他们村里打听打听吧,兴许其他人能知道点消息。” 杜建国带著眾人去了张家村的村委会。 村里旁人倒比张全热情得多。 张家村老村长一听杜建国是名声赫赫的小安村狩猎队队长,激动得紧紧攥住他的手,生怕他跑了,甚至要杀鸡宰羊招待。 杜建国连忙拦下:“哎,村长同志,您別这么客气,我们来就是打探点张全张猎户的消息。” 一听见杜建国提张全,老村长脸色立马变了,不住地摇头摆手道:“提那东西干啥,晦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杜建国眼前一亮,看来这老村长知道不少內情。 “村长同志,劳烦您跟我们讲讲吧,张猎户的事对我们挺重要的。” 老村长攥紧拳头,骂道:“那王八羔子有啥好说的!自从当年打猎出了那一遭,整个人就彻底变了。你说说他,虽说成分不好,可我们张家村谁天天堵著他们家的门骂资本主义了,天天摆著张臭脸给谁看?” 刘春安连忙凑上去跟他握了握手,道:“村长同志,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那张全就是个窝囊废,压根配不上猎人的称號!” 老村长轻咳一声,道:“这倒也不尽然,张全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虽说你们小安村狩猎队现在名头响,但我估摸著,你们队里打猎能胜过张全的,顶多也就一两个人。” 刘春安满脸不屑,嗤笑道:“就他?” 老村长摸了摸鬍子,满脸唏嘘地嘆道:“你是没见过当年的光景啊!张全当年一个人单挑过野猪,还徒手捏爆过狼王的喉咙,把一群狼都给嚇退了。这可不是说笑,都是他实打实干出来的。” 徒手捏爆狼王的喉咙,这得多大的力气? 刘春安嚇了一大跳,暗自庆幸刚才没跟张全真刀真枪干起来。 人家对亲儿子还能留点情面,对他这外人估摸著不会手软。 杜建国忍不住追问:“那他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老村长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这事大伙都问过,可他谁都不肯说,打被教育过一回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就这么垮了,连他家亲儿子都瞧不上他。” “哎呀,不说这晦气玩意了!” 老村长摆了摆手。 “建国同志,你们狩猎队晚上就到我家吃饭!这几天別著急走,多考察考察咱张家村,看看有没有好苗子能选进你们队里。不说再出个张全那样的能人,起码也让咱张家村能好过些。你也瞧见了,咱这村子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杜建国苦笑著点了点头。 眼下,就算想回小安村也赶不及了,只能先在张家村凑合一晚。 到了晚上,老村长虽说没真的杀鸡宰羊,却也整治了两道荤菜,还端出了自家的酒。 酒过三巡,杜建国试探著把寻找紫貂的事跟老村长说了。 老村长听了,迟疑地摇了摇头:“这紫貂我是真没听说过,估摸著咱村里除了张全,也没人能知道这东西的门道了。” 看来还真绕不开张全了。 杜建国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村长,这张全就没什么软肋?他真就什么都不在乎?” 老村长放下酒杯,沉吟道:“也不能这么说。张全虽说跟他儿子天天吵,心里头却比谁都记掛著那小子。” “也就是现在这光景,咱们再怎么拼命干,也只能混个温饱,不然以张全这么拼命干活,早就给儿子娶上媳妇了。如今这样,也是被逼急了,他实在不愿意再上山打猎,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他真在乎自个儿子。” 杜建国抿了口酒,低头琢磨著,忽然眼前一亮,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村长,你知道他儿子跟他吵完架,一般都去哪吗?” 老村长满脸疑惑:“多半是去村西头他发小家里住两天,你问这个干啥?” 杜建国嘴角扬起来,道:“我想到法子了,能从这老东西嘴里掏出话来!” 很快,老村长便领著杜建国找到了张全的儿子张小孬。 张小孬一听杜建国的来意,当即皱起眉头:“你让我跟那老东西修復关係,还得喝顿大酒?你怕不是吃药吃多了吧!” 说著他就要关上大门。 杜建国赶紧伸手拦住,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明晃晃的十块钱,看得张小孬眼睛都直了。 “干不干?”杜建国问道。 张小孬咽了口口水,一把抢过钱攥在手里。 “嘿嘿,不就跟那老东西喝顿大酒嘛!同志,你看人可真准!” 第404章 华夏第一个太监 也不怪张小孬意志不坚定,实在是这明晃晃的大团结太诱人。 他舔了舔嘴唇,拍著胸脯道:“同志,你就直说吧!是不是跟那老东西有仇?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要不把他整死,我想尽一切办法配合你!” 刘春安在一旁看得直点头,冲张小孬竖了竖大拇指。 这亲爹亲儿子,一个赛一个人才。 杜建国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告诉了张小孬。 几人在村里称了斤白酒,让张小孬带回了张家。 院子里,张小孬一脚踹开大门,正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的张全被嚇了一跳,立马坐起来骂道:“小兔崽子,回来就回来,踹什么门?不想在这个家待了,趁早滚出去!” 骂完,他就等著儿子回嘴,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动静。 突然,张小孬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你……你这是干啥?” 张全嚇了一跳,狐疑地往后让了让。 “我跟你说,別整这套!老子没钱,没钱给你娶媳妇!” 张小孬一脸痛心疾首:“爹,血浓於水啊,父子亲情哪能说断就断?我今儿回来不是向你要钱道歉的,是来请你喝酒的!” 说著,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张全盯著那酒葫芦看了半晌,道:“你小子还有这觉悟,请你爹喝酒?” 虽说张小孬举动很奇怪,但张全也没多想。 毕竟是亲生儿子,总不能在酒里下药害他。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父子俩就这么坐在桌前,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张全脸上泛起红晕,已经有些微醺。 他晃了晃酒杯,嘆了口气:“儿啊,不是爹不想给你凑彩礼,实在是咱没那本事。你说就靠种地,种到死也顶多混个温饱。现在的姑娘金贵著呢,哪家亲爹亲娘不指著闺女换点钱?我从哪儿给你置办这彩礼啊?” 张小孬抬眼道:“爹,我懂你的意思。” 他站起身给张全满上一杯酒:“从今往后,我的事我自食其力,总行了吧?” 张全满意地点点头,跟他碰了碰酒杯,一口饮尽。 刚放下杯子,张全就听见张小孬低声自言自语。 “反正这辈子娶媳妇估摸著也没啥希望了,乾脆算了。这活著也挺没意思的,我听说隔壁市那座和尚庙还开著,明儿我就去把头髮剃了,看看能不能进庙里当和尚。” 张全的手猛地一抖,酒杯里的酒全洒在了地上。 “啥玩意?你要当和尚?” 他瞪大了眼睛盯著张小孬。 张小孬道:“爹,我决定了。反正在村里也是种地,到了庙里,和尚好歹顿顿能吃上饭,也不用这么受累。” “你敢!” 张全气得浑身直哆嗦,猛地將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 “张家三代单传,就你这根独苗苗,你是想让咱家彻底断根是不是?” 这回张全真的急了。 虽说父子俩平时吵得凶,可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他哪能真看著儿子打一辈子光棍? 只是眼下彩礼太高,他想著缓些日子,看看行情能不能降点。 没成想,这浑小子竟直接要出家! “唉,断根就断根吧,我这辈子註定跟女人无缘了。” 张小孬嘆著气,又道:“爹,我听说进庙里当和尚都得有法號,那庙都排到戒字辈了,我法號就叫戒色,咋样?” “我戒你奶奶个腿!不准去!” 张全怒喝一声,一个单手擒拿狠狠將张小孬按在了桌上。 张小孬吃痛,扯著嗓子叫骂:“老不死的,老子就要当和尚,你管不著!” “反了,真是反了你了!”张全目光急慌慌扫著院子,四处找能抽这小子一顿的物件。 “你今儿个打死我也没用,这和尚我是当定了!你再逼急了,我直接自个把自个阉了当太监,看你还能管著我不!” “小祖宗哎!” 张全欲哭无泪。 “你是要你爹给你跪下吗?咱家真不能出和尚啊!” “那你就把你打猎的本事教我!我都听人说了,今儿个有要紫貂的猎人来向你取经,那紫貂一只能卖好些钱呢!你非得守著这秘密带进棺材,就不能让你儿子去试试,换几个钱?” 张全摇头道:“儿啊,你不是打猎的那块料。” 张小孬冷哼一声,猛地伸手攥住了自己的裤襠,一副要豁出去的架势。 张全顿时魂都嚇飞了,连忙伸出双手往前拦,声音都带著颤:“儿啊!你要干啥?冷静点,你还很年轻,別衝动!” 张小孬逼问道:“你给不给?” 张全咬了咬牙,嘆了口气:“给!给你还不行吗?” “不过咱得说好,我只把紫貂的棲息地告诉你。你去试个三回,要是实在不行,就死了这条心!往后规规矩矩种地,不准再提去和尚庙,更不准说什么自个阉了当太监的浑话!” 张小孬满脸的不耐烦:“別扯没用的,你先给了再说。” 张全没了法子,终是鬆了口,把紫貂常出没的地方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张小孬听完点点头,突然扯著嗓子朝院外喊:“恩公,进来吧!你听见这老不死说的了?” 话音刚落,杜建国几人就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张全伸手指著杜建国他们,一脸懵逼。 张小孬搓著双手凑到杜建国跟前,轻咳两声,道:“恩公,咱那尾款,是不是该结了?” 杜建国没多说,直接又递了一张大团结。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张小孬攥著钱感激涕零,还对著杜建国连行了两个礼。 张全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反应过来,一脸惊愕地瞪著自家小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张小孬,你竟敢跟老子耍诈?” 张小孬甩了甩手里的大团结,满不在乎地道:“行了爹,你那点打猎的门道放著也是发霉,帮你儿子弄点钱花花,换点彩礼,这不正好?” “你他妈个混球!” 张全咬牙切齿,衝进灶房,转眼攥著菜刀冲了出来。 “你不是想当太监吗?今个老子就成全你,让你当华夏成立后的第一个太监!” 张小孬脸色大变,立刻躲在杜建国身后。 “恩公,救命啊!” 第405章 杜建国的邀请 “你给老子过来!没骨气的玩意!连亲爹都骗,还他妈装模作样要出家,我呸!” 张全提著菜刀,指著张小孬破口大骂。 “这辈子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是老子最后悔的事!” 张小孬也来了火气,回懟:“咋的?你生我后悔,我有你这么个亲爹更后悔!你以为我跟你说笑呢?你瞅瞅我活得叫啥样?连媳妇都娶不上,这跟出家有啥区別?” “你还敢跟老子掰扯?”张全气得眼睛冒火。 杜建国赶忙上前拦住他,劝道:“哎,张猎户!毕竟是你亲儿子,你还真要往死里弄啊?差不多就得了,別真闹出人命来!” 张全冷笑一声:“你丫的算哪根葱?別以为打过几天猎、在县里闯出点名號,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老子在林子里掏鸟蛋的的时候,你还在家里喝奶呢!” 杜建国淡淡开口:“是,张猎户的名头,咱金水县谁没听过?我那会儿確实年纪小,说不定还真在喝奶,可现在奶早喝完了,也能扛起猎枪打猎了。却没想张猎户反倒回炉重造,这把年纪倒回去喝奶了。” 张全愣了一瞬,顿时勃然大怒:“小子,你故意激我是吧?想跟我干一架?” 杜建国淡淡一笑,隨即摆开架势:“乐意奉陪,正好领教一下张猎户的手段。” 张全冷哼,猛地一脚朝杜建国踹来,脚风凌厉,速度极快。 杜建国神色凝重,往后急退一步。 看得出来,这张猎户真是练家子。 但他杜建国也不是孬种,前世日日练拳的底子还在,双手在胸前一合,猛地將张全踹来的脚格了回去,紧接著又跨步上前,快速扑到张全身前,一手紧紧扣住了张全的胳膊。 张全心头大惊,这小子不简单! 两人交手过了几个回合,张全忽然收了手,沉声道:“算了,就这样吧。” 杜建国道:“还没整完啊?接著来!前辈果真厉害,在我们小安村,能跟我认真过上几招的,还真没有。” 张全冷哼一声,语气鬆了几分:“我不是你对手,要是年轻的时候,兴许还能跟你好好较量较量。现在体力不行了,再过十几招就得露怯,倒不如自己先停了。行了,你这小子,我张全认了。” 杜建国也放鬆下来,站直身子道:“前辈好魄力,既然如此,那我就当您应下了,我们就按著紫貂的位置去捕猎。” 张全意味深长地望向杜建国,忽然开口:“你捉过紫貂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还没这个机会。” 张全道:“紫貂有习性,冬天爱藏在雪地里,白茫茫一片根本找不著。夏天外头捕食的动物多,天敌更多,这玩意就更机警,走两步就回头观察四周,一有动静立马钻回自个打的窝。” 听了张全的话,杜建国心里顿时犯了难。 他知道张全不会在这事上骗他,对方既然这么说,那捉紫貂即便知道大概位置也会很难。 杜建国皱著眉琢磨了半天,难道要拒绝查理別勒让他帮忙找紫貂的请求? 不妥。 他当即拋开了这个念头。 查理別勒虽说是他的朋友,不会多想。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可其背后代表的是国外,对方这回愿意扩大生產,全是看在先前狩猎队交的黄鼠狼皮子品质不错的份上。 打开紫貂这个渠道,日后他们和国外谈生意才更方便。 杜建国咬了咬牙,他奶奶的,活人还能叫尿憋死? 他望向张全,深吸一口气,道:“那张全同志,要是我们想请你跟我们一块儿去猎一两回紫貂,你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不单单是张全,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谁也没料到,杜建国竟然要请这位老猎户重新出山。 张小孬最先反应过来,咳嗽一声赶忙劝道:“恩公,你怕是不知道,这老不死的不打猎已经好些个年头了!不管谁来劝,他都油盐不进,说啥也不动一下,你请怕是没用的!” 张全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望向杜建国,道:“小子,你先说说,我凭啥要跟你去打猎?我倒是想听听。” 杜建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指了指身旁的张小孬,转而问向张全:“张猎户,你儿子现在结婚,还差多少彩礼?” 张全闷声道:“差远了!別说彩礼了,家里像样的东西几乎没有一样新的。” 一旁的张小孬神色瞬间暗淡下来。 这年头,张全的光景,就是乡里种地人的真实写照。 一年到头土里刨食,累得一身腰酸背痛的毛病,交完公粮,剩下的钱粮刚够餬口,家里但凡置办点东西都得抠抠搜搜。 基本上老一辈的,帮著自家小辈成了亲之后,趁著身子还能动弹,就得拼了命攒钱。 攒上个几年工夫,给自己买上一套寿材,只求能入土为安,不给儿女再添负担。 杜建国看著张全,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亲爹杜大强。 前世,这老头子一心想把他拉回正道,只是有心无力。 说到底,杜大强也活得磕磕绊绊,一辈子就守著几亩地,成天在地里忙活。 也就是杜建国这辈子改了性子,靠打猎能挣上钱,这老头子脸上才总算掛了点笑。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杜建国抬眼看向张全,道:“只要你答应帮我们猎紫貂,我保证你最少能把你儿子的彩礼的四分之一挣回来。” 听到这话,张小孬眼前猛地一亮。 张全却是愣了愣,接著嗤笑一声:“后生,你知道现在结婚彩礼得多少钱吗?少说得一百多块,往多了算,那可就好几百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知道。” 说著,他抬手指向身旁的刘春安:“半年前,我身边这位还是个整天想著耍牌享乐的二流子,这才半年过去,他不光攒够了自己的彩礼,还给未来媳妇置办了半导体,连四十八条腿都置了一半。” 刘春安立马呲牙咧嘴反驳:“谁是二流子?” 杜建国没接他的话,又指向自己,语气平静道:“同样,半年前我媳妇还天天吵著要跟我离婚,甚至想抱著娃娃跟我同归於尽。” “半年后呢?我家里盖起了砖房,自行车有了,省里给的奖状有了,家里还添了一堆牲口,眼看著我媳妇就要生二胎了。这些,还不够说服力吗?” 第406章 新成员 狩猎队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刘春安听了杜建国的话,愣了愣神。 想想可不是嘛,半年前村里人还指著他们的鼻子叫二流子,如今整个小安村,最富裕的就是他们几个。 杜建国盖了砖房,他刘春安攒够了彩礼,就连大虎二虎兄弟俩,也天天盘算著怎么能娶媳妇。 张小孬听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红得发亮。 娶媳妇……他张小孬啥时候能有这福气? 唉,要是亲爹当年没停了打猎的营生,说不定他现在也有俩娃了。 张小孬扭头望向张全:“爹,你就不能为儿子想这一回?” 张全没说话,內心却是抽搐。 钱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根自卷的纸菸,不是供销社九分钱一盒的便宜货,而是用最便宜的烟沫子,那种下脚料卷的。 捲菸纸也是別人用过的废纸。 “张猎户。” 杜建国沉声道:“谁不知道你打猎的手艺?你若是肯帮我一把,日后但凡有赚钱的营生,我还会找你的。” 张全依旧没搭话,只是一个劲地抽著闷烟。 许是烟沫子的劲儿太冲,他猛地咳嗽了两声。 “四分之一彩礼。” 杜建国点头:“四分之一彩礼。” 张全咧嘴笑了笑,又嘆了口气:“还真是年轻气盛啊。当年我打猎最有名气的时候,也差不多是你这个年纪,可我也不敢隨便给人应承这话。” 他思索片刻,把抽了一半的烟在墙头上摁灭,又把剩下的半截小心翼翼地塞回兜里,面色凝重地看向杜建国。 “不管这回进山猎紫貂成没成,你都得付我二十块。另外,每捉到一只紫貂,你再添十块。” “老头,你他娘的坐地起价啊!”刘春安抬手指著张全就骂了起来。 杜建国赶紧压下了刘春安的手。 他明白张全这价格算公道了。 紫貂这东西物以稀为贵,每只十块的抽成,不高。 杜建国转头看向张小孬,问道:“小孬,你家里有纸笔吗?咱们立个字据,就按你爹说的条件来办。” 张小孬顿时激动得连拍大腿。 这可是关乎他娶媳妇的彩礼钱!他连忙摆手:“我家里哪有那玩意?不过我能去村委会借!” 说著他撒腿就要往外跑,却被张全出声叫了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算了,用不著。你这娃娃敢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信你不会骗人。但这只是分成的说法,此外我还有个条件,你要是答应,我就帮你们这一回。” 杜建国爽快道:“你说,只要能满足的,我一定儘量满足。” “第一,我帮你们上山打猎,只负责抓紫貂,其余的活我一概不管。不管你们在山上遇上熊瞎子,还是被野猪用獠牙拱,都跟我没关係,我不会插手。” “行,就按你说的办。” “先別急,还有第二条。” 张全摆了摆手,补充道:“咱们的交易就限这次猎紫貂,这事了结后,彼此再无瓜葛。我接著回来种地,你们小安村狩猎队往后再有啥事,也別来寻我。” 杜建国看著他,意味深长道:“张猎户,你倒是一点不想多做打猎这营生了?” 张全点点头,只当他应下了。 可杜建国自始至终,都没亲口说过一个是字。 这张猎户是真有本事的能人,就这么窝在村里种地,实在太可惜了。 眼下狩猎队的人手本就参差不齐,论起本事,他自是团队的主心骨,可二把手的位置却一直空著。 阿郎太年轻,资质尚浅,如今又成天惦记著国外的那姑娘,杜建国实在放心不下。 村里的三个玩伴,刘春安综合本事差了点,大虎倒是有几分智谋,却不能服眾。 二虎一身力气,脑子却不太灵光。 若是能让张猎户加入狩猎队,正好能替他分担,好好管管这帮人。 更何况,张猎户能在金水县闯出这么大的名声,绝不可能只凭著这点紫貂的门道。 这背后定然藏著更多压箱底的东西。 听到亲爹应下上山打猎,张小孬一阵激动,忙在爹跟前“砰砰”磕了两个响头。 “爹,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你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儿子的!你放心,等我娶上媳妇,立马给你生大胖孙子。” 张全盯著自家儿子看了半晌,冷哼一声,猛地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张小孬往后飞出去一两米远,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呦!”他一手撑地,侧著支起了身子,呲牙咧嘴地揉著屁股。 张全冷冷看著他,气得攥紧了拳头:“要不是为了你这王八羔子,老子这辈子都用不著再上山打猎!” 他显然还没打过癮,扬起手还要上前,张小孬嚇得连滚带爬躲到杜建国身后,满脸惊慌。 “建国同志,你可得帮我挡著点,也就你能制住这老东西了!” 杜建国心里犯了难。 他不想刚和张全定下约定就闹僵,可张小孬毕竟给过他情报,就这么把人推出去,实在不地道。 思忖片刻,杜建国上前半步拦在中间,道:“张猎户,教育娃娃得有分寸,总动棍棒也不是个法子。” 张全斜瞅著杜建国,露出几分嘲讽:“你倒还帮著他说话?他是娃娃,那你算什么?论年纪,你怕是比他还小上几岁吧?罢了罢了,迟早得被这混蛋小子气死。” 张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杜建国闻言手一顿,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头,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虽说二胎都快有了,可张小孬实际还比他大上几岁,方才竟顺口称了娃娃。 见亲爹离开,张小孬这才敢鬆口气,从杜建国身后探出身来。 杜建国问道:“小孬同志,你知道你爹为啥这么抗拒上山打猎吗?” 张小孬苦著脸把手一摊:“我上哪儿知道去?这老东西成天跟个闷葫芦似的,啥话都不跟我说。他不打猎这事,都好些年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道:“对了,倒是有件事我记得真切。” 杜建国忙追问:“什么事?” “就是他撂下猎枪不打猎的头几天,有一晚他回来,我撞见了。那老东西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见他掉眼泪。” 第407章 张全的本事 张小孬脸上带著几分唏嘘,咂了咂嘴道:“虽说不知道这老东西那天到底遇上了啥,可指定是天大的事。” 张全竟然能在打猎的时候哭? 杜建国愣了愣神。 就看张全办这几件事的利索,是个实打实的硬汉子,哭,可一点都不像是他的性子。 张小孬很快把唏嘘拋到脑后,搓了搓手,一脸热络的望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你看啊,这老东西也就跟你们走这一趟,往后估摸著就歇手了。你们狩猎队是不是还缺个人?你瞅瞅我咋样?” 杜建国苦笑道:“这个……怎么跟你说呢……” 张小孬急了,道:“咋的?你还小看我不成?实话跟你说,那老东西有的能耐,我一样不缺。他没有的本事,我有!你就把我收了,往后你们狩猎队再添一员大將!” 杜建国听得有些牙疼,含糊道:“这个……以后我们狩猎队要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再联繫你吧。” “哦……”张小孬脸上顿时泄了气。 “那你可得一定记得联繫我啊!” “放心,一定。” …… 確定张全愿意跟著上山猎紫貂后,杜建国便定了日子,明天一早出发。 当天晚上,他们特地回了自家,把装备收拾妥当。 三八大盖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上次县里头给的子弹早打空了,好在杜建国提前又领了五十发回来。 以如今狩猎队的消耗,这五十发子弹也就够撑一个星期,著实快得有些惊人。 看管子弹的老大爷瞅著杜建国,眼神都带著几分怀疑,怕是以为他们在倒卖子弹。 杜建国也没多解释,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他们当小安村眾人的射击水平是咋提高的?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枪子餵出来的! 收拾好枪枝,拎上乾粮袋,其他人也备齐了各自的傢伙事儿,一行人来到张家门口,敲响了大门。 “张猎户,我们这边都弄好了,您看啥时候能走?” 院子里传来张全懒洋洋的声音:“直接进来吧,门没锁,我的东西早准备好了。” 杜建国等人推门而入,却见张全手里拎著两根投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就是你的装备?”刘春安愣了愣,忍不住问道,“你就靠这个打猎?” 张全淡然道:“我好些年没碰过打猎的营生了,家里那点老工具,早让我变卖得差不多了,就剩这两根投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你这不是瞎胡闹嘛!这玩意儿能逮著紫貂?”刘春安扭头看向杜建国,“建国,这老东西压根就没打算好好帮咱们!” 张全不紧不慢地扫了眼小安村眾人的装备,嗤笑一声:“你们觉得自己的装备就顶用?別以为扛了把枪就了不起了。真要是紫貂躥到你跟前,你敢开枪射吗?” 刘春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不是嘛,张全说得在理。 紫貂最金贵的就是那身皮毛,得完好无损才值钱。 要是一枪打下去留个窟窿眼,那可就成了残次品,不值钱了。 杜建国也没料到张全的装备就只有两根投索,可他心里信得过张全的本事,当即开口问:“那咱们去哪个点位?就按你跟张小孬说的那几个?” 张全摇了摇头:“我跟张小孬说的那几个,都是早就废弃的紫貂窝,十几年前就空了,估摸著里头啥都不剩了。我给你们画几个新的。” 说著,他弯腰从地上捡了根树枝,蹲在泥地上就画了起来。刘春安凑过去瞧,眉头拧成一团,小声嘀咕:“这画的都是啥玩意?” 刘春安认不出,杜建国却是一眼看明白了。 张全画的竟是一张北山的山场舆图,上面標著山里各处的点位。 虽说他多年没进山打猎,可画这些却是得心应手,山里的各个区域,都被他標得明明白白。 杜建国当即竖起大拇指赞道:“张猎户,厉害!” 听见这话,张全反倒有些诧异,抬眼看向他:“你能看懂?” 他本想著狩猎队这帮人年纪轻,未必懂舆图的门道,方才画出来,多半只是为了自己记清方位。 杜建国点头:“倒是学过一段时间。” 这话倒不是虚的,他对舆图並不陌生。前世之所以能混成名震一方的老猎人,靠的就是记熟各地舆图,山里哪处有什么地形,什么物產,他都习惯一一標清楚。 “你们这儿一嘴一嘴的,到底在说啥呢?” 刘春安等人听得一脸懵。 “舆图,懂不?”杜建国拍了拍刘春安的肩膀,“回去多学学这东西,往后进山准能用得上。” “不就打个猎嘛,用得著这么复杂?” 刘春安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 “建国,我看你是被这老东西唬住了!我瞅他压根没啥真本事,就拎著两根破绳子,也敢冒充老猎手?我这儿虽说没带枪,可这把弓,甩他十条街都不止!” 张全听见这话,眼睛眯了眯,语气沉了下来:“小子,不服气?那咱俩比试比试咋样?我就用我这两根破绳子。” 刘春安嘿嘿一笑:“行啊!你想怎么赌?” 张全淡淡道:“你儘管躲,我用这两根绳子套你,保准像套猪似的,让你动弹不得。” “吹吧你!”刘春安不屑地嗤笑一声,“赌注啥说法?” 张全琢磨了片刻,打量著刘春安的身板:“瞅你这样,家里应该不缺吃食。这样,赌注就一斤肉——我输了,给你。你输了,给我。不过我家里没现钱,得等这次捉完紫貂,再把买肉的钱给你。” 刘春安摩拳擦掌:“行啊!送上门的肉,我还能不要?来!你儘管朝我甩,我就不信这两根破绳子能捆著我!” …… 半个时辰后,张全面无表情地从刘春安身上解下投索。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成功了。刘春安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脸红脖子粗地瞪著张全,咬著牙喊:“再来!再来一遍!老子就不服这个气!” 杜建国嘆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春安,別再比了,再比下去,你怕是连娶媳妇的钱都得搭进去,你已经输掉十三斤肉了。” “啥玩意儿?都十三斤了?” 刘春安吃了一惊,压根没想到自己竟输得这么惨。 杜建国扭头看向神色依旧平淡、手里攥著两根投索的张全。 这张全,还真是有几分真本事。 第408章 抓到紫貂 张全漫不经心地將两根投索收了回去,淡笑著对刘春安道:“娃娃,回去还是多练练咱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吧。” “把绳子拋明白了,可比你用枪用弓箭顶用得多,尤其是你们狩猎队,主要的进项估摸著就是皮毛和肉吧?要想皮毛完好无损,最关键的就是別用枪!” 说著,张全把一根投索递到刘春安手里。 这投索看著简单,绳子最前头绑著个带孔的铁球,估摸著得有小半斤重。 “这根绳子你拿著,这几天多练练手。” 刘春安愣了一下,试探著问:“送、送我了?” “送你?想得倒美!”张全冷笑一声,语气毫不客气。 “想要就拿钱来买!我把这玩意给你,是让你记著我那十三斤肉的帐。等捉完紫貂,老子回去可就上门要了,晚一天,多收一天利息!” 刘春安顿时满脸羞愤道:“我还能欠你的钱不成?” “那可说不准,知人知面不知心。”张全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你看著像个老实人,可这年头的事谁说得准?得见到真金白银,老子才放心。” 刘春安咬著牙走到杜建国身边,压低声音急道:“建国,你可得把这老东西安排得远点儿!” 杜建国道:“你待在张全身边,正好多学点本事。咱们狩猎队现在就属你水平靠后,你也学学大虎二虎,人家进步多快。再瞅瞅你,资质本就一般,人家张全可是实打实的高手,你要是能跟他学个一两招,往后也够用了。” 说著,他压根不理刘春安的嘟囔,招呼著一行人正式出发,朝北山上走去。 “他娘的。” 刘春安欲哭无泪。 走在最前头的是杜建国和张全。 张全望著北山上鬱鬱葱葱的林木,精神微微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自己扛著猎具在这山上打猎的光景。 杜建国瞧出异样,开口问道:“张猎户,可是有什么发现?” 张全愣了愣,回过神笑了笑:“只是看著这地方,心里有些感慨罢了。这进山的路,和当年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你们进去之后都放轻点动作。” 他边走边叮嘱。 “冬天捉紫貂还好,皮毛顏色扎眼,在雪地里一眼就能瞧见。可到了夏天,它那皮毛和周遭环境差不离。再加上夏天紫貂的天敌多,这东西比平时还要谨慎十倍。想无伤捉著紫貂,半点儿错都出不得。” 说著,张全领著眾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一块大岩石后头,只是刚站住脚,他却忽然愣了,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前的地面上。 他赶忙蹲下身,顺著大岩石后边用手刨了几下,把一个小洞口彻底清了出来,露出门道规整的洞口。 “可惜了。”张全沉声道,“这处紫貂窝走空了,咱们再去別处看看。” 紫貂这东西,一辈子大多守著一个固定的窝,活动半径小得很,不会主动迁徙。 一旦紫貂窝空了,就说明原先住这儿的紫貂指定是没了,还没留下后代,不然这窝断断不会空著。 第一次出手就落了空,眾人倒也习惯了,没半点气馁,跟著张全往另一处窝点赶。 刘春安在林子里四处张望了一阵,忽然开口道:“建国,这块地方是不是离林业局给咱们的那处护林员小屋不远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差不多已经到北山最里头了。” “护林员小屋?啥护林员小屋?” 张全开口问。 杜建国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狩猎队批下来两个林业局的编制,局里让我们往后定期守在北山这护林员小屋,防山火,做些调查之类的。听说这北山的护林员小屋都建了好几十年了,你该见过才是。” “我自然是见过的。” 张全依旧满脸诧异,追问道:“可你们咋能弄到林业局的编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家单位。” 刘春安顿时来了精神,脸上满是得意,大大咧咧拍著胸脯道:“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狩猎队在金水县那可是响噹噹的!说一不二的能耐,局里才特意给的编制。” 刘春安本以为张全会嘲讽几句,没成想张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悵然。 “確实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起码我那一辈的猎户,没遇上过这种好事。要不然,我也不至於弃了打猎的营生,老老实实回家种地了。” 杜建国心里一动,试探著问道:“张猎户,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当年为啥突然不打猎了?是不是遇上啥难事儿了?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点忙。” 张全瞅了杜建国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这种事,你也帮不上忙。算了,不说这个了,我接著带你们找紫貂。” 说罢,他继续在前头带路。 眾人穿过茂密狭窄的林子,又走了一段路,张全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他猫著腰,悄无声息地摸到一棵大树下,伸手指向一个藏得极隱蔽的树洞,脸上露出几分惊喜:“找到了。” “这么小?”刘春安有些诧异,伸手比了比洞口,“我还以为这畜生的洞得多大呢。” 话音刚落,洞口突然窜出一道黑影,狠狠咬在了凑得最近的刘春安手指头上。 “啊——!” 刘春安疼得惨叫一声,那黑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不轻,嗖的一下就朝远处林子里窜去。 电光火石间,杜建国看清了黑影的模样。 形似黄鼠狼,可身子比黄鼠狼壮实不少,正是实打实的紫貂! 刘春安顾不上指尖的剧痛,急著朝杜建国喊道:“快开枪打它!別让它跑了!” 杜建国心里犯了难。 可刘春安还在一个劲催促:“快啊!再晚点这东西就跑没影了!” “用不著枪。” 张全依旧淡定,抬手挥了挥手中的绳索,凝神瞄准片刻。霎那间,那绳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紫貂飞射而去,猛地一下就將奔逃的紫貂缠了个结结实实。 紫貂被捆得动弹不得,疯狂挣扎著,发出尖锐的嘶吼。 张全淡淡道:“紫貂,这就是你们要的紫貂。” 第409章 张全的质疑 “哎呀,这绳子耍得真叫一个厉害!” 刘春安张大嘴巴看了看紫貂,又看了看张全,由衷地讚嘆了一声,语气里完全没了先前的不服气。 不得不说,张全虽说嘴臭了点,可手上的功夫是真扎实。 这投石索果然是捆绑小型猎物,还不伤及皮毛的好法子。 只是这玩意用起来难度极大,先得瞄得准,力道还得拿捏得当,才能在绳子缠上猎物的瞬间,將其捆住。 就刘春安目前的能耐,还差得远。 杜建国也被张全这一手惊了下。 这老小子先前装得二五八万似的,合著就是为了显摆这一手? 张全显然对自己久未出手却一击即中的战果很是满意,却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不过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压抑不住的弧度早就出卖了他。 “嗐,都盯著我干啥?赶紧去看猎物啊!回头要是想学这招,先交钱,我再教你们。” 刘春安撇了撇嘴:“三句话不离钱,真是掉钱眼里了。” 几人这才围到紫貂旁边,仔细端详起来。 刘春安伸出手指戳了戳紫貂的屁股,紫貂顿时愤怒地扭头,可架不住被捆得结实,只挣扎著打了个滚。 刘春安趁机问道:“这玩意跟紫也没啥关係啊,为啥叫紫貂呢?” 张全嗤笑一声:“你以为紫貂的毛就非得是紫色的?毛色多著呢!咱们这旮沓的紫貂,主要就是这种灰色的。” 杜建国倒也听过些说法。 “以前人们觉得这貂是紫色的,一来是它太难捕捉,紫貂老远瞧见人就跑,阳光直射在它皮毛上,看著就泛著点紫。二来是这玩意稀少金贵,皮毛是贡品,紫色本就是帝王家专用的,这貂也就跟著沾了光,得了紫貂这么个名號。” “就这小东西,还能当贡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春安盯著紫貂,满脸不可思议。 在他眼里,这紫貂不仅算不上凶,反倒有几分討喜。 他伸出手想去逗弄。 “小玩意,你知道你这身皮子多值钱不?” 张全眼疾手快,一脚把刘春安踹开。 几乎是同时,紫貂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狠狠朝著刘春安方才伸手的地方咬去。 “疯了你?你是不要命了!” 张全对著刘春安一顿呵斥。 “你当这玩意是啥善茬?它可是实打实吃肉的!” 刘春安拍了拍身上的泥,呲牙咧嘴道:“至於这么大动静吗?它长得就这么点个头,能有啥威胁?” 张全冷笑一声:“能有啥威胁?我告诉你,这玩意能杀人,你信不信?” “能杀人?”刘春安满脸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別看它个头小,杀伤力在同体型的小型动物里可是顶尖的!就算是成年壮汉,赤手空拳,身上也得被撕咬出几道口子。” 刘春安又看了一眼紫貂,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这我倒是真不知道。” “唉,你们狩猎队怎么混到这么大名头的?” 张全失望地摇了摇头。 “原先还以为你们该有真本事,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老头,你骂刘春安就骂他,扯上我们狩猎队干啥?” 二虎当即面露不满,梗著脖子道:“我们狩猎队本事大著呢!” 张全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有句话咋说来著,戏台子上戴草帽。你们这群人,我看就是草台班子。名声倒是喊得响亮,真本事却没瞧见几分。” “你瞧不起谁呢?” 这话一出,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大虎、阿郎等人脸上也掛不住了,当即围了上来。 “咋了?这是想打群架,欺负我一个糟老头子?” 张全淡淡瞥著眾人。 “妈的!”刘春安一肚子憋屈,扭头望向杜建国,咬牙道。 “这老头的嘴太损了,我实在忍不了!建国,等捉完紫貂,赶紧让这老东西滚蛋!” 杜建国没接刘春安的话,反倒笑著看向张全,道:“紫貂这东西本就少见,若不是这次皮毛加工厂出了新订单,我们怕是这辈子都碰不著捉紫貂的营生。” “你说我们是草台班子,我倒不反对。干这行之前,除了阿郎,我们大多都是刨地的农民,有不懂的地方很正常,往后遇上了,虚心求教就是。” 张全抬眼望向杜建国,两人目光对视片刻。 杜建国的眼神沉稳,让张全莫名觉得些许不自在。 沉默半晌,张全沉声道:“你们对打猎的认知差太远。干这行,一个不小心,就得把自个的命撂在山里。” 杜建国笑了笑,问道:“看来张猎户是对我们打猎的本事有所质疑,那在你看来,到底啥才叫打猎的能力?” 张全摇了摇头:“我说不清楚具体的。” 杜建国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刘春安:“春安,把你的弓给我。” 刘春安愣了愣,连忙將背上的弓递过去,满脸疑惑:“你要弓干啥?” 杜建国接过弓,转手递到张全面前:“来,张猎户,你掂量掂量,这弓咋样?” 张全下意识拉开弓,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弓身拉成满圆。 他忍不住脱口称讚:“好弓!” “这弓是我们请村里铁匠打的,虽说比不上那些顶尖的制式弓,但在咱们自製的傢伙事儿里,算是拿得出手的。” 杜建国笑著解释。 “张猎户,你觉得以你的力气,能拉多少?” 张全握著弓又比划了一阵,鬆开手摇了摇头:“我估摸著,也就一百斤上下。” 杜建国点点头,语气平静:“我能拉一百五十斤,张猎户,你说这算不算打猎的本事?” “一百五十斤?”张全满脸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寻常人拉弓,几十斤便已是极限,哪怕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能拉到七八十斤就算得上有能耐了。 张全自己能拉一百斤,这些年一直引以为傲。 到了这个斤两,天底下能拉开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他对自己的臂力向来足够自信。 可眼下杜建国竟说自己能拉一百五十斤,这是什么概念? 这般力道,一旦穿透野货的身子,基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就算是熊瞎子、野猪这类大货,只要找对要害、射杀得当,也有十足的把握將其放倒。 杜建国见张全不信,只是淡淡一笑,又冲刘春安道:“拿杆铁头箭来。” 刘春安连忙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铁头箭递过去。 杜建国接过箭,搭在弓弦上,双手握住弓身猛地发力。 只见那方才被张全称讚的硬弓,此刻被他拉得如同满月,弓身微微发颤。 杜建国屏息凝神,死死锁定远处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下一秒,铁箭嗖的一声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狠狠钉进树干。 第410章 男人得装 看到那深深嵌在树干里的铁箭,眾人齐声喝彩。 刘春安激动得直拍大腿:“漂亮!绝了!杜建国,你能拉一百五十斤?” 二虎伸手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行啊建国,你这力气,跟俺也差不了多少了!” 张全则是满脸震惊,跑到那棵碗口粗的小树旁,蹲下身仔细端详著贯穿树干的铁箭。 箭身深深嵌入木质。 这般威力,足以证明杜建国所说的能拉一百五十斤弓绝非戏言,是实打实的实力。 自己先前在骄傲些什么? 不过是能拉一百斤弓,就沾沾自喜,目中无人了?人家一百五十斤的还没说话呢! 张全啊张全,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想到这儿,他站起身,脸上满是惭愧,对著杜建国郑重地抱了个拳:“建国同志,果然厉害!我张全先前眼拙,今日才算见识到真本事,佩服!” 杜建国轻咳一声:“张猎户,你也见识到我们的能耐了,往后咱们就当一家人相处。” 张全一点头,转身就去拆在树干里的铁箭。 二虎凑到杜建国身边,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建国哥,你最近力气是不是又长了?来,咱俩掰掰手腕,看看咱小安村狩猎队谁是力气王!” “去去去,一边凉快去。” 杜建国瞪了他一眼,隨后齜牙咧嘴地抬起自己的手甩了甩。 这下可算装大发了! 只见那只方才拉弓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幅度不大,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其实他压根没有拉开一百五十斤弓的实力,別说一百五,就算是一百三十斤,他估摸著自己也未必能撑住。 拉弓这事儿说到底,拼的还是实打实的力气,眼下狩猎队这几人里,也就二虎的力气够得上这个量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操!真是疼死老子了!” 杜建国发现整条胳膊都酸沉得抬不起来,仿佛废了一般,咬著牙低骂一声。 眾人这才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 刘春安连忙上前道:“建国!你这是咋了?是不是拉弓太使劲伤著了?” 杜建国苦笑著摇了摇头:“你们当那一百五十斤是我隨便就能拉开的?” 刘春安一把拉开杜建国的手,只见掌心和指腹上已经磨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杜建国摇了摇头道:“一百五十斤的力道,咱狩猎队里估计也就二虎能试著掰扯掰扯。刚才那一下,我可是拼了命了,再让我拉一次,指定是拉不开了。我估摸著我实打实的极限,也就一百斤左右。” “大虎!你他妈还愣著干啥?”刘春安转头吼道,“把咱准备的伤药拿出来,给杜建国抹上!” 杜建国赶紧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不行不行,现在不能抹!要是被张全瞧见了,刚才不就白瞎了?” “你说说你,你这是何苦呢?” 刘春安嘆口气:“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让张全留在咱狩猎队。可你也听见他先前说的话了,他压根不可能跟著咱们一起打猎的。” 杜建国道:“总得试试。咱狩猎队现在缺人又缺装备,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有真本事的,就这么放过,以后还怎么壮大?” “可別忘了,现在全县的目光都盯著咱们狩猎队呢。真要是到了交货的时候,拿不出像样的好货,只递过去几只兔子野鸡,那不是明摆著让县里的人看轻咱们?” 刘春安也懂杜建国身上扛的担子,没再多说,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小安村狩猎队是你一手建起来的,往后但凡有需要,你只管开口,兄弟们绝无二话。” 杜建国轻轻点了点头。 没过片刻,张全便带著那支铁箭回来了,脸上依旧带著难掩的讚嘆。 “了不得了,真是了不得了!建国同志,你这弓拉得確实漂亮,我张全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啊!” 杜建国微笑著摆摆手:“张猎户过奖了,日后有的是互相切磋的机会。咱们眼下还是先接著找紫貂,別耽误了正事。” “说得对!”张全当即点头附和。 眾人立刻收拾妥当,继续朝著山林深处行进。 只是这一次,眾人的运气远不如先前,连著寻了好几处张全判断的紫貂常出没的地点,別说见到活物,就连粪便都没看见。 “哎,这王八东西咋就这么难遇?”刘春安一屁股瘫坐在路边,顺手捡起块平整的木板,扇著额头上的汗。 张全也累得够呛,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歇气,歇了没多会,忽然敛了声息,刻意变了音调,捏著嗓子轻轻发出几声紫貂的吼叫声。 “张猎户,你这是在干啥?”杜建国忍著手上的疼,闷声问道。 张全抬眼应道:“我这是学公紫貂的叫声。按时候算,这会儿山里大多母紫貂都已经进入假髮情期了。” 紫貂有种特殊的生理现象,叫假髮情,专指母紫貂。这时候母紫貂体內的雌性激素会慢慢上升。 体內激素一上来,母紫貂对公紫貂的叫声就会格外敏感,遇上了还会主动回应。 张全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著能勾两只母紫貂出来。 刘春安听著张全的叫声,一脸嫌弃:“叫唤得可真难听,人家紫貂叫起来可比你顺耳多了。” 张全瞪他一眼:“有本事你去叫。” 刘春安訕訕摸了摸鼻子:“我不会。” “那就別废话。”张全冷哼一声,继续捏著嗓子学起了紫貂叫。 可半晌过去,林子里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没有,依旧一无所获。 一时间眾人都蔫蔫的,完全没了先前的劲头。 刘春安摸出兜里的乾粮,两个硬邦邦的蒸饼子,一边啃著,一边像看猴似的,瞧著张全还在那卖力扯著嗓子学叫。 “行了张猎户,叫不出来就別费劲了!” 张全没应声,依旧执著地捏著嗓子叫著。 突然,林子里的虫鸣似是顿了一瞬,眾人隱约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叫唤,和张全学的紫貂声竟有几分相似。 眾人顿时一惊,刘春安惊呼:“真的叫出来了?!” 张全立刻停了声,伸手拽过刘春安手里的蒸饼子,啃了一大口,淡淡扫了他一眼。 “走吧,还愣著看啥?再磨蹭会儿,这紫貂就跑没影了。” 第411章 查理別勒的激动 “嘿,那是老子的蒸饼子!” 刘春安站起身,一脸无可奈何地看著张全三两口把自己手里剩下的蒸饼子咽进肚里。 “回头必须赔我,这可是我老娘亲手做的!” 张全头也不回:“还是你阔气,这时候还能吃上白面乾粮,还想让我赔钱?就当是劫富济贫了,想让我赔,门儿都没有。” 说完他笑了笑,率先弯腰钻进了密林中。 刘春安转头望向杜建国:“建国,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就是给我找了个克星啊,啥事都跟我对著干。” 杜建国笑了笑:“行了,吃你口蒸饼子跟要了你老命似的。有本事你也跟人家学学,看看你能不能把这母紫貂勾引出来。” 刘春安轻咳一声:“算了吧,我可没这本事。” 几人拌了两句嘴,很快追上了张全。 大傢伙屏著气小心翼翼探查四周,方才的叫声就出在附近,那只紫貂显然就藏在这一片。 突然,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稀稀落落的窜动声,张全应声而动,猛地挥起手中的投石索。 一道灰色身影擦著边窜了出去,投石索没能命中。 “哎。” 张全嘆了口气,对自己的速度满是失望。 若是放到十几年前,他绝不会失手,还是身子慢了啊。 这一下没命中,怕是这紫貂转眼就会逃得无影无踪,这一下午算是白干了。 可就在这时,阿郎动了。 只见他从兜里扔出一张网,正好盖在了那飞快逃窜的紫貂头上。 那网轻飘飘的,本是极易躲开的,可紫貂只顾著没命逃窜,根本不分方向。 再加上阿郎抓的时机到位,紫貂一下子被网紧紧束缚住,反倒越折腾缠得越紧。 “师傅,捉到了!”阿郎惊喜地喊出声。 杜建国满意点头,望向一脸吃惊的张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还没跟你好好介绍过,阿郎出身的德春部是猎户世家,祖祖辈辈都是靠打猎为生的。” 张全听到这名字,顿时一惊。 谁不知道德春部在这片地界上的名头,那是最原始的猎户部落,能传承到今天,定然是有真本事在的。 这小安村狩猎队里,竟然还有德春部的人? 张全心里对这支队伍的好奇心越来越重,甚至隱隱生出了几分找到同道中人的念头。 可这念头刚一升起,他忽然想起了记忆中那件往事,脸色瞬间刷白。 杜建国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主动开口问道:“张猎户,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跟我们说说,说不定大傢伙能帮你想想办法。” 张全苦笑著摇了摇头:“你就別再问了,我不想提。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抓紫貂吧,別耽误了正事。” 这心结倒是挺重。 杜建国在心里嘆了口气,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帮张全解开了。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张全和狩猎队的眾人已经渐渐熟络起来,先前的隔阂都消散了不少,日后再想推动他加入队伍,阻力定然会小很多。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將这只新捉到的紫貂妥善安置好后,眾人又继续投入到寻找紫貂的行列中。 这么一忙活,转眼就是三天。接下来的几天里,狩猎队的运气还算不错,基本上每天都能捉到一只紫貂。 已经有五只了。 杜建国心里盘算著,按照他和查理別勒的约定,这五只紫貂,皮毛加工厂要以五十元一只的天价收购。 五乘以五十,那就是二百五十块! 老天爷啊!一想到这个数字,杜建国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不能再拖了,必须儘快把这些货给查理別勒运过去。 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万一过了这段行情,皮毛加工厂又按正常价格收购,那可就亏大了。 杜建国带著眾人回了张全所在的村子,借了老村部唯一的一台电话,跟县里简单通了话,让县里的人转告查理別勒。 听说杜建国真的抓到了紫貂,查理別勒顿时一阵激动,当即开著自己的吉普车赶到了村里。 张全见了查理別勒,又是一阵吃惊:“外国人?你们狩猎队还认识外国人?” 刘春安压低声音道:“不知道吧,咱县皮毛加工厂的厂长就是他,跟我们队长关係好著呢。以后你有的是机会见识。” “哪有什么以后。” 张全当即否认。 “我说了,咱们的交情就只在这回捉紫貂上,我可没想著往后再跟你们狩猎队搭伙。” 听到这话,刘春安也没反驳,只是摇了摇头,心里暗道。 被杜建国盯上,哪那么容易脱身! “建国同志!建国同志!你们捉的紫貂在哪里?” 查理別勒满脸兴奋,双手不停地搓著。 身旁的玛丽別勒则规规矩矩地朝著杜建国行了个礼。 杜建国笑著指了指身后的布袋,道:“查理,你別急,东西都在这儿呢。而且这五只紫貂的皮色,都是顶好的品相。” “你弄了五只?!”查理別勒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没跳起来,连忙快步上前打开布袋。 看清里面整整齐齐躺著的五只紫貂,確认杜建国所言非虚后,他愈发激动。 “这皮毛、这身段,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太完美了!” 杜建国打趣道:“查理,你好歹也是外资皮毛加工厂的厂长,多少得稳重点,这模样要是让村里人见了,不得笑话你?” 查理別勒摆了摆手,笑著解释:“你不知道这紫貂对我有多重要!有这五张紫貂皮,足够做一件上等皮草大衣了。到时候,我把这件大衣送给我们国家专管外贸的官员,我的生意就能越做越大。” 杜建国闻言一愣,心里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查理別勒这么急著要紫貂,是为了送礼搞关係。 他早有耳闻,查理別勒所在的国家贪污腐败现象严重,很多事情没有实打实的好处根本行不通。 难怪对方会愿意出五十元一只的天价收购。 看来是那官员朝他提要求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毕竟这是对方的生意门道,只要不损害狩猎队的利益,他自然不会干涉。 查理別勒心情大好,当即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票子,数出二百五十块递了过来。 “建国同志,钱你点一下,一分不少!” 第412章 查理別勒的打算 杜建国看见查理別勒掏出现金,愣了一下:“查理先生,你怎么直接给我钱了?” 按两人以往打交道的规矩,查理別勒本该给一张条子,让他去县委领钱才对。 直接现金交易的情况还没有过。 杜建国心里明白,县里之所以支持和查理別勒合作,核心是想要他手上的外匯。 要是查理別勒私下跟自己把生意做了,外匯收不上来不说,还可能影响到自己的前景,这可不能陪著他瞎胡闹。 查理別勒洒脱一笑:“嗨,建国同志,你虽是猎人,心思倒挺全。放心,这事我提前跟你们县里打过招呼了,这次收了多少猎物,回头补个条子报备就行。” “总不能每次打猎收货都这么复杂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多爽快,让你拿张条子再跑县委磨磨蹭蹭一圈,纯属浪费时间。” 杜建国笑了笑:“倒不是嫌麻烦。就像你需要用钱打点你们国家的官员,我也得经营自己的关係网。你递过来的看著只是一张条子,可实际上,我能借著领钱的由头,多接触县委的人,这对我来说也是个机会。” 查理別勒一愣:“难不成你们国家的官员,也需要私下收好处?” 杜建国连忙咳嗽一声,赶紧打断他的话:“查理先生,这话可不敢乱说!尤其是从你这位外国人嘴里说出来,上面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当成大事来查。” 他耐著性子给查理別勒解释国內的情况跟他们那边不一样。 这个时期,明目张胆的腐败基本没有。 查理別勒咧嘴一笑:“倒是我想偏了,哈哈,放心吧,我知道你们国內对这方面的言论管得严,不会乱说话的。” 他话锋一转,又凑上来道:“只不过紫貂的事,你还得再帮我一段时间,最好能多弄些。” 查理別勒舔了舔嘴唇。 “一只两只不嫌少,十只八只也不嫌多,还得再收些。” 杜建国愣了一下,心里暗道这查理別勒还真是不知足。 就他们狩猎队现下捕到的这五只紫貂,好些市里面的收购站一年到头都攒不下,他竟然还嫌少。 查理別勒似是看出他的心思,嘆了口气,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你別觉著我贪心,这五张紫貂皮加起来,顶天了也就做一件大衣。” “我们国家虽是小国,但主管贸易的官员就有好几百个。我想把路子走得顺畅些,自然得儘可能给更多人好处。给领导送大衣,他的直系下属们,每人怎么也得配顶帽子吧?” 杜建国听得有些头疼,嘆了口气。 “哎,查理先生,你们国家的事我管不了。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接著帮你找紫貂,只是数量上没法给你保证。” 查理別勒点了点头:“你儘管去弄,有多少算多少。价格方面你放心,依旧是每只五十块。另外,上次跟你提的深化合作的事,过段时间我会找刘县长好好聊聊,说不定下次见面,我就有新的好消息告诉你了。” “希望如此。”杜建国頷首应下。 眼下不在自己村里,他没法留查理別勒吃饭。对方带著女儿上了车,返回了皮毛加工厂。 一旁的阿郎看得眼睛都直了,魂儿都像是跟著车飘走了。 杜建国冷哼一声,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怎么?魂都快让人家闺女勾跑了?” 阿郎窘迫地收回目光,轻咳一声辩解:“师傅,哪能呢?我是心疼查理先生的车——咱们这路这么烂,车一路摇摇晃晃的,怕是用不了几年就得报废。” “行了行了,別在这装模作样了。” 杜建国懒得拆穿这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徒弟,转而数起查理別勒递来的一沓大团结。 围观的人眼睛都紧紧盯著这笔钱,无一例外被震住了——这年头,家家户户能掏出一张大团结都不容易,可杜建国手里却攥著这么厚厚的一沓,实在让人咋舌。 杜建国数出七十块钱,走到张全面前递了过去:“张猎户,这是咱们先前说好的。不管成不成功,二十块钱你稳拿。另外,每张皮子给你十块钱提成,五张正好五十,加起来七十,你点一下。” 张全愣了愣,虽然早就有言在先,但此刻真的看著这么多钱递到眼前,他却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他在心里扒拉著记忆,细数自己打猎种地这半辈子,哪一次赚过这么多钱?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自然是没有的。 种地的光景如今就不用说了,父子俩在地里刨上一整年,家里连买粮油的钱都得勉强凑。 就算是打猎时打到过野猪,那也是花了一两个月连续蹲点,才好不容易制服那畜生,哪有这次赚钱这么容易。 “这真的是给我的?你不再讲讲价?”张全手伸到一半,忽然有些迟疑地望向杜建国。 杜建国愣了一下:“讲什么价?” “就是你不该跟我砍砍价吗?反正紫貂都已经弄回来了,照理说,你该想尽办法少给我几个钱才对。” 杜建国大笑道:“张猎户,你是把我当什么奸商了?这次抓紫貂你是头功,我若是连你的钱都剋扣,那还算人吗?这钱,你就踏踏实实拿著!” 听到杜建国再三保证,张全才深吸一口气,接过钱扫了一眼就揣进了兜里。 “呼!舒服了!爹!”张小孬猛地扑到张全腿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爹,我是不是快能娶媳妇了?” “瞧你这点出息!”张全皱起眉头,抬脚就想把儿子踹开。 “爹呀,你可一定把这钱揣好了!儿子这回找媳妇,一定找个屁股大的、能生娃的,生个大胖孙子来报答您老人家!” “滚滚滚,快滚!” 张全一顿臭骂,把儿子推得老远。 杜建国看著这父子俩,笑著摇了摇头,接著问道:“怎么样,张猎户,这次的收成可还满意?” 张全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杜建国拱了拱手:“建国同志,我佩服你,说话算话!” 这几十块钱拿在手里,跟做梦似的。 杜建国淡淡笑了笑,问道:“那既然这样,张猎户,如果下回再去捉紫貂,你还跟我们一块去吗?” 第413章 分钱 张全顿时犹豫起来。 按他先前的心思,本是干完这一票,就跟小安村狩猎队老死不相往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只当是一次性买卖,赚笔快钱。 往后他还是守著自家的地刨食,恪守自己不再打猎的宣言。 可这七十块钱实打实揣进兜里,张全心里却忽然动摇了。 说句实在的,还是打猎比种地来钱快啊! 这几十块钱,要是单靠靠种田,又得刨多少个春秋才能攒下? 他张全也不是放著钱不赚的傻缺,自家眼下正急著用钱,儿子想媳妇都快想魔怔了,要是真给娃娶不上媳妇,怕是父子俩的情分也就到头了。 可就算把媳妇娶进门,这花钱的路子也没个尽头。 媳妇娶来了,总不能让人家住这漏雨的破屋吧? 房子得修,家具得换,地里的活计要置办,家里人的衣裳添起来又是一大笔开销。 张全越想越头疼,终是嘆了口气:“算了,接著跟你们上山弄吧。不过咱们还按先前的规矩,我去了就帮著寻路子,別的事一概不管。” 杜建国当即应下:“成,这你放心。” 老话讲得好,一回生二回熟,既然上了这船,哪能轻易下去? 哼,这张猎户,迟早得成咱小安村狩猎队的一员大將! 村长见张全答应跟杜建国他们上山找紫貂,心里也格外高兴。这穷乡僻壤的,难得出张全这么个打猎的好手,他自然是全力支持。 顺带为了招待杜建国一行人,村长又喊住张全:“张全,晚上跟小安村狩猎队的几位弟兄,到我家里喝两口烧酒,嘮嘮嗑。” 张全愣了愣神,迟疑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村长,你好生招待杜建国他们吧。晚上我还有点別的事,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说罢,他扭头便走。 “嗨,这个二愣子!也不瞧瞧金主就在这儿,就不知道好好表现表现!我要是他,非得抽自个儿十个大嘴巴子,再回来赔罪不可!”村长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杜建国倒不在意这些,张全性格本就如此,不爱凑热闹也正常,没必要硬逼著他融入圈子,往后能好好跟著打猎就行。 就在村长打算拉著狩猎队的弟兄们好好喝一场时,村委会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村长下意识接起,刚哦了一声,转瞬间神色大变,对著话筒急切追问:“什么?刘县长?是是是,我是村长!杜建国他们就在我旁边呢,没走远!” 村长咽了口唾沫,把话筒递向杜建国,神色带著几分紧张:“建、建国同志,县长专门给你打的。” 杜建国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刘平安爽朗的笑声。 “建国同志,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紫貂这稀罕物件,你竟然都能捉到!” “咱们县收购站打成立以来,拢共也就收到过两回。上次查理別勒还跟我念叨,让我想想办法弄几张紫貂皮,我跑遍了关係都没辙,没成想你这儿一下子就弄来了五张!” 杜建国连忙道:“县长,我这也是碰巧了!说实在的,紫貂这东西是真难弄,您要是指望我再复製这么个奇蹟,我可真做不到啊。” 刘平安哈哈大笑:“没指望你再整什么么蛾子!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通知你,明天有位重要人物要来咱们县,指名道姓要见你们狩猎队,还得跟你拍张照片,到时候你可得记著来县里一趟。” “重要人物?”杜建国愣了一下,猜测道,“莫非是宋大领导?” 刘平安淡淡道:“宋老跟你关係按理说比跟我熟吧?他要见你,还用得著绕弯子找我?我说的是另有其人。” 杜建国苦笑道:“县长,您这话说得我迷迷糊糊的,到底是谁啊?” 刘平安却是守口如瓶:“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这人成分不算好,家里原先是地主,但个人能力特別出色,年纪轻轻就在咱们整个省都有了名气。你跟他多联络联络,日后说不定能有新的发展。” “那我倒是真有点好奇了,成分不算好,竟然能让县长特意介绍?县长您放心,明天我肯定准时到。” 掛了电话,杜建国把县长的意思跟村长细细说了一遍。 村长听罢,脸上露出几分惋惜:“哎,本来还想留你们哥几个吃顿便饭,喝两盅烧酒,没成想这么快就要走了。” 杜建国笑了笑,沉吟片刻,从自己的乾粮袋里掏出一小块油光鋥亮的腊肉,塞进了村长手里。 “哎呀,建国同志,你这是干啥?可不敢这样!”村长连忙摆手,想要把腊肉推回去。 “村长,就是一点小意思,您就拿著吧。” 杜建国按住他的手。 “这些天您忙里忙外,没少为我们费心操劳。您放心,往后指不定还得再来麻烦您,到时候您可千万別嫌弃我们才是。” 老村长谦让了几番,见杜建国是真心实意,便不再推辞,將腊肉铺在一张旧报纸上,小心翼翼包好收了起来。 这块腊肉对杜建国而言,不过是隨身带的一口吃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可对平日里难得吃上一回的老村长来说,却是能实实在在改善生活的好东西。 临动身去县里前,杜建国特意绕了趟张家,想跟张全说下回进山抓紫貂的时间。 敲了门,却是张全的儿子张小孬开的门,一问才知他爹出去了。 杜建国没法子,只好让张小孬代为转述。 张小孬拍著胸脯,保证一定把消息原原本本传到他爹耳朵里。 …… 这边杜建国带著狩猎队往县里赶,那边脱离了人群的张全,正一步步往山里走。 走了不知多少公里,直到来到一处离村子老远的平地,他才停下脚步。 只见他走到一棵老树下,缓缓跪了下来。 张全深吸两口气,对著树干磕了三个响头,又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钱,摸出火柴划亮。 “莫怪我,莫怪我啊……”他声音发颤。 “你也知道,我这把老骨头没別的念想,就盼著我儿能成个家。现在有这么个赚钱的路子,能给他攒点彩礼钱,这……这应该不算破了誓吧?” 第414章 老子这是帮他致富! 张全正说著,林子里忽然颳起一阵强风,纸钱的火苗被吹得忽明忽暗。 他猛地抬头看了看天色,顿时脸色大变:“当年那一枪,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喝醉了酒,啥都不知道,醒过来你就没了……” “这么多年,我没再敢碰过枪,没再敢进山打猎,该赎的罪,总该赎够了吧?” 他对著大树喃喃自语,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 “你就安心去吧,下辈子投个好胎,咱俩这辈子的仇也就到这儿吧。” 最后,张全重重嘆了口气,用树枝將烧得只剩灰烬的纸钱扒拉熄灭,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子。 此刻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不管是为了儿子的彩礼,还是为了这个家,抓紫貂这条路,他都得硬著头皮走下去。 张全在林子里的这番光景,杜建国自然一无所知。 他带著狩猎队的弟兄们先去了县城的公共澡堂,好好搓了搓身上的泥。 滚烫的热水一泡,连日来进山奔波的疲惫很快消散了大半。 到了晚上,杜建国索性请大傢伙下馆子,点了三个硬菜。 溜肥肠、青椒炒肉,还添了胡萝卜燉鸡块。 几人饿了一路,上桌就狼吞虎咽起来。刘春安往碗里夹了好几块燉得软烂的鸡肉,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含糊道:“建国,以后这种活动可得多办,多带兄弟们出来享受享受!” 杜建国瞅了他一眼,点上一支烟抽了口,慢悠悠道:“要不是看你身上这层泥都快结成壳了,老子才懒得带你们来澡堂。” 不过他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觉得这想法著实不赖。 狩猎队忙活这么些日子,確实该好好聚聚,让弟兄们鬆快鬆快。 阿郎放下筷子想了想,道:“师傅,明天咱到底见谁啊,这么郑重?”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县长就说这人挺重要,是来咱金水县捐款的。” “捐款?”刘春安猛地抬眼,一脸吃惊,“这年头还有土大款肯出来捐钱?这得有多富?” 眼下乡里各家各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哪还有余钱拿出来捐? 总不能指望旧社会那些地主资本家吧。 刘春安猜来猜去。 杜建国白了他一眼:“你管人家哪来的钱,老实待著就行,啥都想凑上去打听,明天见了不就都知道了?” “这不隨口问问嘛,万一能沾点关係呢。”刘春安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我看咱狩猎队正缺一笔捐款呢,正好把傢伙什升级升级。铁匠打的那几把铁弓放久了都脆了,还得再花钱打新的。” 杜建国当即咬牙切齿,这狗东西真是走到哪儿都想著占便宜,连县长请来的客人都敢算计。 他抬腿就给了刘春安一脚,沉声喝道:“明儿给我规矩点,別瞎咧咧出洋相!你要是敢给县长丟脸,他真迁怒下来,咱弟兄们可没人替你出头。” “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狩猎队好?真要是能筹来捐款,咱们往后的日子可就宽裕多了。” 刘春安揉了揉被踹的腿,噘著嘴嘟囔了一句,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死心。 一旁的大虎突然放下筷子,开口问道:“建国,你是不是真打算把张全吸纳进咱狩猎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这话,其余三人也都把目光投向了杜建国。 大虎向来有几分心思,一眼就看出杜建国请张全出山抓紫貂,背后怕是藏著別的打算。 杜建国也不瞒弟兄们,乾脆地点了点头:“没错,是有这个想法。” 刘春安呲牙咧嘴道:“建国,这事你可得想周全了,没那么简单。那张猎户是有几分真本事,这点我认,可他都再三说过了,往后不跟咱狩猎队扯关係,就只帮著抓紫貂。” 杜建国淡淡一笑,看向刘春安道:“春安,我问你个事。假如你现在上了赌桌玩钱,贏了一块钱回来,你高兴吗?” 刘春安当即点了点头:“那我肯定高兴。” “可赌桌上还摆著一百块钱,你又觉得自己贏钱的概率大得很,你是乐意攥著这一块钱转身走,回家买瓶白酒喝,还是接著赌,想办法把那一百块全贏回来?” 刘春安想都没想就道:“那我当然接著赌!” 话说到这儿,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瞬间明白了杜建国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张全拿了好处之后,往后態度就会慢慢鬆动?” 杜建国讚许地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这张全虽说早前撂下话不再打猎,可这次跟著抓紫貂,也算半破戒了。他家等著用钱的地方多著呢,肯定不会放著这来钱的路子不走。” 刘春安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番,抬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咧嘴道:“高!你这招是真高!合著是故意把人拉进赌局,想把人家套牢是吧?” 杜建国瞪他一眼:“屁!老子这是帮他致富,咋就成套牢了?” 刘春安撇撇嘴,故意嘆了口气:“唉,反正大傢伙都小心点吧,指不定啥时候就被咱们这队长卖了,还倒帮著数钱呢。” “行了,吃完赶紧早点回去歇著,別误了明天的正事。” 几人风捲残云,把桌上三道菜吃得乾乾净净,连汤都没剩下。 原本杜建国想带弟兄们去老丈人家落脚,可一看天色实在太晚,怕惊扰了老两口休息,便改了主意。 正好刘春安说自己有个同学在县城住,便领著眾人找了过去,在同学家的土炕上挤挤巴巴凑活了一夜。 第二天,几人磨磨蹭蹭收拾到十点来钟,才齐齐朝著县委大院出发。 凭著杜建国的关係,狩猎队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进了大院,走到刘平安的县长办公室门外时,隱约听见里面有谈话声,想来里面那位,多半就是刘县长要介绍给自己的人。 杜建国抬手敲了敲门,扬声喊道:“县长,现在方便进去吗?要是不方便,我等会儿再来。” “哈哈,说曹操曹操到,建国同志,快进来!” 屋里传来刘县长爽朗的声音。 杜建国推门走了进去,等看清对方的外貌时,却是神色一愣。 “是你???” 第415章 坐地起价 “建国同志,好久不见了。” 付立升摘下自己的大宽檐帽子,微微前倾身子,跟杜建国行了个绅士礼。 “上次咱们见面,应该还是在公安局吧?我记得当时你是公安局的重点证人,专门配合丁泰山一案的调查。” 杜建国皱了皱眉头,扭头望向刘平安:“县长同志,你要介绍给我的人,就是付立升?” “是啊,就是付立升同志。” 杜建国对付立升並不陌生。 前段时间,把整个金水县搅得乌烟瘴气的丁泰山畏罪潜逃后,县委和公安局联合督办,彻查丁泰山的残余势力,这才发现,丁泰山几乎成了金水县的半个山大王。 县医院就不用说了,那是他的根据地,大半大夫都是他安排进来的。 县委、公安局还有不少重要部门,都有他留下的爪牙。 这事甚至还牵扯到了部分外市的人,这付立升,便是其中一员。 他是丁泰山日记里提到次数最多的人,一看就铁定的不是好人。 只不过,这傢伙怎么会出现在县长办公室,县长还要特意介绍给自己认识? 刘平安似是看出了杜建国的困惑,主动解释道:“建国,先前是咱们对付立升同志有些误会。” “其实这些年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丁泰山做的那些事,他一概不知情,说起来,他也算个受害者。这一点,他已经跟公安局做过详细说明,都核实清楚了。” “是吗?” 杜建国眉头皱起,他压根不信这些话。 付立升跟丁泰山没点下三滥的勾当? 天大的笑话。 可公安局怎么没把他的底细查出来?难道说…… 杜建国眯起眼睛,这付立升莫不是也和丁泰山一样,背后的势力网盘根错节? 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杜建国没再多说,这种事只能私下里再跟刘平安提两句。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山里打猎的,县里这些勾心斗角的勾当,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刘平安端起暖壶,给杜建国倒了一杯热茶,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慢慢聊。 “建国同志,我知道你现在或许还心存顾虑,但你要是了解了付立升同志的事跡,就会相信他了。” “付立升同志家世显赫,民国时期,家里不少人都是当时的官员,无论是財力还是影响力,在咱们当地都是顶尖的。后来內战结束,那些旧官员怕被清算,一个个想尽办法卷著財物去了宝岛,可付立升同志没有走。” “他思想觉悟高,不仅主动留了下来,还积极响应咱们的各项改造政策。咱们省有名的洛川工业厂,就是付立升同志主动以公私合营的形式捐赠出来的,家里的所有產业,他都尽数转交,毫无保留,他可是咱们市公私合营的模范人物啊。” “是吗?” 杜建国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付立升竟无私到这个地步。 洛川工业厂他早有耳闻,那是本省三大工厂之一,生產的都是走在时代前沿的机械物件,名气大得很。 这么来看,这付立升倒真不像是会跟丁泰山同流合污的人。 可不知怎的,杜建国越看付立升,心里越觉得彆扭,隱隱约约竟生出想抽对方一个大嘴巴子的衝动。 似是察觉到了他眼中的怀疑,付立升轻咳一声,开口道:“建国同志,当初一別,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你。今晚上我做东,宴请几位狩猎队的兄弟到附近的食堂吃一顿,也算聊表我的心意。” 一听到吃,刘春安眼睛瞬间亮了,把杜建国来之前再三嘱咐的少说话拋到了九霄云外。 “老总,你说的是真的?” 杜建国踹了刘春安一脚,压低声音斥道:“啥玩意老总?你把人家当汉奸了?” 付立升嘴角抽了抽,连著乾咳了几声。 刘春安呲牙咧嘴揉了揉屁股,道:“这不以前都这么叫吗?那我该叫啥?地主老爷,资本家大人……” 这话一出,付立升咳得更凶了,忙抬手示意他停下。 “你们就叫我立升同志就成,资本家、地主这些话,可千万別再讲了。” 刘平安也板起脸训刘春安:“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把这些帽子往立升同志头上扣,不是明摆著给他找事吗?” 刘春安连忙老老实实朝付立升鞠了一躬,訕訕道:“立升同志,是我不对。” 付立升尷尬的笑了笑:“哈哈,没事,晚上多喝两杯就成。” 杜建国道:“倒是不麻烦立升同志了。我们已经出来一天,今晚上得回村里,实在不能多待,后天一早还要进山打猎呢。” 刘平安眼前一亮,连忙追问:“你们又要进山打猎?还是为了皮毛加工厂的活专门去抓紫貂?” 杜建国点了点头:“查里別勒说,他们这次的需求缺口很大。” 刘平安讚许地点头:“好!你们儘管放手去抓,有任何需要县里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归根结底,你们这是在替咱们省创造外匯。” 付立升见状,也赶忙接话:“刘县长,我觉得这次我对金水县的捐款,不妨就用在打猎相关的建设上吧。打猎不容易,起早贪黑不说,天天在山沟沟里奔走,想必建国同志他们平日里辛苦得很。我也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刘平安闻言脸上满是欣喜,当即激动地握住付立升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代表咱们金水县的几个狩猎队,多谢立升同志了!” “真、真要给咱捐钱?” 刘春安惊得瞪大了眼睛,先前他在路上隨口念叨的,竟真的成了真。 “老、老总……不对,立升同志!你打算给咱捐多少啊?” 付立升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缓缓说道:“我打算捐十块。” “十块?” 一听到这个数字,刘春安刚才还激动得不行的劲头瞬间凉了大半截。 他偷偷扭过头,对著杜建国的方向压低声音嘀咕:“就这?还什么资本家、老总呢,切。我还以为能捐多少呢,闹了半天就十块……”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付立升听得一清二楚。 第416章 付立升是好人吗 杜建国扭头狠狠斥责刘春安:“狗日的,你瞎想啥呢?人家给你捐十块还不够?合著非得捐百十来块,你才能称心?” 刘春安道:“嗨,我这不是也没接过別人的捐款嘛。我还以为老总……不对,立升同志这么厉害的人物,手头余钱肯定多著呢。算了,十块就十块吧,塞塞牙缝也行。” 付立升听得脸都绿了,恨不得扭头直接走人。 丫的,老子好心给你们捐款,你们倒还挑三拣四起来了,还想要百十来块? 付立升虽是改造后的资本家,能享受公私合营的定息,可这定息数额本就不多,只是按產业利润5%发放的象徵性补助。 他家里那么多產业、厂子全交出去后,每年到手的定息也就一千块左右。 就这一千块,还得拿出大半来应付日常开销、打点人情,疏通各路关係,到最后根本剩不下几个钱。 他本想著,对付山野里的狩猎队,一群乡野村民,十块钱绰绰有余了。 哪成想眼前这胖子竟当眾嘲讽嫌少。 刘平安也觉著付立升这般人物,捐十块实在是毛毛雨,当即清了清嗓子,压著声音打圆场。 “哎呀,春安同志,你这就有点贪心了。像立升同志这样的大慈善家,能拿出十块来,肯定是尽了全力的,咱们哪还好意思再多要求?算了算了,立升同志你別多想,捐十块就捐十块。” 付立升想破口大骂,却还得勉强维持笑容:“既然县长都这么说了,那我更该尽心尽力些。这样吧,我捐五十块,这数儿应该够狩猎队的同志们分了吧?” 刘春安眼前瞬间亮了,当即给付立升竖起大拇指:“立升同志,阔气!” 疼啊,肉疼! 付立升只觉著心口窝像被生生割了一块肉,疼得钻心。 老子的家业本就割出去大半,如今还要被你们这群乡野村夫这般剥削! 他重重嘆了口气,摸向自己的衣兜,从里面数出五张票子,递到了刘春安手里。 刘春安赶忙接过来,又对著付立升一顿吹捧。 付立升摆了摆手,淡淡道:“为人民服务罢了。” 眾人又寒暄了一阵,付立升故意抬眼望了望墙上的掛钟,佯作惊讶道:“哎呀,这一晃都过去几个小时了。刘县长,改天我再专程来金水县聊捐款的事。” “既然建国同志他们急著晚上回家,那我也就不多耽搁了。这样吧,临走前咱们大家一起照张相,留个纪念可以吧?” 说著,他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照相机。 刘春安呲著牙,凑到旁边压低声音嘀咕:“我靠,狗日的是真有钱,居然还有相机呢!咱们这地界,也就见省日报的记者拿过这东西,还是头一回见旁人有。” 付立升听得眼前一黑,强压著火气,闷声道:“春安同志,这照相机是我小时候家父送我的生日礼物,和狗日的没多大关係。” 刘春安爽朗一笑,道:“哎呀,说顺嘴了,立升同志你可別在意。主要是俺爹从没送过我这稀罕玩意,小时候净挨揍了,三天两头就得被抽一顿皮条子,哪比得上立升同志你这书香门第,宦官后代。” 付立升咬牙切齿道:“是官宦后代,宦官那是太监!” 刘春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差不多差不多。” 你妈的,这能一样吗? 付立升强压著心头的怒火,举著照相机和眾人拍了张合照,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道:“那行,我就先离开了。” 刘平安伸手给付立升拉开门,再次热情地和付立升握了握手:“立升同志,多谢你对咱们金水县的大力支持!往后啊,金水县就是你半个家乡,哪天来了儘管跟我打声招呼,我让县食堂给你备上最好的饭菜!” 一番客套后,付立升转身离开了县长办公室。 刘平安关上门,笑呵呵地望向杜建国:“建国,怎么样?这付立升,你感觉如何?是个人才吧?” 杜建国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县长同志,你確定这个付立升,和丁泰山没有任何犯罪牵连吗?” 刘平安一愣,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建国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但我总感觉这付立升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刘平安挑眉,“建国,你怕是想多了吧?人家可是给咱们狩猎队捐了五十块呢,还能哪里不对劲?他要是每个月都给咱们捐五十块,我直接天天去他家门口喊一声亲爹!” 杜建国却没鬆口,坚持道:“不知你们看出来没有,我总觉得这个付立升,城府深得很。” “人家从小上的是私塾,是老一派的知识分子,心思縝密些也难免。” 刘平安解释了一句,又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建国,我在这县长的位置上坐不了几年了,市里已经催了我好几回,迟早是要被调走的。” “等我走了,咱们县新任县长是谁还说不准,万一下任县长不支持你们打猎,不给优待政策,你总得从別的地方找补出路。这付立升就挺合適的,不光手里有閒钱,还精通各类机械知识,他要是真没什么问题,日后肯定能成大人物。” “大人物吗?” 杜建国低声喃喃自语,心里却暗自思忖。 这般的大人物,怕是活不长啊。 …… 付立升走出县委大院,径直坐上一辆汽车,脸上的温和褪去,只剩一片冷淡。 “去他妈的,还真把老子当成任他们宰割的猪羊了!迟早有一天,老子得狠狠收拾这群乡巴佬!” 司机显然见多了他这般模样,一言不发,等他气头稍缓,才低声问道:“先生,我们回去吗?” 付立升冷笑道:“回去?当然不会。张家你能找到吧? 司机道:“那是自然。我们在张全的村子里一直安著眼线,按您的吩咐,那人从没停过对张全的监控,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眼里。”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侧过头,问道:“先生,您这般人物,即便曾是资本家后代,可凭著自身的能力,也没人敢轻看半分。您何苦费这么大劲,让我们盯著张全这么个乡下人?” 付立升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有些事,你们不必知道,照著吩咐做便是,去张家吧。我得去见见我的老朋友,磨磨嘴皮子了。” 第417章 不速之客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7章 不速之客 此刻,张全家里,张全让张小孬把杜建国先前给的二十块酬劳拿了过来,又取出自己狩猎的分红,凑在一起整整九十块钱。 他把钱攥在手里,数了一遍又一遍。 张小孬看得眼热,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爹,咱家可是头一回有这么多现钱,这下好了,我总算有娶媳妇的希望了!等爹你下次再帮小安村狩猎队打到紫貂,我估摸著就能凑够彩礼,娶个媳妇进门了。爹,儿子今个得给你磕个头!” 说著,他激动地给张全磕了个响头。 张全斜睨了儿子一眼,冷笑:“咋的?现在不当太监了?你先前不是嚷嚷著又要自宫,又要去当和尚吗?要不別娶媳妇了,老子帮你打听打听附近的和尚庙,看看你啥时候能进去剃度?” 张小孬乾咳一声,挠了挠头,訕訕道:“爹,我那不是开玩笑嘛!我还想生他个十个八个大胖小子呢,哪能真把自个阉了?先前就是嚇唬嚇唬您,让您多上点心嘛。” “狗日的!” 张全抬腿就踹在张小孬屁股上。 “拿这种事威胁你爹,你个王八羔子!要是换了別的时候,老子非得好好给你长点记性不可!” “爹,这不也没別的办法嘛,反正结果是好的,咱家这日子总算是好起来了!九十块钱啊,这得买多少好东西!” 张小孬幻想起来,说不定给完女方家的彩礼,还能剩下些钱,给未来的小家添点物件。 他打小最爱看《三国演义》,要是有富余的钱,一定去新华书店买上一本,得买最好的那种,买回来就窝在炕上,看他个三天三夜不挪窝。 张全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开口道:“回头得给杜建国退二十块钱回去。” “爹,你疯了?” 张小孬眼睛瞪得溜圆。 “咱好不容易赚到手的钱,凭啥要退回去?” 说著,他生怕张全真要动钱,嗖的一下就把自己那二十块酬劳抽了回去:“爹,你可別犯傻!” “你懂个屁!” 张全抬手就给了儿子后脑勺一个大逼斗。 “做生意得讲诚信!人家杜建国对咱们不赖,七十块钱的分红说给就给,这份情承著,自然也得好好跟人家处。你先前从他手里拿的那二十块酬劳,本就没理由,必须给还回去。” 张小孬梗著脖子道:“要还你自己还,反正我这二十块钱不能动!” “嘿,你这混小子!这点道理都不懂!你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正当父子俩爭执不下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跟著有人开口问询。 “请问张全哥家是这儿吧?” 还没等屋里人应声,大门便已经被人推了开来。 原本心情还算平復的张全下意识朝窗外瞥了一眼,瞬间呆愣在原地,瞳孔骤缩——怎么会是他? 张小孬却没察觉出父亲的异样,走出屋,扬声问道:“我爹在屋里头呢,你是谁啊?” 付立升眯起眼睛,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呀,这是全哥的儿子?嗨,我是你爸的好兄弟,今个特意过来看看他。” 张全神色复杂地挪到门口:“付立升,你为什么要来?” 付立升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全哥,这么多年不见了,你咋一点都不兴奋?顺道来看看你,咱哥俩敘敘旧嘛。” 说罢,他径直迈步进屋,把手里拎著的大包小包往炕边一放。 “哎呀,全哥,这来得匆忙,也没给你带啥好东西。我记得当年你打猎的时候,就好一口酱牛肉,我特意从国营副食品厂给你买了两斤。” “这玩意可不好抢,要不是我有点关係,还真拿不下来。还有这咸鸭蛋,也是顶好的东西,当年你也爱吃。” 张全看著这些东西,半点反应都没有。 张小孬却激动得眼睛发亮,没想到亲爹还有这么阔气的好朋友,出手就是酱牛肉,这得多有钱。 “哎呀叔,您快坐快坐,我这就给您倒水去!” 付立升摆了摆手,笑著道:“嗨,孩子,別忙活了,我来就是跟你爸嘮嘮嗑。这样吧,你把这酱牛肉和咸鸭蛋拎到灶房去,自个先吃著,我跟你爸好好敘敘旧。” 张小孬当即满口答应:“成,叔,你说啥就是啥!” 他端起酱牛肉和咸鸭蛋,又回头冲张全喊。 “爹,你放心,我就到旁边屋吃两口,肯定把你那份留下!” 说罢,张小孬喜气洋洋地扭头出了屋。 他刚走,张全悬著的心瞬间揪紧,刚才差点下意识喊住儿子把对方拉回来。 独自面对付立升,他心里竟涌上一丝惶恐。 张全突然扑通一声给付立升跪了下来。 “立升,这么多年,你守口如瓶,我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瞒著当年的事,我现在可能早就被枪毙了!” 付立升冷冷扫了他一眼,方才的和善全然不见,语气满是假惺惺:“全哥,我帮你保守秘密,你可不能让我担风险啊。当初你不是赌咒发誓,再也不碰打猎的营生了吗?可最近,我怎么听到了一些风声?” “我没去打猎!” 张全慌忙磕头解释。 “顶多就是弄点外快餬口。” “哦?”付立升不咸不淡地追问,“就你一个?” 张全身子一僵。 付立升笑了起来:“全哥啊全哥,要是没点实打实的证据,今个我能特意来找你吗?” 说罢,他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是他们几个吧?” 照片正是先前在县长办公室,付立升和杜建国等人拍的合照。 张全瞥见照片上的杜建国,脸色瞬间发白。 付立升缓缓站起身,语气意味深长:“全哥,当年那桩事,我可是守得辛苦得很。可你要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誓言,那我也没什么必要再替你保密了。咱们不如把那档子事抖出去,我也好明哲保身,你说呢?” 张全的拳头紧紧攥著,可片刻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鬆开手。 “立升,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总成了吧?” 付立升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冰冷道:“既然你都听我的,那往后就规矩点。打猎赚外快这念想,趁早断了,老老实实地种你的地去。你这辈子,本就该烂在这地里!” 第418章 夫妻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8章 夫妻 “媳妇,你也下班了?” 杜建国跟刘秀云在门口碰面了。 杜建国好几天没回家,刘秀云心里想得紧,可真见了面,却还是忍不住埋怨,赌气道:“乾脆你以后就跟著你们狩猎队的人一块过吧,家別回,老婆別见,娃娃也別管了!” 刘秀云这几天在林业局工作站的工作干得不错,同事们知道她怀了身孕,特意给她安排了些轻省的活计,让她先熟悉学习工作站的规章制度,她掌握得又快又好。 她本来盼著,回家窝在男人怀里嘮叨几句,可到头来,天天守著一铺凉炕头。 要不是徐英每晚过来帮忙餵牲口陪她说说话,刘秀云这几天怕是要闷得发疯。 听见自家婆娘的抱怨,杜建国爽朗一笑,抬手就在刘秀云的臀上拍了一下。 “你作甚!” 刘秀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浑身过电似的一颤,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哎呀,媳妇,没打疼吧?来,我给你揉一揉。” 杜建国一脸坏笑,不由分说就把刘秀云搂进怀里,大手轻轻揉著刚才拍过的地方。 “哎呀,臊死了,放开!你放开我!” 杜建国却全然不顾,女人不管是知识分子还是村里姑娘,嫁了人,心里总归是惦记著自家男人的。 他也清楚,打猎不比种地,他需要隔三差五就往外跑,偶尔挨两句埋怨再正常不过。 杜建国伸手捏住刘秀云的下巴,道:“咋的,这几天不在家,想你男人我了?” “谁稀得想你!”刘秀云一甩头挣脱开来,越想越气,咬了咬牙,抬脚狠狠踩在杜建国的脚趾上。 杜建国顿时疼得呲牙咧嘴:“你这婆娘,下手还真够狠的!” 刘秀云傲娇地一扬下巴,哼了一声:“知道我不好对付了吧?往后咱俩可都是林业局的同事了,老话怎么说的?相敬如宾,懂不懂?別老是动手动脚、拉拉扯扯的,不然我直接到局长那儿参你一本!” 杜建国故意装出一脸茫然:“相敬如宾?那是咋个相敬如宾法?” 刘秀云板著脸道:“就是哪怕睡在一块儿,你也不能碰我,咱俩得分席而睡!” 杜建国当即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媳妇,我保证做到!” 这话一出,刘秀云反倒愣了,狐疑地盯著他:“你来真的?” 她本来只是隨口说笑,压根没觉得杜建国能忍得住。 在她眼里,自家男人就跟头髮情的公牛似的,怎么可能熬得住? 杜建国咧嘴一笑,一脸坏相:“在床上相敬如宾,这有啥难的?咱家又没床,只有土炕。放心媳妇,这辈子我都不买床,咱俩就在炕上腻一辈子。” 话音刚落,他一把就將刘秀云抱了起来。 刘秀云两只手慌乱地拍打著他的后背,同时惊呼出声:“哎呀,你小心点!还有肚子里的娃呢!” “床和炕不都一个意思吗?你刚才答应了不碰我……別解我衣服……別脱裤子啊……” 声音很快变了调。 杜建国这几天没回家,心里早就惦记著媳妇,实打实跟媳妇腻歪到了傍晚六七点。 两人大汗淋漓地瘫在炕上,累得昏昏沉沉,丝毫没留意自家院门又被推开了。 徐英抱著一捆草料走了进来,径直进了灶房,先把草剁碎,拌了点麩子餵给院里的老母鸡。 “秀云姐今儿个咋还没动静?照理说这个点早该到家了才对……” 徐英赶忙把院子里剩下的牲口挨个餵了个遍。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家里的牲口大多跟她处得熟络,尤其是院里的两条狗,早把她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 唯独被关在笼里的那只大苍鹰例外,徐英每次见了都心里发慌。 那老鹰一双眼睛格外锐利,爪子更是跟铁鉤似的,她总怕这猛禽哪天发起疯来给自己一爪子,所以每次餵肉,都只敢用长棍子远远挑过去,不敢靠近半步。 餵完所有牲口,见刘秀云还是没回来,徐英心里放心不下,打算出去找找。 她把隨身的小包放进主屋,如今她跟刘秀云早已熟得不分彼此,进进出出都跟在自家一样自然。 可刚一转身,徐英才发现里屋的门竟然虚掩著。 她愣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只见炕上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散了开来,里面明显躺著人。 徐英又惊又喜,连忙凑上前:“秀云姐,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不跟我说一声?困了?大白天怎么就睡上了?是不是今天乾重活了?你现在这身子可千万不能勉强,一定要保重,可不能硬扛著……”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可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的刘秀云早已陷入沉睡,半个字都没听见。 反倒是杜建国晕晕乎乎地从被子里坐起来,眼皮都没完全睁开,睡眼朦朧地嘟囔了一句:“啥玩意?” 徐英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瞬间张得老大,紧接著就发出一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从里屋直衝了出去。 她蹲在墙根下蜷成一团,双手紧紧捂著滚烫的脸颊。 屋里的两口子被这声尖叫彻底惊醒,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刘秀云又羞又窘,声音都发飘:“哎呀,是妹子啊,你啥时候来的?你看我,都把你这茬给忘了……杜建国今个回来,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就、就说了点悄悄话,说著说著就睡过去了。” “秀云姐,你別说了!”徐英急得哀求一声。 她早就不是三岁娃娃,之前也撞见过,哪里会不明白刘秀云嘴里的说悄悄话到底是啥意思。 杜建国穿好衣服走出门,乾咳一声,也是满脸尷尬:“徐英妹子,哥给你道歉,这完全是个意外。” 徐英咬著嘴唇,一脸哀怨地看向他,道:“建国哥,我知道秀云嫂子是你媳妇,可你们也得有个度。虽说怀著孕也不是不能做那事,可总得小心点吧?万一磕了碰了,你家老二还想不想要了?”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杜建国连连点头。 被一个没婚配的姑娘数落,他还能说啥?人家说啥是啥。 徐英被臊得不行,扭过头道:“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餵牲口,到时候你们注意点。” 这时刘秀云也终於穿好衣服出来,深吸一口气,上前拉住徐英的手,软声道:“妹子……唉,真是苦了你了……咋老让你撞到这档子事。” 第419章 要跳河的徐英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9章 要跳河的徐英 “姐,你说可不是嘛!” 徐英欲哭无泪。 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这回算是彻底说不清了。 哪有姑娘家在这种场合,接连撞见男人三回的?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杜建国轻咳一声:“徐英,这几天辛苦你帮著餵牲口了,晚上就留在家里一块儿吃饭。我在供销社买了两只猪蹄,正好给你嫂子煲汤。” 徐英连忙摆手:“这哪成啊?猪蹄是给嫂子补身体的,我哪能吃?” “猪蹄精华都在汤里。” 杜建国笑著劝道。 “这样,你跟你嫂子一人一只。” “不成不成!”徐英连连摇头,“该是建国哥你吃才对。” “哎呀,妹子你就別客气了。”刘秀云一把將徐英拉到身边,裹住她的手道,“你就让他去忙活,咱姐妹俩等著吃现成的就行,反正我已经给他交过钱了。” 说著,刘秀云朝杜建国皱了皱鼻子,瞪了他一眼。 杜建国立马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好好好,给钱的是大爷,我来煮,我来煮。” 徐英听得一头雾水。 这两口子说啥呢?一家人吃饭,怎么还要给钱? 没过半个时辰,一锅猪蹄汤就被端上了桌。 汤色乳白浓醇,香气扑鼻,看著格外诱人。 杜建国连忙殷勤地给媳妇盛了一碗,自己则拿了个饃饃,蘸著汤嚼了起来。 刘秀云看在眼里,不由得有些心疼。 她想了想,把自己碗里的猪蹄轻轻推到了杜建国面前。 杜建国一愣,连忙推了回去:“媳妇,这哪行?你吃,你得补身体!” 刘秀云皱了皱眉道:“太腻了,我吃不下去,你吃。” 杜建国却一脸正色:“这哪成?猪蹄可是好东西,补得很。这汤主要是下奶的,虽然你现在还不是產妇,但你必须吃掉,这不是谦让的时候,身子最重要。” 看著夫妻俩你推我让,徐英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刚才两人同睡在一个被窝里的画面,脸颊不禁又开始发烫。 她冲两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两位,別推了行不行?我还在这儿呢。” 徐英把自己的碗往前一推:“这样吧,建国哥,咱俩分一半吃,我吃得也不多。” 杜建国有些迟疑:“这……合適吗?” 徐英苦笑著摇头:“你们別再推来推去就行了。” 也就是此刻的徐英还不知道电灯泡这个词在后世的意思,不然她一定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鋥光瓦亮的大灯泡。 几人总算把猪蹄分好开始吃了。 刚吃了几口,杜建国正想问问徐英工作排班办得怎么样,自家院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 进来的人是张小孬,他一看见杜建国,脸上满是焦急,喊道:“建国同志,你果然住在这儿!” 张小孬激动地伸手跟杜建国握了握。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路找你们找得有多辛苦!” “你咋来了?”杜建国一愣,“找我有事?” “有事,有大事!我爹他不跟著你们抓紫貂了!” “什么?”杜建国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张小孬苦著脸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还在跟村里的媒婆打听哪家闺女好呢,我爹那老东西突然就说不去抓紫貂了,可把我嚇傻了!” “建国同志,你可千万得劝劝我爹那一根筋,让他继续跟著你们干,要不然我这彩礼钱,是真的凑不出来了!” 张小孬可怜巴巴地望著杜建国。 这下可坏了。 杜建国眉头紧锁,张全居然说不参与了,他们之前明明答应过县委和查里別勒,要多抓捕紫貂完成任务,这要是中途变卦,岂不是失信於人? 不行,无论如何都得把张全劝回来。 杜建国心里瞬间拿定了主意。 张小孬见杜建国低头思索不说话,连忙乾咳两声,咽了口唾沫,搓著手试探著开口:“建国同志,要是我爹不去狩猎队了,你看……能不能再收个编外人员?比如我,你觉得咋样?” “你?”杜建国愕然一愣,盯著张小孬看了两眼。 “小孬啊,你回去多喝点凉水降降温吧,我怎么看你这脑子有点上火呢?” 张小孬嘴角一抽,勉强笑道:“成,我回去多喝点凉水。建国同志,你可一定得把我爹劝回来!” 杜建国点了点头:“放心,我明天带著狩猎队的人一起过去。” 张小孬长吁短嘆几声,目光忽然落在桌上吃剩的猪蹄上,满眼羡慕:“建国同志,你这日子过得真好啊,都吃得起猪蹄了。打猎的就是吃香,唉,也不知道我这辈子啥时候才能再吃上一口猪蹄肉……” 杜建国无语,从自己那半只猪蹄上割下几块肉递了过去。 虽然只有一点点,张小孬却高兴得眉开眼笑。 “哎呀,谢谢建国兄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说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把杜建国上次给他的二十块钱掏了出来,递迴杜建国面前。 “还给你。” 杜建国诧异地看著他:“你这是做什么?” 张小孬满心不舍:“我爹那老东西让我还给你的。他说做生意得讲诚信,你已经给过他一份钱了,这二十块钱就不该再收。” 杜建国不由得一愣,心里暗道,这张全倒是个实诚人,二十块钱说不要就真不要了。 张小孬却是一脸肉痛,带著哭腔道:“建国同志,你可一定得把我爹劝回心转意啊!要是咱们后续没法合作,这二十块钱……呜呜呜……” 说著说著,这汉子居然当场哭了起来。 杜建国听得头皮一阵发麻,连忙摆手:“行了行了,小孬你先回去,明天我一定想办法。” 说完他便把张小孬推出了家门。 刘秀云见杜建国眉头紧锁,连忙上前问道:“咋回事?他爹不帮你们抓紫貂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嗯,他爹就是咱们金水县以前有名的老猎户张全,我特意请他来狩猎队帮忙,可不知道为啥,突然就变卦了。” 就在杜建国嘆气的时候,一旁的徐英忽然开口:“张全……是不是那个家庭成分不太好的张全?” 杜建国一愣,连忙点头:“对,他家以前成分確实不太好。怎么,徐英妹子,你认识他?” 徐英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但我听我爹以前天天提起他,他们两个,是同一批接受思想改造的。” 第420章 张全的过往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0章 张全的过往 思想改造? 杜建国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张全原先的身份是富农。 从五十年代初开始,先是地主集中接受思想教育,挨批斗。 富农起初还被纳入统一战线,可隨著运动声势越来越大,富农经济也成了批斗对象,只不过比起地主,程度稍轻一些。 他倒是没想到,张全竟然和徐老財是同一批接受思想改造的。 这时,青青和花花两条狗摇著尾巴凑了过来,刘秀云轻斥一声,把狗赶开,將刚才啃乾净的猪蹄骨扔了过去。 两条狗立刻扑上去爭抢起来。 刘秀云拿手巾擦了擦手,轻声问道:“徐英妹子,你家是地主成分,当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徐英轻轻道:“唉,倒是比下地干活更难熬。当初我爹挨批斗的时候,一连挑了一个月大粪,大夏天,熏得人直吐,他愣是一口水不敢多喝。可就算那样,还是天天挨训。” “我爹常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把地主子女这个身份安在了我头上。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们父女俩也不至於过得这么难。” 刘秀云嘆了口气,紧紧拉住徐英的手:“哎呀,妹子,苦了你了。以后在姐这儿,没人敢把你当地主子女看。这村里谁要是敢欺负你,拿你的身份说事,你就跟姐说,姐去收拾他们,姐收拾不了的,就让杜建国帮你出气!” 徐英感动地点了点头。 杜建国顺著刚才的话头继续问道:“徐英,方便跟我说说,你爹当年是怎么说张全的吗?那时候他应该还在打猎吧?” 徐英点了点头:“还在打。那时候张全可出名了。我爹他们这些地主,乾的全是最脏最累的活,富农稍微好一点,可也好不到哪儿去,照样干那些集体劳动的人都不愿碰的重活。” “我爹跟我说过,他那时候老羡慕张全了。我爹他们一干就是一上午,到了中午吃饭还得站著挨训,可张全不一样,干完活谁敢骂他,他当场就懟回去,谁的面子都不给。” 刘秀云在一旁忍不住插话:“他就不怕別人不给他饭吃?” 徐英笑著摇了摇头:“人家哪在乎这个。那时候张全的打猎本事就顶厉害的,抽根烟的工夫,去山湾子里转一圈,总能逮回几只麻雀,兔子,根本饿不著,反倒天天有肉吃。” “那些管批斗的二流子,一开始还总训张全,后来见他天天有肉吃,一个个心里痒痒,没多久就全被张全收买了,跟他站到了一条线上。打那以后,张全连重活都不用干了。” 这张全,倒是靠著打猎,混得风生水起啊。 杜建国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徐英接著说道:“那时候各地都盛行小集体,三五个人凑成一队,就连接受批斗的这些人也不例外。跟张全走得最近的两个人,家里成分都不好。” “一个家里以前是当官的,后来改朝换代,那种花钱买来的官自然不作数了。好在他从前攒下了些家底,还私藏了不少鸦片,时不时就抽两口,当地人都管他叫大菸鬼。” 杜建国嘴角忍不住一抽,瞬间能想像出张全当年有多囂张跋扈,就连身边跟著的小弟都是抽大烟的人物。 除了大菸鬼这个最亲近的跟班,还有一个人,家里是资本家出身。 徐英解释道:“就是原先洛川工业厂的老板,姓付,叫付立升。” “付立升?” 杜建国猛地一愣,当即站了起来。这不就是他在县长办公室见的那个看著假惺惺的官老爷吗? “张全居然还跟付立升有关係?” 徐英点了点头:“他们当年在金水一带,號称金水三公子,以张全为首,专门跟那些搞他们的人对著干,那两个人全都听张全的命令。只不过,这种日子也没持续多久。” 杜建国心里猛地一动,隱约觉得自己摸到了张全心结的关键。 可这条线索模模糊糊,他一时半会儿又抓不住,只能急声追问:“咋回事?后来为啥没持续下去了?” “死人了。” 徐英的声音轻了下来。 “大菸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没了性命。从那以后,张全整个人就彻底变了,再也不顶撞那些搞批斗的人,规规矩矩下地参加劳动,也不打猎了,甚至主动求著村里,让他加入集体劳动。” 徐英轻轻嘆了口气:“我爹那时候天天念叨,说张全太可惜了。要是他一直坚持打猎,就算顶著富农的帽子,以后的日子也差不了,起码吃穿不愁。” “可张全从那以后就一蹶不振了,反倒是以前跟在他身后的付立升,靠著家里公私合营换来的补贴,收买了不少管事的人,地位一路往上爬,到最后,竟然还骑到了张全头上。” “付立升……大菸鬼……”杜建国低声喃喃。 可光想也想不明白,看来必须亲自去找张全一趟。 刘秀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问道:“你明天还要去找张全,继续抓紫貂?” 杜建国重重点头:“当然去。我先去他们村里见他一面,我就不信,这么赚钱的营生,他张全就算心里有疙瘩,能一点不动心?” 他也没心思再吃饭了,三人吃得差不多,简单收拾完碗筷,便各自回屋歇息。 夜里,刘秀云窝在杜建国怀里,指尖轻轻摩挲著他结实的肌肉,道:“你也別太急了。这次紫貂抓不成,咱们还有別的路子。我不指望你能闯出多大的名堂,就咱家现在的日子,只要你不再赌,安安稳稳过下去就够了,別把自己逼得太累。” 听著媳妇的安慰,杜建国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细腰:“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赌了。可让我停下来,我做不到——我得给你和孩子,搏一个更好的明天。” 第二天一大早,杜建国就喊上狩猎队的弟兄们,一起往张全家去。 到了张全家院门外,杜建国抬手狠狠敲了敲木门:“张猎户,张猎户!跟我们去抓紫貂去!” 屋里传来张全苍老又不耐烦的声音:“都说了我不去了,你们还来干啥?走吧走吧,赶紧走!” 杜建国冷哼一声:“今个这事,你不给个说法,我们横竖得把你拽到林子里去!春安,撞门!” “好嘞!” 刘春安壮得像头小牛,猛地朝木门一撞,本就老旧腐朽的门板,当场碎成了两半。 第421章 散伙饭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1章 散伙饭 撞完门,刘春安呲牙咧嘴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道:“这破门哪用得著撞啊,一脚就能踹开,他奶奶的,白让老子高兴一场,还摔了一跤。建国,回头你可得给我报点医药费!” 杜建国没好气道:“行了啊,让你干点活跟要了你命似的。眼下好不容易有个能用得上你这身肉的地方,你得好好珍惜。” 狩猎队的几人顿时鬨笑起来。 谁也没注意到,张全已经站在了房门口。 他手里拎著块湿毛巾,显然是刚在洗漱,水珠还在顺著毛巾往下滴。 看著碎成两半的木门,张全半天没回过神。 自家的门就这么被人硬生生撞碎,这群人还嘻嘻哈哈、旁若无人地往里闯? 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奶奶的!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想干啥?造反啦?连老子家的门都敢撞,信不信我立马报公安局,把你们全抓起来!你们这叫私闯民宅!” 杜建国一脸不在意地朝张全摆了摆手:“张猎户,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进你家门,不也是为了见你一面嘛。” 说著,他掏出一个玻璃瓶,直接塞到张全手里。 “这是好东西,我朋友养蜂场新割下来的蜂蜜,甜得很。別看就这么一小罐,吃上几口,顶一天饭呢。” 张全满脸不屑地掂了掂瓶子,冷笑一声:“你想干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杜建国,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可我昨天打定主意了,以后绝不会再陪你去打什么紫貂。我就踏踏实实种地,这辈子烂在地里都行,你別再来找我了。” 见他態度如此坚决,杜建国道:“你就不为你儿子考虑考虑?这段日子,应该是你们父子俩关係最融洽的时候吧?你真忍心看著你儿子以后娶不上媳妇?” 张全冷哼一声:“娶不上就娶不上,总比丟了命强。” 刘春安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劝道:“我说张猎户,这天底下当老人的,哪个不是为著自家儿女著想?你明明跟我们进山打几趟猎、捉几只紫貂,彩礼钱就能攒得差不多了,为啥非要把日子过成这样啊?” 张全不耐烦地摆著手:“都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说著,他拿著蜂蜜就要往屋里走。 杜建国赶紧上前一步架住门框,拦住了他。 张全脸色一冷,语气生硬:“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这眼看也快到晌午了,既然你打定主意不跟我们干了,那也行,我们答应你。可就算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散伙饭总该吃一顿吧?我这儿还特意带了两瓶酒。” 说完,杜建国朝阿郎使了个眼色,阿郎立刻心领神会,把两瓶酒递了上来。 “这酒可是我老丈人过年时留下的,说是他学生从晋西捎过来的,酒劲儿足。张猎户,你连这杯酒都不肯跟我喝吗?” 张全张了张嘴,本想一口回绝,可转念想起前几天几人一起进山时还算融洽,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最终无奈嘆了口气:“行,就按你们说的,吃顿散伙饭。吃完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再也別来找我。” 说罢,张全翻箱倒柜,好不容易从灶房摸出几块土豆,全都削了皮切成丝丟进锅里,用家里仅剩的猪油,细细煎炸了起来。 从这也能看出来,张全一家是真穷得厉害,端上桌的一盘炸土豆丝,竟算是最好的菜了。 杜建国心里越发好奇起来。 要是他和张全换个位置,张全来邀他打猎,他杜建国肯定巴不得立刻答应,抓紧赚钱养家。 餐桌上,杜建国开了一瓶酒,给每人都满满倒了一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轻轻一碰酒盅,抿了口酒,杜建国这才开口看向张全:“张猎户,我听说你以前猎到过熊瞎子?” 张全抽了一口手里的劣质捲菸,抬眼瞅了杜建国一下,点了点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细节还不清楚。”杜建国笑了笑,“我也逮过熊瞎子,那玩意儿差点要了我半条命,要不是手里有桿枪,命都得丟在山里。不知道张猎户你当年是怎么拿下它的?” 张全又喝了一口酒,酒精慢慢麻痹了神经,人也没了刚才那般紧绷。 他淡淡一笑,开口道:“咋抓的?当年老子在林子里解手,正到劲头上,那熊瞎子突然从灌木丛里衝出来,张嘴就要咬我屁股,那能行吗?我岂能被这么个畜生欺负?” 虽说那熊瞎子后来没再追我,可我心里记恨上了,天天跟著它,摸清了它出没的规律,蹲守了差不多一个月,总算把这王八蛋给收拾了。” 张全说著说著就笑了起来,看得出来,对当年徒手收拾熊瞎子的经歷,感觉不错。 杜建国轻笑一声,缓缓开口:“张猎户,当年你敢蹲守熊瞎子一个月,如今让你上山捉几只紫貂,怎么反倒不敢了?” 这话一出,张全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 “方才就跟你说了,我们吃的是散伙饭!別再问东问西,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干涉!” 杜建国却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张猎户,我来帮你捋捋缘由吧。有几个人,我想跟你提一提,他们是不是就是你心里跨不过去的坎?比如……大菸鬼,还有付立升。” 听到这两个名字,张全脸色唰的一白,目光像钉子一般死死钉在杜建国身上,声音发紧:“你想说什么?” 杜建国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见不得好手好艺的人就这么埋没了。我虽然不清楚当年你们哥仨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你现在这样总归跟这两位脱不了干係。” “我杜建国没多大本事,可在县里还算有点人脉,县委的同志也愿意给我三分薄面。我相信,只要我去县委提上一句,自然会有人去查当年你们金水三公子的旧事,兴许就能把当年的真相翻出来。” 张全深吸一口气,扫向杜建国,咬牙道:“杜建国,你这是在逼我!” 杜建国点了点头,脸色也冷了下来:“我就是在逼你。张猎户,你今天要是还执迷不悟,那就別怪我把当年的事追查到底!” 说完,他仰头喝乾了酒盅里最后一口酒,起身就要告辞。 张全心里猛地一慌,急忙喊住他:“等等!” 第422章 当年往事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2章 当年往事 “瞒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瞒不住了。也罢,都是我当年造下的孽,是时候把真相说出来了。” 张全长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抬眼望向狩猎队的眾人,沉声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当年的事吗?那我今天就全说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必须拿自家家人发誓,我才敢相信你们不会把这事传出去。”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不会拿家里人发誓,我顶多拿我自己的命起誓。” 张全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行,你这人我信得过。” 等狩猎队眾人全都发过誓,张全深吸一口气,颓然坐在地上,又卷了一根纸菸,狠狠抽了两口,呛得咳嗽几声,才一字一句开口:“我杀过人。” 杀人二字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狩猎队这帮人平日里胆子再大,也不过是宰些兔子、野鸡之类的野物,杀起来轻车熟路,可一听见杀人,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惶恐之色。 刘春安迟疑地咽了口唾沫,试探著问:“张猎户,你是不是说错了?该不会是把打猎物当成杀人了吧?” 张全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我杀的,是人。是我张全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说完这几句,他像是彻底解脱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睛,原本紧绷的身子也渐渐鬆弛下来。 杀了自己最好的兄弟? 刘春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乾笑一声:“张猎户,我知道咱俩之前有点小矛盾,可那都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你可別记仇啊。我保证以后不跟你顶嘴了。” 杜建国眉头一皱:“行了,別在这儿胡咧咧!去,给大家倒两杯水来。” 刘春安不满地嘟囔:“凭啥老是使唤我?” “就你话多!去不去?不去老子先给你一顿收拾!” 杜建国一瞪眼,刘春安立马蔫了,不情不愿地起身倒水去了。 “你杀的,就是原先跟你混的那个大菸鬼?” 杜建国转头看向张全。 张全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是。大菸鬼是外號,他真名叫胡德胜。当年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髮小,后来挨批斗遭训斥,也都是一块儿扛著。” “只不过我和他不一样,我张全有打猎的手艺,能靠本事吃饭,可胡德胜就是个软脚虾,大烟枪一个,除了藏大烟的本事一流,旁的啥也不行。这也是为啥那时候,他总比我挨的打更多。” 张全嘆了口气道:“胡德胜当年把我当老大,认定我能护他周全,事事都跟在我屁股后面,给我端茶倒水。不瞒你们说,我连裤衩子都丟给他洗。” 杜建国道:“这么说,胡德胜与其说是你的兄弟,倒不如说像你的佣人。” “佣人?”张全愣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你这么说倒也没毛病。虽说那时候我爱捉弄他,让他当牛做马,可我心里是真认他这个兄弟的。” “你应该听说过,当年我们一块儿的有三个人。我、胡德胜,还有付立升。付立升是以前大资本家的儿子。” 杜建国嗯了一声:“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徐老財的闺女把你们三个的过往都告诉我了。” “徐老財?你认识徐老財?”张全眼前一亮。 “那也是当年跟我们一块儿挨批斗的老前辈了,他如今怎么样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太好,估摸著也就这段时间的事了。” 张全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是都活够岁数了,也是时候两腿一蹬、与世长辞了。可惜啊,我这条命还硬朗著,大概还有个几十年吧。”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跟你们说了这些,我心里反倒舒坦不少。这么多年,你们是除了付立升之外,第二批知道这事的人。我的心愿,也算了了。” 杜建国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你对胡德胜下手?” 张全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那段时间胡德胜精神一直不太对劲,总说些稀奇古怪的话,说他要脱离苦海,还让我跟他一起走。我只当他是发神经,压根没往心里去。” “后来付立升组了一场饭局,我们三个去野外钓鱼。付立升特意带了两瓶好酒,我一时没管住嘴,一个人把两瓶喝了个乾乾净净,喝得烂醉如泥,直接昏睡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是付立升把我推醒的,他指著我手里的枪,说我把胡德胜给打死了。” 张全痛苦地闭上双眼,声音发颤。 “从那以后,我就被嚇破了胆,三天两头总觉得屋子里有胡德胜的影子在飘,整日提心弔胆。付立升安慰我,说我是无心之失,只要我以后再也不碰枪、不进山打猎,安安分分种地,他就不把结拜兄弟的死算在我头上。”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敢再进山。可前几天你们开的抓紫貂报酬实在不低,我对胡德胜的鬼魂一说,也渐渐不相信了。” 直到付立升又找到我,他警告我,说他还没有忘了胡德胜。 要是我再敢带人上山打猎,他就把当年的事全都抖出去。 把这一切交代完后,张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面色痛苦地望向眾人:“你们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再给我几年时间,等胡德胜那二十年追诉期过去,我就能彻底坦白了。他本就是个二流子,抽大烟的,旁人只会当他是抽大烟抽垮了,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只要熬够二十年,只要没人报警,我就啥事没有。我求求你们了……” 说著,他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见杜建国不言语,一旁的刘春安赶忙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道:“建国,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抉择,但是这可是命案啊,咱们知情不报,也是要担责的,万一这张全哪天把咱们几个给卖了,到时候那不都死定了?” 杜建国缓缓望向张全,开口问道:“你是说当时你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付立升给推醒,说是你用枪杀了胡德胜吗?为什么不会是付立升杀的人?” 张全只愣了一瞬,马上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篤定:“这付立升从小就不爱舞枪弄棒的,整个一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平时胆小得连枪把都不敢摸一摸,他咋可能杀人呢么?” 第423章 间谍浮现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3章 间谍浮现 “张猎户,不是平时不敢碰枪的人,就一定开不了枪。有时候咱们这些会玩枪的,反倒会被不会玩的人將一军,將到死路一条,退无可退。” 杜建国摇摇头,脸色凝重地说道。 他心里隱隱觉得,当年的凶手未必是张全。 张全自己也说了,两瓶烈酒下肚,他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起来梦游,也没理由对相处多年的兄弟下死手。 就算他真端起了枪,醉成那副模样,又怎么可能一击必杀? 杜建国想了想,又问道:“当年你们三个里头,胡德胜跟谁关係最好?” “自然是跟我!” 张全语气十分肯定:“当年虽说我们是三人组,可胡德胜跟我更亲近些。付立升跟我关係也不错,可他和胡德胜两个人,向来不太对付。” 刘春安反驳道:“你都把人家当佣人使唤了,胡德胜还能跟你关係最好?” 张全不屑地撇了撇嘴:“那不是废话吗?我好歹还带著他一起混。你瞧瞧那些知道他抽大烟的人,哪个肯跟他来往?” “要不是我,他胡德胜怕是早就自己寻短见了。你知道我俩好到什么程度吗?胡德胜家里藏钱的地方我都知道,他付立升有这个待遇吗?” 杜建国眯了眯眼,问道:“胡家现在怎么样了?” 张全神色再度黯淡下来:“早就断根了。自从胡德胜一死,他老娘没过几天也跟著闭了眼,还是我亲手帮著张罗的丧事。如今整个胡家的房子都被收了回去,金水县卫生院后面放医疗器械的那个仓库,原先就是胡德胜家的宅子。” 丁泰山、付立升…… 杜建国眉头紧锁,脑海里反覆琢磨著这两个名字。 不对劲,怎么会这么巧? 偏偏是付立升和丁泰山。 杜建国仿佛察觉到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拼命掩盖著背后的真相。 他立刻伸手扶起张全:“张猎户,我现在有五成把握,你是被冤枉的。当年胡德胜的死,很可能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只是我眼下还缺证据,咱们得去一趟胡家旧址找找线索。你不是说,知道胡德胜当年藏钱的地方吗?” 张全连忙点头:“是,我知道。” “好,那咱们就去卫生院的库房看看。” 一听说自己有五成机率是清白的,张全马上打起精神跟在了杜建国身后。几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卫生院,见到了现任院长林子聪。 丁泰山被逼逃窜之后,整个卫生院就由新院长林子聪接手打理,院里规矩了不少。 这林子聪受过刘平安的指点,也算刘平安一派的人,对杜建国自然客气有加。 一听杜建国要借用卫生院的库房查点事情,林子聪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几人走进库房,张全伸手摸著雪白的墙壁,唏嘘道:“还是当年的老布局,就是里面的墙被打通了。这胡家老宅,当年可是大户人家的府邸,如今竟成了仓库。” 杜建国皱眉道:“张猎户,赶紧想想,胡德胜当年跟你说的东西藏在哪了?” 张全点了点头,沿著墙壁一点点摸索起来。摸了约莫五六分钟,他忽然推到一块略微鬆动的墙砖,当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块厚重的墙砖掏了出来。 墙里赫然藏著一个铁盒子。 “这是什么玩意儿?” 张全满心疑惑,还是把铁盒子打了开来。只见里面放著两个布包、几块黄金,还有一张纸。 这张纸,竟然是一张接应船票。 张全打开剩下的两个布包,猛地一惊,抬头看向杜建国,声音都发紧:“这里面……装的是大烟!” 胡德胜当年竟然还在偷偷抽大烟! 张全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回到当年,直接把这个狗东西的腿给踹断。 杜建国却没理会那两包鸦片,而是弯腰捡起了被丟在一旁的船票。 票面上写著,从国內一处小岛前往宝岛。 这分明是当年逃往宝岛的亡命徒,用来接应大陆重要人员过去的秘密船票。只是,胡德胜一个抽大烟的,怎么会弄到这种东西? 突然,杜建国神色一震,身子猛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在县委办公室里,刘平安介绍付立升时说的功绩。 当年付家全族流亡宝岛,只有付立升执意留在国內,还將付家所有產业,以公私合营的形式全部捐了出去。 …… 张全看了看手里的两包大烟,嘆了口气,递给杜建国:“这两包烟,你们拿到公安局去交差,也算个不小的功劳。至於黄金,能不能让我转交给胡家的旁系亲戚?好歹让他们记著胡家一份情。” 杜建国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全:“张猎户,这些都是小事,先放一边。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確实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凶手,是如今混得人模人样的付立升。” “付立升?”张全满脸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 杜建国语气平静:“以你的眼光,自然看不出付立升有问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开枪杀了胡德胜,谁也不会信。可如果……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呢?” 张全迟疑地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那位看似文弱的兄弟,很有可能是宝岛派过来的间谍。” “间谍?” 张全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彻底懵了。 “杜建国,你开玩笑吧?” 就连一旁的大虎都被嚇傻了,连忙劝道,“可不敢给人乱扣帽子!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去抓了把柄,你是要被枪毙的!” 现在这年头,这种敏感话题,一不小心就能激化矛盾! 杜建国举起手中那张船票,沉声问道:“你们觉得胡德胜这种抽大烟的二流子,哪来的这种船票?这可是当年不少地主、大资本家挤破头都想弄到的东西,你们真以为胡德胜在对岸有什么门路?” “张猎户,你跟付立升当了这么多年兄弟,他家以前是做什么的,你不会不清楚吧?” 听完杜建国这番话,张全心里的迷雾被层层拨开,所有不合理的跡象,在这一刻竟全都通顺了。 “付立升!我操你娘的!” 张全瞬间双眼通红,暴怒地嘶吼一声,转身就往外冲。 第424章 告知县长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4章 告知县长 杜建国赶忙招呼狩猎队的眾人將张全拦了下来,劝道:“张猎户,你先冷静冷静,这么多年的黑锅都背了,还差这一会儿?” “你现在衝到他家去,顶多发发脾气、把他打个半死,万一被他反咬一口,反倒让他脱了罪,那可就不妙了,说不定他还反过来告你一个诬陷罪!” 张全拼命扯著胳膊,却被刘春安等人拽得死死的。 “鬆开!鬆开!我不跑了!” 眾人这才缓缓鬆开手。 张全嘴唇一阵抖动,满脸悔恨地用力捶了自己大腿两下,声音发颤地对著杜建国道:“建国同志,我苦啊!我恨啊!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心里压了多少事!” “当初我虽说顶著个富农標籤,可这实打实的手艺摆在那儿,多少人求我进山替他们捉货,前程一片大好。” “自从胡德胜死后,我日日夜夜不得安生,硬生生把自己的手艺给荒废了。要不是付立升这个王八蛋,老子早就过上好日子了,还愁儿子娶媳妇?我自己都能再娶一房了!” 刘春安嘆了口气,拍了拍张全的肩膀:“行了,叔,你都老大不小了,这把年纪只能娶个母夜叉回来了。” 张全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弄死这个王八蛋!竟然是间谍特务!亏我这些年还把他当兄弟,呸!真是瞎了眼!早知道付立升是这副德性,最先崩掉的人就是他!” 杜建国思索片刻,对张全说道:“张全同志,我知道你现在怒火攻心,恨不得將付立升碎尸万段,但你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这件事牵扯太过复杂,土匪的事也就罢了,可咱们县里出现间谍,这可是开天闢地头一回。消息要是隨便散播出去,必定引发全县恐慌,到时候说不定会闹成全民大搜查。” “依我看,倒不如儘量缩小影响范围,咱们先把这事上报县委,听听县委的处理意见,再一步步想办法,把你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都討回来。” 杜建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张全心里纵然一百个不愿意,却也无可奈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毕竟这事就是杜建国提出来的,他自然掌握著话语权。 见张全总算勉强答应,杜建国不敢耽搁,立刻从县卫生院出来,径直赶往县委。 简单打过招呼后,他径直找到了正在办公室写文件的刘平安。 刘平安抬眼一瞧是杜建国,顿时喜笑顏开:“哟,今天这金凤凰怎么飞到我们县委来了?说吧,又是来送好消息的?” 杜建国苦笑著摇了摇头:“领导,我今儿来不是送好消息的,反倒有件要紧事,必须跟您说清楚。” 见杜建国神色如此严肃,刘平安也立刻打起精神,正色问道:“什么事?” 杜建国思索片刻,开口问道:“您知道张全这个人吗?” “张全?”刘平安喃喃自语,眯起眼睛回想了许久,才想起此人的身份,“啊,你说的是咱们金水县以前那个老猎户吧?这我自然知道。在你们狩猎队成立之前,他可是县里数一数二的打猎好手,一个人逮的野物,顶得上別人三五个。” “可后来这人就没了动静,我还专门派人去打听过,说是他再也不打猎,改回家种地了。种地也就平平常常,没什么特別的,我也就没再多过问。” 刘平安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忽然猛地放下杯子,警惕地望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你可別告诉我,你是打猎打腻了,想学人家张全解甲归田,回家种地去,这可绝对不行!咱们县在你们狩猎队身上花了不少心血,我还为此得罪了好几个领导。你要是敢跟我撂挑子不干,我可真要跟你甩脸子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县长,您说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放著好好的打猎不干,去种什么地?我还想靠著打猎发家致富,让我老婆和娃顿顿都能吃上肉呢!” 刘平安这才鬆了口气:“这还差不多,我就知道你能分得清轻重。” 他就怕杜建国一时头脑发热,被人蛊惑,觉得打猎没意思了,想回去过集体种地的日子。 杜建国轻咳一声,正色道:“县长,我要跟您说的是,张全当年不再打猎,其实另有隱情。” “哦?”刘平安顿时来了兴趣,身体也前倾了许多。 杜建国继续说道:“根据我从张全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他不再打猎,是因为他误以为自己误杀了兄弟,再加上一直受人胁迫,所以这些年才半步都不敢进林子。” “杀人?” 刘平安目光骤然一冷。 杜建国点头道:“其实就在昨天,张全还一直以为人是他杀的,所以这些年才过得战战兢兢,再也没碰过打猎的营生,一门心思扎在地里。直到我们去查了之后,才发现不对劲——当年杀人的根本不是他。” “怎么回事?” 刘平安被绕得一头雾水,忍不住皱眉道:“建国同志,你今天说话怎么顛三倒四的?” 杜建国轻咳一声,神色凝重道:“县长,具体细节我还不能完全確定,但大方向已经明了。咱们金水县,很可能藏著宝岛派过来的特务。” “什么?你说什么?” 刘平安猛地一惊,当场站了起来:“是谁?” 杜建国的目光落在刘平安桌上的一张合照上。 他伸手指了指照片左侧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就是您刚介绍给我的那个,付立升。” 紧接著,杜建国就把张全、付立升和胡德胜三人之间的纠葛,一五一十地跟刘平安讲得明明白白。 听著他拋出一桩桩言之凿凿的证据,直指付立升就是特务,刘平安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好你个付立升!竟然是那边派来的特务!我说呢,那么大的厂子,说不要就不要了,原来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他奶奶的!” 刘平安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扯著嗓子朝外大喊:“小张!小张!” 秘书很快推门进来。 “去,马上联繫公安局,让他们立刻对付立升展开抓捕!” 刘平安的眼里满是怒火,金水县竟然出了特务! 他这当县长的脸还往哪搁? 第425章 付立升跑了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5章 付立升跑了 张秘书愣了愣,迟疑著问:“您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付立升吗?” “废话!老子还能认识哪个付立升?”刘平安瞪了张秘书一眼。 张秘书依旧犹豫:“可抓人总得有个由头啊,您打算以什么理由抓他?” 刘平安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吼道:“间谍!汉奸!听懂了没有?听懂就赶紧去派人抓!” 平日温文尔雅的县长这突如其来的粗暴,把张秘书嚇了一跳。 杜建国连忙上前劝道:“领导,您消消气,可千万別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子。” 刘平安摆了摆手,深吸两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沉声道:“大风大浪我见得多了,不过一个小小的间谍,还能把我气垮不成?” 不过他也就是嘴上说说,心里还是烦躁得很,胡乱在身上摸索了一阵,递给杜建国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杜建国瞥了眼手里烟的牌子,笑著打趣道:“哟,领导,您这生活水平可是直线上升啊!大中华,这烟在供销社得卖七毛一包吧?” 刘平安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哪捨得买这么贵的烟?这是前阵子去工厂实地考察,人家负责人硬塞的,推都推不掉,正好让你小子沾光了,抽吧。对了,说回来,你小子怎么对张全的事了解得这么透彻?” 杜建国便把张全帮狩猎队抓紫貂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刘平安听得连连点头,惊嘆不已:“没想到这张全还真有两把刷子!连你们狩猎队都办不成的事,他居然能搞定?” 杜建国点点头:“张全確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面露为难道:“县长,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刘平安隨意挑了挑下巴。 “是这样,我想把张全吸纳进狩猎队,您看行不行?” “你要扩充狩猎队的人手?”刘平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笑道,“这我当然举双手赞成,只是没想到你第一个看中的,居然不是自家亲戚。” 在刘平安看来,乡村里宗族观念极重,人情世故总绕不开裙带关係。 就算杜建国有本事、混得风光,也难免被亲戚关係牵绊。 如今他在村里算是出人头地,身边还有亲哥盯著,要是不给亲哥安排个差事,怕是要被家里老人数落。 杜建国说道:“您还真说中了,我原先確实有这想法,想把我哥招进狩猎队。可我哥那脾气倔得很,愣是一口回绝了。” 听杜建国讲完亲哥回绝邀请的事,刘平安讚许地点点头:“你哥是条汉子,有担当!不过日后你可以慢慢考察,咱们狩猎队不搞裙带那一套,只要有本事,能给县里猎回肉食,就是好同志。” 他把菸头在菸灰缸里摁灭,同时呼出一道烟柱:“至於张全的事,就按你说的办,吸纳进狩猎队就吸纳进去。不过你们村里要是有人有意见,你得自己解决,別到时候变著法来求我,我可不帮你处理村里的这些琐事。” 杜建国连忙点头:“请您放心,我肯定处理好。” 见刘平安答应了吸纳张全的事,杜建国鬆了口气。眼下只要把张全身上的陈年旧案翻清楚,他就能彻底洗清冤屈,一身清白了。 “对了,说到海对面,我倒想起件事。”刘平安忽然开口,“当初调查丁泰山的时候,我们的人发现他跟海对面的人有书信往来。现在看来,这条关係线,多半是付立升牵的。” 杜建国立马一拍大腿:“我就说他俩绝对是蛇鼠一窝,不可能没有牵连!” 刘平安冷哼一声:“这丁泰山,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跑了也就算了,没想到背后还藏著这么一条线。等將来有机会把他抓回来,非得让他吃枪子不可!” 他对丁泰山恨得咬牙切齿,此人不仅破坏了他对金水县狩猎事业的布局,还大搞官僚作风,损耗了老百姓对组织的信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静静等著公安局捉拿付立升的消息。可等了许久,才终於有消息传了过来。 “人怎么样?捉到了吗?现在是不是已经押到公安局了?” 没等气喘吁吁的张秘书开口,刘平安就抢先急声问道。 张秘书脸色惨白,连连摇手:“不好了,县长!付立升跑了,连个人影都没找著!” “什么?” 刘平安先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怎么回事?” 张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跟著公安局的人亲自去了现场,到地方才发现,付立升早就把家里的钱財打包干净,老婆孩子也离奇失踪,半点踪跡都没留下。不过他屋里,还绑著一个人。” 刘平安皱起眉头:“谁?” 张秘书苦笑道:“人已经带到公安局了,你们还是亲自过去瞧瞧吧。” 很快,刘平安便和杜建国赶到了公安局,一进审讯室,就看到神色激动的张全。 杜建国顿感不妙,皱著眉上前问道:“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等段时间再跟付立升算总帐吗?” “抱歉,建国同志,实在是没忍得了。” 张全咳嗽一声,苦笑道:“本来还以为能收拾了这王八蛋,可没想到他早有防备,趁我不注意,直接把我绑成了粽子。” 原来跟杜建国分开后,张全越想越气,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受的委屈,非得跟付立升这个王八蛋算个清楚。 他终究没忍住,独自一人衝到了付家,本是上门兴师问罪,找这王八羔子討个说法。 谁成想,付立升院子里养著的那几个狗腿子个个身手不弱。在四五个人的围殴之下,张全很快就败下阵来,最后被捆成了个粽子。 “你就是张全?”刘平安忽然开口问道。 张全心里有些疑惑,可瞧著对方一身中山装,气场十足,立刻便察觉出眼前这人的身份不简单。 杜建国连忙上前介绍:“这是咱们金水县的刘县长,先前就已经定了要拿下付立升,亲自审问此案。张猎户,你这次实在是太心急了。” 张全这一莽撞,还能不能捉到付立升就是两说了。 第426章 我可没有逼你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6章 我可没有逼你 “县长?” 张全听到这两个字,顿时一惊,整个人慌慌张张,眼神不由得有些躲闪。 这是他多年背负命案留下的本能反应。 杜建国上前给张全解开绳索,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怕,你的事我都跟县长说清楚了。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从头到尾都是付立升在搞鬼,跟你没关係。” “对啊,我不是犯人了,我慌什么……” 张全这才回过神,真正的凶手是付立升那个王八蛋,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轻鬆了下来,立刻挺直腰板,朝刘平安问好:“县长同志,您怎么亲自来了?” 刘平安没有直接答话,而是绕著张全打量了几圈,那锐利的眼神让张全浑身不自在,仿佛还在被审问一般。 “张全,你今年多大了?”刘平安开口问道。 张全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差两岁满六十。” “快六十了啊。”刘平安点了点头,“当年我刚接手金水县,就听过你的名號,本来还挺感兴趣,打算叫你到县委见一面。可没过多久,你就突然不打猎了。” 张全攥紧了拳头,道:“县长,不是我不想打,是我被那狗特务陷害了,没机会!” 刘平安闻言,忽然失笑:“张全,你这就是找藉口了。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內心不坚定。你要是真放不下打猎,就算真有人栽赃你,这些年也不该彻底断了。” 张全心里暗骂刘平安站著说话不腰疼,自己被付立升死死要挟,哪是想上山打猎就能上山的。 若是搁在年轻气盛的时候,他早不管不顾地张口骂回去了,可如今已是饱经风霜的中年人,稜角早被生活磨平。 他只得苦笑一声,顺著说道:“县长,您说的都对。” 刘平安看著他,沉声道:“若是你能在打猎这行坚守二三十年,凭你的名气和影响力,哪还有杜建国小安村狩猎队的份?可惜啊,如今反倒让后辈压在了前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刘平安看看杜建国,又看看张全,忍不住笑了起来。 “话说回来,你俩瞧著倒有几分相像,指不定祖上还沾点亲戚呢。” 杜建国笑著摆手:“嗨,领导,哪能有什么亲戚关係啊,一个姓杜,一个姓张,我娘她们家那边也不姓张。” 张全看著杜建国竟能这般淡然地跟县长交谈,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惊讶。 虽说他知道杜建国跟县里有些关係,却万万没想到,两人相处得如同朋友一般,在杜建国面前,这位堂堂一县之长连半点上级的架子都没有。 刘平安摇了摇头道:“谁说同姓才算是亲戚?咱们这小地方,沾亲带故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全是一个姓的。” 杜建国应道:“那倒是,不过就算沾亲,也早出五服了,谈不上亲戚二字。” 刘平安转头望向张全,沉声说道:“张全,杜建国为你的事跑前跑后、尽心尽力,先前还在县委里替你开脱,求我们宽恕你这些年知情不报的过错,他处处都在为你求情,你可千万別辜负了他的好意。” 杜建国顿时一愣,自己什么时候为张全求过情? 张全的事他不过是一笔带过,唯独提了想把对方吸纳进狩猎队而已。 不过等看到刘平安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时,杜建国瞬间明白了。 县长这是在给自己铺路,想让张全死心塌地跟著自己。 果不其然,张全闻言大吃一惊:“建国同志还替我求过情?” 刘平安冷哼一声,语气严肃道:“不然呢?我告诉你,像杜建国这样惜才的好队长可不多见,你可得抓住机会。” “他早前就跟我说了,赏识你的本事,想把你招进小安村狩猎队,让你帮衬著他。依我看,这也是强强联合。今儿个既然你在这儿,不妨就给个准话。若是愿意,回头就去县委补办份材料,以后就是小安村狩猎队的人了。” 张全顿时慌了神,显然不想这么快做决定。 正所谓好饭不怕晚,眼下杜建国的狩猎队確实搞得风生水起,可他如今已经恢復了自由身,凭著自己的狩猎本事当个个体户,猎了东西偷偷卖掉,不比把收穫交给集体强得多? 虽说杜建国帮了自己一把,可恩是恩,利是利。 大不了日后多帮杜建国弄些物资、多搭把手,可让他把自由身交出去,他不甘心。 若是在得知自己清白之前,他或许还对加入狩猎队有几分嚮往。 可今时不同往日。 杜建国也看出了张全的心思,不想让他为难,开口道:“张猎户,你不必为难,有话直说,若是不愿意,咱绝不勉强。大家都是朋友,往后有机会再合作便是。” 张全听了这话,眼里满是感激:“杜队长,您这么说倒让我怪不好意思的。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跟你交个底,加入狩猎队我暂时没想法。不过县长放心,我以后肯定还会继续打猎的。” 刘平安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朝一旁正在调查的几个年轻公安招了招手:“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年轻公安互相看了一眼,道:“县长,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刘平安伸手指向张全:“我怀疑他和付立升存在重大利益往来,我建议你们公安局把人带回去审一审,查查有没有什么线索。” 张全和杜建国都是一愣。 张全慌里慌张地开口:“县长,您这是何意?您方才不是才说我是清白的吗?” 刘平安嘴角淡淡扬起:“是,看在杜建国的面子上,我能信你。可你连跟杜建国待在一个狩猎队都不愿意,说明你们关係也不怎么样,那我自然得好好查一查。” 在刘平安看来,杜建国的狩猎队早已成了气候。 虽说张全如今重获自由,打算重操旧业,就算日后干得好另外拉起一支队伍,也远比不上杜建国的狩猎队。 他自然不会把资源和精力放在张全身上,倒不如用这个法子逼一逼,让张全归入杜建国麾下。 杜建国苦笑一声:“县长,倒也不必逼他。” 刘平安面不改色:“我何曾逼他?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公安局的,你们还磨蹭什么?该亮銬子亮銬子,该关去审讯室审几天就审几天。” 说著,他还故意看向张全,一字一顿道:“千万別手软。” 几个年轻公安迅速用视线交流了一番,迟疑著点了点头。 张全见状,长嘆一声,闭上了眼:“县长,我懂了。我愿意加入建国同志的狩猎队,这样就不用严苛调查了吧?” 刘平安淡淡一笑:“嗯,你自愿加入就好。” 第427章 玩枪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7章 玩枪 娘的,你个先人板板! 张全在心里咬牙切齿,把刘平安这只老狐狸狠狠咒骂了一通。 不过话说回来,杜建国对自己倒是真不错。 张全並非没有再干一番事业的念头,可思来想去,自己已经五十八岁,年纪不小了,再活些年岁也该知足。组建狩猎队费心费力,他早已没了那份心力,也不適合再折腾。 杜建国人品过得去,先前答应帮忙抓紫貂时许诺的酬劳,一分不少都兑现了,跟著他干,心里也舒坦。 张全扭头看向杜建国:“咋样,建国同志,你该不会不欢迎我加入你们狩猎队吧?” 杜建国连忙摆手:“这哪能啊!张猎户,你能加入咱们小安村狩猎队,可是天大的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乐意?只是这么做,对你会不会太不公平了?我知道你是个有抱负的人。” 张全笑了笑:“有抱负顶啥用,还得先顾著吃饭。如今我虽说无罪一身轻,可肩膀上还扛著担子呢。这些年家里穷得叮噹响,老伴走的时候,连去卫生院的钱都拿不出。现在儿子眼看就要奔四了,我得给他多攒点钱,好娶门正经媳妇。” 他又咧嘴打趣道:“建国同志,你该不会后悔了吧?我记得你先前可是亲口说过,想让我加入狩猎队的。” 杜建国握住张全的手,满脸喜色:“既然张全同志你愿意,那咱们狩猎队就正式吸纳你为第六名成员!” “好,皆大欢喜。” 刘平安拍了拍手。 “回头记得去县委把手续补上。” “是!”杜建国朝刘平安敬了个礼。 刘平安隨即转身,去向公安人员询问付立升的追查情况了。 张全嘆了口气,说道:“建国同志,以后我可就是你的人了,能不能发家致富,可全靠你带领了。” 杜建国点点头:“你儘管放心,张猎户。你加入咱们狩猎队,能分到额外的收成,算下来收入未必比你单干少。咱们狩猎队在打猎上自有一套章法,再说你独自上山,猎得少也就罢了,要是猎得多了,在这年月,说不定还得挨批斗。” “狩猎队是县委正式认可的,完全合法合规,你压根不用担心被人举报。最重要的是,县里给咱们配的子弹基本算得上不限量,想练枪了,带上十几二十发出去打,没人管,子弹全免费。” 张全顿时一惊:“县委给你们的待遇这么好?” “那你以为呢?”刘春安一脸高傲。 “咱们狩猎队在金水县可是独一份,这待遇旁人想都別想!” 张全心里顿时痒痒起来,这么多年没摸枪,他早就惦记著这老伙计了。 杜建国看出他是个爱枪的人,特意打开背后的包裹,取出那把三八大盖递了过去:“瞧瞧,就是这把。等会儿我请你吃饭,吃完咱们去试枪。” “吃什么饭!” 张全一摸到枪就心痒难耐。 “我不讲究,咱们现在就去城外林子里试试,打几只鸟,中午就地野炊,再好不过!” 眾人离开付立升家,提著枪来到县城外的林子,张全稳稳举起手中的枪。 刘春安皱著眉喊道:“张全,你会玩枪吗?我可告诉你,枪有后坐力,別一会儿嚇得枪口都歪了!” 张全瞥了他一眼,嗤笑道:“老子玩枪的时候,你还在炕上玩泥巴呢!” “你才玩泥巴!”刘春安当即骂道。 “行了行了,先看看张猎户的本事再说。”杜建国打断了要跟张全爭执的刘春安。 张全也明白杜建国的期待,因为这毕竟是自己加入狩猎队后的头一回亮相。 之前虽说帮著捉过几只紫貂,可出手次数少,大多时候都在一旁看著。眼下第一次亮枪,说什么也不能露怯。 他深吸一口气,枪口对准树梢上一只要求偶的公麻雀。 那小麻雀正蹦蹦跳跳往母麻雀身边凑,砰的一枪,方才还灵动的母麻雀嚇得仓皇飞走,公麻雀却直接被轰碎了脑袋,直挺挺从树上摔了下来。 “中了!第一枪就中了!” 刘春安几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杜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看得出是有真功底的,比大虎、二虎还有那些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强多了。 可仅这一枪根本没法让张全尽兴,他舔了舔嘴唇,当即调转枪口,这次瞄准了几十米外树梢上的一只野鸽子。 野鸽子歪著脑袋打量著他,一枪,鸽子只是轻巧跳到另一棵树上,依旧歪头瞅著他。 “他娘的!”张全气得骂了一句。 刘春安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张猎户,你这也不行啊,还被一只鸽子给戏耍了!” “哼,这就是老子太久没摸枪,不然这一枪铁定中!”张全又连开两枪,总算把这只调皮的鸽子打了下来。 试过几枪之后,他渐渐找回了手感。 杜建国本打算进山抓捕紫貂,只给配枪带了十发子弹,专门留作特殊情况保命用,没想到眼下竟被张全一口气打了个精光。 张全把那些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鸟尸捡了回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子弹全用完了……要不咱把这些鸟烤了吃?煮汤怕是不行,没带锅具啥的。” 杜建国笑著摇了摇头:“这些你拿回去给张小孬改善改善伙食,咱们下馆子去。” 毕竟是新人刚入队,就算张全先前说过不用张罗,他这个当队长的,多少也得表示表示。 张全顿时心头一暖,打心底里觉得这队长果然没跟错。 几人很快进了公社食堂,点了几道家常菜,杜建国又去买了两瓶几毛钱的白酒。 饭桌上,杜建国將狩猎队的分成比例跟张全说了清楚。 如今队里添了人,他自然要让出一部分分成。 原先他在狩猎队占五成分成,现在只拿三成半,剩下的六成半,由狩猎队其余几人均分。 刘春安顿时面露不满,皱著眉开口:“这合適吗?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县里工人领工资还分正式工,临时工呢,他刚加入就跟咱们老成员一个待遇,我不答应!” 张全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沉稳:“我能拿多少,咱们山上见真章就成。不是还要抓紫貂吗?走,有胆识再跟我去一趟。 第428章 再抓紫貂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8章 再抓紫貂 刘春安连忙喊道:“这可是你说的,大傢伙都听见了,我可没逼你!” 张全嗤笑一声,点了点头:“放心,这是我自己的主意。你觉得我不配拿同等待遇,那咱们就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要是我上山猎到的紫貂让你心服口服,別的甭说,我不仅要拿我该得的那份,分红时还得多给我算一份。要是我做不到,不用你们开口,我只按普通队员一半的工钱结算,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刘春安当即兴奋地嚷道。 杜建国一脚踹在刘春安屁股上,道:“你尾巴都翘上天了!也不想想张猎户打了多少年猎?上次跟著咱们进山逮紫貂不是人家出的力?” 刘春安揉了揉屁股,咬著牙道:“这你別管!我非得让你看看他的真本事,別被他唬住了!在我看来,他就算有两下子,也没到神乎其神的地步。上次逮紫貂还磕磕绊绊的,这次能有多大能耐?” 杜建国看著这犟脾气的髮小,无奈摇了摇头,算了,让他吃回亏也好。 正好叫他明白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眾人跟著张全再次进了山。 这是第二次抓捕紫貂,张全显得从容不迫,吩咐眾人拿出装紫貂的网袋和工具。 刘春安立刻警告:“这次我们可不上手帮你,你也不准用枪!” 张全瞥了他一眼:“放心,老子还犯不著偷奸耍滑。” 很快,张全便开始搜寻紫貂的窝。 此刻的他,全然不再是那个只会种地的庄稼汉,浑身透著一股让杜建国都讶异的自信。 仿佛这山林里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是一种独属於猎人的气息。 林子里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后,张全猛地举起手中的木棍。 一道黑灰色的身影慌忙闪躲,却还是被木棍不偏不倚敲在了脑袋上,一只硕大的紫貂当即昏死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还真逮著了!” 刘春安瞪大眼睛一脸错愕,万万没料到张全刚出手就这么顺当。 杜建国凑上前问:“这只有几斤重?” 张全先是拎著紫貂的后颈皮仔细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撇撇嘴道:“不重,也就六七斤的样子。胖子,你不肯帮著打猎,搭把手抱上总没问题吧?” 话音未落,张全直接抬手一拋,紫貂径直朝刘春安飞了过去。 刘春安慌忙伸手接住,骂道:“他娘的,你就不能小心点?万一这紫貂醒了挠我咋办!” “要是连只紫貂都对付不了,那你还打什么猎?” 张全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撂下这话,便和杜建国並肩去找下一处紫貂的藏身地。 大虎颇为同情地拍了拍刘春安的肩膀,劝道:“春安,別把他的话放心里,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在人家眼里,你本事確实不济,犯不著上纲上线,混口饭吃,认了就成。” “给老子滚犊子!” 刘春安弯腰捡起一块石子就朝大虎砸去。 大虎嬉笑著赶忙闪躲:“嘿,你这人怎么好赖话听不明白呢!” 头一回出手就顺利逮到紫貂,眾人也实打实见识了张全的本事,心里那点因他刚入队就拿同等分红的不满,顿时消散了大半。 毕竟人家有真功夫傍身,往后说不定还能带著狩猎队,把捕猎的数量再往上提一个档次。 但让狩猎队眾人没想到的是,张全这回比上回还要厉害,紫貂一只接一只地落网。 刚换了个地方,没找几分钟,他又从一处石堆垒成的洞里,拽出一只肥硕的大紫貂。 紫貂发出尖锐的叫声,跟娃娃哭似的。 “又逮著一只!” 刘春安脑子一片空白。 这玩意儿真有这么好抓吗?这才多大会儿工夫? 不是听杜建国说,就算省里下来收购,一年也收不上几只吗? 怎么到了张全这儿,跟身上带了照妖镜一样,看一看紫貂就显形了? 杜建国看著张全利落的举动,不由得暗暗点头,心知自己这次吸纳新成员,真是看对了人。 张全是块打猎的好料,往后狩猎队的日子,怕是要红火起来了。 捉到第二只紫貂后,眾人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三个地点,紧接著又是第四只、第五只。 等捉完第五只,转战第六个点时,刘春安算是彻底服了张全。 这人简直是个神人。 他索性屁顛屁顛地跟在张全身后,专门负责捡拾张全逮到的紫貂,就算偶尔被张全呵斥两句,也只敢赔著笑。 “张猎户,抓紫貂是不是真有啥诀窍?我咋感觉你这回比上次咱们一起抓的时候,还要轻车熟路呢?” 张全淡淡朝刘春安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满是胡茬的嘴。 刘春安顿时心疼地从兜里掏出一包供销社买的纸菸,刚要抽出一根递过去,张全却直接把整包烟都拿了过去。 “你!”刘春安心疼得脸都抽了,“我刚买的,才抽了两根呢!” 张全脸色一变:“咋的?拜师学本事,连个见面礼都捨不得?这可是老子攒了半辈子的诀窍,你要是不想听,烟我还你,我跟其他人讲。” 说著,他把烟又递迴到刘春安面前。 刘春安脸色一白,看著那包烟面露挣扎,憋了好半天,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连连摆手道:“送你了,送你了!” 张全嘿嘿一笑,点著一根烟畅快地吸了一口,慢悠悠说道:“其实上次来抓紫貂,我根本就没尽全力,顶多才使出四成功夫。” “上回捉紫貂的路上,我就发现了不少紫貂窝,只是怕咱们牵扯太深,没敢告诉你们。今儿个不一样了,既然都是一家人,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上回你还留了一手?”刘春安一怔。 张全抽了几口烟,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淡淡招呼眾人:“走,再接著找。” 杜建国却伸手拦住了张全:“接下来跟我走。” “你?”张全愣了愣,没弄懂杜建国的用意。 杜建国笑著说道:“你抓紫貂的时候,我一直在旁摸索,眼下也算摸出点门道了。你找的这些紫貂窝都藏得极为隱秘,而且你总会先查看周围地面的脚印粪便,以此判断踪跡,我说的没错吧,张猎户?” 听他这么一说,张全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杜建国笑眯眯地拍了拍张全的肩膀:“走吧,下一只紫貂我来抓。” 第429章 山葡萄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9章 山葡萄 紫貂这类小兽,除了日常觅食,也离不开水源。 杜建国观察张全捕获的紫貂踪跡后发现,这些紫貂的窝,普遍都挨著水源或是水洼子。 因此这次他搜寻紫貂窝,专门沿著水源附近找寻。 他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张全——毕竟张全是在这片山林里长大的,早把紫貂窝的位置记了个十之八九。 杜建国在这方面没优势,只能从紫貂筑窝的习性特点,一点点慢慢搜寻。 张全起初还心存侥倖,觉得杜建国先前不过是吹牛皮,压根没本事凭自己找到紫貂。 可看著杜建国挑选的搜寻方位,还有他时不时发现的紫貂粪便,张全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小子著实不简单。 足足耗费两个小时,杜建国终於成功抓到一只半大的紫貂。 就算放在张全刚捕获的那几只里,个头也能排到中上游。 狩猎队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满是震惊。 “好傢伙,建国,你还真学成了!” 刘春安倒吸一口凉气,捧著紫貂吃惊不已。 “这么算下来,咱们今儿个一天就逮了六只紫貂?我的乖乖,要逆天啊!” 杜建国点头道:“今儿个確实是大丰收。不过我估摸著这片林子的紫貂数量有限,也逮不了太久,顶多再折腾一两次,还能赚上一笔,往后怕是能逮到的就寥寥无几了。” 他转头看向张全,笑著问道:“张猎户,你不会怪我抢了你的风头吧?” “抢风头?”张全苦笑著摇摇头,先点燃一根烟,又顺手给狩猎队眾人都递了一根。 “建国,以后別叫我张猎户了,咱们都是一个队的兄弟,直接喊我张全就行。” “说实话,我当初主动请缨抓紫貂,就是想给大伙儿露一手。想著虽说我刚入队,但抓紫貂的本事我最硬,这领头的活儿得是我,你们都得听我的才能赚钱。可没成想,你这本事比我这地头蛇还厉害。” “我钻研抓紫貂这么多年,还记了一堆窝点,你仅凭一点蛛丝马跡就找准了紫貂的巢穴,这本事我是真服。” 张全猛吸一口烟。 “这狩猎队,看来往后还是得姓杜,轮不到我姓张的做主啊。” 杜建国道:“什么姓张姓杜的,这狩猎队是咱们金水县的,是大伙儿的,是集体的才对!” 张全嘴角抽了抽。 …… 经此一战,狩猎队今日足足收穫了六只紫貂。 刘春安笑得嘴都合不拢,稀里糊涂跟著进山跑了一圈,耗了点身上的油,就捞到这么多猎物。 就算他只能拿最基础的分成,到手的钱也不少了。 眼瞅著天要黑了,刘春安主动请缨:“天快黑了,我去抱点柴火回来,大伙儿凑活打个地铺。明天一早,咱们去皮毛加工厂!” 说完,他用胳膊肘懟了懟杜建国,嬉笑道:“建国,你家上次盖房,用了多少块砖?” 杜建国愣了一下:“五千块,咋了?” “我寻思著,照咱们狩猎队这进度,我是不是也能盖砖房了?” 杜建国一怔,道:“你小子倒想得远,媳妇还没娶进门,就先惦记上盖砖房了?等过几天把媳妇迎进门也不迟。” “是了是了,到时候再说。我先去弄点柴火生火。” 刘春安搓了搓手,哼著小曲迈著欢快的步子走进野地捡柴。 这片林子少有人来,捡那些被山水衝下来的枯木倒也容易。刘春安捡了一阵,觉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再捡一根就回去,却发现脚下这段木头不太一样。 他使劲一拽,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来了个狗啃泥。 杜建国听见动静,连忙喊:“咋啦?摔著了?” 刘春安的声音传来:“不是,建国,你过来看看!这块木头不对劲,不知道是个啥东西!” 眾人立刻举著火把围了过去。 刘春安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指著一截长藤:“你们瞅瞅,这是啥玩意儿?我还以为是树上掉下来的枯枝,结果是长在地上的。” 张全盯著那截长藤迷糊地自言自语,他只精通打猎,对植物一窍不通。 反倒是杜建国一眼就认了出来,满脸震惊道:“山葡萄!这么粗的山葡萄藤!” “啥?山葡萄?”眾人猛地一怔。 杜建国没搭话,绕著那山葡萄藤来回打量,伸著两条胳膊比划,估算著长度,足有差不多二十米长。 好粗壮的一株! 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看这枝干的长势,分明是百年老藤了。 照这长度估算,这株藤每年少说能结五六十斤山葡萄。 山葡萄可跟市面上那些皮薄肉厚的葡萄不一样,个头要小上一圈,口感也远不如人工种植的葡萄甜润,反倒跟酸果似的,咬一颗能酸倒半口牙。 可这东西,是酿酒的绝佳材料。 山葡萄酿出的酒口感清冽清爽,风味绝佳,和普通葡萄酿酒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滋味。 也正因如此,不光国人爱喝,就连不少老外都对这口情有独钟。 如今国內做外贸的酒厂,对这种山葡萄向来是有多少收多少。 按这株二十米长的老藤算,每年能结五六十斤果子,眼下收购价是两毛五一斤。 也就是说,要是把这株山葡萄移植回家,啥都不用干,每年就能净赚二三十块! 若是自己酿成酒再卖,价格还能再翻一倍。 杜建国思索片刻,扭头看向阿郎道:“阿郎,你腿脚快,拿上火把在这附近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和这山葡萄藤一样的。” 阿郎郑重地点点头,拿起火把便去搜寻。小半个时辰后,他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师傅,我粗略转了转,又发现好几株一模一样的藤子!” 这是找到了能年年生钱的宝贝疙瘩啊。 刘春安狐疑地翻弄著山葡萄藤,只见藤上只冒出点点嫩芽。 “建国,这山葡萄得啥时候才能收啊?” 杜建国摇了摇头:“早著呢,得等到十月份才能熟。” 刘春安一愣,一脸嫌弃地把枝叶撇到一边:“这玩意儿有啥用?现在才四月初,等果子熟了,咱们早忘了这地方在哪儿了。” 杜建国朝他翻了个白眼:“谁说我要摘果子了?” “不摘果子?”刘春安满脸疑惑,“那你要干啥?” 杜建国淡淡一笑,比划了一下:“明天找几把铲子来,咱们想办法把这几株山葡萄苗移栽走。” 第430章 伏特加和二锅头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0章 伏特加和二锅头 “啥玩意,你要把这苗子移走?” 此话一出,狩猎队眾人全都瞠目结舌。 张全也张大了嘴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自己新加入的这支狩猎队里的队长,还真是……別具一格。 大虎道:“建国,你是说笑的吧?” 杜建国摇摇头道:“我没开玩笑,下回来就把这山葡萄苗栽到咱们村子里去。单这一株每年就能结五六十斤果,要是把阿郎刚才发现的那几株也一併移走,產量更多。这些果子凑起来,足够酿上一回酒了。” 杜建国看得长远,这几株山葡萄的价值绝不止眼前。 只要每年精心照料,等日后经济形势好转,年年都能给狩猎队带来一笔可观的收益。 “你们一个个都盯著我干啥?” 杜建国诧异的眼神扫过那一张张茫然的脸,嘆口气道:“要是不想要钱,回头都归我,我不嫌钱多。” 阿郎轻咳两声,少年人本就脸皮单薄,怯生生开口道:“师傅,要不咱们就把这葡萄藤留在这儿,等秋天熟了再过来摘,不就不用移植了吗?” “还等秋收?你以为这果子能等你?等彻底熟透,早被林子里的野货啃得一乾二净了。” “哎呀呀……”阿郎一时没了办法,忍不住摇头嘆气。 见杜建国铁了心要移植,眾人也不好再多劝。 这时,张全站了出来,沉吟道:“移植倒不难,二十米的藤虽说笨重,把旁边的旁枝砍掉些,再找辆驴车……总能移走的。只是你確定要栽到你们小安村?” “你杜建国虽说在村里数一数二,可总归有不服你的人。到时候他们可不认这是狩猎队的私產,真搬进村,那就成了大伙共有的。等山葡萄结果时,恐怕狩猎队分不著多少。” 杜建国闻言一怔,有道理啊。 他思索片刻:“那这山葡萄先不往村里栽了,我再想想別的合適地方。先生火睡觉吧,明天还得去卖紫貂呢。” 几人点起火,找出白天抓紫貂时隨手用石头打下来的两三只家雀,拔光毛架在火上烤,撒上隨身带的盐巴,一人分了小半只。 对付了一口歇下,眾人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招呼眾人把附近的山葡萄藤彻底清点了一遍。 除了最先发现的那株大的,还有三株小些的,长度都不到十米。 杜建国记好位置,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大概,这才依依不捨地招呼眾人下山。 这几株山葡萄藤,他算是彻底盯上了。 …… 一行人带著紫貂往县城外走,很快到了查理別勒的皮毛加工厂。 此刻厂里正有条不紊地运转著,里面足有十几个工人。 外贸的工人可是不简单,除了身份清白外,大多都识些字,操作机器十分稳当。 杜建国带著眾人在车间里看了一会儿,认出了几张自家狩猎队交上来的皮子,都是黄鼠狼的。 这时查理別勒张开双臂,笑呵呵地迎上来抱了抱他:“哎呀,建国同志,欢迎欢迎!” 杜建国爽朗地笑了笑:“查理先生,心情不错啊,好久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了。” 查理別勒也不否认,畅快地点了点头:“哎呀,这回我在外贸上可算是干出点成绩了!” 说罢,他压低声音:“还得多亏你们狩猎队先前送来的那些紫貂。我把紫貂皮做成了一整件大衣,送给了我们国家主管外贸的一位领导,对方特別满意,当即就给我开放了更多的外贸权限。” 贿赂起效果了啊。 杜建国轻咳两声。 相较於国內,周边相邻的几个国家政局更为混乱,贿赂早已是常事。 不过合作伙伴能赚到钱,总归是件好事。 “那就祝查理先生在康庄大道上一路向前。” “康庄?康庄是什么地方?” 查理別勒一脸疑惑。 “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刘春安赶忙插嘴解释:“查理先生,这是我们国家的俗语,不是要真的去哪儿,意思是祝您马上財源滚滚。” 听了刘春安的解释,查理別勒哈哈一笑。 “那既然这样应该算是吧,我现在確实走在了康庄大道上。” 说到这儿,查理別勒也有些感慨。 当初他被外贸部门的领导派到华夏来,还觉得是个苦差事。 毕竟这会儿华夏一穷二白,经济发展甚至比不上他们这些小国家。可他万万没想到,华夏竟藏著这么多机遇。 查理別勒心里有种感觉,只要两边的生意能顺顺噹噹往来,他就能走出一条和国內其他外贸从业者截然不同的路。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 他感慨地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语气诚恳。 “晚上我请你们吃饭。这次来华夏,我带了些不错的牛排和伏特加。吃了你们这么多顿饭,也该让你们尝尝我们那边的吃食了。” 一听要吃外国饭,狩猎队眾人都喜出望外。 刘春安更是搓著手,舔著嘴问:“伏特加?是不是跟二锅头差不多?” 查理別勒笑道:“不太一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容我卖个关子。” “好啊好啊,咱还能尝尝洋酒呢!可真是稀罕物,回头又能跟村里那帮人吹上几天了。” 大虎嗤笑道:“你还想喝洋酒?这东西给你喝,纯属白糟践,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不懂欣赏。” 刘春安昂著下巴反懟道:“就你懂?你可別瞎吹了。” 两人当场拌起嘴来,杜建国也懒得管,扭头给张全使了个眼色。 张全心领神会,提著袋子走到查理別勒面前。 查理別勒疑惑道:“这是什么?” “紫貂啊。” 杜建国道。 “又是六只,查理先生,你可別说不收了,先前咱们说好的,你不收那我们可就白抓了。” 查理別勒愕然一愣,赶忙解开袋子,瞬间被里面睁著眼瞅他的紫貂嚇了一跳。 “还真是这东西!你们又抓了六只?我的上帝呀!” 杜建国笑道:“查理先生,先別急著招呼上帝。这六张皮子不过是个开始,如今我们狩猎队已经扩张,往后咱们的合作还能更上一层楼。你们皮毛加工厂,可得提前做好准备。” 第431章 硝制车间 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1章 硝制车间 按照小安村狩猎队与皮毛加工厂先前签订的合同,狩猎队每月至少要向加工厂上交75张皮子。 当前这75张皮子中,一半以上不能是兔子、松狗子这类常见野物,最差也得是黄鼠狼这个品级的。 张全加入前,这个任务量著实难办。 即便杜建国带队,也觉得刚组建的狩猎队势单力薄,完成起来有些勉强。 可张全加入后,局面彻底变了。 如今的狩猎队实力大增,每月完成75张皮子轻轻鬆鬆。 就算努努力冲一衝100张,也不是没可能。 查理別勒听了杜建国的话,没再多言,只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伸进袋子里逗弄了几下,惹得袋中的紫貂惊慌失措。 紫貂立刻呲牙咧嘴,扑腾著就要咬查理別勒。 杜建国连忙提醒:“查理先生,这东西凶得很,小心跳出来伤了你。” “不碍事不碍事。” 查理別勒把小树枝扔到一边,掸了掸手道:“这几只紫貂品相和上一批差不多,都是一等品,依旧按咱们之前说好的价,五十块一张收。” 说著,他伸手摸向口袋,掏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装著几根粗大的雪茄。 查理別勒將雪茄塞到杜建国手里,杜建国连忙推辞:“查理先生,我们抽不惯这个,平时都抽纸菸。” “欸,抽不惯也拿著,算是我额外的谢礼。” 查理別勒把杜建国的手又推了回来。 “至於货款,六只一共三百块,你们一会跟我去办公室,钱在保险柜里,我这就给你们取。对了,上一批紫貂让你们去县里开的条子,应该还没办吧?正好这次两批一起弄,省得跑两趟。” “倒是还没有。” 杜建国答道,他也没想到第二批紫貂能这么快就到手。 “你们刘县长怕是要开心坏了。”查理別勒笑了笑。 “现在看来,他一个小小县长,眼光倒是真不错,看人准得很。” 杜建国笑了笑:“这么说,您同意我们狩猎队多上交些皮子给皮毛加工厂了?” “当然。”查理別勒点了点头。 “这是大家都赚钱的好事,多收些上等皮子,我们求之不得。你们金水县的皮子做出来的成衣,质量远胜过我们国內自產的。” 听到这话,狩猎队眾人的神色都有些振奋。 “不过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当初这皮毛加工厂,每月规划处理的高档皮子就按一百张算的。毕竟是初次合作,我们带来的设备並不是最顶尖的,数量也少。按先前的合同,每月七十五张皮子,眼下加工厂基本已经接近满负荷了。” “再加上培训好的工人数量有限,若是再增加皮子,加工起来会相当勉强。” “已经到满负荷了?” 杜建国愣了愣,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也难怪,这厂子根本没法和后世的大型皮毛加工厂相比。 这年头,就算工人没日没夜地赶工,受限於技术水平,產能也高不到哪儿去。 杜建国眼里掠过一丝焦急。 眼下查理別勒的皮毛加工厂,是他们狩猎队处理皮毛的首选渠道,给出的价格也是最高的。 若是这边不收,这些皮子就只能通过李五的黑市出手,价格起码跌一半,狩猎队的收入会直接缩水。 杜建国嘆了口气:“罢了,查理先生,那就按你们厂的承载能力来收吧。” 见杜建国面露失落,查理別勒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先別急。” “现在我厂加工能力受限,主要是前期皮毛处理速度太慢。” “你也知道,兽皮极易腐败变质,稍有不慎就是巨大损失。可若是能提前把皮子处理妥当,保证不腐坏,我厂就能腾出更多精力接收皮子——就算一时加工不完,储存起来也不用担心亏损。” 杜建国一怔,试探著问:“您的意思是?” 查理別勒正色道:“经过和小安村狩猎队这段时间的合作,我觉得你们十分靠谱,所以我打算追加投资,在现有皮毛加工厂的基础上,扩建一个专门做皮毛硝制的新车间。” 硝制车间? 杜建国愣了一下。对他这个没上过几天学的农村娃来说,理解这个词实在有些费劲。 查理別勒主动解释:“往高端皮货做的兽皮,都要经过硝制处理,也就是你们本地人说的熟皮。” “熟皮我知道!不就是用硝皮料和鸽子粪这些东西处理吗?”杜建国还是有些不解。 查理別勒頷首:“这是你们国內的土法子。我要说的硝制车间,用的是配方更复杂、用途更广的工艺,里面的硝制液和设备,都是在我国经过多次调试研製出来的。本来这类技术,是禁止向你们国家出口的。” 他顿了顿。 “具体缘由,你应该也明白。” 杜建国点了点头。 “我要建的硝制车间,自然用的是新技术。”查理別勒继续说,“你们送来的皮子品质太好,若是只用简单的土法熟皮,未免糟蹋了好料子。” 杜建国疑惑道:“可您也说最新的硝制这种技术是禁止出口给我们的。” “此一时彼一时。”查理別勒眯眼一笑,“一个月前我还不敢说这话,可如今外贸渠道我已经打通了大半,弄点这类技术和设备过来,我还是有把握的。我相信我国那些人,不会介意身上穿的紫貂皮草,是用更先进的技术处理过的。” 杜建国知道这话的分量,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查理別勒的手。 “查理先生,我代表我们狩猎队——不,代表整个金水县,向您表示感谢!若是真能把硝制车间建在金水县,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先別急著谢。”查理別勒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我这完全是看在你们狩猎队的份上,所以,我也有一些额外的要求。” 杜建国赶忙道:“您但说无妨。” 查理別勒摸了摸裤兜,而后眼巴巴地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从雪茄盒里掏出一根雪茄递了过去。 查理別勒点著后,呼出一口畅快的烟雾,道:“新增这个硝制车间后,我预计咱们皮毛加工厂每月的处理能力能达到一百五十张左右,我希望厂子还是满负荷运转。” 第432章 县委的神秘人 每月150张皮子的满负荷供货量。 就算杜建国如今也算见过世面,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简直是把他们小安村狩猎队的人往死里用! 他斟酌片刻,脸色严肃地说道:“查理先生,如果你非要定150张皮子的量,那就当我刚才说的话都不作数,咱们还是按原先75张皮子的合同来。” 俗话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可杜建国绝不做这种赔本买卖。 死了,就是死了,不分饿死撑死。 横竖都是险路,万一这万分之一的概率都撞上,目標完不成,他要是硬接下这个任务,就等於等著违约。 而这个后果他是承担不起的。 这可是国內没几家的外资厂,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了和对方国家的关係,他杜建国就是千古罪人,非得被县里百姓扔烂菜叶子不可! “你先听我说完。”查理別勒笑了笑,又吸了一口雪茄,“我知道,单凭你们小安村狩猎队,拿出150张皮子实在太勉强,所以我打算扩大供货范围。” 杜建国皱眉:“你的意思是,还要引进其他的狩猎队?” 这倒是个法子。 金水县目前还有两支狩猎队,虽说都半死不活的,跟小安村狩猎队没法比,可好歹也是县里选拔上来的。尤其是刘家村的刘铁柱他们,抓鱼是一把好手,不见得在这事上就比小安村狩猎队差。 查理別勒点了点头:“这是厂子做大做强的必然结果。建国同志,你也不必担心,於公於私咱们的关係都在这儿,我肯定优先收你们的皮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不担心。 就算几家狩猎队一起供货,他也有信心让小安村狩猎队拿出的皮子品质最好。毕竟他们队里正儿八经的老猎人就有两三个,而其他狩猎队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临时被拉凑起来的,根本没法比。 杜建国语气平静道:“查理先生,扩大货源是你们的自由,用不著跟我商量。” 他本是隨口一句,想提醒查理別勒別太贪心,可查理別勒听了却不由得想多了:建国该不会生气了吧?他可是自己孩子的乾爹、娃娃的救命恩人,就这么直接宣布结果,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外国人虽说向来不怎么讲究人情世故,那也只是对外人罢了。在查理別勒看来,杜建国既然成了自己孩子的乾爹,那就是实打实的自家人。 做生意不照顾自家人,反倒把好处让给外人,这不是招人骂吗? 一番纠结过后,查理別勒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建国同志,我有个办法。后续收上来的所有皮子,都交由你们小安村狩猎队来审核,你看如何?” 杜建国一愣:“怎么个审核法?” “很简单,就是查验皮毛的毛色、种类,你们帮忙分好等级分好批次,再送到加工厂来。” “这样我们能省不少事,也可以从这些皮子的总额里,给你们抽一份分红。” 查理別勒补充道,“不过份额不能太多,我们按5%来算,怎么样?” 杜建国当场愣住,这分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道:“查理先生,我们小安村狩猎队自然不会反对,可您確定要这么做?” 查理別勒哈哈一笑:“这点价格浮动的权限,我还是有的。”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多说了。”杜建国站起身,感激地与查理別勒握了握手,“您就是我们金水县狩猎事业的头號功臣,您放心,我们狩猎队绝对不会在皮子品质上弄虚作假。” 查理別勒笑道:“这我自然信得过。” 一旁的张全看著两人谈笑风生,彻底懵了。 这还是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洋鬼子吗? 在他印象里,这些人从来不会给国人好脸色,怎么反倒跟杜建国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难不成建国跟这洋人是朋友? 张全越想越纳闷,赶紧摇了摇头甩开这些念头。 跟洋人做朋友,这怎么可能呢? 两人把细节聊透,由小安村狩猎队负责审核皮子的事,基本就这么定了。 查理別勒想了想,拿起电话:“稍等,这事我还是得跟你们县里的领导通报一声。” 他直接拨通了县委刘县长办公室的电话。 …… 此刻刘平安的办公室里,正上演著一幕滑稽的场景。 身为县长的刘平安,竟像学前班的孩子一样,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桌旁的两把椅子上各坐著一人。 一位身著標准军装,面相威严;另一位早已白髮苍苍,却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 “两位领导,我觉得杜建国这人没问题,经得起组织考验。我观察这小子这么久,从来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虽说他的见识跟咱们一直培养的同志没法比,但论真本事,我不觉得他比任何人差。” 穿军装的领导却摇了摇头:“平安,有时候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我们对同志的信任,是要经过长期培养和考验的,哪能凭你几句话就轻易下定论?” 真他娘的难办!刘平安只觉得一阵牙疼。 要是换了金水县別的人敢这么否决自己,他刘平安当场就敢顶回去。 可眼前这两位的身份实在太高,他这个小小的县长,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多说。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刘平安跟面前两人简单示意后,便接起了电话。 查理別勒把自己与小安村狩猎队的新合作,还有杜建国一行人近期接连捕获紫貂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刘平安。得知杜建国的狩猎队前后两次一共捕到十多只紫貂,刘平安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好,我知道了,查理先生。您愿意在我县继续追加投资,我们是举双手欢迎的。后续车间组建要是遇到任何问题,儘管向我们县委提,我们会全力协助。” 刘平安叮嘱几句后便掛断了电话。他看向面前两人,苦笑著开口:“两位领导,刚才电话里说的人就是杜建国,內容你们应该也听到了。我觉得杜建国完全可以被组织选中,参与咱们的计划。” 第433章 付立升出现 “你们想找一个意志坚定、能力出眾的人打入特务內部,这两个条件,满足其一就已经极有难度,两者兼备更是难上加难。” 刘平安给两位领导续上茶水,接著说道:“可杜建国偏偏这两点全都占了。” “这段时间,二位领导想必也听了不少杜建国的事跡。打猎的本事我就不多说了,虽说出色,终归是他的本分。关键是抓土匪那次,几乎是靠杜建国一己之力,就让那伙土匪团伙全军覆没,不然湘西的剿匪行动还没法顺利收尾。” “这足以证明杜建国意志坚定,绝不会轻易背叛组织。金水县上上下下,就连三岁娃娃都知道杜建国的本事。” “我觉得平安说得確实有道理。”年长的老者摸了摸鬍鬚,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毕同志,我家闺女也跟这杜建国打过不少交道。” 被称作毕同志的军官眼前一亮:“哦?老领导,您说的是您那调皮捣蛋的闺女宋晴雪?” 大领导点了点头,唏嘘道:“正是。说起来,这小子还救过我闺女的命。当初她差点被人绑走,卖给山里汉子当媳妇,是杜建国把她平安救下来的。” “不仅如此,这小子为了国家的顏面,大冬天愣是跳进冰窟窿里抓鱼。冰窟窿深得嚇人,旁人没一个敢下去。” “他跳下去半天没浮上来,大伙都以为他在底下冻成冰块了。过了许久,才见他哆哆嗦嗦地爬出冰窟窿,手里拎著国宴要用的鱼,替咱们解了燃眉之急。就凭这几件事,我就能记他一辈子,这绝对是个好同志!” 姓毕的军官皱起眉头:“看来你们对这杜建国,评价都相当高啊。” 他点起烟抽了一口,沉声道:“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说罢,他將几份文件摊在桌面上,里面还夹著几张杜建国家的照片。 “据我们內部调查,这杜建国跟普通百姓比起来,日子过得未免过於奢靡了。收音机、自行车一应俱全,家里几乎是顿顿吃肉不说,还变著花样吃各种稀罕食材。” “前不久,他家又盖了栋全新的砖房,要知道,就算是我们部队的营房,如今都没敢全用砖头砌,他倒好,直接盖了座全砖房!” 毕军官摇了摇头:“也就是这两年风声比前几年鬆了些,要是搁以往,他非得被拉出去批斗不可!一个贫下中农,硬生生把日子过成了地主模样。” 日子竟过得这么好? 刘平安猛地一怔,满脸吃惊。怪不得毕军官提起杜建国时脸色一直不对劲,这混小子也太不知道收敛了!哪有天天顿顿吃肉的?还盖起了全砖房! 刘平安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立马找杜建国狠狠训一顿。这般奢靡张扬,简直是自毁前途!可眼下这次任务机会,又实在是千载难逢。 要是杜建国能被军队这边看中,去执行秘密任务,日后就能多一条强硬的关係线。就算自己这个金水县县长哪天被擼了,杜建国也绝不会受牵连,有部队的人在背后撑腰,这就是一剂实打实的强心针。 大领导一时也沉默了,他在省里地位虽高,却也无权直接对军队发號施令。况且杜建国的所作所为,確实太过奢靡张扬。 毕军官见两人都不说话,脸色才缓和了些,开口道:“所以咱们还是另推人选吧,杜建国这个,先暂且搁置。” 县委里发生的这番爭执,杜建国自然一无所知。 从查理別勒的皮毛加工厂出来后,他便带著狩猎队眾人忙著数钱,一张张大团结被捋得整整齐齐。 看著眼前厚厚的一沓票子,所有人心里都美滋滋的。张全更是激动得不行,算上眼下这笔钱,他总算勉强能托媒婆,给儿子张罗说亲的事了。虽说家里的经济还不算宽裕,但好歹能有姑娘愿意上门相亲了。 刘春安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把这沓大团结直接塞进裤襠里,他还真就这么干了。 大虎看得一阵恶寒,当即骂道:“刘春安,你他娘的把钱往哪儿塞呢?我可跟你说,以后咱俩別扯任何金钱往来!” “说什么体面话,塞裤襠咋了?”刘春安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拍了拍裤腰,“老子裤头上还专门缝了兜呢,你要不要摸一摸?还金钱往来,我呸!就凭老子这沓钱,有的是人抢著跟我搭伙做买卖!” 杜建国却默默地在心里琢磨起来,他手头有个大计划,要进山待上不短的时间。不过不管怎么说,也得等刘春安结婚在家新婚腻歪两天才行。 刘春安忽然开口问:“建国,你说移植山葡萄的事,咱们到底啥时候去?要不要先挪到咱们村里来?” 杜建国神秘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別急,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要把它往哪儿移了。” “切,还瞒著不跟我说。”刘春安撇了撇嘴。 一行人走了一路,张全先回了张家村,狩猎队的几人也渐渐分道扬鑣,到最后路上就只剩下杜建国一个人。 他哼著小曲回了家,按道理,这个点媳妇也该下班了。他心里盘算著,今儿非得好好收拾下这小媳妇,让她叫苦不迭。 他刚要开口喊媳妇,忽然敏锐地察觉到院子里有些不对。 “是谁?给我出来!” 杜建国厉声嘶吼,脸色铁青。 啪啪啪——灶房里忽然响起几声拍手声。紧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笑眯眯地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不愧是咱们金水县的头號猎人,这耳力我付立生可比不上。” 话音落下,付立生把手里提著的两条昏死过去的狗隨手扔在了地上。 杜建国眯起双眼,冷冷盯著付立生:“你对它们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付立生笑得漫不经心,“也没什么,就是给这两个小傢伙餵了点镇定药,免得守著院子乱叫。” “先別管这两条狗了。”付立生隨意掸了掸手,神色淡然,“我这次来,是有要事跟你商量。” “我跟你这特务走狗,有什么好商量的?”杜建国冷笑一声。 付立生淡淡一笑:“別说得这么难听。你说我是特务,说不定咱俩以后,还能成同事呢。” 第434章 单线联繫 付立升淡然自若地拉过一条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里还带著几分嫌弃。 “杜建国,你好歹也是狩猎队队长,每个月赚的钱不少吧?怎么连件像样的家具都不置办?这凳子,呵,一看就是乡下粗製的。我那儿有几把黄花梨木的椅子,回头给你送过来,毕竟以后要当同事。” 杜建国骂道:“滚你的蛋!谁跟你是同事?真要论同事,我也是跟你爹当同事,才养得出你这么个没皮没脸的东西!” 付立升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小子分明是在说他是自己野爹。 他猛地沉下脸:“杜建国,你別给脸不要脸!” 说罢,付立升伸手摸向腰间,將一把白朗寧手枪拍在大腿上,一脸挑衅地望向杜建国。 “我亲自上门招揽你,是给你脸面,是欣赏你杜建国还算个人才。可你要是执迷不悟,那就別怪我弄点手段了!” 杜建国冷冷盯著付立升,一言不发。 付立升见状咧嘴笑了起来:“这不就对了吗?冷静点,咱俩好好谈事,別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你如今虽说当上了狩猎队队长,可在这穷乡僻壤里,能算得了什么前程?” 说著,他从衣兜里掏出十根金条,又拿出一张纸,看向杜建国:“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杜建国依旧默不作声。 付立升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这是我今儿上门给你送的见面礼。十根金条,不用我多解释,你也该明白我的诚意。如今这世道,想弄点金子难如登天,这十根金条,够你在这破地方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当然,重头戏还不是这个。” 他將那张纸郑重地举在手里晃了晃:“这东西我只要拿出一张,无数资本家、地主都会变卖家產抢著要!知道这是什么吗?” 杜建国冷冷说道:“付立升,你可以滚了。” “先別急。”付立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听我说完也不迟。” 他从凳子上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当年国军败退宝岛之时,秘密控制了一座小岛,这座岛离陆地极近,刚好能建一座小型机场。如今岛上停著两架飞机,每天都有各方权贵砸重金,就为抢这一张机票,想藉此离开这里。这东西够分量吧?” 付立升踌躇满志地看向杜建国,满心指望能从他脸上看到犹豫,可杜建国的目光依旧冰冷,像在看一条死狗。 “操!” 付立升气急败坏道:“机票!你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告诉你,这张票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你只要给我们做十年內应,这张票就归你。到时候你飞去宝岛,就是座上宾,保证天天有人伺候你吃穿享乐!” 杜建国依旧不为所动,面无表情道:“所以,你是想让我当汉奸?” “嗨,说的这叫什么话!”付立升脸色有些难看,“给小鬼子卖命的才叫汉奸!咱们不过是为自己人办事,扣个汉奸的帽子未免太过分了。” 杜建国心底一阵冷笑,这王八蛋居然敢上门来收买他。 若是换个被批斗怕了的紈絝子弟,说不定还真会被付立升说动。可他杜建国是谁? 狩猎队队长干得稳稳噹噹,眼瞅著就能让老婆孩子一辈子过上安稳好日子,现在接了这张破机票,不等於自掘坟墓,把自己往绝路上送?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沉声说道:“付立升,我告诉你!我杜建国就算这辈子穷死,穷到家里锅底连一粒米都没有,也绝不会跟你们这群王八蛋为伍!让我做內应当特务?別做梦了!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你当真要拒绝?” 付立升不再废话,手指一动,咔嚓一声给手枪上了膛,隨即抬枪直指杜建国。 “老子亲自上门招揽你,不过是惜才,可你別以为这样我就会由著你胡来!天底下的人才多了去了,老子还愁找不到人?你会打猎又如何?不过是个张全第二,有什么出息?信不信老子今儿一枪崩了你,再让你的家眷尝尝手段!” 杜建国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死死钉在付立升身上。 敢威胁他的家人,付立升在杜建国心里,早已被判了死刑。 付立升似乎瞧出杜建国格外看重自家媳妇,马上又换了一副口气。 “哎呀,不就是一个女人嘛。杜建国,我跟你说,只要你乖乖做满这十年內应,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到时候我亲自安排,大把女人任你挑。如今宝岛那边有的是当红歌星,便是隨便叫两个来陪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杜建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虽已坐实付立升的特务身份,可这偏远地界的特务组织究竟盘根错节到何种地步,他摸不透。 万一在此处解决了付立升,反倒引来特务组织的报復,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的。 冷静,杜建国,你必须冷静!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再看向付立升时,脸上堆起笑意。 “哎呀,付立升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真能给我找来两个歌星?我早听说了,宝岛那边唱歌的戏子个个嫩得能掐出水,脸蛋一捏都兜著水,是不是真的?” 付立升见他態度转变,以为杜建国终於被说动了,当即应道:“那还用说?个个都嫩得很!你是不知道,我那些亲戚在宝岛过得有多瀟洒快活!” 杜建国顺势搭上付立升的肩膀,装作满心嚮往的样子追问:“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只是往后我该跟谁对接联络?” “自然是跟我!”付立升不自觉地扬起了下巴,用力拍了拍胸脯,“以后你就是我的手下,有任务我会直接通知你。妈了个巴子,我如今明面上的身份已经暴露,平日里行事得加倍小心。不过你放心,真要你办事,我会提前跟你打招呼。” “说起来,跟我一样倒霉的还不止一个,金水县还有一个其他的特务,现在混得也惨得很……” “哦?还有谁?”杜建国內心一动,连忙追问道。 付立升张嘴刚要说出名字,忽然猛地警觉起来,死死盯著杜建国:“你问这个干什么?” 第435章 活捉付立升 杜建国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拍了一下付立升的肩膀说道:“嗨,不就是问问嘛!我不问个清楚,心里也不踏实。” 付立升闻言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杜建国反应这么快。 原本以为就算要加入,好歹也得考察一段时间,可现在看来,这小子简直是天生吃特务这碗饭的,上道得很! 付立升道:“告诉你倒是也无妨,说起来,这人先前还跟你有不少矛盾呢。” “我还认识?”杜建国追问,“到底是谁?” 付立升唏嘘道:“哎,这人也算我们特务里的老前辈了。先前他还没彻底扎进咱们组织,只想著给自己留条后路,一半心思在我们这儿,另一半还不老实,可前不久身份暴露,没了退路,才彻底投奔我们。” “这废物,要是早先借著自己的身份多替咱们办事,日后撤去宝岛,能拿的钱还多。现在倒好,屁都不是一个。” “到底是谁?”杜建国再次问道。 付立升淡淡道:“就是先前金水县卫生院的院长,丁泰山。不过咱们特务都是单线联繫,彼此很少沟通。我也只知道,他现在彻底转入地下,打算熬几年攒点功劳,换张机票或是船票,逃去宝岛。” 杜建国如同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中,瞬间惊得僵在原地。 丁泰山这老王八蛋,竟然当上了特务! 前不久,丁泰山因为一堆问题被杜建国整下了台,眼看大势已去,那老东西提前溜之大吉。虽说金水县查出了他不少罪状,却终究没法给他定罪。 原本大伙都以为,丁泰山是想偷越国境,逃去隔壁国家,谁也没料到,这王八蛋压根没走,反倒成了一名彻头彻尾的特务。 娘希匹的! 杜建国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立刻揪出丁泰山,狠狠扇他几个大嘴巴子。 那老东西在金水县身居高位多年,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也就罢了,如今事败逃窜,居然还敢当特务,这是要把金水县往绝路上逼啊! “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 付立升咧嘴一笑,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听见这个名字,准是这副表情。哎,不过你放心,虽说你俩向来势同水火,可只要你成了我的手下,丁泰山就算有天大的怨气,也不敢对你下手。毕竟他还指望著那张机票活命呢。” 付立升笑得得意忘形,压根没留意杜建国眼底掠过的冷意。 杜建国淡淡问道:“照你这么说,丁泰山他们根本不知道你过来招揽我?” “那是自然!”付立升满口应道,“我们向来都是单线联繫,平日里没事绝不会互相打扰。招揽你也是我临时起意,说起来,其他特务要是知道我把你招到手,怕是得嫉妒死,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美滋滋地咧开嘴,露出一口牙。 下一秒,杜建国猛地一拳砸在他脸上,两颗门牙瞬间飞了出去。 付立升捂著脸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著杜建国:“你敢打我?” “妈了个巴子!”杜建国啐了一口,“亏老子提心弔胆半天,你早说你们是单线联繫,老子早就动手了。付立升,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杜建国,你他娘的找死!”付立升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当即勃然大怒,抬手就要举枪。 没等他扣动扳机,杜建国一记右脚横扫,直接將枪踢进了一旁的水井里。 杜建国看著满脸震惊的付立升,道:“就你这娇生惯养的资本家大少爷,也配跟我舞枪弄棒?告诉你,先前老子一直忍你,是怕你们这群王八蛋对我家人下手。如今你既说了你们的联繫方式,就別想活著回去!” 没了手枪的付立升嚇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杜建国,我给你的条件全都加倍,金条、机票,我给你找四个歌星……” 他妄图用物质诱惑杜建国。 可话还没说完,杜建国的拳头已经又狠狠砸在了他身上。 付立升疼得蜷缩在地,满脸痛苦地哀嚎起来。 …… 金水县县委,县长办公室內,毕军官掐灭手中的烟,缓缓站起身:“二位,我承认你们先前的话有些在理,杜建国確实是个能干的人,但咱们要选拔的人,事关重大,绝不能轻易做决定。” “我看他心志未必纯粹,还是按我的意思,换个人选吧。” 刘平安无奈嘆了口气,一旁的大领导也面露惋惜。 他们都清楚,若是杜建国能搭上军队这条线,接手这项任务,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 可人心难测,即便他们觉得杜建国处处都好,但在这位毕军官眼里,仅凭他家里有收音机、自行车这些物件,就足以將他剔除出备选名单。 大领导站起身:“毕军官,我送送你。” 姓毕的军官连忙恭敬地摘下帽子,朝大领导敬了个礼:“领导,您別往心里去,日后有机会,还盼您能到部队指导工作。”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刘平安下意识接起电话:“餵?” 只听了两句,他便愕然张大了嘴,猛地看向毕军官。 片刻后,刘平安掛断电话,深吸一口气道:“毕军官,我恳请你再考虑考虑杜建国!” 毕军官眉头紧锁:“刘县长,我说过多少遍了,你別自討没趣,杜建国绝不可能入选!” 唯独大领导听出了刘平安话里的底气,开口问道:“小刘,別卖关子,刚才电话里说什么了?我听那边声音小。” 刘平安连忙应声:“电话是公安局的女同志打来的,她说半小时前,前段时间潜逃的特务付立升,被人给抓回来了!” “抓回来了?” 刘平安说得语气平淡,可两位领导却当场彻底傻眼。 这段日子,省级部门专门出动力量,彻查付立升的行踪与人际关係网,到头来却一无所获。 眾人只查清付立升在特务组织里级別不低,手握不小的特权,省里对此案早已不抱希望。 毕军官满脸震惊地看向刘平安:“刘县长,你说的是真的?” 刘平安抬头看向毕军官:“是真的,就在刚才,被你从名单里划掉的杜建国抓住了他!” 毕军官:“……” 第436章 打入敌人內部 付立升身份暴露后,负责敌对特务侦办工作的毕军官立刻对他展开调查。 不查则已,一查就发现了大事。 顺著一条条蛛丝马跡深挖,付立升的全部社会关係都被梳理清楚。 这小子在宝岛有好几位亲戚,在那边都属於权贵。 毕军官当即意识到,付立升绝对是条大鱼!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火速赶往金水县,打算顺著这条线索,揪出潜藏的更多特务。 正巧赶上宋大领导惦记自家闺女,偷偷来到金水县探望,两方刚好碰了个正著。 听闻毕军官打算在特务组织內部安插一名暗线,大领导当即觉得杜建国这小子再合適不过,便热情地向他举荐了杜建国。 可毕军官偏偏看不上杜建国这般家境宽裕的。 家里又是半导体又是自行车,在他眼里就是个十足的狗大户。 要是往前倒腾几年,杜建国这般家境,成分妥妥要划到资產阶级里。 让这种人打入敌人內部,那不就是等著被敌人腐化吗?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百般看不上的杜建国,转头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 付立升,竟被这小子亲手抓了! 好嘛,他在这儿运筹帷幄,琢磨著怎么安插暗线,打入敌人內部,人家倒好,直接把特务头子给擒住了。 大领导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毕军官的肩膀:“小毕啊,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呀,在部队里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 毕军官一时语塞,尷尬地笑了笑:“领导,您批评得是。” 刘平安爽朗一笑:“那咱们去公安局走一遭,见见这个特务头子!” 毕军官惭愧地点了点头:“刘县长,给你添麻烦了。” 刘平安摆了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大家都是一家人,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一行人当即动身,朝著公安局进发。 此时的公安局內,付立升早已被杜建国五花大绑,捆得跟粽子似的。 公安干事上前解开绳索,替他换上了手銬。 “轻点轻点!”付立升疼得呲牙咧嘴。 公安局局长看向杜建国,无奈道:“建国同志,你这下手也太狠了些。” 杜建国摊摊手,一脸无辜:“局长,这可跟我没关係,我可没动手打他。” 这话一出,原本还咋咋呼呼的付立升瞬间僵住,隨即怒声控诉:“你没打我?那我身上这些伤是自己弄出来的?局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小子往死里揍我啊!” 他哭丧著脸叫嚷:“您看看把我打的,我哪受过这种罪啊!” 公安局局长眉头一皱,三两步走到付立升身边,猛地飞起一脚。 付立升顿时疼得满地打滚。 局长啐了一口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轮得到你在这里瞎嚷嚷?妈了个巴子的,人家收拾你,那是在清算资本主义的坏根子!” 公安局局长是行伍出身,对付立升这种特务本就恨之入骨。 付立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惊呆了片刻后也彻底认清了现状。 自己如今就是案板上的肉,半点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他哼哼唧唧叫唤了几声,便蔫头耷脑地蜷缩在墙角,像个黑煤球。 没过多久,刘平安、宋大领导和毕军官三人便走进了公安局。 毕军官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的付立升:“好啊好啊,果然是你!付立升,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见付立升毫无反应,毕军官瞬间来了脾气,皱起眉头厉声喝道:“蹲在那儿干什么?站起来!” 付立升浑身哆嗦了一下,却迟迟不敢起身。 毕军官当即拔高声音,怒声呵斥:“你到底站不站?!” “我站!我站!”付立升嚇得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能不能別打我了?你们说啥我都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別……別再动手了!” 付立升也清楚,自己这种级別的特务一旦被抓,再不老实,绝对没好下场。 反正如今他也去不了宝岛,倒不如把知道的全盘托出,爭取宽大处理。 …… 毕军官对付立升做了简单审讯,基本確定,他就是潜藏在省內的五个特务小组的小组长之一。 毕军官朝公安局局长敬了个礼:“局长同志,后续的审讯由我们派专人负责,相关手续会一併补齐。” 公安局局长回敬一礼,握住毕军官的手笑著说道:“那这烫手山芋,我就交给你们了。” 杜建国轻咳一声,看向刘平安:“刘县长,这付立升,没有被放出来的可能了吧?这小子之前多次拿我家人威胁我。” 刘平安道:“放心吧。以他的罪行,不被枪毙就算是最好的结果。就算有立功表现,几十年牢狱也是蹲定了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没別的事我先离开了。” 一听杜建国要走,毕军官赶忙上前將人拦下,主动伸手跟他握了握:“建国同志,我姓毕,专门负责这次特务侦办抓捕工作,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找我帮忙?”杜建国愣了一下,“什么事?” 毕军官將杜建国带到另一间房里,递给他一支烟,道:“我们通过付立升这件事顺藤摸瓜,已经查明,咱们省內潜藏著一个大型特务网络,他们暗中招揽了大批特务。” 杜建国准备点菸的手一顿:“同志,你不会怀疑我也是特务吧?我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贫下中农,我们村里人都能替我作证!” 毕军官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建国同志,你就別在我面前装穷了,你的家庭情况我早就调查过了。家里有自行车,半导体这些,可不像是普通贫下中农能有的。” 杜建国一听顿时急了:“毕军官,你们真怀疑我?那些东西都是我靠打猎辛辛苦苦赚来的!” 毕军官摇了摇头:“倒也谈不上怀疑,只是有些误会罢了。不过现在我清楚了,你能亲手抓住付立升,就足以证明你是经得住考验的。” “毕军官,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听得云里雾里的。”杜建国满脸疑惑。 毕军官深深吸了一口烟,沉声道:“我想让你打入特务內部,设法套取更多的机密情报。” 第437章 一套房子 “毕军官,我就是个粗人,臥底这种事,我根本不適合。” 杜建国当场就拒绝了。 他这辈子就想让老婆孩子踏踏实实过好日子。 眼看打猎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这会儿要扎进特务堆里,那不是自己作吗? 毕军官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放弃现在的工作,你该怎么过还怎么过,照常上山打猎就行。” 他掏出两张纸,递给杜建国,道:“根据我们对省里这伙特务组织的调查,他们拉拢腐蚀群眾,专挑新冒头的年轻干部,或是民间有威望的人下手。” “我估摸著,你很可能就是他们接下来要重点拉拢的目標。我希望下次再有特务来拉拢你,你別直接拒绝,假意应下加入他们。” 杜建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张纸,一张是任命书,另一张则是联繫毕军官的方式。 毕军官又接著说道:“这份任命书会存档在省级单位,有了它,就算日后特务组织被彻底清剿,也绝不会连累到你。怎么样,建国同志,你愿意接受吗?” 听他这么一说,杜建国不由得犹豫起来。 按理说这是好事,可真要跟特务打交道,往后指不定要惹上多少麻烦。 就在这时,宋大领导走了过来,道:“建国同志,那群特务蹦躂不了多久了。万一真靠你这条线把特务组织一网打尽,那你可是立了大功。” 杜建国嘆了口气:“领导,您也知道,我没什么大本事,也就打猎还行。我怕这事办不好,耽误了大事。” “你就会打猎?”大领导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只会打猎,那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刘平安也走上前,劝道:“建国,你有这个本事,该担的事就得担起来。” 杜建国嘆了口气,道:“领导,我是怕自己步子迈得太大,扯到蛋啊。” …… 最终,在眾人的轮番劝说下,杜建国还是在任命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平心而论,这事虽有风险,对他来说却也是件实打实的好事。 不仅多了层保障,还能借著这个机会搭上部队的线。 毕军官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杜建国手里:“这是我在军区大院的一套房子,平时我不住,暂时交给你保管。那地方安全,你要是真遇到危险,或者察觉有人要对你不利,就先把老婆孩子送过去。” 杜建国没有推辞,这种能保家眷平安的后路,日后说不定真能派上大用场。 “那就谢谢您了。” 毕军官点了点头,忽然一拍脑门。 “哎呀,瞧我这记性!” 他语气慌乱地道:“房子里还有我妹妹先前养的两盆花,得每两周去浇一次水。现在钥匙给了你,我再过去浇水就不方便了。” “您放心,我记下了,每两周去房子里浇一次水,对吧?” 杜建国接过话茬。 “对,对!”毕军官鬆了口气,“那以后就麻烦你去浇了,可得准时准点。我那妹子的脾气,哎……算了,不提也罢。” 他摆了摆手,道:“我就先告辞了。付立升被抓了,肯定能审出不少东西。” 说罢,毕军官跟在场的人一一打过招呼,便让两名公安押著付立升,一同离开了。 杜建国望向大领导和刘平安,眼看就到饭点了,连忙开口:“两位领导,眼瞅著该吃饭了,要不我做东,请你们吃顿饭?” 不管是刘平安还是大领导,都实打实帮了自己大忙,他自然想好好表示一番。 刘平安摆了摆手:“你就別破费了,咱们去县委食堂,今儿我请你们尝尝食堂的烩酸菜。” 大领导和蔼地笑了笑:“好啊,我就好这口酸菜,你们金水县的酸菜可是出了名的地道。” 刘平安赶忙接话:“领导您要是爱吃,回头我让人给您送几坛过去。” 几人来到了食堂。 为了庆祝杜建国接下任务,大领导特地提议喝两杯,杜建国也没推辞。 几杯酒下肚,大领导从身上掏出两个小铁盒子,分別递给刘平安和杜建国。 “本来是带给我闺女的,可那丫头偏偏不爱吃这个,你们俩一人一盒分了吧。” 杜建国打开铁盒一看,里面是雪白雪白的硬疙瘩,当即吃惊地问:“这是奶酪?” 大领导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就是奶酪。上次我一个老下属来看我,捎带过来的。这玩意儿模样不行,味儿却挺甜的,也就我捨得给你们,换旁人可分不著。” 一听是好东西,刘平安也不客套,一番感谢后,就把奶酪揣进了兜里。 杜建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大领导,您已经帮我太多了,这东西我实在受之有愧。” “让你收著你就收著,哪来那么多废话!”大领导板起脸,故作严厉地呵斥一句,隨即话锋一转。 “建国啊,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见我家闺女?” “您说宋晴雪同志?这段时间事儿多,確实没怎么见著。” 杜建国如实答道。 “怪不得,我说那丫头最近怎么总……”大领导话说到一半,猛地回过神,差点把心里话脱口而出,连忙又咳嗽两声掩饰了过去。 “宋晴雪同志怎么了?”杜建国压根没往男女私情上想,反倒一脸关切。 “是不是染了风寒?我家里还有几副上次给婆娘抓的草药,我回头给她送去。” “没病没病,那丫头活蹦乱跳的,身子骨结实得很!” 大领导摆了摆手,轻嘆一声。 “就是我这个当爹的,心里总不踏实。你忘了?咱们早前约好的,你得帮我多看著点我这闺女,替我监视著她,別让这娃子乱找对象。” 杜建国顿时面露惭愧:“领导,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我把这事给忘了。您放心,往后我肯定多跟宋晴雪同志走动,替您盯紧了她,隨时向您匯报第一手消息。” “好,好得很!”大领导满意地点点头,又端起酒杯跟杜建国碰了一杯。 唉,闺女,爹就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 人家毕竟是有老婆孩子的。 第438章 收购站衝突 宋晴雪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自打秋收结束,她的工作就一刻没停过。 一方面,金水县今年粮食收成不错,她身为县粮站副站长,同时也是收购站的负责人,得时常往各个村子跑,走访调查,收购各类山货。 另一方面,县里正打算树立典型,以此来推广女干部发展,而宋晴雪群眾基础好,县领导班子专门开会研究,有意把她往县妇联的岗位上推举。 一旦顺利调任,最起码也是县妇联副主任,实打实的副科级干部。 比起她现在的副股级,一口气连升两级。 可即便宋晴雪这一年工作成绩亮眼,依旧有不少人心里憋著不满,私底下议论纷纷。 大家都是给县里干活的,凭什么就你宋晴雪提拔速度跟坐了义大利炮一样快? 尤其是家里有点背景关係的人,清楚宋晴雪的家庭背景后,背地里没少嚼舌根,说她是靠走后门才升得快。 这会儿,宋晴雪刚从周边村子收回来一袋干木耳,还有些村民自家留的蘑菇,正想叫站里的男同志帮忙搬到仓库,可喊了半天,愣是没人动弹。 宋晴雪不由皱起眉头:“王五,小六子,你们俩不都閒著吗?过来搭把手。” 被点名的王五不爽地抬了抬眼,他家里有个在市委当普通干部的亲戚,自觉也算有点来头,一开口就夹枪带棒。 “宋站长,你这是使唤谁呢?你看我们閒著,那是刚乾完活!牲口还得歇口气呢,您把我们当什么了?美帝造的机器人啊?” 宋晴雪眉头皱得更紧:“今天上午你们根本没出过收购站,哪来的活?” “咋就没活了?”王五一听,当即一脚踩在椅子上,嗓门拔高。 “擦桌子、扫地,不都是我们哥几个乾的?您倒好,袖子一甩就下乡收粮去了,谁知道您到底干了多少活?说不定跟现在一样,活全推给手下人干了!” “你!”宋晴雪气得脸色发青。 一旁的小六子偷偷抿嘴笑了笑,用胳膊肘碰了碰王五:“我说王五,原先你对宋站长可热情了,干啥都积极配合,咋现在跟吃了枪药似的?” 王五大大咧咧地嗤笑一声:“原先那是觉得宋站长是单身大家闺秀,我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家里好歹有点实力,想著说不定能跟她凑一对。” “可现在呢?谁不知道宋站长早有心上人了,压根看不上我们收购站这些普通干部,那我还上赶著凑什么热闹?谁愿意娶她当婆娘谁去干活,老子不奉陪了!” 话音一落,站里顿时哄堂大笑。 原本有心上前帮忙的人,听了这话,也都忍不住跟著偷笑起来。 “你……”宋晴雪气得浑身发抖。 旁边另一位女同志实在看不过去,站出来打抱不平。 “王五,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宋站长平时没亏待过你吧?你至於这么糟践人吗?再说了,她是干部,你是干事,安排你干活不是天经地义?几个大男人磨磨唧唧,连个女人都不如,我要是你们,都没脸站在这儿。” “嘿,小丫头,你再敢说一句?” 王五猛地站起身,擼起袖子。 “老子可不管什么男的女的,惹急了我,信不信我一巴掌抽过去?” 女干部丝毫不惧,反而挺起胸膛往前跨了一步,昂著脖子道:“抽啊,你有本事就抽!” “有本事你把我和宋站长都打了,来啊!” 王五攥紧拳头,额头上青筋直冒。一旁的小六子连忙拼命给他使眼色,王五这才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火压了下去。 “哼,我才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看向宋晴雪。 “谁不知道咱们宋站长马上又要高升了,再过不久就是副科了。嘖嘖,这么年轻的副科,放到市里省里都少见,你说是不是啊,宋站长?你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王五,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宋晴雪眼睛都红了,声音都在发颤。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王五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別以为有个好爹,就能在这儿耀武扬威!大家都是贫下中农的后代,凭什么就你高人一等!” 一旁的小六子也跟著怪声怪气地帮腔:“哎呀,宋站长,您都马上要调走高升了,就別管这点小事了。” “这木耳放这儿又淋不著雨,等我们哥几个心情好了,自然会搬回去。您还是回家躲在您爹跟前,当您的乖女儿去吧。说不定啊,下次再见,您都当上市长了!” “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说得太对了!” 眾人立刻跟著起鬨。 宋晴雪脑子里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她是有个当官的父亲不假,可她已经在拼命躲开家里的光环了。 谁都知道,凭她的家世,去省里谋个轻鬆的官职轻而易举,可她偏要独自一人跑到这穷乡僻壤。 就算旁人多少会给她父亲几分面子,可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啊! 就在这时,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一只手掌扇在了王五的后脑勺上。 王五先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以为是有人替宋晴雪出头,扭头就骂骂咧咧。 “我倒要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出来当这个冤大头!” 可等他看清来人,整个人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开口:“建国兄弟?怎么是你?” 王五不是第一次见杜建国。 如今县收购站的日子,一半都是靠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撑起来的。 他王五既然在县收购站上班,多少都得给杜建国几分面子。 杜建国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王五同志,我看你最近对工作,可不怎么上心啊。我们狩猎队刚攒了一批野兔皮子,本来正打算往你们收购站送,看来还是再等等吧。” 王五神色猛地一震,连忙上前攥住杜建国的手,满脸堆笑:“哎哟建国同志,你早说啊!你的事就是天大的事,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人去你们村子收!” 说著,他就要转身回收购站收拾工具。 经手收上来的野货山粮越多,他才有机会早点往上爬,离开这个破地方。 “等等。”杜建国忽然抬手叫住了他。 王五连忙扭头:“咋了,建国兄弟?” “我不跟欺负女人的人做生意。你先跟宋晴雪同志道歉。” 第439章 困难的日子即將过去 王五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本想犟几句,可一想到杜建国是收购站实打实的大主顾,到了嘴边的重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王五憋屈地转向宋晴雪,闷声道:“宋站长,刚才是我嘴欠,您別往心里去。” 说完他便耷拉著脑袋,头也不抬地走回了收购站。 其他人见热闹散了,也纷纷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杜建国朝宋晴雪走了过去,道:“晴雪同志,被人这么挤兑,心里不好受吧?” 宋晴雪擦了擦眼角的泪,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没事,干工作哪有不受气的。亏得他们看我是女同志,还收敛了些,换个男同志,指不定骂得更难听。谁让我有个当官的爹呢。” 杜建国点了点头:“咱们不能拋开现实说事,晴雪同志,你能接连被提拔,固然是因为你自身能力出眾,但也少不了那些想討好大领导的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王五他们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气不过罢了。” 宋晴雪頷首应道:“我心里也清楚,我晋升得实在太快了。所以这次上级的提拔,我打算推辞掉。县收购站的业务还没彻底铺开,我想在这个岗位上先扎扎实实干个五六年,之后再考虑別的。” “五六年可不短啊。你现在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真要是在这个岗位上熬上五六年,可就成老姑娘了。” 宋晴雪摇了摇头:“老姑娘就老姑娘吧,我现在压根没心思谈对象。对了,建国同志,你怎么突然来收购站了?真就是为了送那批兔皮吗?” “当然不是。” 杜建国摇了摇头。 “兔皮什么时候卖都行,我是专程过来看看你的。” 他大言不惭地把大领导交代的嘱託咽回了肚子里。 他又不傻,专程来看望,可比说是被她爹逼著来监视好听多了。 可话一出口杜建国这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准备礼物。 他身上就揣著三样东西,抽了半盒的纸菸,还有几张零钱和粮票,这些给宋晴雪显然不合適。 剩下的便是先前从大领导手里拿的奶酪,这东西更不能送,万一被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杜建国乾咳了一声,訕訕开口:“你忙不忙?不忙的话,这两天我请你吃饭,去我家就行。我媳妇最近从林业局带回来半斤炒米,家里还有些鸡腿肉,正好请你改善改善生活。” “成,那说定了。” 宋晴雪也不扭捏,笑著打趣道。 “这两天我可就去你家了,到时候可不能让我喝西北风啊。” “一定一定!”杜建国拍著胸脯满口应承。 “对了,建国同志,我有件事得告诉你。” 宋晴雪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开口。 “你们狩猎队最近的收成怎么样?” “还不错。”杜建国点了点头,“之前我们抓捕紫貂,和皮毛加工厂换了不少钱,接下来就是满足加工厂的日常需求了。现在他们高档皮草的月加工量已经能达到150张,我们得儘量挑些珍贵的皮子送过去。” 宋晴雪頷首应道:“嗯,我听上面传来消息,困难日子很快就要过去了,咱们国家接下来会进入飞速发展的时期。到时候不光国外的皮毛加工厂需要皮子,咱们国內市场,也会需要大量高端皮料。” 杜建国思索片刻便明白了,宋晴雪说的上面的消息,指的应该是国家最新的八字方针。 全民炼钢的风潮已然过去,部分地区甚至开始鼓励农民恢復自留地。 政策眼看著就宽鬆起来了。 只是……离真正的好日子,怕是还要再过些年。 杜建国当即点头:“放心吧,晴雪同志。我们狩猎队肯定从年头忙到年尾,你们县收购站也得加把劲,可別到时候我们送来了皮子,你们却一张不收,那我们可就白忙活了。” 宋晴雪笑著应道:“那自然不会,我肯定想办法,给你们的皮子爭取更高的收购价。” 两人又聊了一阵,杜建国便准备告辞,打算去供销社给家里添置点吃食,顺便把闺女接回家。 都快半个月了,一家人还没好好吃过一顿团圆饭。 宋晴雪见状,连忙叫住杜建国,转身跑回收购站自己的办公室,不多时又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把一个盒子塞到他手里:“这盒东西你拿著。” “这是什么?”杜建国一愣。 “巧克力,我小时候朋友来找我送的,很甜,你拿回去给嫂子和团团吃。” “这、这太贵重了。” 杜建国连忙推辞,心里有些惭愧。 这父女俩,一个送奶酪,一个送巧克力,自己就耍了耍嘴皮子。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今天多亏你帮我解围了。” 宋晴雪朝杜建国笑了笑,摆了摆手。 “建国同志,我先去忙別的事了,过一两天我就去你家吃饭。” 杜建国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杜建国走后,宋晴雪回到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张秘书吗?我爹在家吗?……啊,他来金水县了?果然,我就猜到是这样。” 她掛断电话,又拨了另外一个號码,很快接通了县长办公室。 宋晴雪跟刘平安寒暄了两句,电话里很快传来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笑著道:“哈哈哈,闺女,干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啊?” 宋晴雪当即皱起眉,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爹,你是不是去找杜建国了?您能不能別乱点鸳鸯谱?” 大领导愣了一下:“杜建国那小子跟你说了?” 宋晴雪咬著牙道:“人家狩猎队天天忙得恨不得睡在野地里,突然跑到我这儿替我解围,还主动说要请我吃饭,这不明摆著不对劲吗?” “除了您,谁还能让他这么做?我再说一遍,杜建国早就成家了,第二个孩子都快有了,您这是想把您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爹,我的私生活您別插手!您再这样管下去,我就直接出省调走,以后连电话都不跟您打!” 大领导立马服软一个劲地赔礼道歉,好不容易才把闹脾气的女儿哄好,掛断了电话。 他重重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刘平安,满脸惋惜:“平安啊,你说我闺女怎么就没早个十年八年遇上杜建国呢?” 刘平安神色复杂道:“大领导,往前推十年八年,杜建国还是村里的二流子呢!” 第440章 败家孩子 杜建国去供销社给岳父岳母挑了些礼品。 见女婿上门,岳母格外高兴。 如今的杜建国,可跟当初那个天天上门要钱的混帐女婿判若两人了。 “建国啊,你快坐,来,喝口热茶。我等你爹回来,让他去寻团团。” 岳父刘福如今在县里当老师,这会儿还在上班。 杜建国连忙摆手:“哎呀,不用麻烦爹了,我著急回去,您告诉我团团在哪儿,我自己去找就行。等过几天有空了,再把团团送回来。” 岳母听了,便把团团平日里常去玩的地方告诉了他,还收拾了一包闺女的换洗衣物和零食。 杜建国接过东西,照著岳母的指示来到后巷的空地上。 他本以为,女娃娃出来玩,无非就是丟手绢,跳皮筋罢了。 还是养女娃好,养个男娃实在太闹腾。 都说女儿是爹的贴心小棉袄,他这么想著,抬眼朝空地望去,一眼就瞅见了自家闺女。 只见自家闺女正骑在一个男娃娃背上,神气活现地挥舞著手里的棍子,嘴里高声喊著:“驾!驾!刘阳,你爬快点!再不快点,我就用棍子抽你了!” 被压在身下的那个娃娃,穿得倒是体面,衣裳料子一看就是高档货,只是这会儿在地上蹭得满是尘土,一个劲地哀嚎。 “老大,我爬快点,你別抽我,千万千万別抽我!” 杜建国嘴角一抽,一股火气直往上涌。 “杜团团!” 团团扭头望过来,眼睛瞬间睁大:“爹,你咋来了?” “去去去,今个不跟你玩了!” 她扔掉棍子,一脸嫌弃地踹开刚才被她当马骑的小朋友,一溜烟朝杜建国衝过来,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跟娘就顾著咱家老二,都不要我了!” 杜建国本来想狠狠教训闺女一顿,听见这话,心瞬间软了半截,道:“爹这不是忙吗?刚一有空就过来接你了。今晚上咱回家吃饭,爹给你做好吃的。” 说著,他晃了晃手里刚在供销社买的二斤猪后腿肉。 团团眼前一亮,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扭头朝空地喊:“你们几个,今个姑奶奶我玩够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记住了,谁要是回去告状,下次见面有你们好瞧的!” 几个娃娃嚇得落荒而逃。 杜建国牵著闺女的手,无可奈何地说:“团团,你可是个女娃娃,刚才那么做不合適。你瞅瞅別的同龄女娃都干啥呢?人家都在识字,跟著长辈学规矩,你再看看你。你爹小时候,也不敢这么欺负人。” 团团满不在乎地说:“爹,你就別装了!我都听俺奶说了,她说你小时候是个怂包蛋,谁都打不过,还是我大伯天天护著你,才没挨多少打呢!” “听你奶奶胡说!” 杜建国乾咳一声,赶紧岔开话题,拉著闺女坐上自行车。 “对了,你刚才骑的那个娃娃叫啥来著?” “刘阳。”团团隨口答道,凑过去闻了闻杜建国买的肉,馋得都快流口水了。 “刘阳……”杜建国喃喃自语。 这名字咋这么耳熟? 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杜建国越琢磨,心里越慌。 他突然停住自行车,扭头看向团团:“这个刘阳,跟咱们县长刘平安是啥关係?” 团团奶声奶气地说:“刘阳是刘伯伯的孙子,刘伯伯天天给他买好吃的。不过爹你放心,你闺女我把他的东西都抢了,他不敢跟刘伯伯告状的。” 杜建国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颤。 刘县长的亲孙子,被自家闺女当马骑,还天天被抢吃的? 他忍不住捂著额头哀嚎一声。 团团还一脸懵懂:“爹,你咋了?是不是饿了?” 杜建国气得咬牙切齿:“我咋了?我是要被你害死了!等我回去抽你!” 什么贴心小棉袄,什么知心闺女,假的,全都是假的! 杜建国脸色铁青,一回到家就把团团塞给了刘秀云。 团团一头扎进刘秀云怀里,扯开嗓子嚎了出来:“娘,我爹要揍我!” 刘秀云顿时愣了,看向杜建国:“咋了这是?你好好的揍她干啥?” “你问问她!”杜建国气得咬牙切齿,“反了天了!送她进城念书识字,她倒好,直接当起孩子王了!刚才居然把县长的孙子当马骑!你说说,等县长知道了,我还怎么去见人家?” “把县长的娃当马骑?”刘秀云愕然张大了嘴,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寻鸡毛掸子。 团团抬起头,立刻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娘,你不会也要抽我皮条子吧?” 刘秀云嘆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娘现在身子不方便,抽不动你。等你弟弟或妹妹出生了再说。” 她说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娃啊,你可得给娘省心点,千万別跟你姐姐学。” 见刘秀云不打算揍自己了,团团鬆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只要哄好了刘秀云,杜建国那边就好糊弄了。 团团一把抱住杜建国的裤腿,怯生生地说:“爹,你不会抽你闺女皮条子的,对吧?你还说,带我回来要给我做好吃的呢。” 杜建国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道:“哎,作孽哩!” 他算是被这闺女彻底气没辙了,无奈地抬头看向刘秀云。 “一会儿你炒两个菜,我买了猪后腿肉,再去把狩猎队的那几个弟兄叫过来,今晚上我请他们吃饭,顺便开个会。” “开会干啥?”刘秀云连忙问道。 杜建国心烦意乱地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著,沉声道:“宋晴雪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接下来国家政策会进一步宽鬆,到时候皮毛和打猎生意会更好做。” 刘秀云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自然是好事。”杜建国咧嘴一笑,“能赚更多钱,这能不是好事吗?” “可你们狩猎队现在本来就没多少空閒,天天打猎,还要收更多皮子,这皮子从哪儿来啊?”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杜建国小心翼翼上前扶住刘秀云。 “你就炒两个菜,动作轻点,等我回来,剩下的我来弄。老大算是没法指望了,咱这小的可得爭口气,当个读书种子。” 第441章 大决定 这算是张全加入小安村狩猎队之后,眾人第一次正式聚在一起。 杜建国没马虎,还备下了三斤装的散酒。 他先回村里找到刘春安,让对方通知村里和狩猎队的人,自己则骑著自行车赶往张全的村子,把张全接了过来。 时间赶得著急,好在在场的虽然都是大老爷们,却也有不少人能下厨搭把手,没让刘秀云多费什么劲,饭菜就拾掇得差不多了。 看著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六个菜,张全心里顿时亮堂多了。 自己加入小安村狩猎队,算是来对了。 这一不过节二不过年的,谁家好人能摆上这么大一桌? 这规格,就是旧时候资本家也未必能天天这么吃。 杜建国端起酒杯,跟眾人碰了一圈,开口道:“今儿个叫大家来,就为一件事。你们也清楚,咱小安村狩猎队现在的收入来源,一方面是皮毛加工厂,他们收高端皮子给的价码不错,另一方面就是给收购站卖肉。”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眾人:“如今狩猎队添了人,我想趁这机会,真刀真枪干一场,看看咱这支队伍到底有多大潜力。老话讲,会哭的娃娃才有奶吃。咱狩猎队现在是全市都盯著的单位,要是拿不出点真本事,也就没人再关心了。” 张全抿了口散酒,眯起眼睛问道:“咋个叫真刀真枪干一场?你的意思是要多弄些猎物?可咱们狩猎队满打满算也就六个人。” 杜建国点了点头,道:“所以,咱们得换个地方打猎。” 张全挑了挑眉:“换到哪?” 杜建国吐出两个字:“北山。” 这两个字一出口,满桌人都变了脸色。 “去北山?你確定?” 刘春安最先回过神。 “建国,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北山离咱小安村好几十里地,全是难走的山路,单是来回就得耗上一整天。真要去那边打猎,那平常就別想回家了!” 杜建国点头道:“这点我清楚,来回確实不容易。可北山有个大好处,那片地是林业局正式批给咱们的,山上的野物种类和数量,远比咱们现在守的这片山多得多,去那儿打猎,肯定能打到更多好货。” “而且北山上还有护林员小屋,按咱之前跟林业局定好的,早晚得有人搬过去,担起护林员的职责。倒不如整支队伍一起上去,轮流在小屋值守替班,这样一来,林业局的人也没法说咱占著茅坑不拉屎。” 他顿了顿又接著说道:“另外你们还记得之前在林子里碰见的那些野葡萄藤不?村里没地方安置,咱全移栽到北山去。到时候在护林员小屋旁边开一大片地,不种寻常蔬菜,专挑山里值钱的作物栽种,野葡萄、野樱桃,啥稀罕种啥。” “这样一来,咱狩猎队不就有了保底收入?往后几十年的吃穿用度都有指望了!” 大虎还迟疑著开口:“可咱移栽的这些野货,按理来说也不是咱自家的,这山上长的东西,不都是集体的吗?” 杜建国拍了拍大虎的肩膀,淡淡一笑:“这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哪样不是集体的?照你这么说,大虎你乾脆回地里种地得了,那最踏实。” “我倒觉得建国说得在理。” 沉默了许久的张全突然开口。 “我早先打猎时去过几回北山,那儿有一条小溪,是从大河分流出来的,溪里的鱼个个都长得老大。一到秋里,野货就成群结队。拎根棒子进去,抡一下就能撂倒几只野鸡,那光景,现在想起来都馋人!” 张全说得眉飞色舞,眾人也听得直咂嘴,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山的野物。 刘春安喉头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扭头盯著张全。 “老张头,你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骗你干啥?”张全把酒杯往桌上一撴,瞪大眼珠子道,“骗你能多分给我一块肉?” 有几十年打猎经验的老猎人把话说到这份上…… 刘春安瞬间红了眼,猛地一拍大腿:“早说啊!老子这辈子就耗在北山了,在那打一辈子猎!明天就出发!老子要顿顿吃肉,顿顿吃野鸡!” “可你刚才还说不去呢。”二虎笑著打趣道。 “屁!我那是怕过俩礼拜娶了媳妇,她耐不住寂寞跑了!凭我这能挣钱的本事,她要是敢跑,那是她瞎了眼!老子再娶个更好的!” 杜建国满是感激地看向张全。 说实话,北山的野物虽说比別处多,可也绝没到隨便拎根棍子就能砸死野鸡的地步。 张全刚才那番话,明摆著是在帮自己造势,帮著扫清大伙的顾虑。 狩猎队眾人个个摩拳擦掌,纷纷应下了这事。 眾人又多喝了几杯酒,酒劲一上来,一个个晕晕乎乎地回了自家。 张全则跟著单身汉阿郎,一起住进了村里的安置房。 杜建国满身酒气,刘秀云拿著毛巾,轻轻给他擦著身子。 杜建国被擦得有些心猿意马,反手一把抱住刘秀云,在她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刘秀云哪里肯依他,使劲扭动身子挣扎个不停。 两人正你推我躲,纠缠不休时,房门咣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杜建国嚇得一激灵,赶紧鬆开手扭头看去。 只见团团一脸兴奋,高高举著杜建国的包裹:“爹!你这包里咋还有奶酪和巧克力?咋不告诉我呢!” 杜建国咬牙道:“爹这不是忘了吗。” 团团眼巴巴地望著他:“爹,我想吃。” 刘秀云在一旁板起脸道:“你今天都吃多少了?不许吃。” 看著团团噘起来的小嘴,杜建国道:“最多半块巧克力。” “好哎!”团团立马眉开眼笑,欢天喜地地转身跑了出去。 “哎,这娃哪还有半点闺女样。” 杜建国无奈摇了摇头。 刘秀云也忍不住嘀咕:“你说,是不是我爹的教学水平有问题?” “不能吧,你爹教了这么多年书,可是老教师了。” 听刘秀云这么一嘀咕,杜建国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觉得自家闺女还真被这老丈人越教越野了。 他琢磨了一阵,试探著开口:“要不……改天给她换个老师?” 刘秀云隨口问道:“换谁呢?” “你说,请个外教如何?我倒是有个合適的人选……” 第442章 认个乾爹教闺女 闺女如今的模样,著实让杜建国始料未及。 上辈子这孩子就是个软乎乎的奶娃娃,见了生人就往大人身后躲,嚇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自打他重活一世,不过短短半年多,团团的性子就彻底变了样,不仅天不怕地不怕地当了孩子王,连县长的孙子都敢拿捏。 再这么放任下去,杜建国真怕过两年这妮子敢摸枪。 在心里果断排除了惯著孩子的岳父岳母后,杜建国盯上了查理別勒。 查理別勒一年里大半时间都待在国內的皮毛加工厂,时间充裕得很。 人家是正经的国外机械大学毕业生,既精通母语,国语也说得十分地道。 更重要的是,他闺女,玛丽別勒温文尔雅的样子,正是杜建国心中期望闺女长成的样子。 杜建国跟刘秀云念叨起这个想法,夫妻两个一拍即合,当即决定把闺女给卖了。 刘秀云踌躇道:“你说老外吃不吃拜师这一套?要不要备点礼品?” 杜建国摩挲著下巴,摇了摇头:“查理別勒人情世故怕是比咱们国人还厉害,我怕他见钱眼开。” 刘秀云打开他摸下巴的手,道:“怎么说话呢?人家查理別勒待你一向不薄。依我看,別搞拜师那套麻烦事了,你不是认了他闺女玛丽做干闺女吗?乾脆让团团也认查理先生做乾爹,既省了礼数,两家的关係也能更亲近。” “认乾爹?这法子好!只盼著这闺女能给我省点心吧。” 杜建国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就拿定了主意。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不老实地往刘秀云的衣服底下探去。 刘秀云慌忙按住他,道:“你干啥?团团刚才还进来过,万一再闯进来咋办?” “放心,娃吃了东西睡得沉,不碍事。” 杜建国低声哄著。 又是一夜温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杜建国就揪著团团往查理別勒的皮毛加工厂去。 出发前,他还特意拿鸡毛掸子教训了这丫头一顿。 昨晚明明只许吃半块巧克力,团团不仅偷吃了小半盒,还啃了好几块奶酪。 “这东西是能当家常零食吃的?” 杜建国气得火冒三丈。 “全国没几个人能吃到,就算是大领导家的孩子,也不是天天能碰的!” 好在团团早就练得没心没肺,挨打时嚎得撕心裂肺,刚挨完打,脸上就又掛起了笑,跟没事人一样。 “爹,我不就多吃了几块吗?你別生气。” 团团拽著杜建国的衣角。 “刘伯伯家好多好吃的,他刘阳总从家里拿,等我下次见著他,让他全偷出来孝敬你,爹你说咋样?”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抬脚又在她屁股上踹了一下:“你爹办事全指望著刘县长,真得罪了他,咱家以后就得喝西北风!” “爹,你净吹牛。”团团满脸不信,“我听老师说了,咱家现在日子过得可好了,穷不了的!” 必须得换个人管管你了! 杜建国铁了心,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把团团提溜起来。 “走!再不管教,你怕是要进山当女土匪了!” 救女心切的杜建国,拖著团团一路进了皮毛加工厂。 刚走进厂房,就看见查理別勒戴著安全帽,手里攥著几张图纸,正对著工人训话,看样子是在监工。 “查理先生,忙著呢?”杜建国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查理別勒抬头一见是他,立刻露出笑容,张开胳膊给了杜建国一个拥抱:“建国兄弟!咱们厂要建硝制车间,手续刚批下来,我得赶紧把车间布置好。” 有了硝制车间,加工厂处理毛皮的能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杜建国笑著应道:“那正好,我们狩猎队很快就能给厂里送更多毛皮过来了。” “是啊!”查理別勒点了点头,“期待咱们一起致富,走上你说的那个康庄大道!” 他停下了工作,摘下安全帽,带著杜建国和团团进了办公室,从一个小罐子里掏出几颗黑不溜秋的豆子,问道:“建国同志,喝得惯咖啡吗?” 杜建国连忙摆手。 “这咖啡在你们外国人眼里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对我来说跟马尿差不多,还不如喝两口砖茶舒坦。” 查理別勒闻言哈哈大笑:“咖啡等於马尿,这个说法太有意思了,回去我一定要跟我国的咖啡迷好好说说。” 一旁的团团好奇地爬上桌子,道:“叔叔,给我泡一杯唄,我想尝尝这马尿是啥味。” 查理別勒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还太小,喝不了这个,喝了能让你三天三夜睡不著觉。” “睡不著觉正好!”团团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那我就能天天玩了,叔叔你给我尝一口嘛!” 可查理別勒对孩子的规矩看得极严,说不让喝就半点不鬆口:“团团,等你长到能喝咖啡的年纪,叔叔送你一大包,但现在一口都不能碰。” 这一幕让杜建国暗暗称道,心里愈发篤定,查理別勒就是管教团团的最佳人选。 他搓了搓手,看向查理別勒,语气带著几分郑重:“查理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查理別勒爽快说道:“但说无妨。” 杜建国清了清嗓子,把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是这样,我是玛丽的乾爹,我和我媳妇商量著,咱们两家不如亲上加亲,你也认我家团团做干闺女,你看行吗?” 查理別勒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点了点头:“这当然没问题,我也很喜欢团团。” 杜建国大喜过望,赶紧按著闺女的头:“来,娃,叫乾爹。” 团团改口半点没犹豫,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乾爹!” “好啊,我又多了个闺女!”查理別勒慈祥地把团团抱了起来,“乾爹没什么稀罕玩意儿送你,倒是有能增长见识的东西。” 他翻箱倒柜,从柜子里拿出两本书:“这一本是化学入门,另一本是世界歷史,你多翻翻看看。” 团团瞪圆了眼睛:“乾爹,这上面的字我不认识!” “没事,乾爹慢慢教你。”查理別勒笑著说道。 团团扭过头,望向杜建国, “我不要乾爹了,还是要亲爹……” 第443章 一个月时间 任凭团团哭天喊地,鬼哭狼嚎,杜建国的决心依旧分毫未动。 闺女这混世魔王般的性子,必须彻底拉回正轨。 往后白天,就让岳父岳母把这丫头送到皮毛加工厂,交由查理別勒教导。 晚上再送回刘福身边,认学国內的汉字。 杜建国对自己的安排感到十分满意。 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家闺女就能成才。 揣著这份心思,他赶回了村子,想跟媳妇分享这个好消息。 还没到家,大虎、二虎就火急火燎地围了上来,拽著他急声道:“建国,快跑!老村长提著棍子满村子找你呢,再不躲,就要追上来抽你了!这两天千万別回村,找个僻静地方藏起来!” 杜建国当场愣在原地。 “不、不可能吧?老村长要打我?他平日里待我跟半个乾儿子一样,怎么会动这么大的火气?” “嗨!乾儿子算个屁,亲儿子他都快揍扁了!” 大虎嘆了口气,一五一十地道出了缘由。 原来这段时间,老村长一直脸上掛著喜色。 自家原先不成器的儿子刘春安,如今进了狩猎队,再过两周还要娶媳妇,等儿子一成家,他这辈子的大事就算了结,只等著抱孙子享天伦之乐了。 为了让小两口早日生娃,老村长特意把西厢房单独隔出来,他和老伴搬去住,將主臥让给儿子儿媳。 可刘春安直言要搬去北山的护林员小屋长住,几天才回一次家。 这还怎么生娃娃? 老村长当即狠狠训斥了刘春安一顿,並且將这胖子关到了家里。 谁知这小子竟敢当面顶撞,说要以打猎事业为重,强调这是狩猎队的集体决定,改不了了。 而狩猎队的当家人,正是杜建国。 老村长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当即把所有帐都算在了杜建国头上,拎著棍子满村子找他算帐,非要让他收回成命不可。 杜建国听完,脸色凝重。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村里的老一辈祖祖辈辈以种地为生,把传宗接代看得比命还重。 “村长现在在哪儿?” “没找到你,他直奔你爹家,跟你爹诉苦去了!” 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个老东西联起手来,自己可有的受了。 “建国,那护林员小屋还去不去啊?现在村长这么反对,咱们这不等於跟他对著干吗?” “去,当然得去!”杜建国斩钉截铁。 “还指著北山赚大钱呢,不去的话,大伙每个月就挣那点死钱。” 现在国內还没万元户的说法,杜建国一定要当上第一个农民万元户。 凭狩猎队眼下的赚钱速度,这个目標还遥遥无期,必须拓宽收入渠道才行。 这一步就算再难,也必须得跨出去。 杜建国咬了咬牙:“走,去我爹家看看。” “啥?”大虎惊得瞪大双眼,“你不要命了?你爹肯定跟村长站一边,到时候一个拿棍子抽,一个拿巴掌扇,你扛得住?” “那能咋办?难道一辈子躲著不回家,带著刘春安死守在护林员小屋?是刀山火海,咱也得闯一闯!” 杜建国领著心惊胆战的大虎二虎,径直来到杜大强家。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老村长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还没正式成家,媳妇刚要过门,本盼著他俩今年生个大胖小子,这要是跟著建国去了深山野岭,我上哪儿抱孙子去啊!” “爹,村长。”杜建国轻咳一声,抬脚跨过门槛。 老村长噌的一下站起身,死死拽住杜大强的胳膊:“大强,你儿子回来了,你可得好好教训他!” “娃啊,不是叔拦著你们赚钱打猎,是北山来回几十里山路,你们不能撇下家里不管!叔还等著抱孙子呢,总之春安不能走,我跟你爹坚决反对!” 老村长说得斩钉截铁,满心等著杜大强开口。 杜大强清了清嗓子,看了看老村长,又看向亲儿子,慢悠悠地开口:“其实我觉得,建国他们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深意。” “什么?”老村长猛地扭头瞪著杜大强,眼睛里的难以置信很快被怒火替代。 “你丫的都有好几个孙子孙女了,我可一个都没有!” 杜大强苦笑著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哎呀老伙计,这事你根本不用急!都是二三十岁的后生,媳妇娶过门,你就安心等著,用不了多久铁定能抱上。就算去了护林员小屋,每周回来个一两天,也足够让你儿媳妇怀上娃了。” “说白了,你就是心疼儿子,捨不得他出远门。可你好好瞅瞅,刘春安现在还跟以前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早变了!” “叔,你到底是帮我补台,还是帮我拆台呢!” 话音刚落,就见刘春安呲牙咧嘴地从远处晃了过来。 老村长看见他,当场愣在原地:“你咋跑出来的?我不是把你锁家里了吗?” “嗨呀爹,你儿子又不是三岁娃娃,没钥匙还能困死我?”刘春安得意洋洋地扬著下巴。 “我把你窗户的插销掰断,这不就轻轻鬆鬆跑出来了!” “我……我打死你个混帐东西!”老村长气得抄起手里的棍子,劈头就朝刘春安打去。 “老子还得重新做扇窗子,你个王八羔子!” 刘春安边跑边喊:“不就一扇窗子吗?您儿子现在能挣钱了,改天给你做十扇,这总成了吧!爹,我也想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可现在情况特殊,您先给我们一段时间,要是去北山没干出成绩,我们立马回来!” 老村长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狠狠把手里的棍子扔在地上。 “这可是你说的!行!我就给你们狩猎队一个月时间!要是在北山的收成跟村里差不多,就老老实实守著这片山打猎,不准往远处跑,赶紧给我生娃!” “行!”刘春安爽快应下。 “呸,你说话不算,老子不信你。” 老村长又转头盯著杜建国,板著脸问:“杜建国,你应下这事吗?別到时候说话不算数!” 杜建国沉吟片刻,笑著点头:“放心吧叔,我保证给你一个大惊喜!” 第444章 北山启程 纵是不愿意,老村长到最后还是鬆了口。 毕竟儿大不由爹,刘春安虽说平日里好吃懒做没主见,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別的男人都是两个肩膀扛著一个脑袋,都能上山打猎,养家干活,他刘春安窝在家里暖被窝,脸面上掛不住。 没过多久,杜建国的狩猎队要常驻北山护林员小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安村。 村里不少人慌了神,生怕杜建国往后打到的猎物不经过小安村,村里连便宜肉都买不上。 杜建国再三跟乡亲们解释,自己生是小安村的人,死是小安村的鬼,绝不会亏待父老乡亲,才总算安抚住了大多数人。 剩下几个执意反对的,大多是狩猎队队员的家眷亲属。 就说刘秀云,起先压根不愿意杜建国隔三差五跑那么远。 可连著跟杜建国一个被窝里躺了三天三夜后,便彻底改了主意。 算了,让自己也歇一歇吧。 …… 等到月初五號这天,一行人正式准备出发。 每人都扛著沉甸甸的粮袋,里面是大约一周的口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水倒没多带,毕竟这一路的路线大伙都熟,隨处都能找到山泉解渴。 杜建国去通知张全时,张全半点牴触都没有,屁顛屁顛地背著行李就赶来了。 据他说,自打上次弄紫貂赚了点钱,他开始帮著张小孬张罗对象,眼下已经有了点眉目。 只是家里原先底子太薄,还得再攒一阵子。 最后一遍检查完行李,眾人便来到了村口。 刘春安哭丧著脸,哀嚎道:“建国,你可一定得把我带回去啊!过几天我还要结婚呢,可別把我扔在深山老林里!” 杜建国道:“放心吧,我肯定把你带回去。就你这身肉,就算落到野物手里,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我保证在它们吃完之前把你救回来。” 刘春安骂了一句,故作伤感地嘆了一口气道:“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 二虎嗤笑一声:“瞧把你能的,还吟上诗了?你吟啊,吟出来给大伙听听。” 刘春安瞪圆眼睛,一扫刚才的伤感,不服气道:“瞧不起谁呢?当我不会?” 二虎满脸不屑地催促道:“你吟啊,倒是吟一个看看!” 刘春安清了清嗓子,脖子像鸭子似的往前伸了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泄了气。 “哎,算求了,肚子里没这墨水。等回来娶了媳妇,让我媳妇吟给我听,人家可是初中学歷。” 杜建国没理会刘春安,拿出一张图纸,正是上次画的,標註著几株野葡萄藤位置的地图。 “走,咱们先去把那几株野葡萄藤挖出来,移栽到护林员小屋那边。” 刘春安马上问道:“咋挖?拿手刨啊?挖出来拿啥装?要不把村里的驴车借过来?”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行,驴车上不去那山旮旯。咱们先自己把藤挖出来,抬著走。要是太重了,等走到有村子的地方,再跟別的村子借驴车。” “这倒也行。”刘春安点了点头。 不就是几枝野葡萄藤嘛,能有多重? 杜建国瞥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提醒道:“你可別想简单了。移栽野葡萄藤,不是光把藤挖出来就行,连带著土坨一起搬,这可是正经体力活。” “老话讲一斤木十斤土,野葡萄藤是最难活的作物之一。咱们挖的时候,必须把根须上的土坨保住,用袋子装好抱著走,才能保证运输途中不死。” 其实杜建国来之前,专门去县里请教了粮食站的专家。 人家还特意叮嘱,除了根须上要多带土,还得保证根须完整,千万不能断。 一旦断了根,藤条里会渗出淡清色的汁液,用不了半天,整株苗就彻底死透了。 杜建国也琢磨过,乾脆把这野葡萄藤再搁林子里养一年,等明年再来挖,可想想又觉得太耽误事,索性一咬牙。 就算损耗一些,能成活个一两株,搬过去也值当。 刘春安当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啥?根上还得带土?那得多沉啊!咱们几个得搬到啥时候去?” “慢慢搬,这玩意急不得。”杜建国嘆道,“也是没办法,要是等冬天再来刨,存活率能高不少。可现在葡萄藤已经发芽,再移栽,存活率得掉一大截。” “但凡金贵点的作物,想养活总归是不容易的。” …… 眾人赶到先前发现野葡萄藤的地方,杜建国领著大家拿起锹头,小心翼翼地刨土开挖。 最先瞄准的是那株最粗壮、根须最长的大藤,可刨了半天,根须依旧深不见底,再加上蔓延得老长,一看便知,今天肯定搬不走这株大的。 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一株小的开挖。 期间,眾人笨手笨脚,险些挖断野葡萄藤的根须,还好杜建国及时发现制止,这才保住了。 大伙忙活了快两个小时,才总算把这株小苗连土带根完整地挖了出来。 杜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开口道:“往回搬吧,咱们一起轻点儿,千万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刘春安哀骂道:“这还没到地方呢,光搬一株苗子就耗掉我一斤肉,建国啊,我咋觉得咱们来这护林员小屋,是专门给我减肥的!” 张全哑然失笑:“你这胖子咋这么多事?我看大虎二虎,还有阿郎都没意见。” “那能一样吗?他俩是单身汉,我呢?我可是马上就要有媳妇的人!” …… 一行人总算在天黑前循著地图所指赶到了北山,找到了那处护林员小屋。 重峦叠嶂的山林,高大的林木遮天蔽日,小屋静静佇立在其中,让眾人都不由得看愣了。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木屋,开著两扇窗子,地基全用木板垫高撑起,房子后面淌著一条不大不小的溪水。 屋前还有两片荒废的菜地,只因许久无人打理,早已长满了杂草。 屋子旁还码著一堆堆劈剪整齐的乾柴火。 张全舔了舔嘴唇,道:“这屋子不赖,住咱们几个绰绰有余!建国,你不是说过两天要把家里养的牲口迁过来些吗?我看就拴在菜地边上,等咱们翻了土,种些吃食进去,正好让那两条狗看著。” 杜建国点了点头:“下次来,就把那些玩意整过来。” 第445章 木屋藏军火 家里那只大苍鹰,让杜建国头疼了许久。 实在没地方安置,只能天天关在杂物间里,別说是这只猛禽,就算换成人,关久了也得憋疯。 它本是天上翱翔的霸主,如今却像小鸡仔似的被圈在家里。 可杜建国也是实在没办法,这鹰一放出去就疯了似的捕猎。 村里不少人家的鸡鸭都是散养的,有的直接敞著院门放出去啄食吃草,要是被这鹰瞧见了非得闯下大祸不可。 爪子一抓,翅膀一扇,那就是一只鸡命。 杜建国每次都得赔上好几块钱。 要是每天都这么折腾个两三回,赚的钱还不够赔的,乾脆也別想著打猎了。 所以杜建国早就盘算著,把苍鹰迁到护林员小屋这边。 眼下看这山林环境正合適,就盼著这只苍鹰能大展身手,帮著捕些猎物。 至於那两条猎狗就更不用说了,有它们在,能大大提升捕猎的效率。 “到时候在房子旁边搭个狗窝,嘿,想想就巴適得很!走,进去瞧瞧。” 见这屋子修得这么像样,刘春安也来了兴致,手里的野葡萄藤一松,差点直接扔在地上。 大虎抬脚就踹了刘春安一下:“忙活了一路,你要是把这玩意弄坏了,老子非削你不可!” 刘春安訕笑著挠头:“放心吧,我又不是傻,” 眾人跟在后面,走到护林员小屋门前。 “咦,咋还有锁?” 刘春安诧异地拉了拉木门上的黄铜锁头。 “建国,你之前去林业局的时候,人家没给你钥匙吗?” 杜建国皱起眉:“没提这门上有锁啊,估计是忘了。砸了吧,改天再换个新锁。” 二虎应声就动,从行李袋里掏出一把斧子,砍在铜锁的锁芯上,几下就把锁砸出了个窟窿。 几人猛地推开屋门,阵阵黄尘扑面而来,阳光透进屋中,照见地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木屋內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的木桌,两侧窗沿钉著木板,上面摆著锅碗瓢盆。 看得出来,先前的老护林员把这屋子收拾得挺利索。 刘春安嘀咕了一句,推门就往里屋走,忽然僵在原地,失声喊道:“那是什么玩意?” 大虎好奇地凑过去,也瞬间呆立当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二虎咽了口唾沫,惊慌地大叫:“建国!你快过来看看,不对劲!”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只见里屋地上摆著三四个木箱子,里面铺著稻草,从箱子缝隙里,他赫然瞥见了好几把黑漆漆的枪枝! “哪来的枪?” 杜建国也嚇了一跳,赶忙掀开其他箱子盖。 里面都是同样的布置,只是不再装枪,而是堆满了子弹、手榴弹,甚至还有一把王八盒子,外加好几套旧衣物。 “我的娘哎,这是军火库啊!” 刘春安倒吸一口凉气,慌忙从箱子里掏出一件衣服,胡乱往自己身上套。 那是件老式国军军装,穿在他肥硕的身上显得十分彆扭怪异。 “咋样?瞅瞅我现在像不像大官?” 杜建国从军装的样式,判断出这是抗战时期的国军军服。 “把那边的王八盒子递给我!”刘春安连忙伸手要过枪,神气活现地別在腰上显摆,“咋样?像不像当年的大官?一声令下,好几千人都得跟著我卖命打仗!” 大虎嗤笑一声:“哼,哪像大官,活脱脱一个汉奸!你肥头大耳的,铁定是战场上第一个叛变的主。” “我去你姥姥的!” 刘春安呲牙咧嘴道:“大虎,老子真要是大官,第一个把你派上前线!” 胡闹了一阵后,杜建国招呼眾人一起清点这批装备。 一共三把三八大盖,上千发子弹,还有十三颗日军老式破片手榴弹。 这种手榴弹触发后延时几秒便会爆炸,杀伤力极强。 “这玩意是小鬼子留下来的吗。” 刘春安皱眉道。 “不太像。”杜建国摇了摇头,“你们看,这里面虽说都是日系装备,却不是成套的,像是后来零散凑起来塞进去的。再说里面还有几套国军的衣服。” “那是啥人的?难不成是咱们自己部队的?” 杜建国又摇了摇头:“依我看,这多半就是国军的东西。” 张全满脸困惑:“你说这是老蒋那边的?不像吧,不是说他们都是美械、德械师吗,咋会用小鬼子的装备?” 杜建国道:“那都是外头吹出来的,实际上哪有那么多钱买那些金贵装备?按当年的实际情况算,国军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用的也都是日系装备。” “可是那群王八蛋不是十几年前就被打跑了吗?这护林员小屋可是前段时间才废弃的啊!”刘春安道。 杜建国点了根烟,沉声道:“前段时间不是宝岛那边闹腾得厉害吗?一群人成天叫囂著要反攻大陆。我猜这些武器装备,多半是国內那些残存的特务攒下的,盼著等反攻的时候里应外合,好立个大功。” 杜建国想起最近金水县破获的特务组织,估摸著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缘由。 刘春安搓了搓手,恶狠狠道:“既然是特务留下的,那咱就全用上,一颗子弹都不留给他们!”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批武器是人家特意藏在这儿的,指不定哪天就会有人找上门。这样,咱们给他们留个大惊喜。” “怎么个留法?”大虎连忙凑过来问道。 杜建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一会儿咱们画张地图,除了必经之路,其余地方全给他们布上陷阱。不管是挖坑还是弄尖刺,谁要是敢来拿这批武器弹药,保管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刘春安立马一脸坏笑地指了指杜建国:“你小子可真够缺德的。” 大虎冷笑一声:“那群特务本就没一个好东西。我听说了,之前县里徵调的丁泰山,早就加入特务组织了。真盼著来取这批武器的就是他丁泰山,好好让他吃点苦头!娘的,当初他可没少难为咱们。” “对了,这两片菜地別布陷阱。” 杜建国指著门前的荒地说道:“一会儿咱们先把野葡萄藤栽好,再把杂草拔乾净,我打算把这两片菜地彻底改成药田,种上一批药材。” 这年头打猎能赚钱,中药材的销路也不差,而且这东西可是越老越值钱。 第446章 开荒种药,夜遇白狐 靠打猎混个温饱不难,想奔小康也轻鬆,可指望靠这发大財就难了。 说到底,真正值钱的野味就那么几样。 狩猎队现在人多,平摊下来每个人也分不了多少。 但药材不一样。 別看现在不少药材价格就不低,品相好的人参,一棵就能卖几十块。 但这还只是开头,越往后药材市场越风光,现在卖几十块的,再过几十年就能值几十万。 就算现在不值钱的也別急,放上几十年,说不定也能卖大钱。 后世那些有钱人,跟钱没处花似的,拼命收这些稀罕药材,好像这东西真能帮他们延年益寿一样。 杜建国总不能一辈子在山上耗著。 人都有老的那天,等到举不动猎枪、连野鸡都抓不著的那会,就是他退下来的时候。 而这些种下的药材,就是他將来养家餬口的底气。 刘春安愣了几秒钟,转眼就骂骂咧咧道:“娘的,还以为能甩开种地的活儿了,没想到你小子绕了个弯,把咱们骗到这荒郊野岭来开荒!我可跟你说好了,今年这野葡萄要是结了果,我得多摘几斤带回家。” 他嘴上抱怨个不停,手脚却不磨蹭,抄起护林员小屋旁的铁锹,就朝著药田里的杂草铲去。 杜建国摇了摇头:“你今年想吃上野葡萄,怕是难了,这藤能不能活还两说呢。” 野葡萄藤不比普通作物,栽下去就能掛果,性子娇贵得很,就算活了,今年也未必有產量,一般得养到第二年,才会大量结果。 眾人一齐动手,很快把田地收拾妥当,將野葡萄藤小心栽了进去,浇上水,又按照山上打猎的经验,在护林员小屋周围布下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陷阱。 表面上看,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山间木屋,实际上早已被布成了铁桶阵。 就算是杜建国他们,不拿著提前画好的陷阱地图,贸然闯进来也得中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等一切忙活完,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杜建国隨手在屋旁抱了一捆事先劈好的柴火进屋,点起炉火,不大一会儿,小木屋就暖和了起来。 眾人围在炉火边,纷纷脱了鞋烤脚。 刘春安打开自己的乾粮袋,摸出几个黄面饃饃,给每个人分了一个。 “在火上烤一烤才香。” 他捡了根树枝,简单用火烤了消毒,把饃饃串起来,凑在火边慢慢烘烤。 “你小子倒是会享受。” 杜建国有样学样,其他人也跟著照做。 “建国,你说咱们这次能赚多少钱回去?”刘春安忍不住问。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知道,这谁能说得准。收成好坏,哪是咱们能说了算的,还得看老天爷。说到底,咱们还是靠天吃饭。” “不过我有预感,北山这片林子里,肯定藏著不少大货。咱们好好找找,保证比在村子附近打猎赚得多。” 刘春安咬了一口黄面饃饃,舔了舔嘴唇,道:“那就好,赶紧弄它一窝野货,让我再赚点钱,给我媳妇置办点布料。这娘们手巧著呢,前几天还过来给我送了件毛衣。” “你就显摆吧你!”大虎听得牙痒痒。 论起来,狩猎队里原本最脱不了光棍身份的,该是刘春安才对。 结果人家眼看著都要结婚了,他和二虎反倒还是光棍。 “刘春安,我可警告你。”大虎瞪著他,“你以后结了婚,可別天天在我面前显摆你媳妇!要不然,我跟二虎还有阿郎,非得把你吊在树上抽一顿不可!” “对,没错!”二虎用力点头,毫不犹豫地附和著亲哥。 “阿郎,你呢?” 阿郎愣了一下,咳嗽两声,道:“我就不参与了,大虎师伯、二虎师伯,你们收拾就成。” 说罢,他从身后掏出一本印著外文的单词本,借著炉火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学了起来。 “这娃子最近咋跟著了魔一样?”大虎低声嘀咕,“天天抱著这外国书看个没完,咋的?难不成你以后还想去国外打猎?” 杜建国没吭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是阿郎把他上回说的话听进去了,想早点消除语言隔阂,好拉近跟玛丽別勒的距离。 这孩子,倒是有几分志气。 不管阿郎和查理別勒的闺女最后能不能成,他都打算支持。 年轻人难得勇敢一回,娶媳妇要是还窝窝囊囊的,那可不行。 回头得找机会,给这小子多创造点条件。 他正想著,张全突然猛地抄起装满水的水桶,扑通一下就把烧得正旺的柴火浇灭了,水花还溅到了刘春安串在火上的黄面饃饃。 “妈的,张全!你不吃也別祸害我们啊!” 刘春安扭过头张嘴就骂。 “嘘——別出声!”张全压低声音,伸手往屋外一指,“你们看那边!”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木屋外的菜地旁,一抹雪白的影子正轻快地跳来跳去,很是灵动。 “这是啥玩意儿?”刘春安呆呆地问。 杜建国心头一震:“白狐狸?这地方居然有白狐狸?” “白狐狸?” 刘春安顿时嚇得脸色惨白,嘴里连连念叨:“完了完了,我这还没结婚呢,咋就撞上白狐狸了?列祖列宗保佑,我媳妇可千万不能是这东西变的!” 说著,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木棒,就要朝著那道白影扔过去。 “你干什么!”杜建国赶紧一把將他拉住。 “我把这白狐狸赶跑啊!这么邪门的东西蹲在咱们木屋旁边,那还得了!” 这年头在农村,白狐狸总是被视作邪魅的象徵。 老辈人都说,这东西是女鬼变的,沾上身就没好事。 杜建国死死拽著刘春安,道:“你今天要是把它惊跑了,我就把你这身肥膘卖了抵债!” “这玩意儿还能卖钱?”刘春安一愣,“这东西值多少钱?” 杜建国摇了摇头:“具体说不准,但我敢保证,一张白狐狸皮,最少顶得上五张紫貂皮值钱!” “啥?这么个小东西能顶五张紫貂皮?” 刘春安瞬间双眼放光,死死盯著那只白狐狸。 女鬼消失了! 他眼里晃的,全是一沓沓白花花的大团结。 第447章 智擒白狐 狐狸皮一向是皮毛交易市场里的硬通货,而白狐狸皮,更是王牌中的王牌。 一张白狐狸皮的价格,能顶得上五张普通红狐狸皮。 而一张红狐狸皮,又能换三四张黄鼠狼皮。 这么算下来,这白狐狸称得上价值连城绝对不为过。 当然,这种皮草也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能用得上白狐狸皮的,全都是显赫一方的达官贵人。 民国时期,那些豪门贵妇人,无不以拥有一条白狐狸皮围脖为荣。 等到建国之后,情况就收敛多了。 毕竟就算谁手里有这东西,也不敢轻易拿出来显摆,摆出来无异於等著被批斗。 可在国外,白狐狸皮依旧十分流行,价格居高不下。 这东西要是送到查理的皮毛加工厂,怕是能把他激动得疯掉。 之前几张紫貂皮就给他带来了天大的利益,拿下了外贸出口单子,如今这张白狐狸皮,效果只会更加惊人。 杜建国印象里,金水县从来没出现过白狐狸,就连整个市里都没有过记载。 仅有的几次相关新闻,全都登在省报上。 重生回来之后,他压根没指望能遇上这种野物,没想到刚到北山,就撞上了这么个大惊喜,白狐狸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绝对要把这东西抓到! 杜建国压低声音:“千万別弄出大动静,绝对不能把它惊跑了。” 眾人立刻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刚才被张全灭火的动静嚇到的白狐狸,发现没什么动静,两只前爪撑地站起,警惕地佇立了片刻,才犹豫著朝那两株野葡萄藤慢慢挪了过去。 它走一步,跳一步,很是狡猾。 这白狐狸八成是饿了,瞧见野葡萄藤,以为上面结了果子,想过来找找吃食。 白狐狸是杂食性动物,平时主要吃野耗子野鸡这类小活物,可真饿急了,野果也照样啃。 它会闯到护林员小屋这边,肯定是衝著这两株野葡萄藤来的。 只是这会儿葡萄还没长出来,这白狐狸不仅白跑一趟,到头来还得把命丟在这儿。 张全看向杜建国,压低声音问道:“建国,你说现在咋办?要不咱们几个衝出去,直接把这东西逮住?” 杜建国瞥了眼炕头上放著的捕猎工具,摇了摇头:“不现实。白狐狸跑得极快,等咱们去拿傢伙,它早就没影了。抓它就这一次机会。” 刘春安急得手心冒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可千万別让这宝贝跑了啊!” 杜建国心里也急得不行,这白狐狸真要是跑了,他今天非得心疼死。 到底用什么法子才能把它留住? 杜建国绞尽脑汁,在心里拼命盘算著。 忽然他眼前一亮,看向阿郎:“阿郎,你刚才是不是在那两片菜地旁边布了绳套陷阱?” 阿郎点了点头:“是,师傅,我在那边下了绳套。” “好,太好了!” 杜建国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轻手轻脚地挪动脚步。 此时,白狐狸正一步步靠近野葡萄藤,满怀期待地在藤下转了几圈,却没找到一颗果子。 就在它准备原路折返时,杜建国突然从窗前猛地窜出,厉声大喝。 白狐狸受了惊嚇,立刻朝著杜建国相反的方向狂奔,可还没跑出两步,嗖的一声,绳套陷阱被它一脚踩中,绳索瞬间收紧! 白狐狸顿时惊慌地尖叫起来,它意识到情况不对,拼命挣扎,发疯似的扭头啃咬脚上的绳索。 杜建国连忙大喊:“快!別让它啃断绳子,赶紧控制住!” 几个壮汉立刻推门冲了出去。 刘春安一个飞扑就按住了白狐狸,那狐狸再怎么挣扎蹬踢,又怎么敌得过一个壮实汉子? “逮住了!真逮住了!” 刘春安欣喜若狂,揪著白狐狸后脑勺的皮毛,扭头看向杜建国:“建国,你咋就知道这白狐狸会往套索里钻?” 杜建国见白狐狸落网,鬆了口气:“白狐狸天生胆小,受惊了只会往它觉得最安全的方向跑。刚才我站的窗户,正好和狐狸、陷阱在一条线上。我一喊,它一慌,肯定往反方向跑,一跑就正好踩进套子里。” 张全深吸一口气,冲杜建国竖起大拇指:“厉害了!” 他也算老猎人了,可刚才也没什么好主意,满脑子只想著去炕头拿猎枪,给白狐狸来一枪。 可那样一来,不仅大概率会惊跑白狐狸,即便打中了也会伤了皮毛。 一旦皮子不完整,收购价就得大打折扣。 眾人这才仔细端详起这只白狐狸。 刘春安把狐狸举起来,还是有点犯嘀咕:“这玩意儿……真不是女鬼变的?” 话音刚落,白狐狸突然猛地一挣,扭头就咬在了他手上。 刘春安疼得嗷一声叫。 大虎笑著打趣:“瞧瞧,女鬼亲你一口,这是看上你了。你乾脆別娶媳妇,把这白狐狸娶回家得了。” “去你娘的!”刘春安心疼地捂著伤口,恶狠狠地瞪著白狐狸,“这两天不给这东西吃饭,我倒要看看它还能有多凶!” 杜建国沉思片刻,道:“这东西用绳子拴不住。春安,你辛苦一趟,做个结实点的木笼子,把它关进去,千万不能让它跑了。只要这只白狐狸在手里,咱们狩猎队这次就算別的猎物一无所获,也够本了。” 刘春安划著名一根洋火,拿著火苗在刚才被白狐狸咬的地方轻轻燎了燎,疼得呲牙咧嘴,还是狠狠点头。 “放心吧,笼子交给我,保证让这畜生跑不了!” 杜建国点点头,又看向张全:“老张,咱俩还有別的任务。你走南闯北打猎这么些年,这山里的野物,应该都摸得差不多吧?” 张全点点头:“那是自然。虽说这些年没怎么打猎了,可要说谁比我更熟这山里的情况,怕是还真没有。” “好。”杜建国点头道,“我带上阿郎和二虎,你带上大虎,咱们兵分两路。” “做什么?”张全一愣,“难不成分开去打猎?” “不是。”杜建国摆了摆手,“先不急著打猎,我怀疑,这北山的物种不一般,咱们先去摸清这里到底有啥。” 第448章 探查北山 第二天一早,两支队伍便分头出发,进山探查这片山林里的野物分布。 一般来说,老猎人判断山里有什么动物,主要看两样东西。 第一就是各类兽粪,这也是最靠谱的依据。 像山羊、麋鹿这类动物,粪便都是一粒一粒的,形状规整,很好辨认。 就连一些鸟类和大型野兽的粪便,也各有特徵,轻易就能分辨出来。 再一个就是看水源。 傍水而居,是大自然不变的法则,无论什么野兽,离了水都活不成。 所以大多动物都会把巢穴建在离水源不远的地方,守著水边,就能找到不少动物的棲息地。 眾人整整搜了两天,才把北山附近的兽类巢穴摸了个大概。 除了野鸡野兔这类常见的小兽外,果真还发现了不少珍稀野物。 张全那一队发现了紫貂、水獭、飞龙。 张全道:“这地方物种丰富得也太嚇人了!就算是我这种打了一辈子猎的,好多粪便羽毛都认不出来。就说之前咱们猎到的紫貂,我在这儿发现的窝点,起码是我村子附近的两倍还多。” 杜建国也忍不住感慨:“想不到啊,早知道北山物种多,可没想到能多到这个地步。我这边查的情况跟你差不多,还发现了熊的脚印,以及老虎出没的痕跡。” 阿郎忽然举手道:“师傅,我还发现香獐子的踪跡,就在我跟前跑过去的。” 香獐子,也就是麝,是极珍贵的动物香料来源。 大虎环顾著四周,不由得有些诧异:“真是块宝地啊!只是以前怎么就没人知道?” 北山物种竟丰富到这个地步,杜建国忽然想起一事。 他是重生回来的,后世北山根本没被划为自然保护区,这就说明,很多山货到后来已经绝跡,或是迁去別处了。 可眼下这番调查结果,却让他有些疑惑。 难不成是后世那些生物专家弄错了?北山其实也该划成保护区? 张全抽了口烟,问道:“建国,那咱们接下来打什么?” 一听这话,眾人目光立马齐刷刷落在主心骨杜建国身上。 杜建国沉吟片刻,道:“说实话,要是只想著赚钱,那肯定是奔著熊、老虎这些大货去。可这类东西数量太少,就算咱们全队出动,忙活好几天,最大可能还是颗粒无收。” 狩猎队现在装备已经上来了,除了之前那把三八大盖和没子弹的温彻斯特,前两天眾人又补充了一批军火,如今基本可以做到人手一支枪。 真要对付熊或者老虎这类大野兽,以他们现在的装备倒也不是不行,可这类野物数量实在太少,杜建国压根不打算在这上面死磕。 他向张全要了根烟,点著吸了一口,这才对眾人说道:“还是从紫貂这种小兽下手吧。” “一来,咱们之前跟著张全已经猎过不少紫貂,这东西的棲息地,习性弱点,大伙都摸熟了,抓起来顺手。二来,咱们狩猎队刚转到北山,外面不少人等著看咱们笑话,必须先拿点实在货色回去,堵住他们的嘴。” 张全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大货难猎,不如先抓些稳妥的。紫貂就行。当然,我建议顺带也捕些水獭,这东西也算好抓,我有经验。” 杜建国爽快应道:“成。那就主抓这两样,剩下的碰见机会再动手。。” 说干就干,眾人立刻沿著河道搜寻起紫貂的踪跡。 紫貂的活动区域,狩猎队的人早已摸得了如指掌,就连刘春安和大虎二虎,都能独自出手捕捉了。 仅仅半天工夫,眾人就抓到了两只,这收穫比之前在別处打猎强上太多。 刘春安起初还不忘提醒眾人,过几天要提前回去准备婚礼,可抓著抓著,他自己反倒上了癮,早把时间拋到了脑后,一发不可收拾。 几人白天进山抓捕紫貂和水獭,抓个一两天回到护林员小屋歇息,吃饱喝足再出发。 如此反反覆覆,整整忙活了十天。 这十天下来,全队收穫颇丰,战果喜人。 光是紫貂就抓了整整二十一只,除此之外,还猎到了不少水獭。 水獭外形酷似黄鼠狼,身形却更圆润可爱,皮毛是上等的防水材料,而且模样討喜,不少国外的有钱人都愿意把它当宠物养,销路完全不用愁。 看著护林员小屋里摆著的一排排紫貂,还有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白狐狸,刘春安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念叨:“这回是真发了!他娘的,回去非得让我爹那老东西看看,我来北山到底来错没有!” “你还在这儿傻乐呢!”大虎打趣道,“你婚礼都快耽误了,到时候新娘子等不著你,真跟別人跑了,看你哭不哭!” “屁,跑就跑了!”刘春安得意地昂起了下巴,“反正老子现在有钱了,跑了再找一个就是!” “行了,別胡扯了。”杜建国及时叫住眾人,“走,再去干一票,干完就准备回村。” 刘春安嘴上说得满不在乎,可杜建国不能由著他再耽搁。 毕竟他答应过老村长,再说眾人进山也有十多天了,按道理也该回村休整一番。 眼下大家刚抓到不少猎物,正是兴头上,但该收就得收,劳逸结合,之后才能更好地进山打猎。 先送刘春安回家办婚礼,等他跟新媳妇快活两天,再来打猎。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最后一天,意外突然发生了。 两道黑影悄悄摸在了护林员小屋旁边。 其中一个身形枯瘦的男人,低声问向身旁的同伙:“你把东西就藏在这间屋子里了?” 同伙点了点头:“是啊,老李头给了我钥匙,他说这地方平时没人来,安全得很。” “你確定没人来?”男人眉头一皱,狐疑地抬头打量著这间护林员小屋,心里越发不安,“我怎么感觉这儿像是有人住的?” “嗨,怎么可能!组长,您就是太小心了。”同伙压低声音劝道,“咱们是干大事的人,得沉住气。等將来宝岛那边反攻过来,咱们也好建功立业!走,进去把枪取出来。” 两人刚要朝屋子走去,忽然其中一人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一块石头朝著两人飞了过来。 “妈的,有陷阱!” 第449章 误了婚期 石头铺天盖地朝两个特务射了过去。两人刚躲开飞来的石头,脚下又踩中了一枚木刺。 “你妈的!这些东西到底是谁弄的?” 被称作组长的男人暴跳如雷,一边狼狈躲闪,一边怒声质问身旁的同伙,稍不留神,太阳穴便被一颗小石子砸中,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组长,我也不知道啊!谁他娘的閒得蛋疼,在这荒山野岭布置陷阱?哎呀!组长小心!” 话音未落,地面的绳索骤然收紧,两人瞬间被双双倒掛在了半空中。 …… 此刻在树林里忙活的杜建国一行人,压根不知道护林员小屋旁发生的变故。 几人已经杀红了眼,完全陷入了不捕到尽兴绝不收手的状態。 野物实在太多了! 狩猎队的眾人即便是拼尽全力,可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林子里到处都是各种野物的踪跡,追都追不过来。 別说是养活小安村这一支狩猎队,就算把金水县另外两支队伍全都拉过来,也足够他们吃喝。 原本眾人只打算隨便干一会儿就提著猎物回村,可一忙活起来,竟彻底忘了时间,越抓越疯。 不知不觉,两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天里,几人饿了就啃口乾饃,渴了就喝山泉水, 直到杜建国累得双眼发直、几乎睁不开眼,才终於停下脚步,疲惫地扭头看向眾人。 “清点一下收穫吧。” 眾人这才將这些天捕到的猎物堆在一起,仔细盘算起来。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杜建国越算越心惊。算上还关在护林员小屋里的,他们这次出猎,一共抓到了二十二只紫貂! 这可是查理皮毛加工厂抢著要的硬通货。 上次收购价是五十块一只,这次量大,就算价格稍降,也绝对不会低於三四十块。 除此之外,还有五只水獭,以及顺带抓到的野兔、田鼠等小猎物,再加上那只极为罕见的白狐狸。 狩猎队这一趟的收入,怕是能突破一千块。 乖乖,一千多块是什么概念? 就算几人平分,每人也能分到一百大几、將近两百块。 更別说杜建国还有额外的分红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道:“行了,差不多就到这儿吧。这趟能卖一千多块,大家人人有功,回去之后论功行赏。另外,咱们狩猎队每个人,额外奖励十斤肉,算是津贴。”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言不发。 杜建国顿时愣了一下:“咋的?听著这数,你们还不满意?” 大虎狠狠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不是不满意,是不敢相信……一千多块,真的假的?” 刘春安也哆哆嗦嗦地拉住杜建国的手:“建国,我胆子小,你可別嚇我,我经不起嚇!真挣了一千多块?” 杜建国抬脚踹在刘春安屁股上:“废话,我跟你开这玩笑干什么?有这工夫,老子还不如睡一觉!” “我去他妈的!我刘春安也出息了!” 刘春安脸蛋涨得通红,使劲在地上跺了两脚,猛地一把抱起大虎,狠狠亲了一口。 “艹!你干什么?弄老子一嘴口水!老子喜欢的是娘们,跟你这肥猪没关係!” 被骂了一顿,刘春安也不生气,只是手舞足蹈,连蹦带跳,兴奋得不行。 “回去之后我真要盖房子了,盖砖房!到时候你们都来给我帮忙啊!我那媳妇肯定得乐疯,刚过门就能住砖房!” 大虎不屑地切了一声:“谁信呢!有了这次收入,我们兄弟俩也该娶媳妇了!” 杜建国看著队里眾人插科打諢,笑呵呵地点燃一根烟。 弟兄们跟著他出生入死、刀尖上舔血,如今总算都能过上好日子,他打心底里高兴。 哎,想想时间也真是快,一转眼,刘春安都要结婚,还要盖砖房了。 杜建国吸了两口烟,忽然心里一咯噔。 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件大事?他冥思苦想,到底把什么事给忘了。 目光落到刘春安身上时,杜建国猛地灵光一闪。 “春安,你啥时候结婚来著?” 这话一出,正打闹得欢的刘春安当场僵住。 他挠了挠头,掰著手指头喃喃自语了一会,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支支吾吾道:“好像是……昨天。” “艹!老子把自己的婚礼给错过了!” 完了,打猎打上头,竟然把最要紧的事给忘得一乾二净。 出发之前,老村长再三嘱咐,一定要赶在婚礼前几天回来忙活,好把媳妇顺顺利利娶进门。 可现在倒好,新郎不在,主事的也不在,这婚还结个屁了。 刘春安瘫坐在地上,当场拍打著大腿嚎哭起来:“老子的媳妇啊——” “哭个屁!哭能顶用?” 杜建国咬了咬牙。 “赶紧收拾东西往回赶!现在回去,给你媳妇磕两个头赔罪,人家说不定还能留下,再晚一步,媳妇都该改嫁了!” “对对,赶快回!” 刘春安一骨碌爬起身,慌手慌脚抓起自己逮的两只紫貂,撒腿就要往山下冲。 “你干啥去?” “回家啊!”刘春安带著哭腔喊。 “护林员小屋里那些东西不要了?”杜建国深吸一口气。 “別乱了分寸,反正咱们这次已经赚够本了,带上这一窝子野货回去,说不定你爹还能手下留情,少抽你两顿。” 天亮了,刘春安哭哭啼啼地朝著护林员小屋跑去,眾人紧隨其后。 回到屋內,大家才將所有猎物集中到一起,看著眼前堆得像小山似的皮毛和野物,杜建国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咱们一共六个人,这些东西靠人力扛,走不了几里路就得累瘫。” 杜建国立刻安排起来。 “这样,先去附近村子借两辆驴车。” 他这话音刚落,阿郎却突然僵在原地。 刘春安见状一瞪眼:“阿郎,你小子愣著干什么?你师伯婚礼都耽误了,还不快搭把手?” “不是,师傅,师伯,你们听!” 阿郎压低声音道:“院子那边,好像有动静!” 阿郎是山里长大的,听力一向远超常人。 杜建国立刻竖起耳朵凝神细听,果真隱约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正从院子的方向飘过来。 “这地方哪来的人?不会是听错了吧?” 大虎狐疑道。 “不会是咱们之前布下的陷阱,抓到人了吧?” “走,过去瞧瞧!” 第450章 白狐威慑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给口水喝吧,快要渴死了!” 孙大宝声音沙哑地拼命叫喊。 此刻他被绳子高高倒掛著,裤襠早已湿透,黄色的尿液顺著肚子淌到脖子上,模样悽惨。 他被吊在这里整整一天了,这期间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挣断脚上的绳索,可全都徒劳无功。 一开始孙大宝只觉得脑袋充血发胀,到后来,整个人都麻木得没了知觉。 “哭哭哭,哭个屁!都是你他娘的害的!” 李组长恶狠狠地朝孙大宝破口大骂,“你看看你带的什么破地方!妈的,过来取趟军火,反倒把老子拴这儿了!要你有屁用,就你这样还当特务?乾脆把自己切吧切吧当猪头肉卖了算了!” 孙大宝忍不住反驳:“组长,这不是你催得急吗?谁能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会有人设陷阱!要是我一个人来,肯定慢慢往前蹚,你要是不催,咱俩说不定还落不到这个下场!” 李组长气得张著嘴,最终只能嘆气摇头:“算了,跟你个废物费什么口舌。躲开点,老子要尿了。” 说著,他倒掛著伸手去解裤襠。 孙大宝见状急忙喊道:“组长,你別往远处尿!尿自己嘴里!我听人说,被吊个两三天没事,可一口水不喝,那是要死人的!” “去你妈的,老子就是死,也不喝自己的尿!” 李组长还在骂骂咧咧,孙大宝忽然眼前一花,揉了揉眼睛,急忙喊道:“组长,你快看!那边是不是来人了?” “你他妈出现幻觉了吧?” 李组长嘴上这么骂,可还是下意识扭头望去,解裤襠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看清真有人影后,他立刻欣喜若狂地嘶吼:“有人!真的有人啊!快过来救命啊!” 两人顿时哭天喊地,拼命呼救。 “还真抓到人了。” 杜建国看著被狼狈倒掛在大树上的两个男人,微微一怔,带著几人走了过去。 李组长连忙喊道:“老乡,行行好,把我们放下来,再给几口山泉水!我有钱,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杜建国等人没有吭声,只是绕著两人慢慢转了一圈。 杜建国开口问道:“这陷阱是谁设的?” “师傅,是我。”阿郎屁顛屁顛站了出来,满脸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牢靠吧!” “嗯,不错。”杜建国点头,“以后咱们狩猎队的陷阱,就按这个標准来。” “啥玩意?这陷阱是你们弄的?” 李组长先是一呆,隨即勃然大怒,破口大骂:“我艹你们姥姥!没事在这荒山野岭设什么陷阱!” “赶快把老子们放下来!” 听到李组长的叫骂,杜建国不慌不忙地开口:“荒郊野岭的,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我们来取点东西。”孙大宝张嘴就喊。 李组长见状,骂道:“鬼扯什么!我俩是来打猎的!” 孙大宝这才猛然醒悟:“啊,对对对!我们是来打猎的!” 杜建国嘴角勾了勾:“是吗?打猎的?这么说,护林员小屋里放著的那批国军军火,跟你们没关係,是吧?” 李组长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对,跟我们没关係!老乡,你们先把我们放下来,我们不怪你们。” 杜建国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扒李组长和孙大宝的上衣,把两人上身扒了个精光。 “没枪?不对啊。” 他皱了皱眉,扭头对阿郎道:“阿郎,找两个凳子来,踩上去查查他们裤腿。” 阿郎应了一声,很快搬来凳子,仔细检查起两人的裤腿,果真在李组长的裤腿里摸出一把手枪。 “还说跟你们没关係!这枪是谁的?” 杜建国目光一冷。 “你们要是普通打猎的,怎么会有这种手枪?” 李组长骂道:“你管得真宽!我们打猎带把枪,难道不合理吗?话说回来,你赶紧把我们放下来,小心把事闹大,告到县委去,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还不老实是吧?” 杜建国冷笑著点了点头,忽然心生一计,看向刘春安:“春安,那只白狐狸,你走的时候给它添食了吗?” 刘春安一呆:“嗨,我给忘了!两天工夫,应该饿不死吧?” “饿不死,正好。”杜建国冷冷道,“去把那只白狐狸抱出来,我请它吃点肉。” 刘春安立刻明白了杜建国要干什么,朝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小子狠!” 很快,那只饿得直叫唤的白狐狸被端了出来。 这狐狸饿了两三天,毛都拧成一团一团的,在笼子里疯狂挣扎,见人就像疯了一样扑上来狠咬。 杜建国接过笼子,踩上凳子,伸手扒开了两人的裤襠。 李组长瞬间慌了,声音发颤:“你、你要干啥?” “哎,这狐狸饿了两三天也怪难受的,总不能给它啃难嚼的硬骨头吧?” 杜建国笑道:“当然得给它弄点软乎,好嚼的肉。” “两位既然保密工作做得这么严实,我相信你们是特务里嘴最硬的一批。这样吧,咱们来考验考验,看看你们的忠心到底有多诚。” 杜建国缓缓拉开白狐狸的笼门。 狐狸的爪子在笼壁上疯狂抓挠,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活肉,直流口水。 李组长只觉得裤襠一凉,当场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停!停——!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別让那东西靠近我!” 经过这么一嚇,李组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股温热的液体当场流了出来。 杜建国连忙闪身躲开,骂骂咧咧地甩手给了李组长一个耳光:“艹!差点尿我身上!” 到头来,刚才寧死也不喝自己尿的李组长,还是没能躲过,硬生生给自己补充了一回水分。 “说!你们是不是特务?”杜建国冷声道。 “下次再敢不说实话,老子可真就把狐狸放上去咬了!” 两人嚇得魂都飞了,再也不敢隱瞒,只得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两人正是特务组织的成员,官职稍高的名叫李忠,担任组长一职,说白了就是个间谍头目。 另一个叫孙大宝,是刚被拉拢发展进来的新组员。 孙大宝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只得苦苦哀求:“同志,我们全都招了,能不能先把我们翻过来喘口气?我真的撑不住了……” 第451章 赶回村 两人总算被放了下来,杜建国將两人的手脚牢牢捆死。 阿郎拎来一桶山泉水,扔在他们面前。两人立刻像两条蠕动的蛆虫,扑在桶边疯狂灌水,直到肚子撑得滚圆,才依依不捨地挪开身子,瘫倒在地上。 杜建国抬脚各踹了两人一脚,冷声道:“说说吧,你们弄这批军火,到底想干什么?” 李忠眼珠贼溜溜一转,张口就来:“没、没干啥,就是无意中捡到的……” “还敢跟老子装糊涂!” 杜建国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鬆开手里的白狐狸。 那狐狸饿极了,噌的一下扑上去,狠狠咬在李忠的胸口。 “我的艿!我的艿啊!” 李忠疼得齜牙咧嘴,在地上满地打滚。 “我说!我全都说!” 杜建国见状,这才冷哼一声,把白狐狸拽了回来,此时狐狸嘴上已经叼著一小块肉。 “阿郎,找点草药给他止血,別让他死在这儿。” 杜建国淡淡吩咐。 “好嘞,师傅!” 杜建国再度看向李忠:“说吧,再让我听见一句假话,就別怪我杜建国手下无情。” “杜建国?你就是杜建国?”李忠满脸震惊。 “怎么,你听过我的名字?” “何止听过!你果真和丁泰山说的一样,行事狠辣,不拘一格!” 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早有耳闻的杜建国后,李忠再也不敢有半分隱瞒,老老实实把军火的用途全盘托出。 原来这批军火,是从国军遗留的武器库里找到的。 最近岛內一直谣传要反攻大陆,要求他们这些特务暗中配合,里应外合。 一心想立功的李忠,便打算把这批军火偷偷运走,拉起一支武装力量。 可武器还没来得及碰著,就先被杜建国彻头彻尾收拾了一顿。 张全最恨的就是这些特务,要不是他们,他也不会背著二十多年的杀人罪名。 他越想越气,当即一口唾沫吐在两人脸上,李忠和孙大宝却是敢怒不敢言。 “建国,这两个王八蛋该怎么处理?” 杜建国思索片刻,开口道:“一会儿也搬上驴车,等咱们去县城,我把这两人交给刘县长。现在上面正严查特务,有位姓毕的军官在督办,从这两人嘴里肯定能掏出不少情报。” 刘春安道:“那这两个特务在咱们这儿失踪了,他们的组织会不会找上门来算帐?”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会。我已经从別的特务嘴里问清楚了,这帮特务都是单线联繫,同级之间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少了两个人,根本查不到咱们头上。” “这就好。”刘春安顿时放下心来,阴惻惻地笑道,“也就是说,我把耽误婚期的仇算在他俩头上,也没人知道是吧?” 杜建国点了点头。 “好啊!娘希匹的,就是你们两个畜生害我没能跟媳妇圆房!” 刘春安狞笑著攥紧拳头,朝李忠二人逼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什么圆房……和我们没关係啊,你们这是公报私仇……啊!”李忠惊恐地大喊。 一番拳打脚踢过后,杜建国连忙催促:“行了行了,赶紧提上猎物,下山找驴车去!” …… 小安村,村长家內。 窗纸上贴著红彤彤的喜字,屋里气氛却低得可怕。 李丹父女俩坐在炕沿上,脸色难看。 李丹父亲嘆了口气,犹豫著开口:“亲家,我看……春安这娃,怕是看不上俺家丹丹吧?” “那咱也別耗著了,好聚好散。彩礼我退给你,俺们就是盼娃娃有个好归宿,不是专门骗你们家钱的。” 老村长慌忙扔下手里的菸斗,一把拉住他:“亲家,哎呀,你可千万別走!这王八羔子天天念著丹丹,恨不得黏在一块呢,咋可能悔婚?他是去北山打猎耽误了日子!你等著,等这畜生回来,我抽不死他!” 一旁的李丹早已哭红了眼。 “叔叔,他要是真心,打个猎能耽误这么些天?连自己的婚期都能错过!我李丹虽说长得不咋地,可也不丑吧?为啥要这么糟践我和我爹?爹,咱回家,不在这儿受这份罪了!” “哎呀呀,丹丹,你別生气!” 老村长顿时手足无措。亲家那边他还能稳住,可儿媳妇闹著要回家,他这个准公公实在没辙。 他心急如焚,忍不住在心中暗骂,刘春安!你个王八羔子到底死哪儿去了! 哎,都怪我自己,当初为啥非得答应那兔崽子去北山! 前脚刚答应,他后脚就给捅出这么大娄子。 新郎官自己忘了参加婚礼,呸!这叫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激动的惊呼:“村长!回来了!春安回来了!杜建国带著刘春安回来了!”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啊! 老村长长长鬆了口气,总算是回来了。要是李丹他们真退了婚,他这个村长在村里的脸面可就彻底丟光了。 他马上堆起笑脸,低声下气道:“丹丹,你看,他这不回来了嘛!咱们先把婚礼流程往后挪挪……” 李丹父亲满脸发愁:“这还咋走流程啊?昨天才是好日子,今天可不是,今天结婚,那是要家破人亡的。” “不,今天就先把话说定!”老村长拍著胸脯道,“我先前就看过黄历,再过三天又是宜嫁娶的好日子,到时候咱们再正经办流程。这次是让丹丹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们老刘家人绝不会亏待她!” 村长咬了咬牙,心疼地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拍在李丹父亲手里。 “这点钱,你回去给家里买点礼品,算是我带著这个不孝儿子,给你们赔罪了。” 李丹父亲一愣,立刻眉开眼笑地把钱折起来揣进兜里:“哎呀,这咋好意思嘛……算了算了,丹丹,你叔都这么说了,诚意够足了,咱就再等等吧。” 在父亲的再三劝说下,李丹总算消了点气,回心转意。 送走李丹父女后,老村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转身走进灶房,找到自家媳妇。 “老婆子,咱家那根铁棍呢?放哪儿了?” 村长媳妇一愣:“铁棍?你说的是杀猪用的那根?这大春天的,你找它干啥?” 老村长冷笑一声,眼神凶得嚇人:“干啥?杀人!” 第452章 有本事看完再动手 “让一让!都別挡著驴车,这里面的东西你们可赔不起!” 刘春安坐在驴车上,挥著鞭子吆喝。 道路两旁早已挤满了小安村来看热闹的村民。 “春安,你们这驴车里装的啥啊?” “不知道了吧,这可都是宝贝!都把爪子拿远点,可別把我们的宝贝碰坏了。” “切,臭显摆!” 村里人有些不爽,打趣道:“你还搁这儿神气呢,你家都快闹翻天了!连自己的婚礼都不回来参加,是不是觉得你媳妇不够漂亮啊?要是不漂亮,就让给我们,村里单身汉还多著呢!” 眾人顿时鬨笑起来。 “屁!”刘春安骂道,“老子的媳妇是最漂亮的!你们这群王八羔子都给我躲远点,谁敢靠近我媳妇三丈之內,我把你们手指头都卸了!” “哼,逃婚的新郎官还这么横,懒得问你了。” 村民们躲开刘春安,凑到杜建国身边问:“建国,你是狩猎队老大,这里面到底装的啥?” 杜建国笑道:“是这次打的猎物。” “真捞著好东西了?我听说你们去的是北山,那地方可偏了,人生地不熟的也能弄到东西?我瞅这车堆得满满当当的,是不是又猎著一头熊瞎子?这次可得多分我们几块肉!” 杜建国笑了笑:“没有熊瞎子,但放心吧,这次的肉照样能给大家分。”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杜大强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爹!” 杜建国连忙上前问候老爹。 杜大强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一巴掌就拍在杜建国身上。 “瞅瞅你办的这事!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都快把你刘叔急死了!” 杜建国也知道自己理亏,咳嗽一声:“爹,这不事出有因嘛,这次收穫不小,一下子就把时间给忘了。” “你们到底打了些啥?”杜大强皱眉问道,“咋还盖著,不给大家看看?有啥见不得人的?” “没啥见不得人的,这不增加点神秘感嘛。爹,您想看,那我就给您看看。” 杜建国嘿嘿一笑,刚要伸手撩开驴车上的帘子,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妇人的惨叫。 刘春安听见这声音,连忙从驴车上站了起来,踩在驴蹬上。 只见老村长媳妇跌跌撞撞地朝人群扑来,一看见刘春安,便挥舞著手臂声嘶力竭地大喊:“儿啊,快跑!你爹要往死里揍你!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娘?”刘春安一愣,脸色瞬间发白,嗖的一下从驴车上跳下来,扭头就要跑。 可老村长已经挤开人群,追了上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小兔崽子,我看你今个往哪儿跑!” 老村长挥起手中的铁棍子,刘春安嚇得腿都快软了。 这一棍子抽下来,他半条命都得没了。 “建国,救我!” 刘春安知道自己插翅难逃,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杜建国身上。毕竟他爹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杜建国。 刘春安赶紧躲到杜建国身后,杜建国也有些慌乱,咳嗽道:“刘叔,您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不成吗?” “杜家小子,你给我闪开!再挡著连你一块抽!” 老村长越想越气,指著杜建国骂道:“当初走的时候你咋答应我的?说提前把刘春安带回来,结果呢?婚礼都错过了!亏你还是婚典主事呢,呸,我真是信错了人!” “新媳妇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只见李丹在她亲爹的带领下,抽泣著走进了人群。 刘春安看见自己的小娇妻,眼前一亮,马上溜了过去:“丹丹,丹丹,你受苦了。” “你离我远点!”李丹扭过头,不看他,“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刘春安立刻急了:“这咋可能嘛,我咋会看不上你!” 李丹语气稍缓:“那你为啥故意错过婚礼?” 刘春安苦笑道:“这不我们去打猎赚钱了吗?不然以后咋养你?” 李丹本来想骂他在哄鬼,可她鼻子却突然闻到了一些东西,忍不住嗅了嗅,一股浓重的野味气息从驴车上飘过来。 “你们真打猎去了?”她狐疑地问。 “当真!你知不知道你男人这回给你赚了多少钱?” 刘春安朝驴车走去,可一看见车旁两眼瞪著自己的亲爹,还是不免有些发怵。 “爹,你先別打,有本事看完再动手!” 刘春安双手搭在黑布上,望向杜建国:“建国,我掀开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开吧。” 黑布被一把掀起,车上的猎物重新见到阳光,惊恐地挣扎起来。 看到那小山一般的野味,小安村所有村民全都呆立在原地。 “这、这真是你们打的?” 村里人难以置信地开口。 刘春安胸脯一挺:“那当然!你以为我不参加婚礼,是出去鬼混了?这些天我都快累散架了!” 李丹亲爹舔了舔嘴唇,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女婿,你们这次……能分多少钱?” 刘春安咧嘴一笑:“按老规矩分,建国拿大头三成,剩下七成我们几个平分。就算这样,每人也能分一百多块吧!” “一百多块!” 村里人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眼睛都红了,这赚钱也太嚇人了。 李丹亲爹狠狠咽了口唾沫:“娃子,你不是在哄叔吧?这些东西,真能让你们一人分一百多块?” 杜建国上前解释道:“叔,是真的。您看见的这个叫紫貂,皮子最金贵。上次我们送到县里皮毛厂,一张就五十块。这次价格可能稍低一点,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您把闺女嫁到我们小安村,绝对是明智之举。春安人虽然胖点,但本事不小,以后您就等著他俩好好孝敬您吧。” 听到杜建国这么捧自己,刘春安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关键时候还得是兄弟给自己撑场面。 他叉著腰,故作畅快地笑道:“哎呀,我也没那么大本事,低调,低调。” 跟著他又连忙看向老村长:“爹,这回不用打我了吧?你儿子都赚到大钱了!” 老村长嘴角一抽,骂道:“给我滚回去!” 虽然依旧是呵斥,但谁都听得出来,语气已经轻快了不少。 村里其他人见了这一幕,个个羡慕得眼红不已。 更有年轻人当场扑通一声朝自己亲爹跪了下来。 “爹,俺也要娶媳妇,俺也要进狩猎队!” 此事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安村的年轻一辈怕是都不能平静了。 第453章 乡亲围堵 “建国,建国!你看看我家娃子一眼!他不比大虎二虎差,能吃苦,是个打猎的好苗子啊!” “对,还有我家的,也是块好料!再看看我!” 人群疯了一般堵在杜建国面前,七嘴八舌的想把自己孩子塞进狩猎队。 杜建国有些头疼,这乡里乡亲的热情也太过头了。 他咳嗽一声道:“各位叔叔伯伯,不是我不想扩大狩猎队的名额,只是现在狩猎队已经成体系了,再盲目扩张,其他老队员的利益就得不到保障。” “你们想想,我们这次抓了上千块的货,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一两百块。听著是不少,可跟队员们冒的风险比起来,真不算多。” 一听杜建国有拒绝的意思,围著的人顿时急了。 “咋的,连你叔我这个面子都不给了?” “哎呀,叔,不是这么回事。” 杜建国一阵头疼。 就在这时,救命稻草来了。杜大强猛地咳嗽几声,站到杜建国身前。 “都为难我家娃子干什么!一个个就看见现在狩猎队好了,当初刚组建的时候,咋不见你们冒头?” 杜大强在村里辈分高,除了几个老人,其他人大多是他平辈,说话自然硬气。 “哎呀,大强,这不是我们当初有眼无珠嘛,现在真后悔了!狩猎队前景这么好,以后肯定还要做大做强,咱也是想给孩子求个好前程啊!” “狗屁,就是眼红赚钱了!” 杜大强冷笑一声,张开胳膊轰人。 “去去去,都给我走开!狩猎队啥时候扩张,那是以后的事,现在都別来逼我家娃子!再逼他,小心我让他把你们都记上,以后你们家娃子一律別想进队!” 听到这话,眾人这才恍然惊觉。 是啊,杜建国是狩猎队的主事人,真把他得罪死了,那不是彻底没指望了? 几个老头子总算鬆了口:“建国,你別介意,叔几个说话直,咱们改天再聊哈。” 说完,眾人便陆续离开了。 杜大强上下打量了一番杜建国,没再多说,从兜里掏出一盒纸菸,递了一根给杜建国。 杜建国微微一怔,这可是他从没享受过的待遇。 杜大强开口道:“一会儿跟我回老宅吃饭。我去让你嫂子喊你媳妇,你现在回家,指定还有人上门堵你,先躲几天清静,等这风头过去了再说。” 杜建国点了点头:“爹,听你的。” 杜大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唏嘘道:“说实在的,当年你刚要做这狩猎营生,爹是一百个不同意。现在看来,爹是真老糊涂了,有眼无珠嘍。” 杜建国连忙安慰老爹:“爹,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哪能怪您。” “你倒是想怪老子,可你还得管老子叫爹,谅你也没这个胆。” 杜大强说完,叼著烟,双手往背后一背,昂首阔步朝老宅走去,神气极了。 村里的人见了,背地里都得骂几句。 跟个大公鸡发情出来骑小母鸡一样,显摆什么。 回到老宅后,先前跟著帮忙的大哥杜强军连忙拉了杜建国一把,神色慌张。 “建国,你那装野货的驴车上咋还躺著两个人?捆得五花大绑的,要不要给他们解开?” “別,大哥,千万別解!这两个是特务,一鬆开他们立马就跑了。” “特务?” 杜强军当场愣住,老宅里的其他人也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从哪儿抓来的特务?” 杜建国这才把两个特务的来歷,北山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宅里的眾人。 杜强军脸色发白,叮嘱道:“建国,以后打猎可得千万小心!虽说这次抓特务没事,可保不准下回这些人再弄出什么么蛾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大伙放心,我心里有数。” 母亲苏小梅慈眉善目地拉起杜建国的手,轻声问道:“娃,今个想吃点啥,娘给你做。” “娘,我想吃您蒸的饼子,还有辣炒肉。” 苏小梅笑著点点头:“等著,娘这就给你做去。” 看著老母亲步履蹣跚地走向灶房,杜建国心里一阵发酸。 前生今世,不管自己有没有出息,赚没赚到钱,家里对他最和善的,始终都是亲娘。 只可惜上辈子母亲身子一直不好,走得早。 这辈子他有了条件,只要母亲身上有半点不舒服,一定要带她去城里大医院好好瞧瞧。 过了一会儿,刘秀云也被大嫂刘小梅带到了老宅,刚进门就要脱外套帮忙,老太太连忙拉住她。 “欸,你都怀孕好几个月了,上炕歇著去!以后进进出出可得小心点,让建国多干活。” 刘秀云幽怨地瞅了杜建国一眼:“你听见娘说的话没?我都怀孕好几个月了,得少动弹。” 杜建国哪能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笑道:“放心吧媳妇,我会注意的。” 小两口这么一打情骂俏,跟刚结婚似的。 刘小梅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爽,眼珠子一转,抱起自家娃:“娃,哭!跟你叔要钱!你叔现在是大款了!” “建国,你可不能发达了,就不管咱们这些穷亲戚了!” 她一晃怀里的孩子,孩子立马哭了起来。 杜强军见状眉头一皱:“你坐炕边好好待著不行?非得把孩子折腾哭,败家娘们,滚一边去!” 自从上次顶撞完岳母,杜强军底气足了不少,现在对付这媳妇,一点都不怵了。 刘小梅有些发怵,委屈道:“我这不也是想让你弟弟提携提携咱们家吗?” “你瞅瞅村里大虎二虎家,原先过得还不如咱们,现在人家风光得很,爹娘恨不得天天敲锣显摆!你是建国亲大哥,却进不了狩猎队,外人该笑话了,还以为你们兄弟不和呢!” 杜强军骂道:“狗屁!当初是我自己不想进,怕给我弟添乱,跟建国有啥关係?” 杜建国从刘小梅手里接过小侄子,轻轻哄了一会儿,掏出几块钱塞到孩子的包裹里。 刘小梅立刻眉开眼笑:“还是你叔最疼你!” 杜建国看向刘小梅,语气温和道:“大嫂,你就踏踏实实跟我哥过日子。狩猎队我现在確实不能隨便往里送人,可他毕竟是我亲大哥,我肯定会想办法给他安排別的出路。” 第454章 返乡 听到杜建国要帮杜强军解决工作,刘小梅顿时眉开眼笑。 “哎呀建国,我就知道你心里惦记著咱们家!你放心,你大哥绝对不拖后腿,不管你让他干啥,他肯定全力配合。你们兄弟一条心,到哪都差不了!” “败家老娘们,你滚一边去!” 杜强军这下彻底臊红了脸,再也忍不下去,站起来怒目瞪著刘小梅。 刘小梅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跟著又把脸往前一仰,一脸倔强。 “咋的,我这不是为你好?你还想打我是咋的?有本事你就来打!” 见她这副模样,杜强军反倒无可奈何。 他摆了摆手嘆气道:“算了,你別在这瞎嚷嚷,我的事不用你管。” 刘小梅冷哼一声:“哼,你以为我稀得管?要不是咱俩是两口子,还有了娃,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係!我为这个家付出的还不够多吗?娘家娘跟我闹翻了,弟弟也不跟我往来,现在连你这个当男人的也要跟我翻脸!” 说著,她捂著脸哭了起来,娃娃见娘哭了,不明所以,也跟著哇哇大哭。 杜强军皱了皱眉:“哎,我不就说你两句吗,你犯得著这样?” 刘秀云见状,连忙上前拉起刘小梅:“走,大嫂,我跟你说悄悄话去,他们男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等刘小梅被带走后,杜强军才一脸惭愧地看向杜建国:“建国,你別听你大嫂瞎咧咧,我在地里种地就挺好,打猎实在不適合我。” 杜建国笑了笑:“大哥,我知道。打猎这活儿確实不適合你,我也没打算让你去打猎。” 一旁的杜大强吸了口烟,开口问道:“那你打算让你大哥去干啥?” “我跟县里的皮毛加工厂还算有些交情,在那的外国人是我闺女的乾爹,来咱家也吃过几回饭,见过我大哥,对他评价很高。现在他们厂子正招工人,扩大皮毛生產,我寻思著不如就让我大哥去那儿,工作不累,工资也按时发。” 杜大强听了,不由得思索起来。 这法子倒是真不错,杜建国说的那个皮毛加工厂,他也听过好多次,是个好单位。 让大儿子进去,不错。只可惜,自己种了一辈子地,如今两个儿子都要脱离土地了,地里就剩他这把老骨头。 杜大强望向杜强军:“老大,你愿意去吗?” 杜强军愣了愣,迟疑道:“我……” 杜大强一个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就老实在地里待著。你家娃娃还等著你养活呢!给个痛快话,老二难得开一回口,別让他为难。” “去吧,老大。”老太太也站出来嘆气道,“这地里的收成眼看一天不如一天,公粮又重。你弟弟有这个门路,能让你们一家吃口饱饭,你就去吧。” 见爹娘都赞同自己离开,杜强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爹,娘,老二,既然这样,那我就去试一试。只是要是实在为难,老二你也別勉强,我回家种地就是。” “不勉强,不勉强。”杜建国笑眯眯道。 几人坐在一起,刘秀云也適时把大嫂拉了出来,一家人吃起了老太太刚做的辣炒肉和蒸饼子。 不得不说,这一口是真香。 杜建国囫圇吞枣一般,把一整个蒸饼子蘸了些辣炒肉的汁水,三两下就吞了个乾净,接著又吃了整整一碗辣炒肉。 虽说这辣炒肉里肉少,青椒片倒是不少,可杜建国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老娘做的饭,什么时候都是最好吃的。 吃完饭,天也差不多黑了,杜建国这才拉著媳妇往回走。 回家路上,刘秀云忍不住埋怨:“大嫂还真把你当成什么大官了,又是让你给侄子钱,又是让你给大哥找工作。你倒好,来者不拒,什么都答应。” 杜建笑道:“毕竟是我亲大哥,侄子也是亲侄子,该帮衬一把总得帮衬一把。要是刘小梅自己胡搅蛮缠要找工作,我才不理她呢。话说回来,你这小妮子是不是吃醋了?这几天我不在家,有没有想我?要不要我去林业局的工作站探个班?” 刘秀云脸蛋一红:“滚蛋,谁想你了?我巴不得多看些文学书籍,学些先进思想和精神,哪有空想你!” “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杜建国伸手轻轻摸向刘秀云的脖颈,还没碰到,刘秀云就浑身一颤,脸上泛起红晕。 “还说没有,露馅了吧?” “你、你戏弄我,我不理你了!”刘秀云咬咬牙,扭头快步走开。 “哎,走慢点,別摔著孩子!” 杜建国再三赔礼道歉,刘秀云才原谅了他。 杜建国跟刘秀云说清楚,自己要把两条猎狗和那只苍鹰带走。 刘秀云一听,顿时有些不舍。 平日里嘴上总骂这些东西费粮食,可家里有这么几个活物,她已经照顾惯了。 “真要带走?” 杜建国点了点头:“养在家里,它们始终是家狗。这可都是猎犬的后代,还有那只苍鹰,也该进山里活动活动了。” 刘秀云有些失落道:“你走了,把家里这些牲口也带走了,我每天下班回来,能说说话的也就只有家里那群老母鸡,还有那两只兔子了。” 杜建国道:“不是还有徐英吗?我这妹子勤快得很,实在不行,你让她搬到家里来住,两个人也有个伴。” 说著说著,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忽然看到门前蹲著一道黑影。 那群烦人精居然还在? 杜建国有些头疼,刚打算上去劝走,却发现面前是个身姿轻盈的年轻女子。 “徐英,你咋在这?” 徐英站起身,看到刘秀云鬆了口气:“哎,我上门来给你家餵牲口,迟迟不见秀云姐回来,还以为她出啥事了呢。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徐英就著急忙慌地扭头走了。 杜建国原本以为多日没见,两人总能聊上几句,可对方显然没这个兴致。 他摸了摸鼻头,摇了摇头:“哎,我这乾妹子,见了我一句话都没有。” 刘秀云道:“徐英最近也忙著呢。” 杜建国撇了撇嘴:“她忙啥?不就是村里那个扫盲班吗?全是些老头老太太。” “不是,扫盲班给停了。” “停了?为啥?”杜建国一下愣住,这事他倒是没听说。 “说是暂时把徐英抽出来,让她组织一下返乡务农的人,58年那会儿进城的那批人,大部分都要被赶回来了。” 第455章 查理別勒的心思 返乡务农? 杜建国思索一番,很快就想起了这件事。 这事规模不算小,虽说比不上后世那场浩浩荡荡的知青运动,却也绝对是建国初期的一件大事。 刚建国那会儿,到处百废待兴,再加上老大哥那边大力支援建设,国內工业化速度提得很快,城市人口一下子有些跟不上。 这可不行,得抓紧工业建设。 於是统筹工业管理的人,便把目光投向了农村。 农村好啊,到处都是人,適龄劳动力也多。 从1957年开始,就有不少农村骨干被选到城里当工人,可把留在村里的人羡慕坏了。 人家到了城里,吃的是商品粮,领的是工资,和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一下子就拉开了差距。 小安村也有好几个人去了,不光在县城,还有几个去了市里,一时间风光得很。 只可惜,隨著国家战略调整,上面发现工业人口已经过剩,甚至远远超出了国家现阶段能承受的极限,於是便开始清退。 首先被盯上的,就是1958年之后进城当工人的这批农民。 他们要是没有特殊技能,到1961年就会被清退,领上一点点粮票和口粮,遣返回村。 说起来这些人也是可怜,好不容易以为自己当上城里人了,结果还得灰溜溜回村子。 杜建国记得前世,这批人没少被村里人笑话,说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倒是挺同情他们的。 说实在的,这批人资质確实不差,当初被选拔时,也確確实实是农村里的骨干。 哎,1961年啊1961年,麻烦事都堆一块儿了。 杜建国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抽菸,忽然想到身边媳妇还怀著孕,只好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一年,也是国內和老毛子关係开始恶化的一年。 如果记忆没偏差,估摸著到下半年,那边就该撤走设备和专家,要跟国內闹僵了。 杜建国一下子想到了查理別勒的皮毛加工厂。 虽说查理別勒不是那边的人,但多多少少也有些牵扯。 一旦双方关係恶化,自己在皮毛加工厂的生意还能不能继续扩大规模,就难说了。 不行,不能绑死在查理別勒这一条路上,还得把国內的皮毛销路也抓起来,起码多一条渠道。 就算价格比查理別勒那边低,自己也多一份抗风险的能力,不至於哪天人家那边出问题,自己这支狩猎队也跟著垮掉。 当然,杜建国到这会儿已经有点眉目了,很快就能实践试试。 他在脑子里盘算著另起一条路的想法,晚上连跟媳妇的例行公事都没有,只搂著未来孩子的食粮睡了一觉。 第二天,杜建国赶著驴车,叫上狩猎队其他人,往皮毛加工厂走去。 此时的皮毛加工厂里,查理別勒正笑呵呵地跟一个青年汉子握手。 “希望我们双方今后合作愉快。你们刘家村狩猎队,打猎的本事不小,我看將来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一定要多给我们厂子供货。” 刘铁柱喜出望外:“哎呀,查理先生,您过奖了。我们刘家村可比不上小安村,这几张山羊皮,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极限了。不过您放心,我们狩猎队一定尽全力。”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查理別勒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几天的努力,他已经把金水县剩下的两支狩猎队全都谈妥了。 现在,这两支队伍也接受了皮毛加工厂的委託,去寻找那些珍稀的皮子。 这么一来,皮毛加工厂扩大规模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查理別勒很佩服自己这个决定,还是人多力量大。 杜建国那支狩猎队虽然有本事,可毕竟只是一支队伍。 自己之前,未免把他们看得太神了。 还是多家供货,心里才更踏实。 刘铁柱有些惭愧地说道:“哎呀,查理先生,小安村狩猎队对我们是有恩的,我们这么做,算不算挖人家的墙脚啊?要是真这样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查理別勒摇了摇头:“这你儘管放心,目前小安村狩猎队依旧是我们皮毛加工厂最大的供货方。但未来可就说不准了,生意就是生意,哪有那么多人情。” “我知道你们华夏人最讲究知恩图报,可大傢伙都得吃饭不是?至少眼下,你们两支狩猎队的货,我全都能收下。未来谁强谁弱,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刘铁柱深吸一口气:“是!查理先生,我们狩猎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粗獷的喊声:“查理先生!查理先生!杜建国来了,说是来给您供货的!” 刘铁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查理先生,那我先告辞了。” “哎,不用。”查理別勒摆了摆手,又对门外吩咐道,“把他请进来吧,有什么话我当面跟他说。” 刘铁柱有些惊慌:“那……那不是就让建国知道我在给你们加工厂供货了吗?” “我本来就没打算瞒著他。”查理別勒笑呵呵道,“正好也给他一点压力。” 虽说查理別勒和杜建国互为对方闺女的乾爹,可查理別勒到底是个成熟的商人,商人向来以利益为先。 他愿意在私交上和杜建国保持亲近,却绝不能容忍小安村狩猎队恃宠而骄。 皮毛加工厂越运转,查理別勒越察觉到一个问题。 到目前为止,厂子几乎绝大部分核心业务,都靠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撑著。 这太危险了。 万一小安村狩猎队出点什么岔子,他这家皮毛加工厂,岂不是也要跟著完蛋? 查理別勒也打定主意,利用另外两支狩猎队,给杜建国敲敲警钟。 很快,杜建国在厂里工人的引荐下,走进了查理別勒的办公室。 一看见刘铁柱,杜建国微微一怔。 “建国!” 刘铁柱赶忙站起身,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建国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铁柱,不就是给皮毛加工厂供货吗?没事,我还能怪你不成?” 刘铁柱顿时鬆了口气,感激道:“谢谢你谅解,实在是我们狩猎队也得吃饭。” 查理別勒看向杜建国,笑著开口:“建国同志,不知道这回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好货?” “紫貂,还有几只水獭。” “又有紫貂!”查理別勒大喜,“这次弄到了几只?三五只,有吗?” 杜建国轻轻摇了摇头。 “这次我们抓到了二十二只。”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查理別勒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他狠狠咽了一口口水,难以置信地追问:“你说多少?二十二只?” 杜建国点了点头。 “对,二十二只紫貂!” 第456章 赔罪 查理別勒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他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国家,还曾作为贸易代表,和西方一些国家谈过生意。 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尤其跟华夏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比起来,更是天差地別。 人家抽的是名贵雪茄,而国內不少人还在皱巴巴的用菸斗抽著旱菸,生活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可刚才杜建国那一句话,直接让查理別勒觉得,自己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二十二只紫貂?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数字? 查理別勒深吸一口气,拿起杯子猛地灌了一大口水,隨即看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你確信自己没带错皮子、没打错猎?不是把黄鼠狼当成紫貂了吧?没关係,这次我原谅你,可下次千万不能再开玩笑了。” 他实在不愿相信,有狩猎队能一次抓到二十二只紫貂。 杜建国听了只是笑了笑:“查理先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是不是紫貂,您亲自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全都摆在驴车上呢。” 看著杜建国眼神坚定,神態自然,查理別勒竟莫名觉得,对方说的可能是真话。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走,看看就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身后的刘铁柱愣了愣,也咬咬牙跟了上去。 到了门外,查理別勒掀开布帘,一眼就看见一只又一只皮毛油亮的紫貂整整齐齐摆著。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一只只拿起来细看。 这只不是黄鼠狼。 这只也不是。 我的天吶,竟然全都是真紫貂!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建国同志,你创造了一个奇蹟!” 查理別勒激动地抓住杜建国的肩膀晃了晃。 杜建国只淡淡一笑:“现在相信我没骗你了吧?” “没有,你怎么会骗我呢!”查理別勒畅快大笑,“我就知道,你们狩猎队是金水县最优秀的!不,不只是金水县,是整个市、整个省最优秀的狩猎队!以后我们一定要加大合作!” 他热情道:“今天还没吃饭吧?中午別走了,去我家,我陪你们喝几杯,再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刘春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查理先生,你们老外吃的都有啥啊?应该有肉吧?” 查理別勒爽朗一笑:“我们吃牛排。今天中午,牛排管够!吃不完,打包带走也没问题!”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他又大气地把手一挥:“中午我还要开酒,开最贵的酒,咱们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 “好。”杜建国笑眯眯道,“春安,你先跟著大伙帮查理先生卸货,我还有些事跟他谈。” 查理別勒热情地拉住杜建国:“到我办公室去谈,我那还有刚磨好的咖啡。”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不喝咖啡。” “那就喝毛尖,这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你们国內买到的毛尖,今天还没开封,就请你先尝一尝。” 查理別勒勾著杜建国的肩膀,俩人跟亲兄弟似的,往办公室走去。 刘铁柱脸色一阵难看,尷尬地笑了笑,望向查理別勒:“查理先生,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查理別勒愣了一下,看向刘铁柱:“铁柱,你还没走啊?” 刘铁柱轻咳一声:“刚才我一直在这儿。” 查理別勒点点头:“刚才没注意到你,那行,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们回头再联繫。” 说完,他便扭头带著杜建国往前走去。 “建国同志,今儿个你想喝我们的葡萄酒、威士忌,还是喝你们的白酒?” 听著两人亲热的对话,刘铁柱心里五味杂陈。 他也想喝洋酒啊。 可眼下这情形,查理別勒分明是对杜建国的狩猎队死心塌地了,自己根本没什么机会。 刘铁柱嘆了口气,走出了门外。 狩猎队的两个人正等著他,一见老大出来,立刻眼前一亮。 “咋样?老大,谈成了吗?” 刘铁柱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一样,点了点头:“谈成了。” “那你咋还闷闷不乐?是咱们给的山羊皮档次不够高吗?弟兄们可以再蹲几天,看看能不能再弄点好皮子。” “弄弄弄,弄个屁!”刘铁柱突然开口骂人,隨即看向队员,“你能打到紫貂吗?” 队员迟疑地摇了摇头:“紫貂?那东西鬼灵鬼灵的,跟山里的土地爷似的,见都难见一面,咋抓啊?” 刘铁柱冷哼一声,看向另一个人:“那你行吗?” 另一人也是直接摇头:“我也不行。” “抓不到紫貂,你弄再多山羊皮也没用,跟人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刘铁柱摇了摇头。 小弟这才恍然大悟:“老大,你的意思是,刚才小安村人驴车上拉的那东西里,有紫貂?” “他们倒是撞了狗屎运了,这玩意儿都能抓到? 不过也就一两只吧,顶多是个偶然,老大你不用愁,他们还能天天抓到紫貂不成?我就不信!” 刘铁柱白了小弟一眼:“一两只?说出来怕把你耳朵嚇掉——人家一次交了二十二只紫貂!” “多、多少只?”小弟愕然张大嘴,一脸不敢相信,“二十二只? 他们该不会是在地里面逮了二十二只耗子,拿来糊弄人吧?” 刘铁柱从裤兜里摸出三根纸菸,拿洋火点著。 两个小弟连忙凑上来,以为大哥要分给自己,却见刘铁柱直接把三根烟一起叼在了嘴里。 刘铁柱苦涩道:“回头备上点礼,跟我去趟小安村,跟杜建国赔个罪。” …… 屋里的杜建国自然不知道刘铁柱的心思,此刻他被查理別勒像供財神一样热情招待著。 “建国同志,你多尝尝,我自己不懂茶,你替我品品这茶到底好不好。” 查理別勒把新弄来的毛尖泡好,给杜建国倒了一杯,又把剩下带包装的茶叶一股脑塞进杜建国兜里。 “哎哎哎,查理先生,你这是干啥?这不是你费了好大功夫才托人买到的吗?” “哎呀,还能再买,不碍事。”查理別勒搓了搓手,笑著说道。 杜建国也没再客气,把茶叶揣好,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点点头道:“茶是好茶。不过,既然我们小安村狩猎队和刘家村狩猎队是同一个待遇,那不如把他们也请进来一起喝。毕竟,我们也没什么特殊的。” 查理別勒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站起身:“建国同志,你……” 杜建国放下茶杯,笑了笑:“查理先生,你刚才说得那么大声,不就是故意说给我听,想给我个下马威吗?” 第457章 我也是来找她学习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南京到北京,买的不如卖的精。 杜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查理別勒刚才那几句,分明是在敲打自己的狩猎队。 事不算大,更多是提醒,意思是別以为小安村狩猎队能一家独大,他这皮毛加工厂,隨时能找到替代的队伍。 可杜建国怎么受得了这股鸟气? 你真的离得开我吗? 查理別勒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白:“建国同志……你听到了?” 杜建国笑眯眯地说道:“自然是听到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们老外也兴这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们狩猎队说实在的,也没太大本事,也就能抓点野货罢了。咱们以前相处得不错,可也不是没了彼此就活不下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嘛。” “大不了这些货我全卖到黑市去,查理先生要是不愿收,那就通知红星农场的狩猎队,还有刚谈妥的刘家村狩猎队,让他们多劳多得便是。” “哎哎哎!” 查理別勒赶忙拉住杜建国,嘆了口气道:“建国同志,你先別生气。” “实话实说,我今天確实有敲打你们的意思,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弄到二十二只紫貂,还有水獭,这皮子价格也不低啊。至少从现在来看,你们狩猎队在你的带领下,依旧是无可替代的。我为刚才的举动,向你道歉。” 查理別勒站起身,对著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 老外就是这样,性格直来直去。 知道自己错了,认错也痛快。 杜建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查理別勒咬了咬牙,开口道:“建国同志,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我都替你办到,算是我赔罪了。现在,你能原谅我了吗?” 杜建国朝查理別勒笑了笑,主动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查理先生,你这话就说重了。我们是朋友,即便你真觉得我们的货不好,咱们分道扬鑣也无可厚非。生意是生意,私交是私交,两样要分得清楚。” “但是说实话,我今天確实有件事想求你。” 查理別勒马上抬了抬手:“请说。” “是这样,你也知道,我有个大哥,为人老实,性格沉稳,就是做事不太会变通。我本来想让他跟著我进狩猎队,又怕这行不適合他,所以想帮他找份安稳工作。” “我听说你们皮毛加工厂最近还在招工,要是有可能,你看能不能让我大哥来试一试?” 听到杜建国的话,查理別勒愣了一下,微微蹙眉道:“要是以往,这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可最近不一样了。你应该也听说了返乡务农的事,皮毛厂虽是我们国家捐赠,可实际控制权,还是握在你们县里的手上。”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忽然眼睛一睁:“这样吧,我向县委请示一下,就说为了方便沟通、处理后续皮毛业务,需要找一个和你有关係的人负责对接。用这个理由,应该就能把你哥哥招进来了。” 查理別勒说干就干,很快就擬出一套方案,理由充分得连杜建国都觉得,自己这个大哥简直是加工厂必不可少的人。 “好,那就麻烦查理先生了。”杜建国笑著起身与查理別勒握手。 其实他本来就没想为难对方,更没想真的闹翻,只是借著这个由头,顺便把大哥的工作问题提了罢了。 查理別勒爽朗一笑,两人握手言和。 “好,那一会儿去我家吃饭,你闺女现在还在我家学习呢,正好去看看她的进度。” “恭敬不如从命。” 很快,狩猎队的人就把货全部卸完了。 至於驴车上那两个饿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特务,杜建国也跟查理別勒交代了一番,让他去县委报帐时,顺便联繫刘县长,再转告毕军官。 …… 查理別勒的家,在一栋民国时期修建的洋楼里。 住在这里的,除了他和女儿,还有几位苏联援华专家。 整栋楼以苏式风格为主,小巧却精致。 杜建国一进门,就看见在书房里跟著查理別勒女儿学习的团团。 一见亲爹来了,团团立刻皱起小脸,扑上去抱住杜建国的大腿。 “爹,我错了,你也送我回姥爷家学习吧,我以后再也不当孩子王了。” 没等杜建国开口,玛丽別勒就把团团拉了回去,皱著眉道:“团团,不是跟你说了吗?认完这一页的词汇,才可以离开椅子。” 团团眼珠一转,小声嘀咕:“玛丽姐姐,放我一天假,我让我爹去给你抓两只麻雀玩,怎么样?” 玛丽別勒摇了摇头:“我要麻雀,乾爹自然会给我抓,用不著你在这儿当说客。赶快认词,认不完不许吃饭。” 杜建国冲玛丽別勒眨了眨眼,悄悄竖了个大拇指,这回真是给闺女找对老师了。 让你再去揍刘县长的孙子,这下总有人能管住你了吧! 怕闺女再跟自己求情,杜建国赶紧退出了书房。 门外站著鬼鬼祟祟的阿郎,伸著脖子,贼兮兮的跟只黄鼠狼似的,小声问道:“师傅,玛丽小姐在里面吗?” 杜建国斜睨了徒弟一眼,一下就看穿了他心里那点小算盘。 “在,正读书呢,你別进去打扰。” 阿郎脸一红,连忙道:“我没想著打扰,我也是来找她学习的。” 他举起左手的词汇书:“我遇上好几个词不会读,想请教玛丽小姐。” 杜建国挑眉:“那你怎么不去问查理先生?” 阿郎咳嗽一声,支支吾吾道:“这不同龄人交流起来方便嘛。” “还装?”杜建国一脚轻轻踹在阿郎身上,“你右手拿的是什么?掏出来。” 阿郎浑身一震,低下头,磨磨蹭蹭地伸出右手,只见这小子手里,正攥著两朵猪牙花。 没救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才多大点年纪,就想著给女娃娃送花,后世那些二流子才这么干。 他捏著阿郎的耳朵叮嘱道:“我可告诉你,做事给我隱蔽点,別让人家家长看见。” 说著,他又朝正在厨房忙活的查理別勒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些。 “要是被查理先生抓个正著,把你浸猪笼都不为过。” 第458章 顶风作浪 金水县,县委,县长办公室里。 张秘书轻轻推开门,就看见刘平安正戴著许久不用的眼镜,趴在桌前对各类文件逐一批示。 他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敲了三下房门:“领导,吃口饭吧。中午食堂熬了大碴子粥,还有炒土豆片子,我都给您带过来了,再放凉味道就差了。” 刘平安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吃。” 张秘书见状,索性直接走了进去:“领导,您这样不行。我知道,这政策来得突然,咱们县里为数不多的几家厂子都要受影响,可这是大势所趋啊。” “您也清楚,现在厂子里不少工人都是吃空餉,根本用不著这么多人,从农村抽上来这么多劳动力,干不了实事,对谁都不好,政策本身是没问题的。” 刘平安嘆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说的我都懂,可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著远处的几座厂房。 “看见那个厂子了吗?里面光是从农村抽调上来的人,就占了整个厂子的五分之一。这还不是一家厂子的事,咱们县里另外两家化肥厂、机械零件厂,情况也都差不多。” 刘平安把桌上的文件往张秘书面前一扔。 “这些人里,有家里老人重病的,有孩子还在吃奶的。现在一纸文件把他们打回农村去,这些人受得了吗?” “可您不吃饭,又能解决多少问题呢?”张秘书苦笑道,“大势便是如此。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您虽是县长,也管不到每个人头上。” 听了这话,刘平安心烦意乱地点了根烟,没好气道:“我要是能管到每个人头上就好了,把我工资发给他们都行!唉,过段时间你看著吧,肯定要出乱子。你交代好县公安局和民兵队,一定要看好各个村子,有困难及时上报。” 张秘书点了点头。 又说了几句,刘平安的心情慢慢平復下来,肚子也確实空得慌。 “行了,小张,我吃口饭。你把桌上的文件整理整理,挑出几家生活困难的,咱们县里自己先给一段过渡期的补贴。” “是。”张秘书应了一声,搬过椅子坐下整理文件。 刘平安打开饭盒,拿起张秘书装在铁盒里的大碴子粥,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张秘书抬头看向刘平安,刘平安摆了摆手:“你接。” 张秘书拿起电话,和对方说了几句,脸上渐渐露出惊奇之色,隨后掛了电话。 “谁啊?”刘平安咬了一口蒸饼子,隨口问道。 张秘书道:“是皮毛加工厂的查理別勒。他来县委报帐,说最近新收了一批货。” 听到这话,刘平安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说起来,县里也就皮毛加工厂的生意还算稳当。体量虽小,却很有盼头,再扶一把,说不定能成市里,甚至省里的明星企业。” 话说到一半,刘平安忽然察觉张秘书似乎还想说些別的。 “张秘书,有事直说,是不是查理別勒还说了別的?” 张秘书犹豫著点了点头:“是,可这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有话就直说!”刘平安皱起眉,“你看你吞吞吐吐的,还有点县委干部的样子吗?” 张秘书轻咳一声:“那我就直说了。查理別勒刚才打电话,还有一件事,他想安排一个人进皮毛加工厂工作。” “什么身份?”刘平安不动声色,喝了一口粥。 “听他那意思,应该是个农村人。” 啪——! 刘平安猛地把碗筷往桌上一拍,土豆片子溅飞出去,掉在地上。 张秘书嚇了一跳。 “他查理別勒想干什么?”刘平安脸色铁青,“这皮毛加工厂是他一个人的地盘吗?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正在推行返乡务农的政策吗?还敢乱塞人?” “你转告他——他们国家是捐了设备,可说到底,这厂子是我们国有资產,不是他查理別勒一个人的玩物!” 刘平安心里清楚,查理別勒来到国內,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赚钱。 虽说嘴上喊著国家间的团结友爱,可人家的皮毛加工厂是花了真金白银投进来的,见不到收益,凭什么源源不断地提供设备和技术? 这一点,和国有资產的管理原则自然存在矛盾。 但刘平安一直儘量协调,给足了对方优待。 可眼下,查理別勒分明是在逆著政策浪潮兴风作浪,这个节骨眼上还妄想往厂子里塞人,简直是胡闹! 张秘书一脸为难:“县长,真要这么跟他说吗?” “当然不是。”刘平安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你再打电话问清楚,他要安排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安排,给我问得明明白白。” 张秘书连忙回拨电话,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两人交流了十多分钟,张秘书的脸色从疑惑渐渐变成震惊,有些慌乱地掛了电话。 “怎么样?问清楚了吗?”刘平安沉声问道。 张秘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问清楚了。他想安排的人,是杜建国的亲大哥。” “杜建国?”刘平安眯起眼睛,语气带著几分冷意,“怎么著?跟这老外处了几天,就处成拜把子兄弟了?还能指挥起外国人替他办事了,倒是有本事。我看他也別当什么狩猎队队长了,乾脆把我这个县长的位置也取代了得了!” 刘平安吸了一口烟,冷声道:“你去告诉查理別勒,此事不行。另外,把杜建国叫到县委来,我得好好训他一顿,让他分清东南西北!” 张秘书轻咳一声:“县长,现在杜建国正在查理別勒家里吃饭呢。” “呵,关係还真是不一般!”刘平安气得一拍桌子,“正好,当著查理別勒的面,也给我把他叫过来!” 张秘书咳嗽了一声道:“查理別勒刚才在电话里还说了,这次报帐的货物,主要就来自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据他说,这次他们一口气弄到了22只皮毛品相接近最优的紫貂,外加一批水獭皮,创造的经济价值,足足有一千多元。” 刘平安感觉自己的耳朵一瞬间好像失灵了。 第459章 县长的激动 “县长,您放心,您没听错,我刚才在电话里跟查理別勒確认了好几遍。” 张秘书深吸一口气。 “22只紫貂,外加其他猎物皮毛,总价值足足有一千多元。” 一千多块? 刘平安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米粒,瞬间陷入了沉思。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数字,別的全都拋到了脑后。 他又摸出了自己的烟盒,儘管前段时间再三跟老伴发誓要戒菸,可最近抽得却越来越凶。 刘平安点著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紧接著看向张秘书。 “张秘书,你现在每个月工资多少?” 张秘书轻咳一声:“我现在每月是77块。” 刘平安点了点头:“正好是我的一半。” 他是正县级,按现在的级別,每月工资155块,已经是顶格的高工资了。 整个金水县,几乎没人比他更高。 也正因如此,刘平安每月接济完一些一直在看望的贫困孤老,家里还能过得去。 他总觉得自己拿这份钱受之有愧,一个人的工资顶得上好几个普通工人。 可即便这样,跟杜建国狩猎队这一次的收入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一千多块,他娘的……” 刘平安再次开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是不是咱们金水县有记录以来,单次打猎的最高纪录?” 张秘书扶了扶眼镜:“县长,岂止是金水县,放眼全市,怕是也没有一次打猎能收入上千元的。” “查理別勒刚才在电话里也说了,正是因为杜建国的价值,他才想稳住杜建国,把他大哥招进厂里,以后和小安村狩猎队对接也更方便。” 刘平安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啊好啊,一千多块,直接把我这个县长都比下去了!这杜建国还真是他娘的有本事!” 当初刘平安让杜建国成立狩猎队时,虽然对他抱有几分期待,却也没真的指望他能闹出多大动静。 毕竟只是个狩猎队,就算能打到猎物,顶多缓解一下县里肉类供应紧张的现状,別的还能有多大价值? 可越往后,刘平安越是发现,杜建国这人绝不一般。 从熊瞎子到野猪,再到帮著省里捞到大鱖鱼,这小子每一步都走得让他出乎意料,如今更是一次就猎到价值上千块的野物。 张秘书轻咳一声,问道:“领导,那咱们到底怎么回复查理別勒?到底准不准啊?” 刘平安低头思索片刻:“查理別勒说得有道理,杜建国这样的特殊人才,確实得稳住。让他哥进皮毛加工厂,也能让杜建国安心打猎。这样,你打电话回去……”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一顿:“等等,你刚才说杜建国在哪?” “他正在查理別勒家里吃饭呢。” “那算了,咱们亲自走一趟。正好我也好久没见这小子了,去看看他。” 张秘书心里暗暗嘀咕。 好久没见?有超过两个星期吗? 为了弄清楚杜建国是怎么抓到二十多只紫貂的,刘平安火急火燎地把手头工作放下,让张秘书叫上车,两人直奔查理別勒住的苏式洋楼。 刘平安对这里很熟,当初查理別勒来国內,就是他帮著找的房子。 两人很快到了地方,一见县长突然上门,狩猎队眾人都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打招呼,一个个神色都有些惶恐。 刘平安隨和地朝眾人笑了笑:“哎,不用紧张。別看我是县长,私底下也是个酒鬼,今天是来蹭酒的。咱们不论职位,只论本事。” 听他这么说,眾人才慢慢放鬆下来。 刘平安看向杜建国,满脸欣赏:“听说你们狩猎队搬到北山护林员小屋了?怎么样,北山的猎物多不多?” 杜建国道:“北山的猎物,比我们以前打猎的地方要丰富好几倍,还有不少我从没见过的珍稀物种,是块天生適合打猎的好地方。” 刘平安笑著点头:“这么说,你们弄到的那些紫貂,也都是从北山上抓的了?” 杜建国拉过一旁的张全,点了点头:“这次还得多亏他。上次我们能抓到紫貂,全靠张全的经验。这次去了北山更是如有神助,照著他教的法子,那些紫貂跟白捡的一样。” 刘平安点点头,对张全道:“张全,你是个好猎人。” 张权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弯下腰,惶恐道:“县长过誉了,县长过誉了!” 杜建国又开口问道:“县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既然北山上的物种这么丰富,那为啥很少听到有人去那一带打猎呢?” “这个我知道。”一旁的张秘书扶了扶眼镜道,“建国同志也清楚,北山离咱们各个村子都不近。去那打一回猎,就得像你们狩猎队这样扎营住上几天,不是所有猎人都能吃得了这份苦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 张秘书又道:“另外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北山有大坑。”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 “大坑?”杜建国心头一震,“你是说大水泡子?” 张秘书刚要继续解释,却听见刘平安轻轻咳了两声。 张秘书立刻识趣地往旁边退了退:“您来讲,您来讲。” 刘平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那我就说说吧。咱们这地方,大水泡子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几处的。” “就拿金水县来说,几乎全都集中在北山。那水泡子深达上百米,根本探不见底,人一旦陷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在这儿打猎,但凡粗心大意些,就有可能失足陷进水泡子里。以前也有不少人不信邪,专门下水去找那种长了几十年的大鲶鱼,可几乎没人能活著回来。” “几十年的大鲶鱼?” 杜建国一听,眼神微微一动。 刘平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满脸严肃道:“建国,你可千万不能往那里面去,要出人命的!” 杜建国笑道:“县长您放心,我还没傻到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听了杜建国的保证,刘平安这才鬆了口气。 只是他没想到,男人本就天生爱冒险,更何况是杜建国这样的猎人。 水泡子里有大鲶鱼——哪天有空,真可以去瞧一瞧。就算不亲自下水,远远看看那鱼到底有多大,也值了。 第460章 喝酒 当然,杜建国现在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刘县长明摆著不希望他去冒险,回头只能偷偷叫上狩猎队的伙计一起去看看。 “捉到的那些紫貂在哪儿?”刘平安问道。 “都在皮毛加工厂里放著呢。” 刘平安点了点头,看向查理別勒:“查理先生,一会儿我过去看看,无妨吧?” 查理別勒连忙道:“您来厂里指导工作,我们当然欢迎。” 刘平安笑著点点头:“有你支持我们的工作,我就放心了。这皮毛加工厂,少不了你们国家的帮助,要是没有你们提供的设备和技术,今天也发展不了这么好。” “县长,您过奖了。” 刘平安和查理別勒互相客气起来。 见到这一幕,张秘书心里暗暗无语。 刚才在办公室里还把这老外骂得狗血淋头,转头就能跟人聊得如此热络,县长这门功夫,自己还得好好学啊。 跟查理別勒客套了几句后,刘平安立刻將重心转向杜建国,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建国同志,这次你又帮咱们县里挣了不少外匯回来啊。唉,金水县的其他事情,要是都像你们狩猎队这么顺利就好了。” “县长,是咱们县里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张秘书插嘴道:“还不是因为最近返乡务农的政策,咱们县里要裁撤不少工人,县长这阵子正为这事头疼呢。” 听到是这件事,杜建国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安慰道:“县长,车到山前必有路,您別太操心。难道裁撤了这些人,咱们国家就不发展了吗?”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现在是供需跟不上,才让大家先回农村;日后咱们生產水平上来了,开的工厂更多,这些人不就又能回来了吗?” 听著杜建国这番话,刘平安苦笑著摇了摇头:“唉,事情真能像你说的这么发展吗?” 杜建国笑了:“您放心,一定会这么发展的。” 刘平安不清楚以后的形势,可他杜建国是活过两辈子的人,怎么会不清楚? 虽说国內眼下的情况曲折了些,但总归会回到正轨上,日后的生活条件和物质基础,都会有翻天覆地的提升。 “好,建国,我就信你这句话!”刘平安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隨即看向查理別勒,“查理先生,中午我在你这儿蹭杯酒喝,不为过吧?” 查理別勒大喜过望:“您能来我这儿喝酒,是我们家的荣幸!不知您想喝什么?我这里有从我们国家带来的葡萄酒。” 刘平安摆了摆手:“我就喝白酒。” 眼见又没能把本国的葡萄酒推销出去,查理別勒有些灰心,心里暗暗纳闷。 这里的人怎么都不爱喝葡萄酒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他还是顺著眾人的喜好,拿出了两瓶从供销社买的白酒。 几人里,除了刘平安,其他人酒量都不怎么样。 几杯酒下肚,个个脸上泛起红晕,胆子也大了不少。 原本在县长面前还有些拘束,几杯酒下肚,全都成了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性子,一个个地聊开了。 “刘爷爷好!” 团团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里钻了出来,看见刘平安,眼睛一亮,脆生生地打了声招呼。 刘平安愣了一下,看著面前这个小丫头,脸色顿时一惊:“你是……欺负我孙子的那个女娃娃?”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还真被刘县长给记住了。 他连忙对团团低喝:“快跟你刘爷爷道歉,说你以后再也不欺负人了!” “这是你家娃?”刘平安看向杜建国,又看了看团团,隨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袋,“哦,我想起来了,以前好像还见过一面。我说嘛,谁家的女娃这么大胆,拽住男娃的头就打。” 杜建国尷尬地咳了一声:“刘县长,实在对不住,我也不知道我这闺女现在性子这么野。哎,也不知道您孙子有没有事,要不改天我亲自带著这小丫头上门给他赔礼道歉。” “凭什么给他道歉?”团团鼓起小脸,理直气壮道,“我是他老大,我欺负他不是应该的吗?” 杜建国咬紧牙关,恨不得当场抽她一顿。 “再多说一句,今天就別想吃饭了!” 团团果然乖乖闭上了嘴。 刘平安无奈地笑著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你也別训她了。说起来,我那孙子平时在学校里囂张跋扈,也该有个人治治他。別人都觉得他是县长的孙子,不敢动他,倒是你这闺女,天不怕地不怕,厉害得很嘛。” 听县长这么说,杜建国总算鬆了口气,显然县长不打算跟小孩子计较。 哪知团团听得眉开眼笑:“刘爷爷,您这意思是,我以后还可以继续欺负他?” 刘平安嘴角抽了抽:“我可没这么说。” 杜建国赶忙给闺女夹了两块肉,打发她到一边玩去,这才总算停止了对刘县长的摧残。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越发热络。刘平安渐渐喝得有些上头,竟然站起身,给眾人唱起了歌。 他唱的是几乎人人都会的《团结就是力量》。 刘平安感情饱满,中气十足,可这唱功实在不敢恭维。眾人强忍著不適,还得配合著鼓掌。 刘春安凑到杜建国耳边小声嘀咕:“原来县长唱歌也这么难听啊。” “去去去。”杜建国连忙瞪了他两眼。 刘平安一唱完,杜建国立刻举起酒杯:“县长,您唱得真好!” “啊,是吗?”刘平安笑呵呵地挠了挠头,“哎呀,好多年不唱了,功力有点衰减了。” 刘春安神色复杂地瞅了杜建国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但杜建国毫不在意,一两句话就能让领导开心,何乐而不为? “建国同志,我给你题两个字吧,算是表彰你们狩猎队这回的功劳。” 刘平安来了兴致,要给杜建国留墨。 恰好查理別勒家里藏著一套地道的文房四宝,当即让人取了出来。 “题两个什么字好呢?”刘平安喃喃自语,扭头问身旁颇有文化的张秘书,“你觉得『清流』这两个字怎么样?” 张秘书愣了一下,连忙摇头:“领导,清流那是形容官员的,建国同志是猎人,用这两个字怕是不太合適。” 刘平安一怔,隨即畅快地大笑起来:“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三点水那个清。” 说罢,他提笔蘸墨,在宣纸上挥毫写下“青流”两个字,写罢,又將纸递给杜建国。 “青流,青年之流。建国,往后你要给县里的年轻人做好表率啊!” 第461章 毕军官再临 看到这两个字,杜建国连忙推辞:“县长,这我怎么敢当。” 杜建国自认是有些本事,可青流二字指向性太强。 此刻不谦虚,反倒显得自大。 刘平安笑呵呵地把字重重塞到杜建国手里:“叫你拿著就拿著!你算不上青流,咱们金水县还有谁能算?” “不过我这两个字,可不是白给你的。你现在在皮毛加工厂这边,皮子是供够了,可弄到能吃的肉下降得太多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对,这我也知道,但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凡皮子好的野货,大多肉都不能吃。” 像他们抓到的紫貂、水獭这类动物,皮毛珍贵,可肉质却奇骚无比,连没醃过的公野猪的肉都比不上。 这种肉拿来卖,除了饿极了的人,根本没人愿意收,最后只能切碎了餵鸡。 刘平安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你抓皮子给县里换外匯,我不反对。但肉,是咱们金水县今年最紧缺的东西。別看这个年过得还算顺利,可今年的肉產量,要比去年还低。” “比去年还低?” 听到这话,眾人都嚇了一跳:“县长,这咋可能嘛?” 刘平安嘆了口气:“上面已经有预测了,今年粮食產量確实还要往下降。粮食一降,养殖积极性上不来,肉的產量自然也高不到哪儿去。所以啊,想让金水县今年家家户户有肉吃,主要就得靠你们这几支狩猎队嘍。” 刘平安递给狩猎队眾人每人一支烟。 刘春安一见是中华,眼睛立刻亮了,悄悄揣进兜里,打算带回家给老爹长长见识。 刘平安继续说道:“现在其他两支狩猎队的任务基本定下来了。刘家村狩猎队主攻抓鱼,他们確实有一手。” 杜建国点了点头:“刘铁柱抓鱼確实是高手。” 刘平安也点头道:“没错,他们別的本事一般,每个月给县里弄个几百斤鱼肉,还是没问题的。另外红星农场那支,农场附近田地有不少田鼠野兔,我们就安排他们主要抓这些。一来能减少粮食损耗,二来这些东西也能吃。” “但你们这支狩猎队,要求要比他们高。” 刘平安盯著杜建国。 “这个月,你们就拿出点態度来,给我弄几百斤能吃的肉,別净是紫貂这类不能吃的,行不行?” 几百斤肉? 狩猎队眾人一时不敢承诺,纷纷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沉思片刻,开口道:“县长,只要是能吃的肉就行?” 刘平安点头:“对,只要能吃就行!” 杜建国爽快答应下来:“好,我答应您!”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刘平安见杜建国一口应下,顿时大喜,又拉著他多喝了两杯。 眾人基本都喝得不少,查理別勒再三挽留,让他们在家里醒酒。 可杜建国还要向刘平安匯报抓到两名特务的事,便跟著刘平安上了车,一同前往县委。 听说这两个特务身份神秘,还私藏了好几箱军火,刘平安立刻意识到事態严重,当即拨通了专管此事的毕军官的电话。 毕军官对此高度重视,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到金水县县委,立刻对两名特务展开紧急审讯。 这两个特务被杜建国关押了这些天,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见毕军官端来两盘咸菜、四个黄面饃饃,两人当场涕泪横流,哭爹喊娘地把罪行全招了。 摸清大致情况后,毕军官脸色铁青地走进县委办公室。 刚一进门,他就闻到了满屋浓重的酒气。 “你们喝酒了?” 刘平安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差不多已经醒酒了,怎么样,那两个人交代了吗?” 毕军官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交代了。一个是早就叛变的老特务,他母亲当年是一名国党军官的情妇,对方撤退时把他留了下来,顺势就成了那边的內应,如今在特务组织里担任组长。” “另一个特务,是这个李组长新近发展的成员,具体身份刘县长你应该也认识——是咱们金水县一名教师的儿子。” 听完毕军官说出的具体身份,刘平安勃然大怒,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哼!这小子我知道,从小就不务正业,亏他父亲活著的时候还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好教师!” 毕军官道:“这两个王八蛋,本来是想配合宝岛那边反攻大陆的行动,闹点动静出来,才想方设法攒了这么一批军火。” 杜建国摇了摇头:“听风就是雨,还反攻大陆?” 毕军官被杜建国这声嘲讽逗得难得一笑:“哈,他们这伙人,是想迎自己的主子回来想疯了,也不掂量掂量。如今这世道,那些人还能蹦躂得了吗?真要回来,那就是统一之战。” 杜建国也深表赞同。 虽说对方嘴上喊得凶,可建国十几年发展下来,国內经济虽然还有些困难,军事和工业却已是铁桶一块。 所谓反攻大陆,不过是嘴硬罢了。 杜建国问道:“毕军官,那批军火怎么处理?” 毕军官问:“都有什么军火?” “有几支三八大盖,一箱子弹,一箱小鬼子的手榴弹,还有几套旧军装之类的。” 毕军官思索片刻:“手榴弹你想办法送回来就行,其他的倒不算紧要。你去县委这边签个条子,剩下那几支枪和弹药,你们就拿著吧。” 杜建国一听,顿时精神一振:“那就太感谢毕军官了!” 又聊了几句,杜建国便转身准备离开。 毕军官连忙在他走前叮嘱:“別忘了,你还拿著我们军区大院的钥匙呢,抽空回去帮我浇浇花。” 杜建国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这回事,马上答应下来。 “晓得了。” 等他离开了县委,办公室里只剩下毕军官和刘平安两人。 刘平安立刻询问起特务组织的追查情况:“后续探查得怎么样了?” 毕军官皱起眉头:“情况倒是摸出了一些,可咱们在对方组织里,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刚才在电话里听你说,杜建国这小子打猎闹了一波大的?” 刘平安爽朗地点头:“是啊,一下子逮了二十多只紫貂呢!” “这么厉害?”毕军官愣了一下,顿时陷入了沉思,“刘平安同志,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咱们上次不是谈论过,要让杜建国给咱们做双面间谍,让那些特务主动邀请他进去吗?我看可以趁著这次他打猎立大功的机会,给他造造势。” “造势?” 第462章 大黄髮情了 “这些潜藏在內陆的特务,近些年来在招募新人的数量上,已经少了很多。那些身份普通,毫无背景的人,他们早已不再吸纳。” 毕军官又掏出工作笔记翻了几页,对刘平安说道:“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最近他们发展的几个人,全都是家里有一定地位,或是曾经出身於旧时代富贵人家的子弟。” 毕军官吸了一口烟,继续道:“这类人身上多少还带著些资本主义习气,拉拢起来更容易。以杜建国现在的处境,估摸著已经被那群特务列入待选名单了。咱们再添把火,在县里好好给他造势宣传,我就不信这群龟儿子不动心!” 刘平安听罢,皱著眉头思索了半晌:“你的意思是,以县委的名义,公开给杜建国做宣传?” 毕军官点了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 哪知刘平安却態度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 毕军官顿时一愣,在他看来,县里如此重视杜建国,於公於私都该好好捧对方一把才对。 刘平安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想想,咱们替杜建国宣传,用的是县委的名义,这不就等於明摆著告诉所有人,杜建国是死心塌地跟咱们一条心吗?” 毕军官愣了一下,迟疑地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我倒是没考虑到这一层,那这不坏事了吗?” “倒也不见得。”刘平安微微一笑,“以县委或是军方的名义,肯定办不成这事,但如果换成金水县皮毛加工厂的名义呢?” 毕军官看向刘平安,挑了挑眉:“哦?怎么说?” 刘平安缓缓道:“皮毛加工厂名义上是国有资產,可毕竟是查理別勒他们国家援助捐赠的,本身带著外资属性。在咱们金水县老百姓眼里,那厂子跟外国人开的没两样。” “若是从皮毛加工厂这边给他造势,效果丝毫不弱,还能把事儿推到老外头上。如此一来,那群特务见了,必定会想方设法拉拢杜建国。” 毕军官顿时恍然大悟:“这主意不赖啊!只是要跟查理別勒那只老狐狸打交道……” 刘平安苦笑著劝道:“毕同志,查理別勒人还是不错的,起码在咱们国內一直规规矩矩。以后你们少不了见面,可不能当著他的面这么说。” 毕军官冷哼一声:“说他怎么了?彻头彻尾的资本家,有什么好神气的!” 他出身军人世家,家里世代从军,因此对查理別勒这种国外来的资本家打心底里瞧不起。 毕军官皱著眉继续道:“我们都查过他的底细,查理別勒在咱们这儿收了皮草,运回他们国內就用来贿赂各方官员,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刘平安无奈道:“这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你不能拿他们国家的那套规矩,硬套在我们这儿,两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切,有什么不一样?”毕军官撇了撇嘴,“那就这么定了,就让皮毛加工厂给杜建国造势。等他名气一闹大,我就不信那群特务还能沉得住气。” 杜建国自然不知道,两位领导这么一番合计,已经打算把他捧成金水县风头最盛的人物了。 …… 狩猎队的人今天都喝了不少,酒桌上还没觉得怎样,一回家人就撑不住了。 几个大男人摇摇晃晃地坐在驴车上,阿郎更是直接昏睡了过去。 几人赶著驴车,晃晃悠悠地到了杜建国家门口。 “媳妇,开门!”杜建国咧著嘴大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刘秀云一开门,当即嚇了一跳:“哎呀,这是喝了多少啊?” “嘿嘿,好媳妇,媳妇好!”杜建国直接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刘秀云脸颊瞬间通红:“哎呀,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去给你们煮醒酒汤。” 杜建国傻笑著,猛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媳妇,你信我,我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哎呀,说什么胡话呢?踏实待著,弄我一脸口水。” 刘秀云擦了擦脸颊,嘴上虽是数落,心里却暖洋洋的。 自家男人肯跟自己说这般甜言蜜语,哪个女人能不动心? 刘秀云转身去了灶房,大虎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对著杜建国胡乱摆了摆手道:“建国,我不行了,我要吐。” 杜建国闻言,瞬间清醒了几分,连忙慌慌张张地拉过泔水桶:“吐这里面,別给我吐在院子里!” 喝酒就是这样,本来一个人还好好的,啥事没有。 可一看见別人想吐,自己心里也跟著犯噁心。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都哗啦哗啦的吐了起来。 好在几人心里也有数,知道今儿真吐得满地都是,最后还得杜建国媳妇收拾,都守著分寸,没吐在外面。 刘春安吐完之后,脸色好了不少,开口问道:“建国,咱们逮的那只白狐狸呢?真不杀啊?那可是值老鼻子钱了!” 杜建国摇摇手:“先不杀。” 他说著从杂物间里提出关著白狐狸的笼子,眾人立刻围了上来打量。 杜建国拿木棍轻轻碰了碰白狐狸,继续说道:“等过段时间,想办法再找一只公的,让它们配种。万一生下来的崽子也是白色的,那咱们不就发了吗?” 白狐狸眨著一双灵动的眼睛,怯生生又警惕地瞅著眾人。 杜建国看著这狐狸的模样,只觉得十分新奇。 难怪以前说书的、跑江湖的,一讲起鬼怪精魅,总爱往狐狸身上安,这东西確实比家里养的牲口机灵太多。 他正准备提著笼子放回杂物间,笼子里的白狐狸突然猛地暴起,爪子一扬,张口就朝杜建国抓著笼子的手指咬来。 杜建国嚇了一跳,慌忙把笼子往地上一扔。 白狐狸在笼子里张牙舞爪,衝著杜建国不住嘶吼。 敢情这东西先前的温顺全是装出来的,对人依旧满是敌意。 “娘的,我还治不了你了?”杜建国冷笑一声,被这白狐狸撩出了火气。 他从屋里找出一捆细绳,伸手进笼一把揪住狐狸,用绳子把它的嘴牢牢捆住。 杜建国转头看向刘春安:“春安,你家大黄最近是不是发情了?我看它满村子瞎溜达。” 刘春安点点头:“可不是嘛,这阵子这货快活坏了。” 杜建国冷冷扫了一眼笼中张牙舞爪的白狐狸,开口道:“去,把你家大黄给我牵过来。” “你要干啥?”刘春安喝了酒,脑袋还有些发闷。 杜建国冷笑一声:“干啥?我就让这狗东西跟大黄配个种,治治它的野性,看它还敢不敢咬人!” 第463章 造势 刘春安听得忍不住一阵坏笑,却又有些担心地嘀咕了一句:“你可別把这玩意儿折腾死了!” 他站在杜建国家门口吆喝了几声,大黄便屁顛屁顛地朝著小主人摇著尾巴跑了过来。 杜建国从屋里拿出两块玉米面饃饃餵给大黄,伸手摸了摸狗头:“营养给你补上了,你可不能掉链子。今儿这白狐狸要是还不听话,老子就抽你!” 大黄衝著杜建国汪汪叫了两声,压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很快,杜建国便把大黄和白狐狸关在了一起。 大黄一见白狐狸,顿时眼前一亮,立刻凑上去围著狐狸屁股嗅个不停。 白狐狸又气又急,想齜牙咧嘴把大黄嚇走,可嘴巴早被绳子缠得严严实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它拼命躲闪,大黄却兴奋不已,围著它不停打转,眼看就要往它身上扑。 按正常本事来说,白狐狸斗不过军犬和猎犬,可对付大黄这种家养土狗还是绰绰有余。 可如今嘴被捆住,它半点威风都耍不出来,跟废了没两样。 或许是白狐狸长得太过稀罕,大黄显得格外亢奋,那模样活像乡下汉子娶了城里媳妇一般。 它用嘴叼住白狐狸的后颈毛,一个劲地扑腾上去。 杜建国虽然捆住了白狐狸的嘴,却能清晰看到它浑身剧烈颤抖。 等大黄消停之后,杜建国拎起大黄的后脖颈,直接把它扔出了院子。再看向白狐狸,这小东西显然是被嚇傻了,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早这样不就好了?”杜建国冷笑一声,“还敢跟我较劲。” 说罢,他提著白狐狸的后颈,把它重新放回了笼子里。 刘春安迟疑地问道:“这……真不会给白狐狸落下什么毛病吧?万一以后再找正经狐狸来跟它配种,可咋办啊?” 杜建国摆了摆手:“不碍事。现在不把它制服,以后就是个祸害,还想让它安心配种?小心这野狐狸哪天趁你不注意,反咬你一口。” 把几人打发走后,这几个喝多的汉子又凑在一起扯了半天閒篇,最后甚至嚷嚷著要再喝一轮,幸亏被刘秀云硬拦了下来。 第二天,杜建国睡得昏天黑地,几乎爬不起来。一直到中午,刘春安上门来找,他才皱著眉揉著发胀的脑袋坐起身:“我这睡了多久?连你都起来了?” 刘春安不屑地笑了笑:“我早都起了。我爹一早熬了汤,让你过去喝,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这位大忙人。” 杜建国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早就答应老村长,今天去帮忙置办刘春安结婚要用的吃食,结果昨天喝得太尽兴,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瞧我这记性!”杜建国一拍脑袋,“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刘春安点了点头:“成,那我去跟孙叔借驴车,今儿要办的东西多,没车可不行。” 两人简单洗漱一番,便坐著驴车离开了小安村。 驴车晃晃悠悠地前行,清风一吹,杜建国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正当他悠閒欣赏著沿途风景时,身下的驴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刘春安连忙攥紧韁绳、挥鞭稳住,让驴车猛地停了下来。 杜建国也嚇了一跳,只见路中央站著一个人,张开双臂拦住了驴车。 刘春安当即站起身,恶狠狠骂道:“妈的,不要命了是不是?要拦车不会去旁边拦啊,非得站在路中间,哪天来个快的,非把你撞死不可!” 男人被骂了一顿,却半点不在意,反倒神色激动,朝车上望了一眼,脸上满是欣喜。 “哎呀,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太激动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拦车人態度十分客气,连连赔礼道歉。 刘春安撇了撇嘴,心里这才舒坦了些:“拦车干啥?是要进城吗?要坐就往边上挪挪。” “不不不,我不去城里。”拦车人搓了搓手,目光落在杜建国身上,笑著开口,“请问车上这位,就是建国同志吧?” 男人咳嗽了两声,说道:“咱们先前在狩猎大会上见过一面,那时候我就觉得,建国同志你將来肯定能成大器。” 他伸手指著皮毛加工厂的方向,说道:“你看看,连那么大的皮毛加工厂,都有老外参与进来,生意大得没边了。结果呢,照样得拉横幅给你庆祝。” 男人说著,还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建国同志,你看我进狩猎队有希望不?我也想跟著你一块儿赚钱。回头你多考察考察我,说不定就把我收下了。” “这事回头再商量吧。”杜建国轻咳了一声。 男人顿时急了:“其实我身体素质真不差,从小跟著我爹练武,不信你看我这两下子!” 说著他就当场比划起来,嘴里还嘿咻嘿咻地喊著。 杜建国连忙伸手叫停:“行了行了,同志,功夫我见识到了,確实不赖。改天有机会一定请你去狩猎队面试。不过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男人连忙点头:“你问,建国同志!” 杜建国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你刚才说,皮毛加工厂掛了我的横幅,是怎么一回事?我没听明白。” 男人一愣:“怎么著,建国同志你还不知道?就是新掛出来的,可神气了!厂房大门上掛了一幅,路那边又掛了一幅,凡是进城出城的人,都能看得见。” 杜建国立刻觉得不对劲,连忙招呼刘春安:“走,春安,改方向,去皮毛加工厂看看!” “好嘞!”刘春安爽快地点头应下。 很快,驴车就停在了皮毛加工厂附近。杜建国抬眼一看,果然看见了那几条横幅。 横幅內容是《恭喜杜建国所在的小安村狩猎队,奋勇爭先,创下单次猎获超千元的奇蹟!》 只是这围观的人也未免太多了。杜建国望著围在横幅前的人群,里面有几个他还认识,確实是他平日里相熟的朋友。 刘春安不禁暗暗咋舌,惊嘆道:“娘希匹的,这到底聚了多少人啊?” “建国,我看你这次是躲不过去了。照这么个速度发展下去,最多三天,你就得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杜建国一阵无语,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你在这儿等著,我去找查理別勒,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哪知他刚跳下驴车,立刻有眼尖的指著他喊了起来:“咦?这不就是杜建国吗!建国同志,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弄到一千多块钱野货的?!” 第464章 杜家集会 人民群眾是质朴的,可一旦热闹起来,也格外疯狂。 往日里大家也都听说过杜建国的狩猎队,並没觉得有多稀奇,顶多就是给县里多弄了点肉,跟自己也没多大关係。 可这一掛上横幅,味道就不一样了。 横幅仿佛带著几分特殊的分量,能被掛上去的,那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眾人一下子就把杜建国围在了中间。 “建国同志,讲讲唄!” “是啊,我们都想听!” 杜建国轻咳两声:“哎呀,就是运气好,大家別围著了,真没什么好宣传的。” “哎,建国同志,这你就不实在了吧!能被皮毛加工厂掛上横幅的,怎么可能只是运气?讲讲,快讲讲!” 杜建国被缠得动弹不得,却半点不肯鬆口。 这些都是打猎的诀窍,是他们狩猎队吃饭活命的本事,哪能隨便对外人说。 他打了个哈哈,想把这事糊弄过去,可围观的人却越围越紧,半点不肯散开。 杜建国急得没办法,乾脆大声喊著自己要拉裤兜子了,这才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不敢耽搁,连忙去找查理別勒,想让对方把横幅撤下来。 听完杜建国的无奈,查理別勒也摊了摊手:“建国同志,做这个决定的是你们县委,我也只是个执行的。” 一听是县委的决定,杜建国当场愣了一下。 刘县长这是吃饱了撑的,搞这么一出? 可转念一想,杜建国又琢磨过来,刘县长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这么做。 他瞬间想起之前和毕军官、刘县长的那次谈话,对方就是让他多涨名气,好方便打入特务內部。 这么一看,是人家觉得他进度太慢,乾脆直接出手拔苗助长了。 “好歹也跟我说一声啊。” 杜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是县委的决定,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只是县城他是断然不敢再进去了。 这还在城郊就被人堵成这样,真要是进了城到了供销社,怕是要被活活挤死在里面。 刘春安也理解杜建国的处境,两人商量好,等明天再叫狩猎队的人过来跟他置办东西。 杜建国找了块布把脸蒙住,两人骑著驴车赶回小安村。 很快,杜建国被掛横幅宣传的事,就在村里彻底传开了。 往日里,除了狩猎队的人和杜家亲戚,基本没什么人往杜建国家跑。 可如今,家里的客人一波接一波。 “建国啊,出息了,都上横幅了!” “乖乖,那横幅平时都是宣传战斗英雄的,你小子现在档次可不低啊!” 村里一位老人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菸斗,转头看向杜大强:“大强哥,要不你让儿子去演电影吧,他现在可比那些电影演员火多嘍。” 杜大强连连摇头:“就他那模样还去演电影?是他演电影还是电影演他啊!” 杜建国也苦笑著说:“叔,您就別打趣我了,我都快愁死了,这以后还怎么出门啊?” “怕啥。” 老头子嘿嘿一笑。 “这事儿就跟那些电影演员一样,一开始追得热乎,过段时间就不行了。就像前几年专演姨太太的上官云珠,多少男人迷得不行,现在不也没动静了?” 刘春安摇头晃脑地感嘆:“哎呀,想当年我看上官云珠那身段,柔得跟水一样,乖乖嘞!” 他正感慨得起劲,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冷笑:“都快结婚的人了,还说这种话?你这种人,就该拉去批斗才对!” 眾人立刻扭头望去,说话的是村里杨家的后辈,年纪跟刘春安差不多,还没成家。 两人平日里本就矛盾不断,一见面就不对付。 见对方故意找茬,刘春安忍不住骂道:“杨九郎,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我在这儿说两句话,你都能扯到批斗上去?” 杨九郎本就对刘春安能娶上媳妇心生嫉妒,此刻被懟,更是变本加厉地嘲讽起来。 “怎么著,说你两句你还受不了了?就你这样的,要不是狗运好进了狩猎队,这辈子你就得打光棍,你信不信!” 刘春安本就是个要脸面的人,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衝上去就要动手。 “杨九郎,你他娘的今个是故意来找事是吧?想跟我练练?” 杨九郎擼起袖子,骂骂咧咧:“老子就是要干你!你装什么装!” 眼瞅著两人就要扭打起来,本就心烦意乱的杜建国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抬脚踩灭,径直走到杨九郎面前。 没等杨九郎反应过来,杜建国狠狠一巴掌就抽了上去。 杨九郎被打得一个趔趄,左脸瞬间高高肿起。 他捂著脸不敢置信地望著杜建国。 杜建国语气冰冷。 “我们家什么时候欢迎你们杨家人进来了?” 他本就和杨家有仇,对方这会儿敢上门闹事,摆明了是杨老太爷在背后指使,过来打探消息的。 杜建国说著,又是一脚狠狠踹在杨九郎肚子上。 “回去告诉你们家老太爷,没事管好自己,別他娘的跟我动歪心思!老子只不过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没跟他计较。別给脸不要脸!” “就是,你们杨家的人来这儿凑什么热闹?滚,赶紧滚!晚上我们还要在建国家吃饭,不欢迎你这种丧门星!” 杨大和杨旦父子俩从人群里跳出来,指著杨九郎的鼻子就骂。 杨九郎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论辈分,杨大还得管他叫一声叔。 他狠狠朝杨大、杨旦吐了口唾沫:“杨家败类!” 杨大和杨旦父子听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们势必和杨家划清界限。” 杨九郎知道没法在院子里待下去了,今天这消息是铁定打探不到了,只能灰溜溜地扭头离开了杜家。 杨大跟杨旦连忙凑到杜建国身边,一脸邀功:“建国队长,你看我们父子俩把杨家那败类给赶跑了,你可得记著我们的好!” 杜建国心里巴不得这父子俩跟杨九郎一块儿滚蛋。 这俩人没皮没脸,天天就想著来他家蹭吃蹭喝。 杜建国隨意打了个哈哈,扭头便甩开了杨大和杨旦。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除了灰溜溜走掉的杨九郎之外,人群里还有一个叫沈星的人,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杜家大院。 沈星一出小安村,便一路往西,快步钻进了一处隱蔽的山洞。 洞內还坐著三四道身影,气氛压抑。 见他进来,立刻有人低声问道:“消息打探清楚了吗?” 沈星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看清楚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著拉拢一下这个杜建国。” 第465章 婚礼 “这个杜建国本事不小,確实有两把刷子。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狩猎队队长,如今还被县里掛横幅公开宣传,风头正盛。” 沈星眼睛里透著精明的光。 “依我看,咱们组织正好吸纳他这样的人,將来他必定还会往上走,现在拉拢过来,绝对是一笔良性投资。总组长,您觉得如何?” 沈星看向被称作总组长的男子。 对方掏出一张杜建国的照片举起来晃了晃,道:“这小子之前的確在我的考察名单里,只不过前段时间,我把他剔除出去了。” 沈星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总组长点了一根烟,慢悠悠深吸了一口,然后才继续说道:“如果你们特务工作做得还算到位,就该清楚,这个杜建国之所以能发展起来,和金水县县委脱不了关係。” “我怕这小子心一直向著县委那边,不好拉拢。况且,他跟咱们新吸纳的丁泰山,矛盾还不小吧?” 沈星迟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放弃杜建国?” 总组长摇了摇头:“不。换作以前,这小子只能观察,不能接触。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知道,宣传他的横幅掛在哪儿吗?” 总组长看向眾人。 有了解情况的马上开口:“金水县皮毛加工厂?” 总组长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皮毛加工厂是什么地方?明面上说是国有资產,可技术和设备,都是老外捐的。很多產品还要换外匯、卖给老外。” “这种地方向来看管严格,不被国內老派待见。现在皮毛加工厂大张旗鼓地捧杜建国、为他庆贺,別的地方却没半点表示,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沈星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杜建国很可能被那些老外收买了?” 总组长点了点头:“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替老外办事,但总的来说他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咱们干特务这一行,这种人反而好用。” 沈星连忙点头:“那我这两天就想办法接触杜建国,儘量把他爭取过来。” 总组长应了一声,又道:“对了,丁泰山跟杜建国矛盾不小,你去敲打敲打他,別让他捅娄子。吸纳杜建国,是咱们组织眼下的大事。” 沈星有些犹豫:“怕是不好办啊。杜建国把他得罪得够深,他怎么可能轻易原谅杜建国?” 总组长冷冷一笑,眼底儘是漠然:“原谅不了,那就弄死他。一个失了势的卫生院院长……哼。” 沈星眯了眯眼,杀机一闪即逝:“是。” 总组长转身朝外走去:“下次有事再联繫。记住,这种会议一定要少开,就算是组长之间,也要少来往,儘量別给別人留下把柄。” 沈星点头应下,也转身离开,去找丁泰山了。 唉,也不知道他们这些组长忙死忙活,什么时候才能拿到一张去往宝岛的船票。 他可是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就在特务暗中盘算著腐化杜建国之际,刘春安的婚礼也终於开始了。 六十年代的婚礼朴实无华,没什么大排场。 毕竟是新人两口子的喜事,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喝口喜酒,简单热闹一番便足矣。 这场婚礼统共也就摆了四五桌,排场不大,但准备的吃食却著实不差。 刘春安这次是下了血本,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只猪肘子,每桌都满满上了一盘,眾人吃得满嘴流油。 没过多久,刘春安便牵著新媳妇,给在场的人挨个敬酒。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杜建国这桌。 “建国哥!”李丹脆生生地给杜建国鞠了一躬,端起酒杯。 “往后我们家春安,还得多靠你照顾。他要是敢添乱子,你就跟我说,我回来教育他。” 杜建国点点头,笑著看向刘春安:“春安,你这是娶了位贤內助啊。今天你们结婚,你们最大。赶紧喝完这杯,去敬別人吧。” 杜建国伸手摸进怀里,掏出一尊银佛像:“这是我让村里铁匠用银元熔的,做工不算精致,铁匠说这是送子佛,戴在身上,保准你们一年之內抱上娃。” 一听是用银元熔的,李丹顿时迟疑了:“这、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能收……” 杜建国爽朗一笑:“春安是我兄弟,有啥不能收的?以后你就是我弟媳妇,拿著就是。” “那就谢谢建国哥了。” 李丹也不是扭捏之人,把银佛像收了下来。 夫妻二人又和杜建国客套了两句,便接著去敬大虎、二虎他们。 狩猎队的每个人也都给刘春安准备了礼物,价格都不算低。 如今狩猎队日子好过了,拿出来的东西,在一眾亲友里也算得上是上档次。 刘春安高兴过头,不知不觉就喝高了,敬酒还没敬完一圈,身子已经摇摇晃晃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李丹快步走到杜建国身边,神色紧张:“建国哥,有问题。” 杜建国以为她说的是刘春安喝多了。 “嗨,放心吧,耽误不了晚上洞房,回去灌两壶茶水醒醒酒,睡几个钟头就好了。” 李丹脸一红,急忙压低声音:“建国哥,我不是说这个,是婚礼的人上有问题。” 她悄悄指向一个杜建国看著有些面生的男人。 “那个人身上……好像藏著枪。” 杜建国一愣,诧异道:“参加婚礼带枪干什么?李丹,你没弄错吧?” 李丹用力摇头。 “绝对错不了!我家里就有枪,我爸天天用枪油保养,那股味道我一闻就知道,跟我家枪油的成分差不多。我刚才也问过春安了,这人不是刘家的亲戚,也不是我们李家的人。” 杜建国瞬间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李丹,你先別声张,免得这人狗急跳墙,当场掏枪伤人。” 李丹点了点头。 杜建国隨即转头,朝大虎二虎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俩跟我来一趟。” 他把情况简单跟大虎二虎交代了一番,一听说往来的宾客里有人可能带枪,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一脸紧张。 杜建国悄悄找来了一把小刀。 终於等到那人独自远离人群的瞬间,杜建国快步摸到他身后,大虎二虎立刻上前,死死夹住了对方的两条胳膊。 那人身形一僵:“你们要干什么?” 刀尖瞬间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杜建国沉声低喝:“別动,再敢乱动一下,我这刀捅到哪儿,可就说不准了。” 第466章 勒索 沈星嚇得差点尿裤子,连忙喊道:“別、別往前捅了!我是好人,我是良民啊!” 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他一脸懵,他在小安村根本没露过几面,难道是金水县的领导已经察觉到他的身份了? 想到这里,沈星浑身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道:“同志,建国同志,你问什么我都交代,你可千万不能动手伤人啊!” “少他娘的废话!” 大虎一个耳光扇在沈星脸上。 “枪呢?你把枪藏哪儿了?” 二虎伸手摸了摸沈星的裤腿,从脚踝处摸出一把枪来。 “他把枪绑在这儿了!” 二虎把枪解下来,递给了杜建国。 杜建国拿起枪看了看,隨即嘲讽地看向沈星:“哟,还是白朗寧,好枪啊。” 沈星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只是知道他身上藏了枪,並没识破他真正的身份,顿时鬆了口气。 他眼珠一转,立刻编起了理由。 “我……我其实也是个猎户,这枪是拿来打猎用的。” “打你娘的猎!”杜建国差点气笑了。 拿把手枪跟我说打猎,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大虎乾脆道:“咱们直接报公安,省得跟他在这磨嘰,这小子绝对不正常,让公安来处理。” “別別,千万別报公安!”沈星嚇得一哆嗦,连忙喊,“这枪真是我打猎用的!建国兄弟,咱们能不能私下聊聊?” “私下?你想干什么?觉得我兄弟好欺负,想忽悠他?”大虎冷冷喝道。 沈星苦著脸道:“枪都被你们缴了,我还能耍什么花样?我就是有些事,想单独跟建国同志说。” 看著这人支支吾吾的样子,再加上他身上的枪还是以前国军军官常用的,杜建国一下子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看来这就是过来拉拢他的特务了。 杜建国咧嘴一笑,拍了拍大虎的肩膀,对著兄弟二人说道:“你俩先离开吧,放心,我有分寸。他真要是敢对我不利,我就一脚踹断他的命根子。” 沈星听了这话,只觉得襠下一凉。 大虎二虎这才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就喊俺们,俺们回去喝酒了。” 等到彻底看不见人影,沈星才长出一口气:“建国同志,其实我是一个组织的组长。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你加入我们组织。” 杜建国挑了挑眉道:“哦?你们是什么组织?我现在都是狩猎队队长了,再加入別的组织,怕是没什么用吧?” 沈星笑了笑,故作神秘道:“你加入大陆这边的组织固然没多大奔头,可我们是宝岛那边的,专门替那边收集信息。” 杜建国恍然点头:“哦,我懂了,你们是特务,是叛徒。” 沈星连忙摆手:“哎哎,什么特务不特务的,我们就是个传话的。”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管,我反正不当特务。我这狩猎队队长过得好好的,每个月能挣不少钱,凭啥去给你当特务?” 沈星笑了:“建国同志,你也太容易满足了。挣点小钱、有点粮票就把你迷住了?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钱吗?美元!那才是硬通货!在国外,这玩意儿比金子都好使!” “我知道,你跟皮毛加工厂的老外关係不浅,甚至私下可能也有合作。咱们也能建立这样的关係,每帮组织办成事,我可以给你发每月五美元的奖励,还有各种补贴,都能报销。” 杜建国一听,心里顿时吃了一惊。 这特务组织果然有点门道,竟然能用美元当奖励,绝对是大手笔。 这年头,美元比黄金还难弄。 国內仅有的美元,要么是抗战时期留下的,要么是国家缴获来的。 偏偏美利坚又是科技强国,很多国內弄不到的东西,只能想办法从那边走私。而跟美利坚人打交道,最要紧的,自然就是美元。 杜建国故意沉吟了片刻,摩挲著下巴意味深长道:“五美元怕是不太够啊,就没点別的东西了吗?” 操,给美元还不行? 沈星差点骂出声来。 普通特务根本没资格拿美元当奖励,每月也就领点零钱粮票,勉强餬口。 要不是总组长格外看重杜建国,他根本不可能每月拿出五美元的额外奖励。 沈星一脸憋屈,最后咬了咬牙:“我们还能给你补贴点钱和粮票。当然,你要是表现好,引起宝岛那边重视,我们还能给你弄一张去宝岛的船票。” 这船票能折现吗? 杜建国差点脱口而出,赶紧硬生生忍住。 这群特务都把这张船票当成天大的目標,他要是一开口就问折现,肯定会被对方看出破绽。 杜建国道:“除了钱和粮票,我希望你们再给我弄点枪枝弹药,这没问题吧?” 他娘的,狮子大开口啊! 人还没加进来,就变著法提这么多条件。 沈星气得火冒三丈,最后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枪枝弹药可以答应,但现在给不了你。前几天组织里一个管军火的组长突然联繫不上了,得从別的地方调,还需要点时间。” 杜建国心里一动,瞬间想到了被自己抓到的那个李组长。 看来他说的这批枪枝弹药,就是自己狩猎队在护林员小屋那边发现的那一批了。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杜建国把能要的好处全都要到了手。 沈星咬著牙,心里憋屈。 杜建国这待遇,都快赶上他这个组长了。 沈星脸色发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建国同志,现在你能把刀放下了吧?我得回去联繫总组长。” 总组长?是特务这边最高的领导? 杜建国心里一动,把刀收了回来。 沈星立刻看向杜建国手里的枪,訕訕道:“这枪能不能还……” 话还没说完,杜建国就抢先笑道:“哎呀领导,这枪我实在没见过,稀罕得紧,留下来没问题吧?” 老子的白朗寧! 沈星攥紧拳头,强顏欢笑道:“没问题没问题,你喜欢就留著,我真一点都不想要回来。” 杜建国点了点头:“那就好,能加入这么慷慨的组织,我还挺兴奋的。” 沈星尬笑两声,不敢多待,生怕杜建国这小子转眼又提新要求,匆匆说了两句便赶紧离开了。 看著沈星走远,杜建国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转身直奔村委会。 到了地方,他拿起电话对接线员说道:“帮我转接县委刘县长。” 第467章 小军犬 一听到特务已经来拉拢杜建国,刘平安顿时神色振奋。 同时他也清楚,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他这个县长能掌控的了。 刘平安当即把军管处的电话告诉了杜建国,让他直接联繫毕军官。 毕军官听完杜建国讲述的全部经过,爽快地笑了起来:“太好了,总算有人能打入敌人內部了!杜建国,你继续融入他们,爭取接触到特务组织里更多的人。总组长,呵,这个称呼倒是新鲜,一群跳樑小丑罢了。” 杜建国道:“毕同志,我继续潜伏倒是没问题,可我到底不是专门干这个的,接触多了,怕是会露出破绽。” 毕军官愣了一下,这倒也是,他竟然把这一层忽略了。 杜建国本事再大,也只是个猎人。 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山里的猎物,和特务勾心斗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眼下就杜建国这么一个人打入了敌人內部,毕军官也有些头疼。 “你先自己看著办,装得像一点,后续我会专门派人教你些办法。你先把第一次见面的细节跟我说说,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杜建国听罢,便把沈星混进刘春安的婚礼,被刘春安媳妇闻到枪油味的事情,前前后后跟毕军官讲了一遍。 毕军官有些惊讶:“这嗅觉,以人来说的话算是拔尖的了,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本事,倒是个难得的人才。你这狩猎队,我看以后可以重点培养她。” 杜建国笑了笑:“能力是不错,就是跟我养的两条狗有些重复了。” 毕军官点点头:“再然后呢?你帮他解围之后,他就跟你摊牌了?” 杜建国道:“是。我把狩猎队的同伴支开以后,他怕我踹断他的命根子,没敢多磨蹭,很快就跟我说了。当时我记著您和县长的嘱咐,就先假意答应了下来。不过为了让戏做得真一点,我特意跟他要了不少奖励,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毕军官满意地点头:“嗯,能想到这一层,你小子还算机灵。你要是啥都不要,对方反倒会怀疑。不错不错,有点天赋。” 可等杜建国一五一十说出跟沈星要的东西后,毕军官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奶奶的,这是把特务组织当成土財主宰啊! 杜建国见毕军官半天不说话,轻咳一声问道:“毕军官,我要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毕军官有些牙疼,道:“你们初次见面,你这確实有点贪得无厌了。不过也好,这样反倒更显得你是真心想捞好处,增加了真实性。下回再要东西,掂量著点,提前跟我商量。” 这小子是个人才。 就算日后把特务组织彻底清剿了,也得把杜建国招进部队当採购员。 他这脸皮比城墙还厚,在那儿绝对能发挥最大用处。 不过,特务组织会这么爽快答应,除了怕杜建国动手之外,多半应该也是看中了他的潜力。 毕竟年纪轻轻就成了县里的重要人物,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不然他们也不会为了拉拢他,专门开出每月五美元的条件。 毕军官道:“其他奖励你可以自己留著,但唯独有一样,美元在咱们国內属於战略物资,我希望你能交出来。当然,国家不会白要你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支援国家,我义不容辞。”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毕军官更確定自己让杜建国潜伏的决定没错。 这人绝不会背叛家乡和家人。 毕军官想了想说道:“我们军犬基地最近新下了一批小狗崽,你要是想要,我让人给你送两条过来。” 杜建国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要,当然要!” 虽说他手上已经有花花和青青两只猎犬,但都不是纯血,跟真正上档次的猎犬、军犬比还是差了一截。 军犬基地的狗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能弄来两只崽,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毕军官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答应。拿到崽儿后好好养,这玩意儿在部队里都是宝贝疙瘩,到了你这猎人手里,待遇可不能差了。” 杜建国拍著胸脯保证:“请毕同志放心,等满月了,我顿顿给它俩吃肉,保证养成最好的猎狗!” “好,那就说定了。到时候你带著这两条猎狗,来跟军犬基地的其他狗比试比试,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养。” 就在两人说完、毕军官准备掛断电话的前一秒,他忽然又开口:“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去我军区大院那套房子浇浇花,你去了没有?” 杜建国一脸懵逼。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刚把那批紫貂处理乾净,紧接著又跟特务周旋,参加刘春安的婚礼,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哪有心思顾得上浇花这种小事。 可毕军官都催了两次,杜建国心里发虚,说实话肯定要挨一顿数落。 他轻咳一声道:“浇了,请毕同志放心!” 毕军官这才鬆了口气:“呼,浇了就好,以后勤快点过去。要是我妹妹回来发现花枯死了,非得剥我的皮不可,你就当帮我个忙,拜託啦。” 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毕军官才掛断了电话。 杜建国看著话筒,无奈摇了摇头。 这毕军官看著是个铁骨錚錚的汉子,怎么一提到自己妹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回到婚礼现场时,天已经黑了。 一帮年轻后生正等著闹洞房,新娘子脸蛋红扑扑的,在烛火映照下格外好看。 杜建国跟著凑了会儿热闹,没闹多久,一群人就被刘春安提著棍子都给撵跑了。 杜建国回了家,一进门就凑到了媳妇身边。 刘秀云察觉他不对劲,一把攥住他的手:“你要干啥?” 杜建国嘿嘿一笑:“媳妇你说呢?人家新婚热闹,咱们这老夫老妻的,也不能落下呀。” 刘秀云连忙推他:“去去去,你身上一股酒味,我不想闻你。” 杜建国嬉皮笑脸道:“我给你找两团棉花去,把鼻子堵起来,你用嘴呼吸,这样就闻不到了。” “不行!”刘秀云坚决反对,“你去洗洗,要不然我绝不让你碰我!” 杜建国见状,只得顺著媳妇的意思,火急火燎地去灶房拎了木桶,冲了个澡。 等他满心欢喜想跟媳妇亲热时,却发现门被锁死了。 杜建国满脸急切:“媳妇,你干啥?把门开开!” 屋里传来刘秀云慵懒的声音:“你就在外面木床睡吧,今晚別想碰我了。” 第468章 专线车上的大院子弟 “女人!” 杜建国冷笑一声。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他走到院外,摸了根木棍,顺著窗缝轻轻一搅,窗栓的卡销直接被捅开。 杜建国纵身一跃,从窗户躥了进去。 刘秀云吃了一惊,忍不住骂道:“你疯了?在外面凑合一晚都不行?” 杜建国笑著把她搂进怀里:“媳妇,我可是夜夜都离不了你。” 这一回合,最终还是以刘秀云惨败收场。 …… 第二天,杜建国好一番安抚住媳妇,哼著小曲,骑著自行车往军区大院赶去。 金水县地处边疆附近,地理位置特殊,在县城外几十公里的地方,驻扎著一个整团的兵力。 这个团规模不小,杜建国此前也有所耳闻,团里的官兵大多是从野战序列调拨过来的,性子个个都很豪横。 这点从毕军官身上就可见一斑。 杜建国本打算骑自行车过去,可骑到县城附近就发觉自己太自不量力,真骑到大院怕是天都要黑了,只能改乘公车。 恰好有一趟班车,每天早上十点发往军区大院,杜建国便买了票上车。 刚一踏上车厢,他就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自己身上。 车上大多是军属子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彼此都相熟。 突然见到他这个生人,眾人难免心生诧异,有人开口问道:“同志,你是不是坐错车了?这是开往军区大院的专线车。” 杜建国笑了笑:“我就是去军区大院的。” “去军区大院?那我们怎么没见过你?”有人打趣道,“哦,我明白了,你是哪个领导的亲戚,过来投靠的吧?” 车上的人顿时鬨笑起来。 这时,一个看著像是这群人头头的年轻人,先呵斥了取笑的人一句。 “人家去军区大院干什么,跟你们没关係,一个个瞎乐什么!” 他主动上前跟杜建国握了握手:“你好同志,我叫冷秋风,住在大院里。你去大院办什么事?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见有人帮自己解围,杜建国心里一暖,笑道:“我叫杜建国,这次是受毕胜同志嘱託,去他家帮忙浇花的。” “你是毕胜哥的熟人?”冷秋风恍然大悟,“毕胜哥小时候常带著我玩,后来他去当兵,我们就见少了。他家的位置我知道,你有介绍信吗?给我看一眼,一会儿我直接带你过去。” 杜建国把毕军官给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冷秋风看完確认无误,把介绍信还给他,又扭头看向同伴:“都把態度放端正点,谁要是因为人家是外人就欺负人,我就告诉毕胜哥,看他回来怎么收拾你们!” 突然,一个小个头男生诧异地叫了一声。冷秋风立马皱起眉头:“咋的,古月,你有意见?” 被称作古月的小个男生慌忙站起来,忙不迭摇手:“不是不是!只是他叫杜建国,跟咱们金水县最近最有名的狩猎队队长同名,我才惊讶叫了一声。” “是啊,还真巧。”冷秋风也笑了,“说不定你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这杜建国在部队里很出名?” “岂止是出名!”古月一下子蹦了起来,“现在我们这帮人,最流行的都不是以后接父亲的班去当兵了,个个都想跟著杜建国去打猎!打猎多帅啊,端著枪看见熊瞎子,一枪就放倒。一天打个十只八只,咱们国家还愁缺粮少食吗?” 冷秋风立刻呵斥了他一句:“还一天十只八只熊瞎子,你一天能抓到一只老母鸡就不错了。” 古月不服气地说道:“咋就抓不到老母鸡了?今年大院里好几只老母鸡都是我宰的,你还喝过我燉的鸡汤呢!” 杜建国看著这群人互相斗嘴打趣,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没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彼此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也就没多提。 只是这群娃娃越说越离谱。 古月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跟身边伙伴说道:“哎,你们听说没?我听说,这狩猎队里最有本事的,根本不是杜建国!” “啊?不是杜建国?那他咋这么出名?” “嗨,吹出来的唄!”古月笑著说道,“据说这杜建国长得凶神恶煞,模样不咋样,真本事也没多少。倒是他们狩猎队里的刘春安,本事大著呢,说是长得赛过潘安,玩得一手好弓,还去公安局教过公安打枪呢!” 杜建国听得眼前一黑,这都是哪来的荒唐谣言? 难不成是刘春安跟人吹牛,连带著把自己也编排进去了? 他轻咳一声问道:“这位小同志,你这些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古月抬头瞥了杜建国一眼,明显不愿跟这个生人多聊,道:“哎呀,你管这么多干啥?我有朋友认识刘春安,是他跟我说的。”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你刚才听的那些,都是假的。” 古月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一撇,嗤笑出声:“哥们,咋的?你跟杜建国同名,就觉得自个也懂打猎了?” “我觉得,我还是懂一些的。”杜建国淡笑,语气里带著几分从容。 “切,得了吧!”古月不屑地摆手,当即来了劲,“有本事,跟我们到大院比试比试?” “我不跟小孩比试。”杜建国依旧摇头。 “嘿!你能比我大几岁?” 这话戳中了古月的软肋,他瞬间跳起来,脖子一梗,犟劲十足。 “不行!我偏得跟你比!” 古月扭头看向冷秋风,嚷嚷道:“秋风哥,回家把你爸的配枪偷出来,我要跟他比打麻雀!” 冷秋风嚇了一大跳,抬手一巴掌拍在古月后脑勺上:“滚犊子!你自己找死別拉著我!还敢偷我爸的配枪?你是想让我挨顿揍,半个月下不来床是不是?” 儘管挨了打,古月心里还是憋著一股劲,认准了要跟杜建国比试一场。 杜建国耐不住他再三挑衅,终於鬆了口:“行吧,等有空了,咱们就比试比试。” “好,这可是你说的!” 古月激动地喊出声,想要干掉杜建国,大展身手。 “不用枪,咱们比別的!你等著,我去毕胜家找你!” 第469章 军区大院 很快,专线班车便晃晃悠悠地驶进了军区大院。 即便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这座大院时,杜建国才真切感受到驻守在此的兵团规模究竟有多大。 整个大院被高高的围墙环绕,一共分为三个区域。 一边是平房和小二楼,一边是筒子楼,还有一处是公共活动区域。 对於这样的住所分配,杜建国倒是有所耳闻。 平房和小二楼一般供干部及家属居住,筒子楼则住著普通军官,毕军官的住处就在筒子楼里。 眾人下车核验完身份后便各自散去,有人朝著筒子楼走去,有人去往小二楼和平房区。 先前跟杜建国拌嘴的古月,也急匆匆地往平房区赶去。 刚才在车上,古月就说冷秋风的父亲有配枪,显然冷秋风家应该是住在小二楼,至少也是平房区域的。 可冷秋风还是热情地带著杜建国前往毕胜家。 大院里的孩子就是这样,自来熟。 冷秋风好奇地问杜建国:“毕胜哥现在过得咋样?我上次见他还是前年呢。” 杜建国道:“应该挺好的,但我也说不准。我和毕军官虽说认识,见面却没几回。他肯让我来浇花,也是因为我日后说不定要暂时住这边躲避些事情。” 冷秋风点了点头:“那你肯定是个好人,不然毕胜哥绝不会轻易把自家房子交给你,还让你照看他妹妹养的花。” “好人?”杜建国笑了笑,“倒是很少有人这么说我。对了,毕同志的妹妹到底是什么人?他对这些花紧张得很,说是他妹妹养的。” “你说毕芳?”冷秋风一听,瞬间闻虎色变。 “哎呀,好端端提这个煞星干啥!那可是个母老虎!建国同志,我劝你以后可得小心点,你住他家房子,免不了要跟她打交道,这姑娘虎了吧唧的,厉害得很!” “一个女孩子,这么厉害?”杜建国一脸诧异。 冷秋风齜牙咧嘴地说:“她没去当文艺兵之前,在大院里一直是孩子王,天天追著一群男孩子打。我当年在她手下忍辱负重好几年,好不容易熬到她走,才算重见天日呢!” “母老虎……”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了自家闺女团团。 团团现在不正是这个性子吗? 照这么看,这毕芳以后在大院里怕是找对象都难。 不行,自己非得把团团这女汉子的性子扼杀在摇篮里,坚决不能让她以后嫁不出去! 正当杜建国为自家女儿的未来担忧时,冷秋风忽然停下脚步道:“建国同志,就是这儿了,你进去吧。我可不想踏足这母老虎的地盘,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四號房找我,我隨时都在。” 杜建国跟冷秋风道了谢,对方便转身离开了。 杜建国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迎面就是一间温馨的小家,装修风格朴素,没有什么装饰字画,家具却一应俱全,比起农村普通家庭,条件要好上不少。 柜子正上方摆著一张照片,最左边的人,杜建国一眼就认出来是毕胜。 中间两位应该是毕胜的父母,照片最右侧,则是个青春靚丽的姑娘,梳著麻花辫,模样落落大方。 杜建国盯著照片看了一会儿,怎么都觉得这姑娘和冷秋风说的女汉子对不上號,难不成是谣传? 他正嘀咕著,转身去厨房舀了两瓢水,准备给花浇水。 可一抬头就看见窗台上的几盆花,除了那盆仙人掌还精神著,其余的枝叶都枯了不少,个个蔫头耷脑、有气无力。 “完了,要坏事!”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毕军官可是再三叮嘱过,让他务必把这几盆花照顾好。 “真他娘的!”杜建国低骂一句,赶紧拎著水瓢,给几盆蔫巴巴的花挨个浇透水。 可是他越瞅这几盆花,越觉得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杜建国浇完水,扔下瓢在沙发上坐了片刻,又猛地站了起来。 照这么下去,这几盆花必死无疑。 他想了想,抱著几盆花走出筒子楼,在大院门卫附近找了个背阴、又適合花草生长的地方,把花盆轻轻放下。 寻常花草晒晒太阳通通风就能缓过来,可毕胜家这几盆明显金贵,杜建国也拿不准它们到底能不能活。 他看向门卫:“同志,我这几盆花,麻烦帮忙照看一下,我过两天就移走,千万別让路过的孩子给碰坏了。” 门卫先前已经看过他的介绍信,笑著咳了一声:“放心吧,你找张纸来,写上毕芳的花,压在花盆旁边,我保证你这几盆花从年头放到年尾,都没人敢动一下。” “这么玄乎?” 杜建国有些诧异,看来这毕芳在大院里是真的声名在外。 “成,那我一会儿就写张纸条放过去。” 他本以为来军区大院只是简单浇个花,完事第二天一早就能坐车回去,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只能多留一两天,看看花的情况。 他找来剪刀,把彻底枯败的枝叶剪掉,原本还想施肥,可转念一想,这花本就奄奄一息,再浇浓肥怕是扛不住,便作罢了。 只能盼著这几盆花生命力顽强,能慢慢缓过来。 “唉,毕军官头一回托我办事,竟办成这副样子。” 杜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回到毕胜家中,隨身只带了些乾粮。 他是外人,没资格去大院食堂,偏偏毕军官又不在,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好在杜建国素来独来独往,对付一口也习惯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没多久就有人端著晚饭找了过来,正是冷秋风和古月。 冷秋风一见到杜建国就笑著说:“就知道你进不去食堂,特地给你多打了一份,別啃干饼子了。” 杜建国连忙客气道:“这多不好意思,要不我给你钱和粮票?” “谈钱就见外了,对不起咱们嘮了这一天!” 冷秋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在大院里生活优渥,又是干部子弟,压根不缺这点钱和粮票。 古月端著饭盆,一脸兴奋地望著杜建国:“建国同志,我想好跟你比啥了!我家里有俩弹弓,咱们明天去林子里打鸟,看谁打得准。输了的人,得叫对方一声爷爷!” “怎么样,你敢不敢接?” 第470章 打麻雀 杜建国嘴角一抽,压根不想搭理这小屁孩。 哪知古月见他这副模样,反倒以为他怂了,当即伸手指著他,得意地嚷嚷。 “哈!我就知道你不行!你跟那个狩猎队队长也就只是同名同姓罢了,哪会什么打猎?一听见要叫爷爷,立马不敢吭声了吧!” 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啊。 杜建国摇摇头,本想扭头就走,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两天守著这些花花草草,閒著也是閒著,陪这小屁孩玩两把倒也无伤大雅。 况且这孩子三番两次挤兑自己,正好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杜建国淡淡一笑:“行啊,我答应了。不就是叫声爷爷吗?咱俩差不了几岁,你叫我,我不吃亏。我叫你,你折寿。” 看著杜建国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古月气得攥紧拳头,硬气地哼了一声。 “折寿就折寿,老子不怕!” 说罢,古月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態,吃完饭,合上饭盒,立刻像个小领导似的四处晃荡起来。 冷秋风忍不住抬脚踹了他一下:“你嘚瑟个什么劲?” 古月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哼,我年纪轻轻就要当爷爷了,还不该高兴?” “你就显摆吧。” 冷秋风无奈嘆了口气,转头望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古月別的本事一般,可弹弓是从小玩到大的,准头特別好,只怕你未必是他对手啊。” 杜建国咧嘴一笑:“秋风,你放心。比別的我兴许没把握,可论手上的准头,我谁都不虚。” 开玩笑,小安村狩猎队的人,哪个不会玩弹弓? 这可是基本功! 杜建国又扭头看向古月:“不过光是叫一声爷爷可没啥意思,打仗俘虏还得缴械呢,咱们也得带点彩头。” 古月愣了一下,问道:“你要什么彩头?” 杜建国琢磨了片刻,道:“你们军区大院里,有没有什么土特產是我能买到的?我要是贏了,你买一份给我。我要是输了,我买一份给你,怎么样?” 古月摸了摸下巴:“这法子倒是不错,只是我们大院里有啥稀罕东西?” 他冥思苦想一阵,忽然眼前一亮:“有了!咱们赌海螃蟹!两斤海螃蟹,怎么样?” 冷秋风一听却急了:“古月,你疯了?海螃蟹多贵啊,大院里每户也就发两斤,拿到外面卖,都要好几块钱一斤呢!” 海螃蟹好几块一斤? 杜建国愣了一下,很是吃惊。 难不成军区大院的人,逢年过节还能分到这么稀罕的东西? 他仔细问了个明白,这才鬆了口气,原来就是吃的梭子蟹。 这东西哪有那么高的价? 杜建国估摸著,市价也就两三毛钱一斤。 只不过部队发的,是直接从沿海城市用火车拉来的,市面上买不著,物以稀为贵,价格才被抬得这么高。 不过正好有这东西,能带回去给媳妇尝尝鲜。 杜建国记得,媳妇就爱吃河蟹、小鱼小虾这类鲜货,弄点梭子蟹回去让她解解馋,换换口味。 杜建国看向冷秋风:“秋风,这梭子蟹,大院里的外人能买到吗?” 冷秋风犹豫著摇了摇头:“按理说是买不著的,这属於部队福利,每家就分两斤。不过有些家里缺钱,或是不爱吃这口的,会私下转卖,价格高得很。” 杜建国摸了摸裤兜里的票子,心里顿时敞亮起来。 “那就麻烦你到时候帮忙问问了。我要是输了,就给古月买两斤,让他改善改善伙食。” 古月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放心,我贏了不要你两斤,一斤就够!” 杜建国笑了笑:“那就先谢谢你了。” 定下赌局后,古月端著饭盒,哼著小曲回了家。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贏定了。 玩弹弓,他怎么可能输? 大院里的孩子,没一个有他这准头,不管是冷秋风,还是早就离开的毕芳,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他的弹弓可是百战百胜,这杜建国铁定是来给他送海螃蟹的。 古月乐滋滋地在屋里一展歌喉,里屋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吵什么吵!” 紧接著,一个中年男人咣当一声推开门走了出来。 古月嚇得一哆嗦:“爹,你咋回来了?” 古月爹骂道:“老子在团里加了一天班,刚到家想睡个囫圇觉,你小子在这儿鬼哭狼嚎个啥?” 古月嘿嘿一笑:“爹,你儿子遇上好事了,就唱两句。” 古月爹伸手指著他:“古月,老子可警告你,別再给我整么蛾子。这两天再敢惹事,老子脾气可不太好,把你吊起来抽都正常!” 古月连忙道:“爹你放心,我这回是给咱家贏福利呢!” 他又伸长脖子往厨房瞅了瞅:“对了爹,咱家那海螃蟹啥时候吃啊?” 这话一出,古月爹当场勃然大怒,一脚踹在古月屁股上。 “给我滚犊子!先放著,那是招待客人的!你个小毛孩也配吃这玩意?” 古月挨了一脚,满脸委屈:“不给吃就不给吃,我自己赚……” 一晚很快过去,。 古月激动得一宿没合眼。 一想到马上就能给家里贏回一斤海螃蟹,就浑身是劲。 第二天,两人几乎同时赶到树林子里,一同来的还有担任裁判的冷秋风。 “给你。”古月从怀里掏出一把弹弓递给杜建国,又把自己那把亮出来,“吶,你先看好,跟我的一模一样,可別到时候输了,就说弹弓不好,皮筋断了之类的话。” 杜建国看了看,淡淡一笑:“放心,不会的。” 眼见如此,古月也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將一块石子扣在弹弓上,在林子里活动了下手腕。 打弹弓十分讲究技巧,一般来说,弹弓真正有准头的距离,也就十米以內。 再远些,受石子形状、风力影响,就很难打中目標了。 就算力气大的人,最远射程也超不过二十米。 古月在十米之內的准头已经相当不错,拳头大的目標,打十次起码能中五次。 “就打它了!” 古月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梢上,有只麻雀正低头梳理羽毛。 他屏住呼吸,举起弹弓,將皮筋拉满。 嗖的一声,石子激射而出! 第471章 真正的弹弓使用者 石子擦著树梢飞掠而过,麻雀惊慌地扑腾起翅膀,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古月气得狠狠跺了一脚,道:“这块石头形状太怪了,不然我这一发肯定中!” 冷秋风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这都十好几米远了,你就算再准,十发能中三发就不错了,自己不行还怪石头。” 听著冷秋风的嘲讽,古月脸颊一红,梗著脖子道:“你们等著!” 说罢他咬了咬牙,又捡起一块石子,拉紧皮筋往另一棵树走去。 很快他便寻到了新目標——十几只麻雀正扎堆落在树梢上。 古月屏气凝神瞄准了许久,心道就这一下了,指尖一松,石子嗖地飞了出去。 麻雀群瞬间惊飞四散。 却有一只麻雀直直地从树梢上栽了下来。 古月见状激动得直接蹦了起来,高举著双臂大喊:“中了!第二回就中了!” 十几米的距离两发中一,这个成绩他自己也颇为满意。 冷秋风也倒吸一口凉气,眼里闪过羡慕。 哪个男孩子不希望弹弓打得准,走到哪儿都能显摆一番。 古月扭头看向杜建国,满脸嘲讽:“怎么著?连石子都不敢装了?要不直接认输得了,认输输一半,算你升一级,不用叫爷爷,管我叫爹就行。” 他一副吃定杜建国的得意模样。 杜建国笑了笑,称讚道:“你这弹弓打得確实有两下子。” “那当然!” “別急,我话还没说完。”杜建国接著道,“你最大的毛病是力气太小,石子飞到十米开外就开始偏了,也就是偏得不多,才侥倖打下这只麻雀。以后回家多吃点饭,军区大院又不缺吃食,男娃娃別长得太瘦,瞅著跟个姑娘似的。” 这话一出,古月和冷秋风都愣在了原地。 紧接著冷秋风捧腹大笑,指著古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说你呢古月,跟个姑娘一样,就是说你像娘们儿!” “滚犊子!你才像娘们儿!” 古月咬牙切齿地瞪著杜建国。 “別耍嘴皮子,有本事你也两发中一个!你倒是打啊!” “那我可就真打了。” 杜建国淡然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在手上掂了掂,隨意抬眼一瞥,十几米外的另一棵树上,一只灰松鼠正捧著松果啃得腮帮子鼓鼓的,眨巴著眼睛看著几个没毛猴子。 他咧嘴一笑,抬手,拉皮筋,瞄准,发射,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下一秒,灰松鼠应声落地,嘴里的松果也被打飞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下就中了?” 冷秋风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望著杜建国。 起初他只当杜建国是被古月激得故意逞强,压根没想到对方玩弹弓竟有这般本事。 冷秋风快步跑到树下,拎起灰松鼠走回到古月眼前晃了晃。 “古月,这下你输了!人家打的这灰松鼠比麻雀大得多,还是一发命中!” 古月脸涨得通红,咬牙狡辩:“不算!说好打麻雀的,他打灰松鼠算什么?我打灰松鼠也能中,还比他准!有本事让他跟我一起打麻雀!” “嘿,你这人还赖上了?” 冷秋风刚想数落古月,杜建国却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从难度上讲,確实灰松鼠比麻雀好打些,警觉性比麻雀迟半分。” 见杜建国附和自己,古月立马挺起胸膛。 “瞅瞅!人家懂弹弓的都这么说,你个外行瞎嚷嚷什么!” 没等古月说完,杜建国又弯腰捡起石子,瞬间对准另一棵树上的几只麻雀,几乎没有停歇,石子就已经破空而出。 麻雀群惊飞的同时,一只麻雀直直栽落下来。 这一下,两人彻底看傻了眼。 “又中了!”冷秋风咽了口唾沫,屁顛屁顛跑过去捡起麻雀。 “建国同志,你这弹弓术也太厉害了!第一次能说是蒙的,总不能连蒙两次吧!” 杜建国笑著解释道:“我们山里人从小玩弹弓长大,不像你们大院里的孩子衣食无忧。以前靠这个给家里添点荤腥,练得多了,准头自然就高了。” 冷秋风冲杜建国竖起大拇指,恭恭敬敬地把麻雀递到他手里:“改天能教教我吗?我也想打得准些。” “成啊,没问题!”杜建国爽快答应,“等比试完了,你就跟著我练练。百发百中我不敢保证,但偶尔打下只麻雀,还是没啥问题的。” 冷秋风越发佩服。古月把玩弹弓的秘诀当成传家宝,捂得严严实实,谁都不肯教。 可他和杜建国才见了几面,连朋友都算不上,人家却愿意直接把本事教给他。 冷秋风感动地说:“建国同志,我认你这个哥了!这两天你务必来我家坐坐,我得跟我爹好好夸夸你这神射手,跟他们部队里的神枪手比比,看谁更厉害!” 古月攥紧拳头,咬牙道:“比试还没结束呢,急什么!俩人不都才打中一只麻雀吗!” 冷秋风翻了个白眼:“嘿,你这人真不讲理,人家杜建国这弹弓水平明摆著比你高一大截,还比啥?” 杜建国拍了拍冷秋风的肩膀,笑眯眯道:“没事,打完吧。” 两人继续比试,古月没了刚才的得意劲儿,越打脸色越难看,嘴巴越噘越高。 最后十发石子,他也就只打中了最开始那一只麻雀,心態一乱,后面连麻雀毛都碰不著。 而杜建国十发七中,甚至还有一只灰松鼠。 “不打了!”古月猛地把弹弓摔在地上,气鼓鼓地说道。 冷秋风立刻嘲讽道:“怎么样,承认自己不行了吧?” 古月咬紧牙关,死撑著说:“我是看麻雀可怜,人家都出了四害了,不能杀生,你懂不懂?!” 冷秋风冷哼一声:“我不懂,你懂。叫爷爷吧!这可是你自己先前答应的。” 古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太丟人了。 可愿赌服输,他最终还是涨红著脸,低著头,细若蚊蚋地喊了一声。 “爷爷……” “建国哥,你有孙子了!”冷秋风乐得不行,拽了拽杜建国的胳膊,转而看向古月,一本正经道,“照这么说,古月,你还得叫我一声二爷爷呢!” “去你妈的!”古月恼羞成怒,转身就要走。 “哎,还没完事呢,你往哪儿走?”冷秋风一把拦住他,“別忘了那两斤海螃蟹,你可是亲口答应的。等建国哥走之前,你必须把螃蟹拿出来!” 一听这话,古月瞬间哆嗦了一下。 他已经能想到,家里螃蟹没了之后,他爹大发雷霆的样子。 第472章 女兵 古月轻咳一声:“我用这两个弹弓换行不行?这弹弓也不比海螃蟹差,都是我爹费了好大劲才给我做的!” “不成!” 冷秋风当即拒绝。 “吃的和用的能一样吗?你这弹弓能值几个钱?我可告诉你,咱们军人子弟讲诚信,愿赌服输!这螃蟹你要是拿不出来,我可就把这事告诉院子里的所有人了!” “別別別!”古月顿时畏缩下来,嘴里嘟囔著,“我去拿还不成吗……” 冷秋风板著脸道:“不管你是偷是抢,反正这海螃蟹你必须拿出来!” 古月苦著脸嘆了口气。 回去得先把家里的棍子鞭子藏好,再把奶奶搬来军区大院,这样亲爹下手兴许能轻点儿。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最擅长的弹弓比试输得一塌糊涂,还要偷家里的海螃蟹,铁定要挨亲爹一顿揍。 他年纪还小,越想越伤心,竟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冷秋风嚇了一跳。 “你嚎什么?” “没嚎,我就是难受……”古月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泪。 杜建国轻笑一声,从兜里数出两张大团结,递到冷秋风手里。 “秋风,你认识的人多,肯定知道谁家愿意卖海螃蟹。你帮我收个四五斤回来,要是有多出来的,你们俩对半分。” 冷秋风看见二十块钱,顿时吃了一惊,慌忙要把钱塞回去。 “这怎么能行!建国哥,明明是你贏了,凭啥让你花钱?” 杜建国摆了摆手:“行了,別推脱了。我比你们大十岁,再让你们从家里偷螃蟹给我,那也太贪得无厌了。” “按理说,是你们带我进大院,请我吃饭,该我回请你们吃海螃蟹才对。况且古月也没想赖帐,但从家里偷东西就算了,別到时候你爹找上门来怪我。” 古月连忙一个劲地摆手:“不会的,我爹绝不会找你麻烦的!” 杜建国摇摇头道:“虽说你们在军区大院住著,但是这梭子蟹恐怕也不是天天能吃到的,算是贵重东西,留著让家里招待客人吧。我身上还有钱,自个花钱买就得了。” “不过你们可得给我留心了,要是弄不回四五斤海螃蟹来,那我就觉得可能是你们自个贪了,到时候我可真要找你们家长了。” 冷秋风点了点头,郑重给杜建国行了个礼。 “建国哥请你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他心里也激动不已,杜建国说了,除了这四五斤海螃蟹之外,剩下的海螃蟹都归他和古月分。 冷秋风家里家底厚实,父亲在团里算是二三把手,可这种鲜货还是吃得很少。 他越想越馋,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古月,走,跟我一块去问问去,一定得给建国哥弄最好的海螃蟹回来!” 古月点了点头,本来想直接跟在冷秋风屁股后面走,最后想了想又调回头,给杜建国鞠了一躬。 “建国哥,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让我爹打我。先前干的事是我不地道,我不该笑话你的,你本事绝对不比那个狩猎队的杜建国差。” 杜建国忍俊不禁道:“是吗?那改天我有机会见到那人之后,可得跟他好好比试比试,说不定我也能当个狩猎队队长呢。” 道完歉,两个半大小子便激动地去帮忙收海螃蟹了。 杜建国见两人消失在视野中,哼著小曲在林子里捡起了麻雀,毕竟多少也算点荤腥。 捡起来回去烤了,还能给大院里的娃娃们分一分。 就在杜建国捡麻雀之时,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了微弱的呼喊声。 杜建国敏锐地侧耳倾听,这声音似乎是一个女人发出来的。 军区大院附近的林子里,怎么会有人求助? 总不见得是遇到歹徒了吧? 杜建国心里犯嘀咕,拿起古月丟在地上的弹弓,朝著声音来源处走了过去。 声音越来越近,杜建国才听出,这並非一人的求救声,而是好几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呼喊得格外焦急。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加快脚步赶到事发地。 只见四五个身著深绿色军装的女兵,正蜷缩在树旁,手里攥著木棍,拼命驱赶著附近的四五只猴子。 其中一个女兵脆生生地开口道:“姐妹们不用怕,不就四五只猴子吗?能厉害到哪去?咱们一人一棒子,还怕敲不死它们?” 旁边的女兵带著哭腔委屈地喊道:“毕芳,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力气比男孩子还大?咱们这几个女兵,除了你之外,要是下去,怕是得被这群猴子活扒了!” “咦,你们瞅那边,有人过来了!同志,救命啊!” 毕芳愣了一下,赶忙朝女兵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男人独自走了过来。 就一个人?毕芳心里顿时有些失望。 虽说多个人多份助力,可看这男人的身板,估摸著实力和自己也就不相上下。 她一个人勉强能对付两只猴子,就算这男人能对付两只,剩下的那一只怎么办? 总不能指望身旁这些娇滴滴的女兵吧! 就在毕芳暗自盘算时,杜建国却皱起了眉头。 这地方怎么会有猴子?他上回见到猴子还是在德春部。 当初跟著刘春安,一起弄死过十几只。 自那以后,他就再没见过猴子了,在这一带,想碰见猴子可不是件容易事。 眼前这几只猴子瞧准了女兵们好欺负,一个个扯著嗓子尖叫,还扭著屁股挑衅,摆明了是在戏弄她们。 杜建国不想跟这群猴子过多纠缠,猴子是极记仇的野物,一旦缠上,难免要掛彩,身上少不了被挠几道口子。 他眼下没带枪,手里的弹弓对猴子杀伤力有限,看来只能用棍子震慑一番了。 杜建国四下扫了一眼,很快捡了根趁手的直木棍,提著棍子朝猴群大踏步走去。 毕芳见状嚇了一跳,连忙大喊:“喂,那个男的,你不要命了?快躲开,猴子会扑过来的!” 果不其然,见有人靠近,猴子们立刻调转方向,齐齐朝著杜建国围过来,一步步试探著逼近。 杜建国没理会毕芳的呼喊,只是握紧木棍,静静等著猴子上前。 第473章 倒霉的古月 猴子们十分敏锐,已然察觉出眼前的男人远比那些瘦弱的女兵难对付。 它们没有呲牙咧嘴地猛衝上来,只是凑近几米后,捡起小石子朝杜建国丟去。 杜建国也不闪躲,反倒蹲下身装作害怕。 渐渐地,猴子们以为遇上了好欺负的软角色,彻底放鬆警惕,一步步越靠越近。 很快,一只猴子躥到杜建国身旁,妄图跳上他的脖子,撕挠他的脸。 就在这一瞬,一直假意退让的杜建国动了。 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那只猴子的脖颈。 猴子纵然灵敏,却也慢了一拍,被杜建国死死擒在手里。 它拼命抓挠挣扎,想用利爪抓破杜建国的衣服,逼他鬆手。 可杜建国毫不动摇,猛地挥起木棍。 一声闷响,狠狠砸在猴子的脑壳上。 猴子浑身一颤,瞬间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刚才还吱哇乱叫的猴子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呆滯地望著死去的同伴。 紧接著,一股惊恐涌入它们简单的认知里。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快跑! 猴群里那只看似年长的猴子声嘶力竭地叫了几声,转身便飞快地窜向別处。 其余猴子也顾不上同伴的死活,紧隨其后,拼命逃窜。 等確认猴群彻底走远后,杜建国踢了踢脚边的猴子,见它耳朵里渗出血来,確定已经没了气息,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的几名女兵。 “没事了,不用怕,这群猴子已经嚇破胆,不敢再来找你们麻烦了。” 就这么轻鬆解决了? 先前还怀疑杜建国实力的毕芳,看著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不由得震惊不已。 哪有人这么利落收拾猴子的? 毕芳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连忙上前给杜建国敬了个礼。 “同志,谢谢你出手相救!” 杜建国摆了摆手:“没事,倒是你们几个,怎么跑到这林子里来了,还遇上了猴子?” 说著说著,他忽然觉得面前的女兵有些眼熟——这不就是之前在毕军官家照片里见过的姑娘吗? 毕芳满是歉意地对杜建国道:“给你添麻烦了,我们是文工团的,上级安排我们来金水县,给几个厂子做文艺匯演,安抚那些即將返乡的工人。我想著离家也不远,就带著班里的姐妹回家看看,谁知穿过这片林子时碰上了这群猴子。” 说完,毕芳有些疑惑:“同志,你是大院的人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杜建国笑道:“我不是大院的人。你应该就是毕芳吧?我是受你哥哥毕胜的嘱託,来大院帮你家里照看房子的。” 毕芳满脸震惊:“真的假的?这么巧?” 杜建国点了点头:“就是这么巧,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你们。” 见毕芳並没像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杜建国本想把花的事告诉她,可转念一想,万一这姑娘性子急,知道花快不行了,当场数落自己可怎么办? 还是算了,等把花养好,物归原主就好。 “那你们还要回大院吧?我送你们回去,保证不会再有猴子敢骚扰你们。” 毕芳看了看手錶,犹豫了片刻:“倒是还有点时间。我们跟文工团的车约好了六点来接,还能请班里的姐妹吃顿饭。” “好,那一起走。” 杜建国上前提起那只猴子,领著女兵们往回走。 其他女兵见杜建国英勇,本来还好奇著想上前搭话,可一看见那只血淋淋的猴子,纷纷嚇得退了回去。 只有毕芳神色如常,和杜建国一路相谈无碍。 等走到大院门口,哨兵很快给毕芳一行人办好了手续,唯独到杜建国这儿卡了壳。 哨兵面露为难:“同志,这猴子不能带进去,先放我们这儿吧,等你走的时候再拿走。你先登个记。” 杜建国也懂这里的规矩,点了点头:“好,我在这儿办手续。毕芳同志,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毕芳本想等杜建国,可班里的女兵们都好奇地往大院里张望,急著进去。 她无奈,只能先跟杜建国告別,领著姑娘们进了大院。 正当毕芳跟同事们吹嘘著军区大院的光景时,忽然无意间瞥见墙角摆著几盆花。 她心头猛地一紧——这花的模样,竟和自己家里养的那几盆一模一样。 毕芳瞬间慌了神。 家里那几盆花是她精挑细选的名贵品种,临走前特意嘱託哥哥好生照看,难不成被院里的半大孩子偷出来了? 毕芳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无名之火。 好傢伙,这才一两年没回来,院里的小兔崽子们都忘了谁是大姐大了! 她快步走到墙角,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自己的花。 更让她气炸的是,偷花的小毛贼还故意在花盆下压了张纸条,写著“毕芳的花”。 分明是把花搬出来,想让大院里的孩子一起批斗。 好!好!好! 不报此仇,我毕芳誓不为人! 毕芳气得浑身发颤,连文工团接人的事都拋到了脑后,在院里搜寻著倒霉蛋。 …… 古月美滋滋地哼著小曲往前走,压根没发觉怒气冲冲的毕芳。 他美得不行,刚才帮杜建国找卖海螃蟹的人,起初那些大人见他是个半大孩子,故意报高价想唬他。 等古月说清是真心採购,还能拿出二十块钱时,那帮大人立刻把他当成了大客户。 最终谈妥,二十块钱拿下八斤海螃蟹。 杜建国只说要四五斤,剩下的三斤,他能和冷秋风对半分。 建国哥真是大好人! 古月心里满是感动。 可惜就是年纪大了一些。 要是这样的人能当院里的孩子王该多好。 大院里的几任孩子王,没一个对他客气的。 “啪!” 一声脆响,古月的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他顿时火冒三丈,怒声嚷嚷:“谁?谁敢打你爷爷我?” “我打的,你跟谁称爷爷呢?” 毕芳的声音冷颼颼的。 古月抬眼一瞧,当场僵在原地,颤声喊:“大、大姐大?” “呦,还认识我呢?” 毕芳上下打量著古月,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二营古副营长家的小子吧?我认得你,以前还踢过你好几脚,没错吧?” 古月连忙乾咳两声。 “对对对,您可千万別再动手了!” 他心里叫苦不迭,这位煞星怎么回来了! 第474章 毕芳转性了 虽说大院里如今明面上都认冷秋风是孩子王,可他在一眾孩子里的威望压根不够。 他爹虽是团里的高层,但大人的身份是大人的,小孩没点真本事,没人会因为父辈的官职就真心服气。 冷秋风虽占著老大的位置,可院里的老二、老三却个个憋著劲打算谋权篡位,一门心思要把他拉下来,他这大院老大的位子坐得很是不稳。 可毕芳全然不同。 古月哆哆嗦嗦地回忆起被她统治的那段痛苦的日子,那时整个军区大院简直暗无天日。 毕芳今儿想吃水果,一群跟班立马腆著脸,把家里好不容易弄到的梨子献上来。 毕芳隨口说句不想当老大了,身后的人立马哭天抢地,求她別再考验眾人的忠心。 魔鬼,这是实打实的魔鬼! 古月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一步,堆著笑说:“毕芳姐,我家里有事,我爹前几天从部队楼上摔下来,腿都断了,我得赶紧回去给他送药!” 话音刚落,毕芳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扇过来。 她冷笑道:“古副营长昨个还去看我们文工团的匯演呢,什么时候从楼上摔下来了?我看你就是不想搭理我吧?你今儿要是敢跑,回头我就把这事告诉古副营长,说你咒他,看他不打断你的狗腿!” “別別別,大姐大,您可千万別!”古月哭笑不得。 怎么你们当老大的,都只会用这一招啊? 毕芳冷哼一声:“怕死就给我老实待著!我问你,我的花,是谁偷出来摆在这里的?” 毕芳指著墙角的花盆。 “赶紧说出来,老娘今儿不踹死他,就不姓毕!” “花?”古月愣了一下,心里暗道,这不是建国哥搬出来的吗? 可他刚要张口,忽然猛地警觉起来。 这要是说出去,毕芳还不得把建国哥往死里收拾? 要是搁今早,古月肯定毫无愧疚地立马出卖杜建国,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杜建国免了他的惩罚,甚至还要分他海螃蟹。 古月都打定主意认杜建国当大哥了。 这时候出卖大哥,他还算个人吗? 毕芳瞧出古月神色不对劲,立刻逼问:“怎么?你认识那人是不是?赶紧说!再磨蹭,当心我再赏你一巴掌!” “你杀了我吧!”古月梗著脖子,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嘿,还把你能耐坏了!”毕芳一把揪住古月的头髮。 古月疼得齜牙咧嘴,缩著脖子连声喊道:“疼疼疼!” “还不老实?说到底是谁偷了老娘的花?” 古月强压著心底的恐惧,扯著嗓子念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照你奶奶个腿!”毕芳又一巴掌扇过去。 “上面几句呢?” 古月瞬间蔫了,委屈巴巴道:“就会这一句,上面忘了……” 毕芳差点没背过气去。 “就你还学人家文天祥,跟我玩捨身取义这一套?老娘在这大院说一不二的时候,你还跟你爷爷要糖吃呢!说!再不说我可真动真格的了!” 古月嘶声喊道:“我的同志会记得我的付出的!” “看来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毕芳气得咬牙切齿,擼起袖子正要动手,身后忽然传来杜建国的轻咳声。 “那个,毕芳,其实你的这些花,是我搬出来的。” 毕芳愕然转头看向杜建国:“誒?是你啊!” 杜建国有些尷尬地开口:“本来你哥托我照看家里,主要就是让我给这几盆花浇浇水。可我这段时间太忙,一忙就给忘了。” “等我想起来的时候,花已经半死不活了。我就把它们搬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你看,才一天工夫,花已经有点生机了,应该死不了,再养一阵子就能缓过来了。” 毕芳闻言,顿时有些尷尬地鬆开了古月。 古月嗷的一嗓子哭出来,扑上去抱住杜建国:“恩人啊!” 毕芳扭捏道:“同志,这没什么事,几盆花而已,就算养死了,也不关你的事。你是过来帮忙的,我怎么能怪你呢?” 听到这话,古月和文工团的其他女兵全都震惊地望向毕芳。 刚才还一副要拼命、恨不得杀人的架势,怎么换了个人,態度就天差地別了? 杜建国见毕芳没发火,也鬆了口气:“放心吧毕芳,接下来我一定好好照看你的花。眼下最外面这两盆已经能搬回家了。” 说著,他便抱起两盆花。 毕芳连忙道:“我跟你一块去,顺便回家看看。” 两人没理会旁人,转身往筒子楼走去。 路上,毕芳好奇地问:“同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杜建国把名字告诉了她。 毕芳一听,满脸震惊:“你就是杜建国?该不会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那个队长吧?” 杜建国之前没跟冷秋风、古月他们透露身份,是觉得没必要,不过毕芳年纪稍大些,知道也无妨,便爽快承认:“对,我就是那个杜建国。” 毕芳顿时雀跃起来:“真的?我就说嘛,你怎么一下子就把那群猴子给制服了,原来是术业有专攻,专业对口啊!” 毕芳显然对打猎的事十分感兴趣,拉著杜建国聊了许久,还主动帮他走了程序,让他能去食堂吃饭。 等到文工团的车来的时候,毕芳还有些恋恋不捨,显然想再多聊一会儿。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建国同志,这两三天我们都在金水县各工厂演出,你要是有空,欢迎来看。” 杜建国点了点头:“一定。” 毕芳走后,冷秋风、古月和大院里的一帮孩子立马围了上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建国哥,你到底是咋把那女魔头治得服服帖帖的?” “女魔头?”杜建国摇了摇头,“我觉得毕芳同志挺好的啊。” “好?”冷秋风一脸狐疑地看著杜建国,“建国哥,咱们说的是真话吗?我咋感觉你在说反话呢?” 杜建国听著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诉苦,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言。 接下来的一天,他继续和大院里的孩子们相处,关係处得十分融洽。 等到杜建国要离开时,这帮孩子都依依不捨。 杜建国只好答应日后再来看他们,孩子们这才放他走。 隨后,杜建国提著买来的五斤海螃蟹回了家。 他打算让家里人都好好尝尝这海子里养的螃蟹。 第475章 葛三上门 好不容易能吃上一回好东西,杜建国心里惦记著爹娘。 二老在地里忙活了大半辈子,別说是这种大海蟹,就算是偶尔从河里摸上来的小螃蟹,也都尽数推给杜建国和大哥,让他们补身体长个子。 如今杜建国有了出息,自然要好好孝敬回去。 回到家后,他叫上刘秀云,一起去了老宅。 正巧老宅里人都齐整,爹娘、大哥大嫂一家子一个不差。 杜建国把螃蟹往桌上一放,笑著说:“带了点好东西回来,咱们一会儿就吃这个。” “这么大的螃蟹?” 杜大强拿棍子轻轻戳了戳,螃蟹受了惊,嘴里不停吐出透明的泡泡。 “建国,这玩意儿得花多少钱?” 怕爹娘心疼钱呵斥自己,杜建国没敢说这螃蟹是花二十块钱换的,只乾咳一声道:“爹,您就放心吃吧,这东西值不了几个钱,烂大街的货。” 杜大强满脸疑惑:“烂大街?那我咋从没在供销社见过?你该不是忽悠我吧?” 杜建国一本正经道:“爹,我哪能骗您呢!真烂大街。” 一旁的刘小梅原本还念著是军区那边捎来的东西,一听不值钱,立马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嗨,我还以为拿回来啥好东西呢,就这不值钱的玩意儿,还不如带二斤肉,炒个肉片都比这香。” 杜强军当即皱著眉呵斥:“老二好心给咱们拿吃的,你在这儿挑三拣四?不爱吃就滚一边去,晚上就喝昨天剩的冷粥,我们自己吃!” “凭啥!我也要吃!” 刘小梅不服气地嚷嚷。 “我给老杜家生了大孙子,我是功臣!你们让我喝冷粥,我就抱著娃离开杜家!”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越来越凶,眼看著就要动手。 杜大强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也值得吵吵闹闹?让外人看了咱们家的笑话,像话吗!” 这年头,绝大多数人连海蟹的滋味都没尝过,毕竟运输就是第一道难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建国摇了摇头,他们这儿离海蟹產区几百公里远,寻常百姓想吃到这一口,实在是难如登天。 梭子蟹虽不如大闸蟹名气大,口感却一点不差,肉质肥而不腻、鲜嫩爽滑。 杜建国上辈子就好这一口鲜。 梭子蟹洗净直接上笼蒸,蒸熟后掰开蘸点调料,就是一道美味。 眼下他照著老法子,跟老娘要了蒸笼,將梭子蟹挨个刷洗乾净,一股脑放上蒸笼蒸製。 等螃蟹蒸熟,蟹香瞬间瀰漫开来,好几个人的肚子都咕嚕咕嚕叫了起来。 杜建国把蒸好的梭子蟹摆上桌,又拿出上次给家里买的酱油,简单调了个蘸汁。 “行了,大家快吃吧。” 杜建国熟练地掰开蟹壳,和家里其他人笨手笨脚的模样截然不同。 刘秀云见状狐疑地问:“你咋这么熟练?是不是以前没少吃?” 杜建国乾咳一声掩饰:“我上哪吃这好东西去?都是以前吃河蟹练出来的手艺。” 刘秀云压根不信:“河蟹那么小,一口就嘬没了。” 杜建国连忙打岔:“我这人干啥都讲究,快尝尝快尝尝!” 他不敢再跟媳妇多聊,生怕说漏了嘴。 眾人起初本不抱期待,只是碍於杜建国的一番心意,拿起螃蟹尝了一口。可刚一入口,所有人的眼睛就都亮了。 杜大强惊奇道:“这玩意儿咋这么嫩!”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个月份的海蟹,就算是品相好的,口感也比秋蟹差不少,肉至少少了一半。要是等到九到十一月再吃,这批蟹的滋味肯定还要好。不过就算肉不算多,也比乾巴巴的河蟹强多了。” 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先前还对这便宜东西满脸不屑的大嫂刘小梅,这会儿嘴里叼著一个,手里又抓著一个,甚至偷偷往背后藏一个。 杜强军看在眼里,脸上掛不住,伸手狠狠打掉她的手,怒声骂道:“手咋这么长?都给你吃得了,臭不要脸的!” 刘小梅顿时臊得满脸通红,辩解道:“我这不是想给你留著,让你回去多吃点吗?” 眼看杜强军就要把刘小梅赶下桌,杜建国连忙打圆场:“算了,蟹还多著呢,大嫂想拿几个就拿几个吧。” 换做以前,杜建国或许还看不惯大嫂这举动,可如今他也想通了,她偷拿也只是想给大哥多留几个,心思並不算坏。 他转头看向杜强军:“老大,你在皮毛加工厂干得咋样?前段时间我跟查理別勒提了一嘴,让他给你涨工资、安排进厂,他那边应该都办了吧?” 杜强军点了点头:“比种地轻鬆太多了,查理先生也挺照顾我。就是有一点我有点受不了,他这人好像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很快就猜到,查理別勒怕是想通过杜强军来討好自己。 他无奈摇了摇头:“放心吧,只要他不搞贿赂那一套,你安心干活就行。” 就在杜建国询问大哥工作情况时,老宅的门突然被敲响。 老太太亲自过去开了门,迎面走进一个二三十岁脸色阴鬱的男子。 杜大强一见来人,有些诧异:“葛三,你咋回来了?不是说你们这批人,得过几天才回村吗?” 葛三是老宅邻居家的大儿子,小时候跟杜建国关係还不错,现在在城里当工人。 杜建国也连忙喊了声葛三哥,招呼他坐下一起吃。 葛三看著桌上的大海蟹,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就挪开了视线,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道:“我刚才去建国家门口等了,门锁著,一点动静没有,就猜你们是回老宅这边了。” 杜建国疑惑道:“葛三哥,你找我有事?” 葛三攥紧拳头,神色有些难为情:“建国,你认我这个哥吗?” 杜建国点头:“那是自然,小时候就数你带著我们哥俩玩。” “好,那当哥的求你件事。”葛三咬了咬牙,“过两天农村工人下岗,我们这批下岗工人打算抱团,去討点应得的福利,现在就缺几个撑场面壮胆的,哥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能不能到县城里帮哥撑撑场面?” 第476章 文艺匯演 按照眼下的政策要求,1958年之后进厂的普通农村工人,若无例外,必须强制下岗。而葛三就在这批强制下岗的人之列。 这就意味著,他很快就要丟掉工人身份,重新做回农民。 只是,帮著他撑场面…… 葛三瞧出杜建国的为难,深吸一口气说道:“跟我一样要下岗的农村工人还有不少,光咱们县城就有一百多人。出了事也怪不到个人身上。。” 他抬头望向杜建国,眼里满是期待:“建国,哥知道你现在能耐了,是狩猎队队长,连县委那边都有不少人认识你。要是你能站在我们这边,帮著撑撑场面,我们说话的分量也能重些。” 杜建国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葛三哥,我是真想帮你,但这事我不能去。我这个狩猎队队长是县委任命的,狩猎队的那些优待条件也是县委给的。我要是站到你们那边,嘴上说是帮你们爭取利益,可县委的人会怎么看我?” 杜大强连忙对著葛三苦口婆心地劝道:“葛三啊,建国不是不想帮你,你总不能让他为了这事,把自个的前程搭进去吧?” 听到杜大强的话,葛三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抬起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晓得了,那我就自个去。哎,也没別的,就是想多要些钱和口粮罢了。等我回了村,正式卸下工人身份,再请你们一家喝酒。” 说著,葛三便转身要走,背影看著格外落魄。 杜建国嘆了口气,忽然想起小时候葛三偷偷从自家拿鸡蛋给他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葛三哥,等等!算了,我跟你去一趟。不过咱们把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们闹得太过火,我是绝不会帮衬的。” “真的?”葛三猛地回头,眼前一亮,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成,你放心!”他拍著胸脯保证,“哥肯定不干那些出格的事,就是想让县里多给咱些补偿。” 说罢,他对著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葛三刚走出大门,杜大强就皱紧眉头,急声道:“不成,这事绝对不成!这一去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刘秀云也连忙点头,满脸担忧:“是啊,一百多號工人呢,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杜建国笑了笑,安抚道:“你们放心。到了那边,我会跟他们拉开距离,只在旁边看著。要是能帮著討些补偿金和福利,我就帮著想想办法;可他们要是敢製造骚乱,我立马就跟他们划清界限。” 当然,杜建国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这一百多名即將下岗的农村工人,虽说身份会变回农民,可他们当年能被选拔进厂,身体素质和各方面能力在村里都是顶尖的。 日后若是狩猎队要扩大规模,或是自己想做些別的营生,这次帮他们一把,他们一定会记著这份情,將来找人搭手也能方便不少。 至於家里人的反对,杜建国態度十分坚决。 刘秀云和杜大强拗不过他,最终也只能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就跟著葛三,来到了金水县的机械配件厂。 这厂子在县城里算得上是大厂了。 整个配件厂共有三百多號工人,可农工返村的命令一下来,厂子里差不多有近三分之一的工人都要下岗。 葛三进了厂子,跟路过的几个老工友打了招呼,便带著杜建国往厂文化馆走去。 刚走到文化馆门口,就见里面有几个女兵正在排练节目,其中一个正是毕芳。 杜建国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文工团这两天还在金水县各地演出,没想到今天竟来给这些即將下岗的工人表演。 葛三压低声音对杜建国叮嘱:“建国,一会儿要是需要你出面,我就喊你。用不著的话,你就先看看表演,等领头的几个工人把事闹起来就行。” 杜建国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看著葛三离开,杜建国便朝著舞台方向走去。两名守在一旁的民兵见他径直往舞台靠近,立刻满脸警惕地伸手拦住他:“哎哎哎!你想干什么?” 杜建国道:“我找人。” 民兵不屑地嗤笑一声,態度很不客气:“什么找人?我看你是见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心痒想来耍流氓吧?人家跟你是一个身份吗?一边去!” 两人的爭执声刚好被毕芳听见,她转头望过来,一眼认出杜建国,顿时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喊道:“建国哥,你来了!” 看到毕芳主动跟杜建国打招呼,两名民兵不由得对视一眼,当场就愣住了。 “现在能放我进去了吗?”杜建国眯了眯眼。 民兵尷尬地咳嗽一声,连忙让开了路。毕芳蹦蹦跳跳地跑到杜建国身边,笑著说:“我还以为你当时是哄我的,不会来了呢,没想到你真的守信啦!” 杜建国轻咳一声,说实话,他当时不过是隨口应承,不想扫毕芳的兴,这次来县里,纯粹是为了葛三的事。 “你们在金水县的演出还顺利吗?”杜建国问道。 毕芳点了点头:“挺顺利的,大家都挺配合。就是这批马上要返乡的工人,情绪都很低落。” 杜建国闻言沉思片刻,叮嘱道:“一会儿你们演出多加小心,真要是遇上什么事,赶紧躲远些,別把自己牵扯进去。” “出啥事啊?”毕芳疑惑地眨著眼问。 杜建国摇了摇头:“现在没法跟你细说,总之千万小心。” 嘱咐完毕芳,杜建国便转身走向台下。 文工团的几个女兵凑到毕芳身边,有人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打趣道:“哎哎,人都走远了还瞅呢!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咱们毕芳总算有心上人啦!” “去去去,別胡说八道!”毕芳一下子红了脸,故作生气地呵斥起来,“赶紧排练!今个谁要是出了岔子,姑奶奶先替团长收拾你们!” 文艺匯演准时开始,台上的女兵们包揽了唱歌、舞蹈、情景剧所有节目,表演得十分出色。 一小半是即將返乡的工人。 他们神色复杂,一个个心不在焉,仿佛在等待著什么指令。 第477章 大乱子 很快,文艺匯演就到了毕芳的个人独唱环节。 她为眾人演唱的是《红色娘子军连歌》。 这是刚上映的电影的主题曲。 毕芳唱得热情饱满,嗓音清亮,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杜建国坐的方向瞟。 就在歌曲唱到高潮时,一声脆响,礼堂顶棚的一只灯泡突然炸裂,细碎的玻璃碴子簌簌地往下掉。 紧接著,一阵哗啦啦的座椅摩擦声响起,上百號工人齐刷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两三个领头的工人面色凝重,快步衝到舞台边缘,皱著眉冲毕芳喊道:“行了行了,別唱了!你们都到一边去!” 换作平时,毕芳该火冒三丈,当场就跟人理论起来了。 可她猛地想起杜建国方才的叮嘱,硬生生压下了火气,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一声不吭就转身离开了。 这时,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猛地从前排座位上站起身,正是这家机械配件厂的厂长。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声色俱厉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领头的工人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扬声回应:“干什么?今天,我就是带大傢伙儿来討个公道!” 紧接著,所有工人齐声振臂高呼:“討公道!討公道!” 厂长怒声呵斥:“你们反了天了!敢集体闹事,信不信我立马叫公安来抓你们!” 领头的工人嗤笑一声:“厂长,您就別拿这话来嚇唬人了,有本事就把我们这一百多號人全抓起来!” 厂长强压著心头的怒火,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討个公道!”领头的人攥紧拳头,怒声质问,“凭什么偏偏是我们下岗?” “我们在城里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城里的日子,现在硬要逼我们回乡也就罢了,赔偿还少得可怜!最多就领两个月工资,再加一点回乡口粮,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我们这些年当工人,拼死拼活到底是为了什么?” 厂长皱紧眉头,沉声道:“你以为就你们是这样?全国各地都是这个政策,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领头的工人把手一挥,蛮横地吼道:“我不管!我们就要討回自己应得的那份!今天你们要是不答应,就別怪我们心狠!” 他转头朝身后厉声高呼:“兄弟们,把这礼堂给我砸了!” 眾人应声而动,纷纷抄起椅子,狠狠朝著桌面砸了过去。 厂长见状,嚇得脸色惨白。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小小的厂长,哪见过这般阵仗,赶忙扭头对身边的办事员吩咐道:“快!快去联繫县委,把刘县长请过来!” 办事员闻言,撒腿就跑出了礼堂。 短短十多分钟,礼堂就被砸得一片狼藉。 刚才还在台上表演的女兵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紧紧蜷缩在一起。 就连胆子最大的毕芳,此刻也心惊胆战,生怕这群返乡工人把事情闹大,把她们也牵扯进去。 就在这时,杜建国纵身跳到毕芳身前,沉声问道:“大家没事吧?” 毕芳看到杜建国,心头一松,激动之下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杜建国顿时愕然一愣。 毕芳很快察觉到举动不妥,慌忙鬆开手,脸颊发烫,支支吾吾道:“没、没事……” 杜建国点了点头,温声道:“那就好,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不会为难你们几个姑娘的。” 有了他的保证,文工团的女兵们才稍稍安定了些。 只是杜建国比她们看得更远,他心里清楚,刘县长平日里一向爱民如子,寧可自己苦著,也要想方设法让百姓过好日子。 可眼下这么多人聚眾闹事,这事怕是连刘县长也难辞其咎。 刘平安態度估计不会好。 县委离机械配件厂並不算远,没过多久,刘平安就大步走进了礼堂,身后还跟著十几名公安。 眼见满地狼藉的景象,刘平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喝道:“把参与打砸礼堂的人全都抓起来!” 听到这话,原本还满心期盼的工人们瞬间心灰意冷。 他们本盼著县长能出面安抚,哪怕留不下人在城里,最起码也能多爭取些补偿福利。 几名公安立刻拿出手銬上前銬人,当即遭到了工人们的激烈抵抗。 “你銬我干啥?俺又没犯事,別碰我!” 在场的公安都还年轻,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厉声骂道:“没动手?那你往前凑什么?” “俺坐得腿麻,站起来活动会儿不成?”工人梗著脖子狡辩,“你们是不是欺负俺是老实人,就想隨便銬人?” 一旁的同伴也立刻出声附和:“对啊!凭啥銬他?你们没凭没据的,凭什么乱抓人!” 公安总共就来了十几个人,面对上百號工人的围堵反抗,根本无从下手。 “不行,再这样下去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杜建国瞬间察觉到了危机,一旦这些工人情急之下伤了公安,事情只会愈演愈烈,最后甚至可能闹出人命。 他当即迈步走到刘平安面前,低声喊了一句:“县长。” 见到杜建国,刘平安先是一愣,隨即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这些工人闹事,该不会和你有关係吧?” 杜建国连忙摆手:“县长,这怎么可能!我是过来看文艺匯演的。不过我觉得,直接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怕是不太妥当,这些工人心里也確实有苦衷。” “苦衷?他们有什么苦衷!”刘平安猛地拔高声音,怒声呵斥,“他们有苦衷,我就没有难处了吗?” “这些天整个县委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全是为了他们这批人的安置问题!有诉求不能去县委好好说吗?非得纠集一群人,像地痞流氓一样在这打砸闹事!” 工人里的领头者立刻挤到前面,道:“我们的诉求很简单,把我们的工作还回来!” 刘平安斩钉截铁地说:“没门!上面的政策已经定死了,你们一个都留不下来,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眾人闻言彻底心灰意冷,隨即又咬著牙提出要求。 “那我们就要更多的补偿!就给两个月工资,有的人甚至还拿不到两个月,这点钱实在太少了!” 第478章 交代任务 领头的工人往前迈了一步,两名公安以为他要对刘县长发难,立刻上前將他拦在身前。 哪知他只是声音颤抖地开口:“县长,我们都是农村出身,这辈子没奢求过什么大富大贵。当工人的这几年,就算城里的老工人瞧不上我们,我们也拼了命地干活。” “因为我们知道,这个工人身份来之不易,就怕哪天干不好,就得回农村去。可现在,不是我们干得好不好的问题,是上面一刀切,直接让我们全都返乡。” “金水县生產的这些机械零件里,也有我们的一份血汗啊,我们不是地痞流氓,我们为金水县、为国家添砖加瓦这么久,临走前就想多领点补偿,这过分吗?” 听著工人的控诉,刘平安原本冷硬的心渐渐被说动,忍不住长嘆一声。 他心里清楚,这些农村来的工人,比城里的工人肯干得多。 可这次的政策是死命令,即便他身为一县之长,也根本违背不了。 刘平安对著工人沉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可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 “往后条件好了,工厂重新招工,我许诺,一定优先招收你们。只是眼下,还请大家配合工作,安安稳稳看完文艺匯演,领著补偿款和口粮回老家,准备今年的生產。” “县长,就不能再多给点钱吗?两个月的工资,实在不够用啊!今年回去,一家子都要靠种地餬口,粮食產量还没提上去,反倒多了张嘴吃饭,这日子没法过啊!” 刘平安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给,是上面对补偿款有明確规定,一分钱都不能多给,否则就是违反政策。” 这话一出,在场的工人全都面如死灰。 还有人不死心地追问:“钱不能加,那带回乡下的粮食总能多给点吧?我就只能领十斤粗粮,別说养活家里人,就算我自己吃都不够啊!” 县长闻言,心里猛地一动。 对啊,钱是政策卡死的给不了,可粮食这类福利,倒是能想办法变通一下! 只是,该给些什么东西才合適呢? 说实在的,今年金水县周边遭了蝗灾,秋粮產量肯定够不上数。 他不能从粮仓里调粮救济这些工人。 那可是秋冬时节,全县百姓的生存指望。 粮食给不了,那肉能不能多弄些? 刘平安心里忽然一亮,思忖片刻,扭头看向杜建国:“建国同志,我给你布置一项任务,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 “交给我?”杜建国愣了一下,连忙挺直了腰板,肃声说道,“请领导吩咐!” “你要在一周之內,弄来几百斤肉。”刘平安沉声道,“县委按收购价给你结算钱款,这些肉全部分给即將返乡的工人兄弟们。”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周弄几百斤肉?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说凭著狩猎队队长的身份,杜建国多少有些底气,可这事关乎一百多位下岗工人的生计,他不敢贸然应承。 他扭头望向人群,一百多名工人齐刷刷地站著,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杜建国在人群里看到了葛三,对方抿著嘴,嘴唇动了动,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刘平安说道:“县长,虽说没什么把握,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好!”刘平安重重点头,隨即看向在场的下岗工人高声道,“你们就在厂里再工作一周,等下周杜建国把猎物带回来,我就把肉给大家均分了。这样,能满足你们的要求了吗?” 带头闹事的工人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县委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连忙点头哈腰:“谢谢领导!谢谢建国同志!” 刘平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都散开!这礼堂是谁砸的,这几天都过来修好,要是修不好,就別想领这份肉!” 这话一出,工人们纷纷忙著找工具回来修復礼堂。 刘平安看向杜建国,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压力不小,但我在你身上见过太多次奇蹟了。几百斤肉,对別人来说是天方夜谭,可杜建国,我信你,你们小安村,绝对有创造奇蹟的本事!” 杜建国苦笑:“您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 刘平安满意頷首,又和杜建国寒暄两句,隨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塞到了杜建国手心里,隨后便带著公安离开了。 不远处,葛三快步朝杜建国走来。 没等杜建国反应,葛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三哥,你这是干什么!”杜建国慌忙去扶。 葛三泣不成声:“建国,谢谢你……谢谢你还想著我们这些人,愿意为我们拼一把……” “咱们一块玩到大的,说这些就见外了,以后可不许这样。”杜建国沉声劝道,“等回了村,你先跟著我叔他们踏实种地,往后有机会,我再想办法给你寻个差事。” 杜建国慢慢將葛三扶了起来,这一幕恰好落在远处女兵们的眼里。 有女兵羡慕地对毕芳道:“毕芳,你眼光是真不错,这杜建国,確实是个人物!” 毕芳脸腾的一下又红了,连连摆手:“去去去,你们別瞎起鬨!我跟他没见过几面,况且我都听说了,人家早就成家了。” “啥?结婚了?”女兵们顿时咋舌,“唉,咋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呢!我还以为咱们毕大小姐眼高於顶,就算看上他也未必放在心上,说不定还能让给姐妹呢,这下连沾边的机会都没了!” 几人笑闹几句,方才礼堂的骚乱刚平息,毕芳便走到杜建国身边,轻声问道:“建国哥,一周凑几百斤肉,真的能成吗?” 杜建国摇摇头,沉声道:“不成也得试,县长都把任务交代下来了,我必须得扛起来。” 毕芳攥紧小拳头,认真道:“你要是实在凑不齐,一定要告诉我。我让家里长辈帮忙想想办法,大院里我认识不少人,还有在食品公司工作的,说不定能帮上忙。” 杜建国笑了笑,温声道:“放心吧毕芳,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我肯定会找你帮忙的。” 说完,他不再耽搁,脚步匆匆地往小安村赶。 一周时间,几百斤肉。 时间紧,任务重。 第479章 人手一把枪 回到村里,杜建国立刻通知了狩猎队的眾人。 大伙本以为赶上刘春安的婚礼,好歹能歇上十天半个月,没料到催得这么急,一个个都提不起兴致。 “咋这么急啊?我娘正帮我相看对象呢,本来还说今天去见人家姑娘的!”大虎嘟著嘴嘀咕道。 杜建国道:“等打猎回来再去,到时候多给你批两天假。这是县里交代的任务,牵扯上百號人,这事办不妥,县里要出大乱子。” 一听是县里的任务,眾人也不敢耽搁,立马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隨后杜建国回到家中收拾行装,顺便给刘秀云留了一封信,让她不必担心。 家里的两条猎狗见主人回来,激动得上躥下跳。 杜建国灵机一动。 这次进山能不能把这两条狗带上? 琢磨片刻觉得可行,他当即翻出狗绳,给两条猎狗一一套好。 过了约莫一两个时辰,本村的人除了刘春安,差不多都到齐了。 换做往常,刘春安肯定是第一个蹦过来的。 杜建国皱起眉头问阿郎:“阿郎,让你去叫他,你叫了没?” 阿郎红著脸点点头:“还没起呢,屋里拉著帘子,新媳妇也在里面,我没好意思进去,就隔著门喊了几声,他应我了。” 杜建国顿时愕然:“还没起?这都到下午了!” 他想了想道:“算了,提上东西,咱们直接去他家叫他。” 一行人赶到老村长家,这时新房里屋的帘子已经掀开了。 穿著新衣裳的李丹正给刘春安套外衣,李丹面色红润,刘春安脸却白得像抹了层白漆,惨白惨白的。 见到杜建国,刘春安声音发颤:“哎呀,是不是耽搁事了?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刘春安颤巍巍地站起身,话音刚落,就摔在了地上。 “你这是咋了?”大虎一脸迷惑地问道。 刘春安美滋滋地咧嘴一笑,站起身掸了掸衣服:“哈哈,不知道了吧?等你们以后结了婚就懂了!” 杜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眼就看出来,刘春安这几天搂著新媳妇没消停,才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这小子,是把自己身子往死里造啊! 就他这状態,还能进山吗? 杜建国思忖片刻,朝刘春安摆了摆手:“算了,这次打猎你別去了。就你这身子骨,光是走到北山都得耗上一周时间,好好陪著新媳妇享两天清福。等我们回来,你要是还这副德性,狩猎队以后可就不带你了!” 刘春安一听能放假,立马激动道:“建国,还是你心疼我!你放心,我再陪媳妇待两天,过几天保证让你们看到一个巔峰状態的我!” 出了老村长家,眾人立马好奇地围上来追问:“建国,刘春安到底是咋了?” “还能是咋?”杜建国笑著说道,“这小子急著给老村长抱孙子呢,也不知道让李丹歇歇。不过这事啊,说到底还是男人自己身子虚得快。” 眾人一听就懂了。 大虎舔了舔嘴唇,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恨恨地说道:“这几个月,老子非得结婚不可,奶奶的,实在受不了了!” 杜建国点点头:“你找对象的事確实该上点心了,身边还有二虎呢,你先结了婚,你弟弟才有个盼头。” 正当杜建国带著眾人准备离开小安村时,身后突然追来了杜大强和老村长。 两位老头跑得气喘吁吁,杜大强喘著粗气说道:“你们……你们现在就要走?是不是太急了点?” 先前葛三已经给家里通了信,杜大强和老村长自然也知道了,杜建国竟跟县长接下了几百斤肉的任务,而且期限只有短短一周。 “要不要再从村里叫几个年轻后生?我怕你们人手不够,抓不来那么多!多叫几个人,就算打不著大牲口,好歹也能弄些野鸡兔子凑数,总比硬扛著强。” 杜建国摇了摇头:“叫外人来,不就欠人情了?现在村里不少人都盯著狩猎队的名额呢,这次要是让他们搭了手,回头不得拿这事当由头,吵著要进队?爹,您就別操心了,我们几个又不是没凑过几百斤肉。” 杜大强连连摇头:“那能一样吗?几百斤!除了运气好撞上大货,平时哪有这么容易凑齐?” 老村长满脸歉意地说道:“眼下正是你们缺人手的时候,偏偏春安那小子顶不上来,实在是拖后腿了。” 杜建国道:“您可別这么说,踏踏实实等著春安给您抱个大胖孙子就成,等他收了心,自然就回归打猎的活儿了。” 老村长连连点头:“好,你放心,回去我就好好训训这混小子!” 说罢,杜建国重新背上储物袋:“爹,村长,咱不嘮了,再耽误下去时间更紧,你们就等著我们的好消息吧!” 一行人快步离去,渐渐消失在小安村的地平线上。 …… 很快,杜建国接下县里的任务,要在一周內凑齐几百斤肉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安村。 村民们有人忧心忡忡,却又满怀期待。 但也有人冷眼旁观、冷嘲热讽。 尤其是杨家和张家的人,都巴望著他办不成这事。 心眼坏的人向来如此,巴不得跟自己不对付的人栽跟头。 另一边,杜建国等人很快便和张全匯合了。 杜建国开口道:“行了,眼下人就算到齐了。我跟大家交代下这次怎么打猎,像先前咱们弄的紫貂、水獭这类野货,一概不抓。这次不求皮毛,只求多弄肉,肉越多越好。” 紫貂水獭的肉没法食用,杜建国总不能拿这个去跟县长交差。 眾人纷纷点头应下。 杜建国又看向眾人,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道:“对了,上次我跟部队的那位长官说了护林员小屋发现军火的事,人家已经答应,咱们狩猎队可以隨意使用枪枝,这次打猎,咱们人手一把!” “人手一把枪?”阿郎激动地喊出声,“师傅,那我也能玩枪了?” “没错!咱们狩猎队从建队到现在,还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这次装备配齐了,大傢伙可得多猎些肉回来!爭取干他个几百斤。” 第480章 猎狗的本事 张全叼著一根点燃的烟,想了想说道:“乾脆这回咱们直接打一头熊瞎子,一人一枪轰过去,那畜生绝对活不成。猎一头熊,县里要的肉就能一次性凑够了。” 北山確实有熊瞎子,杜建国上次带著眾人进山排查兽跡时,就发现过好几堆陈年熊粪,看模样应该是入冬前留下的,早已干硬结块。 只是这种山林里的顶级猛兽数量本就稀少,想碰巧遇上绝非易事。 杜建国摇了摇头:“能遇上当然最好,可我估摸著希望不大。” 这个季节,熊瞎子刚从冬眠里醒过来没多久,警惕性高得很,根本不会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活动。 等它养肥了长起膘来,胆子才会变大,那时候才更容易碰到。 更何况,杜建国还想趁多锻炼一下队员。 队里大多数人都没有用枪猎杀大型猛兽的经验,对付熊瞎子这种狠角色,必须一枪爆头,快速毙命才行。 若是打在四肢上,它非但不会立刻死去,反而会瞬间逃窜出很远,甚至被彻底激怒,掉头朝人扑过来拼命。 不知多少老猎人,都栽在了这上面。 杜建国向来谨慎,绝不会做这种掉以轻心的鲁莽事。 张全见杜建国如此稳重,暗暗点头。 打猎从来不怕对手强悍,就怕领头的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往前冲。 倘若杜建国今天真一口答应去硬碰熊瞎子,那张全反倒要琢磨著往后退出狩猎队了。 跟著这么不计后果的队伍,说不定哪天就把命丟在深山里。他可不敢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张全目光落在杜建国那两条猎狗身上,嗤笑一声:“走这么远的山路,你带这两条狗干啥?难不成还让它们陪你游泳?” 杜建国没理会他的调侃,低头看向花花和青青,掏出提前备好的狗粮餵了起来。 那是用野猪肉和蕎麦麵混做的,肉味腥膻,人根本没法下嘴,可两条狗却吃得格外香。 杜建国伸手摸了摸花花的脑袋,目光顺势落在它的肚子上。 花花上次帮著打猎时,被一头大母驴狠狠踹了一脚,当时差点没救回来。 直到现在,被踹伤的那一块依旧光禿禿的,再也没长出毛来。 杜建国看向张全,道:“我这两条狗有用得很,逮个野鸡兔子不在话下。” 张全却连连摇头,道:“狗这东西最是装模作样,人前摇尾巴摇得欢,到底是怂包还是好狗,光看表面根本看不出来。” 杜建国好奇道:“你以前也养过狗?” 张全点了点头:“养过,咋没养过!” 他想起从前的事,忍不住吐槽起来:“以前养过一条怂包狗,他娘的根本没法跟著打猎。別说遇上大牲口了,就算傻狍子在林子里盯著它看,那傻狗都不敢扑上去咬,整天就知道饿了叫唤,气得我不行。” “本来想直接弄死吃肉,可你別说,狗这东西还真有灵性,知道我要杀它,当场就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最后也没狠下这个心。” 旁边眾人听了,只觉得一阵新奇,忍不住插嘴问:“那你那条狗,后来一辈子都没打过猎?” 张全摆了摆手,一脸晦气:“没有。打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养过狗。那傻狗最后也没逃过被人吃肉的命,跑到村里偷人家家鸡下的蛋,被人活活打死,剥了皮吃了狗肉。” 说到这儿,他又瞥了眼杜建国的两条狗,语气更不屑了:“你这两条狗,看著跟我以前那条怂狗也没啥两样。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也不是什么中用的东西。我劝你啊,要么趁早杀了吃肉,要么就卖了,留著也是白费粮食、碍眼。” 听见张全这么羞辱自己的狗,杜建国脸色一沉:“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俩就比试比试。我就用这两条狗跟你赌,这次进山它们要是能猎到猎物,你就把家里那把弯刀给我。” 张全家里有一把上好的弯刀,杜建国上次去他家时就看上了,只是这老头把刀当成宝贝,天天擦布保养,就连出来打猎都捨不得带,更別说送人了。 张全听见杜建国的话,琢磨了片刻。 他打心底觉得这两条狗根本没什么本事,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好,一言为定!” 张全不知道杜建国家这两条狗的本事,可大虎、二虎和阿郎哪能不清楚? 以前跟著打猎,他们可是没少见识过这两条狗的厉害。 大虎咳嗽一声,开口道:“这么著吧,老张,我们也押这两条狗能打到猎,就是不多。每人添一块钱彩头,咋样?” 张全哈哈大笑:“行啊,你们一个个都来给我送钱,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痛痛快快就应了下来。 杜建国只是淡淡一笑。 几个人、两条狗,一路走走停停,终於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护林员小屋。 一进屋里,阿郎就帮著大虎生火,张全正准备把自带的乾粮加水煮一煮,吃完赶紧休息,却被杜建国一把拉到了屋外。 “你要干啥?”张全愣了愣。 “你不是要比试吗?现在正合適。” “现在?”张全嚇了一跳,“你疯了吧?大晚上的一点光都没有,咋比?” 杜建国笑了笑:“人看不见,可我这狗还能看不见?” 说著,他摸了摸两条早已激动不已的猎狗。 “行了,让你张叔叔看看你们的本事。” 杜建国一声令下,两条狗一下子躥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漆黑的林子里。 张全有些不安地问:“杜建国,你就不怕你这狗在林子里跑丟了?” 杜建国淡定道:“它们能跑丟?你等著瞧就成。” “自个跑出去打猎,这他娘的还是狗吗?” 张全嘴里嘀咕著,压根不信花花和青青能独自捕猎。 可仅仅过了二三十分钟,他就彻底哑了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见两条狗爭抢著猎物叼在嘴里,摇著尾巴晃晃悠悠地跑回了护林员小屋。屋里的三人见狗捕到了猎物,也连忙跑了出来。 大虎高高举起火把,惊声道:“这是啥玩意儿?蛇?” 他把火把凑近了些,眾人这才看清,这条蛇竟然还长著脚! 第481章 黄羊 “这不是蛇,是马蛇子!”杜建国仔细端详了几遍,很快就篤定地说道。 他记得药铺里专门收这东西,价钱还不低,於是伸手朝花花和青青討要。 两条狗见主子摊开手,也不敢再爭抢,乖乖低头把马蛇子放在了地上。 杜建国捡起来装进袋子,又摸摸两只狗头安抚一番,掏出吃食餵给它们。 他笑著看向张全:“这一只马蛇子,少说也值几块钱吧?咋样,我这狗会不会打猎?” 张全脸上闪过一抹痛惜,咬了咬牙,闷声道:“行,我愿赌服输!不就是那把弯刀,等回头你去我家取。” 大虎哈哈大笑,搓著手凑上来,二虎和阿郎也跟著围过来:“老张,还有我们一人一块钱的彩头呢,你可別忘了!” “艹!”张全暗骂一声,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话既然说出口,就算把牙齿打碎了,也得往肚子里咽。 他赔过钱,没好气地喊:“睡觉睡觉!別磨蹭了,明天还得进山打猎!” 杜建国淡淡一笑,谁都看得出来这老头是输急眼了,他占了便宜,也不再多说。 眾人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前往北山附近狩猎。 虽说已经来过北山好几趟,地形基本摸熟了,可之前杜建国他们只捕过紫貂这类皮毛好但肉质差的野物,如今要凑肉,起码得打野鸡野兔,这山岭沟沟坎坎的,这些小猎物反倒不好找。 开局进度慢得离谱,眾人忙活小半天,只从树梢上打下来一只野鸡、几只麻雀。 照这个进度,別说凑够几百斤肉,哥几个这几天的体力消耗都补不回来。 很快,杜建国便放出了自己的两员大將——花花和青青,这次他下达的指令是嗅探猎物踪跡。 两只猎狗十分听话,伏在林子里仔细地嗅闻起来。猎狗的鼻子比人灵敏几十上百倍,能捕捉到空气中极淡的气味。 没一会儿,青青率先叫了起来。 杜建国连忙招呼眾人赶过去,只见青青正对著一个洞口狂吠,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兔子洞。 “快找找附近还有没有別的洞口,全都给堵上!”杜建国赶忙吩咐队员。 俗话说狡兔三窟,果然不假。 杜建国带人接连堵上了好几个洞口,又抱来一捆干硬的柴火点燃。 滚滚黑烟顺著洞口灌进洞穴里,很快就听见洞內传来衝撞的闷响声。紧接著,一只兔子猛地窜了出来!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两条猎狗却是动作迅猛,纵身一扑就死死咬住了兔子,隨后屁顛屁顛地叼到杜建国跟前,摇著尾巴討要奖励。 “干得不赖!”杜建国笑著摸了摸两条猎狗,隨手把兔子装进了袋子里。 “这么厉害?”张全满脸吃惊。虽说昨天已经见识过花花和青青的本事,可此刻亲眼见这两条狗跟主子配合得如此默契,他还是不敢相信,不禁想起自己以前养的那条怂包狗,心里直嘀咕:明明都是狗,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然而,花花和青青的本事还远不止於此,接下来一直在林子里帮著眾人搜寻猎物。 原本进度缓慢的狩猎队,转眼就猎到了五六只兔子、两只野鸡,这些加起来足足有二三十斤,虽说离杜建国的预期还差不少,但起码能保本了。 照这个势头,一周下来弄个一两百斤绝对没问题。 张全满眼羡慕地看向杜建国:“建国,要不你把这两条狗卖我一条?这玩意儿太好用了,比咱们自己逮强多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你还是从小自己养吧,这两条狗救过我的命,不能卖,你咋不从小养一只?” 张全一听要自己养狗,顿时嘆了口气:“我养?我养顶多养出怂包蛋来!” 他一路往上加价,到最后甚至提出要给杜建国白干一个月的活,可杜建国愣是半点没鬆口。 张全在原地直跺脚,咧著嘴骂骂咧咧。就在这时,花花突然耳朵一竖,叫了两声,扭头就往林子深处跑。 杜建国心里猛地一紧,赶忙对眾人道:“肯定是花花发现大东西了,快,跟上去看看!” 他立刻跟在花花身后追了上去。 花花一路疾跑,行至一处悬崖边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还朝著悬崖方向低伏著身子,变得格外谨慎。 杜建国抬头望去,只见这十几米高的小悬崖上,两只黄羊正歪著头打量眾人。 一只是成年黄羊,另一只还是羊羔崽子,看上去弱不禁风。 “这里竟然还有黄羊?” 杜建国吃了一惊,原本以为黄羊在这一带早就绝跡了,没料到如今还能撞见。 张全也被惊得不轻,咋咋呼呼道:“我的老天爷,这黄羊个头可真不小!” 他仔细打量著那只成年黄羊,估摸著有四十多斤重,虽说比不上家里圈养的育肥羊,可在野外的野羊里,这体型已然算壮实了。 如今市面上羊肉价钱不低,杜建国忍不住摩拳擦掌,眼睛里全是光。拿下这只大黄羊,接下来凑肉的任务就能轻鬆一大截! “干它!”张全当即端起了手中的枪。 悬崖上的黄羊见状,立刻撒腿逃窜,可花花和青青紧追不捨,任凭它们怎么奔逃,都始终甩不开两条猎狗的追踪。 猎狗在前头猛追,眾人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著。 张全舔了舔嘴唇,笑著说道:“先前我还觉得你来北山是瞎胡闹,现在看来,这北山还真是块宝地!黄羊这玩意儿,我都十几二十年没见著了,咱们才来北山第二次,就撞上了两只。”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也从没见过。等会儿追上,要是大的还跑,直接开枪打死。那只小羊羔倒是能养起来,黄羊幼崽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眾人纷纷点头。 一路穷追十几里地,那只大黄羊不知是跑脱了力,还是小黄羊实在跟不上,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终於又被杜建国一行人追上。 杜建国当即端起枪,砰的一声,大黄羊应声软软倒在地上。 小黄羊对著倒地的母羊惊恐地叫了两声,见人越追越近,当场慌了神,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拼命往林子里窜去。 “快追,別让它跑了!”杜建国一声吩咐。 眾人立刻紧追上去,一直追到一处水坑旁。小黄羊被逼到了水坑边缘,再退一步就要掉进水里。 杜建国搓了搓手,冷声道:“这下看你还往哪儿跑!” 就在眾人以为胜券在握时,水坑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道黑影闪电般窜出,瞬间就將瘦小的小黄羊拖进了黑沉沉的水里。 眨眼间,黑影便没了踪影,水面上只留下一连串咕嘟咕嘟往上冒的气泡。 第482章 抓鲶鱼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眾人都嚇懵了,一个个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个头这么大!”大虎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杜建国满脸惊异道:“看著像是一条鲶鱼!” “啥?鲶鱼?”大虎一脸不敢置信,连连摇头,“怎么可能是鲶鱼?平常鲶鱼才多大点儿?咱们刚才看见那黑影,差不多得一米长,咋能跟鲶鱼扯上关係?我看八成是啥珍稀鱼种!”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你们还信不过我的眼力?就是鲶鱼,身上没有鳞片,嘴边有须。” 听杜建国说得言之凿凿,大虎咽了口唾沫。 “要真是鲶鱼,这一条得有多重?” 张全琢磨了片刻,迟疑著开口:“估摸著得有三四十斤重!” “三四十斤的大鲶鱼?”眾人心里猛地一颤。 平常在河里逮鲶鱼,能捞著一两斤的就算不错了,三斤往上都算是稀罕的了。 可这水潭里,居然藏著一只三四十斤的巨物! “我的娘嘞!”大虎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望向杜建国。 就在这时,花花和青青两条猎狗赶了过来,在水边嗅了又嗅,当即弓著身子跃跃欲试,就要往水里跳。 杜建国赶忙伸手拉住了两条狗。 狗虽说会狗刨游泳,可面对这么大的水潭依旧十分危险,更何况水下还藏著那般巨型鲶鱼。 那鲶鱼的重量快赶上猎狗了,一旦猎狗下水被它缠住,绝对是死路一条。 花花和青青嗅著小黄羊残留的气味,急得汪汪直叫。 杜建国怕它俩控制不住衝下水,直接拿绳子將两条狗牢牢拴在了旁边的树干上,隨即开口说道:“我想测测这水潭到底有多深。” 他让眾人找来几根长木棍,用绳子將木棍首尾绑紧,做成了一根十来米长的探杆,估摸著长度足够了,便握著探杆往水潭里伸去。 可看著探杆一截截被潭水吞没,杜建国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力感。 看来,这就是老一辈人口口相传、处处藏险的大水泡子了。 大虎无奈地摇了摇头,嘆道:“完了,这下连小羊羔都別想捞著了。这么深的水,谁也下不去。那羊羔指定是被鲶鱼吞了,这玩意儿也太凶了,竟敢吃活羊羔,嘖嘖,真是闻所未闻!” 杜建国盯著水潭看了半晌,道:“我觉得这水潭里,肯定不止一条鲶鱼。” 张全点点头:“指定不止一条。”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决道:“我得下水看看。” “啥?不行!”眾人一听这话,当场就一口否决。 “杜建国,你是不是疯了?刚才你自己还说,底下不止一条鲶鱼,探杆都探不到底,你这下去是不要命了?” 阿郎也跟著说道:“师傅,平日里我啥都听您的,可这事我不能依您。水底太险了,根本不知道下面藏著啥,万一出点事,我们压根没法救您!” 大虎也面色凝重,急声劝道:“建国,下这水底下可不是闹著玩的!这可是大水泡子,老一辈人都说,多少人栽在里头,从没见有活著出来的。你要是真敢下去,那就是自掘坟墓!” 听著眾人轮番劝阻,杜建国反倒面色平静,丝毫没有慌乱。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真要是下去白白送命,我肯定不逞能。这大水泡子是凶险,可危险都在底下极深的地方,只潜个五六米深的话,还是安全的。” “咱们得为往后打算,这潭里鲶鱼个头这么大,数量又多,不捞几条上来,不就是放著钱不赚吗?” “四十斤的大鲶鱼啊!我敢保证,供销社见了都得当成稀罕货,少说也得按五毛钱一斤收。你们算算,这得是多少钱?” 听杜建国这么一说,眾人脸色都迟疑起来。 他们也清楚,这么大的鲶鱼,价钱绝对低不了。 见眾人被说动,杜建国笑了笑:“我在身上绑根绳子,一旦你们看见水面上不冒气泡了,就赶紧拽绳子把我拉上来。” 听他安排得周全,眾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点了点头,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保险起见,眾人觉得一根绳子不牢靠,索性在杜建国身上绑了两根。 就算其中一根不慎滑落,或是被水下尖锐物割断,他们也能立刻用另一根把杜建国拉上来。 一切准备妥当,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跃入水中。 他屏住呼吸,在水下摸索探查,本以为初次下水不会有太大收穫,没成想一条鲶鱼像是被惊动了一般,正缓缓朝他游来。 方才杜建国亲眼见识了这鲶鱼捕食羊羔的狠厉手段,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普通的野鱼,捕食动作这般嫻熟,定然是积年的老鲶鱼了。 就在鲶鱼游到杜建国身旁,张嘴要咬的瞬间,杜建国动了! 他双手猛地发力,一把攥住了鲶鱼的身子。 原本他打算故意让鲶鱼咬上一口,藉机扣住它的嗓子眼,直接把鱼提上去。 可这鲶鱼体型实在太大,牙齿也锋利得很,杜建国怕这畜生一口咬断自己的手,不敢冒险,当即改了法子。 被抓住的鲶鱼瞬间剧烈挣扎起来,力道大得让杜建国险些鬆手。 水下四十斤的鲶鱼,力道堪比岸上四百斤的猎物,实在难对付得很。 杜建国拼尽全力,將鲶鱼死死抱在怀里。 …… 守在水泡子边的张全等人,瞧见水面上翻起巨大的浪花,心里顿时一紧,知道杜建国已经对上鲶鱼了,一个个在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別出意外! 没过多久,水面渐渐平復下来。 阿郎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样了?谁、谁贏了?” 话音刚落,杜建国猛地浮出水面,怀里还紧紧抱著一条拼命挣扎的大鲶鱼,鱼身从他腰间一直垂到小腿处,体型大得骇人,是眾人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鲶鱼。 “真、真抓到了?”眾人满脸震惊。 还没等眾人开口夸讚,杜建国费劲地爬到岸边,直接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这一次他真是九死一生了。 刚才大鲶鱼发狂,拖著杜建国直往深水里钻。好在杜建国意识还没完全模糊,伸手在潭壁上摸到一块坚硬的石头,狠狠朝著鲶鱼的头部砸了下去。 第483章 老张的传说 “师傅,你没事吧?” 阿郎见杜建国状態不对,连忙把他扶起来。 “要不要吃点乾粮垫垫?” 杜建国摆了摆手,没应声,目光死死落在刚抓上来的大鲶鱼身上。 鲶鱼的脑袋明显挨过刚才在水里那重重一击,正往外渗血,可身子还时不时猛地扑腾一下。 这就是鲶鱼,就算被锯掉半个身子,都还能蹦躂一阵子,生命力顽强得很。 “这不是咱们先前看见的那条。”杜建国看了一会儿道。 “真还有別的鲶鱼?”大虎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杜建国拿了根木棍,在鲶鱼身上比量了几下。 “这条比刚才吞羊羔的那条小得多,瞅著也就不到二十斤,和咱们最先看见的那条比起来差远了。” “就这一条也相当不错了。” 张全拎著鲶鱼的嘴,一把將它提了起来,好奇地上下打量。 就这体型,放在平常河里,长到死也长不出这么大的。 “建国,你刚才下水,估摸这水泡子有多深?能见底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就下了三四米,再往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不过我感觉,这水泡子远比咱们想的要深。先前那根探测棍探到二十米都没到底,我看这洞最深怕是得有五十米开外。” “五十米开外?!” 眾人全都惊呆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乖乖,这要是在水里出点意外,別说是活下来,就算想把尸体捞出来都比登天还难!” 大虎咽了口唾沫,看向杜建国。 “建国,你可不能再下水了!这鲶鱼是能卖好价钱,可咱不能拿命开玩笑,去弄点野兔山鸡也行!” “是啊,建国哥,这洞太邪门,不值得再冒险。”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劝著杜建国。 杜建国也没硬撑,说到底,刚才在水里能稳住,全仗著水性好。 可水性再好,下到四五米也就到极限了。 再深,水压能把耳朵压得生疼。 他没什么专业设备,也不是来搞科研的,犯不著往水洞更深处硬闯。 可对这水泡子里的鲶鱼,他心里另有盘算。 “下水我是肯定不再下了,但这鲶鱼,咱们还是得抓。” “咋抓?”大虎连忙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杜建国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道:“刚才我在水下,没看见边上长啥水草。这就说明,这些鲶鱼要么是通过地下暗河,游到外面找食吃,要么就是等著上面掉东西下来餵它们。” “阿郎,把死麻雀拿两只过来。” “哎!” 阿郎连忙从猎物袋里掏出两只死麻雀,递到杜建国手上。 杜建国抬手,將麻雀轻轻扔到了水面上。 麻雀虽是死的,可羽毛还完好,一时半会儿沉不下去,就这么漂在水面上。 眾人死死盯著水面上的麻雀,可半天过去,水里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鲶鱼看来是精得很吶。”大虎低声道,“先前敢衝出来抓羊羔的,估摸著是个愣头青。这会儿闹得这么凶,其他鲶鱼都不敢露头了。” “等等,我再试试。” 杜建国琢磨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之前给花花和青青准备的狗粮。 两条狗一见他掏兜,立刻兴奋地叫唤起来,还以为主人要给它们餵食。 可看见杜建国把狗粮扔进水里,俩狗又要往水里冲,杜建国赶紧各踹了一脚,才把它们按住。 团成块的狗粮一入水就慢慢散开,缓缓往水底沉去。 可水里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莫非底下真有別的出口? 杜建国有些发愁,要是这样,这鲶鱼可就不好抓了。 就在眾人准备离开,先回护林员小屋休整时,水面忽然冒起一串泡泡。 水下一道黑影飞快掠过,直衝向狗粮下沉的地方,眨眼又没了踪影。 “有!还有鲶鱼!” 眾人一下子兴奋地叫了起来。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水泡子里的鲶鱼机灵得很,乾脆先按钓鱼的法子来,先找东西在这洞里打窝,拿鱼竿来钓。” 听到杜建国这话,眾人都犯了难。 多结实的鱼竿,才能扛住这么大的鲶鱼折腾? 阿郎道:“师傅,我记得护林员小屋里还有一根长绳子,看著结实,要不拿那个当鱼线试试?” 阿郎说的那根线,是上次他们从军火箱子里翻出来的。 杜建国估摸著,这线应该是用特殊塑料做的,眼下拿来钓大鲶鱼,再合適不过。 “行,那就先回去,做好钓竿再过来。” 眾人清点了一番这次打猎的收穫,把东西都归拢到一处,又在不远处找到了刚才打死的那只黄羊。 黄羊的重量和杜建国先前估摸的差不多,三十大几斤,不到四十斤。 只可惜那只小黄羊羔子了,要是能逮回去,完全能在村里养。 偏偏被水泡子里的鲶鱼一口吞了,实在让人惋惜。 …… 做鱼竿倒也简单。 鲶鱼视力不好,就算鱼线粗一些,鲶鱼眼瞎也多半看不出来。 杜建国让阿郎找了一根粗壮结实的木棍,接著在木棍上削出卡槽,把鱼线层层牢牢拴在上面。 至於鱼鉤,眾人就用细钉子弯了几个,凑合著能用。 弄完这一切,杜建国只觉得浑身疲惫,本来想立刻返回水泡子边下鉤,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休息一晚。 到了晚上, 张全走到杜建国打地铺的地方,压低声音问道:“建国,你说你们村那边的山上,有水泡子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別说水泡子了,连个小水潭都没找著过。” 张全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我曾听以前的老汉说过,咱们金水县有个水泡子,说是这疙瘩最深处,藏著地主留下的財宝哩。” 杜建国看著他道:“老张,你的意思就是这个?” 老张点了点头道:“我估摸著不差。” 杜建国狐疑道:“这就是个传说吧?你连这也信?” 张全摇了摇头:“无风不起浪,可我觉得底下说不定真有东西。当年確实有人进山找过这个水泡子,可一进山里就没了音讯,有人估摸著他是找到水泡子了,只是没能活著从里面出来。” 杜建国喝了口热水。 “你的意思是,这水泡子里不光有大鲶鱼,还有財宝,外加尸体?” 第484章 阿郎遇险 水泡子里藏著財宝的说法,杜建国觉得不是真的。 他真正在意的是张全说的死过人这件事。 他可不想自己跳进水泡子,平白无故被什么东西拽到水底,到最后连个坟头都落不下。 杜建国接过张全递来的烟,猛吸了一口,扫了眼屋里其他人,一个个都睡熟了,鼾声此起彼伏。 “老张,这事別跟阿郎还有大虎二虎他们说,就咱俩知道就行。” 张全笑了笑:“你是怕他们知道了,主动下水去寻那財宝?”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倒不担心他们几个。咱们狩猎队的,现在兜里都有俩钱了,就算你家以前穷得叮噹响,如今也在张罗给小孬娶媳妇了。我是怕他们嘴不严,把这事漏出去。” “这地界,谁家没个难处?万一有人鋌而走险跳进水泡子,再也浮不上来,咱们可就成了一辈子的罪人。” 张全点了点头,掐灭手里的烟:“你放心,我嘴严得很,绝不会跟外人提。时候不早了,睡吧。” 杜建国也点点头,依样把烟在鞋底子上摁灭,蒙著被子睡了过去。 只是他並未察觉,有人挠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张全走远几步后,突然回头,摇了摇脑袋,这才回到自己的铺盖卷旁躺下。 第二天一早,几人便扛著新做的鱼竿来到了水泡子旁。 杜建国先拿花花和青青的狗粮打了窝,隨后在鱼鉤上掛好大饵,將鱼竿甩了下去。 可除了刚开始水底冒了几个泡泡,鱼线轻轻动了两下外,鱼竿便再没了动静。 为了不耽误正常打猎,杜建国决定把人分成两拨,留两个人在水泡子这边守著鱼竿,剩下的跟他进林子猎野物。 最后留下来的是阿郎和二虎,俩年轻人力气大,就算鱼咬了鉤,也不至於因力气不够让鱼跑了。 阿郎攥著鱼竿,死死盯著水面一刻也不敢放鬆,严格照著杜建国的嘱咐,离水泡子远远的。 可二虎却坐不住,一会儿趴在水泡子边张望,一会儿唉声嘆气地来回踱步,最后一屁股坐在阿郎身边。 “阿郎,你昨晚上睡得著不?” 阿郎愣了愣:“睡著了,睡得老香了!要不是今早师父叫我,我能睡到晌午。” “昨天你睡熟后,老张去找建国哥嘮了半天。” 二虎边说边往四周瞟,见狩猎队的人都不在,才轻咳一声压低声音。 “昨儿老张说,这水泡子底下不光有大鲶鱼,还藏著地主埋的金银財宝呢!” 阿郎一惊:“金银財宝?有多少?” 二虎摇摇头:“老张没细说,不过估摸著少不了,不然也不会传这么多年。你说咱俩要不想想办法,捞点上来?就算弄不到金子古玩,捞两块大洋也值当啊!” 阿郎连忙摇头:“不行!师父不是都说了么,这事千万不能声张,更不能下水。” 见到阿郎神色严肃,二虎连忙改口:“我就是隨口说笑,你当我真敢啊?媳妇还没娶呢,昨天建国哥下去都差点出事,我这水性,过条小河都费劲,哪敢进这水泡子?” “那就好。”见二虎不是真要下水,阿郎鬆了口气。 “咱们就按师父说的,在岸边把鲶鱼钓上来就行。” 话音刚落,水里的气泡突然猛地多了起来,紧接著鱼线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阿郎立刻站起身,使劲往上拽:“上鉤了!来了,二虎!” 可让阿郎意外的是,別看只是一条鲶鱼,力气却大得惊人。 阿郎呲著牙大喊:“二虎,快过来帮我拉一把,我快顶不住了!” 二虎连忙起身:“我这就来!” 可就在这时,鱼线上的拉力突然猛增好几倍,阿郎脚下一滑,扑通一声,直接被拽进了水里。 “阿郎!” 二虎嚇得魂都飞了,伸手就想去拉,可偏偏赶巧,鱼竿上的鱼线竟缠在了阿郎的大腿上,越勒越紧,正一点点把他往水底拖。 “快去叫人!”阿郎朝二虎嘶吼。 二虎急得六神无主,眼看阿郎就要被彻底拖进水泡子,这才扯开嗓子,朝著林子深处拼命大喊。 “快回来啊!阿郎出事了,被拽进水泡子里了!” 好在二虎嗓门洪亮,没一会儿,在附近打猎的杜建国三人就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听二虎把事情经过一说,大虎脸色铁青,抬手就甩了二虎一巴掌:“你干什么吃的?就不知道跟他一块拉住?” 二虎捂著火辣辣的脸欲哭无泪:“我倒是想拉,可那鲶鱼力气跟小车似的,我还没来得及伸手,阿郎就被拽下去了!” “建国,这可咋办啊?”大虎心急如焚地望向杜建国,“你不是说这水泡子深不见底吗?阿郎真要是被拽到底下,可怎么得了?” 杜建国来不及半分犹豫,深吸一口气看向大虎:“把手电筒给我,还有那把切肉的小刀!” 大虎神色骤变,失声喊道:“你要下去?” 杜建国重重点头:“我徒弟,我必须得救。” “可你昨儿不是说了吗?”张全连忙上前阻拦,“你说往后再也不往这水泡子里下了!”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杜建国一把接过手电筒和小刀,“阿郎是个好娃娃,我要是眼睁睁看著不管,还配让他叫我一声师傅吗?” 话音落下,杜建国猛地脱掉上衣,纵身一跃,扎进了冰冷的水里。 水下依旧漆黑一片,即便打开手电筒,也只能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亮,根本看不清水底深处藏著什么。 好在他懂一点鲶鱼的习性,知道这东西从不会待在水太深的地方,於是立刻在浅水区附近仔细搜寻起来。 阿郎水性虽说不算差,可此刻被鲶鱼拖著在水里挣扎,心里指定怕得慌,人一慌就容易乱了分寸。 杜建国不敢耽搁,必须儘快找到这孩子。 好在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水流被剧烈搅动的声响。 杜建国立马朝著声响处游去,手电筒的光束一扫,果然看见了阿郎。 只见徒弟在水里拼命胡乱扑腾,身上的鱼线已经缠了七八圈,勒得紧紧的。 再晚一步,怕是真要溺水了。 第485章 鱼身铜幣 杜建国赶忙游到阿郎身边,举著手电筒,照向他的眼睛。 此时阿郎已经被恐惧逼到了死亡的边缘,一见杜建国,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拽住他的衣服,下意识张嘴,嘴里不断吐出泡泡,表情慌乱失神,整个人都嚇傻了。 杜建国几次想通过手势安抚都没用,只能抡起手掌狠狠一巴掌扇在阿郎脸上,这才让这娃清醒了几分。 杜建国示意阿郎拿稳手电筒,自己握著小刀,开始割他身上缠绕的鱼线。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根鱼线看著不起眼,材质却异常结实,割了好几十秒都没割开。 也不知道那群狗日的用的是什么特种塑料。 眼瞅著阿郎举著手电的手开始发抖晃荡,杜建国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他在水下待的时间接近两分钟了。 “不行,不能再耽搁了!” 杜建国心里一急,再次游回阿郎身边,又一巴掌拍醒他,强迫他保持清醒,隨即猛地朝水下游去。 黝黑的水底,大鲶鱼正疯狂扭动挣扎,动静极大,杜建国一眼就找到了目標。 他伸手拽住鱼线,鲶鱼那股强悍的拉力瞬间扯得他手掌发青。 杜建国顺著鱼线摸到鲶鱼的嘴,那畜生发狠,直接朝著他的手指狠狠咬来。 杜建国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不顾手上钻心的剧痛,握著小刀猛地扎进鲶鱼的腹部。 鲶鱼疯了似的剧烈翻腾,可杜建国手里的刀已经深深插进它的身体,这一下彻底让它无法向下疯狂摆动身子了。 杜建国不敢多留,连忙拽住瘫软的鲶鱼,又拉过快要昏迷的阿郎,拼尽全力朝著水面游去。 …… 岸上狩猎队的三人正焦急等待著,二虎的手一个劲儿地哆嗦,內心惶恐不已。 “哥,老张,你们说……他俩不会出事吧?” 先前二虎还动过进这水泡子寻財宝的念头,可转眼就亲眼看著同伴被大鲶鱼连竿带人拽下水。 如今队长也跳了进去,两人生死未卜。 他已经彻底打消了寻宝的念头。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二虎心里直发怵,杜建国和阿郎的打猎本事比他强出一大截,连他们俩都奈何不了这水泡子,他以后哪还有胆子下去探险? 二虎打定主意,就算有人逼著,他也绝不会下这水泡子。 大虎抬手敲了下二虎的脑袋,道:“刚才鲶鱼发力的时候,你就不知道搭把手拉一下?” 二虎揉了揉脑袋,满脸委屈:“那速度太快了!人一下子就被拽下去了,等我反应过来,连阿郎的手都够不著了!” 就在这时水面突然浮起剧烈的气泡,水波也急速翻腾起来。 “上来了!上来了!”张全连忙大喊。 猛地一下,杜建国浮出了水面。 他先把右手提著的,被小刀刺穿胸腹的鲶鱼扔上岸,隨后又將昏死过去的阿郎递给眾人。 “快,给他把肚子里的水排乾净!” 经过刚才一番生死折腾,阿郎体內的气早已耗尽。 眾人连忙上手按压阿郎的腹部,过了好一会儿,阿郎哇的吐出一口水,正好喷在二虎身上,这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水帘洞吗?” 阿郎晕晕乎乎的,只记得刚才被鲶鱼拖下水的场景,对於杜建国救他的过程,压根没什么印象。 大虎和二虎欣喜不已,连忙说道:“醒了,醒了!哪来的水帘洞,还孙猴子呢,你上岸了!” “上岸了?” 阿郎动了动眼珠,深吸几口新鲜空气,大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手撑著地坐起了身子,疑惑地问道:“我咋上来的?我不是被鲶鱼拖下水了吗?” 大虎拍了拍阿郎的肩膀,示意他看向一旁。 只见杜建国瘫坐在水泡子边,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是你师傅!你师傅跳下去救的你。要不是他,今个你这条命就交代在里头了!” 阿郎扭头望向杜建国,惭愧地垂下眼皮道:“师傅,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杜建国虚弱地摆了摆手,嘆道:“只要你不是自己跳下去寻死,师傅就不怪你。接下来咱们还得弄几条鲶鱼,你可別再犯这种糊涂了。真要是鲶鱼发力拉不住,就赶紧把鱼竿扔了,別让我再往水里跳一回。” 阿郎连忙点头:“师傅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犯这毛病了。” 说著他忙站起身,可刚一动,就忽然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咋了?还有啥后遗症不成?” 大虎关切地问道。 阿郎满脸疑惑地摸了摸脸颊,迟疑著摇了摇头:“身上的伤倒是没事了,就是……咋感觉脸蛋子生疼?” “怕是喝太多泡子里的水,冻著了吧。” 杜建国轻咳一声,不太想让徒弟知道,刚才是自己那两巴掌把他扇清醒的。 “对了,建国,你刚才是不是把那条鲶鱼逮上来了?” 大虎忽然问道。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刚才隨手扔岸上了,应该就在附近,你们找找吧。” “不用找了。”张全突然开口,“刚才我已经把它装进袋子里了。” “嘿,你这人手脚倒快,我看看多重。”大虎说著就要去翻袋子,想看看这鲶鱼到底有多重。 张全急忙一把攥紧袋子。 “不算重,看著也就三十来斤。” “三十来斤?!”眾人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怪不得能把阿郎硬生生拖下水,又是一条大货! 这水泡子里,到底藏著多少这样的大鲶鱼啊? 等大虎、二虎搀扶著阿郎往护林员的小屋走,打算让他歇会儿时,张全才故作神秘地凑到杜建国身边,压低声音道:“刚才那条鱼,不对劲。” 杜建国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看。” 张全面色古怪,直接把鲶鱼从袋子里拽出来,之前插在鱼身上的刀已经被他拔掉了。 他把鲶鱼凑到杜建国眼前,指著鱼身上一处暗绿的地方。 杜建国定睛一瞧,这才看出来那竟然是一枚铜幣,深深卡在鲶鱼的皮肤里。 “铜幣?”杜建国一愣,赶忙把铜幣从鱼身上抠了下来。 只见铜幣正面,清清楚楚铸著“光绪通宝”四个大字。 中间刻著几个杜建国不认得的字样,正下方还铸著“当制十文钱”一行小字。 “你猜……这是鱼身上长出来的幣吗?” 第486章 升官发財的机会 “胡说八道什么呢,鱼身上咋能长出铜钱来?” 杜建国摇了摇头,摩挲著鲶鱼的皮肤,发现铜幣嵌入的部位已经结了硬疤。 显然这枚铜钱卡在鱼身上已经有些年头了。 “指定是这鲶鱼在水底瞎窜,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开了口子,又正巧把这铜幣搅进伤口里嵌死了,后来伤口癒合,这钱就长在肉里甩不掉了。” 杜建国將铜幣在手里掂了掂,隨手拋起又接住。 张全听著觉得有几分道理,咳嗽两声:“那这么说,这水泡子底下真有东西?一条鲶鱼身上都能卡著枚铜幣,要是只有一枚,哪能这么巧?恐怕这水底,埋的是成堆的铜钱才会出这事。” 杜建国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道:“看来那传说,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张全立马来了精神,凑近了些问道:“那咱弄不弄?要不把这事跟狩猎队的人说说,让大伙一块儿出力?” 杜建国断然摇头:“绝对不能说!这帮小子年纪轻,没什么定力,你没看见刚才阿郎就在岸边钓鱼,都能被拽下水?要是其他人动了贪念主动跳下去,命都得丟在里头!” 听到杜建国这话,张全愣了一下。 杜建国这语气跟七老八十的长辈似的,明明都是一般大的年纪,哪来这么老成? 只是他压根想不到,杜建国早已是两世为人。 “这钱埋在水底又跑不了,咱们来日方长,等想出稳妥的法子,再把东西捞出来也不迟。说实话,这么一大笔钱,我心里也馋,可钱这东西,卖卖力气就能挣到,可命只有一条,老天爷只给一次机会,凡事都得以惜命为先。” 杜建国看向张全,沉声道:“老张,你可不能犯糊涂。” 张全连连点头:“你放心,我嘴严著呢。更何况要是让我家那混小子知道了,指定天天闹著要进这水泡子探险。” 两个还算沉得住气的人,没被这传说中的財物冲昏头脑,一同提著鲶鱼返回了护林员小屋。 至於鲶鱼身上多出的那道伤口,杜建国只说是自己动刀时不小心多划了一下,眾人也没多疑心。 隨后杜建国便安排眾人继续去水泡子旁处理大鱼。 这回大伙都学精了,特意在鱼竿前端绑上一根粗麻绳,这样一来,就算水里的鲶鱼疯狂咬鉤发力,也不至於再把人连带著鱼竿一起拽下水去。 但阿郎被这水泡子嚇出了心理阴影,估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靠近水边了。 杜建国只好让二虎负责守著钓竿。 二虎起初也有些发怵,可他毕竟是狩猎队里力气最大的一个。 之后上鉤的鲶鱼拉力依然不小,二虎却稳稳攥住鱼竿,顺利把鱼拽上了岸。 有了头一回的成功经验,二虎信心也足了。 接连忙活两三天,二虎又钓上三条大鲶鱼。 再加上这些天眾人在林子里猎到的其他野物,总重量已经超过两百斤,其中一多半都是鲶鱼。 可到了第四天,鲶鱼却死活不上鉤了,许是学精了,知道岸上有人钓它们,也可能是水底有了別的吃食。 二虎在岸边守了整整一天,水面连个气泡都没冒。 眾人也只好就此作罢,暂时打消了钓鲶鱼的念头,等过些天再来碰碰运气。 不过,这两百斤的收穫,也足够让整个狩猎队精神振奋了。 二虎看向自己大哥,兴冲冲地问:“你说这回回去,县长该怎么夸咱们狩猎队?” 大虎摸了摸下巴,得意道:“县里都得把咱们供起来!换別的狩猎队试试,谁能一个礼拜就给县里弄来两百斤肉?” “行了,你们別吹了,这都第八天了,眼看就要过去了,抓紧往回赶。”杜建国催促道。 “急啥?又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大虎满不在乎。 杜建国摇了摇头:“要是寻常打猎倒没事,可咱们这次是给返乡工人加的福利,工人们可等不起,回去晚了,怕是要闹起来。” 眾人一听,这才加快了脚步。 只是这里毕竟在北山,想赶回金水县,还得花上不少时间。 …… 而此刻,金水县的县文艺馆门口,百十號工人堵在那里,人人手里拎著棍棒,闹哄哄地堵著门。 “都过去一周了,我们的肉呢?”领头的工人愤怒地大喊,“不是说好了,一周到了就给我们添肉吗?县长,你出来说话!” 刘平安站在门口,脸色十分难看:“打猎晚几天回来,再正常不过了。大家別著急,我相信杜建国,他肯定能把野货弄回来。” 几个领头的工人使了个眼色,立刻举起手里的傢伙什儿,齐声喊起了口號。 “我们要肉!我们要肉!” 一眾工人也紧隨其后,一时间声势大涨。 刘平安重重嘆了口气,望向身旁的张秘书:“去,通知下去,立刻向县里有能力的单位和个人征肉!” 张秘书迟疑道:“那不等杜建国他们狩猎队了?” 刘平安无奈摇头:“等不及了,先把这群祖宗伺候好再说!” 很快,张秘书便將县长的命令传达下去,征肉的消息传遍了县里各个单位,又通过电话通知到各个村子,让村里帮忙想办法。 只是这年头肉比金子还金贵,绝大多数单位和村子都直接无视了这事,谁家都捨不得把肉拿出来。 但也有人从中看到了升官发財的机会,红星农场狩猎队和刘家村刘铁柱的狩猎队,都接到了这则消息。 这两支队伍是金水县剩下的两支狩猎队,虽说本事比不上小安村狩猎队,但也有些打猎的功夫。 红星农场狩猎队这些日子换了好几任队长,现任队长江秋云对农场没什么感情,却对升官发財极为敏感。 他对著前来传信的张秘书拍著胸脯保证:“请领导放心,我们红星农场狩猎队肯定玩命干,给县里带去猎来的肉!” 同样,刘家村刘铁柱的狩猎队得知消息后,队员们也激动万分。 “铁柱哥,咱们要是能把肉送上去,狩猎队就能跟县里提条件了!” 刘铁柱一听觉得这话在理,正巧队里还有二十多斤鱼没处理呢。 他当即大手一挥下令:“走!大傢伙儿都跟我进河捕鱼去,再弄点回来。” 第487章 各有心思 一天过去,这些即將下乡的工人们渐渐熬不住了,开始怀疑刘县长到底能不能把福利肉给他们爭取下来。 “刘县长,不行你就给钱吧!这肉等著也没指望,要是让我们下乡,家里还得帮著干活呢。眼瞅著过几天地里就要浇水了,总不能让我们工人当不成,农民也做不成吧?”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请大伙放心,我已经通过各个渠道征肉了,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把肉送过来。” “说得轻巧!”工人堆里传出嗤笑声,“连杜建国他们狩猎队都弄不到肉,別的地方能行?” 刘平安坚决摇头:“给钱是红线,坚决不能动。肉的事请大家放心,就算这两天凑不齐,我刘平安也一定会儘快给每个人都分到肉!” “啥玩意儿?这是开始推脱了是不是?不行,我们要钱!我们要钱!” 听著眾人的呼喊,刘平安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江秋云背著一个麻袋,身后跟著几名狩猎队队员,走到刘平安身边。 “县长,我们来给金水县解决麻烦了,给您送肉来了!” 他猛地將麻袋撂在地上。 “你是?”刘平安一脸发愣,他至今还没见过红星农场狩猎队的新任队长。 “我是红星农场狩猎队的,我叫江秋云。” 江秋云笑呵呵地又提了提麻袋。 “一听说您为给工人发肉的事急得焦头烂额,我们狩猎队队员个个都睡不著,一心要替县里分忧。这不,这是我们连夜猎到的一点野货。” 张秘书连忙上前打开麻袋,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县长,是野鸡!还有好几只野兔子!” “有多少斤?”刘平安急忙问道。 张秘书用手掂量了一番,迟疑道:“估摸有三四十斤。” “好,太好了!”刘平安赶忙上前握住江秋云的手,“我代表金水县的返乡工人们,谢谢你们狩猎队!” 江秋云咧嘴笑道:“县长,为您分忧,为县里做事,本就是我们狩猎队该做的。只是我们队如今处处受限制,条件比不上县里远近闻名的小安村狩猎队,不然这次肯定能送来更多野货。” “对了,小安村狩猎队的人回来了吗?” 刘平安哪能看不出来这小子是故意踩小安村狩猎队,藉机给自己邀功要好处。 他强压著火气说道:“他们还没回来。” “啊?不能吧?”江秋云装出一脸诧异,“我们狩猎队都把货送来了,他们小安村狩猎队反倒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刘平安打了个哈哈,就在这时,工人队伍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著一辆驴车驶了过来。 车上坐著的是刘铁柱和他狩猎队的几个汉子。 刘平安自然认得刘铁柱,两人还沾著点远房亲戚的关係。 “铁柱,你也是来送肉的?” 刘铁柱点了点头,招呼车上的人把驴车上的麻袋搬下来。这麻袋看著,比刚才红星农场的大了不少。 “快,小张,过去看看!” 张秘书连忙跑过去,掀开袋子一看,立刻朝刘平安喊道:“县长,是鱼!全都是鱼!分量还挺重,估摸有五六十斤!” 刘铁柱没江秋云那么多弯弯绕,訕笑著说道:“县长,您通知得太晚了,这已经是我和弟兄们下水忙活的最好结果了。您也知道,我们狩猎队没什么装备,说是打猎,其实多半时候也就只能下河摸鱼。” 刘平安自然看得出来,刘铁柱也有给自己討要好处的意思。 若是平常时候,他早把这两个狩猎队队长骂得狗血喷头了,可眼下情况特殊,他只能勉强挤出笑容:“你们的功劳,县里都记著,放心,该给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县长,您明知道我们要的不是钱。” 江秋云立刻站出来,清了清嗓子。 “我们就是想跟您说,我们希望能得到和小安村狩猎队一样的待遇。他们跟县里合作,不是只交三成税吗?我们要求也不高,也按三成税来,以后保准给县里送来更多肉食!” 刘铁柱站在一旁没吭声,却是眼巴巴地盯著刘平安,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刘平安咳嗽了一声道:“你们的心思我能理解,可杜建国他们狩猎队能拿七三分成,是因为一次次帮县里解决了缺肉的大难题。” “这事不光咱们县里知道,市里省里都清楚,这才给了他们这个待遇。你们一开口就要七三分成,县里直接少两成肉税,县里也得想著补充肉食资源啊。” 江秋云急了,道:“可现在是我们在给县里解围,小安村的人连影子都见不著!” “別的队伍我管不著,但我们红星农场狩猎队,早就不是从前那贪污腐败的样子了,现在队里全是精兵强將。只要您鬆口,我保证我们狩猎队拼命打猎,猎物成倍往回送!” 刘铁柱也赶忙附和:“县长,我们狩猎队也肯定豁出命干!” 江秋云立刻转头,指了指刘铁柱他们面前的麻袋,嘲讽道:“得了吧刘队长,你们狩猎队的底细我早打听清楚了,不给你们七三分成理所应当,谁让你们就只会下河摸鱼?这次送来的货,恐怕全是鱼吧?” 刘铁柱眉头一皱,不服气地说道:“是鱼又怎么样?鱼就不能吃了?我们抓的鱼,分量可比你弄的那些野货多得多!” 江秋云胆子不小,径直走到刘铁柱的鱼货旁,隨手拽起一条小鱼,举起来晃了晃:“大伙瞅瞅,就这种小鱼,给你们分,你们愿意要吗?” 他拿著小鱼在工人面前摆弄,工人们顿时议论纷纷:“这么小的鱼,顶啥用啊,也不值当!” 刘铁柱顿时脸涨得通红,急忙道:“这只是少部分,我们还有稀罕货呢!这次还捞著一条三四斤重的大鲶鱼!” “就一条鱼,还想让这么多人分著吃?刘队长,你还是別逞能了。”江秋云嗤笑著说道。 刘平安看著两人爭执不休,失望地摇了摇头,这两支狩猎队本事没多少,攀比爭功的劲头倒不小。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让开!让开!出大事了!” 话音刚落,一个汉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刘平安面前。 “县长!杜建国他们的狩猎队回来了,猎到大货了!” 第488章 杜建国回来了 总算是有信了。 刘平安听到这则消息,立马神色一振,赶忙问道:“他们在哪?” 报信的人赶忙道:“他们还在城外,就在那个皮毛加工厂里头呢。” 刘平安抬脚就把凳子踹开了。 “都火烧眉毛了,他还不赶回来,在那地方干啥呢?” 报信的人道:“说是这次他们弄到大鱼了,怕鱼死得太快,在皮毛加工厂给鱼换水呢。” “鱼?”刘铁柱下意识望向报信的人,“多大的鱼?” 刘铁柱心里对杜建国还是有几分佩服的,对方说是大鱼,那这鱼恐怕个头不小。 四斤?五斤? 总不见得比自个捉到的鱼还大吧? 那人道:“我倒是听他们说了几句,好像是三四十斤的大鱼,还弄了好几条呢。” 此话一出,全场俱静。 紧接著,红星农场的江秋云捂著肚子笑了起来:“哈,吹牛逼也不会收著点吹,三四十斤的大鱼,他杜建国是到哪儿的海子里抓鱼了不成?我以前看报纸知道海里有大鱼,好几千斤重的,杜建国別是把那种鱼搬回来了吧?” 刘铁柱也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咱们这地方咋可能有几十斤大鱼嘛。” 刘平安也皱起眉头。 他不太相信杜建国能抓到几十斤的鱼,可也不觉得杜建国会说谎,只估摸著是传信的把数儿说岔了。 “你再去打个电话到查理別勒的办公室,”刘平安吩咐道,“跟杜建国问清楚,到底弄了多少货,鱼具体是几斤重,让他说个准数。” 刚才那传令的汉子闻言,赶忙扭头就走。 张秘书想了想,对刘平安道:“县长,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不我亲自跑一趟,看看杜建国,顺便把人和他们弄到的货一起拉过来。” 刘平安点头道:“对,你开车去,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把他们拉过来,省得乾等著。” 他是一刻也不想多等了,再拖下去,他怕那群工人真闹翻天,到时候他这个县长可兜不住。 很快,张秘书开车离开了。 先前报信的人跟他前后脚,又折回刘平安面前,信心十足地说道:“县长,这回准没错!我亲口听杜队长说的,他们猎了二百斤的货,里头还有好几条大鲶鱼,每条都有几十斤重!” 可刘平安听到这准信儿,反倒怒火中烧。 他杜建国是失心疯了?编这么个瞎话来报信,还是真想邀功,连脸面都不要了? 饶是刘平安不怎么懂水產,也知道寻常鲶鱼也就一两斤的个头,超过三斤就算得上大鱼了。 如今杜建国直接把数翻了十倍,这不是糊弄鬼呢吗? 刘铁柱也认定杜建国在撒谎,忍不住开口嘲讽:“照杜队长说的鲶鱼个头,我这次弄的三四斤重的大鲶鱼,在他跟前倒成了小鱼苗子嘍!” 刘平安没吭声,只等著张秘书把杜建国连人带鱼全拉过来。 要是杜建国真敢在这么大的事上撒谎冒功,他不光要撤了小安村狩猎队的特权,还得狠狠罚杜建国一顿! 难不成自个真看错人了? 杜建国也是个好大喜功的主? 可这小安村狩猎队,离了杜建国,谁又能真正挑得起打猎的大梁呢? 刘平安忧心忡忡,另外两个狩猎队队长却心思活泛,都觉得自己这回要发达了。 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著的人心里跟蚂蚁爬似的,焦躁得很。 不过总算瞧见了县委的专用吉普车。 很快车门打开,眾人依次走了下来。 刘平安压根没注意到张秘书一脸痴傻的模样,径直衝著杜建国呵斥:“杜建国,你凭啥撒谎?” 杜建国愣了愣,一脸茫然:“撒谎?撒什么谎?” 江秋云往前一站,嗤笑著开口:“杜队长,你就別装了!刚才报信的说得清清楚楚,你那几十斤的大鱼呢?拿出来瞧瞧啊!” 刘铁柱也摇著头说:“建国,你这回真不该扯这种瞎话,鲶鱼哪有几十斤重的?” 说著,他拎出自家狩猎队捕的鲶鱼。 “照你说的几十斤,我手里这鱼,不就成了小鱼苗子了?” 杜建国一听,瞬间明白了缘由。 他对著气冲冲的刘平安咧嘴一笑,转头对刘铁柱道:“铁柱啊,在我弄的鱼跟前,你这还真是实打实的鱼苗子。” 张秘书总算缓过一口气,哆哆嗦嗦地凑到刘平安耳边小声说道:“县长,杜建国他们没撒谎,这次小安村狩猎队真弄到了好几十斤的大鱼!” “啥玩意?” 刘平安当场呆愣住,难不成张秘书也被杜建国给忽悠了? 杜建国回头冲二虎递了个眼色,二虎憨笑一声,转身走向吉普车后座。 虽说县委这辆吉普车带个后座,可后座窄得很,顶多塞点工具,几人一路上愣是跟鱼挤在一块儿赶回来的。 很快,阿郎把装鱼的水桶一个个抱下车,又將眾人猎到的野货麻袋挨个搬了出来。 杜建国直接把一个水桶搬到刘平安面前。 咋会有鲶鱼长这么大个儿? 刘平安猛地双眼发直,搜遍脑子里的词,也想不出该怎么解释。 瞧见县长这表情,另外两个狩猎队队长也猴急地凑过去,一看水里的鲶鱼,俩人当场就傻了眼。 刘铁柱更是直接爆了粗口:“这他妈是鲶鱼?” 这下人群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一个个挤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 张秘书急得连忙阻拦:“別挤呀,都別挤!县长还在里头呢!” 可看热闹的工人才不管这些,凑到水桶前瞧见里头的大鱼,个个瞠目结舌。 “乖乖,这鱼也太大了!比我家猪崽子都壮实!” “这鱼难不成也施了化肥?我听农业所的人说,庄稼用化肥长得快,建国兄弟,你这鱼没啥问题吧?” 杜建国朗声说道:“大伙放心,这鱼绝对是纯天然的,是我们从深山老林里逮的。至於別的缘由,我就不便多说了。” 他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反正二百斤肉食我已经摆在这了,大伙能分多少,全听刘县长安排!” 人群立刻爆发出阵阵欢呼。 刘平安也一扫先前脸上的阴霾,激动地握住杜建国的手:“建国,这次你又帮县里解决了大难题啊!” 杜建国笑著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江秋云瞧著这一幕,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第489章 掛靠市局 对工人来说,分到肉是头等大事,他们也就这点诉求。 指望继续留在城里当工人,已然是不可能了,把好处攥在手里才是实打实的。 而这次给大伙送来最多肉食的小安村狩猎队,无疑成了眾人最感激的对象。 葛三激动地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攥住杜建国的手:“建国,谢谢你,太谢谢你嘞!” 杜建国拍了拍葛三的后背:“三哥,这次拿了肉就踏实回村吧。兄弟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我知道当工人风光体面,可时也命也。” “当年58年你们被选上当工人,是你们的运道。如今下岗回村,也是没法子的事,別往心里去。好歹还能分几斤肉、领上一两个月的工资,比一直守在村里的乡亲,总归要强不少。” 听到杜建国这话,工人们都没作声,心里却舒坦了不少。 本以为这辈子都是工人,身份铁定变不了,骤然下岗,最难受的不是身份的落差,而是要重新跟村里人打交道。 这突然回村,少不了被人嚼舌根,七大姑八大姨轮番念叨。 他们从前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工人,哪受得了这份委屈? 可转念一想,杜建国说的也对——好歹当过几年工人,有啥可羞的! 杜建国又顺势夸讚了几句。 工人们非但不再跟刘平安对著干,反倒不少人主动找刘平安道歉,觉得这几天逼县委逼得太急了。 见此情景,刘平安对杜建国越发欣赏。 最后加上另外两支狩猎队的猎物,凑上来的肉食勉勉强强有小三百斤,算下来每个工人能分到两斤多。 张秘书赶忙招呼人,带著大伙去分肉。 杜建国本想上前搭把手,却被刘平安叫住了。 “当初没看错你,现在越发觉得,给你们小安村狩猎队七三分成,是咱们金水县做的最正確的决定!” 刘平安十分感慨地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说著又瞟了一眼身后的刘铁柱和江秋云。 两人低著头不敢抬,心里清楚县长这是在敲打他们。 刘平安转过脸,语气缓和了不少,对二人说道:“这次你们两支狩猎队也出了力,贡献的肉斤两,张秘书都记在本子上了。一会去找张秘书领钱,保证给你们的价,比供销社的都高。” 江秋云仍旧不死心,轻咳一声看向刘平安:“县长,那我们狩猎队七三分成的事,您看啥时候能定?” 刘平安笑眯眯地回道:“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 说罢他便不再作声,明摆著是下了逐客令。 江秋云待著憋屈,嘆了口气,扭头就走了。 刘铁柱却多留了片刻,惭愧地朝杜建国拱了拱手:“建国,这次是我狗眼看人低了,几十斤重的大鲶鱼我这辈子头一回见,看来抓鱼的本事还是你厉害。” 杜建国连忙摆手:“我就是运气好,逮著几条大的罢了。论抓鱼,还是你们刘家村狩猎队的手艺更稳当。铁柱,你就別谦虚了。” 他安慰了一阵刘铁柱,又跟对方约好过几天喝酒,刘铁柱这才转身离开。 “说吧,这次你想要什么奖励?”刘平安看向杜建国问道。 杜建国连忙正色道:“为人民服务,要啥奖励?” “行了行了,別跟我来这一套。” 刘平安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沉吟片刻。 “按理说,普通狩猎队立了这功,我肯定要发一大笔奖金。但你们狩猎队不缺钱,这点钱就意思不大了。” 杜建国一听,顿时急了。 咋不缺? 谁还嫌钱少啊! 他如今虽说有了点家底,可离自己心心念念的万元户,还差得远呢。 见杜建国这模样,刘平安忍不住哈哈大笑:“骗你的,奖金肯定有。不过钱不是唯一的奖励,我有个想法。” 他正色道:“现在县里能给你的物质支持,差不多已经到顶了。我看你们小安村狩猎队,潜力还大得很,所以想跟市里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把你们狩猎队掛靠在市里的某个单位底下,你觉得咋样?” “掛靠市里?”杜建国迟疑了一下,“可我们现在,基本算是林业局的半个兵了。” “那就掛靠市林业局,不碍事。”刘平安微微頷首,“现在就问你,愿不愿意?” 他认真看向杜建国。 “掛靠到市局,以后待遇能更好,但担子也肯定更重。你要是没这个准备,那就只拿奖金就行。” 杜建国琢磨了没一会儿,便果断答应下来:“县长,我们要掛靠市局!” 这种天大的好事,要是错过了,那不成傻子了? 见杜建国答应下来,刘平安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头就跟市里提这事,最多俩礼拜,指定有结果。” 匆匆交代了几句,儘管还想跟杜建国多嘮会儿,可返乡工人的后续工作还等著处理,刘平安只能先行离开。 杜建国这才鬆了口气,帮县里解决肉食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他刚要动身,狩猎队的弟兄们已经找地方吃麵去了,正想跟上去,却被人见缝插针地拦了下来。 “建国同志!” 毕芳朝杜建国挥了挥手。 杜建国看见毕芳,愣了一下:“毕芳,你们文工团的人还没走?” 毕芳摇了摇头:“本来前两天就打算走的,可金水县工人的事没解决,你们县长为了安抚大伙,天天安排我们文艺匯演,可把我累坏了。” 说著,她探著脑袋往杜建国身边凑了凑,小声问:“哎,建国同志,刚才县长跟你说啥呢?聊了老半天。” 杜建国隨口道:“没说啥,就嘮了嘮家常。” 毕芳点了点头,一脸佩服:“建国哥,你可真厉害,都能跟县长嘮家常!” 杜建国打了个哈哈,摆著手道:“哪有的事,就是县长多照顾我罢了。” “现在返乡工人的事解决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毕芳点点头:“嗯,等会儿车就来,我们要坐火车去沙响市演出。” “一路顺风。” 毕芳轻声问:“建国同志,那你以后还会帮我照看那几株花吗?” 杜建国点头:“当然,你家钥匙还在我这儿呢,肯定得照看好。” 毕芳顿时眉开眼笑。 “好,那我先走了!” 杜建国看著毕芳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姑娘,倒也没想像中那么泼辣。 毕芳没有先找自己的团员,而是转身径直走到了厂里的传达室。 跟传达室的值班大爷打过招呼,她便拨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毕芳开口便道:“喂,家里的备用钥匙,给我拿一把。” 第490章 这面你请 电话接通,毕胜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打电话的是亲妹妹毕芳,当即苦笑道:“芳芳,这么久没联繫,连句哥都不叫?” 毕芳半点没给亲哥留情面,直接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大男人,咋这么多事,比我还磨嘰!” 毕胜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深吸一口气,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这是亲妹,唯一的亲妹妹。 他咬著牙道:“你最近是不是回军区大院了?我听说你又把院里几个小子打了?都说多少回了,那都是咱爹老战友的儿子,你把人打了,往后见面多尷尬?我还想著托人在里头给你找个对象呢!” “哎呀,胡说什么呢!”毕芳立刻急了。 “毕胜,我可警告你,咱爹虽说不在了,你也只是我哥,不准越权替我张罗婚事,我要自由恋爱!” 毕胜撇了撇嘴:“拉倒吧你,什么自由恋爱,咱爹临走前唯一的心愿,就是给你找个好人家,你要是敢找些不三不四的人进门,我绝对不同意。” “放心,我肯定不乱找。先不说这个,正事还没办呢,咱家的备用钥匙你到底有没有?” 毕胜愣了愣:“你要备用钥匙干啥?你又不常回去,上一把钥匙不是被你弄丟了吗?最后一把钥匙我早给別人了。对了,这房子我托给一个小伙子照看了,你下次回家提前跟我说声,我让他去找你。” “你说的是建国同志吧?我已经见过了,人挺好的……咱们大楼管理处那边,是不是还留著备用钥匙?” 毕胜惊道:“你见过了?在哪?在咱家?咋样,这小伙不错吧?一表人才……至於钥匙,管理处好像还存著一把。” 他还想絮絮叨叨跟妹妹多嘮几句,电话里却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胜握著听筒愣了一瞬,隨即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丫头,以后谁能降得住啊!” 得知家里確实还有备用钥匙,毕芳心里顿时踏实了,哼著小曲去找文工团的女兵们匯合,打算抽空回军区大院把钥匙取回来。 这样就可以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 杜建国自然不知道毕胜、毕芳兄妹俩为了一把钥匙爭了半天,他要是知道,铁定直接把手里的钥匙交出去,省得再帮忙照看那些花花草草。 赶到麵馆时,狩猎队的弟兄们已经落座。 桌上摆的全是大碗臊子麵,红油油的汤汁看著格外有食慾。 杜建国早饿坏了,这几天在林子里净啃乾粮,连口热乎汤水都没喝上,当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阿郎剥了瓣蒜递过去,开口问道:“师傅,县里收咱们的肉,给的啥价啊?” 杜建国接过蒜嚼了嚼:“刘县长还没跟我说,回头估计让张秘书连奖金一块儿送过来。” “奖金?还有奖金?” 眾人一听,立马精神了。 杜建国笑著点头:“当然有奖金,而且听县长的意思,数额还不少,少说也得有一百块!” “这么多?”张全惊得瞪大了眼。 “嗨,你也不看看咱们干的这趟活,差点把命搭进去,一百块奖金那是应得的!况且这还不算啥,还有件好事没跟你们说呢!” “还有好事?” 大虎急得直嚷嚷。 “你別卖关子,快说!” “我偏不说,谁让你们不等我就先来吃麵了!” 杜建国咂了咂嘴,示意阿郎再剥瓣蒜。 阿郎向来听师傅的话,赶忙又递了一瓣。 杜建国嚼得嘎嘣响,大虎急得抓耳挠腮:“哎,到底咋样你才肯说嘛!” 杜建国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碗:“这面,你请了。” 大虎一心想知道消息,况且如今狩猎队赚了钱,几碗面根本不算事,当即满口答应。 杜建国朝他竖起大拇指:“敞亮!要是换了刘春安那抠门性子,指定捨不得。再来两大碗臊子麵,要多肉臊子的!” 你妈…… 大虎嘴角一抽,他还以为就一碗呢。 杜建国连著吃了两三碗,眾人早被吊得没心思吃麵了。 “建国,你就別兜圈子了,到底是啥好事?” 杜建国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麵汤,这才说道:“刚才刘县长跟我说,打算把咱们狩猎队掛靠到市局名下,多半是市林业局。” “市局单位?!” 眾人一听,当场就震住了。 县级和市级,虽说只差一级,差別却是天壤之別。 小安村在县里做事的还有两个人,市里却一个都没有。 这样算下来,还是小安村头一回跟市里扯上正式工作关係。 “当真?你没骗我们?” 大虎震惊地开口。 连一向稳重的张全,也死死盯著杜建国,眼神里满是期盼。 “八九不离十,也就这几个礼拜的事。消息我都跟你们说了,这面钱你可不能赖帐。” 大虎连连摆手:“不赖帐,绝对不赖帐,我肯定请!” 他这会儿喜气洋洋,天大的好事砸在自己头上,恨不得脱光了在大街上跑一圈。 大虎正盘算著娶媳妇呢,农村人本就看重出身工作这些。 之前他就觉得,自己在狩猎队的身份已经不算低,在村里找个模样周正,条件差不多的,至少能跟刘春安媳妇比肩。 可现在,大虎觉得眼界完全能再放高些,把目標放到县城里。县城里待字闺中的姑娘多著呢。 自己可是掛靠市局的狩猎队队员,哪点比县里的姑娘差? 其他人的反应也都差不多,三个没成家的小伙子暂且不说,就连张全也如此。 虽说他不用结婚,但是他儿子要的啊。 有了这层关係,他给自己儿子说亲都能轻鬆不少。 大傢伙围著杜建国追问了一堆细节,確认无误后,都很兴奋。 阿郎道:“师傅,要不我请大伙去泡澡堂子,洗个澡松松筋骨?” 这年头,对农村来说,澡堂子可是个稀罕物件。 村里人路远,更重要的是家里穷,捨不得花钱去澡堂,都是在家舀盆水擦一擦就算讲究卫生了。 一听要去泡澡堂,大伙全都欣然应允。 几人吃完面歇了歇消食,便结伴往澡堂走去,没成想竟在澡堂里撞见了熟人。 第491章 澡堂熟人 “葛三,你咋在这?” 杜建国愣了愣,望著面前赤条条的葛三。 葛三道:“这不马上要回村了,估摸著以后再来澡堂子的机会少了,趁这会儿最后享受一回,找人给我搓搓澡。没想到在这碰著你们了。” 他热情地扬了扬手里的搓澡巾:“要不一会儿我给你搓澡,请这儿的搓澡师傅还得花好几分钱呢!” 杜建国爽快点头:“行啊。” 村里人本就没那么多避讳。 杜建国虽说没跟葛三一块儿洗过澡,但都是一个村出来的,葛三也就是藉机示好罢了。 葛三身边的一个男人见状,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葛三,你跟我杨虎好歹是同龄,杜建国不得叫你一声哥?你倒好,给他搓澡,不臊得慌?” 葛三皱起眉头:“我帮他搓个澡咋了?” 杨虎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没咋,就是觉得你狗腿子。” 说罢,他扭头就走,葛三气得脸色发青。 “杨虎?” 杜建国问道:“这人是不是杨老太爷的儿子?” 葛三嘆气道:“对,就是他。本来我跟他在厂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寻思著要返乡了,大伙一块儿聚聚。没成想都这时候了,他还是这副揍性,跟他爹一个样!” 杜建国点了点头。 杨虎他在村里见的次数不多,对方向来瞧不起他这样的二流子,两人没什么往来。 但杜建国对他的事倒是知道不少。 这人前两年刚当上工人,就想休掉结婚七八年的结髮妻子。 妻子不肯,他便带人闯到老丈人家破口大骂,骂自己媳妇是臭婊子,最后闹得媳妇疯疯癲癲,两人才离了婚。 起码杜建国当二流子的时候,绝不会张口就骂自己媳妇是贱人,这种缺德话他说不出来。 虽说杨虎在杨家地位不低,但村里人都打心底里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 大虎厌恶地朝地上吐了口痰,不屑地说道:“神气什么?拋弃妻子的混帐玩意,装得多厉害似的,不也跟葛三哥一块儿下岗了?还敢甩脸子,等回了村,咱们连他一块儿收拾!” 他又转头安慰葛三:“葛三哥,你放心,如今村里没他们杨家人说话的份了,他回村根本蹦躂不起来。要是他敢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们!” 葛三苦涩地摇了摇头:“我劝你们还是別惹他,这小子虽说眼下下岗了,过段日子说不定又能发达起来。” 杜建国听出了话里有话,於是问道:“葛三哥,你的意思是,这小子有啥机缘?” 葛三点了点头:“我们工厂厂长的闺女,正跟他处对象呢。前两天喝酒他还跟我吹,已经把人家闺女的肚子搞大了。” “什么?” 这话一出,眾人都嚇了一跳。 二虎惊道:“还没结婚就把人家闺女肚子搞大了?这杨虎真不是个人!” 葛三嘆了口气:“嗨,人家就是故意的。本来厂长坚决反对闺女跟他谈对象,可他硬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厂长再气,也不能不顾姑娘的清白,只能琢磨著给两人安排婚事。” 说著他便跳进了澡堂池子里,眾人也跟著下了水。 “如今就差下聘礼这一步,等他俩结了婚,厂长能看著自己闺女跟著杨虎下乡受苦?肯定等这波农民返乡的风头过去,再想办法把杨虎弄回厂里。” 杜建国听完,冷笑一声。 “这么看来,当年他逼疯媳妇闹离婚,是早就预谋好的?怕是一进工厂,就盯上厂长的闺女了。” 葛三点点头:“可不是嘛,可惜了当初那女娃子,人家也是村里的好人家,比杨家这群混帐东西强太多了,硬生生被他逼疯了。这世道,偏偏让这种王八蛋混得风生水起!” 他越说越气,自己在厂里拼死拼活干了三年,一点起色都没有,反倒是杨虎这种偷奸耍滑的货色,靠勾上厂长的闺女,往后日子还能越过越好,换谁心里都不服气。 葛三忽然严肃起来,叮嘱道:“建国,你跟杨家本来就有过节,往后离杨虎远点,別去招惹他。人家在厂里有关係,真要给你使绊子,你可就麻烦了。” 杜建国淡淡一笑:“他要是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不会变著法噁心他。可他要是不长眼,跟他爹一个德性,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葛三摇了摇头,本想劝杜建国別太孩子气,可转念一想,如今杜建国身份不一般,真闹起来还指不定谁吃亏,便没再多说。 又泡了一会儿,葛三拿起搓澡巾给眾人挨个搓背,像个搓澡师傅,生怕几人不满意,动作一丝不苟。 杜建国看著葛三,心里倒是觉得这葛三兴许是个加入狩猎队的好苗子。 可眼下队里人员基本饱和,除非往后扩大规模,不然还真没法考虑他。 想想也是令人唏嘘。 曾几何时,他的狩猎队还只是自己一个光杆司令,如今竟要考虑人手够不够,队伍承不承得下的问题了。 几人洗完澡,葛三特意跑去供销社,给杜建国买了两包点心。 杜建国本想推辞,葛三却执意把东西摁在他手里,恳切地说:“哎,就是一点小心意,你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哥!要不是你跟著我们来县里撑场子,咱们这百十號人还分不到肉呢,两包点心算得了啥,比著肉可便宜多了!” 杜建国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点心。 葛三便回厂里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杜建国一行人则回到查理別勒的皮毛加工厂,把先前上山带的乾粮和家里的两条猎狗带上。 查理別勒显然在城里安了耳目,一见到杜建国就热情地和他握手,笑著说道:“恭喜你了,建国同志,往后你们狩猎队可就是市级单位的人了!” 杜建国笑道:“放心,就算咱们掛靠到市局,也绝不耽误和皮毛加工厂的生意。” 查理別勒点头,隨即故作神秘地说:“我最近有个大打算,需要几张老虎皮,你若是在山里遇上,可得帮我留意著。” “老虎皮?”杜建国愣了一下,嘴角一颤。 这查理別勒还真是啥稀罕东西都敢要,老虎皮都惦记上了。 第492章 望远镜 “查理先生,你看我长得像老虎吗?” 杜建国捏了捏自己的脸皮。 查理別勒愣了一下,以为杜建国在跟自己开玩笑,微笑著朝他竖起大拇指,恭维道:“建国同志你跟老虎一样,有一身王霸之气!” 杜建国道:“我的意思是,我要是跟老虎长得像,你乾脆把我的皮扒下来拿去交差,这老虎,我可替你捉不了。” 说罢,他摆了摆手,扭头就要走。 查理別勒见状急了,赶忙追上去,跟在杜建国身边,焦急地说道:“建国同志,我知道打老虎確实强人所难,可我实在没办法!我认识的朋友里,就你有这个本事。” “是这样的,你们之前送来的那几批紫貂,除了用来打点各方领导,在国內市场也是大受欢迎,可也正因为这样,上头有些领导不满意了,非要跟普通人拉开差距,指明让我准备几张老虎皮。” “为了咱们日后的合作能够顺利,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查理別勒死死把杜建国拦住,摆出一副对方要是敢走,他今天就死在这儿的架势。 杜建国见实在摆脱不开,也只好嘆了口气。 “查理先生,你知道老虎最值钱的地方在哪吗?” 查理別勒点点头:“当然,老虎皮稀少,一片林子养不了一只,再加上捕捉难度极大,导致老虎皮子很值钱。” 杜建国道:“这些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老虎最值钱的,是它独一无二的虎纹。这东西跟紫貂水獭,甚至黄鼠狼的皮子不一样,每只老虎的纹路都是独一份的。在我们这地方,几乎每个猎人,都盼著能有一身老虎皮披在身上。” “可千百年来,不知道多少猎人死在老虎手里。以前没枪的时候就不说了,就算后来猎人扛著枪进山打虎,丟掉性命的人也一直居高不下。” “尤其是咱们这嘎达的老虎,都被称作山神爷,衝刺速度一小时能上百里。锁喉、正面强杀,几乎是陆地生物里的顶尖杀手。这些年,光是老虎伤人的案子就有好几十起,你让我们冒死去打老虎,你觉得合適吗?” 杜建国虽说想赚钱,却绝不肯让队员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眼下狩猎队的收入十分稳定,除了给皮毛加工厂供货,每月还能往县收购站卖肉,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脑袋被门挤了才去干那事。 打老虎?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你再找別人吧,先联繫联繫另外两支狩猎队,兴许有能人敢接。我们小安村狩猎队,还是只负责普通皮毛就好。” 一听这话,查理別勒顿时急了。 杜建国这明摆著是不愿接这活,还把差事推给了另外两队。 可连杜建国都不敢接,那两支连枪都没有的狩猎队,更不可能答应。 查理別勒急得满头冒汗,一想到国內那位大腹便便的直系领导贪婪地朝他伸手的模样,就忍不住一阵头疼。 他可不能断了这条財路啊! 查理別勒忍痛攥紧拳头,衝著杜建国的背影咬牙喊道:“我拿一个望远镜来换你们狩猎队出手,怎么样?” 听到望远镜三个字,杜建国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查理別勒。 “望远镜?” 查理別勒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不是普通的望远镜,精度极高,就连我们国家都造不出来,是我托关係从西方国家走私回来的!” “我本来打算在我父亲的生日宴上,把这东西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可上个月,他已经去世了。这东西对我来说,暂时没了用处,但对你们狩猎队而言,却大不一样。一个高精度的望远镜,能在狩猎中帮你们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见杜建国陷入思索,查理別勒哪里还不明白,对方这是心动了。 他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急切地说道:“一次出手,这望远镜就送给你们,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算我的。咋样?” 这老外倒是真有不少好东西! 杜建国在心里暗自盘算,心里激烈斗爭著。 查理別勒说得没错,这望远镜对他们而言確实至关重要。杜建国也一直想弄一个,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玩意儿属於军用管制物资。 就连李五的黑市,他也托人问过好几回,都没有著落。 如今,只要答应出手打老虎,就能换来一台从西方国家走私回来的先进望远镜。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道:“我答应了。” 查理別勒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杜建国又补充道:“不过,你得先把望远镜给我。” 查理別勒愣了一下,有些心疼:“可你们还没发现老虎的踪跡呢,要不……等你们有了眉目,我再把望远镜给你们?” 他显然还是捨不得。 毕竟,一架这样的望远镜,对他这个老外来说,也是极其珍贵的物件。 杜建国笑道:“查理先生,你也別这么死板嘛。咱们合作这么久,本来就有皮毛合同在,你还怕我拿了你的望远镜跑路不成?况且你先把望远镜给我们,我们找到老虎的概率也大得多,这是相辅相成的事。” “不然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山上转悠,转个一年半载都未必能碰到一只老虎,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有瞭望远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查理別勒心烦意乱地掏出一根雪茄点上,抽了几口,苦笑道:“建国同志,你真是越来越有做商人的潜质了。” 杜建国哈哈大笑:“查理先生,等以后国家允许经商了,我在商业上的成就,未必就输给你!” 最终,查理別勒还是从保险柜里把望远镜拿了出来。 只见望远镜装在一个印满洋文的铁盒子里,分量十足,看著就有好几斤重。 杜建国从查理別勒手里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架军用望远镜。 镜身裹著褐色橡胶皮,框架是金属材质,摸上去非常质感,镜头又大又亮,一尘不染。 在查理別勒的简单指导下,杜建国很快学会了使用。 他透过望远镜望向窗外,远处,厂房里一个工人见四下无人,坐下来隔著衣服挠了挠屁股。 第493章 杨虎 验过望远镜没毛病,杜建国便在查理別勒那满脸不舍的目光里,把这宝贝带回了小安村。 刚进村,他就特意把狩猎队的人全召集到一块儿,要给大伙瞧瞧这新鲜物件。 村里人哪见过这东西? 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抢著要上手。 “哎呀!这玩意可真神了!我连天上家雀身上的黑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虎端著望远镜,张著大嘴跟个大蛤蟆似的,一个劲儿地发出惊嘆。 “给我瞅瞅!给我瞅瞅!” 刘春安急得直跺脚,伸手就去抢。 “不就是看个家雀吗?又不是看寡妇洗澡,你至於攥这么久?” 爭抢了好一阵子,大虎才不情不愿地把望远镜递给刘春安。 刘春安立马举起来四处张望,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和大虎差不多的惊呼:“哎呀!我看见我爹了!这老东西正跟人下棋呢!將军!將军了!” 望远镜竟清晰到能看清几百米外棋盘上的棋子,眾人听了,顿时又是一阵咋舌。 大虎舔了舔嘴唇,扭头望向杜建国,咽了口唾沫道:“建国,这么好的东西,那查理先生就真送给咱们了?” “送?你想美了。”杜建国嗤笑一声,“那老东西有要求,要请咱们上山打一回老虎。” “打老虎?” 这话一出,正捧著望远镜端详的刘春安都猛地把东西放下,愣愣地看向杜建国。 “就咱们几个,上山去打老虎?” 虽说杜建国的狩猎队如今已是名声在外,熊瞎子、野猪这类林子里的常见猛兽都弄过,前些日子还差点端了一个猴群,可打老虎这事,在眾人听来,还是打心底里发怵。 那可是林子里的百兽之王,更是乡亲们口中敬称的山神爷啊! “你答应了?”刘春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肯定答应了。”杜建国摊了摊手,“不然你当查理別勒是傻子?能平白无故把这望远镜交给我?这玩意,就算是咱们接下这差事的奖励。” 阿郎迟疑著开口:“师傅,咱……咱真能干过老虎吗?” 杜建国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按咱们狩猎队现在的实力,有这个把握。要是全队还只有我一桿三八大盖,那肯定不行,但现在不一样了。” “上次缴获特务那批军火,咱们现在人手一桿枪,就算是阎王爷派小鬼来索命,咱也能给他打成筛子,更別说一只大虫了!武松当年就喝了几碗酒,都敢徒手打虎,咱们手里握著枪,还怕个啥!” 听了这番话,狩猎队眾人顿时热血沸腾,信心爆棚。 “好!干了!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敌不过一只畜生?” 就在这时,村里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歌声,调子时而细长,时而婉转,格外有味道。 杜建国听了半天,一脸懵圈:“这是谁家唱二人转呢?又有娶媳妇的了?” “啥娶媳妇啊!”二虎努了努嘴,示意杜建国往杨家那片大房子看。 “这不杨虎那王八蛋被厂里开除回村了嘛,杨老太爷正给他儿子接风呢。听说请了六七个唱二人转的,排场大得很,不少人都过去凑热闹,还摆了席请人吃饭。” “哟,还有席吃?”杜建国哑然一笑,“那我咋没收到信儿呢?” “你还想收到信儿?”二虎一脸无语,“人家杨老太爷恨不得一棍子敲你头上,恨死你们杜家了,咋可能请你?” “不过我们家倒是有人递帖子了,请的是我爹,我今个亲眼看见的。”刘春安爽朗道。 刘春安他爹毕竟是一村之长,杨老太爷就算再恨杜建国,也不敢往死了得罪村长。万一往后村里发福利,分东西,他杨家还得仰仗村长关照,哪敢把关係闹僵。 “你刚才不还瞅见你爹搁那下棋呢吗?”二虎问道。 刘春安点了点头:“是啊,那老东西没去,让我娘跟我媳妇去了。” “等等,那群王八蛋在干啥?”正举著望远镜看杨家方向的刘春安突然一愣,隨即怒声喝道。 杜建国赶忙接过望远镜看去,只见几个穿著花花绿绿戏服、扭著秧歌的人,正把刘春安媳妇李丹围在中间。 李丹左躲右闪想往外走,那群人却故意堵著她的路,不让她脱身。 旁边站著的几个杨家男人,看得一个个咧嘴大笑,满脸不怀好意。 “我去他姥姥的!敢欺负我媳妇,我乾死他们!” 刘春安气得浑身哆嗦,转身就往自家跑,进屋就抄了把柴刀。 可他刚走没几步,就气喘吁吁的,脸色发白。 虽说结婚有些日子了,可这些天他夜夜笙歌,身子早虚透了。 杜建国怕他衝动出事,赶紧上前扶住他,眾人一同往杨家大院赶。 刚到院门口,刘春安就红著眼睛吼道:“艹你娘的!给我滚开!” 他左手攥著柴刀,右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猛地朝那群扭秧歌的人砸过去。 人群嚇得赶紧散开,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刚才的嬉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坐在椅子上嗑著瓜子、看得正起劲的杨虎瞧见这一幕,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 “刘春安,你他娘的有病是吧?跑我们杨家撒什么野?滚出去!” 一旁的杨老太爷连忙咳嗽一声,拉了拉儿子的胳膊:“杨虎,这毕竟是村长的儿子,你说话客气点。” “客气?客气个屁!”杨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爹,不是我说你,怪不得每次打电话你都跟我诉苦。你瞅瞅现在,外人都骑到咱们杨家头上拉屎了,咱们还忍气吞声,这家族以后还能抬得起头吗?” 杨老太爷迟疑道:“可,毕竟还有村长在呢……” “村长?村长算个屁!”杨虎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把他拿到县里去,那就是个小角色!县里隨便一个厂子的工人,都比他这个村长高上十倍,也敢在咱们杨家摆谱?” “爹,你以后別怕他们,大不了我让我岳父给咱们撑腰!” 听到杨虎这话,杨老太爷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咱杨家这下又有指望了啊!” 第494章 你要和我打 杨老太爷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对著眾人扬声说道:“今儿个请大伙过来热闹热闹,看看猴儿戏,瞧瞧姑娘们扭秧歌,另外还有件事要跟大伙儿宣布。” 他故意顿了顿,满脸得意地扫过围观的人群,这才慢悠悠继续开口:“我儿子杨虎,跟机械配件厂厂长的闺女马上就要订婚了,过段时间再摆席,请大伙过来吃喜酒!” “机械配件厂的厂长?!” 人群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锅。 谁不知道,金水县那几个支柱厂子里,机械配件厂那是独占鰲头,妥妥的全县第一大厂。 这家工厂但凡打个喷嚏,整个金水县都得跟著颤三颤。 “我的娘嘞,杨虎咋这么大本事啊?二婚都能攀上这么好的人家!”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嘆。 “就是啊,厂长的千金都能让他娶到手!別看他现在暂时下岗了,可有这层关係在,啥时候想回厂,还不是人家厂长一句话的事儿?” 可早就知道內情的刘春安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嘲讽道:“杨虎打的一手好算盘,前脚把明媒正娶的媳妇弄疯了给休了,后脚就勾上了厂长家的闺女,也不知道用了啥哄人的鬼话。” “有本事你给咱村里没娶媳妇的弟兄们支支招,也省得大家打一辈子光棍!” “妈的,姓刘的,你什么意思?” 杨虎像是被当眾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瞪著刘春安。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拆他的台。 把前妻逼疯,是杨虎这辈子最不愿让人揭的伤疤。 眼看两拨人就要扭打起来,葛三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连忙劝道:“杨虎,你刚回来,脾气收一收,发这么大火干啥?人家狩猎队平时对咱们也不错,要不是他们上山打猎,咱们哪能分到肉吃?” 杨虎冷冷扫了葛三一眼,一把推开他,嗤笑一声:“呵,也就你这种废物,才把那几斤破肉当宝贝。你脑子就缺那口肉吃?” “我告诉你葛三,你自己没出息没本事,別拉上我!老子可懒得跟你这种人待在一块儿!” 葛三气得脸色发青,他本是好心出来劝架,没想到杨虎半点不念当年同为厂里工人的情分,张口就对他肆意辱骂,半点情面都不留。 杨虎忽然冷笑一声,接著嘲讽葛三道:“葛三,你倒是机械配件厂的老实工人,天天勤勤恳恳,有个屁用!老子天天啥也不干,以后照样能回厂,你呢?这辈子註定守著这点破地种一辈子!就你这样,也配跟我称兄道弟?” “告诉你,以后见了我放尊敬点,再敢摆出一副教训我的口吻,小心老子两个大嘴巴子先抽过去!” 葛三气得浑身直哆嗦,却只是死死攥紧拳头,一句话没敢回。 说实话,他不敢赌。自己的背景跟杨虎差得实在太远,杨虎真要是铁了心报復,他还有老婆孩子要顾。就算自己不怕,也不能把家人一起连累进去。 本来被下放回乡,葛三就已经觉得脸上无光,此刻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更是让他牙关紧咬,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葛三的肩膀上。 他转头一看,只见杜建国嘴角掛著淡笑,轻声道:“三哥,別跟这种乌龟王八蛋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杨虎一听,瞬间火冒三丈,瞪大眼珠子指著杜建国厉声叫道:“杜建国,你骂谁呢?” “骂你呢,怎么了?” 杜建国语气平淡,毫不在意。 別人怕他杨虎,他杜建国可半点不怕。 別说一个厂长的准女婿,就算是县里干部的准女婿,又能奈他何? 现在的杜建国,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跟混混混在一起的二流子了。 一个厂长的准女婿,还能反了天不成? 有的是法子治他。 瞧见杜建国这满不在乎的模样,杨虎气得冷笑连连:“好,好得很!本来我还愁没机会替杨家討个说法,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狞笑著攥了攥拳头,冷声喝道:“我早在厂里的时候就听说了,你杜建国身为狩猎队队长,行事不公,偏偏对我们杨家人有偏见!分下来的便宜肉,从来不让我们杨家买,是不是?” “还有,你逼我爹搬出寿材,把我爹困在里头,还拿钉子去钉!杜建国,这些仇老子都给你记著呢!” “先前我在厂里,没法收拾你,如今我回了小安村,你以为你还能一手遮天?告诉你,这小安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本该是我们杨家说了算!” 话音刚落,杨虎猛地衝到杜建国面前,挥起拳头,直接朝著杜建国的脸上砸了过去。 杜建国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愣了。 这小子是真敢上来动手? 他轻轻侧身一躲,紧跟著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杨虎的脸上。 杨虎被这一巴掌直接打懵了,半边脸瞬间浮起通红的印子,火辣辣地疼。 他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杜建国:“你敢打我?” 在杨虎看来,杜建国本该被他刚才那番话嚇住,乖乖站著让他收拾一顿。 可他万万没想到,杜建国非但不怕,居然还敢直接动手打他! 杜建国像看傻子似的瞅著杨虎:“你爹没跟你说过,我在小安村是干什么的?” 杨老太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了儿子一把,小声提醒道:“儿啊,忘了跟你说了,这杜建国手黑得很,咱村里没几个能打得过他。” 杨虎顿时满脸黑线:“爹,你咋不早说啊!” 杨老太爷也是尷尬不已:“哎呀,爹也是一高兴把这事给急忘了!回来见你这么有气势,还以为你收拾这杜建国没啥问题呢……” “靠!”杨虎本想著回村先狠狠出一口恶气,可此刻再也不敢动手了。 他心里清楚,真打下去,人没教训到,自己反倒先挨一顿胖揍,那脸就丟得更大了。 “今儿个我爹给我接风洗尘,老子先让你一手,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等著改天的!” 杨虎恶狠狠地瞪了杜建国一眼,隨即转向围看的村民,清了清嗓子。 他高声说道:“今儿个除了刚才说的喜事,还有一件事要跟大伙商量!我杨虎回村这段时间,也想干出一番事业,打算自己组建一支狩猎队!谁要是有这个想法,儘管来找我,咱们一块儿把队伍做大做强!” 说罢,杨虎还挑衅似的,故意看了杜建国一眼。 第495章 杨虎的打算 听见杨虎要组建狩猎队,在场眾人都愣了一下,隨即有人笑著搭腔。 “虎哥,你这不是闹呢吗?咱们村的狩猎队办得好好的,咋又要搞一支出来?” 杨虎道:“是,咱们村是有狩猎队,可这狩猎队招你们吗?” 他指了指杜建国身边的狩猎队队员。 “你们瞅瞅,这里头的人,哪个不是跟杜建国关係铁的?你们能插得进去手吗?村里其他人说话管用吗?就算往后狩猎队扩招,也轮不到你们,人家七大姑八大姨还没安排明白呢!” 杨虎冷嘲热讽。 村里眾人嘴上没吭声,心里却暗暗点头,觉得杨虎说的在理。 的確,如今狩猎队里的人,全是跟杜建国交好的。 “我觉得杨虎说的没毛病。” “就是啊,凭啥狩猎队招的全是跟杜建国关係好的?”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刘春安当即骂骂咧咧地举起手中的刀:“咋的?你们一个个要过河拆桥是不?杜建国亏待过你们吗,哪次打回猎物,肉没便宜卖给你们?现在倒好,反倒数落起他的不是了,你们还算个人吗?” 听到刘春安的斥责,有人不服气地喊道:“那也不能他一家独大啊,狩猎队不招外人,全是你们这些杜建国的亲戚朋友在说话。” “这狩猎队占的是咱小安村的编制,拿的是公家给的机会,为啥你们自己说了算,想选谁就选谁?理应让咱们全村人一起决定才算数!” “凭这狩猎队队长,现在姓杜。”杜建国神色平淡,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平静扫过刚才跟著杨虎起鬨的年轻后生。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觉得不公平。可这狩猎队是我在掌权,我凭啥非得搞公平选拔?明摆著告诉你们,跟我关係不好的,我一个都不会招。” 当初杜建国还是二流子的时候,他们没少低看他,甚至有人跟他动过手。 尿尿都尿不在一个坑里,指望著他们和自己共事,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就算换一个人当队长,谁还会把自己的仇人往高位上捧? 换谁,都会挑用著顺心的。 那些年轻后生一个个沉默不语。 他们没吃过外面社会上的苦,不知道杜建国对他们实则已经仁至义尽了。 但杨虎却抓住这点大做文章。 他嘴角一扬,笑著开口:“我组建的狩猎队可不一样,谁都能报名,不管有仇没仇一概接收。而且,规模一定要盖过他们这支!” 说到这里,杨虎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领。 “而且说实话,我成立这狩猎队也就是过渡过渡,等工人返乡的风头过了,我还得回城里厂子去。到时候,这狩猎队队长的位置,我就让出来,你们谁想来,可要抓紧机会了。” 一听他连队长的位置都肯让,不少人当场就动了心。 “算我一个,我报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后生,杜建国对他还有印象。 当年自己在村里的混子的赌局上,这人输红了眼,跟自己还打过一架。 想必是觉得这辈子都没指望进杜建国的狩猎队,这才急著投靠杨虎。 人群里三三两两地站出来不少人。 还真有不少愿意跟著杨虎乾的。 这些人大多跟杜建国关係不睦,又眼馋杜建国的狩猎队如今能挣不少钱。 杨虎瞧见这一幕,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响应自己。 看来自己在村里的威望不低啊! 他大喜过望地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大伙儿都有这心思,那咱们立马组建狩猎队!!” 刘春安嗤笑著扫了眼这群人。 “就你们这模样还想打猎?枪把都握不明白的玩意儿,我劝你们一句,还是老实消停点儿吧,別跑山里给狼送口粮了!” 杨虎朝刘春安嫌弃地摆了摆手道:“领著你媳妇和你娘回去,以后你们刘家的人,別想再踏进我们杨家的门!”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刘春安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上前攥住媳妇李丹的手,手里依旧警惕地举著菜刀。 “走,媳妇,回家!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把他的手脚给剁了,剁碎了丟盆里餵狗!” 李丹瞧著刘春安这般维护自己,心里甜滋滋的,红著脸凑到他耳边。 “晚上我在上面,你轻鬆点……” 刘春安顿时两眼冒光。 可刚激动起来,腰子就传来一阵酸疼。 哎,罢了罢了,再辛苦这老腰两天! …… 另一边,杨虎付了钱打发走唱二人转的,便跟这伙想跟著他组建狩猎队的人凑在一起商量。 眾人七嘴八舌乱鬨鬨一片,却没一个人能说出个正经主意。 杨虎心里凉了半截,暗骂自己这是凑了个草台班子。 有人连杀鸡见血都发怵,就这胆子也敢来参加狩猎队? 这不摆明了瞎凑热闹吗! 可杨虎还憋著一口气要狠狠打杜建国的脸,绝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他看向眾人,开口打气:“你们都好好琢磨琢磨,咱们到底先打什么猎物,要是谁的意见合適,事后我发五块钱奖金!” 一听说有钱拿,眾人瞬间来了精神。 杨家的一个小辈眼前一亮,凑上前道:“虎哥,我有个想法!咱们去弄鲶鱼唄!” 杨虎眯起眼睛:“你是说杜建国他们抓的那种大鲶鱼?” 小辈连忙点头:“对!就是那玩意儿!一条就好几十斤,逮上一条就能卖老鼻子钱了!” 杨虎思忖了片刻,觉得这法子还不赖。 抓鱼能有什么难的? 不就弄张网,往水里一放就成吗? 想想先前在机械配件厂里,瞧见杜建国亲手摆弄著那几十斤重的大鲶鱼,杨虎眼馋得不行。 这玩意儿,要是能让自己亲手抓到,那该多好啊。 不过,那么大的鲶鱼,寻常河沟水塘根本养不出来。 要想弄到鲶鱼,首先就是摸清杜建国他们抓鲶鱼的地界。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看向那小辈,道:“听著,我给你个任务,这几天你想法子去打听打听,杜建国他们那狩猎队到底是从哪儿抓来的鲶鱼。打听到了,老子提拔你做个副队长。” 小辈顿时眼前一亮,激动地大声应道:“是!” 第496章 接媳妇 “池浅王八多,就他那熊样,还敢冒充起打猎的来了!” 刘春安走在路上,骂骂咧咧。 “他杨虎要是能折腾出点成绩,我刘春安直接不姓刘,跟著他姓!” 李丹在一旁赶忙顺了顺刘春安的后背,劝道:“你这么大气性干啥?他要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又碍不著你们狩猎队的事。” 杜建国也笑道:“春安,你媳妇都比你看得开。怕啥?咱们狩猎队又不是吃乾饭的。他杨虎以为,隨便扛个麻袋往山里一转,猎物就能自动送上门?他想闹,就让他带著那帮懒汉去试试唄。” 刘春安嘆了口气:“哎,我就是气不过!你说说,咱们平时待村里人差吗?刚才投靠杨虎的那些人里,还有不少常从咱们这儿买肉的呢。依我看,你就该按以前说的办。凡是跟杨家搅和在一起的,咱就不卖给他们肉,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回不行。上次咱们是占著理的,杨家贪得无厌,咱们师出有名。可这回要是再下这道令,是能逼著不少人不参加,可他们心里肯定会埋怨咱们。” 他摸了摸裤兜,掏出纸菸,往嘴里叼了一根。 刘春安马上把手伸到他面前:“给我也来一根。” 自从打上猎,他们这群人的菸癮都大了不少。 李丹没说话,伸手掐了掐刘春安腰上的软肉。 刘春安立马齜牙咧嘴地缩回手,眼看就要骂脏话,可一看是自家媳妇,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哎呀,媳妇,这不大家在一块儿热闹嘛,我就抽一根,就一根!” 再三央求之下,刘春安才总算討到了这根烟。 杜建国看著这一幕,也没想到刘春安这小子,平日里看著横眉竖眼的,居然还是个怕老婆的主。 也好,以后有人能治得住他了。 大虎没接烟,琢磨了一番开口道:“我懂了,建国,你是怕村里人觉得咱断了他们的財路?” 杜建国笑了笑:“差不多吧,不过也算不上啥財路。他们要是觉得这活儿挣钱,就让他们去试,啥时候撞了南墙,啥时候自然就回头了。” 狩猎队哪是那么好乾的? 不说別的,就算是他们这支狩猎队,也是在夹缝里一点点拼出来的。 杨虎就是脑袋一热,阻力重重。 刘春安洒脱一笑,道:“我觉得也是这个理!他杨虎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敢来招惹咱们狩猎队,看我怎么收拾他!” 刘春安跟杨虎早有旧怨。 小时候,杨虎没少仗著杨家的势力欺压他这个村长的儿子。 那时候刘春安年纪小不敢还手,如今长大了,还进了狩猎队,难道还不敢跟他较量一番? “行了行了,都娶过媳妇的人了,还这么大火气。” 都说媳妇疼自家男人,李丹当即伸手给刘春安揉起了肩膀。 看得旁边几个单身汉一脸羡慕,自己以后找了媳妇,能有这般贤惠体贴吗? 刘春安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望向李丹:“不气了不气了,走,媳妇,咱还得回家完成爹交代的传宗大业呢!兄弟们,我先走一步!” 说罢,他一把抱起李丹就往家走。 李丹脸蛋涨得通红,却也没挣扎。 二虎看得艷羡不已,暗骂道:“靠他娘的,大白天就琢磨裤襠里那点事!这刘春安別到时候又虚得站不起来,还得请假!” 虽说嘴上埋怨,可杜建国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是赤果果的嫉妒。 他拍了拍二虎的肩膀,笑道:“赶紧找个媳妇吧,二虎,等你娶了媳妇,说不定比刘春安还心急呢!” 几人约好过几日再碰面。 说实话,刚才刘春安夫妻俩的模样,也把杜建国馋得不行,迫不及待想见到自家媳妇。 自打媳妇去林业局上班,自己还没去过她单位瞧瞧呢。 杜建国当即抬脚朝林业局工作站走去。 工作站里,眾人正忙著整理各类文件,杜建国一眼就看见自家媳妇刘秀云坐在角落,低头写著东西。 杜建国轻轻敲了敲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建国同志,你咋来了?” 开口的是工作站站长张兵,见到杜建国,他赶忙热情招呼。 “快进来!” “哎,不了不了,张兵同志,別麻烦了。” 杜建国摆了摆手。 “我就是来接我媳妇下班,看你们也快到点了,我们这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张兵连忙摇头:“你哪是林业局的麻烦,分明是咱们的福星啊!来来来,必须喝口茶!” 张兵硬是把杜建国拉进屋,泡了杯茶递过去,隨后压低声音道:“建国,听说你们狩猎队最近要往市林业局掛靠了?” “是吗?”杜建国一愣,“你咋知道的?” 张兵咧嘴一笑:“前儿我们局长打电话吩咐,说让刘秀云同志这几个月在家办公就行,不用天天骑自行车来工作站。咱们县林业局的妇女同志,啥时候有过这待遇?一打听才知道,是你们狩猎队又立了大功,这事都传到上面了!” 杜建国琢磨了一下,倒也觉得正常。 想来是刘平安已经把狩猎队掛靠市里的消息上报了。 市林业局和县林业局同为林业系统,自然第一时间接到了通知。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没想到无形中给自家媳妇爭取了好几个月的假期。 这便宜杜建国可不会放过。 张兵咳嗽一声,懟了懟杜建国的胳膊。 “哎,咱们可是有交情的,等你狩猎队掛靠到市局之后,有啥好处可得想著咱们工作站,毕竟你媳妇还是这儿的人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们也就是过去简单掛靠一下,能有啥权力?” 张兵赶忙摆手:“你可千万別小瞧!虽说只是掛靠市局,但各方面的待遇,跟县里那是天差地別,你好好品品就知道了!” 说著,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两人又嘮了几句,张兵瞅了瞅工作站墙上的掛钟,喊道:“刘秀云同志,时候不早了,既然你爱人来接你,就提前回去吧,別让他久等!” 第497章 你不许吃 “你咋来了?”两人走出工作站之后,刘秀云一脸好奇地问杜建国。 “这不想你了嘛。”杜建国在工作站大院里找到自己那辆自行车,拍了拍车前的横樑。 “来,媳妇,上车。” 刘秀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不坐前面,硌屁股,要不我带你,你坐前面去。” “嘿,你这妮子,免费让你坐还挑三拣四!” 杜建国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坏笑。 “不坐前面是吧?那就坐这儿!” 他一把抱起刘秀云,放在了自己裤襠上,刘秀云当即惊呼一声:“哎,你干什么!” 杜建国道:“媳妇,把腿搭到前面,別等我骑车的时候踩著你。” “哎呀,这咋坐嘛!” 刘秀云脸蛋涨得通红,虽说身下软乎乎的挺舒服,可被人看见多尷尬。 她连忙央求:“你放我下来,我还是坐前面横樑吧!” “不成,就得坐我腿上!” 杜建国没给她反抗的机会,脚下一蹬,自行车猛地提速。 车速飞快,刘秀云嚇得赶紧扭头抱住杜建国,再也不敢挪身子了。 两人就以这般怪异的姿势往小安村赶,可坐著坐著,刘秀云就感觉不对劲了。 杜建国腿上原本软趴趴的地方,渐渐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瞅了杜建国一眼,羞恼地骂了句:“流氓!” 杜建国齜牙咧嘴,那叫一个痛並快乐著。 这年头就没好走的路,到处坑坑洼洼,自行车时不时就猛顛一下,每顛一回,刘秀云的身子就跟著一颤。 弄得杜建国骑车骑得格外艰难。 当然其中的快乐自然也是妙不可言。 刘秀云紧咬著嘴唇,呼吸急促的喊道:“停车!我不让你骑了,你下来自己走,我要骑车回去!” “这哪成啊?” 杜建国赶忙拒绝。 “媳妇,都老夫老妻了,你害啥羞?我可跟你说,我这车骑得快,你要是敢跳下去,指定得摔一跤。” 刘秀云死死瞪了杜建国一眼,也只能无奈作罢。 一路顛顛簸簸,熬了好半天,两人总算回到了自家门口。 这会儿俩人都面红耳赤,彼此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杜建国麻溜地把自行车推进院里,抱著媳妇就进了屋。 刘秀云索性也不反抗了。 一汪春水滋万物…… 也不知过了多久,杜建国才瘫软地倒在炕上,紧紧搂著刘秀云。 刘秀云用手指甲轻轻戳了戳杜建国的胸口,轻声问:“哎,刚才你跟我们站长说话,我听了一嘴,你们狩猎队要掛靠到市局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伸手拿过旁边的茶壶,倒了碗凉水灌了一口:“是,估摸著也就是最近的事了。” “乖乖,咱们金水县,这可是头一回有狩猎队能掛靠到市局啊!” 杜建国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有啥了不起的?” “你可千万別小瞧。” 刘秀云正色劝道:“能爭取到这个掛靠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先前张站长说得对,就算只是掛靠,可你们到了市局之后,能接触到的人脉,办事的门路都跟县里截然不同。市里肯定比咱们金水县更有分量。” “虽说你现在在金水县已经名声响亮了,可要是能让整个市里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那才是真的厉害。” 杜建国一巴掌拍在刘秀云的臀上,饶有兴致地挑眉:“你也想让你男人当个大官?” 刘秀云摇了摇头:“我倒没这个念想,可你们男人走到这一步,路越走越宽了,我再拦著就不像话了。” “我媳妇还真是个贤內助!”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眼珠子又直勾勾地黏在刘秀云身上。 “作为奖励,咱俩再来一回!” “还来?”刘秀云脸色微微发白,“你属驴的啊?” “哼,结婚这么久,你才知道?” 没等多说,他又拉著媳妇一步步的进入了状態,正当他打算再大汗淋漓一场之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巨响,紧接著一个女人的怒喊声炸响:“杜建国!你给我穿好裤子麻溜滚出来!” 这一嗓子喊得杜建国猛地一哆嗦,差点这辈子都跟幸福生活彻底告別。 声音也不陌生,正是杜建国的老娘苏小梅。 刘秀云也慌了神,惊声道:“你妈咋来了?完了完了,都怪你,大白天的拉著我干这事,这下我妈该咋看我!” 她羞得满脸难为情,赶紧把脸捂进被子里。 杜建国连忙安抚:“放心吧,你现在是咱老杜家的大功臣,怀著孕呢,我妈哪捨得找你麻烦?这老太太指定是冲我发火的。媳妇,你赶紧穿衣服,等会儿老太太要动手打我,你可得帮我挡著点!” 说罢,他麻溜地套上衣服,跳下床打开房门,就见亲娘脸色铁青地瞪著自己。 “娘,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跟秀云刚在屋里练拳呢。” 杜建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去问过咱卫生院的医生了,人家说孕妇怀孕的时候,每天做点运动,对肚里的娃好。” 老太太气得咬牙切齿,指著他的鼻子就大声骂道:“你当老娘耳朵聋了是不是?杜建国,你疯了!自个媳妇怀著身孕,你就拉著她干这混帐事,你是成心的吧!” 眼见老太太没打算就著这个台阶下,杜建国赶忙辩解:“娘,你放心,这个时间段是安全的,我哪敢拿秀云的身子开玩笑!” “安全个屁!”老太太骂骂咧咧,说著还从旁边抄起了一根棍子。 就在杜建国以为今天这顿打躲不过去的时候,刘秀云红著脸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囁嚅著说:“婆,这事是我不对,是我想建国想得紧,才拉著他的。您要打骂,就连我一块罚吧。” 老太太一愣,立马扔下手里的棍子,上前扶住刘秀云。 “哎呀,说啥傻话呢!我咋会怪你?你可是咱老杜家最有文化的媳妇,娘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见刘秀云主动帮自己解围,杜建国鬆了口气。 老太太说道:“娘过来是喊你们俩回老宅吃饭的,今儿个你公公换了两斤肉,家里还有点豆腐,打算给你燉锅排骨汤补补身子。” 刘秀云当即堆起笑脸:“娘,还是你跟我爹疼我。” 老太太转头看向杜建国,立马变了副脸色:“你不许吃!” 第498章 刘小梅的试探 一脚踏进老宅,刚在炕上坐定,杜大强就举起菸斗,敲在了杜建国身上。 杜建国齜牙咧嘴地问:“爹,你干啥嘛?” 杜大强把菸斗叼进嘴里,往里续了点菸丝,用火摺子点著,这才盯著儿子。 “我问你,为啥又要跟那姓杨的置气?” 杜建国道:“我跟他们置啥气?我都懒得搭理他们。是刘春安他媳妇被那杨家一伙人拦著了,刘春安气不过上去理论,我顶多算是个帮场子的。” 杜大强挑了挑眉:“帮场子的?帮场子能让人家记恨上你,你这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他吸了一口烟,长长嘆了口气。 “哎,儿啊,我知道你现在狩猎队的事干得不赖。可老话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杨家也未必做不出跟你鱼死网破的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甩他们脸子,说不定哪天就把他们给逼急了。” 在杜大强他们这些老一辈村里人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打心底不愿意看到儿子打猎打得好好的,非要跟杨家那些人起衝突。 杜建国连忙劝道:“爹,你把心放肚子里,就杨家那几个货色,能翻腾起多大浪。你还真觉得杨虎他岳父有多厉害?不就是县里一个厂长嘛。” 杜大强道:“人家能在县里做到厂长,多少上面还是有些门路的!你这是捅了个大娄子!” 大娄子?能捅多大? 杜建国心里很想跟老爹吹嘘一番自己现在的实力,可又觉得跟这糟老头子讲这些没什么意思,乾脆端起酒杯。 “爹,喝酒!別的事,咱爷仨今儿个先不嘮了。” 一时间,三个大男人,就著酒菜坐在桌前吃喝起来。 厨房里,刘秀云和老太太正忙活著。 虽说刘秀云已经怀了孕,老太太捨不得让她动手,可刘秀云自己就是閒不住。 大嫂刘小梅本来也想钻进灶房里凑个热闹,可她连葱都拔不好,白白浪费了好多能吃的地方。 老太太见了哪里捨得,直接把她给骂了出来。 刘小梅看著这一家子,女人们聚在一起忙活,男人们则在屋里喝酒说笑,只剩下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嫉妒。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破打猎的嘛,把他跟他媳妇宠成了宝。谁乐意跟你们俩糟老头子,糟老太太挤在一块儿?” 刘小梅只敢在心里骂。 她紧紧攥著拳头,深吸一口气,没忘了今天的目的。 绝对不能跟杜建国和他媳妇闹掰,不然那件事就黄了。 刘小梅眼珠一转,端著个杯子凑到酒桌前:“爹,把你的酒也给我倒上一杯唄。” 杜大强皱著眉道:“你个女人家家的,凑什么喝酒的热闹?” 他又看向杜强军:“杜强军,你看看你咋管的媳妇!” 杜强军连忙喝斥:“你赶紧回灶房帮咱妈跟秀云忙活去,人家都在干活,你倒好,跑来要酒喝!” “哎,这不是咱妈跟秀云用不著我搭手嘛。”刘小梅赔著笑,“这杯酒我是想敬建国的。要不是建国帮你弄了皮毛加工厂的工人身份,你现在还不得在地里累死累活?” 杜大强诧异地看了大儿媳妇一眼,难不成这丫头转性了? 他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倒是应该的。来,我给你倒一杯。” 杜大强给刘小梅倒满酒,刘小梅端著杯子跟杜建国碰了碰:“小叔子,咱老杜家就属你有本事,以后可得多帮衬帮衬你大哥。” 杜建国虽然觉得大嫂今天怪怪的,却也没多想,只说了句大嫂言重了,便將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刘小梅喝完酒轻咳一声,试探著问杜建国。 “建国,大嫂有点好奇,你们这回弄来那么大的鲶鱼,都是从哪逮的?咋能长那么大个?跟大嫂说说,是不是就在北山?” 杜建国瞬间警惕起来,抬眼看向刘小梅,饶有兴致地摩挲著手中的杯子。 他哪能看不出来,大嫂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嫂,谁让你问这个的?” 刘小梅脸色发白,訕笑著道:“没,大嫂就是自己想知道,隨便问问罢了,哪有人指使我啊。” “是吗?”杜建国半点不信。 他放下酒杯,看向刘小梅:“让你来打听的,应该是杨虎那一伙人吧?怕是还给了你钱。” 杜建国顿了顿,语气温和了许多:“不是小叔子不让你赚这个钱,实在是捉鲶鱼的地方太凶险,弄不好就要丟性命。你別看我们这回看似在县里出尽风头,实际上也是九死一生。我要是把地方告诉你,那是要丟人命的。” 大嫂猛地咳嗽两声:“什么杨虎?建国,你说啥呢,大嫂咋一点都听不懂?” 可杜强军早就摸清了自家媳妇的脾性,认定她就是在撒谎。 他扯著嗓子,冷冷的吼道:“败家老娘们!你还真收了人家的黑钱?妈了个巴子的,咱家跟杨家有仇,你不知道啊!” 杜大强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眾人都嚇了一跳。 他恶狠狠地盯著刘小梅:“说!杨家给了你多少钱?” 刘小梅瞬间慌了神,本以为只是打探个底细,手到擒来,可看家里人这架势,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赶忙哭丧著脸道:“没多少……他们就给了我两块钱……” “两块钱你就要卖你小叔子?你还是个人吗!” 杜强军气得浑身直哆嗦。 刘小梅忙道:“我退,我退回去还不成吗!” 虽说心里一百个不情不愿,可眼下被杜家几个男人围著,她哪里还敢硬气,只得离开了老宅退钱。 先前杨虎手下的小弟找上门,表示愿意花钱买消息时,刘小梅还暗自窃喜,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是白捡钱的好机会。 可她显然低估了杜建国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 而杨虎的小弟拿到刘小梅退回来的钱,也是一脸懵,转头回去找杨虎。 “虎哥,杜家那娘们把钱给咱退回来了!” “竟然失败了?”杨虎满脸诧异。 刘小梅贪財,村里谁不知道。 可如今她竟然败退了,连她都要不出来。 “这下可麻烦了。” 第499章 唐嘉德 杨虎心烦意乱地点燃一根烟。 刘小梅这边要是失败,他再想摸清小安村狩猎队是从哪儿逮的鲶鱼,可就难了。 毕竟狩猎队的其他人,还有杜建国的家人,一个个嘴都严实得很,绝不可能背叛杜建国。 哎,可真是操蛋! 难不成自己这刚搭起来的狩猎队,还没等大展宏图,就先栽倒在起跑线上了? 就在杨虎愁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杨家大门突然“咚咚咚”地被敲响。 紧接著,一个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 杨虎瞅见对方是张生面孔,当即皱眉问道:“你是干啥的?” 来人戴著一副宽厚的黑框金丝边眼镜,他扶了扶眼镜腿,语气恭敬地开口:“你好,同志。我叫唐嘉德,是京城生物研究院的一名研究人员。前两天,我收到了关於特大型鲶鱼的相关报告。” 杨虎一愣:“特大鲶鱼?” “你没听过?不能吧,不就你们村出来的吗?” 说著,唐嘉德激动地將一张照片递到杨虎面前。 “这种生物在世界上简直闻所未闻,若是真的存在,將会为咱们国家的生物科研做出重大贡献!” 唐嘉德舔了舔嘴唇,满眼热切地望向杨虎:“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查到,捕到特大鲶鱼的是你们小安村的猎户,一路从京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赶过来,就是想要个具体的坐標。你们认识那个猎户吗?” 从京城来的?还专门为了这鲶鱼?这东西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杨虎心里犯起了嘀咕,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琢磨片刻,立马换上热情的脸:“哎呀,京城来的同志,你可算找对地方了!捕到鲶鱼的那个猎户,確实就在我们村里!” “太好了!”唐嘉德喜出望外,“我就怕找错地方,你们这儿的村子长得都差不多,分辨不出来。” “不过我暂时不能带你去找他。”杨虎故意摇了摇头。 “为什么?”唐嘉德连忙追问。 “唉,你是不知道,我们村那猎户脾气怪得很,你直接去问他鲶鱼的地点,他肯定不会说实话。” 杨虎压低声音,添油加醋道。 “这人贪財,贪得没边!” “要钱?我可以给他报酬!” 唐嘉德深吸一口气。 “只要他能儘快带我找到鲶鱼的生长地就行!” 杨虎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不是钱少钱多的事,这人是想狠狠敲诈你们这些人,讹一大笔钱呢!” “他要多少?”唐嘉德赶忙问。 杨虎伸出手,比了个五的手势。 唐嘉德鬆了口气:“五十块?那还好,我回去向所里申请一下,这笔钱不难办。” “什么五十块,是五千块!”杨虎大喊。 “五千?疯了吗!”唐嘉德本是搞研究的,平日里对钱財没什么概念,可听到这个数还是被狠狠嚇了一跳。 这相当於他们研究所一个月的经费了! “这也太贪得无厌了吧!”唐嘉德怒目圆睁,道,“我们可以在合理范围內给他报酬,但绝不能当这个冤大头!五千块,我这辈子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杨虎暗自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你看,同志,你要是直接去找他,说不定还会被讹更多!” 唐嘉德性子实诚,没杨虎那么多弯弯绕绕,本以为村里人都淳朴善良,绝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人。 他气冲冲道:“我要去县城找你们县长!让他赶紧把这事解决了!” “不急不急!”杨虎连忙拦住他,“我先带你去杜建国家外头看看,要是他真对你狮子大开口,甚至动手动粗,我还能在前面帮你拦一拦。” “老乡,你可真是个好人!”唐嘉德激动地握住杨虎的手,眼神里满是信任。 杨虎心里差点乐开了花,这搞研究的也太好忽悠了,比村里的二傻子还省心! 没一会儿,他就带著唐嘉德走到了杜建国家门口。 杨虎攥起拳头使劲拍门,扯著嗓子喊:“杜建国!你出来!赶紧把鲶鱼的所在地告诉我们!” 杜建国正搂著媳妇睡觉,听见杨虎的声音,顿时觉得倒胃口,满肚子火气。 他怒气冲冲地套上衣服,一脚踹开家门,力道大得差点把杨虎掀翻。 “吵吵你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他娘的跑我家来撒什么野!” 唐嘉德亲眼见这阵仗,猛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暗道——这猎户果然蛮横得很! 杨虎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不恼:“杜建国,你赶紧把那鲶鱼的地点说出来!” 杜建国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冷笑一声:“杨虎,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们一家人倒是会玩,居然花钱买通我大嫂当內应。我告诉你,这辈子都別想知道鲶鱼在哪!” “你必须告诉我们!”唐嘉德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说完马上躲到了杨虎身后。 杜建国一愣,他对唐嘉德没印象,確定连面都没见过。 这人怎么突然跑到村里来?难不成是杨虎的远房亲戚? “我凭啥跟你说!” 话音落下,杜建国甩上了门,衝著外面吼道:“再敢吵吵,信不信老子一人给你们一脚!” “真是蛮横无理!”唐嘉德气得脸色发白。 杨虎却嘴角微微一扬,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里。 “同志,你看我没说错吧?这人就是不讲理,你跟他说话纯属对牛弹琴。要不咱们先回去算了?” “不行,我必须拿到地址!”唐嘉德深吸一口气,跟著更用力地拍打著大门,高声喊,“出来!你快出来!” 杜建国噌的一下火气直衝头顶,转身衝进灶房,给两条猎狗解开了绳索,隨后猛地拉开大门,厉声喝道:“去!” 一声令下,两条猎狗齜牙咧嘴,猛地朝著唐嘉德和杨虎扑了过去。 杨虎眼疾手快,撒腿就跑,几步躥到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墙边,一下子就翻了上去。 原本追著他的猎狗见追不上,立马掉头,两条狗一齐朝著唐嘉德围追过去。 其中一条狗一口咬在了唐嘉德身上,疼得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惊恐地尖叫起来。 “啊!我的大腿肉啊!松嘴,松嘴!你们两个快松嘴啊!” 第500章 被蛊惑的唐嘉德 两条猎狗像戏耍猎物一般围著唐嘉德逗弄,没一会儿就把他逼得动弹不得,瘫趴在地上,一副任由摆布的模样。 杜建国这才吹了声口哨,两条猎狗乖乖跑回他身边。 “没事吧?还活著吧。” 他走上前抬脚踹了唐嘉德一下,不偏不倚正好踹在对方被狗咬出的牙印上。 唐嘉德疼得猛地弹起身,指著杜建国结结巴巴地骂:“你、你这个地痞流氓,你不仅不配合我的工作,居然还放狗咬人!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难住我?做梦,那五千块钱,我绝对不会给!” “什么五千块钱?” 杜建国听得一头雾水,皱著眉摆手。 “行了,本来我也没真想放狗咬你们。今儿个算是给你个教训,再敢敲门骚扰,下次就不是猎狗了,我放老鹰出来,真把你眼睛抓瞎了可別怨我!” 这话一出,唐嘉德顿时觉得眼睛一阵抽痛。 他丝毫不怀疑,面前这混小子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唐嘉德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杜建国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这人倒真有几分文人气质,跟杜家那股子恶霸脾性,还有之前那伙人都不太对路。 杜建国下意识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究竟是不是杨虎的亲戚?” 唐嘉德冷冷开口:“我劝你改过自新,现在就收手。我是京城的生物学家,这次是奉了上层的指示来的。你要是敢拦著我,小心我把这事上报上去,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生物学家?” 杜建国瞬间想起了自己先前捕到的那些特大鲶鱼,连忙追问:“你有什么证件能证明身份吗?” 唐嘉德冷哼一声,把自己的学生证递了过去。 看到上面北华大学的身份证明,杜建国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真不是杨虎的亲戚。 “对不住对不住,我还以为你是杨虎家的亲戚呢!” 他本想跟唐嘉德好好解释,可此刻对方早已把他定性成了偷奸耍滑的地痞,对他说的话,半个字都信不过。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了,那现在可以把鲶鱼的地点告诉我了吧?” 杜建国刚要张口,心里却猛地一转。 要是这唐嘉德一个人跑去水泡子怎么办?看他形单影只的,估摸著这次来小安村,还真就他自己一个人。 不行,绝对不能给!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眼里就只有那点钱!” 唐嘉德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道:“勒索我是吧?行,你给我等著!我唐嘉德管不了你,总有人能管得了你!你等著,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告诉刘县长,还要把这事捅到你们市里、省里去,看谁还敢让你当这个狩猎队队长!” 听到唐嘉德这番话,杜建国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娘的! 自己明明是在护著对方,反倒被当成敲诈勒索,还有天理吗? 杨虎见猎狗都回去了,也从院墙上跳了下来,走过来假惺惺地劝道:“就是啊,建国,你就配合一下同志的工作唄!不就是一个地点嘛,搞得跟什么宝贝似的。我告诉你,你这种蛮横的性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好结果!” 杜建国冷笑一声,瞥了杨虎一眼,隨即快步上前,抡圆胳膊猛地一巴掌扇在了杨虎脸上。 杨虎捂著脸,一脸震惊地瞪著杜建国:“你打我?” 愣了片刻,他瞬间歇斯底里起来。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他爹打过几回,別的什么时候有人敢动他? 向来只有他欺负別人的份。 “杜建国,你他妈的死定了!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哎,杨兄弟,消消气,消消气!”唐嘉德连忙上前劝和。 等杨虎骂了几句,唐嘉德又愤怒地伸手指著杜建国。 “你这种人简直是社会败类,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你等著,我一定要让你们领导严惩你,彻底把你擼下台!” 见唐嘉德这么记恨自己,杜建国彻底也来了火气。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他杜建国,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行啊,你想要地点是吧?我给你,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不过你得在我这儿签个证明,万一你真出了什么意外,跟我半点关係没有,我可不想替你收拾烂摊子!”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唐嘉德愣了一下,满眼不可思议地盯著杜建国。 先前杨虎不是说这杜建国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眼里除了钱啥都不认吗? 怎么这会儿看,跟杨虎说的压根对不上啊? 可还没等唐嘉德开口问明白,杜建国就气冲冲地转身回了屋,翻出纸笔来,硬逼著唐嘉德签了字。 唐嘉德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自己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杜建国接过签好的协议,本打算扭头就走,可终究还是忍不住提点了唐嘉德两句:“我跟你说,那块地方险得很!別说是你,就算是我都不敢轻易进去,我劝你还是叫些专业的人过去。” 说罢,他扭头便走。 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已经办了,这唐嘉德要是执意自己去找死,那他也管不著了。 唐嘉德望著杜建国的背影,有些迟疑地看向身边的杨虎:“杨兄弟,我看这人,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啊?” 杨虎连忙找补:“哎呀,他这是被你京城来的身份嚇住了!换做平时,要是个普通人来问,你看他是什么脸色!” 唐嘉德不愿再多想,深吸一口气,回归到自己的正题上:“那我这就找人,带我去那处地点。” “还找什么人啊,我叫几个人陪您去咋样?”杨虎笑呵呵地说道。 “你?”唐嘉德有些迟疑,“你会下水吗?” “嗨,同志你说什么呢!我也是狩猎队的,还是队长,咋可能不会下水!” 唐嘉德没有多想,直接信了他:“成,那杨兄弟,接下来可就多靠你帮衬我了。” “放心吧唐兄弟,我肯定不会让你出半点差错!” 杨虎笑呵呵地点头,心里却早已冷笑不止。 自己轻轻鬆鬆就把鲶鱼的地点骗了出来。 到时候藉口帮唐嘉德捕鱼,让手下的小弟把那些鱼全都藏起来,自己攒著偷偷卖掉。 杜建国啊杜建国,你也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罢了! 第501章 水下失踪 杨虎春风满面地去把自己狩猎队的人叫了过来。 一听说老大这么快就把抓鲶鱼的地点搞到手了,一眾小弟立马对著他一顿吹捧。 “虎哥,还得是你!那杜建国跟你比,就是猫和老鼠,你是猫他是鼠,天生就是他的天敌!” 杨虎畅快一笑:“嗨,那小安村狩猎队队长,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你们以后跟著我,可別觉得比他们低一等,咱们的发展潜力比他们大得多!” “那是!跟著虎哥有肉吃!”眾人齐声起鬨道。 杨虎满意地点点头,从小弟里挑了几个看著还算利索的人,让他们跟在自己和唐嘉德身后,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一路翻山跋涉,走了几十里路,眾人累得气喘吁吁,才按照杜建国给的地图指引,赶到了北山。 “乖乖,这北山长得就是跟咱们那边的山不一样啊!” 北山的树木比小安村附近茂密多了,高耸入云的山峰看得眾人心里直发怵。 唐嘉德一脸狐疑地看著这群比自己还大惊小怪的猎人,皱著眉开口:“你们到底是不是打猎的啊?咋见个山还咋咋呼呼的?” “咋就不是打猎的呢?”有人当即嚷嚷起来,“我们可是刚加入虎哥的狩猎队!” “啥?刚加入?”唐嘉德猛地看向杨虎,“也就是说,你们还没上山打过猎?” 杨虎咳嗽一声,乾笑著打圆场:“唐兄弟,先前没跟你说是我的不对,可眼下事儿都定下来了。大傢伙好歹也陪你走了几十里路,要不咱们先进山,看看我们到底行不行,到时候再说。” 唐嘉德气得脸色发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小安村最信任的人,居然一直在哄骗自己。 成熟的狩猎队和刚组建的,完全是两个水平。 先前杜建国也反覆说过,抓鲶鱼的地方凶险得很。 现在该怎么办? 唐嘉德真想扭头就走,再也不跟杨虎这伙人合作。 可现在回去,势必耽误大把时间,还得重新找人陪他进山。 他本就时间紧迫,再一耽搁,更是来不及了。 看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唐嘉德嘆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就继续走吧。” 杨虎大喜过望,连忙拍著胸脯保证:“唐兄弟你放心,我们狩猎队铁定给你把这事办得妥妥噹噹。” 唐嘉德摆了摆手,心里对杨虎早已满是不悦。 山路崎嶇难行,所幸杜建国给的地点还算准確,还简单画了图。 他们很快穿过林子,找到了那处水泡子。 眾人一见这水泡子,顿时心生疑惑。 就这么大点地方,能养出那么大的鲶鱼? “真的假的?杜建国该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唐嘉德却没理会眾人的嘀咕,拿出笔记本仔细记录著水泡子周边的环境。 他心里清楚,要是这水泡子里真养出了巨型鲶鱼,说不定生物技术就能迎来新突破。 他从身上解下鱼竿,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饵料,递给杨虎:“你们帮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钓一条上来。” 杨虎当即满口应下:“唐兄弟放心,我们铁定给你弄一窝鲶鱼上来!” 可一连钓了好几个时辰,水下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杨虎死不承认是自己手下技术不行,反倒认定是杜建国骗了他们,给的是错误地点。 就在眾人神色恍惚之际,水下突然闪过一抹巨大的黑影。 “鲶鱼!就是鲶鱼,跟我先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唐嘉德指著水泡子激动地喊道。 这下杨虎彻底闭了嘴,想栽赃嫁祸杜建国的算盘,算是彻底打空了。 唐嘉德也没了先前的和顏悦色,板著脸道:“杨兄弟,我劝你还是別再栽赃嫁祸杜建国了。我现在觉得人家做得没半点问题,反倒是你们狩猎队,这一路下来,让我印象很差。” 杨虎顿时急了,赶忙辩解:“唐兄弟,你听我解释啊,我们狩猎队刚组建,大家彼此还不熟,可本事是有的,你可得信我们!” 先前杨虎和唐嘉德已经谈好,他这边算是被僱佣上山,每次上山能拿五十块酬劳。 要是合作就此黄了,他这支刚组建的狩猎队,可就平白损失一大笔钱了。 然而唐嘉德却扭过头去,自顾自地做著土壤採集,压根不再理会杨虎。 杨虎咬了咬牙,他清楚,再不做出点实际行动,往后就別想攀住唐嘉德这棵大树了。 “唐兄弟,眼下钓鱼的法子肯定行不通了,这水里的畜生精得很!我队伍里有几个水性好的,在整个金水县都是数一数二的,我让他们下水给你抓一条上来!” 他转头厉声吩咐:“铁六子、张二,你们俩快下去,抓两条鲶鱼上来!” 两人闻言半点没犹豫,麻利地脱光外衣,只留一条大裤衩,扑通两声就扎进了水里。就连唐嘉德也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杨虎连忙凑上前赔著笑:“唐兄弟,先前我是有点忽悠你,可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想想,你刚来小安村,可是我第一个接待你的,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唐嘉德道:“那是因为我头回来你们小安村,不熟门路。杨兄弟,咱们做人得老实!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跟杜建国有仇,才故意贬低人家的。人家根本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两人就这么斗著嘴,丝毫没察觉时间悄悄流逝,直到身旁的小弟疑惑地碰了碰杨虎。 “虎哥,好像有点不对劲啊!这两人下去好几分钟了,咋还不冒头?” 杨虎和唐嘉德这才正经走到水泡子旁。又等了片刻,还是不见两人踪影。 “完了,不会是在里面溺水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杨虎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唐嘉德也急忙喊道:“还有没有水性好的?赶紧下去救人!” 可他扯著嗓子喊了一圈,愣是没一个人敢站出来。 他气得直跺脚:“你们还算人吗?这还是个狩猎队呢,连救同伴的勇气都没有,谁敢把后背交给你们!” 可骂了半天,狩猎队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杨虎也低下头咳嗽了两声,显然也不想管。 “你们不去,我去!”唐嘉德说著,一把脱掉上衣丟给杨虎。 杨虎还没反应过来,唐嘉德就跳下了水。 要坏事!杨虎瞬间头皮发麻。 自己村里人要是出了意外,他杨虎顶多受点谴责,可唐嘉德不一样啊! “唐兄弟!唐兄弟,你快上来!” 可水里的唐嘉德根本听不见杨虎的呼喊。 没过多久,水下的唐嘉德也没了声响。 第502章 救人 等了三四分钟,唐嘉德依旧没有冒头。 杨虎心里一沉,这下是真完了。 唐嘉德竟真死在了这水泡子底下。 他咧著嘴就开始骂:“下去干啥?非得再搭上一条人命!妈了个巴子的,这京城来的,脑子也不咋好使!” 小弟哆哆嗦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虎哥,真、真就全没了?” 杨虎咬著牙,往地上啐了一口:“废话!谁在水底下能憋这么长时间气?你看,水面上连半点动静都没有,指定是沉水底了。他妈的,咱们狩猎队这算是玩完了……刚组建就出这么大的事,现在可咋整啊?” 小弟更慌了,怯生生道:“要不……咱回村就当没这回事?谁问咱都不知道,大伙儿把嘴闭紧点,別露馅。” 杨虎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 要是平时,他还真可能这么干。 村里本就山高皇帝远,县里探查起来也不方便,偶尔有人失踪,那都算常事。 可现在不一样啊,水里还有唐嘉德。 那是正儿八经的京城学生,指不定还有多深的背景。 他平白无故失踪,別说是县里,就算是省里,也得派人彻查。 杨虎嘆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去借电话,跟上面匯报!” 说完,他便带著眾人转身离开。 而水下,隱隱约约传来的微弱声响,他们半点都没听见。 …… 北山水泡子到距离最近的村子,约莫十几里路。 平日里一向懒散的杨虎,这次半点不敢鬆懈,一路拉著眾人紧赶慢赶,很快就到了村里拨通了电话,打到了县委。 杨虎不敢隱瞒,把事情原原本本匯报完后,电话那头的刘平安顿时脸色大变。 “谁让你们下水泡子的?那是好几十米深的深坑!没装备就下去,纯纯是找死!” “几十米深?”杨虎听了,吃惊地咽了口口水。 幸好当时他没逞能跟著一起下去,不然现在埋在水底的,指不定就是他了。 刘平安痛斥了杨虎几句,也没心思再继续骂,掛断电话后,立马把自个秘书叫了进来。 “杜建国上次说的那个水泡子地点,你还记得不?” 张秘书愣了愣,点了点头:“记得,先前杜建国给县里留了备份,都写在纸上了。” 刘平安点点头:“好。你立刻带人去那水泡子,想办法把那几具遗体从水泡子里捞出来。” “捞遗体?”张秘书吃了一惊,满脸错愕,“县长,咋回事啊?” 刘平安冷笑一声,重重拍了下桌子。 “那群兔崽子跑去水泡子探查,结果好几个人都没浮上来!” “什么?”张秘书瞬间变了脸色。 虽说只听了个大概,但他也清楚这事的严重性。 “我这就去联繫县里水性好的人!对了,还有杜建国他们狩猎队,上次他们也下过水,还成功浮上来了,或许有经验。” 刘平安点点头:“对,一定得把他们叫上。” 很快,张秘书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刘平安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又犯起愁来。 要是人真沉到了水泡子底部,几十米深,谁又能下去把尸体带回来? 琢磨了半天,刘平安意识到,这事已经不是县里能单独解决的了。 他当即拨通了军队的电话,联繫上了毕军官,询问他部队里有没有做过潜水项目的人。 等毕军官问清缘由后,当即表示会立刻赶过来。 一时间,整个县里乱成了一锅粥。 张秘书也不知道究竟谁能帮上忙,给县里不少有能耐的人都打去了电话。 杜建国接到电话,听说已经死了三个人,里头还包括那个京城来的学生,也著实嚇了一跳。 这群人送命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没了。 “张秘书你放心,我和我的队员这就往水泡子赶!” 等杜建国赶到水泡子旁时,这里早已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人,周边还拉上了封锁线。 刘平安正焦急地跟几名工作人员交谈。 “大伙儿谁有本事下水探查一番的,都来我这儿报名!请大家放心,县里一定尽最大努力保证大家的安全,到时候直接在你们身上拴好牵引绳,风险不会太大!” 可任凭刘平安百般劝说,应声报名的人却寥寥无几。 要是没出人命,县长说几句,大伙儿兴许还会给个面子。 可一听说水泡子里已经没了三条人命,谁都不敢上前了,生怕自己是下一个。 见没人应声,刘平安心急如焚。一旁的毕军官也嘆了口气:“算了,不用再找人支援了,反正我的潜水设备都在,我下去看看应该没啥事。” 毕军官在部队里接受过专业的潜水培训,他所在的队伍还配有专业的潜水设备,这些装备足够支撑他下潜到二三十米深的水底。 只是下潜越深,危险越大,毕军官需要一个人在上面风险较小的地方策应他。 可一圈报名下来,愣是没人愿意担这个风险。 杜建国弄清了前因后果,淡然走上前:“县长,毕军官,不如让我试试吧。” “你?”毕军官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眼,一边往身上套潜水服。 “我知道你们狩猎队下过这水泡子,可你们不也差点淹死在里头?算了,別费劲了,还是我自己下去。” 杜建国摇了摇头:“毕军官,要说水下憋气的功夫,你说不定还真不如我。你一个人下二三十米,我就在上面策应,这点胆量我还是有的。” “比我能憋气?”毕军官咧嘴笑了,“建国同志,你怕是不知道我在部队里参加过多少憋气比赛吧?” 杜建国上前一步,道:“不行咱俩比试比试,分个高低出来。要是我贏了,你就让我也一块下水。” 毕军官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番,点了点头:“好,怎么个比法?” “简单。”杜建国指了指身旁的水泡子,“咱俩就把脸埋在这水泡子里,看看谁先撑不住气。” “行,来吧!”毕军官擼起袖子,两人同时把脸埋进了水泡子里。 周围眾人都死死盯著两人,大伙都觉得肯定是杜建国最先撑不住。 可足足过去了好几分钟,杜建国半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是毕军官,身子已经开始剧烈颤抖,最终不得不支起身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直到这时,杜建国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毕军官气喘吁吁道:“小子,你贏了!跟我一块下水!” 第503章 专业潜水工具 毕军官开始往自己身上套潜水装备,又递了一套给杜建国。 杜建国一脸发懵:“这、这玩意儿我不会用啊。” “简单,上手不难,主要就是靠这个东西。” 杜建国接过这个看起来有些厚重的瓶子,毕军官解释道:“这是高压空气瓶,里面装的是上百个大气压的空气,能让你在水下游得更远。” “正常人下水最多潜个四五米,用上这套装备,短时间內能进步好几倍,十米、二十米都有可能。你要跟我下水,肯定会遇到特殊情况,这玩意你必须会用。” 毕军官简单教导了一番,杜建国很快就明白了。 杜建国问道:“这是咱们国內自己研製的吗?” 毕军官愣了一下,摇头笑了笑:“造不出来的,这是老毛子留下来的淘汰潜水装备。咱们国家在这方面差距还是很大的,我听说好些资本主义国家都已经不用这种压缩空气瓶了,用的是更先进的混合气体,只是里面到底是啥咱也不清楚。” 毕军官面露惋惜,身为接受过部队潜水训练的人,他也盼著自己国家能自研这些潜水装备。 又教导了杜建国一番,確定他彻底准备好后,两人便相继跳下了水。 杜建国负责在浅水区域接应,毕军官则带著照明设备和高压空气瓶往深处探索。期间两人多次上浮下潜,儘量维持身体状態。 杜建国头一回在这么深的水下反覆出入,毕军官劝道:“別浮水太快,儘量在水下多待一会儿,保证体內的压力能排出去。” 在探索了七八次后,毕军官终於浮出水面,神色凝重地对眾人说:“这是一处超大水泡子,很可能刷新咱们这地方的记录,深度远不止四十米,甚至还要更深。” 眾人嚇得脸色发白:“那咱们该咋把人救上来啊?” 毕军官遗憾道:“再深我也下不去了,不过我有別的发现。这水洞子旁边有好几条暗道,按我对地形的理解,里面应该有气穴。” “气穴?那是啥玩意?” “就是充满空气的空洞,要是下水的几个人跑进去,现在说不定还活著。” “还活著?!”眾人瞬间炸开了锅。 刘平安赶忙握住毕军官的手:“毕同志,一定要看看这些暗道,把人救出来啊!” 毕军官点点头:“自然要救,只是光我一个人难度太大,不过我找著个好苗子。” 他扭头看向杜建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跟我走一趟暗道,敢吗?” 杜建国点了点头。 他清楚,进暗道就要往更深处下潜,但他觉得自己状態还不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很快,两人调整一番再次入水,杜建国紧紧跟著毕军官。 水底黝黑无光,能见度极低,只能靠著照明设备摸索。终於找到一处暗洞,两人钻了进去,摸索了一两分钟,毕军官忽然敲了敲钢製气瓶。 这是事先约定的信號,杜建国立刻明白髮现了情况。 两人齐齐浮出水面,照明设备照亮了小小的穴室,三个惊慌失措的人正挤在一小块地上。 看到来人,两个懂水性的村里汉子哭得不成样子:“有救了!可算有人来救了!” 毕军官立刻皱著眉呵斥:“不要激动,平復心情,不然没法带你们上去!” 等几人不再恐慌,毕军官决定先送唐嘉德出去,把备用高压气瓶和呼吸设备递给了他。 唐嘉德不愧是高材生,很快就领会了用法,几人搀扶著离开暗道,在水中稍作停留卸掉压力后,將唐嘉德送上了水面。 看到岸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唐嘉德满脸惭愧:“给大家添麻烦了。” 刘平安强忍住数落他的念头,继续望向水面。 之后杜建国和毕军官如法炮製,又成功救上来第二个人。 这时杜建国已经感觉身体不適,毕军官看了出来,道:“头一回用这装备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你在岸上歇著,我自己去就行。” 杜建国也没勉强。 可偏偏这一回出了问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本该浮出水面的毕军官却迟迟不见踪影,只有水面不停冒著气泡。 说明人还活著,只是在水下遇到了麻烦。 杜建国思索片刻,咬咬牙决定再次下水。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刘平安:“刘县长,我儘量把他们带回来。要是真出意外,我们仨都没上来,你暂时別派人下来,再联繫更专业的人,別再搭上人命。” 刘平安郑重点头:“你放心。” 这番对话被担架上的唐嘉德听得一清二楚,他满心愧疚。 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了杨虎的鬼话?人家如此有大义,怎么可能是贪得无厌的人? “杜同志!”唐嘉德朝杜建国喊了一声。 杜建国扭头望去。 “等你平安回来,我给你赔礼道歉!” 杜建国笑了笑:“你先把自个照顾好,以后还是听听人劝,別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唐嘉德连忙点头:“我晓得了。” 杜建国跳进水里。 经过这几次下水,他心里早已没了恐惧感,在水里越发自如,只是动作能明显看出比先前慢了一丝。 按照毕军官之前跟他说的话,杜建国也判断出来,自己確实出现了些潜水的问题,只是还不算严重。 为了底下那两条人命,杜建国决定冒一回险。 他在水里顺著暗道摸索著找过去,可进到洞穴里却没见著人。 杜建国只好往上浮了些距离,继续探查。 忽然,他瞥见一抹光亮,確定那是毕军官的照明设备,赶忙游了过去。 果然,毕军官和最后那个村民都在那儿,两人身边正围著两条张牙舞爪的大鲶鱼。 毕军官正拼命抵挡著两条鲶鱼,可身后的村民慌里慌张,状態极不稳定,反倒给毕军官添了不少麻烦。 杜建国见状,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柄小刀,游到鲶鱼旁边。 就在鲶鱼要朝他发动攻击时,杜建国眼疾手快,直接把小刀插进了鲶鱼嘴里。 鲶鱼瞬间疯狂搅动起来,杜建国只觉得身子一阵酸痛。 剧烈动作,导致体內的气体消耗得太快了。 第504章 上岸 去你妈的! 杜建国在心里暗骂一句,又狠狠拔出小刀,飞快扎进鲶鱼的身子。 生死关头,他早已顾不上其他。 鲶鱼被连戳几下,瞬间涌出大量鲜血,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到了旁边另一条鲶鱼,那鱼嗖的一下就逃没了影。 杜建国这才和毕军官匯合,一起往上游,浮到了离水面不远的地方。 两人在这儿停了一会,缓了缓身体的压力,等状態恢復了些,正准备往上浮,杜建国却忽然瞥见水下还有一道人影。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媳妇刘秀云! 她拼了命地想往水面游,脸色惨白,眼看就要溺水。 媳妇咋在这? 杜建国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想衝下去救人。 可他刚一动,就被毕军官死死拽住。毕军官使劲敲击著自己的气瓶,清脆的声响让杜建国回过了些神。 不对! 他媳妇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自己是出现了毕军官之前提过的潜水幻觉! 杜建国浑身一哆嗦,再往水下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媳妇的身影。 要是刚才一股脑往水下追,追到三四十米深的地方,自己铁定是死路一条。 还好身边有毕军官拦著。 又调整了一番,两人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拉著最后那名村民浮上了水面。 被救的那人还没来得及跟杜建国和毕军官道谢,毕军官扭头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扇得那人一脸发懵。 紧接著,毕军官又走到唐嘉德和另一名获救者身边,一人狠狠赏了一个耳光。 “妈了个巴子!你们下去干啥吃的?非得搭上几条人命才甘心是不是?” 毕军官怒声吼道。 “你们知不知道,刚才杜建国已经出现幻视症状了!要不是我在旁边拦著,他今天就得死在里头,全是为了救你们这群饭桶!” 先前在水下怕几人情绪崩溃,毕军官一直忍著没骂,如今出了水面,他再也没了顾虑。 唐嘉德满脸羞愤,暗自嘆气,自己一个知识分子,咋就做出这么蠢的事? 他低著头,朝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也没因为毕军官那一巴掌动气。 “建国同志,是我,是我自己脑子犯蠢!先前你就提醒过我,別一个人来,我偏不听,闯出这么大的祸,你还不计前嫌来救我,我谢谢你!” 说著,唐嘉德竟跪在地上,给杜建国磕起了头。 杜建国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以后別再作死就成。” 刘平安连忙看向毕军官:“毕同志,建国这是怎么了?” 毕军官道:“应该是有点醉氧。建国,你刚才一个劲儿往下面游,是咋回事?”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媳妇在水底下,当时就慌了,想游下去救她,还好被你拉住了。” 听说杜建国出现了幻觉,刘平安也是一阵后怕——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损失了整个金水县最出色的猎人!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唐嘉德和杨虎这两个王八蛋! 刘平安扫了唐嘉德一眼,隨即看向一旁的杨虎,面色冷肃:“听说你在小安村也组建了狩猎队?” 杨虎赶忙连连点头:“是!我们村里年轻人多,我想鼓捣著大傢伙,帮村里做点贡献。” “谁让你成立的?”刘平安面色一沉,厉声问道,“你们成立狩猎队,不用经过县委同意吗?你倒好,自个胆子大得很,私自成立狩猎队就算了,还拉了那么一大帮人进来!” 他越说越气,扬起手一巴掌就扇在了杨虎脸上。 “去通知公安局的人,把这个人带回去调查,重罚!” 杨虎嚇得魂都飞了,赶忙哭天喊地拽住刘平安的裤腿:“县长!县长!我、我是咱们机械零件加工厂厂长的准女婿啊!” “机械加工厂厂长?”刘平安冷笑一声,一脚把他踢开,“今天就算是他本人跪在这,我也是这个態度!” 没过多久,杨虎就哭丧著脸被公安局的人带走审问了。 他私自组建的狩猎队也当即一鬨而散,这群乌合之眾,本就没半点把队伍做大做强的真心。 唐嘉德满是歉意地站起身:“刘县长,这件事我也有错。” “你的问题,就交给京城那边的人处理吧。” 刘平安摸不清唐嘉德的具体背景,也不方便插手他的去留。 唐嘉德点了点头:“您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深刻反省。” 说著,他走到杜建国身边,指了指杜建国手里提著的,被小刀划得惨不忍睹的死鲶鱼:“建国同志,这条鲶鱼能给我吗?” “给你?”杜建国一愣。 “不是给,应该说是卖给我。” 唐嘉德连忙从自己身上掏出两张大团结。 “这种鲶鱼的体型特性古怪,我们研究所需要拿来研究。 以后你们要是再抓到,当然不是让你再下水,就是钓鱼的时候碰到了,一定要联繫我。” 说完,他把写在纸上的电话號码递给了杜建国。 隨后,唐嘉德转过身,给在场所有人挨个鞠了一躬。 “今天为了救我们出来,大傢伙都辛苦了,我唐嘉德满心惭愧。今日的过错我记牢了,以后绝不再犯,还请大家原谅!” 看著唐嘉德逐一跟眾人道歉,毕军官走到杜建国身边,笑道:“这白皮书生,倒是能放得下脸面。” 杜建国道:“这人不坏,就是脑子一根筋。先前估摸著是被我们村的杨虎给哄住了,这才钻到这水泡子里。” 毕军官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他也不是像传说那样钻进水泡子找宝藏……哎,这次进去半点宝藏的线索都没弄出来,估摸著这传说是假的吧。” 杜建国没吭声,等毕军官走远后,才缓缓打开自己早已冒汗的手掌。 掌心正中央,裹著一尊玉石菩萨像,材质温润。 这是他刚才在暗洞里无意间发现的。 真的有財宝! 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若说先前捡到的那枚铜幣只是巧合,可这尊玉菩萨一出现,杜建国心里就基本断定了。 这水泡子里绝对藏著东西,只是具体藏在哪个位置,他也摸不清楚。 以眼下的潜水条件,他是再也不敢贸然下去了。 看来只能等日后能接触到更先进的潜水装备再说了。 杜建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个突破口,说不定就在部队里的毕军官身上。 第505章 市局的任务 杜建国没把水下宝藏的事说出去,就连上次一起发现铜幣的张全,他也半个字没提。 人性本贪,万一自己一句话闹出人命呢。 事情暂告一段落。 毕军官確定杜建国身体无碍,只需在家休养几日就能恢復后,这才放他离开。 刘县长更是亲自把杜建国送回小安村,一路扶著他进了家门,之后每隔一两天就派人来探望,关心得跟对待自家亲儿子似的。 小安村的人起初摸不著头脑,只看见杜家大门从早到晚络绎不绝,村里那两个跟著杨虎瞎混的浑蛋,还哭著给杜建国的爹杜大强磕头赔罪。 四五天后,大伙儿才弄明白,杜建国下到几十米深的水洞子,硬生生救回了好几条人命。 这消息瞬间点燃了整个村子,刘秀云听说后差点嚇晕过去,这才知道杜建国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偏偏大嫂刘小梅嗑著瓜子看热闹似的。 “哎呀秀云,你也別怨你家男人,他毕竟是去救人。不过往后你可得管紧点,这男人一天不管就敢捅娄子。还好人回来了,要是真没回来,你跟肚里的娃,还有团团,难不成一辈子这么熬著?” 听了这话,刘秀云深吸一口气才稳住情绪。 杜建国已被老太太接到老宅休养。 见刘秀云走进屋,脸色有些不对,杜建国轻咳一声:“媳妇,你不会要揍我吧?” 刘秀云嘆了口气:“你是去救人,我揍你干什么?只是以后,你能不能多想想自己,想想咱们这个家?万一你出点意外,我们该咋办?” 她觉得自家日子已经够好。 杜建国能赚钱,有本事,盖了新房,还在市里、县里拿了表彰,连县长都高看他,自己还得了有编制的工作。 她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把两个娃娃养大,这辈子便无牵掛。 “媳妇,放心,以后我会注意的。”杜建国轻声说。 “你还说注意!”刘秀云又气又无奈,“哪次你没遇上危险?就不能少干些拼命的活?抓野鸡野兔不也是打猎?为啥非得豁出命去?” 杜建国心里嘆气,他若说还想要更多,媳妇肯定不会同意。 正犯难,一旁的杜强军突然开口:“弟妹,建国这次確实险,但事出有因。他最险的时候,是在水底深处看见你了,拼了命想游下去救你,要不是被人拉住,怕是早往更深处钻了。” 刘秀云瞬间愕然:“真这样?” 杜建国笑了笑,点了点头。 刘秀云心里感动,咬著下唇,轻轻一拳捶在他肩上:“以后再出这事,先顾好你自己,听懂没?” 杜建国摇头:“不,肯定先救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一旁嗑瓜子的刘小梅看愣了,本是添油加醋想看小两口吵架,结果反倒让两人感情更好。 “死老娘们,就知道嗑瓜子,不能去干点活?” 见自家媳妇偷奸耍滑,杜强军忍不住呵斥。 都是儿媳妇,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杜大强在一旁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吉普车的喇叭声。 “是县委的人又来了吧?”杜大强道,“看来又是来问建国身子咋样的。” 杜建国有些无奈,这刘县长也太上心了,问病哪用这么勤,隔一周问一次就够了,哪有两天就派人来一趟的。 “走吧,出去迎一迎。” 刘秀云搀扶著杜建国走出家门,却见这次刘平安来了。 “县长,您咋亲自来了?”杜建国愣了愣。 刘平安爽朗一笑:“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 杜建国嘴角扯起一抹笑:“还行,基本上没啥大毛病,再过几天就能进山打猎了。” “好!好啊!不愧是青年英雄,这身子骨就是硬朗!” 刘平安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这次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人朝杜建国走过来:“你好,我叫江淮,是市林业局的局长,也是建国同志你日后名义上的领导。” 杜建国赶忙伸手跟江淮握了握:“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江淮洒脱地摆了摆手:“欸,让你这位英雄迎我,那不是打我的脸吗?要不是你,咱们市这次可真要出大乱子了。三条人命,还有一位从京城来的生物学家,这事真要是出了,得上全国报纸的,还好被你给救下来了。” 刘平安也点了点头:“建国,你是不知道这次的事有多严重!咱们金水县还好偏僻,市里头早就炸锅了。市里的领导连著打了七八个电话问询情况,就连跟你关係不错的那位大领导也特意叮嘱我们,务必確保你身体不落下后遗症。” “多谢各位领导关心。” 杜建国笑了笑,隨即又问道。 “唐嘉德那边研究出结果了吗?这水泡子里的鲶鱼为啥长得这么大?” 刘平安摇了摇头:“暂时还没得出什么结论,不过京城的研究所已经在全力探查了。就算最后查不清缘由,这鲶鱼也是个不错的研究样本。” “对了!”他猛地一拍手,说道,“这条鱼是唐嘉德带回研究所的,他说自己有命名权,我听他那意思,已经用你的名字给这种鱼命名了,就叫杜建国鲶鱼!” 杜建国猛地打了个哆嗦。 “县长,请你回去之后务必给他打个电话,千万別拿我的名字命名!” 刘平安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怕是有点晚了,据说命名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不过建国同志,你也別觉得彆扭,这也是一项科学发现,以后別人一提起这种鱼,就知道是你最先发现的。” 杜建国一脸无奈,心里直呼唐嘉德这是恩將仇报,下次见了面非得好好数落他不可。 又嘮了几句关於鲶鱼的话题,刘平安忽然神色一正:“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你身体快恢復了,也该准备准备到市局掛靠的流程。江淮局长这次来,就是专程给你们狩猎队下达任务的。” 杜建国挺了挺腰身:“请领导吩咐。” 江淮顿了顿,望向杜建国:“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林业局给两个村子划分一下地。” 第506章 迁坟 分地? 杜建国一听立刻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对方会给狩猎队安排上山巡山,协助打猎之类的活儿,怎么也没料到竟会要他来分地。 他顿时面露难色:“局长同志,这事儿我不在行啊。” 江淮笑呵呵道:“还有你杜建国不在行的事?我都听刘县长说了,几十米深的水洞子你说下就下,毕胜那小子好歹受过专业训练,你就是个土生土长的猎人,玩命的事都敢干,分个地还办不了?”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分別递给刘平安和杜建国各一根,点著火抽了一口,弹了弹菸灰继续说道。 “之所以不让林业局普通工作人员去,是我知道这事交给他们,肯定办不成。” 他看向杜建国:“你们村的坟地在哪片?” 杜建国回道:“主要在村子东头的林子里,还有几户落户晚的,埋在了西头。” 江淮点了点头:“带我去瞅瞅。” 几人当即前往坟地。 说是坟地,其实就是一个个小土堆。 小安村虽一直穷困,可存在的歷史却相当漫长,几百年积累下来,坟地里的土堆一个挨著一个,不少人家的家坟都快连在一起了。 江淮伸手扫过那些坟堆,痛心疾首道:“你看看,这占了多少耕地!” 杜建国连忙开口:“局长同志,这些坟地都是种不了庄稼的次等地,占不了多少收成。” 江淮摇了摇头,满脸严肃道:“次等地也不成,凡是能长庄稼的就不成。” 杜建国猛然想起,就是这两年,市里响应上级號召,开始推行退坟还田,只是当初风波没涉及小安村。 江淮又吸了口烟:“市里有意向,把这些零散的坟地统一迁到一处,能改成耕地的改成耕地,改不了的就栽树。当然,眼下还没轮到你们小安村。” 说著,他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杜建国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咳嗽一声。 “我们小安村肯定愿意为市里两肋插刀!” “哈哈,刘县长,你推荐的这小子果然有意思!” 江淮大笑起来。 “李镇你知道吗?这次我要动的,就是他们的地。” 杜建国道:“自然清楚,咱们市的李镇,分李家一村和李家二村,我没说错吧?” 江淮点点头。 杜建国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传说李镇的人祖上是跟隨孔子学习的大儒,李家后人一直以此为荣,多年来都叫李家村。 后来人口越来越多,村子扩成了镇,由於內部派系不和,便主动分成了两个村子。 江淮沉声道:“咱们要动的,就是李家的坟。和你们小安村不一样,李家的坟一座山头摞一座山头,已经严重影响耕地。现在又有大批青年从城里工厂回到农村,地根本不够种。所以市里这次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李镇的这些坟处理掉!” 杜建国顿时觉得头疼不已。 这简直是虎口拔牙啊! 李家那两个村子可不是好惹的,跟小安村几十户人家空空落落不一样,人家可是上千人的大村,而且大多同姓,宗族观念极强。 要是突然提迁坟,怕是整个李镇都要炸锅。 杜建国轻咳一声,道:“局长同志,要不县里还是换个目標吧,咱们先从难度低的做起?” 江淮白了他一眼,语气不悦道:“那就先动你们小安村,怎么样?” “这倒不必了!”杜建国连忙赔笑,“小安村穷乡僻壤的,就算迁坟也该是最后一批。” 江淮摆了摆手:“行了,別耍小聪明了,任务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迁坟、安抚村民,这是你掛靠市局后的第一个任务。” “一方面,你得说服李家一村和李家二村。另一方面,两个村子的墓穴迁走后,市里已经选好了两块新地。” “按风水来说,其中一块是块上好的阴宅宝地,传说李家老祖宗就是在那儿走的,另一块则差了不少。你得让两个村子都心服口服,接受这两块地的分配。” “什么玩意?” 杜建国脸色一变。 这分明是让他既打人家的脸,又拆人家的根啊! 他只能看向刘平安,苦著脸道:“县长,我觉得我就掛在金水县挺好的,市里天地太大,我这小老百姓扛不住啊。” 说到这里,杜建国顿了顿,试探著说道:“要不,我掛靠市局的事……就算了吧?” 刘平安立刻摇头,语气严肃:“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报告都已经递上去了,你现在想后悔,晚了!江淮同志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 靠,老领导不顶用啊! 杜建国转头看向江淮:“局长同志,我帮市里打猎行不行?保证最短时间內给市里送一批上好的肉食过去!” 江淮摇了摇头:“市里还缺你狩猎队那点肉?就算缺,也不是急事儿。你先痛痛快快把我这个任务完成了再说。” 哎,眼看自己已经被绑上了贼船,杜建国也只好顺从了。 既然反抗不成,那不如好好享受。 他低头琢磨了半晌:“既然这任务是非接不可,那市里面总得给我们些实在的好处吧?” 刘平安听见这话,不由得感到几分诧异。 活还没干,先谈条件,这可不太像杜建国的作风。 不过眼下情形特殊,迁坟这种事,换谁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让市里给点补偿,倒也合情合理。 江淮点了点头:“你放心,市里绝不会亏待你。这事你要是能办成,我就给你一个承诺。你今后想让林业局帮什么忙,我们都会尽力去帮。” 一个市林业局局长的承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对杜建国这样的农村娃来说,无异於拿到了一张能挡风遮雨的免死金牌。 杜建国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江淮鬆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天大的包袱,还特意感激地跟杜建国握了握手。 他心里也清楚,要是杜建国硬顶著不接,他们林业局还真没辙,总不能真把人赶回县林业局去。 江淮笑道:“我一会儿留下来蹭个饭,不介意吧?” 杜建国立马表態:“当然不介意!” 第507章 神秘副总组长 照理说,像刘平安和江淮这个级別的领导,一般不会轻易在农户家里吃饭。 一来农户日子本就拮据,招待领导必然是笔不小的开销,会给人家添负担。 二来,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但这两点放在杜建国身上,全都不成立。 论家境,他家里如今顿顿有肉,別说是整个县里,就算放到市里,也没几户能比得上。 领导们在他家吃饭,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而且杜建国为小安村跑前跑后,清清白白,这也让许多閒话无从说起。 杜建国特地拿出了家里藏著的酒。刘平安喝了两杯,便有些不胜酒力,眼珠子都微微发红。 他颤颤巍巍拿起酒瓶,给眾人满上,隨后便和杜建国聊起了北山的那些水泡子。 “建国,你说咱们县里,要不要把那几个水泡子封起来?” 杜建国愕然一愣:“怎么封?” “就是拿砖头在上面盖个水泥堆子,免得后面再有人不知死活往里头跳。” 听了刘平安的想法,杜建国当即摇了摇头:“县长,这不现实。您说要在山里头用砖头堆著封住水泡子,先不说施工难度有多大,就算真封上了,那砖头放在荒郊野岭,谁都看不见,隔个两三天,就得被贼偷光了。” 刘平安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一层,当下一拍额头:“对哦,还真是。” 杜建国接著说道:“还有一点,根据我的推测,这水泡子怕是不止那一个口子。只封住一个没用,得把所有的口子都封上才行。” 杜建国之前就怀疑过,那条大鲶鱼既然不用到水泡子表面觅食,还能活这么久,说明水下一定连通著別的水域,能让它从別处获取食物。 听说水泡子还有別的入口,刘平安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杜建国继续说道:“所以我说这事不现实,想全封死根本行不通。况且您忘了?唐嘉德现在三天两头往水泡子边跑,又是测水质,又是想钓鱼做研究。您要是把水泡子封了,我看他能直接跑到京城里跟您闹翻天。” “唉,这混小子!”刘平安无奈骂了一句。 他倒是真想把唐嘉德这个愣头青,像关杨虎一样关进公安局审两天,好好挫挫对方的锐气。 可一想到这小子背后肯定连著不少学者,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真惹出个老学究指著鼻子骂他,那可就麻烦了。 又喝了两杯,刘平安彻底打消了把水泡子封起来的念头。 “我去墙根尿一泡。” 杜建国连喝几杯酒下肚,头有点发沉,打算出去鬆快鬆快。 刘平安摸了摸自己刚吐过的嘴,嗤笑道:“你小子酒量也不行啊,是要去吐了吧?” 杜建国白了这位洋洋得意的领导一眼,心里暗自腹誹,也不知道刚才吐得哭天喊地的是谁,现在还好意思说我? 两位领导上了年纪,喝几杯就上头了。 杜建国也懒得跟他们计较,独自走到墙角,刚要释放,后腰突然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住了。 枪! 杜建国浑身一僵,顿时清醒了不少,沉声喝道:“谁?!” “杜队长,这才几天没见,你不会春风得意,就把我给忘了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杜建国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窝囊特务沈星吗! “沈星!你他妈的要干什么?拿枪顶我是吧?来,有本事你就一枪崩了我!老子也省得替你们卖命!妈了个巴子的,真把你们当什么稀罕货色了?老子离了你们就活不了了?” 杜建国一顿痛骂,把沈星骂得狗血喷头。 沈星一脸无奈,憋屈地咬了咬牙。 丫的,老子好歹是你领导,嘴上就不能尊重点儿? 他压了压火。 “你別骂,这次来,我是带我们副总组长过来见你的。” 副总组长? 杜建国心里一动。 他们这个特务组织,最大的官也就一个总组长,这副总组长亲自露面,看来是有大事。 他下意识就想往后瞥一眼,却被身后的人猛地把头推了回去。 模糊间,他只看见一个脸上蒙著黑布,身材瘦削的男人。 “杜队长,你还是別瞎看。看见了我的脸,你剩下的日子可就不多了。”神秘人语气意味深长。 杜建国冷笑一声:“哼,有什么屁话,就赶快说!” 他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俩王八蛋找上门,准没好事。 神秘人笑了笑,语气爽快:“果然不负你们组长对你的评价,还真是火药脾气,一点就著。” 沈星赶忙解释:“杜队长,你別误会,副总组长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他身份特殊,你最好少看他。万一在外面被认出来,他可是会有大危险的。你也不想咱们日后没法去宝岛那边吧?” 杜建国脸上却堆起灿烂的笑容:“了解,了解。你们这次来,是要给我升职加薪,还是又要给我发美元啊?” 沈星嘴角抽了抽,道:“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帮我们组织解决点事。” 杜建国故作紧张道:“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现在不能暴露。我这日子过得好好的,你们要是让我干违法乱纪的大事,我可做不了。” “放心,放心,没人会注意到你。”沈星连忙摆手,“我们听说你最近在北山的水泡子里下潜了几十米,组织里早就知道你有这本事。恰巧我们也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去帮我们办件事。” 说著,他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杜建国面前,手指指向一个画著三叉標记的河口。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你要做的,就是下潜到这里。河底沉著一艘船,你下去打捞一件东西,然后交给我们。” “让我潜水?” 杜建国一下愣住了,万万没料到特务们交代的任务竟是这个。 不对,自己会潜水这事,在熟悉的人里不算秘密,但除了少数几个人,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能下潜多深。这群王八蛋是怎么打探到的? 念头一转,杜建国心里立刻升起一股警惕。 他沉吟片刻后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风险太大,我不去,你们重新选人吧。” 一句话,把两人给听懵了。 第508章 水下任务 杜建国指著地图上的三叉河道:“你们当潜水是闹著玩的?这三叉河口水流多急,况且这条河本来就深,我万一下去回不来,谁负责?” 沈星连忙摆手:“不危险,一点都不危险!这个地方我们测算过,水深也就二十多米。实在是我们手下没人能下去,不然也轮不到你。” “你就当帮组织一个忙,只要你肯出力,组织绝不会亏待你!別的不说,哪怕给你一张去宝岛的预定船票,也不是不行!” 杜建国冷笑一声:“你们把潜水当儿戏?稍有不慎就是丟命。我是加入了你们组织,但也別把我当炮灰使唤。” 沈星急了:“我们真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请你帮个忙。” 杜建国语气坚决:“我不管,没有专业潜水设备,我绝对不下去。你们要是真有诚意,就给我弄一套专业设备来,否则这事免谈!” 沈星还想再劝,一旁蒙著黑布的副总组长却乾脆地答应了。 “好!只要你肯下水把东西取出来,给你准备一套潜水设备,又有何妨!” 听到副总组长那爽快的声音,杜建国反倒愣了一下。 他刚才纯属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套专业潜水设备,压根没指望对方能这么痛快地答应。 这可不是过家家,现如今就算是军队里,想弄一套专业潜水设备都难如登天,更別提这群特务了。 可听著副总组长那胸有成竹的语气,杜建国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怀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副总组长继续说道:“只要你能把水底那东西取出来,潜水设备少不了你的。另外,组织里还能再给你发一笔额外的奖金。好了,我要放下枪了,你別回头。” 话音落下,他便將手枪从杜建国腰间收了回去。杜建国想了想,还是强行压下了回头查看的念头。 沉默片刻,副总组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杜建国,你很有潜能,未来能走得更远。我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这点,配合我们的工作。等將来大家真的离开大陆,或是彻底攻占这里的时候,你的功劳,绝不会在你们组长之下。” 副总组长说得大言不惭,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完全把杜建国当成了自己隨手拿捏的下属。 这鬼佬戏还真多。 杜建国在心里暗骂几句,脸上却堆起笑:“那就祝我们日后合作共贏。” 副总组长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兄弟们以后肯定吃香的喝辣的。等哪天局势不这么紧张了,我就帮你在宝岛定製一套房產,让你过去也能成家立业。这待遇,別的普通组长可没有。” 杜建国心中冷笑,又给老子画饼! 当我傻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跟你们这群特务打交道,还真得天天勾心斗角。 “为避免被人发现,我们先离开了。过两天,我会让人把潜水设备给你送过来。这东西的用法,我相信你应该懂。” 说完,副总组长便和沈星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杜建国才扭头望去,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这群王八蛋,警惕性是越来越高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应该是毕军官那边对特务的围剿有了新成果,不然他们也不会低头求到刚加入组织的自己头上。 “特务的日子,不好过啊。” 杜建国又在院子周遭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旁人,这才转身回屋。 屋里,刘平安已经吐了两回,酒意消了大半,人也差不多清醒了。 见杜建国回来,他当即一拍桌子,瞪著眼道:“你小子磨磨蹭蹭干啥呢?是不是故意躲酒?我就知道,你小子喝不过我!” 一旁的江淮早已醉得晕晕乎乎,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杜建国见状不动声色地朝刘平安招了招手。 刘平安见他神色镇定,瞬间明白,这是有公事要谈。 两人进了里屋,杜建国才压低声音开口:“刚才特务组织的人来找我了。” 刘平安瞬间酒醒大半,面色凝重:“是沈星?” 杜建国点了点头:“是他,还有一个人,据沈星说,是他们的副总组长,在组织里应该是能说上话的大人物。” “副总组长竟然露面了?”刘平安心里猛地一震,这可是天大的消息,这还是他头一回听说这个副总组长的存在。 “他们来找你具体做什么事?” 杜建国沉声道:“他们想让我到龙江三岔口那个位置,潜到水底替他们取个东西。据他们说,是一个木头盒子。” “一个木头盒子,竟能让特务组织出动一名副总组长?这东西绝对事关重大。” 刘平安凝神思索,语气凝重。 “这件事,你还是跟毕军官说吧,他知道的怕是比我更多,能给你提供更多的消息。” 杜建国点了点头,本打算去村委会打电话,却被刘平安一把拦住。 “不行。”刘平安神色严肃,“这事都牵扯到特务组织的副总组长了,事关重大。我相信接线员没问题,但这种绝密消息,绝不能从电话里走漏风声。我让小张亲自送你去毕军官的驻地,当面跟他说。” 杜建国迟疑道:“那你们两位领导怎么办?” 总不能自己坐车,让领导走著吧?这不等著被穿小鞋吗。 刘平安摆了摆手:“无妨,等会儿我让县里派人来接我们就行。你先顾好自己,务必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毕军官交代清楚。” “是!”杜建国郑重点头。很快,秘书小张便驱车带著杜建国,赶往了毕军官的军队驻地。 这处驻地,比杜建国上次去的军队大院简陋得多,只有几处平房,人影零零散散,一看驻守人数就不多。 杜建国登记之后,很快见到了毕军官,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完,毕军官立刻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事,让我想起了当年。” “当初那帮人退守宝岛时,把財宝和各种机密物资都搬上了船,准备离岸。可没想到,其中一艘船还没等到出海口和大部队匯合,就在三岔口河道出了故障,沉在了那里。几十年来,一直没人敢往深处去。” 第509章 真假金钱佛 毕军官说著,拿起桌上的地图,兴致勃勃地在三岔口河道附近画起了记號。 “这片河道水倒不算太深,也就二三十米,可水流太急,根本不適合潜水。一来,急流会让体温降得飞快。二来,水的阻力极大,就算只是简单探索,也得耗掉不少力气。” 他放下笔,看向杜建国。 “这特务组织打的倒是好算盘,知道从国內其他地方找不来合適的潜水员,於是就想著死马当活马医,让你这小子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侥倖把东西给弄出来。” “至於那个木头盒子……”杜建国接过话头,把沈星和副总组长交代的细节说了一遍。 毕军官闻言眉头紧锁,道:“这盒子上的印记,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片刻,忽然猛地顿住脚步。 “对了,资料!档案资料里有过这个图案!” 说完,毕军官慌慌张张地打开文件柜,疯了一般在里面翻找。 “不是这份……也不是这份!” 他心急如焚,划过一叠叠文件。 终於,他动作一顿,从柜底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 “找到了!” 很快,毕军官仔细看完了这份文件,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些龟孙想干什么了!” 他把文件摊开,只见上面也用铅笔画了个木头盒子的印记,正是沈星描述的那个样式。 “你看,是不是就是这个印记?” 杜建国点了点头:“没错。” 毕军官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缓缓道:“你知道这个印记的由来吗?这玩意可了不得,据说当年是咱们这边一位姓李的大人物留下的。” “李姓大人物?不会是李镇的那位李家老祖宗吧?” 毕军官一怔:“你也知道?” 杜建国点头:“猜的。” “还真被你猜著了,就是他。” 杜建国瞬间愕然。 自己刚接到市林业局派下来的任务,转头特务组织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毕军官指著文件上的一段文字道:“你看这里。当年盘踞在咱们这儿的那伙人逃往宝岛时,沉了不少船,船上装的全是財物、珍贵古董。其中有一样东西,叫金钱佛,据说就是那位李家大儒留给后代的传家宝。” “李家人原本以为这东西被带去宝岛后弄丟融掉了,这些年也就没人过问了。现在看来,这物件很可能跟著那艘沉船,一起沉在了三岔口河道。这群特务,就是想把它捞出来。” 杜建国愣了愣:“金钱佛,很值钱?” “当然。”毕军官点头,“整座都是纯金打造,重一斤多。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东西是李家的象徵。谁要是把它找回来,李家绝对会感恩戴德。” 杜建国道:“这群特务就为了李家人的感谢,冒险潜水二三十米去捞这东西?这不有病吗?” 毕军官笑了笑:“你不懂。李家是大儒后代,最看重血脉和传承。你要是拿到他们的传家宝,真能让他们为你办不少事。再者还有一点。” 他掐灭手中的烟,语气冷了几分。 “那群人退到宝岛后,自认为是正统,到处搜罗名贵物件彰显身份。他们觉得,咱们这边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只是李家大儒的后代,还有张家、韩家这些乱七八糟的家族后人,他们都想一股脑把这些人弄到宝岛去,从精神上彻底贬低咱们。” 杜建国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不就跟小孩骂架一个样吗?” 毕军官笑了笑,认同道:“是啊,除了耍这种嘴皮子功夫,他们现在还能干什么呢?” 可转眼间,他又皱起眉,犯起了愁:“不过,这尊金钱佛到底该怎么处理?难不成真要顺著这帮特务,把金钱佛捞上来交给他们?”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毕军官绝不可能答应。 特务一旦拿到这尊金钱佛,必定会用来拉拢、腐化李家后人,藉机再发展一批特务出来。 可若是不把金佛取出来,杜建国这条好不容易埋进去的暗线,往后很可能就被特务组织废弃了。 正当毕军官愁眉不展之际,杜建国忽然开口:“我倒是有个法子。他们说好过几天才把潜水设备送过来,在这之前,咱们俩先去把金佛提前取出来,照著原样铸一尊假的出来,你看怎么样?” 毕军官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手:“妙!这法子太不赖了!他们想要真金的,咱们就给他们送尊铜的!” 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当即起身:“我这就去申请潜水设备!” 两人此前在水泡子里就有过过命的交情,显然由他俩搭档下水探查沉船,是再合適不过的。 很快,两人便赶到了三岔河河道,穿戴好潜水设备后简单测了下水温,觉得条件还算凑合,便纵身跃入了水中。 在水下探查了几圈后,杜建国忽然发觉面前这片淤泥地有些异样。 他立刻靠了过去,伸手轻轻拂开表面的淤泥,船只的木板顿时露了出来。 杜建国连忙反覆开关水下照明设备,以此吸引毕军官的注意。 两人隨即在沉船上仔细搜索起来,可隨著淤泥被不断搅动,水质也很快变得浑浊不堪。 两人不得不每隔一会儿就上浮换气,免得视线受阻,什么都探查不到。 好在河道水流是流动的,被搅起的淤泥消散得很快,没过多久,两人就把沉船里的几件物品整理了出来。 杜建国也顺利找到了特务组织画给他的那个木头盒子。 两人缓缓上浮,最终浮出水面。 湍急的水流不断带走身体的热量,冻得两人浑身直打哆嗦,可眼下这一切,都值得了。 上岸后,两人简单休整了片刻,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木头盒子。 里面静静躺著的,正是李家那件传家宝金钱佛。 “这东西做工倒是挺精致,能仿造出来吗?”杜建国仔细端详著手中的金钱佛,问道。 毕军官抽了口烟,淡淡一笑:“问题不大。反正咱们也没打算做得天衣无缝,那群特务要是拿著假金钱佛,被李家的人一眼戳穿,那不正好遂了咱们的意?” 说罢,他將金钱佛放回木盒里,道:“我现在就去找铜匠仿製。” 第510章 那就帮帮你们 军队里联络人向来方便,没过多久,毕军官就找来了一位手艺精湛的铜匠。 铜匠端著金钱佛仔细研究了半晌,皱著眉头犯了难:“两天时间?” 毕军官点点头:“对,就两天!再晚就误事了。你除了要把这假的仿出来,还得简单做旧,儘量別让人看出是新铸的。” 铜匠苦笑道:“做旧倒是好解决,可两天时间,我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也没法做得这么像啊。” 毕军官道:“做不像就做个大概,儘量像一点就行,不用跟原版分毫不差。” “我儘量试试吧。唉,摊上你,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铜匠幽怨地看了毕军官一眼,摇了摇头,转身钻进了自己的铺子里,立刻著手准备铸造。 一旁的杜建国看得发愣,开口问道:“毕军官,您怎么想到找他的?” 毕军官指了指铜匠的背影:“他原本是专门给各地造假货的,造出来的东西能够以假乱真。古董、大洋、粮票,就没有他不能仿的。” “后来有一回,给人家过寿的老头镶金牙,他把人家真金偷换成了黄铜,老头戴上没两天,嘴里就一阵冒绿,儿子嚇得以为老头要变殭尸,隔天就给订好了棺材,最后才被人看出来,这镶的牙根本不是金的,是黄铜!” 杜建国愕然张大了嘴,缺德真是造到骨头里了,连人家的假牙都敢动手脚。 毕军官望著铜匠的背影说道:“这小子也是没办法,人家老头的儿子追著要打死他,还要卸他胳膊,他走投无路,只能主动去公安那儿自首。后来我们发现他是个人才,就给他办了假释,让他帮咱们造些假物件。”。” 毕军官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以后你要是有类似的需求,也儘管来找他,提我的名字就行。放心,他不敢拿假货糊弄你。” 杜建国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道:“我暂时还没有镶牙的打算。” …… 很快,铜匠连著赶工两天,终於把假佛造了出来。 这尊铜像尺寸和真品分毫不差,铜匠还特意做了旧,也不知在表面加了什么材料,外观看上去竟和真的金钱佛一模一样,只是细节上经不起细琢磨。 真品的眼珠做得精巧,慈眉善目。 可铜匠造假时打了个喷嚏,一下子把佛像的眼珠子毁了。 仔细一看,这尊假佛像眉歪眼斜,跟中风了似的。 “这……真能成吗?”杜建国有些迟疑地看向毕军官。 毕军官把假铜像往盒子里一塞,大大咧咧一摆手:“嗨,没事!那群王八蛋懂什么真假?能辨出这玩意儿真偽的,也就李镇那些李家后人了。你先把假的交过去,咱们正好看看,这帮傢伙到底想拿这东西干什么。” 杜建国无奈地点了点头。 …… 等到第四天,沈星终於找了过来,一脸肉疼地將装备递到杜建国手中:“建国,杜队长,这可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为了这套装备,我们总组长费了好大劲,才通过国外渠道弄回来的。” 杜建国也是微微一惊。 只见潜水服上印著一排英文字母,看上去,確实比毕军官手里那种老式潜水服高档不少。 杜建国笑著接过装备,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这装备我拿到手,日后肯定好好用。组织有啥小需求,儘管找我,我就是你们的专用潜水员!” 沈星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解释:“建国同志,杜队长,这玩意儿用完是要还回去的。” 杜建国脸色瞬间一变,语气立刻硬了起来:“还要收回去?那我平白无故下那么深的地方折腾,图啥?连点奖励都不给,就想让我白干活?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组织,压根不重视我!算了,你们自己弄去吧,爱谁谁!” 说罢,他当场翻脸,扬手作势就要把沈星赶出去。 沈星咬了咬牙,急忙喊住他:“杜队长,先別急!我得请示一下我们领导。”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显然,那位副总组长,一直就在离杜建国住处不远的地方等著消息。 很快,请示完毕的沈星折返回来,深吸一口气说道:“领导答应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这套装备只能暂时借你用,最多三个月,我们必须收回去。” “不是我们小气,实在是这潜水装备太过难得,大陆根本没有这么先进的,万一落到官方手里,我们所有人都要被问责。” “放心,我对组织忠心耿耿。”杜建国一脸坚定地拍著胸脯,脑子里却飞快盘算著,该找个什么时机把这件事告诉毕军官。 他心里也清楚,这外国货的確比国內那些淘汰下来的苏联老式潜水服先进太多了。 万一国內真能从这套潜水服上获得些灵感,说不定就能造出更先进的潜水服,缩短跟那些发达国家在潜水技术上的差距。 沈星连忙催促道:“杜队长,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杜建国一愣:“现在就出发?” 沈星咬了咬牙,勉强笑了笑:“毕竟那水里的东西对组织来说至关重要,我们这回也是冒了很大风险,花了大价钱,希望能儘快解决问题。” “行吧,那就帮帮你们。”杜建国爽快答应,转身来到三岔河道口,迅速换上潜水服。 果然,他抬头看见不远处,那位戴著严实黑帽的副总组长,正一动不动地盯著自己。 杜建国心里冷笑:看吧,你就看吧,就算看出花来,也绝对想不到真佛像已经被我调包了。 他在水里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游到那处离水面不远的位置,取过木头盒子,接著又向下潜了一段距离,直等到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才缓缓浮出水面。 沈星早已在岸边等候。 杜建国將木头盒子扔了过去,沈星连忙接住,连声惊呼:“哎呦呦!轻点轻点!这万一撞坏了,那就全白毁了!” 杜建国吐掉嘴里的水,语气轻鬆:“我就说这玩意对我来说没什么挑战性吧。” 沈星立刻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接话道:“我就知道杜队长你本事大!” 这种不用特务组织花半分成本,光靠嘴皮子说的口头鼓励,沈星倒是挺乐意多嘮叨几句的。 “杜队长啊,你就是咱们组织的中流砥柱!日后必定是將帅之才,註定要统领咱们整个组织的!” 第511章 丑佛像 还没等沈星把这顿彩虹屁说完,杜建国就道:“既然我这么有本事,那一个月五美元的补助,是不是就有点不太够了?帮我往上调调,一个月涨到十美元,你看怎么样?” 沈星的脸唰的一下瞬间变了色。 他连忙抱紧木头盒子。 “杜队长,咱们改天再联繫吧,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沈星撒腿就跑。 “老狐狸。”杜建国望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隨后,他抱著潜水服,往自家方向走去。 虽说沈星这王八蛋说只借三个月,但等时间一到,自己就推说这东西丟了,他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 沈星像捡著宝贝似的,把木盒子递到梁组长手里,笑得合不拢嘴:“副总组长,这下子咱俩可立大功了!有了这玩意儿,李家以后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他激动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攒够功劳,被安排去往宝岛的情形。 梁组长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连声催促:“快,打开看看!” 木盒应声开启,那尊铜像的全貌彻底显露出来。 梁组长拿起那尊做旧的铜像把玩了一阵,忽然皱起眉头。 “这佛像怎么跟中风了一样?鼻歪眼斜的。” 虽说他对佛像这类物件没什么研究,可也明白,但凡像样点的正佛,都是慈眉善目、端庄大气的。 可眼前这尊,模样歪扭狰狞,看著跟邪修得道似的,丑得简直是一坨狗屎。 沈星愣了一下,连忙回道:“不是说这佛像是照著李家大儒的样子雕的吗?也许……那李家大儒本来就长这模样呢?” 梁组长皱紧眉头,忍不住嫌弃地骂道:“这李家先祖长这副德性,也能当大儒?他娘的,我呸!” 沈星像狗腿子似的赔著笑:“都是些酸臭文人罢了!真要是长得好看,早结婚生娃过日子去了,哪还有心思琢磨什么儒家道义?长得丑点再正常不过了。” 梁超淡淡瞥了一眼,不屑道:“这玩意儿能当正佛,那我也能!等將来全国统一了,老子也得给自己立一尊像,好让人瞻仰瞻仰。” 虽说上级一再命令他们这批特务开拓新渠道,维持在本地的影响力,可梁超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些人。 他跟金水县乃至周边几县的人出身都不同,是正儿八经的军阀子弟。 当年家中不少人都撤去了宝岛,他非但没有就此失势,反而通过特殊渠道与宝岛方面取得联繫,顺势当上了特务,整日幻想著有朝一日,家族能恢復往日的荣光。 所以,他觉得这些人根本不配和他相提並论。 一个酸臭文人算什么? 很快,两人便驱车赶到了李家一村,按照事先约定,顺利见到了李家一村村长李大宝,以及李家二村村长李振清。 两个李家村的村长显然素来不和,虽同坐一张桌,却分坐两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大宝见梁超从门外走进来,当即皱起眉头,开口道:“梁超,你当真找到了我们李氏的传家宝?不是在说笑吧?” 梁超笑呵呵地朝两人拱了拱手,自信满满道:“大宝村长,振清村长,我的话你们还不相信吗?” 他招了下手,沈星立刻心领神会,將木头盒子端到桌面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尊佛像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李大宝和李振清噌的一下从板凳上站起身,双目圆睁,满脸震惊地盯著佛像。 “真是发財佛!你从哪弄来的?” 两名平日里在李家村乃至李镇都赫赫有名的村长,此刻像孩子似的,激动地凑到佛像旁,仔细端详起来。 梁超见状淡笑不语,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李家后人对自家传家宝果然毫无抵抗力,有这东西在,不愁招揽不到他们。 梁超嘴角微扬,挥了挥手中的扇子,语气淡然。 “这东西自然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的,不过具体怎么来的,不能告诉你们。我先前跟二位提过的条件只需加入我们组织,二位现在可以应允了吧?日后我们需要帮忙时,还希望二位不要將我等拒之门外,要仗义出手哈。” 但李大宝和李振清却一言不发,捧著发財佛反覆端详。 这真的是祖上传下来的那尊佛像? 李大宝一脸疑惑地望向李振清,却见对方脸上也是同样的惊疑。 梁超还以为二人是爱不释手,越发得意自己当初弄来这尊佛像的主意,淡笑著开口:“李家大儒果然別具风骨,这发財佛的原型,便是仿照著他的相貌雕琢的吧?不得不说,前辈高人的心思,確实是我等后辈难以揣摩的。” “仿你娘的腚!” 梁超话音刚落,李大宝和李振清便勃然大怒。 李大宝更是抓起发財佛的底座,朝著梁超的脸狠狠砸去,险些直接懟到他脸上。 梁超眼疾手快慌忙躲开,惊魂未定地瞪著李大宝吼道:“李大宝!你他妈疯了?我好心帮你们寻回李家传家之物,你们就这么对我?” “寻你娘的腚!” 李大宝气得浑身发抖,再也顾不上什么文人风骨,直接破口大骂:“你不光拿个假的来糊弄我们,还敢侮辱我先祖长得丑是吧!” “假的?绝无可能!我敢保证这就是当年的老物件!” 李大宝冷笑一声:“还不信?好,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话音刚落,他从脖子上摘下项炼,摆在桌上,指著吊坠道:“这是当年我们李家仿照发財佛打造的小吊坠,和原佛像形制一模一样,唯独大小不同。你睁开眼睛看清楚,这玩意儿跟你带来的是一样的吗?” 梁超拿起吊坠一看,只见上面的佛像眉清目秀、笑容憨態可掬,顿时懵了。 这分明和他带来的那尊佛像判若两人!难道自己真弄到了贗品? 不可能啊!难道这东西几十年前就有假的了? 李大宝冷笑道:“你们不光拿假货糊弄我们,还是个铜的!真金和黄铜重量差多少,你们分不清?就这还想让我们跟你们交好?我呸!以后你们这帮狗腿子的人,休想再踏足李镇,来一次我们打一次!” 第512章 就是不给 “来几个李家后生,把这两个侮辱咱们李家的人扔出去!” 隨著李大宝一声令下,几名年轻的李家后生立刻衝进屋。 听闻梁超和沈星不仅送来假佛像,还公然丑化李家先祖,这群年轻人顿时勃然大怒,上前就对著两人动起手来。 很快,两人就被打得嗷嗷直叫。 梁超还好些,脸上裹著布,多一层缓衝,看起来像是並无大碍。 可沈星却是拳拳到肉,没一会儿脑袋就肿得像蜂窝煤,青一块紫一块的。 两人被扔出了李家一村。 確认四周没人后,梁超才扯下面巾,呲牙咧嘴地捂著脸,怒骂道:“这群畜生!这群畜生!等哪天统一了,老子第一个就剷平他们李家村!什么大儒后代,我呸!一个个比牲口还凶。” 沈星惨兮兮地哀嚎:“副总组长,你才挨了几下啊!你看看我,我都要被打毁容了!呜呜呜……” 他捂著肿胀不堪的下巴,心里满是委屈。 好歹是特务组织的组长,平日里在组织里没人敢隨便对他指手画脚,今儿竟被一群乡民围殴。 梁超很快冷静下来,不由得皱紧眉头:“那尊佛像怎么会是假的?” 沈星揉了揉下巴,苦著脸回道:“我也不清楚啊!这佛像被埋在水底十几年了,杜建国下水捞上来的时候,咱俩都在场。除非是当年这佛像被运走时,就被人调包换成假的了!” 两人绞尽脑汁也绝不会想到,杜建国早已提前下水,偷偷把木盒子调了包,觉得唯一的可能这佛像十几年前就是假的。 “去他娘的,白忙活一场!” 梁超狠狠一脚踹在墙上,墙面毫髮无损,反倒硌得自己脚尖生疼。 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 特务组织运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像如今这样,天天出状况。 沈星试探著问道:“副总组长,咱们现在该咋办?” 梁超心烦意乱地摸出一根烟点上,没好气地说道:“我哪知道!先赶紧离开,別待会儿又被人打一顿!” 沈星慌忙点头:“对对对。” 两人互相搀扶著,一步步朝村口挪去,忽然瞧见前方有人哼著小曲,正往这里走,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沈星狐疑地朝前指了指:“副总组长,你看前面那人,像不像杜建国?” 梁超当即呵斥:“胡说!杜建国是小安村的人,来李家一村干什么?” 可那人越走越近,杜建国的模样清晰无疑。 梁超这才慌忙戴上黑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生怕被杜建国看见,然后才高声喊道:“杜建国,你怎么会在这?” “哟,这不是组织的两位领导吗?”杜建国瞧见两人,笑了笑,“我来李家一村办点事,执行公务。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掛靠在市林业局下面,每个月都有硬性的指標任务要完成。这不刚上任,局长就催著我赶快出来干活!” 听到杜建国的解释,两人倒没怎么怀疑。 杜建国本就身份不简单,这也是当初他们执意招揽他的原因。 只是这小子究竟是不是两面派,梁超实在分辨不清。 他沉吟片刻,冷冷看向杜建国:“杜建国,昨天你挖出来的发財佛像是假的,这件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佛像?什么佛像?”杜建国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昨儿咱们不就挖了个木盒子?里面装的是佛像?早说嘛,早知道我就拿出来瞧瞧了!我这人最信佛,每天都得给佛祖上香呢!” 看著杜建国一脸懵然的模样,梁超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看来这事还真跟这小子没关係。 可说到底,任务还是黄了,梁超也说不清为啥,越看杜建国越不顺眼,总觉得这小子暗地里在偷笑。 梁超脸色铁青地看向杜建国:“昨天的任务彻底失败了,杜建国,你需要立刻把潜水设备交回来!” 杜建国皱起眉:“昨儿还说让我用三个月,现在就催著要回去?你们上头怎么这么善变?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梁超深吸一口气:“昨天答应你,是以为你能把事情办成。可现在非但没成,反倒让组织陷入更大的危险。这事你虽不是主责,也难辞其咎,功过相抵,潜水设备绝不能留在你手里!” 哈,以为这样就能把潜水设备要走? 杜建国沉下脸道:“事成不成是你们的事,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你们要是非要把潜水设备收回去,那行,咱们就此分道扬鑣,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別再联繫了。反正现在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外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听了杜建国这番话,梁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显然,他压根不想就这么放弃杜建国这枚棋子。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梁超咬咬牙,嘆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隨你吧。” “你先拿著。但只有三个月,期限一到,你必须立刻交出来!” 到时候?呵,做梦去吧! 杜建国打定主意要使一招拖字诀,一天拖一天,直拖到这特务组织再也不来跟他要潜水装备为止。 事儿没办成,潜水设备也没要回来,梁超心里一阵悲凉,只觉得自己这个副总组长当得简直屁用没有。 就这熊样,还得配合宝岛那边搞各种破坏计划,等著他们反攻大陆呢?照这进度看,別说一年,就算再给十年也没指望! 沈星心里也一片黯淡。 方才还盼著能攒够船票,转眼间就彻底成了泡影。 他神色复杂。 “都怪这破玩意!” 跟梁超请示了一声后,沈星便把手里的佛像狠狠扔进了旁边的草垛。 铜像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最终扑通一声跌进了小溪里。 杜建国压根不在乎这两人是死是活。 他扭头走到李家一村村委会门前,刚要进去找村长,就被一个年轻后生拦住了。 后生皱著眉头问:“哪来的?怎么没见过你?” 杜建国道:“我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队长杜建国,今天找你们村长谈些事情,麻烦通报一声。” “现在不行。” 后生摇了摇头,嘆息道。 “村长在里面正打架呢。” 第513章 村长打架 “李振清,汝娘当年与人通姦,才生下你这么个破坏同族安定、自私自利的无耻之徒!” “哈,李大宝,汝也別往自己脸上贴金,汝又算什么好东西?李家再不变,早晚有一天会被你折腾完了,吃老子一拳!” 屋內,两位德高望重的村长满口污言秽语,像路边的疯子一般扭打在一起,一会儿掐脖子,一会儿张嘴乱咬,半点文人志士的模样都没有。 杜建国隔著窗户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符合自己对大儒后代的一贯认知吗? 这哪是大儒,分明是土匪啊! 土匪打架都没见过用牙咬的,女人收拾男人才用这招。 我靠,还踹人裤襠。 杜建国指著屋內的景象,震惊地问道:“同志,你们村村长经常这么打架吗?” 年轻后生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哪能啊,也就这两人一见面才会掐成这样。他俩私底下在各自村里,都是受人敬重的先生,谁敢这么闹?要是天天打架,村民也不会选他们当村长了。” “那为啥这两人一见面就掐?”杜建国疑惑道,“难不成是当年抢过媳妇?” 说著,他脑子里立刻脑补出一出乡村情感大戏。 俩李家兄弟,竟为爭抢一个村妇闹得恩断义绝,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年轻后生摆了摆手,无奈嘆道:“还不是因为分家的事嘛。以前我们李镇就是一个集体,有事一起扛,有苦一起吃。” “直到李振清副村长在外面上了几年学,回到村里提出要废除旧学堂,少讲一些李家传承下来的礼义道德,让孩子们多学些当下能用的知识,比如算术、俄语这些。就因为这事,两位正副村长彻底闹掰了。” 年轻后生接著跟杜建国讲起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李大宝坚决反对,说李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能丟。 孩子没必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意见完全相悖,又都在村里镇里颇有影响力,最后李振清乾脆带著一部分人向上申请,创立了李家二村。从那以后,这两人一见面就掐。 李镇的两个村子竟是这么来的? 这么说,这两人的矛盾根本无可调和啊。 年轻后生舔了舔嘴唇,看向杜建国:“杜队长,我听说你们小安村狩猎队特別厉害,还弄死过熊瞎子,是真的吗?” 杜建国谦虚地笑了笑道:“倒是侥倖猎到过一头。” “真的假的!”年轻后生顿时激动得不行,“你们狩猎队也太厉害了!我关注你们好久了,可惜屋里那老头子只让我学四书五经,打猎的事半点都不让我沾。” 杜建国心里一动,问道:“你和李大宝村长是什么关係?” “他是我大伯!我爹走得早,大伯一辈子没成家,就把我当亲儿子养了。” 杜建国连忙伸手跟他握了握:“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李津儒就成。杜队长,你这次来李家一村干啥?不会是想来咱们这打猎吧?能不能偷偷教我两手?” 李津儒舔了舔嘴唇,满眼期待:“我要求不高,就想偶尔抓只野鸡,或者学学河里打鱼的本事也行。”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本事可速成不了,想学打猎,得好一阵子工夫。”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屋里的打斗声突然停了,紧接著两道粗重的喘息声传了出来。 李大宝朝著屋外喊:“津儒,去沏壶茶来!” 李津儒立刻应声:“好嘞大伯,我这就来!” 他走进灶房,掀开铁锅,热水烧得正热的。 李津儒从锅里舀出两瓢热水,尽数灌进茶壶里,又从柜檯上抓了些茶叶,品质算不上好,就是供销社里的散装货,隨手塞进了茶壶。 倒不是李家一村穷得喝不起好茶,实在是李大宝和李振清如今闹得不死不休。 他要是真拿好茶招待,回头指不定还得被李大宝痛骂。 李津儒端著茶水,杜建国跟在身后,两人一同走进里屋。 两个老头脸上都掛了彩,李大宝左眼青肿一块,李振清右脸则印著个通红的巴掌印,嘴角还沾著一丝血跡。 “大伯,茶来了,您二位慢用。” 李津儒恭敬地给两人斟上茶。 李大宝瞪了侄子一眼,骂骂咧咧道:“你给他倒什么茶?我呸!他也配喝?” “大伯,他好歹也是客人。” “客人?他也配?”李大宝冷嘲热讽道。 “咱们村没他这样的客人!好好的一个大家族,硬是被这畜生拆成了两半!”他越说越气,对著李振清又啐了一口,“我呸!等你两腿一蹬,我倒要看你怎么下去见列祖列宗!” 李振清狠狠一拍桌子:“老不死的,你还想再打是不是?” 李大宝把桌子拍得更响:“打就打,老子还怕你不成?” 眼瞅著两人又要扭打起来,杜建国连忙站起身,开口劝道:“二位都是李村德高望重的人物,犯不著为了这点小事大打出手。” “用你管?”李大宝正要开骂,陡然发现面前站著个生面孔,隨即疑惑地上下打量著杜建国,“你是谁?不是我们李家一村的人吧?” 杜建国笑了笑,將手里沉甸甸的包裹放到一旁,说道:“我叫杜建国,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队长。这次是奉上级的命令,来你们李镇办理迁坟归田的事宜。” “迁坟?” 这话一出,不光李大宝,李振清也瞬间满脸怒容,两人齐齐勃然大怒:“小子,你脑子被门挤了?打我们李家祖坟的主意!” 李大宝和李振清方才还打得不死不休,可终究都是李家人,一听说要迁坟,无需多言,瞬间便抱团站到了一起。 今儿个真是邪门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敢上门! 有人带著假佛像来李家找不痛快,如今又来这黄毛小儿,竟敢提迁坟! “来人啊!李津儒,给我拿下这小子,看他还敢胡言乱语!” 李津儒有些犹豫地看向杜建国,他对杜建国印象还不错,低声劝道:“杜队长,要不你现在就走吧。我大伯的话我不能不听,真要动起手来,万一伤到了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伤到我?”杜建国咧嘴一笑,“没事,你儘管来试试。” 第514章 真佛像 “杜队长,那我就多有得罪了。” 迟疑了一瞬后,李津儒冲杜建国拱了拱手。 话音落下,他也不磨蹭,直接朝杜建国伸手抓来。 他想先把杜建国的双手制住,再拿绳子將人捆起来。 杜建国不慌不忙,一掌推出,直接將李津儒推开。 李津儒愣了一下。 杜建国这一掌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可李津儒倒也没有太过慌乱,毕竟杜建国是靠打猎为生的,手上要是没点真本事,在林子里又怎么混得下去? 李津儒年纪虽轻,可在李家一村,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他向来对打架颇有心得。 在他看来,打架全凭一股狠劲,谁够狠谁就能贏。 念头一落,李津儒也不再留手,直接一拳朝著杜建国的面门打去。 “杜队长,你不如主动认输吧!只要跪下来给我大伯认个错,他不会为难你的。” 杜建国抬手一掌就格开了他的拳头。 “我杜建国这辈子,除了跪过自家父母,还没跪过旁人。津儒兄弟,你这两拳路子不对,我来教教你。” 说完,他也不再防守,主动出手进攻,一拳轰在李津儒胸口。 李津儒顿时吃痛,可杜建国攻势不停,出手又快又沉,很快就打得他节节败退。 站在一旁的李大宝见侄儿不是对手,不由得有些慌了,连忙扯开嗓子大喊。 “李家的人呢?都出来帮忙!有人敢在咱们村动武了!” 李大宝喊得声大,很快,屋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杜建国明白,不能拖。 双拳难敌四手,真要被一群人围了,纵使是他也没法整。 想到这,他不再留手,先制住李津儒的手,隨即飞起一脚狠狠踹出。 李津儒躲闪不及,直接被踹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著,杜建国转身走向桌旁的李大宝和李振清。 李大宝面露惊恐:“你、你要干什么?” 不消片刻工夫,杜建国就把两个老头按在桌上,一只脚还踩在了李大宝身上。 李大宝痛得呲牙咧嘴,骂道:“混小子,你鬆开我!快鬆开我!” 李津儒也从地上爬起来。 “杜队长,你今天当真要跟我们李家一村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杜建国沉声道:“我不是来挑事,也不是跟你们爭高低的。说白了,让你们迁坟这事,我也是奉命行事,你们有意见我能理解,咱们可以慢慢商量。可李村长你一上来就要赶我走,是觉得我年轻好欺负吗?” 就在这时,李家的年轻后生们全都衝进了村委会,一见自家村长被杜建国制住,顿时勃然大怒。 “哪来的外人,赶紧把我们村长放了!” 一群人说著就要围上来。 杜建国淡淡说道:“別激动,你们再往前一步,我手上的劲可就收不住了。万一李村长真断了胳膊折了腿,那可都是你们这些当子孙的惹出来的祸。” 说著,他手上微微一使劲,李大宝立刻发出一声惨痛的嚎叫,额头瞬间冒出汗珠。 李津儒见状,连忙拦住眾人:“都別上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杜建国道:“杜队长,有话好好说,千万別再使劲了!我大伯年纪大了,骨头脆,真要是伤了他,那一时半会可好不了!” “好。”杜建国点了点头,手上稍稍鬆了些劲,低头问李大宝,“现在能谈了吗?” 李大宝疼得骨头仿佛都要碎了,却依旧咬牙道:“谈个屁!迁坟,绝不可能!” 一旁被制住的李振清也跟著开口:“李大宝,算你还有点骨气!今儿你要是敢答应迁坟,我李振清不光不认你是同村,就连李家的姓,你都不配姓!” 李大宝怒骂:“我呸!我姓什么,轮得到你管?” 两个老头油盐不进,杜建国不由得犯了愁。 方才两人还打得热火朝天、不死不休,反倒因为自己的事变得同仇敌愾。 杜建国思索片刻,望向二人道:“那如果我把你们李家的传家宝找回来了呢?这事咱们是不是就能商量商量?” “又是传家宝!”李大宝闻言更是火冒三丈,“你们是不是都拿我们李家寻开心?先前梁超那浑蛋拿尊假髮財佛来糊弄我们也就算了,你个小毛头也学他这套?” 杜建国沉声道:“我这尊发財佛,绝对是真的。” “真箇屁!”李大宝不屑地啐了一口,只因被按在桌上,唾沫没吐远,反倒溅在了自己鼻子上。 他咬牙骂道:“有本事你把真佛像拿出来!你要是能拿出真的发財佛,我李大宝今天就跪在地上给你磕三个响头,还喊你一声爷爷!迁坟的事我也一口答应下来,你敢不敢赌?” 杜建国当即朗声应道:“好!” “爷爷就不必叫了,迁坟的事,你可不能抵赖。” 说罢,他抬眼看向李津儒:“津儒兄弟,把我刚才带来的包裹打开。” 李津儒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打开了包裹,很快,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便出现在眾人眼前。 “真的是佛像!” 李大宝愣了一下,心里暗自犯嘀咕:不会又跟梁超带来的一样,是尊假的吧? 杜建国道:“津儒兄弟,端过来给两位老前辈仔细瞧瞧。” 李津儒只得將佛像端了过去。两个老头起初还没太在意,可隨意看了几眼后,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 李振清震惊地看向李大宝:“大宝,这东西,好像是真的!” “鬆开我!鬆开我!”李大宝拼命挣扎嘶吼。 杜建国这才鬆了手,李大宝立刻將佛像捧起来,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越看越篤定这尊佛像是真货。 李大宝舔了舔嘴唇,扭头看向杜建国。 “小子,这东西你愿意转赠给我们李家?”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还没这么大的权力。不过这物件归属国家,要是你们愿意配合市里的工作,我相信市里很大概率会把它交还给你们李家。” 杜建国笑眯眯地望著李大宝:“怎么样?於私,咱俩刚才定下的赌局你输了。於公,这发財佛你们李家想要,就得配合工作。这坟,你们该迁了吧?” 第515章 发疯的母猪 李大宝乾咳两声,轻轻拍了拍脑门:“哎哟,最近我这脑子也不知怎么了,记性差得很,刚说过的话半点印象都没了。哎,你们谁记得,我跟这位杜建国立过什么赌约?” 李津儒瞬间明白了大伯的用意,连忙开口:“大伯,我们压根没听过。” 李家其他后生也纷纷点头。 李大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李振清:“振清,这事你听过吗?” 李振清虽满心想要揭穿李大宝的无赖行径,可此事关乎李家的祖坟,也只能咬著牙道:“我也没听过。” 李大宝见状,朝杜建国把两手一摊,笑眯眯道:“你看,杜建国,大傢伙儿都没听过,分明是你胡编乱造的。我可从来没答应过你迁坟的事!” 杜建国嘴角抽了抽。 “李村长当真是有大儒遗风,这明辨是非的本事,著实是我们后辈望尘莫及的。” 李大宝畅快一笑,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哎呀,都是为了守住祖宗留下的这点基业罢了。” “既然你说这物件归国家所有,那放在博物馆或是其他公家地方也挺好。若是交到咱们村里,指不定哪天又弄丟了。我们李家人哪天想看看,买张票进去便是,也不用市里费心把东西交还我们。自然,我们也用不著配合市里的工作。” 油盐不进! 杜建国忍不住一阵头疼,这老东西简直是块滚刀肉,寧愿传家宝不落回李家手里,也不肯鬆口迁坟。 原本他还信心十足,想著有佛像在手,李家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难道自己掛靠市林业局后的第一个任务,就要这么失败了? 正当杜建国一筹莫展之际,村委会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紧接著一个妇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地哭喊著:“大宝叔,大宝叔,快救救我家那口子!” “咱村的老母猪发了疯,我男人刚进去餵猪,被它一口咬在了大腿上,现在把他困在猪圈里出不来了!你们快去救救他啊!” “什么?老母猪发疯了?” 李大宝一脸懵圈,虽说搞不清缘由,也只能赶忙吩咐李家一村的年轻后生。 “快,都跟著过去瞧瞧!” 杜建国也觉得稀奇,老母猪发疯,就算在农村也实属罕见。 猪本是家畜里性子最温顺的,整日除了吃就是睡,不像羊那般一根筋,动不动就顶人,猪没那么多戾气。 即便是杜建国,也极少听闻母猪主动伤人的事,思索片刻,他也决定跟过去看看。 很快,一行人赶到了猪圈旁。 这里是一片宽敞的公共牲口棚,看样子李家村的集体牲畜都养在这儿,除了猪圈,还有羊圈和耕地的老黄牛。 此刻整个牲口棚区闹哄哄的,羊叫牛吼,嘈杂不已。 李家眾人压根没在意这些异样,全都心急如焚的望著猪圈,唯有杜建国察觉到,这些牲口的叫声,似乎有几分不对劲。 …… “老三,你撑住!別再被那畜生咬了!” 李大宝心疼地朝圈里喊著,圈里有一个满身泥垢,大腿上有个血口子的男人。 李津儒等人见状,当即就要跳进猪圈救人,可还没等他们落地,那杀红了眼的母猪便哼哧哼哧地猛衝过来,张开血盆大口直咬李津儒的脑袋,嚇得李津儒慌忙跳迴圈外。 显然这母猪对天天餵养自己的老三还留了几分情面,只咬了他大腿一口,没下死手,可对李津儒这些外人,却是恨不得一口咬死。 这下李津儒也不敢再贸然进去,其他几个年轻后生轮番尝试,全都被凶戾的母猪赶了出来。 老三媳妇嚇得魂都快飞了,死死拽住李大宝的裤腿哭喊:“大宝叔,救救我男人!快救救他啊!” 李大宝咬牙吩咐:“去拿控猪的绳子,把这畜生制住,今天就宰了它!” 一听要杀猪,圈里的老三反倒急了。 “村长,不能杀啊!这猪都养了一年半了,再养几个月贴完秋膘才肥呢。” 李大宝对著猪圈里骂道:“你都被咬成这样了,还顾著猪?不要命了?” “不能用绳子!”杜建国满脸凝重地站了出来。 “现在这母猪还留著几分情面,没下死手。可要是被绳子一刺激,说不定会彻底疯了,直接把圈里的这位咬死都有可能!” 李大宝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狩猎队队长吗? 他连忙对著杜建国央求:“建国兄弟,你是不是有办法?有办法就快救救他!” “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杜建国左右瞅了瞅,看见地上放著餵猪的猪食桶,里面装著还没拌开的麩子和粉状饲料。 “把这个给我。” 杜建国伸手让人把猪食桶递过来,隨即纵身跳上院墙,翻身直接跃进了猪圈。 这一幕把眾人都嚇傻了。 “杜队长,你要干什么?”李津儒慌得连忙喊道。 很快,母猪察觉到闯进自己领地的陌生人,越发紧张暴怒,哼哧著朝杜建国猛扑撕咬过来。 杜建国压下心底对大型牲畜的天生畏惧,举起手里的猪食桶狠狠一扬,粉状的麩子和饲料瞬间扑进母猪的眼睛里。 母猪顿时一懵,眼睛里全被粉尘填满,这些乾料吸水性极强。 眼部瞬间传来钻心的刺痛,疼得它嗷嗷直叫,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就是现在!”杜建国低喝一声,举起空桶朝母猪头上狠狠扣了下去。 失去视力的母猪被铁桶牢牢套住脑袋,立刻拼命挣扎,疯了似的想把铁桶从头上甩下来。 “走!”杜建国朝墙角的老三高喊一声。 老三心领神会,赶忙拖著被咬伤的残腿,一点点往猪圈边缘挪动。 可偏偏祸不单行,慌乱失措的母猪径直朝他撞了过来。 这一下若是被撞上,本就受伤的腿怕是就彻底废了。 杜建国见状,当即咬牙,狠狠一脚踹在了母猪的屁股上。 母猪这才掉转回头,老三趁机从猪圈里爬了出来,杜建国也灵活的躥到另一面围墙上,跳了出来。 老三蹲在地上大口喘著气,很快拖著受伤的腿,给杜建国磕了三个响头。 “兄弟,谢谢,谢谢你救我一命!” 第516章 外来之物 杜建国摆了摆手,掸了掸裤子上沾到的粉状猪食。 “这有啥好谢的,举手之劳罢了。能救人一命,总比看著你被这母猪顶死在里面强。” 一旁的老三媳妇也哽咽著跪下来给杜建国磕头:“谢谢你,谢谢你!孩他爹要是没了,我真不知道以后咋过了!” 这年头,家里的壮劳力对一个家庭来说至关重要,尤其是拖家带口有孩子的,要是顶樑柱突然没了,这个家这辈子恐怕都直不起腰了。 杜建国赶忙把女人扶起来:“婶子,不用这样。” 李大宝看了片刻,开口吩咐:“老三媳妇,一会儿你从家里拿二十个鸡蛋来,家里不够就去我家拿。” 老三媳妇擦了擦眼泪点头:“知道了,大宝叔。” 李大宝朝杜建国鞠了一躬。 杜建国连忙把他扶正,道:“村长,你们一个个都来这套,我都不知道该咋回了。都是长辈,用不著这样。” “先前我们对你態度差,你別往心里去。本来今个我就遇上了个扫把星,气够呛,你正好撞在了枪口上。说起来,杜队长你也是奉上面的命令办事,迁坟的事,我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 李大宝顿了顿。 “来,別在这儿站著了,咱们回屋里说。津儒,去重新泡壶茶,要最好的茶叶!” 一旁的李振清忍不住开口:“我说大宝,你这就不地道了吧?给我喝最差的茶叶,人家杜队长一来,你就拿最好的?” 李大宝冷哼一声:“哼,给你喝就不错了!娘的,上来就跟老子抬槓,汝之亲娘没有教养乎?” 两个老头又拌了几句嘴,倒也没真打起来。 村里人刚被救下,李大宝心情显然不错。 很快眾人回到村委会,李大宝特地让杜建国坐了上座,不仅端来好茶,还摆上了糕点。 没多久,老三媳妇也端著鸡蛋赶来了。 李大宝亲自把鸡蛋递给杜建国。 杜建国连连摆手:“大宝叔,鸡蛋金贵得很,都是留著家里人补身体的,你们一出手就是二十个,太客气了。” “欸,二十个鸡蛋算得了什么?你收下吧,这些东西报不了你的救命之恩,好歹能让他们心里好受点。” 见李大宝態度坚决,杜建国只好接过了篮子。 隨后李大宝又递上烟,还帮杜建国点著。 “建国同志,我这人说话直。你帮咱们村救下了老三,这份情我记著,可关於迁坟的事,我还是那个態度,我们李家一村,绝不让步。” 李大宝也给自己点上烟,深吸一口道:“你也知道,我们李家一村和二村原本是一家人,祖祖辈辈的坟都埋在一块儿。这些坟是老一辈的念想,也是咱们李家村的根。坟一迁,李家就彻底散了,將来说不定还会冒出三村、四村来。” 杜建国心里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自己出手救人,李大宝会在迁坟的事上有所鬆动。 现在看来,这老头子就是块滚刀肉,就算说破大天,也绝不会鬆口迁坟。 似乎是看出了杜建国的为难,李大宝主动开口。 “关於迁坟的事,改天我会亲自去市里说明情况。最后就算要担责,也落不到你头上。真要是市里非逼著我们李家迁坟,那我就赖在市里,天天吃他们的、喝他们的。” 杜建国嘆了口气:“既然大宝叔你心里拿定了主意,那我也没办法。” 他忽然想起,刚才除了发疯的母猪,圈里的牛羊那些牲口,反应也都格外反常。 他望向刚送完鸡蛋的老三媳妇:“婶,我叔以前也餵那只母猪吗?这母猪以往的脾气咋样?” 老三媳妇愣了一下,连忙答道:“喂,以前都是我们家老三餵的。这猪平日里一直挺温顺的,看著还有点灵性,比別的牲口强多了。它从来不怕人,每次见了我们家老三,还会凑过来拱两下。也不知道这回到底是咋了,突然就开始咬人。” 杜建国又问:“你们村的牲口……都是养在一块儿的吗?” 老三媳妇答道:“是,我们村除了各家自己养承包的猪和鸡,集体的牲口一直都养在一块儿。” 听老三媳妇讲完村里牲口的情况,杜建国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转头看向李大宝:“叔,你们村怕是摊上事了。” 李大宝一愣,连忙问道:“咋了?” 杜建国道:“我估摸著是你们村进了什么野东西,把这母猪嚇著了,村里其他牲口也都看见了,所以才叫个不停。” 李大宝当即脸色一变:“进野东西了?杜队长,你可別嚇唬我们,你確定那群牲口不是饿了?” 杜建国道:“我有个办法能验证。你们村里有狗吗?” 李大宝道:“有一条。” “好,那你帮我把这条狗借过来。” 听著杜建国这古怪的要求,李大宝虽然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可转念一想,他毕竟刚救过村里人的命,还是决定信他一回。 很快,一条花斑狗被牵了过来。 杜建国拉著花斑狗走到方才出事的猪圈旁,还没等看见母猪,花斑狗就神色大变,发疯一般挣脱杜建国的手,在地上惊恐地哀嚎起来。 “果然有问题!” 杜建国点了点头,扭头对李大宝道。 “这条狗之所以嚇成这副怂样,肯定是闻到了危险的气息。这种情况,多半是遇上了它对付不了的大型野物。” 李大宝脸色瞬间发白,嘴皮子哆嗦起来:“那、那会是啥野货?” 他心里隱约泛起些不好的回忆。 杜建国摇了摇头:“还不清楚。不过那野物既然来过牲口圈,想必多少会留下些踪跡,大家一起找找看。” 李大宝慌忙朝旁边的人喊:“快,都听杜队长的!赶紧四处搜寻!” 所有人立刻忙活起来。 听杜建国说得严重,眾人也不敢马虎对待,一个个仔细地搜寻起来。 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就在大伙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有人高声喊了起来。 “找到了!你们快看这儿!” 眾人连忙凑到喊话的人身边,赫然看见他指著地上几根金色的毛。 第517章 商议 “这是什么毛?”李津儒开口问道。 杜建国捡起那团毛,捏在手里捻了几圈。 毛质很硬,比人的头髮粗了三四倍,表面还黏黏糊糊的。 这是兽毛上的油脂。 长著这样的毛,还能把牲畜嚇成这样的大型野生动物,杜建国只想到两种。 一种是豹子,还是那种体型极大的大型豹子。 可眼下这个时节,豹子出现在这儿的概率不大。 剩下的一种,便是传说中的百兽之王了。 杜建国神色凝重。 “叔,这段时间让村里的人都留心些,別独自在外逛。就算要出门,也得成群结队。我估摸著跑到你们村来的,应该是只老虎!” “老虎?” 李大宝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声音颤抖著问。 “杜队长,你有几分把握?” 杜建国一脸严肃,伸出手比了个九的手势。 李大宝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还好被李津儒及时扶住了。 “伯,你別急,杜队长也只是推测而已。” 李大宝冲他一瞪眼,怒道:“推测?九成了!这难道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咱们李家这辈子,怕是要跟这老虎耗到底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问道:“大宝叔,你的意思是,以前你们村也遇到过老虎?” 李大宝嘆了口气:“遇到过好多回了。最早的记录,怕是要追溯到我们李家先祖那时候。那会儿先祖跟著圣人求学,学成之后才在这儿定居。传言那会儿他就遇上了老虎,九死一生才从虎口里逃出来。” “再往后,每隔几十年,这地方总能听见老虎的动静。有时情况不严重,老虎只是露个面,不会进村里祸害,可有些年头不一样。” “林子里食儿乏的时候,山里的老虎就会跑到村子里来,有时偷吃牲口,有时直接上来咬人。最严重的一回,老虎进村咬死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个六七岁的娃娃……” 李大宝焦急地在原地踱步。 “这可咋弄,这要是村里人被嚇著了,得闹腾好几个月,庄稼种不好,牲口也餵不踏实。” 一旁的李振清道:“大宝,你別乱了阵脚。这关头,一村能扛事的也就你了,你要是撑不住,底下的小辈更得慌。粮食的事你別担心,终归是一家人,你们村缺了,就从我们二村调!” 听了李振清的话,李大宝愣了愣,仿佛几十年来头一回这么看李振清。 两人斗了这么多年,真到紧要关头,还是这老冤家肯伸手。 李大宝嘆了口气:“振清啊,谢谢你了。关键时候,还得是咱们姓李的一条心!” 杜建国轻咳一声。 “两位叔,冒昧问一句,咱们一村和二村,具体离得有多远?这老虎的活动范围,少说也有几十公里,我怕二村这边,也面临著同样的情况。” “几十公里?” 听了这话,李振清瞬间愣住,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本来还想著帮衬一村,没想到自己也陷在里头了。 杜建国接著道:“老虎出现后,躲是没用的。按现在的情况看,这只老虎先是来一村看牲口,就是踩点,等下次再来,就该对牲口下手了。它吃完第一只,就会找第二只。等牲口全没了,这玩意儿就该盯上人了。” 李大宝听了,猛地打了个哆嗦,李津儒也嚇得咽了口唾沫。 “杜队长,你说的要不要这么嚇人?” “嚇人?”杜建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老虎能被称作百兽之王,自然有它的道理,被冠上杀手的名號,也不是没原因的。 普通人遇上野猪这类野物,被野猪咬了或者被獠牙捅破肚子,都得耗上一定时间才会断气,就算野猪把人肠子拖出来,也是如此。 可老虎不一样,它要杀人,几乎是片刻之间的事。 它会咬人的脖颈,几百公斤的咬合力,一下就能咬断,人当场就没了。 一群人渐渐陷入恐慌。 “咋办?难不成眼睁睁看著这畜生把咱们两个村子嚇个半死,把村里的牲口全都祸害了?” 李振清深吸一口气,咬著牙:“咱们跟市里说明情况,让市里给咱们派一批民兵来,天天守在村子边上!” 李大宝当即骂道:“等市里手续批下来,最少也得十天半个月!这十几天里,村里说不定早就出人命了!” “我有个主意。”李振清咬了咬牙。 “杜队长他们,不是金水县最厉害的那支狩猎队吗?咱们答应杜队长迁坟,让杜队长把这只老虎给咱们猎了,咋样?” 杜建国一听这话,眼前顿时一亮,马上说道:“我没意见。” 一旁的李大宝却迟疑了:“迁坟?我说振清,你就不怕老祖宗怪罪?” 李振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要是能不迁,我也不愿意迁!可你想想,村里人的命,和迁坟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你天天把老祖宗掛在嘴边,可老祖宗已经不在了,他们留下的四书五经,救不了咱们村里人的命。你不懂变通,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村里人被老虎咬死!” 李振清越想越激动,又想起自己当初想要添加课程,结果被村里人好些反对。 算术,外语,这才是国家需要的人才。 村里男娃念的那些四书五经,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他情绪激动,平復了几下呼吸,又继续道:“你以为我那几年离开李镇到外面,看到了什么?我亲眼看见了咱们李镇的落后!” “四书五经能教娃娃们识字,可光识字够吗?得有真本事!所以我才想,再添上些別的课程,结果谁知道你这个村长死活不同意。” 李振清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可这次李大宝却难得没有反驳。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李家祖宗传下来的这些东西,很多已经没用了。 只是他不愿看到李家大儒的名號就此泯灭,可眼下这关头,究竟是村里人的命重要,还是老祖宗留下的那点四书五经、或是地下的坟重要? 李大宝猛地吸了两口烟,隨即把烟扔在地上,抬脚碾了碾。 “算了,他娘的,迁就迁吧。杜队长,只要你能帮我们李家解决这老虎的事,迁坟的事,我答应你!” 第518章 军火贩子 李大宝在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和村里人的性命之间,最终做出了抉择。 活人与死人哪个更重要,自然不用多说。 就算埋在地下的李家先祖泉下有知,也定然不会怪他的。 杜建国郑重地点了点头:“叔,你放心,我一定在最短时间內,把虎患除掉。等我再勘查一番,就回去把狩猎队的人叫过来。” “好,杜队长,我等你好消息。” 李津儒连忙对李大宝道:“伯,我想跟著杜队长,要是出村遇上啥问题,我说不定还能帮著解决解决。” 李大宝看了看自己的侄子,心里清楚这小子就是对打猎感兴趣,想跟著杜建国学学打猎的门道。 换作往常,他绝不肯由著李津儒的性子来,可眼下杜建国確实需要个村里人带路,他这老骨头跟不上年轻人。 交给自家侄子倒也合適。 李大宝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成,你这段时间就跟著杜队长吧。” 眾人纷纷惆悵地离开,唯独李津儒留了下来。 李津儒开口:“杜队长,咱们现在从哪儿开始调查?” 杜建国道:“先看看附近有没有老虎的粪便或者脚印,咱们得弄清楚,这到底是公虎还是母虎。” “要是公虎,一般都是独来独往。可要是母虎,身边说不定还带著幼崽。遇上一只老虎,危险性还不算大,可要是同时碰到几只,那就要出大乱子了。” 听杜建国给自己讲打猎的门道,李津儒只觉得格外过癮。 以往这些事,他只能听村里人一个接一个地谣传,能让狩猎队队长亲自讲解的机会,可不多见。 李津儒认真点头:“杜队长,你懂得真多。” 杜建国笑了笑:“我是打猎的,要是连这点门道都不懂,那不是上山等著被猎物撕了?走吧,先拉著这条狗,到附近林子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杜建国推了推那只花斑狗,可它依旧嚇得浑身哆嗦,一个劲往人腿缝里钻,显然是被彻底嚇破了胆。 “怂狗!”杜建国骂了一句,“他娘的,才只是闻到点气味就嚇成这样,又不是让你去跟它拼命!” 杜建国忍不住抬脚踹了狗两下,想让它振作点,可这两脚反倒让本就胆小的花斑狗更怕了,当场就嘶声嚎叫起来,接著撒丫子跑回了自家院子。 杜建国看著这一幕,当场愣住:“他娘的,又不是老虎真衝到眼前了!” “完了,现在只能靠咱俩自己找了。” 他嘆了口气,心里倒是想著把自家那两条猎狗带来,那两条狗常在野外跑,见过不少大型野物,不至於嚇成这样。 只是这里离家实在太远了,一来一回很费功夫。 李津儒忽然开口:“要不我带你去找点傢伙事儿?好歹能防身,万一真遇上老虎,也不至於白白送命,成了这畜生的吃食。” 杜建国点头应道:“成。” 找点傢伙防身总归是好的。 当然,在杜建国看来,李津儒说的傢伙事儿,也就是些普通农具罢了,於是跟著李津儒,朝仓库走去。 路上,李津儒忍不住询问。 “杜队长,你说这老虎咋偏偏盯上李镇了?我们李家在这儿住了都成百上千年了,市里其他地方却极少有老虎上门的事。” 杜建国摸了摸下巴的胡茬,道:“按理说確实不该这样,除非你们村子附近有什么吸引老虎的东西,比如活水、猎物,甚至是盐碱地。” 李津儒一愣:“盐碱地,你的意思是盐?老虎还吃这东西?” “咋不吃!”杜建国道。 “別以为只有牛羊才舔盐,老虎馋这玩意儿也馋得紧,而且吃了还会上癮。尝过一两回后,往后总会抽空跑过来舔上几口。” 李津儒恍然大悟,猛地一砸拳头。 “这么说来就对了!我们镇里正好有好大一片盐碱地呢。看来这畜生就是在那片盐碱地舔了盐,才溜到村子旁边来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 “確实有这个可能。盐碱地虽说长不好庄稼,也养不活树木,可对野生动物来说,却是块宝地。这么说来,你们李镇周边应该藏著不少野物。” “跟別的地方比,咱们这嘎达確实常能看见傻狍子和野黄羊。” ……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到了李津儒说的仓库。 李津儒掏出钥匙开门,边开边对杜建国道:“杜队长,这库里的物件要是不全,你多担待些。我不是专业打猎的,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摸索著弄的。” “没事。”杜建国摆了摆手。 他本以为李津儒说的仓库里,顶多放著铁锹、锄头。 可等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顿时愣住了。 这哪是放农具的仓库? 屋子正中央摆的那是什么? 木柄手榴弹吗? 还有那根长棍子,怎么看都像是枪啊! 杜建国越看越震惊,他甚至瞥见角落里摆著的、足有半米长的炸药包。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津儒,这是你们村的军火库?” 李津儒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村里的,跟其他人没关係,这是我私人的库房。杜队长,你可千万別说漏嘴,要是让我大伯他们知道,肯定饶不了我。” “你自己的仓库?”杜建国满脸震惊,“你弄这么多土枪和炸药包干什么?” 李津儒挠了挠头,尷尬地轻咳一声:“我打小就爱折腾这些东西,后来在村里帮我大伯干活,接触到了火药配方,就自己试著调配,还真做成了火药。之后就慢慢学著造土枪、做炸药包这些。” 乖乖,这他娘的也是个能人啊! 活生生的军火贩子啊! 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正色地攥住李津儒的手。 “请你一定要加入我的狩猎队!我们队里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李津儒一脸懵逼。 “我?进狩猎队?我就做这些破玩意儿,也能进狩猎队?” “啥叫就做这些玩意儿?” 杜建国嘴角抽了抽。 哪个正常人能手搓炸药包的? 这要是把这小子弄到狩猎队里,以后还愁啥弹药不够用? 直接让他亲手搓不就成了! 第519章 交代 虽说狩猎队每个月都能从县里领一批子弹,可县里就算尽了力,一个月能给上一百发就已经算不错了。 而杜建国他们狩猎队,上次在护林员小屋补充了枪枝后,如今几乎人手一桿三八大盖。 打猎的人玩枪,最要紧的就是准头,想练准,就得一颗子弹一颗子弹地练。 县里供应的数量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消耗,杜建国也琢磨过,每个月专门从黑市订一批子弹。 但是子弹的价格可不低。 单从李五黑市那边打听来的消息,如今他们用的三八大盖子弹,一发卖到三毛,一百发就是三十块。 这价格杜建国实在接受不了,现在狩猎队人多,得精打细算。 可要是李津儒能加入,他们就能靠著他的手艺自己造子弹。 狩猎队每次打枪剩下的铜弹壳,都是自製子弹的好材料。 虽说跟原厂子弹比,性能差了不少,但平时练手完全够用。 杜建国正色道:“咋样,津儒?你要是有想法,不妨来我们狩猎队试试。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本事的,我们狩猎队不会亏待你。” 李津儒舔了舔嘴唇,手足无措地抓耳挠腮了一阵。 “杜队长,其实我大伯打算让我规规矩矩再读两年书,等初中毕业,回村里教书。然后教个几年书,等手里攒下点票子了,他就帮我寻个闺女,让我成家过日子。” 杜建国道:“那你的意思是,拒绝了?” 李津儒嘿嘿一笑:“当然不是!我才不听那老东西的安排,整天在村里看一帮鼻涕娃有啥意思?上山打猎,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杜建国爽朗地点头:“好!等这次把虎患除掉,我就去跟你大伯说这事。” 定下了新成员后,杜建国带著李津儒在山上仔细探查。 路上偶尔捡到些花花草草,杜建国都会耐心跟李津儒讲解,告诉他哪种动物爱吃这些草。 李津儒听得如痴如醉。 又转了几个小时,杜建国基本確定,出现在李镇附近的这只老虎,是只独虎,十有八九是公虎。 这算是半个好消息,比起母老虎,杜建国更愿意遇上公虎。 虽说公虎体型更大、杀伤力更强,可母老虎一旦带了崽,见面没有虚招,上来就往死里咬。 “行了,津儒,我这边查得差不多了。等今晚,我带狩猎队的人来你们村子,除掉这畜生。顺便,也让你见见以后一起干活的兄弟们。” 李津儒激动地点头:“成!” 忽然他又有些迟疑,喊住杜建国:“杜队长……这么说,我加入你们小安村狩猎队,可我连个见面礼都没给,是不是有点太没眼力见了?” 杜建国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嗐,什么见面礼?咱狩猎队不兴这个。等你来了,踏实弄你那些火药,跟著打猎就行。谁要是在队里拉帮结派搞分裂,我第一个把他踢出去。” “这我就放心了。”李津儒跟杜建国握了握手,又道,“但我还是觉得该送点东西。杜队长,你稍等一会儿。” 说著,他嗖的一下钻进自己的仓库,很快抱出两个炸药包。 一个是先前杜建国见过的半米多长的那种。 另一个小些,却也十分厚实。 “我手头也没啥钱,家里的钱都归大伯管,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炸药包靠谱,我以前试过,一个炸药包,杀伤力能覆盖五米之內,只要使用得当,就算遇上熊瞎子和老虎,也能把它炸死。” 杜建国嘴角一抽,自己这新队员还真是別具一格,当即点头道:“行,我收下了。” 他把两个炸药包塞进李津儒递来的布袋子里,万一啥时候能用上呢。 从李镇出来,杜建国提著炸药包回到小安村,先去村委会给张全打了个电话,又把村里其他队员都叫到了村委会。 刘春安看见杜建国背后鼓鼓囊囊的袋子,好奇地问:“建国,你背的啥?自己偷偷上山打猎去了?见者有份啊,给我割块肉!” 杜建国一脚轻踹过去:“你小子,啥时候都惦记著吃。这玩意你敢吃?来,你咬一口试试!” 说著他就把袋子推到刘春安面前。 刘春安掀开袋子一看,当场懵了,迟疑著问:“这、这是啥玩意?” “炸药包,认不出来?” 杜建国话音刚落,旁边刚点著烟的大虎手一哆嗦,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烟踩灭,一脸后怕地埋怨道:“你弄这东西干啥?嚇死我了!” 杜建国无奈地两手一摊:“这是我新招的队员,送给咱们的见面礼。” “谁家倒霉孩子见面礼送炸药包啊?” 刘春安撇了撇嘴,不满地嘀咕了一句,马上又问。 “话说你咋又招人了?不是说狩猎队暂时不扩张了吗?” “这个人不一样。”杜建国拍了拍炸药包,“知道这炸药包哪来的吗?他自己做的。不光这个,土枪弹药,人家全能做。” 刘春安惊嘆道:“奇才啊!” 简直是活生生的移动兵工厂!也难怪杜建国非要把人招进狩猎队,这人要是不来,那可是小安村的一大损失。 阿郎挠了挠头:“师傅,那人多大年纪啊?” 杜建国抬头瞥了他一眼:“估摸著比你大个两三岁。” 一听这话,阿郎立马兴奋起来。 现在狩猎队里数他最小,个个队员都压他一辈,总算来个同龄人了! “那咱们啥时候把新队员叫过来见见?” “一会吧,”杜建国想了想道,“咱们过去找他。先前我接了个营生,得大伙一块儿去。” “啥营生?”刘春安连忙追问。 “去李镇,打一只老虎。”杜建国说得云淡风轻,却把在场几人惊得目瞪口呆。 刘春安倒吸一口凉气,倒擼起了袖子:“我就知道有这一天,老子要当打虎英雄了!” 眼瞅著几人要闹腾起来,杜建国连忙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朝村委会主屋努了努嘴。 老村长正坐在里面,喝茶看报呢。 “这次行动咱们得偷偷进行,要是让家里这些老东西知道了,肯定会拦著。” 刘春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放心,我肯定不告诉那老东西。” 第520章 要去打老虎了 跟眾人交代完毕,杜建国便提著炸药包回了家。 他本想直接把炸药包扔偏房里,可忽然想到自家那混世魔王,这礼拜就要回家了。 这丫头虎得很,別把这炸药包当成炮仗给点响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思索再三,杜建国选了个万无一失的地方。 他掀开地下的红砖,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浅坑, 这地方本是他以前藏赌资的,如今拿来放炸药包,再合適不过。 媳妇还在上班没回来,放完炸药包后,杜建国吹起口哨呼唤家里的两条猎狗。 很快,花花和青青激动地跑了过来,围著杜建国转起了圈圈。 瞧著这两条狗,养得那叫一个壮实,比同龄的狗愣是肥了整整一圈。 “嗯,还是你俩顶用。这次去抓老虎可得爭点气,別像那花斑狗一样,他娘的,闻到点气味就嚇得走不动道。” 杜建国伸手想摸它们,可两条狗却急不可耐地窜回了杂物房。 杜建国愣了愣,这俩傢伙咋了? 嫌弃我了? 往常见了自己,恨不得钻进怀里腻歪半天。 他好奇地走进灶房,只见杂物房里废弃的土炕上,白狐狸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隨即斜睨著两条猎狗。 可这两条猎狗非但没半分撕咬的意思,反倒使劲摇著尾巴,兴奋地对著白狐狸叫唤。 “这狐狸精啥时候把家里的狗迷成这样了?” 杜建国愕然,这白狐狸还真有点门道。 这狐狸刚到家那会儿,两条狗恨不得把它活撕了吃了。 这才过去多久,白狐狸儼然已经成了两条猎狗的老大,不对,该说是成了它俩的心上狗才对。 像是回应他一般,白狐狸抬头瞥了杜建国一眼,隨即又扭过了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杜建国一脸懵。 自己刚才没看错吧?这白狐狸居然敢翻他白眼! “他娘的,反了你了!还治不了你?” 杜建国冷笑一声,上前一巴掌拍在白狐狸的脑壳上。 白狐狸顿时恶狠狠地叫起来,不停地朝旁边两条狗递信號,怂恿它们上去咬杜建国。 可让白狐狸失望的是,这两条舔狗非但没动,反倒像毛毛虫似的趴在地上,生怕挨揍。 白狐狸发出尖锐的叫声,控诉两条狗贪生怕死。 杜建国一把揪住狐狸的后脖颈,狐狸立刻尖叫起来。 “我警告你,我知道你脑子不一般,但別再跟我耍这些花招,耍了也没用!再敢搞小动作,老子直接剥了你的皮,听懂没?” 杜建国拎著狐狸晃了晃,狐狸疼得呲牙咧嘴,却还是幽幽叫了两声。 白狐狸像是想起上次,眼前这个混蛋逼著它被一只大黑狗玷污的事,眼里多了几分惊恐。 杜建国这才將它扔在地上。 这下狐狸再也不敢趾高气扬,扭头缩到了角落里,任凭两条猎狗怎么凑过去叫唤,都不肯再出来。 杜建国从仓房里找出狗绳,给两条猎狗套上,隨后又吹了声口哨。 硕大的苍鹰应声飞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爪子几乎要戳破他的皮肉。 杜建国疼得嘴唇一颤。 这只是苍鹰表示亲昵的正常举动。 实在是它个头太大,才会有这般力道。 “这次找老虎,你可得出力了!吃了老子这么多天白饭,要是敢偷懒耍滑,我可饶不了你!” 杜建国敲了敲苍鹰的脑袋,苍鹰眨了眨眼,张嘴吱吱叫了两声,没明白主子想让它干啥。 很快,狩猎队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过来跟杜建国匯合,唯独刘春安磨磨蹭蹭,速度最慢。 他躡手躡脚溜进自家灶房,往袋子里装枪、子弹和乾粮,想瞒著亲爹,悄无声息地离开。 谁成想,刚把枪塞进袋子,亲爹的声音就阴魂不散地飘了过来:“你拿枪干啥去?” 刘春安手一抖,差点脱口说出要去打老虎的事,好在及时克制住了。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爹,狩猎队要上山,去弄点野鸡野兔,补贴补贴家用。” 老村长叼著菸斗,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满脸狐疑:“咋冒虚汗呢?” “没、没有,这是刚才找东西累的。”刘春安连忙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老村长张嘴就骂:“还敢犟?搬这么点东西就累成这样?春安,虽说你刚结婚,小两口腻歪点正常,但你是个男人,脑子里不能整天就想著那档子事。眼下也玩够了,该收收心了!” 刘春安连忙道:“爹,我这不正要去打猎嘛!” 老村长点了点头,往自己的菸斗里磕了点菸沫子。 虽说嘴上呵斥著刘春安,可他对自家现状还是挺满意的。 儿子儿媳妇黏得勤,他也能早日抱上孙子。 这日子,美汁汁啊…… 一切还得多亏了杜建国。 要不是这小子,他家也过不上现在的好日子。 虽说杜建国隔段时间就爱翻个驴脾气,非得去猎什么大货,可看眼下这情况,他已经很久没瞎折腾了。 估摸著以后也能踏实一些了。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老村长哼著小曲,看著儿子慌慌张张提著东西出了门。 正巧儿媳妇李丹煮好了窝窝头和粉汤,出来喊公公吃饭:“爹,饭熟了,快进屋吃吧。” 老村长笑呵呵地点头,对这个儿媳妇满意得不得了。 自家小子能娶到她,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丹丹啊,你进门没多久,別天天忙著干活,偶尔也歇歇。” 李丹笑著回道:“爹,哪有儿媳妇过门不干活的道理?我在家把日子打理好,春安在外赚钱也踏实。刚才他还跟我说,问我喜不喜欢老虎皮,要给我弄一块做围脖呢。爹,你说春安去哪买这东西啊?” “老虎围脖?” 市面上哪有这东西隨便卖的? 老村长刚想跟儿媳妇搭话,忽然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心臟猛地一抽,犹如一道闷雷劈进脑海。 “刘春安,你个王八羔子,给老子回来!” 老村长嗷一嗓子喊出声,扭头就往外追。 他连滚带爬衝到杜建国家门口,可狩猎队的人早已集合完毕,离开了。 先前还把杜建国夸得不行的老村长,此刻已经恨不得把他杀了。 第521章 母猪之死 对於老村长的闹喊,眾人自是全然不知。 杜建国挨个检查了眾人携带的装备,见刘春安除了乾粮之外,还塞了好几件换洗的衣服,嘴角一抽,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上山打猎,你当是出来郊游呢?还带换洗的衣裳!” “哎,我也不想带啊。” 刘春安一脸无奈地解释。 “是我媳妇非要我带上的,她现在天天逼著我回家洗漱,不洗脚板子连被窝都不让我钻。” 他嘴上埋怨著,可那扬起的嘴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住,看向村里几个单身汉的眼神更是透著毫不掩饰的炫耀。 虽说麻烦了些,可媳妇搂在怀里香香软软,怎么也不是坏事啊。 一旁的大虎眼睛通红,咬牙发誓一定要儘快娶个媳妇,也好让刘春安这小子尝尝被人炫耀的滋味。 “嘴都封严实了吧?没跟家里人透露半个字吧?” 杜建国望向眾人,不知为何,他心底总縈绕著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此刻背地里,正有人在暗暗念叨著他们。 刘春安张了张嘴,本来想说出自己跟媳妇提了一嘴虎皮围脖的事,可转念一想,不过是隨口一提,媳妇断然不会联想到他们上山猎虎的计划,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眾人一路閒扯著来到李家村,还没进村,就看见村口的石桥上,李津儒满脸慌张地左右张望。 一瞧见杜建国带人赶来,他立刻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 “杜队长,你们可算来了!” “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给狩猎队招的新队员李津儒。津儒,队里的人我稍后挨个给你介绍。”杜建国笑呵呵道。 “这就是那个军火贩子啊?兄弟看著年纪不大,做的事可不简单啊。”刘春安咧嘴笑道。 阿郎也面露期待,想跟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多交流几句。 “兄弟们好!”李津儒朝眾人行了个礼,隨即深吸一口气。 “这些事咱们以后再聊,先前那头髮疯的母猪,已经被老虎咬死拖走了!” “什么?” 全场瞬间死寂,杜建国满是震惊,竟然这么快。 看来和他猜想的一样,上次老虎过来只是踩点,探查周边是否存在危险,等確认没有太大威胁后,立刻杀了个回马枪,把母猪咬死拖走了。 “走,带我去看看!” 一眾人赶到猪圈旁,此处早已围满了村民。 餵牲口的老三神色哀戚,他的媳妇在一旁抹著眼泪,用袖子擦拭著脸颊。 “这可不怪我们家老三!他餵牲口有多上心,你们也是看在眼里的。他自己都吃不饱,恨不得把饭都省给牲口吃。当初说留下这头母猪杀年猪,你们可是一个个都点头同意的,现在出了事就全怪他!” 李大宝抽了一口烟:“行了,都別骂老三了,这事跟他有什么关係?他昨天还被这头母猪咬了一口,今天也是遭了无妄之灾,你们眼瞎吗?都怪他?滚,都给我滚!” 见村长真的发了火,那些落进下石的村民们才嘀嘀咕咕地转身散去。 老三嘆了口气,两眼无神地开口:“大宝叔,要不今年分秋粮的时候,给我们家少分点吧,这头猪没能给村里留下来,是我的错。” “胡闹!这明明是天灾人祸,我怎么能怪在你头上?你以为我跟村里那些浑蛋一样?一个个学到的东西全塞到狗肚子里了。没事老三,以后这牲口你接著餵。”李大宝拍了拍老三的肩头。 老三顿时双眼一红。 村长安慰了老三好一阵,才扭头看向杜建国,嘆著气说:“杜队长,还是没防住,这畜生竟然杀了个回马枪,把母猪给拖走了。” 刘春安看了看猪圈,伸手比了比猪圈墙的高度,满脸震惊:“这老虎得多大的力气,能把养了一年半的母猪给拽走?” 杜建国开口道:“我先前见过,这就是普通的土猪,虽说养了一年半,估摸著也就一百大几十斤,不到两百斤重。” 老三留下这头母猪,应该是想让它多给村里生几窝猪崽。 杜建国看向老三:“三叔,先前母猪被弄死拖走的时候,你在场吗?村里有没有人亲眼看到?” 老三摇了摇头,失落道:“我哪能看见啊,我正在家里歇腿呢,突然就听见猪圈这边母猪叫,鬼哭狼嚎的。” “我赶紧拄著棍子往这边跑,等我过来,猪圈里已经空了。不过村里倒是有人瞧见那只老虎了,个头大得嚇人,用嘴叼著母猪的脖子,一点点往林子里拽。” “事发到现在大概多长时间了?” 老三抬头瞅了瞅太阳:“昨个下午的事,差不多就是你回咱们村那会,到现在估摸著有十几个钟头了。” 十几个钟头,气味早就消散了大半。 不过那老虎即便能拖动母猪,阻力也一定不小,应该不会连夜赶路,多半是把母猪藏在了附近的某个地方。 现在去找,兴许还能找到踪跡。 想到这里,杜建国沉声说道:“走,咱们现在就去收拾这畜生!” 他看向老三和李大宝:“三叔,大宝叔,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村的这头猪白死。” 李津儒见状连忙上前:“杜队长,我也跟你们一块去!” 李大宝抬手给了自家侄子一个脑瓜崩,骂道:“你去干什么?去让老虎一口咬死吗?” 杜建国也劝道:“你现在还不適合跟著去,等我们回来的好消息吧。” 听到杜建国都这么说,李津儒也只好打消了跟上去的念头,乖乖站在了原地。 杜建国让两条猎狗凑上前,嗅了嗅猪圈里母猪被杀时留下的两摊血跡。两条猎狗立刻兴奋得汪汪直叫,转头便贴著地面疯狂搜寻踪跡。 狩猎队一行人就这样循著味道,一点点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李大宝烦闷地抽了一口烟,转头看向老三:“老三,让你给红星农场的狩猎队打电话,打了吗?” 老三点了点头,嘆气道:“打了,他们说已经在路上,估摸著一会儿直接上山了。” 李津儒一听顿时愣住了,急忙开口:“大伯,你怎么又找了一支狩猎队?不是把事情都託付给杜队长他们了吗?你这么做,让杜队长他们怎么看咱们村?” 李大宝抬手又给了侄子一个脑瓜崩,骂道:“愚蠢!你当这是村里娃娃过家家呢?林子里的老虎一天不除,咱们村就一天不得安寧!” 第522章 红星农场狩猎队 虽说李大宝也清楚,这附近几个县里最有名头的就是杜建国带领的小安村狩猎队,可他不敢把鸡蛋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毕竟,能抓到耗子的才是好猫,名声再响又能如何? 万一老虎抓不到,李家村白白耗了这么多功夫,最后半点进展没有,那不是更糟心? 抱著这个念头,他才打算再找一支狩猎队,也因此盯上了最近风头正盛的红星农场狩猎队。 见自家侄子瞪著自己,一脸难以置信,像是受了天大的背叛一般,李大宝嘆了口气。 抬起手在他头顶顿了片刻,最终落下,轻轻拍了拍李津儒的后背。 “你也別觉得你大伯是不讲信用的坏人,说实话,我打心底里,是盼著杜建国他们失败,红星农场的人成功。” 李津儒不解道:“大伯,为啥啊?杜队长哪点对咱们差了?要不是他,三叔上次怕是连命都没了!” 李大宝一阵烦躁,菸癮像只闹心的虫子,他又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 “我知道杜建国人不错,可他们毕竟要咱们迁祖坟,这是天大的事,要是他们办不成,咱们也就不用答应这条件了。” 李津儒这才恍然大悟。 沉默了片刻后他轻嘆一声:“大伯,您还是不愿意迁坟啊?” 李大宝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扭过头去。 “反正我能走的路都走尽了,能安排的棋也都摆好了。要是最后真的是杜建国他们猎到了老虎,我自然会信守承诺。” …… 另一边,两条猎狗劲头十足,像是在比赛一般,一刻也不肯停歇,死死拽著绳子往前拉著眾人赶路。 一行人走到李镇旁的山林里,这里的地貌和小安村、北山全然不同。 附近的树木明显稀疏了许多,地上的植被也少得可怜。 这种地貌,一般都是土里盐碱含量太高导致的。 没过多久,眾人便跟著猎狗来到了一处盐窝子,这里的植物越发稀少,地面上还能隱约看到一层白茫茫的粉末,正是露天的盐碱。 这里已经完全长不出树木,仅有的几种草也蔫巴巴的,模样荒凉得可怜。 羊草、爪爪草、碱蒿子,杜建国仔细辨认了一番,也就只认出这三种。 因为植被稀疏,老虎在这里留下的脚印格外清晰,眾人甚至能看到地面上明显的拖拽痕跡。 显然,老虎走到这里时力气已经耗得差不多,只能拖著母猪前行。 “看来真和我之前猜的一样,李镇附近每隔几十年就会出现老虎,多半和这里的盐碱地有关。” 杜建国抓起地上一块结块的盐碱土,在手心搓了搓,乾燥的土粒隨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快看,那有野鸡!” 刘春安忽然伸手指向远处,只见几只毛色鲜亮的野鸡正低头啄著地面。 “它们在吃土?鸡还吃这玩意儿?” 杜建国道:“鸡也得补充盐分,这地方就是天然的盐槽。附近来的肯定不只是鸡,別的野生动物也会往这跑。” 阿郎忽然灵机一动:“师傅,要不咱们开枪打两只野鸡,摆在这里,老虎闻到血腥味,会不会直接衝出来?” 杜建国看了一眼急於表现的徒弟,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郎立刻笑得露出了酒窝。 可下一秒,杜建国就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想法倒是不错,可惜基本等於废话。” 杜建国缓缓说道。 “你要是在这儿宰只鸡,让血腥味飘出去,我敢保证,肯定会有东西过来偷吃。可来的是老虎的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怕是老虎的影子还没到,肉早就被別的野兽啃乾净了。” “第二点,也是最蠢的一点。” 杜建国看向徒弟。 “那老虎刚弄走一头快两百斤的大肥猪,接下来好几天都不愁吃不愁喝,你一只破野鸡,怎么跟土猪肉比?” 被杜建国这么一训,阿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惭愧地低下头:“师傅,你说得对。” 杜建国笑了笑:“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猜错了也没关係,你还年轻。多打几次猎,慢慢就都懂了。” 说著,他拍了拍阿郎的肩膀。 刘春安在一旁听得可惜,开口问道:“那咱们能不能开枪打两只野鸡?就算不引老虎,自己吃也香啊。” “不行。” 杜建国刚要解释,忽然——砰!砰! 两声炸雷般的枪响骤然响起。 远处的野鸡群顿时一阵扑腾乱飞,惊叫不止。 “谁开的枪?!” 杜建国脸色一沉,愤怒地看向眾人。 “师傅,不是我们!”阿郎惊魂未定,抬手指向远处的小山坡,“是他们!” 只见红星农场狩猎队的队长江秋云从小山坡上纵身一跃,把枪往背上一背,哼著口哨走到刚被打死的两只野鸡旁,用枪管挑起一只搭在臂弯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看著杜建国一行人。 “哟,这不是杜队长吗?刚才我们狩猎队开枪打猎,没嚇著你们吧?” 江秋云把两只野鸡丟给身后的手下,大大咧咧道:“你们要是被这两枪嚇出心理阴影,那就趁早回去,別在这山沟沟里丟人现眼。李家村的钱,我们来赚就成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 “江秋云,你的意思是李大宝把捉老虎的任务,也交给你们了?” “那是自然!”江秋云看向杜建国,满脸不屑,“你还真以为,这附近会打猎的就你们小安村狩猎队一家,以为就你们有枪?” 江秋云晃了晃手里那支老式汉阳造,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瞅瞅,老子们也有枪!你们能打的,我们红星农场未必就打不了!” “艹!”刘春安骂了一声,“老瘪三明明把活儿包给咱们了,居然还暗地里找外人!” 狩猎队眾人心里,顿时对李大宝多了几分埋怨。 一旁的江秋云见状,更是在边上冷嘲热讽。 “人家李大宝这么做,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你们。杜建国,我劝你还是趁早带人走,两声枪响就把你们嚇成这样,还打什么猎?是不是啊兄弟们?” 江秋云扭头朝自己的手下吆喝,手下们立刻跟著起鬨点头。 杜建国面无表情地走到江秋云面前。 江秋云依旧大大咧咧:“咋的?盯著我看什么?” 话音刚落,杜建国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江秋云脸上。 “妈了个巴子!你现在乱开枪,跟脑子有泡有什么区別!” 第523章 干架 “我去你妈的杜建国!你他娘的想干什么?!” 红星农场狩猎队的人一下就围了上来。 “要打架是吧?別以为你们小安村就能打得过我们!娘的,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敢动我们秋云哥,今天新仇旧恨一起算!” 小安村狩猎队眾人全都懵了,谁也没料到杜建国会毫无徵兆地甩手给江秋云一巴掌。 但既然队长都动手了,他们自然也不能怂,一个个立刻靠了上去。 “咋的?要跟我们狩猎队比比谁枪多?我瞅你们手里就两把破汉阳造,別在这吹牛逼了,別打著打著枪膛自己炸了,反倒伤了自己人!”刘春安瞥了眼红星农场眾人手里的枪,忍不住开口嘲讽。 “艹!死胖子,你他妈乱嚼什么舌根?咋的,汉阳造就打不死你了是吧?” 红星农场的人当即端起了枪。 “呦呵,跟老子来劲是吧?来啊,咱俩比比谁能一枪乾死对方!” 刘春安也被激起了火气,端起枪直接挡在了杜建国身前。 一旁的江秋云却没有预想中那般暴怒,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揉了揉火辣辣的右脸,摸到嘴唇被打破,渗出血跡,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唾。 他擦了擦嘴,望向杜建国。 “杜建国,今个这事你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咱俩没完,回去我就跟县长告你,你信不信?” 杜建国厉声说道:“你就算告到市长,这一巴掌我也扇定了!” 他用脚尖碾了碾地上老虎拖拽尸体留下的划痕:“你脑子要是还好使,就该猜到,这老虎离盐窝子不远。” “你他娘的刚才那两枪,让老虎听见了,受惊拖著猎物跑远了,这虎还怎么抓?刚才这一巴掌还算少了,老子恨不得多扇你十个八个,把你这脑子扇清醒!” 红星农场的人听得怒火中烧,一个个摩拳擦掌,就要往前冲。 江秋云却伸手拦住眾人,道:“慢著!” 眾人皆是一愣,有人急得直喊:“秋云哥,干他啊!咱们怕什么?难不成真让小安村的人骑在咱头上拉屎?大家都是两个胳膊两条腿,谁怕谁啊!” 江秋云冷冷扫了杜建国一眼,转头道:“我说几遍你们才能懂?谁是狩猎队队长?要不这队长给你们当?给我退回去!” 见江秋云动了真火,红星农场的人一个个憋得难受,咬了咬牙,只好拎起两只野鸡悻悻后退。 “呸!怂包!我还以为多大胆子呢,这就怕了爷爷了?” 刘春安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对著他们远去的方向破口大骂。 杜建国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这个江秋云是有脑子的,怕是不太好对付。 …… 等红星农场狩猎队走远,队员们终於忍不住问:“秋云哥,咱们为啥要走啊?就算开枪错了,他们又能把咱们怎么样?凭什么动手打人?” 江秋云看了看手上的血跡,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开枪会把老虎嚇跑?” 眾人一愣:“秋云哥,你知道?那你是故意的?” 江秋云点头道:“我江秋云又不是糊涂蛋,这点道理还能看不出来?可抓到老虎虽然好,咱们手里也就两把汉阳造,子弹还动不动是哑弹。万一真对上老虎,枪哑了,老虎没打死,咱们队里反倒死人了怎么办?” “所以,保命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別见到那玩意儿。” 江秋云朝手下招了招手,手下立刻心领神会,给他点上烟递了过去。 他深吸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语气满是嘲讽:“我早就跟李家村的人谈妥了,咱们狩猎队按天收费。就算逮不到老虎,他们每天也得给咱们发二十块钱。拖得越久,咱们领得越多。” 手下一听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给江秋云竖起大拇指:“高!秋云哥,您这招实在是高!” 江秋云冷笑一声:“李家村家底厚著呢,当年老祖宗肯定没少给他们留好东西。不从他们这儿薅个几百块钱回来,我就不姓江!” 一旁的小弟忽然开口:“秋云哥,那万一杜建国他们真抓到老虎了怎么办?他们的枪可比咱们多。” 江秋云嗤之以鼻:“哪有那么容易?刚才那两枪一响,老虎指定换地方躲著了。再说了,老虎山上大王的名號是白来的?他们想抓到,难著呢!” 话虽如此,江秋云心里却还是想摸清杜建国一行人的动向。 “六子,你去远远跟著他们,看看他们是真打猎,还是跟咱们一样混日子。要是混日子,你都记下来,回头原原本本告诉我,我把这事捅给李大宝,让他们身败名裂。” …… 和红星农场的人彻底分开后,杜建国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让眾人继续追踪老虎。 可这次猎狗带著眾人走了十几里路,却始终没发现半点老虎的踪跡。 “果然。”杜建国轻嘆一声,“这畜生又转移地方了。” 他恨不得立刻回去,把江秋云揍成熊猫眼。 张全摸了摸手里的三八大盖,开口道:“要不咱们这几天也別乾等著,老虎能逮到就逮,逮不到咱就弄点別的野货,起码不至於坐吃山空。” 他这话摆明了是破罐子破摔,觉得抓到老虎的希望渺茫,不如转头打些猎物换钱。 杜建国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还没到那一步。” 说完,他將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出一声悠长又清脆的口哨。 张全一愣,看向旁边的人:“建国这是干啥呢?” “叫鹰呢。”刘春安抬眼望著天空,隨口回了一句。 “叫鹰?啥意思?”张全满脸懵逼,他还从没见过杜建国养的苍鹰。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唳,眨眼之间,一只苍鹰朝著地面俯衝而来。 张全嚇得脸色瞬间惨白,端起枪就要射击。 “哎哎哎!你干啥?你不怕建国跟你拼命?”刘春安赶忙一把將他拦住。 “老、老鹰都往脸上冲了,你们还愣著干啥?” 刘春安一听,顿时露出几分得意:“这老鹰是建国养的,这事你不知道吧?” 他笑著拍了拍张全:“老张,你就睁大双眼,好好瞧著吧。” 第524章 不卖 飞速衝下的苍鹰伸爪抓向杜建国,眼看就要把他抓得头破血流,它却突然减速,轻扇翅膀落在地上。 苍鹰扇了几下翅膀,重新飞起,轻轻落在杜建国肩头,张了张嘴,用鸟头蹭了蹭他的脑袋。 “去去。”杜建国嫌弃地推开它,“你在林子里吃啥了?一身味儿,回去非得给你洗洗不可。” 被推开的苍鹰还不解地叫了两声。 看到这一幕,张全彻底呆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冻梨。 “杜建国,这鹰……是你养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才想起自己从没跟张全提过养鹰的事。 “你刚进来没多久,我倒忘了跟你说。这是我养的苍鹰,通人性得很,能帮著巡逻,偶尔还能抓野鸡野兔。就是个头太大,劲大,你別让它往你肩上站,怕你扛不住。” 说著,杜建国只觉肩头一疼,齜牙咧嘴地揪住苍鹰的后脖颈,把它提放到地上。 这还是我印象里的苍鹰吗? 张全神情恍惚,怎么也想不到,凶戾的苍鹰竟被杜建国训得跟小鸡仔似的。 阿郎笑著道:“全叔,您是不知道,我师傅训鹰的本事,比正经的鹰把式都不差。” 张全舔了舔嘴唇:“它……怎么巡逻?你是想靠它找那只老虎?” 杜建国点头:“正常林子树木太密,苍鹰在天上也瞅不清。好在这一片荒凉,视野开阔,它应该能找得到。” 说完,他抱起苍鹰,往空中狠狠一拋。 苍鹰扑棱两下翅膀,立刻扶摇直上,在高空盘旋滑翔。 张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直到它变成天上一个小黑点。 “它……怎么给你传信?” “你看著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天上的小黑点渐渐变大,苍鹰飞回杜建国头顶,轻叫两声,隨即径直朝著西边飞去。 “往西边走。”杜建国道,“它这是在告诉咱们,西边有发现。” 眾人立刻动身,可刚走一段,张全就停了下来。 “不对。”他一路仔细盯著西边的地面,“这西边肯定没有老虎。” 別说是老虎拖拽猎物的痕跡,就连一根猪毛都没见著。 “哦,那看来不是西边。” 杜建国又吹了声口哨,苍鹰照旧飞落肩头。他再次將苍鹰拋向空中,这次苍鹰在天上盘旋几圈,朝著东边飞去,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走,去东边。” 见这情形,张全彻底懵了:“你这是干啥呢?靠碰运气?万一这老鹰就是瞎飞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它不会瞎飞的。这鹰我训过,准没错,肯定是在东边看到了东西,才带咱们往那边去。只是它不认识老虎,不像猎狗那样灵泛。想让它找目標,唯一稳妥的法子,就是让它多飞几圈,一条条路试过去。” 张全一听这法子,嘴角抽了抽:“这靠谱吗?” 他正疑心苍鹰又带错了路,身旁的花花和青青突然猛地尖叫起来。 两条猎狗猛地挣脱韁绳,疯了似的往前冲,对著一片地面狂吠不止。 眾人连忙赶过去,赫然看见地上有一颗带著眼泡的猪眼珠。 杜建国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对眾人道:“这是猪眼睛,看来这次方向找对了。” “好!”刘春安舔了舔嘴唇,摩拳擦掌,“这次看老子怎么打老虎,我要当武松!” 大虎冷笑一声:“你也配当武松?大郎,我看你该喝药了。” 真找到了? 张全满脸震惊,看看天上盘旋的苍鹰,又望向杜建国。 再瞧著两条猎狗正兴奋地嗅著踪跡,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羡慕。 他以前一直篤定,自己的本事才是狩猎的关键,別的都不值一提,所以之前和杜建国聊天时,还嘲讽对方养狗。 可如今一看,才知道自己完全是胡扯。 只要训兽手段过硬,別说是猎狗,就连天上的老鹰,也能乖乖为己所用。 张全凑到杜建国身边,舔了舔嘴唇:“建国,你这老鹰卖吗?我给我儿攒的彩礼已经够了,手里还剩几十块钱,你要是想出手这只鹰……” “不卖。”杜建国没等他说完,直接抬手打断,“老张,你就別打我这老鹰的主意了,我肯定不会卖的。” “唉。”张全嘆了口气,“这么好的物件,我咋就遇不上呢?” 杜建国道:“训鹰的法子难,我怕你这岁数撑不住。不过咱们打猎,猎狗还是顶用的。上次我不是答应过你,別人送我的军犬分你一只小狗崽吗?现在有信了,过几天你就能把狗领回家。” 张全一听,顿时一震:“真的?军犬崽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 上次他跟毕军官通话,对方就说军犬已经接到住处,就等杜建国过去取了。 张全大喜道:“那太好了!老子一定要养一条好狗,以后帮我打猎!不行,我还得学学训鹰的本事,別看我年纪大,说不定也能弄只好鹰回来!” “对了,刚才在东边,老鹰追著的到底是啥东西?” 杜建国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说不定这林子里还有別的大货。” …… 另一边,六子抬头望著天空,见苍鹰终於飞远消失,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没带枪出来,真要是被老鹰抓一爪子可吃不消。 更令他害怕的是,万一喊出声被杜建国他们听见,暴露了身份,那可就全完了。 六子轻轻扒开草甸,慢慢探出头,望著远处走走停停的杜建国一行人,心里冷哼一声。 外面人总吹小安村狩猎队多厉害,看来也是想混每天的工钱。 他盯著狩猎队的一举一动,仔细记下这里的情形,打算把这些当成小安村狩猎队偷懒混日子的证据,回去稟报江秋云。 …… 小安村狩猎队一行人顺著刚发现的踪跡继续往里走,沿途的血跡越来越浓,杜建国的神色也愈发凝重。 “老虎估摸著离咱们不远了。”他沉声开口,“这畜生走了这么远的路,多半以为附近安全了,很可能就在前头啃那头母猪。接下来,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喊人!” 第525章 大危机 见杜建国如此谨慎,眾人纷纷点头。 可对於他强调的凶险,大伙又觉得他有些过于谨慎了。 队里的人大多都有和大型猛兽搏斗的经歷,张全更是亲手弄死过熊瞎子。 別说整个金水县,就算放眼全市,都找不出比他们更懂打猎的人。 老虎固然凶悍,可眾人手里都攥著枪呢,难不成它还能硬抗子弹? 三八大盖虽说不是什么特製猎枪,可只要瞄准老虎脑袋,一枪下去还不直接崩碎它的脑壳? 看到眾人並未像自己那般高度警惕,杜建国皱紧眉头呵斥了几句,却收效甚微。 他心里也暗自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小心,可冥冥中的潜意识不断提醒他。 一行人以极缓的速度前行两里路,雪地上的血跡愈发清晰,眾人意识到,他们离老虎越来越近了。 忽然,阿郎惊呼一声:“师傅!你看那棵树底下!”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树底下躺著一头血跡模糊,肠肚流了一地的猪尸体,周遭嗡嗡围著大群苍蝇。 猪肚子上的肉被啃去大半,眼珠没了踪影,脸上也被咬出好几道深口。 “找到了!”刘春安看著猪的惨状,连连咋舌,“乖乖,这畜生也太能吃了!这才多大工夫,就啃掉这么多,再有两三天,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他嘀咕两句,又疑惑道:“不过话说回来,老虎去哪了?不会走远了吧?” 杜建国心头却猛地一跳,脸色骤白,浑身汗毛瞬间竖立。 他惊恐嘶吼:“往后退!赶快往后退!” 眾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的林子里骤然窜出一道黑影。 “不好!” 杜建国来不及多想,猛地朝黑影扣动扳机。 震耳的枪声炸响,黑影顿了一瞬,隨即迅速跃到一旁。 一只体型硕大的老虎! 它低著头,发出震彻山林的咆哮,吼声穿透密林,惊起无数飞鸟,大地仿佛都跟著震颤。 即便杜建国心志坚定,听见这吼声也只觉心臟被重鼓猛敲,不由得脸色发白,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坏了!”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终於想起自己算漏了关键。 老虎的吼声! 这山林猛兽的咆哮,是刻在所有生物骨子里的恐惧。 漫长进化中,人对这种猛兽的声音有著天生的畏惧,轻则心头髮闷,重则动弹不得。 果不其然,狩猎队其他人也瞬间陷入惶恐,一个个僵在原地。 杜建国猛地端枪瞄准老虎,可双手却突然一阵发软,根本使不上劲。 他仓促开枪,明明瞄准的是虎头,子弹却偏打在了老虎的肩膀上。 老虎吃痛,剎那间狂怒不已,吼声如同山川崩坏。 它疯了一般朝著眾人猛扑过来。 杜建国拼尽全力嘶吼,指著附近的几棵老槐树,急声大喊:“快爬树!都爬到树上去!” 眾人这才回过神,强忍著心底的惶恐,慌忙往树上爬去。 可就在这时,大虎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地盯著步步逼近的老虎。 杜建国声嘶力竭地嘶吼:“大虎!你他娘的愣著干啥!跑啊!” “我跑不动……”大虎带著哭腔,声音发颤,“我不知道咋回事,浑身发软,腿上一点劲都没有……” “坏了!”杜建国心下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大虎显然就是那种人,那种对老虎叫声反应最强烈的人,一听就会嚇得浑身脱力。 “该死!” 眼瞅著老虎离大虎越来越近,杜建国端起枪,道:“开枪!都给我开枪!把这畜生嚇走!大虎!你名字里带虎,咋还被真老虎嚇瘫了!” 一声令下,狩猎队的枪齐齐朝著老虎射击。 可眾人也受老虎吼声影响,准头远不如平时,几枪下去,老虎只中了两枪,还都不是致命伤。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这猛兽受惊,仓皇窜进了密林深处。 险情暂退,杜建国急忙喊道:“二虎!把你哥背到树上去,千万別让他下来!” “哥,我背你!”二虎连忙上前。 大虎满脸惭愧,脸色惨白:“我给兄弟们添麻烦了……我也不知道咋了,就是动不了。” 杜建国安慰道:“这不怪你,是我事先没料到这一茬。” 他转头看向眾人,面色凝重:“你们已经听过一次虎啸,心里该有点承受力了。刚才那几枪要不了这畜生的命,反倒会让它记恨,以后见了人只会更凶更狠。所以咱们今天,不管冒多大风险,都必须把这畜生除掉!” 刘春安嘴唇发紫,心底的恐惧和打猎的亢奋搅在一起,他咬牙举起手里的三八大盖。 “干他娘的!大虎你等著,老子今天非把这畜生打死,让你看看它没啥好怕的!” 眾人立刻钻进密林深处。 远处,偷看的六子早已嚇得屁滚尿流,刚才那声震彻山林的虎啸同样震住了他,他只觉得裤襠一热,竟被嚇尿了。 六子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告诉老大!” 说完他便慌不择路地往后逃窜,丝毫没注意到,树梢上一只苍鹰正歪著头。 片刻之后,苍鹰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猛地俯身直衝而下。 六子慌忙扭头一看,嚇得当即嚎叫出声,苍鹰的铁爪已然从他脸上扫过,两道血淋淋的爪痕瞬间浮现在脸颊上。 六子又疼又怕,慌忙捡起一根木棍朝著苍鹰挥砸过去,苍鹰这才振翅重新飞回高空。 六子捂著发烫的脸颊,看著血跡,气得破口大骂:“你等著!等老子取了枪回来,第一枪就崩了你这扁毛畜生!” 他骂骂咧咧一阵,不知道这只苍鹰,正是杜建国驯养的。 …… 另一边,杜建国带著眾人径直衝进了密林。 刚才的枪击虽没能要了老虎的性命,却也给它留下了短时间无法癒合的外伤,沿途滴落的血跡,为眾人指明了追踪的方向。 眼下猎狗是彻底指望不上了,它们比人更惧怕这山林霸主,根本派不上用场。 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 杜建国从子弹袋里摸出几颗子弹紧紧攥在手里,神色凝重地对眾人道:“绝不能给老虎近身的机会,只要看见它,不管在不在射程內,直接开枪!咱们这么多条枪,乱枪也能把这畜生打死!” “师傅,我看见了,在那儿!” “给老子打!” 第526章 丛林之王的搏杀 枪管子底下见真章,这话绝对没错。 在枪枝出现以前,人类靠著冷兵器彰显自己的统治地位与优越感,甚至时不时有勇者持刀深入山林,与猛兽搏杀以彰显自身的武力。 可枪枝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人类不再屑於向动物证明实力,转而將爭斗对准了同类。 因为枪枝,让人类与这颗星球上的其他生物產生了本质的区別,一种凌驾於他者生死之上的差距。 即便在这星球上进化亿万年,稳坐丛林之王位置的老虎,在喷吐火舌的枪口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密林之中,三八大盖的枪声接连炸响,响彻天地。 老虎被眼前的火力彻底震慑,它本想扑上前撕咬这些看似弱小的螻蚁,可刚一抬爪,前肢便多出一个血淋淋的弹孔。 老虎痛得狂怒嘶吼,心底第一次生出深深的畏惧。 这是它纵横山林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眼前这些没毛的猴子,竟然真的能伤到它。 求生的本能让老虎止住前冲之势,猛地扭头钻进密林,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追!”杜建国立刻下令,同时掂量了一下子弹袋,估摸著还有四十多发子弹。 足够了,就算全都打不中要害,也能让这畜生流血流死。 眾人激动万分,加快了步子跟在杜建国身后,完全沉浸在狩猎的亢奋之中。 刘春安舔了舔嘴唇,挥著枪桿子道:“今个我真要当武鬆了!一会儿,这畜生让我来终结,我最近枪法练得可不赖。” 杜建国眉头一皱,骂道:“別他娘的在这时候开玩笑,这是老虎,不是你地头的野鸡,要是没枪,咱们这群人在它眼里就是几口解决的开胃小菜,你还搁这得意。” 刘春安满不在乎道:“这老虎还能翻出啥浪?都被咱们逼成这样了。依我看,不用隔这么远开枪,准头不行。等靠近二十米,我保证三两下把它打成血窝子。” “不行!”杜建国当即严厉拒绝。 他始终忘不了刚才那声虎啸,大虎到现在还趴在树上不敢下来,这种失败是从前打猎队从未有过的。 “谁不听指挥,接下来一个月都別想干活,给我滚回家种地去!” 一番警告,总算压下了眾人贸然靠近的念头。 一行人在林中追踪,只要一瞥见老虎鲜亮的皮毛便开枪射击。 虽距离远未伤及要害,却彻底激怒了老虎,让它感觉到这些螻蚁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老虎不会说话,也不懂什么思考。 可作为常年搏杀的丛林杀手,它有著敏锐的直觉。 它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低头舔舐腿上的伤口,却发现刚结好的血痂已然脱落,鲜血不断涌出。 生命力在流逝,老虎似乎预感到了死亡,眼中瞬间燃起復仇的凶光。 它低沉嘶吼一声,最终悄无声息地隱入一片灌木丛,庞大的身躯被灌木完全遮掩。 杜建国一行人对此毫无察觉。 两条猎狗早已被虎啸嚇破了胆,此刻只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完全没有上前嗅探的意思。 “咋突然看不见踪影了?” 走了一阵,杜建国皱起眉,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兴许是这畜生又跑远了。” 张全喘著粗气擦了擦额头,他年纪最大,跑得最累,可一想到能猎到老虎,依旧兴奋不已。 他这辈子打过熊瞎子,可打老虎还是头一回。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可能,它受了那么重的伤,速度只会更慢,绝不可能变快。而且你们看远处林子没有鸟惊飞,说明它根本没走远。” 说完,他拉过两条猎狗的绳子。 花花和青青畏畏缩缩地走上前,在地上反覆嗅闻,围著原地打转。 “它们咋不走了?”刘春安奇怪道。 “说明老虎就在附近,气味太浓,它们辨不清方向。把枪给我端好!”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指挥眾人后撤,灌木丛中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 那只硕大的老虎猛衝出来,如同坦克般直扑而来。 “阿郎!”杜建国慌忙大喊。 老虎已然衝到阿郎身前。 阿郎刚要举枪,老虎便发出一声沉闷刺骨的低吼,吼声在他耳边如同山雷炸响。 阿郎浑身一颤,动作瞬间迟滯,枪没能打响。 虎爪带著劲风狠狠拍来,一旁的张全眼疾手快,猛地將阿郎拽向一旁。 可老虎的爪子虽因这一拽偏了方向,却仍有一部分拍在了阿郎身上。 剎那间,厚实的麻布衣服被撕裂,虎爪如铁鉤一般,在他胳膊上刮出几道长长的血痕。 “我艹!”阿郎瞬间冷汗直冒,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阿郎!”杜建国见状心急如焚。 他眼睁睁看著老虎扭头,再次朝阿郎扑去,这一下若是扑中,轻鬆就能拧断对方的气管。 “去你妈的!” 杜建国咬咬牙,一把夺过身旁刘春安的枪,左右手各持一把三八大盖,双双抵在肩头,简单瞄准后便朝老虎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老虎的肚子,留下两道血痕。 老虎猛地掉头看向杜建国,眼中凶光毕露。 “不好!”杜建国汗毛瞬间竖立,清晰感受到一股危机。 这畜生从一开始就在玩佯攻。 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终都是伤他最重的自己! 杜建国左右手各持一把枪,猛拉枪栓,已经打出去两发子弹。 此刻他根本没时间换弹,枪里加起来只剩八发子弹,必须用这八发子弹解决掉老虎。 他又迅速开了两枪。 为了不断变换位置,躲开老虎的扑击,准头大大下降。 再加上老虎不断发出的怒吼声,两枪都打在了非致命的部位。 鲜血从老虎的腹部不断涌出,可它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似乎也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的命运。 老虎猛地朝前飞扑而来。 这一扑,它有十足的把握。 只要一爪按在杜建国的头上,再用尽全力,就能轻鬆拧断他的脖子。 刘春安发出了竭力的嘶吼,可他手里的枪已经被杜建国夺走,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其他人也想奋力补枪,却显然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躲在杜建国身后的猎狗花花,突然猛地冲了出去。 第527章 花花断尾 老虎根本没把挡在面前的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直接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下,一口就扯断了花花的尾巴。 花花整个身子被狠狠掀飞出去,发出悽厉的哀嚎。 “去你妈的畜生!” 杜建国瞬间红了眼。 两次了,这是花花第二次为自己捨命相护。 上次跟野猪搏斗,这条狗就差点丟了性命,如今又为了自己直面猛虎。 杜建国心里清楚,若是没有花花,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他强压下衝过去查看花花伤势的衝动,死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几秒钟。 此刻,他心底对猛兽的恐惧尽数消散,脑海里像过电一般滚烫通红,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这只畜生! 杜建国猛地端起双枪,死死抵住肩头。 巨大的后坐力几乎震断他的手腕,可他硬是咬牙扛住。 两颗子弹几乎同时射出,精准命中老虎的头颅。 这头称霸山林的庞然大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连回头看一眼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失去了生机,重重栽倒在地。 这就是枪,真正发威时,只需要一颗精准的子弹。 “建国!”刘春安连忙衝上去扶住杜建国。 杜建国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浸透了衣衫。 勇猛急速退去,他只觉得严重脱力,恨不得立刻躺在地上睡过去。 但他知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带我去那边。”杜建国伸手指著花花惨叫的方向。 猎狗花花正发出微弱的呜咽,不停舔著被咬断的尾巴根试图止血。 看见杜建国走来,它只是轻轻歪了歪头,如今连摇尾巴欢迎主人的本事都没有了。 刘春安低下头,捡起花花断掉的尾巴。 “我听说人断了手脚送医院还能接,要不咱们也把花花送过去试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建国轻轻摸著花花的脑袋,摇了摇头:“没用了,狗尾巴全是神经,接不上了,就算接上也没用。断了就断了,断了尾巴,它还是我杜建国的狗。” “去拿洋火,再找根短木棍子来。” “你要干啥?”刘春安惊恐地看著他。 杜建国嘆了口气:“给狗保命。” 很快,一堆篝火在林间燃了起来。 眾人瞬间明白了杜建国的用意。 杜建国示意阿郎用消炎药给老虎抓过的部位消一下毒。 阿郎心疼地看著奄奄一息的花花:“师傅,给花花用点吧,实在不行,把我的那份省出来给它,反正我这伤得也不重,” 他以为杜建国是捨不得药,才想用火烧这种极端的法子。 杜建国虚弱地笑了笑。 “你们当我杜建国是啥人?这狗救了我两条命,我能捨不得消炎药?可现在给它用药屁用没有。狗本身血量就少,尾巴被生生扯断是大伤口,光上药止不住血,万一再感染,连命都保不住。” “就算运气好,咱们把狗扛回城里,谁又愿意把那么珍贵的药,用在一条狗身上?就算是我杜建国去说,县卫生院也不可能把救人的药批给我的狗。” 他轻轻摸著花花的头,能感觉到它浑身都在打冷颤。 即便如此,花花还是费力地伸出舌头,舔了他一下。 “花花,忍著点疼,咱们以后还得一块儿打猎。” 眾人不再多说,火堆烧了起来,杜建国从中抽出那根烧得通红、顶端已经炭化的木棍,用力一甩,把明火灭掉,只留下滚烫的炭。 他看向阿郎:“按住它,別让它乱动。” 阿郎咬著牙蹲下身,固定住花花的脑袋,却不敢再看它的眼睛。 滚烫的木炭一下按在了断尾的皮肉上。 狗尾巴本就布满痛觉神经,剧痛瞬间袭来,花花猛地剧烈挣扎,想要站起来,却被阿郎死死按住。 听著花花悽厉的哀嚎,阿郎难受得快要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青青突然猛地窜了过来,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一口就咬在了杜建国握著炭火棒的胳膊上。 “我艹!这狗疯了?” 刘春安嚇了一跳,抬脚就要把青青踹开。 杜建国连忙喊道:“行了,让它咬吧!我家的狗我清楚,它是想救它的伴呢!” 果然,青青並没有下死口,只是拼命想把杜建国的手往后拽。 它毕竟是狗,根本不懂杜建国这是在救花花,只听见同伴撕心裂肺的哀嚎,便以为主人在伤害它。 张全在一旁看著,不由得一阵唏嘘:“这狗啊,真是有情有义,比有些人都强多了。” 他又想起了当年和自己结拜过的特务付立升,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很快,花花便昏死了过去。 断尾处的血总算止住了,伤口被烤得焦黑,暂时也没了感染的风险。 杜建国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花花身上再无其他伤口,这才扔掉手里的炭火棒。 他没有一把甩开还咬著自己胳膊的青青,反而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又把胳膊凑到花花面前。 青青似乎察觉到了同伴的呼吸声,慢慢鬆开了嘴,抬头看了杜建国一眼,轻轻哀嚎了两声,隨即乖乖蹲到了花花身边。 杜建国站起身,鬆了口气道:“多半是活下来了。” 张全点了点头:“回去之后,给你家这狗多备几顿好肉。” “几顿肉?哪够啊。”杜建国笑了笑,“它救了我两条命,以后它就是想上桌吃饭,我都不拦著。” 张全听了,心里越发痒痒,也想养一条属於自己的好狗,对杜建国之前答应送他的小狗崽,更是充满了期待。 “走,去看看咱们打到的这只老虎。” 杜建国虽说累得浑身发软,可好奇心终究压过了疲惫。 几人走过去一看,才真正见识到这山林之王的气派。 体肥膘厚,一看平日里就吃得不差,体重估摸著比三个成年人加起来还要沉,也难怪挨了这么多枪还能反扑。 杜建国摸了摸虎皮,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孔,忍不住有些心疼。 “可惜了,这么多眼,要是张完整皮子,肯定能值不少钱。” 可转念一想,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万幸,他也不再奢求別的。 “这张虎皮,咱们自己留一部分。” “上次我跟皮毛加工厂的查理別勒说好了,他们也想要虎皮,咱们留一半卖一半。剩下的这半,让家里婆娘给缝个帽子,没婆娘的就找亲娘缝件衣服。以后带著,外头的野物闻见老虎味儿,就不敢轻易偷袭了。” 第528章 意外 刘春安撇了撇嘴:“半张虎皮哪够做衣服?顶多做几个帽子就没了。” 他伸手摸了摸虎皮,只觉得皮毛硬邦邦的有些扎手,跟家养肥猪的鬃毛似的。 刘春安本来还想带一块回去给媳妇撑撑脸面,可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道:“算了建国,我那份给你了,你让你婆娘给你做个帽子,再凑件衣服。” 阿郎也跟著开口:“师傅,我那份也不要了,你让师娘给你做身衣裳就行。” 眾人三三两两纷纷表態,都把自己那份虎皮让给了杜建国。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要是没有杜建国,他们整个狩猎队,恐怕都得把命交代在这林子里。 杜建国还想推辞几句,可看眾人的样子,显然没人愿意听他客套。 张全道:“就这么定了!你拿半张虎皮,也別觉得我们吃亏。这不还有老虎肉嘛?虎肉可是好东西,大补,回去拉到供销社去卖,价格怎么也不能比猪肉低。更何况还有虎鞭虎骨这些药材,都能送到药铺换钱,我们这次肯定占大便宜了。” 这话一出,杜建国也只好应下。 这么一算,他手里的虎皮反倒宽裕了,做一顶帽子、一件褂子绰绰有余。 再想想,甚至能给自己凑一双虎皮鞋。 这年头虽没有什么时髦的说法,但杜建国对这身虎皮装扮,却有点心痒。 这才像大猎人呢。 做衣服的事儿,回家就全权交给媳妇了。 “那现在就走吧。”杜建国朝前迈了一步,却猛地一个踉蹌,差点摔在地上。 张全见了,连忙摆手:“还是再歇会儿吧。吃口东西缓一缓。大虎不还掛在树头上吗?我看你也还没缓过劲来。你俩先吃点东西回回力,咱们再动身。” 说著,他看向刘春安和阿郎,吩咐道:“春安、阿郎,你俩去水边舀两桶水来。等会儿咱们把剩下的乾粮垫吧垫吧吃了,再找两根长棍子,把老虎捆在上面抬著走。” “行,我们这就去。” 张全又拍了拍二虎的肩膀:“走,咱俩去看看你哥的情况。” 杜建国笑了笑:“那我也得去看看。” 他实在是没想到,大虎竟然是狩猎队几个里,对老虎声音反应最大的。 三人转身往第一次遇虎的地方走去,留下青青守著那只死老虎。 几人来到树下,抬头望向大虎。 他脸色依旧惨白,身子还在发抖,一看见人就急著问:“春安和阿郎呢?” “被老虎吃了。” 张全忍不住扬嘴笑道。 “不然你以为我们几个咋活下来的?要不是那胖子肉多顶啃,老虎还不过癮,指不定再拖走一个呢。” 大虎心里咯噔一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我真他妈没用!竟然被嚇成这样。春安、阿郎,我对不住你们!” 见他这样自扇耳光,张全连忙喝止:“行了行了,逗你玩的!他俩都好好的,去打水了。你这娃咋这么不经逗?” 二虎也赶紧爬上树,把亲哥背了下来。 “哥,你別瞎担心,都没事。就花花断了条尾巴,阿郎挨了一爪子,其他人都没大碍。” 杜建国无语地瞅了瞅张全。 这老头子,年纪都能当別人爷爷了,还是这么没个正形。 听眾人一番讲述,大虎这才鬆了口气,同时也生出深深的后怕。 刚才要是再出点意外,几个人里说不定真要有人丧命。 张大虎满脸惭愧地望向杜建国:“建国,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没想到自己胆子这么怂。” 杜建国摇了摇头:“跟胆子没关係,你天生可能就对这种凶兽的吼叫敏感。不过咱们现在也知道你的弱点了,回去之后得多练练。下次再碰到类似的东西,可別再嚇得腿软,到那时候,就真得让你离开狩猎队了。” 大虎拼命点头:“嗯,我回去肯定练,就是该咋练?” 杜建国想了想,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他倒是想把自己的半导体借给大虎,让对方从收音机里听听老虎的叫声,可现在半导体里的內容太少,大多是戏曲。 再说就算有人学虎叫,也学得不像。 杜建国冥思苦想,忽然眼前一亮:“我有法子了。你相亲对象有眉目了吗?” 大虎点点头:“嗯,有几个合適的,正挑著呢。” “这样,你跟相亲对象见面的时候,带她去省城动物园转转。里面什么狮子大象和老虎都有,你找机会逗逗里面的牲口,让它们吼几声。不过別明著来,小心被保卫科的人逮著。” 大虎兴奋地一砸拳头:“行,我回头就试试!” …… 而就在眾人商议之时,老虎尸体不远处,红星农场的人突然出现。 江秋云震惊地望著地上那只硕大的老虎。 “真的打到了……” 他原本以为,杜建国那帮人跟自己的狩猎队一样,进山不过是混日子。 可万万没想到,人家是真有硬本事,这上山才多长时间,竟真把老虎给猎著了。 一股浓烈的嫉妒瞬间涌上心头。 这好事怎么他妈全让杜建国赶上了? 作为从老红星农场出来的人,江秋云跟杜建国本就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见不得对方半点好。 可眼下一看,杜建国在打猎这行上,確实跟他们这些门外汉不在一个档次。 六子紧张道:“队长!队长现在咋整啊?” 江秋云发出一声冷笑,语:“咋整?当然是他娘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现在老虎让姓杜的打到手了,李家还留著咱们吃乾饭吗?哼,妈了个巴子的,下回再让我撞见,一定要跟小安村的人干一架!” 他一脸愤恨地朝老虎周围望了望,四处寻找杜建国的身影。 可瞅了半天,別说杜建国了,就连他们狩猎队的其他人,也一个没瞧见。 江秋云愣了一下,一个邪恶的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他心里猛地一颤,立刻匆忙地吩咐身边的手下:“快!找两根棍子来,再把咱们带来的绳子拿出来!动作快点!” 六子满脸吃惊:“队长,你要干啥啊?” 江秋云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著贪婪:“这林子里就咱们两支狩猎队,这老虎自然是谁先带回去,李家就认谁。兄弟们,咱们这回是真要发大財了!” 第529章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听闻江秋云要將小安村狩猎队猎到的老虎占为己有,红星农场的眾人都嚇了一跳。 “真要这么干?秋云哥,这要是做了,往后咱们跟他们碰面,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江秋云冷笑一声:“难不成杜建国现在见了咱们,还能给咱们好脸色?咱们都是从红星农场出来的,要不是他,村里的人能混得这么惨?老话讲有仇必报,男人就该该出手时就出手。他杜建国不仁在先,咱们弄他一只老虎又怎么了?” 六子迟疑著开口:“可是……” 话没说完,江秋云就不耐烦地扇了他一逼兜。 “咋的,不服气?要不你来当这个队长?” 六子连忙摆手:“秋云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赶紧给老子动手!” 眾人劝不住,只能照著江秋云的吩咐行事。 两人去找棍子,剩下的人快步朝老虎走去,打算先把虎爪和虎身捆上绳子。 可就在这时,老虎身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犬吠。 只见青青喉咙里发出低吼,浑身炸毛,死死盯著眼前的几人。 “我艹!咋还有两条狗?”红星农场的人惊声叫道。 江秋云不耐烦地呵斥:“废话什么!赶紧绑,不过破狗而已!” “哎呦我艹!它敢咬我!” 江秋云话还没说完,青青就一口咬在了他的屁股蛋上。 这回咬的不是主人,青青咬得又狠又深,瞬间就在江秋云屁股上咬出了好几个血洞。 “妈的,给我枪!”江秋云红了眼,伸手跟小弟要过汉阳造。 六子赶忙拉住他:“秋云哥,枪响了杜建国他们肯定听见!” “艹!” 江秋云恶狠狠地瞪了青青一眼,正巧旁边两个小弟把棍子拿了回来,他当即吼道:“赶紧给老子捆起来抬走!” 青青心知自己独木难支,根本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却依旧不停绕著骚扰江秋云等人。 没一会儿,好几人都被它咬得掛了彩。 眾人恨得牙痒痒,总想把青青抓住活活勒死,可它总能轻巧躲开。 “一条破狗,也敢在老子跟前撒野?” 江秋云攥紧拳头,心里暗骂,这小安村的人真是可恨,连养的狗都跟自己过不去! 忽然,他瞥见了地上一动不动、昏死过去的花花,一个歹毒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六子,你去把那条伤狗拖过来,咱们把它勒死!” 六子愣在原地,紧张地劝:“秋云哥,不至於吧,就是一条狗罢了。”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江秋云厉声呵斥,“你咋老跟老子提意见?咋的,想投奔小安村的狩猎队?再磨嘰,以后就別跟著我混了!” 六子被逼无奈,只能咬咬牙,端起汉阳造朝花花走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青青似乎是察觉到同伴遇险,立刻折返回来,死死挡在花花身前,衝著六子厉声嘶吼,目露凶光。 江秋云见状反倒乐了。 “这狗东西,还挺讲义气!既然它要守著,你先给我把它敲死!” 六子深吸一口气,攥紧枪桿,抬手就要用枪托砸向青青。 眼看青青就要遭殃,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鹰鸣。 眾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六子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之前故意挑衅自己的那只苍鹰。 “日你娘的,你还敢过来!” 六子怒骂一声,刚要举枪,苍鹰已然急速俯衝而下,转瞬就到了他跟前。 他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抓出一道血痕。 六子勃然大怒,端起枪瞄准苍鹰,啪的一声开了火。 一旁的江秋云厉声骂道:“你他娘的疯了?让你砸狗,你射老鹰干啥!” 六子委屈地嚷嚷:“秋云哥,这老鹰它老欺负我啊!” 子弹笔直射向天空,可苍鹰身形太过灵活,六子根本没算准。 几根羽毛从空中飘落,苍鹰尾巴上的毛被打掉好几根,顿时失了平衡,歪歪扭扭地飞离了现场。 等六子想再瞄准,早已没了苍鹰的踪影。 “行了,反正开枪了,先给老子射狗!”江秋云喝道。 六子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青青和花花身上。 既然已经开了枪,行踪彻底暴露,眾人也懒得再藏。 两三米的距离,两条狗根本无路可逃。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六子一咬牙扣下扳机,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慌忙检查枪枝,扭头看向江秋云:“秋云哥,卡弹了!” “艹!” 江秋云骂骂咧咧。 “就知道这便宜货靠不住!行了,別折腾了,赶紧跑!再耽搁一会儿,他们肯定都回来了,到时候要跟小安村狩猎队正面碰上。咱们先把老虎弄走变现!”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抬著老虎逃窜。 …… 远处的杜建国等人也听到了枪声。 眾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大虎愣了愣,急忙问道:“啥地方响的枪?” 杜建国眉头紧锁:“好像是咱们放倒老虎的那个方向!” 阿郎满脸吃惊:“难不成是春安师伯他们又撞见野物了?” “不对。”杜建国摇了摇头,“这枪声不是咱们用的大盖,是汉阳造。汉阳造和大盖的声响差得远。” “汉阳造?”大虎猛地回过神,“对了!先前红星农场那帮人,拿的不就是汉阳造吗!” 杜建国心头咯噔一下。 现在老虎边上只有花花和青青。 “走,回去看看!” 他拔腿就往回冲,眾人连忙紧紧跟上。 杜建国攥紧拳头。 红星农场的杂碎,你们要是真敢对我的狗下手,老子一定要让你们再栽一次跟头! 眾人匆匆赶了回去,刘春安等人听到枪声,也拎著水折返回来。 见青青和花花都安然无恙,青青还激动地朝他低吼,杜建国这才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树梢上传来两声鹰鸣。 那只苍鹰歪著脑袋看了杜建国一眼,在空中笨拙地转了几圈,落在了他的肩头。 杜建国一怔,一眼就看到苍鹰尾巴上的羽毛被打掉了一大片,还有羽毛烧焦了。 敢情这群混帐东西,居然朝自己的鹰开枪。 “老虎也被那群王八蛋给弄走了。”张全脸色阴沉地说道。 杜建国冷笑一声:“正好,省得咱们自己搬了。走,去李镇,看看这群傢伙想把老子的老虎弄哪儿去。” 第530章 冒领 李镇李家一村,此刻人心惶惶。 虽说李大宝、李津儒等人再三叮嘱,让知晓老虎出没一事的人严守秘密,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是传了出去。 起初只有少数人私下议论,到后来流言愈演愈烈,最后几乎全村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听说了没?那老虎凶得很,咱村养了一年半的老母猪,在它跟前跑都跑不掉,活生生被咬死拖走了!” “还有老三,当时抄起锄头想跟老虎拼命,结果差点被老虎吃了,腿上还被咬出两个血窟窿!” “真的假的?我咋听人说,老三腿上的伤是老母猪咬的?”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也不管消息是真是假,越传越玄乎,越说越嚇人。 再加上多年不与李家一村往来的二村李振清,近来频频出入村子,村民们便越发確信。 …… 李津儒看著这乱象,只觉得头疼不已。 “大伯,您让人管管吧,再这么下去,村里肯定要出乱子。” 李大宝吸了口烟,只觉得劲头不够,见屋里没人留意自己,便快速从口袋里摸出一点粉末,撒在菸斗里,跟著猛抽两口,露出一副舒坦的神情。 “咋管?人心哪能管得住?现在就盼著两支狩猎队能把老虎打回来,这事才能平息。不然往后,这村子就別想清静了。” 李振清开口劝慰道:“我已经托咱们二村的人在外头打听了,杜建国那支狩猎队是真有本事的,大宝你放心,他们肯定能把老虎猎回来。” 他这话本是安抚之意,可李大宝听了却紧锁著眉头冷笑不止。 “我反倒不希望猎到老虎的是杜建国他们,最好是红星农场的狩猎队。” 李津儒连忙摇头:“要是杜队长他们都打不到老虎,指望旁人更是白搭。” 李大宝骂道:“王八羔子!你就这么盼著那姓杜的带著老虎回来,好让咱们按约定拆了祖坟?” “不是的大伯,您先前也说了,迁坟是上面下达的任务,跟杜队长没多大关係。人家对咱们村够仁义了,实在违背不了,顺著市里的意思办就成。下次换个人来,未必有杜队长这么好说话。” “屁!”李大宝猛地又抽了一口烟,狠狠把菸斗拍在桌面上。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不孝子孙!李津儒,你乾脆改天跟著二村走得了,咱们一村容不下你!” 李振清皱起眉头:“我说大宝,都到这个关头了,你还计较一村二村的恩怨?我跟你是观念不合,可我也是李家人,绝不想看著村里闹出人命。” “得了吧李振清,別在我面前装好人!” 李大宝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李振清。 “你们俩昨天私底下见面了吧?你是不是又跟津儒念叨你那些学算术,学外语的歪话了?” 李振清顿时一怔,道:“你派人监视我们?” “监视?老子自己的侄子。”李大宝猛地一拍桌子,“李振清,你別想把他从我身边撬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津儒攥紧了拳头,道:“大伯,我觉得振清叔说得有理。咱们確实该学点新东西了,祖宗传下来的老规矩,未必全都合这个时代的心意。” “你给我滚一边去!” 李大宝瞪著侄子。 “再敢说这种混帐话,老子就打断你的狗腿!” 李津儒被大伯这话噎得脸红脖子粗。 李大宝像是也觉得话说重了些,轻咳了两声,又吸了一口菸斗。 “津儒,旁人能跟著李振清瞎琢磨,我倒不在乎,可你不行。咱们是李家的正统,李家可以没別人,但只要正统在,这根儿就断不了。” “大伯,您说啥呢,什么正统旁支的,咱们都是李家人,哪来这么多讲究?” 李大宝不自觉地昂起了脖子,脸上露出傲然的神情,道:“那可不一样。” 李津儒正想跟李大宝爭辩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喊声。 “大宝叔!有人带著狩猎队打了老虎回来了,您快出来瞧瞧!” 李大宝猛地站起身,道:“是谁?杜建国他们吗?” 那村民摇了摇头:“不是,杜建国我认得,不是他们那队人。” “好!好啊!”李大宝顿时喜笑顏开。 “走,跟我去迎迎人家红星农场的人!” …… 江秋云一行人几乎是一路狂奔赶回了李家一村,几人累得汗流浹背,还时不时回头张望,脸色惨白,慌得不行。 李大宝带著村民赶到村口,瞧见被吊掛起来的猛虎,眾人全都瞠目结舌。 “好!好啊!”李大宝点了点头。 这下总算能保住李家祖坟,不用迁了。 “江队长真是厉害!这么大的老虎,说拿下就拿下了!” 江秋云乾咳两声,道:“大宝叔过奖了。既然老虎已经弄回来了,咱们先前说好的,抓到老虎就给我们一百块酬劳,没错吧?” “没错。” 江秋云当即道:“那就麻烦把钱结了,我们得赶紧走。” “哎,著什么急?”李大宝摆了摆手,转头对李津儒吩咐,“津儒,去让家里置办几桌酒菜,晌午咱们好好款待江队长一行人,好好谢谢人家!” “哎,不用了不用了,吃啥饭啊,”江秋云脸上冒出汗珠,“大宝叔,真不用,把钱给我们就行。” 他娘的,再耽搁下去,杜建国他们该追过来了! 李大宝只当他是客气,佯作不悦地板起了脸:“这可不行!江队长,你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留下来喝两杯,这一百块钱,你也就別拿了!” “啊?”江秋云嘴角猛地一抽。 杜建国他们应该没这么快赶回来吧? 他当即鬆了口:“那……那大宝叔,我们就喝两口酒,菜就別忙活了,喝完我们立马走!” 只喝几杯酒,应该出不了事吧? 江秋云心里七上八下,还是跟著李大宝回了李家。 只喝三杯。 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没一会儿,三杯酒就下了肚。 六子在旁边悄悄拉了拉江秋云的袖子:“秋云哥,该走了。” 江秋云脸色微微泛红,忽然觉得胆子大了不少,就算杜建国他们追来,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挺了挺胸膛,对著六子伸出两根手指,確信道:“再喝两杯。” 第531章 狩猎队之怒 六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他心急如焚,凑到江秋云耳边急声低语。 “秋云哥,再耽搁下去,杜建国他们的狩猎队就该赶回来了,到时候真撞上就糟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位大哥怎么一沾酒就走不动道了? 六子伸手去拉江秋云,想把他强行拖走,谁知江秋云却把眼珠子一瞪,猛地一拍桌子,反手就扇了六子一巴掌,唾沫星子横飞。 “混帐东西!老子正跟李村长喝酒,你瞎闹腾什么?杜建国他们回来又如何,老子还怕他不成?” 六子彻底无语。 真是酒壮怂人胆。 以后办事,说啥也不能让江秋云沾酒了! 李大宝笑呵呵地跟江秋云碰杯,附和道:“就是!我看红星农场日后必定大有可为,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是徒有其表。金水县的天下,早晚是你们红星农场的!” “过奖过奖!”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秋云被李大宝一顿彩虹屁吹捧得飘飘欲仙。 他故意嘆了口气,跟李大宝倒起了苦水:“整个金水县一多半的狩猎资源都攥在小安村狩猎队手里,我们其他队伍只能喝口剩汤。你说这公平吗?我们红星农场狩猎队哪点比他们差?我们能打到老虎,他们小安村狩猎队能吗?” 听著江秋云脸不红心不跳地自吹自擂,红星农场的眾人就算脸皮再厚,也忍不住低下了头。 这也太不要脸了,偷了东西还敢这么囂张。 可李大宝非但不觉得过分,反倒因为江秋云贬低杜建国,心里痛快得不行。 “就冲你这句话,江队长,我再敬你一杯!来,干!” 二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刚要把酒送进嘴里,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大门被人踹开,刺眼的阳光直射进屋。 杜建国带著狩猎队眾人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李大宝见到杜建国,有些得意地捋著鬍鬚道:“杜队长,看来打猎这门本事,你还是略逊一筹啊!还好我当初早有准备,让红星农场的人帮忙。” “喏,你瞧见没?老虎就在院子里搁著。你们小安村狩猎队,怕是这辈子都没猎过老虎吧?我看你不妨带著队员去瞻仰瞻仰,长长见识!” 杜建国没理会李大宝的嘲讽,指著江秋云怒喝:“削死他!” 狩猎队眾人一拥而上。 “艹你姥姥的!”刘春安怒吼一声,举起棍子就砸向江秋云的后背,“敢偷老子的东西,一点脸都不要!” 杜建国一行人动作极为迅速,眾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想要阻拦时,江秋云头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拳。 刘春安也一棍子狠狠抽了下去! “啊!”江秋云惨叫著倒在地上,疼得浑身蜷缩。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李大宝震惊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隨即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杜建国。 “杜建国,你疯了?江队长是我们李家宴请的贵客,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打人,眼里还有我们李家吗?” “当初我就知道,把抓老虎的事交给你们是个错误!如今看来,果然被我料中了!一群土匪流氓,不知廉耻!见人家抓到老虎就眼红,有这工夫,不如回家好好练练本事,提升提升你们的水平!” 李大宝没注意到,就在他为江秋云打抱不平时,红星农场的几个人早已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地上的老大都没人敢上前扶一把。 “我们不知廉耻?” 刘春安嗤笑一声,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地上,紧跟著又是一棒子砸在江秋云的腿上。 江秋云瞬间脸色惨白,捂著腿剧烈抽搐,惨叫不止。 “断了!我的腿断了!” “你还敢动手打人?”李大宝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喊道,“快给我打电话,叫公安局的人来!把这些地痞流氓全都抓起来!” 刘春安正要怒骂这老东西是非不分,杜建国却伸手拦住了他。 杜建国看向李大宝,沉声道:“大宝叔,我们无意在你们李家闹事,实在是今天蒙受了不白之冤。先前我们在山里拼死拼活,差点搭上两条人命一条狗,才好不容易把那老虎打死。老虎的尸体就被某些不要脸的畜生给偷走了。” “什么?” 在场一脸难以置信。 李津儒也张大了嘴,错愕道:“杜队长,你的意思是……红星农场的人,偷了你们打到的老虎?” “放屁!” 江秋云踉踉蹌蹌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此刻只觉得天不怕地不怕,伸手指著杜建国的鼻子就骂:“別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杜建国转头喊了一声,“阿郎!” 阿郎立刻心领神会,脱下了自己的上衣。 他一身健硕的肌肉,顿时吸引了屋里几位妇人的目光,眼神都亮了起来。 “这小伙子长得真壮实!” “后生,你定亲了没?我家闺女跟你年纪相当,要不见见?” 阿郎脸颊涨得通红,无奈地看向师傅杜建国。 杜建国点了点头:“穿上吧。” 阿郎这才狼狈地套好衣服,退到人群后面。 他可不想跟这些七大姑八大姨扯上关係,他心里只装著一位白月光。 “我想,这证据已经够明显了吧?”杜建国语气平淡。 “我们这些没拿著老虎的人,身上反倒留著老虎抓咬的伤疤。再看红星农场的诸位好汉,一个个长得肥头大耳,瞧这模样,这几天怕是还养胖了不少,难不成那老虎是个绣花枕头,竟让你们毫髮无伤就拿下了?” 经杜建国这么一提点,在场眾人也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啊,他们怎么连一点伤都没有? 猎捕老虎这般凶险的事,怎么著也难免带点伤吧? 眼见人群里的质疑声越来越大,江秋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找不出半点合理的说辞。 就在他陷入绝境之际,李大宝突然冷冷扫了杜建国一眼,攥紧了拳头。 “猎虎的过程我不管,我只认眼前的理!这老虎是红星农场狩猎队送到我手上的,我就认死理!这一百块猎虎的酬劳,必须给他们!” 第532章 固执的李大宝 李大宝这番话,让李家一村的村民全都愣住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杜建国他们才是真正猎到老虎的人,江秋云就是个坐享其成的投机分子。 可没想到,李大宝依旧固执己见,执意要把说好的酬劳付给红星农场。 李津儒轻声劝道:“叔,您糊涂啊,这事都板上钉钉了,您別告诉我您看不明白。咱们李家是儒学传家,做事得有理有据,您把这一百块给红星农场,往后外人该怎么看待咱们李家一村?” 李大宝眉头一皱,厉声呵斥:“还轮不到你个小辈来指责我!” 江秋云顿时大喜过望,他原本都没抱希望,正打算找机会溜走,没想到李大宝竟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有了这位一村之长撑腰,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江秋云赶忙上前攥住李大宝的手,连声吹捧:“李村长,您真是慧眼识珠的大好人!我就知道您会站在咱们穷苦老百姓这边!” “这杜建国分明是故意弄了点假伤,想来讹诈我们狩猎队的老虎。李家一村是您的地盘,您可不能看著我们被他欺负啊!” 李大宝重重点头,沉声道:“你们放心,今儿个有我在,这老虎绝落不到他们手里!” “去你妈的,死老头子,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 狩猎队眾人怒目圆睁,死死盯著李大宝。 刘春安更是当场破口大骂,举著手里的棍子直指李大宝:“你是成心装糊涂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老虎是我们的,你还当什么村长?趁早退位让贤!有眼无珠的玩意!” “你骂谁呢?”李津儒心里清楚大伯是钻了牛角尖,可此刻终究要护著自家人,当即厉声回懟。 “就说你大伯缺心眼!”刘春安骂道,“咋的,难不成你也觉得我们狩猎队在骗人?” 李津儒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换作旁人他早骂得狗血淋头了,可对方偏偏是自己的大伯,证据都明晃晃摆在眼前,却仍执意偏袒一方。 李津儒甚至怀疑大伯今儿是酒喝多了。 在他心里,李大宝向来是个公道人。 身为李家一村的村长,也是李镇名义上的大家长,平时村里有了纠纷麻烦,李大宝总能耐心处置,断的案子也从没让乡亲们有过怨言,哪像今天这般,毫无分寸。 李津儒无奈地嘆了口气,转头对著杜建国赔礼道:“杜队,我大伯今儿兴许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你看这样行不行,这笔钱我们先不发给红星农场,咱们再调查一天。要是最后查实老虎確实是你们狩猎队猎到的,这酬劳自然一分不少地给你们。” “这怎么能行?一手交虎,一手交钱!” 一旁的江秋云顿时急了。 他们根本等不起一天时间,万一真查出真相,他们几人可就完了。 李津儒皱起眉头:“江队长,你们这么著急干什么?只要没做亏心事,这笔钱自然会给你们,还怕跑了不成?” 江秋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 就在这时,李大宝突然开口:“不用,直接给钱就行。津儒,去村里帐上取一百块钱来,答谢江队长他们。” 李大宝不听侄子的劝说,执意立刻付钱。 李津儒这下也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厉声呵斥:“大伯!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秋云难以置信地盯著李大宝,就算亲爹疼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难不成自己老娘当年的相好,其实是李大宝? 不然他干嘛对自己这么偏袒? 江秋云本想张口大肆吹捧,可转念一想,自己都觉得噁心。 这老头睁眼瞎,有什么好夸讚的! “我干你娘的!”一旁的刘春安彻底怒了,再也忍不下去,抬脚狠狠一下踹在李大宝身上,直接把人踹倒在地。 “你干什么!”李津儒怒目圆睁。 刘春安冷声道:“李津儒,原先建国还想把你吸纳进我们狩猎队,可我现在觉得,你有这么个睁眼瞎的大伯,就算进来了,以后也是个麻烦!” “他在你们李家辈分大,我管不著,但在我刘春安眼里,他就是个老糊涂!你们捨不得教训,我来教训。你们不敢打,我来打!老子今天非得把他打醒,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这老虎到底是谁打回来的!” 说罢,刘春安攥紧拳头,又要朝李大宝衝去。 李大宝嚇得在地上连爬几步。 “住手!”李津儒立刻挡在大伯身前,跟刘春安扭打在了一起。 虽说他心里也不满大伯今天的所作所为,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大伯。 李津儒从小虽学的是儒家礼数,可手上功夫却一点不差,竟和刘春安打得有来有回。 要知道,刘春安在狩猎队摸爬滚打这么久,身手早已老练,可在李津儒面前,愣是討不到半分便宜。 打著打著,刘春安也忍不住心生诧异。 这小子,有点东西! 焦灼地缠斗一番后,两人各自退开。 李津儒深吸一口气,站到大伯身旁,面带愧疚地朝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杜队长,今天实在对不住。你要是因此怪罪我,我绝无二话。我大伯就算真把天捅破了,我这个做侄子的,也绝不能撇下他不管。” 在李津儒心里,最看重三件事。 第一是大伯,这些年大伯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虽不是亲爹,却胜似亲爹。 第二是李家,他从小被灌输家族观念,立志要让李家发扬光大。 最后便是自己的爱好——製造火药、炸药包和枪械这类物件。 只不过为了前两样,他甘愿放弃所有喜好。 杜建国也颇为头疼,原本他还想著猎到老虎后,跟李大宝提议把李津儒吸纳进狩猎队,可眼下这情况,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可上次见面,李大宝对自己的態度还十分和善,怎么短短时间就变了副模样? 杜建国眉头紧锁,总觉得李大宝对自己的厌恶並非源於这次猎虎之事,而是另有缘由。 也正是这份莫名的厌恶,才让李大宝有了这些反常的举动。 第533章 李家的秘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对著李大宝拱了拱手:“大宝叔,我不知道我们狩猎队哪里得罪了你,亦或是我本人惹你不痛快了。要是我们有错,你儘管说。” 李大宝听到这话,心底原本压著的怒火瞬间爆发,道:“改?你拿什么改?你知道……” 他话到嘴边忽然顿住,扭头不再看杜建国。 “行了,杜建国,用不著你在这假惺惺道歉。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乐意也得接受,不乐意也得接受!除此之外,先前你送来的那尊发財佛,那是我们李家的私物,我不会再还给你们了!” 杜建国眉头紧锁:“那发財佛是我和军方的人一同发现的。大宝叔,你就这么扣下,怕是不太妥当吧?” 李大宝冷笑一声:“別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要是觉得不公,儘管去市里、去军方告状。兴许人家一高兴,觉得你这狗腿子办事得力,还能把发財佛赏给你呢!” “大伯,你胡说什么呢!”李津儒急得连忙拽了拽李大宝,可李大宝不为所动,依旧恶狠狠地盯著杜建国。 狩猎队眾人彻底怒了。 “干你娘的!老东西,你怕是疯了吧!” 刘春安怒骂著,又要擼起袖子动手揍李大宝。 “李家的后生们,你们就眼睁睁看著自家村长被人欺负?” 李大宝淡淡开口,李家后生们当即站了出来。 刘春安丝毫不惧,厉声喝道:“咋的?人多欺负人少是吧?別以为就你们李家一村有人,我们小安村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可李大宝却冷冷开口:“把人给我围起来!” 李家后生们立刻照做,很快,几十號人把狩猎队团团围在中间。 空气中渐渐瀰漫起一股火药味,眼看就要动手开打。 虽说狩猎队眾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可再厉害,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围攻。 杜建国冷冷地看著眾人,反手从背后解下了枪。 要是李大宝非要把狩猎队往死里逼,他杜建国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够了!李大宝,你到底要干什么?” 坐在桌边的李振清猛地站起身,冷冷瞪著李大宝:“这案子你能断就断,不能断就別瞎断!咋的?当大傢伙都眼瞎吗?真把李家当成你的一言堂了?” 李大宝怒骂:“李振清,你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一个二村的人,也敢来管我们一村的事?” 李振清狠狠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要不是同是李家人,老子才懒得管你这破事!你当我真不知道那尊发財佛的来歷?不过是给你留著面子罢了。当年的事,我早派人打听一清二楚了。要么你现在放人,要么我就把那些陈年旧事全捅出去!”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大宝双眼死死瞪著李振清。 “你知道什么?少在这虚张声势!继续给我上!动手打!” 他衝著李家后生们把手一挥,厉声呵斥。 “够了!” 李振清深吸一口气,见劝不动李大宝,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不是想让我说吗?行!今儿个我也不要这张老脸了,索性就把话挑明了!” 李振清望向堂屋里的李家后生,声音里带著几分悲戚。 “李家的娃娃们,我知道你们一直以咱们李家为荣,也是受著李家的规矩长大的。可咱们李家传下来的有些东西,压根没你们想的那么好。” 紧接著,李振清缓缓开口:“那尊发財佛,村里人都知道是咱们李家的传家宝。可你们知道,当年这传家宝是怎么流失出去的吗?” 这话一出,李大宝瞬间脸色惨白,厉声喝道:“李振清,你住嘴!” ……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振清冷笑一声。 “今儿个我就让你们听听,我到底知道多少,也让你们明白,为啥我要劝咱李家的娃娃,多学算术,外语!” “快!把他给我扔出堂去!” 李大宝惊恐地指挥著李家后生,可还没等人动手,李振清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当年这尊发財佛,是咱们李家几位家主辈的人物亲手保管的。国军败退之后,这几个人铁了心要离开大陆,去宝岛。李家剩下的老小,全成了他们拋下的牺牲品。” “他们捲走了李家大半財產上船,结果因为带的东西太多,船眼看就要沉。没办法,他们慌慌张张向另一艘船求救,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可李家的发財佛,却在那时候彻底弄丟了。”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李家的后生们全都难以置信。 他们李家的长辈高层,竟是当年叛逃去宝岛的那批人,而他们这些后人,竟成了被拋下的牺牲品! “去你妈的李振清,你要毁了李家吗?” 李大宝再也顾不上体面,衝上去就要拽著李振清往屋外拖。 李振清却固执地扭头看向李津儒,沉声说道:“当年牵头叛逃、在那群人里地位最高的,正是李二宝!” 眾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李津儒脸上。 李津儒一脸不敢置信地开口。 “振清叔,你是在说笑吧?我爹他不是早就没了吗?他怎么可能叛逃去宝岛,还把我们李家这么多人当成牺牲品?” 李振清重重嘆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津儒,我本不想把这些陈年秘密说出来,可眼下实在是瞒不住了。” “你爹他没有死,据我打听来的消息,他如今在宝岛的一所大学做了校长。他现在和你大伯应该还有书信往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正和你大伯策划著名另一场叛逃,目的就是把你和你大伯也接过去。” 李津儒浑身颤抖地望向李大宝:“大伯,振清叔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你们別信他,千万別信!”李大宝惊慌失措地对著眾人解释,“他说的没一句是真的!我弟弟怎么可能叛逃?我们又怎么会拋下李家不管?” 可他的辩解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 这些事本就不是空穴来风,村里早有传言,只是一直被李大宝强行压了下去。如今这话从二村村长李振清口中说出,可信度一下子高了数倍。 杜建国也呆在了原地,神色愕然,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家竟然还藏著这么一个惊天秘密。 第534章 李津儒的决定 “就是,你弟弟都叛逃到那边了,听振清村长的意思,你自己也打算逃过去,你凭什么再带领我们李家?” 眾人纷纷加入了声討李大宝的行列。 李家的后生们向来以身为李家后代为荣,可如今得知自己不过是被先辈拋弃的人,又怎能轻易接受? 声討声越来越激烈,李津儒深吸一口气,拦在了眾人面前。 “够了!” 他对著眾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很快磕破流血。 “如果我爹真的还活著,真的是叛逃去的宝岛,那我李津儒这辈子,都会为李家赎罪。”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振清,迟疑著开口:“振清叔,我大伯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多人质问,我先把他送回房里,一会儿我出来承担一切。” 说罢,李津儒又朝眾人鞠了一躬,拉著李大宝走出堂屋,將他送回了臥室。 李大宝感动不已,紧紧抓住他的手说道:“津儒,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只有你站在大伯身边,我就知道,咱们的亲情拆不散!对了,我得赶紧收拾东西!” 他慌慌张张拿起桌上的那尊发財佛,就要往包裹里塞。 李津儒满脸震惊:“大伯,你要干什么?” “走啊!”李大宝急声道,“现在这李家咱们还怎么待下去?你爹给我指了好几条路,让我逃去宝岛。” “本来你爹的意思,是让咱们搭上特务组织这条线。他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去找特务组织的负责人游说,只要他们能把咱们李家的发財佛从水里打捞上来,咱们李家就归顺他们,他们也会给咱们几个去宝岛的名额。” “可谁能想到,那群混帐连尊佛像都弄不好,隨便找了个鼻歪眼斜的来糊弄人!那我自然不能答应把李家交到他们手里。” 李津儒看著李大宝这副模样,只觉得满心噁心,忍不住嘲讽。 “大伯,咱们李家的脸面早就丟尽了,族中高层都叛逃去了宝岛,你还在乎他们给的是假货?” “这当然不一样!”李大宝面色一正,道,“这发財佛虽说只是一尊佛像,可那是咱们李家实打实的传家之宝,是家族正统的象徵!” “你忘了大伯以前跟你说的?这家族里只有正统血脉才上得了台面,那些旁支末梢,全都可以捨弃。只要咱们这些正统还在,李家就绝不会亡!” “就算到了宝岛,咱们也能重新建起一个李家!有你爹在那边的声望,再加上咱们李家留存的这些家底,李家肯定会再次发扬光大的!” 李津儒只觉荒唐可笑,所谓的家族正统,竟是拋弃族人、独自在外享乐。 想起李大宝往日对自己灌输的那些大道理,他更是觉得讽刺至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津儒开口问道:“既然你不打算走特务组织这条路,那你打算怎么去宝岛?” 李大宝答道:“我自然还有法子,你爹给我联繫了第二条路。当年国军败退宝岛时,在咱们这边留下了一艘船,只是船出了故障,一直被人保管著。” “前段时间那人把船修好了,也愿意卖给我们。只是价格极高,就算把李家这么多年积攒的全部財產拿出来,也只够船票钱。可我们到了宝岛还要生活,所以我就找了人拼船。” “可昨天我得到消息,船暂时走不了了。想走的话,每家都得再多掏一笔钱,原因是船票的买主之一付立升被抓了,他的钱全被没收了。” 李大宝说到这儿,拳头紧紧攥起。 “而把付立升送进大牢的罪魁祸首,就是杜建国!” 李津儒淡淡一笑:“所以你今天才对杜队长摆脸色,还偏袒红星农场的人?” 李大宝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想发泄一番。不过他对咱们来说也不重要了。走吧,津儒,跟大伯走,宝岛那边的天地更广阔。” 说著,他便將提前备好的厚厚一沓钱和粮票掏了出来,这些显然是要交给船贩子的。 而这笔钱,是李家一村眾多村民活下去的指望,大家出於信任,才把这些財物交给李大宝统一保管。 李大宝显然早就谋划得极为周密,除了这些钱財,他还把李家代代流传的各类古玩全都翻了出来。 看著这些东西,李津儒心里清楚,果真如李大宝所说,靠著这些財物,他们这些所谓的李家正统,到了宝岛定然能过上无比优渥的日子。 此刻,他的內心世界轰然崩塌,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样东西,此刻竟发生了不可调和的衝突。 一个是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带大的亲大伯,另一个是他这些年一直好好呵护的李家普通村民。 究竟该选谁? 是像李大宝说的,拿著钱去宝岛,还是留下来跟李家这些普通人同生共死? 这两条路,显然只能选其一。 李津儒闭上眼睛,一番剧烈挣扎后,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正忙著收拾东西的李大宝面前,一把按住了对方的包裹。 李大宝愣了一下,急忙道:“津儒,怎么了?再耽搁一会儿,就不好走了。” 李津儒摇了摇头,轻声道:“对不起大伯,这些东西,我不能让你带走。” …… 配合完公安局的调查,已是三天之后。蓬头垢面的李津儒从公安局大门走了出来。 因事情重大,公安局的人立刻展开了细致调查,最终查明所有犯罪事实均出自李大宝之手,与李津儒无关。 相反,李津儒还甘愿捨弃荣华富贵,將李家一眾普通村民的財產留了下来。 李津儒坐在公安局门前的台阶上,发现兜里的烟还在。 可他摸遍了所有的口袋,却怎么也找不到火柴。 就在这时,一盒洋火递到了他面前。 李津儒转头一看,来人正是杜建国。 他迟疑著接过洋火,道了声谢,把烟点著。 “杜队长,我大伯做的那些事,我替他跟你道歉。现在他已经走了,之前你们打老虎该得的奖励,应该也没什么阻碍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我自然不担心。我只是想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李津儒闷头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你之前说,邀请我去狩猎队的事,还作数吗?” 第535章 恭喜你上了贼船 “我李津儒没什么大本事,学了这么多年的李家儒道……唉,就当我这十几年学的全是狗屁吧。” 他摇了摇头,赖以信任的长辈背地里竟是叛逃者,连亲生父亲也还活得好好的,在宝岛那边教书。 自己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儒家子弟。 李津儒看向杜建国,把菸头扔在地上。 “杜队长,你就当我是个废人,什么都不会。不过我可以学,只要你肯让我进你们狩猎队,我从小工做起,不要工钱都行,管我一口饭吃就够了。” 这一刻,他放下了读书人的傲气,打算洗心革面,换个身份重新做人。 对於李津儒的请求,杜建国自然巴不得答应,可又觉得有些趁人之危。 对方刚遭遇这么大的变故,转头就加入自己的狩猎队。 凭李津儒的身份,如果回李家一村,即便受一阵子白眼,將来日子也差不了。 杜建国迟疑道:“津儒,你当然配进我们狩猎队,只是李家一村那边怎么办?这两天你们村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大伯走了,总得有人出来撑场面。” 李津儒苦笑摇头:“我知道,但那个人不会是我。我清楚,我们家欠整个李家的,可这笔债我现在还不清,也不想回去。等哪天我有能力重新站在他们面前,再亲自向他们谢罪。” 说罢,他长长鬆了口气,像是暂时卸下了压在心上的重担。 从堂堂李家一村少家主,沦为李家的罪人,李津儒只用了两天。 “墓地的事你不用担心。”李津儒接著说,“振清叔这两天到公安局看过我,他说想推动两个村子重新合併,以后不分一村二村,就叫李家村。迁坟的事,也按之前的约定办,好完成市里交给你的任务。” “对了。”他摸了摸裤兜,掏出十张大团结来,“这是先前我大伯定下的,打下老虎后我们李家一村该给的奖励,振清叔给我送过来的,还好没让江秋云那王八蛋拿走。” 本来江秋云还想借著李大宝的声望在村里周旋,试著把一百块钱要走。 可一听说李大宝叛逃,那傢伙嚇得连这两天的辛苦钱都没敢拿,连夜跑回了红星农场。 杜建国也没矫情,爽快收了钱。 李津儒又抓耳挠腮地凑近问道:“杜队长,我听说江秋云那王八蛋对你养的狗和鹰下了手,你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吧?” 他心里十分確定,杜建国必定会报復江秋云。 杜建国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咋弄啊?能不能跟我说说细节?”李津儒眼前一亮,心里痒痒的,想知道详情。 杜建国却摇了摇头:“细节能不能告诉你,得看事情的发展情况。” “看啥情况?”李津儒连忙追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你什么时候改口。你要是一直叫我杜队长,那具体怎么报復,我可不能告诉你。” 李津儒恍然大悟,朝杜建国郑重地鞠了一躬,朗声道:“建国哥,以后我就跟著你干了!” 杜建国仰头大笑两声,从刚收下的那一百块钱里,抽出二十块,递到李津儒手里。 “好!有你这句话,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钱你拿著,別跟我推让。我知道你暂时不可能回李家,手头紧得很。二十块钱不算多,平常缺吃少喝的,自己看著买点。” “住的地方我也给你安排好了,你就跟我徒弟阿郎住一块儿。你们俩都还是毛头小子,在一块儿也能有个伴。” “建国哥!”李津儒满脸感激地望著杜建国。 这二十块钱就是及时雨,是救命钱。 他原本想著,先苦上几个月,等自己在狩猎队能打到猎物了,再慢慢把日子拉扯起来。 可杜建国显然不愿让他熬这段苦日子。 “建国哥,你说吧,咱啥时候开始打猎?我都准备好了。不管是让我上山下河,还是跟你们一样进山里打老虎,我都成。” “不急。眼下你最要紧的任务不是这个。” 杜建国轻轻拍了拍李津儒的肩膀。 “现在你没了仓库里的那些工具,还能造炸药包、子弹和枪这些吗?” 李津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都是些普通工具,缺的可以自己简单打制出来。不过要是想要精度高的,得买人家专业的工具,自己打著玩倒是不用精度那么高的。” 杜建国笑眯眯地从自己的子弹袋里,摸出十几个黄铜弹头,放在了李津儒手里。 李津儒一脸懵,问道:“建国哥,这是啥意思?” “等回了村里,你就先想办法把咱们製作打猎工具的生產线搭起来,越快越好。咱们小安村里,还放著好多打光的子弹壳呢。有了你,这些玩意可有再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杜建国笑眯眯的,看著和蔼可亲,可不知为何,李津儒却莫名感到一阵胆颤,心里发紧。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道:“建国哥,这队里还有多少个这种空子弹壳?” “不多,也就几百个。你好好把这些东西修补修补。” “几百个?” 李津儒嘴唇发紫,两眼发直。 这他娘的,得做到猴年马月去啊! 他一时间心都凉了半截,只觉得自己刚从地狱里艰难爬出来,转头就被杜建国一脚踹进了另一层地狱。 本还想著跟杜建国一起打猎,提升本事,现在看来,得先当一阵子苦工了。 杜建国只觉得这小子模样实在可爱,有他在,狩猎队能省下多少开销啊! “走,津儒,我带你去蹭饭!” 杜建国不会亏待这种人才,为了彰显自己对他的重视,决定带他去蹭个饭,於是喊上他,一起来到了县城外的皮毛加工厂。 刚进加工厂,就见好几个工人跑来跑去,满头大汗。 一旁的查理別勒正慌忙指挥著眾人:“小洞都得修补严实,儘量別出差错,皮子受损已经很严重了,大家务必齐心协力,把这张皮子抢救回来。” 杜建国抬眼望去,只见前些日子狩猎队打到的那只老虎,此刻已经皮肉分离。 虎皮被掛在加工厂的厂房里,鲜亮的皮毛,看著就透著一股金钱的味道。 第536章 只能给你一半 “查理先生,这老虎处理得怎么样了?”杜建国笑眯眯地朝查理別勒走了过去。 “建国同志!” 焦头烂额的查理別勒一看见杜建国,立刻一扫刚才的愁容,激动地上前握住他的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以前一直不理解你们国家这句话,总觉得英雄该是越老越有经验,年轻人哪能配得上英雄二字?现在才明白,这话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真的把这老虎弄回来了。” 查理別勒对著杜建国一顿猛夸,张口闭口满是吹捧之意。 上次两人见面,他就表示过想弄一张老虎皮,只不过当时心里压根没底,觉得就算杜建国去打老虎,怕是也得费老大劲。 可这才过去多久? 连一个月都不到,对方竟然真把老虎弄回来了。 查理別勒越说越激动,甚至还搬出最近新学的古诗来夸讚,把杜建国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行了行了,查理先生,场面话就不必多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感激。现在咱们该谈谈价格了。” 查理別勒点了点头,正色道:“目前咱们皮毛加工厂主要收的就是这张虎皮。现在官方收购价是50块一张,就算是成色最好的虎皮,顶多也就能卖到200块。黑市上的价格能高些,你要是有门路,卖到250块一张应该也不是问题。” “至於我,我打算按300块……不,350块一张收!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350块一张,这价格不仅公道,还明显偏向杜建国这边。 老虎確实值钱,可单个物件卖不了太高价。 不只有虎皮,像虎骨、虎鞭这些玩意儿也都是好东西。 皮毛加工厂单是虎皮就肯出350块的高价,足见查理的诚意。 可杜建国没立刻答应,只是低头思索著。 查理別勒愣了一下,急忙开口:“建国同志,你是不满意?要是觉得价格不合適,我们还可以把虎骨也收了。虎骨熬骨胶修补皮子,是上好的材料。” “不不不。”杜建国笑著摇了摇头,“价格给得够高了,只是这张皮子,抱歉,我不能全卖,只能把一半卖给你。” “啥?一半?”查理別勒猛地愣住,急忙摆手,“建国同志,要卖就全卖啊!卖一半?这不是放著白捡的钱不要吗?” 虎皮在查理別勒的国家是畅销货,塔族人向来把这些大型猛兽的皮毛当作装饰品,上流社会更是以拥有虎皮坐垫为荣。 按照查理別勒的计划,这张虎皮至少要分成三份,分別送给他们国家的几位外贸高层,这样他就能拿到更大的外贸自主权。 可如今杜建国只肯卖一半,他的计划瞬间被彻底打乱。 “建国同志,我再加二十块,你把整张皮子卖给我行不行?就算你找国內的黑市,我也敢担保,他们绝对给不出这个价!” 看著查理別勒苦巴巴恳求的模样,杜建国嘆了口气,態度却依旧坚定。 “抱歉,查理先生,另外半张皮子我不能卖。你也知道,我虽是猎人,可身上一直没有像样的兽皮,用这虎皮做件衣服,对我日后打猎大有帮助。” “虎皮衣服能有什么用?”查理別勒急得直跺脚,“建国同志,那都是谣言,是迷信,是你们国家摒弃的东西,你千万別信。” “这样吧,我再从国內给你弄几套好枪来,上次的望远镜用著得劲不?只要你把完整的虎皮给我,我还能帮你联繫我们国家狙击枪的路子!” 杜建国嘴角一抽,轻咳一声提醒道:“查理先生,这话可万万不能乱说。万一被扣上倒卖军火的罪名,就算你是皮毛加工厂的投资方,在我们国家也待不下去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娘的,洋大人在国內倒腾军火,这不是找死吗? 寻常老百姓这两年私下玩枪还能遮掩,你一个外国人搞这套,分明是想把自己拉下水! 见查理別勒还想再劝,杜建国摆了摆手:“查理先生,狙击枪的事咱们这次先不谈,等下次再说。我已经跟人打听过了,虽说我猎到的这只老虎是这几年少有的大傢伙,可前些年还有人在林子里见过虎群,这地界,老虎绝不止这一只。” 他拍了拍查理別勒的肩膀:“下回,下回再猎到这玩意儿,我直接快马加鞭给你送过来成吗?现在你老朋友我饿了,总不能让我饿著肚子跟你嘮嗑吧?” 见杜建国心意已决,查理別勒虽然有些失望,却也很快调整好情绪,拉著杜建国和李津儒去了自己家,张罗著给他们做午饭。 …… 查理別勒的女儿玛丽別勒正和团团坐在书房里。 让杜建国不敢相信的是,团团竟跟著玛丽別勒规规矩矩地读书学习,模样文文静静,头上还扎著小辫。 他一时看愣了神,这还是自己那个混世魔王般的娃娃吗? 不过仔细一想,杜建国心里又不由得生出几分惭愧,狩猎队一忙起来,他竟没什么时间照看闺女了。 “团团,团团,你在学什么呢?” 杜建国笑眯眯地走过去,慈祥地望著自家闺女埋头读书的模样,可下一秒就彻底愣住了。 好傢伙,这哪是在读书啊! 这小王八蛋往玻璃瓶里装了几只蚂蚁,正往里面灌水,饶有兴致地看著蚂蚁游呢。 再看另一边,玛丽別勒也正兴致勃勃地摆弄著蚂蚁。 坏了!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自家的没教好,反倒把人家外国闺女给带偏了。 “爹,你咋来了?” 团团神色慌张,下意识把玻璃瓶藏到身后,乾咳两声。 “我正跟玛丽姐姐学习呢,她教了我好几句外语,我说给你听啊。” 好傢伙,不光背著自己偷玩,还学会撒谎了。 这逆子,简直要上房揭瓦了。 杜建国脸色铁青,擼起袖子,装作要动手的样子在手上比划了两下,还故意给自己抽出两道青印。 “行,这力道够劲。”杜建国盯著团团,冷笑道。 “团团,你爹我是不是太久没揍你,让你產生错觉了?这个家还是老子说了算。你要么好好念书,要么回家帮你娘干家务,別在这儿混日子!” 第537章 黑棍 杜建国是真动怒了。 自打重生回来,他心里最亏欠的就是这个闺女。 上辈子没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这辈子便变著法子疼她。 別人吃不上的巧克力,他往家里拿。 这年头哪家孩子有自己的房间,都是跟父母挤一铺炕,他却专门给团团收拾了一小间。 有时候连刘秀云都吃醋,说他把团团宠上天了。 可要是这份宠爱,最后把孩子宠得不成器,杜建国绝不能任由她这样墮落下去。 读不成书,那就趁早回家学本事。 种地,他不觉得这有什么残忍。 这时候的孩子,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大部分人没机会读几年书,糊里糊涂上几天小学就輟学,回家割猪草,编箩筐,到了年纪就近找个人成家,一辈子忙忙碌碌停不下来。 杜建国固然不想让闺女过这种日子,可要是团团实在没读书的心思和天分,他也会让她学门手艺,踏实下来。 “今儿个老子给你紧一紧皮,让你知道不念书的后果!” 杜建国装作满脸怒容,高高举起手,假装要揍团团。 团团彻底嚇蒙了,她太久没见过亲爹发这么大的火,身子猛地一抖,当即嗷呜一声哭了出来。 “爹,你別打我!我错了,我不玩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你別再变回以前那样……” 杜建国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颤。 这丫头怕是想起了自己当二流子的时候,对她们娘俩动輒打骂的日子。 原本他还想装模作样揍几下,此刻却彻底没了念头。 哎,罢了罢了,闺女,这辈子是爹欠你的。 一旁的玛丽別勒见此情景,立刻明白了状况。 她从椅子上起身,跑到书桌旁抱来好几本书,有外文词典,也有基础算术题。 玛丽別勒脆生生地开口:“乾爹,这几本是团团今天学的內容,她其实才刚玩没一会儿。学习得劳逸结合,团团很有天分,读书有潜力,你不该打她的。她这个年纪,要是能安安稳稳坐一整天不动,那才是真的有问题呢。” 玛丽別勒一本正经地为团团辩解,还说团团今天已经学了三十个生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杜建国当即让团团背了一遍,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闺女。 “闺女,爹就是嚇唬嚇唬你,不是真要打你。” 见亲爹消了气,团团心里的害怕瞬间散了,她噘著小嘴扭过头,赌气般道:“爹,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就喜欢娘,天天搂著娘睡觉!我肯定是你们在地里面挖土豆时挖出来的!” 杜建国咳嗽道:“瞎说啥呢,闺女,你其实是爹从路上捡回来的!” …… 就这样,他陪著闺女逗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小丫头的脾气哄顺。 团团骑在杜建国肩头,小脑袋蹭著他的头髮,杜建国也心甘情愿给闺女当大马骑。 团团忽然道:“爹,我想家了,想你和娘了,这几天我能不能回家住?” “闺女,你说啥傻话呢?”杜建国应道,“你想啥时候回就啥时候回,那本来就是你的家。爹要是不在,你就让姥爷陪著回去,实在不行拜託查理叔叔送你回去都行。” “真的?爹,你对我太好了!”团团吧唧一口,在杜建国脸上亲了一下。 父女俩父慈女孝,画面格外温馨。 片刻后,杜建国享受完这份温情,轻咳一声开口。 “团团,爹百分百赞成你回家,不过咱商量个事唄?你回家后,爷爷奶奶肯定想你想得厉害。你白天就在家里,跟家里的狗狗狐狸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去跟爷爷奶奶一块儿睡,好不好?” 闺女啊,不是爹不让你在家睡,实在是爹跟你娘也不是天天能腻在一起啊。 团团眼前一亮,压根没细想別的,只追著问:“爹,咱家啥时候养狐狸了?” 这小丫头眼里就惦记著这些小动物,对杜建国话里的细节全然没在意,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杜建国见状鬆了口气,索性陪著闺女一起玩,这才弄明白,这丫头是把玻璃瓶里的蚂蚁当成了人,往里面灌水是模擬发大水,打算等会儿把水倒掉,自己扮成救世主把蚂蚁救出来,好让蚂蚁都感恩戴德。 別说,这小丫头的想法还挺有意思。 但在杜建国饶有兴致地把两只蚂蚁的头和身子分开,团团立刻不让他再碰自己的臣民。 没过多久,查理別勒就做好了饭。 今天他请杜建国吃的是新鲜的烟燻猪排,还有硬得跟棍子似的麵包。 杜建国觉得猪排味道不错,烤得肉香十足,可那麵包实在是难以下咽,还不如家里的棒子麵窝头好吃。 吃饭时,团团好奇地追问起家里那只白狐狸的事。 听说杜建国还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查理別勒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得差点掀翻餐桌。 可等杜建国明確表示,暂时没打算杀掉这只珍稀白狐狸卖皮,查理別勒才悻悻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看著杜建国和这位外国友人相处得如此融洽,李津儒心里有些惭愧。 原先他还跟著大伯,把杜建国当成没文化的粗人,觉得对方没见过世面。 如今看来,自己整天咬文嚼字、端著架子,才是最浅薄的那个。 吃完饭,杜建国便带著自家闺女和李津儒,打算回小安村。 至於虎皮加工,还有那些需要妥善处理的肉,他全都交给了查理別勒。 这么一番收拾售卖,来回差不多得三四天时间。 可查理別勒依旧不死心,当即穿上衣服,就要跟著杜建国回小安村,想著再劝劝他。 刚进村子,团团就撒开腿,跑去找村里的小伙伴了。 李津儒这边肚子突然咕嚕叫个不停,额头上也冒出了汗,他连忙开口:“建国哥,你们村哪儿有厕所啊?我好像吃了那烤猪肉,肚子给吃坏了。” “山猪吃不了细糠,我带你去。” “查理先生,你先去我家等著吧。” 查理別勒点了点头,他去过杜建国家几回,知道在什么位置。 他边走边琢磨措辞,想著待会儿该怎么跟杜建国开口要那半张老虎皮。 白狐狸的皮你捨不得割给我,能理解,可这虎皮是能换大钱的好东西,咋就非要自己留著呢? 查理別勒一把推开杜建国家的大门,忽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死死套进了袋子里。 “给我打!”一道苍老的声音怒喝出声。 第538章 悲催的查理別勒 “妈了个巴子的,兔崽子!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想把老子活活气死是吧?” 杜大强喘著粗气,手里拎著根木棍,说罢还不解气,对著麻袋又踹了两脚。 袋子里顿时传出呜呜的闷喊声。 “大强啊,你消消气。咱们也就是给建国个教训,让他以后別再干这么危险的事,用不著往死里打。”一旁的老村长笑著劝道,嘴上像是在拉架,语气里却满是拱火的意思。 杜大强哪能不明白村长的心思,朝村里几个年轻后生一挥手。 “给我打!脑袋和命根子別碰,剩下的地方使劲抽,好好给这小子紧一紧皮!” 几个年轻人一听,顿时犹豫了。 他们之所以对杜大强言听计从,全是看在杜建国的面子上,想著把老的伺候好了,说不定就能进狩猎队。 可要是真把杜建国打了,那还能有好果子吃? 有人小声劝道:“大强叔,要不还是您和村长亲自动手吧,我们这身份,不合適啊。” 老村长摸了摸鬍子,笑眯眯地淡淡开口:“我可动不了手了,昨儿打我家那混小子,棍子都抽断两根,现在浑身没劲。” 杜大强深吸一口气,放出狠话:“你们给我打!谁要是不听话,这辈子都別想进狩猎队!” 几个后生咬了咬牙,心想乾脆闷头打一顿就跑,杜建国未必能知道是谁干的。 很快,拳头和脚便隔著麻袋,狠狠落在了查理別勒身上。 查理別勒在袋子里惊恐挣扎,只当自己遇上了国內的黑恶势力绑架,嚇得母语都飆了出来。 只可惜他说的不是汉语,外面的人一句也听不懂,只当是杜建国被打急了才乱叫。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杜队最近是不是吃胖了?身上都长肉了,估摸著咱们这几脚下去,他也不怎么疼。” “嗨,狩猎队伙食好唄!咱们要是能进去,估摸著要不了几个月,身材也能这么壮实。” “嘘,小声点,別让杜队长听出来了。” “怕啥?隔著袋子呢,他哪知道是谁。” …… 看著这一幕,杜大强心里平和了不少。 先前他得知消息时,只觉得这一切简直无法无天。 杜建国带著一帮人去打老虎! 老头子差点没嚇傻。 还好狩猎队的人都回来了,虽说家里的狗断了条尾巴,可除了没捞著什么收穫,大伙身上都没什么大伤,也说了杜建国一两天就回来。 杜大强鬆了口气,看来老虎是没打著,人也没遇上危险。 可他越想越心慌,这要是打老虎时真缺个胳膊少条腿,那可咋整? 他越想越怕,当即和老村长一拍即合,决定给刘春安和杜建国各自来顿教训。 刘春安因为提前回了家,已经被老村长亲自拎著铁棍揍了一顿。 老村长还把他吊起来打,任凭儿媳妇苦苦求情,也半分没留情面。 不过让老村长意外的是,刘春安这回没怎么求饶,眼里反倒透著一股隱忍的光,嘴里还念叨什么。 “今我韩信受胯下之辱,改日必让你这狗贼对我痛哭流涕!” 老村长气得又狠狠抽了他几棒子,直到把他打晕过去才罢手。 接下来就该收拾杜建国了。 两人算准杜建国今天会回来,提前叫了村里几个年轻后生,在杜建国家门口埋伏好,就等他进门套上麻袋开打。 杜大强估摸著打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朝麻袋里喊:“咋样?王八羔子,以后还敢不敢去打老虎了?” 袋子里的查理別勒嘰里呱啦,慌忙说著自己的母语。 “这鸟玩意儿嘟囔啥呢?”杜大强勃然大怒,“合著这小子还不肯认错?你们几个,给我接著打!” “好嘞!”几个年轻后生从一开始不敢下手,这会儿竟打上了癮。 那可是狩猎队队长,整个县里都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被他们围起来揍,这经歷往后说出去,能吹一辈子。 眾人吆喝著,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围殴。 另一边,杜建国带著刚上完茅房的李津儒,正朝自家院门走。 瞧见门口有人被套在黑袋子里一顿乱揍,李津儒吃惊地问:“建国哥,这是你们村的啥习俗吗?” 杜建国也疑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估摸著是谁家男人偷寡妇,被我爹和村长逮住了,往死里揍呢。” 这年头,能让男人被套麻袋打的,也就那几档子事。 他走到两个在一旁看戏的老头身后,饶有兴致地问:“这是谁家汉子偷人了?打得这么起劲。” 杜大强隨口应道:“啥偷人啊,这是我家那混小子,偷著上山打老虎,我让人给他长长记性!” 话一说完,杜大强忽然觉得不对劲,这声音咋这么耳熟? 老村长也有同感,两人猛地回头,一看见杜建国,瞬间惊得张大了嘴,异口同声道:“杜建国,你咋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杜建国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心说这俩老头一天天净想些啥。 “坏了!坏了!”老村长噌的站起身,急得狂拍大腿,张口就喊,“打……打……” 年轻后生们以为是让接著打,下手反倒更狠了。 老村长急得结结巴巴,越慌越说不利索,差点急哭出来:“打……打不得啊!” “打不得啊!打错人了!” 老村长这话一喊出口,几个年轻后生当场就看傻了,面面相覷后结结巴巴地问:“杜队长,你……你咋在外头呢?” 老村长噌的一下,猛地把麻袋从查理別勒身上拽了下来。 瞧见面前这鼻青脸肿、浑身狼狈的外国胖子,老村长脸唰的白了,差点没当场晕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回闹出天大的事了! 挨了一顿揍的查理別勒缩著脖子,哆哆嗦嗦地看向杜建国,声音都发颤:“建国同志,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別让他们再打我了,成不?” “查理先生!” 杜建国看著肿得跟猪头似的查理別勒,满眼震惊。 这才短短二十多分钟没见,他竟被打得胖了一圈。 这俩老头下手也太狠了! “爹,你们为啥打查理先生?他犯啥错了?” 杜大强嚇得差点哭出来,声音带著哭腔:“爹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刚才进门的是你,谁知道是查理先生啊……” 第539章 副业组 杜建国仔细检查了一番,好在查理別勒只是外伤多些,並没有什么大碍。 “查理先生,你看,本来你来我们家做客,是给我脸上添光的,结果让你遭了这么一场罪,实在对不住。” 杜建国轻咳两声。 “要不你先去我家炕上歇会儿,我已经让人去叫村里的大夫了,让他给你仔细瞧瞧。” 查理別勒苦笑著点了点头,心里憋著一股气,却又发作不出来。 他对旁人向来不错,可平白无故挨一顿打,还是没办法接受的。 要是换了別人,他说不定直接联繫公安了。 可偏偏下令打他的人,是杜建国的亲爹。 杜建国,那可是自己的活財神。 还费尽心思帮忙弄了虎皮,虽说只分了自己半张。 查理別勒嘆了口气:“建国同志,你千万別让你爹再动手打我了。” 在李津儒的搀扶下,查理別勒走进了杜建国家。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人?” 杜建国一脸埋怨地看向两个老人。 “这么大年纪了,还净搞这些么蛾子。” “爹真没想打查理先生,就是想给你个教训。你刘叔说你带著狩猎队去林子里瞎闹,还要抓老虎,我们就想揍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谁知道闹成了这样。” 老村长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道:“建国,你得给个准话,查理先生到底记恨咱们没?他要是不解气,就是来抽我这老骨头一顿也行,可千万別在背后给咱使绊子啊。” “您二位还好意思说?”杜建国瞪大了眼,心里却暗自庆幸,幸好是查理別勒替自己挨了这顿打。 这俩老头本来要收拾的是他。 “但凡换个人,就算不是老外,只是普通村民,被这么无缘无故打一顿,人家能不告吗?你们老哥俩算算,真闹到公安局的话,还能在牢里待多少年?自己心里没数吗?” 杜建国逮著机会,把两人狠狠数落了一顿。 “行了,查理別勒那边我去说,你们俩先回去,以后千万別再搞这种么蛾子。” 他摆著手,催促两个老头离开。 杜大强和老村长对视了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可杜大强心里总觉得彆扭,虽说查理別勒没记恨自己,可自家这混小子刚才那语气,怎么跟训孙子似的? 罢了罢了,谁让自己这回確实办错了事,还免了建国一顿打,就这么著吧。 杜建国望著两人的背影,不由得鬆了口气。 查理啊查理,你这顿打,挨得可真是恰到好处。 他正准备进屋看看查理別勒,老村长却又折了回来。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老东西不会还想著要揍自己一顿吧? “村长,您还有啥事?”杜建国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村长訕訕一笑,左右贼兮兮地张望了一圈,伸手往內裤缝的小兜里一掏,摸出几张票子,就要往杜建国手里塞。 “建国,这点钱不多,就十几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转交给查理先生,让他买点水果罐头补补身子,伤口好得快些。” 杜建国一愣,直接拒绝道:“村长,您就別操心这个了,人家都说不记恨了,肯定不会去公安局举报你们老哥俩的。” “哎,不是因为这个。”老村长抓耳挠腮地说,“我是有事想请查理先生帮忙。”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杜建国耳边,压低声音道:“政策要放开了。” “什么政策?”杜建国有些诧异地问道。 “副业,是副业!上面要允许搞副业了,允许以村集体的名义,新建集体副业了。” “可以搞副业了?”杜建国眼睛猛地一亮 老村长咧嘴笑了笑,说著便掏出自己的菸斗,往里面填菸丝。 “村长,来,抽我这个。”杜建国伸手往兜里一摸,递过去一根纸菸。 “欸,不用,我抽不惯这玩意儿。”老村长点燃自己的菸斗,这才跟杜建国絮叨起来。 “原本按县里的意思,还想再观望观望,可这批回乡务农的劳动力实在太多,不少人都閒在家里。上面也怕这些农民没活干闹出乱子,这才决定加快推进政策。” “往后村里可以成立副业组,自负盈亏,只要赚了钱,按一定比例给合作社交公益金就行。” 老村长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道:“我也是托关係才打听来的,上面打算拿咱们村当试点,先搞一个副业组试试水。” “我寻思著,这不是现成的好机会嘛!你跟查理先生是朋友,两人还有不少皮毛生意上的往来。要是搞副业,咱们村完全可以从给皮毛加工厂做配套入手。” 杜建国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些村里的老头,虽说平时脑筋转得慢,可琢磨起赚钱的路子,倒也真有几分本事。 搞副业的选择其实不少,比如养殖,做些手工活。 可这些都得从头摸索,是赚是赔都没个准头。 但要是承接皮毛加工厂的配套活儿,那基本能做到稳赚不赔。 “咱们进屋找查理別勒问问。” 杜建国带著老村长进了屋。查理別勒一看见老村长,脸色唰的发白,噌的一下从炕上躥了起来:“老同志,有话好好说,可千万別再动手了!” 老村长尷尬地笑了两声:“查理先生,先前都是误会。实在不行,我给您跪下磕两个头,您消消气成吗?” 杜建国赶紧拦住要下跪的老村长,笑著把村里打算搞副业的事告诉了查理別勒。 查理別勒思忖片刻,爽快地点头:“这不是什么大事,搞点副业很简单。皮毛加工厂现在收上来的肉皮要清理杂毛,鞣皮还得弄几种杂草,这些活儿你们村都能做。” 老村长激动地问:“这么说,查理先生您是答应了?” “当然。”查理別勒点点头,“建国同志连虎皮都能卖给我,这点小忙算得了什么。” “虎皮?” 老村长猛地一震,嘴巴愕然张大,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杜建国:“你们真打到老虎了?” 第540章 媳妇,我可想死你了 “你还不知道呢?”杜建国愣了一下,“春安不是早就回家了吗?” 老村长满脸茫然:“不知道啊,那小子半个字都没跟我提,我还把他吊起来狠狠抽了一顿。” 好啊,这死胖子嘴还真够严的。 杜建国笑眯眯地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 “老虎是肯定打到了,我放在查理別勒他们厂里加工著呢。这次还带回来好几块老虎肉,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可以拿一块回去尝尝鲜。” “完了完了……” 老村长双眼无神,喃喃自语个不停。 刘春安上山打老虎是不假,可老虎打回来了,自己还凭啥把人往死里揍? 难怪那混小子当时说自己是韩信,敢情是在这儿等著自己,记著这笔仇呢。 杜建国笑著打趣道:“回去准备好大出血吧,我看春安这回是来者不善,你家里祖传的那点好玩意,少不了要送出去几件了。” 老村长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再多说:“我先回家了!查理先生,副业组的事你跟建国商量著来就行,他是组长,他说了算。” 说罢,他便撒丫子跑了,他得赶紧回家看看自己儿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查理別勒望著老村长火急火燎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看向杜建国:“建国同志,你们村这位村长,怎么看著有点不稳当啊?” 杜建国笑著摆了摆手:“嗨,平日里还好,就是现在时代变了,村里多了个狩猎队,三天两头整点大新闻,把这老头子的神经都弄得脆弱了。” 说著,他给查理別勒递了根烟过去。 查理別勒倒也没有推脱,虽说他平日里习惯抽雪茄,可眼下也得入乡隨俗。 两人吞云吐雾起来,杜建国顺势问道:“查理先生,那副业组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查理別勒点了点头:“你看著安排就行,把你们村副业组的人聚在一块,我给他们培训几天,都是些杂活,不复杂,很容易上手的。” 杜建国应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一事,开口道:“对了,查理先生,你们厂每次处理完那些皮子之后,应该能剩不少边角料之类的吧?” 查理別勒点头:“这玩意多的是,怎么?你想要?” 杜建国笑道:“你完全可以把这些边角料交给我们村即將成立的副业组,这些东西虽说算不上好料子,但是拿来做护膝、垫子之类的小物件,完全没问题。” “这些小活你们皮毛加工厂看不上,就交给我们代劳,到时候你一併拉到你们国家去卖,你看如何?” 查理別勒眼前一亮,当即觉得这事大有搞头,爽快应道:“成,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先试上一个月,看看这副业组究竟能赚多少钱。” 接著,他又追问了杜建国几句,想把那半张虎皮也一併买下来,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他也只得转身离开。 好在今天谈成了副业组的事,也不算毫无收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查理別勒走后,杜建国便在家里等著刘秀云下班。 可还没等两个小时,刘秀云就已经回来了。 “这么早?”杜建国有些吃惊,“这才两点钟啊,你们工作站这也太鬆懈了吧?” “你回来了?”刘秀云眼里瞬间流出惊喜。 “什么鬆懈不鬆懈的,你忘了我们领导已经给我批了在家工作的许可,这几个月我本来就没啥活干,先前也只是到工作站去看看,儘量別落下工作进度罢了。” 因为狩猎队掛靠到市林业局下面的缘故,县里林业局的人对杜建国的態度愈发和善,刘秀云自然也跟著沾光,受到了很大的优待。 要不是这样,就算是凭她怀著身孕的情况,前些日子少说也要忙到临產前一段时间才能歇息。 杜建国叮嘱道:“改天你提点东西,不用太贵重,给你们工作站的那些同事送送,让大家得点好处,这样大家心里能平衡点,也免得背后给你穿小鞋。” 刘秀云点了点头,隨后伸手就朝杜建国的腰间摸去。 杜建国笑嘻嘻的,正打算把媳妇搂过来好好亲热一番,虽说肚里的娃已经五个月大了,但眼下还算是安全期。 可让杜建国没想到的是,这丫头的手像条眼镜蛇一样狡猾,並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搂住他,反倒是指尖一发力,狠狠扭住了他腰上的软肉。 杜建国疼得呲牙咧嘴:“媳妇,你这是做啥?” 刘秀云瞪著他,开口道:“我听咱爹说,你这回上山是去打老虎了?” 杜建国轻咳一声,也不隱瞒:“確实去打老虎了。” “你咋老是做这么没谱的事?”刘秀云嘆了口气,鬆开了手,“好在你这回回来了,要是出点啥意外可咋整?你们狩猎队就不能打点普通的货色吗?是这山上的野鸡不够味道,还是那林子里的野兔有病了?” 杜建国笑著安抚:“媳妇,这你就不懂了。寻常的猎物不值钱,要想让狩猎队能赚到钱,那就得弄旁人没法弄到的东西。有句话怎么说来著?风浪越大鱼越贵,打猎也是这个理,不担点风险,咋能养得起咱家这两个娃呢?” 说著,杜建国伸手轻轻摸向媳妇的肚子,温声道:“况且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老虎也顺利打到了。” “啥?真打到老虎了?”刘秀云愣在原地,满脸震惊,“你可別哄我玩。” “我哄你作甚?”杜建国满不在乎地说,“过几天查理別勒还得给我送半张虎皮回来呢。到时候你在家里稍微辛苦辛苦,给我做顶虎皮帽子,再做一件虎皮外套。” 杜建国说著,手悄悄摸到刘秀云背后的肚兜绳结上,轻轻一拽便將肚兜解了下来。 刘秀云瞪了他两眼,警惕地就要往后缩,杜建国却笑嘻嘻地一把將她搂进怀里,继续说道:“要是还有富余的料子,你就自个看著办,给自己做个虎皮裤衩,或是虎皮肚兜,我都没意见。” “哪有女人的內衣是用虎皮做的,说胡话。” 刘秀云白了杜建国一眼,脸颊微微泛红,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杜建国再也按捺不住,紧紧搂著刘秀云。 “媳妇,我可想死你了。” 第541章 壮阳之物 过了几个小时,杜建国牵著刘秀云,一起去了亲爹家。 闺女团团正蹲在一旁,逗著老大家的小弟弟玩,一瞧见亲娘的身影,立马乖巧地凑上前嘘寒问暖。 在这个家里,她最怕的人就是刘秀云。 杜建国把用黄油纸裹得严实的几斤虎肉递到亲娘手里,道:“娘,晚上咱就燉这个吃。” “好好好。”老太太笑眯眯地望著二儿子一家,心里说不出的满意,隨口问了一句,“这是啥肉啊,闻著还挺鲜?” 杜建国没多想,张口就答:“老虎肉。” “啪嗒”一声,黄油纸裹著的虎肉径直摔在了地上。 老太太嚇得脸色惨白,一下子连退了好几步,手脚都有些打颤:“老虎肉?我的娘嘞!老二,你这是要嚇死你娘啊!” 杜建国赶忙上前扶住老太太:“娘,老虎早就宰了,您別害怕,变不成老虎精来找您麻烦的。” 老太太还是不住地摇头:“那也不行!谁家有那么大的福气,敢吃老虎肉啊?这东西嚇人,咱可万万吃不得。” 杜建国笑了笑道:“別人家吃不得,咱家吃得,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眼见老太太还是执意不肯收,一旁的老大媳妇刘小梅急了。 她咽了口唾沫,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虎肉,连忙上前劝道:“娘,这是老二的一片心意,您咋还推来推去的呢?您要是不愿进厨房忙活,就交给我,我来给您把这虎肉燉得烂些,保证好吃。” 话音刚落,刘小梅就弯腰把虎肉捡了起来。 老太太张了张嘴,正要数落,杜建国赶忙拦住亲娘。 “娘,您就让大嫂去弄吧,这虎肉还多著呢,过两天我还要往市里送一批卖,您要是吃著觉得香,我再给您带些过来。” 刘秀云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娘,老二现在有本事了,几斤肉您就別较真了,您让我去灶房忙活就成。” 可刘小梅刚往灶房走了没几步,又突然折了回来,一把將杜建国拉到角落,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问。 “建国,我听说老虎这东西,对男人特別补,是不是真的?” 杜建国愣了一下,赶忙就想挪开脚步。 “大嫂,这事你別问我,我没法跟你说这个。” “哎哎哎,你別走啊!”刘小梅死死拉住他,不让他走,“你不跟大嫂说清楚,我跟你大哥更说不得。” 看著刘小梅不依不饶,杜建国也实在没法子,只得含糊应道:“反正老一辈都是这么说的。” “那就好,这下我心里有数了!”刘小梅眼睛瞬间亮得放光,扭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喜滋滋地低下头,兴冲冲地转身进了厨房。 …… 老虎肉的肉质本就格外紧实,刘小梅起初打算直接下锅炒,可炒了两下发现肉硬得实在没法吃,便改了主意,把整块肉仔细切碎,架在小火上慢燉。 足足熬了好几个小时,老虎肉才被燉得软糯,端上了桌。 杜建国尝了一块,暗自点头。 刘小梅平日里虽说心眼小、爱计较些,但做起饭来,手艺著实不差。 她放了些花椒、大料这类调味,正好把老虎肉那股独有的腥气压了下去,吃进嘴里,味道十分独特,有点像燉得入味的老驴肉,却又比驴肉更有嚼劲,口感十足。 餐桌上,刘小梅一个劲地把虎肉往丈夫杜强军碗里夹。 “强军,你多吃几个。” 她夹个不停,没一会儿,杜强军碗里的肉就堆成了小山。 杜强军眉头一皱,抬手拍在她手背上:“败家老娘们,干啥呢?一桌子人都还没动筷,你就光往我碗里堆,这么多口子人呢!” 刘小梅撇撇嘴:“这东西对你身子好,我都是为了你,你还不领情!” 即便手被拍了一下,她还是固执地往杜强军碗里夹肉。 一顿热热闹闹的家常饭后,杜建国带著刘秀云回了自家,闺女团团则被留在爷爷奶奶家过夜。 刘小梅跟著杜强军上了自家炕头。 杜强军刚趴在炕上打算歇会儿,刘小梅就赶忙伸手推了推他,压低声音喊:“强军,强军,咋回来就睡啊?你看看我,看看我。” 说著,她就伸手往杜强军裤襠摸去。 杜强军立马一把攥住她的手抽了出来,压著嗓子吼道:“你要干啥?” 刘小梅满脸委屈:“我想跟你好好亲近亲近,咱晚上折腾一下唄。” “折腾个屁!”杜强军咬牙骂了一句,捂著肚子直哼哼。 “你按著餵猪的架势往我嘴里塞虎肉,我现在肚子撑得都快炸了,哪还有心思干那事!” 刘小梅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不是说这东西吃了能壮阳吗?” 杜强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壮阳个屁,全是扯淡,哪有那回事,赶紧他娘的洗脚睡觉!” …… 和杜强军夫妇这边截然不同,杜建国与刘秀云回到家后,当即又是一番精彩绝伦的大战。 刘秀云被折腾得大汗淋漓,喘著气道:“你属驴的啊,怎么这么有精力?” 杜建国只是嘿嘿直笑。 “壮阳,这玩意是真壮阳。” 他站起身,拿起水瓢给自己灌了一大瓢凉水,才算把身上的火气压了下去。 “媳妇,我打算在家歇几天,天天给咱整点虎肉吃,你看咋样?” 刘秀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道:“你就让我消停会儿吧。这几天你要是在家,就多去帮帮徐英妹子。” “徐英?”杜建国愣了一下,“徐英咋了?” “你还不知道?”刘秀云道,“徐英她爹撑不了两天了,人眼看就要走了。村里那几个二流子又天天缠著徐英,想跟她处对象,这几天她都快被搅和得乱透了。” 徐老爷子要不行了。 杜建国听到这话,虽说心里早有准备,却还是难免一阵低沉,不由得想起那位老头见著自己,非要让自己收下金子,还要撮合自己和徐英,让徐英给自己做小的事。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成。徐英家里没什么男丁,我既然跟她是结拜兄妹,理应担起这份责。明天我就去找她。” 第542章 你也配 “徐英,你就跟了我吧,跟了我以后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在这小安村里,我们杨家人那就是天,你一个插队来的知青,做我们杨家的媳妇,日子才能过得安生。反正你爹也快不行了,你的婚姻大事,到头来也只能你自己做主。” 村委会临时开闢的扫盲班教室里,杨虎正带著几个小弟缠在徐英身边,满嘴轻薄话。 徐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拿著抹布,默默擦著黑板上写下的粉笔印记。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跟这种流氓地痞压根不能开口。 对方就是蹬鼻子上脸,说得越多他们越来劲。 唯有一言不发,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见徐英始终不搭理自己,杨虎心里渐渐烦躁起来,语气也变得刻薄:“我说徐英,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高,说白了我杨虎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不然你好好想想,你身子都被杜建国看光了,换个男人谁还稀得要你?” “就算你长得漂亮又怎么样?人家要的都是身子乾乾净净的姑娘,你早就不配了!” 徐英紧紧攥起拳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还是强忍著没有扭头去看这群人,只想默默忍过去。 见状,杨虎的那群小弟立刻跳了出来,狠狠一巴掌拍在木桌上,指著徐英的鼻子破口大骂。 “妈的臭婊子,別给脸不要脸!我大哥看上你,想跟你处对象,你还敢不同意?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抽晕你,让你连你爹死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你们有完没完?”徐英终於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我说了,我不喜欢你,我跟谁好都跟你们没有关係,不要再来缠著我了,行吗?我求求你们了!” 杨虎盯著徐英精致的脸蛋,又扫过她挺拔的身段,忍不住喉头一阵滚动。 “徐英,这事没完!你一天不答应,我就多扰你一天,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哎呦我艹!” 话还没说完,杨虎猛地瞪大双眼,只感觉一根硬木棍狠狠戳在了自己屁股上,钻心的酸痛瞬间袭来。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当即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杜建国隨手扔掉手里的木头棍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淡然地看著杨虎。 “我说杨虎,你是閒得没地儿种了是不是?要是想女人想得不行了,那就自己动手解决一下,別在这祸害我妹子。就你这副德性,也敢打我徐英妹子的主意,你配吗?刚才你骂她什么来著?再给我重复一遍听听。” “艹!”杨虎双手死死捂著屁股蛋,齜牙咧嘴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盯著杜建国。 “杜建国,老子跟徐英在这处对象,你过来凑什么热闹?別自找不痛快,你还真当我杨家人一点脾气没有?” 杜建国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怕是不知道吧,徐英是我结拜妹子,我这个当哥的看到你这种地痞流氓骚扰我妹子,你说我该咋整?难道能眼睁睁看著不管吗?” 话音刚落,他扬手就扇了杨虎一个巴掌。 “你他娘再打我一下试试?” 杨虎捂著火辣辣的脸,怒不可遏,双眼通红地瞪著杜建国。 杜建国咧嘴一笑,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了上去。 杨虎顿时眼冒金星。 杜建国转头看向杨虎身边的小弟,道:“哎,你们几个耳朵还好使吧?都听到了吧,是你们老大主动让我打他的,这么贱的要求,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说。但我这个人向来乐於助人,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身旁的几个小弟却是敢怒不敢言,他们也就敢欺负欺负柔弱的徐英,真要跟杜建国叫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杜建国的狠在村里是出了名的。 连张、杨两家的老太爷都敢吊起来抽,更別说杨虎这个小辈了。 杨虎强压著怒火,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阴惻惻地放话。 “姓杜的,你別得意!你这么护著徐英,不就是因为你跟她有一腿吗?呵,你倒是想得美,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也不知道你家刘秀云能不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你还想给我媳妇告黑状,我艹你姥姥的!” 杜建国脸色一沉,当即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眼神冰冷地警告道:“杨虎,別怪老子没提醒你,你要是敢把我媳妇气著了,那这小安村以后你就別想待了,趁早滚蛋投胎去吧!” 听到杜建国的威胁,杨虎攥紧了拳头,心里清楚好汉不吃眼前亏,真闹起来自己肯定討不到好。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身后的小弟吼了一声:“走!” 刚走两步,他又转过身,恶狠狠地指著杜建国:“杜建国,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但狠话虽然放了,杨虎心里也明镜似的,自己眼下確实招惹不起杜建国,可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好在杜建国这王八蛋向来树敌眾多,压根不缺跟他结仇的人。 这几天杨虎四处奔走,已经成功联繫到了同样跟杜建国有深仇大恨的红星农场狩猎队。 据说队长江秋云也是恨不得宰了杜建国呢。 杨虎一刻也不想耽搁,当即就打算动身去找对方,好好商议一番,琢磨著怎么联手设局,把杜建国给整倒。 赶走杨虎之后,杜建国连忙扭头望向徐英。 此刻终於见到能让自己卸下所有心理防线的人,徐英再也绷不住,猛地扑进杜建国怀里,放声嚎哭起来。 “建国哥,我爹……我爹他不行了,呜呜呜……建国哥,我该怎么办啊?” 杜建国轻轻扶起徐英,轻声问道:“是队里不给你批假,不让你回去看你爹吗?” 徐英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刘村长早就给我批假了,可我爹愣是不让我回去。” “他说我成分不好,要是被人抓住把柄,这辈子都得背著这个污点,一辈子都会受影响。他不想拖累我,怕给我添麻烦,说什么都不让我回去。” 杜建国拍了拍徐英的后背。 “走,怕什么把柄,我带你回去,送你爹最后一程。” 第543章 徐老爷子的交代 有杜建国做主心骨,徐英也从手足无措中回过神来。 杜建国回家取来自行车,载著徐英一路赶往县城。 此刻徐家老宅內,徐老爷子双眼黯淡无神地望著房梁,已然感受到死亡在一点点吞噬自己。 前两天还能勉强活动的四肢,如今几乎动弹不得。 普通人面对死亡本就满心无助,他何尝不想把闺女从乡下叫回来。 可这辈子,他因地主身份,早已让女儿受了数不尽的白眼与委屈,若是孩子生在普通人家,定然能过得安稳顺遂。 老爷子满心悲戚,恍惚间竟仿佛看见闺女满脸是泪站在身前,只当是弥留幻觉,忍不住老泪纵横。 “闺女,爹后悔了,你回来吧,回来看看爹……” “爹,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看您了……” 徐英赶忙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手,泣不成声。 徐老爷子愣了一下,浑浊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闺女,你真的回来了?” 徐英擦去父亲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是建国哥送我回来的。他说,就算日后有人拿这事举报找茬,也得回来陪您走完最后一程,不能让您孤零零地走。” 杜建国走到床前,朝徐老爷子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老爷子,我来看您了。” “好,好啊……”徐老爷子看到杜建国,黯淡的眼眸里竟多了几分光亮,“好孩子,亏你还记掛著大爷我,有心了,真真是有心了啊!” 他紧紧握著闺女的手,过了片刻,缓缓开口:“闺女,你去库房,把咱家红箱子里的那个本本拿出来,爹跟你说说家里的物件,你好好记著,別等爹走了,你连这些东西在哪都寻不见。” 徐英擦了擦眼泪,点头离开,屋里只剩下杜建国和徐老爷子二人。 老爷子声音发颤:“建国,扶我起来。” 杜建国赶忙上前將他扶起:“老爷子,您要干啥?上厕所吗?我扶您去。” 徐老爷子摆了摆手,抬起胳膊指向一旁的墙面。 “我家的金子,藏在这面墙后面。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你能收下徐英,照顾她一辈子,这些金子我全都交给你。” “这估计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老爷子,英子是我义妹,照顾她我义不容辞。可您说的让她给我做小这事,我不能同意。先不说这事对错,眼下这关头,先让英子安安心心送您走完最后一程,日后她的事,她自己会有打算的。” 见杜建国依旧没有答应,徐老爷子轻轻点头,嘆了一声:“孩子,你还和大爷第一次见你时一样,半点没变。” 说著,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杜建国:“你瞅瞅这玩意。” 杜建国疑惑地打开,纸上竟是一幅山洞地形图。 “老爷子,这是啥?” 徐老爷子缓缓开口:“我听说你们狩猎队前些日子在北山水泡子里打鲶鱼来著?” 杜建国点了点头。 “那你们有没有在里面找到点別的东西?比如说……传说中的財宝?” 杜建国如实答道:“確实发现了一尊小玉佛,还有古铜幣什么的。” 话音刚落,他忽然神色一怔,徐老爷子问自己这个干啥? 看著徐老爷子满脸笑意,杜建国大惊道:“老爷子,那些財宝跟您有关係?” 徐老爷子点点头:“以前北山那块地方,就是我们家的地,那水泡子,我们家祖上也早就发现了。” “当年世道乱,到处都是土匪,有人眼红我们家的钱財,祖上怕被土匪劫了,为了给后人留个翻身的希望,便每年把家里赚的一部分钱財投进水泡子里,还不断下去绘水下地图。” “虽说没到过太深的地方,但水面下五六米的地形,基本都画清楚了。以后你若是有机会把水泡子里的东西捞上来,就帮我把这张图画完,寄在我坟头,和纸钱一起烧了。” 杜建国又粗略看了眼图纸,上面水下五六米的地形標註得十分清楚,就连上次他和毕军官探索的空洞,在纸上也有標记。 他万万没想到,这处隱秘之地竟和老徐家渊源颇深。 杜建国郑重点头,把图纸仔细叠好揣进怀里:“放心吧老爷子,这事我记下了,若是哪天我把洞穴探查清楚,一定把完整的地图烧给您。” 徐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快,徐英带著本子回到屋里,老爷子便开始一项项跟她交代家中財物,声音也越来越虚弱。 不知念叨了多久,徐老爷子忽然开口。 “闺女,爹想吃麵,就是你奶奶以前给我做的那种羊肉麵,爹以前一吃能吃一锅。” 徐英强忍著泪水,哑声应道:“爹,我这就去给您买。” 哪怕肉和面都金贵得很,她也顾不上了。 她揣著家里全部的肉票和粮票赶到供销社,全都换成白面和羊肉,回家给老爷子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麵。 徐老爷子勉强吃了几口,便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躺回床上。 “闺女,把爹准备好的那套衣服给爹拿出来。” …… 徐老爷子最终还是走了,这消息在县城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徐家虽说在打倒地主、资本家时便已落魄,可毕竟曾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大地主。 不少人家的祖辈,当年都在徐家的地里当过佃户。 杜建国帮著徐英操持老爷子的后事,有街坊邻居念及旧情,主动过来搭手帮忙,可也有人不怀好意,在背后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徐老爷子当年没把家產全交出来,自己还藏了一大笔钱呢。” “我听说了,他家还有好多金子,现在这些宝贝,可都归徐英一个人了。” 很快,大伙议论徐家藏钱的消息越传越广,从县城飘到了乡下。 杨虎端著酒碗,凑到江秋云身边念叨起来:“秋云哥,你说我要是能把徐英娶回家,她家那笔没交出去的钱財,不就全归我了?” 江秋云愣了一下。 “那妮子家里真的很有钱?” 杨虎笑道:“绝对有钱得很。” 第544章 江秋云的心思 “徐家最有钱的时候,听说是屋里金砖藏满,院墙用银子砌,別说这十里八乡,就是整个市里,都找不出几家!” 说起徐英家的钱財,杨虎瞬间来了兴致,唾沫横飞地说著,舔了舔嘴唇。 “当年徐家老祖宗,天不亮就开始抽大烟,愣是造了几十年家底,可徐家照样没倒。你想想,这种大家族,怎么可能不给后人留后手?” 杨虎凑近江秋云,压低声音道:“我都打听清楚了,当年徐老爷子之所以没挨狠批斗,是主动把家里地產割出去,还送了人家一箱金砖,才保住一条命。你算算,送出去一半至少自己要留一半吧,他家里至少还藏著一箱金砖!” 他越说越激动,使劲搓了搓手。 “秋云哥,你说我要是把这箱金砖弄到手,还怕个屁的杜建国!他有狩猎队又咋样,老子拿著钱招兵买马,好枪好炮全备上,还怕干不过他?只要能娶到徐英,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江秋云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底精光直冒,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跟杨虎碰了碰。 “好兄弟,就冲你想收拾杜建国这股劲,咱哥俩今天得好好喝几杯!” 说著,红星农场狩猎队的一群人,轮番围著杨虎灌酒,一杯接一杯不停歇。 没一会儿,杨虎就喝得晕头转向,脑袋一歪,直接栽在了饭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反观江秋云,神志清醒得很。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冷冷瞥了一眼烂醉如泥的杨虎,转头对著身边小弟吩咐。 “去农场有媳妇的人家里,给我找两床大红布过来!” 小弟一脸懵,挠著头问:“大哥,你要红布干啥?难不成要跟著杨虎去徐家提亲?” “跟他?”江秋云冷笑一声,“这么好的肥差,落在他杨虎这种蠢货身上,岂不是白瞎了?徐英家的钱,该是老子的!” …… 第二天一早,杨虎宿醉醒来,就看见江秋云胸前戴著大红花,身边跟著吹嗩吶的鼓匠,手里还提著公鸡,捧著红布。 杨虎愣在原地:“秋云哥,你这是要干啥去?” 江秋云咧开嘴,一脸得意地笑:“好弟弟,哥哥我这就上门娶徐英去,咋样?你跟著我打个头阵,帮我把你嫂子娶进门!” 杨虎瞬间酒醒,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你要娶徐英?” 江秋云点了点头,身旁那群小弟全都抿著嘴憋著笑。 “好弟弟,昨儿个听你那么一说,我就觉得这徐英真是我人生绝配。虽说你对她也有心,可毕竟我年长你几岁,婚事理当我排在前头。等下回我们农场有合適的待嫁姑娘,我第一个给你撮合,你说成不成?” 杨虎顿时勃然大怒:“江秋云,你还是不是人?摘我桃子?畜生!” 江秋云脸色瞬间一冷,上次被杜建国羞辱也就算了,如今连杨虎这么个小混混都敢对他出言不逊。 他抬手就给了杨虎一个耳光,紧接著一把將杨虎推到墙上。 “杨虎,这件事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这徐英老子要定了,你要是敢插手,別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杨虎恨不得立刻还手,扇回去一个耳光,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万万不能这么做。 如今的他早已四面楚歌,弄的狩猎队半死不活,被周边的人骂了个遍。 杜建国又对他非打即骂。 他费尽心思找上江秋云,想靠著红星农场这条线翻身,要是连这层关係都断了,他杨虎在这地方,就真的彻底没脸立足了。 算了算了,不就一个女人吗,让给他就是了! 想到这儿,杨虎紧紧攥起拳头,咬紧牙关,勉强挤出一抹笑:“秋云哥,你早说啊!你要是看上徐英了,我肯定不跟你抢,咱哥俩谁跟谁啊。” 江秋云冷哼一声,鬆开了抵著他的手:“哼,我还以为你小子要跟我干一架。” “哪能啊,秋云哥!” 杨虎故意压低声音,“不过这徐英虽说刚死了亲爹,可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怎么?她身边有野男人?” “倒不是这个。”杨虎道。 “是杜建国,这女人跟杜建国关係不一般。当年她被人下了药,差点被杜建国强了,后来两人成结拜兄妹了。” “艹!怎么哪都有这小子?”江秋云脸色难看至极。 江秋云本来不信什么神呀佛呀之类的,可杜建国一出现,他就有点信邪了,总觉著这小子八字克著自己。 往日里江秋云一向顺风顺水,不管是打猎还是在红星农场步步高升,都顺当得很。 可一见到杜建国,他就开始走下坡路,一碰见对方就出么蛾子,搞得他现在听见这名字,都不自觉地有点发怵。 前几天杜建国他们狩猎队弄的那头老虎,被江秋云偷了,可是后来事情败露,著实把江秋云嚇了个半死,逃回红星农场后,夜夜都防著杜建国他们来报復。 好在那小子估摸著是把这事忘脑后了,江秋云这才鬆了劲儿,放鬆了警惕。 可眼下要是要强娶徐英,肯定还得过杜建国这关,该咋弄呢? 江秋云只觉得头疼。 他总算明白,为啥以前红星农场的那些老大哥,个个都干不过杜建国了,这小子实在是他妈太狠了。 一旁的杨虎猜出了江秋云的心思,咧嘴笑了起来:“秋云哥,你是不是怕杜建国知道这事,背后收拾你?弟弟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哦?”江秋云眯著眼睛看向杨虎,“你能有啥法子?” 杨虎舔了舔自个嘴唇,得意道:“本来是我给自个准备的,既然好哥哥你要用,那就先让给你!” “生米煮成熟饭,这招你听没听过?” “徐英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娃,最看重自己的名声。您把她带回来折腾一番,最好让她怀上您的种,还怕这美人以后不跟著您?” “她爹都没了,孤苦伶仃一个人,她能靠谁?到头来还不得把身家全都交给跟她有了肌肤之亲的男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江秋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你別说,还真有点道理。” 第545章 副业组的成立 徐英並不清楚,自己亲爹刚去世,就有人憋著坏心思盘算著上门提亲,还想霸占她家的家產。 此刻的她,前所未有的轻鬆。 亲爹走得痛快,没遭半点罪,这就够了。 而且最让她安心的是,老爷子的后事,全是杜建国帮著一手操办的。 很快徐英便重新回到小安村,著手忙活村里的工作。但扫盲班的工作暂时被杜建国叫停了,让徐英过来给自己帮忙。 眼下小安村的工作重心,全在即將成立的副业组上。 副业组的组长,自然是老村长先前定下来的杜建国。 老村长本来还打算,到副业组里当个副组长,平日里多盯著点,也好给小安村多捞点好处回来。 可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他跟杜大强那两个瞎眼货,竟然把人家金主给打了。 这下彻底完球了! 查理別勒不待见自己,老村长索性便把权力放了出去。 大小事务,一概都交由杜建国来管。 杜建国在小安村里转了一圈考察了一番,除了原本就在村里閒置的两个年轻人,剩下的全是这一批下来的下岗工人。 “副业组的事,我没法全程盯著,只能交给你们。平日里多上点心,多盯著点,別偷奸耍滑,这可是关乎咱们小安村未来好几十年的大事!大傢伙过年能不能给家里多添几块肉,平日里能不能吃饱肚子,可全指望这个副业组了。” “建国,你咋说我们就咋弄,有啥干苦力的活儿你只管安排,我们这帮人有的是力气!” 说话的正是葛三,他满心激动,瞅著面前的杜建国。 本来他打算先坐一年冷板凳,再跟队里要点好活来干,这样一来,旁人也说不了閒话,骂不了他占村里的便宜。 只可惜家里爹娘岁数大了,身子骨都不中用,凭著自己返乡时领的那点东西,撑不了多久。 必须干点硬活。 葛三没了別的法子,这些天就在村里的公共茅厕忙活,每天干得臭气熏天,才能从村里换一点点补贴。 哎,想想自己好歹也是个工人,竟然沦落到帮人掏茅厕,葛三心里別提多鬱闷了。 就在他快受不了村里人的白眼儿时,杜建国找上了他。 先前村里遣退回来的那几个人,除了杨虎那种王八蛋之外,几乎全被杜建国拉拢到了副业组里。 杜建国笑著摆了摆手:“三哥,你先別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咱们这副业组,主要做皮毛加工厂的配套活,活儿不难,就是杂得很。” “像是筛掉毛皮里的杂质,弄鞣皮的草汁,这一忙起来就没个头。我估摸著一天少说也得干十几个小时,不比你们当工人轻鬆,甚至赚的,可能还没你们当工人那会儿多。你们谁要是受不了这个苦,提前跟我说,我绝不阻拦。” “哎呀,建国,就我们这处境,哪还敢挑活啊!从早忙到晚就从早忙到晚,总比待在家里混吃等死强!” 葛三带头一开口,其他几个下岗工人也跟著在旁边纷纷附和。 杜建国闻言,默默点了点头,隨即转头看向徐英:“英子,这些人就交给你管著了。” “以后你就是副业组的技术骨干,我把副业组的各项活儿都教会你,你来负责指导他们。別在意自己是个女娃子,他们要是敢偷懒犯错,你儘管往狠里骂,这项权力我给你了。” 徐英连忙点头:“建国哥,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事办得明明白白,保证不给你出乱子。” 她不怕杜建国给她指派脏活累活,就怕杜建国跟她客气。 小安村这么多女的,杜建国真要找人,隨便都能找个娘们帮著处理副业组这点事,可他偏偏找上了自己,这说明他信得过自己。 想到这儿,徐英心里美滋滋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行了,就这么著,你们先回去准备准备,这两天我就让副业组正式开工。” 说罢,他扭头就走,徐英却快步追了上来。 “建国哥,你等一等。”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留意这边,才低下头,小声对杜建国说道:“我把我家那箱金子挖出来了。” “金子?”杜建国愣了一下。 “就是我爹藏起来的那些金子。我把家里的墙敲开,把金子都取出来,带到小安村了。” 徐英语气带著几分忐忑,接著说道:“你看看,要是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就把这些金子拿走。我一个女娃娃家,守著这么多金子,实在不安全。” “你咋都给挖出来了?平日里也不怎么见你缺钱啊?” “不缺,可钱財放在县城的家里,我人在小安村,总归是不安全的。” “现在外头好多人都在传,我爹给我留了不少家底,万一哪天碰上个有心眼的,跑去我家敲墙砸地的,说不定真能把金子翻出来。倒不如我把金子交给你,你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就算没有也能替我好好保管著。” 杜建国嘆了口气,这丫头对自己也太信任了,但凡换个人,听到这么一箱金子,怕是都得疯了。要是交给丁泰山或者付立升那种人,说不定转眼就卷著钱跑了,这辈子都不回来。 但好在,他是杜建国。 杜建国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查理別勒他们的皮毛加工厂,有一台鞣皮机。把这机器弄到咱们小安村的副业组来,鞣皮的效率至少能提高百分之五十。” “可这鞣皮机器也是皮毛加工厂的重要財產,咱们可以先拿出你金子的一部分,找查理別勒抵押,把这台机器弄回小安村。到时候,这台机器生產出来的利润,你拿走一半,你看如何?” 徐英点了点头,轻声道:“建国哥,全凭你做主。我不分钱也没事,就当我给你出的本钱,你自个拿著利润就成。” 哎呀,我这好妹子啊! 杜建国心里一阵感慨。 “这咋行呢?我拿著算怎么回事?这事就交给我,我来办,到时候你等著听信就成。” 徐英盯著杜建国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回到村委会小院。 葛三他们还在这儿,正按照杜建国的吩咐,给即將成立的副业组腾房间,再打几套桌椅板凳。 就在这时,大门被一脚踹开。 胸戴红花的江秋云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徐英,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俊呢!” 第546章 情况危急 看到江秋云这副神魂顛倒的模样,杨虎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娘的,自己这叫什么事儿。 本来是他想提亲的,结果倒好,让江秋云这个王八蛋给截胡了。 心里发了一通牢骚,杨虎才勉强挤出个笑容, “哈,秋云哥,俊吧?我就说,这十里八乡里头,能比徐英好看的真没几个。您要是能把她娶回家,那可是享了大福了。” 江秋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著徐英的脸蛋。 虽说她穿著朴素,可那好身材根本藏不住,皮肤白得像奶,一双眼睛柔情似水,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这样的货色,別说是被杜建国看光了,就算是被杜建国玩过,他江秋云也认了! “你们是谁?” 徐英突然撞见这两个闯进来的陌生人,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江秋云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说道:“妹子,哥是红星农场的,哥是过来找你提亲的。” 徐英厌恶地瞥了杨虎一眼,心里已经猜出,这件事多半跟他脱不了干係。 她语气冷淡,態度坚决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也不想跟你们有任何瓜葛。请你们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们。” 一旁的葛三等人立刻站了出来,葛三皱紧眉头,对著杨虎厉声呵斥:“杨虎,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从哪找来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人,赶紧带著他们滚蛋!你还要不要脸了?徐英姑娘的爹刚过世没几天,你们就带人上门提亲,安的什么坏心思!” 杨虎这段时间对徐英死缠烂打,葛三都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个曾经的工友实在噁心。 徐英多好的一个姑娘,村里哪家哪户缺人帮忙,喊她一声,就算把自己手上的活放下,她也会过去搭把手。 偏偏摊上杨虎这么个败类,一门心思想要欺负人家姑娘。 被葛三这么一顿骂,杨虎顿时不爽,脸抽了抽,指著葛三破口大骂。 “葛三,你他娘的也敢骑在我头上拉屎?给老子滚一边去,今儿个这儿没你的事!” 想当初在城里上班的时候,就葛三这种货色,跟自己说句话都得恭恭敬敬的。 哪成想回了村,他跟著杜建国混了没两天,反倒档次上去了,架子端起来了!现在居然还敢指著鼻子骂自己。 葛三皱著眉头:“杨虎,虽说厂长家闺女没嫁给你,你也没辙回厂里当工人了,可咱们村眼下正张罗副业组呢,你好好踏实表现,说不定建国就把你招进来了,总比你整天瞎琢磨歪心思强吧?” “艹!你还敢跟我提这个!” 杨虎瞬间红了眼,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火气直衝脑门。 自从上次在北山水泡子那儿,他差点把京城来的研究员给淹死,闯下大祸之后,机械配件厂的厂长就死活不同意把闺女嫁给他了。 当然,杨虎从来不会觉得这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只认定了是杜建国。 要不是杜建国把水泡子里有鲶鱼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几个至於冒那么大的风险吗? 反正对杨虎这种蠢人来说,他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现在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让江秋云狠狠整死杜建国。 杨虎深吸一口气,看向徐英。 “嫂子,你就从了我秋云哥吧。我秋云哥可有本事了,现在是红星农场狩猎队的队长。你跟了他,吃香的喝辣的,还在村里搞什么扫盲班?直接让你过回以前地主家闺女的好日子!” 徐英深吸一口气,抄起扫把指向门外:“滚!你们几个都给我滚!” 江秋云咧嘴淫笑起来:“妹子,你这扫把还没哥牙缝粗呢,咋的,想给哥剔牙啊?我还是那句话,跟了我,保你享福。不然的话,哥可就不客气了。” 说著,江秋云双手成爪,径直朝徐英扑了过去。 徐英脸色惊慌,举著扫把拼命阻拦。 葛三见状,咬了咬牙,猛地一脚踹在江秋云身上。 江秋云压根没料到这个乡巴佬敢对自己动手,冷不丁被踹中,身子一歪,差点摔进院子中间的古井里。 “他妈的,给老子干他!”江秋云站稳后,指著葛三厉声骂道。 隨行的红星农场的人立刻一拥而上,围著葛三拳打脚踢。 眼看葛三就要被打昏过去,徐英慌了神,忽然想起杜建国教过她的法子,忙將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个两长一短的口哨。 片刻之后,院外立刻传来了凶狠的狗叫声。 “咋这么耳熟?” 六子愣了一下,大门猛地被撞开。 只见两条狗威风凛凛地出现在门口,皮毛油光水滑,看著就精神。 唯独有点怪的是,其中一条狗居然没尾巴。 “艹,是那天那两条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青青瞬间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那天想害它们兄弟的几个王八蛋。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在了一个人的屁股上。 “哎呦臥艹!” …… 顿时,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打人的打人,咬人的咬人,打狗的打狗,哭喊声一片。 江秋云有些慌了。 他原本的盘算,是进了院子找到徐英。 对方若是好说话,就客客气气把人带走,若是不肯,就直接绑了。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这么多无关的人,还有他娘的两条狗。 “不行,不能再拖了!” 江秋云恶狠狠地瞪著徐英,伸手指著她,厉声下令。 “把她给我带走!回农场。” 几个小弟立刻围上去。 副业组的几个下岗工人想拦,可架不住红星农场人多势眾,没一会儿就被冲开。 眾人强行绑住徐英,硬是把她拖出了院子。 两条狗在身后紧追不捨,愤怒地狂吠。 江秋云心里恨极了这两条狗,真想当场弄死它们。 可那两条狗却机灵得很,只要他做出要抓它们的动作,就立刻拉开一段距离。 等他稍一放鬆,又猛地扑回来骚扰。 而院子里的葛三,被副业组的几个人搀扶著,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虚弱又急切地对著身旁还能动弹的工友喊道:“快去杜建国家,把这事告诉给杜建国!现在能救徐英的,只有他了!” 第547章 江秋云的死期 “你说啥?杨虎跟一帮陌生人跑到村委会,把徐英给绑走了?” 杜建国听到这话,当场就懵了。 这杨虎是好日子过腻歪了?这么胆大包天…… 报信的人捂著脸,道:“建国,现在情况特別危急,我们几个当时拼了命上去拦,可对面人多势眾,我们根本拦不住。葛三更是被打得腰都直不起来,实在没辙了,我们才赶紧跑来找你求救。” 杜建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那伙人有啥明显特徵?” “特徵……”报信人皱著眉苦思冥想了好一阵,才开口回道,“看著个个都挺壮实,年轻人占多数。对了,还有你家那两条猎狗,被徐英叫过去之后,跟见了血海深仇的仇人似的,见著那些人就疯了似的往死里咬,一看就是结过仇的。” 杜建国瞬间心里瞭然,合著这杨虎是又跟红星农场的人勾搭上了。 指定是江秋云搞的鬼! 自己还没来得及找他算帐,他反倒先跑到小安村来撒野作恶,不知死活! 原本杜建国还觉得自己先前给江秋云定的惩罚太过残忍,心里多少有些犹豫。 可现在来看,江秋云必须要死! 杜建国已经彻底给江秋云判了死刑。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召集起村里狩猎队的所有人,眾人一听徐英出了事,个个抄起傢伙带上枪,跟著杜建国朝红星农场快马加鞭地赶了过去。 …… 跟杜建国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虽说红星农场的牌子还掛著,牲畜棚里的牲口也叫得正欢,但这里人烟已经稀疏了不少,只有零星一些人还在地里忙活。 这些人一看见杜建国带著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脸色立马就变了,显然都认出了这个当初害得红星农场差点彻底垮掉的男人。 杜建国没工夫跟他们废话,隨手拽过一个离得近的人,冷声问道:“江秋云住在哪块?” 被拽过来的那人脸色瞬间慌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找我们秋云队长干啥?杜建国,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真要把我们红星农场搅得稀烂吗?” “少废话,老子没工夫跟你在这扯閒天!” 杜建国二话不说,一个嘴巴子狠狠扇下去,对方瞬间被打懵了,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往、往西边走,靠著大棚的第三栋房子,就是江队长的住处……” 眾人立刻朝著西边快步赶去,还没走到房子跟前,杜建国便一眼看见了自己的两条猎狗花花和青青,被网套了起来,被一群人死死围在了中央。 江秋云揉著自己还在不停冒血的屁股,盯著网里的两条狗。 这一路上,花花和青青追著他们咬个没完,狩猎队的人被咬得七零八落,伤得最重的是六子,大腿上差点被活生生扯下一块肉。 眾人一路上想尽办法都甩不开这两条狗,直到赶回红星农场,才好不容易找来一张大网,把两条狗死死网在了中间。 花花和青青在网里疯狂吠叫,拼命挣扎,眼神里满是愤怒。 江秋云气得牙齿直哆嗦,转头朝身旁的小弟招了招手,恶狠狠地吼道:“把枪给老子拿过来!” 小弟愣了一下,满脸迟疑地劝道:“秋云哥,真要动手?这可是杜建国的狗啊,万一惹恼了他……” “老子管它是谁的狗!他妈敢咬老子,今个我非要燉了它们吃狗肉火锅不可!” 江秋云怒声打断,一把抢过枪,直接瞄准了花花。 花花面对枪口毫无惧色,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死死盯著江秋云。 “去你妈的吧!”江秋云嘴角扬起阴狠的笑意,刚要扣动扳机,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道狠狠踹在了枪身上,枪口被踹偏,子弹“砰”的一声径直朝天上飞了出去。 “啊!”旁边的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不轻,失声叫了出来。 “他妈的,谁?是谁敢坏老子的事!” 江秋云又惊又怒,猛地转过头去,一眼就看见了脸色阴森冰冷的杜建国。 与此同时,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呜呜的闷响,正是徐英的声音。 杜建国对旁边的刘春安道:“去,把徐英救出来。” “杜建国,你找死!这可是我们红星农场,你竟敢闯进来!” 江秋云看著杜建国,气得勃然大怒。 杜建国压根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起枪托,狠狠朝著江秋云砸了过去。 这一下力道极重,江秋云顿时眼前一花,脑袋昏沉得差点直接昏过去。 “江秋云,谁给你的胆子?敢跑到我们小安村绑人,还绑的是我杜建国的妹妹!” 杜建国声音冰冷。 “建国哥!”被刘春安顺利救出来的徐英,满脸委屈和激动,一下子扑进杜建国怀里,忍不住哭了起来。 杜建国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別怕,妹子,有哥在,今个哥一定替你报仇雪恨。” “给我打!” 狩猎队眾人立刻朝著红星农场的人冲了过去,红星农场的人正要开口反击,杜建国却陡然高声喊道:“都他妈別给我动!要不然谁动一下,我就扇你们江队长一个耳光!” 红星农场的人听到这话,顿时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犹豫起来,不敢轻易上前。 刘春安等人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毫不留情地对著对方一顿狠揍。 虽说小安村的人手比对方少,但个个都是狩猎队里的精兵强將,身手利落、气势十足,再加上牢牢抓住了对方的软肋,没一会儿工夫,红星农场的人就被狠狠收拾了一顿,个个狼狈倒地,再也不敢反抗。 “江秋云,我告诉你,你再动我徐英妹子一下,老子饶不了你!” 江秋云听见这话,状似癲狂地咧开嘴笑,嘴角还沾著血,笑容狰狞。 “哈,杜建国,你就护著她吧!你护得了她一天半天,还能护得了她一辈子?你等著,等你哪天疏忽了,老子就再把她绑回来,好好干她!看你能奈我何!” 杜建国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杀机。 江秋云,这是你自己在找死! 第548章 送礼 “你娘倒是给你生了张好嘴,妈的,死到临头了还敢跟老子叫板嚇唬人是吧?” 刘春安骂骂咧咧地给江秋云缠上了一道绳子,扫了一眼,瞥见地上一坨牛粪,也不嫌脏,伸手直接抓起来,狠狠按在了江秋云脸上。 江秋云毫无防备,嘴还张著,瞬间就沾了满嘴牛宝贝,当即剧烈咳嗽起来,只觉得嘴里又腥又臭。 “咳咳咳……我艹你姥姥!” 江秋云悲愤地嘶吼,双眼通红。 “弄死你们,老子一定要弄死小安村狩猎队的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再给老子叫!”刘春安冷笑一声,“这回是牛粪,下回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狩猎队其他人也跟著动手摺磨江秋云。 一旁红星农场的人个个神色愤怒,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倒不是他们不想帮江秋云,而是杜建国的名头太嚇人,红星农场不少人都栽在他手里,眾人心里实在是怵得慌。 杜建国瞥著旁边这些村民,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眼底的怒火。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眼下打不过自己,却必定会把这笔仇记在心里。 红星农场,算是跟自己彻底结下死仇了。 红星农场的第一任场长、副场长,都被自己送进了大牢。 如今农场的人散的散、走的走,自己今天又闯过来,把新任狩猎队队长狠狠收拾了一顿,算是不死不休了。 江秋云是第二批。 可要是任由红星农场再选出新的领头人,往后肯定还会有第三批、第四批跟自己作对的。 杜建国暗自思索,目光扫过被打的眾人,忽然盯住了人群里一个始终低著头的身影,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一个一箭双鵰的主意! “春安,把人放了吧。” “放了?”刘春安当场傻眼,抬头看向杜建国。 “建国,就这么放了他,也太便宜这小子了!怎么著也得把他吊起来掛个三天三夜,出出这口恶气,娘的,还敢威胁咱们村里的人!” 大虎也觉得不妥,伸手拉了拉杜建国:“建国,我看江秋云这性子,必须好好敲打敲打,不然指不定哪天就真对咱们狩猎队下手了。” “放了,听我的。”杜建国语气篤定,没有理会眾人的异议。 “艹!”刘春安满心不愿,可还是听杜建国这个队长的话。 他从阿郎手里接过一把刀,割断了缠在江秋云身上的绳子,狠狠一脚把对方踹开。 江秋云第一时间就用手使劲蹭著舌头,想把嘴里的牛宝贝弄掉。 旁边红星农场的人见状,赶忙端来一杯水,他立刻疯狂漱口,往地上吐了好半天,才怨毒地盯著杜建国。 “杜建国,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做梦!” 杜建国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阿郎,你骑上自行车,把你徐姨送到卫生院去,先让她掛个点滴。” 阿郎点了点头,骑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自行车。 杜建国隨即招呼狩猎队其他人转身离开。 “队长,咱们咋办?还跟不跟他们干?” “怕个球,反正脸都丟尽了,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老子就不信贏不了他们!” “干,给我乾死他们!” 江秋云攥紧拳头,这下是真要跟小安村狩猎队不死不休了。 红星农场的人全都直勾勾盯著杜建国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谁也没注意到,人群里有个身影悄悄退了出去。 …… 杨虎慌里慌张地往农场外跑,心里暗自庆幸:万幸,刚才杜建国好像没发现自己。 “太狠了,太狠了……” 他妈的杜建国连江秋云都往死里收拾,自己这种小角色又算得了什么? 还是赶紧回家躲一阵,消停消停再说,別等杜建国哪天想起自己,上门来找麻烦。 正当杨虎穿过树林,打算绕回小安村时,忽然僵在原地,浑身发毛。 只见面前两条猎狗弓著背,目光凶狠地死死盯著他,正是花花和青青。 下一秒,杜建国带著狩猎队眾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杨虎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建国,建国,我就是一时犯浑,我也不知道江秋云那王八蛋真敢绑人啊!你饶我一条狗命,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行不行?” 杜建国没说话,一把揪住杨虎的头髮,冷冷开口:“你跟江秋云,关係看起来不错啊。” “没,我跟他是仇人!我怎么会跟这种王八蛋关係好!” 杜建国抬手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扇在他脸上:“关係到底怎么样?说!” 杨虎瞬间老实了,哆哆嗦嗦道:“我、我先前想认他当大哥来著……” 他怕再挨打,捂著脸哭喊起来:“爷,真別打了,我这两天都快被打死了,呜呜……” 杜建国笑眯眯地开口:“我不打你,反倒要让你给江秋云送点好东西,加深加深你们的感情。” “送东西?”杨虎一愣,怀疑杜建国是在试探自己,连忙討好道,“爷,要不我给您送吧?我从厂子退下来领的那两个月工资,还有肉,我全都给您,行吗?” “老子缺你这点东西?” 杜建国甩开杨虎的头髮,看向一旁的刘春安。 “春安,大黄还在发情期吗?” 刘春安愣了一下:“在啊。这狗东西自从上次跟那白狐狸配过种,算是彻底把战斗力激活了,村里的小母狗祸害完,就跑去村外祸害。现在每天能吃半斤棒子麵呢。” 杜建国点了点头。 “回头你把大黄的狗绳给我送过来,我把它在我家关几天。” 刘春安一脸警惕道:“你小子又想让我家大黄干啥?” “这你就別管了。”杜建国懒得解释。 很快,几人就回到了小安村。 杜建国径直来到村里一户偷卖散酒的老头家里,掏钱买了一缸散酒。 这老头家是祖传的酿酒手艺,酿出的酒带著一股奇特的醇香。 杜建国把这缸酒交到了杨虎手里,沉声道:“这玩意,你给江秋云送过去。就说是你专门孝敬他的。” 见状,刘春安当场就傻眼了。 疯了吧杜建国?你脑子进水了?给那王八蛋送什么酒? 第549章 狐狸骚 “爷,您这是还在考验我是吧?” 杨虎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我真不跟那王八蛋同流合污了,我对天发誓!我杨虎要是再跟江秋云穿一条裤子,我爹当场就嘎嘣没了!” 杜建国淡然摆了摆手,语气毫无波澜:“行了,你爹活不活,在你心里没分量。你要是真想让我信你,就把这缸酒给江秋云送过去。” “我看你今儿个是烧糊涂了吧!” 刘春安立马凑上来骂道:“这酒你留著自己喝不成?实在不行给我也行,我还能念你个好,为啥非要给那王八蛋送去?难不成你杜建国还有受虐倾向?” 杜建国笑了笑:“放心,我还没傻到上赶著给別人送好处,我做这事,自然有我的缘由。” 说罢,他抬手吹了个口哨,和唤花花、青青的调子略有不同,是专门唤大黄的信號。 没过多久,村头就传来一阵狗叫声,紧接著,大黄屁顛屁顛地从村头晃悠过来。 它瞧见杜建国和刘春安这两个养过自己的主子,兴奋得直摇尾巴,围著两人不停叫唤。 大虎盯著大黄看了半天,满脸疑惑地看向刘春安:“春安,我一直想问你,你家这狗黑得跟煤球似的,咋偏偏叫大黄呢?你们家是不是有啥遗传病啊?我都听人说,有的人分不清红绿色,你们家该不会是分不清黄黑吧?” “放狗屁!你爷爷我身体好得很!” 刘春安当即骂了回去,没好气地解释。 “这是我家养的第二条狗,第一条狗是纯黄的,本来就叫大黄,我们叫惯了这个名,第二条狗也就顺著叫大黄了。话说回来,杜建国,你把我家狗叫过来干啥?” 杜建国没答话,只是笑眯眯地蹲下身,伸手在大黄身上轻轻摸了摸。 大黄被摸得浑身舒畅,舒服得就要斜躺下来,露出肚皮撒娇。 趁著大黄彻底放鬆的间隙,杜建国手上猛地一使劲,一把薅下了它一撮黑毛。 “嗷呜——”大黄顿时疼得哀声哀嚎,委屈地汪汪直叫。 “靠!你欺负我家狗干啥?你他娘的还喜欢虐狗是吧?我看先前花花的尾巴,也是你故意整断的!” 刘春安平日里虽说不怎么待见这条狗,可眼见自家狗被欺负,还是忍不住心疼。 杜建国没多解释,直接吩咐道:“去,你把大黄牵到墙角,等它尿尿的时候,给我接几泡过来,多弄点,尿不出来就给它使劲灌水。” 这话一出,不光刘春安,在场所有人都彻底蒙了。 杨虎更是嚇得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问:“爷,您、您到底要干啥啊?”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杜建国淡淡回道。 没过多久,刘春安就拿著一个小酒杯,端著一小杯大黄的尿走了过来,递给杜建国。 杜建国接过酒杯,直接把杯里的狗尿,还有刚才薅下的那撮狗毛,一股脑全都倒进了刚买的那缸散酒里,轻轻晃了晃酒缸。 “行了,这就成了。” 杜建国看向杨虎,叮嘱道。 “你把这酒给江秋云送去,记住了,就说这酒是名贵好酒,价钱高得很,让他自己一个人喝,千万別分给手下小弟。” “给他喝这个?那他知道了不得活剥了我啊!” 杨虎当场就哭丧著脸,连连摆手。 “爷,这我真不敢啊!我打死都不敢送!” “你不敢?”杜建国眼神一冷,沉声说道,“你不敢,那老子就把这缸酒灌给你喝,现在让你喝,你还敢不敢去送?” 杨虎脸色煞白,嘆了口气,认命地耷拉著脑袋:“爷,我去送还不行吗……” “现在就去!” 杨虎满心哀怨地点点头,抱著酒缸转身就要再往红星农场走。 走了几步,他又猛地回头,怯生生看向杜建国。 “爷,那江秋云要是问起这酒叫啥名字,我该咋说?” “叫啥名?”杜建国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就告诉他,这酒叫——狐狸骚。” …… “杜建国给我送酒?” 杨虎抱著酒缸来到江秋云面前时,江秋云彻底懵了,满脸错愕地看著他手里的酒缸。 杨虎心里发虚,强装镇定道:“是啊,秋云哥。我看那杜建国是彻底怕了你了,不然咋会给你送这么好的酒呢?想来也是先前你们红星农场上下一条心,把这小子给嚇傻了。毕竟他那狩猎队再厉害,也不可能扳倒你们整个农场啊!” 听著这番吹捧,江秋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得意道:“这小子,確实是怕了!” 杨虎赶忙上前,拿起酒缸就要给江秋云倒酒。 “你也给自个倒上一杯。” 杨虎瞬间脸色煞白,急忙摆手:“爷,这酒是杜建国花了老鼻子钱买的名贵好酒,我、我劝你还是自己喝吧!” “还是好酒啊?”江秋云眼睛一亮,脸上满是喜色,“既然是好酒,这酒总该有个名字吧?” 杨虎猛地咽了口口水,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撮沉在缸底的狗毛,还有那一小泡狗尿,结结巴巴道:“这、这酒叫……狐狸骚。” “狐狸骚?”江秋云重复了一遍,咧嘴笑道,“名字不赖。” 说著,他端起酒杯,一口將酒尽数饮尽,隨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闭上眼睛,细细咂摸了半天。 杨虎嚇得大气不敢出一声,手心都攥出了汗。 半晌后,江秋云睁开眼,舔了舔嘴唇,点头道:“你別说,这酒还真带著点淡淡的骚味,不过味道是真不错,果然是名酒!” 杨虎见状,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这是什么玩意?” 江秋云猛地皱紧眉头,抬手摸向自己的嘴巴,指尖夹起一根黑毛,双眼直勾勾地盯著杨虎,眼神里满是狐疑。 杨虎浑身猛然一颤,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心里清楚,要是让江秋云知道这是根狗毛,自己今天铁定不能活著走出这间屋子。 他强压著心底的慌乱,深吸一口气,连忙堆起笑脸解释:“秋云哥,这是狐狸毛!还是黑狐狸的毛,这玩意儿稀罕得很,市面上少见!” 江秋云捏著黑毛琢磨了片刻,恍然大悟般点头。 “难怪这酒叫狐狸骚,还真跟狐狸扯上关係了。看来你说的没错,这杜建国就是怕死,才捨得买这么一缸好酒来討好老子。”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冷声道:“不过就算他服软求饶也没用,等老子喝完这缸酒,照样要让小安村狩猎队好看!” 第550章 江秋云之死 杜建国向江秋云求饶的消息,瞬间在红星农场传得沸沸扬扬。 就连不少別的村的村民都听说了这事。 许多人特意跑去找杜建国求证消息真假,杜建国只是淡淡瞥他们一眼,笑了笑,半句话都没说。 这段时间他也整日待在家里,没像往常一样进山打猎,看著倒真像是对江秋云服了软。 村民们猜测著,盯著杜建国的一举一动。 他们发现杜建国家院子里还经常会传来一阵惨绝人寰的惨叫,没人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 唯一能扯上关联的线索,就是老村长家那条大黑狗,这两天精神头日渐萎靡,看著蔫头耷脑的。 …… 江秋云当真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整日捧著杜建国送来的酒当作战利品,天天拿出来喝,整个人成天醉醺醺的。 这天六子来找他,商量接下来的狩猎计划,一进屋就皱紧眉头,忍不住问道:“秋云哥,你这屋子里咋一股子骚味啊?咋,你养狗了?” “放屁!什么狗骚味!”江秋云当即厉声驳斥,还颇为自豪地拍了拍手里的酒壶。 “这他娘叫狐狸骚,是天底下的好酒,你懂个屁!瞅见这壶酒没?这是杜建国那小子专门给我送来的!看见了吧,在我江秋云面前,甭管你是杜建国还是什么来头,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你得给我臥著!” “秋云哥,我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你说上次他杜建国在咱们这儿,都把咱们打成那样了,怎么会突然跟你求饶呢?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诈?” “有什么诈?”江秋云不屑地嗤笑一声,“这年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那杜建国指定是怕我先前放的狠话成真,这才服软求饶的。” 六子还是一个劲摇头,满脸不放心:“总感觉哪里不对……” “不对个球!”江秋云不耐烦地打断他,转头问道。 “你找我,是说咱们狩猎队的事吧?我已经有主意了。接下来咱们打猎,就去杜建国他们的北山。” “这能行吗?”六子满脸迟疑,“那北山可是小安村的地盘,是他们的老巢。咱们带著人去打猎,我怕杜建国不会同意啊。” “他敢!”江秋云冷哼道,“他要是不同意,那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正好这狐狸骚快喝完了,你去一趟小安村,跟他说打猎的事,顺便让那龟儿子再给我送一壶过来。” 六子苦著脸道:“秋云哥,我有点不敢啊……” 江秋云沉吟片刻,摆了摆手:“你这样,先去找杨虎,让杨虎带著你一块儿去。” 六子看著自家老大又开始捧酒喝,心里暗自摇头。 甭管杜建国是不是真的怕了,自家老大江秋云,肯定是要栽了。 眼下……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他转身离开红星农场,一路来到小安村,先找到了杨虎。杨虎又带著他去往了杜建国家。 听到六子捎来的话,杜建国爽快地点了点头,满口应承:“成,既然江秋云没喝够这酒,我改天再给他送一壶过去。北山打猎的事你们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们江队长没意见,我肯定带著你们去转转。” 事情顺利得超乎六子预料,杜建国此番对他礼遇有加,跟上次见面的强硬模样迥然不同,甚至还特意备下酒菜好好招待了他一番。 酒足饭饱后,六子便兴冲冲赶回红星农场,把杜建国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江秋云。 江秋云本就醉醺醺的,一听这话立马咧嘴大笑,得意洋洋地嚷道:“好!我就知道杜建国就是个怂包,压根不敢跟我作对!” 江秋云心里一高兴,酒癮更盛,把酒壶里面狐狸骚最后那点底喝了个乾乾净净。 反正他估摸著,杜建国明天一准就会把新酒送上门,不愁没好酒喝。 半夜,江秋云摸到墙根边上厕所,忽然觉得背后刮过一阵刺骨凉风。 他醉醺醺地扭头望去,眼前阵阵发黑、两眼直冒重影,恍惚间竟看见面前立著一只白狐狸,正冷冷盯著他,眼底翻涌著怒火。 “嘿嘿,狐狸……咋是白的,不是黑的呢?”江秋云晕晕乎乎地伸手就朝白狐狸抓去。 白狐狸身形一闪,灵巧躲过他的手,猛地直扑江秋云下体,锋利的狐牙如同弯鉤,狠狠咬下去,死死掛在他身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衝散了酒意,江秋云脸色唰的惨白,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啊——!我叼……给我滚,滚开!” 他拼命拍打挣扎,可那白狐狸像是撞见了生死血仇,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咬烂这玩意。 江秋云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这些天他整日酗酒发酒疯,农场里的人懒得管他,压根没人过来查看。 没过多久,他便滑向意识消散的边缘,仅剩片刻难得的清醒。 我他娘的,竟然要死在一只狐狸手里? …… 江秋云死了,杨虎很快就从红星农场相熟的人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农场里的人脸色惊恐地告诉他,江秋云倒在地上,下半身血肉模糊,命根子不知被什么东西生生咬断。 杨虎脸上瞬间布满恐惧。 他虽然不清楚江秋云死的具体细节,却也多半猜到,这事跟自己送去的那坛狐狸骚脱不了干係。 杜建国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弄死了江秋云? 杨虎害怕到了极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赶紧跟杜建国求饶,千万別落得跟江秋云一样的下场。 他很快就找到了杜建国。 杜建国手里正攥著一个大铁笼,是刚找村里铁匠定做的。 杨虎一见杜建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爷爷,我给您做牛做马,求您放我一马,別让我跟江秋云一个下场,行不行?” 杜建国看著面前被嚇破胆的杨虎。 “杨虎,我交代你个任务,你要是办得好,咱俩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杨虎连忙磕头:“爷,您说,什么任务我都干!” 杜建国缓缓道:“你不是一直想当狩猎队队长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去把红星农场的狩猎队,给我接手过来。” 第551章 杨虎彻底怂了 杨虎伏低身子,嚎啕大哭起来。 “爷,我知道您又在戏弄我呢!我这人不经逗啊,您就可怜可怜我,別再折腾我了,成吗?” 说罢,杨虎朝前爬了几步。 “爷,我自己扇自己嘴巴子,您消消气,消消气成吗?” 话音刚落,他就狠狠往自己脸上扇起了耳光,一下比一下用力。 杜建国看著这一幕,倒觉得有点意思,隨手把手里刚定做的铁笼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了上去。 別说,这铁匠手艺还真不赖,笼子做得挺结实。 他晃了晃,笼子纹丝不动,半点没有变形,这才抬头看向杨虎。 “杨虎,你说江秋云一死,谁最有可能当上红星农场新的狩猎队队长?” 杨虎愣了一下,琢磨了半天,才开口:“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六子和虎子。” “这俩人本事都不差,六子比江秋云稳当,性子也没那么莽撞,他要是当了队长,估计不少人都服气。至於虎子,那是打猎的一把好手,他要是能主事,以后红星农场打猎的水平肯定会上来。” 都有点东西啊。 杜建国听了犯起愁来。 这俩人要是当上队长,肯定不会服软,早晚还得跟自己对著干,绝不能留他们在这个位置上。 他下意识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上一根,隨后朝杨虎招了招手。 杨虎以为杜建国要给自己递烟,连忙满脸討好地伸手去接。 杜建国眼睛一瞪,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扇在他后脑勺上。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是让你给我拿洋火,你还想跟我抽上烟了?你小子配吗?” 杨虎被骂得不敢吭声,哆哆嗦嗦点头。 “爷,我不配,是我惹您生气了,我给您道歉。” 说著他又抬手往自己脸上使劲扇耳光。 杜建国看得嗤笑一声。 看来杨虎是真被自己嚇破胆了。要是让他来管红星农场,这小子以后肯定不敢再带人跟自己作对,是个绝佳的傀儡人选。 他原本想从自己狩猎队里派个心腹过去,可这帮兄弟都是核心班底,自己往后还要靠他们干大事,狩猎队的建设也离不开他们。 思来想去,只能挑个听话又胆小的外人。 而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杨虎,再合適不过。 “杨虎,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確实要让你坐上红星农场狩猎队队长这个位置,过个几天,我就去跟县长提这事。” 杜建国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段时间你先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到红星农场去慰问一下那些队员,看看谁家有活缺人手,你就过去帮忙搭把手。就算是装样子,也得装得像个人样,听懂了吗?” “真、真要让我当狩猎队队长?” 杨虎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杜建国这话的语气,半点不像是在戏弄他。 “爷,为啥啊?”杨虎忍不住追问,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抖,“您认识的人那么多,怎么就选我来当这个肥差?” “肥差?”杜建国咧嘴一笑,恐怕也只有杨虎会这么想。 有小安村狩猎队死死压在头上,这红星农场的狩猎队早就没了底气,想出头都难。 县里给的优待轮不上,好的猎物也抓不到,带领这样的队伍,压根算不上什么好差事。 杨虎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但杜建国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再三跟杜建国確认,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杨虎再次跪趴在地上,又紧张又激动,声音都带著颤音。 “爷,您放心!我肯定把红星农场的狩猎队给您管得服服帖帖,绝对没人再敢跟您搞破坏对著干。我最懂规矩了,保证不会落得跟江秋云一个下场,绝不用您动手收拾我。” 杜建国脸色一沉,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 “妈了个巴子的,江秋云什么下场,说得跟老子弄的一样,我告诉你不要乱说话,要是啥时候我听见你在后面嚼我舌根子,那我就大嘴巴子抽死你。” “是是是,爷,我错了!我嘴笨,我不该乱说!” 杨虎嚇得连连点头。 杜建国又狠狠敲打了杨虎一番,反覆確认这小子真的被自己嚇破了胆,彻底成了对自己俯首帖耳的傀儡后,才不耐烦地挥挥手,打发他赶紧离开。 看著杨虎连滚带爬地跑远,杜建国转身走进了自家库房。 刚一进门,他就看见库房里绑著白狐狸,浑身毛色炸起,两只眼珠更是瞪得赤红,正疯狂地挣著身上的绳子,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人的模样。 杜建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轻咳一声。 “狗日的,咬我干什么?又不是老子对你动的手,咱俩可是人兽有別,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找大黄去。” 这段时间,他可谓想尽了办法,攛掇大黄跟这只白狐狸交配。 可就算是正值发情期的大黄,也架不住他这么折腾。 到后来,杜建国甚至得给大黄餵些壮阳的东西,这狗才肯继续配合。 这么一来,也成功让白狐狸牢牢记住了大黄的气味。 等確定江秋云把那坛狐狸骚喝得差不多了,杜建国便带著这只真狐狸出了手。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些天被折腾得够呛的白狐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咬烂那个浑身带著骚味的王八蛋的裤襠。 那是真咬得狠啊。 每每回想起江秋云当时那撕心裂肺的惨叫,杜建国都觉得自己下半身隱隱的,有些幻痛。 得给这狗日的配个笼子,要不然啥时候这狗玩意把绳子咬断了,来找自个报仇咋办?他这才让铁匠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无比牢固的笼子。 起初杜建国还觉得,这白狐狸除了一身白毛好看点,没別的用处。 现在看来,它的战斗力,那是真的不低。 杜建国心里琢磨著,以后还得好好调教这只狐狸,起码得让它分清敌友。要是连自己都敢记恨,那可真得出大事。 正当他想著要不要给这狐狸换个更大点的笼子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高喊:“建国哥!建国哥,你在家吗?” 第552章 徐英的感激 徐英推门走了进来,一脸焦急地望著杜建国。 “徐英啊,身子没事了吧?这两天我也忙,一直没抽开空到县城里看你去。怎么说,今个哥哥给你接风洗尘,想吃点什么,我让你嫂子给你做。”杜建国望著徐英说道。 徐英深吸了一口气:“建国哥,江秋云死了。” 杜建国笑了笑。 “这是好事啊,人间少一祸害。这王八蛋先前差点把你给玷污了,死了那是罪有应得。” 徐英盯著杜建国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建国哥,这事跟你有没有关係?” 杜建国摆了摆手:“嗨,跟我能有什么关係?你没听说吗,那王八蛋是作恶做多了,让野外的动物把命根子给咬断了,这才把自个的命给丟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使唤人家动物干这事。” “汪汪!”似乎是在配合杜建国,家里的花花朝他叫了两声。 徐英意味深长地望向杜建国。 杜建国咳嗽两声,扭头骂:“花花,行了吧你,都他娘的尾巴也断了,还搁在这叫呢,你再乱叫,老子把你燉了!” 杜建国教训起花花,明显是在转移话题。 徐英从小就聪慧过人,自然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建国哥,谢谢你。”徐英朝著杜建国深深一鞠躬。 “哎,妹子,你这是做啥。”杜建国赶忙过去將徐英扶了起来,“哎,咱俩这关係,我帮你那不是天经地义吗?你爹后事都是我料理的,一个小毛贼罢了。这村子里以后要是再有敢欺负你的,你就跟哥讲,看我不把他软黄都打出来!” 杜建国舞动著自己的拳头。 徐英忍不住脚后跟抬起、脚尖前倾,一下子亲在了杜建国的脸上。 杜建国瞬间蒙圈,大脑一片空白。 “啊……这……” 徐英也神色恍惚,脸色瞬间涨红。 “建国哥,我……我还有別的事找你。”她慌里慌张地指了指门外,“门外驴车上装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箱金子,我给你带过来了,你看怎么使吧……刚才这,我没別的意思,你別误会。” 徐英含糊地说了两句便飞也似的逃了。 她捂住自己的脸。 自己这是咋了? 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刘秀云狐疑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谁来了?” 杜建国咳嗽两声:“徐英,又走了。” “啊?英子来过?那咋不进屋坐会儿?” 刘秀云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气。 “建国,在这小安村,徐英能依靠的也就咱俩了,你可得多照看照看她,別让这丫头受委屈。” 杜建国咳了一声,道:“这……到时候再说吧。” “什么到时候再说?你这人,让你多照顾照顾徐英,怎么还推脱起来了?”刘秀云不满地皱起眉头。 哎,媳妇,你怕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杜建国张了张嘴,本来想跟媳妇透露点,可忽然想起老婆还大著肚子,受不得刺激,怕她身子出问题。 再说,刚才也只是一个吻罢了,就当是徐英情急之下的招呼吧! “媳妇,刚才徐英还拿来了一箱金子。” “金子?”刘秀云愣了一下道,“你是说徐老太爷留下来的金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 “她把金子从家里挖出来,带到小安村了,让我处理。” 杜建国把那箱金子搬了回来。 箱子沉甸甸的,一打开,里面堆著一个个金元宝,还有金条,满满当当。 刘秀云愕然张大了嘴:“这么多?” 她脸色凝重起来。 本来以为徐英就算再相信杜建国,撑死拿个两三块也就够了,没想到这丫头把家底全拿出来了。 “建国,我可告诉你,这钱你不能乱给徐英糟蹋,这是人家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家业。” “嗨,你说什么呢,徐英的钱我还能乱花吗?” 杜建国摆了摆手。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村不是要新开一个副业组吗?我打算从徐英这些金子里拿出一部分,交给查理別勒做抵押,让他送一台能延长皮子保质期的机器过来。” 刘秀云皱起眉头。 “不能给。” 杜建国愣了一下。 “你是担心查理別勒把这笔金子昧下?这不大可能吧,毕竟我俩合作这么久了,怎么说也得有点信任。” 刘秀云却態度坚定。 “我知道你跟查理別勒现在关係不错,连孩子都互相拜了乾爹,可你们之间再怎么牵扯,撑死也就是单笔几百块的买卖。这箱金子可远不止几百块,几千甚至上万都有可能。” “这么大一笔钱,就算是个清白的好人,都能把心里的贪念勾出来,更何况查理別勒本来就是个商人。” “你跟他身份不同,他要是真犯了事,大不了回自己国家。可你呢?你要是出了事,等著你的只有牢狱之灾。所以这笔钱,你绝对不能用在查理別勒身上。” 听了媳妇的分析,杜建国还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人心隔肚皮,一箱金子,就算是圣人见了,都说不定会动心,更何况是一个国外的商人。 “那行,听你的,这笔钱不拿去给查理別勒。可这钱我该咋帮徐英保管啊?总不见得跟徐老財一样,把金子埋在咱家地里吧?” 刘秀云道:“这钱你可以隔一阵变现一点回来,但绝对不能一次性大批量出手,即便是在黑市都不行,黑市人多眼杂,就算你长了八只眼都说不定有人看出来。” 杜建国轻嘆了一声道:“本来还想著帮徐英把这笔金子赶紧出掉呢,照这么一看,还真挺麻烦的。” 刘秀云眨了眨眼,道:“不麻烦,慢慢变现就行。一点点把这金子换成东西,隔个几年,这批金子也该处理完了。” “那你觉得我首先换什么?”杜建国望向刘秀云。 “当然是换点用得著的东西。虽说金子值钱,可也不能一直烂在手里。要是你能弄点能做生意的东西回来,能够弄下点利润来,那便再好不过了。” 杜建国道:“媳妇,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刘秀云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可以先种药材。” 第553章 去工作站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过,北山护林员小屋那里很適合种药材吗?” “种药材?”杜建国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前段时间栽下去的野葡萄藤,好些日子没去照看了。要是那葡萄藤活了,这两天该抽新芽了吧? 话说弄点药材来种,这法子还真不错。 以杜建国目前能接触到的渠道来看,这已经是除打猎之外,最不容易被人察觉出异常的营生了。 在这地方,把钱花出去不难,而且药材价格在接下来这些年只会一路水涨船高,连遮掩都不用,借著卖药材的名义就能悄悄置换金子。 甚至用不了三五年,药材市场的行情就能翻上一番,连金子都不用出手了。 “行,那明个我去药材铺问问,能不能弄到点珍稀的货。” 刘秀云一把拉住杜建国:“那么麻烦干什么,有现成的,明天你跟我去工作站。” “工作站?你们那还有这个?”杜建国疑惑地问道。 刘秀云白了他一眼道:“你小瞧我们工作站了不是,我们同事每天上山下河的,草药没少弄呢。” 想想也是,林业局的人,在林子里待的时间,说不定比他这个打猎的还长。从山里弄些草药出来,也算不上稀奇。 刘秀云压低声音道:“林业局的那些工作人员大多都不是专业学药材的,不大识货,我都看到好几种名贵的草药就被摆在仓库的角落里面,也没人打理,就那么一直放著。” 刘秀云原本也不懂草药,可閒下来的时候,就照著杜建国的《百草经》翻了几页,多多少少懂了些大概,也认出林业局工作站里收的草药里,有好几种都是珍稀贵重的品种。 杜建国笑道:“行啊媳妇,你这消息套得不赖,这班没白上。” 刘秀云有些傲娇地扬起了下巴:“你以为!明天我跟你去林业局,到时候带你到仓库里好好找一找。你有《百草经》,认识的草药比我多了去了,肯定还能发现不少漏的。林业局的仓库给员工买药一般能有折扣,价格不会高。” 话音未落,她忽然感觉自个浮了起来,整个人已经被杜建国抱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道:“媳妇你这么能干,帮你男人找到了赚钱的路子,那我应该奖励奖励你才对。” 他直接把刘秀云抱上了床。 很快,房里就传来了夫妻二人和谐的声响。 你唱我和,夫唱妇隨。 …… 第二天一早,刘秀云便穿戴整齐,杜建国赶著村里的驴车,拉著她来到了林业局。 站长张兵隔著窗子就看到了杜建国搀扶著刘秀云朝站里走来,赶忙迎了出来,满脸笑意:“建国同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这破庙里来了?” 张兵笑呵呵地伸手跟杜建国握了握。 杜建国笑道:“嗨,家里这尊大佛老是念叨著让我把她送到工作的地方再看看,这段时间没干活,可是把她想坏了!” “哈,想干活还不简单,回头我让人把工作交到你家去!” 杜建国连忙摆手:“哎,张站长,这可別了,让我媳妇先把这肚子里的娃生了再说吧!” 张兵哈哈一笑,伸手指了指杜建国:“你小子放心吧,逗你玩的,我怎么可能给秀云同志安排任务呢,更何况,你现在可是咱们林业局的红人啊,我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你啊!” 张兵身为林业局的站长,自然要经常到市里开会。 上次会议上,林业局局长竟然在所有高层面前重点表彰了杜建国,告诉眾人,杜建国竟然让李镇的人统一迁坟了。 李镇那是什么地方?开天闢地以来,住著的只有姓李的那些儒家子弟,人家儒家子弟最讲究祖宗的排场了。 这事儿可不容易。 这一片住著的都是姓李的宗族人家,都是儒家思想的后代,家族观念特別重,最讲究祖宗和根的。 让人家把老祖宗的坟迁走,这跟刨人家祖坟、挖人家根儿有什么区別? 如果这任务真要摊到张兵自己身上,他肯定觉得领导是在故意刁难自己,给自己派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杜建国不一样,他不光做到了,还做得非常漂亮。 据说现在那两个姓李的村子,都因为他的协调合併到一起了。 “这他娘的是千古奇功啊!”张兵对著杜建国一顿猛吹,听得杜建国耳朵都快有些红了。 “行了,张站长,你就別吹我了,这次我来你们工作站是有事情的。” “什么事你儘管说,但凡我们工作站能够解决的,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了。” 杜建国哈哈大笑:“还是咱自个人说话痛快!是这样,我听说咱们工作站库房里有些草药药材。我手头上最近刚好赚了点钱,自己也挺喜欢草药这些,就想买点回去自己种著,看看以后能不能用得著。” “买草药?”张兵下意识瞅了一眼刘秀云,叫道,“是秀云同志告诉你的吧!其实咱们工作站这仓库本来是不对外的,但是鑑於建国同志你的身份……我可以让你进去。” “真的?那就太感谢张站长了!”杜建国道。 “张站长,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行了,你就別给我戴高帽了,有空多来工作站帮帮忙就成。”张兵笑著回道。 他转身回屋拿出一串钥匙,带著杜建国和刘秀云往仓库走去。 路上有很长一段坡路,杜建国时不时扶著媳妇,生怕她在林子里摔倒。 “你还真是小心谨慎啊。”张兵见了这一幕,笑呵呵地说道。 杜建国笑了笑道:“我媳妇给我生孩子,那是造福我们老杜家呢。我要是让她磕著绊著了,那岂不是良心都没了。” 张兵听了,望向刘秀云:“秀云,你可真是找了个好男人啊,以后有得享福了。” 刘秀云听了,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林业局的库房。 虽然叫库房,可这地方其实是抗战时期留下的老炮楼改的,炮楼的上面还能看到当年架机枪的大口子。大门倒是改过了,从圆形拱门改成了长方形的门。 整体布局还保留著建国前的样子。 和外面比起来,里面改动就大多了,小小的地方被分成了好几间房。 张兵伸手指向其中一间。 几人走了进去,张兵指了指墙角堆著的一排排植物:“吶,这就是咱林业局的药材了。” 第554章 细辛上的神秘卵 杜建国一眼望过去,单种药材的数量並不算多,可种类不少,看得出来林业局的人是花了心思收来的。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药材。 蒲公英、黄精、菟丝子…… 好些他都没在现实里见过,只凭著《百草经》上对外形的描述,才能一一判断出对应的名称。 甚至有几株,连《百草经》上都没记载过。 说到底,《百草经》也就是老孙家祖传的药书,难免会有遗漏。 而眼前这库房里的药材,都是林业局的人一趟趟进山收集来的,自然比老孙头的旧药书要全。 真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啊。 杜建国见猎心喜,跟张兵打了声招呼,便蹲在地上,拿起药材从头到尾仔细端详起来。 他看得如获至宝,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惊嘆。 张兵笑了笑,本来想抽支烟,可转念一想又怕熏坏了这些药材,只得把叼在嘴上准备点燃的烟重新塞回了烟盒里,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嘀咕道:“这都是些野草嘛,有啥好看的?再看也变不出花来。” 杜建国手里捏著一株狼牙草,抬头对张兵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草。” “那是啥?” “这是发財的草。”杜建国指著地上的这些草药,“这些玩意儿在咱们乡下看著隨处可见,可放到市里、省里,想见一面都难。要是能规模化种植,那能赚不少钱哩。” “规模化种植?多大规模才算规模?”张兵问道。 杜建国道:“起码也得几亩、几十亩吧。” “这么多?”张兵摇了摇头,“这不可能。你自己种点玩玩还行,上面没人管你。可几亩几十亩,那占的都是耕地,上面绝对不会批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现在是这么个理,可要是咱们能挑出几种合適的经济作物,能让县里多增收,我相信上面肯定会鬆口,同意试一试的。” “我这次来就是这个意思,挑点药材回去试种,看看有没有既能赚钱又好养活的中药,种上几株,说不定就碰著合適的了。” 张兵笑了笑:“那祝你成功吧。”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压根没抱多大希望。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真要是好种又值钱,別的地方早抢著种了。 杜建国也看出张兵不信,却没再多解释。 他自己也说不准这批药材种下去,到底是赚是赔。 但杜建国唯一確定的是,往后中草药的价格会一路疯涨。 虽说后世是西药的天下,中药被压得抬不起头。 可也正因为种中药的人越来越少,不少中药材的价格都涨到了天价。 但凡能押对一种,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不用愁了。 看杜建国翻弄著草药,时不时还抬起叶子细看脉络,张兵好奇地问道:“建国,你不是个打猎的吗?咋看著对这草药还挺有研究?” 杜建国道:“看过一本草药书,里面记这些东西记得挺全。” “看本草药书就能当大夫了?”张兵咧嘴一笑,“你那是啥书啊?神农写的吧?” 杜建国摇了摇头:“倒不至於,但確实有些草药能直接拿来入药。” “那行,你给我配一副。正好我老娘最近老花眼越来越重,老看不清东西,你说该让她吃点啥?” 张兵本来就是想逗逗杜建国,觉得他是打肿脸充胖子。 可杜建国隨手捡起地上一株草药扔给了他:“让你娘回去吃这个,五味子。把这东西泡上水煮透,每天喝,连著喝一个月。要是单纯看不清、没別的毛病,一个月后多少能好点。” “你还真敢开药?”张兵愣了一下,盯著手里的五味子看了好一会儿。 杜建国道:“我就知道这些草药的功效和生长习性,真要开专业药方我肯定不行,那得去中医院找大夫。” 张兵给杜建国抱了抱拳:“建国,你他娘的还真是全能啊!” 两人就这么插科打諢著,杜建国也基本摸清楚了这儿所有的草药。 这库房里一共放著六十三种不同的草药,他从中挑了五种,打算带回去试种。 他最抱希望的,是选到的党参种子。 党参俗称小人参,算得上是比较名贵的中药材,功效和人参相近,只是没那么烈,故而被叫做小人参。 这东西虽说药效稍逊一筹,可生长周期比人参短太多了。 人参想长得好、药效足,往往从人出生种下,到死说不定都还没到最佳药效。 可党参不一样,野生党参四五年就能长成,人工种植的时间更短,放在专业药田里,两三年就能收成。 如今党参的价格一年比一年高,要是能把这东西种成了,等党参一成熟,肯定能大赚一笔。 杜建国把挑好的草药和种子摆到张兵面前:“张站长,你看这些玩意儿,该给你多少钱?” 张兵拿起那些草药挨个瞅了一遍,摇了摇头:“这玩意儿收你啥钱?你就拿个一两株,根本卖不上价,我咋好意思收钱。我还以为你想正经搞点种植,多半会挑人参啥的,那我收你点钱还说得过去。” 说著,他指了指地上摆著的两株人参。 杜建国摇了摇头:“你那人参连芦头都没了,我咋种?种到天荒地老也长不出芽子啊。况且种人参这东西,想让县里批地同意,怕是得等几十年。” 他挑的这些草药,要么是带了种子、回去能悄悄播种的,要么就是根须完好,埋进土里就能活的品种。 忽然杜建国一动脚,脚底一滑,差点没摔倒。 杜建国低头看了看,充满歉意道:“张站长,对不住了,踩坏你一株草药。” “嗐,不就是一株细辛吗?上次我们林业局进山考察,找著一大片,快把一座山都围上了。下次再去挖几株回来补上就成。” 细辛?细辛踩上去怎么会滑呢? 杜建国脑子里立刻想起《百草经》里的记载。 他记得细辛旁边常会出没一种小动物,专门把卵產在细辛植株上,等著卵慢慢成熟。 杜建国心里一跳,蹲下身摸向细辛的茎,很快就摸到上面一层滑溜溜的透白黏液。 果然是那东西! 杜建国眼前一亮。 看来又能赚上一笔小財了。 第555章 终於弄完子弹了 “张站长,我对这玩意儿倒是挺感兴趣,你说它长了整整一山,具体在哪儿还记得不?我想过去瞧瞧。” 张兵琢磨了片刻:“好像就在北山附近,具体哪块我也记不清了。北山不是你们狩猎队看守的地方吗?你应该比我熟才对。” “建国同志,护林工作可是重中之重。虽说你们狩猎队的主职是打猎,可护林员的职责也不能丟,一定要把北山周边的地图画清楚。” 杜建国乾咳两声,点了点头:“晓得了,你放心吧张站长,回去之后,我们狩猎队就派个人常住北山,其他人轮流换班。” 靠,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杜建国的狩猎队虽说在北山主要是打猎,可按照之前跟县林业局说好的规矩,北山上的护林员小屋至少得留一个人。 只是这段时间忙前忙后,他愣是把这事拋到了脑后。 好在没出事。 草药没花什么钱就到手了,杜建国对这个结果自然是相当满意。 事情办完,他也没再多在站里停留,拉著媳妇就往回走。 路上,刘秀云忍不住问道:“建国,你刚才是不是发现啥东西了?不然咋会突然盯著那细辛看个不停呢?” 杜建国咧嘴笑了笑,点了点头:“让你看出来了。其实我也是摸到上面那层卵才敢確定的。照张站长之前那么说,我觉得这满是细辛的那座山上,肯定少不了林蛙。” 刘秀云愣了一下:“啥?” “就是雪蛤子。”杜建国见刘秀云没明白,乾脆道出了林蛙的本地名。 “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刘秀云点了点头,连忙追问道,“那这山上能有多少雪蛤子啊?” 杜建国低头琢磨了片刻,心里大致盘算了一番,开口道:“估摸著数量绝对不少,咱刚才隨手踩中的一株细辛,就沾著不少蛙卵,张站长都说满山都是细辛,这么算下来,这山上的雪蛤子,几千上万只肯定跑不了。” “这么多?”刘秀云当场吃了一惊,“这雪蛤子是不是还挺值钱的?” 杜建国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道:“这雪蛤里头最值钱的就是母豹子,也就是母林蛙,一只品相好点的能卖两毛,遇上收得贵的,三毛都有可能。” “公的就便宜多了,顶多也就卖一毛钱。不过咱们要是能踏踏实实抓上几百只,不管公母,凑在一块儿算,也是相当可观的了。” “一只母的能卖三毛!我的天,这么贵!”刘秀云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贵?这玩意可是有钱人吃的,往后只能越来越贵。” 杜建国並没有夸大其词,他是亲眼见过雪蛤的价格变化的。 这玩意直到人工养殖大规模铺开之后,价格才算稳定下来。 杜建国看著刘秀云笑著说道:“媳妇,你算是赶对时候了,这母豹子对怀孕的人来说可是大补。等著,我非得给你抓它个几十只回来,让你好好补一补!” “几十只?吃完我岂不是变癩蛤蟆了!” …… 知道了雪蛤的大致位置后,杜建国彻底坐不住了。 一回到村里,他就通过各种方式把狩猎队除李津儒之外的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倒不是故意不叫李津儒,实在是这小子现在正忙著造子弹,杜建国不忍心打断他为队里无私的奉献。 等到杜建国说要去北山找雪蛤的时候,眾人也没怎么反对,毕竟狩猎队也好几天没正经干活了。 “啥时候去啊?”刘春安率先开口问道,“要不再过一个礼拜吧?我爹过寿呢,到时候大伙都来我家吃寿宴。” “不成,”杜建国当即摇了摇头,“越快越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林蛙刚过產卵期不久,这时候的母豹子是最贵的,再过段时间价格就得跌了。现在这个时候,母豹子每只能多卖一毛,一百只那就是十块钱。” “怎么抓?这玩意儿可不好抓!” 张全放下手里的菸斗,摇了摇头:“说起抓母豹子,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这玩意不算少见,可一產完卵就往地底钻。价格是高,可总不能扛著锄头满山翻地吧?那得翻到什么时候?” 杜建国听到这话,心里一沉,也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確实是这么回事——林蛙刚產完卵,多半要钻到地里休眠一阵子才会出来。 可咋才能把地底下的林蛙弄出来呢? 正当眾人皱著眉头苦思冥想的时候,村委会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门口站著个年轻后生,浑身都是灰,看起来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正是李津儒。 他使劲拍了拍肩膀上的火药粉,一脸激动地冲向杜建国。 “建国哥,干完了!你给我的那些子弹壳,我全都给做成子弹了!” 造子弹是李津儒加入狩猎队的第一个任务,他半点不敢马虎。这事直接关係到大伙对他的第一印象,於是他没日没夜地在屋里赶工,一直干到刚才才算完工。 “这么快?” 刘春安一听,忍不住吃了一惊。 他可是记得,杜建国当初给了李津儒一大堆子弹壳。 “乖乖,我还以为造子弹有多难呢,照津儒你这进度来看,怕是简单得很啊。”刘春安嘖嘖称奇。 “要不我也试试做几个玩玩,看看我老刘有没有这天赋。” 简单…… 李津儒强忍住想上去揍他一顿的衝动,嘆了口气,苦著脸嘀咕道:“我连轴转都没敢怎么歇,这才赶出来的。” 杜建国看著李津儒,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下子就想到了从土里抓林蛙的法子。 “津儒,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的功劳咱狩猎队不会忘记的。放心,从今以后你就是狩猎队的正式一员。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就跟我讲,我肯定饶不了他。” “建国哥!” 听到这话,李津儒有些激动,感到这些天的辛苦都值了。 “有你这话,我就算是再造他一百多颗子弹我都心甘情愿。” 杜建国嘴角扬起,咳嗽了一声道:“子弹倒是不用你造了,但是我想让你造个新玩意。” “啥?还真的有別的活?”李津儒懵逼了。 他就只是客套两句啊。 第556章 震蛙雷 李津儒本来心里还暖烘烘的,觉得自己为狩猎队忙活没白费,队长体恤自己。 可谁承想,杜建国这话里居然还有下文,压根没打算让他歇著! “建国哥,不带这么玩的!”李津儒顿时委屈起来,“我摆弄火药做子弹这些是没问题,可我也不是拉磨的驴啊,总不能连轴转不停歇。之前那一百多颗子弹,我眼睛都快瞅瞎,手都快麻了才赶完,你好歹让我歇口气啊。” “哎,別委屈別委屈。” 杜建国咧嘴一笑,快步上前拍了拍李津儒的肩膀。 “这不是情况紧急嘛,我也是实在没办法,谁让咱们狩猎队就你这么一个能人呢,这事离了你不行。你放心,等这个新玩意造出来,我就带著你一块儿上山打猎,让你亲眼见见它的用处,往后还有不少打猎的手艺教给你呢。” 李津儒狐疑地瞅著他:“建国哥,你不会是给我画饼,哄我干活的吧?” “嗨,怎么会呢!我给你画啥饼,说到肯定做到。”杜建国拍著胸脯保证。 李津儒见状,也不再推脱,嘆了口气道:“行吧,建国哥,我信你,你说吧,到底要做啥东西?” “爽快!”杜建国当即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要是天底下的人都跟李津儒这么实在,好糊弄就好了。 隨即杜建国正色说道:“我要弄一种土雷,主要用途是埋在土里,威力不用大,但是正好能把地面表层的浮土震得飞起来,对了,动静一定要大。” “这是啥玩意儿?”李津儒满脸疑惑。 “建国哥,我倒有个现成的东西,觉得你说不定能用,二踢脚你觉得咋样?” “我还不知道二踢脚了?二踢脚威力太大了,容易出危险,不符合要求。”杜建国直接摇头拒绝。 “那鞭炮行不行?”旁边的刘春安一拍手,“我知道你想弄啥了,你是要把土里的那群林蛙给震出来!鞭炮有动静,我觉得就够用啊。” 杜建国还是摇了摇头:“鞭炮也不行,劲儿太小了,就算埋在土里,震动幅度也很有限,震不醒地下休眠的林蛙。我想要的这东西,威力介於二踢脚和鞭炮之间,核心就是声音大震感足。” 说完他看向李津儒:“津儒,这可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关乎咱们狩猎队能不能赚上这笔快钱。你这件事要是干好了,等咱们这次上山回来,我单独给你发奖金。” 李津儒瞬间陷入了沉思。 既要声音大,还不能有大威力? 不得不说这小子还真是块搞研究的料,被杜建国这几句话勾起了兴致,连奖金具体有多少都没仔细问,就一头钻进了之前他造子弹的那间屋子,一门心思琢磨起来。 狩猎队一眾人守在窗户外面,看著李津儒在屋里一点点捣鼓火药,动作专注又认真。 “踏实肯乾的好后生啊。”刘春安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同时拿胳膊肘懟了懟旁边的阿郎。 “阿郎,你瞧瞧你俩,年纪差不了多少,人家为咱们狩猎队任劳任怨、埋头苦干,你也该好好跟人家学学。” 阿郎无奈摊了摊手:“师伯,你这话也就骗骗新人还行,我加入狩猎队的时间可不短了,哄不住我。” 这时张全隔著窗户,指了指桌上那些一颗颗重新填过火药的子弹。 “这子弹能好使吗?瞧著子弹外形都不怎么规整,做工粗糙,別等到用的时候出啥安全问题吧?” 杜建国倒是对这些粗製的子弹毫不在意,道:“肯定会出问题的,咱又不是专门造军火的厂子,工具也不专业,全是靠手搓出来的,哪能跟正规子弹比。” “我对这些子弹没別的高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响,能打出去,那就是好子弹。这些咱们就当训练弹用,平时留下来给大家练枪。就算出现哑弹、卡壳,也无关紧要。” “至於县里面给咱们提供的那批子弹,等到正式上山打猎再统一发放给大家。我希望咱们大伙都能用这些自製的训练弹,提升提升自己的枪法,尤其是你们几个以前不怎么玩枪,枪法生疏的。” 现在狩猎队除了他跟阿郎枪法毫无问题、算得上顶尖之外,其他眾人离一流枪手的准度始终还差著一大截。 枪法提升迫在眉睫。 刘春安嘆了口气:“咋的要跟你和阿郎比?得了吧,你俩那枪法,不是正常人能比的。一个是能给公安局当教官,一个天生长了一双鹰眼,瞄啥都准,给我们这些肉体凡胎留条活路吧。” “不行,必须练!” 杜建国正色说道。 “以前是没条件,子弹金贵捨不得练,现在津儒来了,子弹相当於无限供应,有了练枪的条件,所有人都得把枪法给我练上去。” “走,先拿上点自製子弹,跟我去北山练练靶。”杜建国当即招呼眾人。 “不等李津儒了?”阿郎开口问道。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等了,让他在屋里安心琢磨震林蛙的土雷吧。这玩意估计得弄个一两天了,咱还有別的事呢。去趟北山,一方面练靶,另一方面我还弄了点草药种子,跟我一起种到护林员小屋前面那片空地里。” “你还真弄草药了?”刘春安愣了一下,他还以为之前杜建国说要在护林员小屋旁边种草药,只是隨口开的玩笑。 “对。”杜建国点头確认,“一会到了地方就种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则消息我得正式告诉大家,以后北山这块必须得留一个人值守,不管咱们狩猎队是上山打猎还是下山回村,都不能断人。咱们採取轮班制,每人待三天,然后再安排一个人去替他,循环值守。” “那这轮班,谁先开始?”刘春安问道。 “你来打头阵,第一个值守。”杜建国直接安排。 “三天?能把媳妇也带过去吗?” 大虎骂道:“咋的,三天不碰媳妇能要你命啊?自个不长手是吧?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也没见你小子少用手!” 刘春安却是不以为意地昂起了下巴:“哼,大虎,你个单身汉,你就嫉妒吧!” 第557章 找到雪蛤 杜建国笑眯眯地拍了拍刘春安的胳膊:“行啊,真要把你媳妇弄到护林员小屋去,我没意见。” 刘春安听了愣了一下。 “真的?” “当然,不就是让你媳妇走几十里山路,到了山头上担惊受怕,跟个野人似的每天没法定点吃饭,喝口水还得跑好几里路嘛。” “虽说你媳妇刚怀了孕,但我觉得李丹不是那矫情的人,你要是放心让她上山,那你就安排唄。反正又不是老子媳妇。” 刘春安立刻骂骂咧咧起来。 “他娘的,你这不是纯噁心我么,老子断了这门心思总成了吧?” 刘春安虽说贪財好色,还是个懒鬼,但他为数不多的优点里,就有一条疼媳妇,平日对自个媳妇言听计从,媳妇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如今李丹怀了他的种,虽说那方面有些难忍,但也就在山上待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让媳妇受累,那算啥事嘛。 杜建国从自个家里给几人拿了点乾粮,大概够一天半到两天的储备。 毕竟几人这次上山的主要目的不是打猎,估摸著要不了多久,就会返回小安村。 刘秀云叮嘱了两句,趁著没人注意,额外往杜建国的乾粮袋里塞了块肉饼。 杜建国也趁著没人留意,在自个媳妇屁股上捏了一把。 …… 一行人走了几十里山路,总算赶到了北山。 虽说才过了两个星期,这里的景象却已经截然不同。 上次来北山,周遭树木的叶子还是淡绿色的,短短两周,已经彻底变成了深绿色。 林子里也比上次来时潮湿了不少,空气里蒙著薄薄的雾气,时不时脚下一个不留神,就会踩进泥坑子里。 还没到护林员小屋,刘春安的裤腿就已经沾满了泥巴。 “这是个啥遭际地方?他娘的,我估计去过打猎的地方,就属北山怪。雨说下就下,你们瞅刚才路上,那些个鸟一个个鬼精鬼精的,老子拿弹弓射那玩意,噌的一下就躲开了,精得很吶!平常地方的鸟哪有这么精么?” 杜建国道:“別小看北山,北山是块宝地,咱们狩猎队想发財,还得靠这块地方。” 一路艰难行进,眾人总算到了护林员小屋。 一个个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小屋门前那棵刚移植进来没多久的野葡萄藤,枝叶茂密,丝毫没有刚移栽的虚弱感。 “这怎么可能?” 杜建国一脸懵圈,跳过篱笆进到地里,端详著这棵野葡萄藤。 藤株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坏死的地方,所有枝头都冒出了新叶。 杜建国甚至觉得,这棵野葡萄在原本的生长地正常生长,都未必能长成这般模样。 “乖乖,还真是他妈奇得很,哪有刚移栽的作物能长得这么结实的?” 大虎也忍不住惊嘆。 眾人这下都认同了杜建国的话,北山,还真是个奇地方。 刘春安打量了一圈野葡萄藤后,踩了踩脚下的药田。 “嘿,难怪你小子弄啥草药呢,估摸著是早就觉得这块地不赖吧。话说你弄了点啥草药?这东西种下去会不会跟这野葡萄藤一样,长得也快?”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种著看吧,长大得费些时间。” 虽说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抱著期待。 本来他都以为这野葡萄藤活不活是对半开的概率,可谁能知道,不被他看好的野葡萄藤不但长活了,而且还他娘的焕出第二春了。 杜建国以前倒是对种地这方面有过一点研究,知道有些地方的土好,长东西的速度快,可这是头一次在现实里遇到这种地方。 原本他预计党参种下去,怎么著也得三年功夫才能收。 但照这情况来看,党参很有可能两年就到了成熟期。 若是这开始种的效果好了,完全可以把护林员小屋周边的地都开垦成农田,再买一批种子,或者是移植一批植物进来。 对了,上次发现野葡萄藤的那个地方还有一根主苗没移过来呢。 先前杜建国怕这玩意移过来水土不服直接死了,现在来看,完全不用担心这种情况。 “种,跟我把这些玩意都种下去。” 杜建国取出装党参的袋子,把里面的种子挨个分给了眾人,又从另一个包里掏出了那几种埋进土里根须就会重活的草药。 几人忙活了大概一个来小时,把这些玩意全都种进去了。 “到头来还是回到咱老本行上面了。”刘春安直起腰,掸了掸手,忍不住感慨道,“一天是农民,一辈子都是农民啊。” 杜建国嘱咐道:“这几天你在这看著,可得把这片地给保护好了,別让啥野玩意进来给糟蹋了。” 刘春安满脸自信地摆摆手:“放心,这点事我还能办不好啦?” 杜建国点了点头:“走,接著再去找找那片长满细辛的山。” 张兵跟杜建国说的时候,只讲了长细辛的山的大致位置,就在北山这块,可具体是在哪个山峰上,他也讲不上来。 北山是一大片山脉,连绵不绝。 杜建国也没好办法,只能挨个山头翻起来。 他倒是没指望著这一半天就能找到细辛,反正这雪蛤从地下钻出来还有段时间。 可人生往往就是这样,越不经意,反倒是越有惊喜。 才过了三四个小时,吃晚饭的点,阿郎便用口哨联繫起了眾人,眾人连忙赶了过去。 阿郎激动地指了指面前的这片山:“师傅,我找到了,这是不是就你说的那种细辛?这地方有没有雪蛤子?” 杜建国顺著阿郎手指的方向一看。 满山遍野的花草在黄昏下浮现一丝橘黄,清风微微刮过,如同花海。 “这么多?” 虽说通过张兵的言语描述,杜建国有了些准备,但亲眼见到后,才真正察觉到了这种震撼。 “这有啥特殊的?整个山头我看著全是草啊。” 大虎挠了挠头,狩猎队里除了杜建国懂一些草药知识,其他人都是这方面的白痴。 “真的有雪蛤吗?” 杜建国咧嘴笑了笑。 “凭这块地细辛的密集程度就知道了,肯定少不了雪蛤子,这回……咱们这回要发笔大的了!” 第558章 抓雪蛤 “建国,你说话可得有点谱啊,我总感觉你让人骗了。就这地,跟咱们小安村旁边的土有啥区別?就这下面能藏雪蛤子,我咋就不信呢?” 刘春安拿脚在一撮细辛的下面踩了踩,嘀咕道。 “別到时候咱白忙活一场,白费几天功夫。” “错不了。”杜建国果断道。 “先前我在林业局工作站碰到的那株细辛,上面全是雪蛤子的卵,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在细辛根茎上找找,我估摸著,这不是特例,肯定还有好多。” 眾人按照杜建国所说的,在茎上找起了雪蛤子的卵,很快便发现了不少。 “嘿,还真有!”大虎吃惊道。 “我这才找了三株草,就找到了有下卵的,按这个密度来算,这山上到底有多少雪蛤啊?” 即便在场眾人都是念了几天小学就回家,干活的干活,混日子的混日子,可对数量还是有几分模糊的感应。 杜建国道:“不是小数字,我估摸著,要是凭手去挖,挖上个整整一年也没办法全挖出来。这活要是干好了,少说几十斤雪蛤都是能弄出来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十斤雪蛤?”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值多少钱?”刘春安內心扑通直跳,舔了舔自个的嘴唇。 “你们就想吧,这一只母豹子,重量大概是一两半,七八只那就一斤了。一只母蛙现在市面上最低是两毛多,价格高了能到三毛。” 杜建国这么一形容,刘春安便懂了,看来这抓雪蛤不比捕到大货差啊。一时间,他连进山的那点埋怨都没了。 还要什么媳妇?男人就该以事业为主,老子要狠狠干他一票! 刘春安擼起了自个的袖子,跃跃欲试。 “咋的,建国,咱们现在就开始挖?” 杜建国道:“可以先试一试,但是手挖效率肯定不会很高。得等津儒的那雷,看看啥时候能研製成功。他要是能做出我想要的那种效果的话,咱们抓到林蛙的效率也会提高很多。” “行,先不管那小子了,我是眼馋得不行了,我先来挖。” 刘春安说著便找到了一株上面沾满卵的细辛,对著旁边的土就动手刨了起来。 杜建国也边刨边跟眾人指点。 “不要挖太深,就表层浮土弄开。这雪蛤子只是休眠了,又不是给自个找棺材……二虎,你刨个几十厘米作甚?” 很快刘春安便叫了起来,只见他一只手拽著雪蛤子的腿用力挥舞著。 “哈,老子找到了,果然有!” 懵逼的雪蛤子还没从休眠中醒过来。 刘春安也是个愣头青,没注意手中的力道,多甩了几圈,直接让雪蛤子跟它的腿分了家,雪蛤子直衝茂密的草地,而刘春安手中只剩了一只蛙腿。 “操!这么不禁甩?” 大虎笑道:“春安,你这损失了两毛钱啊。” “呵,两毛钱,老子不在乎了,今天我就要弄它个几百只!”刘春安搓了搓手,踌躇满志。 很快其他人基本上也都挖出了林蛙。 杜建国估摸了下时间,一个人挖出一只大概就得用二十多分钟,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下。 如果运气差些,估摸著一个小时最多也就挖两只。 这效率远远不够啊。 杜建国皱起眉头,看来最终还是得靠李津儒把对应的雷研製出来。 “咱今天先熟悉熟悉情况,隨便挖一挖,估算一下这山上到底有多少雪蛤子。而后便回村里等津儒的消息吧。” “你们回去。”刘春安嘿嘿一笑,“你们这几天就放心回村,我一个人留在山上赚钱,到时候你们可別眼红了。” 刘春安撅起屁股蹲下身,便挖了起来。 正当他幻想著挖到林蛙后给媳妇该买点啥东西之时,忽然一块石头从远处飞了过来,直勾勾地朝著刘春安脑袋上冲。 杜建国眼疾手快,一脚將刘春安踹倒。 “靠,建国,你丫的打我作甚?你要是羡慕,有本事你也留下来跟我一块看林子。” 刘春安骂骂咧咧地拍了拍自个屁股上的土。 “谁羡慕你了,有人!”杜建国皱起眉头,朝远处努了努嘴。 “啥?有人?这地方哪来的人?” 眾人也看了过去。 只见另一边走过来好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个老汉,穿得破破烂烂,满脸油渍,鬍子拉碴,头戴一顶毡帽,十分扎眼。 后面的则是一些年纪不大的年轻娃,看著约莫只有十五六岁。 “刚才那块石头是你们扔的?”杜建国冷冷地盯著领头的老汉。 老汉咧嘴笑了笑:“咋的?我扔的,你们不服啊?他妈的,没经过允许就进我们的地盘,扔你块石头咋了?” “你们的地盘?”大虎冷笑了一声,“这是北山,是县政府划分给县林业局,归我们狩猎队看管的,你算哪根葱?” “县林业局?”老头听到这几个字愣了一下,盯著杜建国看了起来,越看越心惊,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諂媚。 “同志,你不会就是杜建国吧?” “是我。大爷,这片地是我们狩猎队看管的,你们是哪片的人?” 老头子隨即咳嗽著笑道:“哎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咱们说起来也是朋友啊。我们是李家二村的,村长是李振清,建国同志,你应该认识吧?” “李振清的村民?李镇的人?”杜建国吃了一惊。 “李镇离这儿可是十好几里路呢,你们来这干啥?” “这不跟你们一样吗?”老头子指了指地上的细辛。 “你们想弄这地底下的雪蛤子,我们也想弄啊。怎么样,建国队长,你不会介意吧?” 杜建国思索了片刻,朝老头子点了点头:“没事,那你们挖吧。” 虽说杜建国很想只有狩猎队知道这有林蛙的秘密,但既然有人已经来这块弄过,说明人家比自己早,自己也没有阻拦的权利,大家一块发財嘛。 眾人又说几句之后,就此分开。 老头子笑呵呵地看著杜建国等人的背影。 等他们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老头子脸色才阴沉了下来。 “狗爷,”身后的年轻娃娃试探著问道,“咱们咋办呀?” 第559章 再见李五 李狗有些不爽地在地上踹了一脚,扭过头给了刚才开口说话的娃娃一个脑瓜崩。 “发现了就发现了,难不成咱们还不能继续在这弄钱了?” “可是这雪蛤就集中在这么一片山,他们这些人要是也过来挖,咱们能赚到的钱不就少了吗?” “娃娃你懂个屁!你就算成天在这可劲挖,挖上整整一年,这地下的雪蛤子你也挖不完的。”李狗道。 只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李狗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本来这份钱是他带著这帮娃娃独赚的,他自己拿大头,可现在突然冒出了几个人,虽说不影响他们抓雪蛤,但心里的不爽和嫉妒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李狗贪婪地在这片细辛山上看了看,舔了舔嘴唇,开口叮嘱:“后生们,听好你狗爷的话,这片地谁都不能告诉,就算家里有大人也不能说,要不然你们一分钱都別想拿到!” 李狗是在一个星期前发现这片细辛山的。 本来他是听了镇上人传的閒话,说在北山发现了超级大的鲶鱼,便决定来北山碰碰运气。 结果找鲶鱼的水泡子没发现,倒是撞见了一片长满细辛的山坡。 李狗虽然在李镇属於不学无术、人人喊打的败类,但得益於李镇从小教娃娃们读书的规矩,他还是上过几天学的,一眼便认出,这就是以前先生经常跟他们讲的细辛草。 而他也知道,细辛草旁边多有林蛙相伴,一时间李狗便动了心思。 他当即回村子里低价雇了几个娃娃,让他们每天过来帮自己抓雪蛤子。 这帮娃娃听见有钱拿,也不管钱多钱少,个个都干得挺卖力。 现在李狗每天至少能挣五六十块钱,他只用给这些娃娃每人发两块钱。 这买卖实在太合算了! 可正当李狗打算抱著这个秘密狠狠赚一笔的时候,却发现这片地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竟然还撞见了杜建国。 关於杜建国,李狗自然不陌生。 这些日子,李镇到处都是杜建国的传说,他先前想弄的鲶鱼就是杜建国发现的。 就连北山这块地方,都是人家狩猎队在看管。 要是换做普通人发现这片细辛山,李狗自然不介意想办法收拾对方,让对方牢牢闭嘴再也不敢来,可面对杜建国,他不敢。 算了,反正自己也挖不完。 下次等杜建国他们再来的时候,跟他们商量商量,让他们保守住这个秘密就行了。 李狗在心里暗自琢磨著。 抓雪蛤他是有诀窍的,他自信,即便是狩猎队盯上了这笔生意,只要不请外人,对方抓到的雪蛤数量肯定也不如他。 老头子一想到自己赚钱的速度竟然超过了风头正盛的狩猎队,心里也涌起一股期待感,就盼著下次见到杜建国的时候,能跟他们好好比试比试! “走,娃娃们,今个咱们连夜挖!”李狗扬声吆喝,“谁先挖够20只雪蛤子,你狗爷我多赏他两毛钱!” …… 一眾孩童激动地欢呼起来。 而杜建国他们也回到了护林员小屋,把剩下的乾粮大部分取出来交给了刘春安,便趁著夜色打道回府。 回到家里已经是后半夜。 杜建国简单睡了两三个小时,便又生龙活虎地爬了起来,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正在给他准备早饭的刘秀云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大清早的你又要干啥去?昨天就睡那么一会儿,你不困?”刘秀云问道。 杜建国摇了摇头:“赚钱的时候到了,困啥困呢?我还怕时间不够呢。我要去一趟黑市,找找李五,跟他谈笔生意。” 说罢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扭头朝外走去。 刘秀云连忙喊道:“窝窝头你不拿两个?” “不拿了,等晚上回来,给我做顿麵条吧。” 杜建国的声音飘回了屋里。 刘秀云摇了摇头。 这男人,不过年不过节的都吃起麵条了。 不过她还是乖乖从米麵缸里舀出一缸子面,等著晚上给杜建国做麵条。 …… 正值夏忙,黑市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大部分开摊的摊主都已经回到自个家里,帮著忙活地里的事情,一时间黑市显得有些清冷。 杜建国刚走进去,便看见李五坐在一张桌子上,上下拋著一个铜幣。 “五爷,閒著呢?”杜建国望著李五笑了笑。 李五愣了一下,扭头望向杜建国,连忙激动地站了起来:“哎呀!建国兄弟,稀客稀客啊!” 李五走出来,热络地跟杜建国握了握手:“你可想死老哥我了。你说说你,平日里閒著的时候也不说来黑市看看老哥。” 杜建国苦笑道:“五爷,哪有閒著的时候啊。我这段时间都是连轴转,一点歇空都没有。眼下是有了新生意,才来你这黑市转一转。” 杜建国和李五已经做了好长时间的生意。 他打到猎物的皮毛一般送到皮毛加工厂,而肉则分两部分,一小部分卖给收购站,数量比较多的另一部分,则派狩猎队的人送到李五这里,帮著李五赚了不少钱。 一听到杜建国有新生意要谈,李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咋的,建国兄弟?又弄到好肉了?” “不是,这回不是给你送肉,而是想问问你,你这收林蛙吗?” “林蛙?你是说雪蛤子吧?当然收啊。”李五点了点头道,“这玩意可是贵得很呢,你能弄多少只?你放心,就凭咱俩这关係,老哥给你最高价。母豹子一只算你三毛,咋样?” 杜建国点了点头:“有老哥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过几天你就瞧好吧,我给你送林蛙来。” 李五点头道:“行,到时候你送过来,有多少我照单全收。” “不过老哥还是得问你一句话,你估摸著能弄多少雪蛤子,我好有个准备。” 杜建国隨口道:“估摸著可能要几十吧。” “几十?啊,那也不少了。”李五点了点头。 “你放心,只要你能弄到手,老哥全给你卖出去。” 只是……杜建国说的几十是几十斤的意思,而李五……却理解成了几十只。 第560章 震蛙雷成 跟李五沟通一番,確定小安村狩猎队只要抓到雪蛤拿到黑市,李五就照单全收后,杜建国总算安下心来。 这下销售渠道有了,就靠自己这边发力了。 他一回到村里,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狩猎队的其他人。 一听说要给黑市供几十斤雪蛤,正叼著菸斗的张全,差点嚇得没把嘴里的牙给崩掉。 “哎呦我艹!” 张全捂著脸,顾不上疼,一脸惊愕地看向杜建国。 “我说建国,你这不是瞎整吗?几十斤的量你就隨隨便便答应了,那可是黑市,不是咱们供销社!黑市上答应下的东西要是供不上,人家黑市主是会找你麻烦的!” 杜建国却是一脸不以为然。 “全叔,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哪有我说的这么严重?”张全冷笑一声,“你以为李五是啥善茬?心善的人根本开不了黑市这行当。不说別的,就天天有人来赊帐,这笔帐要不回来,生意根本就做不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五年轻的时候,可是没少跟著以前的土匪打交道,这才攒下这点名声。我知道你跟他关係不赖,可几十斤雪蛤的缺口要是大了,咱们是要赔钱的,到时候他能不找你麻烦?” 杜建国摆摆手:“不就几十斤雪蛤子吗?放心,我有把握。” “哎呀,你这娃咋就这么爱说大话呢!”张全摇头。 “虽说你现在找到了有雪蛤的地方,可那东西都在地下呢!万一没法把它们从土里弄出来,就只能靠人工手刨。几十斤啊,你把我这老腰累断,我也挖不出那么多啊!” “所以说,不能靠人工手挖。” 杜建国看向前面村委会的侧屋,透过窗子,能看到李津儒正一丝不苟地坐在桌前,左手拿著盛火药的勺子,右手拿著容器,正往里面倒火药。 “想弄到这几十斤雪蛤子,还得靠津儒……等著吧。” 一行人就坐在村委会外面等著,时不时往屋里瞅两眼,跟监工似的。 大虎摇了摇头嘆息道:“多好的一个娃啊,让咱们给折腾成这样,连动都不动一下。別这活还没干完,先给整出个傻子来,人家可是李家村曾经的栋樑之材啊。” 杜建国毫不在意:“嗨,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就算真有啥意外,也算死得其所了,你不用操这个心。” 正当几人议论之际,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猛烈的炸响,惊天动地,如同天边滚下的闷雷一般。 正在村委会屋里的老村长嚇得一哆嗦,脸色瞬间发白,慌慌张张套上布鞋跑出来。 看到杜建国一行人,焦急地大喊:“你们还坐在这儿作甚?他娘的都地震了,快去通知村里其他人,赶紧从屋子里往出走!” “村长,不是地震。” “不是地震?那是啥?”老村长愣在原地。 “咱狩猎队的能人造出好东西来了。”杜建国哈哈大笑。 “旁边的这小子弄出来的?”老村长一听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奶奶的腿的,差点把老子给嚇死,他在那边作甚呢?炸碉堡呢?” “嗨,刘叔,你有点大惊小怪了啊,这不啥事没有嘛,哟,要出来了。” 杜建国撒腿就往李津儒待的房间跑,还没等他推门,房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瞬间涌了出来。 李津儒满脸黑灰,活脱脱像从非洲过来的国际友人,他猛地咳嗽几声,身上的火药粉末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哈!道爷我成了!道爷我成了啊!” 李津儒高举著手臂,像个猴子似的手舞足蹈,兴奋的大叫。 “完了,真傻了!”大虎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津儒兴奋过后,又蹲在地上乾嚎起来。 这两天实在太不容易了,他不知道多少次想过放弃,支撑著他坚持下来的,竟是杜建国对他的那几句表扬。 也正是那几句表扬,让他坚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奇才。 一个奇才,要是连这种只发声的雷都造不出来,那还算什么奇才! 所以他便投入了十二分的精力在这上面。 晚上天黑看不见,又不敢点烛火,李津儒就拿出自己唯一从李家一村带来的手电筒照著干活。 电池用光了,就去找老村长借电池。 老村长虽说把电池给了他,可瞅他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嘴上没说一句话,那神情却分明在问,杜建国这次到底是招了个什么怪人? 自己到了小安村,啥功绩都没干出来,反倒要被人这般暗地里嘲笑,李津儒实在受不了这份委屈。 他需要证明自己,於是憋著一股劲死磕。 终於,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把东西造出来了。 李津儒看到杜建国,激动地快步走到他面前,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杜建国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別激动,慢慢说。” “建国哥,弄出来了!”李津儒终於缓过神,“就跟你要求的一样,声音大,威力小,不贴在雪蛤子身上,肯定炸不死它们!” 杜建国一脸欣赏地看向李津儒,转头对著狩猎队眾人。 “我就知道津儒行的。瞅瞅,这就是咱们狩猎队的奇兵,以后你们一个个都把態度放尊重些!” 李津儒终於长长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对了,你弄了多少个这玩意?”杜建国隨口问道。 李津儒回道:“三、三四个吧。” “三四个?那有点不够啊。”杜建国皱了皱眉头,有些犯愁。 忽然他摆出一副笑脸,搓了搓手,轻咳一声说道:“津儒,要不你再想想办法,把这东西弄到两百个,你看怎么样?” 李津儒瞬间呆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肌肉一紧,嘴角不停抽抽,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不干了,老子不干了!呜呜呜,我退出行了吧!” 他妈的,自个这是乾的个什么活,家里的牲口也没有这么使的道理啊!这都他娘的不是连轴转了,是大转盘啊,除了干活就没別的了! 李津儒擦了擦眼泪,咬牙道:“建国哥,我不干了!你要是再逼我,那就一刀攮死我算了,我还落个清静!” 第561章 让利三成 “哎呀津儒,你乱说啥呢?我咋会一刀攮死你呢?咱爱护你还来不及呢!” 杜建国眼见李津儒是真生气了,咳嗽了一声,赶忙把手里的水缸子递了过去。 “津儒,渴了吧,来,喝上两口,把气缓一缓。哥知道,这则消息对你来说有些突然,但是实在是没办法啊。你寻遍狩猎队,从哪再找你这么一个能人?” 他倒也不是真把李津儒当工具使了,实在是李津儒太好用了。 狩猎队其他人交代个活,杜建国都得从头带,可李津儒不一样,人家天生就是火药专家,捣鼓起这火药来,狩猎队其他人都没有插手的余地。 但是看著他浑身上下都是粉末,黑眼圈重得跟熊猫眼睛似的,杜建国还是难免心生一丝惭愧。 身为无產阶级的农民,咋把自己就过成了资本家? 他连忙安慰道:“津儒你消消气,消消气,咱有事好好说。” “对对,津儒你可千万別退队了,咱队里可太缺你这种人才了。” 大虎也是大感震惊,这小子还真把这雷给造出来了。 “来,抽口烟。” 说著他就要划著名洋火。 杜建国眼疾手快,赶忙一把拍掉,嘴角一抽。 “大虎,你咋过得跟春安一样了?脑子都糊了,你瞅瞅他身上的这层火药,你是想让津儒自燃吗?” “啊,我倒是把这一层给忘了。” 大虎一拍自己的脑袋。 “津儒你瞧瞧,咱队里都是粗人,也不懂火药这些,要不然肯定不能让你一个人做啊。” 眾人劝了半天,李津儒这才气消了一些,拿乾净的衣服內衬擦了擦眼泪后,深吸了一口气。 “让我接著弄也可以,但是別拿我当驴使了,你们都得来帮忙。接下来也没啥复杂的东西了,配方配比都已经定下来了,你们要两百个,靠我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完的。一会我负责调配火药,你们帮我往里抱料。” “成,没问题。” 杜建国拍了拍胸脯。 “这些事你就交给我们这些大老粗吧。” 李津儒又说道:“要做两百个的话,现在这些包雷的陶罐子和纸是不够的,你们在村子里打听打听,看看谁家有牛皮纸,弄它个十几二十张。” 杜建国赶忙道:“我一会就让人到县城去买。” 李津儒摸了摸肚子:“还有,弄之前我想先吃顿饭。” 杜建国马上道:“我这就让我媳妇给你下几碗麵条,我家里有肉酱。” …… 听到杜建国无微不至的安排,李津儒也气不起来了,点了点头,又钻回到了屋子里面,其余眾人也开始忙活了起来。 杜建国正打算钻进屋里跟李津儒忙活一阵,老村长却一脸铁青地拦在了他面前,咬牙骂道:“你小子又作啥妖呢?这他娘的旁边就是村委会,能不能让这小子换个地方弄?” 杜建国咳嗽一声,赔著笑说道:“嗨,叔,你放心吧,保证把房子给你弄不塌,真要是弄塌了,我立马给你补,行吧?” “你给我补个蛋!” 老村长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在了杜建国的屁股上。 “你小子给我记好了,这屋里的娃娃虽然傻,但是千万不能给弄出人命来!” 老村长原本还以为屋里的李津儒是在做二踢脚,可刚才那声响动静,著实把他嚇了一跳。 不过要是真的二踢脚,刚才那一下子,村委会的玻璃怕是早就被震碎了,想来这东西比炸药要安稳些。 可他依旧放心不下。 任杜建国磨破了嘴皮子,老村长依旧態度坚决,非要让李津儒这两天赶紧搬离村委会。 杜建国只好亮出底牌,伸手比出个数:“叔,等我们靠这东西赚到钱,我给您买十包大前门,行吗?” 老村长板著脸,一本正经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杜建国也不废话,直接伸出手又比出个五的手势:“再加五包!” “啊?那成,够我抽一年了!” 老村长瞬间换了副脸色,满意地点头,压低声音叮嘱。 “这事可千万別告诉你爹,要不然这老头子回头又该数落我了。” “您放心,我孝敬您的,肯定不告诉我爹。” 杜建国应下,心里却暗自腹誹:他娘的,从前那个清廉无比、见著自己就数落,还劝自己別跟家里人借钱的老村长去哪了? 这日子过好了,村长怎么也变得贪起这口烟了。 不过他也犯不上为了十几包大前门跟老村长置气,扭头便钻进了屋子。 果然如李津儒所说,配好火药的配比和成分后,剩下的工序就简单多了。 很快,在李津儒的安排下,眾人便按照流水线的分工,紧锣密鼓地做起了震蛙雷。 短短一天工夫,两百个雷竟全部赶製完成。 “成了!咱们什么时候去试验试验?” 大虎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却不小心尝到一丝火药味,连忙低头狂呸了好几下。 杜建国看著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震蛙雷,深吸一口气道:“笨鸟先飞,现在就走!” 一旁眾人听了,个个面露难色,累得有些头疼。 阿郎揉著疲惫的双眼,打了个哈欠:“师傅,要不咱们先睡几个时辰再去?大伙都快累瘫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篤定:“这林蛙在土里休眠是有固定时间的,我摸不准它们啥时候会钻出来。要是它们提前出了土,这两百个雷可就白做了。你们也不想这一天的功夫都白搭吧?先过去试试威力,心里也好有底。” 一番劝说下来,疲惫不堪的眾人总算强打起了精神。 杜建国又思忖片刻,转头看向李津儒:“津儒,这次要是靠这些雷抓到雪蛤子,我打算把三成纯利让给你。” “三成纯利?” 李津儒当场愣在原地,狩猎队的其他人也皆是一脸惊愕。 “不行不行,太多了!” 李津儒慌忙摇著手连连拒绝,先前心里的那点埋怨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惶恐。 他本以为杜建国顶多会多分自己一两成利,没想到竟是三成,这单算下来,他拿到的钱比杜建国还要多,这让他怎么敢接。 第562章 李狗的瀟洒生活 “你先听我说完。我这三成利虽说给得高,但我是有条件的,你得先答应下来,才能拿。” 杜建国望向李津儒,郑重开口。 “首先,这东西的配比你得保密。咱们狩猎队的人你放心,肯定不会把你的配方泄露出去。以后但凡用到你这方子做出来的雷,都在原本的利润上再多给你一两成,算是把你这个配方买断。” “那也太多了。”李津儒摇了摇头,“再说,谁会买这玩意儿啊。建国哥,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把方子泄露出去的。” 杜建国摇摇头:“不,你不知道。咱们这次抓雪蛤,现在知道的人少,可这名號迟早要传出去。你想想,那么大一片山,肯定不少人盯著雪蛤,到时候免不了有人想打咱们震蛙雷方子的主意。到时候你给还是不给?” “你现在虽说跟我一条心,可毕竟刚加入狩猎队,咱们之间的情谊还没到生死相托的地步。我能想到的法子,也就只有多给你分些利润。这部分利润,既是对你人品的考验,也是希望你能真正把狩猎队的大伙当成自己人。” 听了杜建国这番话,李津儒沉默了片刻。 他一开始没想这么细,可被杜建国这么一点,確实觉得这方子有些烫手了。 真有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虽说自己刚才嘴硬,可人都是一天一个样。 要是找上门的是李家一村的人呢? 李津儒有些不敢保证了。 毕竟他和大伯,还欠著李家一村的人情。 一番挣扎后,李津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成,建国哥,这钱我收下了。我李津儒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应下这事,这方子我绝对不外泄。” “好,那就等著大家一起赚钱!” 杜建国爽朗地笑起来。 “走,拿去试试咱们的雷!” 一行人来到北山,把护林员小屋里的刘春安也叫了出来,一路直奔那片长满细辛的山头。杜建国拿起一枚震蛙雷埋进土里,点著引线,连忙往后退远。 眾人紧张地盯著埋雷的地方。 引线燃尽,“轰”的一声巨响,尘土四溅。 动静大得像手榴弹一样,土层之下,好几只呆愣的雪蛤子被震了出来,慌慌张张四处逃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声炸响,直接把它们从休眠里震醒了,但只是將蛙震醒,却没有伤著对方。 “成了!成了!”李津儒激动地大喊,他造的雷真管用了。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道:“同志们,发財的时候到了!给我埋雷,给我抓!抓完回头就去黑市变现!” 眾人立刻陷入忙碌之中。 …… 杜建国这边靠著雪蛤大赚特赚,另一边,李狗一伙人也靠著雪蛤过得不错。 昨天抓的雪蛤又卖了钱。 分给村里那帮半大孩子几块钱零花后,李狗自己净赚了四十八块。 这日子过得太爽了! 李狗一脸瀟洒地晃到大队代销点,抬眼望向柜檯里的俏寡妇,扬著嗓子喊:“有水果罐头没?给我拿两个,顺便再拿三根烟……算了给我拿个整包的。” 俏寡妇斜著瞅了他一眼,冷冷哼了一声:“没有。” 李狗当场愣了下,伸手指著柜檯上摆著的罐头,不满道:“那不是吗?你当我看不见?” 俏寡妇脸色更冷,硬邦邦道:“那是给別人留的,不卖你。你啥时候把欠我帐上的五毛钱还了,我再卖给你东西。” 李狗冷笑一声,满脸不屑:“瞧你那点出息,五毛钱就把你急成这样,至於吗?”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衣兜,先掏出一张大团结,想了想又塞了回去,转而掏出五张一毛钱,整整齐齐摆在柜檯上。 “给老子数好,钱在这,赶紧拿东西!” “李狗,你这是发財了?”俏寡妇看著柜檯上的钱,一脸震惊。 李狗冷笑一声,昂著下巴道:“我还能缺你这五毛钱?” 说话间,他目光落在趴在柜檯上的俏寡妇身上,看著她屁股一动一动的,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俏寡妇噌的一下站起身,满脸怒意地瞪著李狗,厉声骂道:“你他娘的干啥?耍流氓呢!” “摸你一下咋了?” 李狗满不在乎地说道,又从兜里掏出两毛钱票子拍在柜檯上。 “够不够摸你一下?” 俏寡妇心里扑通一跳,舔了舔嘴唇,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娇声说道:“你给我一块唄,你给我一块,我不仅让你摸一下,还让你抓一下呢。” 李狗听了,嘴角立马扬了起来,俏寡妇也跟著笑。 可出人意料的是,李狗猛地把那两毛钱拽了回去,张口就骂:“你他娘的那是金屁股还是银屁股?一块钱,老子都能去摸黄花大闺女了,犯得上跟你个寡妇较劲?” 俏寡妇咬了咬牙,翻了个白眼道:“瞧你他娘小气的那个劲,哪家黄花大闺女看上你,那算瞎了眼了!” “哼,寡妇,你別看不起人!” 李狗梗著脖子不服气。 “凭我现在这赚钱的能力,有的是黄花大闺女抢著跟我!” “得了吧你,几十岁的老光棍了,你当人家黄花大闺女都跟老娘一样好糊弄?”俏寡妇嗤笑一声,语气鄙夷。 “嘿,他娘的说话咋这么难听呢?”李狗气得咬牙。 “你等著,等老子再赚点钱,这两天非娶个黄花大闺女回来,专门气你不可!” 李狗冷哼一声,不再跟她拌嘴,从兜里掏出票子递过去,接过水果罐头、烟还有找回来的零钱,扭头就走。 “小人得志!”俏寡妇望著李狗的背影皱了皱鼻子,满脸不屑。 李狗揣著东西走在路上,正琢磨著往后怎么多赚点钱,忽然迎面撞上一个急冲冲的身影,撞得他一个趔趄。 李狗正要张口骂娘,对方却先急吼吼地开了口。 “狗叔!哎呀可算是找到你了!” 李狗定睛一看,是自己招的那群半大小子里的一个,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水果罐头和烟往屁股后面藏了藏。 “啊,找我有事?” “是啊,出大事了,狗叔!” 年轻后生直跺脚。 “你还记得咱们前几天碰见的小安村狩猎队那些人不?他们又上山抓林蛙了!” “嗨,抓就让他们抓去吧,山上林蛙那么多,他们还能抓完不成?”李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压根没当回事。 “咋就抓不完呢!”后生急得猛拍大腿。 “你快过去瞅瞅吧,人家抓林蛙的速度,比咱们快了十倍都不止啊!” “十倍?” 李狗愕然地盯著眼前的半大后生。 “娃,你开玩笑呢吧?” 第563章 大丰收 “哎呀,叔,我哪敢跟你开玩笑啊,亲眼看见的。你是没瞧见他们那伙人,不知道往土里埋了啥东西,埋好之后轰的一声炸了,地里立马钻出一堆雪蛤子。只怕是十倍这个数都还保守了!” “你的意思是,杜建国他们狩猎队往地里塞二踢脚了?” 李狗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摇头说道:“不可能,咱以前又不是没试过。二踢脚虽说声音大,能震出旁边几只林蛙,可劲儿太猛,容易直接把林蛙崩死。崩死的林蛙,黑市上人家是不收的。” 他以前也琢磨过省事的法子抓林蛙,可试了几回发现,地里的林蛙根本经不起折腾。 要么就换个时候去逮母豹子,要么就碰运气。 歪门邪道看著挺有道理,实则半点用都没有。 二踢脚那玩意儿能乱用? 真用了,怕是连抓到雪蛤子的指望都没了。 杜建国这狩猎队,一个个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啊。 “不是二踢脚,绝对不是!哎呀叔,一句两句说不明白,您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很快,李狗被这后生连拉带拽地往山上赶,手里的烟和水果罐头都没处藏,一路被扯到了长满细辛的山边。 “喏,你瞅,就在那儿!” 年轻后生跟其他几个半大小子匯合后,指著远处山上忙碌的杜建国一行人。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眾人弯腰在地上翻找,接著把一个罐状物件埋进了土里。 “就是那玩意儿,他们就把这东西埋在底下。”后生压低声音道。 李狗眯著眼打量,疑惑地嘀咕:“这玩意儿瞅著咋跟麻雷子似的?”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沉闷的炸响,如同天边滚雷,在细辛山上炸开,回声阵阵。 李狗毫无防备,嚇得心臟猛地一抽,手一哆嗦,手里的水果罐头砸在石头上,直接摔烂了。 “我艹,这是啥玩意儿?”李狗嚇得脸色发白。 “这他娘的肯定不是二踢脚,二踢脚哪有这么大动静?可怪就怪在,雷声跟炸弹似的,咋跟放了个空屁一样,没等猎物跑出来,一点力道都没有。” 李狗望著地上扬起的尘土,听著身边这群小子的议论,心里犯起了嘀咕。 杜建国他们狩猎队真搞出秘密武器了?真要是这么厉害,还费劲打什么猎? 他转过头,不经意瞥见地上摔碎的罐头,立马撕心裂肺一阵肉疼。 他娘的,老子多久才吃一回水果罐头,还没开封呢就摔烂了! 李狗咬著牙蹲下身,捡起掉在土里的糖橘瓣,隨手擦了擦上面的土,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嘿,別说,虽然掉地上了,口感还不赖。 几个半大后生看呆了,忍不住直咽口水,他们跟李狗可不一样。 李狗自己偷奸耍滑,抓林蛙的大头收益全揣自己兜里,只给他们分点零花,手里那点钱,压根买不起水果罐头。 “狗叔,这地上剩下的梨瓣子你还吃不吃?不吃分我们两口唄?” “咋不吃!”李狗一听,慌忙把剩下的梨瓣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一口全塞进嘴里。 “这梨瓣子可是好东西,润喉咙,我最近正好嗓子不得劲。” 艹,抠死鬼! 先前拉李狗过来的后生强压住內心升腾的火气,咬著牙暗骂。 他早就知道李狗不是个东西,可没想到跟著对方干了这么多活,连块掉在地上的水果瓣子都捨不得赏。 李狗也不管眾人的眼神,反正都被看见了,索性大摇大摆地吃完,目光又落回杜建国等人身上。 只见一个雷炸下去,当场震出十几只雪蛤,一个个像被震傻了似的趴在地上不动,抓起来跟捡一样轻鬆。 李狗瞬间心里不平衡了:“他娘的,说十倍速度,还真没瞎说!” 年轻后生舔了舔嘴唇:“狗叔,你说他们一天能弄多少林蛙?一百只都不止吧?” “一百只?”李狗冷哼一声,“咱们都能弄差不多一百只,他们哪止这个数?我看少说都奔一千只去了!” “一千只雪蛤子?”后生惊得张大嘴,满脸呆滯,“乖乖,这得卖多少钱啊?” 李狗琢磨了片刻,阴惻惻地开口:“別的先不说,这跟麻雷子似的炸雷,必须弄到手。咱们几个也得有这东西,到时候,大伙都能赚大钱!” 突然有一个年轻后生高声喊道:“哎,兄弟们,你们觉不觉得杜建国这狩猎队里那个穿蓝上衣的人,好像有点眼熟?” …… 从第一颗震蛙雷在地上炸响之后,杜建国就知道,狩猎队这回是真要发了。 不只是赚个十几块二十块这么简单,他们即將迎来一笔大丰收。 刘春安嚇得哆哆嗦嗦,嘴皮子都泛紫,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不得了不得了!” 李津儒看著一只只被塞进袋子里的林蛙,又望了望手中自己做的震蛙雷,心里直犯嘀咕:这真是自个鼓捣出来的?自己有这么厉害吗? “津儒兄弟,先前咱们虽说有过几句不愉快,还拌过两回嘴,你可千万別记恨我。”刘春安突然神色郑重地握住李津儒的手,“以后咱可是相亲相爱一家人,这雷你最好只用在野物身上,千万別朝我这儿使。” 李津儒涨红著脸摇了摇头:“我咋可能拿雷炸你们嘛,我好歹读过几年书的。你们放心,除了炸这种野物,我是不会朝任何人下手的。” 刘春安听到这话,想起之前李大宝还盼著李津儒能当文曲星呢,不由咧嘴一笑。 他拍了拍李津儒的肩膀:“你这辈子估摸著跟文曲星是没什么关係了,不过你要是当军火贩子,我估计你准有一套。几天时间就造出这么一款雷,要是再试试,什么飞机大炮,怕不是都能被你给弄出来了?” 李津儒苦笑道:“我也没想到这雷会这么好使。” 这话让李津儒不禁想起两三天前,杜建国逼他做震蛙雷的场面。当时他压根不认为自己能做出来,可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没走错路。 难不成刘春安说的是对的?自己这些年念的那些圣贤书,其实是在耽搁自己? 这念头在李津儒脑海里翻来覆去,怎么也挥之不去。最该选的路子,就是当军火贩子? 第564章 诡异的敲门声 在震蛙雷的助力下,眾人抓林蛙的速度极快,不到小半天工夫,麻袋里就堆满了厚厚一层林蛙。 要是再继续往里头装,怕是要把底下的林蛙活活压死。 刘春安放雷放上了癮,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我还说再弄他个几百只呢,这么早走干啥?” 眼下狩猎队有了这么厉害的秘密武器,不应该抓紧时间多抓林蛙多赚钱吗? 虽说以前在狩猎队也有过几回跟今天差不多的经歷,比如去后山打雁,到西山抓那屁大点儿的沙半鸡。 可跟前两回比起来,这次的效率实在是快太多了,之前那两次简直慢得没法提。 “劳逸结合,別熬一整夜,明天起都起不来。明天才是要大干特乾的时候呢。” 杜建国大致数了数,一共用了二十多个震蛙雷,差不多抓了近三百只林蛙,这个数字在当下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他也清楚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於是赶在天黑之前,带著眾人返回小安村,回到了护林员小屋,打算摆上一桌庆功酒。 上次几人合力抓到老虎,本来也该好好喝一场庆贺,可偏偏出了红星农场截胡的糟心事,这场酒就这么耽搁了。 这次正好李津儒正式加入狩猎队,两件喜事凑到一块儿,喝场庆功酒不为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护林员小屋里还藏著几人之前私藏的酒,杜建国当即决定今夜大醉一场。 眾人还把现捉的林蛙变著花样做,刘春安挑出十几只肥硕的林蛙,掐头去尾处理乾净,往锅里加了点猪油,给大伙炒了一道爆炒林蛙。 其余人则点起木炭,架起烤架烤林蛙。 杜建国挨个给眾人倒满酒,端著杯子开口:“今儿个咱也学学古人,讲究个吃饭圆满,满汉全席咱够不上档次,但这顿全蛙宴,咱吃得也差不了。” “现如今狩猎队凑齐七个人了,我希望往后咱们不管干啥,都能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別私底下搞小动作、互相猜忌。既然一块儿搭伙干活,能赚多少全凭各自的本事。” 刘春安抿了口酒杯里的酒,假装生气地拍了下桌子,道:“哎,建国,你这话说的,不就是偏著津儒嘛!照你这么说,谁能比得过津儒?一出手直接给咱造出震蛙雷,我们拿啥跟他比啊!” “津儒啊,你可不能一个人赚大钱,得拉著兄弟们!以后我给你当小弟,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进茅厕,我绝不多挪一步!只要你教教我做这炸雷的本事。” 大虎在一旁嗤笑一声,开口懟道:“都说是天赋了,就你那脑子能学得会?我看你手上刚沾上火药,就得把自己给炸了,別回头没赚到钱,先把自己炸成残疾!” 杜建国好奇地问道:“津儒,你大伯教你念书的时候,真就一点这方面的知识都没教过你?” 李津儒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但凡跟算术搭边的科目,我大伯一概不准我碰,说那会坏了祖宗的福荫。我都是自己偷偷琢磨的,小时候想算个数,还得偷偷扒拉算盘,可惜后来连算盘都没能留住。” 杜建国只觉得惊奇不已,忍不住感慨道:“依你这天赋,要是早点学些物理、材料之类的学问,早被国家特聘走了,哪还用跟著我们在山里打猎?” 李津儒苦笑了一下:“行了,现在这样也挺好。多亏建国哥,给我个面子,让我进了狩猎队,不然我现在连李家一村都回不去,搞不好只能在山脚下当乞丐。” 张全在旁边接话道:“嗨,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人才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 “就算没被狩猎队招进来又能咋样?还愁没別的活干?我看你小子要是去那些还在打仗的国家,指定是个厉害的指挥官。” 阿郎也在一旁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你就算去了国外,这辈子也差不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阿郎渐渐打心底里崇拜起李津儒,这人实在太厉害了,啥都能干。 如今杜建国在阿郎心里是崇拜榜第一,李津儒就稳稳排在第二。 几人隨口聊到出国,李津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淡淡摇了摇头:“我不出国,这辈子都不出国。” 杜建国心里清楚,他是想起了那个叛逃到宝岛当教授的亲爹,还有为了逃去宝岛,不惜捲走全村百姓的钱,黑白不分的亲大伯。 杜建国端起酒杯,朗声说道:“来,走一个。” 李津儒愣了一下,赶忙抬手跟他碰了一杯。 杜建国一口把酒喝乾,看著李津儒认真道:“过去的事就別再提了,以后怎么干是以后的事,现在用不著瞎操心。” “等这次把雪蛤子卖掉,你分到了钱,娶媳妇过日子的事还在后头,你先拿这笔钱置办点家具。往后要长住在小安村,啥都靠借,总归不方便。” 李津儒感激地点了点头,语气满是诚恳:“嗯,建国哥,你放心,我肯定把自己拾掇妥当。” 他打心底里感谢杜建国给了自己加入狩猎队的机会,细细一想,就算当初大伯没有生出叛逃的念头,自己往后最多也就是接过大伯的担子,当个平平无奇的李家一村村长。 这样的村长当得又有什么意思?平平无奇,跟个思想傀儡似的,半点波澜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不用再过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自己的生活终於开始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眾人你一杯我一盏,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脑子昏沉,说话都不利索了。 刘春安喝得浑身燥热,索性把裤子脱了,躺在地上跟大虎瞎比划拳。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突然“砰砰砰”响了起来,把几人嚇了一大跳。 这可是鸟不拉屎的护林员小屋,这旁边居然还有人? “难不成是我听错了?刚才是不是有人敲门?” 刘春安脸色瞬间煞白,手也僵在半空,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影?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我知道了,肯定是建国你上次动的那只白狐,它来报復咱们了!我就说嘛,咋能让那么金贵的白狐跟我家大黄配种呢,哎呀,作孽啊!” 第565章 三叔 见刘春安在这儿瞎造谣,杜建国抬脚踹了他一下,骂道:“放什么狗屁!那白狐狸活得好好的,再说就是一畜生罢了,能把你嚇这样?有人敲门了,过去看看。” “我不去,肯定有女鬼在外面等著我呢。”刘春安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当场一口拒绝。 李津儒却痛快地站了起来:“建国哥,还是我去吧。” 他走到门口刚扒开门閂,门就被推到了里面。 等到看清门外人的样貌时,李津儒瞬间愣了一下:“三叔!” “津儒,还真的是你。” 听到確实是有人,杜建国也从酒桌上抬起头,看向了门口,顿时皱起眉头。 他自然也认出了李狗,也明白李狗是李镇的人,只是这人竟然和李津儒还有亲戚关係。 上次跟李狗见面的时候,杜建国就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说不应该以貌取人,可李狗的猥琐是刻在脸上的,明摆著是那种偷鸡摸狗之人。跟这种人扯上关係,要被缠一辈子。 “先前我们在狩猎队里看见你,还以为自个看错了呢。” 李狗意味深长地盯著李津儒看了一会,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真就跟著你大伯远走高飞,不要咱们李镇了呢。” “咱李镇家主的大侄子,未来李镇的头號人物,一声不吭地离开咱们李镇,竟然来到了別的村子的狩猎队里面,帮著別人干起活来了。哎,李津儒啊李津儒,你可真是出息了!” 听著李狗的冷嘲热讽,李津儒攥紧了拳头。 他咬咬牙压下心里的火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温和:“三叔,不是我不想回去,也不是我真是那种狼心狗肺之人。” “你也看到了,我最后的选择,没有跟著我大伯去宝岛那边,我留了下来。只是现在,我不知道我回李镇,能给咱们镇子的其他村民弥补什么。” “我想先在外面学几年本事,等把自个本事练好了,再名正言顺地回到村子里面,带乡亲们赚钱。” “哼,等你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你这是在画什么大饼呢?” 杜建国走过去站到李津儒身边,语带讥讽道:“呦,稀客呀,李狗是吧,来干嘛来著?” 看到杜建国,李狗顿感慌张,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杜建国的名头他还是要怕一些的。 李狗咳嗽了一声,赔著笑道:“杜队长,我就是单纯过来看看我家大侄子。” 见杜建国不说话,李狗以为杜建国在想损招,顿时急了。 “你別不信啊,我真不是来捣乱的,不信你问津儒啊。” 看著李狗那满是恳求的眼神,李津儒嘆了一口气道:“建国哥,他没骗人。” “是吧,我大侄子都说我没骗人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狗朝屋子里张望了一眼,试探性地问道。 “刚才你们是在喝酒吧?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分,也跟你们一块喝几杯?” 杜建国不说话,只一个劲地上下打量著李狗,直到把对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之后,他才笑眯眯道:“行啊,津儒的叔就是我的叔。” 他扭头对旁边的刘春安道:“家里没剩酒了吧?” 刘春安赶忙道:“酒有啊,院子地窖那块还藏著,不过藏得太深了,我这一身肉没法进,你跟我一块去搬吧。” 杜建国眯著眼道:“那就请叔你多等一会了……” 李狗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杜建国跟刘春安走出了屋子去寻酒。 李狗的目光一直笑盈盈地落在二人身上,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脸上的笑容才瞬间冷了下来。 他斜著眼,冷冷扫了李津儒一眼。 “哼,李津儒,你这本事倒是越来越大了啊,都学会在外头结交靠山了。我还当你为啥平白无故离开李家,原来是在这儿另攀高枝了。也对,你大伯跑了,李家这摊油水你捞不著,可不就得再找个靠山嘛。” 李津儒脸色发白,浑身都在发颤:“三叔,你胡说什么!我哪是找什么靠山,我不是都跟你说了,我就是想自己冷静一段时间。” 李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老子时间金贵得很,没功夫跟你在这儿扯閒篇。我来是有正事问你。” 他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吐著烟圈道:“我虽说在二村,可你们一村的事儿我听得不少。我记得有一桩,你小时候摆弄火药,被你大伯狠狠揍了一顿,还勒令你以后得老老实实学规矩,有这回事吧?” 李津儒顿时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嘛?” “哈,干嘛?你应该清楚。”李狗抽了一口烟,咂嘴称讚。 “还是这整包烟抽著得劲。以前老子抽菸,一个礼拜也抽不上一两根,根本过不了癮。” 他抬眼看向李津儒,接著说道:“虽说当年你被打了之后,消停了不少,可关於你用火药造枪的事儿,还是传出来不少。” “先前那片山上传出来的动静,那炸雷,应该就是你搞出来的吧?” 李狗死死盯著李津儒,语气带著逼问:“把那方子给我,要么,你就替我们也做几颗这种雷出来。” 李津儒当即拒绝:“不行,三叔!这法子我是收过钱的,不可能往外说。” 李狗听见这话,忍不住冷笑起来。 “你以为老子是在跟你商量?”他脸色陡然转狠,“李津儒,我告诉你,这是你欠我们李镇的,是你爹、你大伯欠咱们李镇的!要不是你们一家子卷著钱想跑,咱们李镇能过得更好!” “今儿个要么把方子交出来,要么我就把你背叛李镇、投靠杜建国他们狩猎队的事儿,全抖搂给李镇的乡亲们,让大伙都来唾弃你!看看你这个曾经的镇里栋樑,是怎么背弃李镇的!” 李津儒越听脸色越白。背叛李镇,这是他眼下最迈不过去的一道坎,得花很长时间才能从里头走出来。 而李狗偏偏就抓著这点拿捏他。 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李狗正打算再加一把劲,却没察觉杜建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身后。 听到李狗这般威胁李津儒,杜建国不慌不忙地打开酒罐盖子,抬手就將一整罐酒朝著李狗的头上浇了下去。 第566章 这一回,我是故意的 酒是从地窖刚取出来的,温度低,再加上杜建国浇得又急。 剎那间冰凉的白酒便顺著李狗的衣领,往他身上贴。 “哎呦我艹!” 李狗猛地打了个哆嗦,冷得脸色瞬间发白,不由自主地往前蹦跳了一下。 杜建国当即不动声色地伸出右脚,轻轻一勾,李狗当场重心失衡,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哎呀,叔,您没事吧?来来来,我扶您起来!” 杜建国装作一脸关切的模样,慢悠悠放下手里的酒缸,装模作样地上前嘘寒问暖。 “您咋这么不小心,好端端的站著还能摔。” 李狗疼得呲牙咧嘴,揉著摔疼的脸和膝盖,抬眼瞪著杜建国,气急败坏地质问道:“你泼我干啥?” “泼您?我哪敢泼您啊,这您可冤枉死我了!” 杜建国立马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摆著手解释。 “我刚把这窖藏白酒给您取出来,想著您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巴不得您赶紧尝尝好酒,走路就急了些。方才也不知道哪儿跑来的野狗汪汪乱叫,我心里一慌,手不自觉就哆嗦了一下,这酒才凑巧洒在了您头上。这可真怪不著我吧李叔。” 李狗气得胸口直堵,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想吼出一句——我去你妈个头!哄鬼呢?!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敢骂。 以他李家二村普通村民的身份,欺负李津儒还能无所顾忌、肆意拿捏,可杜建国的名头摆在那儿,哪里是他能隨便招惹的? “没事,不就摔了一跤吗?” 李狗强压著心头怒火,在杜建国的搀扶下站起身,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己被白酒淋透的衣服。 这衣裳沾了酒,可得好好洗上一通了。 不过不跟杜建国翻脸,这衣服总该让他赔一赔吧。 李狗望向杜建国,提了提自己湿噠噠的袖子,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 “杜队长,你看我这衣裳都被酒泡透了,这事是不是得有个说法?” 杜建国点了点头,拍了拍李狗的肩膀:“李叔,您不用多说,我都懂。您直说吧,赔多少钱,您儘管开口,多少我都认。” “我……我说?”李狗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有些不敢相信杜建国这么痛快。 杜建国再次点头:“您隨便说。” “那敢情好!”李狗顿时心花怒放,却又搓了搓手克制住脸上溢出来的狂喜,“哎呀,其实也不是啥值钱物件,杜队长你隨便给个三四块钱就行。” “好,敞亮人。”杜建国笑著点头,隨即朝李狗伸出了手,“李叔,那您就给钱吧。”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啥?”李狗当场懵了。 “不是你要赔我衣服钱吗,怎么反倒要我给钱?” 杜建国一脸愕然:“李叔,您刚才那意思,不是说我刚从地窖拿出来的好酒被浪费了,您打算赔我们点钱,弥补一下损失吗?” 李狗难以置信地瞪著杜建国。 “刚才明明是你泼的我,反倒还管我要钱?” 杜建国一脸理所当然:“正因为是我泼的您,您再把这酒钱给我,才更能显出您宽宏大量不是?一般人可没这个觉悟。” “李叔,您不会不给这个钱吧?” 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自己的目的是李津儒手里的火药配方! 李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既然杜队长都开口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这钱该给还是得给。” 说著,他就伸手往內衣兜里摸去。 虽说最近赚了几个钱,可真到往外掏的时候,还是免不了一阵阵心疼。 李狗向来是个仔细人,平日里去供销社,哪怕能占一分钱的便宜也绝不会放过,如今被人泼了一身白酒,反倒还要倒贴钱给对方,心里別提多憋屈了。 杜建国接过李狗递来的钱,呵呵笑了起来:“好,李叔,痛快!” 痛快个啥! 李狗心疼得近乎窒息,连忙乾咳两声,接著对杜建国道:“杜队长,我听说你们狩猎队最近弄出个厉害物件,跟二踢脚差不多,威力没二踢脚大,动静却大不少,是不是真有这东西?” “没有。”杜建国果断摇头,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李狗明知他是睁著眼睛说瞎话,又咳嗽一声:“真没有?杜队长,你再好好想想。你都收了我的钱了,咋地,咱俩之间只有情分没有恩怨,这么点小事都不肯帮我?” 杜建国笑嘻嘻地道:“嗨,怕是最近脑子不好使,肉吃得少,脑袋里空空荡荡,啥也想不起来。哎,我有法子了。李叔,要不你再资助我一两块钱?” “你他妈……”李狗差点当场骂出口,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不就是一两块钱吗? 等拿到那个配方,自己弄成了,別说一两块,百八十块都能赚回来。 给吧,给吧。心里的声音一个劲地催促著,李狗只能咬著牙,又从兜里掏出两块钱。 杜建国接过钱,拍了拍手:“哎呦,我想起来了!” 李狗立刻满眼期待:“想起来就好,那配方能告诉我了吧?” 杜建国一字一顿,慢悠悠开口:“配方是——关你叼事。” “啥?你说啥玩意儿?” 李狗当场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在他先前跟杜建国过招的这些回合里,他一直觉得,杜建国不过是空有一股子贪劲罢了。 贪心的人最好解决,只要给足了钱,啥事都能轻鬆摆平。 可眼下杜建国摆出的姿態,却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正当李狗打算再追问几句时,杜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刚才的酒缸,將里面的酒再次朝李狗泼了过去。 毫无防备的李狗,瞬间又被浇了满身酒。 “哎呦我艹!杜建国你他妈有病吧!”李狗气急败坏地吼道。 杜建国笑眯眯地盯著李狗:“哎,对不住了,这一回,我是故意的……泼的就是你这个乌龟王八蛋。” 李狗愣了一瞬:“你看出我不对劲了?” 杜建国嗤笑一声:“那你以为呢? “告诉你吧,自打你进门,爷爷连你这老王八蛋心里想什么都明白了,还给我装上了。” 第567章 悲惨的李狗 在李狗心中,像杜建国这个级別的人,说话大概是有个准头的,答应下的事不至於反悔,收了自己的钱就应该把配方交出来。 可他料错了。 是,杜建国平日里守规矩,可特殊情况自然得特殊对待。 他妈的这李狗都明面上来威胁李津儒了,自己能忍? 好不容易遇到的奇才,要是被这李狗威逼拿捏,逼得把手里的秘密武器配方交出去,让李津儒失去信心,那狩猎队以后哪还有免费的子弹用?哪还有这么好用的震蛙雷使? 李狗气得脸涨得通红,连滚带爬地站起身。 “杜队长,你毛驴脾气,说变就变!” 杜建国嗤笑道:“跟你假客气几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们狩猎队的座上宾了?” “还想喝我们的酒,你,只配喝洗脚水。” 李镇以儒家为学,村里人平日里说话几乎不怎么骂人。 就算是李狗这样的庸人,也是如此。 杜建国嘴上却是没停,一番话连爹带娘都带了出来。 他这骂人的本事是跟自家大嫂学的。 大嫂家可是祖传的骂人世家,他只是稍微得了点精髓,就把这李狗骂得面红耳赤。 一旁的李津儒更是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不敢再听。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他去学…… 李狗气得浑身发抖:“你拿我的钱,不给我配方,到头来竟然还骂我、打我,杜建国,你……你还是个人吗?你也配当狩猎队队长?” 杜建国笑眯眯地道:“哈,怕你不知道,我们小安村狩猎队的人,就是护犊子。你要是正常来串个门,问几句话,我没点意见。可你偏偏要往枪口上撞,上来就威胁我的人,那我还跟你讲什么情面?” 正说著,刘春安也提著一缸酒走了过来,瞧见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愣怔著问道:“不是请人喝酒吗?咋把人踹地上了?” 杜建国当即把李狗上门挑衅,威胁李津儒索要配方的来龙去脉,跟刘春安讲了一遍。 刘春安听完,瞬间火冒三丈,立马擼起了袖子,骂道:“他奶奶的,敢欺负到我们狩猎队人的头上来了?耍威风耍惯了是吧?在我们小安村可不好使!” 话音刚落,他猛地朝前一扑,壮实的身子跟个肉弹似的,一屁股重重坐在了李狗的身上。 眾人只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脆响,李狗瞬间脸色惨白,五官扭成一团,当即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 “啊!我的腰!老子的腰!你起来,快给我起来!” 刘春安慢悠悠站起身,又抬脚狠狠踹了李狗一脚,道:“滚!再敢在这儿多待一刻,我们狩猎队其他人一起出来干你,信不信?” 李狗疼得齜牙咧嘴。 自己平日里就够不讲道理了,没想到这狩猎队更不是人。 再待下去恐怕真要把命丟在这,他一刻也不敢多留。 可人活一口气,树爭一块皮,李狗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凭啥他平白无故被打,还被讹了钱? 他强忍著浑身的剧痛,一瘸一拐地折腾了好半天,总算回到了李家二村。 跟眾人说了要开会之后,李狗好不容易捱到家,马上瘫在炕上,齜牙咧嘴地疼得直哼哼,几个半大后生闻讯凑了过来,瞧见他一身狼狈,个个都愣在了原地。 一个后生率先站出来:“咋了李叔,您这是摔著了?不是说去狩猎队打听配方吗,打听到了没?” 还有人紧跟著搭话。 “叔,那狩猎队里咱们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一村跑出去的那个李津儒啊?” 李狗强忍著疼,摆了摆手,咬著后槽牙沉声道:“行了,你们先別问这么多,赶紧去院里挑点趁手的傢伙,等路上我再跟你们细说缘由。” “挑傢伙干啥去啊?” “废话!你瞅瞅我这样,不知道我要干啥去?”李狗瞪大眼睛,死死瞅著那后生吼道。 “老子都被小安村狩猎队的人打了,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不管?” “您这是被人打的?” 几个后生顿时惊得瞪大了眼,嘴里跟著骂骂咧咧,说要替李叔出头,可脚下却没一个人动弹,更没人想著去外头找棍棒。 “你们咋还不动弹?到头了,大姑娘上轿,一个个以为自己出家呢动都不动一下?赶紧去啊!”李狗骂道。 年轻后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先动,其中一个犹豫了半天,咳嗽一声硬著头皮开口:“李叔,其实……咱之间也没那么深的交情,我们犯不著为了这点事拼命啊。” “就是,我们都是跟著您赚点零钱花,犯不著跟人动手干架,真要是打起来受了伤,赚的那点钱还不够医药费的,得不偿失啊。” “白眼狼,你们这群白眼狼!”李狗气得浑身哆嗦,伸著手指颤巍巍地指著眾人,心里又气又恨。 刚才说话的后生见状,连忙又补了一句:“李叔,要是您愿意再多给点,每抓一只雪蛤咱们的工钱涨上一点,我们就豁出去,跟您一块去小安村討公道!” “呸,还想要涨钱,涨你大爷!”李狗冷笑一声,“不肯帮老子干架是吧?行啊!最后抓的那批雪蛤子我还没来得及处理呢,全都归老子了,你们一分钱也別想要!” 年轻后生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我说李狗,你本来就抽大头,给我们就分点小头零花,现在这点辛苦钱你都不想给了?” “就是不给了,怎么著吧?”李狗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还敢跟我討价还价!” “李狗,你真把自己当资本家了,还想著不给钱了?” “就是不给了,怎么著?” “怎么著?兄弟们,干他!” 平日里长久被压榨的积怨,加上此刻被赖帐的怒火,几个年轻后生瞬间炸了毛。 几人不愿意跟李狗去打人,但是打李狗还是愿意的,当即动起手,大耳刮子狠狠往李狗脸上扇。 “老畜生,让你他娘的一个人吃水果罐头,也不把你个王八蛋撑死!” 第568章 李狗的绝望 给李狗干活的都是半大小子,这类人有把子力气,可家里的財政大权轮不到他们管,只能趁农閒的时候偷偷跟著李狗赚点零花钱。 他们心里也清楚,李狗这王八蛋不是好人,不光拿大头,还时不时剋扣大伙的工钱。 每个人分个几块几毛,虽说没多大用处,但偶尔能去供销社买点吃食,也能在同龄人面前装一下。 可是这一刻,他们是彻底受不了了。 可就算是他们,把自己当牲口使,这一刻也彻底受不了了。 李狗这王八蛋不光要他们干活,还想让他们玩命,跟小安村狩猎队真刀真枪地干,简直是把他们当牲口使! 大伙又不傻。 谁不知道小安村杜建国的厉害。 想著反正以后也赚不到这份钱了,眾人索性也不憋火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既有仇又有怨的,就往命根子多踹几脚。 本就带著伤的李狗,身上很快又添了好多新伤疤。 打了好一阵,这些人才离开。 直到这些后生走远,李狗才痛苦地哀嚎起来:“艹你姥姥的,都不是啥好玩意,书都学进狗肚子里了!” 他气得眼睛发绿,不过好在大多是皮肉伤,没什么內伤,休养段时间就没事了。 李狗颤颤巍巍下了炕,费劲地挪进自家偏房,掀开烧柴火的土灶上的锅盖,露出了挨打的成果——二十多只林蛙。 看著这些林蛙,他仿佛看到一把把票子在朝自己招手,忍不住笑了一下,可嘴上肌肉一牵扯,伤口立马疼得他叫唤起来。 “老子一分钱都不分给你们!” 李狗咬著牙,已经想好了报復的法子。 他要当著那帮后生的面,去供销点买好几个水果罐头,再花钱抓一下那老寡妇的屁股,活活气死这群光棍。 半夜,李狗疼得实在厉害,翻箱倒柜找出一颗止疼片吃了。 他不是没想过等把这些雪蛤卖了,去卫生院看看伤,可总归是心疼钱,想著不治这个伤,自己又能省下好几块,就这么忍著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李狗抱著赚钱的幻想,拉著装了雪蛤的车筐往县城赶。 “掌柜的出来,又有好东西到了!” 他到了药铺门口,扯著嗓子朝里喊了一句。 很快一个伙计走出来,摇头道:“叔,我家先生不在,您请回吧。” “不在?去哪了?”李狗赶忙道,“我可是带了新鲜的雪蛤子,再耽搁怕就死了,现在正是最新鲜的时候,你看看怎么能联繫到他?” 小伙计满是歉意地摇头:“叔,真没办法。” “那不成啊,我等著拿钱回家呢!你能不能做个主,把这批雪蛤子给我收了?” 伙计嘆了口气,道:“叔,跟您直说了吧,您这些雪蛤我们收不了了。我们掌柜的今天出去,就是去收雪蛤的,黑市上来了个山里人,弄了上百只雪蛤子,全是一顶一的好货,个头大,数量比您这多得多,价钱还低。” 李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杜建国的脸,不由得一阵咬牙切齿。 这王八蛋动作真快。 他赶忙道:“那我也降价,他们卖多少钱我就卖多少钱,成吗?” 伙计还是摇头:“叔,您也知道,先前跟我们合作,您再三变卦,把县城里几家药铺都得罪遍了。” “以前雪蛤缺,我们还能勉强跟您做生意,现在货不缺了,我们老板半分钟都不想再看见您,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要是见您来卖雪蛤,直接拿棍子轰走,我跟您说几句话,已经是给您面子了。”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好的货,你们不收,有的是人收!” 气愤的李狗拎著筐转向县城另外两家药铺,结果全被狠狠拒之门外。 杜建国放到黑市的雪蛤价格低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各家药铺都打心底厌恶李狗这个人。 但凡他用脑子想想,就算县城不收,多走些路,卖到隔壁县甚至市里去,也不是不行,可他没这个脑子。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他把这一切全怪在了杜建国头上。 要不是他们搞出什么震蛙雷,自己这会儿正带著那帮后生美滋滋地赚钱呢! 对了,还有造出这震蛙雷的李津儒! 李狗喘著粗气,双目赤红。 “我他妈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他对著天狠狠嘶吼一句,扭头看了看那些有些蔫巴的林蛙,咬牙將筐子背在身上,径直朝著李镇的方向走去。 这一回,他不回李家二村,而是要去李家一村告状。 …… 就在李狗赶回去告状的路上,黑市上杜建国的摊子已经支棱了起来。 好几个药材贩子,还有慕名赶来的人排成长队,一个个急不可耐地朝前喊:“杜队长,啥时候开始啊?” “哎,快点成吗?我们拿了药材还得往回赶呢!” “催个屁催,等不了就滚回去!”一个药材贩子骂道,“不卖给你,我们大傢伙还能多分一份!” “凭啥?” 眾人爭得热火朝天,场面喧闹不已。 杜建国笑了笑,道:“大家別急,我们正分类呢。这林蛙分大、中、小三类,想买小的就拿小的,想买大的就拿大的,想要啥样的都有!” 一旁站著的李五也朝几个药材贩子喝道:“都给我安静点,再乱糟糟的,小心把建国兄弟惹恼了,往后再不卖给你们!” 一听这话,几个药材贩子立马闭上了嘴。 李五扭头望向摆得整整齐齐的三大盘林蛙,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建国兄弟,你不是跟我说好几十只的吗?怎么一下子堆成这么一大堆了?” 杜建国道:“什么几十只?我当时想跟你说的是几十斤,你怕是听错误会了。” “是我理解岔了。”李五苦笑一声。 昨夜里他收到杜建国的信,说捉了快三百只林蛙,差点没把他心臟嚇停。 他赶忙连夜联繫各大药材铺,把外山来收林蛙的贩子也都叫了过来,这才凑起今天这个场面。 不然人家要卖几百只,自己只攒了个收几十只的局,杜建国往后还能跟他做生意吗? 而且这三百只还全都是品相最好的母豹子,保守算下来,杜建国这一次少说也能挣上一百来块。 乖乖,这才一天的工夫。 照杜建国的说法,后面还有更大一批,这小子怕是要发一笔横財了…… 第569章 你也是李镇的? 等到杜建国这边把货都挑拣妥当,喊了声可以挑了,几个人立马蹭的一下窜到了前面。 最前头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杜建国依稀记得,自己当初还去他店里买过东西,只是隔得太久,老头怕是早把他忘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老头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手里拎著一只林蛙,满意地点著头,“肥瘦適中,刚下过卵,这可是极品母豹子!” 老头抬头看向杜建国,舔了舔嘴唇:“同志,要不这批你全都包给我一个人得了,我去凑钱,再跟家里变卖点东西,一定把钱给你凑齐。” “嘿,老头!你他娘的吃著碗里的望著锅里的也就算了,咋还想连锅都端走呢?” 旁边立刻有人急了。 “你都买光了,我们买啥?” “那我可管不著,谁让你们排我后面的!”老头梗著脖子回嘴。 眼瞅著几人要为这批林蛙吵起来,李五赶忙呵斥道:“再吵都给我滚出去,一个都別想买!” 眾人这才乖乖闭了嘴。 杜建国笑了笑,开口道:“全都卖给一个人,这事我做不出来。好东西,有钱大家一起赚,头回合作,咱谁也別把路堵死。” “这批送来的全是母豹子,下一批公的会多些,也抓不了这么多了。但咱们这是打基础,往后少不了互相合作。我们狩猎队常年在林子里跑,还能弄到其他药材,像林蛙这类山货也不少,你们要是有意,下次找我就行。” 母豹子的產出本就分时节,杜建国心里门儿清,等手里这批震蛙雷用完,母豹子也差不多该从土里出来活动了,到时候再想捉这玩意儿,不但效率会大打折扣,价格也是直线下跌。 要是狩猎队还像现在这样倾巢出动去捕捉,说不定连本钱都捞不回来。 做生意的路,得往宽了走、往大了拓,这深山老林里,又不是只有雪蛤这一样能入药的东西。 以前杜建国接不住收购站和皮毛加工厂的订单,不敢轻易拓展路子。 现在队里人手多了,还多了个能帮狩猎队大幅提升捕猎效率的好手,倒是能琢磨琢磨別的副业了。 草药、各类能入药的野物,都是杜建国接下来打算重点发展的路子。 有些东西要是做顺当了,赚的钱也绝对不少。 老头见杜建国为人这般豁达,没想著谁家出价高就把雪蛤全卖给谁,当即激动得连连点头。 “好啊好,你这才是正经做生意的同志,比之前那个卖给我雪蛤的人强太多了!你放心,往后我店里缺雪蛤,只要你能弄到,我铁定来找你拿货。要不咱们乾脆立个白纸黑字的约定,更牢靠!” 杜建国摆了摆手,笑著说道:“约定就不用立了,只要大伙下回缺货的时候能想到我,或是我有药材山货要出手,大伙不推脱,我就知足了。” 听到这一番话,几个药材贩子,包括一旁的李五都是满心惊讶。 换做旁人,铁定要逼著这群药贩子爭个头破血流,把雪蛤卖出高价才行,毕竟啥好处都不如实实在在攥在自己手里来得踏实。 要是让李五像杜建国这样,放长线钓大鱼,先跟这些药贩子、药材铺老板培养交情,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也正因为见识到杜建国这般豁达敞亮,这些药材铺老板和药贩子们,反倒不好意思再按往常的套路跟他压价了。 双方商量好,母豹子成色好的每只按三毛二收,成色稍差的按三毛钱收,公蛙则是一毛二一只。 最后一算帐,杜建国总共赚了113块钱,毕竟这一批他抓到的几乎全是母豹子。 照他们狩猎队眼下的捕猎速度,起码还能再出两波这样的好货。 药贩子们个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李五笑著拍了拍杜建国的胳膊:“行啊建国,路子越整越大了!你们狩猎队才一天工夫就弄出这么一堆,可比我这黑市还吃香。” 杜建国笑呵呵地往李五手里递了二十块钱。 李五愣了一下,赶忙往回推:“你这是干啥?” “五哥,別人在黑市做买卖都抽成,你这回只抽买家的,卖家这边一分没要,我心里早欠著你人情了,这二十块钱,你务必收下。” 杜建国又把钱递了过去。 可李五直接往旁边一闪,连连摆手:“哎呀,建国兄弟,你这就多心了!当初要不是你拉了我这黑市一把,我这摊子早被人给掀了。我李五能把黑市越做越大,靠的还不是你们狩猎队时常接济的那些肉和山货?” “再者说了,我又不是做赔本买卖,哪能不赚钱?那些药铺老板那边,我还抽了一成利润呢,放心吧,赚得不少了,你不用操心这些。以后有山货药材啥的,都拿到我这黑市来卖,就是给我李五最大的面子了。” 见李五执意不肯收,杜建国也只好无奈地把钱收了回去。 “成,五爷,那我就听您的意思了。” “这才对嘛!”李五咧嘴一笑,转头招呼道,“一会喊上你们狩猎队的弟兄,去我家坐坐,我让你嫂……” 嫂子两个字还没说完,李五忽然猛地愣住,目光直直看向人群末尾的李津儒。 “津儒?你怎么在这儿?” 李津儒见他径直喊了自己的名字,脸上瞬间露出惭愧的神色。原本他一直缩在队伍最后面,想著装作没看见对方,悄悄躲过去,没想到还是被李五一眼认了出来。 杜建国一愣,愕然望向李五:“你认识津儒?五爷,你该不会也是李镇的人吧?” 李津儒满脸惭愧,道:“建国哥,你还真说对了,五哥就是咱们李镇的,他老家离我家还不到一百米。” “我还以为你小子跑到宝岛去了呢,怎么跟著建国兄弟一块儿?”李五在李津儒肩膀上用力拍了一把,笑著问道。 他倒没把李家出的那档子事迁怒到李津儒身上,这么多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他一眼就瞧出来,李津儒对此毫不知情。 真正叛逃去宝岛那边的,是李大宝兄弟两个…… 第570章 李五的幽怨 李津儒苦笑道:“五哥,你就別取笑我了,我要是真跑到那边去,那还是人吗?” “你还跟当年一样,是个老实孩子。”李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紧接著嘆了一口气。 “可惜,李家一村不是老实人能待得了的,我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杜建国有些好奇地问道:“五爷,以前咋没听你讲过你是李家一村的?” 李五摆了摆手:“没啥好提的,当年我是在李村偷东西,才被逐出李家的,也不光彩,难不成还能当成光荣事跡显摆?” 说著,他才慢慢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当年,李五也是李家一村的本分娃,要是按著正常的路子走,本该跟著老祖宗的规矩念儒家经典,扬承祖训。 可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 李五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道:“当年我爹就缺那两三块钱,就能去卫生院看病救命。我跑遍整个村子借钱,本想著大家平日里都念圣人书,讲仁义道德,我觉得借点钱不算难事,可我到底是想错了。” “同村又咋样?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情面屁用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没给杜建国递烟,连忙又给在场眾人各分了一根。 杜建国接过烟,追问:“那后来呢?你到底偷了啥东西被逐出李家?” 李五笑了笑,弹了弹菸灰。 “我当时气狠了,就想噁心噁心那帮冷血的王八蛋,乾脆摸进祖宗祠堂,把里面的香炉、供奉的铜像全偷了个乾净,就连香炉里的香米,都被我拿去餵了村里的鸡。” 好傢伙,真男人。 杜建国朝他竖起大拇指。 连自家祖宗祠堂都敢动手,也难怪李五能在金水县这么多想开黑市的人里脱颖而出。 这魄力,寻常人比不了。 李五眯著眼睛笑了笑。 “从那以后,我就被彻底逐出李家族谱了,不过离开李家,我才发现日子也能过得下去,找了个活干著,掌柜的也就是我开黑市的师傅,给我甩了十块钱让我拿去给我爹看病。” 李津儒满脸愧疚,道:“五哥,对不住,当年带头投票把你逐出村子的,就是我大伯。” “欸,那王八蛋干的事,跟你有啥关係?” 李五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还记得,当年你跑去跟你大伯要钱想帮我,他不准,你蹲在自家台阶上哭的样子。你这小子,本性错不了。” “说起来,咱俩也算是同为天涯沦落人!” 李五拍著李津儒的胳膊,道:“我是被逐出族谱,在李村待不下去。你是大伯和亲爹叛逃去了宝岛,嘿,巧了!咱俩这不就是一条路上的人嘛。赶明儿,咱俩坐著驴车去李家一村村头绕两圈,好好噁心噁心那帮王八蛋,指定得气死他们。” 他又话锋一转,指了指一旁的杜建国。 “哎,话说你是怎么跟建国兄弟搭上关係的?在我印象里,建国兄弟领著狩猎队討生活,跟你应该压根不搭边啊。” “是上回建国哥去我们村抓老虎的时候认识的。”李津儒如实说道。 “抓老虎?抓什么老虎?” 李五瞬间捕捉到关键字眼,目光猛地一震,隨即明白了什么,当即扭过头死死盯著杜建国。 杜建国轻咳一声,开口解释。 “上次李家一村闹虎灾,村里请我过去帮忙,碰巧运气好,把那只老虎给打死了。这两天消息没传出来,是因为皮毛加工厂正加急处理皮子,过个几天,五爷你在市面上,应该就能买到虎肉和零碎这些东西了。” 一番话说完,李五像个满腹怨气的小媳妇似的,直勾勾盯著杜建国。 “皮毛加工厂?”李五沉声问道。 杜建国点了点头:“是。” “建国啊建国!” 李五长嘆一口气,一脸惋惜地说道。 “下回有这等好事,你可得想著哥哥我。那虎皮落到洋鬼子手里,纯粹是糟蹋东西,哥哥我手里也有硬路子,能卖个好价钱!一张虎皮啊,想想我都心疼!” 他仰天长嚎几声,紧接著一把攥紧杜建国的胳膊,眼神热切。 “虎鞭、虎胆可得给我留著!虎胆我能卖给一位大人物,这东西补身子。至於虎鞭嘛……” 李五舔了舔嘴唇,一脸心照不宣的笑意。 “你留一半,我留一半就行,都是男人,不用我多细说。我最近正打算让媳妇生个老二,正用得上这好东西!” 杜建国毫不犹豫道:“五爷你放心,整条虎鞭都给你留著,我现在还年轻,用不著这东西。” “你这小子,一看就是没经过事儿,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巴不得多存几条呢。” 李五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意味,隨即又正色看向杜建国。 “建国,说真的,下回再遇上这种大货,你先往我这儿送。那皮毛加工厂路子再广,给价再高,也就收张皮子,肉啊杂碎啊都不值当。你送到我这儿,我最快速度帮你处理,而且保证价格比供销社给的高。” 杜建国道:“五爷,你的心意我清楚,可我跟县里有合作关係,这些野味,就是要补给县里,凑大伙平日里的肉食消耗的,全往外卖不现实。” “那也別太死板嘛。”李五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道,“至少下次再抓到老虎这种顶格的大货,你先送我这儿来,成不?我们黑市,也好久没拿出能镇得住场子的硬货了。” 杜建国爽快应下。 “成,五爷,我记下了,你就等著收大货就行。” 他这话不过是隨口一提,可李五听了,当即心花怒放。 別的狩猎队本事如何他不清楚,可杜建国的狩猎队有多厉害,他心里再明白不过。 杜建国既然答应下来,这事就基本十拿九稳了。 自己就等著坐收差价就行。 哎呀,想想杜建国还真是活財神。 自打自己跟他合作之后,黑市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正当李五美滋滋地盘算著下一批大货的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喊声。 第571章 凭这是老子的地盘! 只见一个小弟急急忙忙跑进来,手里紧紧攥著根棍子。 “五爷!五爷!不好了,有人找上门来了!” 李五勃然大怒。 “谁?在我的场子找事,活腻味了!找阎王爷投胎?” “李家一村的,就您以前待那村子。” 小弟老实巴交地说道。 “爷,咱该咋办?我拿棍子赶他们走吗?可按辈分来讲,他们可是您的老祖宗们。” “李家一村。” 李五愕然张大了嘴。 “他们踢我场子?” “是啊五爷,要不是一村的人,我们早就动手把人打跑了,哪能让他们堵著!您说这些人咱该怎么对付啊?” “这群王八蛋找我干什么?这不是自己寻死吗?” 李五心里满是莫名其妙。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正好!顺便报一报当年把我逐出李家一村的仇,看看老王八蛋们死得剩下几个了。” “去,让弟兄们都给我准备好!待会我要是让你们动手,都別悠著,专挑那些岁数最大,骨头最老的,拿棍子给我使劲抽!” “是,五爷!”小弟立马应声,扭头就去跟其他弟兄传达命令。 杜建国上前一步,面露歉意:“五爷,这伙王八蛋估计是寻著我们来的,给你添麻烦了。” “嗨,这算个啥?小问题。”李五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只要建国兄弟你能多给我们黑市送货,別说是几个老骨头,你就算让我端著枪去打小鬼子天皇,我也敢拽他两根毛下来!走,一块瞧瞧去!” 眾人跟在李五身后,快步走到黑市入口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只见几个黑市小弟正死死挡在门口,拦著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领头的几个老者个个捋著鬍鬚,看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显然资歷极老。 旁边站著李狗,正弓著腰不停溜须拍马,模样格外碍眼。 “几位老祖宗,就是这儿了!”李狗諂媚道,“李津儒就是跟著杜建国一块来的,您几位是咱们李家的元老,待会可一定得把这叛徒的畜生好好收拾一顿,別把咱们李家的脸面给丟光了。” 领头的老者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沉声道:“怎么会是这块地方?这不是李五开的那个黑市吗?” “哼,果然是同流合污之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懂得往一块凑,怕不是担心咱们李家收拾他们,抱团躲起来了吧!”旁边另一位老者冷声说道。 “正好,当年把李五逐出族谱的惩罚还是太轻了!咱那祖宗祠堂,可是修復了整整一年才恢復原样,今儿个,新仇旧恨正好一块儿算了!” “什么旧恨啊?老祖宗,您可別乱嚼舌根子!” 一道戏謔的声音洋洋洒洒传了过来,守在门口的小弟立刻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 李五缓步走出,故作客气地对著手下挥挥手。 “哎呀,瞅瞅你们一个个紧张成这样,把手里的棍子头都往下放放,別拿尖对著我们李家的老祖宗,要是一个不小心戳死了,老子还得赔钱,多不划算!” “李五,你少在这假惺惺的!我们的死活,你什么时候管过?” 领头的老者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今儿个不用多说,你当年的破事先放到一边,最后再谈,李津儒是不是在你这?” 李五咧嘴一笑:“敢情今儿个不是专程来找我的啊。津儒,老祖宗喊你呢,你也过来搭个话呀!” 李津儒从人群最后面走出来,脚步迟缓。 还没等他开口,那老骨头突然伸手指向他,厉声喝问:“说!你跟你大伯,把李家亏空的那些钱藏在哪了?” “什么亏空的钱?”李津儒愣了愣,茫然摇了摇头,“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还给我装糊涂是吧?”老祖宗气得吹鬍子瞪眼,“你和你大伯两个人掌管李家一村这么久,平日里肯定没少贪墨,把这些钱都给我们交出来!” “就是,赶紧把钱交出来!”旁边的李家族人纷纷跟著起鬨,一个个面露不善。 李津儒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村子里少过什么钱,即便真少过,那也跟我没关係,我大伯做的这些事,从来都没有跟我讲过。” “嘿,还在这狡辩是吧?你个畜生!”老骨头破口大骂,“李家世世代代皆是忠良,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一家子叛徒!” 李五见状,对著身边小弟招了招手,小弟心领神会,立马搬来一把椅子。 李五慢悠悠坐下,蹺著二郎腿,淡淡笑道:“行了,老祖宗,您也別笑话人家。还李家世代忠良,这话我听著可是刺耳。我记得当年,您老人家偷看寡妇洗澡,可是被我逮了个正著,就您也好意思说忠良这两个字?” 老骨头气得浑身哆嗦,伸手指著李五。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看过寡妇洗澡?” “欸,放屁这话多不雅啊,您这样的文人雅士,说这样的词多不合適。”李五依旧笑眯眯的。 “这事我可没瞎编,就村头供销部的那个寡妇,我可是亲眼看见您老去摸人家屁股,花了钱的……” “啊?是那个寡妇啊。” “我可知道那寡妇,只要给钱,谁都能上,李五说的好像不是假话。” “哼,咱这老祖宗哎,假正经罢了!” 嘈杂的议论声一句句钻进老祖宗耳朵里,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指著李五的手不停颤抖,半天说不出话,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李五收了笑,道,“这就是裤兜子里装黄泥,不是屎也是屎!既然你说自己没跟那寡妇乱来,那你凭啥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人家李津儒贪了你们李家的东西?” “哼,你个偷祖宗祠堂的贼,有什么脸替李津儒张口说话?” “凭啥?”李五嗤笑一声,“凭这是老子的地盘!” 说罢,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冷得像冰,猛地抬手指向开口的老骨头。 “来啊,给我抽他几棍子!” 旁边的小弟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立刻应声而动,拳头粗的木棍毫不留情,狠狠朝著那老骨头身上砸去。 第572章 赔多少我定 棍棒落下的瞬间,那老骨头疼得惨叫出声,再也没了先前仙风道骨的模样。 李五道:“现在看清楚了,这不是你们李家一村,是老子的黑市,在这儿,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老骨头浑身的剧痛让他高声哭喊。 “杀人了!杀人了!” “行了,给点教训就够了,別真把人打死,老子还得赔钱,犯不上。” 李五摆了摆手,示意动手的小弟退回来。 小弟们应声收了手,李家其他的人这才敢衝上去,手忙脚乱地把那老骨头搀扶起来。 此刻老骨头早已被打得不成样子,左侧额头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脸颊肿得老高,跟被毒马蜂狠狠蛰了好几下似的。 “欺师灭祖!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他瘫在旁人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骂著。 “李五,你还配当个人吗?连自己的老祖宗都敢下手!” 李五咧嘴冷笑起来:“欺师灭祖?这事儿我早就干过了,你们难不成忘了?当年李家祠堂里的铜像,全是我偷出去卖的!”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狠色。 在场的李家老古董气得脸色铁青,可却没一个人再敢上前多嘴。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刚才那一下已经足够让他们看清局势,李五摆明了是在立威,要是再敢上前找死,这人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李津儒深吸一口气,上前朝著李五深深鞠了一躬。 “五哥,谢谢你肯帮我。” 直起身之后,他又平心静气地说道:“不过这事终归是我大伯惹出来的,一直躲著也不是办法,我倒是想听听,他们到底想怎么解决。” 说罢,李津儒转头看向李家眾人,抬高声音说道。 “我知道,大家都恨我大伯,恨他想捲走李家的钱財逃去宝岛。可这事跟我半点关係都没有,非但如此,他逃跑的时候,我还把李家剩下的钱款全都留了下来。” “我们这一家子,確实对不住整个李家,但你们也不能把我往死里逼吧?我欠李家的,我会慢慢还,只求你们別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那被打的老骨头一听这话,当即炸了毛,“你个叛徒的崽子,也敢说我们无理取闹?” 李五瞬间眯起眼睛,语气冷冽地打断他。 “哎哎哎,老东西,给我嘴巴放乾净点!还想被打一顿是不?” 老骨头闻言,脚步猛地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迈出半步。 他双眼通红,满是怨毒地盯著李津儒。 李津儒看著眼前这群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剥的长辈,心底骤然泛起一阵寒意。 他捫心自问,一直以来都尽心尽力维护李家,处处为家族爭取利益,如今更是诚心想著赔罪弥补。 可这些人却从头到尾蛮不讲理,丝毫不讲半分情面,非要把他逼死。 李津儒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眾人。 “好,你们要解决是吧?那咱们今天就开诚布公谈清楚,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能放过我?我给你们时间想。” 李津儒目光扫过眾人,沉声说道。 “我可以为李家一村承担一部分过错,用实际行动赔罪,但绝对不会替我大伯扛下所有罪责,更不会任由你们隨意拿捏。” “哎呦,不用问了,我知道老祖宗你们想要啥!” 李狗舔了舔嘴唇,望向身边的老傢伙们。 “是配方!李津儒做出来震雪蛤的那个配方!只要有了这个配方,李家就能轻轻鬆鬆抓一大堆雪蛤,到时候,把附近山头的雪蛤全抓光都不成问题,这可是要赚大钱的!” 这话一出,李家那群老古董瞬间眼睛发亮,齐刷刷看向李津儒。 “对,我们就要这个配方!你先把配方交出来,当个赔罪的彩头,咱们再接著谈后续的赔偿事宜!” 领头的老骨头立刻接话,语气强硬。 李津儒当即皱紧眉头:“这不可能!这个配方我早就收了狩猎队的钱,早就归狩猎队所有了,怎么能私自转卖给你们?更何况,我现在是狩猎队的一员,你们这是逼我背叛自己另一个家。” 在狩猎队的这段日子,他李津儒虽说每天从早忙到晚,两眼一睁就干活,直到深夜才能歇著,可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杜建国是真心实意待他好,队里的其他人也都把他当自己人。 让他为了这群蛮不讲理的李家长辈,牺牲狩猎队的利益,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一旁的李狗见状,立马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嘲讽道:“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就这还想赔偿李家一村?我看你就是抠门小气,捨不得拿出来!” “去,给我抽他几个嘴巴子,好好给他紧紧皮!”李五眼神一厉,伸手指著李狗道,“妈的,李家一村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个二村的外人来掺和!”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小弟立刻应声,快步朝李狗围了上去,攥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 “哎呦我艹!你们凭什么打我?”李狗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挨揍。 眼见双方就这么僵持拉扯,半天谈不出个结果,杜建国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看向李家那群老骨头,沉声开口:“这样吧,我替津儒出你们要的赔偿。” 几个老骨头闻言,纷纷抬眼盯著杜建国。 “你替他赔?你打算怎么赔?” 在他们心里,这杜建国跟李五本就是一路人,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上次在李家一村,这人就敢当眾动手打人,半点情面都不留,实在惹不起,此刻他主动出头,反倒让眾人心里有些打鼓。 杜建国没再多言,径直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比出了一个二的手型。 李家领头的老骨头眼睛一眯,愣了片刻,试探著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两百块?” “不是。”杜建国轻轻摇了摇头。 “两斤雪蛤,这事就此了结,往后你们不准再找津儒的麻烦。” “什么?!”老骨头当场炸了毛,气得吹鬍子瞪眼。 “不行!两斤雪蛤就想打发我们?” 第573章 合併 杜建国平静道:“拿两斤雪蛤了结这事,已经是对你们仁至义尽了。” 他伸手指向身旁的李津儒。 “津儒家门不幸,家里出了叛徒,连累了李家一村,可你们捫心自问,这些年津儒对你们李家一村差吗?”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早前你们还一心想把津儒培养成下一任李家家主,怎么如今出了他大伯这档子事,津儒就变了个人?他往日里为李家做的那些好事、出的那些力,到你们嘴里就全成假的了?” 杜建国这话一出,李家的年轻一辈纷纷低下了头。 李津儒在他们心里,向来是有威望的,毕竟是內定的李家少家主,平日里待人宽厚和善,在村里人缘极好,走到哪儿都有一帮人愿意跟著他。 说到底,他们这次上门挑事,全是被村里那几个老骨头攛掇蛊惑的。 静下心来想想,李津儒根本没做错什么。 眼见年轻人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几个老骨头顿觉脸上无光。 “不管李津儒以前为村里做过什么,他一家子身上的脏事也洗不清!就凭这一点,他就算给我们赎罪一辈子,都是应该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株连那一套?”杜建国神色淡漠。 “总之,这事我给你们定了,两斤雪蛤,就此买断你们和李津儒的所有恩怨,往后不准再找他麻烦。要是不答应,你们一分好处都別想得到!” “千万別答应,老祖宗们!” 被打的李狗这会儿刚缓过劲来,见几个老祖宗沉吟不语,心里顿时慌了神,连忙扯著嗓子喊。 “那张猎雪蛤的配方,价值何止两斤雪蛤。有了它,咱们李家一村以后铁定能发达,到时候別说是几十斤,就算把整个市里的雪蛤生意都包下来,都不成问题啊!” 刘春安见状眉头一皱,骂道:“娘的,先前打你没打够是不是?要不跟老子出去练练,看我不抽烂你的嘴!” 李狗怨毒地瞪了刘春安一眼:“你们不是不肯交那个配方吗?今儿李家老祖宗都在这儿,我看你们交不交,这可是李津儒一家欠李家一村的!” 杜建国冷冷瞥了李狗一眼,懒得跟这种跳樑小丑多废话。这事能不能了,决定权终究还在那几个老骨头身上。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杜建国声音平静却带著威压。 “两斤雪蛤,多一分没有。答应了,拿了雪蛤走人;不答应,现在就滚。以后谁敢再找李津儒寻仇,先过我这一关。我把话说在前头,我这人护犊子。李津儒现在是我们狩猎队的核心成员,你们敢动他一下,就是跟我杜建国动手。” “建国哥……” 听杜建国为自己硬刚整个李家一村,李津儒心里满是感激。 若不是杜建国挡在前面,他今天恐怕真要走投无路,被这群人活活榨乾。 此刻就算再让他多做几百个震蛙雷,他也觉得心甘情愿。 几个老骨头见状,对视一眼,低声嘀咕。 “怎么办?这姓杜的小子就肯出两斤。“ “绝对不能答应!李津儒身上的油水,哪止两斤雪蛤?他欠咱们村子的,得让他一辈子来还!” 不消片刻工夫,几个老东西就打定了主意,要跟杜建国硬刚到底。 领头的老骨头往前站了一步。 “杜建国,你不就是仗著手里的狩猎队,才敢这么跟我们横吗?我们李家一村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手里攒了家底,上面的人也认识不少!你既然要玩,那咱们就奉陪到底,看看谁的后台更硬!” 杜建国闻言,直接嗤笑出声。 这些老骨头简直是猪油蒙了心,被那些迂腐礼教彻底腐蚀了脑子,都到这时候了,李家都出了叛逃的人,还指望著上面的关係给他们撑腰。 哪个领导脑子抽了,会管这档子烂事? “既然你们觉得自己有本事,那就儘管来试试。”杜建国语气乾脆利落,“我还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李津儒的事我管定了。我打得了你们李家一村的老虎,也就当得了你们李家一村的老虎。” “好小子,给我们等著!”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喊声。 “不必了!照我看,这赔偿不用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快步挤进人群。 来人身姿硬朗,正是杜建国之前打过交道的二村村长李振清。 “村长?你怎么来了?”李狗瞧见李振清,眼神瞬间变得狐疑,心里也打起了鼓。虽说这是李家一村的事,可二村村长的权势摆在那儿,真要收拾他,跟捏死一只小鸡仔没两样。 李振清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李狗脸上。 “李狗子!”李振清厉声质问,“我听说你雇咱们村里的半大娃娃帮你抓雪蛤,干完活却剋扣工钱,一分钱都不给人家,有没有这回事?” 李狗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却不敢还手。 “哎呀村长,您这是听谁胡说八道呢!我啥时候欠他们钱了?是那群娃娃贪,就惦记我口袋里那仨瓜俩枣,故意污衊我。” “你的事回头再议论,现在给我滚一边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李振清抬手又是一个巴掌。 李狗被打得一个趔趄,却半点都不敢发作,只能灰溜溜地往旁边躲。 一旁李家一村的几个老骨头,见到来人是李振清,神色並未有半分怯意,反倒齐齐皱起眉头。 “李振清,你说不用赔偿,在这儿瞎扯什么呢?” “瞎扯?我可从来不说假话。”李振清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淡定,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高高举起,摆在眾人面前。 “瞧见这是什么了吗?这是刚下来的正式公告,上面已经彻查知晓了李大宝叛逃一事,做出了决断。” “从今往后,李家一村与李家二村正式合併管理,不再分村自治;另外,李家私自开办的、以儒家学派为主的私塾式教学,全部勒令停止,两个村里所有娃娃,统一转入有正规教学资质的学校读书。” 第574章 尾声 “真要合併了?我瞅瞅,我瞅瞅!” 李家一村的几个老骨头一把將李振清手里的公告夺了过去。 几人凑在一起看完,半天都僵在原地,脸色一片呆滯。 “完了……是真的,上面还盖著县政府的公章呢……合併了,咱们祖上留的那些经典,也不能再教娃娃了……苍天吶!” 一个老骨头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当场嚎啕大哭。 “祖宗基业啊,难不成要败在我们这一辈手上了?” 这些老骨头满心悲凉。 在他们眼里,那些老掉牙的儒家道理才是正统。 算术、科学,反倒成了歪门邪道。 杜建国咧嘴一笑,走到李振清身边,伸手握了握:“振清村长,恭喜!” 让两个村的娃娃都能接受更先进的教育,是李振清多年的心愿。 只是之前有李大宝拦路,他有心无力。 如今两村一合併,他就是唯一的村长,手里有了实权,正好能对李家大刀阔斧地改一改。 李振清也感慨地点头:“不容易啊,我原本想著,靠自己这些年慢慢熬,总能把李大宝那套性子掰过来,谁知道这王八蛋心思早就不在村民身上了。” 他摇了摇头,嘆道:“儒家儒家,数他嘴上喊得最响,到头来却背离得最凶。祖训,也该改改了,不然我们李家迟早要在金水县消失。说起来,建国同志,这一切,还得多谢你啊。” 李振清心里清楚,要是没有杜建国先前在李家一村搅和那一场,李大宝兴许还不会这么快露出马脚。 等他真捲走李家一村大半钱財潜逃,就算自己再把两个村子合併,意义也不大了。 那时候人心早就散了。 “两村合併后,建国同志要常过来盯著,要是发现偷鸡摸狗的人,你出面教训,绝不能让李家再出李大宝这样的人。” 杜建国摆了摆手:“振清村长,这是你们李家自己的事,我不方便插手。” “我知道你不答应,是心里憋著气呢,我这就帮你出这口恶气。” 李振清扭头朝李狗厉声喊道。 “给我滚过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狗恨不得撒腿就跑,可他也明白,今天要是跑了,二村回不去,一村也没他容身之处,往后连吃饭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他只能强压著恐惧,小心翼翼挪到李振清面前,卑躬屈膝地陪著笑:“村长,您叫我?” 李振清抬脚就朝李狗踹去,李狗下意识躲开,反倒害得李振清差点扭了腰。 “你他娘的还敢躲?” 李振清喘了两口气,转头示意杜建国。 “建国同志,你上,好好抽他一顿!” “这合適吗?” 杜建国眯眼笑了笑,手上却不含糊,抬脚就朝李狗下身虚晃一招,趁他闪躲分神,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李狗脑袋嗡嗡作响,吐出口带血的唾沫,一颗牙都鬆动了。 他当即哭喊:“村长,他往死里抽我!” “就是要往死里抽你!”李振清狠狠瞪著他,“李家二村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类?吃喝嫖赌样样沾,连村里娃的工钱都霸占,抓雪蛤的事跟你有啥关係,也在这瞎掺和?我都替你臊得慌!” 说著,他气恨地往自己嘴上抽了两下。 “还他妈敢叫一村的老东西,你想干什么?李狗,要不我这村长让给你来当!” 李狗愣了愣,挠著脸乾咳:“村长,我配吗?” “你配你大爷!”李振清又是一巴掌抽过去,“给我滚回去!” 接连挨了好几顿打,李狗连屁都不敢放,只怨毒地瞅了杜建国一眼,就灰溜溜地走了。 李振清又看向李家一村的几个老骨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诸位,回去准备准备吧,合併之后还有不少事要干。” 一眾老骨头齐齐哀嚎。 李振清却只是冷笑一声,不再理会。 正是因为有这些迂腐守旧的人在,李家这些年才会越混越差,如今也该彻底改改了。 老骨头们在李家一村年轻一辈的搀扶下,一个个蔫头耷脑地离开了。 对於以后不能再学那些儒学经典,村里的年轻人压根没所谓,甚至心里还偷偷兴奋。 那些古书难背得要死,学了也没半点用,倒不如去学堂学算术,以后长大了还能算帐谋生。 等眾人都走乾净了,李振清掏出根烟递给杜建国,杜建国没推脱,接了下来。 “振清村长,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 李振清吐了口烟圈说道:“先在村里做普及,把新式教育的道理讲明白,强制各家各户送娃去有资质的学堂念书。另外那些祖上传的旧书,我也不打算留了,全是迂腐害人的东西,乾脆一把火烧了。” “对了,我记得李家祖上的书里,还有两本讲茶艺的,建国同志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给你送过来。” 杜建国咧嘴一笑:“我就是个粗人,喝喝砖茶就够了,研究啥茶艺,纯浪费时间。有这工夫,带狩猎队上山转一圈,抓只野兔都比这强。” 李振清苦笑著点头:“说得也是,那我就全烧了。” “哎,等等。”杜建国连忙喊住他,“在哪烧不是烧,乾脆把这些书给我,回头我拿回村里当引火的柴火。” 他直勾勾看著李振清。 这年头没人懂古董,这些看著没用的古书,放几十年可是价值连城,烧了太可惜,不如自己收著,以后让这些东西重见天日。 李振清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道:“倒是当引火的好材料。行,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到小安村去,不过一箱子破书罢了。” 杜建国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就只要一箱旧书,他要是再扭捏,那就太不地道了,当即爽快应下。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津儒:“津儒啊,现在两个村子要合併,我正缺人手,你愿不愿意回来帮我?” “我?”李津儒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对。”李振清点头,“我知道你跟你大伯不一样,是个有担当的孩子,我信得过你。” 李津儒沉吟片刻,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轻轻摇了摇头。 “振清叔,我不回去了。我已经找到自己新的目標了。” 第575章 医药公司 李振清听了这话,面露可惜。 “你確定?回李家村也是个好路子,村里像你这么成熟稳重的年轻人没几个,日后我退下来,你接我担子的可能性大得很。” 李津儒依旧摇头。 “或许是吧,换做以前,我肯定就一条路走到黑了,可现在狩猎队才是我真正的家,当初我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建国哥收留我,给我饭吃。” “我在这儿刚开始干活是累点,可比在李家过得舒心,往后要是有机会,我或许会回李家赎罪,但现在,我就想在狩猎队闯出一番事业。” 听了李津儒这番肺腑之言,李振清点了点头。 “我懂,你跟著杜队长身边,確实是好选择。既然如此,那咱们下次再见。” 说罢,他拱手跟眾人道別,扭头往李家村的方向去了。 两村合併在即,往后这些日子,他肯定要忙得脚不沾地。 等李振清走远,刘春安一把搂住李津儒的脖子,嬉笑道:“可以啊津儒,没成白眼狼,没白疼你!中午老哥请你吃麵条,给你加两大片肉!” 大虎眯著眼打趣:“哟,周扒皮要请客了?有没有我的份?” “去你大爷的,天天损我,还想吃我的面?滚去我家猪圈里,里头的东西隨便你造!” 刘春安立马跟大虎斗起嘴来。 杜建国走过来,看向李津儒:“津儒,你今天做这个决定,没话讲。你放心,我杜建国別的不敢保证,起码在狩猎队里,你不愁吃不愁穿。” “咱们往后的目標就是做大做强,抓林蛙算是咱们头一回合作,日后还有更大的项目,到时候你可不能掉链子。” 杜建国这是彻底接纳自己了。 李津儒连忙开口:“建国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配合队里的行动。” 杜建国满意地点点头,话音忽然一转。 “你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现在,开始做啥?” “做震蛙雷。”杜建国笑眯眯地道。 “眼下没了李家那帮人的爭抢,山上的林蛙更好抓,过几天就不值钱了。你得赶在这阵风头过去之前,把活儿彻底干完。” 李津儒顿时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咱还得做多少震蛙雷?” 杜建国琢磨了一阵,咧嘴一笑:“不多,再做三四百个,咋都够用了。” “三四百个?”李津儒瞬间有点后悔。 早知道还不如回李家村给李振清当助手,在狩猎队这不就是纯苦力吗! 不过牢骚归牢骚,一顿羊肉麵下肚,李津儒的火气也消了。 再加上队里其他人都一起搭手帮忙,震蛙雷做得很快。 杜建国几乎让大家连轴转,没多少休息时间,这边刚做好一批,立马就送到山上炸林蛙。 整套工序被杜建国安排成了流水线,眾人天天重复做雷、炸蛙、捡蛙,再送到李五的黑市,都快麻木了。 李五一开始见一次送来几百只林蛙还很震惊,到后来也习惯了。 照这个量,本地几个药材商根本吃不下。 李五也不含糊,立刻拓宽销路,联繫上省里其他地方的药材商和外地势力。 一时间,往年抢手的林蛙,今年反倒有些烂大街了。 县里的医药公司也在这时往各家药铺铺货,不知为何,今年药材铺给的购入价格外低。 照这架势,医药公司怕是要赔不少。 医药公司原本还以为只是个別现象,可连著问了好几处药材收购点,情况都一模一样。 “到底他娘的是谁在背后搞鬼?给我查!立刻去查!”医药公司负责人攥紧拳头,愤怒地拍著桌子。 查找雪蛤的来源並不困难,毕竟杜建国压根没做什么保密措施,没过多久,就有药材贩子把和杜建国的交易流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医药公司的人得知后,当即勃然大怒。 虽说这年头黑市交易算不上稀罕事,私下里常有发生,可这帮人竟然敢跟医药公司抢饭碗,简直是胆大包天。 医药公司负责人火气瞬间上来,当即吩咐秘书:“立刻把这事报给这个猎户所在县的公安局,让他们把人抓起来,好好彻查!” “是。”秘书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去办。 负责人冷哼一声,坐在办公室里坐等消息,心里满是不屑,一个小小的猎户,也敢跟医药公司叫板,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他没等多久,秘书就慌慌张张地衝进办公室。 “经理,不好了!那边县公安局不肯抓人,说咱们理由不充分,让咱们补齐材料再过来!” “啥玩意?”医药公司负责人当场懵了,“材料不够?这年头医药公司想抓个人,公安局都敢不配合?” “好,他们公安局不管是吧?那我就去找他们县长!我倒要看看,是多厉害的猎户,能让他们一个县的人都不敢动!” …… “我被医药公司的人给告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消息,杜建国当场愣在原地,一脸懵。 打电话来的是刘平安的秘书小张,小张语气满是无奈,开口说道:“建国队长,你赶紧来一趟县委,医药公司的代表都快气疯了,一口咬定你们狩猎队严重扰乱了市场物价,非要把你抓起来,判个十年八年才肯罢休。” “这么严重?”杜建国也嚇了一跳,皱了皱眉道,“行,那我过去看看。” 掛断电话,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医药公司的人也太小气了,不过是抢了点生意,竟要把人往死里整。 刘秀云听到消息,挺著大肚子赶忙从炕上下来:“我跟你一块去。” “哎呀,你去干啥?”杜建国连忙拦住她,“难不成你个大肚婆,还要过去跟县长求情?放心,我相信刘县长不会乱为难我。” 好声好气安抚好媳妇,杜建国便骑著自行车往县委赶。 刚到县委,张秘书就迎了上来,领著他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刘平安坐在主位,身旁椅子上还坐著几个穿中山装、看著斯文的人,正是医药公司的代表。 杜建国刚要开口打招呼,刘平安却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杜建国,你好大的胆子!” 第576章 跟刘县长的沟通 刘平安面色铁青,嗓门提得极高,像是要让整个县委都听见他的怒吼。 “医药公司的生意你都敢抢?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一个农村狩猎队队长,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这事要不是医药公司的同志跟我说,我还被蒙在鼓里!” 见县长大发雷霆,杜建国先是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解释,忽然瞥见县长飞快朝自己眨了眨眼。 他瞬间回过神,合著这是在演戏给旁人看呢。 杜建国立马顺著戏码演下去,当即高声喊道:“县长,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改过自新,绝不辜负县里对我的关照!” 他嘴上喊著悔过,態度看著极其诚恳。 医药公司的几人看了,只觉得他是真心认错。 刘平安暗自朝杜建国递了个欣赏的眼神,这小子倒是上道,一点就透。不过戏得做足,他又猛地一拍桌子,把医药公司的代表都嚇了一哆嗦。 “你这回算是完了,前途都要毁了!从今天起,县里就彻查你的问题,但凡查出一点毛病,你这狩猎队队长的位置,立马给你撤了!” “县长,我真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杜建国扯著嗓子嚎了一声。 医药公司的代表见状,心里也鬆快了些,看来县长是给足了他们面子,雪蛤的乱象很快就能止住。 “刘县长,多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后续处理就劳你多费心,我们还有別的事,先告辞了。” “几位同志放心,我一定严惩这小子,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刘平安面色郑重地应下,“我送送你们。” 说罢他便站起身,跟著几人走出了办公室,没过几分钟,就独自折返回来。 门一关上,两人相视一笑。 刘平安满意地点头:“行啊你小子,打猎有一手,演戏也不含糊,回头县话剧团缺人,都能把你拉去当壮丁了。” 杜建国挠了挠头,笑著回道:“县长您抬举我了,我这也是急中生智。到底出啥大事了?” 刘平安拿起桌上一张纸递给他:“你自己瞅瞅吧。” 纸上是一份市场报表,刘平安指著上面的数字说道:“就因为你们狩猎队,咱们省今年的雪蛤收购价,直接降了三成,都快跌到医药公司的成本线了,差点没把那帮人嚇死。” 整个省的雪蛤价格都降了三成,杜建国听完也嚇了一跳,心里暗道自己这回怕是玩得太过火了。 他搓了搓手,看向刘平安:“县长,那您的意思是,我以后不能再干这行了?” “不干?为啥不干!”刘平安当即沉声开口,语气格外坚决,“医药公司赔钱是他们的事,跟咱们有啥关係?你非但不能停,还得接著干,把这事干到底!” 在刘平安心里,医药公司的死活根本不算什么,就算他们亏得撑不下去,转头再扶持一个就是了。 可金水县的老百姓能富起来,日子能过好,才是最要紧的。 杜建国又问道:“那医药公司的人再找来咋办?” 刘平安笑了笑:“再来就再陪他们演一场,你现在演得这么好,別跟我说过几天就不会了。咱们就一天拖一天,拖到他们觉得在这儿赚不著钱,自己放弃,咱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薑还是老的辣。”杜建国连忙给刘平安竖起大拇指,“还是您有一套。” 刘平安笑道:“在其位谋其政,我既然是金水县的县长,自然要替县里的百姓谋福利。医药公司少收点雪蛤又能怎样?他们换个路子照样饿不死,不如分点好处给咱们老百姓。” “对了,我听查理別勒跟我说,你那狩猎队前段时间弄到了一只老虎?” 杜建国点了点头:“是啊县长,虎肉您尝尝鲜不?我回头给您送几斤过来。” “可別。”刘平安连忙摆手,“我可不沾这种人情关係,回头我让小张去你那儿按价买,你別特意送。” “成。”杜建国也明白刘平安的顾虑。 刘平安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番,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诧异:“奇了怪了,啥事到你这儿都跟玩似的,打熊打狼也就罢了,如今连老虎都能猎到,还顺带把李家镇的烂摊子理顺了,你小子最近立的功可不少。” 杜建国连忙客气道:“都是领导抬举,我哪有这么大本事。” “行了行了,別来这套虚的,这话留著自夸吧。” 刘平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话。 虽说偶尔听杜建国说两句恭维话,心里还挺舒坦,但刘平安也清楚,这事跟自己没多大关係,全是杜建国自己有本事。 原本他还担心,引荐杜建国掛靠在市林业局名下,这小子身上担子重了,怕是完不成林业局交代的任务。 没成想,林业局派下来的第一个让人头疼的任务,杜建国就办得漂漂亮亮,不光如此,还顺带揪出了潜逃去宝岛的特务祸害。 刘平安忽然吸了吸鼻子,皱眉道:“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没少抽菸?我这办公室里怎么一股子烟味?” “县长,哪有啊,您肯定闻错了。”杜建国连忙辩解。 “闻错了?哼!”刘平安冷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是个老烟枪?” 说著,他伸手拉开柜子,拿出一条烟放在桌上:“这条你拿去。” 杜建国连连摆手:“县长,这可是您自己买的……” “什么你的我的,让你拿你就拿著。”刘平安不由分说。 “那行,我就收下了,多谢县长。”杜建国见刘平安是真心实意要给自己,也就不再推辞,伸手把烟收了下来。 “县长,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雪蛤还能大批量抓个一两天,再过段时间,价格就不是我们狩猎队能把控的了。” “著什么急?”刘平安显然没打算放杜建国走,当即开口问道,“你们村的副业组搞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最近跟皮毛加工厂对接上了,往后就给厂里处理些边角料,赚点辛苦钱。” “皮毛加工厂?”刘平安闻言点了点头,神色间透著几分瞭然,像是早料到会这样。 杜建国瞧著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门清,当即开口:“县长,您要是有啥指示,就直说,別藏著掖著。” 刘平安嘆了口气:“那我就跟你掏心窝子直说了!” 第577章 创收之路 “你觉得这副业组的创立,究竟是好是坏?” 刘平安站起身,拿起暖壶,又从桌上拿过一个茶缸,一个杯子,倒上水后把杯子递给杜建国,自己端著茶缸,吹了吹热气,看似隨意地说道。 “现在不少人觉得,成立副业队,是背离了咱们一直坚守的信念,他们觉著原先的模式就挺好,不需要改动。” 杜建国挠了挠头,开口道:“县长,我一个村里人,哪说得明白啊。” 刘平安当即冷哼一声:“叫你说你就说,村里人怎么了?你小子如今取得的成绩,多少城里人都办不到。再拿这话搪塞我,以后就別来找我走关係,凡事都按死规矩办便是。” 见刘平安动了真怒,杜建国才知道这个问题分量不轻,连忙赔笑道:“县长,您消消气。” 他低头琢磨起来,细细思量刘平安这番话的深意。 狩猎组、副业组到底是好是坏? 对普通农民来说,这铁定是好事。 可確实,有些人心里,压根没把农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想通了这一点,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说道:“县长,您刚才不让我拿村里人的身份推脱,可眼下这事,我还得从农村人的角度说。副业组让村里人多了条活路,解决了不少閒置劳力,这样的事怎么能不是好事?” “要是没有副业组,我们村那些被遣返回来的工人,说不定到四十岁都要被村里人看不起。” “可有了副业组就不一样了,虽说还是给村里干活,可好歹能凭自己的本事挣口饭吃。说白了,我觉得只要能让大傢伙吃饱饭的法子,就都不是坏事。” “能让大家吃饱饭的法子?”刘平安闻言陷入沉思,手指摩挲著手里的茶缸。 过了几分钟,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你说得对,这副业组绝对是件好事。” 杜建国趁机连忙追问:“县长,是不是上面出什么事了?” 刘平安抿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地说道:“有人不想让副业组继续办下去,正在市里四处游说,说搞副业是背叛无產阶级,是错误的路子,还说农村就该老老实实种地,不该搞这些旁的营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杜建国一听,忍不住骂道:“说这话的人,铁定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这种人最好治,把他扔村里饿上几天,再拉著毛驴去地里耕耕地,保管他以后打死都不说这种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屁话!” 刘平安听了他这番咒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格外畅快。 笑罢,他深吸好几口气压下笑意。 “你说的没错,说这话的人,还真是你说的这般模样。” “我会向上面反映,要是上面要裁撤咱们金水县定下的副业组,我绝对会据理力爭,绝不让他们这么做。” 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刘平安陡然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 “但我这么做,得担不小风险。要是你们副业组只是空有其名,创不了多少实际收益,最后我是要担责的。” “至於你现在给皮毛加工厂乾的那些活,说白了,是因为你跟查理別勒关係不赖,人家才把这活给你的。其实皮毛加工厂完全可以自个主动把这些活做了。” 刘平安捋了捋头髮,皱起眉继续说道:“皮毛加工厂的边角料活,你们可以接著干,但我把话放这,副业组的核心是搞创收,不是东挪西补凑数。” “要想让你们小安村的这个试点副业厂或副业组活下来,你就得展现点不一样的东西。就跟你当初开创狩猎队一样,弄些新点子,让那群老王八蛋好好看看,在农村开设副业组到底有没有必要性!” 杜建国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我懂了,县长,您是希望咱们副业组,主动想法子来创造价值,对吧?” 刘平安脸上露出讚赏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搞创收嘛,这个东西你杜建国很是在行。我也希望你能真的办到,让我在市里的会议上好好出口气。” 刘平安说得轻描淡写,杜建国却忍不住皱起眉头。 搞创收说得轻巧,可哪有那么容易? 其实他现在的確能找到不少好路子,好些放在后世都能发大財。 可说到底现在毕竟是1961年,扯几十年后的事纯粹是瞎胡闹。 眼下能把日子过好,可选的路就那么几条。 到底该让村里副业组干点啥才算真正创收呢? 杜建国琢磨了半天,想到的除了皮毛加工厂的活,就只剩承接狩猎队的活儿了。 这跟刘平安先前说的,只是价值转移、没创造新东西对上了。 刘平安见他面露难色,语气放缓道:“你也不用著急,回去慢慢琢磨。县里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要是实在太难,我还能找市里面帮忙,但你必须给咱琢磨出一条好路子来。” “要是实在想不出来……怎么办?”杜建国訕訕一笑,试探著问道。 刘平安冷哼一声,猛地把茶缸往桌上一撴,缸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想不出来就硬想!他娘的,你小子要是琢磨不出来,別说副业组了,狩猎队也一併撤了,你给我滚蛋!” “三天之內,必须来给我匯报结果。你要是真拿不出好办法,我一个人也保不住这副业组,试点,怕是就要被上面取消了。” 杜建国走出县委大院,往村里走的路上,脑子里一直迴荡著刘平安刚才的话。 找不到正经创收的路子,副业组就要被取消。 这还真是个烫手山芋。 他心里暗骂一句,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太阳穴,想舒缓一下心头的压力。 这刘平安倒当了个好甩手掌柜,就这么轻描淡写把任务甩给了自己。 自己还能琢磨出啥招?总不能现在让李津儒真化身军火贩子,到处倒卖枪枝弹药吧? 创收创收,虽说就俩字,可难如登天啊。 杜建国嘆了口气,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死死盯著杜建国,突然乾嚎起来:“乾爹,乾爹,我可算找到你了!” 说著那人就朝杜建国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嚎哭:“救我啊,乾爹!” 第578章 余波 杜建国被突然冒出来的杨虎嚇了一跳,使劲抽了抽大腿,却没能抽出来。 杨虎死死抱著他的腿嚎啕大哭:“乾爹,我可算找到你了!” “你给我滚犊子!”杜建国满脸嫌弃,“老子啥时候成你乾爹了?別在这儿乱攀关係!” 杨虎一脸委屈:“不是您让我去接红星农场场长的位置吗?我寻思著您把这差事派给我,怎么著也得算您的人了。以前大人物不都这样吗?派个人去管一方產业,不都认乾爹乾亲的。” 杜建国沉下脸:“老子不是你乾爹,也没你这样的乾儿子。以后別乱叫,该咋称呼咋称呼。再敢胡来,小心我把你撤了,换別人上!” 杨虎连忙点头:“是,乾爹!” 杜建国一阵无语,懒得跟他掰扯:“行了行了,说吧,到底出啥事了,哭天抢地的?红星农场那边情况咋样?” 杨虎回道:“照理说没人敢为难我,原先跟著江秋云的六子那帮人,也不敢跟我耍花样,都乖乖退到了一边。” “本来要是不出意外,下个礼拜我就能正式当上农场的场长兼狩猎队队长,可偏偏有个早先属於红星农场、后来被划出去的人不乐意了,死活不让我当红星农场的家。” 杜建国问道:“这人什么来头?” 杨虎掀开胳膊,露出一个被蜜蜂蛰出来的大包,委屈巴巴地说道:“他是养蜂场的人。” “本来,这小子在养蜂场地位低得很,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养的蜜蜂產蜜量比別人高出好几成,县委那边高兴得不行,直接把他提了起来。那会儿养蜂场场长的位置正好空著,上一任场长犯了事,被关进牢里了。” 上一任养蜂场场长,是丁泰山的那个手下吧? 杜建国依稀还有点印象。当初把那人送进大牢的,正是他。 说起来,杜建国还在养蜂场干过一段时间的苦工呢。 养蜂场养的本就是最普通的土蜂,这种土蜂的產蜜效率並不算高。 照理说,在產量本就不高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突然多出好几成的蜜?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合理。 杜建国越想越乱,心里渐渐察觉出不对劲。难不成那小子用了新品种的蜜蜂? 想到这儿,他赶忙指著杨虎胳膊上被蜜蜂蛰出的大包追问:“这蜜蜂是在哪蛰你的?” “在哪蛰的我?”杨虎咬牙切齿,满是委屈地说道,“就在先前红星农场外面,我跟他谈事的时候!他死活不让我当红星农场场长,我不肯答应,他就直接放了一大堆这种蜂出来蛰我,您瞅瞅,我这都快破相了!” 杨虎说著就又要哭嚎起来,杜建国当即皱著眉呵斥:“死不了就別在这儿嚎!” “走,先带我去你被蜜蜂蛰的地方瞅一眼。记住,悄悄去,路上避著点人,別跟我打招呼。” 杨虎一脸愕然,刚下意识喊出乾爹两个字,就对上杜建国冷厉的眼神,嚇得连忙改口:“建国兄弟,咱们这是要干什么?” “哪那么多废话,带路就是!”杜建国抬脚在杨虎屁股上踹了一脚。 杨虎不敢再多问,只得规规矩矩地领著杜建国往回赶。 路上两人儘量避著人,专拣林子边上走,一旦瞧见红星农场的人,就赶紧躲进林子里避一避。 杨虎大大咧咧地问道:“建国兄弟,你是不是发现啥不对劲了?” 杜建国没吭声。 杨虎咬了咬牙,又说道:“其实咱俩之前也没什么深仇大怨。现在你既然让我来做事,不如把我也归到你手下,我保证以后踏踏实实跟著你,就跟刘春安、大虎二虎他们一样。” 杜建国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杨虎一番:“不会委屈了你?” “不委屈,不委屈!”杨虎连忙说道,“虽说上山打猎比不上在城里当工人,可对咱们村里人来说,也是条好路子。我要是进了你们狩猎队,不光我,我爹肯定也得放下以前的成见。” 杜建国淡淡开口:“杨虎,你知道我为啥把红星农场场长的位置交给你吗?你真以为我手底下没別的可用之人了?” 杨虎闻言有些迟疑:“当然不是。” “那我就告诉你。”杜建国顿了顿,“我把你放到红星农场,那是因为红星农场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不重要的地方自然不值得我大动干戈,我只需要派个人过去把红星农场看住就行。现在你明白自己的位置了吗?” 杨虎猛地一愣,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原来在杜建国眼里,自己不过是个看场子的小角色。 “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跟刘春安、大虎他们比?”杜建国斜著眼瞥了杨虎一眼,“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你懂吗?是那种出事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跟你有著本质的区別。” 杨虎还不死心:“建国兄弟,我也能跟他们一样。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杜建国摇了摇头:“杨虎,你只要做好分內的事就够了。当好这个场长,把红星农场的人看住,別让他们搞出么蛾子,我就没別的要求了。” 至於杨虎说要当自己心腹的话,杜建国压根没放在心上。一个向来两面三刀的混混,说会完全听命、永远忠心,杜建国只觉得可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杨虎牢牢压在手下,让对方安分守己。 两面三刀的人,未必就不能当一把好用的刀。 不多时,两人便摸到了红星农场附近。 杨虎还想在杜建国面前多表现表现,博几分信任,便主动热情地指著地面说道:“建国兄弟,蜜蜂就是在这儿蛰的我,疼得不行。” 杜建国蹲在地上仔细搜寻起来。 既然蛰了杨虎的是蜜蜂,那蜂子蛰完人,多半也活不长久。 果不其然,杜建国很快就在地上找到了那只蛰人的蜜蜂尸体。他拿在手里仔细端详,面色越看越凝重。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土蜂,个头比土蜂大上不少,身形也不像土蜂那般圆润。 而且他还发现,这种蜂的口器比普通土蜂要长一些。 蜂的口器越长,就意味著这个蜂种能採到的蜜粉更多,酿出的蜜也更多。 第579章 再见旧人 现在养蜂场养的蜜蜂主要是土蜂中的黑蜂。 这种蜜蜂酿出来的蜜味道倒是还说得过去,只是產量不算很高。 开始大家也没觉出什么问题,毕竟蜂蜜是高级营养品,穷苦老百姓家是吃不起这玩意的。 可是隨著时间往后推移,蜂蜜的价格还是一路居高不下,这时候人们意识到不对劲了,这行业简直是暴利呀! 於是全国各地搞起了各种养殖户,很快將蜂蜜的价格打成了落水狗,但眼下蜂蜜的价格还是可以维持一阵子的。 对了,自个可以弄点蜜蜂来养吗? 杜建国忽然想起了县长先前跟自个说的创收的法子,养蜜蜂咋就不算创收呢? 妙,自个这主意太妙了!养蜜蜂不仅赚得多,而且自个还认识好几个养蜂行业的老手,请他们来坐阵,养蜂一般不会出问题的。 建国兄弟,你拿著这死蜂子乐啥呢?咱得赶快想想办法,咋把这小子给弄下台再说。 杨虎见杜建国突然傻笑,被嚇了一跳。 杜建国按捺住了心中的喜悦,思忖片刻道:“你先在附近找个地方待一待,我去养蜂场里拜访两个人,等我回来找你。” 杨虎本来想说自个也跟著去,但忽然又想到了那个蛮横不讲理的养蜂场场长,最终还是胆怯地缩到了一边。 很快,杜建国来到了养蜂场中,还没进蜂场的大门,就闻到了一股独属於蜂场的花香,还有土腥味,和往日里一模一样。 杜建国看了看养蜂场破破烂烂的院子,工人们对前几天下雨弄出来的泥沟子也没啥反应。养蜂场的人似乎很是忙碌,一箱一箱搬著蜂巢,嘴里吆喝个不停。 杜建国见没人管自己,索性也不登记了,直接钻进了养蜂场。没人搭理他,他倒也乐得清閒自在。 很快,他就凭著记忆找到了一处熟悉的工房,看见了自己想见的那两个人。 “老四,你他娘的这蜂场没收拾乾净吧?我咋闻著有股尿骚味呢?” “呸!我疯了在蜂巢上尿尿,这不是等著让蜜蜂往死里蛰吗?” 说话的正是叶老三和叶老四两兄弟。 见到二人,杜建国也是感慨万分。 上次来养蜂场做苦工,他还只是金水县一个遭人陷害就无能为力的小人物。 这么些天过去,境况早已不同。眼下的他不仅是名震整个地区的狩猎队队长,还是县委的红人,跟老外、本地最大的黑市都有联繫。 “老三、老四,还认得我吗?”杜建国开口朝两人喊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听到有人喊自己,叶老三和叶老四回头一看,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 “哎呀,建国兄弟,你咋回来了?是不是又来参加劳教的?” 杜建国顿时嘴角一抽。 叶老四推了叶老三一下:“咋说话呢?人家建国兄弟现在是啥身份?还参加什么劳教,该他劳教別人了!” 叶老三被踹了一脚也不生气,哈哈大笑道:“这倒也是!来,快坐!哎,好长时间没见你了,这段时间倒是天天从別人嘴里听你的故事。” 叶老三拉著杜建国坐在工棚里的单人铁架床上,转身出去给杜建国接水。 叶老四好奇地问道:“建国兄弟,我听说你们狩猎队最近弄到了一只老虎,真的假的?” 杜建国笑著点了点头:“是真的。” “哎呀,厉害了厉害了!长这么大,我连老虎是啥样都不知道呢,你就把老虎给打死了!” 杜建国笑道:“这次拜访你们也是匆忙,要不然就想办法给你们带点老虎肉了,让你们也尝一尝。” 叶老四舔了舔嘴唇,喉头一阵滚动:“那真是可惜了,我听人说了,这老虎肉壮阳得很呢。” “壮阳有啥用?你他娘的又没有媳妇,壮了阳不是自个难受吗?” 叶老三从外面回来了,將手里的水递给了杜建国,对著自己弟弟骂骂咧咧道:“还是踏实在养蜂场里赚钱吧,再熬个几年,我先娶了媳妇,然后再给你弄一个。” “就靠养蜂场里面这点零碎,拿啥娶媳妇?”叶老四暗自嘀咕了两句,有些不满。 这年头养蜂工人的工资並不算高,不过倒也不是没有赚钱的法子,比如一些机灵的工人会每天想办法挖点蜂蜜走。 但叶老三和叶老四两人都是老实性格,显然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杜建国接过水杯,开口问道:“哎,老三、老四,我听说你们养蜂场换了个场长,是不是啊?” 叶老三点头道:“是换了一个,叫什么邓秋桐,名字古怪得很呢。” “產量真的能达到以前的1.5倍?”杜建国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提升未免也太大了吧?” 叶老三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数,现在我们厂里的这些土蜂正要全部往外淘汰呢,要换成那些苗子。” “全部?”杜建国猛地一愣,他都已经把新蜂巢的蜜蜂给培育好了。 叶老三点了点头:“是啊,这人动作快得很呢,你说他是咋办到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杜建国猛然意识到了这点。 如果是邓秋桐自己培育的新品种,那就算他运气好,想培育出能维持一个养蜂场正常运转的蜜蜂母虫,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起码得几个月。 可听叶老三和叶老四这意思,这邓秋桐是在很短的时间內就完成了替换。 一个成熟稳定、高產的蜜蜂品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被找到吗?杜建国觉得这恐怕不太可能。 这邓秋桐很有可能是在说谎,这蜜蜂多半不是他自己培育出来的,而是他拿到了成熟的母种,假借名义说成是自己找到的,凭藉这一点坐上了养蜂场场长的位置。 想到这里,杜建国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发现这种產量很大的蜜蜂之后,有没有专家过来问询?” 叶老三挠了挠头,费力地在脑海中想著:“好像还真有一个专家,不过当天喝得晕晕醉醉的,被邓秋桐派人给送走了。” 杜建国思索了片刻,对叶老三和叶老四道:“老三、老四,咱们应该是朋友吧?” “废话,一个炕头上待过的,咋可能不是朋友!” “好,那我想求你俩办一件事。” “你说!” “给我偷一个蜂巢出来,让我研究一两天。” 第580章 邓秋桐 偷个蜂箱出来! 杜建国一张嘴,把叶老三跟叶老四嚇得一愣一愣的。 叶老三狐疑道:“建国兄弟,你……你是在说笑呢是吧?” 叶老四也一脸震惊地望著杜建国:“你要这玩意干啥?你又不养蜂。” 杜建国笑眯眯道:“谁说我不养蜂了?最近正有这想法呢。不过我拿这一箱蜂,是想调查些东西。放心,如果查得没毛病,我肯定把整个蜂箱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这哪有那么轻巧啊!” 叶老四有些犹豫道。 “蜂箱是专人看管的,虽说我们两个也每天在那干活,但是事后人家是会仔细核对数目的,少一个蜂箱,顶多一天工夫就要被发现。” 叶老三在原地站著思索了一会,忽然开口道:“我记得咱们仓库里不是还放著几个蜂箱吗?跟这批是同一个型號,咱们取出来一个,往里面塞点东西,再抓些蜜蜂进去,看起来就应该没啥子问题了。” 叶老四吃惊道:“三哥,你……你还真要这么弄?” 叶老三爽朗笑道:“我相信建国兄弟不会无缘无故就要这蜂种的。当初他带著咱俩找回了养蜂场被偷出去的那些蜂箱,今儿个只是要走一个蜂箱罢了,说起来,养蜂场还是赚的呢,他们凭啥计较这一点。” 杜建国感激地朝叶老三拱了拱手:“老三,感谢你的谅解。” “走,我带著你去拿。” 叶老三將一件雨衣递给了杜建国:“你先把这件衣服套上,別让他们认出你是生人。” 杜建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便跟著两人来到了养蜂的区域。 兴许是感到有些心虚,叶老三和叶老四神色有些不对,两个人竟然哼起了小曲,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是让周围的人更注意他们了。 “老三、老四,这还没到你们上活的时间呢吧,今个咋这么主动?” 叶老三咳嗽了一声道:“咋的,我就想帮咱们场里多干点活不行啊?你以为个个都跟你们这群每天就知道偷懒的懒鬼一样吗?” “嘿,瞧把你叶老三给能耐的,就跟哪回偷懒你不积极一样。” 养蜂的工人骂骂咧咧嘀咕了几句,忽然发现了叶老三和叶老四身后的杜建国。 “哎,这人是谁?” 叶老三脑瓜子急转,很快想到应对之策,高声喊了起来:“老包子,你他娘的蜂箱漏水了,还搁这儿聊天呢?再过一会,都他娘的泡软报废了!” “漏水了?”老包子嚇了一跳。 蜂箱漏水可是大事,搞不好整个蜂箱都得报废,不管叶老三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敢大意,赶忙转身回去检查。 “走走走!”叶老三压低声音,催促著弟弟跟杜建国,往最边缘放蜂箱的地方赶去。 很快,几人找到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显眼的蜂箱。 “建国兄弟,一会你搬著这蜂箱从侧门翻墙出去,我跟我弟去仓库再找个蜂箱,把这个空缺补上。” 杜建国犹豫道:“那这样你们岂不是容易被人看到?他们起疑心咋办?” “嗨,没事。”叶老三满不在乎地摆手,“我俩也是养蜂场的老工人了,就说是检查蜂箱的,能出啥乱子?他们还能把我俩开除咋的?” 杜建国朝叶老三和叶老四郑重拱了拱手:“两位兄弟仗义,你们放心,要是检查没啥毛病,我很快就把蜂箱送回来。可要是中间出了差错,连累到你们,我杜建国绝对不会丟下兄弟不管!” “瞧你说得,哪有这么严重?”叶老三摆了摆手,“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杜建国点了点头,抱著蜂箱从侧门翻了出去。 他先走远了一段路,才略微掀开蜂箱一条缝,十几只蜜蜂从里面飞了出来,全都是先前蛰了杨虎的那种蜜蜂。 杜建国抓了几只放在手里仔细端详,心里瞬间確定了,这绝对不是普通土蜂,更不可能是邓秋桐自己培育出来的品种。 他以前听叶老三和叶老四提过,国外有一些產蜜量高的蜂种,可他拿不准具体是哪一种。 看叶老三和叶老四的模样,也只是听人隨口说过,压根不懂。 这东西,必须找真正的专家来帮自己鑑別。 该找谁呢? 杜建国犯起了愁。 想了想,连人家养蜂场的人都分不清这蜜蜂到底是不是国外的品种,他又能去哪找专家呢? 算了,让县长那狗日的发愁去吧。 杜建国咬了咬牙,反正那傢伙之前催著自己想办法创收,现在自己有了路子,就看他那边能不能找到硬气的专家了。 杜建国当即找到最近能打电话的地方,往县委打电话。 …… 而另一边,叶老四抱著蜂箱站在一旁,也不打算动手,就看著自己亲哥跟人干架。 养蜂场的规矩就是这样,一对一打架,旁人不准插手。 可就在这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阴惻惻的吼声:“干啥的呢?不好好干活,改他娘摔跤了是吧?” 一个油光瓦亮的年轻后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盯著叶老三和老包子。 此人正是养蜂场新场长邓秋桐。 “你们两个,每人罚三天工资。” 老包子一听立马急了:“场长,我们就是开个玩笑,你罚钱干啥?” “上班时间让你开玩笑了吗?”邓秋桐冷冷道,“罚!再有意见老子就罚你一个礼拜!” “狗日的……”老包子攥紧拳头,牙齿紧咬,却不敢再张口了。 他知道这邓秋桐心狠,是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你们两个抱著蜂箱干什么?叶老四,问你话呢!”邓秋桐皱著眉头,目光直直看向叶老四。 叶老四心里一慌,赶忙强装镇定道:“我把这蜂箱清理一下,前两天下雨潮得很,別在里面闷坏了蜂群。” “是吗?”邓秋桐皱起眉头。 这话听著倒是合理,可他的第六感却隱隱约约察觉出了不对劲。 邓秋桐快步走到叶老四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將蜂箱盖子狠狠掀了起来。 “哎我去——”老包子下意识赶紧低头,生怕被里面黑压压的蜜蜂蛰到。 可让人万万意想不到的是,蜂箱里根本没有蜂巢,更没有半只蜜蜂,里面装的是一层沙子。 邓秋桐瞳孔骤缩,顿时瞪大眼睛,怒骂道:“东西呢?你们两个王八蛋,把老子的蜂箱弄哪儿去了?” 第581章 一字之差 杜建国家的院子里,蜜蜂懵懵懂懂钻出蜂巢,没寻到半点吃食,只扇著翅膀嗡嗡乱转。 这一幕可把花花和青青气坏了,两条狗不顾被蛰的风险,上躥下跳,恨不得把那些蜂子全撕咬碎了。 “你快去看看!快去看看!” 屋內,刘秀云红著脸拍了拍趴在自己身上的杜建国,脸上渗著汗珠。 杜建国嘿嘿一笑:“媳妇放心,顶多让它俩挨两口蛰,正好长长记性,省得以后撞见马蜂窝不知道躲。” 刘秀云还想琢磨別的法子,诱骗杜建国离开,杜建国早已急不可耐。 “行了媳妇,別折腾了,我好些天没回来,你就一点不想我?” 他舔了舔嘴唇,说著便轻轻去扯刘秀云的衬衫。 之前给县里面打完电话,杜建国便回家等著了,夫妻几日未见,他心里甚是想念,当即就抱著刘秀云又啃又亲。 刘秀云无奈摇头:“你虽说把找专家的事打电话跟县长说了,可光靠县委,一两天未必能找到人,你自己也可以出去打听打听。” 杜建国却不以为然。 “不用,谁让那老东西把副业组的事往我身上堆,让他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刘秀云撇撇嘴:“你还跟县长较上劲了?” 杜建国笑道:“那可不,你男人厉害不?你等著……还有更厉害的呢!” 一番酣畅过后,杜建国瘫在炕上,一把將刘秀云搂进怀里。 刘秀云安安静静听他讲这些天在外挖雪蛤的经歷。 “难怪你要给狩猎队添人,原来这李津儒这么厉害?” “岂止是厉害!”提到李津儒,杜建国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你等著瞧吧,这小子还能整出更多稀奇玩意。他待在这小地方屈才了,真该送去非洲,那边天天打仗,不出两三年,他准能混成军火贩子。” 听到几人为了赶在雪蛤出土前抓捕,连轴转忙活,把半个山头的雪蛤都逮了回来,刘秀云满是心疼。 狩猎队的营生在外人看著风光,实则全是拼力气的苦活。 就像这次上山,机会稍纵即逝。 只要躲个懒,发財的路子马上就没了。 “等会儿我给你蒸点肉包子带著当乾粮。” 杜建国连忙拦住媳妇:“可別,给我准备跟大伙一样的伙食就行。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又吃白面又吃肉,你想让村里人把咱当地主批斗啊?” 刘秀云满不在乎道:“怕啥?让他们说去。有本事他们也跟你一样拼命赚钱去。” 杜建国欣慰地抱著媳妇亲了一口。 “哎呀,你干啥!”刘秀云气恼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再敢胡闹,信不信我捶死你。” 杜建国冷笑一声:“呵,婆娘,今儿个有本事你就把我捶趴下。” 一番歇息,他早已恢復了力气,手脚又开始不老实。 刘秀云顿时慌了,忙找藉口推脱:“等等,后面的事还没说完呢,你先讲完。” “你倒爱听这个?好啊,那便跟你好好讲讲。” 杜建国一边嬉闹,一边跟刘秀云说起养蜂场的事。 忽然,刘秀云伸手按住他:“等等,我发现有点不对劲。” “还想找藉口?”杜建国说著就要去脱她刚穿好的裤子。 “真有事!” 刘秀云喘著粗气,拼命抵住他的胳膊:“这养蜂场的厂长叫邓秋桐,对吧?” “是啊。”杜建国点头,“咋了?” “你忘了市林业局局长叫啥?邓秋山!这俩人名字咋能这么像?” 这话如同惊雷。 杜建国瞬间僵住,愕然地看向自己媳妇。 “对呀,这俩人名字咋狗日的这么像呢?” 他倒是见过林业局局长两面,只不过对对方了解不深,平日里见了面,都是一口一个局长同志地喊,一时间竟忘了人家的本名。 经过媳妇这么一提醒,他才猛地想了起来。 邓姓可不比王姓、李姓那样常见,本就是个小姓,就算撞了同姓,名字也不该这么相近。 而眼下这俩人,名字实在是像得太蹊蹺了。 见杜建国愣在原地出神,刘秀云麻溜地提上自己的裤子,噌的一下就下了炕。 “我去给你弄饭,你回头好好查一查这邓秋桐跟邓秋山之间的关係。要是真有关係,以后你就儘量躲著点邓秋桐,免得跟邓秋山闹不愉快,毕竟你现在还掛靠在市林业局底下呢。”刘秀云一边往屋外走,一边叮嘱道。 “这他娘的……”杜建国一阵头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吆喝声。 老村长扯著沙哑的嗓子往院里喊:“杜建国!县委给你打电话了,让你赶紧去接!” 县委来电话了,难不成是蜂种的事有眉目了? 杜建国连忙跳下炕,朝外面喊道:“村长!我听到了,你先回去吧!” 他火急火燎赶到村委会,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电话里传来刘平安愤怒的冷哼声:“哼,你小子是真会找麻烦!让你提要求,能不能提点我能力范围之內的?让我给你找辨蜜蜂的专业人才,咱就一个县,我上哪找这种人去?” 杜建国咳嗽一声,赔笑道:“县长,这不您能量大嘛,我相信这点事对您肯定不算啥问题。” 刘平安冷笑道:“算你运气好,还真他娘给你找著个能人。” “谁?”杜建国连忙追问。 电话那头,刘平安语气古怪地说:“这人,还是你的熟人。这样吧,你带著你的蜜蜂来一趟县委,你俩见一面。” “我还认识?” 杜建国满心疑惑。 掛断电话,他不敢耽搁,当即找了个东西把蜂箱一提,骑著自行车,一溜烟就往县城赶去。 到了县委之后,杜建国把蜂箱挪到门卫房外边,对看门大爷说:“大爷,您帮我照看一眼。” 看门大爷头都没抬,只隨口应著:“放这儿就行。” 杜建国原本还以为要费几句口舌,没成想大爷这么痛快,连忙感激道:“大爷,回头我给您弄几根烟抽。您一会儿可得把门关严实点。” “后生客气了。”大爷咧嘴一笑,对於杜建国这种有礼貌的年轻人观感不错。 可等他顺著地面一瞅,只见不少蜜蜂正闷闷地从蜂箱缝隙里往外钻,当场脸色煞白,急得扯著嗓子吼道:“他娘的,咋让我看这玩意儿?后生!后生!” 第582章 见唐嘉德 看门大爷的竭力嘶吼,杜建国压根没听见。 他抬手擦了擦搬蜂箱时蹭脏的衣服,往县长办公室走去。 刚一敲响房门,屋里立马传来刘平安的声音:“进来。” 杜建国推门进去,张口就称讚:“县长,您真是神通广大!这么短的工夫就找著能人了,哪像我这土包子,想找个懂行的人问问,半点儿门路都没有。” 刘平安皱著眉瞅了他两眼。 早前接到杜建国的电话,说要县里帮忙找懂蜜蜂的人才,刘平安心里没谱。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金水县本就穷乡僻壤的,杜建国都说养蜂场的人辨不出蜜蜂品种,找旁人问更是白费功夫,可真要往上级县里张口求助,又得欠一份人情。 正当他头疼得没法子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杜建国左瞅瞅右看看,咳嗽一声问道:“县长,您说的那个专家在哪呢?我还认识,到底是谁啊?” “专家还在路上呢。”刘平安不咸不淡地答道,打算好好吊吊杜建国的胃口。 “我让你想创收的法子,你小子就琢磨出养蜂这条路,这不是抢了县里养蜂场的生意吗?跟我说的创收路子,怕是不太对路吧?” 杜建国摇了摇头:“养蜂场是养蜂场,我们狩猎队搞的副业,肯定没法跟养蜂场那种大规模的比。人家供货都是给食品公司、各大供销社,我们没那么大志向,一点点慢慢来就行。” “现在国內蜂蜜价格这么高,也就是国家没放开市场,真要是放开了,肯定不少人盯著这条路。暂时来说,大家都有的赚。” 刘平安指著杜建国晃了晃手指,有些没好气道:“你小子倒是会钻空子。” 不过刘平安毕竟是县长,脑子里稍一盘算,就知道养蜂这活儿能干,周期短、见效快,真要是养好了,確实是条发財的路子。 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开口道:“最近咱们县养蜂场干得可是不赖,我听说换了新场长之后,蜂蜜產量一点点往上涨。你要养蜂,不妨跟人家取取经,学学人家怎么培育蜂苗。” 刘平安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是让杜建国从技术上多下功夫。 可杜建国却轻咳一声:“县长,您真以为养蜂场產量突然上去,是因为管理得当?” 刘平安皱起眉头:“不然还能是怎么回事?” 杜建国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就直说了吧,我觉著养蜂场的蜂种有点不对劲。” 他刚要跟刘平安把这事掰开讲,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刘平安站起身,准备迎接客人。 很快,一个模样年轻、戴著眼镜,身材微胖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出现在杜建国眼前。 “唐嘉德?”杜建国脱口而出,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这不就是前不久去水泡子抓鲶鱼,差点把命丟在里头的那个京城来的学生吗? “建国队长,又见面了。”唐嘉德见到杜建国,恭恭敬敬地伸出手。 “你怎么又来了?”杜建国一脸愕然地跟他握了握手,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別又是来弄鲶鱼的吧。 唐嘉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您放心,我没那么莽撞了,肯定不会再轻易下水。” 杜建国挑眉:“那意思是还打算下水?” 唐嘉德一时语塞,咳嗽两声说道:“建国队长,北山水泡子里的鲶鱼实在太不一般了。我把鱼带回所里后,好多生物专家都做了检测,有人说是基因的问题,有人说是水质的缘故,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个定论。” “所以所里又派我过来,让我再查查北山,看看除了鲶鱼,还有没有別的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一脸热切地看著杜建国:“建国队长,你在北山有没有什么別的发现?” 听他这么一问,杜建国愣了一下。 没想到一条鲶鱼竟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连京城的专家都跟著研究。 话说回来,北山好像確实跟別处不一样。 不管是水泡子里的怪鲶鱼,数量格外多的雪蛤,还是自己逮到的白狐狸,都不太正常。 生物之丰富,连杜建国都忍不住惊嘆。 难不成真像唐嘉德说的那样,北山藏著什么大秘密? 唐嘉德瞧杜建国神色不定,心里大概有了数,搓了搓手说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待在金水县,主要就是探查北山的生物。” “那你可別再掉进水泡子里了,上回是侥倖,下回可没那么好的命,再遇上我和毕军官那样的人下水救你。” 唐嘉德连连点头:“您放心,这回肯定不会了。这次我打算雇你们狩猎队,当我在北山的嚮导。” “雇我们?”杜建国反问。 唐嘉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先前我已经跟刘县长沟通过了。县长说北山是你们狩猎队的管辖范围,你们对那儿的熟悉程度,旁人肯定比不上。” “至於费用,咱们按每次探查的难度和时间算,最低每天也不会低於三十块钱,您看怎么样?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高补贴標准了。” 一天三十块! 杜建国心里一震,就连他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看来这个看著有些莽撞的唐嘉德,倒也不是那么討人嫌。 按照他说的,三十块钱一天只是最基本的补助,要是遇上累活、脏活,每天到手的钱还能往上涨。 这可比打猎轻鬆多了。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盯著唐嘉德咳了一声:“那个嘉德同志,你打算啥时候进北山探查?” “快了快了,也就这一两周。”唐嘉德见杜建国这模样,忍不住笑了,“我最近还在写那条杜建国鱼的论文呢,等把基础內容写完,咱们就动身。” 杜建国嘴角猛地一抽。 上次把唐嘉德救上来之后,这小子为了报恩,竟把新发现的鲶鱼用他的名字命了名。 杜建国三番两次让他改,这小子死活不肯。 他娘的,你下次命名个老虎狮子啥的,用他名字也行,这一条鲶鱼算怎么回事? 第583章 意蜂 “嘉德同志辛苦了啊。”杜建国伸出手,使劲跟唐嘉德握了握。 唐嘉德被握得吃痛,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刘平安觉得,唐嘉德自作主张拿杜建国的名字给鲶鱼命名,实在有点不讲究,可对方毕竟是京城来的研究员,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 “行了行了,杜建国,多大点事儿,你还记仇呢?人家唐嘉德同志也是一片好心。” 唐嘉德一听县长帮自己说话,顿时感动得连连点头:“县长,我就知道有人理解我!建国同志,总有一天你也会懂我的良苦用心。” 杜建国只乾乾地笑了几声。 “好了,说正事。你不是要请教嘉德同志关於蜜蜂的事吗?人家是专门研究这个的,把蜂箱拿出来给他看看。” 杜建国道:“在门口呢,让门卫大爷帮我看著,没敢拿进来,怕这蜂群折腾起来乱蛰人。” 刘平安听了,脸色微微一变。 唐嘉德也好奇地扶了扶眼镜。 “我在大学时接触过蜜蜂养殖。咱们国家现在的养蜂业,离標准化专业化还差得远,最常见的蜂种基本都是就近的土蜂。虽说省事,可產量实在上不去。” “现在国家正大力推动蜂种改良,不少地方专门派我们所里的人去国外考察,已经选定了好几种优良蜂种。估摸著再过些年,土蜂就要被全面淘汰了。建国同志,你要是提前布局,用上新型蜂种,確实能给村里的副业带来更高收益。”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门卫室跟前。 只见看门大爷慌慌张张地拿著件衣服,死死盖在蜂箱上,脸上已经肿起了好几个大包。 大爷一瞅见杜建国,顿时怒气衝天:“小子,赶紧把你这破蜜蜂弄走!咋还蛰上人了!” 杜建国无奈道:“大爷,您都这么折腾蜂巢了,蜜蜂把您当敌人,可不就往死里蛰吗?您安安稳稳放那儿,看您的报纸多好,非凑上去招惹。” “你他娘的还怪上我了?”看门大爷直接怒冲冲看向刘平安,“刘平安,这事你管不管?” 杜建国一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看门大爷居然跟县长这么说话? 刘平安咳嗽一声,苦笑道:“老领导,这事我可没法管啊。” 看门大爷咬了咬牙,指著脸上的包嚷嚷:“瞅瞅,都把我蛰成这样了,你还不管?这小子就是来县委捣乱的,赶紧把他给我处理了!” 刘平安连忙好声宽慰:“老领导,您受委屈了。建国他绝对不是故意把蜂箱放您这儿的,我来跟您说。” 对著看门大爷哄劝了好一阵,等对方火气消了些,刘平安才赶紧招呼杜建国拎上蜂箱,和唐嘉德快步离开。 路上,杜建国忍不住满心疑惑,开口问道:“县长,那人是谁啊?您怎么还管他叫领导?” 刘平安嘆了口气,缓缓说道:“那是前段时间刚从省里面退下来的老领导,老家就是咱们金水县的。退下来后閒不住,非要来县委帮帮忙,我们拗不过,只能安排他在门卫这儿照看照看。” 省里退下来的领导? 杜建国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刚才居然稀里糊涂让一位省部级老领导帮著看蜂窝,好傢伙,亏得老头脾气好,换个脾气躁的,就凭脸上那几个蛰包,非得跟自己折腾个不死不休不可。 “你也是。”刘平安顺势数落道,“就算是普通门卫,看见蜂窝能不慌吗?下次拿远点,找个没人不显眼的地方,既不怕蜂箱丟,也免得蛰著人。” 杜建国挠了挠头。 “这不当时没想那么多嘛。县长,我要不要给那位老领导买点东西赔个罪?” 刘平安摇了摇头:“这老头不讲究这些虚礼,不过道个歉还是应该的。这样吧,回头你给老头拿两根玉米棒子,別磨成粉,就要整根的。” “整根的玉米棒子?”杜建国愣了一下,满脸不解,“他拿这干啥?” “水煮,吃。”刘平安简单答道。 “这能吃吗?不怕把牙口给崩了?” 这会儿的棒子都是干透的乾货,硬邦邦的。 杜建国一脸震惊,他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吃这种干玉米。 “嗨,你管人家咋吃,挑两根整根的带过去就行。”刘平安摆了摆手,“礼不重,也算遂了人家的心意,日后人家未必记恨你,说不定你哪天遇上小麻烦,人家还能帮衬一把。”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行,那我回头就买几个玉米棒子给他送过去。” 几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唐嘉德小心翼翼捏起一只蜜蜂,放在手心仔仔细细端详研究。 一旁的杜建国和刘平安没敢出声打扰,就静静看著唐嘉德一边摆弄蜜蜂,一边掏出隨身的小本子,低头快速记录著各种数据和细节。 几分钟过后,唐嘉德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满脸疑惑地开口:“这是一只百分之百的意蜂,不是咱们本地的土蜂。” “意蜂?”杜建国心里猛地一动,虽说他压根不懂意蜂是什么,但光听名字就知道,这铁定是外国来的蜂种,自己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唐嘉德郑重地点了点头:“对,意蜂,学名又叫义大利蜂,是一种產蜜量极高的蜂种。跟咱们本地的土蜂比起来,意蜂的產蜜量能高出普通土蜂三到五倍。” “这么看来,之前电话里你跟刘县长说的,县里养蜂场產量提高一点五倍,倒还算保守的了。”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疑惑。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县的养蜂场是怎么拿到这种蜂种的?按理说,现在国家虽然在引进这种珍贵的优良蜂种,但一般都是优先供给大集体蜂场和研究所,作为蜂种改良的研究对象,很少会发放到地方小蜂场的。” 刘平安沉思了片刻,道:“前段时间省里確实订购了一批蜜蜂,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种意蜂了。只不过这批蜂管控得也严,到底是怎么流到县里养蜂场的,实际情况我也並不清楚,怕是只有问问养蜂场的场长,才能弄明白了。” 听到这话,杜建国心里默默明白了一些事情。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邓秋桐和市林业局局长邓秋山,铁定有著血缘上的关係。 邓秋山身为市林业局局长,在市里也算是排得上號的中高层干部,利用职权弄到这批意蜂,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这算……以权谋私吗? 第584章 岳父家吃饭 想到这,杜建国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把邓秋桐提拔成养蜂场场长,不算什么大事。 帮邓秋桐拉业绩,给他引进意蜂做蜂种,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身份不一样啊。 邓秋山是谁?是市里的林业局局长,是他杜建国的顶头上司。 一个当领导的,这么偏袒自家亲戚,底下人看了谁会没想法? 万一以后有好处,他全想著把利益往自己亲戚那边倾斜,那麻烦就大了。 更何况,杜建国和邓秋桐往后的利益衝突,只怕还不少。 养蜂是一方面,红星农场又是另一个点。 杜建国直接开口问道:“刘县长,如果想要分配这批蜂种的话,市里的林业局局长有没有这个权力?” 刘平安愣了一下,马上就回过神来:“你是说邓秋山?他自然是有的。只不过要是从市林业局这条路走,那应该是公对公,直接拨到养蜂场。” “这就未必了吧?”杜建国轻咳一声,“养蜂场场长跟我那位领导的关係,您心里应该也清楚一二吧?就差一个字。” 刘平安自然心里有数。 他盯著杜建国看了一会儿,也明白邓秋桐和杜建国之间有利益牵扯。 “按理说不会的。邓秋山是老同志,我既然把他引荐给你,就说明这人信得过。这种事上,他不会偏私的。” 刘平安顿了顿,又叮嘱道:“不过即便对方真偏私了,那也不算什么大事,顶多上面批评教育两句。你可別跟邓秋山硬碰硬,得罪了他,你在林业局就算彻底没戏了。我还得想办法把你的关係另迁出来。” 杜建国嘆了口气:“这么说,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刘平安不再说话。 其实他之前也想私下打探打探,邓秋桐跟邓秋山到底是什么关係,是私生子,还是兄弟家的孩子。 可不管是谁,只要有人敢跟邓秋山开这个口,哪怕关係再好,也会被他当场骂回去。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提这一茬了。 唐嘉德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对这种官场关係,他一个搞学术的不太感冒。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杜建国手上这箱意蜂,心里已经在盘算著,该把蜂切成几块研究才好。 刘平安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开口道:“时候也不早了,再过两个钟头就该吃午饭了。你带唐嘉德同志熟悉一下咱们县里的情况,这些天他有什么需要,你多帮衬著点。” 这话明摆著是给杜建国下逐客令。 显然杜建国刚才问的事,让他也有些心烦。 不然按往常,刘平安肯定会留两人在县委食堂吃饭。 杜建国也知道自己触了领导霉头,怕被穿小鞋,麻溜地拉著身旁的胖子就离开了。 唐嘉德在一旁嘀咕道:“奇了怪了,刘县长前几次见我都留我在县委食堂吃饭,今天怎么不留了?” 杜建国道:“这不是把您託付给我照顾了吗?放心,中午我带你吃点稀罕的。” 没过多久,杜建国把唐嘉德带到了岳父家。 岳父本来还以为唐嘉德又是杜建国带来的狐朋狗友,等解释清楚是京城来的大学者,顿时心生敬意,连忙拉著唐嘉德聊学问。 只可惜岳父那点学识水平有限,对唐嘉德说的那些理论,大多只能打圆场糊弄过去。 杜建国把岳母拉到一边,问道:“妈,我闺女呢?” 岳母嘆了口气:“你自个闺女你还不清楚?自打听你的给找了个洋人老师,天天就守在人家家里,跟那外国女娃不知道学些什么。每天回来嘰里呱啦说一堆洋话,还要给我跟你爹纠正思想。” 嗯,不错,走在正確的路上,没被她外公同化。 杜建国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他笑著对岳母道:“一会儿您开火做饭,我去皮毛加工厂把团团接回来,顺便弄几斤老虎肉,中午吃点稀罕的。” “老虎肉?”岳母脸色发白,“这玩意儿该咋吃?” “平时怎么做肉就怎么做,就当猪骨头,燉也行煮也行,您看著办。” 岳母拍了拍围裙,作为常年操持家务的主妇,对这事儿实在心里没底。 “这不是胡闹吗?老虎肉咋能跟猪骨头一个做法?不行,我得去灶房好好琢磨琢磨。” 杜建国到了皮毛加工厂,接上家里这个混世魔王团团。 查理听说杜建国要用老虎肉待客,十分豪爽地割了四五斤,还顺带拿了一瓶葡萄酒给他。 这酒自然是让杜建国拿来撑场面的。 杜建国也没推辞,毕竟是京城来的客人,万一人家就好这口,自己也能显摆显摆。 回到岳父家,他把难处理的老虎肉交给岳母,自己拉著团团,看老丈人和唐嘉德在那儿扯东扯西。 唐嘉德被这个酸腐文人缠得疲於应对,一脸求救似的望向杜建国。 “啥时候开饭?” 杜建国这才笑著上前打圆场:“爹,您歇会儿,喝口水润润喉咙,马上就开饭了,今儿中午我让我妈给大家弄了点稀罕吃食。” 岳父意犹未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跟嘉德同志正探討学术问题呢,你个小王八蛋过来拆台是吧?今儿个吃啥,能有多稀罕?” 杜建国挑眉笑道:“我保证你们都没吃过,就算嘉德同志从京城来,各地跑考察,也肯定没尝过这一口。” 唐嘉德摇了摇头:“建国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些年我四处考察,稀奇古怪的东西没少吃,生虫子都吃过,你今儿弄的,还能比这更古怪?” “是吗?”杜建国笑了笑,“那一会你可得好好尝尝。”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岳母才满头大汗地把燉好的肉端上桌。 大块的肉裹著浓郁的酱油色,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唐嘉德凑过去闻了闻,满脸疑惑:“这不就是猪骨头吗?有啥稀奇的?” 说著他拿起一块骨头,张嘴咬了一口,瞬间就惊住了。 这肉质比猪肉紧实硬朗太多了! “这到底是什么肉?” 杜建国慢悠悠开口:“老虎肉,没吃过吧?” “啥玩意?老虎肉?” 正准备美滋滋啃骨头的岳父,一听这话嚇得手一哆嗦,手里的肉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第585章 焕发第二春 “老太婆,水!水!快给我水,我要漱口!” 岳父刘福一脸惊慌,那表情不像是吃了老虎肉,倒像是把粑粑塞嘴里了。 岳母端过水来,责怪道:“至於这么大惊小怪吗?” “怎么不至於!”刘福顺了口水,一阵狂呕道,“我一个读书人,咋能吃老虎肉呢?这以后让县里的同事该怎么看我?说不定要把我归到资本家那一行列了!” 杜建国有些哭笑不得道:“爹,就吃块老虎肉,又不是给您塞了块金子,变不成资本家的,您就吃您的吧。” “你还说!突然做这么个玩意儿,也不跟我明说!”刘福瞪了杜建国一眼。 “还说不是资本家?你现在就是咱们全县最大的资本家!县里人人都说你手里有票子,上山里隨便捞一捞,就够普通人家吃个一年半载的!” 杜建国连忙道:“哎,您可別乱给我扣高帽,我可担不起。” “我是凭本事吃饭的,他们要是眼红嫉妒,那就自个进林子抓去。现在国家正愁没人把山里的野物变现呢,他们要进去,谁也拦不住,不是吗?” “你说这是……老虎肉?”唐嘉德嘴角抽了抽,一脸心疼地捂住胸口。 杜建国一愣:“咋的,嘉德同志,你对这玩意儿也有忌口?” 唐嘉德摇摇头:“我倒是没有忌口,只是这么好的东西,该拿来搞研究啊。吃到嘴里,太糟践东西了!” 不愧是搞学问的,脑子一转,先想著的竟是研究。 一旁的团团瞪著大眼睛瞅了唐嘉德一会儿,扭头对杜建国小声说道:“爹,你从哪儿找了这么个怪叔叔?跟我姥爷简直是绝配。” “小屁孩,吃你的饭!你就別吃肉了,小孩子要多吃点素。” 杜建国呵斥了团团两句,又扭头对唐嘉德道。 “嘉德同志,这比不了你们京城,老虎肉拿来研究?在我们这嘎达,啥都不如填饱肚子实在。管他老虎肉、龙肉,统统不能卖得比猪肉贵。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称几斤送你。” “不行,我得全买!”唐嘉德嚷嚷著,一副要为科学掏空钱包的架势。 可等杜建国漫不经心说出一个金额后,他立马蔫蔫地坐了回去。 “那算了,我还是省点经费,留著后面搞研究吧。” 作为学者,总得有进有退。 经过一番劝说,这两个以学问为荣的人总算是肯嚼老虎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別说,吃著吃著,刘福还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只觉得身体里一股火气往上冒,脸蛋通红,精神抖擞,整个人生龙活虎的,仿佛能打死两头牛。 “建国,你让团团给我带几斤回来!”刘福舔了舔嘴唇,有了种异样的想法。 岳母在一旁揶揄:“咋的,不觉得这是资本家的东西了?” 刘福瞪了媳妇一眼,冷笑道:“哼,你懂个什么!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岳母一脸疑惑。 刘福立马闭了嘴。 杜建国心里门儿清,咳嗽一声对闺女道:“团团,听见你姥爷的话没?一会儿赶紧念书去,晚上回家记得给你姥爷带几斤老虎肉。” 团团愣了一下:“我姥爷说下午带我去供销社那儿买糖,今下午不用念书。” 刘福赶忙咳嗽两声:“咱明天再去,明天再去。你先帮姥爷把老虎肉带回来。” 他搓著手,眼神格外热切。 看到这一幕,杜建国不禁想起媳妇跟自己说过的隱秘。 老丈人从小身子骨弱,当年让岳母怀上刘秀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难不成,这是要靠老虎肉焕发第二春了? 自个丈母娘怕是一会儿要遭罪了。 做饭慢,吃饭快,没一会儿,桌上的老虎肉就被吃得乾乾净净。 杜建国带著团团和唐嘉德,从岳父家出来。 等人一出门,刘福就一脸热辣辣地盯上了正在收拾碗筷的媳妇,只觉得自家髮妻此刻格外顺眼。 “老婆子,先別收拾了,你进屋来,我跟你说点事。” 岳母一脸疑惑:“啥事啊?老夫老妻了,还非得进屋说去?” 很快她就明白了刘福要说的是什么事。 …… “团团,你把老虎肉给你姥爷送过去之后,一定要多在他耳边念叨几句,就说是你爹我孝敬他的,让他记著我的好。”杜建国叮嘱道。 团团眨了眨眼:“爹,那我帮你干活,你有没有奖励啊?我看玛丽姐姐帮查理乾爹干活,人家都有辛苦费的,咱们要不要也学学洋人这一套?您也给我点辛苦费。” “想要辛苦费是吧?行啊。”杜建国皮笑肉不笑,拉起团团,照著屁股就是一顿胖揍,打得娃子嚎啕大哭。 “够了吗?” 团团捂著屁股哭喊:“够了够了!” “他娘的,跟你老子还要辛苦费?好的不学学坏的,还学洋人那一套!老子养你天经地义,你给老子干点活还不应该了?” 团团委屈道:“爹,你一点都不民主。” 杜建国道:“咱家没有民主,咱家只有粗暴的统治,我跟你妈单方面统治你,懂了吗?” “懂了。” 一旁的唐嘉德看得直擦汗,咳嗽道:“建国同志,你这教育娃的方式还真是別具一格啊。” “老话咋说的?树不修不直溜,人不教育不成才。这是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智慧,错不了的。” 杜建国先把闺女送到皮毛加工厂,刚打算再领著唐嘉德四处转转,忽然一群人堵了上来,一个年轻后生冷冷问道:“你们两个哪个叫杜建国?” 唐嘉德张了张嘴,刚想老实回答,杜建国却抢先摇起了头。 “啥杜建国?不知道,你们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压根没听过这號人。” 他一眼就瞧出这几个人来者不善,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乾脆直接开溜。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人突然跳出来喊道:“场长,他就是杜建国!我认识他!以前他来养蜂厂劳改的时候,我见过!” 坏了! 杜建国心里一紧,明白了面前这个阴惻惻盯著自己的年轻人的身份。 这不就是先前自己还在念叨的邓秋桐吗? 第586章 我很能打 “杜建国,你还记得我吗?”邓秋桐冷冷开口,“当初你跟我们场长打架的时候,还扇了我一个大嘴巴子!” 杜建国愣了一下,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场长?” 他本来就是隨口一问,毕竟红星农场被他干趴下的场长、队长多了去了,就连养蜂场的场长也是被他整下去的。 可这话落到邓秋桐耳朵里,却是格外讽刺,只觉得杜建国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好啊好,不愧是杜大队长,脾气就是硬!兄弟们,给我上!” 说著,邓秋桐就带著人朝他围了上来。 杜建国心里倒没多慌,倒不是怕打不过,就这么几个小嘍囉,仗著人多能咋呼两下,真跟他这种天天干仗的动手,还差得远。 况且,就算真打不过,大不了跑就是了,他不信这群人里有谁能跑得过他。 当年他在这一带躲赌债,一躲一个准,没人能追上。 唯一为难的是唐嘉德。 人家刚给自己派了个大活,就这么把人丟下,实在不地道。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喊道:“等等!咱俩有仇你想报仇,我能理解,但事儿总得说清楚缘由,你是为谁报仇?” 他想拖延点时间,想办法把唐嘉德支开。 可唐嘉德跟傻狍子被人嚇一跳似的,眨著眼一动不动,看得杜建国心里又急又气。 这搞研究的都这德性?连点基本的危机意识都没有? 邓秋桐也冷声道:“咱俩那点旧仇,我还不至於专门堵你。我找你,是因为昨天你从我们场里偷走的那个蜂箱,今天还给我,这事我暂时就不找你麻烦。” 杜建国愕然地看看邓秋桐,又看看唐嘉德。 就为一个蜂箱? 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养蜂场这样的蜂箱多了去了,大大小小上百个都有,他跟叶老三、叶老四弄走的那个,不过是体积最小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当年他跟叶氏兄弟破养蜂厂盗窃案的时候,那个场长偷了足足十几个,都没被人发现呢。 “不就是意蜂的蜂种吗?邓秋桐,邓秋山给了你那么多,你还在乎这一个了?” “你他娘的胡说什么?”邓秋桐嚇得脸色骤变,破口大骂道,“你放屁!什么意蜂蜂种,老子跟邓秋山没有任何关係,你少在这儿造谣!” 杜建国看著他这过激的反应,心里反倒生出一丝疑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对方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莫非他跟邓秋山的关係,不是自己想像中的亲爹和私生子? 杜建国摇了摇头道:“蜂箱现在在县委放著呢,我没法直接给你,不过我可以自个掏钱补给你。” “谁稀罕你他娘的破钱!”听到杜建国把蜂箱弄到了县委,邓秋桐更是气急败坏,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对著身边的人厉声吩咐。 “给我上!把这小子的手脚全打断!” “场长,旁边这小子打不打?” “打!都给我往死里收拾!”邓秋桐厉声吼道。 杜建国面色也凝重起来,虽说他压根没摸清自己到底在哪把邓秋桐得罪狠了,可眼下也顾不上唐嘉德了,只能让对方自求多福。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全身紧绷著,准备应对邓秋桐等人的袭击。 一旁的唐嘉德也被几个人围了起来。 那几人瞅著唐嘉德傻不愣登的,像只温顺的绵羊,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可突然间,唐嘉德动了! 他一拳直直砸向一人的面门,砰的一声闷响,那人直挺挺地瘫倒在了地上。 没等身边其他人反应过来,唐嘉德猛地一个扭头,身子腾空而起,腿绷得笔直,狠狠一脚抽向另一个人的面门。 第二个人应声倒下。 跟著邓秋桐来的几个人瞬间看傻了眼,慌里慌张地喊:“场长,这人是个硬茬,咱们打不过啊!” 杜建国大喜过望:“原来你小子这么能打,早说啊!” 见状,他也不再为唐嘉德分心,冷笑著攥起手里的石头,照著邓秋桐砸了过去。 “妈了个巴子的,拿你个蜂箱怎么了?跟要了你亲娘老命似的,我去你妈的!” 一石头下去,邓秋桐嚇得往后躲了几下。 杜建国能打,他早就见识过,今天特意多带了人手,本以为这么多人对付一个绰绰有余,可半路又杀出个身手更厉害的神秘人,自己这点人就不够看了。 要是今天没打过,反倒被俩人扭送到公安局,事情一闹大,自己那点事铁定要被捅出去。 邓秋桐咬了咬牙,喊道:“撤,现在就撤!” “啊?不打了?”旁边的小弟们全都懵了。 “让你撤就撤!”邓秋桐吼了一句,回头死死盯著杜建国,“你等著杜建国,这事老子跟你没完!” 很快,一群人灰溜溜地跑没了影。 杜建国扔下手里的石头,掸了掸手,走到唐嘉德身边:“没事吧?” 唐嘉德摇了摇头:“没事,他们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你咋这么能打?没看出来啊。” 唐嘉德愣了愣,说道:“我一直都很能打啊,只是之前没机会露身手罢了。我在京城的时候,跟著一位武学大师天天练。” “那上次,上次毕军官把你从水泡子拉上来之后,大嘴巴子扇你,你咋不还手?” 唐嘉德脸一红,不好意思道:“那我咋还手啊?那是救命恩人,况且上次確实是我做得不对。” 杜建国鬆了口气,好傢伙,难怪敢一个人走南闯北。 看来以后狩猎队接下给唐嘉德做嚮导的活儿,能轻鬆不少。 起码不用成天操心他的安全问题了。 唐嘉德担忧地问道:“建国同志,刚才那个人为啥要追著打你啊?我瞅他那样子,你肯定是把他得罪狠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也搞不太明白具体状况,不过倒是有那么一丝头绪。” 这事的根源,怕是就出在邓秋桐和邓秋山的关係上。 自己触碰到了什么秘密。 唐嘉德道:“那他后面是不是还要报復你?” “这是肯定的。我现在担心的倒不是这事,只是先前有两个帮我忙的人,怕是要被这邓秋桐给针对了。” 望著邓秋桐等人离开的方向,杜建国眯了眯眼,也不知道叶老三和叶老四现在怎么样了。 第587章 给蜜蜂吃糖 这两兄弟肯定是暴露了,不然邓秋桐也不会找上自己。 当然,杜建国並不觉得是这两兄弟出卖了他。 以他对叶老三、叶老四性子的了解,两人干不出这种事。 极有可能是邓秋桐先前就一直盯著这些蜂种,查得格外严,察觉出了两兄弟调包蜂种的事,这才通过养蜂场的其他人,查到了自己头上。 这邓秋桐在自个身上没占到便宜,反倒是出了大丑,回去之后会怎么对待这两兄弟? 估摸著两人下场不会太好。 自个不会害他俩把养蜂场的工作给丟了吧? 想到这,杜建国倒是有些头疼。他自然是想借著意蜂这个新品种,扩大村里狩猎队的创收路子,可真要是连累自个朋友落难,那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要是把两兄弟招到自个的副业组呢? 杜建国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他抬头望向唐嘉德,开口问道:“嘉德同志,要是我打算下功夫养蜜蜂,你觉得这事儿前途能有多大?” 唐嘉德愣了一下,问道:“你打算使多大力气?” 杜建国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说道:“至少能养得起七八个人。就算养蜂赚不了大钱,拋去成本后,至少也要摊平这七八个人的生活成本。” 唐嘉德鬆了口气,道:“这太容易实现了。甚至不用把规模养得太大,放上十几个蜂箱,好吃好喝供著,意蜂妥妥能达到你说的程度。” “咱们国家现在全力引进这种蜂,就是因为它的经济价值远高於本地土蜂。先前你跟刘县长说的,你们县养蜂场用意蜂產蜜,比之前土蜂翻了五六成,实际上这產量远远不止。之所以只翻这么点,肯定是场里人没捨得给这玩意儿吃糖。” 杜建国愣了一下,道:“什么糖?你说的不会是咱们自个都吃不起的那种白砂糖吧?” 唐嘉德痛快地点了点头:“论专业养殖,一般都给餵白砂糖。” “那算球了!”杜建国赶忙摆了摆手,“这我可养不起!” 真摊到每个人头上,按现在的日子算,一年下来每人手里的糖都超不过一斤。 自个想舔两口糖罐子,都得左思右想,还拿给蜜蜂吃? 那不是疯了? “哎哎,你先別著急。”唐嘉德道,“白砂糖確实是意蜂產蜜极好的原料,但不是唯一的。。” 他又嘆了口气:“我也知道,咱们国家现在工业化水平低,白砂糖都得留给重要化工企业和居民用。你要是能搞到糖养蜂,先前说的那点要求,意蜂绝对能满足。” 杜建国吸了口烟,问道:“那你说,我们县这个养蜂场,给意蜂的伙食里加糖了吗?” 唐嘉德当即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没有。要是加了,產量不该才翻这么点。” 杜建国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嘉德同志,白砂糖不行,那別的种类的糖成不?比如麦芽糖?” 唐嘉德点了点头:“效果没纯白砂糖好,但也能用。只是你从哪儿弄麦芽糖?我听说现在麦芽糖的价钱,不比白砂糖便宜。” “具体从哪儿弄,那您就別管了,我自有办法。”杜建国道。 “我就想知道,拿麦芽糖给蜜蜂当伙食,它们也能產蜜是吧?” 唐嘉德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幸亏是守著一片山啊,杜建国心里一阵感慨,终究是躲不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理儿。 要弄纯净的麦芽糖,他或许没门路。 可要是弄点纯度不高的,守著这么一大片山,他要是做不到,那不成无能了? 这山里有的是能熬麦芽糖的东西。 地埂子上的甜根草,还有能挖到的葛根,都能拿来熬糖。 甚至山里有些野果、树皮都能派上用场。 看来过两天,得带狩猎队的人跟著唐嘉德进山里转一圈,找找有没有现成的合適的熬糖材料。 不过,餵养意蜂的材料倒是能弄到手了,可意蜂的蜂种还是个难题。 现在养蜂场肯定会把剩下的蜂种看得死死的,再想偷肯定是偷不出来了,就连买,多半也没门路。 杜建国琢磨著,要不要跟邓秋山打个报告,让他批点意蜂蜂苗过来。 可转念一想,邓秋山多半不会给。 思索了一会儿,杜建国把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位京城来的大学者身上。 他搓了搓手,一脸热切地看向唐嘉德:“嘉德同志,今天那老虎肉吃得不赖吧?” 这眼神热得让唐嘉德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还不错,你想说啥?” 杜建国咳嗽一声,说道:“是这么个事儿。我觉得北山上有不少稀罕野物,跟老虎差不多的都有。我打算带著队员好好给你干活,爭取在北山上搞出点重大研究成果。” 唐嘉德眼前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杜建国话锋一转:“只不过,我现在还当著副业组组长,这事儿你也听明白了。我还得养一批蜂种,这副业组的蜂种养不好,刘县长可是要撤我职的。一旦我被撤了职,可就没法跟著嘉德同志你进山搞研究了,那哪成?” 唐嘉德一听,连忙开口说道:“建国同志,你可不能出这岔子!” 他心里清楚,自己虽说能打,可林子里的生存经验,远远比不上杜建国。 有杜建国跟著,他的研究才能顺顺利利。 杜建国苦笑道:“我也想好好干,可蜂种弄不到手,怕是过不了几天,就得被刘县长撤了职。” 唐嘉德哪知道杜建国是在故意危言耸听,思索片刻后,咬了咬牙道:“我可以去和我在你们省农业局的校友打个招呼,让他们批给你一批义大利蜂的蜂种。” 唐嘉德出身名校,又是知名学者,国內各省农业相关部门里,自然遍布他的校友。 杜建国一听,赶忙跟他握了握手:“有嘉德同志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往后我就能甩开膀子,好好给你保驾护航了。” 唐嘉德嘆了口气,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杜建国分明是在夸大其词,故意要挟自己。 可偏偏他还没辙,只能认了。 第588章 绝对不是爹和儿子 看到唐嘉德幽怨的眼神,杜建国也知道自己这点心思瞒不过对方,於是咳嗽一声跟他道歉。 “嘉德同志,你也別怪我,实在是我身边没人能接触到这批意蜂啊。” 唐嘉德闷闷不乐地说:“咋不能?你们市林业局局长不是你的直系领导吗?你朝他要不就行了。” 杜建国苦著脸道:“嘉德同志,看来你还没弄清楚,我这位直系领导,和先前找我麻烦的养蜂场场长,俩人啥关係吧?” 他跟唐嘉德详细解释了一遍,唐嘉德听完,愣了愣。 “你是说,这邓秋桐很有可能是邓秋山的侄子?或者是私生子一类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多半是这样。” “不太对呀。”唐嘉德喃喃自语,皱起了眉头。 杜建国愣了一下:“哪不对了?” “你想啊,秋桐、秋山,这明显是同一个辈分才会起的名字。你说这俩名字是兄弟俩的,我认。可哪有长辈和晚辈这么叫的?” 唐嘉德这么一说,杜建国也愣住了。 是啊,先前压根没注意这一点。 按名字来看,这俩人的名字竟然是同一辈的?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邓秋山的爹妈在四五十岁的时候,还精力这么足,给他生了个弟弟? 好奇心一被勾起来,就收不住了。 杜建国在脑子里胡乱琢磨,重新拼凑起邓秋山和邓秋桐之间的关係。 邓秋山的家世底细,杜建国摸不著,但邓秋桐的情况,他可是一清二楚。 邓秋桐早年丧父,一直跟老妈相依为命,前段时间老妈也走了。 红星农场大清洗,他被踢了出来,才进了养蜂场。 说起来,这邓秋桐睚眥必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要是邓秋山真是他亲爹,这王八蛋早就满世界吆喝显摆了。 可现在他非但没声张,反倒处处小心翼翼。 难不成这批意蜂蜂种,是他绕开邓秋山私下弄来的?但是他又能从哪儿弄到? 杜建国扭头看向唐嘉德,开口问道:“嘉德同志,我打算去一趟养蜂场,你愿意跟著我一块溜达溜达不?” 唐嘉德点了点头:“当然,刚来你们县,我人生地不熟的,正想多转一转呢。” 两人当即朝著养蜂场走去。 …… 此刻养蜂场內部,叶老三和叶老四背对著背,身上被裹了好几圈麻绳,俩人蹲在地上,正朝著面前的看守破口大骂:“老包子,他妈的,先前你还被邓秋桐那王八蛋训呢,现在就帮著他干事!” 老包子满不在乎地说道:“老三、老四,你俩也別怨我,我这不盯著你们,邓秋桐回来铁定给我小鞋穿,我何苦遭这个罪呢?倒是你俩,我真不知道脑子咋想的,咋能把养蜂场的蜂种偷给外人呢?” 叶老三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骂道:“啥叫偷?人家建国同志说过不还了吗?当初咱们养蜂场被偷走那么多蜂箱,不是建国同志带著咱们查出来的?现在你们就翻脸不认人,吃水忘了挖井人是吧?” 自从邓秋桐发现叶老三跟叶老四偷偷调包了蜂巢,立马就把俩人给囚禁了起来。而后他还通过养蜂场其他人的推测,辨认出了刚才那个闷著声音的人的真身,正是先前来养蜂场干过一段时间的杜建国。 一听见杜建国这名字,邓秋桐当场就火了,立刻喊上养蜂场的人,一块儿找了过去。 老包子摇了摇头,开口劝道:“反正你俩小心点吧,这邓秋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你俩是养蜂场的老员工,可这次估计得栽在他手里。有他在这养蜂场当家做主,你俩就算能干下去,往后也肯定得处处被穿小鞋。” “穿小鞋就穿小鞋,老子还怕他不成?”叶老四漫不经心地说道。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狠狠踹开。 只见邓秋桐身形略显狼狈地站在门口。 老包子嚇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满脸殷勤地跟邓秋桐打哈哈。 “场长,您回来了!事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人啊?” 邓秋桐对他的殷勤不屑一顾,反倒恶狠狠地盯著叶老三跟叶老四,当场破口大骂。 “就是你们两个王八蛋害得老子丟人现眼!给我往死里收拾他们俩,听见没有!” 一帮人闯了进来,拎著棍子就朝叶老三、叶老四身上打。兄弟俩被绑在一起,半点儿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叶老三气得嘶吼:“邓秋桐,艹你娘的!这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把我俩放开,老子一个打你三个!” 邓秋桐面无表情,只一味享受著仇人被痛打的快感。 一通拳脚下来,叶老四猛地挨了一下,正打在头上,当场昏了过去。 叶老三见状急得火冒三丈:“老四!老四你咋样了?” 他转头冲邓秋桐吼道:“邓秋桐,我弟弟被你打晕了!赶紧把老子鬆开,我带他去卫生院!” 邓秋桐往地上啐了一口,冷笑一声:“今儿个就算把你们俩打死,那也是活该!两条烂命,耽误老子大事!” 他满眼怨毒地盯著叶老三。 “差不多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杜建国和唐嘉德就站在门口。 看见叶家兄弟被打成这样,杜建国眼神冷得嚇人。 说到底,叶家兄弟是替自己背了黑锅挨了整。 人家兄弟俩好心帮自己,反倒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杜建国心里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更是没法接受。 邓秋桐转头看见杜建国竟追到了这里,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狂喜不已,放声大笑道:“杜建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你是不是觉得,刚才你跟身边这人把我们打退了,就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胡闹了?” 他转头厉声喝道:“来人!去把养蜂场的工人都给我喊过来,老子倒要看看,这小子今天想干什么!” 很快,在场里工人的招呼下,养蜂场的所有人全都聚了过来。 邓秋桐一把揪住身旁叶老三的头髮,眼神阴冷地盯著杜建国。 “杜建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那箱蜂种给我还回来,老子放了他们兄弟俩。” 第589章 谜团起源 杜建国盯著邓秋桐,沉声说道:“我可以把蜂箱还给你,可我咋知道你会不会放人?” 叶老三赶忙急喊:“建国兄弟,你別信他的鬼话!这王八蛋就是个小鸡肚肠,就算你把蜂箱还给他,他也铁定要找你麻烦!”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邓秋桐气急败坏,抬手狠狠扇了叶老三一个耳光。 杜建国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这蜂箱我不能还你,我不信任你。咱俩本就有旧仇,谁知道我把蜂箱给你之后,你会不会转头就寻我麻烦?与其等著你找上门来算计,老子还不如先占了你这点便宜!” 蜜蜂肯定是不能还回去的。 这一箱蜜蜂看著不多,可对杜建国来说,很关键。 首先,他得在唐嘉德答应给他申请的那批蜂种到来之前,摸透这意蜂的生活习惯,还得试验出林子里那东西炼出来的麦芽糖,到底合不合蜜蜂的口味。 要是现在就还给邓秋桐,事儿小是小,可万一后续自己大批量养的蜜蜂出了问题死了,那可就出大事了。 想到这儿,杜建国开口道:“邓秋桐,这一箱蜜蜂,我要定了。你要是想要手续,回头我去县里给你补一份,我相信刘县长,是不会拒绝的。” 邓秋桐攥紧了拳头,咬著牙吼道:“这是老子发现的蜂种!你他娘的就算告诉县里也没用!” “你发现的蜂种?”杜建国嗤之以鼻地笑了笑,“人家在国外养了几百上千年的意蜂,到你这儿就成你的了?你倒是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意蜂蜂种?” 听到这几个字,叶老三愣了一下。 养蜂场的人虽说分不清土蜂和意蜂的差別,但起码这名字是听说过的。 邓秋桐脸色瞬间大变,厉声怒斥:“你放屁!这是老子自个养的蜜蜂,跟什么意蜂半点关係没有!” 杜建国淡淡开口:“得了吧,邓秋桐。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批意蜂蜂种是从哪儿来的。虽说不清楚邓秋山为啥要把这批蜜蜂给你,但你当真觉得,能把人家蜂种的优势带来的產量提升,全算在自个儿头上?” 养蜂场的眾人顿时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地嘀咕起来。 “敢情这是意蜂啊,我还真以为邓秋桐发现啥稀罕的新蜂种了呢。” “哎,这人咋这么不要脸?硬生生把別人的功劳揽自个儿身上,也不嫌臊得慌!” 听著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邓秋桐气得浑身直哆嗦。 他费尽心思才弄到这批蜂种,全靠借著邓秋山的影响力,这事他是背著邓秋山偷偷做的。 外头人都瞎猜,说他跟邓秋山是亲爹和私生子的关係。 可实际上,只有邓秋桐自己心里清楚,邓秋山压根就不是他的亲爹! 他原本根本不姓邓,而是姓郑。 在红星农场那会儿,他就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透明,走到哪儿都受人欺负,半点话语权都没有。 后来红星农场出事遭受大清洗,他更是第一批被撵走的。 等被送到养蜂场后,好长一段时间,场里的同事连他的全名都叫不出来。 由於平日里跟大伙打交道少,性子又闷,工作上免不了被人挑刺数落,换做旁人早憋不住火了,可邓秋桐向来都是低著头唯唯诺诺,半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可谁也没料到,没过多久,这一切全都彻底变了。 前段时间老娘去世的时候,他无意间翻到老娘和林业局局长邓秋山的旧书信,这才知道,老娘是邓秋山早年的红顏知己,只是因为家里的事没走到一块儿,后来也就断了联繫。 兴许是打心底里记恨亲娘对亲爹的不忠,郑秋桐乾脆改了名,直接叫邓秋桐,还特意找上了邓秋山。 邓秋山一听他是老相好的儿子,又听见邓秋桐这名儿,还以为是旧人心里放不下自己,特意给孩子取了这么个跟自己同辈的名,心里顿时软了,对邓秋桐格外关照,礼遇有加,还时常请他到家里吃饭。 那些想巴结邓秋山的人看在眼里,便瞎传两人是父子。 谣言越传越真,无形中给邓秋桐铺了不少路。他乐得顺水推舟,从来没跟人澄清过,旁人也就当他是默认了。 市一级的领导,手里的权力不小,巴结的人很多。 靠著这层以假乱真的关係,邓秋桐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渐渐不满足於旁人嘴上那点虚头巴脑的尊敬,胆子越变越大,甚至开始主动朝身边的人索要好处。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次偶然间,邓秋山得知邓秋桐打著自己的旗號到处狐假虎威,当即勃然大怒,狠狠训斥了邓秋桐一顿,还放话称,他要是再敢这么干,就跟他彻底断绝往来。 可这时候邓秋桐已经盯上了养蜂场场长的位置,一门心思想要拿下。 没了邓秋山明面上的帮扶,他也就没了依仗。 恰好这时,他听说省里新调来一批意蜂,这种蜂產蜜量极高,只要能拿到这批蜂种,就是大功一件,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坐稳养蜂场场长的位子。 可邓秋山压根不肯帮他,甚至明確表態,要把这批意蜂分配给其他地方。 万般火急之下,邓秋桐只能鋌而走险,私下找到邓秋山的下属,偷偷要了一批意蜂蜂种,带回了养蜂场。 事后他怕邓秋山察觉,跟县里谎称这是自己新发现的稀有蜂种。 县里的人只核查了蜜蜂的產蜜情况,一看產量远超普通蜂种,当即把这当成了大功劳,顺理成章地把养蜂场场长的位置交给了邓秋桐。 邓秋桐本想把这事慢慢混过去,靠著场长的位置安稳度日。 可终究是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捅越大。 毕竟发现一款能大幅增產的新蜂种,这事太过惹眼了。 他一直心里发慌,始终怕场里养的是意蜂的消息传出去,只想著再熬上一段时间,等这批意蜂蜂苗全部分发完,外界对他这边的关注度自然就会慢慢降下来。 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藏著的蜂箱,竟然被叶老三和叶老四俩人给偷偷弄走了。 第590章 援兵 断人升官路、发財道,如同杀人父母。 邓秋桐当了一辈子底层,在红星农场被人当球踢,到了养蜂场也受尽排挤。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窝窝囊囊过下去,可当翻身的机会飘到手里时,他立马死死攥紧,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这批意蜂,只要能被他以假乱真,把国外引进的蜂种包装成自己新发现的稀有蜂种,瞒住所有事实,那绝对是天大的功劳。 邓秋山虽说嘴上跟他恩断义绝,表明和他亲娘的往事早就化作云烟,可邓秋桐心里有种直觉,自己真要是出了事,对方多半还是会出手保他。 只要有市里这位大人物在前面开路,凭著发现新蜂种的功劳,一个小小的养蜂场,怎么可能困得住他邓秋桐? 未来,他会走得更远,从县里一路爬到市里! 想到这儿,邓秋桐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年少时,他就喜欢读《水滸》,同龄人都对宋江这个人物十分不喜,可邓秋桐却偏偏爱他。 他从宋江身上,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偽君子算什么?被人唾骂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往上爬,改个姓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有必要,他甚至愿意跪在邓秋山面前,磕头认爹。 这就是他邓秋桐的机会,是他身为小人物唯一的翻身路子。 而现在,挡在他面前的,就是杜建国这个王八蛋。 人群议论纷纷,对著邓秋桐指指点点。 邓秋桐冷笑一声,伸手指向杜建国:“你们上,给老子把他捆起来,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顿!” 养蜂场的工人当即嗤笑道:“邓秋桐,你他娘的还敢指挥我们做事?自个儿这位置都坐得不明不白。你等著吧,回头我们就把你偷来意蜂的事匯报上去,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做这个场长!” 邓秋桐冷笑道:“怎么?我不做这个场长,你想做?” “凭啥不能坐?这位置人人能坐,老子也想坐!” 邓秋桐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头顶:“老子头上有尊大佛护著,才敢坐这个位置。你们一群泥腿子,知道林业局局长是多大的官吗?” “你家祖坟烧高香,也蹦不出这么一位大人物。那是我邓秋桐的乾爹!有他罩著我,老子说这功劳是我的,它就是我的!你们要是不服,儘管去告,去跟那位大人物理论,看看市里有人听你们的吗?” 说著,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养蜂场的工人瞬间愣住了。 要是邓秋桐跟他们对骂,他们自然更粗俗,毕竟自己占著理,可现在邓秋桐直接把邓秋山搬了出来,他们就只是一群无权无势的泥腿子,根本没法抗衡。 万一邓秋桐说的是真的呢? 再说邓秋桐也没做什么坑害养蜂场的事,不过是冒领功劳升了职。 可这穷山僻壤里的养蜂场场长,上面真会为了这事,去得罪市林业局的局长吗? 眾人心里彻底没了底。 邓秋桐见状冷笑起来,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群泥腿子不过是见风使舵的货色。 “你们都是村里土生土长的,趟不起这浑水。我明说了吧,往后这养蜂场,还得听我指挥。你们现在不把杜建国和他身边那小子绑了,日后老子铁定给你们穿小鞋!” 有人小声嘀咕:“可我们打不过他们啊……” 邓秋桐抬手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道:“打不过不会抄傢伙?他们再厉害,还能硬得过铁棍?” 人群依旧犹犹豫豫,邓秋桐深吸一口气,知道还差最后一把火:“今天你们帮我邓秋桐这一回,往后咱们就是一伙的。” “这新蜜蜂產蜜量极高,咱们挑好的送县里,多出来的蜜全给大家分红,人人有份!现在一斤蜂蜜可不便宜,你们不想要这分红?” 分红! 一听这话,工人们瞬间双眼通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在养蜂场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也买不了几斤蜜,这分红的诱惑,谁也扛不住。 “干他娘的!邓秋桐,你说话算话,必须给我们分红!” 养蜂场的工人瞬间兴奋得乱作一团,爭先恐后往伙房跑,翻出撬棍、镐把等傢伙,死死攥在手里。 叶老三和叶老四看得目眥欲裂,怒声吼道:“你们一个个都想钱想疯了是吧!” 可惜两人被牢牢绑在一起,根本没人理会他们。有工人对著杜建国喊道:“建国兄弟,对不住了,咱们虽说一块喝过酒,可交情没深到让我们拿分红换你。”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举著傢伙,气势汹汹地朝杜建国扑了过去。 可杜建国却不慌不忙,就连身旁的唐嘉德也神色淡然。 原本想开口提醒杜建国赶紧逃走的叶老三,当场愣在原地,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杜建国还有后手? 就在几人准备上前把杜建国绑起来,跟邓秋桐邀功的时候,林子前头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驴叫。 刘春安挥起鞭子,狠狠抽在驴屁股上,一头撞进了人群里。 “吁——吁——” 刘春安使劲拽著韁绳,才把疼得发狂的驴拉停,小安村狩猎队的几个人紧跟著从驴车上跳了下来。 “没来晚吧?”刘春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急忙说道,“接到你电话,我们几个立马就往这儿赶。” 杜建国笑眯眯地点头:“没来晚,正正好好。” “艹你娘的!谁敢欺负我兄弟?不想活了是不是?有种出来跟老子练练!” 刘春安往前一站,一把扯掉上衣,恶狠狠地盯著眾人。 养蜂场的眾人被这股气势震住,动作顿时迟疑下来,可他们人多势眾,依旧围著包围圈没散。 邓秋桐冷笑一声,看向杜建国:“杜建国,有本事你就开枪,不然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今天照样得吃苦头!” 杜建国摇了摇头:“今天不开枪,给你们看点新鲜玩意儿。” 他转头看向驴车上正摆弄袋子的李津儒:“津儒,让你拿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好了,都在这儿。” 杜建国接过麻袋,又从身上摸出洋火划著名,点燃一个跟炮仗似的东西,顺手就朝人群扔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炸开,远处的邓秋桐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差点被震聋。 第591章 邓秋山的判决 杜建国来养蜂场之前,就提前盘算过邓秋桐在养蜂场能指挥动多少人。 他回想当初在养蜂场的时候,场里工人差不多有四十號人,要是他和唐嘉德两个人仗著能打硬闯,铁定要被剁成肉泥。 於是他先找了能打电话的地方,往村里打了电话,让刘春安赶紧带人赶过来。 可就算加上小安村狩猎队的人,他短时间能调动的,也不到十个人。 倒不是他说不动村里其他人,只是真要是把大批村民叫来,事情就闹大了。 两方几十號甚至上百人火拼,消息一旦传出去,到时候就算是刘平安都保不住他。 思来想去,杜建国想出了个稳妥的硬办法,特意让李津儒把前几天刚做好的那批震蛙雷带上。 之所以不用枪,也是怕人多手杂,万一擦枪走火,事情就彻底没法收拾了。 这震蛙雷虽说动静极大,比二踢脚响好几倍,可顶多炸得人身上擦破点皮,弄不死人。 果不其然,养蜂场的人从没听过这么大的动静,一声惊雷炸响,周遭的人纷纷往后退,一个个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半天没从刚才的巨响里缓过神。 “这他娘的是啥玩意?” 邓秋桐怒目圆睁,盯著杜建国吼道:“杜建国,你他娘的来真的?” 他心里彻底慌了,压根没去查看养蜂场的工人有没有受伤,其实只要问一句就知道,压根没人受伤,全是他先入为主,觉得肯定有人被炸伤了。 杜建国笑眯眯地举起手里满满一麻袋震蛙雷:“来啊,你们不是想人多欺负人少吗?老子这还有一麻袋雷,你们儘管上,看看今儿个谁能干过谁!” 邓秋桐气得牙痒痒,死死攥著拳头,盯著杜建国:“你到底想闹哪一出?一箱蜜蜂能值几个钱?杜建国,你也知道咱们俩在红星农场就有仇,你今儿个把蜜蜂还我,这仇就算消了一点,可你要是不给,那咱们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杜建国冷哼道:“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这蜜蜂你想都別想,我说不还就不还!你他娘的从林业局嘴里叼了这么块肥肉,还想一个人独吞,半点儿好处都不给別人分?” 邓秋桐眯起了眼睛,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不给,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拿著蜜蜂走就是了,何必非要来养蜂场找不痛快?” 杜建国沉声道:“我可以走,但我得保证我这两个兄弟,往后不受牵连。” 他伸手指了指被绑著的叶老三和叶老四。 “你怕我给他们穿小鞋?”邓秋桐咧嘴一笑,可转念一想,又看向杜建国,“你儘管走,可这俩兄弟的编制在养蜂场,他们跟你走不了。” “不见得。”杜建国摇了摇头,“这得等等看。” “等什么?”邓秋桐追问。 “等你那个靠山的態度。”杜建国眯起眼睛。 邓秋桐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当即破口大骂:“你把邓秋山叫过来了?我艹你姥姥!” 他费尽心机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瞒著邓秋山,如今杜建国把人直接叫来了,自己之前的所有算计,不全白费了吗? 怒火攻心的邓秋桐,当即朝著杜建国冲了过去,想跟他拼命,却被杜建国身边的刘春安一脚狠狠踹出几米远。 “你给我滚一边去!” 叶老三和叶老四心里满是感激,没想到杜建国特意闯到养蜂场,竟是为了救他们俩。 “建国兄弟,你別管我们,自己赶紧走!邓秋桐平日里就没少给我们找麻烦,往后大不了多受点气罢了!” 杜建国笑著摇头:“那可不行,老三、老四,你们俩是帮我做事才被这王八蛋绑起来的,我要是不管,那还是个人吗?你们儘管放心,先前我就说了,不管咋样,都不能让你们吃亏。” 双方就这么僵持著,没过多久,一辆吉普车轰鸣著停在养蜂场门口,邓秋山从车上走下来,身边还跟著林业局的几个工作人员。 “怎么回事?”邓秋山皱紧眉头,视线转向杜建国,语气带著不满,“你当我这个林业局局长很閒?非得把我叫到这乡下来?” 杜建国见邓秋山真的来了,心里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几分把握,伸手指著邓秋桐,朗声说道:“局长,养蜂场出了大事!” “养蜂场场长邓秋桐冒领功劳,把省里分发下来的意蜂蜂种,谎称是自己在林子里发现的优质变异蜂种,这事您觉得该怎么处理?我拿不定主意,又知道邓秋桐跟您有关係,这才只能叫您过来亲自看看。” “什么,冒领蜂种?” 邓秋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先是瞥了瞥杜建国,又看向一旁脸色慌乱的邓秋桐,最后把目光落在身边的秘书身上,厉声质问:“前些天我问你,省里发下来的那批蜂种去哪了,你不是说还没送到吗?” 秘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挤出话:“其、其实已经送到了,我想著这批蜂种交给秋桐,能帮他一把……” “妈了个巴子的!” 邓秋山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秘书脸上,怒目圆睁地斥骂:“你就是这么办事的?省里下发的蜂种,是让咱们逐步替换老蜂场蜂种的,你竟敢拿来给邓秋桐当升官发財的工具!” 邓秋桐见状,双腿嚇得不停打颤,咬紧牙关刚想开口:“乾爹,这件事……”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 邓秋山衝上前,连著狠狠扇了邓秋桐两个耳光,脸色铁青:“我和你娘的私交是一回事,本来看在她的面子上多关照你几分,现在看来,你是太不识抬举了!” “局长,我、我错了啊!”邓秋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拽著邓秋山的裤腿,哭得涕泗横流,“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杜建国看著邓秋山满脸愤恨的模样,忽然想起刘平安跟自己说过,这人向来嫉恶如仇。 若是邓秋桐冒领功劳的事坐实,按理来说,邓秋山当场就该撤了他养蜂场场长的职位才对。 可他等了半天,邓秋山才终於开口宣布处理结果:“邓秋桐,停职一个月,回去好好反省!” 听到这个结果,在场所有人都懵了,就连邓秋桐自己都惊了。 这处罚,跟没罚有什么两样? 第592章 新班底 本来杜建国有两种打算。 第一种,邓秋桐被彻底撤职,丟了养蜂场场长的位置,那他就让叶老三和叶老四留下,毕竟是铁饭碗,没了邓秋桐的打压,两人往后也能安稳过日子。 第二种,要是叫来邓秋山后,对方只是轻描淡写惩戒邓秋桐,那他就把叶老三和叶老四一块儿带走。 当初定下计划时,杜建国心里更偏向第一种结果,可万万没想到,是第二种。 看来就算是刘平安搭的关係,也未必事事都顺著自己。 邓秋桐还沉浸在只被停职的喜悦里,半天没缓过神。 杜建国笑眯眯地抬了抬手:“邓局长,我想求您一件事。” 邓秋山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问:“什么事?” “是这么个理,我们村正在办副业组试点,这事邓局长您应该也知道。我们副业组定好的路子就是养蜂,可您也清楚,会养蜂的好手,基本都集中在养蜂场,我们想养蜂,压根没门路。” “要是邓局长能把这两个人分给我们,我们村的副业组就能顺利办起来了。” 听杜建国跟邓秋山说这话,叶老三和叶老四当场懵了,满脸错愕。 建国兄弟咋有点恩將仇报的意思! 他俩拼死拼活帮著干活,到头来怎么反倒要砸了两人的铁饭碗? 邓秋山也皱起眉头:“这不合规矩,哪有把公家单位的人,直接转到你们村集体的?养蜂场是公家的,你们副业组是村里的,別混为一谈。” 杜建国摇了摇头:“没混为一谈,就是想请邓局长帮个忙。之前林业局托我帮忙,去李家一村、二村做迁坟工作,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现在我有这点小忙,想请林业局回帮一把,我相信邓局长会答应的。” 邓秋桐一听这话,立马回过神,杜建国这是怕自己日后给叶老三叶老四穿小鞋。 他急忙对著邓秋山大喊:“乾爹,你不能把他俩调走,我这养蜂场还得用他们呢!” 邓秋山冷冷扫了邓秋桐一眼,抬手又是一巴掌:“闭上你的狗嘴!” 说完,他思索了片刻,才对杜建国开口:“好,既然是互相帮忙,我就卖你这个情面。只要他俩自愿跟你走,林业局这边可以协助办理转关係的手续。”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跟他俩商量商量。” 他走到被绑著的叶老三、叶老四面前,先朝两人道了歉:“对不住了,我没料到事情会闹成这样,这回,算是让你们俩替我背锅了。” 叶老三恨恨说道:“邓秋桐这假冒蜂种的事,难道就罚薪停职一个月算了?咱们必须把这事往上再报,狠狠捅一捅!” 杜建国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没用的,我本以为这邓秋桐跟邓秋山之间的关係,不过是靠著一点亲戚旧情吊著,现在看来,这层关係远比我想的要深。” 起初杜建国还以为,邓秋桐和邓秋山之间的父子传言,全是旁人以讹传讹,可刚才邓秋山那番处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处处都在偏袒邓秋桐。 细细一想,那批省里下发的蜂种,搞不好就是邓秋山故意留给邓秋桐的。 他压低声音,凑到叶老三和叶老四耳边说了两句。 两人听完,瞬间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亲儿子?” 邓秋山当即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赶忙冲两人使眼色,示意他们噤声。 叶老三和叶老四这才回过神,咬了咬牙:“要真是这么回事,那我俩確实不能在这待了。建国兄弟,我们跟你走!不就是换个地方干活吗?我就不信,还养不好一窝蜜蜂!” 杜建国点了点头,转身站起身,对著邓秋山说道:“邓局长,我们商量好了。” “行,那你把这俩人带走吧。”邓秋山隨意摆了摆手。 杜建国上前给叶老三、叶老四解绑时,邓秋山忽然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警告:“杜建国,你归你,你们狩猎队是掛靠在市林业局底下的,养蜂场也是我们的下属机构,往后你们要多帮衬,別总惹麻烦。” “我知道你小子在金水县天不怕地不怕,那全是仗著刘县长。刘县长是打过招呼让我关照你,但我和他不一样,你做事,必须守著我的底线。” 杜建国沉声应道:“明白了。” 杜建国领著狩猎队的人、唐嘉德,还有叶氏兄弟跟在身后,一路往外走。 等走远了,刘春安忍不住凑上来问:“建国,到底是咋回事啊?” 杜建国笑了笑,低声说道:“说白了,邓秋山就是个偽君子,嘴上嫉恶如仇,全是装出来博好名声的。” “不知道他当年为啥把亲儿子扔在红星农场不管,可现在摆明了,就是要重新栽培邓秋桐,补这份父子情。往后咱们狩猎队和村里的副业组,都得小心点,邓秋桐怕是要成咱们对手了。” “背后有个实权领导撑腰的仇人,这事可就难办了。” 他摸了摸下巴,神色凝重地转头看向唐嘉德:“嘉德同志,你之前答应给我的那批蜂种,能不能加快下流程,儘早给到咱们村的副业组?” 听到这话,唐嘉德面露难色,有些犹豫:“这怕是有点难办,上面办事都得走流程,没那么快批下来。” 眼看唐嘉德絮絮叨叨要讲一大堆流程规矩,杜建国直接不耐烦地打断:“我再想办法,从那水泡子里,给你捞条大鲶鱼出来。” “成交!”唐嘉德半点没迟疑,立马爽快答应。 隨后,杜建国转头看向叶老三和叶老四,正色道:“老三,老四,我也不瞒你们俩。我打算把咱们村副业组的养蜂规模,做到跟公家养蜂场一样大。” “原本我觉得这事没多大压力,可现在一看,邓秋桐有邓秋山撑腰,绝不是好惹的。我这副业组里,还缺擅长酿蜜的人手,你俩能挑起这个大梁不?” 叶老三满脸迟疑,不敢置信地问:“跟养蜂场一个水平?建国兄弟,你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吧?你知道养蜂场有多少箱蜂不?足足快一百箱了!” 杜建国重重点头。 “我知道,我就是要咱们副业组,一年之內,养蜂规模也扩到一百箱!” 第593章 养蜂大计 一百箱蜜蜂。 饶是眾人都知道杜建国在养蜂这事上图谋不小,绝不可能只弄个两三箱应付了事,可一听说要搞一百箱,还是被嚇了一跳。 唐嘉德咳嗽一声,连忙说道:“建国同志,这一百箱我可真给你弄不来,我估摸著托关係写条子,最多也就只能求来个十箱八箱,这就顶破天了。” 叶老三也嘴角一抽,挠了挠屁股,道:“建国兄弟,你这步子扯得也太大了,小心把胯给抻著。就说我们养蜂场,现如今这一百箱蜂,还是熬了四五年才慢慢稳定下来的,你一下子一年要搞一百箱。” 叶老四也跟著连连点头。 “是啊,建国兄弟,咱们少弄点,慢慢起步吧。” 杜建国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行,就一百箱。” 小安村这个副业组是要拉出来当典型的,只养几箱没多大价值,首先是县长那一关就肯定过不去。 与其小打小闹,不如一次性搞到位。 他看向叶老三,问道:“老三,我记得蜜蜂不是一箱养到底,还能增殖吧?养蜂场以前养的那些普通蜂,都是怎么增殖的?” 叶老三道:“那肯定得靠蜂王產卵啊。咱们养的这种蜂,蜂王要是吃得好,一天產个千八百个卵根本不成问题。不过有时候养蜂场饲料紧缺,还没到花期,蜂巢里的蜜少了,蜂王產卵的数量自然就少了。” “一天能產千八百个卵?”杜建国低头思索了一阵,又问道,“那照这么算,十箱蜜蜂按最大增殖量来养,一年扩张到五十箱,应该没啥问题吧?” 叶老三当即摇了摇头:“问题大了去了,根本不可能到这个数!十箱蜂,按往年的经验,撑死了也就增殖到二十七、八箱,再想往上多一箱,比登天还难。” “咱们这土蜂虽说耐活,蜂群成活率也不错,可蜂巢里的蜜始终达不到足量,蜂王就不敢没命地吃,每天也就能產个五六百个卵。” 杜建国隨即又转头看向唐嘉德:“嘉德同志,那意蜂的產卵情况怎么样?” 唐嘉德回道:“意蜂產卵可比土蜂强不少,本就是高產蜂种,蜂王產卵量差不多能有普通土蜂的两倍,这也是咱们国家著急把土蜂换成国外引进的意蜂的缘故。就算没法顿顿给蜂群餵糖,光算蜂群增殖的数量,怎么著都是划算的。” 叶老三连连点头:“对对对,只要糖管够,蜂群產的蜜就多!不管是国外的意蜂,还是咱们的土蜂,都一个样。要是能弄来足够的糖,蜂王就能不停歇地產卵。” 听了叶老三和唐嘉德的话,杜建国心里有了主意。 没过多久,几人回到了小安村。 杜建国径直去村委会找到副业组的徐英等人,道:“英子,这是我带回来的养蜂好手,以后归咱们村副业组管。你给收拾两间房,让他俩先住下。” 叶老三赶忙摆手:“一间就行,一间就够!我跟我弟晚上回自己村子住,不用在这儿留宿。” 杜建国点了点头:“行,那就准备一间。” 说完,他又看向阿郎:“阿郎,你去把打猎的工具准备好,多拿几把镰刀,一会儿咱们狩猎队进趟山。” 阿郎愣了一下:“师傅,咱不拿枪,拿镰刀干啥?上山割草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建国笑著点头:“今儿个还真就是上山搂草。” 说罢,他转头看向叶老三和叶老四,郑重地在两人肩头拍了拍。 “咱们小安村养蜂的事儿,就全託付给你们俩了。老三,你刚才跟我说,只要糖管够,就能让蜂王连轴转,把蜂群產量拉到最大,这话还算数不?” 叶老三点了点头:“没问题!你要是能弄来足够的糖,这事我铁定给你办妥。只是建国,这年头糖可金贵得很,人都不够吃,你还给蜜蜂吃?先不说你有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有钱,供销社也不可能卖给你这么多糖啊。” 杜建国咧嘴一笑:“谁说我要去供销社买了?” 他抬手指向院外远处巍然耸立、草木繁茂的大山。 “我要找的糖,就在那山里。” 山里能用来熬葡萄糖的植物,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烂在地上的野果子,就是熬糖的好东西,不过最好的选择,还得是葛根。 这东西长在地下,根茎粗得跟成人手臂似的,里面汁水饱满,拿来发酵做糖,效果是一绝。 而且葛根不算啥稀罕物,就算是饿极了的人,也懒得翻山越岭去挖。 所以,后山的葛根储量还不少。 …… 没一会儿,阿郎扛著镰刀,拎著一堆瓶瓶罐罐走过来。 他把手里的镰刀递到杜建国面前。 “师傅,五把镰刀,够不够使?” “够了!” 杜建国点头应下,隨即开口喊人。 “刘春安、大虎、二虎,还有阿郎,你们几个跟我上山。剩下的人,帮著村里副业组的同志收拾房间。对了,唯独李津儒除外,你回去好好琢磨你的炸药去。” 李津儒垮著脸,失望地嘆了口气:“建国哥,到底啥时候才能让我跟著打猎啊?” “快了快了,別急!” 杜建国哈哈一笑,招呼著眾人直奔后山而去。 …… 路上,刘春安拎著镰刀,鬼鬼祟祟凑到杜建国身边,压低了声音开口。 “跟哥们透个底,你这回折腾养蜂,成功率到底有多大?咱们狩猎队,往后能不能吃上自家酿的蜂蜜?” 杜建国道:“咱们狩猎队把活儿干好,把我要的那几样东西顺利弄下山,这蜂群绝对养不差。” 前世杜建国虽说没亲手养过蜜蜂,但也清楚,眼下养蜂,蜂群没有成片扎堆,传染病极少,基本不会出啥大岔子。 只要悉心照料,就稳赚不赔。 听了杜建国的话,刘春安使劲舔了舔嘴唇。 “娘的,等过中秋,老子非得让媳妇给我做俩蜂蜜月饼解解馋!” 刘春安正美滋滋地幻想著,冷不丁脚底下绊到个东西,差点摔个跟头,当即爆了句粗口。 “艹,啥玩意儿?” 杜建国抬眼瞟了过去。 “这就是我让你们找的葛根!” 第594章 父子相认 杜建国蹲下身,把葛根旁边的土往开刨了刨,很快就露出一截碗口粗细的葛根。 刘春安凑过来一瞧,满脸吃惊:“这就是葛根?咋这么粗,看著跟木棍条子似的!” 大虎眯著眼睛嗤笑一声:“连葛根和木棍条子都分不明白,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山里人?” 眼瞅著俩人就要拌起嘴来,杜建国赶忙上前拉住。 “行了行了,別吵了。这葛根一般都是成片长的,这附近估摸著还有不少,大傢伙赶紧开挖吧!” ……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狠狠扇在邓秋桐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邓秋桐攥紧牙关,却压根不敢抬头看面前的人。 “瞧你那点出息!”邓秋山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厉声呵斥。 “一箱蜜蜂丟了就丟了,你还追著杜建国去要,仗势欺人是吧?杜建国他们就凭一箱蜜蜂,能成什么气候?你慌什么?大不了老子再想办法,给你整一批蜂种回来!” “您、您真给我整?” 邓秋桐满脸迟疑,隨后就是一惊。 “我跟李秘书做的那点事,您全都知道?” “废话。”邓秋山冷笑一声,“你以为没有我的允许,我的秘书敢凭著私人关係,把省里的蜂种偷偷转给你?” 邓秋桐满心疑惑:“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邓秋山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想往上爬,我自然要拉你一把。我想著把蜂种给你,是因为金水县这地方天高皇帝远,你谎称自己发现了高產蜜蜂,被人戳穿的概率小,毕竟咱们血缘关係摆在这。” 说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伸手拍了拍邓秋桐的肩膀。 可这举动,非但没让邓秋桐觉得亲近,反倒让他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声音抖得厉害。 “乾爹,其实我骗了您。我知道您跟我娘几十年前有过一段情,我娘心里也还记掛著您,连我名字里都带了个秋字。可我原本不姓邓,我姓郑,是我起了贪心,觉得改姓邓,您能多关照我,才特意改了姓。” 邓秋山语气平淡:“我知道。” 邓秋桐瞬间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那、那您一点都不介意?” “傻孩子,是你想多了。”邓秋山摇头道,“你本来就是我邓秋山的亲生儿子。” 邓秋桐结结巴巴地说道:“怎、怎么可能?我亲爹明明姓郑啊!” “你娘当初嫁给那个姓郑的之前,就已经跟我在一起了,我俩早就干过那男女的事情了。后来我没法娶她,她才找了人接盘,那时候她已经怀了你一个月了。” 听到这番话,邓秋桐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邓秋山眯著眼睛看向他,给出两条路。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就当今天这番话没说过,你继续当你的养蜂场场长,我该尽的责任也就到此为止。要么,你彻底归心於我,认我做亲爹,忘掉那个姓郑的,往后但凡有好处,我第一个想著你。” 邓秋桐满脸迟疑,开口问道:“乾爹,这两种称呼有啥说法吗?还是就只是改个口而已?” 邓秋山冷笑一声,语气冷硬地说道:“当然不只是改个称呼。我要的是你彻底跟那姓郑的断绝所有关係,以后每年上坟,你只准去坟地给你娘上香,不准给姓郑的家里任何人烧纸点香!” 邓秋桐內心乱作一团,脑海里闪过养育自己的郑父,想起小时候郑父让自己骑在脖子上把他当马的模样。 简单盘算了一番之后,邓秋桐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他內心嘆了口气,对郑父道歉。 没办法啊爹,这於情於理,我都得彻底跟您断乾净,您就当是为了儿子能顺利往上爬,別计较这点纸钱了。 反正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他在底下也压根收不著,不值当的。 理清楚这一切之后,邓秋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爹,孩儿今天跟您重新认亲!” “好!好!”邓秋山当即咧嘴笑了起来,满脸得意。 正式认邓秋山做了亲爹,就相当於攀上了荣华富贵,往后前程不愁。 邓秋桐一遍遍在心里这么劝说自己,可心头总堵得慌,怎么都不是滋味。 该死!我这辈子不就最看重前途吗? 怎么会有这种彆扭心思? 他攥紧拳头,心底憋著一股无名之火,恨不得狠狠发泄一通,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口子。 思来想去,他最终把这笔帐,模糊地算到了一个人头上。 没错,这他娘的全是姓杜的那王八蛋搞出来的事! 要不是他横插一脚偷走蜂种,明面上好歹还能给以前的爹烧点纸钱,尽最后一点心意。 全是这小子搅局。 姓杜的,你给老子等著,迟早有一天,我非得整死你不可! 邓秋桐抬眼看向邓秋山,声音沙哑地问道:“爹,那杜建国之前处处欺负我,这事该咋办?我看他那架势,摆明了要跟我对著干,要跟我抢养蜂的事!” 邓秋山道:“杜建国倒是个有几分能耐的,我也知道你在红星农场的时候,就跟这小子结下了仇。不过眼下,能躲著点就躲著点,暂时別跟他起正面衝突。你真想寻仇,不急,等爹慢慢疏通关係。” “反正他们狩猎队还掛靠在林业局底下,爹想收拾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至於养蜂,他能成什么气候?老子都把意蜂蜂种给你了,你还能干不过他?” 邓秋桐连连点头:“爹说得对,是这个理!” …… 此刻在山上的杜建国,还不知道邓秋桐已经跟邓秋山彻底相认,正带著人在山野里忙活。 眾人先拿锄头在长著葛根的地方一顿刨,等刨出几十厘米深的坑,再试著把葛根鬆动,看能不能直接从地里拔出来。 要是拔不动,就用镰刀割断,接著找下一处。 跟杜建国预料的一样,这后山上的葛根压根没人挖,一丛连著一丛。 小半天工夫,眾人就刨出二十多根,一个个累得大汗淋漓,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第595章 麦芽糖成了 刘春安擦了把汗,疑惑地问:“建国,这玩意儿真能当糖使?葛根嚼两口充充飢我知道,可从没见人拿它当糖用啊。” 杜建国灌了口水,点了点头道:“回村你就等著瞧吧!” 要是真能给村里弄个一百个蜂箱的副业组出来,那日子得好成啥样? 不说別的,每家多准备个蜜罐子,过年的时候能舔上两圈。 每人能分两勺蜂蜜,那也不赖呀。 想到这,上山的五个人个个干劲十足,四五斤重的葛根砍起来就像是砍瓜切菜。 又刨闹了几根之后,杜建国看了下天色。 “也不早了,回吧。等回去之后,各家找点小麦出来,拿水泡著,发麦芽。” 阿郎咳道:“师傅,我那没有小麦咋整?” “没有你就找几个生了芽的红薯,也有类似的效果,不过劲不大就是了。” 眾人把葛根扛进了袋子里,两个人背一袋。二虎则是自己单独背了一袋。 几个人抱著葛根袋子往村里走,等到了村口之后。 几个村口嘮嗑的瞅见是杜建国,顿时眼前一亮,把手里的葵花籽壳一扔。 “建国,这又进山里弄啥好东西?给我们瞅瞅,这么好几袋子,装的啥好玩意?” 几个人哄吵著扒开袋子口看,看完却愣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也不是猎物啊!你们从哪弄的老树根?这是打算回家生火的吗?” 刘春安嗤笑一声道:“哎亏你们几个还是村里的呢,这是葛根,啥老树根。” 葛根的形状跟树根长得差不多,但是却更为粗壮一些。 听到刘春安嗤笑,几人这才围著又看了一遍。 “葛根啊……整这玩意干啥?又难吃又不顶饱的。”几个人嘀咕道。 刘春安嘿了一声道:“没见识了吧,这是我们拿来养蜜蜂的原材料。” “养蜜蜂?”几个人愣住了。 杜建国决定养蜜蜂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村里大伙还没传开来。 “行了,春安,別扯閒天了,把这些葛根跟我运到我家院里去。” 几个人这才动手,接著扛上袋子来到了杜建国家的院子。 杜建国把几把镰刀洗了洗,又端出两盆水来,指挥眾人:“今晚上得熬个夜,把这葛根的皮给削掉,再把这玩意剁碎。” “啥?”刘春安一听,顿时苦著脸,“明天整行不行?”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行。赶早不赶晚。这玩意放的时间越长越不好,拖的话不知道拖到啥时候去了。” “这是点碎活,今天咱们干,以后就交给副业组了。对了,你把葛三他们叫过来学习学习,也跟著一块帮忙,大家一块使劲,很快就弄完了。” 刘春安叫苦连天:“老子的蜂蜜没吃上,就要把人给累死了。” 很快,副业组的几个人也到了院子里。 一听到要把这些葛根的皮给扒掉,葛三率先站了出来,接过镰刀就开始刮皮,很是勤快。 期间杜建国几次想要跟葛三轮班,都被他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建国兄弟,这些活你就交给我们副业组的来干就成了,你的时间得用在更宝贵的地方。” 杜建国道:“这哪成啊?大家一块干啊,我又不是不分红了。” 徐英也赶忙劝阻道:“行了,建国哥。葛三哥他们这段时间本来就是閒得发慌,你要是现在有活了不让他们干,他们反倒是不得劲了。” 杜建国听了一愣,笑著点了点头:“行,那就你们几个弄,反正这以后也是咱们副业组的长期工作,多摸摸路子也是好的。” 到了傍晚时分,刘秀云挺著肚子回来了,她的肚子越来越明显了。 “这是在干啥呢?”刘秀云愣了愣神问道。 杜建国把自个打算养蜜蜂、现在在给蜜蜂准备食材的事告诉给了刘秀云。 “给这蜜蜂弄吃的还得加工?” 杜建国笑了笑,说道:“没见过吧?现如今这蜜蜂,可比人金贵多了。” 刘秀云摇了摇头,跟徐英前往灶房,给眾人蒸起了窝窝头。 原本杜建国以为忙活个两三天就能完事,可真动手熬製糖水,才发现比预想中要麻烦得多。 葛根削完皮,还得细细磨成碎渣,再挤出汁水,头一批汁水挤得太早,还没来得及发酵,就隱隱发臭了。 还好第一批磨的葛根不多,眾人赶紧又处理了一批新鲜葛根,榨出汁水后,把提前发酵好的麦芽拌进去,反覆静置了好几天,总算成功熬出了麦芽糖水。 糖水刚做出来,刘春安就迫不及待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咂摸,瞬间眼前一亮。 “嗯!甜得很!跟家里熬的糖水一个味,还比普通糖水更好喝些!” 杜建国转头看向叶老三和叶老四,开口吩咐:“老三、老四,你们把这糖水拿去餵那箱蜜蜂,瞧瞧餵了这东西,蜂王產卵速度能不能提上来。” 这几天因为蜂群搬迁,杜建国好不容易弄来的这箱蜜蜂,活跃度大不如前,蜂王的產卵速度也降了不少,眾人都盼著这糖水能管用。 叶老三连忙点头应下:“成,我这就去喂!” 眾人都眼巴巴等著消息,要是这糖水没用,这几天的忙活可就全白费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两天过后,叶老三和叶老四就跌跌撞撞衝进杜建国家。 “吃了!蜜蜂都吃了!我刚搬开蜂巢看了,蜂王也活络起来了!唐嘉德先生说的没错,这蜂啊,还就得餵糖才行!” “太好了!”杜建国攥紧拳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终於可以放手扩大养蜂规模了。 他当即扭头看向唐嘉德,开口问道:“嘉德同志,你之前答应我们的那批蜂种,什么时候能落实?” 唐嘉德挠了挠头,满脸苦笑:“还得再等上一段时间啊!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这么快就摸索出养蜂的诀窍,还把意蜂需要餵糖的大难题给解决了。” “几天……那可不行!”杜建国瞬间皱紧了眉头。 眼下糖水都已经熬製好了,正是养蜂的好时机,必须赶紧弄一批蜂群回来养。 可现如今,该从哪儿弄蜂子呢? 杜建国蹲在原地思来想去,脑海里翻来覆去斟酌,最后竟只剩下唯一一个答案——养蜂场的蜂子。 第596章 告状 可当杜建国把这个想法跟大伙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直愣愣地盯著他。 杜建国奇怪道:“咋了?一个个的脑子被蜜蜂蛰住动不了了?” 刘春安伸手就往杜建国脑门上摸。 “建国,是不是最近村里压力太大,把你脑子给熬糊涂了?咋还说起胡话了呢?” “滚犊子!”杜建国一脚踢在刘春安腿肚子上,“老子好得很!” “好得很能说出这话?”刘春安差点没被气笑。 “还从养蜂场里掏蜜蜂,你咋不去银行直接抢钱呢?那样大伙都不缺钱了,还干啥活?老子连脸都不用洗了!” 唐嘉德也咳嗽一声,道:“建国同志,要不我最近多写几封信,往省里多催催,让他们儘快把採购的蜂种分你们一份。直接从养蜂场要蜂种,怕是不太现实吧。” 眾人全都觉得杜建国是在异想天开。 杜建国笑眯眯道:“我去要,肯定要不出来,也不能让邓秋桐松这个口,可有人能。” 他转头瞅了瞅装著麦芽糖水的大缸,问旁边的叶老三:“老三,这糖水够这箱蜜蜂吃多少天?” 叶老三挠了挠头:“还早著呢,再吃两个月都没问题,估摸著糖分放得变质了,这箱蜂都吃不完。” “好。”杜建国当即吩咐,“你一会舀点出来,在太阳底下晒乾,我要拿去送礼。” “给谁送啊?”叶老三隨口问道。 杜建国神秘一笑:“自然是能让邓秋桐吐出这块骨头的人。” ……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就准备出门。 被窝里的刘秀云打了个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肚子圆圆滚滚,一走一晃,仿佛肚里的孩子下一刻就要降生。 “我去给你弄饭,你想吃啥?昨天夜里剩下的两个蒸饼,吃不吃?” 杜建国赶忙把媳妇按回炕上。 “媳妇,这段时间你就別忙活这些了,饭我来做就行,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咱们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说著,他轻轻在刘秀云肚子上摸了一把,肚里的胎儿像是感受到了亲爹的触碰,轻轻动了动。 刘秀云连忙挡开杜建国的手:“嘿,你別逗他,你一逗他就踹我。” 杜建国咧嘴一笑:“这说明咱孩子有劲,以后跟著他爹一块上山打猎。” 刘秀云撇了撇嘴:“男女还不知道呢,你就想著让他打猎,万一要是个女娃子呢?” 杜建国套上外套,满不在意地说:“生女娃子又咋样?你看咱家团团,天天比男娃子都野。我要是不让她念书,带她去山洞里弄火种,她指定高兴得跳起来。” 刘秀云张嘴想反驳,可想了想,压根找不出反驳的话。 团团对打猎的兴致,確实比念书浓多了。 “我还是把那两条蒸饼给你弄好,再熬碗小米粥,早上凑合吃点。等我从县城办完事,再买点好东西回来。” “你要去县城?”刘秀云愣了一下,连忙追问,“干啥去?” 杜建国把自己打算去找刘平安要蜂种的事,一五一十跟刘秀云讲了一遍。 刘秀云听完,满脸担忧:“建国,你这么做,不是跟邓秋桐的矛盾越闹越大吗?你先前也说,他爹是林业局局长,万一他真在背后给你穿小鞋,可咋整?” 杜建国神色淡然。 “我跟他早就不死不休了,还怕什么穿小鞋?他敢跟我出招,我就敢跟他亮刀子!” 给刘秀云弄好早饭,杜建国刚走到院子里,家里圈著的牲口就齐刷刷朝他叫唤。 两条猎狗也围著他转圈圈,兴奋得上躥下跳。 “去去去,一会儿就有人来餵你们,一个个比老子还吃得早!” 杜建国推开凑过来的花花和青青,转头看向墙角的纸箱子。 只见箱子里臥著两条黑黢黢的小狗,瞪著圆溜溜的黑眼珠盯著他,奶声奶气地哼唧著。 这正是毕军官之前答应给杜建国的两条小军犬,刚送过来没两天,虽说才刚满月没多久,可模样气势,已经和同龄的土狗拉开了差距,看著就透著一股凶劲。 杜建国心里喜欢,可也没法都留在家里。 狩猎队的张全想狗想疯了,天天缠著他討要。 他打定主意,壮实点的这条自己留下,瘦小一点的,等下次打猎时带给张全。 把叶老三昨天晒好的麦芽糖装进包里,杜建国骑上自行车,直奔县城而去。 他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在县委车棚,刚走进办公楼,打算去刘平安的办公室,就迎面撞上了张秘书。 杜建国刚要抬手打招呼,就见张秘书慌里慌张地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由分说把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问:“你咋这个时候来了?县长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进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杜建国一愣:“县长生气了?生谁的气?不会是我吧,我俩都好几天没碰面说话了。” “不生你的气生还能生谁的?”张秘书满脸无奈,“市林业局的邓局长刚来,跟县长喝茶的时候,句句都在数落你,说县长给他介绍了个小偷,把县长气得脸色都青了!” “这狗日的邓秋山!”杜建国瞬火冒三丈,他刚跟这王八蛋撕破脸,对方转头就在背后捅他刀子,实在阴险。 他正要跟张秘书说几句,办公室里就传来刘平安威严又带著火气的声音:“小张,你在外头跟谁嘮嗑呢?” 张秘书脸色一白,迟疑了好半天,才硬著头皮回道:“县长,是建国同志,他过来看看您。” “哼!让这小子给我滚进来!”刘平安一听是杜建国,语调瞬间拔高了三分。 张秘书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对著他无声地吐出自求多福四个字。 他娘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杜建国咬了咬牙,自己可是揣著礼进来的。 想到这,他一狠心,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刘平安就眼睛一瞪,手里的搪瓷杯子哐当一声狠狠砸在桌上,水珠子溅得满桌子都是。 “给我老实坐那儿!” 第597章 说服刘平安 开口嚇唬了杜建国两句,刘平安又嘆了口气。 “建国啊建国,先前我跟你说什么来著?往上走的机会不多,邓秋山对你来说是最合適的。一旦你能打通这条线,往后你们狩猎队,说不定能在市里发扬光大,甚至在省里都能有一席之地。” “可你倒好,万里长城第一步,直接栽跟头了,这以后还怎么往大处闯?” 刘平安又拿起杯子,用袖子擦了擦文件上的水渍。 “上次你不是帮邓秋山处理李家镇的事吗?办得挺好的,他还当著我的面夸你来著,怎么这回就彻底变了个人,处处骂你?” 杜建国道:“县长,这可不怪我。” “不怪你怪谁?”刘平安瞪了他一眼。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县长,您到底知不知道,邓秋桐跟邓秋山是什么关係?” 听到这话,刘平安沉默下来,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了解清楚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前段时间,邓秋桐找我两个朋友的麻烦,我过去帮忙,邓秋山就出现了。按理说是我们占理,可这位邓局长,处处偏袒邓秋桐,还开口警告我,让我以后小心点,別树大招风。我估摸著,外面那些传言是真的。” 刘平安默不作声地掏出一盒烟,递给杜建国一根,两人点上抽了起来。 刘平安抽了一口,缓缓说道:“这是邓秋山的私人作风问题,我也不好过问。只不过邓秋山原本是有儿子的,以前也没见他多照顾邓秋桐。可前段时间,他儿子得病没了,家里没人传宗接代了,这才想起了邓秋桐。” 烟雾繚绕中,他又嘆了口气。 “邓秋山要是不徇私情,还算是个过得去的领导,所以我才把你介绍给他。现在看来,我这步棋怕是走错了。等我想想办法,把你的关係抽出来,给你们狩猎队换个单位掛靠。” 杜建国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行了,气我也出完了,没事你就滚吧。”刘平安摆了摆手。 哎,这一天天的,县里面就没有一个能让自个省心的事。 要说杜建国有本事,打猎是有一套,可这小子也他娘的能惹事啊,眼下连市林业局的局长,都跟他结下了矛盾。 杜建国咳嗽一声,把包好的麦芽糖放到刘平安桌上,嬉笑著说:“县长,这是我们村副业组自己做的麦芽糖,拿了点给您尝尝。” “副业组?”刘平安愣了一下。 他拆开包麦芽糖的牛皮纸,伸手掰了一块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嗯,不错,挺甜的,不比供销社卖的差。你们村打算搞麦芽糖副业?行,这想法挺好,我可以给点支持。”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是,这麦芽糖是我们养蜜蜂用的,是蜜蜂的口粮。” 刘平安脸色一变,看了看桌上的麦芽糖,赶紧要吐掉。 “县长您放心,这乾净得很,能吃。” 刘平安没接这话,反而皱著眉问:“你要养蜜蜂?咱们县里可是有养蜂场的,你们这不是抢他们生意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县长,眼下国內蜂蜜市场大得很,一家养蜂场能吃下多少?就算再给县里添十家八家,对蜂蜜的需求还是紧巴巴的,顶多就是食品公司给我们副业组和养蜂场的收购价,有高有低罢了。” 见刘平安没吭声,杜建国赶紧趁热打铁。 “县长,您儘管放心,我从没忘咱俩的约定。我们副业组就是县里的標杆,得起带头作用。我拿人头保证,养蜜蜂这事儿,绝对是给村里创收,绝不是瞎折腾,搞资源重组。” 刘平安冷哼一声,斜睨著他:“口气倒不小。就你这副业组,能养得起几个人?” 杜建国挺直腰板,回道:“光养蜜蜂这一项,就能给村里养活八个閒下来的人。再加上狩猎队里不少人都掛著名,能跟著分红,加起来拢共有十几號人呢。” “这么多人?”刘平安嚇了一跳。 这规模,几乎快赶上四分之一的养蜂场了。 他眉头皱了皱,语气沉了下来:“你確定能养得过来?养蜂是个长久活,人多了容易赔本。一旦亏了钱,后面的事儿准得乱套。” “县长,这点您儘管放一百个心,我有绝对的信心,保证稳赚不赔。就是眼下碰到点难处,想请县里帮衬一把。” 刘平安没立刻应下,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 “说,是什么难处?” “县里给养蜂场定的蜂种,是最新的义大利蜂种。原本该分到咱们市的这批蜂种,却被邓秋山以私人名义,全给了他儿子邓秋桐去邀功,现在全锁在养蜂场里动不了。我这边的意思是……” 杜建国往前倾了倾身子,嬉皮笑脸地看著刘平安。 “县长,您能不能出面一趟,从养蜂场里给我匀个二三十箱蜂种出来?您放心,我绝不能让您白忙活。只要您帮我要到这二三十箱,年底我给您交上来一百箱蜜蜂的產量!” 刘平安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建国,你这是铁了心要跟邓秋桐父子鱼死网破啊?二三十箱要出来,那邓秋桐身上的功劳可是要少不少呢!这么一来,你是真把这爷俩得罪死了!” 杜建国道:“县长,与其等著他们一步步算计我抓我把柄,倒不如我主动出击。您不会还指望我跟他父子俩和解吧?没这可能!反正就是早一天撕破脸、迟一天撕破脸的事儿,倒不如现在撕破脸,还能给我捞点利益回来。” 听了杜建国这番话,刘平安默然不语。 他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片刻,终是长嘆了一声,开口应道:“行,我帮你跟邓秋桐去说。” “这批蜂种本就是邓秋山走私人关係,硬塞给邓秋桐捞功劳的,他肯定不敢把这事闹大。这次就给他要出几十箱蜂,也让这王八蛋长长记性,不是什么事都能仗著手里的权力胡作非为!” 说罢,刘平安拿起桌上的电话,很快,听筒里便传来接线员的声音,他直接吩咐:“帮我接金水县养蜂场。” 第598章 你给还是不给? 邓秋桐现在飘得厉害,只觉得脚底下带风,在养蜂场里走路都刻意迈著外八字。 以前的他,总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人,隨便谁都比他强。 可自从得知邓秋山是自己亲爹,还跟亲爹重新相认后,他整个人彻底变了,压根没觉得身边有人能比得上自己,原先那点不自信早就烟消云散。 整个养蜂场的大权全落在他手里,再加上亲爹邓秋山给他铺好了路,照著规划,他在养蜂场场长的位置上待个三四年,邓秋山就能再给他升一级。 他一个从红星农场出来的穷小子,眼看就要摇身变成官老爷,心里別提多得意了。 所以接到通知,让他去县委一趟时,邓秋桐脸上半点惊慌都没有。 他特意买了两盒烟,慢悠悠走进县委大院。 刘平安跟邓秋山向来关係不错,这次叫他过来,指定是亲爹提前打了招呼,商量著给他提升待遇的事。 毕竟他现在好歹也是个场长,还拿著普通工人的工资,实在说不过去。 “你好,是邓秋桐同志吧?县长让我在这儿等你。”张秘书瞧见邓秋桐,连忙上前打招呼。 邓秋桐却咧著嘴,一脸隨意地笑道:“啊,小张啊!刘伯伯也真是的,还专门让你来接我,多不好意思。以后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 一句小张,听得张秘书嘴角一抽。 他在县委待了这么久,来来往往的人,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张秘书。 甚至有些求见县长的人还会喊声张领导,一个小小的养蜂场场长,居然敢这么称呼他。 亏得张秘书脾气好,他强压下心里的不悦,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是我,跟我来吧,我带您去见县长。” 到了办公室门口,不等张秘书敲门通报,邓秋桐就自顾自笑著推开了门,刚张嘴想喊一声刘伯伯,话还没出口,整个人就瞬间僵住了。 因为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杜建国。 邓秋桐脸色骤变道:“你怎么在这?” 杜建国神色平淡,转头瞥了他一眼,回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你还敢在我面前晃悠,杜建国,你胆子不小啊!”邓秋桐猛地扭头看向刘平安,“刘伯伯,不知道邓局长跟你说过这事没有?这杜建国派人到我们养蜂场偷了一箱蜜蜂,这小子就是个小偷!” “我看他这偷盗肯定不是头一回,你好好查查他,保不齐还能揪出他其他的犯罪证据!” 杜建国笑眯眯地开口。 “哟,邓场长这称呼叫得真亲切,连县长都喊上伯伯了。就是不知道刘县长认不认你这个侄子。” “关你屁事!”邓秋桐厉声呵斥,扭头又道,“刘伯伯,咱们可是一条战线的人!杜建国这种不法分子,就该彻底踢出队伍,你可不能因为他给金水县立过一点小功劳,就把他的罪责压下去,必须严肃处理。” 刘平安冷冷地瞅了一眼邓秋桐,他最討厌这一套,就因为长辈间有点工作上的交情,就私下里攀亲戚。 “行了,邓场长,今儿个叫你来,不是让你批斗杜建国的。我怎么处理他,用不著你来操心。” 刘平安开口就呛了邓秋桐两句。 邓秋桐碰了一鼻子灰,开口道:“刘伯伯,邓局长他……” 没等邓秋桐把话说完,刘平安直接抬手打断:“邓秋桐,我不管你跟邓秋山是什么关係,咱们之间就论公,私交就別提了,我跟你爹没那么深厚的交情。以后你我见面,只论公职,懂了吗?” 邓秋桐脸色难看,只好咬了咬牙,低下头道:“我懂了,刘县长。” “很好。”刘平安沉声说道,“今儿个叫你来,是让你配合县里的工作。我知道你们养蜂场现在统共有一百多箱蜜蜂,蜂箱数量已经有些偏高了。” “小安村副业组组长杜建国,最近打算拓展养蜂的路子,他们缺启动的蜂种,所以县里的意思是,让你们养蜂场挪二十箱蜂种过去。对了,他们要的是最新的那种蜂种。” “什么?县长,您没开玩笑吧?”邓秋桐听到这话,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 “把蜂箱给小安村?给杜建国他们?您忘了我刚才跟您说的?他先前可是偷偷去我们养蜂场偷过蜂箱的,我凭啥还要把蜂种给他?” 刘平安皱紧眉头,语气冷了下来:“邓场长,还请你支持县里的工作!” “我支持不了,我拿什么支持?”邓秋桐怒目圆睁,道,“凭什么?这新蜂种是我先发现的,我凭啥要让给杜建国?我不同意,他一箱都別想拿走!” 听著邓秋桐义正词严地一口拒绝,刘平安语气平淡地说道:“是你发现的蜂种,没错,我差点忘了这一点。你邓大场长,也是靠著这一点才坐稳了养蜂场场长的位置。” “可我有一点想问你,你发现这蜂种才多长时间?怎么短短日子,就给养蜂场添了好几十箱蜜蜂?” 邓秋桐愣了一下,一时间张口结舌。 刘平安站起身,走到邓秋桐跟前,冷声道:“別以为我不知道这批蜜蜂的来歷。” “邓秋桐,你跟你爹那点破事我不关心,只要不危害金水县的利益,你们怎么折腾都隨便。可现在县里的工作你要是不配合,那就別怪我把这事捅出去,到时候大不了再换个养蜂场场长就是。” 听刘平安说得轻描淡写,邓秋桐却咬牙攥紧了拳头:“县长,您就不怕邓局长那边?” “別跟我扯这些。”刘平安语气淡然,“蜂箱你给还是不给?” 邓秋桐气得快要炸毛,强压著心头怒火,闷声道:“县长,县里的工作我肯定配合,但您能不能先让我打个电话?” 刘平安一眼就看穿了邓秋桐的心思,却毫不在意,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电话:“请便。” 邓秋桐一脸憋屈地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號码。 等电话接通,他立马喊道:“乾爹,麻烦你来一趟金水县吧,我让人给欺负了!您来替我做主吧!” 第599章 豪横对赌 邓秋桐心里清楚,自己一个养蜂场场长,没法跟县长抗衡。 既然自己斗不过,那就搬靠山过来! 他刘平安不给自己面子,总不能不给市林业局局长面子吧? 念叨两句,掛了电话,邓秋桐转头看向刘平安。 “刘县长,你要是非得让我们养蜂场把蜂箱分给小安村,那得先过邓局长这一关。” 刘平安盯著邓秋桐冷笑道:“你还真会找靠山啊!以后是不是我这个县长领导不了你了?乾脆你直接让市林业局的人领导你得了!” 邓秋桐道:“哪的话,县长!其他方面您依旧是我的领导,可这蜂子的事,我觉得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把市林业局的人叫来一起谈,毕竟养殖方面的事,本来就归他们管。” 刘平安冷哼一声:“好,我倒要看看邓秋山来了能说什么。” 几人便在办公室里等著,市里到县里还有一段距离,得耗上不少时间。 中午食堂开饭,刘平安直接叫上杜建国去了食堂,把邓秋桐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这小子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苦巴巴地坐著乾等,没办法,谁让他选了硬顶呢! 要是今天他认怂,痛痛快快把二十箱蜂箱让出去,刘平安怎么可能不带他吃午饭。 这年头,乡下人过日子,一天也就吃一顿半,中午这顿是最顶用的,一旦饿空了胃,立马就会心里发慌。 邓秋桐坐在办公椅上不停擦著冒出来的冷汗,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熬得都快昏过去了,邓秋山总算赶来了。 “乾爹!您可算来了!” 邓秋桐激动地站起身,谁知眼前一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竟是饿得血糖太低了。 杜建国咧嘴一笑,道:“你找错乾爹了,给我跪干啥?你乾爹在门口呢。” 邓秋桐尷尬地站起身,咳嗽两声,解释道:“中午没吃饭,饿得实在扛不住。” “怎么回事?” 邓秋山看了看杜建国,又看了看自己刚认回来的倒霉儿子。 邓秋桐连忙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跟邓秋山说了一遍。 邓秋山听完,立马皱著眉看向刘平安:“刘县长,二十箱蜂种,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这次养蜂场的新蜂种总共就五十箱,你一下子要走二十箱,这可是邓秋桐自己挣来的功劳,你这么一闹,养蜂场今年的產量得降多少?” 刘平安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只拿走二十箱,不是还剩三十箱吗?总归给养蜂场留了一些。再说,这么好的蜂种,也不能紧著一个地方用吧?” 说著,他给邓秋山倒了一杯水,继续道:“邓局长,我可听说,市里刚到的一批义大利蜂种,莫名其妙就没了踪影,不会就是养蜂场多出来的这批蜜蜂吧?” 邓秋山脸色一沉,冷冷道:“刘平安,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徇私枉法,偷偷把公家的蜂种拿给邓秋桐,让他当成自己发现的蜂种去邀功?” 刘平安摇了摇头:“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邓秋山盯著刘平安,沉声道:“大家朋友一场,你真要把这个窟窿捅破?” 刘平安笑了笑:“邓秋山,你私下里干什么,我管不著。但金水县是我的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养蜂场开在县里,这场里的蜂箱,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邓秋山顿时勃然大怒。 他本以为自己跟刘平安还算有几分交情,对方知道邓秋桐是自己的儿子,怎么也该给予几分照顾。 却不曾想,照顾没捞到,反倒被刘平安狮子大开口,要瓜分养蜂场的蜂箱。 本来照邓秋山的预期,这五十箱蜜蜂的產量,刚好能让邓秋桐在系统里涨涨名气。 等今年一过,他也好找机会,把邓秋桐带到其他领导面前引荐一番。 可一下子被抽走五分之二的產量,那还引荐个屁! 邓秋山冷冷扫过刘平安,沉声道:“刘县长,虽说你是地方官,我管不著你这边的事,可你也別忘了,你的任期也就这两年了,再调动就要去市里。” “我在市里的人脉熟得很,到时候我那些老朋友要是不配合你,你在市里怕是寸步难行。你还是听我一句劝,把这二十箱蜂种给养蜂场留下。” 刘平安神色淡然,隨口回道:“这就用不著你那些老朋友操心了,即便我被调到市里,也向来喜欢自己一个人张罗,不爱跟人扎堆凑伙。” 见刘平安寸步不让,邓秋桐彻底急了,咬牙道:“刘县长,你为啥非得把这蜜蜂给杜建国?他就是个破打猎的,粗手粗脚的,还能干得了养蜂这种细活?” 刘平安抬眼看向他。 “杜建国既然敢跟我开这个口,他就一定能干成。” 对於杜建国这个屡次创造奇蹟的人,刘平安自然是无条件相信的。 “哼,刘县长,我怕你是被他的表象蒙蔽了。” 杜建国慢悠悠开口:“这样吧,邓秋桐,你既然不信,那咱俩就整个对赌。” 邓秋桐眯起眼睛道:“怎么个赌法?” “你把这二十箱蜜蜂给我,咱俩比產量。一个半月之后,要是我这二十箱蜜蜂的平均產量,赶上甚至高过你们养蜂场的,就算你输,这二十箱蜜蜂就归我们小安村副业组。” “要是我没赶上,我不光把这二十箱蜜蜂原封不动退给你,还额外答应你一个条件,你敢不敢赌?” 邓秋桐眼珠子一转,当即追问道:“一个条件……我要是要你这小安村狩猎队队长的位置,你也给?” 杜建国直接点了点头:“当然。” 这话一出,邓秋桐当场愣住了,心里头突然就动了心思。 倒不是他对狩猎队队长这个位置有多稀罕,关键是能把自己的死对头整下台,往后他就能少一个心腹大患,少不少麻烦! 想到这儿,邓秋桐立马把邓秋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爹,要不咱就答应下来?” 邓秋山皱了皱眉,反问道:“你就不怕这小子一个半月之后,真把养蜂的產量超了?” 第600章 谁是重要的客人 “嘿,哪那么容易啊!”邓秋桐下意识瞥了杜建国一眼,满脸不屑道,“他就是个门外汉,还能比得过专门搞养蜂的养蜂场?再说了,这些天我在养蜂场待著,还学了一手阴招……我保证,杜建国拿走的这批蜜蜂,全都是蔫的。” 听了邓秋桐的算计,邓秋山思索一番后点了点头。 “行,你自个心里有主意就成。杜建国占著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对你迟早是个威胁,倒不如趁著这个机会把他拉下来。” 父子俩商量妥当。 邓秋山转头看向刘平安,开口道:“怎么样?刘县长,这条件是杜建国自己提的,你们敢应吗?” 刘平安瞥见邓秋桐阴冷的神情,心里隱隱觉著不妙,可眼下赌约是杜建国亲口提出来的,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头。 “好,既然你们同意,我这边自然没问题。” 邓秋山拍了拍手,道。 “那咱们就以一个半月为期,到期找人当面清点。要是杜建国输了,邓秋桐不仅能拿回这二十箱蜜蜂,杜建国还得让出狩猎队队长的位置,並且金水县永远不准杜建国再从事打猎相关的营生!” 刘平安瞬间皱紧眉头,沉声道:“你这是偷换概念!就算输了,让出狩猎队队长的位置也就罢了,可没说要让杜建国永远不能打猎。” 可杜建国却毫不在意,淡然摆了摆手。 “行,邓局长怎么说都行。明天我就去养蜂场拉蜜蜂,你们到时候可別反悔,在我面前哭鼻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哼,恭候大驾!” 邓秋桐瞪了杜建国一眼,紧跟著邓秋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刚走,刘平安立马皱著眉头呵斥杜建国。 “你小子倒是答应得痛快!这赌注下得这么大,你就没想过万一输了怎么办?真打算以后不打猎了?” 杜建国笑眯眯地回道:“县长你放心,不可能输的。况且就算真输了,我不在金水县打猎,换个地方就是!” 如今杜建国的关係网,比上辈子扩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金水县待不下去了,大不了去省城求大领导给安排个去处。 要是不想走大领导的路子,还能去找毕军官,参军报效祖国。 当然,这些都是输了之后的后手。 杜建国压根就没觉得自己会输。 底气就来自他费老大力气折腾出来的麦芽糖。 他敢给自家蜜蜂餵麦芽糖,养蜂场有那个能力和资金吗? 压根养不起! 就算邓秋山在背后撑腰,也绝不敢奢侈到拿糖给公家养蜂场的蜜蜂当饲料。 真要是这么干了,隔天就得被人举报。 刘平安看著杜建国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无奈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老了老了,你们年轻人步子迈得快,我这老骨头都快跟不上了。建国,抓紧机会吧,留给你成长的时间不多了,再过一两年,我怕是护不住你了。” …… 又跟刘平安说了几句,杜建国便走出了县委。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忐忑。 以前再怎么闹腾收拾人,都是跟小人物爭长短。 可这回不一样,邓秋桐背后站著的是市林业局局长。 但凡被人抓著一点把柄,就得被往死里收拾。 所以这步棋,他必须贏! 杜建国攥紧拳头,径直朝供销社走去。 他在供销社里买了產妇坐月子要吃的小米、红糖,还有各类纸品,又专门给刘秀云挑了一块梳子,塑料做的,很好看。 刘秀云的预產期还有两个月,这段日子,她天天挺著个大肚子来回逛悠,杜建国看著都替她累得慌。 怀胎九月可真是遭老罪了。 等回头刘秀云生下娃,非得给她扯些上好的布料做两身新衣服,让这娘们好好美上几天。 等她出了月子,小两口就能亲近了。 杜建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这段时间可把他憋坏了。 兴许是自打当上狩猎队队长,天天能吃上荤腥的缘故,杜建国只觉得自己那方面的劲儿足了不少。 老祖宗说的饱暖思淫慾,还真一点不假。 “傻笑什么呢?” 正想得入神,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 杜建国嚇得一哆嗦,猛地回头,脸跟对方直接撞了个正著。 “哎呦!”对方轻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杜建国定睛一看,才看清来人,连忙开口:“晴雪同志,你咋在这呢?” 宋晴雪没好气地揉著撞疼的脸,嗔道:“我来买东西……不就拍了你一下吗,你动静至於这么大?” 杜建国笑道:“嗨,我这人天生胆小,就怕有人在背后敲我黑棍。” 宋晴雪撇了撇嘴:“可別瞎说了,胆小的人还能天天上山打猎?照你这么说,我这胆子大的,是不是该去战场打仗?” 杜建国哈哈大笑,朗声说道:“我看晴雪你这颯爽性子,活脱脱就是当女將军的料!” “贫嘴!”宋晴雪嗔骂一句,猛地拍了下脑门,“哎呀,不跟你扯了,我得赶紧买完东西回家,司机还在外面等著呢!” 杜建国有些好奇地问道:“回省城?” 宋晴雪点点头,无奈嘆了口气:“我爹不知道从哪请来个京城来的贵客,非得让我回去见见。”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挑著东西,没一会儿就拎了一大堆零碎,结完帐,把一小袋糕点塞到了杜建国手里。 杜建国连忙摆手推辞:“晴雪同志,你这是干啥?咋还给我塞东西呢!” “哪是给你的,是给你媳妇的。”宋晴雪乾脆摆摆手,“她不是快生了吗,这点东西让她回去补补身子,等过两天我从省城回来,再专门去看你们。” 话音刚落,她跟杜建国挥挥手就匆匆离开了。 杜建国望著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这宋晴雪,还真是个女汉子,到哪都这么风风火火的。 不过能让大领导都称作珍贵客人的人,会是谁呢? 杜建国琢磨了片刻,隨即笑了起来。自己就是个山野老农,想那么远干啥? 还是先把眼前这堆破事解决了再说。 第601章 蜜蜂到村 没多久,杜建国骑著自行车回了小安村,把县里谈判的结果跟狩猎队和副业组的人说了一遍,约好第二天一块儿去拉蜜蜂。 二十箱蜜蜂可不是个小数目,杜建国把村里的两架驴车全都调了出来,还怕不够用,又跟邻村借了一辆。 三辆驴车浩浩荡荡走在乡间土路上,一路上尘土飞扬。 等赶到养蜂场门口,叶家兄弟带头从驴车上跳了下来。 邓秋桐正带著养蜂场的工人在门口等著。 他一瞧见叶家兄弟,俩人离开自己这儿后,非但没过得落魄,反倒吃得脸蛋红润,当即就扯著嗓子冷嘲热讽。 “呀,这不是老三跟老四吗?果然是换了主子,日子过得就是舒坦,脸蛋子都长肉了。” 叶老三瞥了邓秋桐一眼,冷笑一声道:“可不是咋的!说实话,自己干活好坏是一方面,最要紧的是得跟对人。跟著杜建国,咱不愁吃不愁穿,可在养蜂场跟著你?呵,喝顿凉粥都得把碗底舔乾净了!” 说著,他又看向养蜂场的其他工人,高声喊道。 “我说兄弟们,有没有想离开这王八蛋地方的?儘管来跟我报名!咱们副业组还缺一两个帮手,只要过来,咱肯定好吃好喝招待,最起码一个礼拜能让你们吃上一回白面!” “一个礼拜吃一回白面?叶老三,你搁这吹牛逼呢吧?” 养蜂场里一个瘦得跟干猴似的工人吃惊道。 “啥家庭啊敢这么造?当官的都不敢这么吃,一个礼拜一回,做梦呢!” 叶老三咧嘴一笑,道:“哈,谁跟你开玩笑!你也不看看咱副业组靠的是谁,小安村狩猎队!咱金水县,不,是整个首边市最牛逼的狩猎队!跟著他们,还愁没吃喝?我劝兄弟们赶紧来,別再跟著邓秋桐这个王八蛋受气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这话一出,养蜂场的工人们瞬间蠢蠢欲动,纷纷低下头交头接耳。 邓秋桐顿时慌了,虽说他觉得叶老三就是在吹牛,可保不准真有工人信了,要是再走一两个,养蜂场的活就没人扛了。 “行了行了,別在这瞎扯淡了!” 邓秋桐厉声呵斥。 “赶紧搬你们的蜂箱,搬完立马滚蛋,老子不想看见你们!” 杜建国大手一挥,冲身后的人喊道:“兄弟们,动手搬!” 没一会儿,二十箱蜂种就全搬上了驴车,眾人盖上防水布,又拿粗麻绳牢牢捆紧。 看著满满当当的三辆驴车,杜建国心里格外满足。 这可都是小安村以后的家底啊! “邓秋桐,你可別忘了一个半月后的赌约,要是我们村这些蜜蜂的產量超过你们养蜂场,这二十箱蜂可就彻底归我们了!” 邓秋桐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等杜建国带著车队离开,邓秋桐立马扭过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小弟:“让你们抹的猪油,都抹好了吗?” “场长放心,二十个蜂箱每个都按您的吩咐抹了,一个没差。”小弟连忙点头,说著还伸手凑上去邀功,“您看,为了干活,我手上还被蜜蜂蛰了好几个包呢!” 邓秋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个月给你多发一块五的奖金。” “哎!谢谢场长,您大气!”小弟顿时喜笑顏开。 “不过这钱拿了,嘴给我管严点,这事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要是走漏了风声,別怪老子收拾你!”邓秋桐厉声叮嘱道。 “场长你放心……我很守规矩的,绝对不会让你把那一块五要回去的。” 邓秋桐:“……” 另一边,三辆驴车晃晃悠悠到了小安村村口。 拉车的毛驴哼哧哼哧叫唤著,叫声洪亮。 三头驴的声音凑在一起,立马吸引了不少村民的目光,大伙纷纷围过来,盯著驴车上的防水布。 “建国,这驴车上拉的啥玩意啊?”有人大声问道。 杜建国笑著回道:“蜂箱。” “蜂箱?”围观的村民一脸懵。 “这三辆驴车上拉的全是蜂箱?真的假的?咱村这是要开养蜂场了?” 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杜建国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各位乡亲,这些蜂箱都是咱村副业组的,以后养蜂就是副业组的主要营生。” “现在副业组还缺两个手脚勤快的人,你们要是觉得自己能干,就去徐英那儿报名,选上了就是跟著我杜建国干活。我杜建国待兄弟怎么样,大伙心里都清楚,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眾人一听杜建国要招工,一个个慌慌张张往家里跑,忙著喊家里人来报名面试。 一时间,原本不怎么被小安村放在眼里的副业组,成了全村人天天掛在嘴边的热门话题。 至於杜大强,这两天也收礼收到手软,走在路上时不时就有人往他兜里塞几个鸡蛋、递几根烟,个个都盼著他能在杜建国跟前美言几句,好挤进副业组。 看著杜大强那副嘚瑟得找不著北的模样,老村长咬了咬牙,骂道:“瞧把你能耐的,飘起来了,把烟分我几根!” 杜大强咧嘴笑开了,心里清楚眾人都是看在自个儿子的面子上塞的礼,可那又咋样? 自己亲儿子,沾沾光咋了? 他笑眯眯递了几根烟给老村长:“你不是只抽旱菸,不抽纸菸的吗?” 老村长没好气瞪他一眼:“废话!那是捨不得抽!这两天净让你这老东西占便宜了,我跟著沾点光,抽几根咋了?” “行,当然行了。”杜大强也笑了,伸手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哎呀,说不定哪天人家看在春安的份上,也给你送点礼呢?” 老村长又冷哼一声,撇撇嘴:“等我进棺材都等不著那一天!” 他对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心里门儿清。 “哎,找你不是说这个的。”老村长摆了摆手,用口水润了润菸嘴,沉声道,“我听说建国拉回来这二十箱蜂,是跟养蜂场打了赌的。要是他输了,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就得让出去,这事儿你知道不?” 第602章 怒火中烧的亲爹 “啥玩意?把狩猎队队长的位置让出去?” 杜大强手猛地一颤,刚要点著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一脸愕然地盯著老村长。 老村长也懵了:“咋?你还不知道?村里都传遍了,这小子这次玩得可不小!” 老村长絮絮叨叨把赌约的大概內容跟杜大强说了一遍,杜大强越听脸色越白,牙根直打颤。 “简直是胡闹!”杜大强喘著粗气,“这小王八蛋,这么大的事也不跟他爹商量一声!” 杜大强怒上心头,一把推开老村长就要去找杜建国算帐。 老村长连忙喊:“大强,轻点打孩子!” 眼见自己的心思得逞,老村长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福气不能都让你占了,气一气你,我心里也能平衡点。” 老村长哼著小曲刚要走,杜大强却又折了回来,伸手粗暴地掰开老村长的手,把刚才递给他的那几根纸菸又抢了回去。 “哎哎哎,那根沾过我口水了,你好歹把那根给我留下!” 杜大强骂道:“你个老东西,故意气我,还想抽我的烟?回去啃你的旱菸杆子去,这烟老子不给了!” “小气鬼!”老村长衝著杜大强的背影骂了一句,隨后摇著头笑了起来。 岁数越大,肚量还越小了。 杜大强在路上捡了根趁手的棍子,挥了两下觉得打人正好,直接衝进了杜建国家。 他刚要扯开嗓子骂,就看见杜建国正给刘秀云餵饭。 “爹,你来干啥?” 夫妻俩一脸懵地看著他。 “你咋拿著根棍子呢?” 杜大强张了张嘴,一下子僵住了。 儿媳妇眼看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要是这会儿在家打杜建国,惊著她动了胎气,那可就闯大祸了。 “没啥,爹找根做扫把的棍子。”杜大强咳嗽一声,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看向杜建国,“建国啊,你一会儿来趟老宅,跟爹一块做个扫把。” 杜建国放下碗,道:“爹,做啥扫把?去供销社买一把不就得了?” “那不是浪费钱吗?你別废话,赶紧过来。” 说完,杜大强扭头就走。 刘秀云望著公公的背影,轻声对杜建国说:“建国,咱爹要揍你了……” 杜建国愣了愣:“为啥?” “肯定是你跟养蜂场打赌的事,让咱爹知道了。” 刘秀云轻轻嘆了口气。 其实她刚听说杜建国拿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做赌注时,也生了气。 可跟杜建国相处这么久,两人因为误会闹了不少笑话,这次她长了个心眼,仔细问询了一番,弄明白杜建国的打算后,才觉得他不是瞎整。 可老公公怎么想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刘秀云笑眯眯地说道:“家里还有一块猪皮,你要不垫在自个屁股上,好歹能扛两棍子。” 杜建国昂了昂下巴道:“我不垫,都这么大人了,这老头还要揍我屁股,我可不让著他。” 刘秀云扑哧一笑:“那你就等著晚上趴著睡觉吧。” “我就不信咱爹是那不讲理的人。”杜建国扭头走出家门往老宅走去。 刚进老宅的门,杜建国就看见一脸铁青的杜大强。 他刚开口喊了一声爹,杜大强就怒气冲冲地骂道:“跪下,小王八蛋,看老子今个不抽死你!” 说著,他扬起棍子就朝杜建国冲了过来。 “哎哎哎,爹,我叫你一声爹,你可別得寸进尺。要是真动手,你可打不过我。” “嘿,你还想打老子是咋的?” 听到杜建国的话,杜大强更是恼火,父子两个一个逃一个追,在院里狂奔起来。 “哎哎哎哎,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啥呢?” 得亏老宅里其他家人都在,这才把杜大强给拦住了。 杜大强气得气喘吁吁,举著棍子骂道:“你们问问这小王八蛋,他跟人家打赌,拿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做赌注。要是这次养蜂產出的蜂蜜不够量,他要把这个位置给丟掉呢!” “啥?” 听到自个亲爹的话,大哥杜强军也是一愣,“建国,咱爹是在开玩笑吧?”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爹说的是真的。” “哎呦,你咋敢拿这位置做赌注的啊?” 老宅的人一个个都被嚇傻了。 就连一向好吃懒做的大嫂也忍不住开口教育杜建国:“建国啊,你发家全靠著这狩猎队,现在你又兼了副业组组长的位置,要把咱们村的副业做大做强,但那也不能啥都能乱当赌注吧?” 杜大强冷笑道:“听到你大嫂说啥了吗?连她这么没脑子的人都知道狩猎队队长的位置的重要性,你咋就敢拿这个当赌呢?” 刘小梅本来听到老公公的前半句话还挺高兴,觉得老头子终於认同了自己,可听到后半句话则是又把脸拉了下来:“爹,谁没脑子?你胡说啥呢,我脑子好著呢!” 杜大强没有理会刘小梅,而是甩了甩自个手中的棍子:“今儿个我抽你十棍子。然后我不管你是坑了拐了骗了,一定要把这个赌注取消,你离不开狩猎队队长这个位置。” 杜大强都不敢想,要是杜建国再次成了无业游民,再回到以前混吃混喝的那个状態咋整。 他这老心臟可实在经不起那样的摧残了。 杜建国见到亲爹这样,沉声道:“爹,你信我一回,儿子这回是有把握才敢定这个赌约的,不是胡乱就说出来的。” “我信你,我拿什么信你?拿你刚开始养蜂的这股子蛮劲跟人家专业开养蜂场的比吗?” 见到亲爹怒火不消,杜建国意识到得让这老头子看点真格的东西,他才能消停下来了。 “走,你们跟我来一趟。” 杜建国带著老宅一家子来到了村委会自己存放麦芽糖的房间。 经过小半个月的採摘、晒乾一系列的流程,原本稀疏的糖水现在已经变成了稠密的浓糖,香气扑鼻。 眾人一进屋子,瞬间被这股香气给缠住了鼻子。 杜建国拍了拍放麦芽糖的水缸:“爹,你知道这是啥吗?” 杜大强愣了一下,道:“麦芽糖?你们咋弄了这么一缸?这是拿来给哪儿卖的?” 杜建国笑了笑道:“是麦芽糖,但这可不是拿来卖的,这是给我养的蜜蜂吃的。” “啥玩意?给蜜蜂……吃糖?” 第603章 老爹的理解 杜大强盯著那一缸麦芽糖,隨即又看向了自己手里的棍子。 杜建国道:“爹,这下你不用拿这棍子抽我了吧?” 杜大强二话不说,果断把手里的棍子狠狠扔在了地上。 杜建国以为躲过了一劫,刚要鬆口气,就听见老头咬著牙厉声喊道:“老大,去村委会找根铁棍子来!今儿个我不打断这小子的狗腿,我就不姓杜!” 话音刚落,杜大强就朝杜建国扑了过来。 “你个败家玩意!还给蜜蜂吃上糖了,你爹我享过你这福没?妈了个巴子的,净搞这些譁眾取宠的么蛾子!” 在老一辈人的眼里,糖是顶贵的吃食。 一家人从年头忙到年尾,多半时候一口糖都吃不上,也就过年的时候,才捨得掏出那么一两把,放锅里炒成糖水,拌在白面里烙几张糖饼,那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可现在倒好,杜大强视若珍宝的糖,竟被杜建国拿来餵蜜蜂,纯纯糟践东西! 杜大强只觉得自己错看了儿子,这小子还是以前那个打肿脸充胖子的混子。 “老大,你抱住老子干甚,去给我找铁棍子!” 杜强军死死拽著亲爹,呲牙咧嘴地朝杜建国喊:“老二,你赶紧跑,真想让爹往死里揍你?” 一旁的刘小梅也气得不行,愤愤喊道:“当家的,你別拦著咱爹,就让爹动手,狠狠打。这糖给蜜蜂吃多糟践东西。” 刘小梅本就贪吃,看著这么多糖餵了蜜蜂,心里又馋又恨。 这糖要是留给自己吃该多好啊,吃上一年都吃不完,今天捏个糖人啃,明天泡碗糖水喝。 刘小梅越想越馋,嫁到杜家这几年,她压根没吃过几回糖。 就算有糖,也基本都被杜强军拿去孝敬他老娘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对著杜大强道:“爹,我知道这年头糖金贵得很,可我这糖跟市面上买的糖不一样。这是山里挖的葛根发酵做出来的麦芽糖,专门用来餵蜜蜂的。” “你觉得拿糖餵蜜蜂浪费,可咱用这些品质不算好的麦芽糖,换来的是金贵的蜂蜜,这笔帐您老还算不过来吗?” 听了这番话,杜大强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可依旧梗著脖子。 “你个小王八蛋少哄鬼!我咋没见过別的养蜂人给蜜蜂吃糖,凭啥你这蜜蜂就这么特殊?” 杜建国见亲爹有了消气的跡象,赶忙趁热打铁道:“我这蜜蜂跟普通蜜蜂不一样,是国外引进的蜂种,娇贵,只要糖到位,產蜜量能比普通蜜蜂高好几倍。但要不给它餵糖,就產不出多少蜜。” “这就跟咱村养的老母牛一个理儿,母牛下崽產奶,多给它添两把好草,它奶就下得足,你要是亏待它,它连小牛崽子都养不活。” 这番劝说,总算让杜大强低下了头,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只是,虽说被杜建国说的道理劝动了,可这拿糖换蜜,到底是个什么营生,杜大强还是不明白。 他闷声说道:“老子也搞不清你这买卖到底是赔是赚。” 杜建国连忙拍著胸脯保证:“爹,您就放一百个心!这买卖铁定赚,还能赚大钱,要不我也不敢赌这么大,费劲把这二十箱蜂箱拉回村里,就是想带著咱村狠狠发一笔。” “县里的养蜂场,还是用老法子养这种外国蜂,產蜜量根本上不来,没法跟我这比。所以我才敢打这个赌,这么说您明白了吧?” 杜大强默不作声地绕著盛放麦芽糖的水缸转了两圈,眼睛就没从水缸上挪开过。 没办法,那黄澄澄的麦芽糖的確是太诱人了。 他连连摇头。 “大手笔啊,真是大手笔!” 到这会儿,他基本已经信了杜建国的话。 这小子,连蜜蜂都捨得餵糖,这要是还贏不了,还有天理吗? 杜大强琢磨了片刻,弯腰把刚才扔在地上的棍子又捡了起来。 杜建国当场一愣,道:“爹,都到这份上了,您还要揍我?” 杜大强冷哼一声,直接把棍子递到杜建国手里。 “一会把这棍子洗乾净,用它搅和搅和这些麦芽糖,要是糖太干了,就容易坏了。这么多糖,可得好好存著。” 杜建国赶忙接过棍子。 “爹,你放心。” 父子俩正说著话,躲在一旁的刘小梅眼巴巴盯著缸里的麦芽糖,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她可不管什么养蜂產蜜的门道,在她眼里,这就是实打实的好糖。 好糖,不该拿来餵牲口啊! 刘小梅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偷偷伸手朝糖缸探去。 一旁的杜强军眼疾手快,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手背上。 “你打我干啥?”刘小梅瞪著自家男人道。 “我打你干啥?”杜强军压低声音,“你手爪子往哪瞎伸呢?那是专门放糖的缸子,你就敢直接用手去碰?万一弄坏了,咋跟建国交代?” 刘小梅不服气地咬著牙,小声嘟囔:“咋的?给蜜蜂吃行,我这个当大嫂的尝一口都不行?” “得了吧,你个败家老娘们!老爷们干的活,跟你说不明白!” 杜强军怕这媳妇再丟人现眼,拽著她就往屋外走。 杜建国也领著杜大强,去看叶家兄弟忙活那二十一箱蜜蜂。 “老三、老四,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爹。” 叶老三、叶老四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跟杜大强问好。 杜大强连忙咳嗽两声,道:“哎呀,哪能让你们先给我问好,你们可是我家老二请来的贵人,该我向你们问好才对。往后还请两位多上上心,千万別让我家老二折腾的这营生赔了。” 叶老三拍著胸脯保证:“叔,您儘管放心!有我们兄弟俩在,保证把这些蜂种安顿妥。” 杜建国看向叶家兄弟,道:“咱们这蜜蜂大概还得几天能安稳下来?” 现在蜂箱里蜂王產卵的速度慢得很。 叶老三推断是挪巢把蜂群折腾得太过疲惫。 “我估摸著,再有一个礼拜,这些蜜蜂就能恢復正常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道:“好,我就等一个礼拜,盼你们的好消息。” 第604章 麦芽糖被偷了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杜建国这段时间很是吃紧。 一边是刘秀云,眼看著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 怕媳妇孕期脾气变躁,他每天都得回家在床前守著。 另一边,副业组弄养蜂的活还没彻底稳定,养蜂的事也刚起步。 他便没打算在这段时间上山打猎,每天家里、村委会两点一线来回跑,时不时再去养蜂的地方转悠著查看情况。 至於李津儒,这小子这段时间像是彻底认命了,认清了自己对狩猎队最大的价值,就是在军火这块出力。 他瞅著村委会里到处嗡嗡乱飞的蜜蜂,琢磨出了新门道。 闭关前,他兴冲冲地找到杜建国,跟对方说自己下一步打算以蜂窝为原型,研製一种武器。 李津儒因为蜜蜂的灵感忙得热火朝天,可这边养蜂的事却陷入了停滯。 一个礼拜的时间转眼就过,蜂箱里蜂王的產卵速度依旧低得嚇人。 不光如此,各个蜂箱里的工蜂活跃度也跟著往下掉,不少工蜂都已经出现了垂死的症状。 原本在杜建国面前拍著胸脯打保票,信心十足的叶氏兄弟,愁得整宿整宿合不上眼。 …… 杜建国掀开一个蜂箱的盖子。 照理说,里面的工蜂本该噌的一下飞出来。 可眼下,箱里的蜜蜂就跟喝醉酒似的,七倒八歪趴在那儿,压根不理会杜建国。 杜建国皱著眉头,看向身旁的叶老三和叶老四。 “你们以前在养蜂场干活的时候,见过这种状况吗?” 叶老三嘆气道:“也碰过零星类似的情况,养蜂本就是靠天吃饭,难保单个蜂巢不染上啥毛病。可二十个蜂箱全都出问题,这种事儿我从来都没见过。” 叶老四跟著满脸愧疚道:“建国兄弟,这次怕是我们兄弟俩给你添大麻烦了。本来说一个礼拜就能见成效,可你瞅瞅,这都过了七天,非但没好,反倒越来越严重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別急。” 杜建国出声劝慰。 “这毕竟是咱村头一回养这种蜂,指不定是哪块环节出了岔子,你们的手艺我信得过。” 但杜建国这番安慰,对叶家兄弟来说根本没多大用处。 …… 现如今,副业组是全村最受关注的目標,一举一动都被村里的婶子大妈们盯得死死的。 没一会儿,养蜂的事开局不利,副业组要栽跟头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安村。 大伙都私下议论,说是杜建国请回来的叶老三、叶老四没真本事,才把这批蜜蜂养得半死不活。 对於村里的这些閒言碎语,杜建国並没往心里去。 他以前跟叶家兄弟在养蜂场当过同事,心里清楚,这俩人伺候蜜蜂最是细心的。 整个养蜂场里,能比他俩技术好的也找不出几个。 但这就更奇怪了,连叶家兄弟都瞧不出毛病的病症,到底是啥来头? 难道自己就这么点背,头一回养蜂就碰上怪病了? 很快叶老三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匯报了一个坏消息。 “建国兄弟,放在村委会的那缸麦芽糖,被人偷了。” “咋回事?”杜建国一脸懵逼,看向叶老三。 叶老三道:“下午我刚把蜂箱都清理了一遍,回村委会想给蜜蜂添点食,就看见缸子表面那层麦芽糖被人挖走了,估计有好几斤呢!” 好几斤麦芽糖,在这年头可是金贵东西,价值不菲。 “你们先別急。”杜建国低头思索了片刻,“我有法子了。” 杜建国立马回了家,把花花和青青两条狗牵到了村委会。 两条狗一闻到空气中的麦芽糖香味,瞬间兴奋起来,爭先恐后地往糖缸跟前扑。 杜建国抬手挨个给了它们一巴掌。 “让你们他娘的来是断案的,不是让偷吃的,都给我仔细闻!” 挨了打的两条狗瞬间乖巧下来,老老实实地低下头,鼻子贴在地上,嗅探气味。 两条狗在村里弯弯绕绕跑了好几圈,最后在杜家老宅门前停了下来。 叶老三一看当场懵了:“这、这不是你爹家吗?是不是闻错了?” 杜建国见两条狗钉在这儿不走,心里已然全都明白了。 “没错,就是这儿。” 他推开门,鬆开狗绳,两条狗嗖的一下像箭似的射出去,直扑西厢房。 此刻西厢房里,刘小梅刚把偷来的几斤麦芽糖装进罐子,正用手指头一下下戳著糖,再伸舌头舔指尖上的甜味,咂摸得正香。 突然两条狗猛地衝进来,一下扑到刘小梅身上,把她摁倒在地。 刘小梅嚇得魂都快飞了,扯著嗓子嚎。 “杀人啦!狗咬人啦!” 杜建国这才把花花和青青喊了回来。 老宅里的人听见动静,全都走了出来。 刘小梅慌慌张张爬起来,张嘴就哭。 “爹,你快管管!你家老二放狗咬我!” “你胡说八道啥?老二咋会放狗咬你?”杜强军皱著眉喝道。 他心里清楚,杜建国再不待见这个大嫂,也不至於放狗咬人。 “老二,咋回事?你咋把狗牵过来了?”杜大强也皱起眉头。 杜建国淡淡道:“您还是问大嫂吧。我们养蜂用的麦芽糖,被人偷了好几斤,我带狗出来找,结果狗一路追到咱老宅来了。您说说,这贼咋就跑到老宅来了?” 这话一出,院里几人瞬间就明白了。 杜强军气得咬牙切齿,狠狠推了一把身边的刘小梅:“你个败家老娘们!连老二的东西都偷,我抽死你!” “抽,你使劲抽,往脸上抽!” 刘小梅把脸直接凑了上去,非但不害臊,反倒恶狠狠盯著杜强军。 “老娘倒要看看,我在你杜强军眼里是不是工具,我给你们老杜家生了娃子,是功臣,不是你隨便能欺负的!” 一旁不到一岁的孩子,听见亲娘的叫喊声,立马哇哇嚎哭起来。 杜强军的手哆嗦了好一阵,最终还是重重嘆了口气,收了回去。 见杜强军缩了回去,刘小梅又转头看向杜建国,道:“怎么著,建国?我这个当大嫂的拿你几斤糖,你还捨不得了?还是说你寧愿把糖餵给那些没用的蜜蜂,也不肯接济我们这些穷亲戚?” 第605章 难堪一幕 刘小梅丝毫不觉得理亏,昂著下巴道:“你一个当小叔子的,孝敬孝敬自家嫂嫂,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先前你说养蜜蜂能赚钱,我没好意思跟你要蜂蜜。可现在蜜蜂眼看就要死球了,还不让我捞点好处?” 杜建国冷冷一笑道:“大嫂,你可不是穷亲戚,你是饕餮,贪得无厌。我养蜜蜂,你跟蜜蜂抢食吃,要是我开个养猪场,你岂不是还得爬进食槽里跟猪一块拱?” 刘小梅顿时炸了锅,挺著胸脯逼到杜建国跟前,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杜建国,你他妈的怎么说话呢?我还是不是你嫂子?” “就因为你是我嫂子,我才在这儿跟你费口舌。”杜建国脸色铁青,“不然你以为这是小事?几斤麦芽糖,这事我要是真捅出去,你是要坐牢的,懂不懂?” 他是真被气炸了。 这刘小梅平日里不识大体爱贪小便宜也就算了,他权当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不计较。 可现在正是养蜂的关键时候。 大伙都忙得焦头烂额,她不来副业组打扫打扫搭把手,反倒偷起了蜜蜂的口粮。 “好好好!” 刘小梅气得浑身哆嗦,扭头就看向杜强军。 “杜强军,你瞅瞅你弟弟。” 一旁的叶老三好心劝道:“杜家嫂子,你也別怨建国兄弟生气,这麦芽糖对蜜蜂实在太重要了,要是不够用,我们还得再上山折腾。你把食拿走了,这群蜜蜂就活不成了。” “嘿,你还有脸说?”刘小梅冲叶老三翻了个白眼,指著叶家兄弟骂。 “你们俩就是老二请来养蜂的吧,瞧瞧你们把蜂养成啥样。人家的蜂自己出去采蜜,还能酿出蜜来,你们倒好,天天餵糖,半滴蜜都不產,別是专门来混我们家老二工钱的吧?” “你!” 叶老三和叶老四顿时气得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话。 杜大强坐在石头上,把全程看在眼里,已经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站起身,走到刘小梅跟前,抬脚就踹了她两脚。 刘小梅一愣,当即扑在地上扯开嗓子大哭。 “老公公打儿媳妇啦!大家快来看啊!杜强军,你瞅瞅你爹!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欺负我!” 她这一嚎,孩子也继续哭,吵得杜强军头疼不已。 杜强军咬咬牙,上前拉起她,给她掸了掸衣服上的土。 “行了!咱爹踹你一脚,你还有意见不成?乖乖受著。” 他不敢打媳妇,可杜大强不惯著。 这家里,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横行霸道。 杜大强掏出一根纸菸,在鼻端闻了闻。 “老大媳妇,我们家老大老实,不敢动你。但你別忘了,杜家还有別人。你以前小打小闹贪点小便宜就算了,如今坏老二的正事,谁都容不下你。滚过去,给老二道歉,还有叶家两位先生也道歉。” 见刘小梅站著不动,杜强军拉了拉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催促道:“还不快去?想让咱爹再抽你?” 刘小梅甩开杜强军的手,心里虽不服气,却也脸皮厚,跟杜建国道了歉。 可等杜强军让她再给叶家兄弟道歉时,她却当场拒绝。 “他俩我不道歉,我不欠他们的。反倒是他们欠我们杜家,白吃白拿不干活的玩意!” 叶家兄弟脸色惨白想反驳,可对方是杜建国的嫂子,再说他们確实没拿出成绩,一时竟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杜大强上前又踹了刘小梅两脚,道:“去!把偷的麦芽糖全都拿出来,一点別留!要是让我撞见你私下偷吃一口,你就给我滚出杜家,回你娘家去!” 刘小梅怒目瞪著他。 杜强军赶紧上前把她拉开,低声哄:“行了行了,回头我给你买糖吃,总行了吧?” 刘小梅这才不情不愿地被拉到一边。 杜大强转头看向叶家兄弟,语气平淡。 “两位先生今天受委屈了,改天到家里吃饭。” 叶老三朝杜大强抱了抱拳:“大强叔,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的事,不就是我家老二的事吗?”杜大强把烟夹在手里,也没点著,淡淡开口。 “话说上次你们不是跟我说,一个礼拜就能產蜜吗?咋现在一点动静没有?你们要是再不把这蜂培育起来,我怕我家老大媳妇还会来偷糖。” 说完,不等叶老三、叶老四解释,杜大强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身回了主屋。 虽然他嘴上客客气气,可杜建国看得明白,他心里已经怪罪起叶家兄弟了。 杜建国能看出来,叶家兄弟自然也心里透亮。 叶老三攥紧拳头,满心憋屈。 “建国兄弟,要不这些天我们算白干,你再请高人过来吧。这蜂,我们俩是真养不明白了。” 杜建国笑眯眯地开口:“咋的,生气了?你俩也別怪我大嫂,她就是这么个脾气,日后相处久了就明白,这事跟养蜂出问题没多大关係。” 叶老三嘆了口气,道:“建国兄弟,这批蜜蜂铁定是病了,可我俩愣是瞧不出病根,再这么拖下去,这二十箱蜂怕是真要全死绝了。你身上还担著赌约呢,要是真输了,连狩猎队队长的位置都保不住。” 杜建国脸上的笑意淡去,神色凝重地追问:“你们就一点头绪都没有?” 叶老三皱著眉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头绪,总觉得这些蜂是沾了啥不乾净的东西,可能让蜂变成这样的缘由实在太多,摸不准。” 杜建国沉道:“这段时间,你们跟养蜂场的人联繫过没?养蜂场养的那些新蜜蜂,有没有啥症状?” 叶老三挠了挠头回道:“前几天有个工人邀我们喝酒,听他说,养蜂场的蜂都活得好好的,產蜜速度快得很。” “这就怪了。”杜建国喃喃自语,要是养蜂场的蜂一切正常,那自己这批蜂为啥要死不活? 是环境的问题,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脑海里猛地闪过邓秋桐之前冷笑盯著自己的模样。 “老三,你说咱们这批蜜蜂,会不会是遭了邓秋桐投毒?” 第606章 车票 “投毒?” 听到这两个字,叶家兄弟顿时浑身一震。 叶老三沉吟了片刻,满脸迟疑道:“不能吧,这邓秋桐就算心肠再坏,也不能朝蜜蜂下手啊,这可是好几十箱蜂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见得。” 和邓秋桐打了这么几回交道,他早就摸清了对方的性子,心狠手辣的主。 这种小人,从来都是什么阴招都敢使的。 杜建国道:“你们就按著邓秋桐给蜜蜂投毒来想,觉得他最有可能给蜜蜂餵了什么东西?” 叶老三皱著眉头琢磨了半晌,道:“真要是投毒,可选的东西太多了。蜜蜂说到底就是小虫,隨便来点东西就能治住它们,比如咱们平时驱虫用的那些地里的农药水,蜂只要沾上一点,立马就得死。” 这时叶老四开口插话:“哥,肯定不是下的农药,要是农药,蜂早就死绝了,不是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叶老三点点头,道:“没错,应该不是农药。可要是单纯让蜂变得一蹶不振,法子也多。比如提前餵点变质的花蜜,或是偷偷改了蜂巢的温度,甚至往蜂巢上抹点油水,都能让蜂变成这样。” “油水?” 杜建国猛地一愣,瞬间想起花花和青青这两天的反常举动。 两条狗总冒著被蜇的风险,一个劲往蜂箱旁边凑,嗅来嗅去不肯走。 他原先还以为是狗嘴馋想尝花蜜,现在想来,说不定是闻到了蜂箱上的油水味。 叶老三愁眉苦脸道:“建国,你还是赶紧请个真正的养蜂专家来吧,只有这样,才能把病根彻底查出来。” “真正的专家?” 杜建国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上哪找去? 他原本以为唐嘉德就够专业了,这人確实懂不少养蜂知识,还能辨认各类蜂种,可实际养蜂的时间並不长。 察觉到蜂群出问题的第一时间,杜建国就去找了唐嘉德,结果他什么门道都没看出来,本事还不如叶家兄弟。 专家,自己一个山野小民,到底上哪去找靠谱的专家? 思来想去,杜建国觉得这事还是得往上匯报,让刘平安县长帮著想想办法。 县长的人脉,总归比自己好使。 杜建国打发走叶家兄弟,打算回家骑上自行车,往城里跑一趟。 看著丈夫在院子里满脸愁容,刘秀云推门走了出来,轻声问道:“蜜蜂还是不產蜜?” 杜建国默默点了点头。 刘秀云提议道:“要不我让我爹,在他同事里打听打听,看看谁有类似的养蜂经验?”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带著苦涩:“算了,老丈人接触的都是教书先生,哪有人懂养蜂。媳妇,这事你別操心,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眼看刘秀云就快临盆,他半点不想让媳妇跟著担惊受怕,免得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刘秀云轻轻嘆了口气:“你也別太著急,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很快就有转机了。” 就在刘秀云安慰杜建国的时候,他家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刘秀云嚇得浑身一哆嗦。 杜建国赶忙上前扶住媳妇,看清闯进来的是身形肥胖的唐嘉德,也顾不上对方是京城来的学者,当即怒声骂道:“唐嘉德,你他娘的有病是不是,不知道敲门?万一嚇著我媳妇怎么办!” 唐嘉德满脸尷尬,连忙赔礼道歉:“对不住对不住,秀云妹子,我这是喜出望外,太著急了!” 刘秀云好奇问道:“嘉德先生,从没见过你这么不稳重,是遇上什么大好事了?” “天大的好事!” 唐嘉德咧嘴大笑,看向杜建国。 “建国,你上次不是催我赶紧解决蜜蜂的事吗?现在有个能主事的人来咱们省城了,我师兄。只要我去说通他,两三天之內,你们养蜂场就能领到新的义大利蜂!” “什么,这么快?” 杜建国眼前瞬间一亮。 要是新一批蜜蜂能这么快到位,他正好可以拿两批蜂做对照,就能查清,到底是环境的问题还是自己的蜂真被人投了毒。 唐嘉德继续说道:“就知道你小子得乐坏,另外还有件大好事跟你说清楚,我这位师兄,那可是整个京城都数得著的养蜂高手,京城周边好几个郊区的养蜂场,全是他一手办起来的,甚至还在国外的农学期刊上发表过论文,本事硬得很。” “是真专家还是假把式?”杜建国挑了挑眉,故意嘆了一口气,慢悠悠说道,“可別跟嘉德同志你似的,只能大眼瞪小眼。” 唐嘉德闻言脸一红,连忙辩解道:“你要是问蜜蜂的门道,我確实只粗略学过,没那么精通。但你要问其他生物,我可是不肯认输的。” 看唐嘉德说得信誓旦旦,杜建国也彻底下定了决心。 “走,跟我去县城,找人托关係买两张票,咱们今天就动身去省城。” 杜建国扭头看向刘秀云,开口问道:“媳妇,咱家是不是还有一筐晒乾的蚯蚓?” 刘秀云点了点头,疑惑道:“有,上次你抓回来就一直搁库房里,没人动过,你问这个干啥?” 杜建国回道:“好不容易去一趟省城,得疏通疏通关係送点礼。” 他记得之前大领导家的媳妇,胃疼正在吃蚯蚓。 杜建国带著唐嘉德赶到县城,径直去县委找到了张秘书。 张秘书一见到他,就没好气地开口:“建国同志,我现在不光是刘县长的助理,也成你助理了,连车票都要我帮你张罗?” 杜建国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哎呀张秘书,这不是事出紧急、特殊情况嘛。您多担待,下回我铁定请你喝顿大酒,好好答谢你!” “酒就免了,我可消受不起。”张秘书摆摆手,无奈道,“我这边能帮你弄到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杜建国接过车票一看,当场愣住了。 竟然是汽车票。 张秘书点了点头:“你们来得太晚,火车眼看还有半小时就到站,肯定不卖票了。” “汽车不行啊。”杜建国皱紧眉头,坐汽车得晚一天才能到,眼下这情况,哪能浪费得起时间?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马上从兜里掏出买票的钱,硬塞进张秘书手里。 张秘书一愣,纳闷道:“哎,你不是说不行吗??” 第607章 火车之旅 唐嘉德跟著杜建国往车站走,走著走著就懵了,忍不住开口问。 “建国同志,咱们县的公共汽车站不是往西走吗?你咋往南边领路?咱不去汽车站?” 杜建国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咱不去汽车站,咱坐火车。” “啥?”唐嘉德彻底傻眼,“可你买的是汽车票啊,火车站的人不会放你进去的。” 杜建国笑眯眯地瞥了他一眼:“谁说要人家放行?我自然有別的法子。” 说著,杜建国就带著唐嘉德到了火车站,火车站大门附近,早就聚了好几个等著上车的人。 这些人肯定都是有票的。 其实大多数地方,没票也能先上车再补票,顶多就是没座。 可金水县这趟列车不一样,又是拉人又是拉煤,还得穿过一处军政要地,所以基本不让没证的人上车。 但群眾的路子多,为了去省城,早就摸出了一条捷径。 杜建国带著唐嘉德走到一处墙根下,指了指围墙。 “嘉德先生,从这跳过去,在这儿等火车。” “啥?”唐嘉德嚇得脸都白了,“你的意思是,你要扒车?” 杜建国点点头:“放心,这事儿我以前干过。这块是列车员的盲区,他们不会往这儿看。等车一停,咱俩跳进最后那节装煤的车厢,安安稳稳到省城。” 唐嘉德哆哆嗦嗦直摇手:“建国同志,要不咱还是坐汽车吧,扒车这事儿我不在行啊!” 他从小念书长大,一向守规矩,这种出格的事,他干不出来。 杜建国急了:“嘉德同志,你又不是不知道村里那些蜜蜂的情况,多等一天就得死多少。你让我坐汽车慢慢晃,那不是要我命吗?” “反正这火车你要是不坐,等我回小安村,就跟乡亲们说说蜜蜂为啥死,以后北山我也不带你去了,你自己折腾去。” “哎哎哎,別急啊!” 唐嘉德心里挣扎半天,咬牙一跺脚:“上!” 两人翻过围墙,趴在墙角等著。 没一会儿,火车的轰鸣声就传了过来。 车刚停稳,杜建国就带著唐嘉德衝到最后一节车厢,攀著边缘跳了进去。 今天运气不错,车厢里没装煤,不用弄得一身黑。 杜建国在车厢里翻出两个纸箱子,压扁了递一个给唐嘉德:“嘉德同志,坐这个,不凉屁股。” 唐嘉德摇摇头,一脸无奈:“建国同志,你可得记好了,我这人从来不逃票,今天可是为了你才破的例。” 杜建国哈哈大笑:“放心放心,咱们小安村全村人,都得记著你今天的牺牲。” 果然跟杜建国想的一样,列车员压根没料到有人敢扒车厢,很快火车就开动了,两人也算安全了。 唐嘉德閒不住,在纸箱上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摸了摸车厢,扭头问杜建国。 “建国同志,你知道这节车厢为啥不拉煤了吗?” 杜建国摇摇头:“为啥?” “是省城那边要改造了,以后这种人煤混拉的车会越来越少。上面已经定了好几辆专门拉煤的货车。” 唐嘉德笑眯眯地说:“这说明省城发展得越来越好了,用煤的需求也大了。说不定啊,还能吸引好几家工厂来这儿扎根,到时候经济指標肯定又能往上走。” 杜建国摇了摇头,轻嘆一声:“几辆煤车而已,这才哪到哪。嘉德同志,你就等著瞧吧,往后几十年,这种专用煤车只会越来越多。” 唐嘉德愣了愣,笑道:“你倒是比我还有信心。” “信心?那肯定有。” 杜建国心里清楚,自己亲眼见过后世遍地搞生產搞建设的景象,全国各地用煤量一路飆升,原先定下的这几辆专用煤车,到最后根本不够用,还得再多订十辆。 他也琢磨著,能不能靠自己的努力,把这盛况提前几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无力。 在时代的洪流面前,就算自己是穿越回来的,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火车咣当咣当走了十几个小时,终於到站。 杜建国叫醒睡得昏昏沉沉的唐嘉德,两人一起跳下了车厢。 正巧有两个乘客从倒数第二节车厢下来,撞见这一幕,一脸懵地盯著他俩。 唐嘉德被看得满脸不自在,低下头用胳膊肘碰了碰杜建国,小声说:“要不咱们回售票处补两张票吧?” 杜建国却一脸淡然:“补什么票?我坐过火车吗?” 唐嘉德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半天说不出话。 “嘉德先生,赶紧走,再晚一会儿,列车员真就过来找咱们麻烦了!” 既然没票,出站自然不能跟著人流走正门。杜建国轻车熟路地带唐嘉德找到一处矮墙,两人翻墙出了站。 不得不说,以前当混混的时候,虽说没干过什么正经事,但这些稀奇古怪的省钱路子,他倒是记了不少。 彻底逃出省城站后,唐嘉德舔了舔嘴唇。 “你別说,还真挺刺激,要不咱们回去的时候再试一回?” 杜建国看著他,满脸震惊。 难不成自己这逃票的操作,还把这位文质彬彬的学者给带坏了? “嘉德先生,这事等返程再说。眼下先找你师兄,把那十箱义大利蜂要过来,再请他回村里给咱们的蜂看看病。” 杜建国虽准备给大领导家送礼,但这事可以往后放,先把养蜂的事办妥才是关键。 唐嘉德照著他师兄给的地址,带著杜建国七拐八拐钻进一条巷子,最后在一栋小洋楼前停了脚。 杜建国一看,当场愣住。 这……这不是大领导家吗? 他猛地想起之前跟宋晴雪在供销社见面时,她说家里要来位重要客人,所以大领导特意让她回去张罗。 闹了半天,那位贵客,竟然就是唐嘉德的师兄? 唐嘉德见杜建国这副模样,好奇问道:“怎么著,这家人你认识?” 杜建国苦笑著点头:“岂止是认识。” 既然都到这儿了,索性一併拜会。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抬手拍响大门,喊著:“晴雪,晴雪,你在家不?” 此刻正坐在屋里沙发上啃梨子的宋晴雪,隱隱约约听见了杜建国的声音,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第608章 面见大领导 宋晴雪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觉得自己这趟回家纯属自投罗网。 她到家才弄明白,所谓的重要客人,竟是爹妈瞒著她安排的相亲对象。 自己亲爹先斩后奏,到家才告诉自己,逼得她不得不硬著头皮见一面。 虽说宋晴雪气呼呼跟亲爹骂架,骂他就这么急著把闺女嫁出去。 可人家都来了,宋晴雪也清楚自家的身份。 能让亲爹介绍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不好得罪。 於是她只能彆扭著去见了。 结果一见面才发现,那男人虽说真是个大生物学家,可神神叨叨的,刚见面就要拉著她给算卦。 宋晴雪当场就炸了,扭头跑下楼,把那相亲对象晾在一边。 哎,这天底下的男人,到底有几个能干事痛快,做人敞亮的? 宋晴雪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见过的人,思来想去,觉得也就只有杜建国符合標准。 可惜啊,人家早结婚了。 宋晴雪轻轻嘆了口气,耳边那幻觉似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她愣了一下,抬头朝窗外望去,这才看见杜建国冲她挥手。 “呀!” 宋晴雪一声惊呼,手里啃了一半的梨子也顾不上了,隨手往旁边一丟,衝出门去。 “建国同志,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听岔劈了呢。” 她给杜建国开门。 虽说前几天才在县供销社见过一面,可此刻再见,宋晴雪心里还是忍不住砰砰直跳。 要是……杜建国是自己的相亲对象就好了。 宋晴雪轻轻嘆了口气,脑中浮想联翩。 杜建国道:“晴雪同志,给你添麻烦了。我也是刚知道,你家这位贵客是个精通养蜂的生物学家,所以才火急火燎赶过来,想见识见识。” 宋晴雪愣了一下道:“你找那个神棍?” 杜建国一听,品出点不对劲,一旁的唐嘉德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我这师兄脑迴路跟常人不太一样,你別见怪。但他本事绝对没问题,就是爱好和普通人差得有点远,一会儿你见了就知道了。” 宋晴雪虽说不想让杜建国去见那神棍,可也清楚杜建国最近为了村里副业组的蜜蜂,忙得脚不沾地。 她轻声道:“你先进屋,跟我爸妈打个招呼。中午我爹托人弄了条花鰱,阿姨正做著呢,估计吃饭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行。”杜建国点了点头。 此刻,大领导和他夫人正坐在客厅里。 见闺女回来,大领导忍不住开口数落。 “毛毛躁躁的!一个姑娘家,见谁都这么衝动,得有修养,不然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宋晴雪眉头一皱,哼道:“哼,爹,你再这么说,我就嫁给那个神棍,以后当神婆,看你们还能不能管到我!” “嘿,你这孩子怎么跟爹说话呢!”大领导夫人皱起眉头呵斥。 宋晴雪撇撇嘴:“还说呢,就是你们俩!非听人说是大学者,就激动得不行,非得拉我回来相亲。现在可好,我要是真嫁过去,你们不得后悔一辈子。” 大领导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这次是真没话了,只能重重嘆了口气。 他原本得知这位青年才俊来省里,想著对方是温文尔雅的学者,年纪轻轻就闯出名堂,前途无量,这才托同门引荐,安排了这场相亲。 没想到那年轻人竟这么迷信,差点害了闺女。 大领导摇了摇头:“算了,不相了,你就自个单著一辈子吧。” 宋晴雪轻哼一声,翘起下巴道:“我乐意。” 这时,杜建国从宋晴雪身后走出来,笑著跟大领导打招呼:“领导,好久不见。” 大领导一见是杜建国,赶忙站起身,伸手相握。 这可是他最欣赏的年轻一代,要不是杜建国已经结婚,他说什么也得撮合对方和自己女儿。 “你怎么来省城了?”大领导问道。 杜建国道:“来这儿求人办点事。” 说著,他拿出那罐地龙干,递到大领导夫人手里。 “夫人,也不知道您胃疼的毛病好点没。这是我从乡下弄来的地龙干,效果兴许比药铺里买的更好些。” “有心了,好孩子。” 大领导夫人捧著地龙干,心里十分感动。 当初第一次见杜建国,她就说了自己胃疼的毛病,当时杜建国还帮她去挖地龙,这么久了,对方竟还记著。 大领导夫人拉著杜建国坐下,给他倒了茶,又转身进了房间,拿出一块红布递给他。 “听说你媳妇快坐月子了,我也没法去探望。这块红布你拿著,等孩子出生了,给他打两件衣裳,算是我这个当伯母的一点心意。” 杜建国连忙摆手:“夫人,这咋能行?我哪能要您的东西。” “让你拿著就拿著!”大领导故作威严地呵斥,“咋的,就许你给我们送东西,不许我们回礼,那不成受贿了?” 杜建国见状只好点头:“行,那我就收下了。等回头我在村里地里再刨刨,看看能不能多弄点地龙干。” 大领导摆了摆手:“这倒不急。药店里买的虽说品质比不上你送的,但也凑合用。” 他摸了摸自个的胡茬,开口道:“怎么样?我听你们县长前段时间打电话跟我说,你摊上了点麻烦,跟市里面的林业局长闹了点矛盾?” 杜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县长竟把这事告诉了大领导。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县长闺女在金水县工作,大领导自然是通过刘平安,知道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杜建国嘆了口气:“您別说,这事还真有点麻烦。” 大领导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年轻人做事就別畏手畏脚。就算对面是个当官的又怕什么?只要你占理,大可以放心去做。要是实在解决不了,你可以跟我张口。”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凭自己的本事去解决,要是啥事都来找我帮忙,那我对你的评价可是要降低的。” 即便像大领导这个级別的干部,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杜建国点了点头:“领导,您放心,这道理我懂。” 第609章 神棍 见杜建国即便身陷麻烦也神色淡定,大领导忍不住开口称讚。 “很早我就断定你是金水县里不可多得的人才,跟很多领导交谈,他们总觉得我夸大其词,可走到今天,他们全都错了。现在,区区一个邓秋山,不是你的对手。” 大领导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一脸欣慰。 杜建国有些惊讶:“领导,您认识邓秋山?能给我说说他的底细吗?” 大领导皱起眉头,冷哼一声。 “这邓秋山倒也算个人物,也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脑子活络,会办事。我记得当初这小子意外救了你们市里的一个领导,摸清了对方的身份,就死乞白赖地拽著人家的裤腿,那人没办法,只能报恩,把他引荐进来。” “这小子靠著灵活,干出点成绩,升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可熬了几年之后,他心思就歪了,看不上自己娶来的领导家的闺女,暗地里跟以前的对象勾勾搭搭,硬生生把原配给气死了。兴许是造孽太多,他儿子也不明不白染了病,没保住。” “这王八蛋一心想传宗接代,后来得知老情人的儿子其实是自己的种,於是就想把对方討回来。” …… 大领导一番解释,杜建国恍然大悟。 还是大领导掌握的线索多,金水县其他人,都只是知道点一知半解的皮毛。 大领导道:“你也別怪罪刘平安,你们县长在这事上能做的有限,顶多在金水县內部帮你周旋周旋。” 杜建国郑重点头:“领导放心,这点觉悟我有。要不是刘县长一直全力支持我,我现在说不定还只是在村里混日子的混混。” “你懂得感恩就好。” 大领导顿了顿,又开口问道。 “对了,你来省城应该是办事的,顺路来看我们这老头老太太的吧?不然你也不会平白无故跑一趟省城。” 杜建国笑了笑:“我確实是来省城办事的,只不过我要找的人,就在您家里。” 说著,他把自己养蜂,蜜蜂整日萎靡的事,一五一十跟大领导说了一遍。 大领导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是来找那神棍的?唉,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求他办事,千万多加小心……” 说著,他目光扫到一旁的唐嘉德,乾咳了两声问道:“这位是?” 杜建国赶忙把唐嘉德拉到身边,介绍道:“这是唐嘉德,也是京城来的大学者,就是您家这位贵客的师弟。” “什么?”大领导愣了一下,当即看向唐嘉德。 “你不会也跟你师兄一样,见面就爱给人算卦吧?” 唐嘉德瞬间脸蛋通红,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我没这癖好!” 大领导这才点了点头:“那就好。” 看著大领导和杜建国相谈甚欢,唐嘉德心里满是震惊。 这位大领导,姓宋,就是那位吧? 杜建国竟然跟他有交情! 唐嘉德狠狠咽了口唾沫,大领导的背景,就连他们研究所的所长都招惹不起。 看来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自己在金水县发掘了杜建国,自然也有旁人早早盯上了他的潜力。 大领导用余光打量著唐嘉德,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这唐嘉德虽说不爱算卦,可身材也太宽厚了,这饥荒年,他是怎么吃出这副模样的? 难不成搞研究的总得有点怪特点,才能做出成绩? 大领导嘆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楼上:“嘉德同志,你那位师兄你们所里就没人管管,或是举报他吗?” 唐嘉德赶忙解释。 “领导,您別看我师兄看著脑子不太灵光,他是有真才实学的。他迷信也是有缘由的,当年他刚考学参加工作,亲爹就得了重病。老爷子拉扯他一辈子,眼看要享福了却不行了,他跑遍各大医院都没用。” “走投无路之下,他听邻居的话找了个神婆,没想到老爷子真缓过来了。” 杜建国听得一愣:“真有这么玄乎?” 唐嘉德道:“刚开始我也觉得稀奇,后来一想,其实跟法子没关係,纯粹是老爷子命硬,不忍心看儿子愁眉苦脸,硬撑了过来。可我师兄却以为是神仙显灵,就陷进去了。” 大领导恍然点头,脸色缓和了许多:“倒也是个孝子。但你们所里还是得劝他改改这毛病,照他现在这样神神叨叨,嘴上没个把门的,早晚要被人投诉,真被拉去批斗就麻烦了。” 唐嘉德连忙点头:“您放心,我记在心里了。” 双方又閒聊了几句,阿姨出来说饭菜做好了。 大领导夫人便吩咐往桌上端菜,隨即皱著眉发愁。 “谁去叫叫那个神棍?” 杜建国主动站起身:“我去吧,反正我有求於他,正好提前打个招呼,落个熟脸。” 大领导点点头,叮嘱道:“好,那你去。记住,他说的那些话你一句都別信。” 杜建国应下,转身上楼。 之前来过宋家,他已经认得客房位置,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您好,是彭先生吗?饭熟了,领导请您下楼吃饭。” 不一会儿,房门被拧开,一个三十岁左右、戴著眼镜、瘦高瘦高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 杜建国刚要开口,对方却突然眼珠一瞪,开口就道:“哎呀,不得了!天庭饱满,志在四方啊!小伙子,你是个大人物!” “让我算算你的情况,把八字跟我说一下。” 彭九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巴掌大的龟壳,说著就要给杜建国卜卦。 杜建国本来就不信这些,可也不想当面驳他面子,免得求他办事时故意刁难。 等杜建国隨口报完,彭九装模作样摆弄了一阵,神神叨叨地开口。 “我算出来了。你今天是有求於我,你是养蜜蜂的,蜜蜂出了问题,对不对?” 杜建国当场就愣住了。 真遇上神棍了? 就在这时,唐嘉德从楼下走了上来,没好气地说。 “师兄,你怎么谁都骗?建国你別信他,我早就把你来找他的事跟他说过了,他故意逗你玩呢。” 你他妈…… 杜建国瞬间无语。 第610章 如何打动神棍 见自个被小师弟给拆穿,彭九有些恼怒,骂道:“你个败家玩意,站哪一边的?我可是你师兄!” 唐嘉德当即回嘴。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拿个龟壳閒逛了?你算不出什么东西的,专心自己的活儿好吗?现在很多人对你都有意见,要是哪天所里不保你了,保不齐真的会有人想办法批斗你,到那时你可就危险了。” 彭九满不在意道:“哼,我倒要看看谁敢找我麻烦,我把西郊的那些蜜蜂放出来咬死他!” 眼下谎言已经被拆穿,彭九彻底失去了跟杜建国聊天的兴趣,而是笑眯眯地望向自个的师弟。 “怎么样嘉德,听所长上次在会议上说,你发现了一种奇特的鲶鱼,叫什么杜建国鱼,对你好一阵夸呢。哈,我要笑死了,我要笑死了,为什么要给一条鱼起这样的名字?” “是啊,我也想问。” 杜建国咬了咬牙,瞅了唐嘉德一眼。 唐嘉德猛地打了个哆嗦,赶紧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两位,饭都熟了,有什么话我们吃完饭再说吧。” …… 彭九这才跟著两人走下了楼,几人坐上了桌。 杜建国看了看桌上的菜,四菜一汤。 主菜便是宋晴雪先前所说的花鰱,花鰱是拿猛料煮的,香味很足,鱼汤浓稠。 彭九自然也知道这几道菜里数这花鰱最金贵,於是果断放弃其他几个菜,专攻花鰱,不一会就把花鰱肚子上的肉给掀了个乾净。 大领导夫人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这花鰱本来是大领导以前的下属拿过来孝敬他的,自个家里也是不常吃的。 本来今天以为彭九是闺女的合適的相亲对象,大领导夫人才捨得让阿姨把这条鱼做了。 可现在知道了,彭九就是一个神棍,一个神棍怎么敢吃自个家的花鰱? 大领导夫人咬著牙道:“小彭啊,你也多吃点素,这鱼吃多了不好,吃点素才能清心寡欲,不想那神神叨叨的玩意。” 彭九舔了舔嘴唇,豪爽一笑:“姨娘,这你就说错了,正因为这样,我才应该多吃肉啊,补补自个的脑子。鱼头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就解决了。” 说著,他便把花鰱的鱼头往下拽。 怎么会有这么厚顏无耻之人! 大领导夫人气得手都哆嗦了,吃了两个地龙干,这才神色好转了不少。 哎,同样是人,这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她扭头瞅了瞅杜建国,虽说人家杜建国是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可这一举一动看起来就像是个规矩人,不像这彭九一样。 杜建国看出了大领导夫人的不舒服,道:“夫人,你要是哪天想吃鱼了,你让晴雪同志给我往村里打个电话,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们送鱼过来。” 大领导夫人听了很是开心。 “还是建国懂事。” 彭九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低声嘀咕:“马屁精。” 杜建国听见了也不恼怒,只是笑了笑。 等到饭吃得差不多时,杜建国这才问向彭九。 “彭先生,既然嘉德同志先前跟你说过我,那你也应该明白我现在的困境,我养的那些蜜蜂要死不活的,您知道原因吗?” 彭九淡淡道:“我当然知道。” “那太好了!”杜建国长舒了一口气,“麻烦请您跟我去一趟小安村,帮我给那些蜜蜂看看病。” 彭九抬起一只手,张开手掌晃了晃:“五十。我的諮询是要费用的。” “什么?师兄你狮子大开口啊!你这是帮你师弟的忙呢。”唐嘉德见状急了,没想到跟自个同门,彭九还是这么狠。 彭九却是不以为然道:“师弟,这五十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打了九八折的。” 唐嘉德咬牙道:“师兄,师弟这面子还真值钱啊。” 彭九冷哼一声:“隨你们怎么说,諮询费五十元。但只能是你描述问题,我现在给你法子。至於去你们村里,那我是绝对办不到的。我还得给人算卦去呢。” 听到彭九这话,杜建国皱起眉头。 他倒不是心疼这五十块,五十块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个天文数字,但杜建国经营狩猎队,五十块虽然多,也不至於拿不出来。 他担心的是彭九所说的不去小安村。 只靠描述不见真蜜蜂,很有可能出差错。 万一蜜蜂的情况更恶化了怎么办? 唐嘉德看出了杜建国的担忧,主动劝说道:“师兄,你就动身一次吧,反正你在这省城里也没什么事可干。” 彭九摇摇头:“不行,师弟,我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每天必须给十个人算卦,今儿个才两个呢,我还得再找其他人。” 杜建国沉思起来,自个怎么才能让彭九回到自己村子里呢? 瞅对方这样,钱只是附加品,除非自己能拿出一些对方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很快杜建国便有了法子:“彭九先生,我能看看你那龟壳吗?” 彭九愣了一下,眼前一亮道:“你也对占卜感兴趣?”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但我瞅你那龟壳只有巴掌大,貌似弄起占卜来不太得劲啊。我们小安村里有好几个龟壳,壳大如磨,那神婆子都说这是搞占卜的好材料呢。” 彭九愣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盯著杜建国:“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杜建国笑道,“难道你没听嘉德同志说过,我们那地方专门產这些野物,除了龟壳还有什么牛角虎骨之类的,多得很吶。” 杜建国把一些村里神婆平时念叨的东西复述了一遍。 彭九顿时听得脸红脖子粗,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虽说他是个半吊子神棍,可当神棍的也是要有追求的。 一方面,他巴望著自己占卜出来的东西,能被旁人相信。 另一方面,他也想把牌面做足了。 天天攥著个巴掌大的小龟壳给人算卦,谁看了不觉得他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给人家算命都得骂他一句龟儿子。 可要是能换上一个硕大无比的龟壳,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彭九脑子里忍不住一遍遍幻想著那副场景,激动得不行。 “走,你们村子我是去定了!” 第611章 你们要吊谁? 吃完饭,眾人便准备动身出发。 宋晴雪见状,也要跟著杜建国一起走。 大领导虽说正跟自个闺女闹著矛盾,可心里还是捨不得自家闺女,把家里的腊肉给宋晴雪装了满满一小包,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硬给宋晴雪塞了过去。 宋晴雪不想要,大领导却態度强硬。 “给你拿著就拿著,明明还有好几天假没用呢,让你回来多陪陪我们老两口,这转眼就要走了。” “爹,您那是让我回来看你们吗?您这是硬要我往外嫁呢!” 不过拿了钱,宋晴雪还是有些惭愧的。 “爹,这次回来没少跟您发脾气,您多担待著,等下回我再回家,一定好好孝敬您。” 大领导摇了摇头,嫌弃地摆摆手道:“滚蛋吧!瞅见你就烦。” 说完他便扭头回了屋子。 杜建国他们见状,也跟著走出了小洋楼。 “你就这么放闺女走了?那她相亲的事该咋弄啊?”大领导夫人满脸担忧地问道。 “慢慢再找吧,这一时半会你让我再隨便给她找个相亲对象,別说她了,我都不乐意。咱闺女长那样,肯定不愁嫁,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大领导夫人摇了摇头:“我倒不是担心她嫁不出去,只是这丫头心里早就有人,看不上別人了。” 大领导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大领导夫人指了指桌上的地龙干:“闺女是看上人家小杜了。” …… 三人沿著路朝巷子外走去,唐嘉德脸色发青。 “建国,咱回去的时候不用再扒火车了吧?你要是手头上没钱,我给你买车票。” “啥?扒火车?咋回事啊?”宋晴雪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唐嘉德这才添油加醋,把自己一个老实人硬被杜建国拐著逃票的事情跟宋晴雪讲了一遍。 宋晴雪一听,笑得合不拢嘴。 “没看出来啊,建国同志,你竟然还会逃票。” 杜建国无奈道:“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坐公共汽车太慢,还不如鋌而走险一把。” 说著,他斜著眼睛瞅了一眼告密的唐嘉德,冷笑道:“嘉德同志看来对我带他逃票这件事意见很大啊,这好办,咱们多来两回,你心里的羞耻感就没了。” 唐嘉德嘴角一抽。 几人最终还是没能实施逃票的计划,还没等走到火车站,宋晴雪父亲的司机便开著车赶来了。 想来是大领导担心几人临时买票不好买,特意让司机开车送他们回乡下。 唐嘉德鬆了口气。 汽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泥泞的路上,晃得杜建国有些头晕,倒是一旁的彭九精神得很,时不时追问杜建国关於大龟壳和各种动物骨头的事。 说完他就激动地搓手,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凑齐自己占卜用的物件。 杜建国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著,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整个人歪在宋晴雪肩头,口水都淌了出来,睡得死死的。 宋晴雪非但没推他,反倒身子僵著不敢动,耳根子都红透了。 几人回到小安村时,天已经黑黢黢一片了。 杜建国想了想,对司机道:“同志,这夜路不安全,乾脆今晚上你就在我们村子歇著吧,我给你在村委会找间房,一会去我家吃晚饭。” 司机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同志你了。” 司机回不去,宋晴雪自然也没法走。 杜建国乾脆安排宋晴雪跟自己媳妇刘秀云挤一间房,自己晚上回老宅睡。 宋晴雪对此没有意见,刘秀云也觉得新鲜,当即拉著宋晴雪嘮起了嗑。 没过一会,徐英也得知了消息,拿著些果脯过来,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嘰嘰喳喳聊得开心,全然把杜建国忘在了一边。 小汽车出现在农村本就稀罕,即便在夜里,消息也很快传开了。 叶家兄弟一听就知道是杜建国回来了,两人直接从养蜂房跑到了杜建国的院子里。 “建国,咋样?你那养蜂专家请回来了吗?”叶老三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叶老四也跟著道:“这还用问,肯定请回来了,不然咋会坐小汽车回来?人在哪呢?让我们见识见识。” 杜建国正打算把彭九拉过来介绍,彭九却自己兴奋地跑了过来,手里拿著刘秀云给杜建国做的虎皮上衣,激动不已。 “真的有虎皮?建国同志,你没有骗我,我还看见你家里放著虎皮帽子呢!” 杜建国哑然失笑:“放心,这些东西多著呢,你要是想要,明天我还可以带你去找熊的骨头。” “哎呀,来对了,来对了!” 彭九搓著手,在虎皮上反覆摩挲,脑海里已经幻想起自己头戴骨製法器,脖子掛著骨头项炼,在一眾神棍中格外显眼的模样。 彭九咽了口唾沫:“那你答应我的龟壳也是真的吧?” 杜建国愣了一下,龟壳是他哄骗彭九隨口说的,压根没有。 他咳嗽一声,道:“龟壳都让我们村的神婆收走了,不过彭先生你不用担心,这河里多的是,等哪天我带你去河里下几网,肯定给你捞个合適的大龟壳。” “一定啊!建国同志,你可不知道我想要个新龟壳想多久了。” 叶老三和叶老四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马上把杜建国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建国,你说的养蜂专家就是这个神棍?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杜建国看出两人的不信任,认真地说道:“確实就是他,专业本事没问题。” “咋看这人都是个江湖骗子啊。” 叶老三道:“要不我们兄弟俩替你收拾他?对付这种神棍我最有办法,把他倒掛在厕所,正对住口子,让他好好在那闻上半天,半天之后再厉害的神棍也得被整得啥神都不信。” 叶老四也点头附和:“是啊建国,你怕得罪人,我们可不怕,这事就交给我们俩。” “你们要吊谁?”彭九一脸铁青地走了过来,冷声问道。 “呀,被听见了!” 叶老三也不装了,大大咧咧地看向彭九。 “就是要吊你咋的?你个神棍还敢在这冒充养蜂专家呢!” 第612章 彭九的本事 “就是,还是什么京城里来的专家呢,我呸!我们村里现在都不敢讲迷信了,你还讲。等哪天拉著你到大街上溜一圈,劳改劳改你就老实了!” 彭九冷哼一声,掏出自己的乌龟壳,对准叶老三便开始了算卦。 “口臭如粪坑,隔日便有血光之灾!” “嘿,你咒谁呢?”叶老三一听,立马擼起了袖子,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跟彭九干上一架。 杜建国也很是无语。 这他娘哪是什么算卦呀,在这都玩上诅咒了。 看来这彭九確实也就是个半吊子,並不是真正沉迷这玩意。 彭九冷冷道:“你打,你今个打我一拳,老子放蜜蜂咬死你!要不是看在建国说这地方有乌龟壳,老子才不来跟你们这种傻缺打交道呢!” 叶老三咬著牙望向杜建国:“建国,我受不了了,乾脆让我揍他一顿,咱这蜜蜂救不回来,也能出口恶气!” 杜建国伸手拦下了叶老三,望向彭九清了清嗓子道:“彭先生,我知道嘉德对你这么推崇,你肯定是有能力的,只是我这两个朋友没见到你的实力,心里自然是有些疑问。” “要不你现在去看看我们的那些蜂巢,您露一手,也好堵堵他们的嘴。” 彭九一听,思索了片刻,傲然地抬起了头。 “听好了,我这可是给建国兄弟面子,跟你们两个短命鬼没关係!” 叶老三冷哼道:“你且看著吧,你要是瞧不出问题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短命鬼!” 几个人连推带搡地走到了放蜜蜂的屋子里,蜜蜂房里此刻闪著黄光。 嗡嗡嗡的声音很是刺耳,但彭九就跟没听见一样,直接检查起了蜜蜂房的构造。 “这种摆放的蜂巢隔得太近了,就你们两个看管蜜蜂,不把蜜蜂养死才怪呢!” 叶老三咬牙道:“你懂什么,我们养蜂场的蜜蜂就是这么养的!” 彭九淡淡道:“对於產蜜量不高,身体比较耐造的普通土蜂来说,距离近一点没问题。” “但是意蜂的耗食量很大,工蜂需要不断地离开蜂巢,將食物带回来,你们放得这么近,是在干扰各个分群之间的独立运作,短期没问题,时间长了,蜜蜂就开始互相残杀。” 彭九说得头头是道。 叶老三跟叶老四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想开口反驳,但是觉得彭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专家就是专家,果然跟这种土养蜜蜂的不太一样。 杜建国这才相信,彭九確实不止是个神棍,他在养蜂上的造诣不一般。 很快,彭九又检查了一下蜜蜂的食槽,诧异道:“呀,这是麦芽糖,你们挺奢侈的啊,竟然还给蜜蜂吃糖。” “不过这麦芽糖对蜜蜂来说也就是二等货,真正要好的,还得算白糖和红糖,如果你们能弄到足够量的白糖的话,这意蜂的產量提升五倍也不是笑话。” 杜建国苦笑道:“彭先生,就是因为用不起白糖,我们才用麦芽糖做替代的,这玩意是我们自製的,造价並不高。” “自製的?”彭九在蜜蜂的食槽上抠了一块舔了一口,点了点头,眼前一亮。 “不错,这纯度可以的,建国,你挺有本事的,还能自制纯度这么好的糖。如果你们是这么养的话,嘉德先前跟我说的十箱蜜蜂的指標,我完全可以给你们,甚至我可以做主,给你们加到十五箱。” “真的?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对这一批蜜蜂。” 彭九在探查蜜蜂的时候,跟先前的半吊子神棍差距很大,聚精会神的,更像一位学者。 他格外耐心,將每个蜂箱都打开检查了一下,手上时不时地被蛰两根针,他也毫不在意。 眼见彭九转了一圈了,叶老三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行不行啊?都这么长时间了。” 彭九没有看叶老三,而是面色凝重地望向杜建国:“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杜建国道:“此话怎讲?” “我已经找出病因了。” 彭九伸手指向蜂箱道:“这二十一个蜂箱,有二十个里面都被猪油抹过。这猪油对於蜜蜂来说,是致命的东西。” “一来,猪油味大,很容易污染蜂巢里的蜂蜜,所以工蜂才不乐意继续采蜜。另一方面,猪油释放出来的味道,会干扰蜜蜂之间的信息素,长期接触,蜜蜂会狂躁易怒,蜂王也会失去对蜜蜂的控制。” 叶老三和叶老四听著彭九的分析,喃喃自语:“难怪。” 叶老三猛地一拍大腿,望向杜建国。 “建国,肯定是邓秋桐那王八蛋给你这蜂箱上抹的,为的就是让你在打赌的时间到了之后出丑,把蜂箱再输给他。” 杜建国望向彭九道:“彭先生,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彭九淡淡笑道:“对別人来说,这蜂箱基本上已经废了,得重新定新的,但我不一样,小菜一碟罢了。” 彭九伸了伸手:“给我找张纸,找个笔来。” 很快杜建国便从自个家里找出纸笔,彭九在纸上写了些东西,然后递给杜建国。 “明天照我写的这几个配方做一个清洁液,然后用这种清洁液连著清洗三天,这蜜蜂就会安全无事了。” 杜建国道:“那这清洁液还麻烦彭先生你到时候帮忙配一下了。” “当然,我最乐於助人了。”彭九整了整自个的衣服,而后咳嗽道,“但你得先拿点定金来。” “没问题,先前说的五十块是吧?”杜建国道。 光是彭九今天露的这两手,杜建国就觉得对方绝对配得上五十块的顾问费,就算让他再多掏一些,也完全没问题。 “什么五十块?我要这臭钱有什么用?建国同志,你太俗了,我们之间的交易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 彭九訕訕一笑:“我想要一个牛號角。” 刚才还一副大大咧咧专家学者模样的彭九,很快就变得扭捏起来,说道:“你也知道,牛角这东西,对卜卦来说用处大得很。” 杜建国愕然一愣,这不是直接把村里死牛头上的角拿两个就可以了吗? 也太省钱了吧。 第613章 什么叫高產蜂啊 瞬间,杜建国对彭九肃然起敬。 这哪是什么神棍啊,这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虽然杜建国依旧觉得彭九有些疯疯癲癲的,但如果能用烂大街的破骨头当做彭九的諮询费,那简直是自己纯赚! 想到这,他忍不住跟彭九握了握手,一脸郑重地说道:“放心,彭先生,不就是牛角吗,我跟你换。我给你弄两个,一个掛脖子上,另一个掛腿上,派头得给你搞起来。” “真的?”彭九眼前一亮,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谁反悔谁是孙子!” 杜建国应声说道:“绝不反悔。” 彭九笑呵呵的,只觉得自己这回来对了。 很快到了第二天,杜建国蹭著大领导的车来到了县城,在供销社里把彭九要求的东西买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买不到的,他则是到李五的黑市上补齐了。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纯天然没什么异味的,估摸著这玩意不会伤到蜜蜂。 回村之后,彭九按照比例將溶液配好,叶老三跟叶老四便拿著清洁液清洗蜂箱。 按照彭九的说法,要等三天才能见效。 眾人也没办法加快过程,只能苦苦等著。 这个过程对於杜建国等人来说固然难熬,可对於彭九则不一样了。 拿到两个烂牛角的彭九,只觉得自己卜卦的本事又强了几分,激动得每天在村子里晃荡。 照他的说法,他现在处於造福世人的阶段,每天要为世人卜卦十次,所以在村里转悠著找人算卦。 一开始,村民还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棍有些稀奇,可隨著他不靠谱的卜卦,大傢伙渐渐都躲著他走了。 当然也有例外,杨大跟杨旦对彭九的卜卦十分推崇,甚至觉得他就是天上下来的活佛。 彭九跟著他俩在村里瞎胡闹,很快引来村民不满。 不断有人跟老村长告状,说杜建国这是重走封建迷信的老路。 老村长本来不想管,但告状的人越来越多,他只好找到杜建国,拿著自己的菸斗在杜建国脑袋上轻轻敲了两下。 “差不多得了。这副业组养蜜蜂的事要是实在弄不起来,那你就上山打猎,我看你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的,別把自个老本行也给忘了。” 杜建国苦笑道:“村长,现在哪有这个心情去打猎呀?我跟人打了赌,如果赌输了,这辈子在金水县都打不了猎了。” “那你也不能让那个神棍整天在村里晃荡啊!”老村长嘆息道。 “昨个那王八蛋还给我卜卦呢,说我他娘的肯定能活到六十五岁,他娘的,今年我就六十四了,这不成心咒我死吗?” 杜建国咳嗽道:“村长,他没什么坏心,本事是有的,只是嘴上有些没遮没拦罢了。” “他有本事?”老村长嗤之以鼻地笑了笑。 “就这神棍,我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京城来的,感觉脑子有点不好使。” 老村长说著嘆了口气,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初是我把副业组交到你手里,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不是为了村子,你也不至於下这个赌约。你放心,即便这次你赌输了,咱村里也肯定不会忘记你这一年的功劳的,至少副业组还是完全交给你来带。” 村里副业组有皮毛加工厂的活,肯定饿不死。 即便杜建国靠著副业组吃几年白饭,老村长也觉得这是应该的。 杜建国嘆道:“村长,哎,我这年纪在副业组里躺著,那不是纯粹糟践自个吗?您放心,我对这彭先生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老村长皱起眉头:“咋就不见黄河不死心呢?” 正当他还要劝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两道惊喜的喊声,紧接著叶老三和叶老四跌跌撞撞闯了进来,一脸喜气地望著杜建国。 “建国,成了,真成了!彭大师神了,你猜怎么著?那蜂王今个开始不停下卵了,工蜂也开始活动,估摸著这两天就开始大量酿蜜。瞅这速度,这二十多箱蜂箱的產量,比我们先前在养蜂场伺候的那些高多了!” “彭大师呢?我要拜他为师,我要认他当师傅!” 杜建国道:“要拜师回头你自个跟他说去,先带我去蜂房看一看。” 很快,几人来到了养蜂的屋子。 叶老三亲自把蜂箱的盖子揭开,给杜建国跟老村长看,又指了指一处蜂房。 “你们看,这就是存放蜜蜂卵的地方,前段时间都是空空的,今儿个突然就被塞满了!” “那神棍真弄成了?”老村长满脸愕然,有些不敢相信。 正说著,彭九在杨大跟杨旦的簇拥下来到了蜂房之中。 叶老三赶紧给彭九竖起了大拇指:“彭大师,您真神了!” 彭九一脸傲然,心满意足道:“这点小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来,老三,我给你来卜一卦。” “喜露眉梢,你这是有喜啊,是不是想娶媳妇了?” 叶老三眼前一黑,道:“彭大师,我能拜您为师吗?不学卜卦这些。” 他额外强调。 “就跟您学这养蜂的技术。” 彭九淡然道:“晚了,我现在已经有两个记名弟子了,你得往后稍一稍。” 杜建国没有理会眾人拜师的事,走到蜂箱前敲了敲,果然见到愤怒的工蜂钻了出来,想要懟他两下。 杜建国问道:“照现在这情形来看,单蜂箱一个月的產量能到多少?” 彭九道:“养得好的话,这个型號的蜂箱,义大利蜂的產量应该是五斤左右。你们用的是麦芽糖,品质稍微次一些,但是我估摸著,一个蜂箱一个月怎么著也应该有个四斤多吧。” 四斤!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拳,轰在了叶老三和叶老四头上。 叶老四结结巴巴道:“我们养蜂场的蜂箱,一个蜂箱一个月现在最多也就一斤多蜜,这意蜂咋能这么高?” 彭九淡然道:“大惊小怪,懂不懂什么叫高產蜂啊?” 一个蜂箱四斤多,那二十个加起来就应该是八十多斤了。 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一个月后,他跟养蜂场比拼產量时,那邓秋桐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第614章 销售渠道 当然,杜建国还没有傻到直接上去跟养蜂场摊牌。 即便彭九说蜜蜂能稳定增產,他还是耐心等待了一周。 这一周里,他亲眼看著衰败的蜂群发展壮大。 工蜂们爭先恐后地把麦芽糖带回蜂箱,经过发酵酿製,变成蜂蜜。 杜建国让叶家兄弟把收集来的蜂蜜装进一个木桶。 短短一周,木桶就快要盛满了。 杜建国用勺子將蜂蜜舀出一小勺,滴进小碗里。 瞬间扑鼻的香气,让在场眾人都直咽口水。 刘春安猛吸了几口,舔了舔嘴唇:“我算是知道为啥熊瞎子爱吃蜜了,要是我是熊瞎子,也肯定天天想著掏蜂窝。这他娘的谁受得了啊!” “彭先生,你给品一品这蜂蜜的等级怎么样,是高价蜜还是低价蜜?” 杜建国將碗递过去。 彭九接过碗,拿筷子在蜂蜜里搅了两下,抿进嘴里细细品味,没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头。 刘春安连忙开口:“咋了?是这蜜不行?彭大师,脸色咋这么难看?” 彭九摇了摇头,吐著舌头说道:“齁的,这蜜太甜了,浓度特別高。” 说完他便接过水漱了漱口。 刘春安追问道:“那这到底是啥意思啊,这蜜是好还是不好?” 彭九淡然道:“看你要拿这东西干什么了,要是给糖尿病患者吃,那绝对是毒药中的毒药。可要是走收购的路子,这玩意价格高得很,比一般的高价蜜还要贵。” “真的比高价蜜价格还高?”刘春安愣了一下,隨即一脸激动地摇晃著杜建国,“建国,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杜建国抓住他的胳膊,没好气地说道:“我就在旁边,还没聋。” 他心里也满是震惊,现如今一斤高价蜜大概一块二,已经是极佳的上品,一般养蜂场根本养不出来, 金水县养蜂场產出的蜂蜜,最高也只是中等水准。 他们副业组头一回养蜂就酿出了超高品质的蜂蜜,实在出人意料。 杜建国又问道:“彭先生,是不是我们用的麦芽糖起了效果?” 彭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满脸困惑地说道:“这我倒是也不確定。” 並不是他没见过各大养蜂研究所用的料,即便研究所培育的蜂蜜,最高也只是高价蜜水准。 杜建国这个小副业组酿出的蜜品质反倒更胜一筹。 蜜蜂品种没有差別,餵养手段也很普通,问题大概率出在麦芽糖上。 彭九忽然想起唐嘉德提过的金水县奇特鲶鱼,体型比正常鲶鱼大好几倍,难不成这附近的植物也有特殊之处? 他不由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刘春安早已焦急不已,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咱这蜜该往哪卖啊?是卖到李五的黑市,还是供销社?” 彭九回过神,冷哼一声道:“卖什么黑市和供销社,这种档次的蜜,直接卖给食品公司。另外,你们最好跟食品公司签长期合约,这样养蜂的收益就能彻底固定下来。” “食品公司?还要签合约?”刘春安挠了挠头,“这可能吗?除了养蜂场,再没听过食品公司跟谁签过合约。金水县其他的养蜂散户,蜂蜜都是卖给供销社的,咱们能搞特殊吗?” 杜建国沉思片刻,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搞这个特殊。” 他瞬间想到了刘平安,打算通过县里的路子联繫食品公司。 自己都酿出这么好的蜂蜜了,县委总不能不支持吧。 当初可是刘县长拍著胸脯,在他面前保证一切问题都由县委来兜底买单的。 杜建国没想著体谅刘平安,当即决定张嘴试一试,万一真成了呢? “我这就去给刘县长打个电话。” 说著,他扭头去往村委会,把蜂蜜交给了徒弟阿郎保管。 看著杜建国走远,刘春安搓了搓手,嬉皮笑脸地看向阿郎:“师侄,你看要不咱们每人分一勺蜂蜜?这好不容易酿出来了,大家总得尝尝鲜是不是?反正你师父现在不在,你就闭上金口,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办。” …… 这边刘春安还在想方设法蹭一勺蜂蜜,另一边杜建国已经拨通了县委的电话,把蜂蜜增產成功的消息告诉了刘平安。 刘平安听后十分兴奋,可听到杜建国想和食品公司签订专门的供货合约时,顿时愣住了。 “你小子这胃口也太大了吧?一个副业组要跟人家食品公司签约?”刘平安吃惊地说道。 “你知道食品公司一般只对接大场子吗?金水县的养蜂场已经是个例外了,你们副业组的档次根本不够。” 杜建国並没有死心,连忙道:“县长,我们这回搞出来的蜂蜜,都是最好的品质,专家都说了,比一般的高价蜜还要高一个档次呢!” 刘平安嘆了口气道:“我说建国,你就別为难我了。实在不行,我可以让县里的收购站跟你订份合约,给的价格不比食品公司差多少。” 杜建国咳嗽一声,道:“县长,咱们县收购站给的那点钱,我看不上啊。” “嘿,你小子,爱要不要。总之你再想想吧,食品公司这条路子你是肯定走不通的,我掛电话了。” 话音落下,刘平安唯恐杜建国还要张口,直接掛断了电话。 “这老王八蛋!”杜建国咬牙切齿,骂起了刘平安。 而刘平安掛断电话后,目光便落在了桌上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食品公司发来的传真,內容是食品公司即將来金水县考察供应商的供货资质,特意提前通知他这个县长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起来,刘平安淡然道:“进来。” 张秘书推门进来,匯报说道:“县长,食品公司的人已经到了,我直接领著他们去养蜂场吗?” 刘平安点头道:“带他们去吧。” 张秘书应了一声,正要扭头离开,刘平安却突然开口喊住:“等一下。” 只见刘平安来回踱步了一会,似乎在反覆思索著什么,最终他站定脚步,咬了咬牙,开口吩咐道:“你先把食品公司的人带到县委来,我要亲自见一见他们。” 第615章 食品公司经理 张秘书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县长,您平常不是不愿意搭理这群人吗,咋今个要见他们呢?” 刘平安板起脸,沉声道:“叫你去就去,要不你来做这个县长,我替你跑腿?” 张秘书见刘平安发了火,不敢再多问,赶忙跑去通知食品公司的人。 看著张秘书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刘平安无奈嘆了口气。 小子,我可是为了你,要把这张老脸彻底拉下来了。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中山装、梳著鋥亮小油头的男人,大步迈进了办公室。 没等刘平安开口,男人就阴阳怪气地扯著嗓子说道:“呀,刘县长,今个咋有閒情逸致见我呢?往日我想跟你打个招呼,你都不给我这个机会,是不是我曾虎跟你同窗这些年,你半点交情都不打算讲了?” 说罢,他也不管刘平安同不同意,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架势十分隨意。 刘平安咳嗽一声,赔著笑说道:“老同学,哪能呢,这不特意把你请过来了嘛,这么多年的同学情谊,哪能说断就断呢?” 他跟曾虎是小学和中学的同学,俩人还在一条巷子里长大,只不过后来一个投身官场,一个下海从商。 按理说两人本该相互扶持,可刘平安自认为当了官,就得和商人划清界限,再加上曾虎总爱借著私人关係给自己谋利益,平日里他对曾虎都是能躲就躲,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没什么往来了。 刘平安起身给曾虎倒了一杯茶,隨口问道:“老同学,食品公司的生意怎么样,收购还顺利吗?” 曾虎端起茶杯,翘著二郎腿,笑眯眯地吹嘘道:“还行吧,你也知道,整个首边市够档次的也就我们食品公司,供销社那些地方,跟我们比差远了。” “平安啊,当初你没跟我一块从底层职员做起,要不然现在好歹也混个主管了。不过你这县长倒也不差,就是工资没我们高。” 这番话句句都在抬高自己,顺带还贬低刘平安,换做往常,刘平安早就黑著脸让他滚出去了。 可一想到杜建国刚才在电话里的再三请求,他还是忍了下来,咬著牙顺著对方的话。 “是,老同学你现在是人中龙凤,早就跟我拉开差距了。但老同学我求你帮个忙,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曾虎故作大惊小怪地挑了挑眉:“呦,咱们刘大清官找我办事,这可太稀奇了!说吧,什么事?放心,我这人不记仇,能办的肯定给你办了。” 刘平安八成是想通过食品公司买几斤肉。 现如今不少地方领导都有这需求,毕竟每月发的肉票,根本不够一家人吃的。 这种事对別人来说或许有些难办,可对他曾虎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当即开口问道:“打算买多少斤肉?” “我不是要买肉。” 刘平安咳嗽一声。 “是这么回事,我们县有个村集体的副业组,蜜蜂养得特別好,酿出来的蜂蜜品质不错,我想问问你们食品公司有没有指標,给他们一个名额,跟他们签份长期供货的合约。” “村集体的副业组?” 曾虎听到这几个字,当场就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这不是耍我呢吗?我们食品公司要是跟这种小单位合作,那不是自掉身价吗?本来你们县里的养蜂场,就已经拉低我们公司不少名气了!” “不行不行,这件事坚决不行!” 他別过头,衝著刘平安连连摆手。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態度有些强硬,他又转过脸,嘆了一口气,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也不是我这个老同学不帮你,实在是没开过这个先例。我要是真跟你们副业组签了约,回头公司那边准得给我吃处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曾虎这么一说,刘平安轻轻嘆了口气,看来杜建国的这桩愿望,怕是彻底没指望了。 曾虎见状,上前勾住刘平安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这副业组里是不是有你亲戚?” “胡说八道什么呢!”刘平安猛地瞪了曾虎一眼,见对方不肯帮忙,索性恢復了平日里清正严肃的样子,冷声道,“我就是单纯觉得他们的蜂蜜好,品质比一般的上等蜜还要高,才想著帮他们爭取个机会。” “你这脾气属驴的,说翻脸就翻脸。”曾虎呲牙咧嘴地摸了摸鼻子,最终无奈笑了笑。 “行了行了,这事没帮成,我也过意不去。这样吧,你跟我一块去县里的养蜂场看看,要是他们產的蜜合格,今年我把收购价给他们提一个档次,这总行了吧?” 刘平安思索片刻,也只能点头答应,杜建国那边帮不上忙,可养蜂场的收购价提高一档,也能给县里做点贡献,算是聊胜於无。 很快,两人便坐车赶到了县里的养蜂场。 得知今天有上级领导来视察,养蜂场的场长邓秋桐早就带著人在门口等候迎接,瞧见从车上下来的人还有刘平安,邓秋桐当即愣在了原地,满脸诧异:“县长?你怎么也来了?” 刘平安冷冷扫了邓秋桐一眼,语气不善地沉声道:“怎么?我不能来?还是你们养蜂场彻底归了邓秋山管,跟我这个县长没关係了?” “那怎么会呢!”邓秋桐心里一慌,连忙乾咳一声掩饰尷尬,扭头对著身边的手下低声道,“快去,再去包一个包过来!” “不用了,我不需要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刘平安满脸厌恶地皱起眉头。 邓秋桐顿时僵在原地,神色越发尷尬。 一旁的曾虎见状,笑眯眯地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你们县长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別搞这些虚的。” 邓秋桐连忙顺著台阶下,打了个哈哈,趁机把曾虎拉到一旁,从自个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信封,悄悄塞到曾虎手里。 “曾经理,这次过来,您可得多多关照,好好看看我们的蜜。” 曾虎不动声色地快速把信封揣进自己兜里。 “一定一定,瞅你们干活这么上心认真,这养蜂场的蜂蜜质量肯定差不了!” 第616章 阴差阳错 见到曾虎这么轻鬆就答应下来,邓秋桐鬆了口气。 看来果然跟自个亲爹说的一样,这曾虎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主,只要钱到位,他是绝不会为难自个的。 紧接著,邓秋桐便拉著曾虎往放蜂箱的地方走去。 他舔了舔嘴唇,指著前面不远处的蜂箱道:“曾经理,您瞧瞧,我们养蜂场现在主要养的蜜蜂,是我前段时间发现的新品种。这蜜蜂產蜜量特別顶,比咱们本地的土蜂强多了。” 曾虎不动声色道:“邓场长还真是年轻有为,居然能寻到这种高產蜜蜂,看来邓局长没少在你身上下功夫指点啊。” 邓秋桐尷尬地咳嗽两声,心里清楚,曾虎这话明摆著是知道,他说的这些新型蜜蜂其实全是从邓秋山那儿抠来的。 毕竟自个理亏,邓秋桐也不敢在这话题上多聊,连忙拉著曾虎去查看蜂箱。 “曾经理,您看看,產蜜量相当不错,平均一个蜂箱能出以前土蜂1.3倍的蜜。” “1.3倍?”曾虎愣了一下,愕然望向邓秋桐。 邓秋桐咧嘴笑道:“咋样,曾经理,1.3倍,不赖吧?” 曾虎没吭声,挨个翻开各个蜂箱仔细看了半晌,眉头紧紧皱起,从自个兜里掏出刚才邓秋桐塞给他的那个信封塞了回去。 “这钱你拿回去,今年的评级,不能给你们养蜂场往上调。” 听了这话,邓秋桐瞬间懵了,急忙问道:“这……这是为啥啊,曾经理?” 曾虎淡淡道:“为啥?我也不清楚,明明你这新型蜜蜂长得跟意蜂没两样,咋个叫它新型蜜蜂。拿正经意蜂的產量来说,就算是其他最次的养蜂场,產蜜量也能达到普通中蜂的两倍以上,你们场才1.3倍,你觉得这事儿值得拿出来说?” “两倍以上?能有这么高?” 邓秋桐愣了一下,连忙辩解。 “可我们这是新型蜜蜂啊,不是意蜂,產量达不到两倍不也正常嘛!曾经理,您就行行好,回头您有空,去趟市林业局,邓局长想跟您喝杯酒呢!” 邓秋桐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曾虎还是冷冷拒绝。 “多谢邓局长的好意,酒就不用了。今儿个,我秉公办事。”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邓秋桐咬著牙攥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曾虎虽是笑面虎,对金钱不抗拒,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蜂蜜的產量可以通融,但绝不能差得太离谱。比如要是邓秋桐的蜜蜂產量能达到普通中蜂的1.9,今儿个这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1.3倍,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曾虎能混到经理的位置,自然清楚这种麻烦绝不能往自个身上揽。 虽说邓秋桐嘴上把这蜜蜂叫新型蜜蜂,可但凡懂点蜜蜂门道的,谁看不出来这就是义大利蜂。 真要是哪天上司想给他穿小鞋,抓住这事不放,他曾虎这辈子可就全毁了。 事没办成,曾虎心情差到了极点,也没心思再转悠著查看其他蜂箱,直接拽著刘平安扭头就走。 邓秋桐咬著牙,在后面急声呼喊:“曾经理!曾经理,你別走啊,再看一看!” …… 两人回到车上,刘平安忍不住打趣道:“咋的?还有你曾虎不敢收的钱呢?” 曾虎当即骂道:“屁,老子这回麻烦大了!本来我跟领导拍胸脯,说这次能从你们金水县收上原先两倍量的蜂蜜,可现在看,差了老多了,哎,头疼死了,我上哪去补这个窟窿啊?” 他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话音里满是烦躁。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签你们金水县这个养蜂场,现在是扔扔不掉,甩甩不脱。好端端的义大利蜂,愣是被他们养成这样,產量才1.3倍。哈,这群王八蛋,真算是会养蜂的,都给蜜蜂餵的什么破烂玩意儿?” 听到这话,刘平安连忙开口:“既然这样,那你要不要去瞧瞧我之前在县委跟你说的那个村副业组?反正离这儿也不算远。” 曾虎愣了一下,暗自琢磨。 要是这副业组的蜂蜜產量够高,倒是也能拿他们產的蜜补上这个窟窿。 “行,那我就跟你去看一看。但咱们可得先说好,短期收购还行,长期合约我是绝对给不了的,我可不想再碰上第二个你们县的养蜂场,受二茬罪。”曾虎撇了撇嘴说道。 刘平安含糊道:“到了再说,到了再说。”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小安村。还没进村,曾虎就忍不住摇起了头:“这地方看著也不像能养出好蜜蜂的,看来多半是白跑一趟了。” 刘平安忽然瞧见一个胖子,满头大汗,端著一个铁盆在村里走著。 他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刘春安。 “春安!” “谁他娘喊我?”刘春安隨口骂了一句,扭头一看,顿时嚇傻了,“县长!” 他赶忙屁顛屁顛跑过来:“县长,您咋来了?” 刘平安淡淡说道:“我来看看你们村副业组养的那些蜜蜂,你知道在哪儿不?” 刘春安拍著胸脯道:“当然知道!我正准备给那边的人送饭去呢。” 刘平安点了点头:“行,带路吧,带我们两个过去瞧瞧。” 刘春安咧嘴笑道:“行啊,我带你们去看!县长,你可是不知道,咱们村这次养的蜜蜂,那叫一个顶,酿的蜂蜜甜得能齁死人,您可得过去好好尝尝!” 刘平安咳嗽一声,说道:“我就不用尝了,我有糖尿病,吃不了这玩意儿。” 刘春安应了声哦,满脸可惜:“那可太遗憾了!” 一旁的曾虎笑眯眯地开口:“我来尝,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甜。” 他只觉得刘春安在吹牛,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咋可能酿出甜得齁人的蜂蜜? 曾虎漫不经心地跟在刘春安身后,一路打量著小安村,对这儿的评价不自觉地拉到了最低。 没一会儿,刘春安就把两人领到了村委会,道:“到了,蜂箱全都放在村委会院里呢!” “村委会?这地方也能养蜜蜂?”曾虎嗤笑一声。 可当他转头望向院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蜂箱时,突然愣了一下。 “咦?这蜂箱摆得,倒是有点意思啊!” 第617章 尝蜂蜜 刘平安对养蜂一窍不通,愣了愣神问道:“这蜂箱摆得还有啥讲究吗?” 曾虎答道:“当然有了。你没接触过养蜂这一行,自然不知道。蜂箱要是离得太近,会影响各个蜂箱的產蜜速度,只有摆得恰到好处,蜂群之间相互的影响才会最小。这个副业组的蜂箱,明显是下过功夫打理的。” 原本曾虎觉得自己来小安村就是走个过场,压根不会有什么收穫,可现在反倒来了兴趣。 能把蜂箱摆成这样专业的样子,產量再低也不可能比县里的养蜂场低多少吧? 曾虎接著问道:“你们副业组用的是什么蜜蜂?” 刘春安放下手里的盆说道:“都是义大利蜂,吃得多得很,不过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是真能產蜜。” 曾虎扭头看向刘平安,笑著说道:“老同学,你对这村子资助不小啊,一个小小的村副业组,竟然也能用上义大利蜂。” 刘平安淡淡地摇了摇头,並不觉得自己对小安村副业组有什么资助。 这副业组的蜜蜂,可是杜建国那个狩猎队队长靠赌约换来的。 按刘平安自己的心思,他是绝不会让杜建国去打这种赌的,只是这小子实在犟得很,一再坚持,刘平安实在拗不过,才鬆口答应了下来。 这次过来,他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毕竟只是杜建国自己说蜂蜜酿得不错,可到底酿得好坏,还得人家专业的人来评判。 曾虎又围著蜂箱逛著看了几圈,点了点头问道:“你们这蜂场是谁指导的?” “谁指导的?”刘春安脑海中瞬间想起了彭九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一个神棍教的。” “神棍?倒是稀奇了。”曾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我也认识一个神棍,人家可是全国知名的养蜂专家。” 刘春安咧嘴笑道:“那说不定还真是同一个人呢。” 曾虎摇了摇头。 他记得那位人物傲得很,好些大研究所都请不动对方,怎么可能屈尊来一个小村子里帮忙养蜂? “放在外面的蜂箱,都是分出来的新蜂箱,里面没多少蜜蜂。” 刘春安指了指屋子说道:“你们要想看正经的好蜜蜂,得去屋子里面看,这外面没啥看头。” 曾虎笑了笑道:“哦?还有好的?走,那就再进去看看。”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就把小安村的这些蜂蜜给收了。 就在曾虎暗自思索之时,面前猛地窜出了几只蜜蜂,朝著他的脑袋上叮了过来。 刘春安急忙喊道:“快戴上头纱!这蜂最近越来越凶了!” 曾虎被嚇了一跳,心里顿时一惊。 这么有活力的蜜蜂? 依据蜜蜂的活力通常能推测出整个蜂巢的状態,活力越高,蜂王的產卵速度就越快。 如果说刚才看到蜂箱的布局时,曾虎对小安村的副业组只有三分好奇,那眼下这份好奇,直接升到了七分。 曾虎连忙说道:“能给我取一些蜂蜜,让我尝一尝吗?” 刘春安摸了摸后脑勺,苦笑道:“这你得找我们副业组的组长,我做不了主啊。” 说著,他便朝著门外大声喊道:“建国,建国!你他娘的去哪了,刘县长来了,你过来接待一下!” 此刻杜建国正跟叶家兄弟在翻修蜂巢,打算为扩大养蜂范围做准备。 听到刘春安的呼唤,他愣了一下。 县长来了? 他赶忙把手里的活交给了叶家兄弟,快步来到蜂房,果然看到了站在院里的刘平安。 “县长,您怎么来了?”杜建国满脸诧异地问道。 刘平安指了指身旁的曾虎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食品公司的曾经理。这次来你们村,是想看看你们村副业组弄出来的这些蜂蜜。” “食品公司的?”杜建国张了张嘴,“县长,您不是说我们副业组的规模够不上食品公司吗?” 刘平安冷哼道:“谁让你小子跟我张这个口了?行了,人我给你带过来了,能不能拿下人家,那就得看你们的真本事了。” “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杜建国不由得有些感动,这样真心为自己著想的领导,可太难得了。 曾虎显然是有些等不及了,咽了一口唾沫。 “同志,你別愣著了,赶快给我们弄点蜂蜜出来,让我尝一尝啊!” 杜建国点了点头,应道:“稍等,我这就去取出来。” 他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一把钥匙。 自从经歷过自己大嫂偷麦芽糖的事情后,杜建国就长了记性,习惯把这些贵重东西全都锁起来。 他来到存放蜂蜜的屋子里,舀了一大勺蜂蜜盛在碗里,而后端到了刘平安和曾虎面前,客气道:“请你们两位尝尝吧。” 曾虎迫不及待地接过筷子,往蜂蜜里狠狠戳了两下,挑了点抿进嘴里,顿时神色一震,愕然地张大了嘴巴:“这、这真是你们副业组酿出来的蜂蜜?” 刘平安见到曾虎这般震惊的模样,也当场愣了神。 这蜂蜜难道真的这么好? 他下意识地就想尝一尝,手都快摸到筷子了,才想起自己有糖尿病,悻悻地缩回了手。 刘平安看向曾虎问道:“这蜂蜜真的很好?” “岂止是好!”曾虎舔了舔嘴唇,內心满是震动。 在食品公司,他这张嘴向来被称作测量仪,刚才这一口下去,只觉得舌头都快被齁住了。 这蜂蜜的品质,绝对比从其他蜂场收来的上等蜜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这样的蜂蜜,真的只是这么个小村子的人自己捣鼓出来的? 曾虎彻底怀疑人生,自己这么多年见过的那些专业养蜂场,跟这一比,又算得了什么? 刘平安连忙开口:“那这么说,你能跟小安村签合约了?” “签!一定得签!”曾虎搓著手,激动得不行, “你们村里应该有纸笔吧?赶紧找来,咱们先定下初步合作意向,后续再补正式的详细合同!” 自己这趟真是来对了! 现在再看县里那个养蜂场,简直狗屁不是。 他娘的,同样都是义大利蜂,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第618章 特等蜂蜜 村委会自然是有纸笔的。 杜建国將纸笔拿过来,曾虎简单地写了一个收购条约,而后笑著递给了杜建国。 “同志,你们副业组要创造奇蹟了,这可是我们食品公司第一次跟村集体签约,往常最差的也是县里的养蜂场,不简单啊!我很看好你们村,以后一定要好好合作,大家彼此共贏。” 杜建国拿过条约来看了一遍,发现上面没有任何关於金额的描述。 “曾经理,我们副业组的蜂蜜如何评级,你们给的收购价是多少?” 曾虎不假思索道:“这还用说吗?肯定是上等蜜。至於收购价,也统一按照我们公司目前的最高標准来——一斤一块。怎么样?这价格不低吧?现在你在市面上去买一斤蜂蜜,好一点的也就一块二。” “一斤一块?”刘春安听到这个数字,呆滯在原地。 现在他们村里二十一个蜂箱,基本上每月能產八十斤蜂蜜。 杜建国还说后续要扩充到一百箱,那就是每个月四百斤蜂蜜。 按这收购价来走,一个月就是四百块啊! 这养蜂场的生意才没干多久呢,就干到这么大了。 他舔了舔嘴唇,催促道:“建国,你还等啥呢?快签吧!签了之后咱们村这生意就算是稳下来了!” 可杜建国却是迟迟未动。 曾虎见状,笑呵呵地又將协议接了回来,在协议纸的下面重新写了一份,只不过这次把一块一斤的意向收购价也加上了。 “怎么样,同志?现在你可以签了吧?我的诚意可是很满的。” 刘春安见杜建国还没有动静,不禁有些急了。 “你还愣著干啥呢?签啊!这么好的机会,再不签人家都走了!” 杜建国骂道:“你著急个屁呢!让老子再想一想。” 曾虎虽说给钱是给得很痛快,可对方毕竟是站在食品公司的角度上来考虑的。 给得痛快,说明人家卖的价格肯定也会更高。自己该不该这么轻易就按一块一斤的价格签下呢? 签吧,怕自己吃点亏。 不签吧,又没个主意。 思索半天后,杜建国望向刘春安:“你去把彭先生请过来。” “叫神棍过来干啥?”刘春安愣了一下,“他一早就带著村里那两个傻子去给人家算命去了。” “叫你去就去!”杜建国沉声道,“你有彭先生懂这方面吗?” “彭先生?”曾虎听见这个名字,內心一动。 难道真的是那位? 刘春安咬了咬牙:“行,我去寻他。” 说完,他就衝出村委会,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曾虎不动声色地问询道:“这位同志,你刚才说的这位彭先生,真名叫什么啊?” 杜建国道:“叫彭九。” 完了,果然是他! 曾虎脸上抽搐了一下,连忙开口。 “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一毛——一块一一斤!咱们也別等什么人了,速战速决,你要答应,咱们现在就签!” 一块一,似乎已经见顶了。 杜建国也不由得心动了。 可对方光是听见彭九的名字就涨了一毛,说明肯定心里有鬼。 杜建国咬了咬牙:“还是等彭先生来了再说吧。” 曾虎脸上的焦急更添几分:“还等?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要是再磨蹭,我可就要降价了!” “你要降谁的价?” 正当曾虎要恐嚇杜建国之时,门突然被踹了开来。 只见彭九拿著个牛骨头,神色傲然。 身后两个小弟杨大跟杨旦,像狗腿子一样跟在后面。 彭九淡淡地望向曾虎,道:“曾老虎,你这够阴险的啊,一块一斤就想把这么好的蜜收走?是不是欺负这村子里没人懂价格啊?” 彭九走到杜建国面前。 “若是正常的上等蜜,按一块一斤,价格確实差不多。可你们小安村的蜜,可不止这个档次。” 曾虎嘴角一抽,道:“彭先生,果然是你啊。这个我刚才也认识到错误了,已经和这位同志说了,涨价了,现在收购价是一块一一斤。” 彭九淡然地伸出了五根手指:“一块五一斤,否则这东西就不卖你了。” “啥玩意?一块五一斤?”曾虎眼睛珠子差点没跳出来,赶忙摆手,“不要了,我不要了。” 刘春安也被嚇了一跳,压低声音道:“神棍,你好好给提价!一块五一斤,你这不是存心坑我们村子吗,这谁买啊?” “就一块五一斤,爱买不买。你要不买就走吧,我们还不稀得卖你呢。” 彭九淡淡地甩了甩手,没把曾虎刚才的威胁放在眼里。 曾虎铁青著脸往门前靠著,可步伐却是越来越慢、越来越小。 看到杜建国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曾虎嘆了口气,扭过头来:“一块五一斤,说好了。” 真答应了! 刘春安一脸懵逼道:“咋可能这么高啊?就算咱们到供销社去卖,也不可能到一块五啊!” “愚蠢!”彭九冷笑著望著刘春安,“记得我前几天给你卜卦的结果吗?大愚若愚,你就是个蠢材。你觉得你们村的蜜,普通地方能买得到吗?这已经不是二级管制物品了,档次还要再升一升。” 特等蜜,这就是彭九给小安村这批蜂蜜定的评级。 听到这个名头,刘春安一脸懵,显然被嚇傻了。 彭九神色淡然,开口说道:“到了这个层次的蜂蜜,作用早就不单单体现在营养上了,就算拿去做科研研究,也完全值得。一块五一斤,不算高。你们这儿的食品公司要是不收,我就写封信回京城的所里,自然会有人过来跟你们村签约。” 曾虎怒目盯著彭九,急声说道:“彭先生,我都已经按你的意思涨价了,可不能再变卦了!” 彭九淡然嗤笑一声,道:“呵,那就得看你们的诚意了。” 话音刚落,他立马凑到杜建国耳边,轻声叮嘱道:“行了,差不多就得了,这个价格已经到顶了。” 杜建国瞬间回过神。 知道彭九这是在忽悠曾虎,当即不再迟疑,在合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安村副业组首份合约,便是一块五一斤的特等蜂蜜! 第619章 养蜂场降级 刘春安接过杜建国签过的合约,在手里仔细看了好几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片刻后,他扭头望向彭九,眼神热切地说道:“彭大师,你还缺不缺徒弟?也收我一个吧。” 彭九斜著眼睛瞅了刘春安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咋的?刚才不是还叫我神棍吗?现在就要拜我为师?” 刘春安搓了搓手,连忙赔笑道:“这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嘛!我听说您已经把叶老三和叶老四收下了,我不比他们差在哪,带我一个唄,我也想跟您一块学学本事。” 经过刚才这场唇枪舌战,刘春安才算彻底明白,人家彭九是真有真本事。 所谓的神棍,不过是人家的掩饰罢了。 哪儿来的神棍三言两语就让食品公司多给五毛收购价? 要不是彭九,他们今儿个怕是要亏到姥姥家去了。 杨旦看著刘春安咧嘴一笑,扭头看向杨大,兴冲冲地说道:“爹,你说村长儿子要成了师傅的徒弟,那咱俩岂不是他的师兄了?” “那当然!”杨大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一脸傲然地拍了拍刘春安的肩膀,“小师弟,以后我跟杨旦到你家里蹭饭,你可不许拦著!俗话说得好,长兄为父,以后多拿点粮食来孝敬我跟杨旦。” 刘春安嘴角一抽,直接收回了拜师的心思。 要是让这俩王八蛋当自己的师兄,那自己一辈子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 曾虎转头望向杜建国,急切地问道:“同志,你们现在手头上有多少蜂蜜?” 杜建国如实回道:“加上今天收进来的,一共是二十五斤。” “二十五斤?这也太少了,不行啊!”曾虎摇了摇头,“你们得赶快扩大规模,把產量提上来。” 杜建国点了点头,道:“您放心,过段时间我们村里还能多出十几个蜂箱,等到明年的时候,最起码要有一百个蜂箱。” “不够,远远不够!”曾虎依旧摇头,接著说道,“这样吧,我对你们村的期望是明年二百个蜂箱。如果你们缺少弄蜜蜂的渠道,我可以让我们公司帮忙想想办法,儘量在最短时间內,让你们村的副业组扩张起来。” 二百个蜂箱。 听到这个数字,杜建国不由得一愣。 副业组弄出来的这些蜂蜜,是真的还蛮有搞头的。 杜建国思索了片刻,开口应道:“成。如果食品公司能给予我们支持的话,那我们会抓紧时间发展的。” 曾虎笑了笑,伸手跟杜建国握了握手:“期待著你们副业组进行扩张。” 杜建国点了点头,郑重说道:“您放心。” 隨后杜建国要拉著眾人去自己家里吃饭,算是庆祝这次签约成功。 但是曾虎急得很,压根顾不上吃,一心想著赶回去擬定一份正式的合同。 而村子里现存的二十多斤蜂蜜,曾虎也不等了,直接自掏腰包,拿出自己的钱先垫付上,隨后便和刘平安坐著车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路上,刘平安跟曾虎聊了起来,带著几分得意道:“怎么样?这回我让你来小安村没来错吧?你还不愿意来,好心当成驴肝肺。” “老同学,是我错怪你了。”曾虎笑嘻嘻地说道,“你这是给我介绍了个大功劳啊!放心,等回头我保证给你送一份大礼。” “哎,你可千万別。”刘平安摆了摆手,神色严肃地警告道,“我警告你,可別跟我来这一套。” 曾虎道:“放心吧,我说的大礼就是给你送个锦旗,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吗?” 说著,他从身上掏出烟递给刘平安,忍不住夸讚。 “这杜建国还真是个人物。一个小小的村里副业组,虽说有彭九的帮忙,但能弄出特等蜜来,这人肯定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刘平安淡淡开口,“这可是我们金水县的狩猎队队长,在省里面都是上过报纸的。” “哦?他就是那个狩猎队队长?”曾虎顿时恍然,“我原来还真不知道是他,今天一看,简直了。报纸上对他的那些称讚,看来都是真的。” “这次见面有些仓促了,下次过来正式签合同的时候,一定得好好认识认识。” 刘平安內心也多了几分舒畅,这副业组的创收看来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原先他还担心杜建国挑不起这个担子,把副业组给弄毁了,这下子总算放下心来。 看哪个领导还敢在会上说要取消小安村的副业组。 有了小安村的这个先例,怕是县里会进一步放开对村集体办副业的限制。 “对了,老同学,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曾虎忽然神色凝重起来。 “既然我打算跟小安村这个副业组长期合作,那你们县那个养蜂场的评级还要再降一下,他们养蜂场的蜂蜜和小安村副业组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降级?”刘平安迟疑了一下。 曾虎连忙解释道:“你放心,不是完全和他们断绝合作。只是原来他们的蜂蜜,我还能给评个中级蜜,现在来看,他们只能评低等了。” “只要不是取消合作,那倒是可以接受。”刘平安点了点头,也是该好好整顿整顿那个养蜂场了,都快被那对父子折腾成什么样了。 曾虎笑著说道:“你同意就好,这下子我可以放心提申请了。” 刘平安吸了口烟,开口提醒道:“你这下怕是要得罪邓秋山了,他本来想凭著这些义大利蜂,给自己那个私生子攒些功劳的。” 曾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得罪就得罪了,我还怕他不成?老子跟他又没什么联繫。” …… 几天后,养蜂场里。 邓秋山猛地一巴掌抽在邓秋桐脸上,扬声怒骂:“你是傻逼吗?这么点事都干不好?” 邓秋桐哭丧著脸,委屈道:“爹,这不怪我啊!我把钱都给曾虎塞过去了,可他非得给我送回来。我还以为他跟您之前说的一样,是个贪货,现在看来,他也没那么贪啊。” 看到这没用的儿子哭哭咧咧,邓秋山不禁一阵心烦,这老天爷还真是不公,怎么就给自己留下了这么一个后人。 第620章 副业组的壮大 邓秋山对当初收留邓秋桐感到有些后悔,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还不如让他自生自灭呢。 邓秋山暗自嘆气,想想还是自己大儿子好啊。 要不是大儿子得病死了,自己也不至於找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来给老邓家传宗接代。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自己付出了这么多,总不能什么都见不到吧。 邓秋山冷著脸看向邓秋桐。 “曾虎不贪?你在跟你老子开玩笑吗?整个食品公司上下就属这小子见钱眼开了。” “我特地让曾虎过来进行考核,一旦考核成功,你小子身上就能多一笔功劳。你知道我上下打点了多少人,这才办妥的吗?你可倒好,在最简单的这上面出了差错。” 邓秋桐举起一只手,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咬牙道:“爹,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把钱塞到那曾虎的兜里了。可他先开始也是要了的,可听到养蜂场產量只有原先的1.3倍之后,就把钱给我送回来了。” “1.3倍?”邓秋山听到这个数字也是一愣,皱著眉头道,“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点?这可是正宗的义大利蜂,你小子是不是没好好照顾这些蜂?” 邓秋桐苦笑道:“还没好好照顾?我就差点把这些蜂箱当老祖宗一样供起来了。只是我们养蜂场的条件就这样,跟人家那些大型的养蜂场肯定没法比,顶多也就是再给这些蜂加一些料。” 他看向邓秋山:“爹,这1.3倍很低吗?” 邓秋山沉著脸道:“岂止是低,也难怪曾虎不肯收你的钱。这个数字报上去,再被上面抽查的人查出来是义大利蜂,曾虎是要担责任的。” 他心烦意乱地嘆了口气:“哎,原本还指望著给你攒点功劳呢,现在看来纯白扯。我听说这次曾虎回去不仅要问责,还要降低你们养蜂场的评级,那样一来,你想要揽点功劳更难了。” “降评级?”邓秋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虽说他才当上养蜂场场长没多久,但是也知道一旦被定性为低等蜂蜜,那养蜂场的收入就要大打折扣了。 “实在不行,你就把这个养蜂场场长的职位辞了吧,等有机会我再给你弄別的。” 邓秋桐攥紧了手,瞅邓秋山这意思是要又让他从底层做起了。 当了一辈子底层的邓秋桐,好不容易风光了一把,自然不愿意再回归底层。 他咬了咬牙道:“爹,我不是没有希望了,你忘了我跟小安村的杜建国还有个赌约呢。他那些蜂箱上都被我抹了猪油了,这个打赌他肯定会输给我的。” “到时候,我除了兼任这个养蜂场场长的位置,还可以再担一个狩猎队队长。两个职位相加,曾虎就算是想降级养蜂场,对我影响也不是太大了。” 邓秋山眼前一亮。 “对哦!我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小安村狩猎队,这倒是个好去处。现在市里好多会议上都会出现这个狩猎队的名字。” “如果你当上了这个狩猎队队长,升得可比你当什么养蜂场场长快多了。只是你能確定杜建国拿走的那二十箱蜜蜂肯定被猪油给祸害了吗?” 邓秋桐冷笑道:“爹,你放心吧,这是养蜂场里一个二溜子告诉我的。他以前就用这招陷害过养蜂场里的人,別说是让蜂巢的產量降低了,时间长了,直接让蜂巢里面的蜜蜂都死绝都有可能的。” “这回我不但可以让杜建国失去这狩猎队队长的位置,还可以顺带地告他一状。把二十箱蜜蜂给养死了,这可不是小事。” 邓秋山点了点头,这么看来自己这个儿子倒並非一无是处。 “行,那就按照你这个计划去办。” 邓秋山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又道:“保险起见,你再去买个二三十斤的蜂蜜回来,装成是自己养蜂场的蜂蜜。” 邓秋桐苦著脸道:“爹,我没钱啊。” 邓秋山一眼就看出了邓秋桐这是不愿意掏钱,想让自己给他垫,当即勃然大怒,一巴掌扇在了邓秋桐的后脑勺上。 “老子帮你忙前忙后,还要老子再给你掏钱?没钱,就把你娘留给你那点东西全卖了。” “不成器的玩意,我呸!”邓秋山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满脸嫌弃地扭头就走。 邓秋桐死死攥紧拳头,心里憋著一股狠劲,恨不得衝上去把邓秋山暴打一顿。 可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敢对邓秋山动一下手,对方绝对不会再认他这个儿子,自己往上爬的所有机会也就彻底没了。 “我付出了这么多,就是要做人上人的!”邓秋桐咬著牙,低声自言自语道。 ……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入了盛夏,小安村周边的草木绿意愈发茂盛。 经过这一个月的打磨,副业组养蜂的分工流程已经彻底固定下来。 麦芽糖由杜建国带著狩猎队上山寻葛根、野果来酿製。 蜜蜂的饲养则交给叶家兄弟、徐英、葛三等人。 这一个月里,副业组凭著现有的蜂群,陆续扩充出了七箱蜜蜂。 再加上彭九和曾虎等人答应帮忙落实的蜂箱,狩猎队这边有望在半年之內,把蜂群扩充到一百箱。 虽说不一定能达到曾虎期待的一年两百箱,但对眼下小安村的情况来说,已经完全够用了。 前不久,副业组刚说要养蜜蜂的时候,村里没几个人看好他们。 可如今,杜建国已经带著副业组,硬生生走出了绝境。 杜建国伸手摸了摸躺在炕上的媳妇的肚皮,能清晰感受到肚子里胎儿的动静。 眼看离预產期越来越近,媳妇如今彻底走不动路,整日都得在炕上歇著。 兴许是这段时间常吃蜂蜜的缘故,杜建国觉著媳妇肚子比村里其他即將临盆的孕妇肚子要大上不少。 这娃得几斤重啊? “別摸了,你一摸他就踹我两脚。” 刘秀云轻轻把杜建国的手拿开,细声细气地问道。 “明个就要跟养蜂场比了,咱们村的副业组,真能干过他们吗?” 杜建国淡淡一笑。 “养蜂场……不成气候。” 第621章 当眾比试 五月十五,今儿个是金水县优秀教师表彰大会的日子。 刘福一早便让自家老婆子找出那套中山装。 今年他又是县委钦定的优秀教师,要上台领奖,必须穿得体面。 这人啊,一年里难得有几回这么神气的时候,刘福都已经料想到,其他同僚准会嫉妒自己。 “老婆子,你快点弄饭行不行?再过一会我就该迟到了,还怎么以优秀教师代表的身份上台领奖?” 刘福媳妇在灶房里扯著嗓子骂道:“谁让你折腾那么晚?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天天折腾,乐意吃就吃,不乐意吃请便!” 刘福听了顿时言语一滯。 自从上次从杜建国手里弄到几斤老虎肉,他便觉著自己如枯木逢春,那方面硬朗起来,如今几乎每晚都拉著老婆子折腾一回。 刘福咧嘴道:“嘿,现在开始骂上了,昨个晚上可没见你不让我碰!要怪就怪你那女婿,谁让他给整那么多老虎肉?放著不吃不就坏了吗?” 他一边念叨著,一边摸了摸手腕,突然觉著少了点什么。 “对了,我放家里的那块手錶呢?咋好长时间没见著了?” “早就让你闺女偷偷给杜建国拿过去了。” 刘福气得咬咬牙,抬脚踹了踹椅子,却也只能无可奈何。 他对这个女婿,现在可谓是又爱又恨。 算了,一块手錶不戴,倒也不至於当眾出丑。 刘福想了想,饭也不吃了,直接骑著自行车溜到了学校。 一上午,他上课都没什么心思,好不容易熬到大课间。 可刘福左等右等,始终没见校长来叫自己。 他本来还想装模作样地推辞几下的,现在等得有些不耐烦,索性厚著脸皮,主动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可办公室里座位空了一大片,连几个任课老师都没见著。 刘福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办公室里的人呢?校长呢?” 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子捏著份报纸,头也不抬道:“都去县委了。” “去县委?去县委干嘛?今儿个不是要给优秀教师做表彰吗?” “表彰取消了,改到下个礼拜,他们都去那边凑热闹了。” 老头子眼珠子一转,忽然放下报纸看向刘福问道:“你是不是没啥事?没啥事的话,一会替我去教学楼里溜达两圈,我也去县委瞅瞅。” 老头子负责监督学生大课间秩序,每次到这个点,都得在楼里转上一圈。 刘福一脸懵逼,追问道:“到底是啥事啊?比开表彰大会还重要?” “你不知道?今儿个金水县养蜂场跟小安村副业组搞了什么对赌,要在县委门口那当眾比试,比比哪边生產更多的蜂蜜呢。要是养蜂场输了,就得把二十箱蜜蜂割让给小安村……哎哎哎,你去哪啊?还帮我干活么?” 刘福也不等他说完,撒丫子就往县委跑。 听到小安村这三个字的时候,他觉著不对劲。 虽说不知道到底是啥事,但刘福琢磨著肯定跟自家那倒霉女婿脱不了干係。 甚至,十有八九就是这小子折腾出来的! 他得赶紧过去看看,这浑小子又在外面惹什么么蛾子了。 “又他娘的走一个。” 老头子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人接班,他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学校值守嘍。 …… 刘福一路狂奔赶到县委,就见县委门前早已围了不少人。 金水县养蜂场的人站在一侧,还早早拉起了横幅——《热烈庆祝金水县养蜂场单箱蜂月產达两斤》。 先前赶来的教师瞧见刘福也来凑热闹。 “呦,这老丈人也来了,是来看你女婿的?” 这名教师跟刘福是竞爭对手,这次刘福评上优秀教师抢了他的风头,他心里一直不爽。 “刘老师,我可听说了,你那女婿这次跟人立下赌约,赌的是蜜蜂產蜜的產量,要是输了,他这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可就彻底保不住了!” “啥玩意?赌狩猎队队长的位置?” 刘福满脸震惊,压根顾不上身旁同事的嘲讽,连忙拉著人问了个仔细。 等摸清了事情的大概,他的脸色已经是一片铁青。 这狗日的杜建国,净整这些么蛾子! 不多时,就看见一辆驴车慢悠悠驶过来,车上坐著的正是杜建国。 刘福下意识就要衝上去。 可路上忽然又驶来几辆车子,透过窗户,他发现其中一辆坐著县长,另外两辆也都是领导模样的人。 刘福顿时胆怯下来,对领导他还是有些怕的。 脚步一收,他决定先在一旁看看情况再说。 很快,几辆小车上的领导纷纷走了下来。 刘平安看向邓秋山,语气冰冷:“邓局长,你倒是会挑地方,在县委门口搞验收,是怕我这个县长输了不认帐?” 邓秋山神色平淡:“刘县长,谁不知道杜建国的狩猎队是你的心头肉,今儿个当著金水县老百姓的面做个见证,才公道。” 刘平安攥紧了拳头。 邓秋山这么做,直接把整件事摆到了明面上。 原本私下处理,不把事情闹大,杜建国就算输了,日后还有起復的机会。 可邓秋山这一手,分明是要彻底堵死杜建国的后路。 “几位领导,你们可算来了!” 邓秋桐连忙迎上前。 “刘县长,这个月咱们县养蜂场的蜂蜜產量大幅上涨,单箱最高產能已经达到两斤每月,这可是养殖方面的一大进步啊!” 他扯著嗓子大声喊著,故意让周围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按照咱们先前定好的对赌协议,要是我们养蜂场这次比贏了,县委就得把那二十箱蜂还给我们,另外,还得把杜建国的狩猎队队长职位给我,没错吧?” 杜建国从驴车上跳下来,语气平静:“当然没问题。” “不行!不能拿这个当赌约!”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喊。 杜建国下意识扭头望去,正好看见自个老丈人刘福。 “爹,你咋在这呢?” “我咋在这?我在这等著揍你呢!” 刘福也顾不上面前有多少领导,气急败坏地脱下脚上的鞋子,扬起来就要往杜建国身上抽。 “你个败家玩意,刚过两天舒坦日子就原形毕露了,是不是成心的?” 第622章 曾虎赶来 刘福气得脸色发青,晃著手里的鞋子骂道:“你给我站住!看老子今儿不抽死你!” 本以为这女婿变好了,懂得孝敬自己,疼媳妇孩子,往后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可这才好多久? 几斤老虎肉,这小子就得意忘形了! 这么重要的位置都敢拿出来当赌注,真要是丟了狩猎队队长的身份,他杜建国还算个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刘福手中的鞋子狠狠抽了下去:“你个败家玩意!亏老子还把手錶给你戴,你配吗?眼看著老二马上要生了,你是成心让我闺女跟你过苦日子,给你卖一辈子命是不是?” 突然窜出来的老丈人把杜建国整得一脸懵,他连忙躲闪著。 “爹,你从哪赶过来的?別打了,这事跟你想的不一样,这么多人呢。您是人民教师,注意点形象!” “注意形象?注意个狗屁形象!”刘福红著眼,“老子就算不当这个教书郎,也得把你打回正轨!” 老丈人打女婿,这一幕落在眾人眼里,人群里响起一阵笑。 一旁的邓秋桐也咧著嘴嘲讽。 “呀,想不到杜大队长被自家老丈人管得这么严,要不你就乖乖做你老丈人的好女婿,这带队打猎的事,交给我得了!” 听到邓秋桐挑事的话,刘福勃然大怒,当即扭头瞪著他,张口就骂:“你算哪根葱?我教训我女婿,跟你有半毛钱关係?腆著个大饼脸,还他娘的惦记狩猎队队长的位置,你配吗?瞅瞅你长那矬样!” 虽说他刚才被气昏了头,可也明白胳膊肘不能往外拐的道理,再加上当了多年的教师,嘴皮子利索,几句话就把邓秋桐骂得脸红脖子粗。 “嘿,你个老东西!凭什么骂我?我是跟你女婿打赌,又不是跟你!” 杜建国连忙咳嗽一声,凑到刘福耳边低声道:“爹,我这不是隨便赌的,这次赌局是县长跟我一起定下的,你不信我,还能不信刘县长吗?” “这次赌局对我至关重要,您放心,我稳贏不输!” 刘福举著鞋子的手停在半空,紧盯著他,满脸狐疑:“你真能稳贏?” “那是自然!” 杜建国见老丈人还心存疑虑,又道:“好吧,您不相信我,这我无所谓,但是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了。这么大的事,您说我媳妇能不知道吗?她要是不相信我,能不跟你们二老说吗,这还不够说明问题?” 杜建国这么一开导,刘福担惊受怕的內心才好受了一些。 杜建国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刘秀云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闺女对杜建国是什么態度,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要是杜建国真的又变回以前那二流子德性,闺女早就哭著跑回娘家了,可最近连个报信的电话都没有。 “行,我就在旁边瞅著,你小子要是敢骗我,回头我就把我闺女接到城里。” 刘福低声嘀咕了一句,隨即穿好鞋子挺直了腰杆看向邓秋桐,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呸!等著被我女婿打得没脸见人吧!” 说罢,他昂著脖子,大摇大摆得像只公鸭,径直退回了人群里。 邓秋桐气得脸色发白,衝著杜建国道:“杜建国,回头好好管管你老丈人,不会说话就別张嘴!” 杜建国眯著眼笑了笑:“我觉得我老丈人说的没毛病。” “行了行了,还嫌看热闹的人不够多是吧?”一旁的邓秋山冷声打断,转头看向刘平安,“刘县长,那现在怎么说?我跟你一起去查验查验?” 刘平安神色平淡地摆了摆手:“不了,这种专业的事,咱们外行別插手,我请了专人来判定输贏。曾经理,出来吧。” “曾经理?”邓秋山闻言愣了一下,就见曾虎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哎呀,两位大领导可算想起我了,让我在这儿乾等,早知道我就去县委食堂买几个包子垫垫肚子了。” 邓秋山眯著眼睛道:“曾经理,你可得仔仔细细查清楚,到底谁贏了。您要是判得公平公正,回头我一定请您好好吃一顿,山珍海味您愿意吃什么咱就准备什么。” 他这话,就差明著说要给曾虎塞红包了。 曾虎淡淡应道:“好说好说,请邓局长放心。。” 邓秋山咧嘴一笑,心里篤定自己稳贏了。 刘平安啊刘平安,你找谁不好,偏偏找了曾虎这个大饕餮,他那胃口,你填得满吗? 他又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邓秋桐,心里暗自得意。 果然还是得靠自己。 很快,曾虎戴上手套,开始查验两边的蜂蜜。 仔细翻看一番后,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不用比了,杜建国带领的小安村副业组贏了。” “什么?”邓秋山猛地一愣,隨即脸色铁青,“曾经理,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曾虎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一边一箱能出四斤好蜜,一边一箱才两斤,里头还掺著不少水分,这是从外面买的蜂蜜吧,顏色都不一样,估摸著实际產量也就一斤出头。” 他指了指养蜂场的標语。 “这標语倒是不怕把自个腰闪了,吹得倒是厉害。” “你胡说!谁掺水分了?”邓秋桐咬牙盯著曾虎。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这父子俩玩了,真没劲。我说杜建国,你小子倒是真沉得住气,还陪他们在这演呢。” 曾虎说著,便从身上掏出一份合同来。 “新合同擬好了,每斤蜂蜜一块五来收,有多少要多少。每个蜂箱四斤的產量能保证吧?” 杜建国道:“放心,我们现在的生產已经很稳定了,肯定能保持这个数字。” “你们到底他妈的在说什么?”邓秋桐脸色难看,终於忍不住吼道,“一斤蜂蜜怎么可能卖到一块五?今儿个是不是你曾虎和杜建国串通起来戏弄我?” “戏弄你?我没那个閒工夫。” 曾虎瞥了邓秋桐一眼。 “既然你非要问,那乾脆趁著人都在,我把话说明白,让大伙也听听热闹。” 曾虎举起手里那份合同,朗声说道:“我正式宣布,小安村副业组,成为我们食品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 第623章 邓家父子的落寞 食品公司合作伙伴?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一个村集体就跟食品公司签约了?” “不是说这种档次的单位,都是跟国营大厂对接的吗?” 刘福看著曾虎手里的合同,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自家女婿竟然要跟食品公司正式签约? 原来这才是杜建国口中的稳贏。 他心中先前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发出一声怪笑。 一旁不认识他的人都被嚇了一跳,纷纷像看傻子似的盯著他。 “瞎嚷嚷啥呢?” 刘福却是半点不在意,反倒扬著脑袋,喜气洋洋地扭头看向刚才嘲讽自己的那个同事。 “看见了没?我女婿要跟食品公司签约了!哎呦,不好意思,又领先你一筹!” 一旁的那个同事气得脸色发青,可此刻除了憋一肚子火,什么也做不了。 毕竟一个小小的村集体,能跟食品公司这样的大单位签约,这样的事搁在哪都是值得吹嘘的,他再不服气也没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邓秋桐死死盯著杜建国,双眼通红道。 “他怎么可能跟食品公司签约?就他们那个破村子,哪点比得上我们养蜂场?曾虎,你他妈的收了他多少钱?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你判我们贏,成不成?” 曾虎冷冷瞥了邓秋桐一眼,语气满是鄙夷。 “別以为谁都跟你们父子俩一个德性,真以为钱能摆平所有事?对了,刚才还没说完,这才只是第一件事,我还有第二件事要宣布。” 说罢,他又拿出一张纸,这次不是合同,而是一份通知。 “金水县养蜂场產出的蜂蜜,质量不达標、数量掺假,即日起养蜂场资质降档,今后產出的蜂蜜一律按低等品价格收购。” 邓秋桐心里猛地一沉,疯了似的窜上前,一把抢过曾虎手里的通知。 他看著看著,手指止不住地颤抖,一个劲地摇头。 “串通好的,你们都是串通好的!” 一气之下,邓秋桐一把將通知撕了个稀巴烂。 曾虎神色淡然:“隨便撕,这不过是个告知书,该通知的我已经通知到了,就算你撕了,该有的结果也改不了。” “我不信!我绝不相信!”邓秋桐脸色变得古怪,神神叨叨地指著曾虎和杜建国,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邓秋山眉头紧锁,一把將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拽到自己身后。 邓秋桐当场哭嚎起来:“爹,你给我做主!你弄死他们!爹!” 邓秋山脸色铁青,他和邓秋桐的关係本就不能摆在明面上,此刻被当眾戳破,他立马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邓秋桐脸上:“给老子闭嘴!” 邓秋桐被这一巴掌打醒了几分,知道自己捅了大娄子。 邓秋山转头看向曾虎,目光阴鷙地盯了他半晌,又转向杜建国。 “好小子,不简单啊!你是怎么贿赂曾虎的?让他一块五签合同?” 隨后他又扭头语气冷硬地开口:“曾虎,你为了这么个山里的野小子,非要得罪我?我们林业局和你们食品公司合作不少,要是我断了几项合作,你可是要挨处分的。” 曾虎却半点不慌,淡然一笑。 “是吗?只怕你没那个权利了。邓秋山,你私自把公家的义大利蜂种挪给儿子的事,我已经上报了,用不了多久,你的处分就下来了,这林业局局长的位置,你怕是坐不住了。” 邓秋山冷哼道:“你以为凭你一面之词就想把我扳倒?你太天真了。” 曾虎道:“虽说我一个食品公司的经理,確实没多大权,可这次我撞上好事了。” 他指了指杜建国,继续道:“你还不知道吧?人家小安村副业组这次弄出来的蜂蜜,不光產量高,还是特等蜜。” “我们食品公司负责人拿这事把省局的一位领导请来了,我顺嘴在他耳边提了几句,他向我保证,绝不让你这种腐败分子赖在革命干部的队伍里。这位大领导不会骗我吧?” 邓秋山脸色瞬间变了。 省局的领导发话,那他身后的靠山也保不住他。 他攥紧拳头,眯著眼睛朝曾虎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我邓秋山要是躲过这一劫,你们就等著瞧,我非让你们死得很难看!” 说罢,邓秋山拽了拽一旁的邓秋桐,转身就朝车子走。 邓秋桐愣了愣,慌道:“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还想怎么样?” 邓秋山气急败坏地瞪著他。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我寧愿断子绝孙,也不想再培养你这蠢货了!” 邓秋桐嚇得连忙追上去,哭嚎著:“爹!你不能丟下我啊!我再也不想过以前的苦日子了!” 杜建国淡淡地瞅著这场闹剧,始终一言未发。 不管邓秋山这次能不能保住头上那顶乌纱帽,上级都不会再重用他。 至於邓秋桐,更是会沦为弃子,被邓秋山彻底拋在一边。 “建国同志,我这个处理结果,你还满意不?” 曾虎笑眯眯地望向杜建国。 杜建国朝曾虎拱了拱手:“多谢曾经理。” 他看得出来,曾虎今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事办得这么干脆,摆明了是要帮他立威长脸。 曾虎爽快地一摆手,笑著说道:“跟我不用客气,你把副业组的蜂蜜把好关就行。” “我们食品公司的领导听了你的事,对你很是佩服,特地让我转告你,公司愿意出钱收购二十箱义大利蜂,转赠给你们。你们可得把產量稳稳提上来啊!” 食品公司白送自己二十箱蜂,还一分钱不要? 杜建国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要是没见识过曾虎那杀价本事之前,他说不定还真信了。 可现在的杜建国,早没那么单纯了。 这种人做什么事都讲究利益,平白无故送这么大的好处,肯定藏著条件。 杜建国眯著眼问道:“我想食品公司应该还有別的条件吧?” 曾虎咳嗽了一声道:“建国同志还真是有一双慧眼啊。” 第624章 五害 不等杜建国开口,曾虎赶忙抢先说道:“你放心,不是让你再加蜜蜂產量,一年两百箱的要求已经够难了,再往上提也不现实。” “哦,那你们想让我干什么?”杜建国道。 “是这么个事。”曾虎搓了搓手,笑眯眯地说,“我们想请你帮忙打个猎。” 一听见打猎,刘平安愣了一下道:“请杜建国打猎?你们食品公司天南海北各处转,隨便花点钱到处收猎物不行吗?” “哎呀,老同学,你可太高看我们了。”曾虎嘆著气苦笑一声。 “我们就是食品公司,又不是国家机关,哪能啥事都能轻易办成啊。” 他转头看向杜建国:“怎么样?建国同志,只要你答应这事,这二十箱义大利蜂,往后就归你们全权打理,养死养活,我们一概不问。” 杜建国没直接答应。 “你先说来听听,到底要我打什么。” 曾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猎五害。” 五害…… 杜建国愣了一下。 曾虎回道:“今年上面打击五害的决心特別大,给各个省都下了命令,省里又把任务分到各个单位,我们食品公司也领到了清剿五害之一的指令。” 杜建国心下恍然,接著问道:“五害中的哪一害?总不能是全部吧?” 五害指的是野猪、狗獾、熊瞎子,还有豹子和狼这几种野物。 虽说在后世,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保护生物。 可放在这年头,这些东西不光会威胁人的安全,还糟蹋牲口,是上头严打的对象。 偏偏这些野物都十分凶悍难以对付,往常这类清剿差事都是交给部队的人来办。 谁也不知道食品公司怎么就摊上了这破差事。 曾虎见杜建国发问,连忙回道:“是熊瞎子,我们接到的任务是清剿一批熊瞎子。” 他咳嗽了一声,又急忙补充道:“我提前做过功课,早就摸清了情况。我知道建国同志你早前亲手打死过熊瞎子,这才敢来找你。” 说著,他给杜建国递过来一根烟。 “你要是真能办成这事,往后你和我们食品公司就是最铁的合作伙伴,除了养蜂的生意,咱们还能再合作別的业务。” 杜建国伸手接下,皱了皱眉。 “抓熊瞎子难度可不低。” 他叼著烟,往前探了探脖子,就著曾虎划著名的火柴把烟点著。 他倒也不是故意把姿態摆得这么高,实在是早前在小安村跟曾虎讲价时,就看透了这人的奸商本质。 要是自己姿態放低了,这王八蛋指定变著法儿坑他,索性就端著居高临下,也好让曾虎心里好好掂量掂量。 曾虎连忙接话:“这我们心里都清楚,所以给的价格,绝对高於市场標准,保证你们狩猎队跑这一趟,绝对大赚一笔。” 杜建国不动声色地说道:“本来我们狩猎队是打算忙活別的事的,但曾经理你是刘县长的老同学,看在刘县长的面子上,这个忙我可以帮。” 他顺势把人情揽在了刘平安身上。 刘平安听见杜建国这番话,先是愣了一愣,紧跟著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倒不是真觉得杜建国这话能帮上自己多大忙,只是他当初当县长的时候,帮过不少人办事,这里面官职比杜建国高,身份比杜建国金贵的大有人在,可那些人从来没想著有好事能惦记著他。 曾虎赶忙点头道:“你放心,刘县长这边的人情我肯定记著,你们狩猎队的辛苦费也绝对少不了。” “好吧,说说食品公司的具体要求。”杜建国直截了当地问道,“总共要打多少只?” 曾虎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杜建国再次皱眉:“两只熊瞎子?那倒是稍微棘手点,我瞅瞅能不能找只带崽的母熊,按这个月份,仔细找找应该能碰上。” 曾虎脸上满是尷尬,连忙摇了摇头:“不是两只,是……二十只。” “啥玩意?”杜建国猛地一愣,顿了好一会儿。 曾虎眼巴巴地看著他,连忙问道:“那这事儿,好办吗?” “当然好办!”杜建国瞥了他一眼。 “这样,曾经理,你回去跟你们领导商量商量,让他去联繫部队上的人,给我弄个师长的位置噹噹。等我手下有一个师的兵力,收拾二十只熊瞎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別说熊瞎子了,五害里剩下的那些,我也能每样给你们弄二十只回来!” 曾虎苦著脸道:“建国同志,你这不是开玩笑吗?这事根本就办不到啊!” “你也知道这是办不到的事?”杜建国没好气地瞪了曾虎一眼,“那还让我们狩猎队去抓二十只熊瞎子?真当我们狩猎队是啥了不得的大单位?我们拢共加起来还不到十个人!” 狗日的,二十只熊瞎子! 杜建国在林子里转悠了快小一年,也就刚开始那会儿碰见过,后来连个熊脚印都找不著。 现在倒好,曾虎张口就要二十只。 曾虎尷尬地咳嗽两声,訕訕一笑:“也不是让你们非得把二十只全抓回来,就是对你们狩猎队期望高,儘量能多抓几只就多抓几只。” 见杜建国脸色依旧难看,曾虎又继续加码。 “你放心,这事全程,我们食品公司会给你最大的支持,绝不让你们白忙活!” 说罢,他又像掏百宝箱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杜建国。 “你瞅瞅这个,这是我们食品公司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 杜建国接过来一看,纸最上面写著“五害来源溯源图”几个大字,下面是一张地图。 曾虎指著地图解释道:“这张图標了咱们省里五害大致的分布,熊瞎子的主要活动区,正好就在你们金水县境內。” 杜建国盯著图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上面標註熊瞎子的地方格外眼熟。 这他娘的不是在北山吗? 他看向曾虎,神色凝重地开口:“曾经理,你確定这地方是熊瞎子的溯源地?” 曾虎点了点头:“確定,不光如此,这地方除了没有豹子,五害里剩下的四害,全都有过踪跡。” 第625章 北山之奇 五害之中竟然占了四害! 听到曾虎这话,杜建国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这也太离谱了吧! 五害里隨便拎出一害,那都是林子里的狠角色,吼一声周围野物都得躲得远远的。 北山这地方,居然藏著四种? 这是搁这儿养蛊呢,看最后谁能当上蛊王? 谈到北山,曾虎也来了兴致,道:“我们食品公司调查的时候拿到这份报告,也彻底被嚇傻了,这到底是个啥子地方嘛!这些年有记载的就不少,这里熊瞎子,最少有十几只。” “可能咱们这儿……不,一定是咱们这儿是全省最大的熊瞎子老巢,放到全国,这么小片地界能聚著十几只熊瞎子的,也不多见。” 说到这里,他冲杜建国討好地笑了笑。 “我们公司早就想派人进去了,只是一直没找著合適的人。直到上次我回去跟领导说遇见了你,上头才让我来问问,看你能不能接下这活儿。” “除了这些熊瞎子……根据典籍记载,这里野猪前后出现过四十多回,狼也有二十多回,至於狗獾,那更是多得不计其数。” 北山啊北山,这到底他娘的是个啥子地方? 杜建国只觉得脑袋发疼,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说不清当初拿下北山这块地,对他们狩猎队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自打接手这片山,三天两头就得往这跑。 之前发现特大鲶鱼是在北山,抓特务也是在北山,现如今食品公司找上门让他抓熊瞎子,还是要去北山。 曾虎见杜建国神色凝重,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报的数字嚇住了,连忙宽慰道:“建国同志,你可別被嚇著,这些也就是有记载的数目,实际上,这山里也没死多少人呢。” 杜建国淡淡开口:“是啊,没死多少人。可那些死了的人,难不成还能在临死前,把自己在北山见到猎物的事写成遗书留下来?” 曾虎愣了一下,咳嗽两声说道:“这倒是不太能哈。但建国同志,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可是狩猎队队长。” 杜建国缓缓摇头:“北山,怕是有点险啊。” 曾虎有些诧异道:“这块地方还有名字?” 刘平安道:“曾虎啊,你怕是不知道,这北山本来就是杜建国他们狩猎队负责看管的。” “这么巧?那敢情好,建国同志,既然你们负责看管这片山,山里的地形路况你们肯定摸得清,就算有熊瞎子出没,你们对付起来也比旁人容易得多。” 杜建国盯著手里的五害溯源图,把五害常出没的地方记在心里,隨后把图纸递迴给曾虎。 “要我答应这事也行,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们狩猎队打到熊瞎子,食品公司除了按高於市场价的价格收熊肉,每只熊还要额外给我们五十块钱的奖金。” “这没问题!”曾虎一口应了下来。 “能请你们这支狩猎队出手,这点觉悟我们还是有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接著说道:“再有,这两三个礼拜我没法动身进山。” 曾虎也跟著点头:“我懂,建国同志你是还要交代副业组的后续事宜吧?没关係,我们可以等,反正这二十只熊是半年的任务指標,时间还很充裕。” 谁知杜建国却摇头说道:“不是这事。” “那是为啥?” “我媳妇马上要生了。” 曾虎愣了愣,隨即笑了:“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成,建国同志,你就安心陪著媳妇。放心,等孩子出生,我这个当叔叔的,肯定给娃包个大红包贺喜。” 刘平安知道曾虎这是在说场面话,当即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不等他再多说:“这不马上要分开了吗?你也是大忙人,难得见一面,乾脆现在掏个百八十块意思意思。” 曾虎瞬间尷尬,拍了拍口袋咳了两声:“我没带那么多钱。” 刘平安却是不为所动:“没事,十块八块的也不嫌弃。” 曾虎恨得牙痒痒,可话是自己先前应下的,只能伸手往兜里摸去。 狗日的刘平安!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把事情基本敲定。 曾虎本来还想拉著杜建国和刘平安吃顿饭,可杜建国瞥见人群里正眼巴巴望著自己的老丈人,知道老爷子一肚子话想问自己,便开口婉拒了。 曾虎倒也乐得省下这笔开销,让刘平安从县委叫了几个人,把蜂蜜搬上车,隨后便一溜烟离开了。 “你家老丈人等著你呢,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刘平安临走前叮嘱道:“食品公司出手是大方,可里面的人个个精明得很。你跟皮毛加工厂的老外打交道,兴许聊得没什么心眼,但跟曾虎这种人交往,一定要多加小心,指不定他在哪儿就给你埋了坑。” 杜建国点了点头:“请领导放心,在小安村我就见识过曾经理的杀价本事了,以后经他手的事,我肯定再三掂量。” 刘平安满意点头:“好,千万別心软。他娘的食品公司有的是钱,该宰就得宰。” 杜建国连声应下。 刘平安也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群吵吵嚷嚷地散去,老丈人这才快步凑到杜建国身边。 杜建国笑眯眯地开口:“爹,还打我不?” “不打了不打了,我打你干啥?”刘福笑呵呵的,越看这个女婿越顺眼,真是能耐大了,居然能跟食品公司签上合约了! “一会儿跟我去那边走一趟。”刘福抬手指了指前边不远处的人群。 杜建国道:“爹,这些都是啥人?” “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杜建国立马就明白,自家老丈人这是要出去显摆。 他也不好出言拒绝扫了老人的兴,只能乖乖配合。 刘福凑到一眾同事跟前,脸上堆著笑开口:“哎呀,大伙见笑了!今儿个让大家看我这女婿在县委门口撑场面,这小子实在不懂事!” “你们说说,这小子跟食品公司定合作的事儿,咋就不跟我这老丈人商量商量,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不过嘛……我这女婿,比起咱们学校各位老师家的娃,还是优秀那么一点的。以前谁笑话我闺女嫁给个农村汉来著?老张,是不是你说的?” 第626章 容许我小装 被点名的老张尷尬地咳嗽一声,连忙摆手。 “我可没说!” 这狗东西要开始装逼了! 在场的老师心里顿时后悔,刚才看完热闹咋没赶紧走,这下被这王八蛋堵上了。 被点名的是老张,其他人也都在心里犯嘀咕,暗自琢磨自己有没有背地里说过刘福女婿的坏话,可別等会儿被这老东西找上麻烦。 当然,这火气,肯定是要先往老张身上撒的。 刘福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冷笑著开口:“你没说?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你就说我姑娘没眼光,放著你家娃不找,非得嫁个乡下汉,这辈子就得面朝黄土背朝天,是不是?” 老张臊得脸色通红,尷尬得手足无措。 刘福却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怕啥嘛,咱也不是记仇的人,就是说一说。老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今儿个还真就转到我家了。” “对了,你家现在住啥房子?还是学校分的那间漏雨的老破房吧?唉,老房子住著憋屈,哪天让你家娃也弄几千块砖,跟我姑爷学学,盖套砖房。” “要是不想盖砖房,拿那钱改善改善伙食也行啊。你再瞅瞅我姑娘,现在米麵不缺,上次打电话还跟我说,肉吃多了都腻得慌。” 刘福难得有这么长脸的机会,这会是一个劲的说个不停。 老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被说急了眼,急头白脸地吼道:“刘福,当初就我一个人这么说吗?你当时不也一样?” “我还记著呢,你那会儿在办公室到处打听,问谁家亲戚是公安,能不能把那个二溜子抓进牢里,你当我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 刘福唰的一下站直身子,下意识扭头看向杜建国,尷尬地咳嗽两声:“那、那是当时咱巷子口有个二溜子,可没说你啊。” 杜建国无奈笑了笑:“爹,你就算说我也没事。” 对於刘福当初的想法,他一点都不意外。 亲闺女嫁给个二溜子,换谁都得气死。 要是自家团团到了年纪,跟著不三不四的人混,他上去就得给两巴掌。 刘福见杜建国没生气,这才鬆了口气,扭头又对著老张骂:“你个老不死的,还敢翻旧帐告状?你当我姑爷在乎这个?” “行了行了!你们俩都是学校的优秀教师,咋能当街吵吵起来?”马校长直接喝止了两人。 两人都给校长面子,都闭了嘴,不再闹腾。 马校长笑眯眯地看向杜建国,主动伸出手。 杜建国连忙上前,跟对方握了握。 “英雄出少年啊!今个这趟没白来,本来是要给你老丈人颁优秀教师奖的,实在好奇,就过来瞅两眼。” 杜建国认识这位马校长,连忙客气道:“校长过奖了,您才是咱们县里的英雄。” 校长家是老革命,两个哥哥当年抗战都牺牲了,如今校长家的娃又都投身革命队伍。 整个金水县,比他家苗正根红的也没几个,杜建国在他面前,可不敢隨便造次。 “有您守著县里的学校,我们这些当家长的都放心。以后我闺女送到您学校,您该管就管,该收拾就收拾。” “这你放心,別的不敢说,教育孩子,打戒尺,我可是一把好手。” 马校长好奇地看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刚才那位食品公司的经理,把打熊瞎子的任务交给你们,你们真能办成?” 杜建国不卑不亢。 “有几分希望。” 马校长倒吸一口凉气,对著他连连竖大拇指。 “厉害厉害!换作平常人,见著熊瞎子早嚇得腿软尿裤子了。” 跟杜建国聊了两句,马校长又咳嗽一声,接著问道:“建国同志,你连熊瞎子都能对付,野狼肯定更不在话下吧?” 杜建国点点头:“以前倒是打过几匹。” 马校长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你手上有没有狼尾巴上的毛?能不能卖我一点?” 杜建国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校长是想做狼毫毛笔,摇了摇头道:“当时没想著留这个,都没攒。” “哦,那倒是可惜了。”马校长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以后有机会也行。建国同志,下次再打到狼,可得想著我点。” 听到马校长求自家姑爷办事,刚消停下来的刘福,下巴又翘起来了。 “哎呀,校长啊,我姑爷忙得很,哪有空记这点小事?” 他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你没瞅刚才那位食品公司的经理,都得求著我姑爷办事,我姑爷才鬆口答应的。你要那狼毫毛笔干啥用?缺毛笔了?供销社没有吗?实在不行薅两根自己的头髮,不也一样使?” 旁边几个上了年纪的女老师,当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校长脸色瞬间铁青,瞪著刘福:“咋的,刘老师?我跟你姑爷说句话,碍著你什么事了,我看你这优秀教师,也別当了。” 刘福满不在乎:“反正上面文件都下来了,你还能给我改了不成?” 马校长冷笑一声:“行啊,优秀教师给你留著,那年底的津贴你还要不要?津贴可分三六九等,我看刘老师你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怕是也不差这点钱了。” 刘福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扭头冲杜建国喊。 “听见校长说的没?他这事你给记著,哪天打著狼,尾巴毛给他留著!” 说完这话,他又惦记起自己,连忙跟著补充。 “顺便也给我留点!” 看著平日里一向稳重的老丈人,今儿在同事跟前活脱脱像个老顽童,杜建国无奈嘆了口气。 今儿总算是给老丈人挣足了脸面。 “行,爹,都听你的。狼毫我都给你们留著。” 这些文化人没啥別的爱好,就钟情文房四宝。 要是能得一支趁手的狼毫毛笔,怕是个个都能高兴得跳起来。 话说回来,他这回去北山打熊瞎子,也未必就能立马遇上野狼,头一回进山说不定反倒碰到五害里別的野物。 杜建国不由想起,当初在洪家沟跟狼群缠斗的那些事。 当时在洪家沟见的那匹狼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第627章 老丈人请吃饭 一番吹捧下来,老丈人刘福在一眾同僚面前扬眉吐气,不自觉地把脖子仰得老高,拿鼻孔对著眾人。 刚才被损了几句的老张冷笑著开口:“哎呦,刘老师,你再往后仰仰,乾脆把鼻孔对著天得了!” 刘福白了他一眼道:“咋的?我就是要让老天爷瞅瞅我的鼻孔!现在连校长都得求著我姑爷办事,你们还有意见?等回学校,全都去参加我的颁奖典礼!” 眾人实在受不了刘福的囂张跋扈,在校长的带领下,一个个转身离开。 杜建国本来也想走,驴车还让县委张秘书管著呢。 没成想这老东西死活拉著他不让走,还拽著他进了一家卖小吃的食堂,打包了好几个菜,非要他陪自己回家喝几盅。 刘福乐呵呵道:“要我说,咱金水县是穷地方,可有些吃食还是有点意思的,就说我刚点的鸡汤豆腐串,那汤都是熬透的老鸡汤,豆腐嫩得滑口,秘制的方子,你肯定没吃过。今儿中午咱爷俩各喝三杯,谁先喝趴下谁就是孙子!” 杜建国连忙求饶:“爹,我是孙子,我是孙子行了吧,您老自个喝就成,我还得回去陪我媳妇呢。” 刘福立刻把脸一板:“那可不成,你小子,就是不想和我喝这个酒是吧?” 门外俩人的嚷嚷声,很快把屋里的丈母娘喊了出来。 丈母娘端著一个铁盆,皱著眉头厉声呵斥:“你俩拉拉扯扯的干啥呢?刘福,你咋这个点就从学校回来了,不上课了?还有建国,你不在家陪著媳妇,跑县城来干啥?” 没等杜建国开口解释,一旁的刘福就嘿嘿笑个不停。 “哎呀老婆子,你是不知道,咱女婿今儿可给我长脸了,你赶紧去,把咱家上次剩的那半斤多猪肉切成条,家里不是还有点豆子吗?混在一块炒个菜,今儿我非得喝个痛快不可!” “哟,把你能耐的,还喝个痛快?” 丈母娘冷笑著,直接把手里的盆朝老丈人扔了过去:“大白天的就想喝酒,你咋不去尿炕呢?” 想起这老东西这两天在炕上折腾自己的模样,丈母娘越想越来气。 “你自己犯浑就算了,还拉著建国跟你一起瞎闹,你忘了咱闺女快生了?老东西,今儿我非抽你不可!” 说著,丈母娘就怒气冲冲地朝老丈人扑过去,老丈人嚇得慌忙闪躲。 “老婆子,你听我讲,是天大的好事!” 紧接著,老丈人赶忙把杜建国在县城贏了养蜂场,还跟食品公司签下合约的事,一五一十跟丈母娘说了。 丈母娘听完,当场愣在原地,满眼愕然地望向杜建国:“建国,这事儿是真的?” 杜建国笑著点了点头:“是真的,娘。” 丈母娘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连连唏嘘。 她虽说只是个妇道人家,可食品公司的名头却是早有耳闻,人家居然能跟自己女婿签合约,这简直是把铁饭碗递到嘴边了啊! 刘福见状,底气顿时足了,道:“你说,这事该不该喝一喝?” 丈母娘兴奋地拍了拍手:“是该喝一喝,这是大好事!建国,你可得抓住这次机会,一定要在食品公司手下混出个名堂。你家老二这还没出生,就要跟著享清福了啊。等著,娘这就去给你炒两个菜。” 说著,她扭头就往灶房走。 刘福在身后扯著嗓子喊:“快点,败家老娘们!” 瞅著这一幕,杜建国心里满是感慨。 他不过是让老丈人在一眾同僚跟前挣了一回脸,老丈人就对自己这般热情,这待遇,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以前来老丈人家,多半都是来借钱的。 每次刚进刘家的门,还没等张嘴说话,老丈人就得拎著鸡毛掸子上来抽他两掸子。 更別说,他在刘家还能吃上猪肉炒豆子这等好菜。 今时不同往日啊,他杜建国,总算是在刘家彻底站起来了。 老丈人一拍自己脑壳子:“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得给你尝尝我那好茶,中午咱爷俩就在院里吃饭!” 说著他就往屋里走。 杜建国刚要把桌椅板凳摆好,忽然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紧接著外面传来一声:“刘老先生,刘老先生在家吗?” 杜建国一听这声音,当场愣了神。这声音太熟悉了,不是查理別勒是谁? 他赶紧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院门。 “建国同志,你咋也在这儿?”查理別勒愣了一下。 杜建国回道:“我来县城办点事。倒是你,咋跑到我岳父家来了?” 查理別勒抬了抬手里提著的黑包裹,说道:“我是来给刘老先生送东西的。之前给刘老先生送了几斤老虎肉,这老头吃得贼快,没几天就光了。这不,我又给他送一趟。” “吃完了?” 杜建国当场愣了神。 他自然记得,上次老丈人吃了这老虎肉,又要了一些。 当时他只当老东西是图个新鲜,过不了几天就会把老虎肉丟到一边。 毕竟这东西阳气太盛,吃起来顶得厉害,像老丈人这把年纪,咋还扛得住。 先前自己提回杜家老宅去的那几斤老虎肉,自己亲爹亲娘是一口都不碰,大哥也不怎么吃。除了大嫂觉著这玩意儿壮阳,天天攛掇著大哥吃之外,整个杜家这么长时间下来,也就吃了几两肉,还剩下好几斤呢。 没想到,老丈人直接吃了个乾净。 就在这时,刘福泡好茶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看见查理別勒,脸色瞬间变了。 他神色慌张地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快步跑到查理別勒身边,一把接过那几斤老虎肉。 见杜建国正盯著自己,老丈人连忙咳嗽两声,道:“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听说老虎肉新鲜,又知道我跟你有这层关係,就让我托你带几斤。” 还没等杜建国反应过来,丈母娘也从灶房里钻了出来,隨口问道:“看啥呢?刚才敲门的是谁?” 等看清来人是查理別勒,丈母娘当即开骂:“你咋又来了?是想把我老太婆往死里折腾不成?” 杜建国一脸愕然地看著自己老丈人。 第628章 查理別勒的请求 老丈人顿时羞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赶忙咳嗽一声打圆场。 “建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岳母就是觉得查理来了她得多忙活一顿饭。” 说完,他扭头恶狠狠地瞪著自家媳妇。 “去去去,老爷们谈正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刘福唯恐这老太婆再拋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赶忙上前把她推回屋里。 查理別勒见状愣了愣神,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问道:“建国同志,我应该没得罪你岳母吧?” 杜建国瞥了一眼屋里拌嘴的老两口,摇了摇头:“没有,你做得恰到好处。” 哈,真想不到自个这岳父,老了老了,牛劲还上来了。 还好岳母年纪大了,要不然就凭这老两口这么折腾,非得折腾出个孩子不可。 趁著屋里老两口在那儿拌嘴,杜建国转头问查理別勒。 “查理先生,我闺女最近表现怎么样?” 查理別勒讚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別说,我这干闺女天赋是真有,虽说不爱学习,可只要把书本上的內容扫上一眼,甭管是什么,都能记牢。就连学我们国家的语言,这孩子也是张口就来,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建国同志,我建议以后有条件了,要是你们国內困难,你把她交给我,我送她去我们国家读大学。” 杜建国琢磨了一阵,等团团到了够上大学的年纪,那场声势浩大的运动早该结束了。 他微微一笑:“查理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把闺女留在国內,放心吧,她肯定有书念。” 查理別勒望著杜建国,摇了摇头:“建国同志,你对自己的国家有信心吗?以你们国家现在的经济水平,这儿怕是没什么好的学习氛围。” 杜建国笑著说:“查理先生,咱们打个赌吧。” 查理別勒好奇道:“赌什么?” 杜建国正色道:“就赌二十年后,我们国家会不会是个朝气蓬勃的社会。在我们这儿读大学,会不会比在你们国家更好,尤其是对一个女孩子来说。” 查理別勒笑了笑,压根没把杜建国的自信放在眼里。 “成,那咱们就二十年后再看。” 很快,屋里头的老两口吵闹一番,总算消停了。 丈母娘出来,只满是怨气地瞥了查理別勒一眼,便转身进灶房做饭去了。 老丈人右脸颊红彤彤的,印著一道清晰的巴掌印,他齜牙咧嘴地揉著脸。 “中午都留下来吃饭!” 这老外做事倒也痛快,半点没推辞,爽快应道:“行,今儿正好尝尝刘夫人的手艺。” 几人围坐在桌旁,把先前买的几样小菜一一摆上桌,小菜色泽鲜亮。 杜建国瞅著那碗鸡汤豆腐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別的不说,自个这老丈人,还真是个地道的老吃家。 “话说建国同志,有段时间没在县里听见你的消息了,今个咋突然来县城了?是不是给咱们皮毛加工厂备的皮子弄好了?” 杜建国咳嗽了一声,正想开口解释,老丈人反倒兴冲冲地凑了上来,对著查理別勒说道:“查理先生,你还不知道吧!我跟你说,我这女婿今个可是出尽风头了……” 紧接著,他便添油加醋地把杜建国今天在县委门口的事跡又宣讲了一遍,兴许是说得多了熟能生巧,讲得格外生动。 查理別勒听完,直接张大了嘴。 可他並非为故事本身惊讶,而是在意杜建国答应食品公司的条件。 “建国同志,你要帮食品公司弄二十只熊瞎子?” 杜建国看出了查理別勒心里的委屈,赶忙咳嗽一声补充道:“不是非要抓二十只,是我们儘量去抓,能抓多少算多少。食品公司那边,一共缺二十只的量。” “那你咋把这门路给他们了?我们皮毛加工厂也能收啊!” 查理別勒急得瞪大了眼睛。 “这熊瞎子的皮毛,我们有多少收多少!建国同志,你可不能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咱们都合作这么久了!不管咋说,这熊瞎子的都该对半分,不能全给食品公司啊!” 杜建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为难道:“查理先生,这事我怕是不能答应你。毕竟我跟食品公司约定在先,真要是抓到了熊瞎子,肯定得优先给他们。不过你儘管放心,咱们之前答应皮毛加工厂的皮子,保证一张都不会少。” 这些天狩猎队虽说没进山干活,可护林员小屋一直有人守著。按杜建国的吩咐,那些队员,早就在北山上下了不少陷阱,估摸著这些陷阱也逮到不少小型猎物了。 查理別勒一脸失望地嘆了口气。 “哎,人家收熊瞎子,我们皮毛加工厂,就处理点野鸡黄皮子的皮子……也够了。没事的建国同志,我真一点都不伤心。”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口独饮而尽。 “是我们皮毛加工厂的错,是我们给的价格太低了,我们不配啊。” 杜建国嘆了口气,他心里也清楚,最近因为村里副业组搞起来,给皮毛加工厂的供货,確实耽搁了不少。 “这样吧,查理先生,你说个你想弄的货,这次我上山,看看能不能帮你寻回来。” “当真?”查理別勒顿时喜笑顏开。 杜建国点点头:“自然当真。” “嘿,我还真有个想要的东西!”查理別勒低头思索了一阵,道,“最近我们国家出了点政治变动,反叛军打了一仗,你听说过吗?” 杜建国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倒是听过一点消息,不过我记得你们国家整体没什么大变故啊?” “是,国家还算稳定,就是部分人的职位动了动。我跟著的领导站对了队,连著升了两级,现在成了我们这边负责外贸的最高负责人。” 查理別勒舔了舔嘴唇。 “他最近新娶了个情妇,那女人特別喜欢狐狸皮。我记得上次去你家,看见你养著的那只狐狸,品相好得很,不如咱们把它……” 第629章 情妇 这老外咋就盯上自家的白狐狸不放了? 杜建国心里头直犯愁。 自打上次查理別勒在他家,无意间瞥了那白狐狸一眼,整个人的心思就全掛在了这狐狸身上,前前后后跟他提了好几回。 还没等查理別勒说完,杜建国便一口回绝了。 “查理先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以后別打我家那只白狐狸的主意,” 虽说那白狐狸鬼精鬼精的,见了人就往里缩,杜建国还让村里的大黄把它霸王硬上弓了两回,可牲口养久了总归是有感情的。 白狐狸好歹也为他杜建国立过汗马功劳,帮他除掉了心头大患。 他要是为了皮子把狐狸杀了,那还算是人吗? 查理別勒再次仰天长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杜建国却是不为所动,淡淡说道:“查理先生,这句话不是用在这的,你一个外国人,就別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了。” 查理別勒还是不死心,追问道:“我再加五十块,这狐狸皮你卖不卖?”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卖。不过我可以上山帮你再抓一只。” 查理別勒立马两眼放光:“你还能再抓到一只白狐狸?” “这我不敢保证。”杜建国摇摇头,“不过我先前抓到这只白狐狸的地方,就是我这次要去捉熊瞎子的地方,说不定运气好真能遇上。就算碰不到白狐狸,我也能给你带几只普通毛色的狐狸回来,这玩意倒不难抓。” 听了杜建国这番话,查理別勒点了点头:“行,那就照你说的办。” 虽说暂时拿不到白狐狸皮,可查理別勒对杜建国依旧信心满满。 这小子之前答应自己的事,没一件落空的,万一这次真能办成呢? 几人又碰了一杯,杜建国把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隨后好奇地问查理別勒。 “查理先生,你们领导那情妇是什么来头,怎么非要穿狐狸皮?据我所知,你们国家那地方,狐狸可不常见。” 查理別勒嘆了口气,回道:“可不是嘛,这情妇原本是领导政敌的女儿,不知怎么就被他哄到手了,按理说两人本该是生死对头才对。” 杜建国从查理別勒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仰慕,便开口问:“查理先生,你是不是认识这个情妇?” 查理別勒愣了一下,咧嘴笑开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没错。这位领导的情妇,那可是我们国家家喻户晓的歌星,我手里还有她的好几张唱片呢。这次你的狐狸皮到手,我就要回一趟国,说不定还得跟她见上两面。” “是吗?”杜建国道,“那不如再给我带点她的纪念品过来。” 查理別勒点了点头,道:“放心,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弄几张她的唱片。” 两人隨口閒聊,谁也没放在心上,更没想到,短短数月之后,这话竟成了真。 查理別勒確实从国外带了东西回来,只是那东西……並非杜建国想要的纪念品。 几人这酒一喝,直接喝到了黄昏。 团团从外面回到姥爷家,脸色慌慌张张的,看见杜建国猛地一怔:“爹,你咋还在这儿呢?” 杜建国一愣:“咋了?你爹还不能来看看你?” “不是!”团团急得直跺脚,“刚才咱们村里把电话打到乾爹家了,村长说我娘要生了,让我赶紧叫你一块儿回去!” “啥玩意?要生了?”杜建国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离预產期还有段日子,稳婆明明说下个礼拜才生,咋这就动了? 一听说闺女要生了,刘福也跟著急得火冒三丈,指著杜建国就骂:“我闺女都他娘的要生了,你还有心思在外面喝酒?” 杜建国顿时一脸无语。 这老东西。 “坏了坏了!”杜建国急得抓耳挠腮,看向查理別勒,“查理先生,你是开车来的不?能不能开车送我们回去一趟?” 查理別勒一听是要生娃,也知道这事重大,连忙点头答应:“放心,我这就送你们走!” 可等杜建国坐上查理別勒的吉普车,脑子里忽然咯噔一下,总觉得自己把什么给忘了。 “我咋总觉著,好像落下了点东西……” 查理別勒急声道:“建国同志,这时候你还管落下啥东西干啥?赶紧回家吧,也就是碰上我在这儿,要是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去,怕是早就来不及了。” “是是是,你说得对,赶紧开车走!” 吉普车一路喷出一道黑烟,朝著村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县委门口。 刘平安的秘书小张猛地吸了吸鼻子,望著空荡荡的路口,心里头火冒三丈,低声骂道:“狗日的杜建国,你他娘的不是说就让我看二十分钟吗?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咋还不回来寻?” …… 要说这坐车就是比走路强,四个軲轆转得飞快,没要一个小时就赶回了小安村。 杜建国连车门都顾不上关,急急忙忙抱著团团就往家里跑。 老丈人和丈母娘也著急忙慌地从车上下来,两人手里拎著提前备好的鸡蛋和红糖,全是给刘秀云准备的。 生完孩子坐月子,红糖是给她补身子用的。 鸡蛋则是按规矩,等孩子落地,每个来道喜的人都得发一个。 团团急得咧嘴大喊:“爹,我书包!书包还在车上呢!” 杜建国像是压根没听见,发了疯似的衝进自家院子。 院子里早已围了不少人,好几个妇人在屋里屋外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刘秀云的阵痛喊叫声透过窗户传出来,听得杜建国心口揪著疼。 “你个王八羔子干啥去了!”杜大强叼著菸头猛地站起身,抬手就在杜建国头上狠狠敲了一下,“不是说早就比试完了?非得赖在县城不回家!” 杜建国揉著脑袋,呲牙咧嘴地问:“爹,我这不回来了嘛!情况咋样?咋突然就生了?稳婆那边给准话没?” 杜大强摆了摆手道:“稳婆说了,就是提前了一个礼拜,问题不大。你放心,王婆的手艺你还信不过?咱村里大大小小的娃,都是她接生的,伺候產妇接生,跟给牲口接生似的,熟练得很。” 第630章 接生 跟接生牲口似的……杜建国嘴角一抽。 这位王稳婆倒是在村子里挺出名,小安村里几乎一半的年轻娃都是经她手接生的,只不过那手艺实在不敢恭维。 跟杜大强说的一样,她给人接生跟接生牲口做法差不多。 当年村里原本要来个正规接生护士。 结果这王婆怕人家抢了自己的生意,硬是把人家给打跑了。 杜建国道:“爹,现在是不是还早,乾脆我让查理先生把我媳妇送到卫生院去接生吧?” “咋的,信不过我老太婆的手艺?” 一个肥硕得跟弥勒佛似的老太婆从屋子里推门走了出来,使唤著杜家女眷。 “去给我弄盆水来洗洗手,再把家里快点的剪刀拿来,拿酒精消消毒,另外准备点灰给孕妇垫在身子底下,別把炕头的好床单给折腾废了。” 说罢,王婆淡然地拍了拍手:“杜家小子,你刚才说什么呢?” 杜大强赶忙赔笑:“王婆,你別跟他计较,他一个娃娃能懂啥?” 说著他一个劲给杜建国使眼色。 “还不快跟王婆道歉!” 王婆淡然摆了摆手:“我老太婆不信这个,咱是凭手艺吃饭的手艺人。你想把媳妇转到卫生院接生也行,只不过照这情况,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要生了,你要是不怕把她折腾得大人小孩都没了,那你就只管去。” 杜建国皱起眉头:“王婆,你这说的什么话?” 王婆冷笑道:“哼,话就摆在这,你看著办,你要是不在乎老婆孩子的命,那你就搬人走!” 说完她往地上吐了口痰。 一旁的老丈人和丈母娘看到这卫生条件,都嚇傻了。 尤其是丈母娘,脸白得嚇人。 早知道就提前半个月把闺女接回县城了,咋能让这么个乡下產婆接生? 可按產婆说的,再有两个小时就要生了,现在送卫生院实在危险。 丈母娘颤巍巍道:“建国,要不你给人家道个歉,让她接著接生吧。”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望向王婆:“行,王婆,我给你道歉,你好好给我媳妇接生。” “哼!”王婆冷哼一声,伸出手来。 “进门钱还没给呢,按传统,我来你家接生,上门要一块肥皂,十块钱。” 杜大强道:“怎么还要钱?先前不是已经给过你了吗?” “那是你们亲戚给的,主家不给说得过去吗?”王婆贪婪道。 “我可听说了,杜家小子,你那狩猎队跟副业组现在红火得很,不会连这点钱都捨不得出吧?” 杜建国攥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杵在这肥猪头上,可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摸向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到王婆手里。 “这钱给你,但你得保证我媳妇顺顺噹噹把娃生下来。要是出一点差错,钱你別想要,这门你也別想出去!” 见杜建国出手就是二十块,王婆咧嘴笑了起来。 “放心吧,我接生这么多年,还能出什么错?” 她扭头便回了屋里。 杜建国思索片刻,望向一旁的查理別勒:“查理先生,我想请你现在去一趟卫生院,找两个接生护士过来,一定要快。如果护士不肯来,你就联繫县委,让刘县长帮我想想办法。” 虽说他不愿意因为小事麻烦刘县长,可眼下媳妇生孩子,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查理別勒点了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说完,查理別勒便出了院子,坐车离开。 屋里產婆的接生也逐渐开始了。 杜建国在外面心急如焚地等著,產房里刘秀云的叫声一声比一声虚弱,可始终听不见娃娃的哭声。 老丈人察觉出不对劲。 “是不是出啥问题了?我记得当年我媳妇生秀云的时候,这个时候早就出来了。” 杜建国安慰道:“爹,你先別著急,我进去看看。” 他走进房间,只见先前淡定无比的王婆此刻已经汗如雨下,不停地指挥著刘秀云使劲:“你倒是使劲啊!拉屎不会吗?就像拉屎那样……” 床上的刘秀云脸色发白,汗如雨下。 “我没力气了。” 王婆內心咯噔一下,慌忙望向旁边的闹钟。 “完了完了,这都两个小时过去了,再不出来,大的小的怕是都保不住啊!” “你说什么?你是干什么吃的?”丈母娘听见这话,一把拽住王婆的胳膊。 “你拿钱的时候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一定让我闺女顺顺噹噹把娃生下来!” “哎呀,这谁能说得准!”王婆甩开她的手。 “我接生的女人多了去了,出现几个这样式的再正常不过。你们还是劝劝孕妇,让她再努努力,要不然今个我老婆子也没什么办法了。” “闺女,闺女你挺住啊!”丈母娘攥著刘秀云的手,求救一般望向杜建国。 “建国!你快想个办法!” 杜建国强压住怒火。 “妈,你放心,我先前已经派人去请接生护士了,估摸著马上就到了。” 他这话刚说完没多久,院外就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紧接著两三个护士拿著工具走进房间。 护士皱著眉头道:“出去出去,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是专门给孕妇生產添压力吗?留两个至亲就行了。” 王婆一脸嫌弃地瞅了瞅三名护士。 “我就不信这卫生院护士的接生水平能比我高,今个你们就等著出事吧!” 一眾女眷连忙退了出去,一名护士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查看著刘秀云的状况,隨即沉声吩咐。 “病人脱力得厉害,赶紧去熬些米粥,冲碗红糖水送来,先给孕妇补补力气。另外,把產架准备好。” 杜建国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夫,我媳妇……能把孩子生下来吗?” 领头的护士抬眼打量了他一眼,道:“你就是建国队长吧?放心,县长亲自给我们医院打了电话,特意点名让我们几个过来接生。你媳妇眼下除了脱力整体情况还好,离生產结束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我们一定尽全力。” 杜建国皱起眉头,生產还有好几个小时才结束? 第631章 七斤一两 和王婆那半吊子接生婆不一样,县医院的护士一看就专业多了。 她们確认刘秀云只是单纯脱力,隨即给她补充了体力,又拉来几块布子,收拾出一个简易的小產房。 几个小时的忙碌过后,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响彻屋子。 孩子呱呱落地了。 “总算是他娘的生了!”杜建国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长长鬆了口气。 护士给娃清理乾净脐带,又给孩子称了体重,走出门报喜。 “男孩,七斤一两。” 丈母娘连声念叨:“哎呀,好娃子,真是个好娃子!刚生下来就有七斤一两重,这以后指定长得高高壮壮的!” 杜大强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笑眯眯地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还有三张两块的票子,递给杜建国。 “来,建国,替你媳妇收好了。” 杜建国道:“爹,你这是干啥?先前那產婆要钱,都是你跟我娘垫的。” “这点小钱有啥好计较的!”杜大强摆了摆手,“这一共是六十六块钱,六六大顺,回头你交给秀云。” 他嘆了口气,忍不住唏嘘道:“说起来,咱老杜家也算是发达了。一年前我还以为咱家要断子绝孙,俩儿子没一个生下男娃,可这才短短一年,老大有了儿子,你也有了儿子,杜家后继有人了!” “爷爷,你咋还重男轻女呢?”团团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皱著眉头问道。 杜大强笑眯眯地往团团手里塞了颗鸡蛋。 “爷爷可不重男轻女,只是有些事,得靠男娃在前面扛著。现在你有了弟弟,他年纪小,你多护著他,等他长大了,就能给你这个当姐姐的挡在前面。以后你要是嫁了人,夫家敢欺负你,领著弟弟过去,看谁敢造次。” 团团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我才不嫁人呢!凭啥说女娃就不如男娃!” 说完,她拉了拉杜建国的袖子,小声嘀咕:“爹,我看过弟弟了,长得真丑,还没我好看。你以后肯定看他不顺眼,还得接著疼我!” 院子里的人全都笑出了声。 杜大强无奈地看著这个宝贝孙女,笑道:“哎呦我的乖孙女,哪有刚出生的小娃娃长得好看的?等过些日子眉眼长开了,才好看呢。我看这娃以后差不了,隨他娘!” 团团深有体会似的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就得隨我娘,可不能隨我爹,要不然丑死了!” 几个护士收拾好东西,满脸疲惫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杜建国赶忙上前询问情况。 领头的护士轻笑一声,打趣道:“放心吧杜队长,头一回见到这么紧张媳妇的男人。不得不说,秀云同志是真坚强,本来我们都以为这孩子难生,结果她咬著毛巾,硬是把这大胖小子生下来了,以后你可得好好疼你媳妇。” 杜建国道:“这是自然,就算几位不说,我也会好好待她。” 说著,他拿起一网兜鸡蛋,又掏出几张大票子,往护士手里塞。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务必收下。” 护士面露难色,连忙推辞:“鸡蛋我们收下,这钱万万不能拿。卫生院有规定,再说我们这趟来,是县长亲自安排的,再收钱像什么话?” 杜建国思索片刻,立马有了主意:“你们稍等。” 他转身走进灶房,把刘秀云早前醃好的腊肉包了几斤,递到护士面前。 “这些肉你们收下,这总不违反规定了吧?放心,我是打猎的,家里从来不缺肉。” 几个护士越发不好意思:“这肉这么金贵,我们咋能要!” 杜建国笑道:“收下吧,你们护著我媳妇和儿子平平安安,再贵重的礼都值得。改日我亲自去卫生院给你们送锦旗!” 见杜建国一片真心,几个护士这才点头收下。 “那就祝杜队长把娃娃培养成才,我们先回去了。” “好,慢走。”杜建国转头看向查理別勒。 查理別勒心领神会:“放心,我肯定把几位安全送回去。对了,也给我拿几个鸡蛋,我沾沾喜气。” 虽说今天给杜建国当了一整天苦力,可查理別勒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这一趟算是让杜建国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杜建国隨手抓了几颗鸡蛋塞到他手里。 “放心吧查理先生,等家里安顿妥当,我就上山给你猎狐狸皮,保管让你满意。” 王婆本来打算趁这个空当溜走的,但看到杜建国出手如此阔绰,不仅给了那些个护士一大袋喜蛋,还给人家塞了腊肉,顿时眼睛就红了。 人一贪婪,脑袋就容易犯糊涂。 先前是她让杜建国媳妇陷入险境的不假,可杜建国现在心情好,兴许不会计较这些,万一也赏给自个两斤腊肉呢? 王婆舔了舔嘴唇,厚著脸皮凑到杜建国身边赔笑道:“哎呀,恭喜杜家小子了,这大胖小子有了,自个媳妇也没事,今天好事成双啊,我老太婆也来討个彩头吧。” 说著,她把手伸到杜建国跟前。 看到这老太婆如此无耻,院子里的眾人都震惊了。 杜大强忍不住开口道:“王婆子,你是咋好意思张口要这个赏钱的,这接生成功跟你有啥关係吗?” 王婆淡淡笑道:“咋没关係呢,这不,没有我先前的那些铺垫,那些医院里的小娃子又懂什么接生呢?说到底她们还是蹭了我的功劳了,杜家小子既然给她们赏钱,那给我也应该少不了的。” “赏你妈个头的赏钱!”大哥杜强军忍不住开口骂道,“我们没让你滚,没打你一顿就不错了,你还敢来要赏钱!” 杜建国笑眯眯地望向王婆子:“想要赏钱?” 王婆子咳嗽了一声道:“不用多,就给一点点就好。” “別介,您这个给人接生的功夫,咋能就要一点点呢,今儿个得给您给够了。” 说罢,杜建国抬手一个大逼兜抽在了王婆子的太阳穴上。 王婆子顿时眼前一黑,瘫倒在地,一时间失去了知觉。 杜建国转头对大嫂刘小梅道:“大嫂,你也去这王婆子身上搜一搜,把先前这老东西要的赏钱都拿出来,爹那份你还给爹,我那份送给你们家了。” 刘小梅顿时眼前一亮:“当真?” 第632章 老情人 一听说能赚钱,刘小梅立马拿出十二分的认真,对著地上的王婆子从头到脚搜了个遍,连她大裤头都没放过。 “这老东西,藏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刘小梅越搜越兴奋,手里攥著钱扬了扬。 “除了先前咱们给的进门钱,还有二十多块呢!” “你这婆娘,把咱自己的钱拿回来就行,人家的钱你瞎拿啥?” 杜强军见状,脸上有些掛不住,嫌媳妇在大庭广眾下这么做,丟了自家的脸面,跟做贼似的。 刘小梅叉著腰:“怕啥!有老二撑腰,她王婆子能把咱咋样?你忘了先前她是咋糊弄人的?刚接生没多久就说快生了,要不是她,建国早把秀云送卫生院了,哪能遭那么大罪!拿她点钱,是让她长长记性!” 杜建国也道:“大哥,你就让大嫂拿著,出了事我担著,今儿个必须给这王婆子好好教训一顿!” 他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瘫著的王婆子,隨即喊来自己的徒弟阿郎,直接把王婆子抬起来,扔到了大门外。 …… 不知过了多久,王婆子才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只觉得头疼欲裂,脑子昏沉得厉害。 看清自己被丟在杜家门外,再想起刚才杜建国扇的那一巴掌。 她瞬间明白,自己是被杜家人赶出来了。 王婆子气得破口大骂,朝著院门啐了一口:“生孩子当天干这种缺德事,我呸!我看你们这孩子以后能有啥好出息!” 骂完她又自我安慰,算了,就当拿著先前赚的赏钱,也够自己花一阵子了。 可当她美滋滋地伸手摸向缝在裤头上的私房钱兜时,脸色瞬间大变。 她慌忙扯开裤腰,疯了一样四处摸索。 “钱呢?我的钱去哪了?” 翻来覆去找了半天,王婆子终於反应过来,自己的钱被杜家人拿走了。 她顿时像疯狗一样,拼了命地砸杜家大门,声嘶力竭地叫骂。 “杜家小子,你个王八蛋!把老娘的钱还回来,你丧良心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姓杜的,你给我开门,当初你们兄弟俩还是我接生的呢!” …… 院门被推开,杜建国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王婆子见状,立马衝上去死死拽住杜建国的胳膊。 “王八羔子,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赶紧给老娘还回来!” 杜建国道:“你差点害我老婆儿子丟了性命,反倒还有脸跟我要钱?王婆子,你他娘的脸皮是真够厚的!真以为这么多年在小安村没人治得了你了?” 真不知道这王婆子这些年,在村里害了多少人家的娃娃。 自己跟大哥当年能平平安安活下来,还真是奇蹟。 “今儿个这事我不跟你多掰扯,拿走的那些钱,就算是你赔我们的。往后我会让卫生院派个正规接生护士来小安村,你这个半吊子接生婆,趁早別干了!” 杜建国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一把推开拽著自己的王婆子,转身关紧了大门。 王婆子扯著嗓子喊了半天,见全是白费功夫,咬著牙恨恨道:“行,姓杜的,你敢这么跟老娘作对!这小安村又不是你杜家一家独大,你以为老娘找不到人撑腰?” 她骂骂咧咧地一路小跑,直奔村里的杨家而去。 此时杨家屋內,杨老太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品茶。 王婆子猛地撞开门衝进来,嚇得他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王妹子,你这是咋了?” 王婆子当即瘫坐在地上哭喊起来:“老哥哥,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被人欺负惨了!” 王婆子四十岁上就守了活寡,没了男人,想在小安村找个靠山,便把主意打到了同样丧偶的杨老太爷身上。 一番勾搭下来,果真把杨老太爷拴在了自己身边。 这些年,王婆子敢在小安村横行霸道,甚至还把卫生院派来的正规接生护士挤走,全靠杨老太爷在背后撑腰。 听到杜建国这三个字,杨老太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你咋得罪他了?” 王婆子这才抹著眼泪,把自己给杜家媳妇接生,差点闹出人命的事,一五一十跟杨老太爷说了。 她假惺惺地擦著眼角,道:“那女人不也活过来了吗?孩子也好好的,凭啥把我的赏钱都拿走?那里面还有我攒的钱,老哥哥,你今儿要是不给我做主,我就死在你们杨家!” “行了行了,別在这瞎闹腾!” 杨老太爷紧张地扫了眼院子外头,见旁边几户杨家人没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叮嘱。 “你先消停点,等我家小子晚上回来,我让他帮你出头。” “你家小子?”王婆子擦了把眼泪。 “杨虎?他能行吗?他之前不是在工厂上班,被辞退回来了吗?” 杨老太爷抬著下巴,一脸傲然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家那小子现在当上红星农场的场长了。你知道红星农场是啥地方不?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单位,有他这个场长在,还解决不了你这点小事?” “红星农场?”王婆子一脸震惊。 “老哥哥,你还有这本事,能把儿子安排进去?” “嗨,哪是我安排的,是这小子自己有出息!”杨老太爷笑呵呵地摸著下巴上的鬍子,“是金子在哪都发光,我这儿子就是块璞玉,走到哪都有贵人帮衬!” 可听了杨老太爷的话,王婆子反倒犹豫起来。 “可上次红星农场,不是被杜建国弄得解散了一半吗?你儿子接手这个摊子,有用吗?” 杨老太爷冷笑一声道:“上次那是红星农场阴沟里翻了船,不过也正好,农场里那些人物,全被折腾走了。现在整个红星农场,都由我儿子一个人说了算!话说回来,你到底还想不想让他帮你出头做主?” 王婆子连连点头,赶忙道:“行,那你可一定让你儿子给我做主!” “好说好说。”杨老太爷舔了舔嘴唇,伸手就往王婆子身上摸去。 王婆子娇羞地推了他一把,道:“哎呀,老哥哥,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有这心思?” 杨老太爷嘿嘿坏笑:“別看我老头子快入土了,就算现在让我再生个小子,我也有这本事!走,跟我回房去!” 第633章 杨虎的惶恐 小安村到红星农场的路不算近,杨虎每天来回奔波,少说也要一两个时辰。 为了省些腿脚功夫,他特意从黑市淘了一辆二手自行车,花了七十八块,几乎掏空了他全部的积蓄。 可他半点不心疼,反倒心里美滋滋的。 倒不是他花钱大手大脚,实在是在红星农场当场长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杨虎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竟然是在红星农场。 早前他被工厂辞退,心烦意乱,村里的杜建国还三番五次找他麻烦。 起初他觉得,收拾杜建国这么个冒头的村里汉子,不过是手拿把掐的事。 可杜建国一次次展露的手段,让他打心底里犯怵了。 他亲眼见过得罪杜建国的人的下场——直接被狐狸咬断了命根子。 太他妈嚇人了。 那会儿杨虎都打算偷偷逃离小安村,寧愿一辈子当黑户也不回来了。 谁成想,杜建国反倒让他来红星农场当场长,还特意把农场的刺头全都收拾了。 如今整个红星农场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捞油水都捞到手软。 前两天红星农场奉命宰了两头猪,往县农业局送,杨虎借著场长的身份,直接把猪耳朵全都私吞了。 虽说猪耳朵不算啥贵重东西,可那是实打实的肉啊。 今天能吞猪耳朵,明天就能吞肉。 更何况农场里还有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寡妇,虽说岁数不小,可身段看起来就舒坦,一掐都像能出水, 想到这儿,杨虎心里就痒痒,日后一定要好好快活一番。 这一切的好日子,全是託了杜建国的福! 杨虎此刻对杜建国半点恨意都没有,只剩敬畏和恭敬。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切都是杜建国给的。 只要把杜建国伺候好了,自己在红星农场的好日子就断不了。 杨虎哼著小曲把自行车推回了杨家宅子。 “老东西我回来了,猜猜你儿子给你带啥好东西了?就你那牙口,正好能嚼两口!” 杨虎提著提前收拾好的猪耳朵,边喊边往屋里走。 屋里灯火闪动,没一会儿,杨老太爷和王婆子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 杨老太爷一边走,一边还慌忙往腰上系裤腰带。 “儿啊,你回来了。” 杨虎看著两人这副模样,伸手指著他们:“你们俩这是干啥呢?” 杨老太爷连声咳嗽:“没事没事,我跟你王姨刚在屋里喝茶聊天呢。” “哄鬼呢你们!”杨虎狠狠瞪了自家老爹一眼。 他娘去世得早,他早就知道老爹和王婆子之间的事。 以往老爹还知道遮掩避讳,今天竟直接把人领到家里来了。 杨虎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眼看就要蹬腿走黄泉路,还放不下裤襠里那点破事!” 他冷冷扫了两人一眼,没再多说,推门径直进了屋。 王婆子见状,伸手推了推杨老太爷的腰:“老哥哥,你不是答应帮我跟小虎说事儿的吗?赶紧跟他张口啊!” 杨老太爷咳嗽一声:“这刚让小虎撞破的,咋好意思开这个口?过两天吧,等他气消了我再跟他说。” 王婆子一听立马急了,脸当场冷了下来。 “咋了?吃完抹嘴就想不认帐是吧?你说不说?你不说今儿个我就赖在杨家不走了,往后让杨家人都把我当主母敬著,看你这老太爷还怎么当!” 王婆子说著就要张嘴嚷嚷,杨老太爷嚇得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就彻底丟尽了。 “哎!我说我说,我说还不成吗!”杨老太爷嘆了口气,暗骂自己咋就管不住裤襠里的那点东西? 还真是应了那句男人至死是少年。 杨老太爷拉著王婆子走进屋,杨虎正漫不经心地把猪耳朵装盘,拿根筷子蘸著醋,一口一口嚼著。 杨老太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儿啊,你王姨想求你办点事。” 杨虎咔嚓一口咬断猪耳朵的脆骨,咽下去后淡淡开口。 “求我?疯了吧你们,我凭啥帮她,她又不是我娘。別以为你跟她睡过几天,我就得给她脸面。老东西,你要是真有那续弦的念头,就別怪我不认你这个爹。” 杨老太爷咬了咬牙,心里清楚,不拿出点好处,这小子肯定不会帮忙。 他伸手摸进兜里,忍痛掏出一张大团结拍在桌上。 杨虎直接把钱揣进兜里,这才笑眯眯开口:“啥事,说吧。” 王婆子连忙搓著手,嬉皮笑脸地凑上前。 “是这么回事,王姨听说你现在出息了,想请你出手,教训教训咱村那个王八蛋!” “照理说,你的事我不该管,咱俩也算不上熟人,不过看在钱的份上,我就帮你出这个头。说吧,想教训谁?” 他又咬下一块猪耳朵咽进肚里,心里直呼真香,刚要再动筷子,就听见王婆子报出了仇家的名字。 “杜建国!就教训他!” 杨虎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你要教训谁?” “杜建国啊!小虎,我知道你跟他本来就有矛盾,你帮我收拾他,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 “我艹你马!”杨虎瞬间暴起,一脚狠狠踹向王婆子。 正想跟杨虎诉苦的王婆子,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杨虎这一脚,直接把王婆子和杨老太爷都踹懵了。 杨老太爷愕然瞪大眼:“小虎,你这是干啥?” “干啥?”杨虎咬牙切齿。 “你们两个老东西是疯了吧?要去收拾杜建国,我杜爷爷?想死你们自己去,別他妈拉上我垫背!” 杨老太爷一听他管杜建国叫爷爷,气得浑身一哆嗦。 “王八羔子,你叫他爷爷,那我成啥了?” “我管你成啥!”杨虎破口大骂。 “真要找死,我现在就给你买棺材去!” 骂完一阵,他心里还是发慌,生怕这事传到杜建国耳朵里,回头找自己秋后算帐,当即恶狠狠瞪著王婆子,一把薅住她的袖子:“走!跟我去杜家,给我杜爷爷赔罪道歉!” 看著王婆子被杨虎强行拽走,杨老太爷傻了眼。 这还是以前那个恨不得把杜建国扒皮抽筋的自己的儿子吗? 第634章 二奶奶 这会儿杜家宅子里,杜建国抱著儿子,坐在刘秀云旁边。 这小子哭了好半天,总算消停了。 杜建国跟媳妇道:“辛苦你了,怀胎九月实在不容易。这两天身子虚,还不能吃大鱼大肉,先好好养著,等过段时间身子彻底利索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刘秀云没好气地说:“希望你是真的觉得我辛苦了,別过几个月又要死要活要三胎,到时候我可不给你生了。” 一旁丈母娘也跟著训道:“建国,秀云虽说在村里住惯了,身子可比不上那些地地道道的妇人,这段时间可不能再怀第三个了。” 杜建国亲娘在边上不乐意了。 “哎,咋就不能要老三?秀云现在身子骨好著呢,趁年纪轻多养几个孩子才是正事。以前咱家条件不行,现在建国这么能赚钱了,老五老六都该有了。” 一听老五老六,刘秀云脸都嚇白了。 “娘,你这是把我当兔子养呢?” 杜大强和刘福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行了行了,先別扯以后生几个的事。”杜大强开口打圆场,“建国,这娃的名字你打算咋起?” 杜建国琢磨了一会儿道:“老大叫团团,老二就叫圆圆。就是男娃叫这个大名不太好听,先这么叫著小名吧。大名我还没拿定主意,要不您二老也帮忙想想?” “好啊。”刘福一口应下来,给外孙子起名字,他乐意显摆这点文采。 “让我想想啊,眼下正是咱们国家往繁荣富强走的时候,要不就叫杜安泰得了。” “安泰?”杜大强皱起眉头,“这名文縐縐的,咱们杜家人没这么起名字的。我看叫杜爱国就挺好。” 刘福一听嘴角一抽:“我说亲家,你们这名是越起越省事了。” “咋的?叫爱国不好啊?” 眼看俩老头要当场吵起来,杜建国连忙打圆场:“名字不急,先慢慢想,等上户口再定也不迟,您二老先各自琢磨著。” 两老头这才作罢。 就在这时,徒弟阿郎走了进来,对杜建国道:“师傅,杨虎在门外,说想见你。” 杜建国愣了一下。自从杨虎当上红星农场场长,他就没怎么留意过。 先前自己那些手段,早够这小子掂量的了。 杜建国把怀里的娃递给丈母娘,轻声对媳妇说:“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跟著徒弟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杨虎一只脚踩著王婆子,堵在自家门口。 这一幕给杜建国看傻了。 “杨虎,你这是干啥?” 杨虎连忙搓著手,点头哈腰道:“杜爷爷,孙子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他舔了舔嘴唇,指著地上的王婆子骂道。 “这老东西不知死活,跑到我们家攛掇我来找您麻烦。我一听就急了,这哪行啊?您可是我杨虎的亲爷爷,没有您,哪有我杨虎的今天?我立马就把她绑来给您赔罪了。” “另外我也是才知道奶奶生了,这俩猪耳朵是我孝敬您家的。” 杜建国盯著他看了半晌,直把杨虎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才悠悠开口:“杨虎,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杜爷爷您过奖了。” 被踩在脚底的王婆子憋屈得破口大骂:“杨虎,你他娘的还算个男人吗?杜建国可是你的仇人,你竟在他面前这么低三下四!” “滚犊子,有你说话的份吗?”杨虎抬手就给了王婆子两记耳光。 杜建国摆了摆手:“行了,把她放了吧。就她这点本事,还想跟我斗,先前给的教训已经够了。” “听见没?我杜爷爷发话了!”杨虎一脚踹开王婆子,厉声呵斥,“还不快滚!” 王婆子忍著疼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瞪著两人,攥紧拳头,满心憋屈地扭头走了,可心里压根没打算轻易放过杜建国。 等到王婆子走远了,杜建国才淡淡说道:“听说你杨虎当上红星农场场长之后,囂张得很啊,现在村里不少人都怕你,是不是连我见了你,都得卑躬屈膝跟你打招呼?” 杨虎心里咯噔一下,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哎哟,爷爷,您这可折煞我了!我这个场长的位置,还不是您给的吗?您放心,以后您让红星农场往东,它绝不敢往西。表面上我是场长,可实际上,红星农场永远听您指挥,绝不含糊!” 杜建国点了点头,看来当初让杨虎去抢红星农场场长这个位置,算是选对人了。 这种狗腿子用顺了,倒也省心。 “记好这话。我能把你扶上场长的位子,自然也能把你拉下来。先前你在农场认的那个老大哥是什么下场,你没忘吧?” 杨虎瞬间觉得裤襠一紧。 “杜爷爷放心,我绝对记在心里,一刻都不敢忘!” 杜建国嗯了一声:“滚吧,有事我会叫你。” 听到杜建国的话,杨虎如释重负,又恭恭敬敬磕了两个头,这才站起身往后退。 刚走没几步,他忽然顿住脚步,迎面撞上了走来的徐英。 徐英也瞧见了杨虎,眉头瞬间皱起,她本是来杜家看看,想要帮著伺候刘秀云母子的。 一看见这个曾经死缠烂打纠缠自己的人,徐英满脸厌恶,下意识就想绕路躲开。 可没等她挪步,杨虎反倒先弯下腰,恭恭敬敬开口喊:“二奶奶!您来看我杜爷爷了?” 徐英彻底懵了,一脸错愕。 “什么杜爷爷?你……你叫我什么,二奶奶?” 杨虎咳了一声,压著嗓子道:“放心,二奶奶,你和我杜爷爷那点事,我烂在肚子里,绝不去外头乱说。” 杨虎心里头算是想明白了,上次徐英被人绑了,杜建国为了给她出气,直接把红星农场那老大的命根子给废了。 这俩人之间,那还能是一般关係吗? 一想到自己当初差点也去绑徐英,杨虎后背就直冒凉气。 还好没真动手,不然眼前摆著的就是血淋淋的教训,怕是早就跟那农场老大一个下场了。 他冲徐英挤眉弄眼,一脸我懂的神色。 “二奶奶,孙子先走了,以后有啥事,您儘管吩咐我。” 说完,杨虎转身就走。 徐英立马急了:“不是!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成你二奶奶了?” 第635章 准备出发 杨虎哪敢把话说明白,装作没听见徐英的质问就忙不迭跑了。 徐英望著杨虎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脸颊烧得通红。 她走到杜家门口,一看见杜建国,想到杨虎刚才的话,不好意思正眼去瞅杜建国,只低著头轻声问:“建国哥,秀云姐跟娃咋样了?” 杜建国瞧见徐英,笑著开口:“放心吧,人都好著呢,刚才她还念叨你,说你该过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徐英连忙说道:“村长让我带人去收购站,把村里仓库的山货都卖乾净,给副业组腾蜂房,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赶不上秀云姐生孩子了。” 看她一脸自责,杜建国赶忙宽慰。 “这种事谁能料到,预產期本来还在下周,赶不到也没事,就你俩这关係秀云还能觉得你是故意的不成?你嫂子都跟我念叨了,想请你做孩子的乾娘。” “我做乾娘,真的?” 徐英一下子愣住。 “我能做得了吗?” 杜建国道:“你这大户人家出来的,还是村里扫盲班的老师,有啥做不了的?往后你可得好好教你这乾儿子。” 徐英脸蛋通红,使劲点了两下头,抬脚就要往院里走,突然又停下脚步,扭头对杜建国说道:“建国哥,以后你让杨虎……別乱说话。” “杨虎,他说啥了?” 杜建国刚想追问,徐英却像逃命似的,快步跑进屋里。 “莫名其妙。” 杜建国摇了摇头,也转身回了家。 他没留意,此时远处邻居墙角正蹲著一个人,把他和徐英的对话、还有刚才杨虎喊徐英的那一声二奶奶,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正是王婆子! 王婆子满脸震惊,心里翻江倒海。 杨虎——管徐英叫二奶奶,那岂不是说徐英跟杜建国有那种关係? 王婆子脸色一阵变幻,隨即一脸阴毒地畅快大笑起来。 “好啊杜建国,你生了娃得意是吧?老娘偏要让你家破人亡!我倒要看看你媳妇知道这事,会是个什么表情!” 她从墙垛子后面钻出来,抬脚就想往杜家闯,可刚走两步就停下了。 就凭她现在的处境,怕是还没开口,就被杜建国两巴掌扇出来了。 不行,得等杜建国不在家,杜家没男人的时候再进去! 想到这,王婆子又缩回墙后,死死盯著杜家大门。 今儿个只要杜建国一出门,她就立马进去把这事告诉刘秀云。 她苦苦守了两天,杜建国愣是没踏出家门一步。 王婆子不死心,还蹲在原地等。 可她並没有等来杜建国出门,反倒等来了一辆吉普车,停在了杜家门口。 一个老外从车上走了下来。 王婆子一眼就认出,这是上次跟杜建国一起回来的查理。 这小子还真有关係,连老外都能搭上。 可就算杜建国跟老外有交情,王婆子也要噁心噁心他。 王婆子接著等,又过了一会儿,一辆绿色军车停在了杜家门口。 军车? 王婆子懵了,这杜建国怎么还跟军队扯上关係了? 这些人都是来给他报喜的? 她依旧不死心,心里较劲,就不信杜家还能来更大的人物! 结果话音刚落,第三辆车稳稳停在了杜家门口,看著从车里下来的人,王婆子心臟猛地一沉,脸色瞬间惨白。 县长! 我的天吶,这杜建国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生个孩子连县长都亲自登门! 县长,那是什么身份? 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两样。 王婆子嚇得浑身哆嗦, 不行,这事绝对不能往外说,要是真闹得杜建国家破人亡,这小子肯定饶不了自己。 就凭他这通天的关係,自己惹不起啊! 王婆子怕了,一刻也不敢多留,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家。 不过杜建国跟徐英的事,她算是记下了。 …… 这几天杜建国家里很热闹,时不时就有人来给他道喜。 原先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个狩猎队队长跟旁人有啥不一样,这会儿才体会到。 生孩子是大事。 但凡自认为跟杜建国有点交情的,几乎都上门拜访,送了礼。 杜家人看著一个个来头不小的人登门,也为杜建国的关係而震惊。 不知不觉间,这个曾经的二流子已经成了杜家的主心骨,撑起了整个杜家的门面。 杜建国本想在家守到儿子满月,可再拖下去,跟自己合作的那几拨人怕是要骂街了。 等孩子出生两周,杜建国便把狩猎队的人召集到一起,敲定了上山打猎的事。 眾人早就在来杜家拜访时知道,他答应了食品公司要去打熊瞎子,可真要动身,一个个都紧张起来。 刘春安舔了舔嘴唇,开口问:“这次去几天,打算弄几只熊瞎子?” 杜建国沉吟片刻,道:“也就两周吧,孩子的满月酒我肯定得回来办。十几天功夫想抓几只,怕是不太现实,但是好歹得把熊瞎子的踪跡给弄清楚了。先前我得到了一份地图,上面標註了熊瞎子在北山大概出没的几个点。” 说著,杜建国便拿出纸笔,在一张纸上画起了北山的地图。 张全端著菸斗看了一会,道:“有地图就好说,寻摸起来,比咱们上山溜达强多了。” “我觉得咱们也不要慌,毕竟这狩猎队跟刚办那会不一样了,这么多条枪,遇到熊瞎子也不用怂。他娘的,一人一枪下去,那熊瞎子就算是狸猫变的有九条命,也得上西天。” 杜建国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次子弹我打算给大家全发了,真遇到熊瞎子了,咱们也不慌。” 他环视了眾人一眼,问道:“大家有什么想说的没?” 眾人没人吭声,正当杜建国打算结束会议的时候,阿郎却弱弱地举起了手。 杜建国看向他:“阿郎,你有啥事吗?” 阿郎咳嗽了一声,道:“师傅,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但是你好像把咱们狩猎队的一个人给忘了。” 刘春安挨个瞅了一圈。 “把谁忘了?咱们狩猎队不是一直七个……咦,这咋就六个人了,谁不在?”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李津儒这小子还没闭完关?” 第636章 被遗忘的李津儒 杜建国上次见到李津儒还是一个多月前,这小子说是从蜂窝之中发现了灵感,要闭关研究发明。 也难怪他对这小子没啥印象。 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搁谁谁能想起来? 杜建国问道:“阿郎,不是你平日里负责给李津儒送饭的吗?你没见他?” 阿郎愕然地张了张嘴,挠了挠头:“起先还记著呢,可这李津儒学起东西来就跟傻和尚一样一动不动,后来我就每隔几天去送一次饼和水,最近一趟好像好几天没去了。要不是师傅你说召集狩猎队所有人来开会,我还想不起他来呢。” “坏了坏了!” 杜建国一拍大腿。 “阿郎,你快到我家去拿点米麵,还有別的乾粮,再灌上两壶水,一定要快,別把这孩子给饿死了!” 阿郎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其他人则跟在杜建国后面,前往李津儒闭关的那间屋子。 先前这小子闭关还是在村委会,那时候大家还能照看照看。 可老村长对李津儒实在不待见,怕他弄的那些火药把戏把村委会炸穿,就帮著他在村边边上找了一间土房子。 “早知道当初不给这小子换屋子了。” 狩猎队眾人仓皇赶到土房子旁边,却见门是开著的。 杜建国赶忙衝过去,朝里喊道:“津儒!津儒,你还在里面吗?”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十几秒钟,才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呻吟。 “饿……饿啊……” 杜建国走进屋子一看。 原先那个白面书生,此刻饿得跟山村野鬼一样,头髮乱糟糟地趴在地上。 看见杜建国,他乾瘪的眼眶里含上两滴泪,呜的一下哭了出来:“建国哥,你们咋才来啊!” 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將李津儒扶起来:“几天没吃饭了?” 李津儒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道:“不知道,断粮好几天了。我在研製东西一直没顾上,直到昨天晚上水也断了,我才想去村里找点吃食喝水,可那时候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饿得实在一点点劲也没了。” “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我好饿……” 说著他便大哭了起来。 刘春安见状,嘆了口气,拍了拍李津儒的胳膊:“津儒,你受苦了。” 李津儒没有回话,鼻子却在空中不停嗅著,眼睛直勾勾盯著刘春安那肥嘟嘟的小臂。 “香……肉好香啊……” 刘春安一个激灵,连忙往后跳去,嘴里骂道:“我靠,这小子饿疯了,他妈要吃人了!” 好在李津儒最后守住了底线,没真扑上去。 这时阿郎成功带著食物跟水赶了过来,眾人当场见证了一个奇蹟。六七个拳头大小的玉米窝窝头,李津儒两口一个,一眨眼的工夫就吃掉了一半。 杜建国赶忙將其拉住:“慢点吃,你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吃这么快容易噎死。” 李津儒摇头,还是饿狼一般盯著那点吃食:“我不管,我就算是噎死,也比饿死的强!” 阿郎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津儒,对不住了,这段时间一忙,我就把你给忘了。不过你这事不能怪我,你瞅瞅大家刚才开……” 阿郎正想往下说,杜建国赶紧咳嗽一声,他立马闭上了嘴巴。 “开什么?”李津儒疑惑问道。 杜建国爽朗一笑道:“没啥,开了个庆祝会,我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大伙去我家庆祝来著。” “嫂子生了啊?”李津儒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喜悦的表情,紧接著又面露为难,“建国哥,我这也没个称手的礼物。” 他左望望右望望,最后盯上了摆在桌上的一个球状物品,想了想將其拿起来,递给杜建国:“这玩意就算是我的贺礼了。” “这是什么玩意?”杜建国拿在手里,盯著这东西端详了半天。 虽说这玩意是个球,可上面扎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眼,个头也很大。 杜建国试探性地问道:“津儒,这就是你这段时间弄出来的武器?” 李津儒左手拿著窝窝头,右手端著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点了点头,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嘴里的东西咽进去。 “是的,没错,这玩意我管它叫蜂窝雷。” “蜂窝雷?”杜建国內心一动,连忙问道,“怎么用?” 李津儒笑道:“建国哥,你知道小鬼子的那种地瓜手雷吧?就是扔一颗雷,里面会有铁片子炸出来的那种。” 杜建国点了点头:“自然,咱们狩猎队上次还弄了好几个呢。” “这个玩意跟那差不多,只不过那种地瓜手雷里面蹦出来的是铁片子,我这蜂窝雷里面喷出来的是带倒刺的鉤子。” “每个蜂窝眼里塞的都是一个这种鉤子,拿铁丝绑著,铁丝又拴在蜂窝雷最里面,最里面还有火药。只要一点火,这些鉤子会瞬间喷出去,进而掛在猎物身上,猎物一时半会想挣脱这玩意,是不可能的。” “要是猎物越逃,这蜂窝雷只会把旁边的树枝什么的掛在猎物身上,越掛越紧。” 杜建国一脸震惊。 这小子究竟弄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这武器可有点太怪了。 不过李津儒这小子上次弄出来的震蛙雷,可是给狩猎队赚了好大一笔。 杜建国拍了拍李津儒的肩膀:“行,把你这蜂窝雷带上几个,再把自个儿好好洗洗,你这身上都快臭晕人了。收拾收拾,准备跟我们上山。” “上山?上什么山?”李津儒一脸震惊。 听了杜建国说打猎,他张大了嘴。 “我才刚研究完,一天都没歇著呢!” 杜建国道:“时不我待啊津儒,正好上山活动活动,恢復恢復身子。你在屋里闷这么久,四肢都快退化了。阿郎,明天你把他带过来。” “是,师傅。”阿郎应声。 杜建国让其他人先散了,自己回家收拾东西。 可他刚准备走,突然又有两个人找上门来,正是唐嘉德跟彭九师兄弟。 “建国同志,你们这次上山,把我俩也带上吧。” 第637章 出发 “您二位也跟著去?” 杜建国愕然一愣,咳嗽道。 “我们这次去北山,可不是一丁半点的凶险,要打熊瞎子的,带你们上去倒不是不行,只是我怕两位没有自保之力啊。” 虽说杜建国心里挺感激唐嘉德、彭九师兄弟俩,在村里副业组养蜂时出了不少力,可上山打猎带上两个不懂行的,那跟多了俩累赘没两样。 带一个都得掂量半天,更別说一下子带两个。 真要是在林子里跟野兽搏杀,或者开枪的时候顾不过来,那简直跟白白废了一条好腿差不多。 单腿跟野物搏斗,杜建国没这么傻。 唐嘉德摇了摇头:“建国同志,你可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杜建国这才想起,人家唐嘉德是武术高手,上次还帮著自己撑场子,一块教训要分成的人来著,倒是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唐嘉德接著说道:“建国同志,当初我来的时候就跟你说了,我这次到你们金水县来,主要就是探查北山那一块的生物异样的。” “本来我是想请你们狩猎队跟我一块上山,可偏偏赶上了你们村副业组建立,你留下来帮村里分粮,这我没意见。后来你老婆生娃,你得留著陪护,这我也没意见。” “但现在你好不容易要上山打猎了,我要跟著去,你还不让,这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杜建国一愣,没想到自己竟然拖了唐嘉德这么长时间。 他思索一阵后道:“嘉德同志,行,那你这趟就跟我一块上山,我不拦你了。” 他又看向彭九:“这位彭大师也跟你一样有身手吗?” 彭九淡淡摇头道:“习武太粗俗,还是算卦比较符合我的身份。” 看到彭九这个神棍,杜建国是越发头疼。 刚开始这小子到小安村时,好歹还装个人样。 可日子一久,他就越来越没正形了。 原先只缠著每天给十个人算卦,后来竟自己扩充到了二十个。 人家不让他算,他就缠著村里的几条狗,围著狗念叨。 可以说狗都嫌他烦。 可偏偏全村人都知道他这德行,他自己却半点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想咋地就咋地。 彭九盯著杜建国,道,“小子,你不会是要食言了吧?当初你请我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给我在你们村找一个大龟壳。我都待了这么长时间了,骨头倒是见了不少,连个龟壳的碎片都没见著。” “你带不带我去?你不带我去,我就留在你家里面,天天给你爹你妈,还有你媳妇他们算卦。” 杜建国嘴角一抽,真要是把这半仙留下,怕是回来之后,家里这些人能把自己活吃了。 他嘆了口气:“行,大师,既然你这么想去,那你也跟上吧。只不过这次我们上山任务很重,你俩的行李得自己背,乾粮也得自己带,遇到了危险也要知道自己跑。” 彭九摆了摆手道:“放心,別看我打不过人,但是真要是论逃命,你们不一定能比过我呢。” 唐嘉德也跟著点头:“建国兄弟你放心,我们研究所以前举办过赛跑比赛,彭师兄回回都是第一,他要是能被野物吃了,那咱们这趟上山就没有活人了。” “回去各自准备吧。” 杜建国摇摇头,劝两人离开后,回到了自家屋子。 一进屋,就看见媳妇坐在炕头上,头上包著一个红色头巾,抱著二小子,哄著孩子入睡。 丈母娘和老丈人坐在她旁边,逗著小外孙。 他俩白天要在县城里工作,今天也是赶巧礼拜,老两口才从城里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丈母娘本来想让刘秀云回县城住上半个月,等孩子满月,可杜建国亲娘却不乐意。 一方面,杜建国爹娘每天都想来看看大孙子。 另一方面,刘秀云回了县城,丈母娘白天还得去居委会上班,没时间照顾她,倒不如留在村里。 村子里虽说有农活,可老两口抽空就能去杜建国家里搭把手。 “建国啊,打猎的事商量得怎么样了?”丈母娘望向杜建国。 杜建国道:“基本上都敲定了。娘,你跟我爹晚上带著圆圆去旁边那屋住著吧,我跟秀云单独待上一晚上。” 老太太美滋滋地点了点头:“行呢,正好陪著我大外孙,好好嘮一晚上的嗑。” 晚上吃过晚饭,杜建国便跟媳妇上了炕。 刘秀云躺在杜建国的臂弯里,有些担忧地问道:“这次上山险不险?” 杜建国笑道:“哪回上山不险了?不过这熊瞎子也是肉做的,又不是打不死,你不用操心这个。” 刘秀云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会,有些犹豫道:“咱俩晚上……来吗?” “来什么?”杜建国愣了一下,看到媳妇脸蛋通红,当即吸了一口凉气。 “媳妇,你这还没出月子呢,我要碰你,你爹妈不得把我活劈了。等我回来吧,回来差不多娃也该满月了,到时候你这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 杜建国说著,伸手摸向刘秀云肿胀的胸脯。 刘秀云愣了一下:“不是说不碰我吗?” 杜建国嘿嘿一笑:“我是不碰,但是可没说不能摸一摸呀。” 当然,他没敢太放肆,怕真伤了媳妇的身子,把玩了一阵之后,就搂著刘秀云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刘秀云醒得格外早。她捯飭了一番自己,便系上围裙,打算给杜建国做早饭。 今儿个杜建国要出门,得在饭里多添点油水。 杜建国道:“秀云,我想好咱儿子的名字了,不让我爹取了,也不让你爹取了,我自己定。” 刘秀云愣了愣神,问道:“叫啥?” “杜兴邦,兴盛的兴,城邦的邦。” 刘秀云仔细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名字。” 吃过早饭,杜建国逗了一把自己的儿子,跟刘秀云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刘秀云抱著杜兴邦站在门口,看著杜建国走远,怀里的杜兴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刘秀云轻轻摇晃著他,轻声道:“兴邦,保佑你爹这回顺顺利利,抓个大的回来。” 第638章 风水 眾人这次都到老村长家门口匯合。 杜建国扫了一圈,狩猎队的其他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个个背著沉甸甸的粮袋,手里的枪桿子也用布条裹住。 唯独唐嘉德师兄弟俩没带多少行李。 一问才知道,两人竟带著部队里的那种压缩食品,是从京城带过来的。 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少扛点乾粮,省力气。 压缩食品可是个好东西! 杜建国眼前一亮。 这东西占地小、分量轻,顶饿。 万一狩猎队的人哪天困在山里出不来,吃上两口压缩饼乾,再喝口山泉水,能多撑两三天。 杜建国当即看向唐嘉德。 “嘉德同志,要不你把这压缩食品卖给我们得了。” 唐嘉德愣了一下:“那我跟我师兄吃什么?” “吃肉啊,我拿肉跟你们换。” 杜建国拍著胸脯保证。 “进了林子就是咱狩猎队的主场,你们想吃兔肉还是喝野鸡汤,我保证让你们顿顿不落,不断荤腥。” 有肉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嘉德眼睛瞬间亮了,肉可比乾巴巴的压缩饼乾强多了,能吃肉谁还啃这玩意。 “成,建国兄弟。” 他立刻爽快道:“我这一共三十七块压缩饼乾,还有两个罐头,全跟你换了。我跟我师兄的口粮就交你手里了,你要保证我们饿不死。” 杜建国爽朗一笑,接过唐嘉德递来的手提袋,直接扔给身后的阿郎。 “这你放心,我们要是让你饿肚子,你就把刘春安架起来烤了,这小子肉多,够吃。” “他娘的杜建国,都要出发了,你能不能別嚇唬我!” 话音刚落,刘春安骂骂咧咧地从家里走出来,身上背著大包小包的行囊。 他媳妇李丹跟在身后,絮絮叨叨地嘱咐著进山的各种注意事项。 李丹穿著件花衬衫,腹部微微拱起,显然是怀了刘春安的娃。 刘春安一脸恋恋不捨,攥著媳妇的手。 “媳妇,你回去吧,等我回来,给你弄件野兽皮做的衣裳。” 李丹摇了摇头:“我要那玩意干啥,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不得不说,这两口子算是王八看绿豆,对了眼,结婚以后还从没红过脸。 李丹鬆开刘春安的手,转过身朝著杜建国微微鞠了一躬:“建国哥,我家春安就拜託你多照看了。” 杜建国连忙应声:“弟妹放心,都是这么多年的弟兄,我肯定把他平平安安带回来。”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眾人扬声喊道:“行了,出发!” 狩猎队一行人在刘家亲人的注视下,朝著北山缓缓进发。 刚走了十几里山路,刘春安突然扯著嗓子哭喊。 “我想我媳妇了!” 杜建国顿时一阵无语。 大虎二虎更是二话不说,架起刘春安就把他扔进了旁边的水洼。 “他娘的,就显摆你有媳妇是吧?再叫唤,把你媳妇给你做的吃的全造光!” 刘春安从水里扑腾著爬出来,浑身湿透,指著两人骂道:“你们就是嫉妒,俩光棍受不了了吧?告诉你们,我媳妇给我带的是肉饼子,一口都不给你们俩王八蛋吃!” 杜建国突然想起一事,看向一旁的大虎:“对了大虎,上次你爹娘不是给你说对象呢?事成了没?” 大虎二虎跟杜建国同岁,年纪都不小了,可杜建国连第二个孩子都有了,这兄弟俩连媳妇都没娶进门。 大虎脸色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地说:“我倒是看对眼了,可我爸妈又不愿意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好奇追问:“为啥?” 大虎扭扭捏捏的,半天不肯说。 一旁的二虎等得不耐烦,直接开口道:“唉,那女的是个寡妇,我爹妈嫌弃人家出身,就不想让我哥跟她处。” “寡妇?”杜建国和在场眾人都愣住了。 大虎嘆了口气,满脸无奈:“起初我爸妈也不知道,是那女的她爹为了卖个好价钱,哄骗我们说闺女是头婚。” “实际上这女的有个青梅竹马的对象,去年跟著人家私奔,算是结过一次婚了,结果男的死在了半路上,她没办法,只能又回了娘家。” 听大虎讲完,刘春安开口道:“那这么说来,这女的確实配不上你。” “要是早一年,有这样的女娃愿意跟你,倒还凑合。可现在咱狩猎队已经成了气候,你再找这样的闺女,就有些不合適了。还是跟我一样,找个身世清清白白的姑娘,就跟我家李丹一样多好。” 大虎又嘆了一声,把乾粮袋往地上一放,坐了上去,满脸鬱闷。 “我反倒觉得那闺女不错,知书达理的。我不在乎她过往如何,只是我爹妈那边不同意。”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抬头看向杜建国:“建国,等咱们从山上回去,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帮我跟爹妈说说?他们听你的话。” 杜建国心里有些犹豫。 这种家务事,掺和进去没有半点好处,办成了未必领情,办砸了还要落埋怨。 两口子过日子,谁也说不准十年二十年后的光景。 於是他摇了摇头,语气郑重地说道:“大虎,这事终究得你自己拿主意。你要是態度足够坚决,你爹娘早晚也拗不过你。我一个外人插手你们家里的事,不太妥当。” 大虎眼里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瞬间消散,一下子耷拉下脑袋:“唉,那我之后再慢慢想办法吧。” 眾人歇了歇脚,继续朝著北山进发。 越靠近北山,周遭的树木就越发茂密繁盛。 一路上,平时懒散惯了的彭九,神色慢慢沉了下来,目光紧紧打量著深山里的古树,一会看看这棵,一会摸摸那棵,嘴里连连称奇。 杜建国只当他是城里来的,没有见识,这才对山里的草木觉得新奇。 可等眾人走到北山山口时,彭九突然愕然惊呼:“不得了,不得了!大开大合,四象五行八卦齐聚,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地界?你们这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格局?” 刘春安拿起水葫芦喝了一口,吊儿郎当打趣。 “半仙,你倒是好好看看,这地方能有啥不一样?是里面住著王母娘娘,还是玉皇大帝在这儿藏了个小三?” 狩猎队眾人当即鬨笑起来。 彭九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你懂个屁!” 他伸手指向北山。 “知道这地方从风水上怎么论吗?这里,是帝王墓穴之地!” 第639章 再逢水泡子 帝王墓穴四个字一出,所有人都被当场镇住。 刘春安迟疑几秒,感觉屁股有些痒,挠了一下,开口道:“你是说,这里面埋过皇帝?” 彭九点了点头,十分认真地说道:“很有可能。” 见他说得这般篤定,一眾人瞬间紧张起来。 大伙虽说都清楚彭九算卦占卜只是个半吊子,但之前也亲眼见过他显露的本事。 再加上他是京城来的大学者,说不定还真让他说准了。 二虎忽然开口:“这么说来我倒是听过,我娘以前跟我讲,明朝那时候,有位皇帝老来咱们这一带转悠,难不成真是哪个皇帝葬在了这儿?” 刘春安舔了舔嘴唇,低声道:“我听说皇帝的墓里全是好东西。要是真埋在这山里,咱们能不能进去捞上一笔?” 听著眾人越聊越离谱,杜建国嘴角一阵抽抽。 好傢伙,狩猎队转眼就要变成盗墓队了。 他轻咳一声道:“行了,都別瞎想了,压根没有皇帝,都死了这条心吧。” 作为穿越回来的人,他自然清楚。 往后几十年里,北山这块地界会来不少科研人员进山勘察考察。 但从来没人在这儿发现过帝王古墓。 不过杜建国確实看过相关记载,有道士提起过北山的风水格局格外特殊。 他看向彭九。 “彭大师,帝王墓就別惦记了,这地方绝对没有。” 彭九冷冷一哼:“你倒是了解得挺清楚。万一真有,皇家墓穴,还能让你知道?” 杜建国摇了摇头:“皇帝肯定不会埋在这儿。彭大师,你要是哪天想安生圆寂了,倒是可以把自己葬在这儿,我让家里后辈把你当皇帝供奉,这样总行了吧?” 彭九气得咬牙切齿:“滚!” 一旁的唐嘉德看向杜建国说道:“建国同志,虽说你断定这里没有埋葬皇帝,但这里確实和其他地方大不一样。我师兄虽说平日里看著像个假道士……” 彭九当即抬脚踹在他屁股上:“胡说什么!没大没小的。” “师兄,你先听我说完。”唐嘉德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向杜建国继续说道。 “我师兄在风水一道上確实下过苦功钻研。他说这里是古代帝王墓穴的格局,基本不会错。古时候帝王选陵寢,不就看重一个奇字吗。你回想一下,咱们早前在水泡子里撞见的那些鲶鱼,是不是也是奇?” 杜建国思索片刻,觉得確实如此。 北山这片山林藏著太多反常的怪事,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摸清其中的隱秘。 不过他也不觉得单凭一个半路出家的假道士,就能看破这里的秘密。 “行了,別耽搁了,先去护林员小屋。山里有啥稀奇古怪的东西,你们之后慢慢打探。” 眾人隨即动身,顺著山路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护林员小屋。 阿郎突然瞪大眼珠子,伸手指著小屋前方的菜地:“师傅,你快看,上次你栽下的那些苗子!” 杜建国抬眼望去,当场大吃一惊。 护林员小屋前一片鬱鬱葱葱,几株野葡萄藤长得枝繁叶茂,藤蔓顺著墙体蔓延,一路爬到了门前台阶上。 还有之前移栽回来的各类药材,当初他本以为起码得枯死大半,眼下却全都完好扎根在土里,长势旺盛,几乎看不到死掉的。 “怎么可能?”杜建国满脸难以置信,完全想不通。 彭九也舔了舔嘴唇,眼神越发好奇:“我是越来越好奇这片北山了。” 他搓了搓手,急切地说道。 “走,水泡子,带我过去瞧瞧。” “可以。”杜建国点头应下,隨即安排狩猎队其余人留在护林员小屋干活,又特意嘱咐刘春安,多打两缸清水储备著。 之前刘春安留守小屋时,把水用了个一乾二净。 安排妥当后,杜建国便带著唐嘉德、彭九二人,赶往水泡子。 隔了两三个月没来,水泡子还是原先的模样,岸边散落著不少动物白骨。 唯一的变化,就是周遭的草木长得愈发绿了。 彭九打量著四周,疑惑开口:“师弟,这就是你说藏著杜建国鲶鱼的水泡子?看著跟普通水泡子也没什么两样。” 杜建国脸色一沉,咬牙道:“二位之后提起这里的鲶鱼,別乱加名头,直接叫鲶鱼就好。” 唐嘉德连忙点头应声:“明白明白,建国同志,我晓得你想低调,不愿惹麻烦。” 不,我纯粹是想揍你一顿,再把你直接塞进这水泡子里。 杜建国在心里冷冷说道。 一旁的彭九抬脚就往水泡子边上走去。 唐嘉德连忙出声提醒:“师兄,你小心些,千万別滑倒掉进去。这水泡子足足几十米深,上次我落水,差点就没命出来。” 彭九蹲在水边,毫无防备地伸手就要探进水里。 “別碰水!” 杜建国与唐嘉德同时出声制止。 话音刚落,原本平静无波的水泡子骤然异变,水面剧烈翻腾涌动,如同烧沸的开水一般,水花飞溅。 彭九嚇得猛地缩回手,慌忙往后连爬数步,惊魂未定地望去,才发现平静的水下,竟然潜藏著几十条鲶鱼。 只是这批鲶鱼的个头,比起上次杜建国所见的要小上不少。 “哎呦,嚇死我了!”彭九长长喘出一口气,埋怨道。 “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些东西会突然窜出来?再说那些巨型鲶鱼个头极大,怎么现在最大的也就几十厘米长?” 唐嘉德没有理会彭九的问话,脸色发白,转头看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上次我们来这里,水面上绝对没有这么多鱼。” 杜建国神色凝重道:“確实没有。” “那也就是说,这些密密麻麻的鲶鱼,全都是这段时间新繁殖出来的?” 唐嘉德猛地咽了口唾沫。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繁殖速度?” 杜建国心里同样满是疑惑。 要是这水泡子里的鲶鱼天生繁殖能力极强,那为什么上次几人到访时,只有少数几条巨型鲶鱼,数量远远不及现在? 要么是鲶鱼族群內部互相残杀制衡。 要么,就是山林里有未知的猛兽,一直在捕食这些鲶鱼。 念头飞速转动。 不对! 第640章 给我抓活的! 杜建国骤然瞪大双眼,急忙大喊:“退!赶快往后退!” 喊声落下的瞬间,旁边山林里,陡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嘶吼声。 怪叫声此起彼伏。 起初只是一声,紧接著两声、三声接连响起。 整片山林仿佛都被这片怪异的叫声笼罩。 杜建国这才看清,一群身体壮实、通体黑褐色的猴子,有的倒掛在树枝上,有的蹲在石头上,齐刷刷盯著他们几人。 难怪……水泡子里的鲶鱼数量会变少。 原来这里,是猴群固定的捕猎场地。 杜建国脸色发白,看著眼前膘肥体壮的猴群,心里发慌。 彭九却从神棍模样,换成了学者的神態。 “我类个老天爷,好壮实的猴子。” 这些年他走遍不少地方,从没见过体格这样的猴子。 没等彭九发表意见,远处一只猴子捡起巴掌大的石块,抬手猛地朝他砸来。 石块擦著身子飞过。 “艹,奶奶个熊的破猴子,还会扔石头。” 彭九破口大骂。 杜建国骂道:“还愣在那儿等死呢,赶紧跑!” 他抬眼扫去,判断这林子里的猴子少说有几十只。 他们三人,对付几只猴子没问题,可面对几十只猴子,那就是孙猴子对上如来佛了。 原本只是想来水泡子看一眼,没带枪。 要是跟猴群纠缠下去,铁定要吃大亏。 唐嘉德也喊道:“师兄,別傻站著了,快跑!” 彭九这才回过神,扭头拼命逃窜。 三人发疯似的朝著护林员小屋的方向跑。 猴群里,一只毛色油亮的大猴子猛地跳了出来,一看就是猴群的猴王。 猴王挥了挥手,所有猴子立刻尖叫著,气势汹汹地朝三人追来。 平日里十几分钟就能到的护林员小屋,此刻,却显得无比遥远。 彭九速度虽然快,可耐力却是三人中最差的,跑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气喘吁吁,忍不住抱怨道:“为啥追我啊,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杜建国喘著气回道:“那个水泡子是猴群的觅食地,它们把咱们当成抢地盘的了!” 彭九跑得满头大汗,骂道:“艹他娘的,我不吃鱼啊!” 猴群眼看追不上几人,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边跑边砸。 数十块石头朝著杜建国三人飞过来,杜建国后背挨了两块,疼得齜牙咧嘴。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惊。 这些猴子的进攻,竟然隱隱有了章法,不像普通猴子那般。 杜建国以前也跟山里的猴子打过交道。 可这批猴子,明显和以往的不一样,多了几分灵性。 这群猴子绝对不好对付。 “哎呦我靠!” 彭九突然停下脚步,痛苦地弯下腰,死死捂著下身,脸色惨白。 “它们打中我蛋了!” 唐嘉德慌忙大喊:“师兄,快跑啊!” “跑不了了,我动不了了!” 眼看著彭九就要被猴群追上,杜建国心急如焚。 要是彭九这个京城来的学者,真被猴子伤了,甚至死在这山里,后果不堪设想。 杜建国攥紧拳头,正无可奈何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响起。 原本叫囂著猛追的猴群,瞬间愣在原地,片刻后,全都发出惊恐的尖啸,仓皇地往山林深处逃窜。 杜建国扭头一看,只见刘春安一手提著水桶,一手举著枪,满脸懵地看著他们三人。 “你们仨咋招惹了这么一大群猴子?” “说来话长,等回到小屋再说。” 杜建国扭头看向彭九,出声询问。 “你咋样?” 彭九脸色苍白,嘴唇哆哆嗦嗦,哭喊道:“我蛋……好像被它们给干碎了!” 几人搀扶著彭九,回到了护林员小屋。 听说杜建国遇到了猴子,狩猎队的其他人顿时围了过来。 得知水泡子竟是一群猴子的食物来源,大傢伙都傻眼了。 杜建国喝了口水,道:“我感觉这批猴子智商跟普通猴子有点不一样,似乎比普通猴子更高,而且长得还膘肥体壮。我建议大家在北山上要外出的话,无论几个人一起,都要把枪带上,別他娘的著了道。” 阿郎端著枪说:“那咱们要不要先抓几只猴子,起码弄点收成?” 杜建国还没说话,一旁抽著旱菸的张全摇了摇头。 “不妥。按建国说的,这玩意难对付。咱们虽说子弹不缺,可是也得省著点用,打在值钱的货上。猴子不值钱,肉卖不了,皮也差得远,那么大一整张,连张羊皮的五分之一都不如,打这玩意纯亏钱。”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意思,先不管它们,咱们做好防护就行。” 眾人正討论著,里屋的彭九在唐嘉德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出来。 “慢著,这猴子你们得打!” 刘春安骂道:“半仙,你省点心行不行?我们狩猎队决定的事,你过来凑什么热闹?先前因为你你,建国他们差点被猴子给咬了!” 杜建国也点头道:“彭大师,猴子皮不值钱。” 彭九赶忙纠正:“谁说让你们动猴子皮了?我是让你们抓猴子,抓活的!” 杜建国愣住了。 彭九激动地说:“这猴子你们乡下处理不值钱,但可以卖到我们研究所啊!我们研究所一直都在收猴子这种灵长类动物,这玩意跟人有一定的血缘关係,是做实验的好东西。” “刚才你也说了,这批猴子灵智比普通猴子高,这可是我们做实验的人梦寐以求的。” “你们能给多少价?” 杜建国没有直接答应。 “现在我们卖一张猴皮顶多也就两三块,你们研究所要是收猴子,价格低於十五块一个,我们可是要亏了。” “十五块一个?” 彭九嗤之以鼻地笑了笑。 “你把我们研究所的实验猴当什么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郑重地说:“只要你们保证抓来的猴子是活的,我可以保证,我们研究所最少给你们五十块钱一只。” “五十块!” 这个数字一出,狩猎队眾人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刘春安哆哆嗦嗦地说:“半仙儿,你不会是刚才被猴子弄碎了蛋,把脑子也伤到了吧?” 第641章 抓猴尝试 “去你娘的。” 彭九刚想咬牙回懟刘春安,但身下又传来阵阵剧痛,忍不住弯腰捂住。 刘春安咧嘴道:“半仙,以后也不用娶媳妇了,反正你那玩意也不好使了,碎碎平安,往后直接出家当和尚去,能长命百岁嘞。” “老子没碎好吧,就是被那群鱉孙玩意给弄伤著了,让我休养几天就成了。” 唐嘉德道:“师兄你確定吗?要不我帮你订张票,你先回京城养著吧,等养好再过来也不迟。” 彭九骂道:“滚犊子!我现在回去,让所里的那些老师咋看我?因为被猴子拿石头砸伤了蛋光荣负伤?” 唐嘉德一脸认真道:“师兄,你这句滚犊子口音不对。” 彭九怒吼:“给我滚一边去!” 刘春安在一旁悠悠道:“我说半仙儿,你们实验室这猴子咋这么金贵呢?我看乾脆也別要什么猴子了,把我买过去做实验行不行?” 彭九嗤之以鼻地摇了摇头。 “我们买猴子是因为猴子跟人比较像,但就是不要人。两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人,那还不多了去了?” 杜建国思索起来。 彭九说的条件,对他们狩猎队確实很有诱惑力。 唯一的难点就是要抓活的。 对於普通的猴群,杜建国倒是有些法子。 在地上挖几个陷阱,弄点吃食在里面,迟早会有馋极了的猴子掉进陷阱。 可这群猴子不一样,脑袋瓜子好使,人家也不缺吃的,光凭那水泡子里的鲶鱼就能坚持好长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再者这群猴子扔石头也扔得准,要是靠得太近了,还容易被石头砸。 该咋办呢? 杜建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什么办法,他只得抬头望向唐嘉德。 “嘉德同志,彭大师说的话能替你们研究所做主吗?” 唐嘉德点了点头道:“这你放心,我师兄虽说不大靠谱,可是在我们研究所地位还是很高的。所里本来就缺猴子,在哪买也是买,要是买了北山的猴子,说不定在实验过程中还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见杜建国犹犹豫豫的,迟迟没有答应,一旁的刘春安著急了。 “我说建国,你怕个球啊?咱们拿著枪跟它们干就行了,不把猴子弄死,只把它打伤。” 杜建国白了他一眼:“说得轻巧,你以为猴子跟你打的固定靶一样?这玩意会动,跑得还比你想像的快。打偏了,猴子抓不到,轻则猴子跑了,重则把猴子打死,白忙活一场。” 刘春安道:“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看就是你刚才在外面转了这么一圈,被猴子嚇破了胆。” 他拿起自个的枪,检查了一番腰上的子弹袋,咧嘴笑道。 “等著,我这就去给你弄两只猴子来,让你看看这玩意没那么可怕。” 阿郎站起身来:“师伯,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刘春安摆摆手:“不用,你们今个就看我表演吧。” 等他走出了护林员小屋,张全抽了口烟,闷闷问道:“建国,你说刘春安能抓到猴子回来吗?” 杜建国想了想那群狡黠的猴子,摇了摇头:“活的够呛,不过手上有枪,咋也死不了,让他出去栽两个跟头,別被钱给冲昏脑子也好。” 几个小时后,还没到天黑,刘春安便跌跌撞撞地闯回了小屋里。 只见他脑袋上多了道血痕,肩膀上扛著一只死猴子。 刘春安神色惊恐道:“我去他娘的,这是群什么猴子?不太对啊。开始我救你们的时候响了一枪,等到我再追到这群猴子的时候,这群玩意就不怎么怕枪响了,一个个的朝我丟石头。” “我本来想拿我的枪把猴王给射死的,结果那王八蛋却被身旁的猴子猴孙围得严严实实的,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手。最后一枪崩在了一只猴子身上,然后整个猴群就散了。” “本来我以为把这猴子打死了,过去捡,可手刚一碰到它,它就睁开眼睛,往我脑袋上挠了一爪子。” 大虎道:“那这猴子当时是活的,你把它摔死了?” “那肯定啊,他娘的抓我一道子,我咋可能留它的命?我一下子朝石头上摔了过去,就把这玩意给弄死了。” 大虎撇了撇嘴:“你这一摔,五十块钱没嘍。” 刘春安顿时脸色一变。 敢情他刚才出去这么半天是白忙活了。 “他娘的!”刘春安气急败坏地吼道,“老子要把这猴子的猴脑给吃了!” 他当即拿来菜刀,对著猴子的尸体就要泄自己心头之恨。 “你先等等。” 杜建国皱起眉头,蹲下身子来检查起了这个猴子的尸体。 他发现自己没说错,这北山上的猴子,確实跟不太一样。 这林子里的猴子確实比一般猴子要大一些。 皮毛倒是也蛮油亮的,若是拿去卖,应该比每张两三块钱要高,不过如果是抓死的,还是划不来。 彭九也缓缓蹲下来检查了一番,越看越喜爱,抬头看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你到底能不能给我弄几只猴子啊?” 杜建国脸色凝重道:“有点难度。” “你们看,仅仅两回,这群猴子对於刘春安开的枪,就已经不是那么害怕了,还敢拿石子反击。再多跟这群猴群打几次交道,这群猴子说不定就能摸到这枪枝的一些规律了,到那时咱们想要抓住就有点天方夜谭了。” “所以咱们的机会就在这七次开枪之內。” 杜建国站起身来看向狩猎队眾人。 “我暂时没啥好法子,兴许跟春安说的一样,不管做啥,先试一试。明个咱们狩猎队七个人,那就是七条枪,先去开开眼,给这群猴子来个突然袭击。” “当然开枪不要往要害上打,想办法弄伤这群猴子。等这些猴子打伤了走不动了,自然会被猴群拋弃。一只五十块钱啊,可別像春安今天这样,直接给糟蹋了。” 刘春安咳嗽道:“我这也就是在气头上了,放心,明个肯定不敢这么弄了。” 晚上,眾人简单分了分带来的乾粮,上锅热了热就吃了。 杜建国躺在炕上,脑子里还在琢磨,到底怎么才能把这群猴子活著抓到手。 第642章 猴王的快乐生活 第二天,得知今天要去抓猴子,眾人都起得很早。 狩猎队的人在检查各自的装备,唐嘉德和彭九常年在研究所待惯了,一向早睡早起。 唐嘉德手里攥著一个干饃饃,望著杜建国苦笑道:“建国同志,不是说上山之后好酒好肉,怎么跟你们一样啃干饃饃,我和我师兄可是把全部压缩食品都分给你们了。” 杜建国咳嗽一声道:“这不是要抓猴子吗?先坚持坚持,等把猴子抓完,我们再进林子打猎,野兔有的是。顺利的话,今晚上就让你们吃上肉。” 自己都快成无良奸商了,妥妥的空手套白狼。 既然已经把这对师兄弟带上山,他索性直接將两人的伙食拋到了脑后,不再上心。 彭九对吃食向来不挑剔,两口就把乾瘪的饃饃咽进肚里,灌了一口水,拍了拍屁股。 “走了走了,你们还有啥防身的东西没?给我和我师弟分点。最好是长枪短棍,没有枪的话,来个弹弓也行,好歹能嚇唬嚇唬那群猴崽子。” 杜建国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彭大师,你要去哪?” “打猎啊。”彭九隨口回道。 “抓猴子怎么能少了我?我可是你们的金主。” “你们要跟著去?”杜建国赶忙拒绝,“不行,太危险,就算你们出钱,我也不能答应。” 他暗自琢磨,这俩人跟著队伍一块进山抓猴,简直是开玩笑。 先不说能不能抓到猴子,就算顺利得手,带著两个外行累赘,纯粹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杜建国態度坚决,压根不想带上这两个拖油瓶。 “妈的,你小子!”彭九骂骂咧咧,“吃的不给我们吃好,现在想跟著去看热闹都不让?” 杜建国依旧不为所动,道:“二位还是留在护林员小屋等著,等我们带回消息就好。要是跟著进山,被猴群发现,我们护不住你们。你们手里没枪,很容易出事。” 任凭师兄弟二人再三恳求,杜建国依旧態度强硬。 唐嘉德嘆了口气劝道:“师兄,建国同志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別去了,抓到猴子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行,我他娘的偏要去!” 彭九咬了咬牙,凑到杜建国身旁开口:“只要你答应带我进山,原本一只猴子五十块,我再多给十块一只,我还能找所长额外申请补贴。” 他说出这番话,原本也只是试著问问,压根没真指望杜建国会答应。 在他印象里,杜建国向来说一不二。 他本等著杜建国回绝,再另想別的法子偷偷跟上去,实在不行硬要跟著,对方也不能强行把自己绑起来。 “成交!” 没想到杜建国答应得乾脆利落,快得让彭九当场愣住。 “你先前不是怕我们出事吗?” 杜建国笑眯眯道:“本来我也就隨口说说,既然你们铁了心要走,我一个乡下汉子,哪有理由拦著你们?更何况你还主动加价,那我更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他娘的!” 彭九这才反应过来,杜建国这是故意坐地起价。 “行,你小子等著,要是抓不到猴子,別说补贴,本钱你们都拿不到。” …… 眾人简单吃过早饭,顺著昨天去往水泡子的路线进山。 这次没有带猎狗,狩猎队只能靠著经验,在林间仔细辨认猴子的脚印,行进速度格外缓慢。 好在这群猴子昨天逃窜许久,体力消耗不小,今天並没有迁徙太远。 穿过一片灌木丛,杜建国小心翼翼指向前方几棵参天大树, “到了。” 几十只猴子正聚集在此,吱吱乱叫。 杜建国抬手比出手势,示意眾人分散站位,举枪瞄准不同的猴子。 这时刘春安忽然压低声音:“等等,先別开枪,你们快看那猴王在干什么。” 眾人顺著方向望去,只见那头膘肥体壮的猴王身下压著一只母猴,两只胳膊还分別搭在另外两只母猴身上,似乎在进行多猴运动。 唐嘉德目瞪口呆:“这猴王同时……让三只母猴伺候,也太他娘的囂张了。” 刘春安恨恨道:“我去他奶奶的,老子都没尝过左拥右抱,一只破猴子倒是活得瀟洒。看我一枪打爆它的脑袋!” 说著,他舔了舔嘴唇,举枪就要瞄准。 “別射!千万別动手!”彭九急忙伸手压下枪管,神色紧张。 “这只猴王很难得。”他眼神紧紧盯著猴王。 “你们看这猴子,体格壮实,灵性极高,还比人会享福,绝对是这群猴子里智商最高的,这只猴王我要定了。” 刘春安面露不满:“你说要就要?抓几只普通活猴就够了,还敢挑三拣四?” 说完他就要开枪,彭九立刻伸出一根手指。 “这只猴王,若是活捉,我单独给一百块。” “多、多少?”刘春安浑身发抖,手里的枪差点掉落在地,“一百块?” 彭九重重点头:“没错,一百块。但仅限这只猴王,而且必须活捉,绝对不能打死。” 按照常理来说,猴群以猴王为尊,天生有著极强的服从性,猴王下令,群猴绝对不敢违抗。 对付猴群,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控制猴王。 一旦猴王出事,整个猴群立马群龙无首,彻底乱套,不成气候。 但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群猴子而已,能有一百块钱的诱惑力大吗? 刘春安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一只猴王价格给到一百。 別说抓猴王费劲了,就算费命,自己也要把这只猴王活捉带回去。 刘春安瞬间换上一副討好的模样,卑躬屈膝笑道:“彭大师,您儘管吩咐。不就是一只猴王吗?今天我打断它的腿脚,保证给你完好活捉。另外你看旁边那两只母猴也不错,要不要一併收走?” 彭九一脸莫名其妙:“我要两只母猴做什么?” 刘春安笑道:“难道您不想体验一下左拥右抱的感觉?你看这两只母猴子我觉得在猴子里也是长相出眾的,彭大师你还没有成婚,倒不如……” 彭九脸色一黑,厉声骂道:“滚!” 第643章 再现神枪手 “你个狗日的,你不是羡慕人家左拥右抱吗,乾脆把它们娶回去得了!” 彭九说著,抄起手里的占卜龟壳就要朝刘春安砸去。 刘春安赶忙闪身躲开,连忙赔笑。 “別介啊彭大师,你这人咋这么不经逗呢,我就是开个玩笑罢了。” “行了,你们俩別吵了!” 杜建国皱紧眉头呵斥。 “再他娘的吵一会儿,把猴子全惊动了,咱们还打个屁!” 两人这才乖乖闭了嘴。 杜建国伸出手,对著前方比划著名距离。 估摸自己离猴王大概在两百米到两百五十米之间。 这套测距的法子是村里传下来的,误差不是很大。 可彭九和唐嘉德看得直发愣。 “他这是在干什么?” 一旁的阿郎笑著开口:“不懂了吧,我师傅这是在算距离,想看看一枪能不能打到这猴王。” “这么远?”彭九顿时吃了一惊。 “建国同志,你可別开玩笑!我以前在军事基地参加过特训,你们狩猎队手里是小鬼子打仗留下的三八大盖,这枪最远也就一百五十米能有准头,再远一点,那就是个烧火棍子,瞄准猴脑袋,能打到猴屁股都算好的!” 杜建国放下手,淡淡道:“彭大师,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敢开枪,就自然有把握。”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万一打不中,把猴王惊著了可怎么办?它听见枪响,肯定没法像现在这样只顾著母猴子,连头都不抬,等它有了警觉,咱们再想抓就难了!” 杜建国没再多解释,只是卸下背后的枪,將缠在枪身上的布条扯下来,露出一把通体黝黑,在阳光下泛著油光的三八式步枪。 隨即,他端著枪走上前面的小土坡,仔细瞄准。 “哎,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彭九无奈道,“你们打猎的都这么倔吗?” 刘春安瞥了彭九一眼,嗤笑一声:“行了彭大师,你就等著开开眼界吧,別以为你们城里人就什么都懂,我们小安村,你不知道的门道多著呢!” “就说这枪法,我建国哥別说在我们村是第一,就算放到金水县、放到市里,那也是排得上號的,当初公安局还专门请他当过教官呢!” “什么?公安局请一个农村汉子当教官?” 彭九满脸错愕,一脸不敢置信。 “你不会耍我吧?” 刘春安骄傲地昂了昂脖子:“耍你干什么?看著吧。” 他朝杜建国努了努嘴,激动地说道:“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没过多久,杜建国沉声吩咐:“一会儿我开完枪,你们立刻往前扑,千万別让其他猴子把猴王救走!” “放心吧。” 张全朝手掌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握紧了枪,扭头低声对眾人说道:“一会儿你们跟著我。” “好。”眾人纷纷点头应下。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静静拿捏开枪的时机。 待到枪口、准星与猴王连成一线的瞬间,他果断扣动扳机。 子弹从枪膛呼啸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出。 嗖! 子弹精准击中猴王的左腿。 方才还肆意耍威风的猴王瞬间僵住,隨即惊恐地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悽厉地嘶吼起来。 刺耳的猴叫响彻山林,这是猴群预警危险的信號。 原本鬆散的猴群立刻警觉起来,一只只弓起脊背,愤怒地朝著来人的方向嘶叫。 凭藉著猴王的叫声,它们已经锁定了袭击者的位置。 “上!”张全大吼一声,端著枪从灌木丛里冲了出去。 其余人紧隨其后,四桿乌黑的枪口齐刷刷对准这群悍不畏死的猴子。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震耳欲聋。 哪怕猴群早有防备,接连的枪声依旧嚇得它们不敢贸然上前。 四发子弹打中两只猴子。 受伤的猴子瞬间乱作一团,上躥下跳,死死捂住受伤的部位。 三八大盖虽是单发枪,但上弹操作简单省事。 眾人很快填好子弹,再度用枪口对猴群形成压制。 几只猴子察觉情况不妙,急忙围到猴王身旁,想要架起猴王逃走。 躲在灌木丛里瞄准的杜建国,瞬间锁定一只体格壮实的猴子,抬手就是一枪。 砰! 白花花的脑浆四下溅开,猴子当场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这便是杜建国的计划。 他们不可能把整群猴子全都活捉,强行硬冲,只会造成自己这边被动,搞不好今天真会有人折在这里。 可若是用计谋智取,事情就简单多了。 这群猴子社会化程度看著很高,可也只是表象,压根没法和人类比。 听到枪响慌了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时候再打死几只,猴群的战斗力短时间內就会丧失大半。 只要狩猎队眾人趁机动手,铁定能抢下几只活的。 剩下的猴子还不死心,浑身颤抖著往猴王身边凑,想要拉走它。 杜建国再次扣动扳机。 枪响过后,又一只猴子应声倒地。 那些想护著猴王的猴子,这才发出几声悲愤的嘶叫,仓皇逃窜。 狩猎队其他人也跟疯了似的,直接衝进猴群里。 猴子们再也不敢扔石头反抗,一个个像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张全等人不停开枪,又撂倒了几只猴子。 等猴群彻底跑没了踪影,杜建国才吹了声口哨,示意眾人停下。 他走到腿上中弹的猴王身边,只见猴王一脸懵地盯著他。 杜建国咧嘴一笑,转头看向早已看呆的彭九,开口道:“彭大师,这一百块,你可是给定了。” 说著,他一脚將猴王踩在脚底。 “都清点一下,看看一共打了多少只猴,活的几只,死的几只。要是有受伤大出血的,找俩吹灭的火把,往伤口上压一压止血,儘量別让它们死了。” 彭九身子哆嗦了一下,慌里慌张地开口:“给,我肯定给!” 唐嘉德也是一脸看呆了的模样,师兄弟俩跟两块石头似的,在原地僵著,彻底风中凌乱。 过了好半晌,唐嘉德猛地咽了一口口水,衝著杜建国竖起大拇指,由衷讚嘆。 “好枪法!” 第644章 谁都不准吃 彭九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距离,隨即死死盯著杜建国。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不科学,怎么能打这么准?” 此刻彭九只觉得,杜建国比他这个神棍还要神秘几分了。 这些天在小安村,他一直觉得杜建国是因为有魄力才当上了狩猎队队长,压根没想到,人家是凭著实打实的枪法当上的。 杜建国脚下,猴王正激烈挣扎尖叫。 他狠狠踹了两脚,厉声骂道:“別动!” 猴王竟真的闭上嘴乖乖不动了。 杜建国从袋子里掏出绳子,按住猴王,把它的两只前爪捆在一起,边捆边回应彭九。 “这没什么夸张的。三八大盖虽说有效准头在一百五十米,但猎人拿枪,不能死认规矩,得去感受子弹射出的弹道弧线。等你有了自己的枪,打上几百发子弹,摸透了这种枪感,估摸好时机,扣动扳机就行。” 彭九愣了愣:“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杜建国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是再清楚不过。 神枪手,有人靠十几年后天苦练能练成。 可与生俱来的枪感,却是求不来的。 他恰好就是天生有枪感的人,就算旁人照著他的法子练上十年八年,也很难完全赶上他的准头。 一旁的唐嘉德满是好奇,开口道:“建国同志,有机会你能不能具体演示一下弹道弧度?我拿笔帮你测算一下。” 杜建国这番话,彻底勾起了这个书呆子的探究欲。 杜建国笑了笑:“等你想好测量的法子,我一定告诉你。” 说完,他扭头看向眾人:“都清点得怎么样了?” 刘春安左右手各拎著一只惊恐交加吱哇乱叫的猴子,满脸喜色地回道:“算上你逮的这只猴王,一共五只活的,还有三四只直接被打死了,只剩一只还有口气,估计也救不回来了。” 三四只死猴,五只活猴,最金贵的猴王也顺利到手。 杜建国对这个战果十分满意。 他点了点头:“行,咱们这算是出师顺利。彭大师,这五只猴子,你们研究所能收下吧?” 彭九这才回过神,冷哼一声:“瞧不起谁呢?全部照单全收!” 刘春安搓著手,美滋滋地道:“五只猴子三百块,哎呦,这可比咱们在山里忙活半个月挣的都多,还是京城来的人有钱。” 彭九没搭理刘春安,径直走到杜建国身边,蹲下身打量被捆住的猴王。 猴王见有人靠近,紧张地嘶声吼叫,猛地挣了一下,把彭九嚇了一跳。 “还敢他妈犯驴!” 刘春安骂骂咧咧地抬手,就要给猴王两巴掌。 可他刚要动手,就见左腿流血,双手被捆的猴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眾人连连磕头求饶。 动作虽笨拙,但確確实实是磕头的模样。 “它、它在给我们磕头?”刘春安愣在原地。 “好像真是!哎呀我的妈呀!” 大虎满脸震惊。 “这猴子智商也太高了,连求饶都懂,我看说不定比春安你还通人性呢!” “去你娘的!”刘春安抬脚就踹了回去。 彭九见状更是激动。 这般高智商的猴子,研究价值极高,研究所里研究灵长类的同事要是得知消息肯定会兴奋坏了。 彭九恨不得立刻提笔写信,寄回京城好好气气那帮人,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么聪明的猴王,凭什么要拱手让人? 留在自己身边研究,岂不是更好? 他琢磨了片刻,立马打定了主意。 反正那些普通猴子智商也不低,送回去哄那群老东西开心足够了。 这只猴王必须留下来。 他本就打算在小安村待上一年半载,等自己研究出些成果,再把猴王的事告诉那帮人也不迟。 很快,所有猴子都被捆好了。 阿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师傅,咱现在是把这群猴子运回去,还是再进林子追那群逃跑的?” 杜建国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追了,这次猴子是真嚇破胆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追不上。咱们几个人在林子里瞎转悠,也未必能碰到。这样,等明天,我在小安村附近吹吹口哨,把我家那两条大狗叫过来,让它们循著气味帮咱们找。” 杜建国说的自然是花花和青青。 这两条猎狗如今和他几乎心有灵犀,就算离村子几里地吹口哨,这俩傢伙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刘春安也没心思再去追逃跑的猴子,脸上满是喜色,抬脚踹了踹地上一只不大不小的死猴子。 “晚上咱把猴脑撬开尝尝,我听人说吃猴脑补脑,咱也试试到底是啥滋味。” 杜建国皱起眉头,想起后世里那种令人闻风丧胆的病毒,好像就和猴子有关。 “这些死猴子谁都不准吃,不管是猴脑还是猴肉,只把皮子剥下来就行。” “啊?那多浪费啊,这几只猴子,少说也能割出二三十斤肉。” 杜建国语气坚决:“一口都不吃,全都找地方埋掉。” 虽说他自己也觉得可惜,但底线不能破。 猴子这种东西,要么活的卖给有需求的研究所,要么直接深埋,免得糟心。 反正杜建国印象里,没多少人愿意吃这东西,拿回去也卖不上价,算了,取之於山林,还之於山林吧。 眾人提著战利品,往护林员小屋折返,谁都没留意,他们赶路的时候,林子里有几道稀疏的身影悄悄跟了上来。 一只猴子悄无声息地躲在暗处,眼珠子死死盯著杜建国背上捆著的猴王——它们居然回来救这老猴子了。 猴王也瞥见了自己的猴群子孙,没激动地疯叫,只是默不作声地盯著它们。 等眾人回到护林员小屋,猴王便和其他活猴一起,被关进了閒置的空房子里。 杜建国也担心这群猴子智商太高,夜里想出法子逃跑,当即让二虎拿著枪在屋里看守,真有情况就直接开枪。 隨后他带著阿郎钻进林子,给京城来的师兄弟俩抓野兔。 剩下的人则留下来,动手扒那些死猴子的皮。 第645章 抢枪 刘春安一边拿著刀子割猴皮,一边摇头嘖嘴。 “可惜了,这肉要是留下,自家吃,够一家子一个月的荤腥了。” 张全蹲在磨刀石旁磨了磨刀,淡淡瞥他一眼。 “你就不怕建国把你给活剥了?” 刘春安嘆口气道:“这王八蛋咋变成这样了?我记得他以前比我还馋肉,见了肉就走不动道,现在反倒要把这些猴肉全埋了,糟蹋东西。” 张全脸色一肃道:“你没听建国说吗,这东西不吉利,有说法的。” 刘春安当即冷哼一声:“怕个球!有本事让那群猴子再回来,老子一枪崩一个,看它们有多少猴崽子够打!” …… 几人嘮得正欢,丝毫没留意门口有几只猴子已经摸了过来。 领头的是只棕色皮毛的猴子,体型格外壮实,个头只比猴王差一点,一看就是猴群里的二头目。 只见这老二手脚並用爬到台阶边,其余猴子也悄摸跟在它身后。 几只猴子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死去的同胞,二號猴子冷冷回头瞥了眼身后的猴群,示意它们不准出声。 紧接著,它竟径直躺在一只死猴身边,一动不动。 没多久,扒完第一只猴皮的刘春安哼著小曲走出来,要拎第二只。 “咦?刚才打死过这么肥的猴子?” 他愣在原地,盯著地上装死的老二。 正纳闷,地上的猴子突然暴起,猛地伸出爪子朝刘春安的脑袋抓去。 “臥槽!”刘春安嚇得猛地往后退,一脸懵地大喊。 “他娘的,有猴子活了?不是说都死光了吗!” 见领头的猴子动了手,其余猴子也立马跟著嘶吼著冲了上来。 “不对!不止一只!这他娘的是之前那群猴子跟上来了!快拿枪!拿枪!” 大虎急忙大喊。 眾人瞬间慌作一团,再加上此起彼伏的猴叫声,很快引得在柴火屋看守的二虎心生疑惑。 他推门走出来,刚问了句咋了,眼神就猛地一紧,木台阶上,猴群老二正死死盯著他。 “我艹!”二虎嚇了一跳,扭头就想回屋拿枪,要一枪崩了这猴子。 可他刚转身,就看见之前被捆在墙角的几只活猴,此刻竟全都窜了过来。 它们虽说双手被绑,可腿脚还能动,立马围到二虎脚边,不停骚扰阻拦。 而那只猴王,正张口狠咬手上的绳子,锋利的牙齿瞬间咬断麻绳。 “你他娘的,先前是给老子装的!还以为你真通人性呢!” 二虎怒骂一声,急著去拿枪。 虽说他力气不小,可一下子被这么多猴子围住,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发慌。 这个时候,只有把枪握在手里,才能夺回主动权。 可正当二虎伸手去拿枪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只见那只猴王死死盯著二虎,左爪径直伸向了墙边摆著的步枪。 二虎瞳孔骤缩,这畜生? 猴爪子抓在了枪上。 二虎神色大变,仓皇往后退了两步,也顾不上门口堵著的猴群老二,慌不择路地衝进了主屋。 “完球了!完球了!猴子拿枪了!” “啥玩意?”眾人懵了。 二虎结结巴巴道:“先前咱们抓的那猴王一直在装怂,刚才我一出门,它就指使其他猴子拦住我,自己咬断绳子,把枪抢到手了。” 刘春安满脸不敢置信:“吹牛逼呢吧?这他娘的还是猴子吗?智商真比老子高了!” 话音刚落,门口的猴群老二朝著右侧嘶吼一声。 紧接著,猴王嘴里叼著枪,拖著受伤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主屋门口。 “真把枪拿到了!” 眾人被嚇傻了。 彭九脸色惨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他虽然知道这猴子通人性,可万万没想到,它居然敢跟人抢枪。 这还研究啥猴子啊,该猴子过来研究他了。 唐嘉德嚇得结结巴巴:“它、它应该只是知道枪厉害,不知道怎么开枪吧?” 二虎紧张地附和:“应该是!也没人教过它,难不成看咱们开了几枪,它就自己学会了?肯定不会开枪的!” 刘春安也哆哆嗦嗦地点头。 像是故意要打眾人的脸,猴王把枪从嘴里放下,用爪子攥住,仔细端详了一番,隨即爪子摸向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穿房檐,震落了一块瓦片。 猴王明显也被枪声嚇了一跳,抓枪的爪子却始终没有鬆开。 身旁的猴群只是受惊嘶叫几声,很快安静下来。 平復片刻后,猴王目光冰冷地盯著屋里几人。 “快把他娘的枪给抢下来!它不会上膛!”刘春安道。 可话音刚落,猴王的爪子就扒住枪栓来回摸索,似乎在回想白天杜建国他们开枪时,是怎么摆弄这东西的。 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刘春安脸色惨白,道:“它是不是把膛给上上了?” “好……好像是。” “完了完了,咱们剩下的枪呢?”大虎脸色发白,慌张地问道。 “都在里屋……” “那快去拿啊!” “这时候谁敢乱动?万一这猴子抬手就开枪咋办?” “放屁!它哪有这么高的智商?” “咋没有?先前咱们还笑话它不会玩枪,这不当场就给你露了一手。” 刘春安咬了咬牙:“我去试试。” 可他刚抬起脚,猴王立刻敏锐瞅著他。 刘春安瞬间僵在原地,嚇得不敢动弹。 “去他娘的,老子今天居然被一只猴子拿枪拿捏,这事要是传出去,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这时唐嘉德迟疑著开口。 “奇怪,它既然会开枪,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我知道了。”二虎紧张道,“它在找杜建国。这畜生记仇,清楚打伤它的人是杜建国,要等杜建国回来算帐。” 刘春安咽了口唾沫,心底直发毛。 这他妈真的只是一只猴子? 眼看拖延下去风险越来越大,外面的猴群老二接连发出几声低吼催促。 猴王被催得不耐,当即回头嘶吼回应。 它挥舞著爪子举起枪,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砰的一声枪响骤然传来。 猴王手里的枪瞬间脱手,掉落在地上。 刘春安先是一怔,隨即狂喜:“快!快去抢枪!建国他娘的回来了!” 第646章 驯化猴王 猴王被这枪响嚇了一跳。 说到底,它再聪明也只是只猴子。 刚才胡乱开枪,不过是模仿眾人的动作。 屋里的人也不敢再耽搁,眼下猴子没了枪,眾人也没那么怕了。 若论单打独斗,人总归要比猴子强。 一群人攥著拳头立马冲了出来,刘春安动作最快,没等猴群反应过来,就捡起地上的枪,揣进了怀里。 猴群老二见状,立刻低声嘶吼起来。 可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枪声。 “砰”的一声,一只小猴应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这次杜建国没留手,直接一枪毙了这猴子。 猴群老二惊恐地叫了一声。 紧接著又是一枪,又一只同族倒地。 猴群老二瞬间意识到危机,悲愤地朝猴王吼了一声,带著一些不舍,毅然决然地扭过头,窜到房屋后的灌木丛里,没了踪影。 眾人连忙动手,把四处乱窜的猴子重新捆好。 这回不光绑住双手,连腿脚也牢牢捆住,还挨个在嘴里塞了布条,防止它们再闹腾。 杜建国和阿郎走了回来,扫了一眼满身狼狈的眾人,道:“我就出去打个兔子的工夫,你们怎么闹成这副样子?” “哎,別提了建国,你肯定想不到,这他娘的畜生玩意成精了!” 刘春安急忙把刚才猴子抢枪的事,一五一十跟杜建国说了一遍。 可他並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惊讶,不由得愣在原地。 刘春安呆呆看著杜建国:“你不觉得震惊?” 杜建国摇了摇头。 虽说猴子夺枪这事,在小安村是头一遭。 但他是重活一世的人,自然清楚猴子作为灵长类,学习和模仿能力本就和人类最接近。 后世就有新闻报导过某地猴子抢了人类的武器胡乱开枪,虽说没像今天这般惊险,但这样的新闻並不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况且这批猴子智商確实不一般。 杜建国看向刘春安,道:“这次猴子卖完之后,你们每个人扣十块钱,放进狩猎队当公用资金,必须给你们长长记性。” “那猴子再厉害,你们可是人,居然被一群畜生逼得走投无路?要是我回来再晚一步,让它乱枪开几枪,你们是不是都得死在它枪下?” 二虎羞愧地低下头。 “建国哥,你別说了,这次是我的错,我本该枪不离手的。” 杜建国沉声道:“我不是要责怪谁,是想警告你们,咱们最近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指了指刘春安,又看向眾人。 “春安去林子里转一圈,撞见猴群,彭大师愿意高价收,你们心里动心,这无可厚非。咱们凭著手里的枪猎到猴子,是自己的本事。但別忘了,咱们是靠老天爷赏饭吃,得有敬畏之心!” 狩猎队眾人听了杜建国的话,全都安静下来。 確实,这小一年来,狩猎队走得太顺了。 当初两三个人凑起来的小班子,如今成了县里掛得上號的招牌队。 队里原先个个都是娶不上媳妇的光棍,现在挑著选媳妇。 要说心里没傲气,那是假的。 眼见眾人被说动,杜建国也没再多说,点到为止。 真要是说得太透,反倒容易让人心生愧疚,落下心理阴影。 “行了,收拾收拾准备吃饭,这次打了一窝兔子,够咱们吃了。” “娘的,这东西智商是真高。” 他又瞥了眼死死瞪著自己的猴王,说完便动手收拾猎来的兔子。 野兔本就没什么肉,再大的也就两三斤重,剥了皮,能吃的肉没多少。 不过三只兔子,九个人分一顿,也勉强够。 被这群猴子一通折腾,眾人也没心思熬兔汤,乾脆剥了兔皮,在院外点起柴火堆,把兔子架在火上烤,又找出些粗盐巴和调料。 很快,撒了料的兔肉便散发出阵阵诱人的烤肉香。 猴王原本还在歇斯底里地挣扎,不甘心被俘。 它可是正儿八经的猴王啊,先前在猴群里,对母猴左拥右抱,日子过得好不快活,转眼就成了阶下囚,百般折腾不说,前后还搭进去好几个猴子猴孙,死的死抓的抓。 等等,这是什么? 猴王闻到这股香味,竟突然僵住。 …… “真他娘的香!” 刘春安狠狠啃了一口野兔腿。 今天这番折腾,他体力消耗得实在厉害。 刚吃了两口,他突然察觉到一道不对劲的目光,扭头一看,只见猴王一动不动,眨著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里的兔腿。 刘春安看到这一幕,迟疑了片刻道:“这猴子能吃熟肉吗?” 杜建国思索片刻后道:“春安,你再啃两口,剩下的丟给它,別让这玩意饿死了,咱们还指望它卖钱呢。” 原本杜建国还在担心,这猴王心思这么灵,说不定会闹绝食。 眼下这情形,倒是不用愁它饿死了。 “他娘的,你倒还吃上熟肉了。” 刘春安小声嘀咕两句,上前扯出猴王嘴里塞的布条,把兔腿递到它嘴边。 猴王身子猛地一颤。 就跟孙猴子吃到了王母娘娘的蟠桃似的,当即啃食起来。 虽说刘春安剩下的野兔腿没多少肉,可猴王却吃得津津有味,不光把上面的肉啃得乾乾净净,连骨头都捨不得吐,用牙咬碎,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吃完它也不叫唤,就眼巴巴蹲在原地,直勾勾盯著篝火上还在烤的兔肉。 “你他娘有完没完?我们自己都不够吃,才给你这畜生一口,倒还得寸进尺了。”刘春安咬牙骂了一句,抬脚在猴王屁股上踹了一脚。 可猴子就算被踹倒在地,也拼命扭著身子,非要盯著篝火上的兔肉不可。 杜建国想了想,道:“我再给这东西餵一块。” 他割下一块兔肉,径直走到猴王面前,想了一下,蹲下身,把肉递到猴王嘴边。 阿郎嚇了一跳,急忙喊道:“师傅,小心它咬你!” 杜建国却像是没听见,依旧伸著手。 只见猴王神色复杂地看了杜建国一眼,又看向他手里的兔肉,犹豫了片刻之后,轻轻叼起肉片,压根没碰到杜建国的手。 杜建国转头看向彭九。 “彭大师,有件事我跟你说,这只猴王……我不卖了。” 第647章 猴奸 “啥玩意?你不卖了?” 杜建国这话一出,不光彭九当场愣住,狩猎队所有人也都满脸惊愕。 彭九慌忙把兔头扔在地上,猛地站起身急声说道:“建国兄弟,你可想好了!一百块钱一只,我给的价钱已经顶到天了。就这价位,別说卖到供销社,就算送去別的研究所,也未必能有这么高的价。” 杜建国轻轻点头:“彭大师的慷慨,我清楚。您儘管放心,其余的猴子照常卖给您,我唯独打算留下这只猴王。” “不行!” 彭九咬牙。 “你明知道这只猴子智商最高,非要留下它能做什么?难不成还指望它帮你打猎?往后村里人该怎么议论你?好好过日子不好吗,非要养一只猴子。清楚的,知道这是你捕获的猎物,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杜建国效仿古代皇帝,开虎豹园呢。” “是啊建国,留著这畜生有啥用?卖了换钱啊!” 就连队伍里年纪最大、资歷最深的张全,也忍不住开口劝说。 杜建国摇了摇头:“大家儘管放心,就算我单独留下这只猴王,最后分钱的时候,这份收益照样算进大伙的帐里。至於我留著它的目的,你们很快就会明白。” 说完,他转头看向护林员小屋的眾人:“你们这次都带了什么乾粮?” 大虎拎起乾粮袋,打开抖了抖:“就只备了炒麵、炒米还有窝窝头。” 阿郎立刻举起手:“师傅,我带了点猪肉乾,是上次师娘给我的。” 杜建国眼前一亮:“拿来我看看。” 阿郎回屋里找出自己的乾粮袋,递到杜建国面前。 杜建国取出一块猪肉乾,在猴王眼前轻轻晃了晃。 原本吃完兔肉后神色萎靡的猴王,瞬间双眼一凝,死死盯住那块肉乾。 它微微张著嘴,眼巴巴望向杜建国。 杜建国咧嘴一笑。 果然,这他娘的就是个吃货猴子。 杜建国轻轻原地跳了一下,又晃了晃手里的肉乾。 猴王立刻心领神会,照著动作模仿著跳了起来。 杜建国顺势把猪肉乾塞进它嘴里。 杜建国家的野猪肉乾是公野猪肉做的,带著腥气,不过刘秀云醃製的时候,抹了足量的粗盐,还加了辣椒压住腥味。 猴王一口咬下,当即兴奋地低吼了好几声。 之后,杜建国如法炮製,借著肉乾引诱,反覆训练猴王做出各种动作。 猴王格外听话乖巧,这一幕看得刘春安目瞪口呆。 这他娘的哪是在训猴子,分明是在训狗! “这鬼猴子也太听话了。” 一旁的彭九看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咬著牙狠狠跺了跺脚,呼吸也骤然急促起来,这群猴子绝对不正常,尤其是那头猴王。 若是能將它捕获研究,单凭这只猴王,少说也能写出四五篇论文。 说不定还能登上国际刊物。 彭九这辈子没有別的奢求,对传宗接代这事也不在乎。 除了占卜与研究。 “建国同志,我再给你加码。我把珍藏的卜卦术原版古书送给你,你把这只猴子让给我如何?” 狩猎队听了只觉得平平无奇,可杜建国和唐嘉德心里都清楚,彭九为了一个能占卜的大龟壳,甘愿从省城奔波来到小安村。 如今竟捨得拿出这种书来交换,足以见得他有多看重这只猴王。 杜建国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彭大师,我明白你的心思。但实在抱歉,这只猴王,我不能卖给你。” 彭九急得快要哭出来:“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全都满足你。这种高智商猴子,只有交给我们搞科研的人,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你留著它,又能做什么?” 杜建国淡然一笑:“彭大师,你未免太小看我了,谁说我没办法让它发挥用处?” 他转头看向阿郎:“这几天跟著我多上山,多猎一些兔子回来。” 阿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应声:“晓得,师傅!” 唐嘉德道:“建国同志,你打这些野兔,是特意为我和我师兄准备吃食吗?大可不必这样。你若是愿意把这只猴王让给我师兄,我们就算吃得苦一些,也没什么要紧。” 他见师兄对这只猴王格外上心,便想著帮彭九拿下这头猴王。 杜建国轻轻摇了摇头:“不全是为了你们。嘉德同志,你应该读过不少抗战时期的歷史吧?” 唐嘉德点点头:“当然读过。” “那你又了解多少关於汉奸的事?” “汉奸?”唐嘉德顿时一脸茫然。 “你问这个做什么,和眼下的事又有什么关係?” 杜建国比出三根手指。 “最多三天,那些猴群后辈,一定会冒险过来救这猴王,三天时间,我给你们培育一个猴奸出来。” 猴王嘴里不停嚼著猪肉乾,一脸茫然。 一小时之前,它满心都是仇恨,只想著报復人类。 可现在,它脑子里就只剩下吃东西这一件事。 猴王张了张嘴,吼了一声,刻意吸引杜建国的目光。 明显,是还想要吃肉。 …… 转眼三天时间匆匆而过,一切都和杜建国预料的分毫不差。 猴王在猴群里有著无可替代的地位。 这几日,不断有猴子在护林员小屋四周来回徘徊。 刘春安甚至亲眼撞见了之前带头的猴群老二。 杜建国把猴王带到屋外台阶上,但只捆住了它的双手,双脚鬆开。 杜建国返回小屋。 所有人都躲在屋子里面,透过窗户小心翼翼观察著屋外的动静。 刘春安压低声音,悄悄凑到杜建国身旁说道:“建国,就算那群猴子真的来救它,这猴王也未必会乖乖听你的话。” “不过是餵了几口肉罢了,终究是一山之王。万一回头跟著猴群逃走,等它回到山里,咱们这屋就別想安稳了,往后指定要被这群猴子天天上门折腾。” “且看著吧。” 杜建国神秘一笑,接著转头望向李津儒。 “你做的那些东西,不会在这个时候失效了吧?” 李津儒抬手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道:“建国哥,你放心,肯定还能用。” 第648章 背叛 猴王这几日被餵得膘肥体壮,肚子都快胖成猪了。 它扭头瞥了护林员小屋一眼,把手里最后一块烤兔肉塞进了嘴里。 这几天,杜建国反覆跟猴王演示要它做的事,甚至拿狩猎队抓的其他猴子做实验。 猴王一点都不傻。 作为猴群里最聪明的存在,它自然清楚杜建国是想利用自己引诱其他同族。 一心为族群著想的猴王,本该一口拒绝。 可……烤肉实在太好吃了,猴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见烤肉就止不住流口水。 族群哪有肉重要。 猴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扯著嗓子嘶吼起来。 叫声悽惨无比,就像被自家儿子揍了的老头,哭得撕心裂肺。 就这么喊了十几二十分钟,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猴脑袋从树林里探出来,一动不动地蹲在树下,盯著台阶上的猴王。 猴王依旧卖力惨叫。 很快,第二只、第三只猴子接连冒了出来。 猴子的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密密麻麻聚成了一片。 趴在窗户边观望的刘春安嚇了一跳,压低声音道:“这么多?我靠,这群畜生要是衝进来,咱们可就麻烦了。” 杜建国眯著眼盯著窗外,很快就看到了上次参与营救猴王的猴群老二。 它跳上一棵树,盯著猴王看了几眼,隨即把目光落在了护林员小屋上。 杜建国连忙示意眾人离窗户远些,別让猴子透过玻璃反光看到人影。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这群猴子打算再次营救猴王。 只不过和上次截然不同的是,它们一心想救的猴王,早已彻底叛变了。 猴王叫得越发悽惨,底下的猴群本就心疼首领,纷纷嘶吼著,示意猴群老二上前救人。 但猴群老二生性谨慎,很有耐心,硬生生观望了十多分钟,才慢慢往前挪动一段距离。 等到猴王嗓子喊得沙哑,它这才招呼一眾同类,朝著护林员小屋缓缓靠近。 一眾猴子围上前,很快就帮猴王解开了捆在手上的麻绳。 其实这绳子它上一回就凭著牙咬断过,根本困不住它。 猴群老二衝著猴王低吼两声,又抬爪指了指后方山林,催著首领赶紧带著族群撤退。 可猴王却闷声嘶吼,示意整个猴群往另外一侧走。 猴群老二满脸懵逼,立马出声反抗。 像是不满自己的权威被挑衅,猴王当即发怒,上前狠狠抓挠了它几下。 猴群老二瞬间被嚇退,身上凭空多出两道血淋淋的爪痕。 猴王这番强硬举动,当场震慑住所有猴子。 一声低吼落下,其余猴子全都乖乖跟在猴王身后。 猴群老二万般无奈,也只能低头跟上。 在猴群老二有限的认知里,族群大本营在另一侧山林,按理说在救回猴王之后,就该立刻回去和大部队匯合,完全不懂为什么要走这条偏僻小路。 可它不敢违抗猴王的命令,只能默默跟著前行。 “过去了,过去了!”李津儒看著猴王带著猴群,朝著自己提前布置好的陷阱走去,激动地挥舞著拳头,紧张地低声叫喊。 张全盯著猴群看了几眼,转头问杜建国。 “建国,这次你要是赌输了,这猴王只是为了骗你几口肉,才假意配合你,那咱们可就白白丟了上百块的买卖!” 彭九道:“你瞅那猴王鬼迷溜眼的样子,精得很吶!你这次把它放走,那就是放虎归山,以后还能不能抓得住都两说。你们狩猎队能在北山混下去,也不容易。” 杜建国笑著道:“几位放心吧,我对我养的东西还是蛮有自信的。” 很快,眾人就看见猴王带著猴群,走到了提前布置好陷阱的预定地点。 猴王故意放慢脚步,稍稍偏离猴群,朝著靠右的位置走去。 绝大多数猴子都没察觉它的小动作,唯独猴群老二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困惑地扭头看向猴王。 就在这时,猴王突然猛地提起路旁摆著的,一个蜂窝模样的物件,照著杜建国事先演示的法子,划著名一根洋火,点燃引线,將这个蜂窝模样的东西狠狠扔向猴群,自己则飞速往后退去。 眾多猴子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蜂窝状物件瞬间炸裂。 刷刷刷!好几十道铁鉤子瞬间飞出,狠狠扎进猴子的皮肉里,死死將它们勾住。 惊恐的猴叫声此起彼伏,可猴子们越是挣扎,被这诡异的陷阱缠得就越紧。 互相拉扯之下,铁鉤子更是深深嵌进肉里,再也挣脱不开。 唯独少数几只猴子,包括猴群老二在內,反应极快,拼命往山上逃窜,只受了些轻伤。 它们震惊地望著陷阱里疯狂挣扎的同伴,又转头看向猴王,瞬间明白了一切。 杜建国神色一凛,大喊一声:“上!” 眾人立刻推开房门,一涌而出。 他们手里个个提著木棍、拿著麻袋,快步走到被牢牢缠住的猴群旁边,抬手先对著猴头狠狠敲上一棍,把猴子打晕,再將昏死过去的猴子挨个装进麻袋。 “这真是我研製的新式雷做出来的效果?” 李津儒目瞪口呆,微微颤抖著舔了舔嘴唇。 这威力也太他娘的嚇人了! 虽说他早有预料,自己做的物件会被杜建国拿来用,却万万没想到见效这么快,威力还这般厉害。 “建国哥,真的成了!”李津儒激动地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回去,给你记头功。” 没过多久,眾人便开始清点此次捕获的猴子。 一共六只,而且没有一只死伤。 刘春安把一只昏死的猴子装进麻袋扛在肩上,齜牙咧嘴对著杜建国说道:“这猴子,真是让你给养成精了。” 很快,知晓自己立了大功的猴王屁顛屁顛跑到杜建国跟前,伸著手討要吃食。 杜建国只好拿出几块兔肉递给它,猴王立马埋头,专心致志啃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山林里传来几声愤怒的嘶吼。 先前侥倖逃走的猴群老二,正死死盯著猴王。 它总算明白了,猴王为什么会背叛整个猴群。 猴群老二尖声嘶吼起来,剩下的猴子猴孙也跟著它一同狂叫。 第649章 大收穫 听著猴群眾猴的叫唤,猴王毫不在意,反倒讥讽地朝对方笑了起来,而后撅起自己的大红屁股,骚气十足地摆弄了一下。 这举动让猴群愈发愤怒,在林间上躥下跳。 隨后,猴王就像三岁娃娃跟同伴炫耀玩具似的,举著刚到手的兔子腿,在一眾猴子面前来回晃悠,神態囂张到了极点,就连杜建国看著,都忍不住想上去抽它一个大逼兜。 从做人的角度来看,他对猴王的这种背叛嗤之以鼻。 好歹是猴群的老大,怎么这么没骨气? 可对於一个能被食物收买的家畜,杜建国觉得它简直是太他娘的合格了。 也不怪自己寧愿冒著得罪彭九的风险,也要把它留在身边。 有了这猴子跟著,往后好多事它都能替自己做。 比如上树探查情况,帮自己摸清其他动物的位置。 这玩意儿比狗智商高多了,用途也广。 只要自己还能给这猴子提供肉食,杜建国相信它绝不会背叛自己。 彭九望著猴群呆愣了片刻,隨后又神色复杂地看向猴王,嘆了口气。 “建国同志,我算是彻底服你了,你这一招太妙了!让这些猴子亲眼看著自己的老大背叛,別说迎接猴王回归了,它们现在怕是想把猴王吊起来,活剥了皮。这下子,猴王也回不去猴群,只能乖乖跟著你了。” 彭九越想越心痛,本来这只猴王可是他志在必得的。 甚至不惜开出了一百元一只的天价,可惜啊,这些猴子兴许是太聪明了,反倒让杜建国看出了端倪。 要是它们到了自己手里再展现智慧,那该多好。 杜建国看著彭九落寞的神色,笑眯眯地道:“彭大师,你先別著急,这猴群这么能蹦躂,说不定里面还有跟猴王类似的,我看那猴群老二也挺有智商,我们再帮你弄几只其他的猴子。” 彭九摇了摇头,嘆息道:“比不了,比不了啊!那猴群老二虽说有点智慧,可还没到这般奸诈,你手上这只猴,这么有灵性,几十年都难得一见。” “来来来,把猴子都给我,我去把它们扔到柴火屋那边,把手脚都捆上。”刘春安兴奋地咧嘴笑道,把捕获的猴子都集中到了自己手里。 他看向杜建国,大大咧咧地竖起大拇指。 “行啊建国,本来我还担心你小子瞎胡闹,没想到你心里这么有谱,咱没白跟你!” 杜建国道:“这也不全是我培育的猴王有用,更关键的是津儒发明的那个陷阱。之前我还没想好怎么利用猴王留住其他猴子,原本打算挖个大坑,可那样猴王也会跟著掉下去,到时候,它肯定会被其他猴子群殴至死。” 他也十分感慨,没想到最后发挥大作用的,竟是李津儒那看起来並不起眼的蜂窝雷。 这雷杀伤力不大,可缠绕的本事强得离谱。 也就是猴群没全数跟过来,要是整群猴子都进了包围圈,杜建国估摸这蜂窝雷,少说还能再逮住十几只。 刘春安忍不住拍了拍李津儒的肩膀,乐呵呵地说道:“你小子咋老是能搞出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上次你弄那个炸蛤蟆的雷就挺怪,现在又整了个这东西。津儒啊,你可真是个怪才。” 李津儒嘴角一抽。 啥他娘的蛤蟆?人家那做的叫震蛙雷好不好! 再说了,这不是你们狩猎队找我定製的吗? 张全叼著一根自己卷的纸菸,拿洋火点著抽了两口,转头看向杜建国。 “这些猴子该咋处理?放在这不太安全,要不咱们先回趟村子,把猴子运回去,联繫联繫彭大师他们研究所的人,什么时候能想办法把这些猴子带去京城。” 眾人一听,心里也纷纷动了念头。 这次上山差不多快一个礼拜,收穫著实不错。 这些猴子加在一起,即使不算猴王,也能卖到六百多块。 可杜建国却摇了摇头:“不成,咱们还不能走,必须还得抓一回这猴子。” “啥?还要抓?”眾人满脸诧异。 杜建国开口解释:“猴子的报復心极强,咱们早就把它们得罪死了。如今又闹出猴王叛变的事,剩下的猴群恨透了咱们,往后怕是会想方设法把咱们全都活吞了。” 他环视眾人一眼,继续说道:“咱们唯有主动出击,杀得它们以后再也不敢来,往后护林员小屋才能安生。不然你且等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蹦出猴子来给咱们惹麻烦。” “先不说狩猎队有没有精力应付,单是护林员小屋跟前种的那些药材和野葡萄,也绝不能再让这群猴子来糟蹋。” 刘春安撇了撇嘴道:“纸上谈兵,说起来轻巧。这群猴子满山跑,该咋追杀?咱们现在啥装备都没带,上哪知道猴群的具体位置?依我看,还是先下山回村稳妥。” 听著狩猎队眾人的议论,彭九低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其实要想找到这群猴子的踪跡,也不是没有办法。” 听到彭九突然开口,眾人都愣了一下。 刘春安上下打量著他,又瞥了眼他手里攥著的龟壳,噗嗤一声笑了。 “咋的,彭大师,你要给我们算一卦,找找猴群在哪?省省吧!就你那破卦,上次还给人家寡妇算出喜脉,在村里挨的打还没挨够?” 彭九当即冷哼一声:“上次那是失误!这次我不算卦,咱讲科学!” 说著,他摸向隨身带著的小布兜,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模样跟试管瓶差不多,里面装著亮晶晶的淡黄色粉末。 “这是啥玩意儿?” 眾人一脸疑惑,唯有唐嘉德眼前一亮,连忙开口:“师兄,你居然把萤光显示剂带来了?所长他们允许你带吗?” 彭九满不在乎地说:“那老东西抠抠搜搜的,肯定不给,这是我偷偷拿出来的。本来打算没钱花的时候把这东西卖了,现在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偷出来的?”唐嘉德嘴角一抽,朝他竖起大拇指,“师兄,你厉害!” 彭九轻咳一声道:“师弟,別的先別说,回去之后,所长那老东西要是发现了,你可得帮我打个掩护,千万別把我供出去。” 第650章 萤光显示剂 “这萤光显示剂是个啥玩意儿?” 刘春安盯著那玻璃瓶左看看右看看,语气里满是不信。 “就这小瓶里装的东西,能帮咱们找到那群猴子?真的假的?半仙,你怕不是跟我们耍笑呢吧?” 彭九瞥了刘春安一眼,冷声道:“请你不要质疑一位科研工作者。” 刘春安当即反驳道:“我质疑的是一位神棍。” 彭九晃了晃手里的小玻璃瓶,淡淡开口:“这玩意是萤光素,属於一种萤光染料粉末。” 刘春安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我知道了,是不是从萤火虫屁股里抠下来的?晚上会发光对不对?” “萤火虫屁股里抠出来的?”彭九咬著牙听这文盲发言,嘴角一抽。 “这他娘的是用特殊方法合成的化学物质,不过起效的道理,倒是跟你说的萤火虫差不多。把这玩意撒到猴子常吃的食物里,它们吃下去,身上就会显出萤光,咱们只要循著萤光找,就能找到猴子了。” “这么厉害?”刘春安吃惊道。 彭九冷哼一声:“你以为呢!” 大虎突然开口:“可把东西放进猴子吃的食物里,难度是不是太大了?咱也不知道它们到底吃啥不吃啥。” 杜建国思索片刻,道:“找这些畜生吃东西的地方还不简单。” 彭九和唐嘉德马上异口同声道:“水泡子!” 杜建国点头道:“对,水泡子。这水泡子是猴群的重要食物来源,它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按彭大师的说法,咱们把这粉末撒进水里,水里的鱼就会把粉末吃进去,沾了吃了,身上都会带著这粉末。到了晚上,咱们在林子里循著萤光,就能找到这些动物的踪跡了。” 阿郎积极地举起手:“师傅,我去撒这玩意。” “那可不成。”一旁的彭九没等杜建国回话,便警惕地开口,“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亲自撒才行。” 杜建国思索片刻,对阿郎道:“你就別去了,跟著狩猎队其他人,先把这几只猴子送回护林员小屋。切记,绝不能再发生上次那种事,把它们的手脚还有嘴都捆严实了。我跟彭大师去撒这萤光试剂。” 唐嘉德赶忙道:“我也去!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研究鲶鱼,正好看看鲶鱼沾了萤光染色剂后,会不会有新发现。” “成。”杜建国点了点头,刚打算离开,猴王忽然窜到他身边,紧紧黏在他身上。 阿郎上前想把猴王抱走,猴王立马冲他呲牙咧嘴。 阿郎嚇得往后一缩,看向杜建国:“师傅,这咋办?” 杜建国摸了摸兜里还剩的兔肉。 “算了,让它也跟上吧。” 很快,三人一猴便来到了水泡子边上。 这段时间猴群一心忙著营救猴王,显然很少来水泡子捕捉鲶鱼,水面时不时翻起浪花。 杜建国开口道:“彭大师,准备开撒吧。” 可彭九却紧紧盯著这片水泡子,忽然开口问道:“你们说,这些鲶鱼平时吃的都是啥?这水泡子该不会不是封闭水域,还是它们能从別处觅食?要是真不是封闭的,为啥又一直守在这水泡子里不走?”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但能肯定,这片水泡子绝对不是完全封闭的。只是它们具体吃些什么,常在什么区域活动,暂时还没摸清。” 唐嘉德说道:“说不定师兄这次带来的萤光染色剂,就是咱们破开谜团的关键。” 彭九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他打开试剂瓶,小心翼翼把淡黄色粉末均匀撒在水面上。 杜建国问道:“大概要等多久才能起效?” 彭九摇了摇头:“这哪说得准?萤光反应隨时会显现,只是这染色剂的附著效果不算太强,得多撒上几回,起码得等上好几天才行。” “几天时间?”杜建国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行,那这几天咱们就每天来撒一回。” 眾人撒完试剂,正准备离开,猴王突然尖叫一声,衝到水泡子边蹲下身,紧跟著把自己的尾巴伸进了水里。 “它要干什么?”唐嘉德愣了愣,问道。 杜建国迟疑著开口:“好像是在捕鱼,用它的尾巴捕鱼。” 彭九也来了兴致,盯著猴王的动作。 果然,没过几十秒,水里的鲶鱼一口咬住了猴王的尾巴。 猴王猛地一拽尾巴,嗖的一下,一条鱼直接被甩到了岸上。 “还真弄上来了!”杜建国愕然地看著地上的鱼。 鱼个头不大,也就半斤左右,身子却活蹦乱跳,力道十足。 猴王像是献宝似的,两只爪子抓起鱼,凑到杜建国跟前递过去。 彭九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著杜建国,心里愈发嫉妒。 这他娘的也太有灵气了! 猴王用尽浑身力气,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杜建国伸手把鲶鱼接了过来,没等他说话,猴王就狡黠地伸出爪子,明目张胆地跟他討要吃食。 “你他娘的……”杜建国顿时一阵无语。 这猴王对熟肉的执念实打实的深,眼下居然连自己亲手捕来的鱼都主动送过来,当成交换的筹码。 不过这猴子越贪吃,杜建国能把它牢牢拴住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也没吝嗇,直接把身上剩下的几块兔肉全递给了猴王。 毕竟兔子这东西,在山上隨便转一转就能碰到。 对他们这些猎人来说,压根不算啥稀罕物。 眾人重回护林员小屋,接下来几天日子反倒规律了不少。 除了每天去水泡子撒萤光试剂,其余时间大伙就在附近打打野兔,守在小屋里待命。 而事实也確实如杜建国所料,猴群又开始在护林员小屋周边出没,只不过这次领头的换成了猴群老二。 它们再来这里,早已不是为了营救猴王,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报復,彻头彻尾的报復。 就这样一连守了数日,说来这群猴子也是彻底学精了,清楚人类手里的枪不好招惹,也摸清了周边到处都是陷阱,再也不会轻易上当。 某天夜里,彭九忽然开口:“行了,差不多能找出那群猴子的藏身位置了。” 第651章 巨兽 深夜的林子愈发寂寥,月光透过树叶洋洋洒洒落在地面。 大部分动物在这个时候都已沉沉睡去。 除了灌木丛里偶尔传来两声知了嘶鸣,四下再无半点动静。 杜建国带著狩猎队眾人,举著两支火把,打破了这份寂静。 一行人在林间缓缓挪动,悄悄朝著水泡子靠近。 这里本就没有山路,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全靠眾人硬生生趟著草木往前走。 刘春安盯著黑黢黢的密林,心里阵阵发毛,总觉得暗处藏著些东西。 他轻咳两声开口:“你们说北山这块应该没有蛇吧?咱们就这么在林子里穿行,那些蛇不会爬过来找咱们麻烦吧?” 杜建国道:“怎么可能没有蛇,北山的蛇可多著呢。” 他还记得刚来北山那会儿,就见过好几种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多都是无毒蛇,蝮蛇倒是没亲眼见过。 但北山物种繁杂,蝮蛇肯定也存在。 一听这话,刘春安瞬间腿肚子发软。 “建国,你別嚇我。要不咱们先回去,明天早上再来办事,白天总归安全些。” 杜建国道:“大白天的萤光粉根本发不了光,你就不会动动脑子好好想想?” 张全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刘春安的肩膀:“放心吧娃,蛇也不是见人就咬的。” 刘春安连忙问道:“全叔,真的?” “那当然。”张全笑了起来,满脸褶子。 “蛇就喜欢挑细皮嫩肉、身子胖乎乎的人下手。有你在前面探路,咱们几个肯定安稳得很。” “艹!”刘春安咬牙骂道,“张全,你他娘的故意嚇唬我!” 杜建国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都把火把握紧了。山里的蛇除非饿疯了找不到吃食,不然绝不会主动攻击人。都老实赶路,再胡乱咋呼,我就跟捆猴子一样,把你的嘴也捆严实。” 听完杜建国的话,刘春安才算鬆了口气。 原本他还不情愿拿火把,这下立马死死攥住一根不敢撒手。 不多时,眾人顺利抵达水泡子边上。 眼前果然布满散开的萤光印记,点点微光若隱若现,林间灌木枝椏上,到处都残留著萤光试剂的痕跡。 “走,顺著痕跡往前找。” 眾人循著萤光一路深入山林,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耳边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猴啸声,密密麻麻,不止一只猴子在嘶吼嚎叫。 “把枪都备好。”杜建国沉声吩咐,“夜里视线差,不用手下留情。咱们今晚过来,不是为了打猎挣钱,就是要把这群猴子打痛打怕,断了它们以后招惹狩猎队的心思。” 眾人立刻会意,纷纷给枪枝压满子弹,准备偷袭猴群。 杜建国凭著声响判断,猴群距离眾人只剩短短几分钟路程。 他叮嘱所有人压低动静,儘量不要发出半点声响。 可刚走出去没多远,刘春安突然低声惊呼。 “倒了他娘的血霉了!” 大虎抬手就朝刘春安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瞎叫唤什么!叮嘱你的话全忘乾净了?” 刘春安指著地上一脸憋屈:“你们快看!谁他娘的在这儿拉了一坨粑粑,难不成,是这群缺德猴子乾的?” 大虎不耐烦道:“瞧你这点没出息的样子,一坨粑粑就能嚇住你,真撞见猴子还不得直接嚇晕过去?再磨磨蹭蹭,猴子全都跑没影了。” 眾人不再停留,径直越过刘春安继续前行。 “我真不是胆小……”刘春安小声嘀咕,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地面,心里犯疑,怎么看都觉得,这根本不是猴子的粪便。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杜建国骤然止步,低声开口:“看到了。” 他抬手指向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萤光点点闪烁不定。 朦朧的月色下,能清晰看见巨石上盘踞著几十只猴子,嘶吼声不断迴荡在山林间。 “准备射击。” 杜建国示意眾人举枪瞄准。 所有人立刻照做,可迟迟等不到开火的指令。 张全按捺不住低声询问:“建国,还等啥呢?赶紧开枪啊!” 杜建国眉头紧锁,紧紧盯著前方的猴群:“不对劲,咱们没有暴露行踪。这群猴子为啥无缘无故疯狂乱叫,它们在怕什么?” 赶路途中,他只当猴群是被小动静惊扰。 可僵持这么久,嘶吼声丝毫没有停。 “它们乱叫隨它们去,耽误咱们动手干啥?看我他娘的先放倒一只!” 刘春安端起三八大盖,稳稳瞄准了巨石上的猴子。 就在这时,他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什么东西?哪有这么大的猴子?” 杜建国立刻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普通猴子身上的萤光零星淡薄,可那头庞然大物,浑身覆满密集的萤光,身形魁梧骇人,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巨兽猛地纵身一跃,重重落在巨石顶端。 剎那间,原本聚集的猴群瞬间溃散,四散奔逃,整个族群乱作一团,慌忙逃窜。 巨兽仰头昂首,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 “吼——!” “是熊,这他娘的是熊瞎子!” 大虎双腿一软,当场嚇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杜建国猛然一震,没想到竟然在这儿撞上了。 他可没忘,狩猎队这次上山,本来就是衝著捉这熊瞎子来的。 可这几天抓猴子赚得不少,眾人早把熊瞎子的事拋到了脑后。 谁成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反倒在对付猴群的时候,意外撞上了。 只是这熊,咋长得这么壮实? 杜建国皱著眉头,盯著萤光照亮的熊身,心里直犯嘀咕。 这只熊少说也有一吨重。 可寻常黑熊压根达不到这个分量。 就算是体型最大的,最多也就半吨重,跟棕熊这种庞然大物根本没法比。 可眼下看这体型,分明就是棕熊才对! 熊瞎子和猴群,都没发现杜建国这支狩猎队。 只见熊瞎子吼完一声,猛地往前一扑,肥硕的爪子狠狠朝前一捞。 一只猴子当即扑通一声栽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紧接著,熊瞎子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把猴子的脑袋咬了下来。 第652章 捕熊 虽说夜色太过昏暗,狩猎队眾人看不清细节,但不用多想也明白,那只死去的猴子身上必定在飆血了。 近处残存的猴群嚇得惊恐万状,只顾著拼命奔逃。 杜建国甚至看见了已经当上新猴王的猴群老二,也在仓皇逃窜。 在这般顶级猛兽的杀戮面前,它们是绝对不敢报復的。 熊瞎子並不满足只猎杀一只猴子,它身躯庞大却动作灵活,纵身一跃,继续追杀四散的猴群。 很快,第二只、第三只猴子接连丧命。 直到这时,熊瞎子的动作才慢慢放缓,对著密林低吼两声,折返回到进食的地方,趴下身子,像是个绅士一样享用起了自己的美食,细嚼慢咽起来。 所有人紧紧盯著这头熊瞎子。 大伙心里都清清楚楚,这才是狩猎队此行上山的首要目標。 阿郎满脸兴奋:“师傅,你上次给我们看的那张图果真没错,北山上真的有熊瞎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就是不清楚一共有几只。” 按常理来说,熊瞎子向来独来独往。除了母熊会守著刚出生的幼熊一两年,还有熊的交配时节外,很难再见到有熊结伴同行。 张全眯起双眼说道:“有第一只,就有第二只,第三只。等回去之后,把你家那两条猎狗都带过来。” 杜建国附和道:“確实得有猎狗。” 当初刚来北山,他本打算把花花和青青一併带上,让它们长期守在山里。 可刘秀云捨不得,两条狗在家里养了这么久,早就跟家人一样。 况且花花好几次捨命救过杜建国,真要把它们留在深山、不再回村,他心里也捨不得。 不过再过一阵子,从毕军官那里得来的第三条猎狗就能长大一些了。 到时候让它顶替花花和青青留在山里。 眾人继续观察远处的动静,阿郎轻声开口。 “师傅,这熊瞎子也算变相帮了咱们大忙。猴子被这么一嚇,短时间內肯定不敢再来报復了。” 刘春安也点了点头。 “这倒真是他娘的一物降一物。说到底还是山里的野兽霸主有威慑力,不然就算咱们手里有枪,那群猴子也不怎么怕。” 说话间,他看著熊瞎子將咬下来的猴头放进嘴里咀嚼,看著就跟个人脑袋一样,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建国哥,这头熊瞎子,咱们动手吗?” 李津儒满心跃跃欲试。 这段时间跟著狩猎队歷练,他学了不少本事,枪法也进步明显,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练练手。 杜建国沉吟片刻,很快就做了决定:“打,必须打。” 先不说北山究竟藏著多少熊瞎子,就算真像食品公司说的那样,有十几只甚至几十只,这种猛兽也难得遇上。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一只算一只,拿下才能赚到钱。 杜建国端起步枪稳稳瞄准,同时低声吩咐眾人。 “一起开枪。熊瞎子体型庞大,容易命中。瞄准要害,对准它的脑袋或……” 可还没等他说完,熊瞎子忽然猛地转头望向这边,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吼,显然是听到了几人的低声交谈。 “不好!” 杜建国心头一紧,立刻大喝:“开枪!” 砰砰砰几声枪响接连炸开,杜建国拼尽全力瞄准,在最短时间內打光了枪里的子弹。 熊瞎子受了惊嚇,发出悽厉的惨叫。 没等眾人完成上膛、打出第二波攻击,它直接捨弃到手的猎物,一头扎进密林,转眼就消失不见。 “这他娘的也配叫山林霸王?体格这么壮,挨了两枪就跑路!” 刘春安骂骂咧咧,起身就要追上去。 张全一脸惋惜:“看样子没打中致命要害,这畜生反应太快。但凡晚上个二三十秒,咱们绝对能把它拿下。” 杜建国同样满心遗憾。 他清楚自己那一枪確实命中了,只是事发仓促,子弹只打在了熊瞎子肩背上,没能贯穿头颅。 “咱们现在要不要追?”刘春安问道。 杜建国缓缓摇头:“夜里进山追击太危险。它已经受了伤,身上一定会留下血跡,等明天一早,顺著血跡再追查。” 最好这头熊瞎子能因为失血过多自行死去,也省得眾人再费力猎杀。 眾人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动身赶回护林员小屋。 刚踏进房门,彭九与唐嘉德师兄弟立刻围了上来,一脸急切地问道:“咋样?那群猴子收拾掉了吗?” 杜建国轻轻摇头:“猴子不是我们动手解决的,有別的猛兽替我们出手了。” 隨后,他將经过完整说了一遍。 彭九听完大为震惊:“你们居然碰上了熊瞎子?天吶!” 他舔了舔嘴唇,双手不停搓动,对北山上种种野生物种,愈发感到兴奋。 彭九转头看向唐嘉德,认真说道:“嘉德,我决定以后长期住在小安村。咱们师兄弟二人潜心研究,爭取做出成果,再向研究所申请资金和人手,在这边建起一座分所。” 唐嘉德愣了愣,开口问道:“师兄,你不打算回京城了?” 彭九当即回道:“想,当然想!可回去有个屁用?除了吃穿住行条件好点,其他哪点比得上小安村这块?” “你想想,咱们才在这林子里待了几天,就遇上了智商跟人差不多的猴子,还碰到了巨型熊瞎子。回研究所里,哪能遇上这么好的研究机会?我总觉得在这北山,真能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 唐嘉德被这番话说得瞬间动了心,道:“我跟师兄你留下来没问题,只是要建研究所分所,就算只是个几人的行动小组,也得拿出研究成果才行。” 彭九点了点头,拍了拍唐嘉德的肩膀:“所以接下来这一年,你就得好好干活。” 唐嘉德愕然道:“那师兄你呢?” 彭九一脸淡然,摆了摆手道:“师兄我这种级別的研究员,自然是负责脑力劳动、把控研究方向的。” 唐嘉德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拆穿道:“师兄,说白了,你留我下来就是想多一个苦力罢了。” 彭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道:“师弟,別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叫互惠共贏。” 第653章 奇特的捕鱼手段 在金水县设立京城研究所的分所? 听到彭九的这个想法,杜建国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彭九还真不是一般人,倘若他真能在这儿弄个分所,那金水县可真是牛大发了。 在杜建国的印象里,虽说金水县好多地区后世都被列为了自然保护区,可研究所这种高端玩意儿,从来没在县城里出现过。 眼下这般情形,歷史似乎要因为自己的举动,发生一些偏移了。 不过这对金水县和狩猎队来说,肯定是件大好事。 有了研究所,往后少不了要搜集各类生物做研究。 就像这次抓到的这群猴子,他们能把活物卖给研究所。 要是研究所真研究出点成果,他们小安村狩猎队也能跟著沾光,怎么说都是一条赚钱的新路子。 想到这儿,杜建国对彭九道:“彭大师,你们儘管搞研究,需要我们狩猎队配合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彭九顿时眼前一亮:“那、那只猴王能卖给我吗?” “这不行。”杜建国摇了摇头。 “你他娘……”彭九咬了咬牙,难得爆了粗口,接著冷哼一声,“睡觉!” 一夜休整,第二天一早,眾人便动身去寻找昨天那头熊瞎子的踪跡。 这次彭九跟唐嘉德也跟著他们一块来了。 走到那块巨石旁,只见熊瞎子咬死的那三只猴子,死状惨不忍睹。 肚肠被撕开,血液横流。 一大群苍蝇嗡嗡聚集,围著尸体享用著这难得的美食。 刘春安满脸可惜:“这猴子皮好歹也值几个钱,全被这群苍蝇糟蹋了。” “行了,別想这些,咱们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只熊瞎子。” 杜建国指著伸向林子深处的点点血跡。 “追!” 眾人顺著血跡往林子深处赶,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狩猎队探寻北山的最远距离之外。 如果说北山外围还有些能让人落脚通行的地方,那北山內部简直是杂草丛生,密林里连个下脚的空都没有。 血跡一路往前延伸,最终在一片大湖跟前彻底消失。 “这林子里居然还有这么一片湖?以前没听说有人见过。”刘春安满脸吃惊地说道。 阿郎突然抬手指向湖对面的岸边:“你们看,好多动物的骨头!” 杜建国抬眼望去,果然看到层层叠叠的白骨堆在岸边。 只是骨头在湖的另一边,眾人要是绕过去,少说也要多费半个小时。 杜建国道:“血跡到这儿就没了,说明熊瞎子走到这儿,身上的枪伤差不多也结痂了。可它跑到这湖边来,有些不对劲。” “咋不对劲了?”刘春安问道。 杜建国解释道:“你们想想,熊瞎子其实跟人一样,受了伤,遇到危险,肯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最差也得找个山洞吧。可这只熊瞎子,偏偏跑到了湖边。” 他扫过眾人,问道:“森林里哪儿最危险?” 阿郎立马回道:“有水的地方最危险!” “对。”杜建国点了点头。 “不管是大的,小的,啥野兽都得喝水,所以淡水边肯定是各类动物常来的饮水点。这熊瞎子受伤还往这儿来,是冒了大风险的。” 刘春安满脸疑惑:“万一是它实在渴得受不了了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口渴和性命哪个更重要?熊瞎子熬个几天不喝水不会有事,可它却要冒著危险来这里。。” 彭九突然开口道:“不一定是单纯为了喝水,这附近,方便饮水是一方面,找食物来源也是一方面。” 眾人七嘴八舌,纷纷说出自己的猜测。 杜建国思索片刻道:“这样吧,咱们先爬到树上藏著,看看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要是实在找不到熊瞎子的踪跡,就先回去,不跟它耗著,回村里把猎狗带过来。” “成!” 眾人纷纷点头,各自往树上爬去。 刘春安不愿意爬树,自己找了个茂密的灌木丛钻了进去,倒也藏得严严实实,压根看不出来这里藏著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杜建国守在树上,瞧见不少小动物偷偷摸摸来到湖边喝水,不过却没什么大型野兽。 但也有意外之喜,他看到一只狐狸也来这儿饮水。 看来这片大湖附近,还有狐狸在此棲息。 杜建国心头一动,自己还欠著查理別勒几张狐狸皮呢。 他强行压下开枪的念头,不敢打草惊蛇,继续静静潜伏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棵树上的阿郎忽然低声开口:“来了。” 只见一头熊瞎子慢悠悠走到大湖边上。 它没有在湖边饮水,反倒走到一处连通湖面,水势很浅的水洼边停下脚步。 “咦,不对。”杜建国皱起眉头, “这不是咱们昨天打伤的那头熊瞎子,这只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 “居然还有第二只?”大虎满脸惊讶,“敢情这湖边就是他娘的熊窝!建国,干不干它?” 杜建国轻轻摇头:“別急,先看看,这熊不喝水,到底想干啥。” 眾人屏息凝神继续观察,就见这头熊瞎子在水洼旁低头嗅了嗅,隨后转过身,直接在水里拉了一泡粪便,完事就趴在水洼边一动不动。 这下子,就连研究生物的彭九都看懵了。 “这熊的爱好还挺独特,喜欢闻自己粑粑,莫非还有跟狗一样的兴趣?” 突然间,水洼子不再平静,水底的泥沙被彻底搅动,水面变得浑浊不堪。 扑通一声,一条通体黢黑的大鱼猛地跃出水面。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脱口喊道:“鲶鱼!” 这湖里竟然有鲶鱼! 难不成这就是眾人苦苦寻觅的水泡子里鲶鱼的源头? 原来水泡子和这片大湖是有地方连通著的。 一时间杜建国觉得好多东西都能解释通了。 熊瞎子刚才拉的那坨粑粑旁边,水面剧烈抖动起来,显然不止一条。 等了许久的熊瞎子,像是终於等到了想要的结果。 它高高扬起熊爪,啪的一下拍在水面上,接著低头將嘴伸进水里,数秒后再抬起来,嘴里已经叼著一条肥美的鲶鱼。 彭九见到这一幕,惊愕地张大了嘴。 “这熊……是在用自己的粑粑捕鱼?” 第654章 捕猎熊瞎子 熊瞎子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它摇头晃脑地把鱼叼在嘴里,走了几步,在不远处停下,蹲下身,用嘴巴撕咬著,开始享用这顿美餐。 刘春安喃喃自语:“真他娘成精了,这猴子就够怪的了,结果这熊瞎子更是他娘的不对劲,不会真是千年妖怪修成精了吧?” 这么一瞬间,他真觉得这林子里的牲口,说不定比自己还聪明。 但若论震撼,当属彭九和唐嘉德这两个研究人员来得更厉害。 他们越发觉得,来北山绝对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决定。 猴子是灵长类生物,和人类有著相似的基因与习性,聪慧一点还能理解,可熊瞎子算什么? 脑袋就跟核桃仁似的,堪称猛兽里的单细胞生物,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就这么个玩意儿,现在居然也会用计策捕猎了……虽说这捕猎的手段实在算不上雅观。 唐嘉德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看向彭九:“师兄,你在研究所的资料里,见过这种事吗?” 彭九摇了摇头:“闻所未闻。” 他死死盯著熊瞎子,想从它身上找出可疑的地方。 “不过现在,就算这北山上冒出来一只老虎跟我要过路钱,我都不会觉得稀奇了。” 思忖片刻后,彭九又开口道。 “鲶鱼会吃动物粪便这事,我倒是知道。大多数动物粪便里含有不少营养,像鲶鱼这类杂食性鱼类,有时候確实会误食一些动物粪便,但那是极少数情况,而且是鲶鱼主动进食才会发生。” “像眼下这样,熊瞎子主动用粪便诱捕鲶鱼,我在资料上从来没见过任何记载。” 唐嘉德苦笑道:“这么说,咱俩可以拿这个由头,跟所里领导匯报了。相信他们听说这件事,肯定会同意咱俩在金水县这边开研究所分所的。” 彭九愣了一下,道:“这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行,这事回头交给我。”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研究所的领导。 刘春安端著手里的猎枪,舔了舔嘴唇,说道:“建国,干他娘的吧!” 此时此刻,眾人距离熊瞎子很近,完全有把握將它当场击毙。 加上白天视野开阔,不像昨夜那般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清。 杜建国示意眾人端稳枪枝,准备一同射击。 可就在熊瞎子快要丧命的关头,它忽然警觉地抬起了脑袋。 杜建国连忙对著眾人比出噤声的手势。 熊瞎子並没有发现几人的踪跡,反倒死死盯著远处湖面,望向湖对岸的林子。 它观望了好一阵子,急忙叼起自己刚捕到的鲶鱼,慌慌张张朝著密林深处逃窜。 刘春安急道:“建国,开枪!再不开枪,他娘的就晚了!” 杜建国却沉声说道:“等等,有点不对劲。” 眾人只能眼睁睁看著熊瞎子彻底钻进密林,没了踪影。 “哎呀,有啥不对劲的?这下好了,好不容易碰上一头熊,眼下又得重新追了。” 刘春安捶了一下大腿,正要埋怨杜建国,话音却戛然而止,顺著刚才黑熊看的方向望去,当即惊呼。 “你们瞅那边!” 只见远处大湖边上,一头成年熊瞎子身后,跟著好几只半大不小、还处在幼年期的小熊,慢悠悠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还有熊瞎子?” 眾人满脸震惊。 杜建国瞬间想明白了缘由,难怪刚才那只熊跑得那么快,原来是察觉到了同类的动静。 母熊带著几只小熊,慢慢挪到刚才那只熊用粪便捕鱼的水洼边,低头低吼了一声,隨即转过身,在同一个地方往水里拉了粪便,还不停催促著身边的小熊崽。 小熊崽被母熊弄得一脸懵,不过最后还是弄懂了母熊的意思,也把粪便拉在了水面上。 水面下很快有了动静,彭九看著这一幕,恍然大悟。 “我懂了,原来这是一种传承!” 这片林子里会用这种法子捕鱼的熊,都是跟父辈学的。 最早有一只熊无意中发现这个办法能吸引鲶鱼,凭著超强的记忆力把这事记了下来,还传给了自己的后代。 “大自然的奇蹟,真是鬼斧神工啊。”彭九喃喃自语道。 刘春安看向杜建国,语气冷硬地问道:“那这一窝熊咋办?就这么放了?” 杜建国咧嘴骂道:“放个屁!刚才是为了摸清套路,对这玩意儿我可没有尊老爱幼的习惯。端枪,等我口令,准备打!” 眾人纷纷端起枪枝,隨著杜建国一声令下,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 母熊瞬间僵在原地,几秒过后,重重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三只小熊被枪声和母熊的动静嚇了一跳,还没凑上前查看母熊的情况,又是几声枪响传来。 杜建国尽显神枪手的本事,三枪全中,子弹精准打在小熊崽子头部,全是致命伤。 眾人纷纷从树上跳下来,上前查看熊的情况。 那头母熊,估摸著有四百多斤重。 那几只小熊,每只大概也就一百多斤。 刘春安上手掂了掂,奇怪道:“咋这么轻?” 杜建国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能有多重?成年熊瞎子四百多斤,正常重量。” 刘春安摇了摇头:“哎,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熊瞎子这玩意儿,听著就得有好几吨重。” 彭九开口解释道:“你说的那种肯定不是咱们打的这种黑熊,正宗的熊瞎子就是这个体型,体重再往上涨,就不是同一个种类了。要是棕熊的话,倒还比较符合。” “算了,不管了,反正打中了就行。” 刘春安笑著看向杜建国。 “建国,先前你跟食品公司是咋谈的?这玩意儿他们能给啥价?” 杜建国回道:“野熊,大的五十一只,小的二十一只。” “才这么点?”刘春安脸上满是失望。 杜建国撇嘴道:“你还想要多少,难不成还想跟猴子比价?猴子是研究所高价收的,这玩意儿根本比不了。不过食品公司的经理说了,他们只要能证明熊瞎子身份的皮毛。肉这些东西,全都任由咱们自己处理。” 第655章 陌生人 熊瞎子身上最珍贵的,自然是熊皮。 如今品相好的熊皮,是外匯出口的紧俏货,一张能卖到二三十块。 可除了最值钱的熊皮,熊瞎子身上还有不少能用的地方。 比如熊胆、熊脑,甚至熊肉,都是传统中医里能入药的东西,药材铺也专门收这玩意儿。 光是一颗熊胆,就能卖將近十块钱。 听到杜建国说熊肉全都归狩猎队,刘春安顿时惊住了:“都给咱们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对!” “那得赚多少钱啊?”刘春安掰著手指头,粗略算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颤颤巍巍地开口:“我的老天爷!” “这么估算下来,每只大点的熊瞎子至少能卖七十五块钱,小的保底也有三十左右,对吗?我没算错吧?” 杜建国点了点头:“对。” 刘春安瞬间如释重负,忍不住开怀大笑:“老子这回真要赚大发了!” 想到这次上山收穫满满,他满脸得意地说道:“等这次回去,我就给家里盖砖房,肯定比你们杜家盖得还阔气,到时候好好跟他们显摆显摆!” 杜建国没接刘春安的话,转头看向彭九:“彭大师,你觉得这湖边,还有多少只熊瞎子会来这儿捕猎?” 彭九思索片刻道:“不知道,但我觉得肯定不止这只,要是再在这儿守著,铁定还能发现別的。” “那咱就接著守!”刘春安立马道,“再多弄死几只,回村交给食品公司换钱!” 杜建国却摇了摇头:“不行,必须现在回去。” 彭九也跟著附和:“对,不能再待了。” 刘春安一下子愣住了:“为啥?” 杜建国道:“光顾著打猎,压根没想著怎么运回去。这他娘的是深山老林,又不是开阔大平原,驴车根本进不来。咱们只能用绳子把猎物捆好,靠人力硬生生拖回去。真再来几只,看你还能不能顺利运走。” 刘春安咂了咂嘴:“我还真把这茬给忘了,那咱们现在咋办?” 杜建国伸手摸了摸母熊粗糙的皮毛,心里立马有了主意:“先把这几只熊瞎子搬到护林员小屋,再去邻近村子借辆驴车过来转运。” 正好也把给研究所的那批猴子搬回村里,让他们自己上门来取。 “成!”眾人全都同意了杜建国的计划。 小熊重量轻,杜建国把它们分给了年纪大的张全,还有体力稍差些的刘春安和大虎。 至於那头大母熊,则交给剩下的几个人一起抬。 不得不说,杜建国考虑得確实周全。看著不算起眼的一百多斤,平日在村子里,大虎也不是没搬过同等分量的东西。可背著百来斤的重物在深山里走远路,任谁也扛不住。 没走多久,刘春安就累得大汗淋漓,喘著气问道:“还有多久到啊?” 一旁的阿郎满脸无奈:“师伯,咱们连十分之一的路都还没走完呢。” “啥?才走了这么点路?哎呦……”刘春安摇头嘆气,叫苦不迭。 “这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还好杜建国没有答应继续留在湖边猎杀更多熊瞎子。 要是再多弄几只,每人再多分担些分量,这身骨头指定得累散架。 一路风尘僕僕走了整整三个钟头,总算望见了前方的光亮。 就在刘春安憋著一股劲,打算一鼓作气把熊瞎子搬回小屋的时候,杜建国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猛地开口,狐疑地低头打量著地面。 刘春安连忙问道:“咋了建国,脚底板扎进刺了?” 杜建国没有理会他的话,盯著路面看了一会,才道:“刚才这地方有人来过。” 他伸手指向地上的脚印:“这串脚印,不是咱们几个人的。” “啥呀?”刘春安愣了一下,凑过去盯著杜建国说的那串脚印看了半天,压根看不出半点差別,不由得满脸疑惑。 “这不就是咱们自己的脚印吗?建国,你也太疑神疑鬼了吧?” 杜建国指了指脚印,说道:“咱们几个的脚印很好认。彭大师和唐嘉德穿的都是商店里卖的胶鞋,鞋底有纹路。咱们村里做的鞋,大都是自己买鞋底子,让家里人缝的,鞋底光溜溜的,踩在地上就是一片印子。”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察觉出不对劲。 这串脚印的鞋底,和小安村小卖部卖的鞋底子不一样,是用草一点点手工编出来的。 彭九满心佩服,开口夸讚道:“建国同志,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这么细微的差別都能看出来。” 杜建国咧嘴笑了笑:“这算个啥本事。” 可就在眾人议论之际,阿郎盯著那串鞋印,却猛地愣住了——这鞋底的编织手法,怎么看怎么像自己部落里女人们编草鞋的路子。 杜建国见状,冲眾人吩咐道:“把熊瞎子藏好,別让人瞧见。等確认这些人没问题,再把它搬回来。” 虽说来北山好几趟了,但杜建国在北山上撞见活人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为数不多的几回,也都是二十多里外村子的村民,进山捡拾柴火木料。 瞅这地上的脚印,估摸著这回过来的人不少。 熊瞎子在这年头,可是实打实的贵重財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把猎物彻底藏好后,杜建国带著眾人赶回护林员小屋,刚到门口,就果真撞见了几个陌生人。 这些人穿著单薄的兽皮衣服,身上还背著形似铁棍的物件。 “几位是什么人?”杜建国不动声色开口问道。 “呀,人回来了。” 对面几人里,一个上了年纪、鬍子拉碴的汉子笑著站起身,缓缓开口说话。 “我们是附近的猎户,往常上山,都会来这块歇脚。没想到这回过来,护林员小屋竟有人住著,还收拾得乾乾净净。” 对方笑眯眯地问道:“这间屋子是几位锁起来的吗?我刚才隱约听见,屋里好像还养了几只猴子?” “老叔,真的是你?”阿郎满脸诧异,看向那名中年汉子。 中年男人隨意扫了阿郎一眼,隨即骤然愣住。 “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656章 敌对 听到阿郎喊对方老叔,杜建国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中年男人,果真发现对方身上的服饰有几分德春部的样式。 只是德春部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地方离德春部怕是有上百里路了吧。 虽说德春部的人性格豪爽,世代打猎,可也没有离家这么远来打猎的道理。 “阿郎,这位是?”杜建国问道。 阿郎赶忙解释道:“师傅,这是我老叔,是我们德春部的长辈。” “他是你师傅?一个汉人?”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满脸诧异。 “部落里那个老东西,咋选了他当你师傅?” 阿郎赶忙道:“老叔,我师傅是个很厉害的猎人,所以族长才让我跟著他学本事。” “哈,那老东西的话你最好少信,嘴里没一句靠谱的。” 中年男人冷哼两声,隨即望向杜建国,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像毒蛇寻觅猎物一般。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赤尔察迟。” 杜建国伸手跟对方握了握,语气温和道:“原来是德春部的豪杰。” “我以前还去过德春部,你们的打猎技术,在咱们省这几个部落里,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赤尔察迟听了这话,不禁微微扬起唇角,嘴上却淡淡说道:“那倒是未必,德春部现在是一群老东西掌权,早就该被淘汰了。” 杜建国道:“看来,察迟先生对德春部有些意见啊。” “这世道,终究是要交给年轻人的,可德春部的人不懂这一点。” 赤尔察迟攥紧拳头,而后走到阿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像你这般有天赋的人,落在那群老东西手里,一辈子都没有出头的路子。” 阿郎皱著眉头道:“老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德春部也是把你养大的地方。我知道你跟族长有些矛盾,但你也不能否定咱们整个部落。” 赤尔察迟摇了摇头:“阿郎,你在部落里待得太久,思想落后了。” 他望向阿郎,淡淡道:“阿郎,来老叔这边吧。你留在老部落里,往后顶多也就继承部落第一猎人的名头,族长的位子没有几十年落不到你身上。” “德春部能给你的东西十分有限,可你要是来我这儿,我立马把我这儿最好的骏马送你,还帮你娶一房婆娘。算下来你也过十五了,也该找个媳妇给你暖被窝了。” 阿郎一听这话,当即涨红了脸,慌慌张张开口:“老叔,你別胡说八道。” 赤尔察迟爽朗大笑:“怕个球,男人本来就该考虑这些事,找个女人有什么好害臊的?你老叔年轻那会儿,部落里多少姑娘想嫁给我,半夜还有寡妇主动来敲我的门。” 阿郎轻咳一声道:“老叔,我暂时还不打算成家生子。我想跟在师父身边多学几年本事。” 赤尔察迟冷哼一声道:“你这是在瞧不起我?论射箭的本事,我还在德春部的时候,就没人敢跟我比试。难不成你拿一个汉人师父,来跟我相提並论?” 阿郎慌忙连连摇手道:“不是的,老叔,我没有这个意思。” “哼!也就是看在你小子当初在部落里跟我关係还算不错,要不然今天我非得拿鞭子抽你一顿。” 阿郎低著头没有说话。 德春部的规矩向来上下严明,就算赤尔察迟已经脱离德春部,阿郎依旧不敢轻易顶撞。 杜建国见赤尔察迟这般训斥自己的徒弟,心里有些不爽,上前把阿郎拦到自己身后,不动声色地看向赤尔察迟。 “几位,金水县县委已经把北山这片地界批给我们了,北山这块林子归我们狩猎队管。几位以后想上山打猎,这没问题,但是一定得找我们报备,要不然闹出些矛盾什么的就不好了。” 听了杜建国的话,赤尔察迟皱起眉头。 “金水县县委?你就是那个这段时间名头火热的猎人杜建国?” 杜建国点了点头道:“想必是我。” “外界都在传你才是真正的第一猎人。我赤尔察迟走出德春部闯荡了这么些年,没积攒下什么名气。你一个在金水县打拼还没有一年的人,非但把第一猎人的称號给夺走了,而且还得到了金水县县委的重用,不一般啊杜建国。” 杜建国听出了赤尔察迟话里的夹枪带棒,淡淡道:“倒是客气了,不过我这人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些自信的。” 赤尔察迟冷笑道:“杜建国,我听说你们汉人不是向来挺谦虚的吗?你这说话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 杜建国语气冷淡道:“谦虚,那是对朋友说的,咱们之间,应该还算不上熟络。” 他望了眼护林员小屋的房门,接著开口:“几位要是只想討口凉水喝,我回屋给你们取来。但若是想留下来喝酒閒聊,那就抱歉了,我们没这个閒情,手上还有一堆事情等著处理。” 赤尔察迟把手一挥:“那便不叨扰了,凉水也不必麻烦。” 杜建国朝几人摆了摆手,示意眾人一同退回屋里。 站在赤尔察迟身旁的两人面露迟疑,开口说道:“族长,您原本不是打算问问那姓杜的,打听护林员小屋里几只猴子的事吗?” 赤尔察迟摇了摇头:“就算我开口去问,那杜建国也不会如实相告。不过依我看,他们拿下的那几只猴子,多半就是咱们从前常在北山撞见的那伙。” 一旁的小弟满脸疑惑,迟疑道:“那伙猴子凶得很,他们到底是怎么抓到的?” 赤尔察迟神色平淡:“先別琢磨这些,眼下我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说完,他仰头对著空气猛地嗅了几下。 “方才他们身上沾著的血腥味,不是北山那群猴子该有的气息。” 赤尔察迟在德春部时,鼻子就异於常人,对气味的敏感程度是普通人的三到五倍,哪怕只是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也能被他轻易察觉。 他眯了眯眼:“这个杜建国,有几分秘密啊。找个地方藏起来,瞧瞧他们究竟打到了什么猎物。” 第657章 赤尔察迟的身世 杜建国打开锁,眾人来到屋內。 刘春安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下了肚,擦了擦嘴道:“奇怪了,阿郎,你这老叔倒是守规矩得很。我瞅他面相不像个好人,可这荒郊野岭的,他们也没把锁撬开偷咱们的东西。” 阿郎摇了摇头道:“师伯,你不知道。我这位老叔,是听到咱们这屋里头只有猴子叫,觉得这玩意不值钱,所以才没有破门而入。要是你在屋头关两只羊,他保证能把房子都给你砸烂了。” “这么狠?” 刘春安愣了下道:“可我刚才瞅著,好像他对你还不赖,不是还要给你找个媳妇?” 阿郎嘆了口气道:“我这位老叔,场面话是一句不落的。” 杜建国道:“阿郎,你这老叔为啥从你们德春部离开?我瞅他应该打猎的本事也不赖,如果没大事你们应该不至於和他分道扬鑣。。” 阿郎点点头:“打猎上他確实没毛病,厉害得很。在他没走之前,我们德春部的第一猎人一直都是他,但是他太狠了。” “狠?”杜建国品味到了这个字的不一样。 “详细讲讲。” 阿郎道:“我这位老叔从小就喜欢看捕猎,特別喜欢看猎物惨死的那种模样。不到十岁的时候,他就已经能亲自操刀宰杀猎物,下手比成年的大人都要快。” 刘春安不禁咋舌,隨后又道:“这也没什么不好吧?只能说明人家天生是吃打猎这碗饭的。” 阿郎嘆了口气道:“如果仅是如此,確实,我们德春部也不至於將他逐出部落。实在是他杀著猎物的时候,眼里有股子兴奋,不把命当命。” “有一次,他自己家里养了好几年的狗,甚至曾经还救过他一命,就因为生病不肯吃饭,他就提著刀把那条狗给杀了。自那以后,我们族人就不再相信他了。” 听到这,杜建国对赤尔察迟產生了一股深深的厌恶。 作为一名猎人,同时也是养狗人,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猎狗对猎人来说有多重要。 花花不要命地从死神手里救过他。 若论情谊,杜建国把对方搬上桌吃饭也不为过。 可同样的境遇放到赤尔察迟手里,仅仅是因为狗病了不肯吃饭,就把狗杀了。 刘春安也是神色激动,骂道:“妈的,人渣!救过自己命的都要杀,他咋不把自己爹娘也给宰了呢?畜生玩意,不是好东西。” 阿郎点了点头:“我们德春部也很看重狗这种天赐给我们的伙伴,所以从那以后,族长就不再待见赤尔察迟了。赤尔察迟也因此对我们族內老一辈產生恨意,一有机会便脱离了族群。” 眾人对赤尔察迟纷纷咒骂起来。 杜建国突然问道:“你在外面遇到赤尔察迟,这事是不是得跟你们部落说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阿郎愣了一下,而后犹豫著点了点头:“照理说是应该跟我们族长匯报一声的。师傅,等过段时间,我想跟你请几天假,回我们德春部看看。” 他觉得现在自己在外面也算是出人头地了,已经攒了好多钱,足够给族里每个人都换身新衣裳,给每个娃都买上几块糖吃。 另外,他回去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办。 族里那位他的青梅竹马,一直心心念念等著他,想要为他生儿育女。 他打算回去好好劝一劝那个姑娘,让她不要再等。 这般做法虽说十分残忍,但阿郎心里清楚,这辈子他唯一想娶的人只有玛丽別勒。 即使对方是个外国闺女。 杜建国点了点头:“当然,你隨时回去,缺什么跟师傅我说。等你师娘出了月子,我请她帮你做身衣裳,让你风风光光地回去,给你长长脸。” 阿郎赶忙摇手:“不敢麻烦师娘,新衣裳我有的。” 杜建国道:“那也应该给你做一身,等著吧,回头我就跟你师娘商量。” 谈到德春部,阿郎有些激动,似乎泛起了思乡情绪。 刘春安戏弄了阿郎两句后,便问杜建国:“建国,咱们什么时候把那熊瞎子给搬回来?肉再放的话,时间长了,我怕会变质。” 杜建国沉思片刻,道:“再等等,等天黑再去。” 他听阿郎讲述赤尔察迟的事情后,心里总是有些担忧。 可这种担忧具体来自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得知要在这屋子里面待到晚上后,眾人索性彻底放鬆下来,刘春安不知从哪摸出副扑克,一群人围著玩了起来,就连彭半仙也参与了进去。 只有唐嘉德在臥室这边埋头写著什么。 杜建国给唐嘉德送兔肉乾时,才发现对方竟然在画图。 “嘉德同志,你这是在画啥呢?” 唐嘉德挠了挠头,道:“我在画先前咱们去过的那大湖的截面图,还有水泡子的。既然这两处都出现了那种鲶鱼,这说明两者底下有一条地下暗河,將它们连通了,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发现。” 他说得有些兴奋:“若是我能探查到这暗河的位置就好了,或许可以摸出一些这些鲶鱼的规律。” 杜建国沉思了片刻,他手上倒是有一套从特务组织那里得来的高级潜水设备,可惜现在他帮不了唐嘉德。 因为这套设备是从特务手里拿到的,见不得光。 而且他不能一个人下去,得找个完全信得过、水性又好的人陪同。 可这样的人实在难找,毕军官肯定不行。 水下藏著徐英家留下来的宝藏,要是被毕军官逮到了,肯定会全盘上交。 去哪找这么个懂水性的人呢? 杜建国苦苦思索,却一时半会想不到,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 “嘉德同志,或许有一天我会再下水泡子,到那时,如果我找到暗河的位置,一定给你画个大概的图下来。” 唐嘉德流露出一丝惊喜:“真的?那太好了,到时候可就盼著建国同志你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而后让唐嘉德拿表看了看时间。 得知现在已经六点多钟的时候,杜建国朝里屋喊了一嗓子。 “走了,別玩了,去搬熊瞎子了。” 第658章 剥熊瞎子皮 还好,熊瞎子的尸体並未移动。 几人赶过去的时候,熊尸依旧安静地趴在灌木丛里,只是枪伤的伤口处还在渗血,苍蝇蚊子疯了似的往上飞,吸著伤口处的养分。 杜建国伸手在熊瞎子身上按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刘春安问道:“咋了建国?走啊,一会都快他娘的到睡觉的点了,赶紧把这畜生搬回去,咱明天去別的村里找驴车。” “今晚怕是睡不成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示意几个力气大的狩猎队队员,先把这只大母熊抬起来。 “睡不成了?那干嘛?难不成打一晚上扑克?”刘春安道。 “晚上准备剥皮,这么几只熊瞎子,估摸著剥到明天差不多。” “啥玩意?今晚上就开始剥皮?” 刘春安嘴角一抽道:“是不是太急了?我知道你担心这东西放坏,可平常抓到野货,第二天处理也没啥问题啊。” “熊瞎子跟那些猎物不一样,先前我把这点给忘了。” 杜建国摇摇头,跟眾人解释道:“熊瞎子肥油多,內臟也大。猎物死后,最先坏的就是內臟,平常天气不热不凉,內臟两个小时发苦,最多一天就不能吃了。当然,我本来也没指望那些內臟,那是小钱,对咱们有用的只有熊胆。” “熊胆是好药材,回去在腹部开一刀把熊胆取出来就行,可熊瞎子身上这层肥油太厚了,內臟烂完,紧接著就会烂脂肪。眼下猪油贵得很,熊瞎子身上这层油膘,是顶好的炒菜油,要是就这么坏了,狩猎队今晚少说损失好几十块。” 听完这话,眾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还说个啥?”张全一把背起小熊瞎子,硕大的熊脑袋压在他肩头,看著就像要一口把他吞了似的。 “赶快回去剥皮啊,这熊油就算不卖,自己留著吃也好。” 眾人急急忙忙把熊瞎子搬回护林员小屋,按照杜建国的要求,备好了一桶清水、两把快刀,还有提前烧好的草木灰。 前两样是用来剥皮的,草木灰则用来清洗熊胆,防止熊胆变质。 刘春安拿起一把刀,看向眾人:“谁来剥皮?” 眾人面面相覷,没人吭声。 往常剥皮这活,都是交给村里几个老傢伙乾的。 狩猎队的人虽说都是打猎好手,可收拾猎物、剥皮肢解的碎活,反倒不怎么擅长。 张全吸了口烟,掐灭菸头把半截烟揣进兜里,开口道:“我来吧,我剥得虽说不算好,可比你们几个要强点。” 他刚要上前接刀,杜建国却抢先一步把刀拿了过来。 “我来主刀,你帮我打下手。” 话音落下,杜建国握著刀,直接跨坐在大母熊的背上。 张全迟疑著劝道:“建国,你行不行?可別把皮子割坏了。这皮子是要交给食品公司的,要是割得全是口子,不好交代。你们村子跟食品公司还有合约,別得罪了人家。” 杜建国咧嘴笑了笑,没搭话,伸手在熊皮上摸索片刻,找准下刀的位置,握著快刀轻轻一划。 这一刀力道恰到好处,没切进半点熊肉,只划开了脂肪层的薄皮。 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灵性,顺著肌理游走,一点点把熊皮完整剥离下来。 张全看直了眼,愣声问道:“你这刀工是去哪学的?” 看著熊皮慢慢被剥下,狩猎队眾人也是满脸惊奇。 刘春安惊呼道:“你小子还有这本事?以前咋从没见你露过?” 杜建国淡淡回道:“自己偷著练的。” 实际上,这手刀工全是他上辈子打猎攒下的本事。 之前没在狩猎队展露,一来是觉得浪费时间,有剥皮的工夫,他寧愿掏点票子请村里人帮忙,自己还能多打些猎物。 二来是不想在同伴面前暴露太多。 从前他是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突然变好也就算了,可又突然拿出这般精湛的刀工,那就得被怀疑是不是鬼上身了。 不过即便这样,剥熊皮也依旧磕磕绊绊。 约莫花了半个小时,杜建国才把整张熊皮完整剥下来。 他手都发软,站起身灌了一大口冷水。 “把这皮子掛到门口,记得掛高些,別半夜招来狐狸之类的畜生给叼走了。我先歇会儿,等下再剥那几只小的。” “放心,交给我们!” 刘春安拍著胸脯应下,拿起母熊皮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这皮子要是拿回去让媳妇缝成皮褂子,该有多保暖。 他一阵感慨,转身出门把熊皮掛在架子上,刚要折返进屋,忽然察觉不对劲。 “谁?”他朝著屋外厉声喊道。 可除了风颳过树叶的沙沙声,四下里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是听错了?”刘春安狐疑地自言自语,最终转身回了屋。 而此刻,赤尔察迟一行人正蹲在不远处,死死盯著护林员小屋。 一个小弟面红耳赤地压低声音喊:“族长,是熊瞎子!他们打的居然是熊瞎子!” “这些个到底是啥人啊?咋连这凶物都能打到?” “咱们在这山上转悠这么久,连根熊毛都没捞著,头一回撞见他们,就打到了熊瞎子!” 赤尔察迟打猎的本事本就不赖,要不然身边这些人,也不会死心塌地跟著他从德春部跑出来。 当初他就给他们许下过承诺,十年之內,跟著他出来的人,不光人人都能娶上媳妇,手里还能攒下一笔厚实的票子。 到那时,不管是想回德春部,还是继续跟著他,他都绝不阻拦。 这些年,赤尔察迟也確实兑现了一部分承诺。 跟著他的人里,有好几个都娶了汉人家的闺女过日子。 可就算是本事拔尖的赤尔察迟,平日里打猎,最多也只敢盯著野山羊、傻狍子这类猎物,大个头的货,倒是没抓到过几只。 然而今天,杜建国这伙人彻底震住了他们。 看著平平无奇的一伙人,居然实实在在打了好几只熊瞎子。 莫非,这些人的打猎本事,比赤尔察迟还要牛逼? 赤尔察迟望著门口悬掛著的那张熊皮,死死攥紧拳头,心底的骄傲,仿佛在这一刻碎裂了。 第659章 被发现了 当初赤尔察迟执意分裂德春部,带著几个关係要好的人,叛离了德春部。 那时候德春部的人对他骂声不断,就连亲爹亲娘都跟他彻底决裂。 可即便闹到这般,也没人怀疑过他部落第一猎人的身份。 赤尔察迟也一直把这个身份当成最大的骄傲。 当初他带走的,都是些在德春部排不上名號的单身汉,搁在军队里,那就是实打实的孬兵。 可赤尔察迟偏不信这个邪,硬生生带著这几个人从无到有打拼,如今不光在附近的黑水峡建起了属於自己的村子,规模也发展到了二三十人,村里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坦。 这年头,穷点偏点的地方,连咸菜疙瘩都省著吃。 可他们黑水峡的人,虽说地方鸟不拉屎,可天天都能吃上肉,偶尔猎到的野货多了,连村里养的几条狗都能跟著沾沾荤腥。 赤尔查迟坚信这是自己的狩猎能力带来的。 可坚守了这么久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个笑话。 能吃上点肉算个屁? 人家小安村狩猎队一出手,就是好几只熊瞎子,这拿什么跟人家比? 单单这一天的收入,少说也有好几百块。 赤尔察迟紧紧咬著牙关,他早前就听过小安村狩猎队的名头。 可跟绝大多数人一样,只当这名號是县委刻意吹出来的,哪有狩猎队能次次猎到这么多大货? 他甚至篤定,对方真正的捕猎本事,还不到自己的一半。 平日里他也一直跟手下的人这么说。 可今天亲眼所见,他之前的自负,全被碾得影都没了。 身旁的小弟舔了舔嘴唇,试探著开口:“族长,你当初带咱们弟兄出来,就是为了过好日子。” “我看人家这打猎的本事才叫厉害,要不……阿郎不也是里面的一员吗?咱们找找他,看看能不能让这帮人把咱们也收了,说不定过两天,咱们也能打到熊瞎子。” 赤尔察迟冷冷扫了他一眼,开口的小弟立马闭了嘴。 “墙头草,隨风倒!” 赤尔察迟心头怒火翻腾,恨不得上前扇他两个巴掌。 自己辛辛苦苦带了他们好几年,如今见了厉害的人,就想要腆著脸去投靠。 赤尔察迟思索片刻,冷笑起来:“你们不就是想要这熊瞎子吗?我有办法。” 小弟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族长,你这意思是也要带著我们去打熊瞎子?可是咱们村里这几个人,没那个本事啊。” “不用你们打。”赤尔察迟抬眼瞥了下护林员小屋门口掛著的熊皮,淡淡开口,“那不就掛在那儿吗?他们总有睡觉的时候,等他们睡著了,咱们就去把那些值钱的东西全偷了。” “啊?”小弟一脸震惊,“族长,你没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赤尔察迟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冷声道:“咋的?你们不想要好处了?老三,你媳妇坐月子落下的冻疮,你不是一直想给她治吗?这笔钱不想要了?老四,你还没娶媳妇,干完这一票,娶媳妇的钱就全有了!” 赤尔察迟一番挑唆,顿时把一眾小弟说得心潮澎湃。 可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族长,可阿郎还在里面呢,他还得叫你老叔呢。” 赤尔察迟嘴角勾起一抹漠然的笑:“老子连德春部都不要了,还在乎这么一个侄子?他要是先前听我的,跟我走,我还念他一点情分,以后帮他娶房媳妇。是他自己选的留在那儿,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抬脚踹了身旁小弟一下。 “去弄点柴火过来,等会儿把东西偷到手,就把这屋子给点了。要是他们被烧死了,咱们偷东西的事就没人知道;就算没被烧死,也够他们忙得焦头烂额,没工夫管熊瞎子去哪了。” 小弟揉著大腿,呲牙咧嘴地嘟囔:“族长,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你去不去?”赤尔察迟冷冷瞪了他一眼。 “去,我这就去!” 小弟们虽说一个比一个怂,可一听到能赚钱,最终还是答应了,没一会儿就弄来了柴火。 夜半时分,赤尔察迟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带著手下悄悄往护林员小屋摸去。 可刚走到门口,屋里就传来阵阵叫嚷声。 “一对六,老子贏了,给钱给钱!” 刘春安兴奋的喊声从屋里传出来,直接把赤尔察迟一行人整懵了。 “族长,他们好像还没睡,还在玩呢。” “艹他奶奶的,大半夜不睡觉折腾啥!”赤尔察迟骂骂咧咧地说道。 “算了,不进屋偷了,先把屋外掛著的熊皮拿走,再直接把屋子点了!” 眾人一点点靠近木屋,声音越来越大。 赤尔察迟心里反倒泛起一丝庆幸,幸亏这群人没睡,要是真睡著了,周遭一点动静没有,他们说不定还真会被人逮个正著。 好大一张熊皮! 赤尔察迟盯著那张皮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刚伸手要去摸,屋子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有人!赤尔察迟嚇了一大跳,急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杜建国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躲进了灶火房,这时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旁边跟著一只大肥猴子,一手拽著杜建国的裤腿,一手抓著块像是肉乾的东西。 杜建国笑眯眯看著赤尔察迟,开口道:“老叔,你不会又是回来看阿郎的吧?” 听见杜建国的声音,屋里眾人也陆续走了出来。 刘春安一脸诧异:“呀哈,建国,你还真说准了,这帮人果然没走。” 原来先前剥完最后一张熊皮时,杜建国就让大家先別睡觉,提醒眾人赤尔察迟一行人没走远。 当时大家还不太相信,眼下亲眼见到,才知道杜建国是对的。 阿郎看著赤尔察迟,心里自然明白这位老叔打的什么主意。 他咬了咬牙开口:“老叔,你们还是走吧,你斗不过我师傅的。今天这事我们可以不计较,你带著人离开就算了。” 阿郎心里还念著和赤尔察迟的叔侄情分,不愿把脸面彻底撕破。 可赤尔察迟却冷冷笑了两声,转头望向杜建国,沉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第660章 暗自爭锋 赤尔察迟淡淡开口:“照理说,我们没落下什么破绽。先前来你们小屋的时候,我就仔细观察过了,你们没带狗,我和手下人躲藏的时候,也很小心。” 杜建国点了点头:“你们確实藏得不错,不愧是常年打猎的。其实一开始我也没发现,只是留了个心眼。后来我们去搬猎物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一圈,看到了你们没擦掉的一个脚印,这才確认你们没走。” 赤尔察迟瞬间眉头紧锁,他明明吩咐手下把所有脚印都擦乾净了,难不成还有遗漏? 这群王八蛋,光吃饭不干活,养了一群废物! 可他压根不知道,杜建国这番话,纯粹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实际上,杜建国根本没靠脚印发现他。 这荒郊野岭的,別说一个脚印,就算是个大活人藏在灌木旁,不瞅半天都发现不了。 他能察觉到赤尔察迟一行人,全是因为猴王。 先前他去堆放柴火的屋子看猴王,猴王就拉著他走到窗边,指著赤尔察迟等人藏身的地方,不停比划示意。 杜建国才明白这群人根本没离开。 纵使赤尔察迟想破脑袋,也绝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了一只猴子手里。 杜建国暗自琢磨,回去之后,非得好好培养培养这猴子不可。 不说別的,以后养这猴子看家,可比狗管用多了。 谁要是敢来家里偷东西,直接让猴子上门去认人。 赤尔察迟沉思片刻,隨即悵然一笑:“老了老了,这点事都能留下破绽,说到底,还是你们狩猎队不简单。” 到这一刻,他才算彻底正视杜建国。 “杜建国,你的確是个人物。我听过不少关於你的传言,原本以为是別人把你吹上了天,现在看,就凭你这侦察能力,倒也不算夸大。” 杜建国笑著回道:“老叔过奖了。既然话都聊开了,这熊皮子能不能给我们留下?我们还指望拿这东西换钱,买几斤棒子麵,回家养活老婆孩子呢。” 赤尔察迟淡淡瞥了他一眼:“杜队长太谦虚了,以你们狩猎队的本事,哪会只吃几斤棒子麵?回去少不了大鱼大肉,说不定还得给自家婆娘买几件金首饰。” 杜建国愣了一下,这赤尔察迟倒是猜得准。 他本来就想著,这次狩猎队赚了钱,媳妇刚生完娃,正好打个金鐲子哄她开心。 不过在外人面前,他不会说实话。 “老叔可別开玩笑了,金子多金贵啊,我们哪买得起?平日里也就抓几只野兔子充充飢,这次能打到熊瞎子,纯粹是走了大运。好不容易攒点本钱,哪敢一次性花完,都得存著慢慢过日子。” 赤尔察迟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道:“杜队长,你怕是还不知道我的底细吧?也罢,我再跟你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赤尔察迟,曾是德春部第一猎人,现在是黑水峡的族长。” 听到黑水峡三个字,杜建国猛地一怔。 他之前在县收购站翻过站里的帐本,帐本上记著各个村子送来的乾货和猎物。 除了他们小安村,还有一个地方格外惹眼,尤其是在抓小型猎物上,比小安村收穫还多。 那个地方就叫黑水峡。 他还曾问过宋晴雪,为何黑水峡存在感这么低。 宋晴雪当时解释,黑水峡统共才十几户人家,没成想,这竟然是赤尔察迟的地盘。 刘春安也猛然一怔:“你就是黑水峡的人?阿郎,你这老叔这么厉害?” 赤尔察迟笑了起来:“看来我们黑水峡还是有几分名声的,没白给县收购站供那些货。杜队长,就算是我们黑水峡,现在都很少吃棒子麵了,你们小安村名头还在我们之上,这回赚了这么一大笔,怎么还甘心回去啃窝窝头?” 杜建国道:“老叔,啃窝窝头有啥不好嘞?不是说赚得多就得花得多的。” 赤尔察迟讚许地点了点头:“杜队长不骄不躁,英雄少年啊。” 他顿了顿,脸色陡然一变,话锋也隨之一转,沉声道:“只是我们黑水峡大手大脚惯了,眼下確实缺钱。” “既然杜队长你们暂时不缺,不妨將这几张皮子,还有熊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借给我们,咱们留个交情,日后我找个机会再把东西给你还回来。” 杜建国一听就明白这老东西打算空手套白狼,硬吃下自己的这些货。 “你他妈的!” 刘春安愤怒得想要衝过来干赤尔察迟一顿,却被大虎一把拉住。 “看看建国要咋弄,別坏他事。” 赤尔察迟瞅了一眼刘春安,並没有將其放在心上,他知道狩猎队的话语权掌握在杜建国手里。 “怎么样,杜队长,这东西你借还是不借?” 杜建国眯著眼睛道:“老叔,真借不了。这狩猎队也不是我的一言堂,我要是借出去了,那我们狩猎队其他人怎么办?当然,我不是说老叔你不还,只是你还也得有个时间不是,总不能让他们这段时间喝西北风吧?” 远处突然传来咕咕的喊叫声,杜建国瞅了一眼道:“这样吧,老叔,我送你一只夜猫子,这玩意不用还,你们拿去吃就成。” “阿郎,给我拿把枪。” 阿郎有些懵逼:“师傅,你找枪干什么?” “別问那么多,拿过来就成。” 很快,杜建国拿起枪对准了赤尔察迟的方向,赤尔察迟內心猛地一跳。 杜建国笑道:“老叔,闪开点,別打到你就不好了。” 赤尔察迟连忙侧身躲开,不明白杜建国要做什么,只听砰的一声枪响。 杜建国努了努嘴对赤尔察迟道:“老叔,让你的手下过去瞅瞅。” 赤尔察迟给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立刻朝著杜建国开枪的方向跑去。 过了两三分钟,小弟提著一只夜猫子回来了,对赤尔察迟道:“族长,一百五十米!” 赤尔察迟眉头猛地一挑,心里咯噔一下。 这杜建国仅凭耳边传来的一点动静,就能在半夜的一百五十米开外打中一只夜猫子。 这般枪法,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第661章 端午节庆祝大会 当然,夜猫子在晚上也不是全黑的,两只眼珠子还会泛点光。 可隔著一百五十米,能看清个球? 反正赤尔察迟觉得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他从小弟手里拿过夜猫子,盯著伤口看了一会儿,道:“杜队长好枪法,这只夜猫子我们就收下了,熊瞎子的皮你们自己留著吧。” 杜建国笑眯眯地道:“好,我就知道老叔你是痛快人。” 一旁的小弟迟疑著开口:“族长,这夜猫子咋吃啊,这么邪性,吃了要遭报应的。” 夜猫子也就是猫头鹰,在各个地方都被视为不祥之物。 赤尔察迟当即抬手,狠狠扇了小弟一个嘴巴子:“杜队长亲手打的,你怕个球的邪性?必须吃,回去老子就把这夜猫子燉了,每个人都得过来嚼一块!” 骂完小弟,赤尔察迟扭头看向杜建国。 “那今晚的事,你我就互不计较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自然。” 两人伸出手,紧紧握了差不多一分钟。 赤尔察迟嘴角抽了抽。 小子劲儿真大! 他带著人转身往远处走,刚走几步,又回头看向杜建国:“杜队长,过段时间就是端午节庆祝大会了,县收购站早就通知我们了,到时候会有一场大收购。” “县里收购站排名靠前的几个村子狩猎队,都会收到邀请。到时候,我们黑水峡可要跟你们好好较量较量!” “端午节庆祝大会?”杜建国愣了一下。 宋晴雪从省城回金水县的车上,跟他提过一嘴,他当时只当是个小比赛,压根没放在心上。 如今听赤尔察迟这么一说,看来这庆祝大会还是有点分量的。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杜建国扬声喊道:“行啊老叔,到时候希望你们黑水峡也能猎几头熊瞎子出来,最好把我们虐一顿,您第一猎人的名头可不能丟!” 赤尔察迟点了点头,转身又走。 几个小弟连忙围上来。 “族长,那庆祝大会不是说有市里和省里的领导来观摩吗?要是被他们看中,咱们黑水峡就能飞黄腾达。可我看小安村狩猎队这本事,咱们怕是爭不过啊!” “爭不过?”赤尔察迟冷笑一声,“我是德春部第一猎人,还能在打猎这事上怕了別人?” 小弟在一旁小心翼翼提醒:“族长,你早就被德春部逐出部落好些年了,再用这第一猎人的名头不合適吧?况且,咱们刚才还想著偷人家的熊瞎子呢,您咋心这么大?” 赤尔察迟停下脚步,盯著小弟看了半晌。 “老四,我看你是不缺媳妇了,这回黑水峡攒够钱,先给老七、老八娶媳妇,你再往后排。” 小弟一听,顿时急了:“族长,怎么著都该轮到我了吧!” 赤尔察迟又甩了他一巴掌,冷哼道:“轮到你?哼,你他娘的只配吃这夜猫子,懂吗?” 说罢,他直接把夜猫子塞进了老四手里。 …… “师傅,给你添麻烦了。” 阿郎低著头,跟杜建国道歉。 “我真不知道我老叔会这么过分,居然想来偷咱们的货。” 杜建国摆了摆手:“这跟你有啥关係?你跟他都好些年没来往了吧。別往心里去,別因为你和他同出一个部落,就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 刘春安问道:“建国,刚才赤尔察迟说的那个庆祝大会,你咋没跟我们提过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就是有个省级领导要过去瞅一眼罢了,有啥提的。” “省级领导?” 这四个字一出口,除了唐嘉德师兄弟,在场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张全叼著烟,道:“那这可是大事啊!” 大虎也神色震动地说:“怪不得刚才那老东西这么上心,建国,你既然知道,早跟我们说说啊。” 杜建国张了张嘴,心里当然明白,大伙都想著要在省级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可他娘的,那位省级领导就是宋晴雪的亲爹,自己在这位大领导面前,还有啥好表现的? 別人费劲心思想把大领导发展成自己的渠道,可对他杜建国来说,这早就是现成的关係了! 张全摇了摇头:“建国,你这人平时挺机敏的,咋在这事上犯了糊涂?我看再过两天,咱们狩猎队得好好再练一练,別到时候丟人。” 见眾人积极性这么高,杜建国索性也没有点破。 算了,就让他们好好练著吧。 他抬头望向天边,远处的太阳已经从地头缓缓探出一丝光亮。 杜建国思索片刻开口:“行了,大伙也別睡了。去几十里外的村子把驴车借回来,把猎物一起运回村里。” …… 曾虎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食品公司里的人天天嘲讽他,都觉得他把猎捕二十只熊瞎子的任务,交给地方上一支普通狩猎队,是异想天开。 食品公司的任务指標是必须完成的硬门槛,是头等大事。 可曾虎只凭自己相信那支狩猎队的本事,不光把二十只熊瞎子的任务託付出去,还把食品公司內部绘製的五害情况图拿给了对方,为此遭到了领导的严厉批评。 礼堂里,曾虎刚一走进来,在场眾人立马开始冷嘲热讽。 “哟,老曾,你咋还敢来?听说这次开內部会议,就是专门要严肃批评你的。” “这么大的任务,偏偏交给几个山里后生,等著被降职吧,说不定你这个经理的位置,很快就要换人坐了。” 曾虎脸色一沉,骂道:“你们笑个屁!谁说我这次是来挨批的?说不定领导还要给我发奖金呢。” “切,都到这地步了,还在这儿吹牛逼。” 食品公司剩下的几位经理,都看不惯曾虎这副囂张模样。 前段时间曾虎找到特等蜂蜜的事,早已在公司里传开。 这些经理著实被嚇了一跳,都担心曾虎真的爬上去。 可立下大功的同时,曾虎转眼就捅了个大窟窿。 没多久,参会的人全都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坐在主位上的公司领导脸色冰冷地开口道:“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这次会议,主要处理曾虎同志擅自把食品公司的任务指標,外包给一支小型地方狩猎队的问题。” 曾虎马上举手:“领导,我冤枉!” 第662章 食品公司会议 食品公司的领导叫苟双全,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三年,算得上是整个系统里的老油条。 这么多年熬下来,他早已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磨没了兴致,如今就等著时间一到安稳退休。 可即便要退,他对食品公司依旧有感情,特意留心培养了几个好苗子,打算日后接自己的班。 其中马开和曾虎就是他最看重的。 马开不算大才,为人处事也只能算作中庸。 但苟双全觉得,这小子家底不错,如果未来坐上自己的位置,也不至於把食品公司带到歪路上。 可另一位曾虎,和马开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这小子性子大开大合,苟双全格外欣赏他这种不拘一格的做事风格。 旁人嘴上嚷嚷著办不成的事,只要交到曾虎手里,他总能把事办妥帖。 当然,曾虎平日里行为不大检点,没少被人告状批评。 然而苟双全却认为,只要是为了食品公司好,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根本不用在乎,任由曾虎放手去干就行。 可这次的事,完全不一样。 老天爷,上级下达的除五害指標! 但凡食品公司完不成,等著他们的必然是严厉批评,甚至直接来一场大清洗都有可能。 为了拿下这个指標,苟双全特意託了无数关係,好不容易说动一个民兵团,对方愿意帮著食品公司进山搜寻,完成这二十只熊瞎子的任务。 虽说对方要的费用不低,可食品公司財大气粗,只要能完成指標就好。 结果倒好,眼瞅著他就要和民兵团签约了,曾虎这浑小子,居然违规先把合约签给了一支地方狩猎队! 曾虎好歹是食品公司高层,他签的合约具备效力,直接弄得苟双全没法再和民兵团那边同时签约,把他气得火冒三丈。 苟双全冷冷盯著曾虎,沉声问道:“你冤枉?你冤枉在哪了?” 曾虎大言不惭地说道:“您说我隨便把指標交给一支狩猎队,是对公司不负责任,我不觉得,我之所以选他们,是因为这帮人真有这个本事。” “大伙都清楚,二十只熊瞎子的指標不是闹著玩的,一年时间交给民兵团,他们或许能打下几只,可他们会拼尽全力去干吗?显然不会。” “再者说了,这狗日的民兵团,一开口就要拿走咱们公司一个季度的经费,那咱们生意还做不做了?” 听到这话,旁边几个经理立马冷嘲热讽起来。 “呦,照曾经理这意思,把指標交给那几个山里农户,就能把事办妥了?” “曾经理,怕不是你想吃回扣,故意整出这么一档子事吧?” 曾虎当即反唇相讥:“山野小民?我看他们比你们这群不敢担责任的软蛋强多了!” “曾虎,你他娘的说什么呢!”一旁的马开气得拍著桌子站起来。 “你说谁软蛋?” “咋的,就说你了,不服就干一架!” “干一架就干一架!” 眼看著曾虎要和马开在会议室里吵起来,苟双全气得牙痒痒,猛地把水杯拍在桌上。 “咋的,管不了你们了是吧?打,有本事连老子一块打,打死了算球,也不用操心什么指標不指標了!” 曾虎立马换上諂媚的神色。 “领导,哪能啊!您还要坐镇指挥,带著咱们食品公司做大做强,谁捨得跟您动手啊。” 这一通马屁拍下来,其他经理个个敢怒不敢言。 这小子,就会拍马屁。 苟双全冷哼一声,从衣兜里掏出一颗药丸吞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看向曾虎。 “曾虎,我知道你做事不拘小节,我也从不计较这些,毕竟你为公司立过不少功劳。但我的包容是有限度的,不是让你他娘的为所欲为!这么大的事,你连个电话都不打,直接就把合约给签了?” “是,我知道,那个小安村狩猎队是打过几次大货,可就那么几个人几条枪,想猎二十只熊瞎子,难度多大你心里没数?” 吃过药丸,苟双全觉得心绪平稳了不少,长舒一口气。 “本来想著,因为你找到特等蜂蜜的事,给你记一大功,现在看来,直接功过相抵,你照旧当你的经理。另外,赶紧去小安村,把那份合约给我取消了!” 曾虎道:“领导,取消不了。” “你说什么?”苟双全恶狠狠地瞪了曾虎一眼,“咋的,我这个领导命令不了你了是吧?你曾虎是找到了新靠山,要把我扳下来?” 曾虎咳嗽两声,道:“领导,我哪敢呢,您就是我最大的靠山。只是那小安村狩猎队本事不小,咱们食品公司对这种地方组织了解得少,可我跟我那当县长的老同学打听过,杜建国那小子有股子狠劲,在县里早就是红人了。” “二十只熊瞎子的指標是有难度,但他既然敢答应,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再者,人家还是特等蜜的供货方,要是咱们贸然撕了合约,他们转头把特等蜜的生意转给其他食品公司,那可就全完了!” “你他娘的!”苟双全脸色瞬间发白。 如今特等蜜对食品公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蜜早就不单单是普通食品,而是有科研价值的特殊货品。 上次收回来的那批特等蜜,被各个机构分了个一乾二净,到现在还天天催著他补货。 这么看来,这小安村狩猎队还真不能轻易得罪。 可熊瞎子指標的事,又该咋办? 就在这时,马开猛地站起来道:“领导,曾虎自己闹出的破事,就让他自己担责!咱们让曾虎写份声明,证明是他自作主张,把打熊瞎子的指標任务外包给那支山野狩猎队的,到时候上面追责,也只会找曾虎一个人。” 曾虎盯著对方:“咋的,明著爭不过老子,开始背地里耍阴招了?” 马开冷笑一声:“哪敢,谁能竞爭得过你曾经理啊?” 就在这时,其他几位经理也纷纷站出来附和。 “马开说得对,这事咱们不能担责,平白无故提心弔胆,全是曾虎搞出来的事,必须让他自己担著!” “我也同意!” 第663章 倾巢出动 看著一眾经理联手逼宫,苟双全头疼地揉著太阳穴。 难不成真要让曾虎一个人担下这责任?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秘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领导,有电话!” 苟双全眉头紧锁,十分不满地沉声说道:“一个电话就让你慌成这样,没看见我正在开会吗?让对方等著!” 秘书著急道:“领导,这事太大了,我必须立刻跟您匯报。” 苟双全冷哼一声:“什么事,能比我们现在討论的事还大?” 狗日的,怎么这身边人都曾虎化了? 一个个的都没有眼力见了。 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说道:“是小安村村委会打来的电话,说他们已经打到熊瞎子了,一大三小,一共四只,让曾经理带著钱过去验货!” 这番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曾虎先是一怔,紧接著便张狂地放声大笑起来。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苟双全面前,拿起桌上的杯子打量了一番,笑著说道:“领导,你这杯子不错啊。您也知道,我们这些经理整天上山下河要走不少路,水可不能少喝。眼下我手头正缺个好杯子。” 苟双全没搭理曾虎,反倒仔细琢磨著秘书刚才的话,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是自己听错了?一大三小,四只熊瞎子? 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民兵团进山围猎,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工夫,就猎到四只熊瞎子啊。 苟双全手指动了动,看向秘书道:“你再重复一遍。” 秘书只好从头到尾,把细节又跟苟双全说了一遍。 直到秘书又复述了一遍,苟双全这才確定消息属实。 他立马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道真他娘的打到了! 一年的灭五害指標,一下子就完成了五分之一。 老天爷啊,食品公司有救了! 苟双全只觉得心头压著的一块大石头轰然落了地。 自从上级下达这项除害指標,他整日忧心忡忡,生怕任务完不成受上级追责。 如今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好,好!” 苟双全站起身,看向一旁的曾虎。 先前恨不得把曾虎撕成两半,扔进绞肉机里绞成碎末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此刻苟双全看著曾虎,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小子,真是自己的一员福將。 苟双全忍不住笑了起来。 曾虎轻咳一声,故意装糊涂道:“领导,您这是啥意思?我刚才说的话,您没听懂不成?” 他仗著立了大功,这会儿也越发无法无天起来。 苟双全摆了摆手:“行了,不就是想著显摆自己有功吗?想要这个水杯就拿去,跟我墨跡什么。” 曾虎笑嘻嘻道:“领导就是爽快!给您办事,我曾虎心甘情愿。” 和曾虎的一脸得意截然相反,坐在一旁的马开脸色阴沉得像粪坑里的硬石头。 他紧紧攥著拳头,心烦意乱。 还真让那些个山里小民猎到熊瞎子了,该死,这他娘的怎么可能? 这下曾虎又立了一桩大功,再加上之前特等蜂蜜的功劳,已然是两大实绩在手,分量很重。 倘若苟双全往后真到了退休的年纪,下一任负责人的位置,必定会优先考虑曾虎。 不行,自己怎么能输给这么个没教养的粗人? 马开咬了咬牙开口:“领导,我觉得这事还是要慎重,不能只听电话里的一面之词。那些山野村民懂什么是熊瞎子?说不定只是抓了几只野狗,就敢冒充猎物来领功劳。” 曾虎冷笑一声:“咋的?马开,输急眼了,开始凭空污衊人了?” 马开嘲讽道:“跟你这种小人说不来,我这是为了大局著想。” 苟双全烦躁地打断两人:“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別一见面就掐架?也给公司里其他人做个表率行不行?” 他思索片刻又道。 “马开的怀疑也有几分道理。这样吧,这会也没法继续开了。金水县这个地方我清楚,开车三个小时就能到。所有副经理及以上的人员,这次全都跟著过去实地看一看,也好瞧瞧曾虎夸的那个杜建国,到底有多大本事。” 曾虎立刻把身子站得笔直,满脸严肃。 “是,领导,听从您的安排。” 说完他马上就换上了一副笑脸,搓了搓手道:“领导,一会儿您跟我坐一辆车吧。” …… 杜建国带人猎杀到熊瞎子的消息,很快在小安村传了开来。 转眼工夫,全村人都知晓了这事,甚至村里养的狗在这一天都听八婆讲了一遍又一遍。 家家户户纷纷围聚到村委会门口,还有不少人爬上墙头踮著脚往里张望。 “哎呀,又打到熊了!建国这小子才出去几天啊!” “乖乖,这熊瞎子个头可不小,这回咱们村里又能敞开吃肉了。” “別急,都他娘的別挤!” 墙头上人摞著人挤在一起,整堵院墙都被压得摇摇欲坠。 老村长看著一个个趴在墙头上的村民,上前拿著菸斗挨个敲了敲脑袋,骂道:“都安分点,一会儿把院墙给趴塌了,全都给我下来!还想不想等著分肉买肉了?” 就算老村长出声呵斥,村民们也没几个肯挪地方。 “村长,您就別管了!真要是把墙挤塌了,回头我们大伙一起帮您重修!” “嘿,我还真是管不住你们了!”老村长扬起手,嘴里骂骂咧咧。 就在这时,围在门口的人群忽然向两边分开,主动让出一条通路。 只见杜大强双手背在身后,神態悠然,像个老將军一般走进了村委会。 他可是杜建国的亲爹。 村里人生怕得罪了他,回头杜建国不肯分给自家熊肉。 老村长看著杜大强这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气得牙都痒痒。 他明白,这老王八蛋就是特意来摆谱装逼的,可也没办法,谁让人家生了个好儿子呢。 “老伙计,你来了。” 杜大强咧嘴一笑:“村长,是不是猎到好几只熊瞎子?” 村长点了点头:“一大三小,四只!” 嚯! 村里人顿时一片譁然。 第664章 村口被堵 有村民满脸羡慕道:“大强叔,狩猎队往后还招人不?咱们村里好几个人都在家閒著没事干呢。要不您帮著跟建国说说,让他捎上我们?我们也不多要工钱,只要他们正式队员三分之一就行。” 杜大强咧嘴笑了笑。 当初这帮人人前背后没少嘲讽杜建国,现如今还不是都得来巴结自己? …… 买肉的人在村委会哄哄闹闹,杜建国却回了自己家里。 他把猴王也带回了家里,打算好好调教一番。 可偏偏被混世魔王团团撞见了。 听杜建国说这猴子很听话之后,团团立马就对著猴王开始调教。 “爹救命啊!你带回来这猴子要抽我了!” 团团撒腿跑到了杜建国身边。 一旁猴王喘著粗气厉声吼叫,就要衝上来教训团团。 杜建国嘴角一抽,刚才看见自家闺女偷偷拔了猴王头上三根毛,嘴上还念叨看这猴毛能不能再变几只猴子出来。 也难怪猴王气炸了,谁脑袋上平白无故被薅走一把毛,能不发火? 不过家里的规矩,总得给这猴王立一立。 杜建国拉著团团走到猴王面前。 猴王齜牙咧嘴,像是在向杜建国发泄满心的不满。 杜建国直接一脚把猴王踹倒在地,猴王瞬间愣在当场。 自打杜建国上次把它放开后,它就没挨过打了。 杜建国冷冷盯著猴王,又指了指身边的团团:“她是你的主子,懂吗?” 猴王虽然听不懂人话,但生性机灵,已然明白杜建国是故意偏袒团团。 它顿时悲愤地嗷嗷直叫,仿佛在抱怨。 丫的,老子给你当宠物也就罢了,还得给这么个小妮子当跟班。 团团拉了拉杜建国的袖子:“爹,要不我不折腾它了,我看它都快气炸了。” 杜建国思索一阵,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放心,爹有法子对付它。去,把上次给你带回来的奶酪还有零食,拿出来一点。” 团团眼前一亮:“猴子还吃这玩意呢?” “你拿出来试一试就知道了。” 团团立马撒腿就跑。 虽说她平日里把这些零食看得格外金贵,可跟这古灵精怪的猴子比起来,零食也就没那么要紧了。 很快团团就抱著一堆零食走了出来,在杜建国的示意下,递给猴王一根奶酪。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猴王满脸怒意,正要上前教训团团,灵敏的鼻子却忽然嗅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是啥东西? 它神色一震,嘴里不自觉流出口水,看著倒像是挺好吃的。 猴王琢磨了一下,决定先吃完东西,再收拾眼前这小丫头。 它把奶酪放进嘴里,瞬间瞪大双眼,呆愣在原地,像是吃到了比肉乾还要美味的吃食。 太他娘的香了! 猴王立刻换上討好的模样,急急忙忙从自己头上抓了一把毛递给团团,又卑躬屈膝伸出爪子,跟团团討要食物。 一会儿的工夫,在团团不停投餵零食的攻势下,猴王早把杜建国这个主子拋到了脑后,乖乖任由团团骑在身上,驮著她到处转悠。 杜建国心里很是满意,看来这猴子果真和自己想的一样,只要有吃的,就能捏住。 刘秀云抱著孩子从屋里走出来,满脸担忧道:“这猴子靠谱吗?別把团团抓伤了。” 杜建国笑著安抚:“放心吧,只要团团不折腾死它,手里再有口吃的,这猴子不会生出別的心思。” 说著,他从刘秀云手里接过杜兴邦。 小傢伙发现抱自己的人从娘亲换成了陌生男人,当场嚇得哇哇大哭。 杜建国一脸无奈:“我可是你老子,咋我一抱你就哭呢?” 刘秀云赶忙把孩子接回去,埋怨道:“还说呢,娃刚出生,你带著人上山溜出去好几天,他忘了你不正常?” 杜建国笑嘻嘻道:“哎,闺女小子都没良心。” 他一把搂住刘秀云。 “你抱娃,我抱你。” 刘秀云顿时脸蛋通红:“这次上山是不是挺危险的?我刚才去村委会,看见了好几只熊瞎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把上山的经过细细跟刘秀云说了一遍。 刘秀云越听越是忧心忡忡,面露愁容。 “北山那地方看著就古怪,要不你还是回咱们小安村旁边的山里打猎吧,附近几座山以前不也抓到过大货?” 杜建国摇了摇头:“咱们村旁边那几座山,想抓大货全靠碰运气拼命。运气好能遇上,运气不好,一年半载也见不著一只。北山不一样,我才去没几天,就摸透了熊瞎子的路数,况且山上还有不少別的大货。” “只要狩猎队勤快些,一个月少说也能弄个两三只。用不了几年,咱家就能富起来,你难道不想当万元户?” 刘秀云听得一脸茫然:“啥是万元户?” 杜建国这才反应过来,万元户这个概念在61年压根还没兴起,起码要等到改革开放以后,才会被人们时常提起。 “总之就是有钱人就对了。”杜建国咧嘴笑道,“等这次打猎的款项全都结下来,我给你打个金鐲子,好好犒劳犒劳你。” 刘秀云道:“我都已经有一个了,还要这玩意干啥?钱留著给娃攒著吧,往后他们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杜建国摇头:“那不行,我挣的钱,首要就是给我媳妇花。这两个逆子,有口残羹剩饭吃就够了。” 刘秀云心里顿时满是感动。 以杜建国现在的本事,打个金鐲子不是难事。 她看准的是杜建国这份心。 都说男人只会嘴上哄人,没生娃的时候百般体贴,等女人生完孩子,就翻脸不认人。 刘秀云抿著嘴道:“对了,这两天查理先生还过来找你来著,看样子挺著急的。你等这段时间忙过了,去寻寻他,看看他有啥事儿。” “查理?”杜建国愣了一下,心里暗道这丫的有这么急吗?不就几张狐狸皮嘛。 杜建国觉著查理应该没啥大事,也就没放在心上,隨口应道:“放心吧媳妇,等我再上一趟山回来,就去找他。” 又搂著媳妇閒聊了一会儿,院门外忽然传来喊声:“师傅,食品公司的人来了!你快出来看看吧,出来帮著主持主持场面,来了好多人呢,我们几个怕是有点镇不住场子。” “好多人?有多少?”杜建国隨口问道。 阿郎在外头喊道:“来的车子都把咱村口给堵满了。” 第665章 见面 马开今天可算是遭老罪了。 他先是在食品公司內部会议上输了曾虎一筹,又被迫走了三个小时山路。 虽说小车有减震,可马开还是觉得屁股硌得生疼。 到底是啥穷乡僻壤,怎么偏僻成这样?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他刚打开车门,脚往地上一踩,立马感觉踩到了软绵绵的东西。 和他同车的另一位经理看了一眼,表情复杂地开口道:“马经理,你踩到牛粪了吧?” “他娘的!” 马开顿时勃然大怒,满脸火气吼道:“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村子?怎么村口还堆著牛粪?领导,这么不讲规矩的村子,怎么可能打得著熊瞎子?” 曾虎也从车上走下来,当即嘲讽道:“呦,马开,人不行还怨路不平?乡下村里路上有牛粪马粪,再正常不过了,你还矫情上了,亏你还是食品公司的人。靠著你老子的关係,从来没下过乡下吧?请你这位马大公子过来,让你受罪了。” 马开瞥见苟双全脸色不对,心里一哆嗦,立马硬著头皮回道:“谁说我没来过村里?我以前也踩过牛粪好吧。为了食品公司的业绩,我怎么可能没来过这种乡下地方?” 曾虎撇了撇嘴:“你就吹吧,看你这样子,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牛粪长啥样。” 马开当场急了:“我咋没见过?曾虎,你別污衊我,为了食品公司,我踩几回牛粪算什么?只要领导一句话,就算是让我吃我都愿意!” 曾虎咧嘴一笑,朝著周围眾人喊道:“大伙都听见了吧?咱们大名鼎鼎的马经理,说要吃牛粪呢!”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眾人顿时鬨笑起来。 马开涨红了脸怒骂:“狗日的曾虎,我说的是为了食品公司愿意吃,又不是老子真要吃!” 曾虎哦了一声。 “那照你这么说,你对食品公司的忠心都是装出来的?” 马开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就真吃一口牛粪,表表自己的忠心。” 曾虎本就是耍嘴皮子的高手,马开根本玩不过他,三言两语下来,就被绕得骑虎难下。 苟双全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行了,別爭谁吃这东西了,想吃回家吃去,今天过来还有正事要办呢。” 他担心车子都开进村里,会影响村民正常生活,便决定把车都停在村口,一行人步行进村。 刚走没多久,杜建国就带著阿郎迎了上来。 曾虎眼前一亮,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主动跟杜建国握手:“建国同志,真抓到熊瞎子了?” 杜建国淡淡笑道:“也是凑巧,碰上了一窝,一大三小,都被我们宰了。” “好啊!太好了!”曾虎砸了一下拳头,高兴地笑起来,隨即把杜建国领到苟双全面前。 “领导,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猎人。他不光是狩猎队的队长,还是小安村副业组的组长,之前咱们收的特等蜜,也是他弄出来的。” “你就是杜建国?” 苟双全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番,微微点头,讚许道:“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做成了这么多大事,不简单啊。” 杜建国谦逊道:“领导说笑了,我们也就这点本事,跟您这种食品公司的大领导没法比。” 苟双全笑著摆摆手:“別给我戴高帽子,我算啥大领导,又不是行政单位的官。” 他顿了顿,又看了杜建国一会,再度开口道:“我们食品公司最近正在扩招新人,建国同志,你有没有兴趣进我们公司?好好干,日后说不定也能坐到曾经理这个位置。” 杜建国摇了摇头:“多谢领导好意。只是我这人野惯了,在山里打猎还行,要是上班,我实在熬不住。” 曾虎连忙打圆场:“领导,您就別乱点鸳鸯谱了。建国要是不打猎,我那老同学金水县县长,得跟我急眼。” 苟双全乐了:“行,既然你志在山林,我也不多勉强你。你放心,只要你真是顶尖的好猎手,往后少不了跟我们食品公司打交道。你打到的猎物,我们一律按市面最高价收购。” 杜建国笑道:“有领导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曾虎在一旁催促道:“行了建国同志,我们领导惦记那几只熊瞎子都快想疯了,你就別吊胃口了。” “几位,请跟我来。” 很快,杜建国带著食品公司一行人回了自家院子,几张熊皮都高高掛在院子里。 苟双全和食品公司眾人看著一张张灰黑色的熊皮,一个个惊嘆不已。 坐到他们这个位置,对皮毛品质自有分辨能力,杜建国这几张熊皮,全都是上等货色。 直到这一刻,眾人才真正信服了杜建国的本事。 苟双全伸手摸了摸熊皮,转头看向杜建国:“建国同志,这些熊瞎子,都是你在北山上打的?” 杜建国点点头:“还得多亏曾经理上次给的分布图,不然我们也不知道北山上藏著熊瞎子。” 曾虎赶紧接话:“领导您听听,您听听!” “行了,少不了你的功劳。”苟双全白了他一眼,思索片刻吩咐道,“回去之后,你到我办公室,把歷年的交易明细和帐本都仔细过一遍。” 这话一出,食品公司眾人心里都清楚,苟双全这是敲定了食品公司下一任的接班人。 曾虎立马兴奋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好好接您的班!” 苟双全把脸一板:“还没让你坐我这个位置呢,接什么班?不过是先考验考验你罢了。” 曾虎嬉皮笑脸道:“您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可不就八九不离十了嘛。” 一旁的马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紧紧攥起拳头,心里怒火中烧。 他盯著熊皮看了好一会儿,冷冷开口:“熊皮在这儿,熊肉呢?” 杜建国道:“熊肉我按和曾经理事先说好的,由我自行处理。我打算先分出一部分,卖给村里……。” “谁准你自作主张的?”马开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 “这种贵重的猎物,本该由食品公司统一处置才对。” 第666章 凭啥不让卖 杜建国摸不清马开在食品公司到底是个什么职位,但对方一上来就挑刺,显然跟曾虎是敌对派系的。 没等他开口解释,曾虎便骂道:“狗日的马开,食品公司要这熊肉做什么?收这玩意,压根就是负资產,有熊皮就足以证实咱们完成了指標了。” 马开冷著脸道:“我现在跟你说的不是食品公司收这东西赚不赚钱,是原则问题。” 他抬手指了指小安村的土坯房。 “你觉得这村集体有私自卖肉的权利吗?你曾虎不会不明白,这年头,私人买卖是个什么罪名吧?” 一旁的苟双全皱起眉头,开口道:“马开,你说过头了。” 马开摇了摇头,语气强硬:“不,我觉得我说的没毛病。於公於私,这熊肉都不该由一个小小的狩猎队队长来决定去留。” 他不想再跟苟双全藏著掖著,乾脆豁出去了。 这么些年,马开一直在苟双全面前装成乖乖下属的模样,为的就是食品公司领导的位置。 他好不容易一步步熬到候选人的位置,可现如今,却因为曾虎这王八蛋立了功劳,苟双全就把他彻底拋弃了。 以他的家世,即便是离开了食品公司,家里也能给他安排別的活计。 马开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看向杜建国道:“听说你们金水县以前是土匪窝子,各路土匪层出不穷,你杜建国今天是不是也想搞个土匪窝子,勾结群眾,占山为王啊?” 曾虎气得伸手往前一指,愤怒地咒骂道:“马开,你他娘的是有毛病是吗?都跟你说了,熊肉处理的事是经过我允许的,你非要把这罪名安在杜建国身上算啥事?別把食品公司內部的矛盾,拿到一个小辈身上发泄,你这样很没品!” 马开冷笑一声,道:“曾虎,別以为领导刚提携你几句,你就把自己当盘菜了,你现在还没当上我的直系领导,咱俩是平级,你做的决定,老子就有权利质疑,咋了?” 说完,他迈步走到曾虎身边,压低声音阴惻惻地说道:“曾虎,我劝你別跟我太囂张。真要是撕破脸大干一场,你能是我的对手?” “就算最后闹得两败俱伤,咱俩都被开除,你曾经理离开了食品公司可就啥都不是了。可我马开,即便不当这个经理,日后也能去別的单位当干事,或是进其他局里任职,你有这个本事吗?” 苟双全冷冷呵斥道:“够了!马开,我看你今儿个情绪太失控了,赶紧坐车先回去,接下来的事不用你掺和了。” 马开又看向苟双全,语气淡漠道:“私自买卖熊肉这事影响不小,我劝领导还是別掺和进来,万一不小心坏了自己的名声可不值当。您没几年就要退下来了,別临退休前,把一辈子攒下的心血都给毁了!” “你……” 苟双全气得浑身直哆嗦。 他这才看清马开的狼子野心,平日里这小子在自己面前装得格外懂事,可自己刚有意向把位置传给曾虎,对方立马就露出了真面目。 见苟双全被噎得说不出话,马开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杜建国,冷冷吩咐道:“小子,我的话你听见没有?立马停下卖熊肉,已经卖出去的也全都追回来。不然,你就等著跟我去公安局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杜建国瞅著马开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扬:“好啊。” “啊?”马开愣了愣,“你答应了?” 他原本还以为杜建国是块硬骨头,起码会跟自己顶上几句,没想到这么快就乖乖认怂了。 杜建国淡定开口:“领导发话了,我哪敢不照做?您放心,我最配合工作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伸长脖子朝著村委会方向大声喊道。 “乡亲们,都別买熊肉了,不能卖也不能买了!这儿来了个大官拦著,往后大家再也没便宜肉吃了,都老老实实嚼糠咽菜吧!” 狩猎队的人听了杜建国的话,虽说一头雾水,还是先把熊肉收了起来。 没过多久,眾人就急匆匆地赶到杜建国面前。 “建国,你刚才说的啥意思?为啥突然不让卖了?咱们一直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是村里哪个王八蛋惹你生气了?你报个名字,我去揍他一顿!这卖肉的事可千万不能停啊!” 村里人现在已经彻底离不开杜建国他们狩猎队打回来的这些便宜肉了。 虽说肉质跟家养的没法比,可胜在价格实惠。 去供销社买一斤肉的钱,在杜建国这儿能买两斤,有这数量摆在这儿,谁还挑剔肉质好坏? 多出来的一斤肉,够家里好几口人解馋了。 现在小安村的娃娃去上学,学校老师都夸讚,个头长得比別的村子孩子更高更壮。 这要是把卖肉的路子给断了,往后日子可不知道该怎么过。 所以他们是不可能让肉断的。 杜建国摇了摇头:“跟咱村里人没关係。” 说完他指向马开,嘆了口气道:“是这位食品公司的大官,说咱们私自卖肉是违法的,我再卖下去,就得被他抓起来蹲大牢,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过。乡亲们,咱敢跟人家硬拗吗?算了吧,以后咱就规规矩矩靠那点肉票过日子。” “我艹你姥姥的!” 愤怒的人群里,不知谁抓起一块石子,径直朝著马开砸了过去。 马开嚇得猛地一缩脖子,才堪堪躲过。 村民们骂骂咧咧地指责起来。 “什么狗屁大官,还食品公司的!我们吃点便宜肉碍著你眼了?有本事多给我们弄两斤肉来,跟我们狩猎队队长耍什么横!” “就是!建国给村里分肉,是县委都同意的,你一个外人凭啥来管?” 愤怒的人群蜂拥而上,眼看著就要把马开撕碎。 马开强撑著底气喊道:“总之,你们私人买卖就是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个姥姥!干他丫的,把这王八蛋打死,咱又能接著买肉了!” 马开扯著嗓子喊道:“我是食品公司的经理,你们谁敢!” 话还没说完,咣当一声,一记硕大的拳头直接砸在了马开的眼眶上。 第667章 谈话 村里人打架不讲究什么花架子,出手拳拳到肉,专往要害地方招呼。 没一会儿工夫,马开就感觉自己眼睛跟瞎了一样。 这还不算完,有气不过的村民直接抬脚往马开下身猛踹,直捣黄龙。 马开扯著嗓子哀嚎:“別打了,別打了!要打也他妈別往命根子上踹啊!” 可根本没人听他的叫喊。 最后还是杜建国怕真闹出人命,才上前把村民硬生生拉开。 “行了行了,真把人打出人命就出大事了。” 有人愤愤不平地喊:“建国,这种货色打死都活该!俗话说得好,法不责眾,今儿个大伙一起担著,也好给你出口气!” 啥玩意,要打死我? 马开嚇得浑身直哆嗦,也顾不上下身的巨疼,捂著裤襠慌慌张张朝村口车子那边狂奔。 “刁民!一群刁民!你们给我等著,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苟双全嘆了口气。 “唉,这都是我亲手种下的苦果啊。” 说罢,他对著杜建国微微欠身。 “建国同志,今天这事给你添麻烦了。我真没想到马开居然是这种品性的人。原本还打算著重培养他接掌食品公司……唉,幸亏没真这么做。” 杜建国笑著摆手:“领导您放心,这点小事对我没啥影响,顶多就是让村里乡亲们多费了些力气罢了。” 苟双全点点头道:“我跟你保证,往后我绝不会再重用马开。就算他想找你们小安村的麻烦,也別想借著食品公司的门路。” 杜建国说道:“我倒也不怕他找麻烦。我们狩猎队给村里人分肉卖肉,早就跟县委备过案。再说,我们也没把这些熊肉全部卖给村里人,还余下不少,你们食品公司要是愿意收,也可以拉走。” 曾虎爽朗一笑,伸手搭在杜建国肩上:“算了,这熊肉你们自己留著处理就好。这东西附加值太低,卖不上价钱,还沉得要命,就交由你们自行安排吧。” 杜建国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头看向村里眾人,高声道:“各位乡亲,没事了,捣乱的人已经被打跑了,大家回去接著买肉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村民们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神警惕地盯著苟双全、曾虎一行人。 “建国,真就这么算了?这帮人里头会不会还有来找事的?要不乾脆把他们也拉出来揍一顿再说?” 苟双全和曾虎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杜建国连忙笑道:“大伙放心,这两位是自己人,是帮咱们说话的。” 经过杜建国一番劝解,村民们这才压下火气,陆续返回村委会那边接著分肉。 苟双全掏出手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慨道:“建国同志,你能把小安村上下拧成一股绳,实在不容易。” 杜建国说道:“当初我们小安村可不是这般光景。一开始我说要组建狩猎队,村里个个都觉得我疯了。如今大伙都能吃上荤腥,得了好处,才愿意帮衬我的。” 苟双全点了点头,道:“你凭著一己之力,把整个村子带动成现在这样,就算放到全国来看,也是十分少见的。继续好好干,相信你们还能做出更大的成绩。” 他又跟杜建国閒聊了几句,便提出想去看看小安村的蜜蜂。 当天夜里,杜建国安排阿郎带苟双全过去参观。 曾虎则留了下来,和杜建国签订各项合作合约。 原本一大三小四只熊,按照之前说好的定价,食品公司只需给付一百一十块钱。 但曾虎有心拉拢杜建国,又额外给加了二十块钱补贴。 对於这份好意,杜建国自然没有推辞。 “后面再抓熊瞎子,你有把握吗?”曾虎搓了搓手,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白了他一眼:“不是说好了一年时间吗?曾经理这么著急干什么?” “哎呀,早干完早了事嘛!”曾虎连忙说道,“你想想,其他单位都还没完成指標,我们食品公司一下子就搞定了,上面一高兴,不得多给我们分点资源?” 杜建国思忖片刻,开口道:“有些眉目了,过段时间应该还能再抓几只。不过曾经理,我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抓熊瞎子上,我们狩猎队还跟县里收购站、皮毛加工厂有合作,他们的需求我也得一併满足。” 曾虎大大咧咧地摆手:“好说!皮毛加工厂我知道,不就是老外搞起来的那个吗?他们的生意隨便糊弄糊弄就行,甩给他们几张兔子皮,保证就不来烦你了。洋鬼子有啥好伺候的,还是咱食品公司是自己人。” 杜建国淡淡道:“那曾经理当初跟我签养蜂合同的时候,还想著坑我呢。” 曾虎脸色一变,咳嗽道:“当初那不是特殊情况嘛,这事以后別提了!” 像是为了堵住杜建国的嘴,曾虎琢磨了一下,把自己隨身带的水杯递给了杜建国。 他跟杜建国说,这杯子是从苟双全那儿弄来的。 杜建国听完神色越发古怪,自己要这么个杯子有啥用? 曾虎笑道:“这谁能知道你有啥用?我也是从那老东西手里抠来的。你也知道我这人性格,干啥都得捞点好处。” “不过咱也不是光吃不吐的人,往后你就算是我曾虎这一派系的人了。我但凡能弄到什么好处,肯定不会亏待你,就好比这个杯子。” “行了,我去看看我们领导那边怎么样了,要是没啥事,估计一会儿就要动身走了。” 杜建国开口道:“不如请食品公司各位领导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吧。” 曾虎摇了摇头:“要是我一个人来,这顿饭我肯定不客气就吃了,可带了这么多人,我们领导是不会答应的。” 说完,他便转身去找苟双全了。 杜建国握著手里的水杯,回想刚才曾虎说的那番话,心里清楚,自己跟食品公司的合作,算是彻底稳固下来了。 可这么一来,他们狩猎队每个月的压力也跟著变大了。 皮毛加工厂和县里收购站的活本就不能耽误,养蜂那边的事还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 难不成……再添几个人手? 第668章 查理的委託 单人带领的成熟狩猎队,人数大致应该在十五人到二十人之间。 狩猎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 有人专门负责射击,有人负责布置陷阱,使得打猎的整套流程能够顺畅运转。 而杜建国目前的狩猎队,还远远达不到这个標准。 到现在为止,队里总共只有七个人。 新加进来的李津儒在打猎方面还是个半吊子,顶多只能算半个。 靠著六个半人,撑起这么大一份摊子,实在太过吃力。 扩招队员已是迫在眉睫,但杜建国也不打算隨便拉两个人进来凑数。 他寧愿慢一点,像之前挑选队员那样逐一考察,也不愿招来两个不合自己心意的人。 他心里已经隱约有了几个人选。 …… 看完小安村的蜜蜂之后,食品公司眾人便纷纷坐车离开。 杜建国回到家里,刚从媳妇怀里把孩子抱过来,打算好好跟小娃娃培养培养感情,院门外就响起了喊声, “建国同志,你在家吗?” 杜建国咬牙切齿。 “他娘的能不能让我歇一会儿?” 刘秀云把杜兴邦接回怀里,哭闹的孩子立刻安静下来。 “行了,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忙点也是正常的。我听外面的声音像是查理先生,他之前就来找过你一趟,肯定是有大事要跟你商量,你快出去看看吧。” 杜建国跳下炕,穿上鞋子走出院门。 只见查理別勒领著女儿玛丽站在门外。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建国没好气地说道:“查理先生,你可真是一口气都不让我喘。我刚到家,歇都没歇几分钟,你就上门来了。” 查理別勒摘下帽子,满脸歉意道:“建国同志,实在是情况紧急,不得不来打扰你。” “情况紧急?”杜建国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查理別勒神色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咬牙开口:“我们国家发生叛乱了。” 杜建国大吃一惊:“什么?” 查理別勒嘆了口气:“先前支持我的那位大领导,背后的势力已经被除掉,如今他被彻底架空,成了边缘人物。我身为他派系里的一员,手里相应的权力也全都没了。” 杜建国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查理別勒自嘲地笑了笑,“规矩流程向来都是固定的。我要先回国,跟那位支持我的领导划清界限,再拿出这些年赚到的钱,分出一部分打点新上任的掌权者,这样他们才会对我既往不咎。” 杜建国沉思片刻:“那你这次来,是特意跟我告別?” 查理別勒点了点头:“这是其一,其二,我想把女儿玛丽託付给你。如今国內战乱不休,她回去太过危险。若是我那边事情进展顺利,大概半个月就能赶回来。” 杜建国当即应允:“这你放心,玛丽是我的干闺女,照顾她本就是我分內之事,往后就让她跟团团住一间屋。” 见杜建国答应得这般爽快,查理別勒顿时鬆了口气。 临行前他心里还有些忐忑,生怕杜建国拒绝。 毕竟两人平日多是生意往来,之前还因供货问题有过矛盾,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杜建国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查理別勒伸手和杜建国握了握:“建国同志,等我此番平安归来,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恩情。” 说到动情处,他忍不住低下头一阵感伤,顿了顿又嘆道:“我那位领导也算一代梟雄,可惜到了最后,性情大变,居然还私下包养起了情妇。” 杜建国忽然问道:“对了,既然你那位领导已经被架空,他那情妇不用再刻意巴结了,那之前说好的狐狸皮,你还需要吗?” 查理別勒轻咳一声:“自然还是要的。就算不用给他的情妇准备,往后也少不了要打点各方人物,多囤一些货,有备无患。” 杜建国暗暗佩服,这才是真正的商人,走一步看三步啊。 他隨即点头应下:“行,你放心,这段时间我就把备好的狐狸皮给你整理出来。” 两人把事情交代妥当后,查理別勒望著女儿,满是不舍地说道:“玛丽,你一定要好好听乾爹的话,安心等著,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父女俩相拥著哭了一阵,查理別勒才狠下心,毅然转身离去。 谁都明白,他这一回去,前路便是龙潭虎穴。 想到这里,杜建国心里生出几分庆幸,还好自己的国家没有军阀。 他伸手给玛丽擦去眼泪,轻声安抚。 “玛丽,团团在外边野著呢,估摸著晚上才会回家,到时候你跟她住一块儿。你先回屋,陪你乾娘说说话,再看看小弟弟。” 玛丽乖巧点头:“好的,乾爹。” 她说完,便转身进屋。 杜建国在门口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正要关门回屋,阿郎忽然朝他挥手,来到了门前。 “师傅,村里人订的肉差不多都卖完了,一共卖了一百六十斤,收了六十四块钱,钱都在这儿,您收著,回头咱们再对帐。” 杜建国点点头接过钱,忽然又想起一事,从衣兜掏出自己的钱,抽了一张递给阿郎。 “阿郎,你去大队小卖部帮我买点吃食,水果硬糖、柿饼子这类都捎点回来。” 阿郎诧异地接过钱:“师傅,你不是最討厌吃这些甜东西吗?” 杜建国摇头道:“不是我吃。” 阿郎又问:“那是给团团师妹吗?她也吃不了多少啊。” “不只是团团。查理先生的闺女玛丽要在我家住一阵子,给她们置办点零食。” 杜建国简单解释了一下,又隨口念叨道:“大队的东西怕是不够,过两天我亲自去一趟县里供销社,再多置办些。”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阿郎脑子里却只牢牢记住了玛丽要在他家住下这一句话,瞬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都没等他把话说完,转身撒丫子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阿郎就提著满满一大袋东西跑了回来,脸红耳赤地问道:“师傅,这些够不够?” 杜建国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果丹皮、水果糖、蜜枣,各式各样的零食堆得满满当当。 “你从哪儿弄的?” “偷的李津儒的。” 第669章 开始干活 不等杜建国发问,阿郎连忙解释道:“李津儒那小子天天闭关搞研究,隔三差五就给自己买一大堆吃食,他囤的货可比大队小卖部全乎多了,师傅你就不用特意跑供销社了。” 杜建国嘴角一抽,自从上次狩猎队眾人忘了李津儒,差点把这小子饿晕过去后,他就长了心眼,提前囤了一大堆粮食。 这小子也是个工作狂,回来之后就又回到了自个的屋子里,研究起了火药,本来还美滋滋的,觉得这回安心研究不会出岔子了,没想到阿郎这王八蛋,直接把人家的存粮全偷出来了。 杜建国沉声道:“阿郎,你就没想过李津儒会被饿死?” 阿郎愣了一下:“这倒没想过。师傅你放心,他一个大男人,哪能被活活饿死,大不了这几天我给他送饭。” 杜建国摇了摇头。 还记得上次就是让阿郎给李津儒送饭,结果这小子转头就忘了。 这回玛丽別勒来了,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指不定被迷得晕头转向,只怕是更顾不上送饭这回事了。 杜建国拍了拍阿郎的肩膀:“记得回头给李津儒把粮食补上。” “行,师傅你放心!” 阿郎朝杜建国行了个礼,紧接著咳嗽一声,搓著手满脸期待地问。 “师傅,玛丽姑娘在你家待多久啊?” 杜建国咂嘴道:“闹不准,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半年都有可能,看查理先生在他们国內办事顺不顺利。” 一听到玛丽要长住,阿郎瞬间精神一振,喜笑顏开。 往日玛丽別勒待在皮毛加工厂,被查理別勒护得严严实实,他根本没机会多跟对方接触,如今来了小安村,可就由不得那个老外管著了。 阿郎舔了舔嘴唇,这回他铁定能抱得美人归。 杜建国当即警告道:“我可告诉你小子,別乱来。玛丽是我干闺女,你要是敢对她做些有的没的,別说查理先生不饶你,就算是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阿郎脸蛋通红,咳嗽了一声:“师傅,你说哪去了?我就是想带著玛丽小姐逛逛咱们小安村的风景,没別的想法。” 杜建国冷哼一声:“你最好是这样。” 顿了顿,他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打算回德春部吗?我已经让你师母给你做新衣服了,你把衣服尺寸告诉师母,早点回去看看。” 阿郎有些感动道:“师傅,还劳烦你和师娘费心了。” “我们多麻烦点倒不算什么,主要还是你。” 杜建国郑重道:“你既然有心跟玛丽別勒好好相处,也有这份情,那就先把你们部落里的私事处理妥当。我记得你在德春部,还有一门娃娃亲吧?” 阿郎愣了一下:“师傅,你怎么知道?” 杜建国冷笑道:“你真以为瞒著不说,我就没法跟你们部落写信往来打听消息了?” 阿郎红著脸支支吾吾道:“我也不是故意瞒著你的,实在是这事不好张口。” 杜建国嘆了口气,拍了拍阿郎的肩膀:“我知道,跟你定娃娃亲的那位是你的青梅竹马,这么一来,你更得好好慎重考虑,別这边洋闺女没娶到,反倒把自己的青梅竹马给弄丟了。” 他又嘱咐了阿郎几句,確定这小子把话听进了心里。 接下来三天,杜建国一直没出门,虽说手上的活儿赶得紧,可他觉得,跟儿子好好培养感情才是头等大事。 三天下来,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让这小傢伙不再一见到他就哭了。可这小子也太能闹腾,一晚上要哭闹三四回,杜建国被吵得都快受不了了。 刘秀云却格外有耐心,每天半夜都准时起来给孩子换尿布、餵奶。女人拉扯大一个孩子可真不容易,杜建国心里满是惭愧。 他看著刘秀云,愧疚地开口:“媳妇,这些天苦了你了,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事,全靠你一个人张罗,我啥忙都帮不上。” 刘秀云利落地给杜兴邦换好尿布,笑著嗔道:“哎,说啥傻话呢,本来就是你主外我主內。你在外面辛苦赚钱养家,我要是连这个家都打理不好,那日子还咋过?” 她把哄睡的杜兴邦轻轻放在床上,隨后侧身躺下,头枕在杜建国的大腿上,柔声道:“你对我好,疼著我宠著我,我心里开心著呢,养这个娃我是心甘情愿的。” 杜建国心里满是感慨,啥叫好媳妇啊,这不就让自己给撞上了。 可兴许是媳妇靠得太近,杜建国不知不觉间有了生理反应。刘秀云瞬间察觉,当即瞪了他一眼。 杜建国尷尬地咳嗽两声,连忙解释:“媳妇,你可得理解,我这不是故意的。” 刘秀云琢磨了片刻,脸色微红,有些犹豫地开口:“照理说,我这也算是出了月子了……不如我们……” 杜建国一下子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刘秀云咬了咬牙,轻声细语道:“咱们动作轻一点,別把娃吵醒就行。” 看著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媳妇,杜建国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哑著嗓子保证:“媳妇你放心,我肯定小心。” 他娘的可算是能解决了,憋了好多天了。 说著杜建国便把手伸向了刘秀云的衬衫。 或许是因为生娃的缘故,媳妇的胸部显得格外的大。 杜建国看得眼睛都不捨得离开。 刘秀云红著脸道:“你老是盯著这看个啥劲?” 杜建国嘿嘿一笑道:“媳妇你不懂,就是这玩意才诱人呢。” …… 经此一夜,杜建国只觉得浑身生龙活虎。 很快,他召集齐狩猎队眾人,把要再次进山打猎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眾人神情都透著萎靡,刘春安更是接连打著哈欠。 他看向精神十足的杜建国,忍不住抱怨道:“狗日的杜建国!这才歇了几天又要上山,你是打算把我们往死里折腾是吧?” 杜建国笑眯眯说道:“是累死划算,还是穷死饿死划算?” 刘春安撇了撇嘴,嘟囔道:“死在老婆肚皮上最划算。” 第670章 前往刘家村 刘春安没精打采,其实是有缘由的。 他故意把自己这几天待在家里,跟媳妇躺在炕上,窝都没挪一下的事情跟眾人说了一遍。 几个单身汉子听得眼冒精光,纷纷咬牙切齿地骂道:“狗日的刘春安,你故意显摆是吧!” 刘春安嘿嘿一笑,一脸腹黑。 “这可怪不得我,我不过是隨口讲讲自己的私生活罢了。” 大虎冷哼一声:“哼,你给我等著,回头我就去跟你媳妇告状,说你在外头编排她,看你媳妇回家怎么收拾你!” 刘春安齜牙咧嘴道:“大虎,你这人太不仗义了,我好心跟你们嘮嗑分享,你纯粹就是嫉妒,有本事你自己也娶一个啊!” 大虎冷哼道:“娶就娶,你当我还娶不著不成?下个月我就请你们喝喜酒。” 听到这话,眾人全都愣住了。 杜建国连忙问道:“大虎,这话当真?还是上次你跟我们说的那个姑娘吗?” 之前大虎就跟杜建国提过,他看上了一个曾经跟人私奔过的姑娘。 大虎点了点头:“还是她。我俩已经说好,不管我爹妈同不同意,我都一定要娶她,她也应下了。” “下个月要是我爹妈愿意给我们办酒席,就热热闹闹大办一场;要是他们不肯操办,我也不在乎这些礼数,就咱们狩猎队的弟兄凑在一起,简单吃顿喜酒。” 好小子,真有魄力! 平日里闷不吭声,暗地里反倒干成了大事。 杜建国也暗自感慨。 按说以大虎如今的条件,不愁没人给他介绍好姑娘,实在好奇那个姑娘究竟有什么特別之处,能把大虎迷成这样。 眾人閒聊得差不多了,张全在地上磕了磕手里的菸斗,开口问道:“这次上山,咱们还逮熊瞎子吗?” 杜建国点头回道:“还得抓。咱们今年得抓够二十只熊瞎子,眼下才完成四只,还差得远。” 一听要凑够二十只,眾人全都张口结舌,都觉得这个数目实在太大。 杜建国笑了笑道:“其实不算多。看过北山大湖那一带的踪跡,那一片起码有二十只熊瞎子。就算今年咱们进山猎不够数量,也可以让食品公司从外面收购几只补上。” 刘春安皱起眉头:“那咱们皮毛加工厂的活儿咋办?总不能真隨便拿些野兔皮去应付吧?当初人家早就说好,每个月野兔皮的数量,不能超过定额一百张的一半。” 杜建国道:“所以咱们这趟上山,还得多猎些能出好皮子的猎物回来。” 张全缓缓开口:“咱们要忙活这么多事,摊不开手脚。更何况还有钻研火药那小子,如今还闭关研究。” 他朝旁边示意,比了个六的手势,意思是狩猎队实际能出力的只有六个人。 杜建国道:“所以我打算这趟进山前,增补一名候补队员,人选我心里已经有了。” 一听狩猎队要添新人,眾人全都抬起头。 “是谁啊?” “刘家村的刘铁柱。” “刘铁柱?”二虎愣了愣神,“他自己不是也带著一支狩猎队吗?他们刘家村狩猎队眼下还在河里捕鱼,把他拉进咱们队里,怕是不太现实吧?” 眾人对刘铁柱的个人能力倒是没什么异议,毕竟他当初可是能跟杜建国在水下比试的高手,水性一绝。 杜建国想拉刘铁柱入队,也正是看中了对方这身本事。 他打算探查北山水泡子,寻找被沉入水底的財物,身边正缺一个水性极好、能一同下水探查的人。 他心里权衡了一遍,筛掉那些有可能泄密靠不住的人之后,能用且放心的,就只剩刘铁柱一个人了。 刘铁柱为人十分讲义气,当初杜建国帮过他,他还主动要给杜建国分红,人品和本事都没得挑。 至於刘铁柱自己的狩猎队,杜建国更是一点都不担心,他望著眾人说道:“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刘铁柱手下的狩猎队早就四分五裂。虽然他名义上还是队长,可实际上根本管束不住手底下的人,平日里总有人跟他对著干。” “咱们和刘铁柱也是老交情,他的能耐大伙心里都清楚。话我就说到这,大家举手表决。同意他加入,我就亲自去刘家村跟他商谈,要是不同意,咱们再另找合適的人选。” 刘春安摇了摇头:“这还用得著举手表决?咱们这支狩猎队本来就是你一手创办起来的,队里哪个人不是你亲自招来的?你要是没意见,我们自然也没有二话。” 眾人不会质疑杜建国的决定,纷纷举手表態,全都赞成让刘铁柱加入。 杜建国点了点头:“行,那下午春安你去副业组称两斤好蜂蜜,找个像样的盒子装起来,咱们去看看刘铁柱。” 刘春安爽快应下:“成!” 刘家村离小安村不远,两人没用上一个小时就到了。 望著眼前的刘家村,杜建国满心感慨。 当初跟刘铁柱比试水下功夫时,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对方压根看不上自己,现如今竟要来招募他入队。 杜建国走到村口,撞见一位提著耙犁的老汉,上前客气问道:“大爷,您知道刘铁柱在哪不?” 老汉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道:“铁柱啊,他不在村里,早上刚出村,给他们狩猎队送货去了。” 刘铁柱竟然去送货了,刘春安满脸诧异,忍不住问道:“刘铁柱好歹是狩猎队的队长,干这种粗活?” 在小安村狩猎队,送货这事,向来都是年纪最小的阿郎赶驴车,或是力气最大的二虎去,哪用得著杜建国亲自上手。 老汉瞥了两人一眼,嘆道:“你们怕是好久没跟铁柱走动联繫了吧?他这么干有好长时间了。” 看来这刘铁柱在刘家村狩猎队的处境,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 杜建国心里思忖片刻,朝老汉拱了拱手:“老伯,多谢您了。” 老汉摆了摆手道:“欸,不用谢,我也是看在你们跟铁柱认识,才多跟你们说几句。铁柱是个实诚好孩子,只可惜性子太老实。” 第671章 刘铁柱 杜建国摸了摸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两根烟递给老汉:“大爷,您是不是知道些內情?不妨跟我们仔细讲讲。” 老汉摆了摆手:“不用,我抽不惯这烟。你们要是想听,我就跟你们嘮嘮。” 隨后他便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刘铁柱当初组建狩猎队,除了赚钱,也是真心想给乡里乡亲行个方便,让大伙能多吃上一口肉。 於是他效仿小安村的做法,把狩猎队捕来的鱼分出一部分,低价卖给村里人。 若是只是偶尔卖一网,队员们都没什么意见。 可天天这么低价往外卖,眾人心里就不乐意了。 捕鱼的利润本就不如正经打猎,有时运气不好,一网下去只捞到几条小鱼苗,出去一趟连本都捞不回来,再低价卖给村民,压根赚不到半点油水。 不少队员都跟刘铁柱提过意见,可刘铁柱身为队长,直接回绝了眾人。 那时候队员们也没办法。 刘铁柱手艺最好,整个狩猎队都靠著他撑著,也只能听他安排。 日子一天天过去,情形慢慢变了。 刘铁柱为人实诚,教大伙捕鱼技巧时毫无保留,从不藏私,也不信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说法。 他觉得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大家都学会本事,往后捕鱼能更轻鬆,也能多挣点钱。 可没想到这帮人刚学了刘铁柱四五成本事,就起了反心,仗著自己有了点能耐,联手架空刘铁柱,再也不听他的管束,甚至还反过来指使他做事。 他们人多势眾,刘铁柱也无可奈何。 到了最后,送货这种又脏又累的粗活,全都落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老汉嘆了口气:“现在別说想吃便宜鱼了,就算去狩猎队买鱼,价钱比供销社卖得还要贵。” 刘春安忍不住问道:“那你们村里就任由他们这么胡闹?” 老汉又是一声长嘆:“不同意也没办法啊。狩猎队的二孬,是咱们村长的二儿子,他家在村里向来霸道,说一不二。谁要是敢和他们对著干,免不了挨一顿打。反正不吃肉也饿不死,大伙也就索性不在村里买鱼了。” 正说著,他忽然脸色一变,悄悄伸手指向路口旁蹲著的几个人,压低声音道。 “那几个就是二孬和狩猎队的人,你们找铁柱,一定要避开他们,千万別招惹上。我就说到这了,还得下地干活去。” 老汉说完就转身离去。 刘春安凑到杜建国身边低声问:“建国,这大爷都这么说了,咱们还打算请刘铁柱进咱们狩猎队吗?” “当然。” 杜建国点了点头。 “在这儿等著,我估摸著这帮人也是在等刘铁柱回村。” 另一边,刘二孬早就留意到了杜建国两人。他对小安村狩猎队的人十分眼熟,身边一名队员迟疑著开口。 “二孬哥,小安村的人怎么来了?该不会是特意来找刘铁柱,想给他撑腰的吧?” 刘二孬满脸冷笑:“小安村的人还能管得著我们刘家村的事?他们要是敢多管閒事,你们就直接动手,我倒要看看小安村的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几人正说著,远处地平线上,一辆驴车缓缓而来。 刘二孬眼前一亮:“嘿,这倒霉鬼回来了,走,跟我过去!” 驴车上坐著的正是刘铁柱。他还没来得及把驴车赶进村子,就被刘二孬一行人拦了下来。 刘二孬眯著眼问道:“队长,这回鱼货卖了多少钱?” 刘铁柱道:“二十八块钱。” “哟,这么多,看来兄弟们这活儿没白干。” 刘二孬伸出手道:“队长,这钱交给我来保管吧。” 刘铁柱顿时怒不可遏:“凭什么?你们几个整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一回的鱼,起码有七成都是我一个人捕的,凭什么把钱交给你?” 刘二孬听完,冷冷一笑:“凭什么?就凭现在狩猎队是我说了算!怎么,刘铁柱,你不想待在队里了?不想待就趁早滚蛋,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说一不二的刘铁柱了?” 身旁几个狩猎队队员上前推搡著刘铁柱,起鬨道:“队长,你就別犟了,就你一个人,还想跟我们一群人对著干?” 刘铁柱攥紧拳头,冷冷盯著刘二孬:“二孬,你这是把狩猎队往绝路上带!咱们队比不上小安村狩猎队规模大,这么久没散伙,还能撑下去,全靠大傢伙齐心干活。现在你攛掇得大伙没心思打鱼,是想眼睁睁看著狩猎队彻底解散吗?” 刘二孬猛地一把推开刘铁柱,满不在乎地说道:“咋的?狩猎队变成啥样,是我们自己的事。你以为好好打鱼就能赚大钱?” “当初听你的,辛辛苦苦捕上来鱼,放著出价高的黑市和收购站不去,非得低价卖给村里人,卖完我们能落著几个钱?” 刘铁柱道:“我是便宜卖给村里人,可他们也不是白拿,是给钱的!按年底分红算,每个人每个月少说也能分三十多块,手艺好的能分四五十块,这比城里工人的工资都高,你们还不满意?” 刘二孬撇撇嘴,冷声道:“就是不满意,谁还会嫌钱多扎手?” “別废那么多话,你到底给不给这钱?今个要是不交出来,狩猎队以后就没你的位置,你自己单打独斗去!” 刘铁柱听著刘二孬等人无情的嘲讽,咬著牙,心里满是挣扎。 他不想把钱交出去,可真要是退出了狩猎队,自己往后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狩猎队,又该怎么办?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后,刘铁柱颤巍巍地伸出手,打算把钱拿出来。 刘二孬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这不就对了嘛!” 就在他伸手去接钱的瞬间,空中突然落下一巴掌,啪的一声,狠狠扇开了刘二孬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刘铁柱和刘二孬都整懵了。 刘铁柱抬头一看,满脸震惊:“建国兄弟,你咋来了?” 杜建国没回应刘铁柱,转而冷冷盯著刘二孬,沉声道:“今儿个这钱,就是不给你了,你能咋?” 第672章 我是来找你的 刘二孬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拿到这笔钱好好瀟洒挥霍一番。 村里的王寡妇,花三块钱就能过一宿快活,自己亲爹天天偷著去,刘二孬羡慕极了。 他好些日子没沾过了,这回拿到钱正好好好乐呵乐呵。 剩下的钱,一部分留著吃喝解馋,再分出来点零碎,打发狩猎队剩下的这几个怂货。 说来这刘铁柱也是个窝囊废,堂堂狩猎队正队长,硬是被自己一步步逼成这样,怂逼一个。 看来以后这刘家村狩猎队就全凭自己做主了。 可突然出现的杜建国却横空挡在了刘铁柱前面。 刘二孬呲牙咧嘴地握著自己的手腕,刚才杜建国这下差点没把他手给抽断。 他盯著杜建国道:“呀,这不是杜建国杜队长吗?怎么?今儿个你要护著这废物啊?你们小安村管得也太宽了吧!” “知道你们厉害,要说打猎整个县里是没人能比得过你们,但是不知道你们还能出来断官司了,老子跟刘铁柱之间的事,用得著你个外人来掺和吗?” 杜建国淡淡道:“刘二孬,我记得你,当初刘铁柱跟我闹得不愉快的时候,你可是最能舔的那一个,左一个铁柱哥右一个铁柱哥的叫著,咋的今个就对人家铁柱这样?” 听杜建国谈起往事,刘二孬的脸色唰的一下冷了下来。 “他娘的要你管,老子怎么对他是老子自个的事。以前觉得他有本事,跟著他能赚钱,老子才哄著他,现在我他娘的本事也学到了,还怕他个屁!” 刘铁柱听到刘二孬的话,死死地攥紧了自个的拳头,只感觉自己一番苦心餵给了驴。 原本他是想把自己这技术教给大家,带著刘家村创业致富,家家都能吃得起肉,可没想到自个却培养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照你这么说吃完饭就能翻脸不认人了?” 杜建国瞥了眼刘二孬,慢悠悠开口:“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身强力壮的,你爹应该是打不过你了,回去之后,你把他按在地上打得他叫你爹,你觉得如何?” 刘二孬听出了杜建国话里面的刺,知道杜建国这是在骂自个不孝顺,咬牙切齿道:“杜建国,你他娘的別在这跟我逞这口舌之利。” “我知道你小子嘴皮子厉害,別人说不过你,但你別忘了,这一块是刘家村,不是你们小安村的人能来撒野的地方!兄弟们,给我乾死他!” 刘二孬说著,便抄起了地上的棍子,朝杜建国劈了过来。 刘铁柱见状,惊慌喊道:“建国,快闪开!” 杜建国不慌不忙地瞅著刘二孬。 在棍子即將落下之时,他侧了个身子,躲过了棍子的劈打,而后一把拽住了刘二孬的手腕,狠狠地向后折。 剧烈的疼痛从刘二孬的手上传来,他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鬆手,你快给我鬆手!” 杜建国道:“我可不敢松,万一刘公子你再给我一棍子咋办?我这人可是不抗揍。” 说著,他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刘二孬疼痛更深,甚至有些抽搐了。 “你给我鬆开呀,哎呀,我不找你麻烦了,快鬆快松!” 杜建国这才將刘二孬一脚踹了开来,冷冷道:“屁大点东西,还他娘的学人打架了。毛长齐了吗?回去瞅瞅自个的那个德性,跟老子动手,老子打人的时候你他娘的还没出生呢。” “二孬,你没事吧?”周遭的人见刘二孬被放开,连忙一脸关切地围了上去。 刘二孬一把甩开眾人,恶狠狠地骂道:“都他娘的假殷勤,刚才干啥去了?让你们打,你们咋不上?” 旁边的人不说话了,心里都门清,刘二孬是个傻缺,谁不知道小安村狩猎队队长杜建国打架厉害,他硬是要往上撞,万一杜建国一会杀红了眼,把他们几个也给收拾了怎么办? 刘二孬冷冷地扫过跟著自个一块混的这几个狩猎队的人。 “我知道你们几个是怕挨揍,但是挨揍好还是退出狩猎队好,你们可得给我想清楚了。我爹他娘的还是村长啊,你们谁要是不想混了,那就给老子站出来!” 听到他的威胁,这几个人连忙开口:“二孬,我们哪敢啊。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往西,不就是揍这个杜建国吗?你放心,你一声令下,我们肯定干他!” 杜建国笑眯眯地望向几人:“哦,你们可真的想好了?春安,准备干他们!” “好嘞!”刘春安恶狠狠地擼起袖子,“我告诉你们几个,大爷我脑子可不好使,一会真打起架来,谁要是被我踹断了命根子,那可別找我要医药费。” 他长得极其魁梧,一身肥膘,看起来雄壮极了,像黑旋风李逵似的,一番话下去把眾人嚇得不敢动弹。 几个人赶紧拉了拉刘二孬的胳膊。 “二孬,要不算了,你跟他们计较个什么劲?不就二三十块钱嘛,回头让刘铁柱再给咱们干活去,二三十块钱几天工夫不就挣回来了。” 刘二孬攥紧拳头。 “行,刘铁柱,你找外援是吧?好,今儿个暂且给你们个面子,不跟你们计较!杜建国,你还能在刘家村待一辈子不成?你总有走的时候,你等著,看你走了我们怎么收拾刘铁柱!撤!” 刘二孬撂下狠话,带著眾人转身就走。 刘铁柱望著他们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气:“建国兄弟,让你看笑话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铁柱,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这事不怪你,实在是你们村里这些人狼心狗肺。你把自己的本事教给他们,他们反倒这么对你。” 刘铁柱嘆了口气:“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咋突然来我们刘家村了?是不是你哥家那个小舅子,又惹你生气了?” 往常杜建国来刘家村,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大嫂刘小梅的弟弟算帐,刘铁柱对此印象格外深刻。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不找他,我这次,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找我干什么?” 第673章 决定离开 “你要让我加入你们小安村狩猎队?” 听到杜建国讲明来意,刘铁柱瞬间蒙圈,忍不住问道:“建国,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杜建国淡淡道:“铁柱,你觉得我每天很閒吗?” “可是这没道理呀。”刘铁柱一脸懵逼。 “你为啥要邀请我?虽说咱俩现在是朋友,可之前毕竟闹过不愉快。而且从某些方面来看,刘家村狩猎队和你们狩猎队本就是竞爭关係,你本该巴不得我们狩猎队解散才对,咋还会邀请竞爭对手入伙?” 杜建国轻笑了一声:“铁柱,说到竞爭对手这事,你怕是有点高看你们狩猎队了。放心,我从来没把你们刘家村狩猎队放在心上。” 刘铁柱嘴角抽了抽,却也无言以对。 好吧,虽说他不想承认,可小安村狩猎队如今跟自家队伍的差距,著实大得离谱。 他拿自己的狩猎队和小安村狩猎队比,算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杜建国又道:“我们狩猎队现在正处在扩张阶段,对接的业务太多,有些忙不过来。眼下正缺几个能干的猎人入伙,我身边靠谱的猎人就那么几个,你刘铁柱,算得上一个,我对你的人品也信得过。” 当然,杜建国还有一点没跟刘铁柱讲明。 刘铁柱的狩猎本事虽说不差,但对杜建国而言並不算多大助力。 他之所以执意想让刘铁柱加入狩猎队,看中的是对方一身水下本事。 往后若是要探查水泡子,刘铁柱可是缺不得的得力帮手。 杜建国道:“铁柱,你到底要不要加入我们?只要你开金口,我们小安村狩猎队欢迎你的到来。” 刘铁柱没有说话,低著头思考了一会,最终悵然地嘆了口气:“建国,有烟吗?” 杜建国点了点头,抽出一根烟递给刘铁柱,又给了刘春安一根,自己嘴上也叼了一根。 “呀,好烟啊!这烟在供销社一小包要卖两块多钱吧?”刘铁柱把烟横在鼻子下嗅了嗅。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我不记得了。我现在要操心的事多了,谁还能记得一盒烟的价钱?” 这话他倒是没有装逼,自从狩猎队赚到钱开始,他只记著盖房子,买半导体这种大件开销。 买个烟一两块钱,又能花得了多少? 老子財大气粗,不在乎这些。 看著杜建国这副模样,刘铁柱更是鬱闷。 他嘆息道:“我跟你就不一样了。没成立狩猎队之前,我还能混个这种好烟抽抽,可是自从办了狩猎队,只能抽最次的那一等烟了。” “我们狩猎队的效益不如你们小安村,我如果想要每个队员都多分一点钱,必须得把这些零碎开销都省下来。” 刘铁柱抽了一口烟,又道:“可即便是这样,那群王八蛋也不念我的好。我越是为了大局著想,他们就越是觉得我在中饱私囊。他娘的,他们也不想想,老子要是真想中饱私囊,他们每个月还能分到那么多钱吗?” 他越说越气,一拳捶在了驴车的架子上,咣当一声,把旁边的毛驴嚇了一跳,吭哧吭哧地叫了起来。 杜建国道:“这么说你同意加入我们狩猎队了?” 刘铁柱摇了摇头:“不,我不能加入。我知道加入你们狩猎队对我目前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如果我彻底放弃刘家村狩猎队,那他们就真的散了。” “当初村里人再三抬举,把我抬到了这个位置上。我不能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也就算了,如果连这点东西都背弃了,那我刘铁柱以后还怎么在刘家村混?” 听到刘铁柱的话,杜建国思索了片刻,心里生出了一个主意:“铁柱,现在的刘家村狩猎队已经毁了,权利不在你手里,没有你,他们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但是如果我让你再建一个狩猎队呢?” “再建一支狩猎队?这怎么可能?”刘铁柱一脸的不敢置信。 杜建国淡淡地看著他,语气十分沉稳:“没什么不可能的。虽说你们刘家村现在这个狩猎队是县委定下的,可如果取消的话,也只不过是县委的一句话罢了。” “而在县委那边,我杜建国能说上的话应该是比你强的。只要你能跟著我闯出点名堂,我就可以跟县委提这件事,让你重新再选一批人加入到新的狩猎队里。” 刘铁柱迟疑道:“可是……你不是邀请我加入你们狩猎队吗?怎么还要帮我弄个新的?” 杜建国道:“这並不衝突,我们狩猎队现在的確缺人,才邀请你加入。可是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更符合我需求的人,到那时,你想待在狩猎队,还是走出去,我都不拦著。” 看到杜建国面容严肃,刘铁柱知道对方肯定不是在糊弄自己。 他低头思索了一阵,突然觉得,其实暂时加入小安村的狩猎队也不错。 他现在留在刘家村又能干什么?只会被那群不要脸的白眼狼吸血。 狩猎队现在早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倒不如出去闯一闯,或许能跟杜建国学到点东西。 刘铁柱咬了咬牙:“好,建国,我跟你干了。” 杜建国咧嘴笑了起来,朝刘铁柱伸出了手:“铁柱,欢迎你的加入。” 刘铁柱跟杜建国握手后,咬牙道:“既然我现在选择离开刘家村的狩猎队,那往后这刘家村怕是也不好待了。” 杜建国立刻明白了刘铁柱的意思:“你放心,搬到我们小安村住就行,回去我就帮你收拾一套房子。” 刘铁柱道:“有个能住的地方就成。” 他把驴车拴在路边的柳树上,说道:“建国,你先等会儿,我再去一趟我们狩猎队的办事处,把我的东西带上。” 刘铁柱也是雷厉风行,既然打定主意加入杜建国的狩猎队,便一刻也不想耽搁。 他走进狩猎队的办事处,悵然望著自己打下的江山,满心唏嘘。 可惜了,往后他再也进不来这个地方了。 正当刘铁柱满心惆悵时,刘二孬一行人也赶了过来。 他们本想找个地方耍牌,瞧见刘铁柱的身影,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当即开口喝骂。 “刘铁柱,你他娘的还敢到这儿来?” 第674章 老子不干了 刘二孬一脸欣喜地望著刘铁柱,本来觉得这回狩猎队卖鱼赚的钱,他肯定捞不到手里,毕竟有杜建国护著刘铁柱。 可不成想,刘铁柱竟然一个人溜到狩猎队办事处。 这不是专门给他机会吗? 没了杜建国护著,这刘铁柱还不得乖乖地把钱给自个掏出来? 刘二孬嘴角淡淡扬起,朝刘铁柱伸出手:“行了,现在他娘的没人帮你撑腰了,把钱给老子交出来!” 旁边狩猎队的人也跟著起鬨叫嚷:“刘铁柱,愣著干啥?没听见二孬哥跟你说话呢?” 我叫你娘的先人板板! 刘铁柱心里顿时生出一股火气。 他娘的,先前让著你们,是因为老子还想扶持著狩猎队往前走一把,现在老子都决定退出了,你们还敢在老子面前这么硬气? 刘铁柱猛地一拳砸向趾高气昂的刘二孬脸上。 砰的一声,刘二孬直接瘫倒在地,鼻子鲜血直冒。 狩猎队眾人瞬间蒙圈,谁也没想到刘铁柱竟然敢动手打刘二孬。 刘二孬摸了摸鼻子,感觉鼻骨都让打歪了,疼得惨叫起来:“刘铁柱,你他娘完了!我要告诉我爹,让我爹收拾你!” 刘铁柱冷哼一声:“你就算叫你爷爷从坟堆里爬出来,老子今个照样揍你!” 这一拳下去,刘铁柱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被这王八蛋压在头上欺负了这么久,对方还真以为自己好拿捏。 想当初他刘铁柱在村里也是老大级別的人物,今儿个,他就要把当年做老大的威严找回来。 他扑到刘二孬身上,左一拳右一拳往刘二孬脸上砸。 “他娘的,老子忍你好久了!狩猎队的人都听你的是吧?老子还告诉你们,爷今个不干了,看你们以后还吃谁的、喝谁的!” 一番疾风骤雨般的发泄,把狩猎队的人都嚇傻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刘铁柱吗? 只觉得今儿个的刘铁柱跟换了个人似的。 刘铁柱心里积攒的怨气总算散了些。 “你们瞅啥?也想挨揍是不是?”他冷冷瞪向眾人,狩猎队眾人嚇得连连往后缩。 刘铁柱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一群怂包蛋!” 说完他站起身,在办事处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刘二孬这才捂著鼻子从地上爬起来,放狠话道:“刘铁柱,你完了!赶紧给我跪下磕头道歉,要不然我今个非整死你不可,这狩猎队以后也没你的一席之地!” 刘铁柱把自己的东西归拢到一个包裹里,系好背在身后,转头嘲讽地看著刘二孬。 “你当老子在乎?这破狩猎队,你愿意要,就拿去好了。告诉你们,从今往后,老子就是小安村狩猎队的一员了,也不陪你们玩了。” 说罢,刘铁柱扭头踹开了门,扬长而去。 留下狩猎队的几个人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队长刚才说啥来著?他要退出狩猎队?加入小安村的狩猎队,那咱们几个咋办?” 没了刘铁柱谁去捕鱼? 刘二孬脸色一下子白了,顿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连忙高喊:“刘铁柱,你回来,回来啊!” 可惜,再也没有听他使唤的刘铁柱了。 …… 刘铁柱跟著杜建国来到了小安村。 给他找的房子,自然是和阿郎一样用的村委会的空房。 阿郎看到狩猎队的新人也很是兴奋,虽说刘铁柱年纪比他大了一些,可看起来挺健谈的,不像李津儒那个闷葫芦,天天就知道他娘的琢磨火药,都快把自个给点著了。 阿郎主动请缨道:“师傅,你就把铁柱哥交给我吧,我给他收拾房子,保证让铁柱哥住得舒服。” 杜建国点了点头,而后望向刘铁柱:“铁柱,你也回去收拾一下,看看房子有什么大问题没有,没有的话,那就准备跟我们进山打猎吧。一会我给狩猎队其他人发通知,咱们明天就出动。” 刘铁柱眼前一亮,立马精神抖擞。 刚刚加入狩猎队,他自然是要展示一下自个的实力的。 虽说狩猎队里他没有信心贏过杜建国,可是其他人难不成还贏不过吗? 自个逮兔子的效率可是不低。 刘铁柱舔了舔嘴唇道:“建国,你就说吧,那明天干点啥活?我得给你露一手,是抓什么动物?山鸡还是野兔?” 杜建国愕然一愣,咳嗽道:“明个我们上山去抓熊瞎子。” 刘铁柱感觉自个像是听错了,脸色发白道:“啥玩意?熊瞎子?建国,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杜建国道:“就是熊瞎子。当然熊瞎子只是其中一环,这次我们上山,最好再弄几张狐狸皮,再猎些其他的。整些猛兽的皮子,野鸡兔子什么的咱打了日常吃还行,要是拿这玩意赚钱不太现实。” 刘铁柱忍不住手颤了一下。 这小子他妈说的什么? 熊瞎子? 狐狸?还有珍稀的野兽,这他娘的是自个能办到的事吗? 小安村狩猎队的实力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刘铁柱咳嗽了声道:“建国,我才刚刚加入你们狩猎队,让我去打熊瞎子,我怕是要拖后腿啊。” 杜建国笑道:“放心,你就观摩学习就成。赶上我们狩猎队的工作强度是要点工夫的。” 刘铁柱顿时有些不適应。 往常在刘家村,他可是打头阵的主,怎么到了小安村,反倒成了边角料? 他咬了咬牙道:“建国,你还是分配给我点活吧,我也不能光看著。明天你们打熊到底是咋个计划?跟我详细讲讲。” 杜建国道:“我们摸清了熊瞎子的习性,知道它们常在北山的一处大湖边上出没。这次咱们的目標是打三只熊瞎子,这活儿得用枪,我记得你枪法不太行,明天主力肯定用不上你。但你既然非要干点啥……” 杜建国沉吟了片刻,然后问道:“你现在能在水里憋气多长时间?” 刘铁柱想了想道:“这我倒是没仔细测过,不过想来应该有个三分钟左右吧。” 好傢伙,三分钟! 杜建国顿时一惊,这小子果然是个潜水高手。 正常人在水底下能憋个一分出头就很不错了,就算是水性好的老手,两分钟也已经是顶尖水准,没想到刘铁柱竟然能硬生生憋住三分钟。 第675章 五块钱 即便是杜建国,现在最多也就憋个两分二十秒左右,再憋就感觉脑子有点昏昏沉沉了。 看来自个在潜水这上面的天赋確实要比刘铁柱差一截啊。 不过杜建国倒是也不怎么嫉妒,毕竟自个的重心是在打猎上,又不是真要当潜水员了。 他思索了一阵道:“这次咱们抓熊瞎子,是抱著必须成功的念头去的,所以各个方面的情况都得考虑到。熊瞎子水性还不错,它在被枪打中如果没死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惊慌失措地跳进水里,这个时候水里面得有人拦著它。 我给你弄一把弓箭,你到时候泡在水里,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发生了,你可以试著拿弓射这只熊瞎子。当然,这是一个概率很小的事件,几乎不怎么可能发生。” 刘铁柱道:“既然是安全的,那怕个啥劲嘛。放心,我肯定给你们在水里看好这熊瞎子,不让它跑了。” 他这话说得信心满满,然而他並不知道,这只是杜建国对他水性的一个小测试罢了。 如果他真能展现好水性的话,杜建国觉得可以试著把自个的潜水设备让给他用用,看看这小子究竟能下潜到什么地步。 阿郎开口问道:“师傅,那咱们这次上山去叫不叫唐嘉德和彭大师了?” 自从杜建国把那批猴子卖给他们后,两个人就像是著了魔。 唐嘉德就不用说了,连彭九都是放下了自个的占卜,天天钻到他们的那间屋子里,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东西。 屋子里时不时的还有猴子的惨叫声传出。 杜建国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摇了摇头道:“不叫了。他们两个现在正亢奋著呢,再跟到山上去说不定会出乱子。让他们先把现有的这些资料整理整理,给京城的研究所发过去吧。” 他们想借著这次的研究成果,跟京城研究所好好沟通一番,爭取在金水县设立一个分所。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杜建国可不想两人跟著自己上山凑热闹,耽误了这件正事。 阿郎点了点头:“是。” 杜建国想了想,拍了拍刘铁柱的肩膀:“你家里现在米麵什么的都没买,今儿个晚上到我家吃饭。等打猎回来之后,你再去供销社置办点吃食。” 刘铁柱不好意思道:“这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嗨,吃两顿饭而已,麻烦什么?走吧。阿郎,你也一块去吧。” 阿郎摇了摇头道:“师傅,我还得给李津儒送饭呢。” 他显然是对自个先前为了討好暗恋对象,把李津儒的零食全给偷光了这事感到愧疚,主动提出了要给李津儒送饭。 杜建国点头道:“行,顺便跟他说一下打猎的事情,不能总是让他闷在屋子里,得让他一块过去看看。” 阿郎立刻应下:“我晓得了,师傅。” 刘铁柱跟著杜建国往杜家走去。 在得知杜建国新添了一个老二后,刘铁柱还特地准备了五块钱,打算一会进门之后交给娃娃他娘。 对於刘铁柱的这个想法,杜建国没说什么。 可刘铁柱自个却有些不满意了,照理说五块钱的见面礼应该不算少了吧?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建国怎么著不得跟自个客气两句? 照理说寻常人家添了娃娃,当长辈的给个一两块钱意思意思就够了,自己这回也算是大出血了。毕竟刚加入狩猎队,总得跟杜建国好好拉近关係。 当然,他这点想法杜建国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了,说不定真会笑出来。 毕竟自打他家娃娃出生以来,上门送礼的人实在太多,多到他都有些麻木了。 狩猎队里的人大有送好几十块钱的东西,像刘春安便给自个娃娃准备了两套小衣服,以及两只银手鐲,抢著要当自家老二的乾爹。 很快,杜建国推开了自家家门,刚想招呼刘铁柱进去,面前却猛地窜过一道黑影,只见猴王噌的一下跳了出来,刘铁柱嚇得一哆嗦,差点没跪在地上。 杜建国也被嚇了一跳,还以为这猴子要弒主呢。 这时他这才看见了趴在猴王背上的团团。 不用说,肯定是这个混世魔王在攛掇著猴王干坏事。自个这闺女啊,哎,头疼死了。 杜建国咬牙切齿地骂道:“杜团团,你他娘的又干什么呢?这么危险的动作以后少做。把猴王摔了倒没事,万一把客人给抓上两下怎么办?这也就是你刘叔叔,换个年纪大点的来,你就等著让你爹给赔钱吧。” 团团满不在乎地噘著嘴道:“爹,你有点大惊小怪了,这么远,这么点点的距离能嚇得了谁啊。” 说著,她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块奶酪塞进了猴王嘴里,猴王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嚎叫起来。 杜建国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两个给我滚一边去,丟人现眼的玩意。” 这小妮子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不该把猴王带回家里来。 这小丫头有了猴王,胆子是越来越大,就没有她不敢捣蛋的事。 刘铁柱一脸震惊地望著猴王。 他知道杜建国家养了两条不赖的狗,甚至还有一只老威风的老鹰,可他万万没想到杜建国家竟然还养了猴子。 刘铁柱咽了一口口水,指向猴王道:“建国,这玩意听你们家人话?” 团团人来疯,一听这话立刻从猴王背上跳了下来:“来,猴王,给这位叔叔转个圈来。” 隨著团团转了转手,猴王立刻心领神会,绕著她转了一个圈。 “不赖。”团团美滋滋地又將一块奶酪塞进了猴王的嘴里。 “这猴子倒还真是挺精明的。娃娃,你给这猴子餵的是啥东西啊?”刘铁柱顺口问道。 团团隨口答道:“奶酪啊。” 刘铁柱愣了愣,隨即一脸茫然地瞅向杜建国。 经过杜建国一番解释,他这才明白了这玩意是人家西方有钱人吃的零食,顿觉心痛万分。 “这么贵重的零食,你拿来餵猴子?” 刘铁柱总算明白了,杜建国为啥压根没把自己那五块钱放在心上。 人家……缺吗? 第676章 刘铁柱的震惊 刘铁柱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神色十分复杂。 自个这五块钱,怕是连人家那几根奶酪都买不来吧? 他哪里知道,杜建国手头这些奶酪,其实都是大领导送的。 真要让杜建国自个儿掏钱买,他也著实捨不得这么金贵的零食。 杜建国把团团和猴王打发走后,满脸歉意地对著刘铁柱说道:“铁柱,没把你嚇著吧?唉,我这闺女,平日里就无法无天惯了,你可別往心里去。” 刘铁柱满不在意地笑道:“不碍事,女孩子活泼好动一点,挺好的。” 两人说著话,很快就到了杜建国家。 杜建国招呼刘铁柱进了自家主屋,把他给刘秀云介绍了一番。 刘秀云笑眯眯开口:“早就听建国说起过,铁柱哥打鱼的本事,在咱们十里八乡都是拔尖的,不比咱小安村狩猎队的差。” 刘铁柱连忙摆手:“妹子,你可太抬举我了。论打猎的能耐,我哪能比得上建国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视线一转,指了指炕沿上睡得正香的娃娃:“这就是你家老二吧?长得可真俊俏。我上门来也没给娃备啥物件,这点钱你们拿著,回头给孩子添点东西。” 刘秀云可不像杜建国那般收礼没感觉,连著客套推辞了好几声,好生把刘铁柱夸讚了一番。 刘铁柱心里美滋滋的,只觉著自己这礼没白送。 杜建国开口道:“家里的铺盖卷放哪了?我给铁柱收拾一套,他要搬到咱们村子里来住,我怕他带的那床铺盖有些太薄了。” 刘秀云回道:“都在咱家衣柜下面呢,你等会,我去给你找去。” 刘铁柱赶忙连连摆手:“哎,別麻烦了,用不著收拾铺盖。这大夏天的,恨不得光膀子睡呢,啥也不用盖。这铺盖等到冬天再给我也不迟。” 杜建国琢磨著也是,眼下这季节半夜要是盖著厚铺盖,闷得身上生痱子。 他想了想又道:“那你一个人住著冷清,要不要听半导体?我把我家半导体借你用几天。” “你家还有半导体?真的假的?” 刘铁柱愣了一下,这玩意儿不得快小一百块钱吗? 杜建国连这都有? 杜建国咧嘴一笑道:“咋的,你还不信啊?来,我给你调个台,你是想听新闻还是听戏曲?” 说著,他把自家收音机掏了出来。 平日里他也不常听这玩意,只是偶尔听听里面播报的国家大事,琢磨著国家颁布政策时有没有啥挣钱的机遇。 其余时候,多半是老爹杜大强过来了,才会拧开收音机听上一会儿。 收音机滋滋地冒出一阵电流声,很快就响起了清脆的播音员声音。 刘铁柱接过收音机,神色有些犹豫,朝杜建国招了招手:“建国,你来,我跟你说点事。” 杜建国疑惑道:“啥事还不能当著我媳妇说?” 刘铁柱径直往外走去:“你过来就行了。” 杜建国一脸狐疑,跟著刘铁柱走出了门外。 刘铁柱神色郑重地望著杜建国:“建国,你是不是在狩猎队里搞贪污了?” “啥玩意?我搞贪污?”杜建国一脸发懵,“铁柱,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刘铁柱认真道:“要不然你哪来的钱去买这些玩意?你们小安村狩猎队就算是比我们刘家村狩猎队强一点,那也不可能分红宽裕到置办这些贵重东西吧?” “先前的奶酪我听都没听过,眼下你又冒出个半导体,还有,我瞅你家里柜子上,好像还掛著一块手錶呢。” 听到刘铁柱的猜疑,杜建国有些哭笑不得。 还没等他开口,刘铁柱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冷了下来:“本来我是觉得你杜建国人不错,想著跟著你在小安村干些年,学点本事也行。可你要是中饱私囊,把狩猎队的钱拿来自个挥霍享用,那我可不能再跟著你干了。” 杜建国刚要开口解释,大院的门忽然响了起来。 “建国,你在家吗?” 不等杜建国应声,来人便直接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只见大虎领著一个姑娘站在院子里,这姑娘穿著小碎花衬衫,梳著一条小辫子,眼珠子水灵灵的,模样看著就跟民国时期刚从学堂里出来没多久的女学生一般。 杜建国开口问道:“这位是?” 那位学生模样的姑娘低著头不吭声。 大虎轻咳了一声,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和我相亲的那位马梅子。” 杜建国瞬间想起大虎先前跟自己提过的事,上下打量了马梅子几眼。 这姑娘长得確实不赖,也难怪把大虎迷得五迷三道。 大虎又轻咳一声,悄悄戳了戳马梅子的胳膊,朝里屋示意:“你先进屋里去,建国媳妇在里头抱著娃呢,你进去陪著说说话。” 马梅子轻轻嗯了一声,扭头走进屋里。 等屋门关上后,杜建国马上压低声音问道:“大虎,你咋这会儿就把人家闺女领上门来了?” 大虎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她想给老人买一斤蜂蜜,知道咱们小安村有人养蜜蜂,就跑来找我了。” 杜建国又问道:“你爸妈知道这事不?” 大虎摇了摇头。 “建国,中午能在你家搓上一顿不?” 大虎心里门儿清,要是自己把马梅子直接领回家里,爹娘指定不能同意。 可人家姑娘大老远上门来了,总不能连口饭都不请人吃。 思来想去,眼下小安村里,也就杜建国家是独门独户,没跟老一辈住一块儿。 杜建国嘆了口气:“行吧,你都这么开口了,我还能咋办?” 大虎当即一拍巴掌,喜滋滋笑道:“好兄弟,还得是你够义气。” 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大虎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刘铁柱,笑著伸手跟他握了握。 “铁柱,建国这是把你招到咱小安村狩猎队来了吧?说起来咱俩还没正经喝过酒,我这就去买几瓶烧酒,咱哥仨好好喝几杯!” 说罢,大虎便风风火火出了院门。 刘铁柱一脸震惊地开口道:“大虎这是要娶媳妇了?咋这么快?” 杜建国隨口应道:“他这还算快?人家刘春安媳妇都怀孕好几个月了。” 刘铁柱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啥?刘春安——就凭他?” 第677章 中枪的熊瞎子 刘铁柱对於刘春安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肥嘟嘟的傻胖子身上。 这小子一看就是得三十好几才能找到对象的那种村长家的傻儿子。 可距离他上次见到刘春安,才半年不到,人家就把媳妇娶了,老婆还怀了孕。 自个他娘的都还没结婚呢,那个胖子怎么可能比自个还快? 刘铁柱道:“建国,你没跟我开玩笑?” 杜建国哈哈一乐,道:“没想到吧,其实我刚开始带队打猎的时候也没想到,本来我们狩猎队里都是光棍,可这段时间下来,所有人彩礼钱都攒够了,估摸著成家立业,也全都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了。” 刘铁柱直接傻眼:“都攒够了?我的个老天爷,你们狩猎队到底有多赚钱?” “起码你加入进来,我可以保证,半年之內,你就能娶个媳妇,怎么样?现在还怀疑我家这点东西,是我贪污弄到手里的吗?” 刘铁柱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心里彻底明白了。 杜建国能让小安村狩猎队的队员一个个都娶上媳妇,就说明他绝不可能中饱私囊。 狩猎队指定是赚了大钱,每个人分的都不少。 可刘铁柱实在想不通,这钱到底是咋赚的,原本他以为小安村狩猎队再厉害,收入顶多比他们刘家村狩猎队多两倍。 如今看来,远远不止这个数。 很快,大虎便提著几瓶烧酒回到了杜家院子里,还顺带把刘春安跟二虎给叫上了。 刘春安则是把自个媳妇李丹也一块拉了过来。 看著李丹长得这么標致,刘铁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几杯烧酒下肚,刘铁柱回到了杜建国给他安排的屋子里面。 半夜,他辗转反侧,倒不是睡不著,只是有些激动。 他忽然觉得,自个加入小安村狩猎队,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杜建国说半年之內让他也娶个媳妇,这事看起来並不是在说谎。 …… 第二天酒醒,狩猎队眾人正式匯合,再次出发前往北山。 这次,他们的目標,是最少再拿下三只熊瞎子,以及打一些皮毛加工厂所需要的兽皮。 刘铁柱聚精会神地听著杜建国的安排,生怕落下一个字。 而狩猎队的老油条们已经反覆听了几遍,对这些安排並不怎么在乎了。 刘春安打了个哈欠,望向刘铁柱,顿时兴起了欺负新人的想法。 “铁柱,你觉得你这回上山能弄几张皮子?我可听说了,你们刘家村狩猎队的人不会打猎,只会捕鱼。该不会等咱们下山的时候,你抱几条鱼下来吧?” 刘铁柱瞅了一眼刘春安,道:“春安,你別瞧不起人。不就是弄几张皮子吗?我刘铁柱或许没有你们厉害,但也绝对不是怂包蛋。要不咱俩打个赌,看这回谁弄下的皮子多,输的那个人要叫对方一声爷爷。” 刘春安一拍大腿:“好呀,你这么想输,那就答应你,不过也別一声爷爷了,咱直接叫十声。” 杜建国一脚踹在了刘春安的屁股上。 “行了,就他娘的知道欺负新人。昨个晚上你还要跟刘铁柱比酒量呢,结果喝一半就趴下,给老子吐了一地,最后还是让你媳妇给拖回去的,丟不丟人?” 刘春安呲牙咧嘴道:“昨天晚上状態不好,再说喝酒不是我强项,打猎可是。等著,这回我肯定贏过铁柱,他输了,我分你五声爷爷让他叫。” 刘铁柱没好气地道:“建国,我要是贏了,也分给你五声。” 虽然嘴上两人互相嘲讽,但刘铁柱还是感到了久违的轻鬆。 以往在刘家村狩猎队中,队员之间哪有这种和睦的相处氛围。 不过对於自个这回能打到多少猎物,刘铁柱心里也没底,但他暗下决心一定要竭尽全力,不能让小安村的人轻看他们刘家村。 经过小半天的行程,眾人直接来到了北山大湖的旁边。杜建国正要给刘铁柱介绍一下这附近的情况,忽然,他隱隱约约在湖面的滩地上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玩意是? 杜建国愣了一下,快步跑到湖滩上,其他成员也赶紧跟了上来。 看清东西后,他们个个也被嚇了一跳。 “这咋还有一只死熊瞎子呢?” 杜建国仔细检查了一遍这头熊瞎子,用手指向熊瞎子的一处伤口:“你们看,这不是咱们上次打中逃跑的那只熊瞎子吗?” 眾人看到熊瞎子肩上的枪伤,惊奇地点了点头:“呦,还真是。” 上次狩猎队靠著萤光试剂打伤了一头熊瞎子,眾人一路追踪,那熊瞎子才跑到北山大湖这一带。 本来大伙都以为它早跑没影了,再也抓不著了。 可万万没想到,如今竟又找到了它,还死在了大湖边上。 杜建国不由得皱起眉头,到底是什么东西杀了这头熊瞎子? 他蹲下身,又在熊瞎子身上仔细检查起来,很快就发现了两处新伤口。 那是两个血窟窿,模样看著跟子弹打的差不多,却比子弹洞要粗上不少。 “这是啥东西戳出来的口子?”刘春安指著熊身上的伤口问道。 杜建国摩挲著下巴沉思了片刻,开口道:“估摸是被野猪给顶死的。” “野猪?”刘春安一下子愣了,“这地方还有野猪?”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之前看过食品公司的图纸,上面標了北山这一片,有五害里的四害。这熊瞎子估计是受伤后,爬到大湖边喝水,要么就是跟別的熊瞎子一样,用自己的粪便钓鲶鱼,正巧撞上了野猪。” 他一点点推演著当时的情况:“按理说,野猪根本打不过熊瞎子,可这只早就被咱们开了一枪,身子虚,打斗的时候压根没力气,这才被野猪用獠牙捅穿,丟了命。” 杜建国摸了摸熊瞎子的身子,道:“不管咋说,咱这是捡著大便宜了。虽说这熊瞎子的肉和胆都没法用了,可这皮子剥下来,拿到食品公司去,也能换五十块钱嘞!” “这就白捡五十块?” 刘铁柱愕然张大了嘴。 这他娘的也太好赚了! 他心里对杜建国贪污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第678章 千钧一髮 这他娘的走在路上都能白捡这么多钱,杜建国怎么可能干贪污这种混帐事! 杜建国又绕著熊瞎子尸体转了一圈,確定熊身上的肉基本都坏死了,伤口上还爬满了蠕动的蛆虫,显然已经死了好几天,里面的东西除了拿来钓鱼半点用处都没有了。 杜建国心里满是可惜,要是能早来两天,说不定还能把熊胆这些值钱物件给抢救下来。 算了,能留一张熊皮也成,好歹有个保底收入,不至於白跑一趟空手而归。 紧接著,杜建国从背篓里拿出提前备好的猎刀,刚想动手剥皮,又转念一想,得教教队里其他人干这活,总不能脏活累活都自己揽著。 他当即把刀递给刘春安:“春安,这回你来割皮。” “啊?”刘春安立马苦下脸来,央求道,“我能不能不干啊?我没这手艺,別给割坏了!” 杜建国骂道:“你他娘的別想偷懒,隨便割就行,反正这熊皮都快烂透了,再割也坏不到哪儿去。再说食品公司要这熊皮也就是做展示用,割好割烂都没关係。” 刘春安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刀。 杜建国又叮嘱道:“你在这儿慢慢割,我带著其他人去周围布几个陷阱。” 北山大湖边上向来是野生动物常来的地方,杜建国可不想放过这好机会,说不定除了这头死熊,还能逮到別的猎物。 他带著眾人往湖边不远处去挖坑布陷阱,不知不觉就离刘春安远了一段距离。 可眾人刚忙活没一会儿,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嘶吼。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望去,就见林子里窜出一头肥硕无比的大野猪! 这是一头棕红色的野猪,浑身都是紧绷的腱子肉,两根獠牙翘得老高,双眼通红,死死盯著还在原地割熊皮的刘春安。 这恐怕就是先前弄死这头熊瞎子的那只野猪,人家压根就没走远! 杜建国慌不迭地朝刘春安大喊:“春安,野猪来了!快他娘的跑!” 可他话音刚落,那野猪就低著头,猛地朝刘春安冲了过去。 刘春安瞬间被嚇傻了,脸色煞白,脑袋嗡的一下懵成一团,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这可咋整? 他下意识就想往树上爬,可好歹是打过不少猎的老猎手,脑子里立刻回过神,知道万万不能这么做。 上树总得花个几秒钟,这点工夫,野猪早就衝过来把他顶穿了,跟找死没两样。 咋办?咋办? 刘春安眼睛慌里慌张扫过湖面。 对了!他娘的能下水啊! 想通这一点,他二话不说,猛地纵身跳进湖里,水花溅得老高。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接把野猪给看愣了,站在原地没动。 刘春安在水里拼命划著名手臂,探著脑袋,呲牙咧嘴地朝岸上骂:“他娘的还想偷袭老子?滚回你的猪胎重造去吧!” 说著,他在湖里弯腰,抓起一把淤泥,狠狠朝著野猪身上砸去。 野猪像是被彻底羞辱到,顿时发出更凶狠的嘶吼,暴躁地在岸边来回衝撞。 刘春安还当自己这下彻底安全了,嬉皮笑脸衝著岸上喊道:“咋的?畜生,下不来了吧?建国,你们快开枪乾死它!” 他话还没说完,脸色骤然大变。 只见那头野猪扑通一声,整个身子直接扎进水里,飞快朝著他游了过来。 “臥槽!这玩意儿居然会游泳?” 刘春安当场嚇得一脸发懵,眼睁睁看著野猪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一边拼命往后划水躲闪,一边慌忙朝杜建国几人大声呼救:“救我啊建国!快把这畜生打死!” “他娘的刘春安,你个蠢货!”杜建国气得差点直接骂娘。 刚才野猪还没下水的时候,刘春安完全有机会趁机往远处游,可他偏偏非要嘴贱招惹。 山里的野猪哪有不会游泳的?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天生的游泳好手。 杜建国赶紧端起枪,瞄准湖里的野猪,砰的一声扣动扳机。 湖里的野猪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只是受了伤反倒变得更加疯狂,拼命往前猛游。 该死! 杜建国顿感不妙。 野猪在水里灵活得很,大半个身子又藏在水里,大大降低了他的瞄准精度,刚才那一枪没打中要害。 眼瞅著再有十几二十秒,刘春安就要被野猪追上,到时候非得被一口咬掉胳膊不可。 站在一旁的刘铁柱突然开口:“建国,我把野猪往这边引,你找准机会开枪!” 话音刚落,他猛地纵身跳进水里,扯著嗓子朝野猪吼道:“畜生,来找爷爷啊!” 说著,他把手里攥著的棍子狠狠朝野猪砸过去,好巧不巧,正正砸在野猪的眼眶上。 野猪眼睛被砸得刺痛,瞬间暴怒,立马扭头撇开刘春安,疯了一般朝著刘铁柱猛衝过来。 只是短短数秒之间,刘铁柱和水里的野猪就只差了几个身位。 刘铁柱却不慌不忙,猛地一个变向转身,野猪压根没反应过来,两者瞬间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岸上的杜建国看得心急如焚,死死攥著手里的枪,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盯著湖里的动静。 这野猪早前挨过一次打,像是学精了,只露出一丁点身子在水面上,剩下的身子全都伏在水下,半点都不冒头。 “铁柱,想办法让这野猪动作大点儿!”杜建国朝著湖面高声喊道。 刘铁柱听见喊声,咬了咬牙,双臂划水更用力,不停在水里折腾著挑逗野猪。 终於,野猪被彻底激怒,猛地从水里躥跃出来,露出大半个身子。 “打它!”刘铁柱扯著嗓子大喊。 杜建国瞬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枪口死死对准野猪的脑袋,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野猪瞬间直挺挺地僵在水里,鲜红的血水顷刻间喷涌而出,染透了湖面。 杜建国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差点他娘的就让刘铁柱头一回入队出任务,就丧身在野兽嘴里了。 他朝著水里的刘铁柱竖起大拇指,喊道:“打死了!没事了!” 第679章 猪內臟 听到杜建国说没事了,刘铁柱顿时身子一软,刚才他心里其实也怕得要命,全凭一股劲硬撑著。 “拉我一把,我游不动了!”他虚弱地朝著岸上喊道。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刘铁柱拉上岸,顺带也把那头大野猪从湖里拖到了岸边。 水里的刘春安没人理会,忍不住骂骂咧咧:“他娘的,好歹也拉我一把啊!” 等了几秒钟,见还是没人搭理自己,刘春安只好慢慢划水靠岸,灰溜溜地走了回来。 杜建国对著浑身湿透的两人说道:“把衣服脱下来,拧乾水晾一晾,別湿的穿在身上,万一冻感冒就麻烦了。” 刘春安呲牙咧嘴道:“这不太好吧?那我他娘岂不是要光屁股了?” “就你话多!”杜建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往水里跳,生怕野猪弄不死你是吧?今天多亏有铁柱在,要是没他,我看你今天非得缺胳膊少腿不可。” 刘春安尷尬地咳了一声:“我真不知道野猪还会游泳,下了水看见这畜生直衝我过来,我才慌了。” 旁边眾人都跟著打趣:“就你这水平,还想跟铁柱比个高低?这还用比吗,我看你直接喊铁柱爷爷算了!” 刘春安大大咧咧一笑,伸手搭在刘铁柱胳膊上:“好兄弟,你救了我一命,往后在狩猎队,哥罩著你!” 刘铁柱抬手推开他的手,淡淡一笑:“怎么著春安,难道我这救命之恩还不值你叫几声爷爷,想赖掉?” 刘春安彆扭了半天,最后索性豁出去了。 “行吧,叫就他娘的叫!几声爷爷换一条命,怎么算我都不亏。” 说完,他扯开嗓子,老老实实喊起了爷爷。 刘铁柱满意地点点头:“孙子真乖。” 刘春安叫了五声,又看向杜建国:“建国,这五成爷爷分给你。” 杜建国摆了摆手:“我可没你这么个胖孙子,你自己收著就行。铁柱,你这水下本事长进不少啊!我记得上回咱俩比试,你水性还没这么厉害。” 刘铁柱说:“我知道打猎天赋比不上你,就想著总得有一样能超过你,便天天守著村边的河里下水摸鱼练水性。” 他心里暗道侥倖,还好今个没在狩猎队面前丟人。 杜建国点点头,忽然开口:“铁柱,我手里有一套潜水服,改天你要不要学学怎么用?” “潜水服?”刘铁柱一脸茫然,“那是啥玩意儿?” 杜建国解释道:“就是帮人在水下下潜的东西。比如你原先顶多能潜三四米深,要是穿上潜水服,就能下到十米,甚至二十米的水底。” “还有这种东西?”刘铁柱满脸震惊,“那敢情好,我哪有不学的道理!” 一听说能往下潜得更深,刘铁柱立马来了兴致。 他从来没去过二三十米深的水下。 杜建国笑道:“行,回头我教你。” 他心里暗自盘算,等刘铁柱学会用潜水服,再慢慢把探查水泡子的事跟对方透底。 一旁的刘春安连忙凑过来,一脸羡慕:“建国,这么好的事儿咋不带我?你看我刚才在水下那两下子,也有点功底,说不定我也是块潜水的好苗子。” “就你?”杜建国上下打量他一番,连连摇头,“倒不是说你水性不行,我是真怕你把我的潜水服给撑爆了。” 刘春安当场冷哼一声:“你就是嫉妒我!我媳妇都说了,能吃是福!” …… 眾人走到刚被打死的野猪旁。 只见野猪瞳孔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这是一头公野猪,獠牙又长又粗,上面还带著淡淡的黄斑。 杜建国估摸这野猪得有两百多斤重。在野猪里头算不上最大的,但杀伤力却依旧不容小覷。 刘春安看得一阵后怕,咋舌道:“刚才要是真被这畜生捅上一下,我怕是直接就得去见我太奶了。” 杜建国缓缓说道:“公野猪肉不值什么价钱,我想想……这么分吧,这次能拿下野猪,全靠铁柱出力帮忙。整头野猪按十份来分,铁柱拿四份,我占三份,剩下三份大伙平分,你们看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眾人纷纷应声赞同。 大伙心里都明白,这头野猪能顺利拿下,全靠杜建国和刘铁柱两人出力,他俩多分些好处,没人有二话。 反倒是刘铁柱不好意思地推脱起来:“这不好啊,我刚加进狩猎队,头一回分猎物就拿四成,实在不合適。” 杜建国道:“铁柱,你放心收著,咱们狩猎队向来是这规矩,谁出力多谁分的就多,你应得的。” 刘铁柱这才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感慨,这才是能长久发展起来的狩猎队啊。 大伙都推別人的功劳,自己出了力就能实打实拿到四成分成。 要是换在刘家村狩猎队,別说拿四成,整头野猪都得被里头那几个吸血鬼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刘铁柱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这样吧,既然我拿四成利,那就猪大肠、猪肝还有猪心留下来。反正这些內臟不好放,索性等会儿收拾出来,寻口锅就地煮了,就当我请大伙打牙祭。” 一听马上有荤腥可吃,刘春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要说这公野猪整肉卖不上什么价钱,可浑身的下水內臟全是好东西,油水还格外足。 真算下来,比正经猪肉还要金贵。 “爷爷,您真是这个!” 刘春安衝著刘铁柱竖起了大拇指。 今儿本是刘铁柱正式加入狩猎队的头一天,可就凭他这番做派,大伙已经彻底认可了他。 眾人立马动手给野猪开膛破肚,下手都格外小心。 猪大肠最难弄,但凡不小心碰破一点口子,里面脏东西漏出来,就再也洗不乾净了。 杜建国见状乾脆亲自上手主刀。 好在边上就是湖水,清洗起来也方便。 一股子刺鼻的腥气,转眼就在湖水里漫了开来。 噌的一下,一条大鲶鱼猛地从水里躥出来,径直朝著猪肠子猛扑过去。 杜建国赶紧把猪肠子往上一提,那鲶鱼见状又倏地钻回水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杜建国內心一震。 方才那条鲶鱼的身上,好像泛著一层铜绿色…… 第680章 猪杂汤 能形成铜绿色的东西很有限,杜建国最熟知的便是黄铜放在潮湿环境里才会生出这种绿锈。 可这大湖之中,平白无故哪来的黄铜? 只有一个可能,原先在水泡子里棲息的鱼,无意间染上了深埋水下铜幣上的铜绿色。 接著这条大鱼顺著水泡子底下的暗河,又游回了这片大湖之中。 杜建国心里一阵激动,这更加印证了水泡子底下藏有宝藏的事实。 老徐头没有骗自己。 他家当真把半数家產都沉在了水泡子里,只盼著后人能把那些钱財从水底捞回来。 眼下,总算是离带出財宝的目標更近了一步。 有了刘铁柱加入,自己很快就能让他试著用一用潜水服。 要是这小子有天分,说不定两人很快就能配合著,开展一次水下探查。 “建国,你他娘的洗个猪肠子磨磨唧唧的,被跳出水的鲶鱼给嚇傻了?就你这胆子,还当狩猎队队长。” 刘春安见杜建国愣在水边发呆,只当他是被大鱼嚇著了,张口就笑起来。 杜建国这才回过神,差点忘了眼下正忙著干活。 他冷笑道:“一条鲶鱼就想把我嚇住?春安,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杜建国把猪肠子放进水里,接著动手清洗。 他拉开肠子,往里面灌满水,整截提起来上下抖了抖,再鬆开肠子另一头,里面的那些脏东西,就顺著水流全都冲了出来。 这法子还是他爹杜大强传给他的,用著很方便。 杜建国也不敢只衝一遍就作罢,又蹲下来反覆冲洗了两遍,顺带把猪心、猪肺也洗得乾乾净净。 等到全部收拾妥当,他才提著猪下水走到眾人身旁。 刘春安低下头凑过去闻了闻杜建国手里的肠子,顿时做出乾呕的模样:“呕,臭死老子了!” 杜建国面无表情地把东西递到刘春安跟前:“嫌臭要不你来再洗一遍?” 刘春安怕麻烦,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都洗这么久了,我还能不信你?再说咱吃內臟,吃的不就是肠子这点味儿?要是洗得一点味儿都没了,还有啥吃头?” 说著话,他直勾勾盯著杜建国手上的猪下水,眼睛里直冒光:“我来当大厨咋样?咱找块石板,今儿乾脆煎猪下水吃。” 杜建国突然开口:“不能煎,得煮。” 他指向幽深的林子。 “你忘了咱们待的是什么地方?这周边到处都是野物,內臟腥味本来就重,要是就地找石板煎,怕是几里之外的野兽都会被吸引过来。” 张全也跟著点头赞同:“湖边隨便生火確实不妥,建国说得对。” 刘春安愣了一下:“那咋办?不煎的话,咱们也没工具煮啊。出来的时候大伙就只带了乾粮。” 杜建国思索片刻道:“那就先回护林员小屋休整,歇一会儿再做打算。” 刘春安道:“不接著去找熊瞎子了?” 杜建国摇摇头,指了指野猪的身子。 “这头野猪分量已经不少了,就这么整只带回去,也不算丟人。再说咱们还白捡了一张熊瞎子皮,做人总得懂得知足。” 刘春安这会儿满脑子都被吃食给占了,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把猪肠子做熟,好塞进嘴里。 他连忙催促道:“既然要动身,那就快点走,也没多远的路。” 杜建国点了点头:“走,咱们把野猪扛上,还有熊瞎子皮、拆下来的那些零碎物件都带上,回小屋。” 眾人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顺利回到了护林员小屋。 刘铁柱是第一次来这儿,对小屋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眼神来回打量著小屋的构造。 看到杜建国在门口菜地里种的那些草药,他大感震惊。 杜建国他妈的打猎也就算了,竟然还懂得种植草药。 同时,刘铁柱也忍不住感慨这间小屋实在方便。 有了这间小屋,小安村狩猎队算是在北山上稳稳地安营扎寨了。 怪不得刘家村狩猎队拼死拼活,也赶不上人家小安村。 人家直接在这荒郊野岭弄了屋子落脚捕猎,怎么可能追得上? 很快,刘春安便开始煮猪杂碎。 他先切了一小块从野猪身上剔下来的板油,下锅把料稍微煸炒出香味,隨后烧了一锅开水,把调料全都放进去。 等水沸腾起来,再把切好块的猪下水一股脑下锅。 一连熬煮了两个多小时,满屋白蒙蒙的水汽四处飘荡,大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作响。 “春安,能吃了吗?”大虎捂著肚子,馋得直咧嘴。 刘春安摇了摇头。 “不行,还得再等一会儿。猪杂碎得燉够时辰,火候不到,吃著梆硬不说,弄不好还容易吃出毛病。” 他在吃食上向来有股偏执的坚持。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刘春安凑近闻了闻香味,这才招呼眾人开饭。 一群人跟饿狼似的一拥而上,每人先盛了一碗杂碎汤,趁热喝了起来。 杜建国也盛了一碗,一口入喉,顿时眼前一亮。 这汤別的不说,味道是真鲜。 他又连著喝了两口,越喝越觉得顺口好喝。 这还不过癮,他把媳妇给自己带的蒸饼子,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扔进碗里,就著杂碎汤泡著吃。 鲜香的汤汁渗进蒸饼里,原本硬邦邦的饼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哼,你小子还真会吃。” 刘春安嘟囔了一句,也学著杜建国的样子,掰了饼子泡进汤里吃了起来。 张全笑眯眯地喝了一大口杂碎汤,心里只觉得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 进了狩猎队这么久,他早给儿子张小孬攒下了娶媳妇的钱。 不光是儿子结婚,整个张家的日子,也比从前好了十倍。 这辈子能过上这样的光景,已然是顶好的福气了。 “建国,来,我以汤代酒,跟你碰一碗。” 杜建国一愣,还是端起自己的碗凑了过去,两只碗轻轻一碰。 张全感慨道:“真得谢谢你,当初执意拉我进狩猎队,要不然,我这辈子怕是都过不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杜建国开口道:“全叔,这才哪到哪。你就安心等著,往后咱们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红火。” 第681章 打弹弓 张全笑眯眯地说道:“那就借你吉言,祝咱们狩猎队更上一层楼吧。” “不过我对现在这生活就已经很满意了,当年我一个人进山打猎,也不能让我们家天天过上现在的日子。就算是58年各家各户把自家的锅碗瓢盆都砸了,到大队里一块吃白饭的时候,日子也没有现在过得这么好。” 刘春安咧嘴道:“嘿,我就盼著回到58年那会,大家都白吃白喝多好,天天连地都不用下,就能吃白面饃饃。” 大虎骂道:“狗屁的不干活,你那白面饃饃是玉帝老儿赏过来的不成?是,当时是过了几天好日子,可和咱们现在能比吗?总共吃了那么几天白面,队里的饭就开始清汤寡水起来。” 刘春安脸色一变,这才咳嗽道:“我也就是嘴上说说。” 张全点了点头道:“白吃白喝固然是不赖,可还是咱们自个实打实干活换回来的这点吃食,吃著心里踏实。” 正当眾人谈论之时,杜建国忽然凝神细听,猛地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刘春安一脸懵逼,压低声音问道:“咋了?建国。” 杜建国道:“你们听,是不是有啥东西在门外?” 眾人顿时聚精会神地听起来。 “嘿,好像还真有点动静,不知道啥玩意在门外转悠,不会又是北山上的猴子在捣乱吧?” 刘春安神色有些凝重。自从上次熊瞎子一口咬碎了一只猴子的脑壳后,那群猴子就彻底被嚇破了胆,好长时间都不敢来小屋这边闹事。 杜建国摇了摇头道:“不对,要是那群猴子,估摸著早就开始叫唤了。” 以杜建国他们和猴群的那几次交锋来看,这群猴子真要是来了,怎么著也得顺著窗户往里扔几块石头。 眼下这东西好像只是在啃门,门口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眾人心里直发毛。 “走,过去看看。” 刘春安提起一根扫把,怒气冲冲走到门口,刚想推门,门外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脚步声,嗖的一下一溜烟就跑远了。 眾人赶忙打开门,只见远处一只黄皮狐狸盯著几人看了一会。 “靠,这地方哪来的狐狸?” 眾人愣了一下,他们原本想著,猪杂汤的香味说不定会引来熊瞎子,可没想到来的却是一只小狐狸。 狐狸眼神狡黠地盯著几人,隨后把尾巴朝著眾人晃了晃。 刘春安疑惑道:“这是啥意思?” 大虎道:“它在笑话你呢,这还看不出来?” “嘿,这畜生玩意,还敢笑话上我了。” 刘春安骂了一句,扭头回到屋里,把自个的弹弓子拿了出来。 大虎问道:“咋不用枪?” 刘春安自信满满道:“用枪?老子的枪是用来打野猪、打熊瞎子的,收拾这么个玩意还用啥枪?就这弹弓子就够了,看我一弹弓子射蒙它。建国,你不是还得拿狐狸皮给查理先生交差吗?我这就帮你弄过来。” 说著他便举起了自个的弹弓子,將石子卡在中间,眯著眼瞄准了一会,嗖的一下,石子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一棵树干上。 黄狐狸被嚇得不轻,当即警觉地站起身,眼看就要扭头逃窜。 “艹,咋没中?”刘春安骂骂咧咧,又重新装好一颗石子,瞄准后再次射了出去。 结果可想而知,这一次又射偏了。 “嘿,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刘春安气急败坏,又找来一小堆石子,挨个瞄准射了过去。 黄狐狸起初还会躲闪两下,可被射的次数多了,仿佛也摸出了法子,索性不躲了,就待在树底下。 刘春安射石子,它就在那舔自己的毛,还咬著自己的尾巴。 见到这一幕,大虎咧嘴笑了起来:“我说行了,春安,別他娘的丟人现眼了,那狐狸都看不下去了,你这弹弓玩得跟屎一样。” “艹!等著,我这就弄死它!” 刘春安驴脾气一上来也不管不顾了,径直朝著黄狐狸追了过去,眾人也赶忙跟上。 可在林子里,他们哪是这黄狐狸的对手,七绕八绕的,狐狸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视野之中。 “我他娘的让一只狐狸给耍了!”刘春安有些难以置信,站在原地直发愣。 杜建国开口道:“这也不能全怪你,北山上的野物本来就不一样,这只狐狸的脑子也確实灵光。不过说实话,没打中主要还是你这弹弓子玩得太臭了。” 大虎笑眯眯拍了拍刘春安的肩膀:“春安,你这点本事往后还是別拿出来现眼了,老老实实当你的厨子就挺好,打弹弓这事儿……你不行。” 刘春安咬著牙气道:“艹,早知道我就直接用枪,一枪崩了这狗娘养的。” 败兴而归,眾人只好迴转屋里,把锅里还燉著的猪杂汤喝了个乾净。 剩下还有一部分猪肠子没切,留著后面再收拾。 睡了一宿过后,眾人第二天又赶到了大湖边。 许是昨夜被那只黄狐狸戏耍的事搁在心里,大伙都有些心烦意乱,进山的运气也跟著差了不少,在湖边整整守了一天,一只熊瞎子都没过来喝水。 不光是熊瞎子,其他的大型野物今儿个也不见踪影,只有几只鸟儿落在水边逗留。 实在没什么收穫,没办法,眾人只好暂且打了几只飞鸟,勉强算作收成。 晚上大伙又回到护林员小屋,打算把打来的几只鸟儿燉了充飢,偏偏又在同一个时间,再次听见了啃门板的声音。 眾人立马反应过来,又是那只狐狸来了。 刘春安怒火中烧,咬牙骂道:“这畜生,还敢没完没了地欺负起我来了?赶紧给我找点石子,我还就不信了,治不住它!” 眾人跟著走出门外,黄狐狸立刻往后退到几十米开外,眯著眼睛,慢悠悠晃著尾巴。 刘春安再次给弹弓上好石子,瞄准之后直接射了出去。 砰的一声响。 这一回依旧打偏了。 正当他快要抓狂的时候,杜建国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朝他要过弹弓:“给我吧,我来收拾这东西。” 第682章 哺乳期的狐狸 听到杜建国朝自己要弹弓,刘春安还不死心:“你让我再试试唄?” 杜建国开口道:“行了,事不过三。这狐狸今天还敢找上门来,也是赶巧了,下次指不定就不来了。难道你想眼睁睁看著咱们狩猎队白白丟了一张狐狸皮?” 刘春安脸色一变,小声嘀咕了两句,到头来还是把弹弓递到了杜建国手里。 刘铁柱在一旁问道:“建国,弹弓你也会玩?” 这狗日的,还让不让旁人活了? 他是见过杜建国耍弓箭的,称得上百米穿杨,神射手。 枪法更是不赖,还去县里公安局当过几天教官。 现在连弹弓都精通了,真有点不给別人留活路的意思。 刘春安也跟著搭话:“说真的建国,你行吗?娶媳妇后我真没见你玩过几回弹弓。” 杜建国平日里很少拿弹弓打猎,主要是这东西杀伤力有限,打打麻雀这类小物件还行,遇上稍微大点的野物就不太顶用了。 同等条件下,隨便拿柳条做把弓箭,威力说不定都比弹弓强。 但这不代表弹弓没用处。 再好的歪把子机枪,落到原始人手里,也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好物件得落在会用的人手上,弹弓要是真玩明白了,敲晕一只黄狐狸不算难事。 杜建国对自己的弹弓水平还是有底气的,以前在部队大院,还跟院里的半大孩子比试过,从人家手里贏了好几斤海螃蟹。 他敢接手对付这狐狸,还有一个原因。 上次和部队大院那个玩弹弓的小子分开时,对方送了他几颗小铁珠。 铁珠大小匀称,拿来当弹弓的弹药,是最好用的。 杜建国伸手摸向隨身的衣兜,掏出一颗铁弹子,架上弹弓拉满。 那边黄狐狸原本正蹲在树下舔毛,忽然察觉到不对劲,琢磨著怎么换了个人? 它下意识转身就要溜。 就在这时,杜建国手一松,只听嗖的一声轻响。 扑通一声,黄狐狸当场栽倒在地,身子抽搐起来。 “真打中了?”刘铁柱满脸震惊,紧跟著立马面露狂喜。 “我来我来!老子非得给这畜生扒皮抽筋不可!” 一群人赶紧跑到树下,看著瘫倒在地的黄狐狸。 杜建国上前摸了摸,还有气。 狐狸脑门上鼓起老大一个肿包,那颗铁珠子早就不知滚落到哪儿了,显然刚才那一记直接把狐狸给打晕了。 张全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狐狸头上的大包,转头看向杜建国:“弹弓这本事也是你自己练出来的?” 杜建国道:“不然还能咋样,难不成还有人练好手艺,硬塞给我不成?” 张全摇了摇头:“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小子咋干啥都能玩得这么溜?” 杜建国心里暗道,自己玩弹弓好几十年,重生回来要是连你们这帮人都比不过,那真没啥意思了。 刘春安伸手拽住黄狐狸后脖颈的皮毛,一把將它提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呀,这玩意儿还不轻,得有十几斤重!” 他咋咋呼呼喊了一声,转头看向杜建国。 “你这弹弓手艺啥时候练得这么好了?以前可比我差远嘞!” 杜建国道:“我一直在跟著长进,倒是你,手艺反倒越练越回去了,现在这水平还比不上小时候。” 刘春安一脸不服气,愤愤说道:“这能怪我吗?还不是我家那老头子,当初我拿弹弓射死了家里一只母鸡,打那以后就再也不让我碰弹弓了。要是一直练著,我现在少说也是个弹弓好手。” 就在这时,蹲在地上查看狐狸的阿郎突然惊呼一声:“师傅,你们快看,这狐狸还有奶呢。” 杜建国闻声赶紧蹲下身,一眼就看见母狐狸的奶鼓胀胀的,一看就是刚生下小狐狸没多久。 刘春安猛地一拍大腿:“哎呀,这狐狸有奶,那是不是说这附近还有一窝小狐狸崽?” 狐狸皮在皮毛加工厂里,是可遇不可求的上等货色。 品相好的,一张卖个三四十块完全不成问题。 按狐狸下崽的规矩来看,一窝最少也得生三四个。 要是能把这些小狐狸崽子养大,剥了皮卖到皮毛厂,又是一笔不少的进项。 就算不卖,也能留著这些崽子做种狐,再找些公狐来配种,用不了两年,手里养的狐狸就能繁育出几十只。 杜建国沉思片刻,道:“咱们得把这狐狸窝找出来。” 刘春安道:“要不咱们先回村里一趟,把家里的猎狗都带过来?” 杜建国摇了摇头:“来回折腾一趟,怎么也得耗上一天工夫。看这只黄狐狸的奶泡子大小,小狐狸崽子肯定刚出生没多久。耽搁一天,搞不好就得活活饿死。” “就算饿不死,也容易遇上山里別的野物,一口给吞了。眼下这会儿,正是找狐狸窝最好的时候。” 杜建国盯著地上的母狐狸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阿郎,彭大师上次用的那个萤光显像的东西,那瓶子里是不是还剩一点点药液?” 阿郎愣了愣神,隨即点头道:“是,师傅。” 杜建国点点头,蹲下身,围著狐狸的腿打量了一阵,接著猛地伸手,把狐狸的左前腿用力往前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狐狸的腿直接被掰断了。 杜建国站起身,对著阿郎吩咐道:“你把那萤光显影剂抹在狐狸身上,爪子上多抹上些。” 阿郎立马依言照做。 一旁的刘春安忍不住问道:“现在该咋弄?” 杜建国指了指护林员小屋的方向:“自然是回屋里等著,总不能一直守在这狐狸边上吧。” 刘春安齜牙咧嘴说道:“你们以后可得都小心著点,千万別招惹建国,不然下场就跟这只狐狸一样,被掰断一条腿。” 眾人按著杜建国的吩咐,都回到了小屋里。 杜建国烧了一锅热水,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吹著热气一边慢慢喝。 喝完杯里的水,天也差不多黑了。 杜建国站起身,拿上了一个油灯,往灯芯处塞了点熊油。 “行了,估摸差不多了,走,去找狐狸窝。” 第683章 引诱狐狸崽子 眾人走到先前狐狸晕倒的地方,黄狐狸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一道道淡淡的萤光痕跡留在草丛上,一路向著密林深处延伸开去。 “这东西还真挺管用。”刘春安满脸惊讶道。 不得不说,彭九虽说就是个神棍,成天神神叨叨的,可手里这些物件倒是好用。 杜建国蹲在草丛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大树底下留下的萤光物质最多,看得出狐狸醒来后先是在原地打转,缓过一阵子之后,才朝著林子深处走去。 方才眾人在小屋里竟半点没听见黄狐狸的动静,可见这畜生已然明白是狩猎队设下的圈套。 这就更留不得它了。 狐狸本就天性记仇,留著后患无穷。 “走,跟著痕跡过去瞧瞧,都把手里傢伙攥紧了。” 杜建国点亮油灯,走在最前头,领著一行人往密林深处走去。 黄狐狸存心绕路,在林子里七拐八绕,混淆踪跡,不想让天敌找到自己的巢穴。 可它哪里想得到,人类能用的法子,是它有限的智慧绝对想不到的。 一行人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在一处小土堆前停下脚步。 土堆旁立著两块大石头,石头中间夹缝幽深,是一处天然的窝口。 刘春安从杜建国手里接过油灯,蹲下身子低头往石缝里张望。 刚探头,里面的黄狐狸突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叫,猛地往前一躥。 刘春安嚇得往后踉蹌一步,脱口骂道:“我艹,果真藏在里头!” 他擼起袖子,跃跃欲试。 “你们等著,看我把它给拽出来!” 阿郎连忙劝阻:“师伯,可千万別伸手进去,野狐狸咬人容易染病。” 刘春安咧嘴一笑:“放心,我没那么傻。阿郎,去给我折根柳条子来。” 阿郎很快折来柳条,刘春安拿起韧性十足的柳条,弯成一个圆环,找准时机一下套住了黄狐狸的脖颈。 黄狐狸惊恐挣扎,张口就想啃咬柳条。 刘春安死死攥住柳条两头,使劲往外拖拽。 黄狐狸被勒得喘不上气,仍旧拼了命往后缩。 刘春安边拽边骂:“王八蛋,先前耍我们的时候,咋没想过会有今天?今儿饶不了你!” 说著他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狐狸终究是小兽,力气比不过人。 眼看狐狸脑袋被慢慢拖出洞口,杜建国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掐住狐狸脖子。 “行了,把柳条鬆开吧。” 杜建国顺势將整只狐狸拖出石缝,拿出细绳把它四肢捆牢,免得发狂伤了人。 此刻的黄狐狸早已没了先前戏弄眾人的囂张模样,耷拉著脑袋,低声哀鸣。 收拾完母狐狸,眾人又凑近洞口往里细看。 石缝深处,好几双绿油油的小眼睛,正盯著外面的人。 刘春安扭著身子,兴奋地大喊:“我看清楚了,里头有四只!乖乖,这狐狸可真能生!” 大虎摇了摇头:“四只就算多了?听老一辈人说,狐狸一窝最多能下十几只呢。” 小狐狸年纪尚幼,乳牙还没长硬,刘春安也不担心被咬伤,直接伸手就往洞里掏。 可胳膊长度不够,怎么也够不著。 他又学著刚才的法子,想用柳条把小狐狸夹出来,奈何小傢伙缩在窝最里头,柳条探进去软趴趴的,使不上劲。 “弄不出来。”刘春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要不咱回去拿两把铁锹,乾脆把这两块石头挪开算了。” 杜建国抬头看了眼那好几米高的巨石,心里清楚想挪开根本不现实。 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刘春安:“春安,你身上是不是私藏吃食了?” 刘春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没有的事,我哪会藏私?有好东西肯定拿出来跟大伙一起分。” 杜建国也不多废话,直接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哎哎,建国你干啥,怪痒的!”刘春安被摸得齜牙咧嘴。 没一会儿,杜建国就从他身上搜出一小包肉乾。 被眾人盯著,刘春安尷尬地咳了两声:“我这也是备著应急,万一谁半路饿了也好垫垫肚子。” 杜建国拿出一块塞进嘴里,肉乾又硬又柴,还带著一股腥臊味,明显是上次分的公猪肉晒制而成的。 “暂且徵用了。” 杜建国又取出三四块,轻轻摆放在洞口边上。 母狐狸偷鸡不成蚀把米,自身没能觅食,奶水肯定不足。 窝里几只小狐狸早就饿得厉害,在洞穴里嘰嘰叫唤了半天,很快就嗅到了洞口飘来的肉乾香气。 杜建国静静盯著洞口,等著小狐狸受不住香味,自己主动爬出来。 刘春安在一旁小声嘀咕:“这法子真能管用?別把我的肉乾白白浪费了,这可是我媳妇好不容易给我晾的,可不能这么糟践东西。” 杜建国淡然开口:“放心吧,你饿了都知道找吃的,何况这些小狐狸崽子。” 眾人轮流守在石缝口盯著。 小狐狸崽子们確实饿狠了,虽说母狐狸被抓走时,已经把它们嚇破了胆,可却也抵挡不住肉食的诱惑。 硬生生熬了两个多小时,小狐狸崽子们终究扛不住了。 其中一只胆子大的,躡手躡脚地挪到石缝口,刚探出头,阿郎眼疾手快,一把就將它拎了起来。 小狐狸崽立马惊恐地尖叫起来,杜建国怕它的叫声惊到洞里剩下的,赶紧往它嘴里塞了块肉乾。 小傢伙这才安分下来。 有了第一只打头,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很快就跟著钻了出来,没一会儿工夫,四只小狐狸崽全都被抓在了手里。 眾人围蹲在一块儿,看著几只小狐狸狼吞虎咽啃著肉乾,昏黄的油灯光洒在它们身上,顏色格外清晰。 刘春安盯著瞧了半天,开口说道:“两只黄的,两只红的,这母狐狸还真有意思,浑身毛色对半开,下的崽也分了两种顏色。” 杜建国暗道一声可惜,虽说这只黄狐狸也十分少见,但终究还是比不上自己家里养的那只小白。 要是这狐狸窝里还能找出一只白狐,就能带回去跟小白配种了。 第684章 吃定刘铁柱 家里那只白狐狸性子带著反骨,可即便这样,杜建国也捨不得杀它。 毕竟这玩意儿太少见了。 但凡收皮货的贩子,见了他家那只白狐狸,个个都挪不开脚。 皮毛加工厂和黑市李五,多次找杜建国表露买的意思,可他始终没鬆口。 最主要的原因,是杜建国觉得说不定能在北山里找到第二只白狐狸。 不过他也清楚,做人不能太贪心。 老话讲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一只白狐狸也不赖了。 刘春安左手捏著鼻子,右手拽著一只狐狸崽子的尾巴。 小狐狸嘴里叼著肉乾,狼吞虎咽,喉咙里还发出跟小狗似的低吼,满是警惕。 刘春安被腥气熏得够呛。 “建国,这玩意儿实在太臭了,咱们真要养著?我怕是村里那些老辈人不乐意,都说狐狸不吉利。再说这狐狸要吃肉,这年头咱们自己吃都不够,拿肉餵狐狸,是不是太浪费了?” 杜建国满不在意,隨手把狐狸崽子放进袋子里,道:“怕啥,当初咱们取黄大仙皮子的时候,我爹拿棍子追著抽我,你不也被你爹打得下不来床,可等咱们真赚到钱了,那俩老东西还能说啥?” “只要能证明养狐狸能赚钱,他们巴不得呢。再说狐狸也不是非得吃肉,这玩意儿食性杂,野果子之类的也吃。” 张全在一旁接话:“那还是不划算,哪有閒工夫专门给狐狸崽子摘果子,要是能跟猪一样吃猪草,那养著还差不多。” 杜建国马上说道:“这点我早就盘算好了,现在村里小娃娃不少,挑几个老实本分的,每月给个一两块钱,让他们割猪草的时候,顺带抓点草里的虫子回来餵狐狸。等狐狸一长大,剥皮卖钱,不可能亏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顿了顿,他又额外补充道:“咱们狩猎队里有人不是小安村的也不用担心,到最后分红,也绝不会少了大伙的份。” 张全摆了摆手,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能有几个钱?就算不分也没啥事。” 杜建国强忍住跟他掰扯的心思。 他心里清楚,这可不是几个小钱那么简单。 表面上看著就四只狐狸崽,可往后还能寻別的狐狸来配种,一窝接一窝,子子孙孙无穷尽。 要不是这年头不允许大规模做买卖,杜建国真想直接开个狐狸养殖场,就算受限制,也能借著副业组的名头,把这门生意做大。 几人正討论著,被绳子捆住的母狐狸忽然发出阵阵悲鸣。 “差点把这畜生忘了!”刘春安上前甩手给了狐狸一个大嘴巴子,转头问杜建国,“建国,这东西咋处理?” 杜建国淡淡瞥了黄狐狸一眼:“宰了,这玩意儿留不得。跟咱们起了两回衝突,就算放了,也铁定记恨我们,迟早是个祸患。” 刘春安咧嘴一笑,掏出隨身带的小刀,走到旁边隱蔽处,没多大会儿就把母狐狸放血了,收拾妥当后,才跟著眾人回到护林员小屋。 等回到护林员小屋,杜建国把几只狐狸崽安置好,备好吃喝,保证它们饿不著,这才钻进被窝睡觉。 接下来几天,眾人依旧在北山大湖旁边蹲守熊瞎子,可惜再也没有熊瞎子来用粪便捕鱼。 看来最先捉到的那一大三小熊瞎子,纯粹是运气好,这让杜建国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总体来说,这次进山收穫还算不错。 蹲守熊瞎子的这几天,虽说没再猎到熊瞎子,却也抓了六七只黄大仙、以及一些野鸡野兔,凑在一起,也够给皮毛加工厂供一批货了。 杜建国不想再等了,虽说狩猎队用山泉水给野猪肉降温,可再放下去,肉总归要坏。 他当即找人借来驴车,眾人合力把这次的猎物和兽皮全都搬上车,返回小安村。 连日打猎,所有人都弄得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 大虎咳嗽了一声道:“这次回去给皮毛加工厂送皮子、送肉的时候,咱顺道去县里澡堂子泡个澡唄。” 听见泡澡什么的,张全下意识想拒绝,可仔细一想,澡堂子泡一次澡也就几毛钱,对现在的狩猎队来说,不算什么负担,便点头应下。 “我没意见。” 队里最年长、平时最抠门的张全都答应了,其他人自然也没反对的意思。 刘春安搂住大虎的脖子,挤眉弄眼:“大虎,你小子是不是惦记著去见你那老相好?我可听人说了,她现在跟著家里亲戚在县里澡堂子帮忙卖票,是不是真的?” “是在给她二姨替班。” 大虎点了点头。 刘春安拍拍胸脯道:“放心,弟兄们遂了你这个愿。” …… 此刻小安村的村口,几个百无聊赖的年轻后生,嘴里都叼著根狗尾巴草,领头的正是刘家村狩猎队的刘二孬,他是专门来找刘铁柱的。 先前刘铁柱在的时候,这帮人不知道他的好,等这人一走,才发觉日子是真难熬,在村里浑浑噩噩混了几天,兜里仅剩的那点閒钱全都造光了。 他们学著刘铁柱之前的样子,带著狩猎队的人下河捞鱼, 可状况百出,一会儿渔网破了洞漏鱼,一会儿又选差了位置。 从白天折腾到天黑,整整忙活了一天,最后捞上来的全是些小鱼苗,卖的那点钱,还抵不上几人耗费的力气。 身旁的小弟满脸犯愁,突然开口问道:“二孬哥,你说铁柱哥会不会跟咱们回去啊?先前咱们给他甩脸子,我怕他心里记恨咱们呢。” 刘二孬冷笑一声,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蛮横地说道:“怕个球!他当初把咱们拉进狩猎队,塞给咱们一堆苦差事,自个反倒跑来小安村享清福,门都没有!” “今儿个他要么乖乖回狩猎队接著给咱们当牛做马抓鱼,要么就老老实实掏一笔钱供养咱们!” 他脸上再次勾起冷笑,拍著胸脯安抚眾人:“放心吧弟兄们,我吃定他刘铁柱了!以后跟著我,保证大伙日子过得快活!” “二孬哥,你对兄弟们真是太好了!” 小弟忽然眼前一亮,猛地伸手指著远处,高声喊道:“二孬哥,你快看!那驴车上坐著的,是不是刘铁柱?” 第685章 討债鬼 刘二孬一伙人发现了狩猎队,狩猎队的人也不是瞎子,早留意到了他们。 刘春安之前跟著杜建国在刘家村教训过刘二孬这帮人,一眼就把对方认了出来。 他衝著刘铁柱努了努嘴,开口道:“铁柱,有人过来找你討债了。” 刘铁柱瞧见刘二孬,心里立马明白,这帮人是过来耍无赖的。 他咬了咬牙,对杜建国说:“建国,要不你们把我放下来,先进村去,我跟他们理论理论。” 杜建国没搭理他,直接挥起手里的鞭子,抽在驴屁股上。 毛驴吃痛,哼哧哼哧地迈著蹄子往前赶。 “你跟他们理论?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今个要是把你单独留在这,你指不定被他们忽悠著答应下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 杜建国扫了刘铁柱一眼。 “既然来了咱小安村,以后就是要一起打拼的兄弟,这事你甭操心。” 刘铁柱心里满是感动,可还是劝道:“这刘二孬毕竟是刘家村村长的二小子,你要是为了我把他得罪死,以后去刘家村办事,怕是不好打交道。” 杜建国还没开口,一旁的刘春安先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他个球!说起来,我还跟你们刘家村沾点亲戚关係,我就不信他刘二孬他爹,敢跟我爹彻底闹翻,铁柱你放心,老子给你撑腰!” 说话的工夫,两拨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二十米。 刘二孬带著手下站起身,堵在路中间,想把驴车截停。 哪成想杜建国压根没拉毛驴的韁绳,反倒又狠狠一鞭子抽在驴屁股上。 毛驴疼得直叫唤,撒开蹄子就往前冲。 刘二孬嚇了一大跳,眼见毛驴就要撞到自己,慌忙往旁边一跃,直接摔进了草垛里,模样狼狈。 他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草,扯著嗓子喊:“瞎了眼了,没看见前面站著人?” 杜建国这才不紧不慢地拉了拉驴绳,喊了两声吁,慢悠悠地开口。 “哪有人啊?刚才就看见几个畜生挡路,当人的哪有给畜生让路的道理?” 刘二孬冷哼一声:“杜建国,你也就会逞点口舌之快。” 话一出口,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刘家村,被杜建国狠狠收拾了一顿,顿时脸色一滯,隨即咬牙道:“对了,还会仗势欺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杜建国把毛驴韁绳递给身旁的阿郎,自己纵身跳下驴车。 “仗势欺人?我可没这爱好,就是单纯看你不爽。怎么?上次的苦头没吃够,还主动找上门?” 刘二孬別过脸,道:“这事跟你没关係,我们要跟刘铁柱谈。” 他身边的小弟也跟著朝驴车上喊:“刘铁柱,你就这么一声不吭退出狩猎队,对我们太不公平了,当初大傢伙都是衝著你才加入的,你一走,这狩猎队根本支棱不起来,我们都只能喝西北风。” 刘铁柱神色复杂地瞅著眼前这几人,说实在的,要不是刘二孬带头攛掇,让这群人不听他的话,故意为难他,他是真心想把狩猎队带好的。 可如今就算让他再回这么个狩猎队,又能有什么用? 白白被他们吸血? 不过是平白养著一群蛀虫罢了。 他摇了摇头,透著几分心凉:“我对你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算算日子,都连著好几个月了吧?狩猎队捕鱼赚的那点钱,全被你们拿去了。” “过去的事我都不想再计较,你们要是手里还能攒下点钱,就各自拿回去,安安稳稳回村里过日子。可要是早就挥霍乾净了,那也就別怪我不念旧情。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是你们自己作的。” 刘家村这几人听完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们原本都盘算著把刘铁柱当成长期饭票,只管白吃白喝,压根就没想过攒钱。 刘二孬冷著脸道:“铁柱,今儿我还肯叫你一声铁柱哥,算是给足你面子了。以前的过节咱们一笔勾销,我不打骂你了,你乖乖回狩猎队,继续捕猎打鱼,把咱们狩猎队给养起来。” 刘铁柱再次摇了摇头。 刘二孬嘴上说著一笔勾销,但还是想让他继续白养著整个狩猎队。 他长嘆一口气,开口说道:“二孬,当初你能进狩猎队,还是你爹拉下脸面求的我。呵呵,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口口声声要跟我一块儿把狩猎队管好,让村里大伙都能吃上便宜肉。” “你现在自己好好想想,当初说的这些,你做到了哪一点?不管你们今天怎么说,我是绝不可能再回刘家村狩猎队了,你们还是走吧。” 刘二孬脸色一沉,语气变得蛮横起来。 “你说走就能走?行,你想奔自己的前程,我们也不是不能成全。但就好比男女处对象,男的要是玩腻了分手,还得给女方补偿一笔钱呢。你就这么抽身离开狩猎队,总得拿出点补偿来吧?” 刘铁柱沉声问道:“那你想要多少?” 刘二孬嘴角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笑容,他掏了掏耳朵,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多,你如今在小安村赚著大钱,每个月拿二十块钱出来,供我们大伙过日子就行。” 这话一出,刘铁柱瞬间怒不可遏。 他原本以为刘二孬开口,顶多一次性要个几十块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说不定也就咬牙应下了。 可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恬不知耻,竟然要自己每月拿出二十块,这是把自己当成奴才了不成? “你不想答应?” 刘二孬道:“我早就跟旁人打听过了,小安村狩猎队待遇好得很,凭你的本事,一个月咋不得挣个四五十块。从里面匀出一点帮衬自个村里人都做不到,你平日里口口声声说为刘家村著想,原来全都是骗人的。” 刘铁柱正要跟他理论,杜建国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他抬眼看向刘二孬:“一个月二十块,我替他给了。” 这话一出,两边的人全都愣住了。 “你给?”刘二孬眼珠一转,心里立马打起了算盘。 第686章 回老宅 一旁的刘春安急坏了:“建国,你疯了?养这帮蛀虫。” 张全抽了口烟,摇著头说道:“咱没道理给他们这笔钱。” 刘铁柱也慌慌张张地开口:“建国,你这是干啥?要是让你掏这笔钱,还不如让我自己来扛。” 杜建国伸手拦住眾人,盯著刘二孬:“咋样?你答不答应?” 刘二孬琢磨一番,觉得这事对自己只有好处,当即应道:“行啊,你想给就给,每月十五把钱捎到我家就行,我们保证以后绝不找刘铁柱的麻烦。” 一旁的小弟凑到刘二孬耳边,压低声音嘀咕, “二孬哥,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咱们是不是要少了?” 刘二孬回过神。 可不是嘛,难不成杜建国钱多到没处花? 他立马伸出三根手指,改口道:“我想了想,二十块太少,乾脆每月三十块!” 杜建国语气平淡:“行啊,我答应你。” 这话一出,刘二孬一行人全都傻眼了。 原本急得不行的张全,见杜建国答应得这般爽快,反倒冷静下来。 他对著狩猎队眾人压低声音说道:“都先別急,建国又不是傻子。” 刘二孬也心里打鼓,满脸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有条件?” 杜建国慢条斯理地开口:“条件倒没有,只是我跟你没半点利益关係,我花这三十块,就当是雇你干活了。” 刘二孬好奇道:“你要让我干啥,打猎?” 杜建国语气淡淡道:“我要你每天早上七点,脱光上衣裤子,绕著刘家村跑一圈,一圈算一块钱,三十块刚好跑三十天。” 刘二孬一时没反应过来,身旁小弟连忙戳了戳他,小声提醒:“二孬哥,他这是让你裸奔呢!” 刘二孬瞬间勃然大怒,敢情说了半天,杜建国是把他当傻子耍。 “姓杜的,你他妈找死!都给我上,干他们!” “上次你扇我的巴掌,今天我非得討回来,真当自己牛逼……” 刘二孬话还没说完,杜建国直接从驴车上抄起一把三八大盖,枪口对准了他。 狩猎队其他人也纷纷拿起枪。 原本还想动手的几个年轻后生,瞬间嚇得呆立原地。 小弟声音发颤:“二孬哥,他……他们有枪!” “我他妈没瞎!”刘二孬咽了口唾沫,慌得不行道,“你们哪来这么多枪?” “貌似跟你们没关係。” 杜建国语气平静道:“挣钱的路子我给你们了,不答应就算了,往后再为难刘铁柱,我们手里的枪可没长眼睛,指不定啥时候擦枪走火,就窜到你们身上了。” 刘二孬心里发怵,他原本只知道小安村有一把县里分的枪,哪成想现在人手一把,这根本没法硬碰硬。 “走!”他咬著牙,本想放两句狠话撑场面,可看著黑漆漆的枪口,也不敢多说了,只能低喝一声,便带著人灰溜溜地从狩猎队身旁离开。 身后立刻传来刘春安等人的嘲讽:“呦,这就走了,咋不多待会儿?还以为你们上门找事有多硬气,原来见了枪也这么怂!,” 小弟憋屈地开口:“二孬哥,就这么跑了,以后传出去咱们咋混啊?” “有啥办法?你能跟枪桿子硬碰硬?”刘二孬攥紧拳头。 上次被杜建国扇巴掌,这次又被嚇得仓皇逃走,他娘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往后还怎么在人前抬头? 就在这时,身后跟著的一个小弟开口说道:“二孬哥,我倒有个法子,能替你爭回脸,说不定还能把小安村狩猎队这批枪给拿捏住。” 刘二孬闻言一愣:“你能有啥法子?” 小弟凑近了些说道:“过阵子的端午庆祝大会,二孬哥知道吧?” 刘二孬点头:“这我当然知道,可这跟压下小安村狩猎队有啥关係?” 小弟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这回端午庆祝大会排场大得很,还有省级领导亲自到场。” “咱们要是能在大会上出风头,把小安村狩猎队压下去,到时候趁机跟省领导递递话,把他们私藏枪枝的事说一说。就算撤不掉小安村的枪,好歹也能给咱刘家村增补几条枪,当官的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刘二孬听完先是一怔,紧跟著抬手就一巴掌扇在小弟脑壳上,骂道:“你当老子缺心眼是不是?端午大会要比的是打猎,就凭你们这帮酒囊饭袋,拿什么跟小安村狩猎队比,上去还不是自取其辱?” 小弟委屈地揉著脑袋,辩解道:“我也没说单靠咱们自己啊,咱们可以跟人结盟,小安村狩猎队平日里结下的仇家可不少。” 刘二孬眼珠一转道:“你说说,能跟谁结盟?” “二孬哥,你听说过黑水峡没有?” …… “把野猪肉卸下来,有家有地窖的分一分,都存到地窖里去。黄大仙的皮子还有狐狸皮收拾好,咱明天跑一趟县城,把这些货送到皮毛加工厂。”杜建国站在驴车旁,简单交代著车上的货物处理方式。 至於驴车,他叮嘱阿郎记好使用的天数,等日后还给別的村子时,按天给人家结算工钱。 “行了,都先回家休整休整,明天抽空去澡堂子好好泡一泡,解解乏。” 刘铁柱有些欲言又止。 “铁柱,你还有啥事?” 刘铁柱满脸担忧:“建国,我怕刘二孬那帮人,背地里给咱们狩猎队使绊子。” 杜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你就甭担心这个了,咱小安村狩猎队也不是被嚇大的,他们翻不出什么水花。放心,有我们挡著,这帮瘪犊子,休想再从你头上要一分钱。” 好一番安慰,总算把心里犯愁的刘铁柱劝稳了。 杜建国拎了几块猪肉,便回了自家院子,可走到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锁。 按说这个点,媳妇早该回来了。 杜建国琢磨了一下,转身往杜家老宅走去。 一进院门,果真看见自家媳妇抱著娃,正跟自己亲娘坐在院里嘮嗑。 “你回来了。” 刘秀云瞧见杜建国,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神色。 第687章 找谁干活 杜大强瞧见自家儿子,咳嗽了一声,叼著菸斗问道:“回来了,这次上山收成咋样?” 杜建国回道:“还算不赖吧。” 说著,他从刘秀云手里把娃接了过来。 这次抱儿子,杜兴邦倒是没有吵闹,兴许是累了,也兴许是隱隱约约对他这个亲爹有了几分印象。 杜建国把手里拎的几斤猪肉递给媳妇:“媳妇,一会儿你辛苦辛苦,把这肉炒了,下料猛一点,这是公猪肉,骚气,得猛料盖一盖。” “又打到野猪了?”刘秀云吃惊道。 杜建国点了点头,道:“对,又打到了。” 听到这话,杜大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又弄到大傢伙了。 上次杜建国带回四只熊瞎子,杜大强就觉得已是了不得了,这才没过多久,竟又猎到了野猪。 院里坐著的大嫂刘小梅看得满脸羡慕,伸手悄悄扭了扭自家男人杜强军的后腰。 杜强军吃痛,道:“疯了你,拧我做什么?” 刘小梅冷声道:“我拧你做什么?哼,你瞅瞅你弟,再瞅瞅你。当初人家拉著你进狩猎队,你偏不去,非要去皮毛加工厂当个普通工人。” 杜强军没好气地道:“行了,我现在日子也不赖,你就別要求那么多了。” 杜大强抽了口烟,又看向杜建国问道:“除了这头公野猪,还弄到別的东西没有?” 杜建国便把这次进山的所有猎获,一五一十跟杜大强说了一遍。 刘小梅听得越发眼红羡慕。 老太太却是满脸担忧,开口劝道:“老二啊,你怎么净猎这些凶险的东西。往后上山可得多顾著点安全,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杜大强当即板起脸呵斥道:“你这当娘的,自家儿子有出息了,怎么反倒拦著?心眼太小。” 老太太白了杜大强一眼:“你倒是心宽得很,早先建国刚开始打猎那阵子,天天跟我嘮叨的不是你?说这营生不牢靠,不如老老实实种地。” 杜大强顿时言语一滯,被菸斗里的烟呛了一下,硬著嗓子喊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老太太也懒得再跟他爭辩,又满眼心疼地抓起杜建国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儿啊,你记住娘一句话,赚再多的钱,都比不上一家人平平安安守在一块儿。眼下你家里有两个娃,娘知道你身上担子重,但日子能走稳一点,就儘量走稳一点。” 一旁的刘小梅顿时满脸不满,开口说道:“娘,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怎么就只叮嘱老二,我们老大家一个娃,难道就不用求安稳过日子了?” “行了,老大媳妇,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杜大强当即呛了刘小梅一句,隨即又对老太太吩咐:“孩儿他娘,你去厨房热点饭,让建国先垫吧一口。这小子在山里奔波,指定没吃正经饭。再顺手烧一锅热水,让他好好擦洗擦洗,脏得跟个泥猴子似的。” 杜建国连忙摆手:“娘,给我热点饭就行了,热水就不用烧了。明天我去县城澡堂子好好搓一搓。” 老太太连连摇头:“那可不行,就算要去澡堂子,在家也得先收拾乾净些。咱农村人进澡堂子,也不能不讲究体面。” 说著,她便想拉著两个儿媳妇一块儿去灶房忙活。 刘小梅却藉口肚子疼,推脱著不愿进去干活。 老太太嫌弃地瞅了她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杜建国找了条板凳坐下,看向杜大强问道:“爹,我手上有个活,想在咱村里找个娃娃帮我干,你帮我物色一个合適的吧。” 杜大强抽了口烟,隨口问道:“什么活?” “小活,这次上山不是带回几只狐狸崽子嘛,我想找个小孩,每天帮著找点虫子之类的吃食,把狐狸慢慢养大。咱们这儿的狐狸养满八个月就能割皮取料,我也能多挣点钱。” 刘小梅一听,立马凑上前接话:“老二,这事还用找外人?直接交给大嫂我就行。有钱自然该留给自家人赚。” 杜大强冷哼一声:“老大媳妇,你也好意思跟小孩子抢活干?” 杜建国笑著说道:“大嫂,交给你倒也不是不行,只怕你看不上。我打算给干活的娃,一个月开一块钱工钱。” “啥?一个月就一块钱?”刘小梅一听,当即就没了兴致。 “那你还是找村里娃娃干吧,这活我可干不了。” 她心里暗自盘算,若是杜建国给个三块四块,她还乐意受累挣这份钱,可就一块钱的工钱,如今她压根瞧不上眼。 杜大强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喃喃自语:“村里的娃娃倒是不少,可哪一个能把这活干好呢?” 这时杜强军忽然开口:“老二,我倒有个好人选。咱二叔家的那个小孙子脆狗子,性子老实,手脚也勤快,挺合適的。” 一听到脆狗子这名字,杜建国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模样。 杜大强迟疑著说道:“这娃娃性子倒是本分能干。” 杜建国心里也明白爹迟疑的缘由。 杜家二叔和杜大强本是堂兄弟,按道理亲戚之间本该互相帮衬,可这位二叔脾气古怪,性格孤僻,平日里几乎不跟杜家眾人往来,日子一久,亲戚间的情分也就渐渐淡了。 前几年,二叔家的儿子和儿媳妇因为偷藏铁器被判了刑,一下子要蹲足足二十年大牢。 自打那以后,二叔的性子就变得越发孤僻了。 杜大强轻轻嘆了口气:“算了,说到底也是咱杜家的血脉。你要是真想把这活外包出去,就去找脆狗子吧,也算是悄悄接济接济他们家了。” 杜建国站起身来:“行,赶早不赶晚,那我现在就去二叔家问问。” “你等一等。”杜大强想了想,朝灶房那边指了指,“把你带回来的野猪肉,割上一两斤给你二叔捎过去。” 杜建国摆了摆手:“爹,不用。还有野猪肉,放地窖了,我去刘春安家里拿点就行。” 杜大强点点头,没再多说。 这时杜强军站了出来:“老二,我跟你一块儿去吧,也好久没登二叔家的门了。” 第688章 二叔 听到杜建国要给自家二叔送肉,刘春安也不小气,挺著肥硕的身子下地窖,给杜建国取来了一截野猪后腿。 一旁的杜强军连忙摇头道:“太多了。” 杜建国闻言,接过刀子从野猪后腿上割下差不多三分之一,杜强军这才点了点头。 取好肉,兄弟二人便往二叔家走去。 路上,杜强军特意叮嘱道:“老二,虽说咱和二叔来往得少,但有些话可不能多问。大哥大嫂当年是因为私藏铁器、扣了反革命罪名被关进去的,到了二叔家,这方面的事你少打听,免得惹二叔心里添堵。” 五八年那会儿,各村各户都要求私人上交铁器,村里改吃大锅饭。 二叔家的大儿子私下藏了铁器,被人抓了现行。 按理说顶多批评教育一顿就算了,可这小子脾气冲,从收铁器的队员一直骂到县委,直接捅了大娄子。 上边把他拉出来当成典型处置。 大哥被判了二十年,大嫂也判了十三年。 杜建国点点头:“放心,我又不傻,不会乱打听。咱们到了直接说明来意,跟孩子把事情敲定就走。” 二叔家坐落在村子南头,一座土院子围著几间土坯房,院里堆满了柴火。 唯一像样的是院里那棵老槐树,枝叶长得遮天蔽日。 只是院墙太矮,只有一米出头高,站在墙外就能把院里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木头柵栏围起的猪圈里,一个浑身脏兮兮,穿著破旧黑布袄的小孩蹲在地上,旁边一头母猪正哼哧哼哧地叫唤。 杜建国目光一动,趴在院墙上喊:“脆狗子。” 小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杜建国和杜强军,语气带著几分迟疑。 “大叔……二叔?” 杜建国笑著点头:“我跟你大叔来看看你爷爷,他在家吗?” 脆狗子生性靦腆,不敢再多看两人,低下头小声应道:“在呢,爷爷在屋里。” 说完,他手脚微微发颤,继续低头给猪拌猪草。 杜建国见状愣了愣,转头看向大哥杜强军。 杜强军轻轻摇了摇头,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孩子平日里少见外人,才会这般胆小拘谨。 要是换做自家闺女,早就凑上前像查户口似的把祖宗十八代问个遍了。 两人走到院门口伸手一推,才发现门閂拴著。 杜建国只好又朝里面喊:“脆狗子,过来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脆狗子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小跑过来拉开门閂,隨后又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跑回猪圈边上,仿佛那里是他的安全屋。 杜建国也不愿刺激孩子,跟著大哥上前敲门,迈步走进土坯屋里。 屋里烟气繚绕,这点倒是和杜大强十分相像,两人都爱抽旱菸。 炕上躺著一位老汉,时不时传来阵阵咳嗽声。 杜强军赶忙开口:“二叔,我跟建国过来看看您。” 炕上的二叔抽了口烟,抬眼瞅了瞅两个后辈,又低下头自顾自抽菸,淡淡道:“稀客啊,你们俩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杜建国把野猪肉放到桃木桌上,爽朗说道:“先前跟我爹一块儿说话,他说我们晚辈好久没登门探望了,特意打发我们过来瞧瞧。” 二叔嗤笑一声:“別扯这些虚话了,咱两家多少年没有礼数往来,编这种由头,当我老汉糊涂呢?” 二叔张了张嘴,本想让杜建国把肉提回去,可转念想到自家小孙子,终究只是嘴唇动了动。 杜建国尷尬地笑了笑。 虽说他今天本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可好歹是正经亲戚,没料到二叔当场就把话点破了。 杜强军连忙打圆场:“二叔,今儿我们兄弟俩过来,確实有件事想麻烦您。” 说著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杜建国。 杜建国接著说道:“是这样二叔,我上山打猎逮了几只狐狸崽子,打算慢慢养大。眼下缺个人天天帮著找食餵狐狸,我看狗子老实勤快,手脚也利索,就想问问您,能不能让狗子每天去我家帮著照料这窝狐狸。” 二叔猛地一阵咳嗽,心头莫名涌上几分怒意,拿起烟杆狠狠敲了敲炕头旁边的一块石头,態度冰冷地道:“凭啥?” 杜建国有些不解:“二叔,您说什么凭啥?” 二叔脸色更冷:“凭啥让我孙子替你做这种活?我知道你杜建国如今在村里混得硬气,狩猎队办得红火,可你为啥不让自家闺女干,偏要找上我孙子?” 杜建国赶忙解释:“二叔,我们半点没有看不起您家的意思。只是团团如今跟著她姥爷学认字,实在抽不出空。” “那我孙子就有空是吗?”二叔气息不稳,“他没爹没娘,像个没人管的野娃子,没人教读书认字,就活该替你白干活是吗?” 二叔越说越气,不住咳嗽,甚至有些气短喘不上来。 杜强军连忙上前抚著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二叔,您消消气,千万別多想,我们绝不是那个意思。” “走走走,把你们的礼提回去,我孙子绝不可能替你们白干活!” 见老头態度这般强硬,杜建国和杜强军一时也没了办法。 好歹论辈分还得叫一声二叔,两人只好把野猪肉又提了回来。 就在二人准备灰头土脸离开的时候,杜强军忍不住开口:“二叔,我们真不是来惹您不快的。虽说一个月给一块钱请娃干活,听著是不算多,可我们想著他平常割猪草的时候,顺带就能帮著干完。” “等等!”二叔突然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还给钱?” 杜建国愣了一下,隨即点头道:“嗯,一个月一块钱,想著给娃娃买点零嘴,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哎呀,原来是给钱的?”二叔放下手里的菸斗,咳嗽了两声。 “是我误会你们了,先別走,再坐一会儿。” 兄弟二人便又重新坐下。 顺著二叔的意思,杜建国把脆狗子每天要乾的活,一五一十跟他说了一遍。 听明白活儿就这么一点之后,二叔嘆了口气。 “老汉我给你赔个礼,是我错怪你们了。” 第689章 庆祝庆祝 二叔一阵剧烈咳嗽,咳得跟打雷似的。 杜强军看著有些担心:“二叔,你有没有治咳嗽的药?我给你找出来,兑点温水喝下去缓缓。” 二叔摆了摆手:“都这把老骨头了,哪还有閒钱买那东西吃。” 杜建国连忙接话:“二叔,改天我给你送点药过来。” 听著两个侄儿这番话,二叔眼神复杂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嘆了口气。 “你俩小时候,我都没喊来家里吃过几顿正经饭。如今长大了,反倒让你们来惦记孝敬我,是二叔对不住你们。” 杜建国摇摇头:“二叔,这些年您日子过得不容易,我们弟兄俩心里都清楚。” 二叔咳了一声,点了点头:“脆狗子这事没啥问题,明天下午我就让他割猪草的时候,顺便帮你们抓些虫子,这事我老汉应下了。” 杜建国闻言,鬆了口气。 又閒聊了几句,兄弟二人便起身告辞。 这会儿的二叔,可比两人刚进门时热情多了,亲自穿鞋下炕往外送,还特意备了点东西,让他俩捎回去给杜大强。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等两人走后,脆狗子连忙跑进屋里,紧张地问道:“爷爷,大叔二叔过来干啥呀?” 二叔咳了两声,把野猪肉递给脆狗子:“人家是特意过来帮扶你的。” …… 等兄弟俩回到杜家,天快黑了。 老太太早已把饭菜热好,是单独给杜建国留的一份。 其他人的晚饭,都还在灶房里等著。 杜大强装作若无其事,看著二儿子拿著一个窝窝头,就著咸菜疙瘩汤慢慢吃进肚里,开口问道:“你二叔身子咋样?”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怎么好,咳嗽得厉害,改天我送点止咳药过去。” “对了爹,二叔还给您捎了点东西。” 杜建国看向杜强军。 杜强军赶忙把东西拿出来,放到杜大强跟前。 那是用袋子装著的深灰色粉末。 杜大强盯著那东西愣了愣,迟疑著开口:“是槐树面子吧?” 杜建国点了点头。 所谓槐树面子,就是把槐树皮磨成细粉,模样像麵粉,村里人都叫它槐树面子。 这东西没啥营养,大多时候都是掺在棒子麵或是白面里凑合著吃。 只有日子过得实在穷苦的人家,才会拿它充飢。 自打杜建国有出息之后,杜家就再也没吃过这东西了。 杜大强抽了两口烟,闷闷不乐,感慨道:“真是不容易啊。” 沉默了一两分钟,他忽然开口:“建国,等你往后卖野猪肉的时候,再给你二叔割几斤送过去。我让你娘给你拿钱。” 杜建国连忙说道:“爹,您这说的哪里话。一点野猪肉,哪能让家里掏钱?您放心,好歹是我二叔,我孝敬他本就是应该的。” “那这事得算我一份。”杜强军跟著说道,“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钱出力,回头我让你大嫂把钱拿给你。” 刘小梅一听这话,狠狠瞪了杜强军一眼:“老二有心尽孝,你在这儿逞什么能耐?家里养娃处处都要花钱,有那閒钱还不如自己留著。” 杜强军皱起眉头:“那也是我二叔,我出点心意又能咋?” “自己爹娘都还没孝敬周全呢,倒先上赶著孝敬亲戚。” 刘小梅满脸怨气道:“再说你丈母娘那边,我也没见你主动送过啥东西过去。” 杜强军冷笑一声:“你那老娘从我家偷拿的东西还少吗?” “杜强军,你这话什么意思?”刘小梅当即拔高声音,尖著嗓子。 眼看夫妻俩就要吵起来,杜建国看得头疼,连忙开口打圆场。 “大嫂,这样吧,回头我特意给你送几斤野猪肉,就当是你们自己出钱买的,这样总行了吧?” 刘小梅当即眉开眼笑:“还是老二体恤你嫂子。” 杜强军刚想开口说什么,杜建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自家兄弟,不用计较这些。” 杜强军心里一阵感动,点了点头。 刘小梅立马转身跑进灶房,又快步折回来,一脸殷勤地嘘寒问暖:“老二,娘烧好热水了,你不是要擦洗吗,赶紧去吧。” 杜建国应了一声,去灶房简单用水擦了擦身上的泥垢,隨后跟著一家人一块儿又吃了一顿饭,夹了好几块炒野猪肉吃。 虽说公猪肉还是带著点骚气,不过料下得足,把那股腥味压下去不少,吃著已经顺口多了。 吃过晚饭,杜建国夫妻二人抱著孩子,回了自己的家。 刘秀云轻声说道:“大嫂刚才私底下跟我说,想让你把她安排进村里的副业组,在里头干活。” 杜建国问道:“那你是怎么回她的?” 刘秀云笑著说:“我跟她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村长和咱爹一块儿商量才行。她一听还要跟爹报备,立马就嚇得不敢再往下提了。” 副业组的事本来跟杜大强没半点干係,刘秀云这么说,就是故意找个由头,堵上刘小梅的心思,让她不再惦记。 杜建国伸手轻轻捏了捏刘秀云的下巴,笑道:“我媳妇可真聪明。” 刘秀云嘆了口气:“我倒想不精明呢。以前咱家日子穷的时候,大嫂压根没正眼瞧过我,如今你有出息了,大嫂反倒处处巴结討好。我要是不多留个心眼,早晚得被她算计了去。” 杜建国点点头:“大嫂就是那性子,也就只有你能拿捏得住她。” 屋里点上蜡烛,两人把孩子放到炕上,等小傢伙睡熟之后,杜建国开口问道:“团团和玛丽呢?” 刘秀云回道:“去她姥爷家了,玛丽也被拉著走了。” “对了,说起玛丽,查理先生给她来信了,说是已经打点好国外那边的关係,估摸著一两天就能回皮毛加工厂上班了。” “那可太好了。”杜建国咧嘴笑了起来。 老朋友能顺利回来,他打心底里高兴,一时心情激盪,伸手就去解媳妇的衣扣。 “媳妇,这是大好事,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 刘秀云顿时有些慌乱:“你要庆祝就好好庆祝,干嘛解我衣裳扣子啊?” 第690章 再临县委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就跟兄弟们坐上了驴车,慢悠悠往县城走去。 眾人吹著小风,哼著小曲,心潮澎湃。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把割下来的皮子送到皮毛加工厂,再把熊瞎子的皮子送往县收购站,等著食品公司的人来取。 当然,更让大伙激动的是,眾人要去城里澡堂子洗澡,就像城里工人那样。 为了显摆自己的身份,刘春安甚至把自己媳妇擦身子的羊油皂都带了出来,打算好好把自己清理一番。 驴车先经过城外的皮毛加工厂,过来接货的是杜建国的大哥杜强军。 靠著杜建国这层关係,查理別勒对杜强军格外信任,如今他已然混上了管理层,能帮著清点货物了。 刘春安嬉皮笑脸地搭上杜强军的肩膀:“强军,你这混得可不赖嘛,钱可得给兄弟们多算点啊。” 杜强军赶忙摇摇头:“这都是看在我家老二的面子上,才能做到这份上,厂子里比我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 大哥倒是谦虚,丝毫没有因为手里有了点权力就晕头转向。 “对了,建国,查理先生来电话了,说他后天就回来,让我去火车站接他,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杜建国思索了一阵,觉得后天也没啥事,当即应道:“行啊,大哥,到时候你叫上我就成。” 他心里也挺愿意听查理別勒聊国外的事情。 这次狩猎队总共缴了六张黄鼠狼皮、六张兔子皮,外加一张狐狸皮。 黄鼠狼皮和兔子皮价格都是定死的,皮毛加工厂按一百五的价格全收了,可狐狸皮杜强军实在拿不准,只能先记下来,等查理別勒回来再算帐。 算完帐之后,眾人便进了县城。 刘春安兴奋得手舞足蹈,边走边嚷嚷:“熊瞎子皮先不急著送,咱先去澡堂子好好搓一搓再说!” 杜建国却道:“先到县委吧,我要过去一趟。” 阿郎疑惑地问:“师傅,你不跟我们一块去洗了?” “你们先去,我找刘县长说点事情,等事办完了就去找你们。”杜建国回道。 刘春安咧嘴打趣:“別等你事办完,咱都洗完了。” 杜建国笑了笑:“不至於,就你这身材,別人洗三遍你都未必能洗完。” 刘春安骂道:“再说我胖,一会洗澡就让你自个掏钱!” …… 不过大伙都知道杜建国找刘县长是正事,也没敢耽搁,先把他送到了县委。 如今杜建国来县委,就跟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很快便走到县委办公室门口,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进来。”屋里传来刘平安淡淡的声音。 看到是杜建国推门进来,刘平安一脸诧异:“你小子怎么来了?” 说著他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皱起眉头。 “你小子身上咋这么大味儿?” 杜建国本以为昨天用热水擦了一遍身子,情况能比狩猎队其他人好些,没想到还是被闻了出来,当即道:“在林子里待的时间长了,这都是我为咱们县打猎事业辛苦奋斗的证据啊。” 刘平安笑著白了他一眼:“少往自个脸上贴金。” 他戴上眼镜,拿起一张报纸递给杜建国。 “你来得正好,有个好消息给你看。” 杜建国接过报纸,目光一下子落在头版头条上,標题赫然是『北方间谍顽固势力遭到清洗』。 他內心一动,连忙问道:“县长,这意思是?” 刘平安笑道:“特务被全盘清剿了,包括咱们金水县。” 杜建国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听不到特务组织的动静了。” 刘平安点点头:“咱们金水县这次清剿的主要执行人,就是毕军官。他依据你提供的那些线索,端了特务的不少据点。” 说罢,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又道:“这可是大功一件,等清剿活动彻底结束,县里估计要专门给你开表彰会。” 杜建国咧嘴笑了笑:“过了过了,我就是发挥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作用而已。” 刘平安又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可別过度骄傲。別忘了,你的主业终归还是打猎,过段时间咱们县要承办端午庆祝大会,还指望你发光发热呢。” 听到这话,杜建国忍不住问道:“县长,这端午庆祝大会到底是怎么个流程?” 刘平安沉思道:“具体事项我也不清楚,是县里文化部门安排的。不过针对你们打猎这一块的比拼,我倒是了解,依旧是打猎竞赛,不过这次採取积分制。小猎物记1分,中等猎物记2分,大猎物记3分,积分最高的就是头名。” “到时候会有领导亲自颁奖,奖品除了奖状,还有煤油和粮票。” 杜建国压根没把奖状放在心上,目光直接盯在了奖品上,开口问道:“大概能给多少煤油跟粮票?” 刘平安摇摇头:“具体数目我也说不清,不过咋说,几十斤粮票、够整个狩猎队用半年的煤油,肯定是少不了的。” 够用半年的煤油! 杜建国眼睛瞬间亮了。 这奖品对狩猎队来说,太实用了。 队里平日里照明,全靠猪油和熊油凑活,可这两种油都是能吃进肚子的食用油,拿来点灯太糟蹋。 要是能贏回半年量的煤油,能省下一大笔开销,更別说还有几十斤粮票。 刘平安沉下脸叮嘱道:“我跟你说,这次你小子绝对不能掉链子,务必把第一名留在咱们金水县!” 杜建国连忙应了一声,隨后搓了搓手,轻咳一声问道:“这份奖励应该是上面下发的吧?要是我们真拿了头名,县里会不会再额外给点奖赏?” 刘平安无奈地瞅了杜建国一眼,心里暗自感慨,刚听完奖励就惦记额外的好处,这小子也太贪心了。 “你先把头名稳稳拿下来再说,別牛皮吹破天,到时候连第二名、第三名都挤不进去。只要你能拿到第一,县委肯定不会亏待你们。”刘平安神色严肃地说道。 杜建国立马应声:“好,请县长放心,我一定把头名留在咱们金水县!” 第691章 隱瞒 跟刘平安简单交代了一番事情,顺便拍了拍他的马屁之后,杜建国从县委走了出来。 领导嘛,就是这样,时不时得上前贴个热脸,要不然不知什么时候关係就淡了。 得知端午庆祝大会的奖品里有半年的煤油,杜建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势在必得! 他两只手抬起来搭在脑袋后面,十分舒坦地朝国营澡堂子走去。 这澡堂子他先前跟著狩猎队队员来过一回。 澡堂是新修的,里面的喷头都没毛病,不像以前那个老澡堂子,出水孔大多都被堵死了,只剩寥寥几个孔能流出水来。 可刚走到澡堂不远处,杜建国就傻眼了。 只见澡堂跟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他心里顿时有些诧异,生意竟这么火爆? 原本以为泡澡还是个小眾喜好,没想到县城里的工人早就把这事弄得习以为常了。 可等再走近些才看明白,这群人根本不是排队买票进澡堂的,而是围在一旁看热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杜建国也跟著挤了进去,一眼就瞧见一个胖老婆子怒目圆睁,双手叉腰。 在她身后站著一个模样清秀俊俏的姑娘,一直低著头,不敢抬头看人。 杜建国愣了愣,当即认出了人,这不就是大虎的那个相亲对象吗? 难道说…… 他心里一动,扭头一看,果然瞧见狩猎队的队员们都没进澡堂泡澡,反倒在那儿跟那胖老婆子对峙著。 老婆子张嘴就骂:“来呀,怎么著?你们今儿个还想打架不成?这可是国营澡堂,不是你们乡下猪圈!有本事你们动一下手试试,只要敢动手,老娘立马去找公安,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抓起来!” 一旁的刘春安伸著手指,怒气冲冲回懟:“你这老妖婆子,这事跟你有啥关係?我们就是来给自家兄弟討个公道,你在这儿瞎掺和什么!” 老婆子冷笑道:“怎么没关係?马梅子是我外甥女,我能眼睁睁看著你们欺负她?今儿个你们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老娘跟你们没完!” 杜建国皱起了眉头,心里暗自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这架势,狩猎队这边是跟马梅子闹起了矛盾。 他挤过人群,走到狩猎队眾人身后,拍了拍徒弟阿郎的肩膀,低声问道:“阿郎,咋回事?” “师傅,你事儿办完了?”阿郎见到杜建国,脸上先是一阵惊喜,隨即神色沉了下来,嘆了口气,凑到杜建国耳边压低声音。 “那个马梅子,就是大虎叔的相亲对象,把大虎叔给耍了。” “什么意思?”杜建国沉声问道。 阿郎接著说:“之前马梅子跟大虎叔见面时,不是说她当初跟人私奔,后来那男的染上脏病死了吗?” 杜建国点点头,这话他听大虎说起过。 阿郎摇头道:“其实那人根本没死。” “什么?没死?”杜建国问道。 阿郎点了点头,接著说道:“刚才我们跟著大虎叔来这儿找马梅子,刚要买票,就看见她那个私奔对象就坐在她旁边,俩人有说有笑的,那男的还时不时把手搭在马梅子腰上。” “也是被大虎叔当面撞见了,马梅子才把实话讲出来。原来他俩当初私奔了一阵子,身上的钱和票全都花光了,实在没辙才只能回来的。” “回来之后,马梅子她爹娘就不让她再跟外头男的接触,硬逼著她去相亲,还再三警告她,不准把私奔对象还活著的事说出去。” 杜建国听完,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分明就是诚心骗大虎啊。” 阿郎无奈摇头,嘆了一口气道:“谁说不是呢,大虎叔这阵子满心都是这事,这下可被坑惨了。” 正说著,大虎从刘春安身后站了出来,两只眼睛死死盯著马梅子,声音带著怒火。 “马梅子,我对你不薄吧?按我的条件,找个黄花大闺女本来一点难处都没有。可我偏偏看上了你,为了能娶你,我连跟自己爹娘都闹翻了。” 马梅子低著头,语气里满是愧疚:“大虎哥,是我对不起你,你给我花的那些钱票,以后我做牛做马,都想办法还给你。可你能不能成全我跟我对象?” 大虎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吼道:“成全?你都给老子戴绿帽子了,我成全你个屁!” 胖老婆子一听,立马眉头一竖,叉著腰厉声喝道:“小子,你喊什么喊?” 大虎冷冷开口:“怎么著?老子心里憋屈得慌,喊两句都不行?” “就是不行!”老妖婆子叉著腰,冷笑一声,“都说了这是国营澡堂,你们在这儿闹事,就是扰乱公共秩序。我也不跟你们多废话,这就打电话叫公安局的人过来,好好主持公道!” 站在马梅子旁边的那个男人胡乐,立马在一旁添油加醋。 “二姨,您赶紧叫公安来!您瞅瞅,这都把马梅子嚇成啥样了!唉,真是想不通,她爹娘咋这么狠心,把自家闺女嫁给一个猎户,这行当能有啥安稳保障?指不定哪天就丟了性命在山坡上!” “你妈个巴子的,你骂谁呢!”大虎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人这般嘲讽,瞬间红了眼,攥著拳头就冲了上去,恨不得狠狠揍对方一顿,却被张全死死拽住。 “哟,还敢动手打人?”胡乐满脸不屑,伸手指著自己的脸挑衅。 “来,往这儿打,有本事你就朝我脸上打!” “我去你妈个蛋!” 大虎猛地一挣,像头暴怒的雄狮直衝上去。 他抡起拳头,咣当一拳砸下去,结结实实砸在了胡乐眼眶上。 胡乐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即瘫倒在了地上。 “你真敢打啊!”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重拳狠狠落了下去。 “无法无天了!简直无法无天!”马梅子的二姨气得浑身直哆嗦,急忙转头催道,“快!梅子,打电话,报公安!” “你別打他!” 马梅子见心上人被打,也顾不得什么对不住大虎了,伸出手朝著大虎又抓又挠。 大虎看著眼前的女人,只觉得一阵陌生。 第692章 我替他做主 大虎之所以会看上马梅子,固然跟她长得漂亮有关係。 狩猎队里,杜建国和刘春安的媳妇,个个端庄体面,大虎也不想落在別人后面。 可长相只是一方面,他最看重的,还是马梅子平日里看著踏实懂事。 虽说她以前跟人私奔过,没少被自家爹娘数落嘲讽,可马梅子从来没有跟家里大吵大闹,反而跟大虎道歉认错。 她是初中毕业,有文化,识字多,还时常给大虎买些小物件。 大虎本身就是个糙汉子,就算处对象,也不懂什么哄女娃,买东西也就到供销社买些粮食。 但马梅子也没什么意见。 一来二去,大虎对她用情越来越深。 他只当那段私奔往事早就过去了,事情隔了这么久,马梅子总该彻底放下才对。 可现实狠狠打了大虎一巴掌。 她不光没有忘记旧人,还一直瞒著自己。 大虎死死盯著马梅子,看著她歇斯底里护著老情人。 “你为啥子要这么对我?” 大虎紧紧攥著拳头,望著马梅子。 “大虎哥……” 马梅子看到大虎这副神情,动了动嘴,浑身都像是没了力气。 一旁的胡乐察觉到不对劲,心里一阵嫉妒,从地上爬起来,將马梅子搂进怀里,满脸嘲讽地对著大虎道:“瞅瞅你那矬样,一个破打猎的,有什么资格娶马梅子?她本来就是老子的女人!” 马梅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低声说道:“对不起大虎,我原本以为胡乐当初离开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我才对他死了心。结果他告诉我当初只是一个意外。” “有啥好道歉的?” 马梅子二姨叉著腰怒气冲冲。 “马梅子你別怕,二姨给你做主。真不知道你爹娘怎么想的,非要把你嫁给一个猎户。” 马梅子二姨从小就和她亲娘合不来,姐妹俩一个嫁在农村一个嫁在城里,平时很少来往。 她不清楚马梅子相亲的內情,只觉得大虎就是普通山里猎户,吃了上顿没下顿。 而胡乐不一样,下乡知青,城里人,在乡下待几年,日后回城就能当上干部。 马梅子跟著他一辈子都能吃香喝辣。 一个农村猎户,一个未来城里姑爷,肥婆子自然毫不犹豫偏向胡乐。 加上胡乐十分会来事,为了让她帮忙,特意花十几块钱买东西討好她,出手十分阔绰,让她越发觉得胡乐是难得的有钱人。 肥婆子叉著腰上下打量大虎,见他身上脏兮兮的,心里满是鄙夷。 谁家正经人会把自己弄成这样,也就山里穷鬼才会如此。 “你们走不走?再不走,老娘真报公安了!” “我们是来洗澡的,你凭什么报公安?” 杜建国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你是谁?” “我是大虎的队长。”杜建国淡淡道。 肥婆子上下打量杜建国一眼,见他虽说比大虎乾净,可手上全是常年干粗活磨出的老茧,想来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她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几个山里汉凑一块儿,还整出个队长,真是服了你们农村人,就会给自己抬高身价。” 杜建国笑眯眯看著她:“大妈,你是澡堂卖票的?” “是我,怎么了?”肥婆子瞪著眼说道。 话音刚落,杜建国猛地一巴掌抽了上去。 巨大的力道震得肥婆子脑袋嗡嗡作响。 杜建国冷声道:“卖票就好好卖票,还敢在这儿分三六九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判老子?” “你敢打我?你个农村……” 肥婆子难以置信地捂著肿胀的脸颊,怒火攻心,话还没骂完,杜建国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怎么?老子农村人,是吃你家大米,还是睡你家闺女了?” 接连两个巴掌落下,肥婆子再也不敢吭声了。 她心里清楚,再多说话,还会继续挨揍。 肥婆子满心憋屈,自己居然被乡下猎户欺负,这要是不报仇,以后还怎么在澡堂立足? 她怨毒地瞪了杜建国一眼,转身就跑去公安局找公安告状。 杜建国压根没理会她,冷冷看向马梅子:“马梅子,我问你,大虎哪对不起你了?” 马梅子迟疑著摇了摇头:“大虎哥对我很好。” “那你他娘的就是故意这么作践我兄弟?” “你算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胡乐见杜建国气势囂张,十分不满。 杜建国眼神一厉,上前一脚就把胡乐踹倒在地。 马梅子顿时慌了,上前就要跟杜建国撕扯打斗。 杜建国一把將她推开,语气冰冷地说道:“老子可不是大虎,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大虎看到杜建国帮自个出头,心里很是解气。 可看著马梅子满脸惊恐的样子,他心里又生出几分落寞,最后嘆了口气说:“建国,算了,不嫁就不嫁了吧。往后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杜建国脸色发冷:“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护著她?” 他今天是真动了真火,这辈子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纯粹吃里扒外。 大虎在她身上前前后后少说也花了几十块钱,这笔钱放在普通人家,都够正经娶一房媳妇了。 可这姑娘非但不珍惜,反倒跟老情人旧情復燃,分明就是把大虎当傻子糊弄。 杜建国恨铁不成钢地道:“大虎,你给老子有点出息!你看上她,那是她的福分,她自己不珍惜,那是她有眼无珠!不就是个女人吗?回去咱就找媒婆,我还不信了,凭著咱狩猎队的名头,还找不著一个死心塌地跟你的好姑娘!”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慌乱,自动闪开一条道。 只见肥婆子领著一名公安快步赶了过来,肥婆子立马咬牙切齿地指著杜建国,喊道:“公安同志,就是他!就是他破坏安定,是个反社会分子,你们赶紧把他抓回去好好拷问!” 可公安压根没理会肥婆子的叫嚷,反倒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到杜建国面前,主动握住他的手摇了摇,恭敬地开口:“杜师傅,您怎么在这儿?” 杜师傅? 肥婆子和胡乐当场就傻眼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堂堂公安,竟然管一个农村汉子叫师傅? 第693章 觉悟 公安显得格外激动,杜建国两次想缩回自己的手,都被对方死死攥住,根本松不开,不由得疑惑道:“请问你是?” “杜师傅,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小刘啊。” 刘公安见杜建国神色茫然,挠了挠后脑勺。 “当初您来公安局教枪法,我是您的学员。” 看著刘公安一脸期盼的样子,杜建国有些尷尬。 当初来听课的公安少说也有几十號人,隔了这么久,他哪里还记得谁是谁。 碍於眼下场合,杜建国还是笑道:“啊,原来是小刘,我记起来了,当初你打靶成绩挺好。” “对对对,就是我!” 刘公安听得十分激动。 “当年全靠听了杜师傅您的课,我的射击本事才提上来。后来被选去部队待了一阵子,如今回了公安局,也当上了小队长。这一切,都多亏了您当初教的法子。” 杜建国道:“跟法子没多大关係,主要还是你自己肯努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刘公安连连摇头:“不不不,杜师傅,关係大得很!我原先在局里就是混日子,觉得自己本事也就到顶了,再没多大长进。是您过来教了一套射击诀窍,我才醍醐灌顶,真正开窍。” 他顿了顿,又恭敬说道:“不光是我,局里还有好几个人,都靠著您那一周的授课,本事长进了不少。” 听著刘公安的话,杜建国心里有些诧异。 当初只是抽空去上了短短几天课,没想到竟帮到了这么多人。 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刘公安又热情邀约:“杜师傅,改天您一定得回我们局里坐坐。” 两人寒暄聊了几句,刘公安这才转到肥婆子报案的正事上。 他疑惑地问道:“杜师傅,澡堂那个售票员说您扰乱秩序,破坏安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建国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跟刘公安说了一遍。 “竟还有这种事?”刘公安听完十分震惊,鄙夷地瞥了胡乐一眼。 可这种男女私情的私事,他身为公安也不好插手,只能转头厉声警告肥婆子。 “要是敢谎报瞎报,小心把你关起来!” 肥婆子被嚇了一跳,不禁吃惊杜建国的来头,连公安都这般信任他? 刘公安又和杜建国握了握手。 “杜师傅,那我先回去了。改天您务必来局里一趟,大伙不光想跟您敘旧,还都盼著您再传授几招呢。” 杜建国点头:“好,有机会我一定去。” 刘公安说完便转身离开,杜建国送了两步。 肥婆子趁机赶紧凑到外甥女马梅子身边,小声问道:“马梅子,这人到底啥背景,看著不好惹啊。” 马梅子回道:“他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队长,叫杜建国。” 什么? 他就是杜建国? 肥婆子瞬间瞪大双眼,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自己隨口招惹一个山里猎户,居然惹上了杜建国这种人物? 肥婆子虽说对打猎了解不多,却也知道杜建国是县里狩猎队的大人物,经常进出县委,还多次受过县长表彰。 这样有头有脸的人,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给招惹上了? 忽然她心头一紧,脸色瞬间煞白,连忙问马梅子。 “这么说,大虎也是杜建国狩猎队里的人?” 马梅子点了点头:“是。” “哎呀马梅子,你可真是糊涂啊!” 肥婆子猛地一拍大腿,连连跺脚。 “我原先只当你那对象是普通猎户,你早说他们是杜建国手下的人多好!” 马梅子愣了愣:“二姨,刚才你不还嫌弃他是农村人吗?” “此一时彼一时啊!” 肥婆子道:“小安村狩猎队能是普通农村队伍吗?那可是咱们金水县的心头肉,往后前途大得很!我早就听说了,队里隨便一个队员,每月挣的钱都顶两个工人的工资。这才刚起步没多久,再过些年头,还不知道多吃香呢!” 马梅子摇了摇头:“他再有钱又怎么样,我喜欢的是胡乐。” “你喜不喜欢,由得你任性做主吗?” 肥婆子伸手一把拍开马梅子拉著胡乐的手,厉声呵斥。 “別跟他拉拉扯扯的!” 马梅子委屈道:“二姨,你也想拆散我和胡乐?” 肥婆子摇头道:“你这孩子,怎么好赖话不分呢。” “我这辈子註定就要跟胡乐在一起。胡乐,你会娶我的对吗?” 马梅子满心期待地望著胡乐。 可胡乐脸色瞬间刷白,乾咳了一声。 “马梅子,这话我可没说,咱俩不过就是玩玩而已。” 马梅子难以置信地望著胡乐。 “你说什么?” 胡乐目光躲闪,索性咬了咬牙,跟马梅子摊开了实情。 “实话跟你说吧马梅子,当初咱俩私奔那阵子,我早就玩腻你了。不然你以为我后来为啥装病躲著你?我在外头游荡混了一年才回来,本来只想找你睡几天,哪想到你竟然跟別人处上对象了。” 胡乐心里暗自叫苦,他又不傻。 虽说离开金水县整整一年,不清楚县里的势力变化,也不知道小安村狩猎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方才公安对杜建国那般恭敬,再看肥婆子前后態度大变的模样。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回怕是招惹到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说著胡乐往后退了几步,道:“反正回来以后我还没碰过你,咱俩也没什么实质性关係,你可別赖上我,咱俩早就结束了。” 马梅子当场愣住,整个人呆滯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原来自己一直被胡乐骗了…… 当初胡乐根本不是生病忍痛离开,只是单纯玩腻了她。 自己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人渣,执意要跟大虎分手? 马梅子张了张嘴,慌忙朝著大虎走去,想要解释几句。 可大虎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先前杜建国那番话,早已让大虎彻底想开。 说到底就是自己一厢情愿,单相思罢了。 一个跟別人私奔过的女人,自己当初竟还想著娶她。 马梅子眼巴巴地瞅著大虎,哽咽著问道:“大虎,你还能原谅我吗?” 大虎自嘲地笑了笑。 “別人不要的破烂,老子也不稀罕。” 第694章 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终究还是不欢而散了。 不过让杜建国感到欣慰的是,大虎总算摆脱了对马梅子的痴迷,愿意正视自己,打算往后重新寻个媳妇成家。 回乡的驴车上格外沉默,眾人一路都一言不发。 虽说眾人原本打算到澡堂子里泡个澡,可出了这档子事,大傢伙也没了半点心情。 刘春安终究受不住这沉闷的氛围,轻咳一声开口劝道:“大虎,要我说你也別往心里去,少了这么个女人,反倒是你的福气。真要是把她娶回了家,往后她再跟刚才那男人私下来往,那才叫丟人现眼。” 二虎气得牙根痒痒,抬手一拳懟在刘春安的身上:“都啥时候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大虎终是嘆了口气:“没事,放心吧,我扛得住,就是心里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好不容易定下一门亲事,哪想到遇上这么个女人。” “能想开就好。”刘春安鬆了口气。 他平日里总爱跟大虎拌嘴,可常年一起进山打猎,两人早就是生死兄弟。看著大虎这般难过,刘春安心里也跟著不好受。 没洗成澡,刘春安只觉得自己身上痒得不行,挠了挠屁股说道:“大虎,我媳妇家里还有个表妹,听说模样长得也不差。等回头我让她给你撮合撮合,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大虎摇了摇头:“算了,我暂时先不琢磨娶媳妇的事。有合適的机会先让给二虎,我往后再考虑。” 二虎连忙摇头:“哥,你乱说啥呢?哪有当弟弟的比大哥先成家的道理?这可不行,理应还是你先娶。” 大虎有些不耐烦:“让你先你就先。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早就瞅著村里那些单身姑娘动心思了。早点成家,给咱家里添个大侄子,咱弟兄俩只要有一个把香火续上,家里血脉就断不了。” 杜建国嘆了口气,看得出来大虎这回是真被伤透了,往后怕是很难再轻易相信女人。 大虎转头看向杜建国问道:“建国,咱啥时候再上山打猎啊?我现在都有癮了,想进山好好忙活一趟。” 一听这话,杜建国嘴角抽了抽。 他心里明白,大虎这是把心里的苦楚都化作进山打猎的劲头了,於是轻咳一声道:“再歇两天,等我手头的事办得差不多了,咱就接著上山。” 大虎点了点头:“好,那你可得快点。” 回到家里,杜建国把大虎遇上的事跟自家媳妇说了一遍。刘秀云听完也是一阵愕然,嘆著气说道:“哎,这马梅子前段时间还来过咱家呢,那时候我还觉著她是个本分姑娘,大虎往后算是有福气了,哪想到竟是这般性子的人。” 杜建国摇了摇头:“时也命也,这就是大虎的命数。” 他嘆了口气,忽然转头看向刘秀云打趣道:“媳妇,你该不会有啥初恋吧?” 刘秀云白了杜建国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建国訕訕咳了一声:“没啥,我就是担心哪天你也被外人给拐跑了。” 刘秀云眯起眼逗他:“我要是真被人拐跑了,你能咋办?” 杜建国愣了愣,隨即咬牙切齿道:“那我就把拐你的那人给收拾了,非得把你给抢回来不可。” 刘秀云又问:“那要是我是心甘情愿跟著別人走的呢?” 杜建国把头一摇,语气十分篤定:“那我也照样不放过。这辈子,你註定就是我杜建国的女人,哪儿也別想去。” 说著他伸手拉过自家媳妇,狠狠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力道大得把刘秀云的嘴都亲青了。 “你哪也別想跑,嘿嘿。” 刘秀云看著杜建国这副不讲理的模样,气得牙根直痒痒。 她哪里有什么初恋,这辈子头一回对男人动心,就是当初杜建国英雄救美,把她从地痞流氓手里救出来的时候。 虽说后来杜建国有好长一段时间行事不著调,像个混球,好几次都让她恨不得狠狠掐他一把。可没法否认的是,杜建国自始至终都是她唯一动过心的男人。 只是刘秀云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那场所谓的英雄救美,其实是杜建国设下的圈套。 这个秘密,杜建国在心里藏了许久,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而除了杜建国之外,小安村另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李二蛋还不知道活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但也正是这个缘由,让杜建国对自家媳妇一直心存愧疚。 眼下他又想起了这事,心里便想著要补偿刘秀云。 於是他走进灶房,拿出狩猎队打到的野鸡,打算给刘秀云煲一锅肉汤。 杜建国特地把鸡肉下锅煸炒,把鸡皮煎得微微泛黄,这才添上冷水开始熬汤。 他煲鸡汤自有一套独门秘诀。 燉汤的时候往锅里丟一块鲜猪瘦肉就行,不用切大块,小小一块就刚刚好。 这种燉法燉出来的肉汤,要比清燉更醇厚鲜香。杜建国原先也给自家媳妇做过好几回,每次刘秀云都讚不绝口,想必这次也不例外。 燉肉汤本就是个耗时间的活儿,杜建国添好柴火后,靠在一旁闭眼歇息,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二叔,你的鸡燉好了。” 杜建国被这声音嚇了一大跳,猛地一个哆嗦,慌张地跳起身。 “脆狗子,你啥时候来的?走路咋一点声响都没有?” 脆狗子挠了挠后脑勺,憨憨说道:“你刚燉上肉那会我就来了,到现在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那肉倒是该熟了。” 杜建国刚嘀咕完,猛地反应过来,愕然看向脆狗子:“你就这么瞅了我两个小时?” 脆狗子老老实实点了点头:“我是来给那狐狸崽子送虫子的,结果这肉汤闻著实在太香,就没捨得走。” 他眼巴巴地望著杜建国,开口问道:“二叔,刚才我看你煸炒的时候,把好些个干骨头都挑出来了,这东西你们是自己吃,还是要餵狗?要是餵狗的话,能不能让给我和我爷爷,我保证明天给那狐狸崽子弄更多的虫子过来。” 第695章 爷孙俩 听到脆狗子的话,杜建国愣了一下:“你要这玩意干啥?上面一点肉都没有了。” 脆狗子脸上带著靦腆,显然刚才开口求人,已经鼓足了全部勇气。 他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没肉也有味儿呢。我爷过年之后就没吃过啥肉,我想让他嗦囉嗦囉骨头,能沾点肉味。” 听了脆狗子这番话,杜建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爷过完年没沾腥?村里有时候卖便宜肉,你们咋不去买点?” 话音刚落,还没等脆狗子回话,杜建国自己先醒悟过来。 二叔家里日子本就艰难,还靠著吃槐树面子餬口。 就算肉卖得再便宜,也比棒子麵贵上不少。 买一顿肉的钱,都能买好几顿棒子麵过日子,这爷孙俩自然是捨不得花这个钱。 望著脆狗子满眼期盼的神情,杜建国沉吟思索了许久,最后把那些骨头收拾好,装进一只毛竹篮子里,递到了他手上。 脆狗子连忙对著杜建国鞠了一躬:“谢谢二叔。” 杜建国摆了摆手,指了指篮子里的骨头道:“这些骨头你拿回去,但是別让你爷爷干嗦了。你家里不是也有一只老母猪吗?把这东西打碎了,掺进猪食里餵老母猪。记得別留骨茬,免得吃下去把老母猪给噎著。” 说著,他掀开锅盖,又拿出一个碗,从给刘秀云燉的鸡汤里挑出几块像样的肉,再浇上厚厚的一层鸡汤,隨后把这碗递给脆狗子:“这个拿回去给你爷爷补身子。” 脆狗子愣愣地看看篮子里的鸡骨头,又瞅瞅碗里的鸡肉。 碗虽烫手,他却一点不敢鬆手,生怕不小心摔了,把鸡肉沾了尘土,爷爷吃著就不香了。 还没等脆狗子开口道谢,杜建国猛地一拍手。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走进屋里,看见刘秀云正抱著孩子哄,便开口问道:“媳妇,咱家之前那些治咳嗽的中药放哪儿了?” 刘秀云一脸疑惑:“你要那个做什么,身体不舒服?” 杜建国说:“我拿给脆狗子,让他捎回去给二叔用。” 一听是给二叔,刘秀云赶紧把孩子放到炕上,套上鞋站起身:“我给你去找。” 很快,刘秀云就从家里柜子里翻出两包中药。 这还是当初她怀孕时,杜建国怕她生病,提前预备下的。 刘秀云整个孕期身子一直顺当,除了生產那阵子,平日里从没生过病。 这些药也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杜建国拿上药,又走出房门,把两包药塞到脆狗子腋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此刻的脆狗子浑身大包小包,模样十分滑稽,整个人圆滚滚像个麵团。 杜建国叮嘱道:“这两副药拿回去让你爷爷熬著喝,一次熬半副,够喝一天。要是喝完没效果,下次我去县城,再专门给他好好配几副。” 脆狗子小声问道:“二叔,这真是给我爷爷治咳嗽的药?” “不然呢?难不成让你爷爷喝著玩?”杜建国打趣著笑道。 不知怎么,脆狗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猝不及防地哭了出来,把杜建国嚇了一跳。 “你咋了?难道是鸡汤烫到手了?” 脆狗子摇著头,哽咽道:“二叔,谢谢你……我爷爷咳嗽好久好久了,我想给他看,可是没钱买药。” 脆狗子心里一直藏著很深的自卑。 虽说他嘴上喊杜建国二叔,可平日里压根没什么交情。 这些年在小安村,他一直跟著爷爷相依为命。 爷爷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脆狗子吃的穿的都比不上旁人,跟村里同龄孩子一比,骨子里总是低人一头。 甚至村里的娃总说他是没爹的孩子,久而久之,脆狗子也就变得不爱跟人交流了。 他从村里人身上没感受到半点温暖。 可今儿个,杜建国却硬生生在他心里戳开一道口子,让他明白,还是有人惦记著他和爷爷的。 杜建国拍了拍脆狗子的肩膀,开口道:“狗子,没事,你爷爷身子会好起来的。有你这么孝顺的孙子,他还等著享清福,以后看你娶媳妇呢。” 脆狗子吸了吸鼻涕,止住了哭声,朝杜建国重重点头。 “二叔,那我先把东西送回家,回头再来餵狐狸。” 杜建国应道:“去吧。別忘了把我家的碗给带回来。” 脆狗子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回了自家宅子。 此时二叔杜秋生正躺在炕头上,止不住地咳嗽,咳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脆狗子猛地推开房门闯进去,一脸兴奋地喊:“爷爷,你快看我给你带回来啥好东西!” 杜秋生虚弱地看向孙子,愕然瞧见他手里端著一碗鸡汤,上面还盛著好几块肉。 “这是哪来的?” 脆狗子脆生生回道:“我二叔给的。” “你二叔……杜建国?”杜秋生颤著声开口。 “伸出手来,给爷爷瞅瞅。” 脆狗子赶忙將碗递了上去。 杜秋生也不拿筷子,直接拿手指在碗里搅了搅。 杜建国这碗鸡汤给的肉还真不少嘞。 脆狗子又把两包药放到炕头上:“爷爷,二叔还给你拿了治咳嗽的药,让你熬著喝。他说喝完了还给你买。” “还真给我买药了?”杜秋生满脸吃惊。 上次见杜建国说要给他买药,他原本以为杜建国只是隨口客气几句,毕竟两家平日里少有走动,上次见面也只是因为杜建国要请脆狗子帮些小忙罢了。 让一个毛孩子找点虫子餵狐狸,每个月只给一块多钱,本来就划算。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杜建国竟然会做到这般地步。 杜秋生嘆了口气,抚摸著脆狗子的头顶叮嘱道:“你给你二叔干活,一定要上心仔细,千万別把狐狸给养死了。” 脆狗子重重点头:“爷,你放心,我肯定把二叔家那几只狐狸养得肥肥的。” 很快,脆狗子就满脸通红地回到了杜建国家。 刚才杜秋生分了好几块鸡肉给他,脆狗子吃得满心欢喜。 他一进门就把碗递过去:“二叔,给你碗。” 看著他嘴角的油渍,杜建国有些得意地问道:“咋样?二叔这手艺不赖吧?” 第696章 后山遇狍子 脆狗子兴奋地点了点头:“二叔,我爷爷几口就把你燉的鸡汤喝完了,一个劲夸你手艺好呢。” 杜建国笑著说:“等下回再弄到鸡,二叔再给你爷爷盛一碗。” “谢谢二叔。” 脆狗子对著杜建国鞠了一躬,隨后拿著自己抓来的虫子,去餵那些狐狸崽子。 几只狐狸崽子吃得十分欢快,脆狗子挑的明显都是那种大青虫,蛋白质含量很高,是补充营养的好东西。 狐狸崽子没有因为断奶出现半点不適应。 没一会儿工夫,脆狗子带来的虫子就全被吃完了。 脆狗子对著杜建国说道:“二叔,我再去挖点虫子吧,看著好像不够它们吃。”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用,少吃一点没关係。小狐狸崽子肚子能有多大,等以后长得跟小猪崽一样壮了,你再多加食量就好。” 脆狗子连忙摇头,语气格外认真:“二叔,我爷爷都交代我了,一定要好好养好,我不能偷懒。” 说著,他挎起篮子就要往外走。 可刚走没几步,他又忽然停住了脚步。 杜建国疑惑问道:“咋了,你还有事?” 脆狗子神情犹豫半天,最后咬了咬牙开口:“二叔,今天我去割猪草的时候,看见好几只狍子,你要不要去把它们打了?” “你瞅到狍子了?” 杜建国愣了愣神,连忙追问。 “具体在哪个位置?” 脆狗子回道:“就在后山那块草地,紧挨著小溪,我瞅了好几眼,都是大个的,好几只呢。” 傻狍子,这可是送上门来的钱啊! 杜建国赶忙回屋拿上刀和猎枪,招呼道:“走,带二叔去看看!” 脆狗子点了点头,两人快步往后山走去。 可走了没一会儿,脆狗子鼓足勇气开口:“二叔,等会儿打到狍子,能不能分我一两条腿?” 杜建国打量了他一眼,道:“刚才扭扭捏捏,就是不好意思说这事?” 脆狗子挠了挠后脑勺,靦腆地说道:“我本来想自己偷偷去试试,看能不能逮住一只。以前听我爷爷说过,这东西不太怕人。” “可二叔你待我这么好,这么好的消息瞒著你,我心里过意不去。我自己抓大概率抓不到,可二叔你出手,肯定一抓一个准。” “你这小子。”杜建国哑然失笑,晃了晃手里的猎枪,“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沿著后山走了没多久,很快就到了脆狗子说的小溪边上。 脆狗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 “刚才那几只傻狍子,就站在那树底下。我割猪草的时候,它们还看了我好半天。” 杜建国轻轻点了点头,走过去一看,果然在树底下看见了傻狍子拉的粪便。 看模样刚离开没多久。 “走。”杜建国招呼脆狗子跟紧自己。 脆狗子抬头望著杜建国:“二叔,咱们出门的时候咋不把家里那几条狗带上?有狗跟著,抓起来不更省事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说道:“抓別的猎物或许能带狗,抓狍子可不行。狍子见了人兴许不会立马跑,可要是被猎狗一追,狗撵不上,反倒先把它们给惊跑了。” 作为这片黑土地上的妖孽,狍子活脱脱就是老天爷开的一场玩笑。 属於鹿科,身子格外灵活,跑起来快得跟箭一样。 可老天给了狍子矫健的身手,偏偏又把它的脑子弄蠢了。 这玩意也不是啥都不懂的笨,可属实好奇心赛过天,野物里的八婆子。 不管啥事,傻狍子总得凑上去瞧瞧热闹。 只要速度不快,而是慢慢靠向它的,傻狍子总得琢磨个半天才能反应出来面前的东西到底对自己有没有危险。 可这招对人类来说简直太好破了。 人懂得偽装,在接近狍子的时候,不会引起这玩意的太大恐慌。 一旦进入杀伤范围之內,人类突然袭击,没几个狍子能闪过的。 棒打狍子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虽说三年自然灾害时期,黑土地这边也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摊开来说,真正饿死的人却没几个。 主要原因跟这傻狍子分不开关係。 杜建国记得,他们这一片的傻狍子在58年和59年的时候还成片地到处跑。 后来为了多弄点肉食,部队派了一个营的人,来这里漫山遍野捕杀傻狍子,才让狍子的数量少了下来。 叔侄二人在草地边上转悠了半天,突然杜建国眼睛一亮,伸手拉了脆狗子一把,朝前方指了指。 只见三四只傻狍子蹲在一棵树旁歇息。 脆狗子心里有些激动,还是主动压低了声音:“二叔,你咋打呀?现在就开枪吗?” 杜建国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要是现在开枪,这四只傻狍子他肯定没法全都拿下,顶多放倒一只,运气好点也只能打中受惊蹦起来的第二只。 “狗子,你跟在我身旁。等会儿走到傻狍子跟前,你把最小的那只给我拽住了。” 脆狗子吸了口凉气:“二叔,你確定它们真不会跑吗?” 杜建国道:“大概率不会。你手里再拿两串树叶子,对著它晃悠晃悠,它以为你要餵它就更不会跑了。” 脆狗子身子比傻狍子还小呢,即便杜建国这么说了,依旧神色发怵。 但一想到狍子肉,他又咬了咬牙,从旁边的杨树上掰了两根树枝,將其中一根递给了杜建国。 叔侄二人就这样一步步朝傻狍子们走了过去。 起初傻狍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两人离狍子只剩二三十米时,狍子们才反应过来,歪著脑袋瞅著两人。 再往前靠近,狍子便有些紧张了。 杜建国连忙晃著手里的树叶子,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果然,傻狍子被这树叶吸引,像是脚下长了水泥似的,痴痴地发愣。 不知不觉间,叔侄二人就摸到了跟前。 杜建国给脆狗子使了个眼神,脆狗子一咬牙,猛地向前一扑,扑在了最小的那只傻狍子身上。 杜建国则猛地甩起自己的三八大盖,狠狠一枪托砸在面前的傻狍子头上。 扑通一声,那只傻狍子应声倒下。 剩下的几只这才慌了神,想要逃离。 但显然已经晚了。 第697章 猎获狍子 脆狗子猛地朝前一跃,將自己面前的这只傻狍子抱了起来。 傻狍子惊恐地挣扎扭动,两条粗壮的后腿拼命蹬踹,想要把脆狗子从自己身上甩下来。 可脆狗子哪会轻易放手? 这可是二叔特意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往后还怎么跟在二叔身边做事? “脆狗子,坚持住!”杜建国怕脆狗子鬆了劲,连声高喊。 隨后他把自己砸晕的那只傻狍子踩在脚下,端起三八大盖,稳稳瞄准往前狂奔的两只傻狍子。 片刻之间,两只傻狍子已经跑出几十米远,再晚片刻,怕是就要钻进林子,彻底没了踪影。 砰的一声,杜建国扣动扳机。 子弹嗖的射向一只傻狍子,前一刻还在飞奔的傻狍子,骤然身体失控,狠狠撞在了前面的树干上。 震耳的枪声一响,剩下的傻狍子越发慌乱。 脆狗子身上按著的这只,两只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两条后腿悬空乱蹬。 脆狗子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鬆劲,咬了咬牙朝杜建国喊道:“二叔,我快坚持不住了。” 杜建国骂道:“坚持住!这才哪到哪?身为一个男人,得有担当。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给你爷爷看病?指望不上你,怕是到进棺材那一天,他喉咙里的病也好不了。” 杜建国故意激脆狗子,他知道,脆狗子听不得这些话。 果然这番话起了作用,一想到自己爷爷,脆狗子立马像打了鸡血一般。 为了把身子牢牢贴在傻狍子身上,他咬了咬牙,直接张嘴咬在了傻狍子身上,大有和傻狍子僵持到底的架势。 杜建国爽朗一笑:“好小子,坚持住了。” 说著,他抬枪瞄准最后一只逃跑的傻狍子。 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那只傻狍子几乎就要窜进林子里。 它好似看到了生还的希望,说不定这次逃出生天之后,便会对人类心生忌惮,再也不像往日那般呆傻。 可差一步终究是差一步。 砰的一声,子弹从枪管射出,致命的弹头穿透傻狍子的皮肉,在內臟里搅得天翻地覆,又从另一侧穿了出去。 傻狍子一脸悲戚地瘫倒在地。 两枪两中,弹无虚发。 杜建国把三八大盖背在背上,上前查看几只傻狍子的情况。 他却没发现,脆狗子已经看呆了。 二叔这枪法也太厉害了! 脆狗子激动得脸蛋通红。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被按著的这只傻狍子抓住机会,猛地一抖后背,竟和脆狗子的脑袋撞在了一起。 “哎呦!”脆狗子疼得叫出声来。 杜建国赶忙走过去,又如法炮製,用枪托把这只傻狍子敲晕了过去。 “没事吧?”杜建国询问脆狗子。 脆狗子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是被撞出点鼻血,不碍事的二叔。” 他一脸崇拜地说道:“二叔,你这枪耍得太厉害了。我以前也见过別人用枪,可都没你打得这么准。” 杜建国揉了揉脆狗子的脑袋:“好好学吧,说不定有一天,你的枪法比二叔还要准。” 脆狗子用力点头。 杜建国低下头,查看几只傻狍子的情况,又拿出隨身带著的绳子,割成四段,分別把两只没中枪,只是暂时被打晕的傻狍子前蹄和后蹄都捆了起来。 最先被枪托砸晕的那只傻狍子此刻已经醒了过来。 看清自己的处境后,它先是惊恐地挣扎了几下,可看著眼前把自己打晕的男人,好像並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於是原地愣了一会儿,索性也不再折腾,直接仰著脖子啃起了路边的青草。 横竖都要做个饱死鬼嘞! 脆狗子蹲在杜建国身边,摸了摸傻狍子的蹄子:“二叔,这玩意有多重啊?” 杜建国说道:“这只大概四十多斤吧。最开始我枪打中的那只倒是重一点,有个五六十斤。不过加起来匀在每只狍子的头上,也就平均五十,加起来二百斤肉。” 杜建国讚许地对脆狗子道:“行啊狗子,要不是你发现这伙狍子,咱俩还弄不到这么多肉呢。来,你搬一只,剩下的三只二叔背上。” 杜建国把两只活的傻狍子扛在自己肩上,那只死的则另外找了一根绳子,捆在自己后背上。 一个人扛三只傻狍子还是有些吃力的,可更为吃力的是脆狗子这边。 虽说杜建国只要求他搬一只,可这娃子也是死死往前挪,才能挪动一点点。 杜建国也给他找了一根绳子,捆在他后背上,这才走得快了一点。 虽说他很想让脆狗子放下,等自己回村里叫狩猎队的人来搬,可时间上有些不赶趟了。 新鲜的肉放几个小时,多少会有些变酸的。 两人费了好大工夫,好不容易把几只傻狍子搬到了进村的路上。 眼瞅著还有一两里路就能回去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一辆吉普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杜建国还以为是自己的哪个朋友,可等对方从车里下来后,杜建国在记忆里怎么也搜不到和这两人相识的印象。 他开口问道:“两位是找我有事吗?” 这两个人里,一个尖嘴猴腮,身形瘦削。 另一个则略微有些壮实。 两人打量了杜建国几眼,朝他后背上努了努嘴:“你这狍子卖吗?” “你们要买狍子?” “卖,当然卖。” 杜建国微微一愣,马上招呼脆狗子把傻狍子放到地上:“你们要买哪只?都是我们刚从山里抓到的。” “你带著一个小孩,能抓到四只傻狍子?吹牛呢吧?”身材瘦削的那人显然有些不信。 脆狗子听到有人不信杜建国,赶忙道:“我二叔可是神射手,弄两只狍子算啥大事?” 见脆狗子开了口,身材瘦削的那人咧嘴笑了一下,蹲下来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確实都是新鲜的。” 杜建国试探性地问道:“那你们四只都要?” 瘦男人没说话,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同伴,那人摇了摇头,开口道:“就要那两只活的,死的虽说现在也鲜,可时间来不及了,撑不到过两天。” 第698章 陌生买主 瘦身材的听到同伴的提醒,不满地冷哼一声:“哼,那位还真是金贵,非得吃现杀的吗,这两只死的带回去放到地窖里放两天不也一样吗?说到底不就是……” 瘦身材的本想脱口而出,可看到同伴两眼死死盯著自己,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行,那就买这两只活的。” 他满脸不悦地望向杜建国:“这两只活的怎么卖?” 杜建国笑了笑:“两位要是整只买走,我可以给你们算便宜点,按每斤八毛来算。” 他拎起左边一只,在手里掂量一下道:“这只四十三斤。” 又拿起另一只。 “这只四十五斤,加起来一共八十八斤,您给七十块如何?” “厉害啊,人手秤?” 瘦身材意味深长地看向杜建国。 “你怎么称呼?” 杜建国隱隱觉得不对劲。 这两人竟然完全不认识自己,眼下就在小安村边上,若是本县的人,看见小安村,再见到会打猎的人,多半能猜出几分来。 莫非这两人根本不是本县的? 略显壮实的那人轻咳一声道:“別误会,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著这几天或许还要再收一批野货,都要活的。要是有货源,我们好联繫你。” 说著,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皮夹子。 杜建国顿时一愣,隨即眯起了眼睛。 他瞥见皮夹里放著的,並不是本国货幣! 这两人是刚从国外来到这片地方的。 杜建国稍一琢磨便判断了出来。 寻常本地人在乡里走动,哪会用什么皮夹子? 那都是老外才用的物件,村里人都是在內衣上缝个小兜,把钱藏著。 再说这么多外国货幣,国內的人顶多收藏一两张,没人会攒这么多。 这些钱幣,和他在查理別勒家里见过的十分相像,莫非他们跟查理別勒是同一个国家的人? 两人丝毫没有察觉,杜建国已经从皮夹子和外幣上看出了端倪,依旧想要逼问杜建国。 略显壮实的那人抽出八十块钱递到杜建国手里,皱著眉道:“怎么,不愿说名字?” 对方来歷不明,自己要是把真实住址说出去,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杜建国有些犹豫,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就住在这村里,进村往北走,右拐角第二家。” 他隨口报了一个和自己关係素来不和的杜家亲戚的地址。 对方没有丝毫怀疑,点了点头,笑眯眯叮嘱:“这几天你可要多进山打猎。” 说完,两人把两只活狍子搬上车,开车扬长而去。 脆狗子挠了挠脑袋:“二叔,你刚才给的是谁家地址?好像不是你家啊。” 杜建国淡然摆了摆手:“管那么多,钱已经到手了,给个假地址又有什么关係。” 他伸脚踹了踹两只死去的傻狍子,开口道:“走,跟我回家,把这两只狍子开膛处理乾净。” 这下脆狗子不用再扛猎物,杜建国直接把重活都揽了下来。 脆狗子心里清楚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虽有心上前搭手,却被杜建国拦住。 “你年纪还小,干这种力气活儿太吃力。回去好好吃饭,把身子骨养结实了,以后自然就能搬得动重物了。” 两人一边说著话,一边往家里走。 刘秀云已经不在家了。 今早临走前喝鸡汤时,她就说林业局分局要开展考察工作,需要回去处理审核事务。 自家老二也被刘秀云託付给了她母亲照看。 杜建国走进灶房,烧了一锅开水,拿出家里杀猪用的小刀,就著热水开始处理两只傻狍子。 清理好两副下水后,杜建国將其中一副递给脆狗子。 “这东西適合燉在一起,加点土豆片,再放些酸菜一锅烩,很有营养。回去让你爷爷多吃点。” 脆狗子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隨后杜建国开始分解狍子,先小心翼翼把狍子皮完整卸下来,免得切割时弄坏皮子。 如今收购站收狍子皮,一张也能卖到七八块钱。 一次性拆解两只傻狍子,就算杜建国手艺熟练,也累得够呛,足足忙活了半个钟头才收拾妥当。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两条狍子后腿装进一个大尼龙袋,又把切好的狍子肉分出一份,一併装进去,递给脆狗子。 脆狗子看著满满一袋子肉,顿时有些慌神,连忙摇手:“二叔,你就给我分条腿就行,这么多东西,我实在没脸拿。” 杜建国道:“有啥没脸的?狍子是你先发现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要,我岂不是成了占小孩便宜?来,让你拿著就拿著。” 说著,他强硬地把尼龙袋子塞到脆狗子手里,又嘱咐道:“以后再碰到这种野物,自己应付不来,就儘管来找二叔。” 紧接著,杜建国又从刚才卖狍子赚的七十块钱里,抽出一半,塞进了脆狗子的口袋。 脆狗子嚇了一跳,连著往后退了两步:“二叔,不行啊,我都拿了这么多肉了,怎么还能再拿钱呢?” 杜建国道:“行了,別跟二叔犟了。给你肉,是想让你爷爷也沾沾光。你家里日子不好过,他常年吃不上肉,身子缺营养,病根才一直好不了。这钱留给你们贴补家用,有了肉也別单吃一样,各样吃食搭配著来。” “另外我给你爷爷抓的那几副中药也吃不了多久,等你手里攒下钱,往后就能自己给他买药调理身子了。” 经杜建国一番耐心劝说,脆狗子这才安心收下了钱和狍子肉。 他把钱揣进自己兜里,隔上几秒就忍不住掏出来瞧一眼。这真的是自己的钱吗?一天工夫就能赚到这么多? 脆狗子心里激动,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上山割猪草,只要撞见野货,第一时间就去告诉二叔。 杜建国本来打算切点狍子肉,用猪油简单炒一炒,再蒸两个窝头,和脆狗子隨便对付一顿饭。 可脆狗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二叔,我想先回家跟我爷爷说一声。” 杜建国一听,当即咧嘴笑了起来:“去吧去吧,好好跟你爷爷显摆显摆。” 第699章 送肉归家 脆狗子本想自己把尼龙袋子搬回去,可拎著实在有些吃力。 杜建国想了想,张口吼了几声,把花花和青青叫了过来。 他把原本装在一个尼龙袋里的肉分成两份,装进別的袋子,分別绑在两条大狗的背上,然后对著脆狗子叮嘱道:“你带著这两条狗一起走,到家后把它们背上的肉卸下来,给每条狗都餵点生肉,它们就自己回来了。” 脆狗子看著这两条大狗模样凶神恶煞,其中一条还没有尾巴,心里不禁有些发怵,却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条半大的狼狗从后院小门一跃而出,两只爪子在土墙上绊了一下,跌跌撞撞跑了过来,绕著杜建国摇起了尾巴。 这是杜建国养的第三条狗。 它是毕军官送过来的,在部队里喝奶喝到满月的军犬。 比起花花和青青,这只狗崽子精力格外充沛。 虽说个头还不及两条大狗的一半大,却天天敢跟两条大狗混在一起,偶尔还敢对著它们呲牙耍横。 杜建国还没给这条狗起名字,他蹲下身子摸了摸狗头:“你也要去?” 小狗汪汪叫了两声,吐著大舌头,好似正等著主人下命令。 “算了,你也跟著一块凑凑热闹吧。脆狗子,把你那袋东西放它背上。” 脆狗子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放了上去。 比起花花和青青,他反倒觉得这条小一点的狗,看著和蔼可亲多了。 脆狗子心里暗自嘀咕,二叔家里咋养这么多狗? 养了两条大狗还不够,竟然还养了一条小的。 咦?说起来自己也叫狗子啊。 脆狗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杜建国给几条狗交代好指令,让它们跟著脆狗子。 一开始被几条狗跟著,脆狗子心里还有些忐忑,走著走著便彻底放鬆下来。 花花和青青早被杜建国训得极为听话,一丝不苟地执行著命令。 至於那只个头小些的狗,本就是军犬后代,执行力自然也没话说。 此刻杜秋生正在家里煎杜建国给的那副中药,依旧咳得厉害。 兴许也有几分心理作用,他感觉自己轻鬆了不少。 杜秋生暗暗想著,希望这几副药能让自己真正好起来。得了这病,跟被抽走半条命没两样,整天咳个没完。 等病彻底好起来,他就去找村长多揽点活,多赚几个工公分,趁著自己还能动弹,给脆狗子攒点钱。 杜秋生早已不奢望能活著看到孙子娶媳妇,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是没这个本事了。 可身为爷爷,总归要为孙子多谋划几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爷爷!爷爷!” 门外传来脆狗子兴奋的喊声。 杜秋生站起身,正打算呵斥孙子两句怎么回来这么晚,不过是餵几只狐狸崽子,竟耽误了六七个小时。 门一打开,先进来的却不是脆狗子,而是一条凶神恶煞的无尾大狗。 它盯著杜秋生,连舌头都不吐一下。 狗?这哪来的狗啊? 杜秋生脸色一白,刚想把狗撵出去,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二条、第三条狗依次跟了进来。 杜秋生慌慌张张地喊道:“脆狗子,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条狗?” 脆狗子这才从门外走进来,连忙说道:“这都是我二叔家的狗。” 他按照杜建国的吩咐,从袋子里取出几块生肉,挨个分给三条狗。 三条狗很通人性,拿到肉之后,摇头晃脑围著脆狗子转了几圈,用鼻子嗅了嗅,又伸舌头轻轻舔了舔,叫唤了两声,便转身自行回去了。 杜秋生一脸发懵,指著面前那三个袋子问道:“这都是啥东西?” 脆狗子咧嘴一笑:“爷爷,都是狍子肉,我刚跟二叔从后山上猎回来的。” 杜秋生愕然张大了嘴:“你二叔带你去打猎了?” 脆狗子点头道:“爷爷,你是不知道,我二叔那枪法老厉害了,傻狍子根本不是他对手。这些肉都是他分给我的,另外还有这个。” 脆狗子伸手摸向自己的衣兜,把三十五块钱全都掏了出来。 “爷爷,这是二叔卖了傻狍子分给我的钱,三十五块,您帮我收著吧。” 杜秋生手一颤,只感觉像是耳朵听错了,连忙问道:“一共卖了多少钱?” 脆狗子老实巴交地回道:“一共卖了七十块,二叔分了我一半,也就是三十五。” 杜秋生脑子里一片空白,伸手接过脆狗子递来的钱。 钱上还带著孙子的体温,可他却依旧觉得不真实。 三十五块钱,以往爷孙俩省吃俭用辛苦忙活一整年,也攒不下这么多。 没想到跟著杜建国,仅仅一天的工夫,就挣到了这笔钱。 杜秋生手指微微颤抖,拿著钱一张张数了起来。 他把那几张大团结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还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这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扭头看向孙子,脸上不知是哭是笑。 “脆狗子,你出息了呀,以后爷爷就算不在了,也能放心了。” 脆狗子瞬间红了眼,带著哭腔喊道:“爷爷,您不能不在,我还要给您看病,让您过好日子呢!” 爷孙俩抱在一起,哭了好半天。 杜秋生这才拿过毛巾,给孙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平復了心绪之后,杜秋生琢磨了一会开口道:“三十五块,这可是一半的钱。按理说,你就算给你二叔报了个信,他肯分你两三成,就算是良心了,却实打实给你分了一半,有些太多了,这钱咱们得退回去一些。” 脆狗子苦著脸道:“我先前就跟二叔说了,可他不听,硬往我手里塞,还说我要是不拿著,以后就不让我给他餵狐狸崽子了。” 杜秋生满心感慨,嘆道:“你二叔是个好人啊。” 他又思索了一阵,接著说道:“就算你二叔不肯收回,可这份人情,咱们必须记著。这样,这三十五块钱里,你拿出十块来,现在就去大队的小卖部,买些小米,再称一斤半的糖,给你大爷爷送过去。” 杜秋生口中的大爷爷,正是杜大强。 在他们兄弟几人里,杜大强年纪最大,是大哥,杜秋生排老二,村里还有个老三。 只不过平日里三家人来往极少。 杜秋生从来没让脆狗子去过杜家老宅。 今儿个,倒是要打破这个惯例了。 第700章 老宅爭执 这十块钱,脆狗子平日里要是花在自己身上,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那是绝对捨不得的。 可一听是要给二叔的亲爹,也就是他的大爷爷,他立马答应得十分痛快。 “行,爷爷您放心,我肯定去小卖部挑最好的吃食,给大爷爷送过去。” 杜秋生点了点头,接著抓住脆狗子的肩膀,格外郑重地说道:“脆狗子,你要记牢,你这一切全是你二叔给带来的,可得记著他的情。” “你二叔现在是咱们小安村最有能耐的人,好好跟著他,往后吃穿不愁,就连你成家娶媳妇,爷爷看著也有指望。在你二叔跟前要勤快,他不在跟前的时候,你也一样要踏实肯干,懂了吗?” 脆狗子点头:“爷爷,我记下了。” 又嘱咐了几句后,脆狗子攥著钱,撒丫子就往大队小卖部跑去。 到了小卖部,脆狗子拿出爷爷备好的票和钱,跟售货员说清要买的东西。 售货员见他年纪小,穿著也破,心肠软,主动多送了他两颗水果糖。 很快,他提著东西来到了杜家老宅。 虽说之前没来过,但宅子的位置他记得清清楚楚。 大门敞著,脆狗子本想站在门口扯开嗓子喊一声,可年纪小脸皮薄,终究不好意思开口。 他鬼头鬼脑地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 而此刻,院里有两位上了年纪的老汉正高声说著话,听语气像是在爭执。 只听其中一人说道:“咱们兄弟这么多年,这点忙你都不肯帮吗?你们日子是过好了,可我们家过的是什么光景,你难道就看不见吗?” 杜大强皱著眉头,对著面前的老兄弟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没法插手。狩猎队一直是我家老二在管事,又不归我管。” “你家老二肯定听你的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杜大强听著杜清江这番话,恨得牙根直痒痒。 杜清江便是杜家老一辈里排行老三的那位。 前几年杜大强家里日子不好过的时候,杜清江见了他都躲著走。 如今这日子刚有起色,杜清江反倒找上门来求情,想把自家儿子安插进杜建国的狩猎队里。 杜大强皱著眉头,正要再开口爭辩,忽然瞥见大门口鬼头鬼脑的小孩。 他愣了愣,隨即开口喊道:“是脆狗子吧?你在那儿干啥呢?快进院里来。” 杜清江怔了怔,从模糊的记忆里想起了这是老二家的孙子。 他怎么也来杜家老宅了? 莫非也是来求杜大强帮忙的? 杜清江心里猛地一惊。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老二家平日里和老大家也来往不多,不会突然登门。 要是论血缘关係,自己和杜秋生,杜大强肯定两边都不偏袒。 可从情分上来说,如今杜秋生病得重,眼瞅著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了。 说不定杜大强会因为这事心软,同意让脆狗子进狩猎队。 想到这儿,杜清江看向脆狗子的眼神里,莫名多了一丝厌恶。 脆狗子哆哆嗦嗦地走到两人面前。 “大爷爷好,三爷爷好。” 脆狗子刚开口,正想说明自己的来意,杜清江就突然厉声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是不是你爷爷让你来的?他倒是打的好算盘,是想让你过来求情,进狩猎队是吧?小子,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这好事轮不到你头上!” 脆狗子被嚇得一哆嗦,慌里慌张地摇著头:“不是,我是来给大爷爷送礼的。” 一听见送礼两个字,杜清江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是求著进狩猎队,平白无故送什么礼? 老二家实在无耻,竟然连送礼走后门的招都使出来了。 自己一样礼物都没带,这下岂不是被比了下去? 杜大强这人老奸巨猾,向来哪边有好处就往哪边靠! 想到这里,杜清江阴惻惻道:“我呸!真是一点脸面都不顾了。杜秋生打的好算盘,偏偏挑这个时候打发你送礼。我看他是不是已经算好自己哪天走了,乾脆说个准日子,到时候我也好提前给他烧纸。” 脆狗子双手瞬间抖得厉害,满眼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这位和自己有血缘关係的三爷爷。 即便平日里来往得少,可终究都是血脉亲戚,同在一个村里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有长辈这般对晚辈说话的? 杜大强脸色也骤然冷了下来:“老三,你跟一个孩子说的这叫什么话?” 杜清江语气依旧冰冷:“老大,你要是还念著咱们兄弟情分,就跟杜建国说一声,把我家小子安排进狩猎队。你要是不肯开口,那我自己去找他说也行。” 杜大强皱著眉头道:“那你就自己找他说去吧。” 杜清江这一番说辞,把杜大强气得够呛。 原本想著兄弟俩好几年都没上门走动,今天杜清江难得主动来看他这个老哥哥,杜大强起初心里还有些欣慰,打算留杜清江在家吃顿便饭,喝壶好茶。 如今被他这么一闹,杜大强连泡茶的兴致都没了,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脆狗子低著头,压根不敢抬眼去看杜清江。 一直等到杜清江赌气走了之后,他才哽咽著,把买来的东西递到杜大强面前。 “大爷爷,这是我买来孝敬您的。” 杜大强连忙柔声安慰:“脆狗子,別听你三爷爷满嘴胡话,你爷爷身子骨硬朗著呢,不会有事的。” 杜大强接过脆狗子递来的东西。 “哎呀,你家日子也不容易,就別总给我送东西了。上回给我送来的槐树面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吃。” 说著,他隨手把袋子打开,当即就愣住了。 里头哪是什么槐树面子,全是黄澄澄的小米。 这孩子竟然还买了白糖? 杜大强连忙把袋子推了回去:“娃啊,你送点槐树面子我收下也就罢了,这些东西太金贵,使不得。你赶紧拿回去,孝敬你自家爷爷去。” 脆狗子急忙说道:“这真是我爷爷特意让我给您送来的。我跟著二叔进山抓傻狍子赚到钱了,大爷爷您放心,我家里还有钱呢。” “傻狍子……你二叔又抓到东西了?” 第701章 大嫂做饭 前几天才上山回来,把野猪肉换了钱,甚至还到皮毛加工厂上交了几十张皮子,原本杜大强想著,这小子肯定会藉口歇了,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这小子就又上山了。 “一共弄了多少只狍子?”杜大强问向脆狗子。 “一共四只,两只让二叔给打死了,活的两只已经让人买走了。” 好傢伙,四只傻狍子。 杜大强倒吸了一口凉气,虽说这玩意脑袋有泡,可也不是想捉就能捉到的。 听说在杜建国的帮助下,脆狗子这回一下子就赚了三十多块钱,所以才买这些东西来孝敬自己,杜大强思索一番后,便將东西收了下来。 “脆狗子,以后跟著你二叔好好干。虽说现在他让你养狐狸崽子,可路数宽著呢,你二叔以后需要人手的地方多了,你也往他跟前凑,只要上进,他肯定是会提携你的。” 脆狗子点点头:“是,大爷爷,我知道了。” 他望著杜大强,又带著几分疑惑开口:“大爷爷,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我?”杜大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讲。” “我二叔打猎一直都这么厉害吗?还有他那枪法是您教的吗?” 杜大强苦笑著摇了摇头:“我哪有那本事,我就是一庄稼汉,这些营生都是你二叔自个琢磨出来的。” 脆狗子挠了挠头:“那我二叔以前是啥样啊?我想找他以前的路子学一学,说不定以后我也能有我二叔一半厉害呢。” “你二叔以前啥样?”杜大强愣了一下,悵然笑了出来,“脆狗子,你可不能跟你二叔以前学。你二叔以前是村里的二溜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要是跟他学了,你爷爷怕是两个巴掌就把你抽晕过去了。” “二叔以前是二流子?”脆狗子愕然张大了嘴。 虽说他也是小安村长大的,可跟杜建国一家来往不多,自然不清楚杜建国以往的旧事。 再加上家里的老汉又不是个多口舌的人,可以说,直到真正亲近杜建国之前,他对自己的二叔印象都是模模糊糊的。 杜大强点了点头道:“怎么说呢,大爷爷给你举个例子。以前你二叔在外面跟人混的时候,我是真动过用根绳子把他吊死的念头的。” …… 这话慢悠悠传到门外,正提著几斤狍子肉打算敲门进去的杜建国,好巧不巧听到了,不由得面色一惊。 敢情这老不死的还动过这种念头!幸好没让他得逞。 杜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即敲响房门走了进去,一脸委屈又无奈地说道:“爹,您能不能在小辈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您这么说,往后让脆狗子怎么看我?” 杜大强一瞪眼道:“咋了?自己以前做的事,还不让別人说道说道了?” 杜建国笑道:“哪能呢,您隨便说,您是亲爹,您说啥就是啥。” 说著他把手里的狍子肉放在了桌子上,拎起肉块说道:“爹,这是狍子肉,这玩意不好弄,您让我娘好好做一下,別把这玩意做难吃了。” 狍子肉虽然號称瘦肉之王,脂肪含量极低,是不可多得的滋补营养食材,可也正是因为瘦肉太多的缘故,这玩意吃起来肉质很柴,很难入味。 如果不是会做的人来料理,极有可能把这道菜给做毁了。 进去时杜建国说话声音有些大,狍子肉三个字不知怎的就飘进了西屋里头。 片刻后,屋门被推开,刘小梅瞪著两眼,直勾勾盯著杜建国手里那袋肉。 “建国,弄到狍子肉了?这玩意儿大嫂会做,你交给大嫂就行。” 杜建国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誹,自家这大嫂真是狗鼻子,哪儿有吃的就往哪儿凑。 不过也就几斤狍子肉罢了,他想了想,索性把肉递了过去。 “行,大嫂,那就麻烦你给收拾做了,中午咱就把这几斤狍子肉燉了,儘量別做得有膻味。” 大嫂美滋滋地把肉接在手里,心里暗自盘算,这几斤狍子肉加起来怎么也值个两三块钱,待会得想办法偷偷藏起一些,留著自己慢慢享用。 杜大强见状皱眉道:“这都日上三竿了,你咋还不去下地呢?等著挨批呢是吧?” 刘小梅乾咳一声说道:“我这不得在家奶娃子嘛,那孩子见不著我就不肯吃饭。” 杜大强呵斥道:“胡言乱语,小孩子跟著奶奶待一整天都没事,哪就离了你就不吃饭了?別净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跟你说,等会儿吃饭,这狍子肉要是少了分量,下个月你家钱减半。” 由於杜强军一家和杜大强同住一个老院,两家人的钱向来不分家,平日里都由杜大强统一保管。 队里也早已习惯,把两家的都合併在一起结算。 刘小梅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藏肉的心思也不敢再有了。 她拿到肉钻进厨房吭哧吭哧的做了起来。 杜大强则是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烟,含在了嘴里。 杜建国马上心领神会地拿出洋火来给杜大强把烟点著。 “建国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杜大强吐出一道长长的烟柱,把刚才杜清江上门,想给他儿子求一个狩猎队副队长位置的事,全都跟杜建国说了。 杜建国听完顿觉无语,好傢伙,他不是没见过不要脸皮的人,可那些人顶多就只想在狩猎队里混个位置就算了。 这他娘的,杜清江一开口就想给他儿子直接安排副队长。 不知道的还以为杜清江的儿子是什么皇亲国戚呢。 杜建国道:“爹,您不会同意我三叔的话了吧?” 杜大强摇头:“你爹又不是老糊涂了,老三和他儿子是什么人,我还能不清楚?我是让你长点心,他们这次回去肯定又要耍阴招了,你得提前防备著。” 杜建国对於自个这三叔一点好感没有,虽然杜家老一辈几户平日里都不怎么来往,可人家杜秋生最起码心里敞亮,不在背地里耍心眼。 而老三却完全不一样,一丁点小便宜都要想著占。 第702章 求上门 杜建国还记得自个小时候家里是有一个石头磨盘的,老大一个,沉甸甸的。 还在各家自己吃自己的年代,杜家打下点小麦来,都不用卖到收购站,直接自家那磨推一推,一个冬天的粮食就够了。 这玩意若是留下来,杜家前两年也不至於过得那么紧巴。 缺粮的时候,到秋天往裤兜子里装两把粮,偷著拿石磨子磨上点,就准够吃了。 可偏偏让杜清江这个王八蛋给弄没了。 这老东西眼见杜家老大能拿石磨子磨粮食,他也眼红,想著半夜来偷,可是根本搬不动,老腰差点没累断,石磨子也没能搬走。 眼瞅著杜大强家凭著这石磨子要过好日子了,杜清江气不过,直接跟大队来了场匿名举报,说杜大强在用这石磨子偷藏粮食。 大队的人一听十分重视,根本不分青红皂白,別人说你干了,就认定是你干了。 大队里当即就派了几个人过来,拿著锤子,忙活了一上午,硬生生把那石磨子砸成了粉末,最后还逼著杜大强写了一份检討,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小农头脑的错误,这事这才作罢。 虽说当时大队里没人明说消息是杜清江举报的,可杜大强心里还是猜到了实情,跟杜清江大吵了一架。 两家人就此断了来往。 只是有时候逼不得已碰上见一面,才勉强开口说两句。 过了这么些年,杜大强倒是慢慢原谅了杜清江,想著兄弟之间,关係能缓和一点。 可杜清江反倒蹬鼻子上脸,觉得自个占了道理,不管杜大强怎么示好,都不愿意再搭理。 杜建国望向杜大强道:“爹,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要是能让他那儿子进我们狩猎队,吃到一根毛,都算他有本事。” 杜大强有些犹豫道:“也別真把脸皮撕得这么破,老三好不容易开口求一回,咱们亲戚之间,多少还是得给他留一点情面的。” 杜建国拍了拍他的胳膊道:“爹,您呢,就是心太软了。像我三叔这种人,跟他处著有啥意思?以后您倒是跟我二叔多走动走动吧。” 杜大强看向低著头的脆狗子,点了点头道:“是啊,得和老二多走动走动啊。” 等著中午吃完狍子肉,杜建国才往自个家走。 不得不说,大嫂看著大大咧咧的,做肉还真有一套,也不知道放了点啥料,狍子肉非但没有腥膻味,咬起来反而十分可口,就像牛肉似的。 杜建国特意带了一些,打算等刘秀云下班回来之后让她尝尝。 刚走到自个家门口,他便看见杜清江坐在自家门槛上。 杜建国嘴角一抽,这老东西动作够迅速的,还真来求自个帮忙了。 眼下这情况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他只能咳嗽两声,主动开口:“呀,这不是三叔吗?咋今个想起到我家门口来了?” 杜清江见到杜建国,赶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道:“哎呀,建国啊,三叔等你好长一段时间了,你家里一直锁著门,我就猜你准是出门有事去了。” 杜建国咧嘴笑道:“三叔你这就是抬举我了,我能去忙啥呀?我就一无业游民,不上不下,这辈子都没啥出息的那种二溜子。这不以前您给我的评价吗?” 杜清江脸色唰的一下变白,猛地咳嗽了几声道:“哎呀,那都是多早之前的事了。当初三叔那么说你,不也是为了你能上进吗?你瞅瞅你现在,狩猎队办得多敞亮,全村人都挤破头想往里进呢,你现在可是咱村的大人物了。” 说到这,他搓了搓手,又说道:“可是再大的人物,咱都得念点亲戚情分是不是?你想想看,村里那么多和你没有半点血缘关係的刘春安、大虎二虎他们,都被你弄到狩猎队里了,咱自家亲戚,你可不能不帮忙啊。” 杜建国眯著眼睛道:“那您的意思是?” 杜清江赶忙道:“我是这样想的,你哥杜鹏举,眼下也不想在地里面忙活了。想想也是,咱们这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打点粮食,还要上交一部分,根本不够吃的。” “我寻思著你也提携他一把,让他进你们狩猎队里当个副队长。毕竟是自家亲戚,你用起来也顺手。” 杜建国淡淡道:“这怕是不合適吧?我们狩猎队有能耐的人多了,大伙都没吭声,也没说要再推举出个副队长来。您这一句话就要把杜鹏举塞进来,我怕是不好向大家交代。” “嗨,狩猎队咋干,那不就是你杜建国一句话的事吗?” 杜清江见杜建国一副云淡风轻、打算打太极的样子,知道这小子肯定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咬了咬牙,左右看了一眼,確定路上没人后,压著嗓子低声道:“建国啊,这事三叔不能让你白帮的,三叔有个人情能卖给你呢。” 杜建国道:“三叔,有话你就直说吧。” 杜清江爽朗一笑道:“那我就直说了,过段时间你们狩猎队要参加端午庆祝大会吧?大会抓猎物的计分规矩,你知道了吗?” 杜建国道:“听人说过,抓大、中、小三种猎物,小的记1分,中等的记2分,大的记3分。” 杜清江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不过我还听说,这每种类別的动物最多只能抓五只。也就是说,抓上五只野兔之后,再抓野兔,第六只就不算分了,最终只给你加5分。以此类推,中等的和大型猎物也是这个规矩。” 竟然还有这个说法? 杜建国愣了一下,这点刘平安倒是没跟他讲过。 不过仔细想想確实也是这么个理,这样规矩才算合理。要不然自己抓到一头熊瞎子只记3分,別人抓三只野兔子就能抵回来,那还怎么比拼? 大伙全都去抓小型野物就行了。 有了数量限制,整体比赛就公平了许多,抓到小的能保底,大猎物之间才能真正分出胜负。 可这跟杜清江有什么关係?杜建国望向杜清江。 杜清江嘿嘿一笑,故作神秘道:“我有个法子,能让你们狩猎队拿第一。” 第703章 鸡粪 杜清江搓了搓手,咧嘴一笑道:“我知道建国你在咱村里是个能人,狩猎队让你带得没毛病。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万一这次庆祝大会你失了手咋办?” 他表现得极为熟络,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儼然一副长辈的口吻。 “这次庆祝大会我听说可不一般,有好几位省里的领导都要来观摩。要是你们狩猎队被这些领导看中,那是啥光景?一辈子荣华富贵不敢说,保你几年吃穿不愁,还是没问题的。” 杜建国不露声色道:“三叔,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杜清江听杜建国回话,顿时有些激动,连忙道:“我有个朋友,早几年从山里捡了一窝黄羊崽子,背著大队养的,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野货。我曾经见过一回,那羊性子烈得能顶死人。” “这种东西按猎物品级来算,怎么也得算个中等吧?五只中等猎物就能算十分,这十分稳稳到手,你杜建国不就把保底分拿到了?” 杜建国装作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哦!我懂了,三叔,你是想让我作弊啊?” 杜清江微微一愣,隨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嗐!什么作弊?你这话咋说得这么难听。” 他顿了顿,又痛心疾首道:“三叔知道你拉扯著狩猎队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做得这么大。要说咱们县里谁能被领导看上,那非你杜建国莫属。说到底,还是咱自家人帮自家人。” 杜清江舔了舔嘴唇道:“我已经跟我那位老兄弟打好招呼了,到时候他就把这几只黄羊送到比赛的地方去,保管没人看得出来是家养的。每只羊也不贵,就要你个成本价,一只羊给五十块,这价格不过分吧?” 还真是他娘的会狮子大开口! 杜建国就算早有心理准备,也被三叔这副无耻的样子惊掉了下巴。 五十块一只羊还说不贵,真把人当冤大头糊弄呢? 他没好气地道:“三叔,算了。这种私下买卖的勾当我可不敢沾,万一被人逮到,那是要拉出去批斗的。” “啥叫私人买卖?你这娃说话怎么总爱往严重里扯。” 杜清江咳嗽两声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咱们自家人不往外说,老天爷还能把你卖了不成?听三叔一句话,你把二百五十块准备好,三叔去给你把羊敲定。” 杜清江扭过头正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装作不经意想起事来。 “对了,三叔尽心尽力为咱自家人著想,你也得替你那兄弟想想。鹏举当副队长这事,也就定下来吧。” “你瞧,这不就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盯著杜清江乾笑了两声:“三叔,算了吧。我还是凭著自个的本事参加比赛,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去弄那几只黄羊了。” 五十块一只的黄羊,杜建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老东西背地里肯定吃了回扣,而且还没少吃,最起码一只羊得扣下十块钱。 贪了这么多回扣,还想著让自己把他儿子安排进狩猎队当副队长。 见过脸皮厚的,可脸皮厚得像城墙一样的人,还真少见。 听到杜建国这话,杜清江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建国,你这意思是不让鹏举进狩猎队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杜建国眯著眼道:“鹏举哥是个奇才,天大地大任他闯荡。我们这狩猎队地方小,您把这么一尊大佛安排进来,那不折煞了我鹏举哥吗?还是让他去別处造福社会吧。” 杜清江猛地一跺脚,怒不可遏地盯著杜建国:“建国,亲戚情分你真就一点都不讲?三叔可是为了你这事忙前忙后,你总该有些表示吧。” 杜建国內心忍不住嘆气,恨不得给这老东西两个耳刮子,可又记著亲爹先前的嘱咐,要给对方留点顏面。 算了,忍一忍海阔天空。 他思索片刻道:“三叔,我家里养了好些鸡,最近攒下了不少……” 杜建国话还没说完,杜清江便冷哼道:“我不吃鸡蛋,拿这个当心意可不够。” 杜建国愣了一下,隨后笑了起来道:“三叔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给你鸡蛋,是要给你鸡粪。家里攒了不少鸡粪,三叔你要是想让我给你意思一下,只管挑几斤回去,侄子绝不拦著,你愿意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 “杜建国,你他娘的是怎么个意思?”杜清江差点没气炸,自己等著要好处,他反倒拿鸡粪来打发自己。 杜建国朝杜清江抱了抱拳道:“三叔,这已经是我给你的最大诚意了。你想让杜鹏举进我的狩猎队,还要当副队长,您是觉得杜鹏举跟我很熟吗?” 杜建国自嘲地指了指自己:“当年我穷得一口饭都吃不上,去找杜鹏举借两毛钱。两毛钱说起来不多吧?可他不但不肯借,反倒甩了我两个耳刮子,让我滚一边吃屎去。” “现在我有了那么一点出息,您就上门来给他討好处,凭什么?把我杜建国当傻子糊弄吗?只要我这狩猎队还办一天,他杜鹏举就別想踏进狩猎队大门半步。” “你你你!”杜清江气得双手直哆嗦,猛地一甩袖子,“行,杜建国,你给我等著!” 杜建国淡然笑道:“三叔,慢走不送。” 杜清江怒气冲冲地回到自个家中,给自己倒了一缸凉水,咕咚咕咚灌进肚里。 可冰凉的水压根浇不灭心头的怒火。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没成想杜建国这小子,竟是个油盐不进的倔种。 要是换成他大哥杜强军,怕是早就顺著自己的意思了。 “爹,咋样了?杜建国答应让我进狩猎队当副队长了吗?” 一个年轻汉子打著哈欠,从里屋慢悠悠走了出来。 虽说眼下已经是下午,可看他这模样,显然是才刚睡醒。 杜清江越看自个这不孝子越来气。 他娘的,哪有这个点才醒的庄稼人,都是被老子惯坏了。 杜鹏举咧嘴道:“爹,你咋不说话?我知道了,您是想给我个惊喜,对吧?您一定把事办成了,那杜建国不敢对您有意见的。” “办个屁!” 杜清江一巴掌扇在杜鹏举脑壳上,怒声骂道。 “杜建国让你吃鸡粪去!” 第704章 瘦子和胖子 杜清江越想越来气,细细琢磨杜建国那些话,他明白,杜鹏举这狗东西以前肯定没少欺负杜建国,早把人家得罪死了。 不然杜建国也不会放话,这辈子都绝不可能让杜鹏举进狩猎队。 越想心头火气越盛,杜清江直接抄起家里的擀麵棒子,朝著杜鹏举就砸了过去。 杜鹏举赶忙闪躲,张嘴就骂:“老不死的,你疯了是不是?把老子打坏了,你再找个儿子给你续香火!” 杜清江被这逆子的混帐话气得直哆嗦,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块,可终究是心疼儿子,最终还是放下了擀麵棒子。 “我问你,你先前到底是怎么得罪杜建国的?” 杜鹏举满不在乎地说:“我得罪他干什么?咱跟他都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见面都没几回,我閒得没事得罪他?” “还不说实话是不是?”杜清江痛心疾首,“人家杜建国都跟我说了,当初他找你借两毛钱,是不是被你打了一顿?” 杜鹏举一脸无所谓:“我打他的次数多了去了,谁还记得是哪一顿啊。” 杜清江指著他破口大骂:“瞧你乾的那点畜生事!都是同族兄弟,你不帮著他就算了,还动手打人,你是个人吗你?” 杜鹏举立马反问道:“爹,您也別说我,您瞅瞅您自个,您跟我大伯二伯还是兄弟呢,这都多少年不来往了,还好意思说我?” 杜清江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赶忙转移话题。 “总之,这一时半会儿是没法让杜建国把你安排进狩猎队的,那小子脾气倔得很。” “不碍事。”杜鹏举擼起袖子,“大不了我再去打他一顿,让他好好回忆回忆以前被我收拾的日子,他就不敢拒绝了。” “就你能出这些餿主意!” 杜清江狠狠瞪了杜鹏举一眼,沉声道:“这件事先缓一缓,別乱来。” 就在父子俩低著头商量,该怎么让杜建国改变心意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响动。 杜鹏举立马扭头朝外望去:“爹,是不是有啥东西闯进咱院了?” 杜清江皱著眉不耐烦道:“咱这院子百八十年都不来个人,你瞎说什么呢。” “我真听见声音了,肯定有东西!”杜鹏举说著,伸手就拉开了屋门,打算去院里找找。 可就在他打开门的瞬间,门口站著一瘦一胖两个陌生男人。 瘦子扭头看向身旁的胖子,试探著问道:“是这吧?” 胖子用力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当初那小子说的就是这个地方,错不了。” 杜鹏举皱著眉,满脸狐疑地上下打量两人,语气不耐:“你们找谁啊?有事没事?没事就走,在门口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他压根没见过这两人,一看就是外乡人。 瘦子神色淡然,开口道:“我们是来买东西的。” 杜鹏举一听更火大,直接骂道:“买东西?我家又不是他娘的小卖部,到我家来买什么东西?还有,你们两个是翻墙进来的吧?赶快给我滚,小心我抓你们去村委会,找我们村长!” 瘦子盯著杜鹏举,突然冷笑起来:“我们要找的不是你,那小子可比你有礼貌多了。” “你们到底他妈的是谁?”杜鹏举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指著他的鼻子大声骂道。 话音刚落,一只冰冷的王八盒子直接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真理解决一切质疑。 “枪,他们竟然有枪。” 杜鹏举瞬间嚇得双腿哆嗦,差点当场嚇尿,慌里慌张地改口:“爷,您这是啥意思?有话好好说!” “哟,你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瘦子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杜鹏举脸上,厉声呵斥:“把嘴给老子放乾净点!说,那天上山抓傻狍子的那个人在哪?” “狍子,啥、啥狍子啊?”杜鹏举嘴唇乾裂,慌忙舔了舔,声音发颤,“爷,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是吧?”瘦子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胖子,“胖子,给他们两人松松皮,爽一爽,自然就想起来了。” “好嘞!” 被称作胖子的男人狞笑著走到杜清江父子跟前,张开粗壮的胳膊,一把將两人全都搂在怀里,隨后双臂猛地往怀里紧勒。 父子俩顿时拼命挣扎起来,杜鹏举手脚上下乱扑腾,哭嚎著求饶:“好汉別勒了,要勒死人了!快鬆手啊!” “说不说?那个打猎的后生到底在哪?”瘦子冷声逼问。 杜鹏举哭喊道:“您说的到底是哪个人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还在这装傻是吧?”瘦子勃然大怒,咬牙喝道,“这可是他给我们的地址,他说了他打猎很出名的。” “打猎?我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了!” 杜清江举起手,喘著粗气道:“你先把我们放开,我告诉你们。” 胖子转头看向瘦子,瘦子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胖子这才鬆开胳膊,父子二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不得不说,这胖子刚才那一下搂抱,力道实在大得嚇人。 “老实交代,不然再让你们好好舒服一回。” 杜清江浑身一哆嗦,慌忙开口:“如今我们小安村,整个村里称得上会打猎的,怕是只有我大哥家的二小子杜建国。他是我们村狩猎队的队长,以前猎到过不少大货呢。” 杜清江生怕胖子再动粗,连忙补了不少细节,让瘦子確定下来,当初跟他交易狍子的人,就是杜建国。 “这小子竟敢给我留假地址!”瘦子气得咬牙切齿,抬脚就朝杜鹏举踹了过去。 “啊!”杜鹏举捂著屁股,脸涨得通红,一副扭捏的样子。 “爷,您踹进去了!” “给我滚一边去!”瘦子一阵恶寒,又一脚踹在杜鹏举头上,直接把人踹得滚到一旁。 “把这小子的真实地址告诉我。” 杜清江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把杜建国家的具体位置,跟两人说得清清楚楚。 瘦子当即招呼胖子:“走,咱俩过去瞧瞧,看这小子到底揣了几个胆子,竟敢糊弄老子!” 第705章 故人回归 瘦子和胖子心里憋著一肚子火气,平日里很少有人敢对他俩撒谎。 当年瘦子在情报机构办事的时候,还有著活阎王的名號,但凡落在他手上的人,都得蜕掉三四层皮。 可如今一个毛头小子,竟然也敢糊弄他们两个。 两人在路上走著,胖子开口向瘦子问道:“要是真见到那小子,咱们该咋办?是直接把他毙了,还是既往不咎,跟他买点野货?” 瘦子冷笑道:“拿枪架著他,逼他进山给咱们打点货,完事之后再把他毙了。” 胖子点点头:“好主意。” 没一会儿工夫,两人就来到了杜建国家门外。 这会儿杜建国並不在家,刚被大哥杜强军叫过去商量事情,整个院子里除了一群牲口,再没有旁人。 “呀!这小子居然住的他娘的砖房。”瘦子有些诧异。 按金水县这边的穷苦条件,寻常人家根本住不起砖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可就算这样,敢骗自己,这小子也必须得死! “胖子,翻墙。” 二人跟刚才翻进杜清江家一样,纵身一跃,齐刷刷跳进院子里。 一群老母鸡跟看傻子似的,慢悠悠从两人身边走过。 猪圈里的猪崽子反倒被嚇得不轻,哼哧哼哧不停叫唤。 瘦子暗自纳闷:“又是猪又是鸡,这小子什么来路?村里还允许他养这些?” 胖子挠了挠脑袋:“兴许他是狩猎队的队长,村里特意给的优待吧?” 瘦子琢磨片刻,点了点头:“倒是这个理。” 两人抬脚就朝屋里走去。就在这时,一条看家护院的半大狗猛地从狗窝里躥出来,凶神恶煞地朝著瘦子和胖子狂吠不止,把两人嚇了一跳。 “我靠,这他娘哪来的狗,看著跟军犬似的!” 瘦子定了定神,还好只是条半大的幼犬,还没完全长大,若是长成大狗,对付起来还得多费不少手脚。 就这么一条半大狗子,也敢对著两人放肆狂吠。 胖子当即就要上前动手,打算把狗打死。 可就在他快要碰到那条半大狗的时候,又有两条成年狗从角落里猛地躥出,狠狠咬住了胖子的屁股蛋。 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疼得嗷的一声大叫,伸手想把两条狗扯开。 可花花和青青根本不是挨几拳就会跑的怂蛋,死死咬著不肯鬆口。 胖子当场哭嚎起来:“瘦子,你他娘赶紧帮忙!快让这俩瘪犊子松嘴,哎呦,老子的屁股!” 瘦子慌里慌张捡起一根木棍,连忙说道:“別慌,我这就救你。”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生出疑惑。 这他娘就是个普通猎户,居然养了三条狗,他家能开销得起? “哎呦,你他娘还愣著干啥?赶紧动手啊!” 花花和青青对胖子的攻势越来越猛,胖子嚇得慌里慌张捂住自己下身,哀嚎不止。 “哎呦,別咬蛋啊。” 瘦子以前在情报组织学过对付狗的法子,心里清楚打狗就要打后腰,一旦后腰骨头被打断,狗就算不死,这辈子也成了残废。 “先弄死你们这几条畜生,老子再找你们主子算帐!” 瘦子恶狠狠地举起棍子就要往下砸。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块青色石头砰的一声砸在瘦子头上,瞬间把他砸得七荤八素,脑袋一阵发懵。 瘦子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一只长相跟弥勒佛似的大猴子,手里还抓著两块石头,正冷冷盯著他们两个。 猴子?这地方哪来的猴子? 瘦子正一脸懵逼的时候,猴王动了,抬手就把手里的另一块石头朝他砸来。 瘦子连忙侧身躲闪,堪堪避开。 这一下要是实打实砸在头上,就算不晕过去,也得砸出一道血口子。 瘦子咬牙切齿骂道:“他娘的,这小子家里都他妈养了些什么玩意?” 胖子死死护著自己下身,哭喊道:“你他娘的赶紧想办法,快救我离开,老子要去卫生院打点滴!” 瘦子强压下慌乱。 不过一只猴子罢了,还真能奈我何? 他直接掏出枪,冷笑著朝猴王瞄准:“死猴子,我看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瘦子下身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刺痛,手里的枪砰的一声朝著天上走了火。 他嗷的一嗓子疼得大叫,低头一看,不知从哪儿躥出一只白狐狸,此刻正一口咬在他的命根子上。 瘦子强忍著剧痛掰开狐狸的嘴,把它扔了出去,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是真害怕了。 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瞅著大猴王又捡起两块石头,慢慢朝自己逼近,瘦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惧意。 …… “建国,刚才是啥动静?是不是枪响啊?” 杜建国愣了一下,刚才他正沉浸在杜强军说的消息里,没听真切。 杜建国回道:“咋可能是枪响,村子里谁能玩枪?估计是哪家娃子放二踢脚玩呢。先別说这个,大哥,你刚才跟我说的是真的?查理这次回来,还带个外国娘们?” 杜强军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厂里都传开了,人家说这是查理包的小三,打算养在国內呢。” 他拍了下杜建国,又道:“你走不走?他今晚上火车就到金水县了,我肯定得去迎。上次你不是也说想去吗?” 杜建国点了点头:“查理是我朋友,他回来我自然要去迎。” “再晚就该天黑了,咱俩找孙叔借个驴车,现在就出发。” 杜建国没打算回家看看,直接跟著杜强军去了皮毛加工厂。 杜强军又从厂里喊来几个人,都是厂里的业务骨干,一行人一同赶往火车站。 杜建国心里暗自纳闷,也不知道查理是怎么想的。 居然能把小三带回来,就不怕自己闺女心里膈应? 他正暗自嘆气,火车传来清亮的鸣笛声,钢铁巨兽吭哧吭哧地驶进车站。 同样,这也不是专门的载人火车,后半截车厢都是用来装煤的,只有前面两节车厢才载客。 过了片刻,火车停稳,查理別勒跟著几个人从车厢里走了下来。 杜建国笑著挥了挥手:“老朋友,欢迎回来!” 第706章 奥黛丽 查理別勒身穿一袭灰色西装,气色比起临走时差了不少,双眼满是疲惫。 显然回国这一个月,他过得並不顺心。 查理別勒见到前来迎接自己的杜建国,心里十分高兴,主动上前和他拥抱了一下。 “建国同志,我们终於又见面了。” 杜建国笑著说道:“是啊,总算再见面了,我都做好你没法回来的准备了。” 查理別勒勉强笑了笑,摇摇头道:“回国之后处境確实不容乐观,被打成两面派,两边都不待见,差点就撑不下去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事情这么严重?” 查理別勒嘆了一口气:“非常严重,基本都陷入停摆,大半个国家都处在瘫痪混乱当中。这种局势下,一点小小的摩擦,都有可能引发一场战爭。我夹在中间,自然是处境最难的那一批人。” 杜建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还是活著出来了。有句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著,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人应该向前看。” 查理別勒感慨地点了点头:“也幸亏我在你们国家学了《三十六计》,你还別说,回去之后还真用上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哦?是吗?你用的是里面哪一计?” 查理別勒咧嘴一笑:“挟天子以令诸侯。” 额…… 您真的懂华夏文化吗? 杜建国嘴角一抽:“查理先生,你说的那是三国,跟三十六计可不搭边。” “差不多,都差不多。”查理別勒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 杜建国开口问道:“查理先生,既然你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那这位天子是?” 查理別勒乾笑了两声,朝著火车里面招呼道:“奥黛丽小姐,您可以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缓缓走下站台。 她脖颈繫著黑色绸缎,眼神冷傲,气质如同冰原野狼一般灵动,目光看似隨意一扫,却早已將四周人尽数收入眼底。 这女的长得也太俊了! 原本没太在意的杜建国,也不禁被其惊艷。 这不是查理別勒的妻子,自己看过查理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女人根本不是眼前这人。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杜建国凑到查理別勒耳边低声道:“这位是二嫂吗……查理先生,大嫂知道这事吗?” 杜建国话音刚落,奥黛丽便死死盯住了他。 查理別勒嚇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呢?奥黛丽小姐怎么可能跟我有关係?” 说罢,他带著几分心虚咳嗽一声,转头看向奥黛丽。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奥黛丽小姐,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这边的合伙人,我们一起做很多生意,平日里玩笑话也比较多。” 奥黛丽轻轻点头:“放心吧,我没放在心上。” 杜建国也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会说我们国家的语言。” 奥黛丽轻轻咬了咬唇,目光紧紧盯著杜建国,语气冷淡道:“原来我要是不会说汉语,就要被你们隨意议论了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杜建国尷尬地咳了一声,隨即在心里暗自腹誹。 这老妹怎么说话一股大碴子味,莫非教她中文的是黑土地本地人? 好在这奥黛丽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很快便把这事翻篇,扭头看向查理別勒,开口问道:“查理先生,手续什么的,您都搞定了吗?” 查理別勒朝著奥黛丽微微鞠躬,回道:“请放心,所有程序我在进关之前,就已经找各个机关部门审批通过了。” 奥黛丽点了点头,这才正眼打量起杜建国。 被这样一位有著异国风情的姑娘直直盯著,杜建国多少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奥黛丽小姐,你为啥老是盯著我看?” 奥黛丽听到杜建国的询问,淡淡笑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这一路上,听查理先生讲了太多关於你的传奇经歷。” 她指了指查理別勒,而后接著道:“他说你是一位传奇猎人,论身手,就算放到我们国家,也是眾人里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杜建国谦虚道:“怕是查理先生太过抬举我了。” 奥黛丽淡淡一笑:“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杜建国嘴角一抽。 自己就客气谦虚一句,她还真会顺杆爬。 查理別勒连忙开口:“奥黛丽小姐,我说的绝非虚言,建国同志確实是金水县最出色的猎人,这一点有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奥黛丽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道:“不,查理先生,我看人还是很有眼光的。建国先生,你的眼神太过温和,完全不像顶尖猎人该有的气场。你的心思城府,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杜建国反问道:“不知奥黛丽小姐知不知道,那些心思不写在脸上的人,可否介绍给我见识一下?说不定我还能学到些东西。” 奥黛丽依旧笑容平淡:“建国先生,我知道你心里生气,但我说的都是实话。既然你让我介绍,那我倒是可以给你引荐我的两位护卫。他们虽是华夏人,但曾经在我们国家的情报机构工作,相信他们能给你一些指教。” 查理別勒小心翼翼看向奥黛丽,轻声问道:“奥黛丽小姐,不是说好您这两名护卫要来车站接您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奥黛丽微微蹙起眉头,望向远处,不禁自言自语道:“是啊,他们怎么还没有到?” 查理別勒心里惦记著许久未见的女儿,便主动开口提议:“奥黛丽小姐,不如你先跟我去建国同志家里暂住片刻,等你的两位护卫到了,再去接你也不迟。” 奥黛丽態度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必麻烦,我就在这里等著。” 她身份尊贵,查理別勒根本不敢违逆她。 虽说他此刻满心掛念女儿,却也只能依著奥黛丽的想法耐心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可又等了一个小时,那两名护卫始终不见人影。 这下奥黛丽心里终於开始有些烦躁了。 刚刚还在杜建国面前夸讚自己的两名护卫,这会儿反倒当场被打脸,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第707章 消失的护卫 杜建国不明白,查理別勒一个外国人,本来来华夏就处处受限,为何还要特意把这个女人也带过来,她又是以什么身份入境的。 虽说他很想把查理別勒拉到一旁,好好打听下奥黛丽的身世来歷,但眼下场合不对,他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 杜建国思索片刻,对著奥黛丽温和笑了笑:“小姐,您那两位护卫说不定是被事耽搁了。咱们在这儿乾等著也不是办法,不如就按查理先生先前说的,先去我家里坐坐,歇歇脚,之后再安排別的事也不迟。” 奥黛丽神色带著几分犹豫,轻轻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就按你们说的办。” 查理別勒连忙上前,拉开事先备好的汽车车门,请奥黛丽坐了进去。 这辆车本就能坐四人,除了查理別勒,另外还有两个同行的人也依次坐了上去。 查理別勒把头探出车窗,对著杜建国带著歉意道:“建国同志,今天情况特殊,没法捎你一程了,只能麻烦你们另想办法回村了。” 杜建国淡淡点了点头,並没放在心上。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接人的事就此作罢,杜建国和自家大哥坐上村里的驴车,两人慢悠悠赶著驴往村里走。 杜强军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来歷啊?怎么查理先生对她这般恭敬?” 杜建国隨口回道:“不清楚。不过能看出来,她和查理別勒绝不是情人关係。早晚能摸清底细,回头我私下问问他。” 说完,他挥了挥手里的鞭子,毛驴哼哧哼哧往前挪了几步。 忙活了整整一天,太阳渐渐西沉,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林间响起蛙鸣鸟叫。 驴车很快赶到小安村村口,却瞧见比他们先出发的车子正停在路边。 杜建国愣了下,跳下驴车走到车窗旁问道:“查理先生,怎么不进村啊?” 查理別勒抬手指了指村里隨处亮起的明亮火把,满眼好奇地问道:“今天是你们村里什么节日吗?怎么家家户户都点著火把?” “啥?”杜建国一脸茫然。 “过啥节?这年头谁家还有閒钱过节?除了过年能热闹几天,剩下的节日都是能小办就小办的。” 奥黛丽不知何时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望著前方的火把,神色带著几分担忧,他向杜建国问道:“建国先生,你能確定你们村子足够安全吗?” 杜建国开口道:“奥黛丽小姐,你儘管放心。” 可奥黛丽听了这话,却半点也轻鬆不起来,反倒紧紧皱起了眉头。 她暗自后悔,不该答应跟著杜建国进村的,当初就该老老实实守在火车站等自己的两名护卫。 若是在这异国他乡真遇上什么凶险,孤身在外,她很容易陷入险境。 但眼下都已经到了村口,再反悔折返也不合適,奥黛丽只好满心不情愿地跟在眾人身后。 就在这时,一名村民举著火把沿著大路匆匆走来,杜建国连忙出声把人喊住。 “老王头,前头出啥事了?怎么点了这么多火把?” 被称作老王头的人愣了愣,拍了一下大腿急切回道:“建国,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你家里进贼了!村里人正围著盘问那几个贼人呢!” 进贼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顿时神色慌张起来,他撒腿便朝著人群跑去。 自个媳妇可是晚上到家的,別出啥事。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很快他便在人群里找到了自个媳妇。 见到杜建国,刘秀云很是欣喜道:“你咋这个点才回来?” 看到媳妇没事,杜建国悬著的心这才放下,他长长鬆了口气,回道:“去火车站接查理的。” “查理先生回来了?”刘秀云惊讶道。 没等杜建国再多说,查理別勒也追了上来,主动跟刘秀云打了一番招呼,而奥黛丽也很快来到了眾人旁边。 “这位是?” “啊,这位是查理先生的客人,外国友人,跟著查理一块来咱们村子看看。”杜建国解释道。 刘秀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不禁多看了奥黛丽两眼,心里暗自感慨,这外国女人还挺好看的呢。 刘秀云在打量奥黛丽,奥黛丽自然也同样打量起了刘秀云。 她心里暗暗诧异,一个乡下村妇,竟生得这般落落大方,容貌不输自己。 最让她不解的是,这般容貌出眾的女子,居然甘愿嫁给农民杜建国,没有想著凭藉自身容貌另寻更好的出路。 奥黛丽不自觉摇了摇头,只觉得刘秀云这般,白白浪费了自身的本钱。 在奥黛丽看来,若是放在自己的国家,以刘秀云这般容貌气质,少说也能成为某位大人物的身边人。 杜建国没察觉两个女人各自的心思,皱著眉向刘秀云问道:“到底咋回事?咱家怎么会闯进贼来?莫不是谁家娃娃嘴馋,溜进来偷吃东西了?” 刘秀云摇了摇头:“不是咱们村里的人,我压根不认识。我下班回家,就看见家里养的猴子举著棍子在撵著两个人打。我赶紧去找了村长,村长带人过来,把那两个人给捆住了。” 不是村里人? 杜建国听得更困惑了,暗自琢磨,难不成是自己在外结下了什么仇家? 他思索片刻后,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两个人。 他朝人群喊了一声,让大家让出一条路,隨即挤到人群最中间。 只见一瘦一胖两个男人被吊在房樑上,身上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双眼紧紧闭著。 “是你们!”杜建国猛然认了出来,这不就是当初买走自己狍子的那两个人吗? “是你们!” 另一人也同时惊呼出声。 一旁的奥黛丽望著眼前两人,满脸难以置信。 这分明就是本该到火车站接应自己的那两名护卫。 瘦子和胖子猛地睁大眼睛,看著奥黛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办法,他们这副模样属实太过丟人。 瘦子满脸难堪地开口:“奥黛丽小姐,您已经下车了?” 杜建国闻言愕然一愣,转头看向奥黛丽:“奥黛丽小姐,这两位,该不会就是您那两名护卫吧?” 第708章 误会一场 奥黛丽抿起嘴,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两个人,直接扭头离开。 两个在自己国內的顶级特工,竟然被一群字儿不识几个的村民吊起来,像猴子一样围观。 她实在是丟不起这个人。 可奥黛丽咬了咬牙后,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建国先生,这两位確实就是我的护卫。我想,以他们的性子,是不会做出偷盗这种事的,这里面也许是有什么误会,能否把他们放下来?” 杜建国一拍巴掌道:“嗨,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快,把奥黛丽小姐的两名护卫给放下来!” 听他这么一说,眾人关注的对象,马上从那两个特务,变成了站在后面的奥黛丽。 跟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刘春安,惊奇地喊道:“呀,这哪来的一个外国娘们?长得还蛮俊的嘞!” 村里人像看稀罕物一样,直勾勾地盯著奥黛丽,嚇得奥黛丽连忙躲在了查理別勒的身后。 就在这时,那两个还被绳子绑著的护卫愤怒地喊道:“就凭你们也敢议论奥黛丽小姐?都给我闭嘴!” “呀,这被打得跟野狗似的,嘴皮子倒是还挺硬的,看来是还没打够啊。”刘春安冷笑了两声。 最终,眾人按照杜建国的要求,把两个护卫放了下来。 “散了吧散了吧,没啥好瞧的,赶快回家跟自个婆娘造娃吧!” 刘春安几声吆喝,把看热闹的村民都喊走了,只留下狩猎队的人和杜建国自家人。 奥黛丽眼神冰冷地瞅向瘦子和胖子,强忍著怒意问道:“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瘦子有些难以启齿,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下半身,一动不动。 一旁的胖子也紧咬牙关。 奥黛丽见两人都不开口,不禁怒火中烧。 “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滴水不漏,什么话都用不著解释?一开始我在火车站没见到你们,就已经算是你们失职,如今更是要我出面求情,人家才肯饶你们一命。” 瘦子总算开口:“奥黛丽小姐,我们也是事出有因啊。我们之所以落得这般惨状,源头全都要怪他。” 瘦子恶狠狠地指向杜建国,胖子也连忙跟著附和。 “对,就是他!” “啊?怪我?”杜建国一脸茫然地指著自己,这两人怎么还乱咬人。 瘦子许是想起先前在杜建国家里,被那群牲口轮番折腾的悽惨模样,眼眶都有些泛红,突然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 “奥黛丽小姐,我们两个实在太惨了,本来我们是想著您远道而来,怕您吃不惯华夏这边朴素的饭菜,特意准备了一些猎物,谁知道竟被这个人给骗了。” “我们本是找他买肉,结果他故意给了假地址,害得我们瞎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摸到他家,谁料他家的狗、猴子还有狐狸,轮番衝上来把我们俩狠狠揍了一顿。” 奥黛丽听得一头雾水,抬手示意瘦子住口。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从小接受专业训练的特工,反倒被几只动物给收拾了?” 瘦子一怔,顿时老脸涨得通红,连忙开口:“奥黛丽小姐,那几只牲口根本不是普通的牲口。” 奥黛丽眉头蹙起,冷冰冰地瞅了一眼瘦子和胖子,没再说话。 可这份沉默,已然藏著极度的失望,这比当面训斥两人,还要让他们难受万分。 一想到让奥黛丽失望,瘦子咬紧牙关,怒不可遏地看向杜建国。 “小子,为什么要给我们假地址?” 杜建国正看得热闹,没料到会引火烧身。 不过他半点不慌,淡然笑道:“我为什么不给假地址?头一回见二位,我就瞧出来你们不是本地人,隨隨便便把自家详细地址交给两个陌生人,那不是给自己埋祸患吗?” “再说,我猜二位也没规规矩矩敲门进我家找人,而是翻墙进去的,这才被我家养的牲口盯上。话说回来,隨便闯入我家,我怕是还得请二位去一趟县公安局。” 瘦子脸色瞬间大变,他们这种奉命执行保护任务的特工,要是在国外闹出事情,这辈子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他眼巴巴地看向奥黛丽,好在奥黛丽也並非绝情之人,况且她在华夏境內,还有诸多不便亲自出面的事,要交由这两个护卫去办。 奥黛丽思索片刻,转头向杜建国致歉道:“对不起,建国先生,是我让他们提前为我准备东西,我没料到他们能冒犯到你。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两人?” 奥黛丽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並没当回事,因为她篤定杜建国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在她看来,以自己的身份,稍稍施予点恩惠,就足以让杜建国这个乡村土包子感恩戴德。 但杜建国只是笑而不语,目光没落在奥黛丽身上,反倒看向了查理別勒,分明是把最终决定权交到了他手里。 这个打猎的,难道我还没有一个商人重要? 奥黛丽咬咬牙,但还是得装成落落大方的模样。 查理別勒顿时受宠若惊,心里清楚杜建国这是在给自己抬面子,当即满心感动。 这兄弟没白认。 他隨即爽朗开口:“建国同志,奥黛丽小姐都跟你道歉了,这事咱们就算了吧,相信奥黛丽小姐往后定会严加管教手下的人。” 杜建国这才点了点头,应道:“行,那就听查理先生的。” 他笑眯眯地朝瘦子伸出手:“同志,先前的事,咱们能否一笔勾销?” 瘦子想起自己差点被狐狸扯断的命根子,心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衝上去揍杜建国一顿,可他心里明白,奥黛丽小姐绝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万般无奈之下,瘦子只能咬著牙,跟杜建国握手言和。 杜建国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奥黛丽说道:“奥黛丽小姐一路舟车劳顿,今天又遇上这档子事,也別急著回县城了,索性在我家吃了晚饭再走,顺便也让你见识下,我们本地的饭菜,並没有你这两位手下说得那么不堪。” 奥黛丽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第709章 泼脏水 虽说杜建国是看在查理別勒的面子上才答应放人的,可毕竟是卖给了自己一个人情,奥黛丽索性借坡下驴。 两人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彼此之间的瓜葛不多,没必要因为这么点事置气。 想通这一点后,奥黛丽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鬆了。 “我出门,到院子里去看看建国先生养的这些牲口。” 说罢,她便抬脚走出屋子。 瘦子和胖子相互对视一眼,也慌忙跟在后面,连声叮嘱:“奥黛丽小姐,你要小心啊。” 黑土地的农家风光,和奥黛丽所在的国家有几分相似,可建筑风格却截然不同。 奥黛丽看著一群母鸡在院子里悠閒踱步,时不时低头啄食地上散落的食物,心里不禁暗想,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就要住在这样的地方了吗? 等到內心渐渐平静下来,她又觉得,似乎这样的生活也还算不错。 正当奥黛丽沉浸在遐想中时,一只母鸡咯咯咯地朝她走了过来。 连小动物都主动亲近自己。 奥黛丽顿时笑顏如花。她正打算转头问问另一边跟出来的杜建国,这些鸡平时都吃些什么,想要亲自餵一餵。 可下一秒,这只母鸡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母鸡先是在奥黛丽的鞋子上蹭了蹭,隨即调转屁股,臀部一用力。 瞬间,一股温热感传到奥黛丽的鞋子上——那只母鸡,竟在她的鞋上拉了一泡鸡屎! 奥黛丽尖叫起来,她愤怒地扭头看向杜建国,气急败坏地喊道:“那只鸡,它在我的鞋上拉鸡屎!” 杜建国笑眯眯地说道:“哎呀,奥黛丽小姐,估摸是我这鸡闻见你脚上的香味,情不自禁啊。” 奥黛丽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她深吸两口气,浑身发颤地看向瘦子和胖子。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连忙蹲下身,用自己的衣服,把奥黛丽鞋子上的鸡粪擦乾净。 奥黛丽恶狠狠地瞪了那只母鸡一眼,只见它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做过。 “建国先生。” 奥黛丽转头看向杜建国,咬牙说道:“我要杀了这只鸡。” 杜建国笑著说道:“奥黛丽小姐,不至於这样吧。” 奥黛丽满脸委屈,恼怒道:“怎么不至於?鸡屎都拉在我鞋子上了,这双鞋以后还怎么穿?我这次来华夏,本来就没多备鞋。” 杜建国摇摇头道:“说到底,奥黛丽小姐,你还是嫌鸡粪脏罢了,其实就是你心里在作祟。要是鞋子沾点鸡粪就不穿,那鸡蛋你还吃不吃?” “我可听查理先生说,你们国家的人,早餐人均都要吃三四颗鸡蛋。这鸡蛋不也是从鸡屁股里出来的,也不乾净,我看你们不也吃得津津有味?” 奥黛丽顿时言语一滯,这么一联想,只觉得鸡蛋確实也挺噁心的。 可她又分明觉得杜建国说的是歪理,只是到底歪在哪里,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出理由反驳。 见奥黛丽被自己懟得哑口无言,杜建国笑眯眯地说道:“还请奥黛丽小姐高抬贵手,饶我家这老母鸡一命。” 瘦子冷笑一声:“奥黛丽小姐,你別听这小子胡搅蛮缠。母鸡从鸡屁股里生出来的鸡蛋,又不是直接往人嘴里塞,不得好好清洗一遍,再说人吃鸡蛋,本来也不吃蛋壳。” 瘦子说著,竟直接从腰里摸出了枪,冷冷望向杜建国。 “小子,今儿个这鸡我杀定了,我要为奥黛丽小姐出这口气,你拦不住的。” 杜建国道:“两位难不成是忘了咱们刚才才握手言和,要对以前的事既往不咎的吗?你现在要杀鸡怕不是为了替奥黛丽小姐报仇,而是记恨我们家里养的这些牲口吧。” 瘦子咬牙骂道:“放屁!我跟这些牲口较什么劲?我是在替奥黛丽小姐出气。” 杜建国冷冷道:“如果我说这鸡我非不让杀呢?” 被瘦子这番话一激,杜建国也动了火气。 老子好心好意放你们两个王八蛋一马,你们反倒非要给自己找事。 瘦子盯著杜建国道:“小子,我知道你家里养了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让我们吃了一次亏,但这第二回亏,我们可不会再吃了。” 气氛瞬间冰冷下来,场面剑拔弩张。 一旁的奥黛丽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这样吧,我有个提议。建国先生,你不妨跟我这两名护卫比试一场。若是他们贏了,还请你把这只老母鸡交出来,让他们替我出气报仇。若是他们输了,我可以答应建国先生你一个要求。” 杜建国眯了眯眼:“什么要求?” 奥黛丽捂嘴轻笑,一顰一笑勾人心扉:“什么都可以哦。就算建国先生想和我热吻一次,我也会答应。” 她这话音刚落,正蹲在灶房门口的地上洗土豆疙瘩的刘秀云,瞬间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抬起头。 她攥紧拳头,满脸气愤,当即端起手里的木盆,走到外面高声喊道:“让让,倒脏水了!” 说著,刘秀云猛地往前一泼。 奥黛丽没来得及反应,眼瞅著脏水就要泼到身上,好在胖子护卫凭著自身体积大,及时上前一步,替奥黛丽挡了下来。 没等几人发作,刘秀云便淡淡开口。 “呀,我刚才都喊让你们闪开了,你们怎么不躲呢?这淋坏了身子多不好。” 奥黛丽脸颊涨得通红,眼看就要和刘秀云爭执起来。 杜建国连忙出来打圆场:“奥黛丽小姐,我知道你刚才说的亲吻只是开玩笑的。这样吧,要是我贏了你这两名护卫,你送一样东西给我,你看可不可以?” 奥黛丽冷哼一声,咬了咬嘴唇,摘下戴在右手腕上的女士手錶。 “如果你贏了,我便把这块手錶送给你。但你要是输了,我还是那句话,这只鸡我今天必须杀掉。” “好,成交。” 杜建国爽快应下。 怎么看自己都不会吃亏。 就算真输了,顶多也就宰一只老母鸡,又没答应把鸡肉给他们,大不了自家加个餐。 “媳妇,你等我送你块表。” 第710章 比试 见杜建国答应下来,瘦子顿时狂喜。 总算是他娘的能把这口恶气出掉了,自己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瘦子和胖子虽说是华人,但从小便在他国情报组织任职,在那里经受了非人的训练,一路脱颖而出,手段堪称顶尖。 先前二人被那群牲口围攻,实属准备不足。 若是再给瘦子和胖子一次机会,两人绝对能把院子里的那些牲口弄死。 瘦子扭头看向胖子问道:“胖子,我先上还是你先上?” 胖子回答得乾脆利落:“我先上,我比你厉害。” 瘦子也没有恼怒,两人之中,確实胖子的本事更胜一筹。 “行,那就交给你。不过只是比试,別把这小子弄死,给他松松筋骨、长长记性就行了。” “好!”胖子点点头,迈步站了出来,朝著杜建国张开臂膀,打算凭著一身蛮力把杜建国活活勒晕。 这是什么招式? 杜建国皱起眉头。 他能看出这两人確实有点本事,但跟自己相比,还是差了些火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常年在山林里和野兽搏斗,如今杜建国的心境和身手,都已经达到了这具身体的巔峰状態。 眼看胖子就要上前抱住自己,杜建国顺势蹲下身子,一个翻滚就躲到了胖子身后。 胖子愣了一下,回头说道:“你躲不掉的。” “呵,那就试试看。” 杜建国已然看出了胖子的弱点,速度上明显是短板。 这么一来,他心里便有了折腾对方的法子。 杜建国照著平日里对付野物的路子,趁著胖子抓不著自己,就上前踹上两脚。 等胖子转过身来,又立刻闪身躲开。 就这样来回周旋了好几回,原本神色还算淡定的胖子,被折腾得气喘吁吁,满脸怒意。 “你把我当驴耍呢?”胖子怒声问道。 杜建国笑了笑:“同志,你还没驴灵活呢。” 胖子听罢更是怒火中烧,心里憋著一股劲,若是能抓到杜建国,他有一百种法子收拾对方,可偏偏怎么也抓不住。 瘦子皱起眉头大喊:“胖子,磨蹭什么呢?直接放倒他!” 胖子气喘吁吁道:“这小子太灵活了,跟普通人不一样,我抓不到他。” 就这样两人僵持了十多分钟,胖子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杜建国瞅准时机,一拳轰在胖子后脑勺上,对方当即昏死过去。 杜建国稍作休整,朝瘦子勾了勾手:“別愣著,接著来。” 见胖子竟然不是对手,瘦子满脸震惊。 可男人不能示弱,他咬了咬牙,冷声道:“我可比胖子灵活多了,你想用耗光他体力那一套来对付我,简直是做梦。” 杜建国咧嘴一笑。 瘦子猛地蹬腿上前,左拳径直轰出。 他本以为杜建国还会习惯性闪躲,等杜建国躲到侧面,自己再顺势一记右勾拳將人打晕。 瘦子自认算计好了一切,谁知杜建国直接迎面一拳打出,正中瘦子面门,当场打掉他一颗牙齿。 一旁的奥黛丽神色微动,心里暗自诧异。 自己两名护卫联手,竟然都抵不过杜建国,这小子居然这么厉害? 瘦子吐了一口血水,把掉落的牙齿吐在手里,隨后死死盯著杜建国:“你怎么不躲?” 杜建国淡淡说道:“你本来就打不过我,我凭什么要躲?” “你他妈……”瘦子咬牙喝道,“再来!” 紧接著,他再次朝著杜建国猛扑上去。 虽说他比胖子多了几分速度,可杜建国从来不缺速度优势。 另外由於经常打猎吃肉,杜建国的体格也格外强悍,根本不怵瘦子。 瘦子虽擅长杀招狠招,可真到正面硬碰硬较量,反倒不是杜建国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又掉了一颗牙。 但他寧死不服输,还想接著缠斗,一旁的奥黛丽冷冷开口。 “行了,別在这丟脸了,非得人家出手重些把你打成重伤,你才肯罢休吗?” 听到奥黛丽的话,瘦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站到一边,脑袋耷拉得跟个鵪鶉似的。 往后算是彻底毁了,被一个农村汉子吊打,回头到情报组织里,还不知道要被同僚怎么羞辱。 奥黛丽意味深长地望向杜建国:“建国先生还真是好身手啊。” 杜建国淡淡道:“过奖过奖,侥倖而已。” 说罢,他便死死盯住了奥黛丽手上的手錶。 奥黛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人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奥黛丽原本还想著,若是杜建国不提,她就装作忘了,把这事一笔带过。 这块手錶的价值,比她那双被拉了鸡屎的鞋子还要贵上好几倍,就这么赌输了,她实在有些心疼。 奥黛丽恋恋不捨地盯著手里的表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摘下来递给杜建国,闷闷道:“给你,愿赌服输。” 杜建国哈哈一笑,伸手接了过来:“奥黛丽小姐果然是豪爽人,那我就收下了。” 奥黛丽本想勉强称讚几句,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只见杜建国接过手錶,转身就戴在了刘秀云手腕上,笑著问道:“咋样,媳妇,好看吗?” 刘秀云原本还在生奥黛丽的闷气,眼下看著这精致的手錶,顿时气不起来了。 杜建国没让她在別的女人面前丟面子。 “嗯,好看,这手錶一看就贵得很!” 刘秀云靦腆地点了点头,只觉得心里一口恶气全出了,也不记恨奥黛丽了。 “你们先聊著,我去给你们做饭。” 说著,她还望向杜建国:“你中午想吃啥?” 杜建国思忖片刻道:“不是还剩点野兔肉吗?搞个大杂烩,把酸菜、粉条、土豆子都一锅燉了,请奥黛丽小姐尝尝咱们这地方的特色。” 刘秀云点了点头:“成。” 她美滋滋地摸了摸手上的新手錶,扭头哼著小曲走进了灶房。 杜建国看向奥黛丽,咳嗽了一声:“奥黛丽小姐,你千万別在意,我家这败家娘们就是爱显摆。” 奥黛丽一脸憋屈,攥紧拳头咬著牙,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没关係哈,我一点都不在意。” 第711章 奥黛丽的真实身份 那可是我最珍贵的一块表! 奥黛丽心如刀割,不禁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衝动? 还有该死的这个瘦子和胖子,这两个傢伙还是从特务组织出来的呢,本事居然这么不济。 虽说心里懊悔自己太过愚蠢,可奥黛丽也清楚,送出去的手錶再也要不回来了。 她是个聪明人,既然损失已经无法挽回,索性就把这化作拉拢借力的筹码。 杜建国身手不凡,能接连放倒两名特务组织出身的人,他的实力著实有些不简单。 直到这时,奥黛丽才真正开始重视起杜建国。 若是自己在华夏这段时间,请他来做贴身护卫,自身安全想必能有极大保障。 想到这儿,她看向杜建国开口:“建国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留在我身边做一段时间的护卫?” 一旁正揉著身上痛处的瘦子一听这话,顿时当场愣住:“奥黛丽小姐,我们两个才是您的专职护卫啊!” 奥黛丽瞅了瘦子一眼,淡然道:“等二位什么时候本事能达到杜建国先生一半厉害的时候,我们再来討论专职护卫这几个字也不迟。” 瘦子听罢顿时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语。 唉,没办法,谁让自己差点被人家打出屎了呢。 接著,奥黛丽再次扭头望向杜建国,目光灼灼。 “怎么样,建国先生,你可以考虑一下。据我所知,你们国家现在即便是地位最崇高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吧。只要你来当我的护卫,我保证每个月给你不少於五十块。” 奥黛丽自认十分豪爽,高傲地抬起了头颅。 这句莫名其妙的招揽,让杜建国摸不著头脑。 再加上这五十块的薪资,更是让他觉得奥黛丽压根不懂当地的市价。 咱有那么便宜吗? 奥黛丽见杜建国不说话,以为他被这个数字惊到了,嘴角扬起问道:“怎么样?如果你现在答应,我当下就可以预付你一个月的薪水。相关手续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跟你们县委提交申请,绝对不会让你背上走资派的名號。” 杜建国咳嗽了一声,看向刚从屋里出来、站在自己身后的查理別勒。 查理別勒低声咳了一下,走到奥黛丽身旁,开口解释:“奥黛丽小姐,五十块这个价格,是雇不到建国同志的。” 奥黛丽皱起眉头:“为什么?不是说他们国家工人平均工资才二三十块吗?” 查理別勒回道:“您也说了,那只是平均水平,总归是有特殊情况的。” 为了让这位在温室里长大的金丝雀,能更深刻理解自己说的话,查理索性举了例子。 “我就直说了吧,我们国家在华夏唯一的投资就是皮毛加工厂,规模不算大,可每个月光原材料流水就有几百上千块,而建国同志带领的狩猎队,是我们最主要的供货商。” 成百上千块? 奥黛丽听到这个数字顿时有些发懵。 她每个月的钱恐怕都达不到这个数,眼前这个山野村夫居然有这么高的收入。 看著奥黛丽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查理別勒淡淡一笑。 “这还只是建国同志打猎、做皮毛生意这一块的收入。除了跟我们工厂长期合作以外,他还和不少地方有往来,给他们销售肉食。另外,我们所在的这个村子叫小安村,村里的副业组也是由他负责牵头打理的。” 查理別勒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 “总之您想雇他做贴身护卫,每月五十块,怕是远远不够。” 奥黛丽脸蛋涨得通红,自打她能靠著自己的美貌谋得好处后,还从来没有在钱財上这般窘迫过。 她咬牙说道:“不就是缺钱吗,我奥黛丽別的没有,难道还没有钱財上的自由吗?建国先生,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杜建国自然看出来这丫头是急得上头了。 他淡笑道:“奥黛丽小姐,我不是对您的財力有任何质疑。从您刚才直接送我一块手錶的行为来看,钱对您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只是我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您也知道,我带著一个狩猎队,这不止是我一个人,好多个家庭都等著我牵头吃饭呢,我要是不干了,那大傢伙都只能喝西北风了。” 杜建国这话算是给足了奥黛丽台阶下。 奥黛丽一听,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既然你身上还担著这么重的责任,那我也就不勉强你做我的护卫了。” 说完,她又盯著杜建国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杜建国有些茫然:“奥黛丽小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怎么突然笑了?” 奥黛丽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玩,像建国先生你这般处事圆润,本事强大的猎人,竟然对自己媳妇也是百依百顺,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拿我的吻打个赌罢了。你就主动要求换了赌注。” 杜建国淡淡摇了摇头:“百依百顺这词儿,怕是不太准確。” 奥黛丽疑惑地哦了一声:“难不成建国先生是位浪子,我看走眼了?” 杜建国咧嘴笑道:“百依百顺哪能体现出我对媳妇的爱。就算我媳妇想要天上的月亮,东海龙宫的定海神针,我也得想法子给她弄来。我杜建国这辈子活著的目的,就是让我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奥黛丽听完杜建国这番话,愣了一下,隨即脸色沉了下来。 她冷哼一声,便不再跟杜建国搭话。 吃饭时,她草草扒了几口饭,就让瘦子和胖子先送自己回金水县。 显然,杜建国刚才那番话把她给惹恼了。 杜建国和查理別勒站在门外,目送车子驶远。 杜建国摸了摸鼻子,疑惑地问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查理別勒望著渐渐远去的汽车尾灯,嘆了口气道:“建国同志,你知道奥黛丽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吗?” 杜建国道:“我上哪儿知道去?你又从没跟我提过。” 查理別勒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几张狐狸皮吗?” “狐狸皮?”杜建国猛然一惊,“你的意思是,奥黛丽就是你那位领导的情妇?” 查理別勒轻轻点了点头。 杜建国彻底懵了。 查理这傢伙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把自己上司的小三拐到华夏来了。 第712章 奥黛丽的肖像画 这查理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一谈到下半身那点事儿,也没靠谱到哪儿去啊。 杜建国在心里一番联想,已然脑补出了后续剧情。 查理別勒回国后,瞧见自己老领导在权势斗爭里眼看就要彻底倒台,立马屁顛屁顛递上投名状,转头投靠了当下的掌权者,之后更是色胆包天,硬生生把奥黛丽从老领导手里抢了过来。 杜建国思忖片刻,咳嗽一声道:“查理先生,我知道奥黛丽小姐长得確实不赖,但你可是个有原则的人。自己上司的女人,你趁著她落难给拐跑了,这要是说出去,在道义上怕是不太好吧?” “啥玩意?”查理別勒愕然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嘴角一抽道,“建国同志,你这想像力还真是够丰富的。” 他连忙解释,表明自己对奥黛丽没有半点男女私情。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到华夏来?”杜建国问道。 查理別勒心烦意乱,掏出一根雪茄递给杜建国。 杜建国道:“查理先生,你知道我抽不惯这玩意。” “哎,陪我抽一根,也算帮我解解闷了。” 查理別勒给杜建国点上火,这才徐徐道来。 “我记得我先前跟你讲过,这位奥黛丽小姐是我们国家一位著名的歌手,被我的上司看中之后,她就用各种手段让上司掏钱养著她。”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些他倒是知道。 查理別勒嘆了口气道:“虽说我那上司失势了,但好歹也是曾经的掌权人物,说一句话,手下还是一呼百应的。他嫉妒心极强,怕自己真的彻底垮台后,奥黛丽成为別人的禁臠,这是他绝不允许的,所以才让我把她带到华夏来避难。” 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娘的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啊。 都自身难保要垮台了,还不想著怎么集中力量扳回一城,反倒对一个女人磨磨唧唧的。 他要是真被人弄死了,奥黛丽照样会对別的男人投怀送抱。 杜建国思忖片刻后问道:“查理先生,那你打算怎么安置奥黛丽?” “这点倒是不用我担心。” 查理別勒轻舒了一口气说道:“我那位领导之前已经把奥黛丽的身份打点好了,现在她来你们国家,属於文化交流,顺便作为外交人员处理一些双边事务,当然都是不重要的那种。” 杜建国道:“那说白了就是个吉祥物唄。” 查理別勒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没错,不过既然是文化交流的一员,她还是会在你们国家的一些活动上出面的。比如这两天,你们金水县不是要举办端午庆祝活动吗?到时候她也会是参会嘉宾之一。” “啊?”杜建国愣了一下,“这小妮子还能上台当嘉宾?” 查理別勒笑道:“你可別小看她,到时候她还要在大会上献唱呢。虽说她只是一只金丝雀,可也是漂亮的金丝雀,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很不容易。对了,端午庆祝大会,你应该也会参加吧?” 杜建国点点头:“自然,好歹这次大会冠军奖励几十斤粮票呢,顺便跟著打猎,不弄白不弄。” 查理別勒点点头,有杜建国出手,那这端午庆祝大会的相关比试多半是稳了。 他对杜建国的打猎本事,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些日子照顾我闺女,麻烦你了。” 查理別勒对著杜建国道谢。 “先前我已经跟她通过电话了,她说你们这段时间待她就跟亲生闺女一样,我就知道,把她交给你们不会错的。” 杜建国一愣,有吗? 自己这段时间不是在上山,就是在去上山的路上,哪有工夫专门照顾玛丽,还谈得上待她如亲生闺女? 可转念一想,倒也確实没错。 毕竟自己亲生闺女团团,这段时间他也没怎么上心看管。 两人的待遇还真是一样的。 杜建国爽朗一笑:“嗨,查理先生,这些话就別说了,咱们是兄弟,又是这么久的合作伙伴,这点事都是应该做的。你要是真这么客气,那给点抚养费也就行了。” 听到抚养费三个字,查理別勒嘴角不由得一抽。 他心里清楚,这是杜建国在开玩笑,但还是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道:“这样吧,我给你一则消息,就当是谢你这段时间照顾玛丽的心意了。” “消息?什么消息?”杜建国连忙问道。 “这次端午庆祝大会,奥黛丽要拿出自己的一幅肖像画,当做比试第一名的奖励。” “奥黛丽的肖像?”杜建国皱起眉头,“我要这玩意儿干啥?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奥黛丽小姐是不是太高看自己的魅力了?虽说她长得確实不赖,可这肖像画,怕是只有单身汉子才会想要。” 查理別勒哑然一笑:“我敢说,这东西,建国同志你也肯定想要。” 杜建国淡然道:“查理先生,你有点小看我的定力了。我对我媳妇的感情,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不顾的。” 查理別勒没接杜建国的话,自顾自说道:“我听说,奥黛丽这幅肖像画,是我那位上司亲自送给她的。画的原料用了金粉点缀,一笔一笔描出来的,就连相框都是纯金的,按你们国家的重量单位算,总的金子含量有个二三两。” “金子?”杜建国一听这话,顿时精神一振,“查理先生,你没开玩笑?” 查理別勒挑眉问道:“咋样?现在这玩意儿,你还想要吗?” 杜建国一本正经道:“不是说单纯想要,只是不想让奥黛丽小姐的自画像流落凡尘罢了。这么美的事物,就该由我好好珍藏。” 看著杜建国大言不惭的模样,查理別忍不住感慨,这小子变脸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查理別勒便起身告辞了。 家里的客人都已散去,杜建国锁好大门往屋里走,边走边琢磨。 这个奥黛丽真是个实打实的富婆,几两金子的东西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看来往后有必要多和她走动走动,说不定还能捞到不少意外之喜。 先是手錶,再是金子。 丫的货肯定不少。 第713章 表还我唄 隨著端午临近,庆祝大会的消息也终於散播开来。 这算是金水县难得一见的大活动了,不仅有地位特殊的省部级领导出席大会,还有外国嘉宾到场。 一听说有外国女人来当嘉宾,整个金水县都轰动了。 尤其是得知这位外国嘉宾还是个歌手时,眾人更是满心期待。 县委提前三天便开始筹备大会所用的物资,一辆辆敞篷卡车进出县委大院,端午庆祝大会的旗帜也在县委门口掛了起来。 就连金水县的学生也不用上课了,提前去彩排各种表演。 学校给那些不带班的老师放了假,其中就包括杜建国的老丈人刘福。 他也乐得清閒,带著自家媳妇来到乡下,替自己闺女哄娃娃。 “哦哦,姥爷来看看。” 刘福抱著杜兴邦,笑得脸上的褶子一抖一抖的。 杜兴邦估计心里犯嘀咕,哪来的丑八怪,嚇得嗷一嗓子哭了出来。 杜建国见状咳嗽一声,伸出手说道:“爹,要不我来哄吧?” “去去去,你滚一边去!老子好不容易有机会哄哄我外孙子,你连这点时间都不给?再说了,你不马上要去准备庆祝大会的东西了吗?有事就赶快滚!” 刘福像偷了谁家老母鸡一样,死死把杜兴邦护住,不让杜建国碰。 杜建国无奈,只好换起衣服,准备一会去县城里参加狩猎比赛的宣言大会。 刘福问道:“你们这次一共有多少支队伍参加比赛啊?” 杜建国將褂子套了上去,开口道:“一共是十个队伍。其中有五支是我们金水县本地的狩猎队,或是各个村子的猎户。另外五支有三支来自市里,有一支来自省里,另外还有一支民兵组成的狩猎队。” 刘福诧异道:“呀,还有民兵组成的狩猎队呢?这对你们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杜建国淡淡一笑:“爹,虽说是民兵,但人家也不是天天训练就来野外抓猎物的。真论起打猎上的本事,他们可不一定比我强。” 刘福见自家女婿一脸自信,心里很是高兴,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瞧把你能耐的,最好给咱拿个好名次回来。要是拿不上名次,我就带著外孙子搬到县城里去住。” 杜建国道:“爹,那您只管带回去养著就是。我还能怕您饿著我儿子不成?” 刘秀云看著这翁婿俩斗嘴打趣,心里隱隱有些担心,她给杜建国翻出一条裤子。 “来,穿这条,我洗过的,乾净。” 杜建国立马满脸堆笑道:“还是我媳妇对我好。” 他接过裤子套在身上,刘秀云满脸担忧地问道:“这次在哪块打猎啊?” 杜建国找了根绳子把裤腰系好,回道:“在西郊林场那片地方。” “林场?”刘秀云接著问,“那里面有大猎物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林场是几十年前人工栽树造出来的林子,跟深山老林没法比。不过前阵子有人说,在里面见到过金钱豹。” “金钱豹!”老丈人听到这三个字,猛地吃了一惊,开口道,“这玩意可不好对付吧?” 杜建国点了点头。 虽说金钱豹体型较为瘦削,跟老虎、野猪这类猛兽没法比,但这畜生著实灵活,蹭蹭几下就能躥上树,还是个擅长伏击的狠角色。 刘秀云嘆了口气,担忧道:“去了可千万別碰上这东西。” 杜建国却笑著回道:“我还就怕碰不上呢,一只金钱豹就能加3分。” 虽说这次狩猎比赛猎物分为三档,但杜建国估摸大多数队伍顶多只能抓到野鸡、野兔这类小型猎物,中型猎物都会很少。 要是自己能抓到一只金钱豹,名次基本就能稳稳锁定了。 他转头对刘秀云道:“媳妇,你把我那块表给我找出来。” 刘秀云点点头,从衣柜里翻出原本属於她亲爹的那块手錶。 刘福两眼死死盯著手錶,这手錶曾是他的心肝宝贝,当初是刘秀云偷偷拿出来给杜建国戴的,直到现在,他心里依旧惦记著这件事。 刘福好奇道:“你不是去看场地吗?带这玩意儿干啥?” 杜建国说道:“得先去一趟县城,见见刘县长。今天又不正式打猎,只是先去熟悉下情况,见见世面而已。” 刘福咬了咬牙,轻咳一声道:“建国,你看你家里现在也有一块新表了,是不是该把我这块旧錶还给我了?” “爹,您说什么呢?”没等杜建国开口,刘秀云就皱著眉说道,“建国给我贏回来的那是块女式表。” “您让他一个大男人戴女士表,这不是给他丟面吗?” 刘福委屈道:“他戴女士表就丟面了,那你爹我还没有表戴呢,更丟面,你咋不说?” 看到老丈人一副委屈的模样,杜建国笑眯眯地凑到他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拱了拱他,压低声音道:“爹,您这表给我戴几天,等我回来给您弄几斤豹子肉。我可听说了,这豹子肉跟老虎肉差不多,都有壮阳的功效。” 刘福瞬间眼前一亮,沉声问道:“此话当真?” 杜建国点了点头:“千真万確。” 刘福顿时心潮澎湃,上次杜建国打到老虎,给他送来的老虎肉,让他雄风大振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惜那肉经不住吃,没几天就吃完了,他也重新变回了以往萎靡不堪的样子。 要是这豹子肉真跟老虎肉一个功效,自己岂不是又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老婆子,哼哼,看看还敢不敢说我是个软蛋。 他咳嗽两声,摆了摆手道:“算了,一块破表而已,別让外头人听见嚼舌根。咱们老丈人和女婿,哪用计较这么多,你想戴就拿去戴。” 杜建国咧嘴一笑:“行,那就谢谢爹成全了!” 把老丈人哄好之后,杜建国便到村口等候狩猎队的眾人。 没一会儿,人就全都到齐了,就连住在外村的张全也早早赶了过来。 听说今天要去县委开大会,眾人个个穿红戴绿,把过年都捨不得穿的衣裳都套在了身上。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这帮人是要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 第714章 刘县长的偏爱 大虎上下打量了刘春安一眼,咧嘴笑了起来:“春安,你是不是把你结婚时候的那套衣裳穿出来了?咋这么喜庆呢?” 狩猎队眾人鬨笑起来。 刘春安满脸通红,骂道:“去你娘的,这是老子另一条!”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发虚,这套衣服虽说不是结婚正席当天穿的,却是第二天回门时穿过的。 刘春安转而將狩猎队每个人都打量了一遍,顿时也笑开了:“还说我呢,你们一个个穿得也不赖啊!” 阿郎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说道:“毕竟是要去县委大院参加大会,万一丟了面子,那不是丟咱们狩猎队的人吗?” 刘春安將手搭在杜建国的肩上,问道:“建国,今天是个啥流程?” 杜建国道:“上午到县委参加大会,下午就让咱们去看场地。” 张全眯著眼睛,抽了一口烟:“西郊林场那鬼地方,在那块打猎,怕是好多队伍都得空著手回来。” 杜建国点了点头:“估计县委就是这么考虑的。咱们这一回抓的猎物是有数量限制的,万一去个猎物多的地方,大家都能逮到,那就拉不开差距了,所以才选了西郊林场。” 大虎突然开口:“我听人说西郊林场那块出现金钱豹了,是真的假的?” 杜建国摇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 眾人边说边赶著驴车,过了一两个小时,便到了县委。 此刻县委大院外面,已经停满了驴车,显然其他队伍的人也来了。 杜建国走进大院,立刻看到不少熟悉的队伍,比如红星农场的人。 不过红星农场的狩猎队经过换代,现在早就不行了,上来的只是几个毛头小子。 另外还有刘家村刘二孬带著的队伍。 当然,还有阿郎的老叔赤尔察迟带领的黑水峡队伍。 杜建国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打量杜建国。 院子里密密麻麻站了一片人。 见杜建国等人走进大院,其余狩猎队的眾人皆是各怀心思,有人主动打招呼,有人乾脆冷哼一声,別过了脑袋。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支队伍,杜建国都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最吸引他注意的,是墙角蹲著的几个人,个个眉头紧锁,身材干枯瘦弱,看著像是好几天没吃饭,可眼神里却藏著一股子杀气。 刘春安努了努嘴道:“那就是民兵队吧?我听说了,这民兵队可不好惹,选出来的都是骨干,从几千个人里挑出来的。” 杜建国也点了点头,这几个人绝不是寻常之辈。 满院的汉子个个身子壮实,看著就像要去打仗一般,县委的工作人员路过时,都不敢往跟前靠。 没过多久,到了开会时间,刘平安从自己办公室走了出来,给狩猎队眾人开会。 他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杜建国总结出最核心的几句话。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当然,他心里很清楚,说这些都是白扯。 在场的都是为了利益敢拼命的主,真到了比赛的时候,哪里会在乎什么友谊,怕是不爭个你死我活不会罢休。 说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口乾舌燥的刘平安说道:“一会大家去县委食堂简单吃个饭,吃完饭,我就安排车送你们去西郊林场踩踩点,熟悉下具体情况,免得正式比赛时摸瞎。” 顿了顿,他又道:“我要交代的也就这些了,大家去吃饭吧。” 说完,刘平安就扭头回了办公室。 杜建国跟著人群来到县委食堂,这里的饭菜他已经吃过无数回,几乎每次都是刘平安亲自带他来的。 今天的伙食是酸菜燉粉条,还有玉米面蒸饼。 对这群来吃白食的人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饭菜了。 在其他人还在食堂里四处打量、东看西看的时候,杜建国已经从容不迫地拿起饭盘,走到食堂大姐那里打了满满两勺菜。 食堂大姐也认识杜建国,特地给他多打了一块大肥肉。 很快,眾人都打好饭菜开始吃饭。 就在这时,刘平安的秘书小张快步朝著杜建国走过来。 “建国同志,这是县长让我交给你的。”小张说著,递过来几张票子。 杜建国粗略扫了一眼,一共是五张大团结。 他顿时有些懵,问道:“县长怎么给我这么多钱?” 小张摇头道:“不是县长给你的,是食品公司交到县委,让县委转交给你的。前段时间你不是又给食品公司送去了一头熊瞎子吗?这是他们结算的货款。” 说完,他又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叮嘱道:“建国同志,好好干,县长让我转告你,千万不能给咱们金水县丟人!” 杜建国站起身,郑重敬了个礼:“请县长放心,我们小安村狩猎队一定会拼尽全力。” 小张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可他这番话,却让其他狩猎队和狩猎组织的人暗自胡思乱想。 一县之长特意嘱咐给小安村狩猎队鼓劲,这明摆著偏心。 除了红星农场和刘家村的狩猎队之外,其余队伍都不觉得小安村狩猎队比自己强在哪里。 有几支狩猎队,心里已然悄悄记恨上了杜建国一行人。 …… 很快,眾人吃完饭,纷纷动身准备坐车前往西郊林场。 县里派来的是带大车斗的卡车,车斗两边只焊著铁架子,没地方坐,大伙只能抓著冰冷的铁桿子,站著。 可就算这样,也挡不住大伙满心雀跃。 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是头一回坐卡车,哪怕在车上站都站不稳,依旧睁大眼睛,好奇地摸著车身打量。 刘春安咧嘴笑道:“建国,这车可比咱们的驴车舒服多了。” 他也是第一次坐卡车,不过他之前坐过轿车,连小安村那台没多少油的拖拉机,他也坐过好几回。 可这话听在別人的耳朵里,滋味就全然不一样了。 车厢里不知哪个狩猎队的人,忍不住开口嘲讽:“连卡车都没坐过,真是土包子。” 这话立刻传进了刘春安耳朵里,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怒声喝道:“咋的?我就是没坐过,你有意见是吧?” 第715章 哥,手下留情 虽说刘春安承认自己见识少点,可谁愿意被人当面戳破脸。 在刘春安的注视下,一个青年站了出来。 他穿著紧身淡蓝色衬衫,头髮油乎乎的,竖著,跟栽了盆盆栽似的。 龙飞翔往后甩了甩头髮,一脸高傲道:“没意见,就是觉得你们有点给金水县县委丟脸了。我还以为你们见过什么大世面,能让刘县长亲自给你们加油,结果连个卡车都没坐过。呵,就你们这样的,也敢称作猎人?” 刘春安差点被气笑:“咋的,小子?谁规定当个好猎人就必须得他娘的坐过卡车?老子要是没坐过卡车,岂不是连他娘的枪桿子都不能摸了?” 龙飞翔道:“不是我说,你们这种野路子出身的,顶多也就打点小零碎,什么野鸡野兔的就把你们高兴坏了。知道真正的猎人是从哪来的吗?那都是部队里面训练出来的。” “咱国內好几个厉害的猎户,都是从部队转业之后才当了猎人的,人家接受过正规训练。你们呢?自娱自乐还行,真要拿上檯面,只能貽笑大方。” 刘春安擼起袖子,伸手指著龙飞翔,瞪起眼睛说道:“小子,你他娘的找抽是吧?看爷爷今个收拾你一顿,你就知道我们能不能打猎了。” 龙飞翔来了兴致,舔了舔嘴唇,晃动胳膊。 “行啊,不就打一架嘛,我还怕你们不成?虽说我们人多,但不欺负你们。你们是想一对一,还是来群的?” 刘春安正想说来群的,杜建国一把拉住了他。 对上杜建国的眼神,刘春安忍不住咳嗽一声。 “建国,你也瞅见了,不是我惹事,是这小毛娃子先招惹咱的,骂我土包子。” 杜建国拍了拍刘春安的胳膊:“你先別动手,问清楚再说。” 他笑眯眯望向龙飞翔:“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是从部队大院里出来的吧?” 龙飞翔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杜建国指了指龙飞翔等人的手:“正常打猎的,甭管是野路子还是正规猎人,手上总得有层老茧。你们这手白白嫩嫩的,指甲缝一看就天天打理,正经猎人哪有这閒工夫。” 龙飞翔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两只手,果然过於白嫩。 刘春安语气带著几分讥讽:“就这还说我们是土包子?你们也不是啥好鸟,娇生惯养的。谁给你们的名额来参加比赛?別是来给自己简歷镀金的吧?” “胖子,你他娘再说一句试试!” 龙飞翔瞬间怒了。 但凡大院子弟,最怕被人说是关係户,这名號要是背上,可是一辈子的污点。 “谁说我们是关係户?我们个个都是正儿八经凭自己的本事来参加比赛的!” 其他几个围在龙飞翔身边的年轻人也个个情绪激动。 显然刘春安这句话把他们也惹毛了。 眼看两伙人就要动手开打。 杜建国开口道:“你瞧瞧,就被说两句关係户就气成这样,那我们被称作土包子,你觉得我们能开心吗?” 龙飞翔愣了一下,隨即別过头,小声嘀咕道:“本来就是土包子。” 刘春安翻了个白眼:“哼,嘴上倒是挺硬,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咋样,是不是个花架子。” 龙飞翔冷笑道:“肯定比你强。” 见他还是一副少年心性,杜建国淡淡一笑,开口问道:“你们是哪个大院出来的?202团的吗?” 龙飞翔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杜建国:“你咋知道?” 杜建国笑道:“咱附近也就202团的驻地近一些,我自然先猜202团。” 202团的部队大院杜建国去过,和他多次交流合作的毕军官,便是从这个大院里走出来的。 毕军官的妹妹毕芳,还是大院里的孩子王。 杜建国思索片刻,问道:“你们认识毕芳吗?” 这话一出,龙飞翔瞬间变了脸色:“你还认识毕芳?” 这一刻,他不由得高看了杜建国一眼。 杜建国道:“我跟毕芳算是朋友。” 龙飞翔冷笑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能成为毕芳的朋友?我龙飞翔今儿个给大家表演一个倒立吃屎!那种男人婆会有朋友?呵,怎么可能,肯定是你小子吹牛哄人。” 杜建国思索片刻,问道:“毕芳家住哪个单元?房號你应该知道吧?” 龙飞翔淡然道:“这我自然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稍等,我给你找个东西。” 杜建国在兜里翻找半天,总算摸出一把钥匙,递给龙飞翔:“来,给你瞅瞅上面的房號。” 龙飞翔一开始不以为意,可扫过钥匙上的数字后,当即彻底陷入震惊。 这还真是毕芳家的房號。 这小子,不会真跟毕芳认识吧? 妈呀,自己刚才竟然骂了毕芳的朋友。 龙飞翔心里忍不住一哆嗦,谁不知道毕芳这男人婆最护犊子。 这事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大院里可就完了。 被全院通缉是最轻的处罚,搞不好还要被孤立。 而且毕家的钥匙绝不会隨便给外人,说不定这人还是毕芳谈的对象呢。 龙飞翔突然有些手抖,咽了口口水,迟疑著问道:“你真认识毕芳?” 杜建国道:“这样吧,你把名字告诉我,回头我见到毕芳,在她面前提一提你。等她联繫你的时候,你应该就不会怀疑了。” “別!千万別!”龙飞翔再也不淡定了,慌慌张张地说道,“哥们,你要是告诉毕芳了,那我的人生可就毁了。” 龙飞翔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朝著刘春安和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 “刚才是哥们嘴臭,说话没个把门的。你们几位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回,这次狩猎比赛,我们绝不找你们麻烦,不为难你们,成吗?” 女魔头果然名不虚传! 杜建国心里暗暗感慨,虽说毕芳如今去当了文艺兵,可在部队大院里,依旧到处都是她的传说。 刚才还横得没边,囂张跋扈的大院子弟,就只是確认自己真认识毕芳,竟被嚇成这副模样,魂都快没了。 毕芳啊毕芳,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折腾这帮大院里的小子,才把他们治得这么服服帖帖的? 第716章 阿鲁木大叔 刘春安对毕芳並不熟悉,有些疑惑地询问杜建国这毕芳究竟是何许人也。 杜建国回道:“我在部队大院认识的一个女孩,文艺兵。” 刘春安愣了一下,隨即捧腹大笑。 “哎呦我去,我还以为你们这群人有多厉害呢,让一个女的给嚇成这样,哎呦,一群大老爷们哎!” 龙飞翔勃然大怒,很想辩解自己並不怕毕芳。 可说不怕,那是假的。 没办法,心理阴影太严重了,那可是自己童年的阴影啊。 龙飞翔,你得忍著,憋著! 眼下只是一时失势,真要是被毕芳盯上,那一辈子可就完蛋了。 可刘春安显然没这种觉悟,见龙飞翔不还嘴,反倒变本加厉地开口讥讽。 无奈之下,龙飞翔只能咬牙道:“有本事咱们就比硬功夫,输了的不准告状!” “行啊。”刘春安道,“比什么?” 龙飞翔冷笑道:“就比掰手腕,如何?” 刘春安眼睛一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问题。不过我个人不太擅长掰手腕,不如换我另一个兄弟来。” “无所谓,你想换谁就换谁。”在龙飞翔看来,这帮土包子根本没法跟天天做伏地挺身的自己相提並论。 有毕芳罩著你们又怎么样? 老子凭实力碾压你们。 刘春安见龙飞翔答应,咧嘴一笑,望向二虎:“二虎,这到你发挥的时候了,可不能给咱丟脸啊。” 二虎看著呆呆傻傻的,应了一声就擼起了袖子。 他块头巨大,反倒显得头脑有些简单。 二虎伸出手腕:“来,你们谁先来?” 龙飞翔冷笑道:“自然是我。” 他十分自信地伸出右手,两人手掌紧紧握住。 龙飞翔不打算玩虚的,想快速解决战斗,之后把对方所有人都虐一遍,再放几句狠话。 咦?怎么有点不对? 他愣了一下,右臂猛地使劲,打算凭著强壮的肌肉强行把二虎的手腕扳过去。 可即便龙飞翔累得大汗淋漓,二虎那边依旧纹丝不动。 二虎觉得鼻子有点痒,用左手隨手抠了抠,问道:“你劲用完没?用完就该俺使劲了。” 还没等龙飞翔回话,二虎的右臂骤然发力,猛地压了下去。 龙飞翔的手被狠狠按在了下面。 “我艹!” 龙飞翔瞪大双眼,一脸懵逼。 自己掰手腕——竟然输给了这个农村汉子? 二虎摇了摇头道:“没劲,还以为你多大劲呢。” 他接著看向龙飞翔身边另外几人:“你们一个个的,谁想再跟俺试试?” “我来!” 其他人也爭先恐后,都想在龙飞翔面前证明自己,十分主动。 可结局依旧惨澹,不管上来多少人,二虎全都在五秒之內解决战斗,半点儿不给对方留反抗的余地。 简单呆傻的表情只透露著七个字——俺变得更强壮了! 狩猎队眾人就这么看著二虎一路过关斩將,很快车子便开到了西郊林场。 有县委的同志过来接应,招呼大伙从车上下来。 眾人跳下车,映入眼帘的是几座低矮的房屋,远处是密密麻麻的林海。 虽说是人工林,可经过几十年自然生长演化,早就形成了复杂的生態环境。 县委的工作人员指著这几座房子,解释道:“这几栋房子,就是你们抓到猎物之后上交记分的地方,我们会在这里对你们的猎物进行统计和分类。” 杜建国瞅向这几座房子,看年代很是久远,整体都是木质结构,估计是以前的车马驛站一类的,如今改成了西郊林场的据点。 思索片刻后,杜建国开口问道:“这林场有多大?我们能在多远的范围內进行捕猎?” 县委的工作人员笑了笑:“林场好几万棵树呢,这玩意还是民国时期栽的呢,据说当年费了老鼻子劲了,放心吧,管够你们比赛用的。至於捕猎范围,差不多半径五六里地,离得太远了也不行。” “五六里?”杜建国皱起眉头,虽说这工作人员说得好听,可对於猎人来说,这点距离想碰上好猎物,实在是太困难了。 小型的猎物倒是还好说,可稍大一点的就难抓了。 一山不容二虎,越是厉害的野物,在同一片区域出现的概率就越小。 这么看来,这西郊林场周边的大型野物数量有限,根本不可能让每个狩猎队都抓到大货,只能是先到先得。 这么一来,先前定下的计划倒是得改一改了。 正当杜建国完善打猎计划时,县委的工作人员接著开口道:“对了,还有一点得跟你们说清楚。这林场旁边住著好几户牧民,人家每天都会出来放牛羊,你们可千万別把家畜当成野物,谁要是不小心打死了,得自己掏钱赔偿哈。” 就在这时,眾人远远瞅见一个老汉骑著马,手里挥著鞭子,身旁跟著几十只绵羊。 县委工作人员见状笑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到,这位就是阿鲁木大叔,人特別好,是西郊林场这一片的老牧民,你们有啥不懂的都能问他。” 很快,阿鲁木赶著羊群走到房子旁,翻身从马上下来,把马拴在一根竖著的木棍子上。 县委工作人员笑著喊道:“咋样啊阿鲁木大叔?今儿个餵完牲口了?” 阿鲁木没理会工作人员的话,脸色惨白无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地摇头念叨:“完了,全完了!” 这一幕可把县委工作人员彻底整蒙了,赶忙上前把阿鲁木扶了起来。 “阿鲁木大叔,你这是咋了?咋还给我跪下了?” “造孽唉,造孽唉!” 阿鲁木一个劲地摇头晃脑,整个人失魂落魄,竟忍不住嚎啕大哭。 “哎呀,刚下的一窝羊羔子啊,全让金钱豹给叼走了,连餵羊羔的母羊都死在金钱豹手里了!” “啥玩意?金钱豹?”县委的工作人员猛地一愣。 “真的出现了?” “真的有金钱豹?”杜建国顿觉热血沸腾,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这玩意他前身今世加起来也只见过一面。 没想到有机会在西郊林场这块再见到? 第717章 想法 黑土地的金钱豹,真正的学名叫远东豹,是顶级的珍稀野货,捉一只就少一只。 它身上的豹皮可谓是顶级货,价格更是个天文数字。 一个在工厂上班的工人,勤勤恳恳干三四年,攒下的工资都未必抵得上一张豹皮。 真的贵。 有钱有权的人,或许费点劲能搞到一张老虎皮甚至熊皮,可就算求爷爷告奶奶,想弄一张远东豹的皮,那都是异想天开。 这玩意儿要是敢出现在市面上,那场面只能用抢来形容。 前世,杜建国倒是有过一次机会,在深山里撞见远东豹,当时他一眼就惊为天人,之后苦苦寻觅了十好几天,结果屁都没找到。 其实论杀伤能力,远东豹的致命程度比不上老虎,单打独斗的话,远东豹怕是要被老虎压著打。 但这玩意儿有个特点,就是脑子灵光。 自己打不过了,人家不跟你硬刚,直接换个地方。 照理说这玩意儿的活动范围起码得有好几百里,这西郊林场就这么大点地方,难不成还能常住一只远东豹? 杜建国不禁皱起眉头,打量起眼前的牧民大叔。 阿鲁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被远东豹叼走的不是羊羔,而是自家的娃娃。 他攥住县委工作人员的手,急声说道:“同志,你们可得千万帮帮我,把这金钱豹找出来弄死,不能让它再吃我放的羊了啊!这些羊都是公共財產,留下来是有大用的!” 县委的工作人员赶忙回道:“阿鲁木大叔你放心,这次端午狩猎比赛的场地就设在西郊林场,这畜生跑来祸害了羊,现在还敢留在这里,等著被人扒皮抽筋!” 龙飞翔作为部队大院出来的热血青年,听闻牧民大叔被豹子欺负,当即义愤填膺地跳了出来。 “您放心,不就是一只豹子吗?还敢吃咱们集体的羊!等我找到它,拔了它的牙,给您出气!” 阿鲁木嚎哭了一阵,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泪,这才连连点头。 “同志,你们都是好同志啊!这事交给你们,我放心得很,这次一定要把这豹子给拿下啊!” 阿鲁木又絮叨了几句,便把羊群往羊圈里赶,背影看著颓废极了,让人看了一阵揪心。 但杜建国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思忖片刻后扭头看向县委的工作人员。 “之前这地方出现豹子的时候,咋不找人来除掉?我可从没听你们提过这事。” 县委的工作人员嘆了一口气道:“不是我们不肯找人,只是当时没確定到底是不是这金钱豹。县委组织了一批工作人员在这附近转了好几天,连根毛都没看见,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要是早知道今儿个又出这种事,当初就请你们这些专业的狩猎队来干这事了。” 龙飞翔攥紧拳头,看向县委的工作人员:“同志,还等啥呢?咱现在就回县城准备开始吧,该转的地方也转完了,得赶紧把牧民大叔这事解决了。万一今晚上金钱豹再来,再死两只羊,这责任谁担得起啊?” 县委的工作人员有些迟疑道:“这不成啊,这才接到你们两支队伍,后面还有两辆卡车要过来,我得负责带他们查看场地呢。再说了,你们不先把周边逛逛熟悉一下?” “啥玩意?还要等?”龙飞翔本就是急性子,当即对著县委工作人员吹鬍子瞪眼。 “你们是干啥吃的?牧民的羊就不是集体財產了?丟了你们一点不心疼是吧?眼睁睁看著羊被野牲口糟蹋,也不想著赶紧弥补损失,我非得在刘县长面前参你一本!” 县委的工作人员差点被这愣头青气笑了。 老子按规章制度办事,你他娘的倒是事多。 “隨你怎么说,但这事关端午庆祝大会,时间上我肯定挪不开。你要是这么有本事,你他娘的让屈原提早一天投河,那不就啥都解决了?” “你!” 龙飞翔气得直跳脚,不由得转头看向先前他百般看不起的杜建国几人。 他本来没指望这几人能出手,可眼下要是有人搭把手,说不定真能抓到金钱豹。 龙飞翔闷声开口:“咋样?你们几个啥主意?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金钱豹?咱按功劳行赏,谁也不占谁便宜。要是你们逮到了,我们只分一成;要是我们抓到了,也分一成给你们。” 杜建国摇头:“算了,我就不参与了,你们去吧。” 龙飞翔咬了咬牙,啐了一句:“一群窝囊废!走,咱们大院出来的人,得让他们瞧瞧什么叫血性!” 眼见龙飞翔走远,刘春安凑过头来问道:“建国,咱真不跟著去帮帮忙?万一真把这金钱豹抓到了呢?” 杜建国白了刘春安一眼:“你以为金钱豹是你家鸡圈里关著的老母鸡?这玩意儿行踪诡秘,想逮到它,比登天还难。” 前世杜建国曾苦苦追踪远东豹十多天,连根鸟毛都没见著,他不信这玩意儿好抓,龙飞翔一行人多半是白费功夫。 他望著阿鲁木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睛:“我怀疑这事没那么简单,那老汉有鬼。” 刘春安一愣,眨了眨眼睛:“不能吧?县委的工作人员不都说他是老牧民了?他弄这个假干啥?”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也只是猜测,就是有一点我实在想不通。金钱豹这东西,一般除非快饿死了,不然绝不会在人类眼皮子底下抢食,可它短时间接连抢了两次羊。” “一只羊,起码够这金钱豹吃十天半个月的吧。” 杜建国这么一提醒,眾人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听刚才阿鲁木说的话,这金钱豹咬死一只羊不算,还把另一只也给弄死了。 这金钱豹是脑子坏了,故意杀羊挑衅人类? 可看这玩意儿的样子,明显不像啊。 再者还有更关键的一点,金钱豹怎么拖得动两只羊的尸体离开? 总不见得它还有个同伴在旁边帮忙吧? 狩猎队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金钱豹来袭这事,是编造出来的?” “阿鲁木在骗我们?” 第718章 到牧民家 再联想到老汉刚才声嘶力竭的哭喊,演得跟真的一样,刘春安忍不住撇嘴道:“这老汉乾脆也別放牧杀羊了,直接去电影放映场当个演员得了,哭得我他娘的都想给他捐点钱,把这损失给补上来了。” 张全吸了口烟,问道:“可这老汉图个啥?就为借金钱豹的名头骗两只羊,犯得著这么大费周折?据我所知,想骗羊的法子多了去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估计不是骗羊这么简单,具体情况还得再查查。这老汉应该就在这附近住,咱们一会儿过去找找。” 很快,杜建国走到县委工作人员身边,开口问起了老汉的住址。 “你要阿鲁木大叔家的位置?”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杜建国把自己的一些推测说了出来,工作人员不禁皱起眉头:“怎么可能?阿鲁木大叔当了这么多年牧民,这么做对他有啥好处?他肯定没说谎。” 杜建国见说不动这人,也不再多费口舌,直截了当道:“你把他家地址给我们就行。” 工作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杜建国几人是在瞎折腾。 万一处理不好,闹出汉人和牧民之间的矛盾可咋办,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可他知道杜建国跟县长有关係,也不想多拦,把地址告诉杜建国后,便去迎接下一辆卡车了。 老汉住的地方果然离这几栋房子不远,杜建国带著狩猎队眾人朝老汉家走去。 …… 与此同时,一间土房里,大锅热气腾腾。 阿鲁木嘴里叼著一把刀,手上拎著血淋淋的羊腿,正拆解著,打算抹点盐醃起来,能放久点。 一旁炕头上,一个娃娃愁眉苦脸地端著碗:“爷爷,俺真吃不动了。” 阿鲁木瞪了小孩一眼,呵斥道:“吃!赶紧都给爷吃完,一点都不能剩!” 小孩哭喊道:“哪有天天让人吃羊杂碎的啊!爷,咱换换口味,吃点肉行不行?” 阿鲁木一巴掌扇在小孩后脑勺上:“你这娃子懂啥?肉得醃起来留著往后吃。这两天让你吃羊杂碎还不乐意了,別人家想吃都吃不上呢!” 正当阿鲁木准备接著醃羊腿时,门外忽然传来喊声:“阿鲁木大叔,你在家吗?” 阿鲁木一听,顿时满脸惊慌,也顾不上醃肉了,扭头抓起小孙子放在桌上的碗,直接把里面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娃娃嘴里。 “赶紧吃!现在吃完,不然接下来一个礼拜不准吃饭!” 小孩委屈巴巴地嚼了起来。 阿鲁木慌忙把没醃完的羊腿塞进灶台下面的添火口。 就在这时,小孩也差不多吃完了。 阿鲁木赶忙给他擦了擦嘴,简单收拾了下屋子,这才用沙哑的声音朝外喊道:“哎,来了!”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杜建国一行人出现在眼前。 阿鲁木目光有些躲闪,说道:“哎呀,你们几个咋跑这儿来了?我还以为同志们都去抓那金钱豹了呢。” 杜建国笑眯眯道:“有人去了,我们不急。主要是想来您家再打听打听金钱豹的情况,您不会不乐意让我们进去吧?” 阿鲁木连忙伸手招呼:“怎么会,这边请!” 眾人推门走了进去,迎面就看见小胖子躺在炕上,两眼无神地打著饱嗝。 阿鲁木赶忙介绍:“这是我家小孙子,他爹娘都被调到別的地方放羊去了,就留我在这儿照看他。” 刘春安猛地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道:“好重的羊膻味啊。” 阿鲁木身子一哆嗦,道:“嗨,我是放羊的,家里羊膻味能不重吗?来来来,快坐下,喝点水。” 他生怕几人再问出什么,连忙岔开话题。 杜建国瞥了眼正盯著他们打量的小娃子,坐到椅子上,问起阿鲁木远东豹的事。 阿鲁木嘆了口气:“这玩意儿你说我没见过,那不可能。自打十几年前头一回撞见,我就对这东西打心底里害怕。你们是没见过,这畜生打猎那速度,快得嚇人。” 杜建国道:“可据我所知,这金钱豹向来不跟人沾边,见人就跑。” 阿鲁木显然早有准备,心定神閒道:“嗨,饿疯了唄。饿疯了的畜生,別说是人,就算是生死对头,也得先顾著吃饭。” 杜建国点了点头,接著突然问道:“阿鲁木大叔,你手下管著多少只羊啊?” 阿鲁木愣了一下,没明白杜建国问这个干啥,仔细想了想才说道:“大概两三百只吧。这羊好管,一吆喝就是一大群,只要有头公羊在里面镇著就行。” 杜建国问道:“具体数目你不清楚吗?” 阿鲁木摇了摇头道:“这羊很难数得清。今天刚点完数,明天母羊就在羊圈里下一窝羊羔子。我们一般一个礼拜数一次就行,不用特地去管。” 杜建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笑了笑道:“阿鲁木大叔家里常吃肉吗?” 阿鲁木嘆了口气,摇头道:“唉,这年头谁能常吃得起肉呢?你別看我是放羊的,其实我也不咋吃肉。” “哦,是吗?” 杜建国挑了挑眉,抬手指向地上。 “可我瞅你家这吃得挺好啊,羊杂碎,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吧?阿鲁木大叔家底看来挺不错,就这么掉地上浪费了。” 阿鲁木一愣,连忙低头朝地上看去,只见地上散落著好几块羊肺羊心。 他心里暗骂孙子,吃个饭还嘴漏,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阿鲁木强装镇定,咳嗽一声道:“嗨,这是我拿家里攒的好酒换的羊杂碎,给这娃娃补身子的。” 他心里清楚,杜建国几人待得越久自己就越容易露馅,连忙咳嗽两声。 “哎呀后生们,你们来得实在太晚了,我们爷孙俩要准备睡觉了。” “睡觉?”刘春安扭头望了望窗外才刚暗下来的天色,“这不才天黑吗,咋就要睡了?” 阿鲁木摆摆手:“年纪大了,睡得早。再说这娃明天还要早起上学,恕不招待了,你们还是先离开吧。” 人家都下逐客令了,杜建国几人也没办法,只能转身走到院门外。 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小娃子的嚎啕哭声,还伴著阿鲁木的怒骂。 “妈的,完蛋玩意,我叫你漏嘴!” 第719章 收买 杜建国当即做出了判断,这阿鲁木绝对有问题! 刘春安问道:“那咱咋办?把这事告诉县委那工作人员?我瞅他好像不愿意得罪这牧民。 “毕竟他就是个干活的,万一闹出摩擦是要受处分的。” 杜建国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道:“还得再来一趟。” 刘春安诧异道:“接著问?咋问啊?那老汉都不搭理咱们了,你没看他后来都下逐客令了?” 杜建国笑道:“办法总比困难多。老汉不愿意说,他家不是还有个小孙子吗?刚才阿鲁木肯定是说谎了。” “据我所知,绝大部分牧民家的娃都不上学念书。在西郊林场这片荒郊野岭,想找个能让娃念书的地方,起码得隔几十里路,阿鲁木哪有工夫接送?明天这娃肯定全天在家,到时候咱们过去问问。” 刘春安冲杜建国竖起大拇指:“行,咱明天再去,怎么著也得从这老汉身上刮出半只羊来。” 几人回到卡车旁,就在这时,龙飞翔一行人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刘春安揶揄著笑道:“咋样?找到金钱豹了吗?哥几个不是挺有本事吗,照理说这会儿该拎著猎物回来见我们了吧?小傢伙们,跟我们小安村的人好好学学!啥准备都不做就去打猎,还以为自己真的可厉害了?我呸!” 一句接一句的嘲讽,先让龙飞翔语塞,紧接著他憋不住了,涨红了脸骂道:“咋的,我没抓到又能咋样?” “我好歹拼尽全力去抓了!总比你们这群啥都不乾的缩头乌龟强。看著牧民的羊被叼走,一点反应都没有,也配当猎人?我呸!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龙飞翔越说越来劲,下意识挺起了胸脯:“我去做了,说明我心里有正气,不像你们几个,看似道貌岸然,顶著狩猎队的名头,有个屁用!” “嘿,你这小子!” 眼看手下人还要跟龙飞翔吵起来,杜建国赶忙把他们拦下:“算了,就是个半大孩子,跟他计较啥,有心行侠仗义,也算是好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剩下两辆卡车总算也到了。 杜建国一眼看见了好几张熟面孔。 很快,工作人员走到他们这辆卡车旁:“你们这边应该逛得差不多了吧?明天早上卡车得回一趟县里,领导到时候要回去接人,咱们的比赛直接在这儿开始。你们是想在这儿多待一天,还是明天回去接著住?” “我要留下来。” 杜建国和龙飞翔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龙飞翔没想到杜建国也要留下,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冲自己笑了笑,便冷哼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杜建国碰了一鼻子灰,也没往心里去,扭头看向阿郎:“阿郎,你岁数最小,跟先前那娃娃一样,都属於游牧民族,你觉得你小时候最想要啥东西?” 阿郎挠了挠头:“我小时候,肯定最想吃肉,一天能吃好几斤的那种。” 杜建国思忖片刻:“先前咱们不是带了些乾粮肉乾吗,拿出来,明天给那小孩。” 刘春安齜牙咧嘴道:“那是咱自己都捨不得吃的,给人家娃娃?你看那孩子,也不像缺肉的,羊杂碎都往地上撒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行,到时候再想別的法子。睡吧,睡完明早起来,阿鲁木应该也赶著羊离开了,到时候咱们就翻进他们院子里。” 眾人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出发了。果不其然,阿鲁木一早就把羊赶了出来,出门放羊去了。 几人跳进阿鲁木家院里,果然看见那牧民小娃躺在炕上,翘著二郎腿晃著脚丫。 见昨天的几个生人闯进门,小娃顿时警惕起来,在炕头上连翻几个滚,藏到被子后面,怯生生地喊:“你们干啥?俺爷爷不在家!” 杜建国没说话,刘春安笑眯眯地凑上前:“小娃,今个我们不找你爷爷,专门来找你的。” 说著,他把手里的肉乾在小娃面前晃了晃,隨手扔了过去。 小娃拿起肉乾瞥了一眼,立马撇撇嘴又扔了回来。 “想贿赂我?小爷我才不吃这一套,你们等著,等俺爷爷回来,我立马告发你们,看你们到时候咋哭!” 杜建国愣了一下,心里暗自感慨,这小孩定力还挺高,要是换成自己小时候,早就屁顛屁顛把肉拿过来先吃了再说,哪还管那么多。 阿郎也挠著头问:“小孩,你不爱吃肉啊?” 牧民小娃撇了撇嘴:“这玩意儿有啥稀罕的?哼,对了,你们別跟我搭话,我不跟你们说了,我等俺爷爷回来。” 说完,他就用双手紧紧捂住了嘴。 “现在该咋弄?”刘春安发愁地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思忖片刻,也没想出太好的法子,问道:“你们手里还有啥玩的、吃的吗?” 眾人无奈地摆摆手,都是来打猎的,除了乾粮,哪有什么零碎吃食和玩具。 刘春安苦笑道:“我就剩点钱了,要不咱去附近村子买点东西,看看这小娃子喜欢啥。” …… “等等!” 炕头上的小娃突然站了起来,两只大眼睛死死盯著刚才开口的刘春安,声音都带著颤:“钱?你有多少钱?” 刘春安愣了一下,赶忙回道:“我有五块钱的。” 小孩听到五块两个字,心里激动得直跳,忍不住使劲舔了舔嘴唇。 杜建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问道:“小孩,你想要这个?” 牧民小孩眼里瞬间冒出金光,一下子跳上前,一把夺过杜建国手里的大团结。 他激动地搓著手,连连说道:“够了够了,早说你们有钱啊,还拿啥肉乾糊弄我,我最爱钱了。你们找我干啥?儘管说,有事我肯定帮你们解决!” 杜建国和狩猎队眾人也猛地一愣神。 “这就成了,敢情这小鬼头不是吃货,原来是个財迷啊。” 杜建国思索片刻,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小孩,你跟我说,你家是不是有很多肉?” 牧民小孩美滋滋地把钱揣进兜里点了点头。 第720章 神秘人 “嗯吶!” “俺家有老多肉了,就是俺爷不让吃,说得藏起来慢慢吃,不然要出大事。” 小財迷半点没有出卖爷爷的愧疚,大大咧咧就把实情说了出来。 这十块钱花得可真值。 先前杜建国跟阿鲁木交谈时,就觉得这放羊的有不少问题。 放羊只知道大概数量,不记精確数目,怎么能知道羊丟没丟? 万一偶尔丟个一两只,压根发现不了。 这阿鲁木可不像表面上看著那么老实。 杜建国接著问道:“最近你爷爷往家里拿了几只羊?” 牧民小孩想了想说道:“估计两三只吧。。” 刘春安咬著牙,压低声音凑在杜建国耳边说道:“这他娘的是监守自盗啊,还装得一副穷酸样,全是装出来的,背地里富得流油,偷自家羊!” 杜建国对此倒不意外。 毕竟一个人看管一大群羊,每年就领那么点工钱,心里肯定不舒坦。 杜建国以前也接触过不少牧民,有的人嘴馋想吃肉,就趁著自己放牧的时候,偷偷宰一只。 要是有人问起来,就把这事推给林子里的狼、熊瞎子这类大型食肉动物身上。 搞不好还得跟监管的组织要面锦旗,说遇上狼和熊瞎子才丟一只羊,自己看护得力呢。 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杜建国正要开口,牧民小娃却脆生生朝他伸出手:“给钱。” “给钱?给啥钱?”杜建国一脸懵,“我们刚才不是才给了你十块钱吗?” 牧民小娃眼里闪著精光:“五块一个问题。我知道你们问的这些,我爷爷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死我。既然要挨揍,我就得卖个好价钱,一张不够。” “你还挺有做生意的头脑。” 杜建国有些头疼地摸了摸口袋,兜里已经没钱了,只剩几张毛票。 他无奈地跟狩猎队其他人又凑了十块钱,递给小孩。 杜建国问道:“你听你爷爷讲过金钱豹的事没?” 他其实就是隨口一问,毕竟只是个小毛孩,虽说有点早慧,也没指望他什么都知道。 可牧民小娃只是愣了愣,便点了点头:“知道,年初那会儿出来的那东西吧?真是豹子,我爷爷都嚇懵了,回家躺被窝里都还发抖呢。” 居然真出现过远东豹。 杜建国倒是没想到,他原本还以为年初那次也是阿鲁木自导自演的一齣戏。 他沉思片刻又问:“那你爷爷最近还发抖吗?” 牧民小娃摇摇头:“不抖了。我爷爷最近能吃能睡,天天偷啃一大块肉,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杜建国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笑著问:“小孩,我都给你二十块钱了,你就不能回个礼,白送我一个消息?” 牧民小娃抬眼瞅了瞅杜建国,冷笑一声:“哼,小爷不做亏本生意。” …… 杜建国一行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刘春安连忙问:“咋样,建国,心里有数了没?別咱二十块钱砸下去,啥结果都没捞著。” 最后那十块钱,有一半还是他垫的,正心疼得慌。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估摸著这阿鲁木早就开始偷羊了,只是以前没这么囂张,隔几个月才搞一次,动静小。这次突然搞了波大的,才拿金钱豹当藉口。” 刘春安问道:“那咱要不要把这事往大了捅,让上面来人查?” 杜建国摇了摇头:“希望不大。” 牧民偷羊这事都快成惯例了,不少上面的人本身就是牧民出身,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全摇了摇头说道:“幸好咱们自己查了一番,要是真被这牧民给带偏了,等比赛一开始,不得每个狩猎队都盯著这豹子,想著靠它出人头地?” 听到张全这话,杜建国心里猛然一震。 对啊,阿鲁木这么一闹,刚好撞上狩猎比赛,所有人都盯著这虚无縹緲的豹子去忙活,得浪费多少工夫? 难不成阿鲁木是故意这么做的,是有人买通他,特意在这个时间点搞事? 杜建国被自己这个想法嚇了一跳,越琢磨越觉得这事极有可能。 那……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干这事的人可真够阴的。 接下来不知多少人要被坑得体无完肤,白白错失猎杀其他猎物的机会。 杜建国一行人回到卡车旁,只见早上出去的龙飞翔一伙人,此刻蔫头耷脑地爬回了卡车车厢。 杜建国也跳上车,带著自己狩猎队的人在这儿避暑。 明天比赛就要开始,他们今晚就在卡车上过夜。 杜建国对著龙飞翔那边说道:“別再去惦记什么金钱豹了,纯属浪费时间。你们还是先从小猎物下手吧。” 龙飞翔没听出杜建国话里的好意,反倒觉得对方是在嘲讽自己。 他冷哼一声:“哈?咋的,怕了?怕我们提前找到金钱豹,你们输得一点面子都没有?告诉你,小爷我就算这次比赛拿不到成绩,也非得把这豹子找出来,不能让牧民再受这种委屈。” 杜建国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孩子心性不坏,就是太轴了。 罢了,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 杜建国想了想,从兜里摸出先前没送出去的肉乾,给狩猎队每人分了一根,又递了一根给龙飞翔:“要不要来一根?” 龙飞翔本想扭头不理,可闻到肉乾的香味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他身子僵得跟木偶似的,咬著牙伸手接过一根,硬邦邦说道:“別以为这样咱们关係就能变好,你们狩猎队见死不救这事,我可记著呢!” 唉,这傻劲儿是实打实的,装都装不出来。 杜建国嚼著微微发辣的肉乾,闭上了眼睛。 …… 而此刻,不远处一处小山坡上,阿鲁木轻咦一声,套住一只公羊,在羊脖子上拴上绳子固定好。 紧接著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走到一棵树旁,压低声音对著树后说道:“事已经给你办妥了,说好的钱,你可不能少给。” “放心吧,只要这群废物都去抓那金钱豹,我拿了头名,这钱肯定一分都不会少给你的。” “不行,现在你就得给我!” 第721章 大会开端 被拴在树上的公羊见主子背对著自己,顿时本能地生出一股逆反心理,把羊角对准了阿鲁木,猛地撞了过去。 阿鲁木齜牙咧嘴,抬手狠狠扇了公羊好几个大逼兜:“给老子滚一边去!” 他也没空多收拾公羊,转头对著暗处说话的人急声道:“赤尔察迟,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我帮你把事办妥,你就给钱!” “我儿子儿媳妇还等著钱买自行车呢,自行车票都已经弄到手里了,你要是再不把钱给我,这车票就要被收走,分给別人了。” 赤尔察迟淡淡开口:“自行车票放在家里又不会发霉,这票发下来起码能存半年。老朋友,你也有点耐心,放了这么多年羊,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赤尔察迟是半个月前联繫上阿鲁木的。 两人年轻的时候一起参加过农业辅导班,之后便成了朋友。 赤尔察迟早就看出来,自己这个朋友看著老实巴交,背地里偷鸡摸狗的勾当没少干,跟自己是半斤八两。 他在县里打听到,这次狩猎比赛的举办地就在西郊林场,所以特意找来阿鲁木,跟对方商量散播假消息的事,二人当即一拍即合。 可眼下赤尔察迟迟迟不肯付钱,阿鲁木心里顿时急了。 他皱著眉头说道:“赤尔察迟,你可別跟我整这一套!为了帮你散播这个消息,我都被別的狩猎队的人盯上了。要不是我足够机警,差点就被这些人给找出破绽了。” “你被人盯上了?”赤尔察迟一愣,连忙问道,“被谁?” 阿鲁木说道:“就是最早坐马车过来的那几个后生,看著年纪不大,身上还背著枪。” 赤尔察迟神色一冷:“背枪,我知道了,你是被杜建国整了吧?” 阿鲁木点点头:“咋的?你认识这小子?” 赤尔察迟冷笑道:“岂止是认识,这杜建国可是这次狩猎比赛的夺冠热门,名气大得很,在金水县立下过好几次功劳,连县长都对他称讚有加。你要是被他揪出把柄,怕是要吃上官司了。” 县长居然都认识他! 阿鲁木一听这话,愁眉苦脸说道:“坏了,坏了!我咋惹上这种人物了。都怪你,当初你要是不找我,啥事都没有,现在倒好,让我担这么大的风险!” 他踌躇了一番,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牙说道:“给钱!你今天必须给钱!不然老子就去黑水峡找你媳妇抵债!” 换做旁人听到这话早就暴怒发火,可赤尔察迟只是点著烟,语气平淡。 “无所谓。你要是想要,送给你便是。在我心里,向来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你要是真看上她了,回头我去黑水峡,拿绳子把那娘们捆起来送给你。她还没生过娃,嫩得很,你可得好好待她。” “你他妈!” 阿鲁木顿时没了言语。 他万万没想到,这赤尔察迟竟然捨得把自己媳妇送出去。 阿鲁木攥紧拳头,道:“行,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等这次比赛结束,我不管你拿第几名,必须把钱给我。不然,咱们就鱼死网破!” 赤尔察迟笑眯眯道:“放心,你等著就好。” 说罢,他扭头就转身离开。 阿鲁木满脸愁容地盯著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犯起了嘀咕。 万一这钱真要不回来可怎么办? 他又转念一想,赤尔察迟的媳妇长得挺好看。 难不成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焕发第二春,续上? …… 第二天一早,寂静了几十年的西郊林场,忽然变得格外热闹。 各式各样的车辆陆续驶入场地,县里的、市里的、省里的应有尽有,甚至还有老外坐著少见的老爷车赶了过来。 杜建国发现,这些车里坐著的大多都是各界大人物。他在省级专车旁,一眼看到了宋晴雪的父亲,那位身居高位的大领导。 大领导也瞧见了杜建国,主动走上前和他握手,神色严肃地叮嘱:“好好干,別丟脸。” 杜建国咧了咧嘴,朝著大领导端正敬了个礼:“请领导放心,我肯定不负眾望。” 两人这简短的对话,被在场不少人看在眼里。 龙飞翔带著的几个大院子弟,心里格外不痛快。 龙飞翔忍不住扭过头,低声冷哼:“哼,显摆什么?真把自己当號人物了。” 虽说昨晚上刚吃了杜建国的肉乾,可龙飞翔觉得自己乾净纯粹的心思,绝不能被一根肉乾收买动摇。 很快,各级领导就组织眾人有序站定,准备召开开幕大会。 杜建国熟悉的一眾领导轮番上台讲话,很快走上讲台的是县长刘平安。 刘平安先是表彰了近两年金水县狩猎事业的发展成果,还特意数次提起小安村狩猎队的出彩事跡。 隨后他轻咳两声,接著说道:“今儿个为了激励大傢伙好好打猎,咱们本次比赛还特意邀请了一位特殊嘉宾,下面有请嘉宾讲话。” 来参加个打猎比赛,居然还有神秘嘉宾? 就在所有人满心疑惑的时候,杜建国一眼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女人身姿高挑利落,一头亮眼的金髮格外惹眼,一双眼眸水灵透亮,像饱满圆润的葡萄,落落大方。 整个人自带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场,气质出眾,分外夺目。 外国女人!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位金髮女人正是奥黛丽,果然和查理说的一样,她这次是专程过来担任比赛嘉宾的。 奥黛丽先是客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隨后嘴角带著几分嫵媚笑意开口:“为了激励各位勇敢的猎人,我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份特殊的小奖品。” 她微微扬唇,接著说道:“本次比赛的最终获胜者,可以得到我……”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彻底坐不住了,一个个伸长脖子,跟长颈鹿似的。 “啥玩意?” 台下不少人小声议论起来。 “这外国娘们长得是真不错,俊俏耐看。要是能娶回家,那不得生百八十个大胖小子!” 杜建国清晰地察觉到,周围不少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第722章 开始打猎 有个汉子信以为真,直接举起手,全然不顾身旁站著各级领导,腆著脸开口问道:“奥黛丽姑娘,这次奖品真的是你吗?娶你不用付彩礼吧?” 眾人听了,发出一阵鬨笑。 奥黛丽眯眼一笑,摇了摇头:“娶我不用彩礼,不过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见自己成功吊足了眾人的胃口,她这才从身后拿出自己的自画像,展示给大家看:“我说的奖品是我,不是指我本人,而是这幅我的自画像。” “哎,原来是这玩意儿啊!” 眾人顿时大失所望,一张画哪能跟真人比啊。 见眾人兴趣缺缺,奥黛丽嘴角淡淡扬起,开口道:“诸位要是不喜欢我这幅画,回去大可连著画框一起烧了,把里面的黄金取出来,打件自己喜欢的物件。” “啥?黄金?”有人吃惊地问道,“奥黛丽小姐,你这画是用黄金做的?” 奥黛丽淡淡道:“倒不是全部用黄金做的,合成的,大概是二三两吧。” 先前兴致全无的眾人,瞬间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这可是1961年,就算把黄金卖给国营单位,三两黄金加起来也值四五百块。 这笔钱够一家人一年到头啥活不干,混吃等死,舒舒服服过一年多,还能有富余。 眾人顿时呼吸急促起来。不过也有人知道自己夺冠希望渺茫,主动跟奥黛丽打趣:“奥黛丽小姐,我不要什么黄金,你还是把自己当奖品吧,我肯定拼尽全力去抢你!”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这下连台上的领导都绷不住了。 刘平安轻咳两声,敲了敲桌子呵斥道:“开会呢,像什么样子!” 奥黛丽笑著摆手道:“没事。” 而后她转头看向方才打趣的那人,柔声说道:“我可等著你哦。” 见奥黛丽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还跟人打趣,刘平安暗暗鬆了口气。 这要是造成国际影响,那可就麻烦了。 只是谁都没有留意,奥黛丽的目光,正死死盯著人群末尾、退在最后面的那个人。 她心里冷哼一声:杜建国,別以为你不当我的护卫,自己就能发展得顺风顺水。看不起我一个外国人是吧?今天我就找个比你更厉害的人。 奥黛丽话音落下,刘平安重新接过话筒,当眾宣布狩猎比赛正式开始。 杜建国一行人收拾妥当,带好隨身乾粮,朝著西郊林场的深处走去。 杜建国瞅著绝大多数狩猎队都精神抖擞,四处摸索探查,看得出来,这帮人全都被金钱豹的消息勾得心热,大家都在找金钱豹。 刘春安凑过来问建国:“咱进山先从啥猎物抓起?” “先从中型猎物开始弄吧,像狗獾、狐狸这种,虽说不咋常见,但只要咱们狩猎队白天黑夜地找,肯定能找到一些。等把五只中型猎物凑齐了,再弄小型的,那玩意儿就更好弄了。” 听著杜建国的安排,刘春安有些迟疑:“可咱们要是先弄小型猎物,不是更快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指了指已经陆续进山的各支狩猎队:“眼下咱们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猎物要是被大家分头爭抢,谁抢得过谁还不一定呢。” 刘春安摇了摇头道:“不至於吧?那些人现在不都一门心思找金钱豹呢吗?” 杜建国说道:“你別把大伙都当傻子。金钱豹要是能捉到固然是大功劳,可要是耗久了,连根豹毛都见不著,那不就白忙活败家了?迟早有人会回头,先去抓小型或是中型猎物。” 他指了指西郊林场:“毕竟这一片就是个林场,猎物本就不多,就算是中型猎物,这么多狩猎队来分,咱们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听杜建国这么一番解释,刘春安顿时恍然大悟,心里不由得对杜建国多了几分佩服。就凭他自己,是绝对想不到这一层的。 唉,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咋杜建国就走得比自己远了呢? 明明当初起跑线都一样,咋就不能跟自己並肩站在一起呢? 很快,狩猎队眾人便敲定了主攻方向。 这次上山,他们只带了两支枪。 虽说狩猎队手里还有好几把枪,足够人手一把,可县委那边担心,杜建国他们全员配枪,会让其他打猎的队伍心里不舒服,所以只允许他们带两把。 不过枪这东西,两把也完全够用了。 整支狩猎队钻进山林,开始仔细搜寻起来。 眾人都是常年进山的老手,兔子在哪儿打洞,狗獾爱吃什么东西,这些门道都摸得一清二楚。 很快,一行人就在灌木丛里撞见了第一只猎物——一只狗獾。 这狗獾原本藏得严实,奈何眾人走路的脚步声惊扰了它,它心里发慌,忍不住挪了两下身子。 就这点皮毛蹭树叶的细微动静,恰好被杜建国听得清清楚楚。他伸手一把扒开灌木丛,赫然看见了那只狗獾。 受惊的狗獾性情暴烈,当即张开大嘴朝著眾人猛扑过来,露著利齿就要咬人。 杜建国动作乾脆利落,根本不给它伤到人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狗獾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嚯,这小东西性子可真够烈的!”刘春安见状,长长鬆了口气。 首枪就迎来开门红,杜建国笑著说道:“看来今天运气要转好了。咱们再接著转转,抓紧把五只中型猎物凑齐,之后就能轻鬆不少。就算山里有大货转悠,咱们腾出时间,也能试著逮一逮。” 他对这次狩猎比赛的目標很明確,凑齐五只中型猎物、五只小型猎物就够了。至於大型猎物,就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儘管他心里也想猎到大型野兽,可西郊林场的环境本就一般,天生养不出太多大型猎物,实在没办法强求。 正当几人把打死的狗獾往猎物袋里装时,林子另一侧忽然钻出来一伙人。 阿郎见状脸色骤然一白,连忙凑到杜建国身旁,压低声音道:“师父,是我老叔他们。” 杜建国眯起双眼望了过去,正好对上赤尔察迟的视线,对方也正眯著眼,盯著他。 第723章 赤尔察迟的不要脸 赤尔察迟是阿郎的老叔,出身德春部的背叛者,也是如今金水县闷声发大財的黑水峡最高头领。 上次北山抓熊时,他和杜建国发生过不愉快。 杜建国盯著赤尔察迟看了一眼,隨即爽朗一笑,朝著对方挥了挥手。 远处的赤尔察迟微微一愣,紧接著也堆起满脸笑容,朝著杜建国一行人走了过来。 阿郎看得一头雾水,连忙开口:“师父,您咋还招呼我老叔他们过来?您不会是想跟他和好吧?” “我老叔这人最记仇,您对他示好没用。他表面上兴许愿意跟您交好,背地里肯定还是会变著法子算计咱们。” 阿郎心里十分慌张,万一杜建国真和赤尔察迟扯上关係,德春部的人知道了,铁定要把自己当成叛徒。 杜建国眯著眼,语气平淡道:“你把你师父当成没脑子的傻子了,我跟他和好?那不是鸡给黄鼠狼拜年,自投罗网吗?” “我早就听说了,你老叔的黑水峡最近动静不小,又是宴请县里领导,又是四处打点关係,摸比赛规则,看这架势,怕是想拿下这次狩猎比赛的头名。” 他暗自推测,黑水峡想借著这次比赛,博取省部级领导的关注。 目前来看,这是唯一说得通的缘由。 单论赚钱,黑水峡的实力虽说比不上正规狩猎队,但也绝对不缺钱,隔三差五就往收购站送山货,收益十分可观。 显而易见,赤尔察迟想要的是权势。 他想借著省领导的人脉扩张黑水峡,让黑水峡的规模,赶超养育他的德春部。 杜建国稍加思索,便把对方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赤尔察迟是真的记仇,脱离德春部这么多年,依旧心心念念想著压老部落一头。 不多时,赤尔察迟便带著黑水峡的人走到近前,一见面就大大方方张开双臂,语气热络。 “哎呀,杜队长,好久不见!这段时间你们狩猎队,可是在咱们金水县立下不少功劳啊!” 杜建国神色淡淡:“老叔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两人谁都没有提起上次的矛盾,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空气里满是火药味。 这便是两人的较量,一个脏字都不说吗? 刘春安看著眼前的场面,紧张得挠了挠屁股。 换做是他跟赤尔察迟碰面,铁定先一通屎尿屁懟上去,先把对方气得够呛再说。 赤尔察迟咧嘴笑道:“昨个我就瞅见你了,本想上去跟你打个招呼,晚上叫你到我们帐篷那边喝点烧酒呢,就是实在太忙了。县委的人非要拉著我逛周边,还让我帮他们抓金钱豹,你说我哪有那本事啊?唉,白白浪费了半天工夫。” 杜建国道:“老叔你就別谦虚了,你们黑水峡在金水县,打猎的谁不知道?收购站全靠著你给他们供货,县委的人哪敢得罪你。” 赤尔察迟摆了摆手道:“欸,不行不行,我在县委那边可说不上话,要说好使,还得是你杜队长。” 说罢,他装作好奇地问道:“话说我瞅其他狩猎队这会儿都在抓金钱豹,杜队长,你们咋不去呢?” 杜建国反问道:“那我先问问老叔,你咋不去呢?” 赤尔察迟愣了一下,道:“我们黑水峡没那么大志向,抓点小东西就够了,胃口小,吃不下那么大的金钱豹。不过你们小安村,我觉得还是有实力拼一把的。” 杜建国摇摇头道:“老叔,我们小安村也没那么大胃口,隨便捡点残羹剩饭就够吃了。对了,说起来,上次咱们分开的时候,我还请你们黑水峡的人吃了一只夜猫子吧?咋样,味道正不正?” 听见这话,赤尔察迟嘴角猛地一抽。 上次临走之际,杜建国特意展露枪法,当著黑水峡所有人的面,开枪打死一只夜猫子,摆明了就是震慑他们黑水峡。 夜猫子这玩意儿哪能吃? 又腥又脏还不吉利。 现在杜建国这么一问,赤尔察迟顿时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攥紧拳头直接给杜建国来一拳。 可他还是强压下火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得很,好得很吶,那夜猫子滋味够足。改日要是不麻烦,还想请杜队长再给我们弄一只呢。” 杜建国眯著眼道:“一定。” 一时间,空气里多了几分寒意,眾人都安静了几秒。 赤尔察迟眼珠一转,轻咳一声道:“杜队长,我看你们狩猎队这次进山就带了两支枪。按理来说,一支狩猎队有一支枪就够了吧?我想求你件事,把你们的枪借我们一支。” 狩猎队眾人闻言,瞬间个个怒目圆睁,死死盯著赤尔察迟。 狩猎比赛正是竞爭关头,赤尔察迟居然开口找他们对手队伍借枪,这摆明了就是上门欺负人。 杜建国眯著眼,语气淡淡道:“哎,这可不好说,借不了。您方才也说了,我们小安村狩猎队还得试著碰碰金钱豹,两支枪凑在一起进山,才稳。” 赤尔察迟道:“凭杜队长你的打猎本事,一支枪也完全够用了。” 杜建国轻轻摇头。 “老叔,你就別为难我了。” 赤尔察迟眼珠转了转,隨即爽朗一笑:“行,那枪我不借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杜建国等人刚打到的狗獾猎物上。 “枪不借也行,那把你们这猎物借我们一只,总可以吧?” 赤尔察迟从一开始就没真打算从杜建国这儿借到枪。他心里门儿清,枪对猎人来说就是半条命,谁也不可能在狩猎比赛这种关键时候把枪往外借。 但狗獾就不一样了,虽说属於中型猎物,却远没有枪械那么金贵。 他打的本就是求上得中、求中得下的主意。 你杜建国既然不肯借枪,那我退一步,借只狗獾这类猎物,总该捨得了吧? “你个老逼登,脸皮倒是厚到家了,要完枪子要獾子,全都没有,石子要不要?” 说著,刘春安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恶狠狠地盯著赤尔察迟:“滚远点,別来沾我们狩猎队的边!” 面对刘春安的威胁,赤尔察迟半点不慌,淡淡开口:“怎么,杜队长,你们狩猎队这是换队长了?” 第724章 甩尾巴 赤尔察迟说著,从兜里掏出一盒纸菸,烟盒上印著“大建设”三个字。 杜建国认得这种烟,不少国营厂的工人都爱抽,劲大,价格比普通香菸贵不少。 反正以杜建国自己来说,是捨不得抽这种好烟的。 赤尔察迟从烟盒里抽出好几根烟,挨个给在场眾人散了一根。 小安村狩猎队其他人本来还有些犹豫,可见杜建国接过来別在了耳朵上,其他人便也照做了。 唯独一人连根烟屁股都没分到——正是刘春安。 刘春安老脸涨得通红,死死盯著赤尔察迟:“我说你啥意思?” 赤尔察迟点著烟,吸了两口,淡淡弹了弹菸灰:“没啥意思,这烟是给我朋友抽的。咱俩算朋友吗?显然不算,那我不分给你,又有何妨?” 他又看向杜建国,继续说道:“杜队长,你听我一句劝,对手底下的人得紧一紧皮,別啥话都敢往外乱说。也就我对你们知根知底,要是换了旁人,还以为这狩猎队现在轮不到你杜建国做主了。” 杜建国笑而不语。 赤尔察迟接著指了指地上那只被打死的狗獾:“这东西,你觉得我会白拿杜队长你的吗?不就是一只中型猎物吗?我又不是不还。等改天我们凑齐五只中型猎物,再帮杜队长你们补上一只,不就完事了?” 说罢,他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阿郎:“杜队长,你瞧瞧,我这侄子还在你们狩猎队呢,我咋可能不还给你们?俗话说得好,侄子相当於半个儿啊。阿郎,你信不信老叔会把这东西还回来?” 阿郎脸蛋涨得通红,他心里想劝杜建国別把猎物给赤尔察迟,可又不敢得罪对方。 虽说赤尔察迟早就和部落撕破了脸,可明面上跟他阿郎还算过得去,见面依旧是老叔侄子互相称呼。 倘若因为这事自己不帮衬老叔,那两人之间仅剩的这点情分,怕是就要彻底断乾净了。 正当阿郎犹豫不决之际,杜建国开口道:“我说老叔,以你们黑水峡的实力,我信你们轻轻鬆鬆就能抓到五只中型猎物,再还我们一只。” 听见这话,赤尔察迟咧嘴一笑,只当杜建国是要答应了。 可杜建国忽然话锋一转:“只是老叔有所不知,这狗獾虽说按个头勉强算中型猎物,可实在太小了。你们黑水峡狩猎队是什么身份?是奔著夺冠去的。拿这么个小东西去凑中型猎物的积分,岂不是让人笑话?” “反倒是我们小安村狩猎队没这些顾虑,老叔,这骂名还是让我们来担吧。” 说著,他朝狩猎队眾人挥了挥手:“还愣著干啥?赶紧把这狗獾收拾乾净,把內臟都掏利落。再他娘放著,肉都要捂臭了。等狩猎比赛结束,咱们还得把这东西拿去卖钱呢。” 很快,狩猎队眾人动手拆解狗獾,杜建国特意把獾子油单独收进小罐里。 他指著地上的一滩血水,开口道:“老叔,上次我请你们吃野猫子,今儿个就请你们尝尝狗獾子的下水。不多说了,我们接著进山转转,看看能不能再逮点別的野货。” 说完,杜建国带著狩猎队眾人转身离开。 赤尔察迟盯著几人的背影,脸色铁青。 黑水峡的人屁顛屁顛跑到杜建国方才拆解猎物的血水滩旁,蹲在地上一通翻找,想看看还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有个队员突然惊喜地喊道:“族长!这里还有一截肠子,看著挺肥的,咱拿回去炸油!” 赤尔察迟反手就狠狠甩了对方一个大逼兜。 “你他娘是来打猎的还是来捡破烂的?人家故意丟下这些东西羞辱咱们,你看不出来?” 被打的队员捂著脸,一脸懵:“骂我干啥?方才我看您和杜队长聊得不是挺好的吗?” “好个屁!从头到尾都被人家当傻子耍!” 赤尔察迟只觉得头疼不已。 上次在北山,他就亲眼见识过杜建国的本事,轻轻鬆鬆拿下熊瞎子。 今天又见杜建国隨手就打到一只狗獾,这小子的打猎本事,恐怕真比自己高出好几倍。 赤尔察迟当初特意买通阿鲁木,让对方散播金钱豹的消息,就是为了扫清对手,独占比赛名额,避免有人和自己爭抢头名。 可眼下杜建国这支小安村狩猎队,没去爭抢金钱豹,反倒抓捕这些中小型猎物。 真要这么比下去,自己未必能贏。 赤尔察迟咬了咬牙,冷声道:“都给我跟上,跟在他们屁股后头,他们盯上啥猎物,咱们就抢先打下来,我就不信这样还比不上他们!” …… 另一边。 “你老叔向来爱耍诈。不把咱们狩猎队压在身下,他怕是日夜都睡不安稳。我猜他们要跟在咱们后面了。”杜建国推测道。 阿郎鬆了口气:“师父,还好你没上当,我刚才还真以为你被我老叔给骗住了。” “那现在咋办?”刘春安开口问道,“他们一直跟在咱们后头,摆明了就是想抢咱们的猎物吧?” 杜建国神色淡然:“简单,我已经有法子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全:“全叔,你跑步咋样?” “我?”张全一时摸不著头脑,不明白这事怎么扯到自己身上,迟疑著点头。 “还凑合,能跑七八里地。咋了?” “七八里足够了。” 杜建国道:“我看阿郎老叔岁数不小了,黑水峡那边还有两个上年纪的人。咱们这边虽说全叔你年纪偏大,但是腿脚利索。 咱们就在这片林子里绕圈跑,看他们能跟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扛不住。” 刘春安听了有些犹豫:“这能有用吗?別尾巴没甩掉,反倒先把咱们自己累趴下了。” 杜建国道:“放心吧,听我的。一、二、三,开跑!” 隨著他一声令下,狩猎队眾人一个劲往前冲。 远远跟在后方、正举著望远镜观望的赤尔察迟当场看懵了。 “他们咋突然跑了?” 不对! 赤尔察迟慌忙大喊:“都他娘別傻愣著了,赶紧追,再跟不上,马上就跑没影了。” 第725章 下河抓鱼 山岭地势错综复杂,山路坑坑洼洼。 赤尔察迟靠著手里的望远镜,勉强追踪著杜建国一行人的踪跡。 好不容易拉近些距离,可刚鬆口气,那伙人又撒腿开跑。 “狗日的!” 赤尔察迟也只能招呼眾人再追。 就这么折腾了小半个小时,黑水峡的队员个个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跟他娘的哈巴狗似的。 “族长,別追了,实在跑不动了!咱明明是来打猎的,咋反倒在山里跑起步来了?早知道跑步,我还不如去部队当兵,好歹最后还有退伍费拿。” 赤尔察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恨不得把这群喊累的傢伙挨个踹一遍。 他娘的,这群人累,自己难道就不累? 他的年纪可比这帮人大多了! 整支队伍里就数他最辛苦,一边要举著望远镜追踪,一边还要带队追赶。 但再抱怨也无济於事。 一旦鬆懈盯不住杜建国一行人,对方隨时会彻底消失在山林里。 想到这里,赤尔察迟连忙再次举起望远镜,果然看见杜建国一行人又准备动身出发。 “艹!这鬼地方到底是啥情况?这群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 赤尔察迟咬牙站起身,沉声喊道:“走!接著追!” 一晃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赤尔察迟浑身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走起路来脑袋晕晕乎乎的。就在他盼著前面小安村狩猎队能多歇一会儿的时候,杜建国一行人又动身赶路了。 “哼,你们他妈是铁打的不用休息的吗?” 赤尔察迟满脸憋屈,咬牙道:“算了,不跟了!” 黑水峡的队员连忙问道:“族长,咱不跟著他们,那还怎么抢猎物啊?” 赤尔察迟沉声道:“再跟下去,別说抢猎物了,咱们黑水峡全队都得被这群王八蛋活活拖垮。算了,弄猎物不止这一条路子,咱们自食其力,自己打!” “现在別的狩猎队全都扎堆去追金钱豹,咱们的竞爭压力最小,再过几天,可就没这么轻鬆了。” “族长,那咱们现在就动身进山打猎吗?” 赤尔察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气喘吁吁地摆摆手:“先等等,让我歇会儿。” …… 另一边,杜建国带著小安村眾人在山林里又绕了半天,確认黑水峡的人彻底没有跟来,这才安稳下来正式开始打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沿途他们也撞见了好几支外地狩猎队,只不过所有人都一门心思盯著金钱豹,压根没空搭理他们。 直到现在,杜建国基本已经確定,买通阿鲁木的人就是赤尔察迟。 这老东西心眼是真够阴的,今晚交货,其他狩猎队的脸色怕是要难看了。 不过人性本就贪,是他们自己走到这一步,杜建国也不想节外生枝,多管閒事。 他带著狩猎队眾人,在山里四处布置陷阱。 没多久,一行人来到一条小河边,河水水流湍急。 杜建国伸脚试了试,水还挺深,河中央最深的地方大概也有一两米。 看到这条河,擅长捕鱼的刘铁柱心里一动:“建国,这鱼算不算小型猎物?” 杜建国思索片刻:“应该算吧。咋的,你想抓鱼?” 刘铁柱想了想,脱下身上的衣服,只留一条裤头。 “咱俩下水比试比试。上次比试我输你输得老惨了,今天正好较量较量,看看这一年谁的本事长进了,顺便抓几条鱼,把小型猎物的份额凑够,多出来的大伙还能饱饱口福。” 杜建国咧嘴一笑:“铁柱,那你今天怕是又要输给我了。” 说著,他也把衣服脱了下来。 刘春安在一旁道:“来,我给你俩计数!今天谁抓的鱼多,谁就得请客吃饭啊!” 两人齐刷刷跳进水里。 好在这个月份日头毒辣,气温不低,杜建国下水后並没觉得多冷。 他在水里转悠了一会儿,发现水下能见度很不错。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標,水草边正有一条黑鱼在啃食虫卵,个头不算大,却也够算作数的。 杜建国悄悄潜到黑鱼身旁,黑鱼只顾埋头吃食,半点没有察觉。 等到距离黑鱼只剩十几厘米,鱼儿终於察觉到危险,尾巴一摆就要逃窜。 杜建国双臂猛地合拢,一把將黑鱼死死扣在手里。 紧接著他浮出水面,把黑鱼扔给岸上眾人。 “一条黑鱼,给我记好了,今天我得让铁柱好好瞧瞧,啥才叫真正的捕鱼高手。” 大虎掂了掂手里的鱼,开口道:“我估摸这鱼得有一斤重,说不定都有一斤半了。” 眾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一斤半的黑鱼算不上稀罕,寻常大黑鱼能长到半人高,可杜建国时隔这么久没抓鱼,一下水就能轻鬆抓到货,实在让人佩服。 正说著,刘铁柱也探出水面,將一条小花鰱扔到岸上。 这鱼个头不大,估摸著也就五六两重。 刘铁柱扬声问道:“建国弄到鱼了没?” 刘春安道:“弄上了,一条一斤多的黑鱼,你这条花鰱可有点不够看啊。” “呀哈!”刘铁柱满脸诧异。 自己练了这么久捕鱼,居然还是比不过他。 不行! 今天非要贏杜建国一把不可。 他又往水下潜了一段,直接靠到河底边缘。 这里水位浅了不少,却能明显感觉到水流不停涌动,水里不断翻起涟漪,显然藏著不少鱼。 突然,刘铁柱看见河底有个深坑,里面好像藏著东西。 他好奇地游过去,只见能见度不高的石洞里,有东西正不停吐著泡泡。 那是什么品种?是鲤鱼吗? 刘铁柱心里好奇,伸手就想去扣住鱼鳃,一把拽出来。 可刚伸过去,指尖猛地一阵刺痛,他慌忙缩回手,疼意却一点没消。 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青皮喇咕,正用大钳子死死夹住他的手指头。 刘铁柱一下认了出来。 喇咕! 没想到这河里还有这玩意儿。 刘铁柱把喇咕从手上扯下来,指尖已经被夹破了皮,他也没太当回事,拎著这只喇咕就想扔上岸。 就在这时,黑漆漆的深洞里忽然透进一丝光亮。 刘铁柱看清了洞里的景象,瞬间瞪大了双眼。 他急急忙忙浮上水面,高声大喊:“喇咕,好多喇咕,快,都下来抓!” 第726章 收穫 听到刘铁柱的呼喊,杜建国立刻从水底浮了上来。 他瞅著刘铁柱手上抓著的大喇咕,心里一动,看这个头,少说也有好几钱重。 喇咕算得上是黑土地的地道美食,分地界,看稀罕程度。 缺水的地方,压根见不著这东西,自然也就吃不上。 杜建国还记得以前,他跟著自家大哥在河里摸喇咕,摸上整整一天,就能攒下小半箩筐。 每到下午农活忙完,兄弟俩就把喇咕交给爹杜大强。 杜大强心情好了,带著两个孩子去县城,专往工厂和学校门口一坐。 来往的路人络绎不绝,都得买点回去尝尝,生意特別好。 一斤喇咕能卖两毛多钱。 只可惜三年大饥荒,金水县周边的喇咕几乎被吃绝了,好些年都没能恢復过来。 没想到今天在西郊林场的河里还能遇上,也算难得。 杜建国朝刘铁柱大喊:“里面有多少?” 刘铁柱回道:“老多了!我看那洞里满满都是,少说也有十几二十斤!” “这么多?”岸上的刘春安当场嚇了一跳。 他也爱吃喇咕,就是怕被夹,这东西钳子夹人可不是闹著玩的。 但眼下对吃食的渴望压过了顾虑,刘春安一咬牙,直接跳下水去。 一行人当即开始抓喇咕。水性好的人潜到水底捕捞,水性差的就在水面撑著袋子接应。 喇咕的模样跟后世好多年轻人爱吃的小龙虾挺像,就是顏色更青更绿,但凶性却是差不多的。 杜建国就算小心躲闪,还是被狠狠夹了好几下。 等他浮上水面,刘春安连忙问道:“建国,咱打猎抓这玩意儿,算猎物吗?” 杜建国摇头:“肯定不算,不过咱们自己吃没问题,狩猎大赛要好几天呢,总不能天天啃乾麵疙瘩。” 刘春安咧嘴一笑:“也是。不过这东西要是带回去,怕是能把其他狩猎队的人气死,他们吃的估计还没咱们一半好。” 刘春安心里盘算著回去把喇咕里的膏取出来,做一道喇咕豆腐,丝毫没注意一只喇咕顺著袋子边爬了上来,狠狠夹住了他的大拇指。 “哎呦我艹!” …… 一整天很快过去,各支狩猎队、狩猎组织陆续回到出发地点。 西郊林场范围不大,没必要在野外过夜。 县长刘平安也在此处,看著工作人员给归来的狩猎队登记当日猎物。 可眼前的情况让他始料未及,接连好几支狩猎队,忙活一天竟什么都没抓到。 刘平安不由得皱起眉头:“你们是干啥吃的?上山这么久,连只麻雀都打不到?” 眾人连忙跟刘平安解释,他们全都去追金钱豹了。 刘平安一听,顿时也没了脾气。 毕竟狩猎大会刚开始,是他號召大家儘快抓到金钱豹,別再让它祸害牧民。 出去的队伍陆续归来,听著一个又一个零收穫的登记结果,刘平安眉头越皱越紧。 等到颁奖那天还有省级领导过来观礼,这样的成绩该怎么交代? 难不成当初选错了地方,不该选西郊林场? 就在刘平安暗自琢磨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累得满头大汗的赤尔察迟,把三只野鸡扔在工作人员的桌子上。 “黑水峡的。” 工作人员面露惊喜:“抓到三只野鸡,不错啊!目前所有狩猎队里,你们暂时排第一。” 刘平安走到赤尔察迟身旁,打量著那三只野鸡,点了点头:“不错,黑水峡的是吧,我记得你们。接下来几天继续努力,这三只野鸡加起来才三分。” 虽说是在劝他们再接再厉,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平安对黑水峡的人十分满意。 其他狩猎队的人纷纷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奇怪,黑水峡的人上山怎么不去抓金钱豹,反倒逮起野鸡了?” “我记得之前黑水峡的人还挺活跃,看样子是想爭头名,不抓到金钱豹,拿什么爭第一?” “嗨,別说人家了,瞅瞅咱们自己,追了一天金钱豹,连根豹毛都没看见,还不如学人家抓野鸡,起码不会颗粒无收。” 另一个人嘆了口气:“唉,这金钱豹到底是真有还是假有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哎,对了,话说回来,小安村的人咋还没回来?他们该不会也去抓金钱豹了吧?” “嗨,別提了!今天我们公社的人撞见小安村的队伍了,根本不像在抓金钱豹,一群人閒得没事,在山里来回跑步呢。” “跑步?” 围观的人听得一脸懵逼。 这是自暴自弃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平安在原地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远处。 可他一直盼著的小安村队伍,始终不见踪影。 这帮人到底跑哪儿去了?別的队伍全都回来了。 张秘书连忙上前劝道:“县长,要不您先回去歇著?说不定小安村的人在野外扎营了。” “不可能。事先都说好了,没有特殊情况必须回安置点。杜建国又不是脑子不好使。” 刘平安不死心,又等了一阵子,依旧没等来小安村的人。 难道这小子真在野外扎营了? 刘平安心里有些生气,原本还指望杜建国今天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就在他准备动身回县城时,张秘书忽然指著远处大喊:“领导,他们好像回来了!” 刘平安顺著手指的方向望去,周围眾人也纷纷转头看去。 人影一点点靠近,火光渐渐照出几人的身形,还有他们身后鼓鼓囊囊的袋子。 有人吃惊地开口:“他们背后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看著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一行人身上,刘春安忽然有些紧张,不自觉打了个饱嗝。 实在是吃得太香了。 今天下午几人坐在河边,烤了好几十只喇咕,吃得眾人流连忘返,一不小心就吃多了。等收拾妥当赶回来,就耽搁到了这个时辰。好在猎物还没打完,自己也抓到了猎物,迟点也不算过分。 刘春安看见刘平安,笑著打招呼:“刘叔,您还在这儿呢?” “滚犊子!” 刘平安冷冷瞪了刘春安一眼,没给他套近乎的机会,沉声问向杜建国。 “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第727章 金水县第一猎人 刘春安见刘平安不搭理自己,反倒直接问杜建国,心里顿时有点委屈。 他俩本家,本想在县长面前多说两句混个脸熟,可刘县长却是一点面子不给。 想到这儿,刘春安也顾不上县长刚才让他闭嘴,咬牙道:“您说我们还能去哪儿?这荒郊野岭的,难不成还找澡堂子洗澡去?肯定是进山打猎了啊!” 刘平安顿时火冒三丈,冷冷看向杜建国:“杜建国,你们狩猎队就是这么管理的?让他闭嘴听不懂吗?” 刘春安满脸不甘道:“县长,我哪儿惹著您了?” 刘平安又狠狠瞪了刘春安一眼。 搁平常,刘春安想跟他套近乎,他多少都会给点面子,毕竟祖上沾点亲戚。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娘的,全省多少领导盯著这次端午狩猎大会,他本来还指望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给他撑场面。 结果倒好,无组织无纪律,天都黑透了才回来。 刘平安盯著刘春安呵斥道:“你再说!再敢多嘴我就处罚你!” 刘春安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刘平安转头看向杜建国:“到底干什么去了?” 见到县长这般对待杜建国,在场其他狩猎队的人心里都有点幸灾乐祸,纷纷阴阳怪气。 “嘖嘖,这杜队长带领的可是咱们金水县的头號打猎队伍,原本还以为是模范標杆呢,闹了半天也就这样,看著实力也不咋地嘛。” “是啊,要我说咱杜大队长怕是啥也抓不到,在林子里躲了一天吧?” 一眾人低声窃笑起来,更有跟黑水峡做过交易的人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看啊,这第一狩猎队的名头,怕是要让给人家黑水峡了。” “人家黑水峡多厉害!就短短一天,就逮了三只野鸡,乖乖,够好几个人吃了,拿去换糙玉米都能换好几斤呢。” 听到周围眾人的议论,换做平时,赤尔察迟心里肯定美滋滋的。 可今天他心里清楚,单凭杜建国今天抓到的那只狗獾,就稳稳压过他一头。 大伙此刻的吹捧,落在他耳朵里满是讽刺。 赤尔察迟猛然想起一件事,先前和阿鲁木做交易时,他特意多许诺了一笔钱,让阿鲁木在狩猎现场帮自己吹嘘造势,贬低对手,好让县长对自己印象更好。 他正焦灼想著,就看见牧民阿鲁木牵著一只公羊慢悠悠走了过来,还特意朝他眨了眨眼。 完了! 赤尔察迟恨不得立马衝过去把阿鲁木拉到一边堵上对方的嘴,可他不敢。 一旦两人当眾有拉扯,必会暴露私下交易,事后上面要是彻查比赛猫腻,他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罢了,丟脸就丟脸,总比蹲大牢要强。 赤尔察迟脸色一沉,刻意扭过脑袋装作没看见。 另一边,阿鲁木已经牵著羊走到人群正中。 阿鲁木平日里偷奸耍滑样样精通,把嘴皮子练得格外利索。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阿鲁木已经指著赤尔察迟桌前的三只野山鸡高声吹捧起来。 “哎呦,了不得啊!这是哪家猎户打的猎物?这烂地方,还能打到山鸡,老汉我在山里待这么久都少见,是不是这次狩猎比赛头名的猎物?快引荐老汉认识认识。” 旁边有人忍不住打趣:“阿鲁木,三只野鸡而已,你至於这么夸张,前段时间你放养的羊,不还被金钱豹叼走两只吗?” 阿鲁木连连摇头:“娃娃,你不懂!西郊林场地界偏,猎物少,金钱豹少见,可野鸡也不是烂大街的货。能在西郊山里一趟猎下来,直接逮住三只,我阿鲁木敢说一句,这人称得上金水县第一猎人,一点不夸张!” 该死! 赤尔察迟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阿鲁木显然还没说完,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一眼盯上了赤尔察迟的黑水峡队伍。 “呀,这应该是你们的货吧?可真厉害,看样子这次那只金钱豹,要被你们狩猎队抓到了。” 听著阿鲁木一个劲吹捧黑水峡,刘平安失望地看了杜建国一眼。 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也跟旁人一样,觉得杜建国这次是马失前蹄,没打到啥猎物,所以不好意思回来,才在外面躲了一天。 可杜建国终究是自己这边的得力干將,该安慰还是得安慰。 刘平安嘆了口气:“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战。建国,一时落后不可怕,你们狩猎队不能丟了心气。咱金水县,你们拿过那么多次头名,就算这次拿个第二也没啥稀奇,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杜建国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刘县长,今天其他队伍里,最高收穫就这三只野鸡吗?” 一听这话,旁边不少狩猎队的人都皱眉呵斥:“咋的?三只野鸡还少啊?你没听阿鲁木大叔说吗,这地方野鸡都少见得很。” 杜建国咧嘴一笑,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服气,就是说,要是大伙都拿不出比三只野鸡更多的收穫,那今天的第一名,该是我们的。” 说完,他朝刘春安使了个眼色。 刘春安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冷哼一声,左手拎一个袋子,右手提一个袋子,快步走到刘平安面前。 他先把左边袋子往下一倒,一只放干血的狗獾滚了出来。 “这是俺们打到的獾子!” 有獾子? 眾人一下炸开了锅。 这可是中型猎物! 杜建国他们居然打到了中型猎物,这一只可就是两分啊,而且旁边那个袋子鼓鼓囊囊应该还有別的货。 刘平安直接愣住了:“你们真打到东西了?” 刘春安故意不接话,又把另一个袋子里的鱼倒了出来。 “这是建国和铁柱摸上来的鱼,一共七条,我们吃掉一条半斤的,剩下这些,应该也算小型猎物吧?” 居然还有鱼! 眾人全都看呆了。 西郊这边河水湍急,换作別的狩猎队,根本不敢下水,顶多拿渔网碰碰运气。 偏偏小安村这边有两个水性顶尖的。 一个杜建国,一个刘铁柱,有他俩在,下河抓几条鱼还不是轻轻鬆鬆。 咋把这茬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