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第1章 养不起了啊!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章 养不起了啊! 正午的日头毒得能晒裂地皮。 凤阳山村的后山的一座土坟前,却黑压压围著一片人。 十四岁的石牛,正將第五个空碗端端正正摆在土坟前。 “爹,今儿个腊八,按理该喝粥。” 少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声音憨憨的说道:“可咱村…没米了,您別怪俺,先拿空碗凑合著,等俺啥时候吃饱了,给您补上。” 他身后,几十个村民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不是怕坟里的石老三,是怕坟前这个少年。 石牛起身,转过来。 身高八尺,肩宽背厚,粗布短褂绷得紧紧的,露出的胳膊肌肉虬结,像两根老树的根。 他弯腰去拎靠在坟边的两个大傢伙,用粗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一手一个,轻飘飘提起来,往肩上一扛。 人群里有村民不由咽了口唾沫。 那玩意儿,上个月王铁匠试过,一个锤子就重得三个壮汉抬不动。 石牛却像扛两根柴火一样轻鬆。 “石...石牛啊!” 老村长从人群里颤巍巍走出来,手里捧著个粗布包袱说道:“这是全村凑的三张饼,你省著点吃,够你走到徐州的了。” 石牛接过那粗布包袱,掂了掂后,不由憨憨一笑说道:“谢谢村长了。” 石牛笑得很是乾净,露出一口白牙。 可村民们却把头埋得更低了。 没法子。 这憨小子,太能吃了。 事情要从去年说起。 石牛的爹石老三,也就是村里老猎户进山摔死了,留下他这个捡来的养子。 村里人心善,开始轮流接济。 可谁成想,这十三岁的半大小子,一顿能吃一斗米,十斤肉。 当然,村里面也没有肉给他吃,这只是夸张比喻。 第一个月,村里面还能凑合。 到了第二个月,各家的米缸顿时便见了底。 第三个月,连来年开春的粮种都要被他吃光了。 “这哪是养人啊,这是养了头饕餮!”村东头李寡妇私下里哭喊。 今早祠堂议事,老村长红著眼拍桌子说道:“再不送走,全村都得饿死,可咱能把他往哪儿送,一个憨子,除了力气大,啥也不会…” 祠堂外,石牛正蹲在井边洗他那俩裹布的大锤子。 井水哗啦啦的,他搓得认真,好像没听见祠堂里的声音。 最后还是王铁匠憋出一句道:“送…送军里去...军中管饱。” 满堂寂静。 老村长手抖了抖道:“军里…那是要打仗,要死人的地方…” “那也比在咱村饿死强,再说,石牛那身力气…您见过他上个月扛回来的野猪不?八百斤,他一个人扛回来的,去了军中,说不定还能混口饱饭,挣个前程!”李寡妇抹泪道。 “就是,如果山上还有吃的还好说,但现在山上吃的都被他给...现在山上的蚂蚱见到他都要飞走...” 一个村民不由苦笑著道。 於是就有了祠堂前这一幕。 石牛扛著锤,背著包袱,站在村口的黄土路上。 身后是全村的男女老少。 “石牛啊!不是村里不留你…实在是,你这饭量,咱村里实在是遭不住啊!”老村长老泪纵横的道 石牛回头,看了看那些熟悉的脸。 一脸愧疚的张婶,去年还给他缝过冬衣。 咬著牙的李叔,曾经教过他怎么认野菜。 还有村头的二狗子,跟他掏过鸟窝… 石牛憨憨的点头说道:“俺知道...” 顿了顿,又说道:“俺爹说过,不能给人添麻烦。” 这话说得朴实,几个妇人当场就哭了。 石牛转身,迈开步子。 脚上的草鞋已经破得露趾头,但他走得稳当,肩上那俩大锤子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 走出十几步,肚子里忽然发出一道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天上的闷雷。 人群里有人“噗嗤”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石牛停住脚,不好意思地回头说道:“那个…村长,饼俺省著吃,等俺到了军中,吃饱了,一定回来还大伙儿的粮。” 说完,他大步向前,再没回头。 日头偏西时,他已经走出三十里地。 包袱里的三张饼,只剩一张半,另外一张半,半个时辰前进肚子了。 他坐在路边石头上,掰著饼往嘴里送,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包袱里除了饼,还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半块玉佩。 青玉质地,边缘残缺,勉强能看出刻著个字,但磨损得厉害,只剩半边轮廓。 石老三捡到他时就掛在他脖子上,说这可能是他亲爹娘留的念想。 不过他一般称自己为石牛。 石牛把玉佩掏出来,对著夕阳看了看。 看不懂,又塞回去。 同一时刻,南京城,皇宫。 朱元璋刚批完一摞奏摺,揉著眉心站到窗前。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在他脸上镀了层金边。 这位四十二岁的大明开国皇帝,天庭饱满,鼻直口方,长须美髯,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相貌堂堂,如今虽添了皱纹,但眉宇间的威严更盛了。 “重八,累了就歇会儿。”马皇后端著茶盏走进来。 她穿著素色棉袍,髮髻只插了根木簪,圆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朱元璋接过茶,嘆口气道:“累倒不怕,就是北边…常遇春...,开平这一仗,不知道会打的怎么样。” 马皇后轻轻给他按著肩膀安慰道:“遇春打仗勇猛,定能凯旋。” “咱知道,就是这心里…总惦记著,北伐是大事,一点岔子都不能出。”朱元璋喝了口茶道。 马皇后没接话,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战乱中走丟的孩子。 那时她才生下双胞胎不久,大军移营时遭元军突袭,慌乱中,襁褓里的次子被民妇抱走,再也没找回来。 她哭了整整三年,直到朱元璋打下应天,才勉强把那份痛埋进心底。 那孩子若活著,也该十四岁了。 “妹子,想啥呢?”朱元璋回头看她。 马皇后摇摇头,把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 天下这么大,哪那么容易找回来。 “没什么,就是看你这些日子操劳,脸色都不好了,北伐的事再急,也得顾著身子。”她笑了笑的道。 朱元璋拍拍她的手道:“咱晓得,等常遇春拿下开平,北边稳住,咱就能喘口气了。” 马皇后点点头,不再多说。 第2章 常遇春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章 常遇春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 凤阳山道上,石牛摸黑走了半夜。 月亮升起来时,他终於看见前方有灯火。 是个小驛站,门口掛著“徐”字旗。 肚子又开始叫了。 他摸摸包袱,最后半张饼早在两个时辰前就没了。 犹豫了一下,他扛著锤走到驛站门口,憨憨朝里喊道:“有人不?俺…俺想討碗水喝。” 驛丞提著灯出来,上下打量他。 破草鞋,粗布衣,肩上扛著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看著像逃荒的,可这身板又壮实得过分。 “进来吧。”驛丞侧身说道。 石牛道了谢,把锤子小心靠墙放好,在长凳上坐下。 驛丞给他倒了碗凉水,他咕咚咕咚喝光,抹抹嘴说道:“谢谢大叔。” “你这是要去哪儿?”驛丞隨口问。 “徐州,去从军。”石牛老实回答道。 驛丞一愣,又打量他几眼道:“从军?你这年纪…军中可苦。” “俺不怕苦,俺就是…能吃,村里养不起了,说军中管饱。”石牛诚实的。 这话说得直接,驛丞反倒笑了:“倒是个实诚孩子,徐州现在正募兵,常遇春大將军在那儿,你要真有力气,说不定能混出个名堂。” 常遇春。 石牛记下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便在驛站柴房凑合了一夜。 入睡前。 石牛又想起去年生辰那天,其实他不知道自己確切生辰,石老三就把捡到他那日算作生辰。 那天他睡到半夜,忽然浑身发热,脑子里多了些挥锤子的法子,力气也大了。 天亮时,屋里就多了这对锤子。 石老三当时嚇得跪地磕头,说这是神仙显灵。 石牛倒觉得没什么,就是…肚子更饿了。 “要是真有神仙,就让军中的饭…管饱吧!”他对著窗户外的月亮憨憨念叨。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重新上路。 临走前,驛丞塞给他两个窝头说道:“拿著,路上垫垫。” 石牛憨憨道谢,把窝头小心包好,放进包袱。 第七天晌午,徐州城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石牛站在官道旁的土坡上,看著远处的城墙。 城墙高耸,青灰色的砖石在日头下反著光,城楼上插著大明的旗帜,红底金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肩上的包袱已经空了。 最后半个窝头,一个时辰前进了肚子。 肚子里又开始在叫唤了。 石牛拍拍肚子说道:“別叫了,快到了。” 他扛著锤子走下土坡,跟著人流往城门方向走。 城门口排著长队,有挑担的货郎,有推车的农夫,也有像他这样背著简单行囊的年轻人。 排队时,他听见前面两个汉子低声说话。 “…听说了吗?常遇春大將军在募兵,要去打北元!” “可不是嘛!我表兄上月就去了,说军中饭食管饱,还能领餉银…” 饭食管饱四个字钻进石牛耳朵里,他眼睛亮了亮。 排了半个时辰,终於轮到城门检查。 守门士兵看他年纪轻,多问了两句道:“干啥的,籍贯文书呢?” 石牛老实说道:“从军的,文书…俺没有。” 士兵皱眉:“没文书可不行…”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老兵走过来,上下打量石牛,“小子,多大了?” “十四...” 老兵笑著说道:“十四?你这身板说十八都有人信。” 他指了指石牛肩上裹布的傢伙说道:“那是啥?” “锤子。” “解开来看看。” 石牛把麻布解开。 日光下,两柄乌金色的短柄大锤露出来,锤头有西瓜大,锤面上刻著古朴的纹路。 锤一露出来,周围几个士兵都围了过来。 “好傢伙,这分量…”老兵试著提了提,一个锤子纹丝不动。 他瞪大眼睛叫道:“你这…拎得动?” 石牛一手一柄,轻鬆拎起。 周围一片吸气声。 老兵眼睛亮了:“好!好力气!你等著,我去叫募兵处的人来!” 不多时,一个穿著皮甲的小旗官跟著老兵过来。 小旗官看了看石牛,又看了看那对锤子,直接说道:“跟我来。” 石牛跟著小旗官绕过城门,来到旁边搭著的棚子前。 棚前立著木牌:“募兵处”,棚里摆著张桌子,桌后坐著个书记官。 “名字,年纪,籍贯。”书记官头也不抬。 “石牛,十四,凤阳。” 书记官笔一顿,抬头看他:“十四?” 眼前这少年,个头比他还高半头,肩宽背厚,哪像十四岁? “俺属羊的,真是十四。”石牛认真说。 书记官皱眉,指了指棚子角落一个石锁:“举起来看看,举不起就回去,军中不要谎报年纪的。” 那石锁看著不大,但石牛知道,这种实心的少说二百斤。 他走过去,单手抓住石锁柄,一提,轻飘飘的,像拎个空篮子。 他愣了愣,换成两根手指捏著,轻轻鬆鬆举过头顶。 棚子內外全静了。 书记官张大嘴,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旁边排队等著检验的人也都看呆了。 石牛把石锁放下,有些憨憨的问道:“这样…行不...” 没等书记官回答,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几匹战马疾驰而来,当先一匹枣红马上,一个身著明光鎧的將军勒住韁绳,声音洪亮:“怎么回事,都围在这儿干啥?” 小旗官慌忙上前行礼:“常將军,这...这孩子…” 常遇春翻身下马。 他约莫四十岁,方脸浓眉,眼神锐利如鹰,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走到石牛面前,上下打量著石牛问道:“你举的石锁?” 石牛点头。 常遇春又看了看他脚边那对锤子,眼睛亮了:“这是你的武器?” “嗯。” “拎起来我看看。” 石牛一手一柄,再次轻鬆的拎起。 常遇春走近,伸手摸了摸锤面,又试了试分量,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好锤!好力气,小子,叫什么,多大了?” “石牛,十四。” “爹娘呢?” “爹去年走了,没娘。” 常遇春笑声顿住,仔细看了看少年的眼睛。 那眼睛乾净,澄澈,像山里的泉水,没半点杂质。 “为啥从军...”他问。 石牛肚子很配合地再次叫了起来。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说道:“俺…能吃,村里养不起了,说军中管饱。” 周围几个士兵忍不住笑出声。 常遇春却没笑。 他看著这个实诚得有点傻的少年,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小舅子蓝玉的时候,顿时心里一软。 常遇春用力拍了拍石牛肩膀说道:“好,入我亲兵队,管饱!” 顿了顿,扭头朝书记官喊:“记上!石牛,十四岁,凤阳人,分到本帅亲兵队,对了,先去伙房传个话,给这孩子备五人份的饭,別把咱火头军嚇著!” 他又看向旁边一个小兵说道。 鬨笑声更大了。 石牛站在那儿,看著常遇春翻身上马远去的背影,又看看书记官递过来的军籍木牌,一块小木牌,上面刻著“石牛,亲兵队”几个字。 他小心翼翼把木牌揣进怀里,憨憨笑了。 好像,真找到能吃饱饭的地方了。 第3章 饭桶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3章 饭桶 那小兵领著石牛往军营走。 路上,小兵有些好奇的问道:“石牛兄弟,你那锤…到底多重?” 石牛想了想说道:“俺不知道,不过王铁匠好像说过,一个顶三个石锁重。” 小兵咋舌。 三个石锁,那就是六百斤往上。 一对锤,一千二百斤。 这还是人吗? 军营就在城西,一片连著的帐篷和木屋。 小兵把石牛领到亲兵队的帐篷区,指著一个空铺位说道:“你就睡这儿,先把东西放下,我带你去领装备,然后去伙房吃饭。” 石牛把锤子小心靠在铺位旁,包袱放好。 跟著小兵领了一套军服,一双布鞋,一个水囊。 军服是粗布做的,灰扑扑的,但很厚实。 鞋子也比他的破草鞋好多了。 领完东西,小兵带著他往伙房走。 还没到,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石牛的肚子又叫了。 伙房是个大木棚,里面摆著十几口大锅,几个火头军正忙活著。 小兵跟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说了几句,那人打量石牛几眼,点点头,朝里面喊:“老张,常帅吩咐的,五人份的饭!” 里面传来应声。 不多时,一个围著围裙的老火头军端著个大木托盘出来。 托盘上摆著五个大海碗,每个碗里都是满满的高粱米饭,上面盖著菜,白菜燉肉,油汪汪的。 老张把托盘放到石牛面前的木桌上,擦了擦手说道:“小子,吃吧!常帅说了,管饱。” 石牛看著那五大碗饭,咽了口唾沫。 他小心问道:“大叔…这些,都是给俺的?” “嗯,吃不完剩下也行。” 石牛摇摇头说道:“俺不剩饭。”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第一口饭进嘴时,他眼睛亮了亮,热的,香的,还有肉。 他吃得很认真,一口饭一口菜,嚼得很仔细。 周围几个火头军起初还在看热闹,后来渐渐不说话了。 因为这少年吃得…太专注了。 五大碗饭,普通人一天都吃不完的量。 石牛一碗接一碗,速度不快,但很稳。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粒米进了肚子。 他放下碗,抹抹嘴,站起来朝老张憨憨一笑道:“谢谢大叔,饭很好吃。” 老张张大嘴,半天才说:“…饱了?” “嗯,饱了。” 石牛最后想了想,又补充著道“七分饱。” 老张手一抖,围裙差点掉地上。 石牛把碗筷收拾好,送到洗碗的木桶旁,又问道:“大叔,明天…还在这儿吃吗?” “在...在…你明天还来?”老张还没回过神来。 “嗯!常將军说,管饱。”石牛认真点头道。 他朝老张鞠了一躬,转身跟著小兵走了。 身后,伙房里炸开了锅。 “我的娘啊!五大碗,全吃了!” “老张,你看见没?他吃完了还跟没事人一样!” “这哪是兵啊!这是饭桶成精了吧!” “....” 老张看著空了的五个海碗,喃喃道:“常帅这哪儿招的亲兵…这是招了头饕餮啊!” 夕阳西下时,石牛已经换上了军服,坐在自己的铺位上。 军服有点小,绷得紧紧的,但还能穿。 同帐篷的亲兵陆续回来了。 常遇春的亲兵队有五十人,这个帐篷住了十个。 大家看到新来的石牛,都好奇地围过来。 “你就是常帅破格收的那个石牛?” “听说你一顿吃了五人份的饭?” “你那锤子…真有一千多斤?” 石牛憨憨地一一回答。 他不会说漂亮话,问啥答啥。 大家见他实诚,也都笑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亲兵拍拍他肩膀说道:“石牛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帐篷的兄弟了,我叫王贵,你叫我老王就行,有啥不懂的,问我。” “谢谢王哥。”石牛说道。 王贵又问道:“你真十四?” “嗯。” “那你可得小心了,军中有些规矩,十四岁按理不能上阵,只能做辅兵,常帅破格收你进亲兵队,已经有人不满了,明天训练,肯定有人找茬。” 王贵压低声音提醒。 石牛似懂非懂的道:“找茬…是啥意思?” “就是找你麻烦,你这憨小子…算了,明天你跟紧我,少说话,多看著。”王贵嘆气道。 石牛点头回道:“俺听王哥的。” 夜里,帐篷里鼾声四起。 石牛躺在铺位上,睁著眼看帐篷顶。 怀里那块玉佩硌著胸口。 他摸出来,在黑暗里摸了摸。 “爹,俺进军中了,饭很好吃,常將军人很好,王哥也关照俺,您放心,俺一定好好干,不给人添麻烦。”他小声自言自语。 他把玉佩小心收好,闭上眼睛。 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梆子声。 第二天天没亮,號角声就响了。 石牛跟著同帐篷的亲兵们爬起来,穿好军服,到帐篷外列队。 晨雾还没散,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常遇春站在点將台上,一身明光鎧,腰间挎著刀。 他扫了一眼台下,目光在石牛身上停了停,然后开始训话。 话不长,大意是北元未灭,將士当勤加操练,隨时准备出征。 训完话,各队分开训练。 亲兵队由副將李诚带著,到营地西边的校场。 校场很大,地上铺著黄土,边上摆著各种训练器械。 石锁,木桩,箭靶,刀枪架。 五十个亲兵列队站好,李诚开始分配训练內容。 “今日练三项,分別是举石锁和劈木桩还有射箭,石牛!”李诚声音洪亮的叫道。 “在!”石牛出列。 “你是新人,先练基本功,去那边,举石锁一百次。” 石牛顺著李诚指的方向看去。 校场角落摆著一排石锁,从小到大,最小的五十斤,最大的三百斤。 他走过去,看了看,直接走向最大的那个三百斤石锁。 周围亲兵都看著。 石牛弯腰,单手抓住石锁柄,一提,轻飘飘举过头顶。 放下,举起。 放下,举起。 动作不快,但却很稳。 一下,两下,三下… 李诚起初还看著,后来嘴角抽了抽,转身去管別人了。 一百次举完,石牛脸不红气不喘。 他把石锁放回原处,走到李诚面前说道:“副將,举完了。” 李诚正指导一个亲兵射箭,回头一看,愣了愣后才道:“…举的哪个?” “那个大的。”石牛指了指三百斤石锁。 李诚沉默了三息,才说道:“去劈木桩,那边,五十根。” 校场另一侧立著一排木桩,碗口粗,一人高。 旁边架子上放著训练用的木刀。 石牛拿起一把木刀,掂了掂后,感觉太轻。 他放下木刀,看向李诚说道:“副將,能用俺的锤吗?” 李诚瞪眼道:“训练用木刀!” “可木刀太轻,使不上劲。” 周围几个亲兵笑出声。 李诚脸一黑的说道:“让你用木刀就用木刀!” 石牛挠挠头,拿起木刀走到一根木桩前。 他摆开架势,这是脑子里那些锤法图样里最基础的劈砍动作。 木刀挥下。 “咔嚓!” 木桩从中间裂开,倒向两边。 校场静了一瞬。 李诚张大嘴。 那木刀是榆木做的,结实,但也不至於一刀劈断碗口粗的木桩啊! 石牛看看手里的木刀,又看看裂开的木桩,憨憨道:“副將,这木桩…不太结实。” “…” 李诚深吸一口气:“换一根!” 石牛走到第二根木桩前,这次收了力,木刀砍进去一半,卡住了。 他拔出来,又砍一刀,木桩这才倒。 李诚脸色稍缓:“就这样,继续。” 第4章 衝突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4章 衝突 石牛一根接一根地劈。 他渐渐掌握了力道,每一刀都刚好把木桩劈倒,不浪费力气。 劈到第二十根时,校场入口传来一阵喧譁。 一队士兵走进来,看样子是別的营的。 领头的是个络腮鬍大汉,穿著百户的服饰。 那百户径直走到李诚面前,抱拳说道:“李副將,听说常帅亲兵队新来个能人,一顿吃五人份的饭兄弟们都好奇,来看看。” 李诚皱眉说道:“赵百户,我们正在训练。” 赵百户笑了笑,目光扫向场中,很快锁定了石牛,毕竟整个校场,就他在劈木桩。 “哟,就是这小子,看著也不壮嘛!听说你能举三百斤石锁。”赵百户走过去,上下打量石牛说道。 石牛停下动作,看向李诚。 李诚沉著脸说道:“赵雄,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好奇,小子,举一个看看?要是真能举起来,我赵雄请你吃顿好的。”赵雄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一个二百斤石锁说道。 周围他带来的士兵都起鬨。 石牛看向李诚。 李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石牛放下木刀,走到石锁前,单手提起,举过头顶。 赵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说道:“二百斤不算啥,那边的,三百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石牛走到三百斤石锁前,同样单手举起。 校场里安静了。 赵雄脸色变了变,忽然指著一旁最大的石锁,那是个四百斤的,平时根本没人用,就是个摆设。 “那个,举那个!” 李诚喝道:“赵雄,那是四百斤!” “怎么,举不起,举不起就直说,不丟人。”赵雄盯著石牛嘲讽道。 石牛看看那石锁,又看看李诚。 李诚咬牙道:“石牛,別逞能,那石锁…” 话没说完,石牛已经走过去。 他弯腰,右手抓住石锁柄,深吸一口气,其实不用吸气,但他觉得这样比较正式。 一提。 石锁离地。 再一提。 石锁举过头顶。 全场死寂。 赵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带来的士兵也都瞪大了眼。 石牛举了三息,稳稳放下。 石锁落地,“咚”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他拍拍手上的灰,看向赵雄说道:“举完了,那个…你说请俺吃好的,还算数不。” 赵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话说道:“…算...算数!” 李诚这时走过来,冷冷看著赵雄说道:“看够了?看够了就请回吧!我们还要训练。” 赵雄狠狠瞪了石牛一眼,转身带著人走了。 走到校场门口,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嘴里嘟囔著道:“妈的,什么怪物…” 闹剧结束,训练继续。 石牛劈完五十根木桩,又去练射箭。 他没用过弓,第一箭脱靶,第二箭擦边,第三箭就中了靶心。 教射箭的老兵眼睛都直了,不由诧异的道:“你小子…真没练过?” “没,就是觉得,该这么射。”石牛老实说道。 老兵嘖嘖称奇。 中午吃饭时,石牛又成了焦点。 他端著五人份的饭,现在火头军已经习惯了,直接给他用木盆盛,坐在角落里吃。 周围亲兵们都偷偷看。 王贵端著碗坐过来,小声说道:“石牛,上午赵雄那事,你得小心,那傢伙是个小心眼,你今天让他丟了面子,他迟早找回来。” 石牛咽下嘴里的饭说道:“可俺没惹他。” “有些人,你不用惹他,他也会找你麻烦,反正你以后训练,吃饭,都跟我们一起,別落单。”王贵不由嘆气说道。 “嗯!谢谢王哥。”石牛点头。 吃完饭,下午是队列和军阵训练。 石牛学得快,李诚教的东西,他一遍就记住。 只是有些规矩他不懂,比如令行禁止,他理解不了为什么听到鼓声就必须停。 “因为战场上,不听號令会害死战友。”李诚耐心解释。 石牛想了想,认真点头道:“俺懂了,听將军的,就是保护战友。” 李诚愣了愣,看著这憨小子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常帅没看错人。 训练到太阳偏西才结束。 石牛出了一身汗,但精神很好。 回帐篷的路上,王贵搂著他肩膀说道:“行啊!石牛,今天给咱们亲兵队长脸了!” 其他几个同帐篷的亲兵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那赵雄平时多囂张,今天脸都绿了!” “石牛兄弟,你那力气到底咋练的?” “...” 石牛憨憨笑,不知道咋回答。 晚上,常遇春把石牛叫到帅帐。 帐里点著油灯,常遇春正在看地图。 见石牛进来,他放下地图,示意石牛坐。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赵雄找你麻烦,你怎么想的?”常遇春问道。 石牛老实说道:“俺没想啥,他就是让俺举石锁,俺举了。” 常遇春笑了:“你这性子…挺好。”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军中人心复杂,有人佩服你,就有人嫉妒你,以后遇到事,多问问王贵,或者直接来找我。” “嗯。” 常遇春又问了石牛训练的情况,听说他射箭一学就会,眼睛又亮了:“明天开始,你上午跟亲兵队训练,下午来找我,我亲自教你兵法战阵。” 石牛挠头道:“將军,俺不识字……” “不识字可以学这是《武经总要》的图册,你先看,我让书记官每天教你认十个字。”常遇春从桌上拿起一本薄册子说道。 石牛接过册子,有些好奇的翻开。 里面是各种军阵图,兵器图,还有简单標註。 他看得懂图,但旁边的字不认识。 “谢谢將军。”他认真说。 常遇春拍拍他肩膀说道:“好好学,你这身力气,加上脑子,將来必成大器。” 石牛不太懂大器是啥意思,但他知道常遇春是为他好。 回到帐篷,同铺的亲兵已经睡了。 石牛轻手轻脚躺下,怀里揣著那本图册。 月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些军阵图。 奇怪的是,那些图他看一遍就记住了,好像…本来就在脑子里似的。 他又想起去年生辰那天,忽然多出来的那些锤法图样。 “神仙…您要是真在,就保佑俺…別给常將军丟人。”他小声嘀咕起来。 帐篷外,巡夜的梆子声又响了。 梆,梆,梆,梆。 四更天了。 第5章 斥候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5章 斥候 北上的军令是在第四天傍晚传来的。 常遇春站在点將台上,声音传遍整个军营。 “三日后拔营,北上开平,各营今日起,进入战备状態!” 台下士兵齐齐应诺,声音震天。 石牛站在亲兵队的队列里,看著台上威风凛凛的常遇春,心里有些兴奋,也有些茫然。 兴奋是因为要打仗了,虽然他还不太明白打仗具体要做什么。 茫然是因为他连开平在哪儿都不知道。 散会后,王贵搂著他肩膀回帐篷说道:“石牛,听见没...要打仗了。” “嗯!王哥,开平…远吗?”石牛点头后问道。 “远,在北边,骑马都得走好些天,不过这次是追击北元残部,常將军说了,要速战速决。”王贵笑呵呵的说道。 帐篷里,亲兵们都在收拾行装。 石牛的东西少,就那对锤子和一套换洗衣物。 他把锤子用麻布仔细裹好,又把玉佩小心揣进怀里。 夜里,李诚来帐篷布置任务。 “从今晚起,加强夜间巡逻,两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换,石牛,你和王贵一组,子时值哨。”李诚举著火把,扫视著十个亲兵说道。 “是。”石牛应道。 子时快到的时候,王贵摇醒石牛说道:“走了,该咱们了。” 石牛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睡得正香,被叫醒还有点迷糊。 王贵递给他一根长矛说道:“拿著,夜里冷,多穿点。” 两人披上外衣,拿起兵器出了帐篷。 军营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的梆子声。 夜风很凉,吹在身上起鸡皮疙瘩。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光线昏暗。 他们的哨位在军营西北角,靠近马厩。 这里地势高,能看到大半个营区。 王贵找了块石头坐下,石牛站在他旁边,扛著长矛。 “石牛,困不...”王贵小声问。 “有点。”石牛老实说。 “困也得撑著,值哨的时候打瞌睡,按军法要打板子的,不过咱们运气好,咱们这哨位偏僻,一般没人来查…” 王贵打了个哈欠说道。 话没说完,石牛忽然抽了抽鼻子。 “咋了?”王贵问。 “有味。”石牛说。 “啥味,马粪味,这不正常嘛,旁边就是马厩。”王贵也闻了闻后说道。 石牛摇头回道:“不是马粪的味道,好像是別的味道。” 然后石牛就放下了长矛,走到哨位边缘,朝那黑暗中看去。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照亮营地外的荒野。 远处还是黑黢黢的山林,近处是一丛丛及膝的荒草。 “石牛,你看啥呢?”王贵走过来。 “那边…好像有动静。”石牛指著西北方向的草丛说道。 王贵眯眼看了一会儿,啥也没看见的道:“没有啊,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石牛没说话。 他確实看见了,草丛在动,不是风吹的那种动,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面钻一样。 他又抽了抽鼻子,那股味道更明显了。 有汗味,还有皮甲味,最后那个是马骚味,石牛很確定。 “有人。”石牛说。 王贵脸色一变,立刻握紧长矛说道:“有几个...” “不知道,但肯定有,王哥,俺去看看。”石牛拿起长矛便要往前面走去。 “別!万一真是敌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咱们发信號!”王贵拉住他说道。 “信號会打草惊蛇,俺偷偷过去看看,要真是敌人,俺就回来报信。”石牛认真说道。 王贵犹豫了。 按军法,值哨时擅自离岗是大罪。 但要是真有敌人摸营,不及时发现会更糟。 “那你小心点,半刻钟,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发信號。”王贵咬牙说道。 石牛点头。 他把长矛靠在哨位边,只拎著自己的双锤,弓著腰钻进黑暗里。 他的动作很轻,就像是山里的豹子。 王贵看著他消失在草丛里,手心全是汗。 草丛里,三个黑影正趴在地上,慢慢往前挪。 他们穿著深色衣服,脸上抹著泥,背著短弓和弯刀。 领头的是个精瘦汉子,他朝后面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停下。 “前面就是明军大营,看清楚中军帐位置,记下兵力布置,咱们就撤。”领头的小声说道 “老大,听说常遇春在营里,要是能…”后面一个年轻点的说道。 “別做梦!常遇春是明军大將,身边亲兵无数,咱们是斥候,不是刺客,完成任务就行。”领头的低声呵斥道。 三人又往前挪了几丈。 已经能看清军营的木柵栏和哨塔上的火把了。 就在这时候,领头的忽然停下。 “老大...”后面的人问。 领头竖起耳朵,脸色变了:“有动静!” 话音刚落,旁边草丛里站起一个高大身影。 月光刚好从云后露出来,照在那身影脸上,是个少年,看起来才十几岁,肩上扛著两个西瓜大的锤子。 三个斥候都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明军的暗哨。 可暗哨怎么会扛著这么大的锤子。 还这么大摇大摆地站起来。 石牛看著他们,憨憨地问道:“你们…是干啥的?” 三个斥候对视一眼,领头的突然拔刀叫道:“杀!” 三人同时扑上来。 他们动作很快,显然是老手,一左一右一前,封死了石牛的所有退路。 石牛看著他们扑来,没动。 直到最前面的刀快到眼前了,他才抬手,一锤横扫。 “当!” 刀锤相碰,火星四溅。 那斥候只觉得虎口一麻,刀脱手飞了出去。 还没反应过来,锤子已经砸到胸口... “砰!” 人倒飞出去两丈远,撞在一棵树上,滑下来,不动了,一看就是没有了气息。 左右两边的人这时候才衝到。 左边的一刀砍向石牛脖子,石牛低头躲过,反手一锤砸在他腿上。 “咔嚓...” 腿骨断了。 那人顿时便惨叫倒地。 右边的一刀刺向石牛后心,石牛像背后长眼睛似的,侧身,另一锤往后一捅。 锤柄正中小腹。 “呃…” 那人捂著肚子跪下去,吐出一口酸水。 也就是石牛想要留几个问话的,不然这两个也死了。 他是憨子不是傻子,知道將军肯定是要问话的。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到三息时间。 石牛看著地上三个人。 一个直接断气,一个断腿哀嚎,一个跪著乾呕。 石牛挠挠头,走过去检查了一下。 石牛想了想,把三人的兵器都收起来,又用他们的腰带把那两个没断气的捆在一起,像捆柴火一样,两个人背靠背捆成一捆。 做完这些,他扛起锤子,拖著那两个人往回走。 王贵在哨位上等得心焦。 半刻钟快到了,石牛还没回来。 他正要发信號,就看见草丛里钻出个人影。 是石牛。 他肩上扛著锤子,手里拖著…那是什么? 等石牛走近了,王贵才看清,他拖了两个人,捆在一起,像拖死狗一样拖在地上。 “石...石牛,这...这是…”王贵结巴的问道。 “敌人,三个,两个还活著,一个死了,在那边。”石牛把两人扔在地上说道。 王贵瞪大眼睛,看看地上那两个鼻青脸肿的斥候,又看看石牛道:“你...你一个人抓了两个,杀了一个...” “嗯!他们想杀俺,俺就还手了。”石牛点点头说道。 王贵咽了口唾沫,蹲下去检查。 两个人都被捆得结实,一个腿断了,一个脸色惨白但还能动。 “这是…北元的斥候,他们来摸营的。”王贵从那领头的怀里搜出一块木牌,上面刻著蒙文。 石牛笑著对王贵问道:“王哥,这算立功不...” 第6章 再立功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6章 再立功 王贵哭笑不得的回答:“算...当然算!抓了敌军斥候,大功一件,走,咱们去报信!” 两人押著俘虏,其实是石牛拖著,王贵在后面跟著,然后往中军帐走去。 路上惊动了不少巡逻士兵,大家围过来看热闹。 “哟,王贵,石牛,这是咋回事?” “抓了两个奸细,石牛一个人抓的...” “厉害啊!” 到了中军帐,守卫进去通报。 不多时,常遇春披著外衣出来了,李诚跟在后面。 “怎么回事?”常遇春问。 王贵上前报告道:“稟將军,属下与石牛值哨时,石牛发现敌情,独自前往查看,发现了三位斥候,然后杀了一个,擒获两个。” 常遇春看向石牛,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俘虏,眼睛顿时就亮了:“石牛,你抓的?” “嗯,他们想杀俺,俺就抓了。”石牛点头说道 常遇春大笑道:“好!好小子!没受伤吧!” 然后他走过去,拍了拍石牛肩膀。 “没。” 常遇春又检查了一下俘虏,尤其看了那个肋骨断的,点点头说道:“手法利落,留了活口,李诚,把人带下去审。” “是。”李诚叫人把俘虏拖走。 常遇春看著石牛,越看越满意,连忙说道:“石牛,这次你立了大功,按军法,擒获敌军斥候,记功一次,赏银十两。” 石牛眼睛亮了:“將军,赏银……能买多少只烧鸡?” 周围的人都笑了。 常遇春也笑著说道:“能买二十只!不过现在军中没烧鸡,等打完仗,回应天,我请你吃个够!” “谢將军!”石牛咧嘴笑。 常遇春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回去休息。 回帐篷的路上,王贵一直念叨著:“十两银子啊!石牛,你发財了,等发了赏银,可得请我喝酒!” 石牛认真点头:“嗯,请王哥。” 回到帐篷,其他亲兵都醒了,围著石牛问东问西。 石牛不会讲故事,就简单说了经过。 大家听得嘖嘖称奇。 “石牛,你胆子也太大了,一个人就敢摸过去!” “你咋知道有人的?” “闻到的,他们有味儿。”石牛挠了挠头的说道。 “啥味儿?” “汗味儿,皮甲味儿,还有马骚味儿,跟咱们营里的味儿不一样。”石牛想了想后说道。 大家面面相覷。这鼻子也太灵了。 闹腾了一阵,天快亮了。 石牛躺回铺位,却睡不著。 他脑子里反覆回放刚才那一幕,锤子砸在胸口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惨叫声。 他抬起手,在黑暗里看了看。手上好像还沾著血,但其实早就擦乾净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虽然那人是敌人,虽然那人先动手,但…那毕竟是一条命。 石牛翻了个身,闭上眼。 可一闭眼,就是那人飞出去撞在树上的画面。 “石牛,睡了没?”旁边铺位的王贵小声问。 “没。” “想啥呢?” “想…刚才的事。”石牛说道。 王贵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是敌人,是来杀咱们的,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咱们,杀常將军,杀营里的弟兄。” “嗯!俺知道。”石牛点头回道。 “知道就好,打仗就是这样,你以后…还得习惯。”王贵嘆了口气的道 石牛没说话。 他想起石老三生前说过的话说道:“石牛啊!人活一世,能不杀生就不杀生,但要是有人要杀你,要杀你在乎的人,那你也不能手软。” “爹,俺今天…没手软。” 天蒙蒙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著。 號角响了,该起床训练了。 石牛爬起来,穿好衣服,拿起锤子。 锤柄握在手里的感觉很踏实,沉甸甸的,像握著一座山。 走出帐篷,晨光照在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上午训练时,石牛抓斥候的事已经传遍了军营。 不少士兵看他眼神都不一样了,有敬佩,有好奇,也有嫉妒。 赵雄那伙人没再来找茬。 李诚训练时对石牛更严格了,但態度也更好。 他甚至私下跟石牛说道:“石牛,你是个好苗子,好好练,將来当將军。” 石牛不知道將军该怎么当,但他认真训练。 下午,常遇春把他叫到帅帐,给了他一个小布包。 “这是赏银,十两,你收好,等回了应天,去钱庄兑成铜钱,或者存起来。”常遇春说道。 石牛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两块银锭,每块五两。 “谢谢將军。”石牛连忙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另外,从今天起,你升为小旗,管十个人,就你们帐篷那十个,归你管。”常遇春说道。 石牛愣了愣道:“將军,俺…不会管人。” “学,让王贵帮你,他当兵多年,懂规矩。”常遇春笑道。 “哦。” 从帅帐出来,石牛还有点懵。 他当小旗了... 管十个人。 可他自己还是个新兵啊! 回到帐篷,王贵已经知道了,笑嘻嘻地凑过来说道:“石牛小旗,以后多多关照啊!” 其他亲兵也起鬨道:“石牛小旗,石牛小旗!” 石牛只能憨憨的挠了挠头。 王贵拍拍他肩膀说道:“行了,不闹了,石牛,將军让你当小旗,是看重你,你放心,规矩我教你,你只管带著弟兄们训练就行。” 石牛点头道:“嗯,麻烦王哥了。” 夜里,又轮到他们值哨。 这次石牛是领头的,带著王贵和另一个亲兵。 哨位换了地方,在军营东边。 这里靠近粮草堆放处,更紧要。 月光很好,能看清很远。 石牛站在哨位上,握著长矛,看著远处的黑暗。 王贵在旁边小声说道:“石牛,白天的事…你別太往心里去,打仗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石牛没说话。 他看著手里的长矛,矛尖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远处传来狼嚎声,悠长,悽厉。 夜风吹过,带来荒野的气息。 石牛抽了抽鼻子,忽然皱眉。 “王哥,又有味儿。” 王贵立刻警惕的道:“啥味儿?在哪儿?” 石牛指向东南方向说道:“那边,草丛里,跟昨晚的味儿一样。” 王贵眯眼看了一会儿,啥也没看见。 但他相信石牛的鼻子说道:“我去叫人?” “等等,俺先去看看,万一不是呢!” “小心点。” 石牛拎起锤子,又钻进黑暗里。 这次他更小心了。 昨晚那三个斥候是意外撞上的,今晚要是真有敌人,肯定更谨慎。 他弓著腰,在草丛里移动。 鼻子一直抽动著,追踪那股味道。 越来越近。 草丛里,果然趴著两个人。 他们比昨晚的更隱蔽,几乎和草融为一体。 要不是那股味道,石牛根本发现不了。 石牛悄悄绕到他们侧面。 那两人正在小声说话,说的什么,石牛根本就听不懂。 但看他们的动作,是在观察军营的粮草堆。 石牛握紧锤子,深吸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你们,又是来干啥的?” 那两人猛地回头,看见石牛,脸色顿时就变了。 但他们没像昨晚那三个那样直接动手,而是同时后撤,想跑。 石牛一步跨过去,双锤一横,挡住去路。 “別跑,跟俺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分头逃窜。 石牛愣了一下,追左边那个,几步追上,一锤砸在腿弯。 那人扑倒在地。 石牛回头,右边那个已经跑出十几丈了。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掂了掂,用力扔出去。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正中那人后脑。 “咚!” 那人晃了晃,倒下了。 石牛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人还活著,只是晕了。 他把两人捆好,一手拖一个,往回走。 王贵在哨位上看见他又拖著两个人回来,苦笑道:“石牛,你这是…把斥候当野兔抓呢?” 石牛把俘虏扔在地上说道:“这两个比昨晚的聪明,想跑。” 王贵检查了一下,从他们身上搜出地图和炭笔,地图上標明了粮草堆的位置。 “妈的,真是来探粮草的,石牛,你立大功了!”王贵骂了一句道 这次常遇春亲自审的俘虏。 审完,他脸色凝重。 “北元知道我们要北上,派斥候来摸咱们的底传令全军,加强戒备,明日提前拔营,全速北上!” 常遇春对李诚说道。 “是!” 常遇春又看向石牛,眼神复杂的道:“石牛,你这两晚抓了五个斥候,救了全军,这功…我记下了。” 石牛挠头道:“將军,俺就是值哨…” “值哨是你的本分,但能抓到斥候,是你的本事,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要赶路了。”常遇春拍拍他肩膀说道。 回到帐篷,石牛便直接睡了过去。 第7章 蓝玉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7章 蓝玉 號角声是在第五天黎明响起的。 石牛正在啃第三个馒头,伙房老张现在每天给他准备八人份的早饭,用老张的话说:“少了不够,多了浪费,八份刚刚好七分饱。” 听见號角声,他三口两口把馒头塞进嘴里,抓起靠在铺位旁的双锤就往外跑。 操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常遇春站在点將台上,一身明光鎧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將士们!北元偽帝逃至开平,据城死守,陛下有令,破开平,擒偽帝,彻底扫清北患!”常遇春的声音响彻校场。 “吼...” 数千將士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石牛跟著吼,虽然他不太明白北患具体是啥,但常將军说要打,那就打。 大军开拔是在辰时。 石牛作为常遇春的亲兵,骑马跟在主帅身后。 这是他第一次骑马行军,马是常遇春特意给他挑的西域高头大马,通体乌黑,只有四蹄雪白,取名踏雪。 踏雪驮著石牛和他那对加起来一千多斤的锤子,居然跑得稳稳噹噹。 王贵在旁边嘖嘖称奇的道:“石牛,你这马…真能扛。” 石牛憨憨笑,摸了摸踏雪的鬃毛。 估计过一会就要完蛋了。 踏雪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应。 大军出了徐州城,往北走。 头三天走的都是官道,路平,行军快。 石牛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著王贵学骑马,他以前没骑过,但上手很快,三天下来已经能控著马小跑了。 第四天,路开始变得难走起来。 官道没了,只有土路,而且是越走越荒凉。 道路两旁,已经渐渐的看不到田地,看不到庄稼,只有两边那乾枯的杂草和光禿禿的树木。 行走了一段距离后,还能够时不时看到废弃的村落,村落里面,房屋的土墙倒塌,院里长满荒草。 石牛骑在马上,看著那些破败的村子,不由开口问王贵道:“王哥,这些村子…咋都没人了?” 王贵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北元骑兵来过的地方,都是这样的。” “他们…把人都杀了?” “不一定杀光,但能抢的抢光,能烧的烧光,活下来的人,要么南逃,要么…”王贵没说下去。 石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想起凤阳山村,虽然穷,但至少还有炊烟,有鸡鸣狗叫。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死寂。 又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片焦黑的土地。 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好像是混了別的东西。 这时,路边突然有一些白骨出现。 起初是一两具,散落在草丛或是路边。 后来却是越来越多,有些还保持著挣扎的姿势。 大军默默从白骨旁经过,没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脚步声响起。 石牛骑在战马上,打量著两边,突然,他盯著路边一具小小的白骨看。 那骨架很小,像是个孩子,头骨上有个窟窿。 他勒住马,一个翻身便下了马,快步走到那白骨旁蹲下。 王贵赶紧跟过来说道:“石牛,別看了,赶路要紧。” 石牛却是没动,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他看了很久,才抬头问道:“王哥,这还是个小孩?” 王贵嘆了口气道:“嗯。” “谁杀的...” “可能是北元骑兵,也可能是乱兵,也可能是…这年头,命是很不值钱的。”王贵摇摇头说道。 石牛伸手,突然小心翼翼地把旁边一截塌掉的土墙扒开,露出一片被被压住的半块陶片。 他把陶片捡起来,擦了擦,是个破碗的底,边缘还有暗红色的痕跡。 “这是…”王贵脸色变了。 石牛把陶片放回白骨旁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他看著王贵,很认真地问道:“王哥,咱们为啥子要打仗啊!” 王贵被问住了。 他当兵六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打仗就是打仗,上面让打就打,还能为啥? “因为…北元占著咱汉人的江山...”王贵试著说道。 “那江山是啥?” “江山就是…就是地,就是天下。”王贵卡壳道。 “那地不是一直在那儿吗?谁种不是种,北元人种地,咱们也种地,为啥非要打来打去?” 石牛问得更认真了。 王贵张口结舌,半天憋出一句道:“你这憨子…打仗的事,哪能这么算?” 石牛摇摇头,重新上马。 踏雪迈开步子,他坐在马背上,看著前方蜿蜒的行军队伍,又看看路边的白骨,忽然说: “俺觉得,仗早点打完好,打完仗,就能回去种地了,种地能长庄稼,能吃饱饭,打仗…只能长出来白骨。” 王贵愣愣地看著他,忽然觉得这憨小子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傍晚扎营时,石牛又成了焦点。 不是因为他吃饭,现在全军都知道常帅亲兵队有个饭桶,一顿吃八人份,大家已经习惯了,而是因为他干的事。 扎营要挖灶坑,埋锅,打水。 石牛不用工具,直接用手刨,几下就是一个规整的坑。 打水时,別人提两桶,他一手提四桶,来回两趟就把整个亲兵队的水打够了。 几个其他营的士兵围著看热闹。一个络腮鬍的百户走过来,看了看石牛,问旁边的人:“这就是常帅破格收的那个石牛?” “回蓝將军,正是。”小兵恭敬回答。 蓝玉,常遇春的妻弟,现任先锋营百户,眯起眼打量石牛。 他三十左右,方脸鹰目,一看就是狠角色。 “听说你一顿吃八人份?”蓝玉开口,声音沙哑。 石牛正在埋锅,抬头看了看蓝玉,点点头:“嗯。” “还听说你单手能举四百斤石锁。” “嗯。” 蓝玉笑了,笑容里带著嘲讽道:“力气大有什么用,战场上,光有力气就是活靶子。” 石牛认真想了想,说:“俺还会挥锤子。” “挥锤子,锤子能快过箭,能挡得住骑兵衝锋?”蓝玉嗤笑道。 蓝玉听自己的姐夫说过很多次石牛,他还从来没有听自己的姐夫这么夸讚一个人呢! 石牛摇头:“不知道,没试过。” 蓝玉还想说什么,常遇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蓝玉,你閒得慌?” 蓝玉转身抱拳道:“姐夫,我就是看看咱们军中的能人。” 常遇春走过来,拍拍石牛肩膀说道:“埋完了?” “嗯!將军,锅埋好了,水打够了,柴火也劈好了。”石牛站起来,然后他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木柴,那是他用手劈的,手刀下去,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裂。 蓝玉眼角抽了抽。 常遇春对石牛说道:“去吃饭吧,今天有肉。” “好。”石牛憨憨一笑,转身往伙房方向走。 等他走远,蓝玉才低声说道:“姐夫,你收这么个憨子进亲兵队,是不是太…” “太什么,你觉得他不行。”常遇春看他一眼说道。 “力气是行,但战场上不是光有力气就够的,得狠,得敢杀人,你看他那眼神,乾净得像没沾过血,真打起来,怕是见了血就腿软。” 蓝玉说道。 常遇春笑了笑道:“那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赌他第一次上战场,杀的人不比你少。” 蓝玉愣住道:“姐夫,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这憨小子…心里有股劲。你看不懂,我看得懂。”常遇春看向石牛远去的背影说道。 蓝玉將信將疑,但没再说什么。 第8章 俺懂了...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8章 俺懂了... 夜里,石牛坐在营火旁,啃著烤饼。 饼是伙房特製的,比巴掌大,厚实,里面夹了肉酱。 他一口气吃了八个,才觉得有点底。 王贵凑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说道:“喝点水,別噎著。” 石牛接过,灌了几口,抹抹嘴道:“谢谢王哥。” 王贵在他旁边坐下,拨了拨火堆,火星噼啪作响。 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更远处有狼嚎。 “石牛,白天你问的那个问题…我后来想了想。”王贵忽然说道。 “啥问题...” “就是为啥要打仗,我老家在淮西,至正十四年,北元骑兵来过,我爹娘,我小妹,都死在那次,村里一百多口人,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个。”王贵看著火苗说道。 石牛停下咀嚼,看著王贵。 “我那时候十四岁,跟你现在差不多大,我躲在地窖里,听著外面的惨叫,听著马蹄声,听著房子烧塌的声音,等我爬出来,村子已经没了。” 王贵继续说道。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后来我投了军,跟著常將军打天下,我每杀一个北元兵,就想著,也许少一个北元兵,就少一个村子遭殃,少一群孩子变成孤儿。”王贵说道。 石牛沉默了很久,才说道:“王哥,你恨北元人?” “恨...” 王贵点头回道:“但恨解决不了问题,常將军说过,咱们打仗,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以后不再有仗可打。 等把北元打服了,打怕了,打得他们不敢再来了,咱们就能安安稳稳种地,过日子。” 石牛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认真想了想,说道:“那俺懂了。” “懂啥了?” “俺打仗,是为了保护像王哥你这样的人,也是为了保护以后的孩子,不让他们变成路边那些白骨。”石牛缓缓道。 王贵眼眶一热,用力拍了拍石牛肩膀回道:“好兄弟!” 夜。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换岗的哨兵。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中军帐前停下。 石牛坐起来,听见外面有人低声说话,语气急促。 然后中军帐里亮起灯,常遇春的声音传来:“传令各营百户,立刻来见我!” 他翻身下铺,穿上鞋,抓起锤子就往外走。 王贵也醒了,跟著出来。 帅帐外已经聚了几个人,都是亲兵队的。 李诚也在,脸色凝重。 “出啥事了?”王贵小声问。 李诚压低声音道:“先锋哨探回报,开平城有异动,北元可能在调集援军。” 正说著,各营的百户陆续赶到,蓝玉也在其中。 他进帐前看了石牛一眼,眼神复杂。 帐內,常遇春站在地图前,沉声道:“刚得到消息,北元將领也速率骑兵三万,已至开平以北百里,偽帝想內外夹击,吃掉我军。” 眾將譁然。 蓝玉率先开口道:“姐夫,给我五千骑兵,我去截住也速!” “也速是北元名將,三万骑兵都是精锐,不能硬碰硬。”常遇春摇头说道。 “那怎么办,等他们合围?” 常遇春盯著地图,手指在开平城位置点了点道:“也速要来,一定要经过鹰嘴峡,那里地势险要,两面是山,中间一道狭谷,如果我们抢先占据两侧山头…” “埋伏...”蓝玉眼睛一亮。 “对!但动作要快,鹰嘴峡离此一百五十里,也速的骑兵快,最多两天就能到,我们必须一天內赶到,布置埋伏。” 常遇春看向眾將说道。 “末將愿为先锋!”蓝玉抱拳。 常遇春点头说道:“蓝玉,你带一千轻骑,连夜出发,务必在明日午时前抵达鹰嘴峡,占据有利地形,我率主力隨后赶到。” “是!” 蓝玉转身出帐,经过石牛身边时,顿了顿,低声说道:“憨小子,敢不敢跟我去?” 石牛看向常遇春。 常遇春沉吟片刻,点头道:“石牛,你跟蓝玉去,记住,多看,多学,少说话。” “嗯。”石牛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一刻钟后,一千轻骑集结完毕。 蓝玉翻身上马,看了眼跟在身后的石牛道:“跟紧了,別掉队。” 石牛点头,握紧韁绳。 马蹄声起,千骑如风,衝出大营,没入夜色。 踏雪跑得又快又稳,石牛伏在马背上,听著耳边呼啸的风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营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前方,是无边的黑夜,和未知的战场。 蓝玉在马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怕不怕?” 石牛想了想,摇头说道:“不知道,没打过仗,不知道怕是啥感觉。” 蓝玉笑了,这次笑容里少了些嘲讽,多了些別的。 “憨小子,等见了血,你就知道了。” 石牛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掛在马鞍旁的双锤。 锤柄冰凉,但他手心很热。 鹰嘴峡,一百五十里。 夜色如墨,千骑奔行。 马蹄声在荒野上敲出密集的鼓点,踏碎一路草叶露水。 石牛伏在马背上,双手紧握韁绳,眼睛盯著前方蓝玉的背影。 有风在耳边呼啸,带著北方特有的乾冷。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喘息声还有兵甲碰撞的轻响。 所有人都在保存体力,因为谁都知道,天亮之后,就是搏命的时候。 蓝玉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见石牛跟得稳稳噹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憨小子骑术居然不错,当然,他那匹西域高头大马也功不可没。 “还有八十里,天亮前必须赶到!”蓝玉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瀰漫。 没有任何人应声,但马蹄声却更加快了。 石牛低头看了眼掛在马鞍旁的双锤。 乌金色的锤身在月光下泛著暗光,锤头那个擂鼓瓮金的刻字若隱若现。 他伸手摸了摸锤柄,冰凉而且格外的顺手。 不知怎的,他想起王贵说的那些话。 “每杀一个北元兵,就少一个村子遭殃。” 石牛握紧了锤柄。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石牛感觉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的恐惧。 或许,他天生就应该属於战场的。 第9章 战爭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9章 战爭 天边在泛起鱼肚白时候,鹰嘴峡终於到了。 两座黑沉沉的山崖如巨鹰张开的尖喙,中间一道狭谷,宽不过二十丈,地上满是碎石。 谷道蜿蜒,长约三里,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 蓝玉勒住马,然后抬手。 身后千骑齐齐停下。 “下马!”蓝玉翻身落地,动作乾净利落。 士兵们纷纷下马,牵著战马往两侧山崖上走。 马匹被安置在山后隱蔽处,留了少量人看守。 蓝玉带著几个百户爬上左侧山崖,石牛跟在后面。 崖顶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峡谷。 “看那里。”蓝玉指著峡谷入口。 “也速的骑兵会从那个方向过来,出口在这边。”他又指向另一边说道。 “常帅的主力会埋伏在出口外,等也速军入谷过半,我们两头夹击。” 一个百户皱眉说道:“將军,谷道狭窄,三万骑兵不可能一次性通过,肯定会分成数队,我们只有一千人,就算占据地利,能拦住他们吗?” 蓝玉冷笑道:“谁说要拦住,我们要做的,是製造混乱,拖慢他们的速度,给常帅爭取时间。” 他转身看向眾人说道:“听好了!等也速军前队入谷,中军行至一半时,我们从两侧崖顶推下滚石擂木,先砸他个晕头转向! 然后弓弩手放箭,专射马匹,等他们乱成一团,我们再杀下去,专挑军官杀!” 眾將点头。 蓝玉又看向石牛说道:“憨小子,你跟著我,到时候我说冲,你就冲,我说杀谁,你就杀谁,明白吗?” 石牛点头回道:“嗯。” “还有,上了战场,別发愣,別手软,你手软,死的就是你,是你身边的弟兄。”蓝玉盯著他再次道。 “俺知道。” 蓝玉不再多说,转身布置防务。 滚石擂木早就备好,看来常遇春早有准备,这些物资是提前运到附近的。 石牛坐在崖边一块大石上,看著峡谷。 晨雾渐渐散去,谷底的碎石清晰可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风吹过崖顶,带著尘土的味道。 他怀里摸出那块玉佩,看了看,又塞回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蓝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过一个水囊。 “喝点。” 石牛接过,灌了几口。 蓝玉看著他,忽然问道:“真不怕?” 石牛把水囊还给他,想了想后摇头再次道:“不知道,等打起来,就知道了。” 蓝玉笑了:“你这憨子,倒实在。”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继续说道:“我第一次上战场时,十五岁,跟著我姐夫,那会儿腿都抖,刀都握不稳。” “后来呢?” “后来杀了几个人,就不抖了,战场上就这道理,你不想死,就得让別人死。”蓝玉淡淡说道。 石牛没说话。 蓝玉拍拍他肩膀道:“不过你不一样,你这身力气…我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第二个,等会儿打起来,別留手,有多大劲使多大劲。” “嗯。” 日头升高,时间很快就要到午时。 探马从峡谷另一头奔回,气喘吁吁的稟报:“將军!来了,北元骑兵,前队约五千,已到十里外!” 蓝玉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的道:“全军准备!” 崖顶上,一千明军悄无声息地进入位置。 滚石擂木被推到崖边,弓弩手搭箭上弦,刀盾手握紧了兵器。 石牛站在蓝玉身后,双手握著双锤。 锤柄被他手心的汗浸得微湿。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 很响。 谷口方向,尘土扬起。 先是几个黑点,然后是一大片,如潮水般涌来。 马蹄声如雷,震得崖顶碎石簌簌落下。 北元骑兵到了。 清一色的皮甲,弯刀和弓箭。 马匹高大,骑士彪悍。 领头的是个中年將领,披著铁甲,头盔上插著翎羽。 “是也速的亲卫队,好傢伙,真看得起我们,一来就是精锐。”蓝玉低声说道。 五千骑兵涌入峡谷,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队伍拉得很长,前队已经深入谷中,后队还在源源不断进入。 蓝玉死死盯著谷中,手慢慢抬起。 石牛握紧了锤。 当北元军中军完全进入峡谷,后队还在谷口时,蓝玉的手猛地挥下大声喝道:“放!” “轰隆...” 两侧崖顶,无数滚石擂木倾泻而下。 大的如磨盘,小的如人头,混杂著粗大的树干,呼啸著砸向谷底。 “敌袭...” 北元军瞬间大乱。 滚石砸中人马,鲜血迸溅。 擂木滚过,战骨折断。 马匹受惊,嘶鸣著乱窜,骑士被甩下马背,又被后来者践踏。 “放箭...”蓝玉再喝。 弓弩手探出崖边,箭矢如雨落下。 专射马匹,马倒人翻,整个峡谷中段乱成一锅粥。 “杀...”蓝玉拔刀,第一个跃下崖坡。 石牛紧隨其后。 崖坡陡峭,但石牛如履平地。 他双手握锤,几步就衝到谷底,迎面正撞上一群刚从混乱中稳住阵脚的北元骑兵。 当先一个百夫长见有人衝来,狞笑著挥刀劈下。 石牛没躲,左锤一撩。 “鐺...” 弯刀断成两截。 锤头去势不减,砸在百夫长胸口。 “噗...” 一声闷响,那百夫长连人带马倒飞出去,撞翻后面三个骑兵。 人在空中时,胸口已经塌陷,眼看活不成了。 石牛动作不停,右锤横扫。 三个衝上来的北元兵像被巨木撞中,横飞出去,筋断骨折。 左锤再砸。 一个试图放箭的射手连人带弓被砸成肉泥。 石牛衝进敌群,双锤舞开。 他没有章法,没有招式,就是砸。 一锤下去,人马俱碎。 再一锤,血肉横飞。 锤风呼啸,所过之处,没有完整的尸体。 一个北元十夫长从侧面偷袭,弯刀砍向石牛脖颈。 石牛头也不回,反手一锤。 “砰...” 十夫长上半身直接炸开,下半身还骑在马上跑出几步才倒下。 “怪物...”有人用蒙语惊恐大叫。 石牛听不懂,但他看见那些人脸上的恐惧。 他不管,继续砸。 蓝玉在另一边廝杀,抽空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他看见石牛一个人,在敌群里杀了个对穿。 双锤每一次挥动,都有数人毙命。 那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一个对冲,石牛面前空了十丈。 地上躺著三十多具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碎肉和断骨还有內臟混著鲜血,铺了一地。 石牛身上溅满血,脸上也是。 他抹了把脸,血糊了眼,他眨眨眼,继续往前冲。 前面又有一队北元兵结阵衝来,约五十人,长矛如林。 石牛不躲,径直撞进去。 长矛刺在他身上,刺破军服然后刺进皮肉,但只入半寸,就再也刺不进去。 石牛肌肉一绷,矛杆“咔嚓”一声,然后直接被折断。 双锤抡圆,就像是风车旋转。 这是直接开大招,锤刃风暴... “噗噗噗....” 骨骼碎裂声密集如雨。 五十人的阵列,一个照面就垮了。 残肢断臂飞起,鲜血落到地面,匯聚成一个红色的湖泊... 石牛从阵列另一头杀出来时,身后已经没有了活口。 他这才停了下来,喘了一口气。 不是累,是血腥味太浓,实在是太呛人了。 低头看了看锤头,沾满血肉碎骨,石牛连忙甩了甩,但却没甩掉。 这时,他抬头看见前方有个北元將领正在指挥抵抗。 那人穿著精良铁甲,周围聚著百多名亲卫。 第10章 怪物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0章 怪物 那是大鱼啊! 石牛见状,连忙提著两个大锤朝著那大鱼走去。 亲卫们见他走来,就像是见到了鬼神一般,颤抖著身体缓缓后退。 那將领怒吼道:“怕什么!他就一个人,围上去,杀了他!” 亲卫们闻言,只能咬牙冲了上去。 石牛双锤並握,猛地砸地! “轰...” 地面震颤,以他为中心,三丈內的碎石全部震起! 衝上来的亲卫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石牛趁势冲前,左锤横扫,右锤直砸。 “砰砰砰...” 如砸西瓜。 一锤一个,绝对不会再砸第二下。 那將领脸色发白,拔出自己的弯刀就要迎战。 然而,石牛很快便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一锤砸下。 將领举刀格挡。 “鐺...” 刀断,锤落。 头盔连带头颅,被砸进胸腔。 无头尸体晃了晃,倒地。 周围亲卫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石牛没有追,他看向峡谷深处。 那里还有大量北元兵在抵抗,但已被蓝玉率领的明军分割包围。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蓝玉浑身是血,提著刀向他走来。 他看著石牛,看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道:“你…杀了多少?” 石牛低头数了数地上的尸体,数不清,摇头:“不知道。” 蓝玉嘴角抽了抽。 他刚才亲眼看见,这憨小子一个衝锋就杀了至少百人。 那双锤之下,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常帅说得对,你就是个怪物。”蓝玉喃喃道。 石牛没接话,他走到一边,找了块乾净石头坐下,把双锤放在脚边。 然后从怀里摸出块粗布,开始擦锤头上的血污。 擦得很认真,一下一下。 蓝玉看著他的侧影,忽然觉得,这憨小子擦锤子的样子,比刚才杀人时更让人心惊。 远处传来號角声。 常遇春的主力到了。 峡谷出口方向,明军大旗出现。 常遇春一马当先,率军杀入谷中。 本就溃乱的北元军腹背受敌,彻底崩盘。 战斗在一炷香后结束。 鹰嘴峡內,尸横遍野。 三千北元骑兵被歼,余者溃逃。 常遇春下令不必深追,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石牛坐在石头上,看著明军士兵在尸体间翻找伤员,收集兵器。 他脸上血干了,绷得难受。 他抬手抹了抹,手背上也是血。 蓝玉走过来,扔给他一个水囊说道:“洗洗。” 石牛接过,倒水洗手,然后洗脸。 水衝下血污,露出原本的脸。 还是那张憨厚的脸,只是眼神有些空。 “那你在想啥!” 石牛看著远处一具北元兵的尸体,那是个年轻人,大概不到二十岁,胸口被箭射穿。 “俺在想,他家里,有没有人等他们回去。”石牛慢慢说道。 蓝玉沉默片刻,冷笑道:“那你该想想,要是他们打进中原,有多少人家等不到亲人回去。” 石牛点头道:“嗯。王哥跟俺说过。” 他站起来,提起双锤说道:“蓝將军,还有事不,没事俺去帮忙抬伤员。” 蓝玉看著他走向战场的背影,忽然喊道:“石牛!” 石牛回头。 “今天…干得不错。”蓝玉说。 石牛憨憨一笑:“嗯!” 转身走了。 蓝玉坐在石头上,看著满谷尸体,又看看石牛的背影,忽然笑了。 “姐夫啊姐夫,你这哪儿捡来的宝贝…”他低声自语道。 夕阳西下,鹰嘴峡染上一层血色。 明军开始撤离。 伤员被抬走,战利品被收集,尸体暂时顾不上,等打完开平再说。 石牛扛著双锤,走在队伍中间。 他帮一个伤了腿的士兵背著装备,那士兵一路上不停道谢。 “石牛兄弟,今天多谢你,要不是你衝散那队北元兵,我们那个小队就全完了…” 石牛摇头说道:“没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鹰嘴峡。 峡谷静静躺在暮色里,像一张巨口,刚刚吞噬了三千条性命。 风吹过,带著血腥味。 石牛转回头,继续走。 前方,开平城还在等著。 一路行军,很快...夜色再次降临。 明军大营,篝火点点。 石牛坐在火堆旁,啃著乾粮。 周围士兵们都在谈论白天的战斗,话语间充满兴奋。 王贵凑过来,上下打量他说道:“听说你今天杀了一百多个?” 石牛咽下嘴里的饼回道:“俺没数。” “蓝將军亲口说的!现在全营都在传,说常帅亲兵队有个石牛,是煞星转世,锤子底下没活口!” 王贵激动的说道。 石牛挠挠头说道:“他们说得太玄了。” “玄什么玄,我都听说了,你一锤子能把人马一起砸碎...”旁边一个士兵插嘴说道。 石牛想了想,老实说道:“嗯,锤子重,收不住劲。” 眾人鬨笑。 正说笑著,李诚走过来说道:“石牛,將军叫你。” 石牛起身,跟著李诚往中军帐走去。 帐內,常遇春正在看地图。 见石牛进来,他放下手中炭笔,笑道:“今天打得不错。” 石牛憨憨笑著。 “坐。” 常遇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然后才笑著道:“蓝玉跟我详细说了,你在鹰嘴峡的表现…很好。” 他顿了顿,看著石牛说道:“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石牛坐直身体。 “战场上勇猛是好事,但不能一味猛衝,你今天杀得兴起,一个人衝进敌群深处,虽然战力无双,但也险。 若是敌军有神箭手,或是设了绊马索,你就算力气再大,也难免吃亏。”常遇春缓缓道。 常遇春也就是在跟石牛说话,要是遇到了其他人,看他们会不会懟他。 你常遇春打仗难道不是直接猛衝的,还好意思说別人。 不过,石牛不知道啊!他只能认真听著。 “记住,打仗不是比武,不讲单打独斗,要跟战友配合,要听號令,要知进退。”常遇春说道! 心里著实过了一把徐达那傢伙的癮。 “嗯!俺记住了。”石牛点头回道。 常遇春满意地点头,又问了石牛几个关於战阵的问题,石牛一一回答,虽然话不多,但都说在点上。 “好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行军,开平城…快到了。”常遇春最后说道。 石牛起身行礼,退出帅帐。 帐外,月明星稀。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您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俺…多杀敌,早点打完仗,让大伙儿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远处传来巡夜的梆子声。 梆,梆,梆。 三更天了。 石牛走回帐篷,同铺的士兵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躺下,把双锤放在枕边。 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白天的画面。 ...那些北元兵死前惊恐的脸。 他翻了个身,不再去想。 战场上,你不想死,就得让別人死。 蓝玉说得对。 他睡著了。 梦里,没有战场,只有凤阳山村,石老三在院子里编竹筐,夕阳暖暖的。 第11章 到达开平城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1章 到达开平城 鹰嘴峡的血腥味还没散尽,大军已经拔营。 晨雾中,明军长蛇般的队伍沿著官道向北行进。 石牛扛著双锤走在亲兵队中间,锤头上昨晚擦洗过,但在晨光下仍能看到缝隙里暗红色的痕跡。 本来石牛也有马匹的,不过,因为他两只大锤子太重了,所以,马匹承受不住了。 现在他只能一起跟著走路。 蓝玉策马从队前驰过,经过石牛身边时勒住韁绳,看了他一眼说道:“昨晚睡得好...” 石牛抬头,憨憨点头回道:“嗯。” 蓝玉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一夹马腹继续往前去了。 王贵凑到石牛身边,小声说道:“蓝將军这是认可你了,昨天那一仗,你救了他手下至少三十人。” 石牛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肩上锤子的位置。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 常遇春派出的斥候不断回报,前方五十里內没有大规模敌军,只有零散游骑。 午时休整,士兵们席地而坐,啃著乾粮。 石牛照例领了五人份的饼和肉乾,坐在路边石头上吃。 周围士兵已经习惯了,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再议论。 正吃著,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斥候飞驰而来,直奔中军。 片刻后,常遇春的亲兵传令各队:“停止休整,列队备战!前方三十里发现北元骑兵,约三千骑!” 队伍瞬间动起来。 石牛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提起双锤站到亲兵队中。 李诚快步走来,快速部署道:“石牛,你跟我到前锋营,常將军要打衝锋。” “嗯。” 石牛跟著李诚往前赶。 前锋营已经列好阵型,蓝玉正在阵前训话。 见石牛过来,蓝玉眼睛一亮的道:“来得正好!石牛,你到最前面。” 石牛走到阵前最中央的位置。 他左右看了看,左边是个持长矛的老兵,右边是个握刀盾的壮汉。 两人都对他点点头。 蓝玉翻身上马,提刀指著北方叫道:“斥候报,元军三千骑正朝我们衝来,常將军令,前锋营正面迎击,中军两翼包抄,都听清楚了,这一仗要打垮他们,打出明军的威风!” “杀!杀!杀!” 三千前锋齐声怒吼。 地面开始震动。 远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出现,迅速变粗。 马蹄声如闷雷滚来,捲起漫天尘土。 北元骑兵来了。 蓝玉眯眼看了看,冷笑:“还真是三千…传令,弓弩手准备!” 前排盾牌竖起,后排弓弩手张弓搭箭。 石牛站在盾牌间隙,看著越来越近的元军。 他握紧锤柄,手很稳。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放箭!”蓝玉大喝。 “嗡...” 一片箭雨腾空而起,划过拋物线落入元军阵中。 人仰马翻。 但元军衝锋未停。 这些草原骑兵悍勇,顶著箭雨继续冲。 两百步,一百步... “长矛!”蓝玉再喝。 前排盾牌猛地前倾,长矛从缝隙中刺出,形成一道矛林。 五十步... 石牛动了。 他第一个衝出阵线。 双锤在身前交叉,迎著元军衝锋的洪流,逆冲而上。 元军前锋的百夫长看见一个明军士兵竟敢单人冲阵,狞笑举刀,催马加速。 人马交错...不,没有交错。 石牛左锤横扫,砸在马腿上。 “咔嚓...” 战马前腿折断,惨嘶扑倒。 马背上的百夫长刚摔下来,右锤已经到了。 “砰...” 头盔连带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 石牛脚步未停,衝进元军骑兵群中。 双锤抡开。 左锤砸马,右锤砸人。 一锤下去,人马俱碎。 他衝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血肉横飞。 元军密集的衝锋阵型,被他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蓝玉在阵前看得清楚,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大吼:“全军衝锋...” 明军阵线动了。 三千前锋如山崩海啸,冲向被石牛搅乱的元军。 石牛已经衝进敌阵三十步深。周围全是元军骑兵,但他丝毫不惧。 双锤舞成两个金色轮盘,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一个元军十夫长从侧面刺来长矛。 石牛看都不看,右锤回扫,“鐺”一声,长矛断成三截,锤势未衰,砸在十夫长胸口。 胸甲凹陷,人飞出去三丈远,撞倒两个同伴。 左边三个元军同时挥刀砍来。 石牛左锤上撩,“鐺鐺鐺”三声,三把弯刀全部脱手。 右锤顺势横抡,三人如被巨木击中,齐齐倒飞。 他脚步不停,继续前冲。 目標明確,元军阵中那个举著狼头旗的將领。 那將领也看见他了,脸色发白,急令亲卫围上去。 二十多个精锐亲卫纵马围来,长矛、弯刀、狼牙棒,各种兵器招呼。 石牛双锤猛地对砸。 “轰...” 巨响如雷。 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三丈內的元军全被震得东倒西歪。 他趁势前冲,左锤砸马,右锤砸人。 “砰砰砰…” 如砸土块。 一锤一个,绝不用第二下。 二十亲卫,不到十息,全灭。 那將领终於慌了,拔马想跑。 石牛怎么会让他跑了。 他双腿发力,猛地前跃,这一跃竟有三丈远,落地时正好在那將领马前。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石牛左锤砸马头,右锤砸人。 “噗!” 马头碎裂,人飞出去,狼头旗倒了。 周围元军见主將战死,旗倒,顿时大乱。 而此时,明军主力已经全线压上。 蓝玉率军从正面衝垮元军阵型,常遇春亲率中军从两翼包抄。 三千元军被分割包围,溃不成军。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结束时,战场上躺了一千多具元军尸体,余者溃散。 明军伤亡不到三百。 常遇春策马巡视战场,看到石牛时,勒马停下。 石牛正在擦锤子。 他身上溅满血,但都是別人的血。 他自己连皮都没破。 常遇春看了他很久,忽然大笑说道:“好...好小子!这一仗,你首功!” 石牛憨憨一笑道:“將军指挥得好。” “少拍马屁,说说,杀了多少?”常遇春笑骂,但眼里全是欣赏。 石牛挠头道:“没数呢!” “我帮你数了,光我看到的,就不下两百,你小子…真是个怪物。”蓝玉骑马过来,脸上还有血污,但眼睛发亮。 常遇春点头说道:“有此猛將,何愁北元不灭!” 紧接著,他看了看天色说道:“传令,清理战场,就地扎营,明日…兵临开平城!” “是!” 士兵们欢呼起来。 开平城,元上都,就在百里之外了。 当夜,大营篝火通明。 士兵们围著火堆,兴奋地谈论白天的战斗。 石牛又成了话题中心。 “你们看见没...石牛兄弟一锤子下去,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何止...我亲眼看见,他一个人衝进元军阵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七进七出那是说书,不过…也差不多了。” “.....” 石牛坐在火堆旁,安静地啃著烤羊腿。 常遇春特意让人给他烤的,一整条羊腿,五斤重。 王贵凑过来,递给他一囊酒笑道:“尝尝,刚缴获的。” 石牛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皱眉,但还是咽下去了。 “怎么样?”王贵笑问。 “辣。”石牛老实说。 周围人都笑了。 蓝玉这时走过来,士兵们连忙起身。 蓝玉摆摆手,在石牛旁边坐下,自己也拿起一囊酒喝了一口。 “石牛,白天那招双锤对砸,震倒一片,怎么想的?”他看著火堆笑著问道。 石牛想了想说道:“他们围上来,太多了,一个一个打太慢,震倒了,好打。” 蓝玉嘴角抽了抽:“就因为这?” “嗯。” 蓝玉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嘆道:“常將军说得对,你就是个打仗的天才,本能反应都比別人琢磨一辈子强。” 石牛不太懂这话的意思,只是继续啃羊腿。 蓝玉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拍拍他肩膀:“早点休息,明天…打硬仗。” 开平城不是野战,是攻城。 石牛点头。 夜里,石牛躺在帐篷里,听著周围同袍的鼾声。 他没有马上睡著,而是回想白天的战斗。 那些元军死前的脸,他记不清了。 战场上,没工夫记那些。 他只知道,自己要衝,要杀,要贏... 这样,同袍就能少死几个。 王贵说过,打仗就是这样。 你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你的兄弟。 石牛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开平城。 第12章 三锤破门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三锤破门 第二日清晨,大军开拔。 走了大半日,申时左右,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 开平城到了。 常遇春下令在城外十里扎营。 大军忙碌起来,设立柵栏,挖掘壕沟还有鹿角等等防御措施。 而石牛却是被叫到中军帐。 帐內,常遇春,蓝玉和几个將领正在看地图。 见石牛进来,常遇春招手说道:“过来。” 石牛走过去。 常遇春指著地图上的开平城:“城高两丈八,砖石结构,四门皆有瓮城,守將是元將哈剌章,麾下约八千守军,咱们只有两万多士兵,强攻伤亡会很大。” 他看向石牛笑道:“你有什么想法?” 帐內其他將领都愣了。 常遇春问一个十四岁的小兵有什么想法,而且这个士兵还是个憨子... 石牛看著地图,憨憨道:“门是木头的。” “嗯?” “木头的,就能砸开,俺的锤子,能砸开。”石牛开口说道。 常遇春直勾勾的看著石牛:“你是说…直接砸城门?” “嗯。” 蓝玉皱眉:“城门有包铁,而且城头有箭矢滚木,靠近都难。” 石牛想了想道:“那……先把射箭的打了。” “怎么打?” “俺衝上去,把他们都砸了,你们就能靠近了。”石牛说得很自然,好像在说去地里拔个萝卜。 帐內一片寂静。 半晌,常遇春却大笑起来:“好!就这么干!” 他常遇春就是这么打仗的,打仗,哪里有那么多的想法,拦路的打死,有门就砸开就行了。 蓝玉急道:“將军!这太冒险了,石牛再勇,也是血肉之躯,城头箭雨下来…” “所以他需要掩护,明日攻城,集中所有弓弩手压制城头,云梯,衝车同时上,石牛,你带一队死士,扛著盾牌冲城门。 只要你能靠近城门,砸开它,这一仗,我们就贏了。”常遇春收起笑容,正色道。 石牛重重的点头:“嗯。” 常遇春环视眾將说道:“都听明白了,明日卯时造饭,辰时攻城,这一仗,必须拿下开平!” “是!” 眾將退出。 蓝玉留下,看著常遇春说道:“將军,你真让他去砸城门?” 常遇春点头道:“是啊!你见过他打仗,你觉得…城门能挡住他吗?” 蓝玉想了想白天那一锤震倒二十人的场面,沉默片刻,摇头。 “那就对了,这小子……不是凡人。咱们要做的,就是给他创造条件。”常遇春拍拍他肩膀说道。 蓝玉嘆了口气,不再多说。 这一夜,大营很安静。 士兵们早早休息,养精蓄锐。 明日是硬仗,可能很多人看不到后天的太阳。 石牛睡得很沉。 他梦见了凤阳山村,石老三在院子里劈柴,夕阳暖暖的。 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起身,检查双锤。 锤柄很结实,锤头乌金暗沉。 他用手摸了摸锤面,冰凉。 这两只不知道是谁给到他的锤子,坚固无比 ,这么多天的杀伐,锤子 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印子。 帐外传来脚步声,王贵探头进来说道:“石牛,常將军叫你。” 石牛提著双锤走出帐篷。 中军帐前,常遇春身著一身鎧甲,正在对一队士兵训话。 这队士兵五十人,个个精壮,披双甲,手持巨大盾牌。 见石牛来,常遇春招手说道:“这些是选出来的死士,跟你冲城门,你们只有一个任务,护著石牛衝到城门下,明白吗?” “明白!”五十人齐吼。 常遇春看向石牛说道:“你的任务,就是砸门,別的不用管。” “嗯。” 天色渐亮。 营中炊烟升起,士兵们默默吃饭,气氛略带凝重。 辰时,號角吹响。 大军列阵,缓缓推向开平城。 城头上,元军旗帜林立,守军密密麻麻。 两军对垒。 常遇春策马阵前,拔刀指城说道:“大明常遇春在此!哈剌章,开城投降,饶你不死!” 城头传来吼声,是蒙语,听不懂。 但意思很清楚,不降。 常遇春冷笑,挥刀叫道:“攻城!” 战鼓擂响。 明军阵中,弓弩手齐射,箭雨压向城头。 云梯队和衝车队开始前进。 与此同时,石牛这边也动了。 他扛著双锤,带著五十死士,直衝城门。 城头箭矢如雨落下。 五十死士举起大盾,结成龟甲阵,將石牛护在中间。 箭矢“叮叮噹噹”打在盾上,偶尔有缝隙中箭的士兵倒下,但立刻就会有人补上。 石牛在盾阵中央,脚步稳快。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城头滚木礌石砸下。 盾阵被砸开缺口,几个死士当场毙命。 但阵型很快又合拢。 三十步... 石牛看到了城门。 包铁的木门,高大厚重,门上有铜钉。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加速,衝出盾阵。 “石牛...”带队的百户惊呼。 但石牛已经衝出去了。 城头守军发现这个不要命的,箭矢集中射来。 石牛双锤舞动,箭矢全部被砸飞。 他速度极快,几个呼吸就衝到城门下。 城头守將哈剌章见状,急令道:“倒火油,快...烧死他!” 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 石牛抬头看了一眼,双锤猛地砸地,借力向后跃出三丈。 “轰...” 火油泼在地上,猛地燃起大火。 但他却已经避开了。 哈剌章再想倒第二锅,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石牛再次前冲,这次直接衝到城门前。 他放下右锤,双手握住左锤锤柄,深吸一口气... 抡圆了,然后直接砸落... “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城头守军耳朵发麻。 包铁城门剧烈震动,门上铜钉直接崩飞数颗。 石牛不管不顾,然后便是...第二锤。 “轰隆...” 门板开裂,裂缝从锤击处蔓延。 第三锤。 “轰...” 城门顿时变向內倒塌! 霎时间,烟尘瀰漫,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城內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锤。 就三锤。 开平城的城门,开了。 片刻死寂后,明军爆发出震天欢呼:“城门开了...杀啊!” 常遇春顿时便大笑著挥刀前指:“全军衝锋...” 明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石牛站在门洞烟尘中,提著双锤,看著城內慌乱的元军。 第13章 百姓没打俺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3章 百姓没打俺 城门洞开的烟尘还未散尽。 石牛提著双锤站在门洞中央,看著城內慌乱的元军。 他身后的明军已经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天。 “让开!”蓝玉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石牛侧身,蓝玉一马当先衝进门洞,身后是先锋营的步兵。 马蹄踏过倒地的城门碎片,径直衝入城內。 石牛没骑马,他扛起双锤,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开平城內的街道不宽,元军还在组织抵抗。 但城门已破,军心已散,抵抗显得零散而无力。 蓝玉率骑兵在街上衝杀,石牛带著步兵清理两侧。 锤起锤落。 没有技巧,没有花招,就是砸。 一个元军十夫长举刀扑来,石牛左锤横扫,“砰”一声,连人带刀砸进旁边土墙,墙塌了,人没声了。 三个元军弓手在屋顶放箭,石牛右锤脱手掷出。 “轰...” 屋顶塌了半边,三个弓手和碎瓦一起掉下来。 石牛走过去捡起锤子,继续往前。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遇到抵抗就砸,遇到障碍就砸,遇到关著的门…也砸。 半个时辰后,先锋营已经控制了一半城区。 中军也进城了。 常遇春策马来到前线,看到石牛时,这个憨小子正坐在一堆瓦砾上啃乾粮,不知从哪个元军伙房翻出来的饼子,已经凉了,但他吃得很香。 “伤亡如何...”常遇春问蓝玉。 “我部阵亡三十七,伤一百二十,元军…光街上尸体就不下八百。” 蓝玉说著,看了石牛一眼加了一句道:“大半是他砸的。” 常遇春也看向石牛。 石牛正好吃完饼,拍拍手上的渣,站起来说道:“將军,北门还没打。” “哈剌章往北门跑了,我派人去追了。”蓝玉说。 常遇春点点头,环视四周。 开平城是元上都,曾经是元朝皇帝驻蹕之地,城內有宫殿,有府衙,有大量的仓库。 “传令,清理残余,控制府库,严禁劫掠百姓,违令者,斩!”常遇春下令道 “是!” 命令传下去,大军开始有序接管城市。 石牛被分到清理城西的任务。 他带著一队五十人的步兵,沿著街道逐屋搜查。 大部分元军已经逃了,留下的多是伤兵或来不及跑的。 遇到投降的,捆起来。 遇到抵抗的,石牛一锤解决。 走到一条小巷时,前面突然传来哭喊声。 石牛快步过去,见几个明军士兵正围著一户民宅,门被踹开了,里面有个老汉抱著个小女孩,瑟瑟发抖。 “干什么...”石牛问。 一个伍长回头,见是石牛,连忙行礼:“石牛兄弟,这老头藏著粮食,不交出来!” 石牛看向屋里。 老汉跪在地上,怀里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哭得满脸泪。 “军爷…就这么点粮了,给孩子留口吃的吧!”老汉磕头。 石牛走过去,看了看屋角的米缸,里面確实只有小半缸粟米。 他转身问那伍长道:“常將军令,严禁劫掠百姓,你忘了...” 伍长脸色一变:“这…这是缴获…” “这是百姓的口粮,放回去。”石牛说得很简单。 “石牛兄弟,咱们弟兄也饿…” “饿了去府库领军粮,抢孩子的粮,算啥本事...”石牛看著他。 伍长脸涨红,想爭辩,但看著石牛手里的锤子,又不敢。 他咬牙挥手说道:“撤...” 几个士兵悻悻离开。 石牛蹲下来,看著老汉道:“门坏了,俺给你修修。” 老汉愣住了。 石牛起身,走到门口。 门板被踹裂了,门轴也歪了。 他用手把门板掰正,又从院里找了根木棍,掰成合適长短,卡在断裂处。 虽然修得粗糙,但门能关上了。 他从怀里摸出块肉乾,刚才清理元军伙房时顺手拿的,塞给小女孩道:“吃。” 小女孩怯生生接过,看了看爷爷。 老汉眼泪流下来,拉著孙女磕头说道:“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石牛摆摆手,转身带著队伍继续往前走。 跟在后面的士兵面面相覷。 他们没想到,这个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会对百姓这么…和气。 清理完城西,天色已近黄昏。 石牛回到临时驻地,原先元军的一个兵营。 营里已经架起了大锅,火头军正在做饭。 他领了五人份的饭,坐在角落吃。 正吃著,蓝玉走了过来。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你救了那爷孙俩。”蓝玉在他旁边坐下说道。 石牛嘴里塞满饭,含糊“嗯”了一声。 “做得对...陛下最恨抢百姓的兵,那伍长我已经罚了,抽二十鞭。”蓝玉说道。 石牛点点头,继续吃饭。 蓝玉看著他,忽然问道:“石牛,你打仗这么狠,对百姓却心软,为什么?” 石牛咽下饭,想了想说道:“百姓没打俺,元军打俺。” “就这...” “嗯。” 蓝玉笑著道:“你这道理…倒是简单直接。” 他起身拍拍石牛肩膀:“早点休息,明天可能还要清剿残敌。” 夜里,石牛躺在兵营的通铺上。 周围士兵都在兴奋地议论今天的胜利,计算能得多少赏银。 石牛没参与,他闭著眼,听著。 忽然有人问道:“石牛兄弟,你今天杀了多少?至少二百吧?” 石牛睁眼回道:“没数。” “那你想要啥赏,这次首功肯定是你的,至少能升个百户!” 石牛想了想道:“能多给点饭不?” 眾人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石牛兄弟,你就这点出息!” “放心吧,常將军肯定赏你!” “说不定还能赏个媳妇呢!” “...” 石牛挠挠头,没接话。 媳妇是啥,他不太懂,但饭很重要。 第二天,清理工作继续。 城內的元军残余基本肃清,只有少数躲在民宅或地窖里。 大军开始清点府库物资。 常遇春坐在原先元將哈剌章的公署里,听著各营匯报。 “…粮仓存粮约三万石,军械库有鎧甲两千副,刀枪弓弩各数千…”书记官念著清单。 常遇春点头回道:“好,伤亡统计呢?” “我军阵亡四百二十三人,伤一千一百余,歼敌约三千,俘获八百。” 以较小代价攻克元上都,这战绩足以震动朝野。 常遇春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奏捷文书加急送回应天,还有,给石牛单独请功,攻城首功,破门首功,歼敌首功。” “是。” 这时,蓝玉走了进来说道:“將军,斥候回报,元顺帝往北逃了,距离我们约两日路程。” 常遇春眼睛一亮道:“追!” “可是將士们刚打完攻城战,需要休整…”蓝玉犹豫。 “休整一日,后日出发,元顺帝是北元皇帝,抓到他,北伐才算真正成功。”常遇春起身说道。 第14章 追击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4章 追击 命令传下去,大军开始准备轻装追击。 石牛又被叫到中军帐。 常遇春看著他说道:“石牛,后天跟我追元顺帝,敢不敢?” “敢。”石牛回答得很乾脆。 “这次要骑马,你那锤子…马受得住吗?” 石牛想了想道:“俺跑著也行。” 常遇春大笑:“那不行,跑著怎么追骑兵,我给你找匹好马,西域来的高头大马,应该驮得动。” “谢谢將军。” “回去准备,后天一早出发。” 石牛回到营地,王贵等人围上来。 “石牛,听说要追元顺帝?” “嗯。” “带上我啊!我也想去!” 石牛摇头说道:“常將军没说带谁,只说带俺。” 王贵嘆气道:“也是,咱们这种普通兵,去了也是拖后腿。” 他拍拍石牛肩膀叮嘱道:“你小心点,追皇帝可不是小事。” “嗯。” 接下来的两天,大军在开平休整。 石牛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擦锤子。 那双锤子怎么擦都擦不净,不是真的脏,是乌金色的锤面上,总像蒙著一层暗红。 第三天天没亮,队伍集合了。 常遇春点了三千轻骑,都是精锐。 石牛分到了一匹枣红大马,確实高大健壮,但当他扛著双锤翻身上马时,马腿还是明显弯了一下。 常遇春见状,对马夫说道:“给他马多餵豆料。” “是。” 队伍出发,向北疾驰。 石牛第一次长时间骑马,不太適应。 但他力气大,双腿夹紧马腹,倒也稳当。 只是那对锤子实在太重,马跑了一个时辰就开始喘粗气。 常遇春注意到,下令休整片刻。 石牛下马,拍拍马脖子说道:“辛苦你了。” 马打了个响鼻,低头吃草。 蓝玉走过来,递给石牛一个水囊说道:“喝点。” 石牛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清水。 休整一刻钟,继续出发。 斥候不断匯报元帝行踪。 元顺帝逃得很仓促,带著残部往北狂奔,但带著輜重和家眷,速度不快。 追到下午申时,前方出现一条河。 斥候回报:“將军,元军刚过河,拆了桥!” 常遇春策马到河边查看。 河不宽,但水流湍急,原有的木桥被拆得只剩桥墩。 “找浅滩渡河!”常遇春下令。 士兵们沿著河岸寻找可渡之处。 石牛下马,走到河边,看了看水流,又看了看对岸。 “將军,俺先过去。”他说。 常遇春皱眉道:“水流急,骑马都可能被冲走。” 石牛没说话,他把双锤往肩上一扛,转身走到上游一处河面较宽,水流稍缓的地方。 然后,直接走进了河里。 “石牛...”常遇春惊呼。 河水瞬间淹到他大腿,但他脚步稳当,继续往前走。 水流冲得他身体摇晃,但他下盘极稳,一步一步向前。 走到河中央,水已没胸。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对岸有几个元军哨兵,看见有人徒步渡河,张弓就射。 箭矢飞来,石牛左锤一挥,“叮叮”几声,箭矢全被砸飞。 他脚步不停,继续前进。 元军哨兵嚇坏了,又射了几箭,见无效,转身就跑。 石牛走上对岸,浑身湿透,但锤子握得稳稳的。 他回头,朝对岸挥了挥手。 常遇春见状,大笑:“好小子!全军,由此处渡河!” 士兵们牵马下水,有石牛在前面探路,大家心里踏实许多。 渡河花了半个时辰,期间又有小股元军骚扰,被石牛带人击退。 过河后,继续追击。 天色渐暗时,前方斥候飞驰回报:“將军!发现元军营地!,距此十里!” 常遇春精神一振,立刻说道:“全军备战,夜袭!” 三千轻骑悄悄接近。 夜幕下,元军营地篝火点点,隱约能看到帐篷轮廓和巡逻士兵的身影。 常遇春观察片刻,低声部署道:“分三路,我率中路直衝中军,蓝玉左路,石牛右路,记住,目標是元顺帝,別恋战。” “是!” 石牛带著分配给他的五百骑兵,悄悄绕到营地右侧。 他骑在马上,双锤握在手中,眼睛盯著营地。 等待信號。 一刻钟后,中路突然爆发喊杀声。 常遇春率军冲营了。 石牛立刻催马说道:“冲!” 五百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向元军营地。 营內顿时大乱。 元军没想到明军追得这么快,仓促应战。 石牛一马当先,衝进营门,双锤左右开弓。 挡路的拒马,一锤砸碎。 衝来的元兵,一锤砸飞。 他衝到哪里,哪里就是一条血路。 目標明確,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金顶帐篷,那肯定是元顺帝的御帐。 沿途不断有元军拦截,但没人能挡住他一锤。 一个元军百夫长率亲卫结阵阻挡,长矛如林。 石牛马速不减,左锤横扫,一排长矛齐断,右锤跟上,砸在盾阵上。 “轰!” 盾阵崩散,人仰马翻。 他衝过去,马踏敌阵,双锤如轮。 距离金顶帐篷还有五十步时,帐篷帘子掀开,几个人仓皇跑出,上马就往北逃。 其中一人穿著金色盔甲,在火光下格外显眼。 “追!”石牛大喝,催马急追。 那几人骑术精湛,马也是好马,跑得极快。 但石牛的马吃了豆料,体力充沛,紧追不捨。 追出营地约三里,进了一片林子。 林中黑暗,但月光透过枝叶,还能勉强视物。 金甲人回头看了一眼,见只有石牛一人追来,突然勒马,拔出自己的弯刀。 他身边几个护卫也拔刀围上来。 石牛马速不减,直接衝过去。 金甲人挥刀砍来,刀法凌厉,显然不是普通士兵。 石牛左锤一架,“鐺”一声巨响,刀被震飞。 右锤顺势砸下... “殿下小心!”一个护卫扑上来,挡在金甲人身前。 “噗!” 护卫被砸得胸骨尽碎,当场毙命。 金甲人趁机滚落马下,往林中深处逃。 石牛下马要追,剩下几个护卫拼死阻拦。 他双锤连挥,三息,五人全倒。 再追进林子,金甲人已不见踪影。 石牛在林中搜索片刻,只找到一件脱下的金甲,扔在灌木丛里。 人跑了。 他提著金甲走出林子,常遇春已带人追来。 “人呢!”常遇春急问。 “跑了,盔甲在这里...”石牛把金甲递过去。 常遇春接过看了看,嘆口气:“是元顺帝的盔甲…可惜,让他跑了。” 蓝玉也赶到了,闻言说道:“至少缴获了御甲,也是大功。” 常遇春点点头,看向石牛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 “回去清理营地,天亮后继续追。” “是。” 回到元军营地,战斗已基本结束。 元军死的死,逃的逃,营地被明军控制。 清点战果,歼敌约八百,俘获三百,缴获大量輜重。 但元顺帝跑了。 常遇春坐在缴获的元帝御座上,看著那件金甲,沉默良久。 “將军,还追吗?”蓝玉问。 “追,他跑不远...传令,休整两个时辰,天亮出发。”常遇春起身说道。 石牛坐在一堆缴获的粮袋上,啃著乾粮。 王贵这次没跟来,他有点不习惯。 吃完饭。 石牛躺下,枕著粮袋然后闭上眼睛。 远处传来伤兵的呻吟,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还有战马偶尔的嘶鸣。 他很快睡著了。 梦里没有战场,没有廝杀。 只有凤阳山村,石老三在院子里劈柴,夕阳暖暖的,灶上有饭香。 他睡得沉,嘴角微微上扬。 常遇春巡营路过,看见这憨小子在睡梦中笑,摇摇头,也笑了。 “这小子…真是老天赐给大明的宝贝。” 月光洒在营地上,照在石牛脸上。 少年睡得很香。 明天,还要追皇帝呢。 第15章 砸穿...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5章 砸穿...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开平城北五十里,明军先锋营八百轻骑在夜色中疾驰。 马蹄裹了布,蹄声沉闷。 蓝玉一马当先,石牛扛著双锤跟在右侧,王贵在左侧。 三天前追丟了元顺帝,大军在草原上搜索了整整两日,终於发现踪跡,元帝残部往西北方向逃,似乎想绕道去和林。 常遇春下令,蓝玉率先锋营先行追击,咬住敌军,大军隨后跟进。 因为石牛的原因,王贵这位亲卫也被一起带上了。 “还有多远...”蓝玉压低声音问身旁斥候。 “最多二十里,他们带著輜重,跑不快...” “加速!” 八百骑再次提速。 石牛骑在马上,双锤横在马鞍前。 那匹枣红大马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適应了这个重量,跑得还挺稳当的。 他眼睛盯著前方黑暗,耳朵听著四周动静。 脑子里那些锤法图样在转,但他没多想,该砸的时候,手自己会动。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前方地形变了。 草原渐渐收窄,两侧出现丘陵。 “停...”蓝玉突然抬手。 全军勒马。 前方是个谷口,两侧山坡不高,但足以藏兵。 “不对劲..太安静了。”蓝玉眯起眼睛说道。 王贵策马上前说道:“將军,要不要派斥候先探?” “来不及了,天快亮了,元帝要是真在前面,天亮前必须咬住他。”蓝玉摇头说道。 他看向石牛说道:“憨子,你带一百人先过谷口,要是没事,发信號。” 石牛点头回道:“好。” 他点了身后一百骑,扛起双锤:“跟俺走。” 百骑出列,缓步走向谷口。 谷口宽约三十丈,两侧山坡草木茂盛。 石牛骑马走在最前,眼睛左右扫视。 走到谷口中央时,左侧山坡突然响起號角。 “呜...” 下一刻,箭雨从两侧倾泻而下。 “有埋伏!”王贵在后队大吼。 石牛几乎在號角响起的瞬间就动了。 他左手锤抡起,在头顶舞成一片乌金色的圆盘。 “叮叮叮叮——” 箭矢撞在锤面上,火星四溅,纷纷折断。 身后百骑有几人中箭落马,但大部分及时举盾。 “退!退出谷口!”石牛大喊。 百骑调转马头,但谷口另一端突然涌出大批元军骑兵,堵住了退路。 两侧山坡也衝出伏兵,看旗號,不是元帝残部,而是元將也速的部队,这是专门留下的断后伏兵,人数至少三千。 也速上次被他跑了,想不到这次又出现了。 “被围了!”一个百户嘶喊。 石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谷口外的蓝玉主力,他们也被两侧山坡分出的元军缠住了,一时冲不进来。 谷口內这一百骑,成了孤军。 “结圆阵!”石牛下马。 马在狭窄谷口施展不开。 百骑迅速下马,以马匹为掩体,结成圆阵。 元军从三面压上来。 为首一个元军千户持长矛,指著石牛用生硬的汉话喊道:“投降!不杀!” 石牛没理他。 他看了看两侧山坡,又看了看谷口外的战况,心里算了算,蓝玉那边八百对两千,暂时能顶住,但谷口这一百人要是没了,伏兵就能从背后夹击蓝玉。 不能没。 他扛起双锤,走出圆阵。 “石牛!回来!”王贵在阵中急喊。 石牛回头,憨憨说道:“王哥,你们守好,俺去砸开一条路。” “你一个人...” “够了。” 石牛转身,面向元军。 那千户见这憨子一个人走出来,愣了一下,隨即狞笑道:“找死!” 他一挥手:“杀!” 前排五十名元军骑兵催马衝来。 谷口地面不平,马速不快,但五十骑衝锋,声势仍骇人。 石牛没退。 他向前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实。 第一骑衝到面前,马刀劈下。 石牛左锤向上撩。 “鐺!” 马刀飞上半空。 右锤横扫。 “砰!” 马头碎了,战马嘶鸣倒地,骑手摔下来,还没爬起,左锤落下。 第二骑,第三骑同时衝到。 石牛双锤左右开弓。 “砰...” 两匹马同时翻倒。 他继续向前走。 元军骑兵前赴后继衝来,但谷口窄,一次最多冲三骑。 这就成了送死。 石牛的双锤在晨光中化作两道乌金色的旋风。 一锤,人马俱碎。 两锤,人仰马翻。 三锤,血肉横飞。 .... 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在前进。 锤下没有活口。 碰著就死,擦著就残。 五十骑冲完,谷口地上多了五十具尸体,三十多匹死马。 石牛站在尸体堆中,双锤缓缓滴血,身上也溅满了血,但他连喘气都没有。 那千户脸白了。 他没见过这种打法,不躲不闪,不格不挡,就是砸。 一力降十会。 “放箭!放箭!”千户惊慌的嘶吼。 两侧山坡的弓手再次放箭。 石牛双锤舞动,箭矢要么被砸飞,要么被锤风带偏。 他继续向前走,走向千户。 千户身边还有两百步兵,持矛结阵。 “刺!”千户令下。 长矛如林刺来。 石牛左锤横扫,一排矛尖齐断。 右锤跟进,砸在盾阵上。 “轰!” 前排盾兵连人带盾被砸飞,撞倒后面一片。 阵破了。 石牛冲入阵中,双锤如轮。 一锤下去,三四人飞起。 再一锤,血肉四溅。 他没有技巧,就是砸。 但每一锤都恰到好处,砸在人群最密处,砸在阵型关键处。 两百步兵,不到二十息,直接被杀溃了。 千户拔刀,咬牙衝上来。 他是蒙古勇士,刀法精湛,力大无穷,曾在战场上连斩七名明军。 石牛看著他衝来,右锤隨手一递。 千户连忙挥刀格挡。 “鐺!” 然而,刀直接断了。 锤势不减,砸在胸口。 千户倒飞出去,撞在山坡石头上,胸口凹下去一个大坑,眼看出气多进气少。 主將一死,剩余元军慌了。 石牛没停,他扛起双锤,走向谷口另一端,那边还有近千元军堵著路。 “拦住他!”一个百夫长嘶喊。 元军再次结阵。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衝锋,就结密集枪阵,想把石牛堵死在谷口中央。 石牛看了看那枪阵,又看了看天色。 天快大亮了。 蓝玉那边喊杀声还在继续,但似乎渐渐占了上风,毕竟明军是精锐。 他深吸一口气,双锤握紧。 然后开始奔跑起来。 不是冲向枪阵,而是冲向右侧山坡。 山坡有弓手,见他衝来,慌忙放箭。 石牛左锤护头,右锤砸地。 “轰!” 地面一震,碎石飞溅。 他借这一砸之力,整个人跃起三丈高,落向山坡中段。 弓手们直接嚇傻了,这还是人吗? 石牛落地,双锤左右开弓。 山坡上的弓手没有近战能力,瞬间溃散。 石牛脚步不停,沿著山坡横著跑,跑向谷口另一端。 元军枪阵在山坡下,仰头看著他,长矛根本就够不著。 石牛跑到枪阵正上方,一跃而下。 双锤在前,人如流星砸落。 “轰...” 砸进枪阵中央。 地面砸出一个坑,周围十余名元军被震飞。 枪阵顿时就乱了。 石牛从坑中站起,双锤横扫。 前排枪兵倒下一片。 他向前冲,像一头蛮牛衝进羊群。 双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没有一合之敌,根本就没有能挡他一击之人。 他就这样一路砸过去,从枪阵这头砸到那头。 然后直接砸穿了。 谷口另一端,堵路的一千元军,被他一个人砸穿了。 身后,王贵看准时机,率百骑衝上来。 “跟石牛衝出去!” 百骑衝过被砸穿的缺口,与谷口外的蓝玉主力匯合。 蓝玉那边也已经击溃了当面元军,正往谷口冲。 两面一夹,谷口內剩余元军顿时崩溃,四散逃窜。 战斗从黎明打到日出,这才终於结束。 也速留下的三千伏兵,被直接全歼。 明军伤亡约两百,其中大半是最初中箭那一拨。 第16章 也速死...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6章 也速死... 石牛站在谷口,双锤柱地,看著满地尸体。 蓝玉策马过来,上下打量他,半晌说出一句道:“你他娘真是个怪物。” 石牛抹了把脸上的血,憨憨问:“將军,还追不?” “追!也速在这设伏,说明元帝就在前面不远!全军休整一刻钟,喝水餵马,然后继续追!”蓝玉看向西北方向说道。 王贵下马跑过来,抓著石牛肩膀说道:“憨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衣服脏了。”石牛看看身上憨笑道。 王贵看著他那一身血不由苦笑道:“这哪是脏了…你这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有亲兵递过水囊,石牛接过来喝了几口,又倒了些在手上,洗了洗脸。 水混著血,流下来,滴在草地上。 蓝玉清点完战损,走过来拍拍石牛肩膀:“这次回去,常將军至少给你升千户。” 石牛不懂千户是啥,只问道:“管饱不?” “管!千户月餉十五石,够你吃了!” “那太好了。”石牛的目標一如既往。 一刻钟后,队伍重新出发。 这次更谨慎,斥候放出去五里。 但没再遇到伏兵,也速把能用的兵都用在刚才那场埋伏了。 中午时分,前方斥候飞驰回报导:“將军!发现元帝车驾,就在前面十里!” 蓝玉精神大振,连忙说道:“全军加速!” 八百骑再次狂奔。 十里外,一片草原开阔地。 几十辆马车,几百骑兵正在艰难前行,正是元顺帝的逃亡队伍。 他们显然没想到明军这么快就突破了也速的埋伏。 当看到地平线上出现的明军骑兵时,车队顿时大乱。 “护驾!护驾!”有元將嘶喊。 元军骑兵调转马头,准备迎战。 蓝玉在马上举起长刀说道:“衝锋!目標金顶马车!” 八百骑如利箭射出。 石牛一马当先。 这次他没下马,开阔地,正是骑兵衝锋的好地方。 双锤握在手中,枣红马全力奔跑。 元军骑兵迎上来。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三百步...一百步。 石牛左锤举起,右锤护身。 第一个元军衝到他面前,马刀劈下。 石牛左锤横扫。 “砰!” 连人带刀砸飞。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衝来。 石牛双锤左右开弓。 “砰...” 两匹马倒地。 他冲势不减,继续向前。 元军骑兵试图拦截,但没人能挡住他一锤。 他就这样一路砸过去,像一柄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 身后,蓝玉率主力跟上,將元军骑兵衝散。 目標很明確,就是那辆金顶马车。 马车周围有数十名精锐护卫,见石牛衝来,结阵死守。 石牛马速不减,直接撞上去。 双锤砸下。 “轰!” 盾阵崩碎。 他衝进护卫群中,双锤如轮。 一锤,三四人飞起。 再一锤,血肉横飞。 十息,护卫死伤过半。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穿著华贵的老者被扶出来,要换马逃跑。 正是元顺帝。 石牛看见了,催马衝过去。 两个护卫拼死拦截,被他一锤一个砸倒。 眼看就要抓到元帝。 斜刺里突然衝出一骑,马上一员大將,手持狼牙棒,直砸石牛头颅。 “也速!”有人惊呼。 是也速,两次都没死,却原来一直护在元帝身边。 这一棒势大力沉,带起呼啸风声。 石牛右锤迎上。 “鐺...” 巨响震耳。 狼牙棒脱手飞起。 也速虎口崩裂,大惊失色。 石牛左锤跟上,砸向他胸口。 也速侧身躲闪,锤擦著鎧甲过去,“刺啦”一声,鎧甲裂开。 他借势滚落马下,大喊道:“陛下快走!” 元顺帝已经上了马,在亲卫保护下往北狂奔。 石牛要追,也速爬起,抽出腰刀再次扑来。 石牛皱眉,右锤隨手一砸。 也速举刀格挡。 “鐺!” 刀碎。 锤砸在肩头。 也速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左肩塌陷,口喷鲜血。 但他居然还没死,用右手撑地,死死盯著石牛:“你…叫什么名字…” “石牛。” “石牛…我记住了…下次…必杀你…” 话没说完,石牛左锤落下。 也速,元末名將,卒。 石牛看都没看尸体,催马继续追元帝。 但就这么一耽搁,元帝已经跑出百丈远,身边还有二十余骑护卫。 蓝玉率军追上来,见状急喊道:“放箭!” 箭雨飞出,射倒数骑,但元帝被亲卫用身体护住,还在逃。 “追!”蓝玉咬牙。 但就在这时,北面地平线上,突然出现大片烟尘。 “將军!是元军援兵!”斥候嘶喊。 蓝玉勒马,眯眼看去。 烟尘滚滚,至少数千骑。 元帝逃向援兵方向。 “妈的…就差一点…”蓝玉咬牙说道。 石牛还想追,蓝玉喊住他:“石牛!回来,援兵到了,再追就危险了!” 石牛勒马,看著元帝越跑越远,消失在援兵队伍中。 他挠挠头:“又跑了。” 蓝玉策马过来,看著北面越来越近的元军援兵,下令道:“撤!回开平!” 八百骑调转马头,向南撤退。 元军援兵没有追,他们的任务是接应元帝,不是追击。 回程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就差一点,就能抓到元顺帝。 王贵策马到石牛身边,拍拍他肩膀说道:“別想了,你已经尽力了,一个人冲穿三千伏兵,砸死也速,够本了。” 石牛点头道:“嗯。” 他其实没多想,抓到了就抓到了,抓不到就算了。 他现在想的是,回去能不能吃顿好的。 蓝玉在前面,回头看了石牛一眼,眼神复杂。 这憨子…今天这一战,足以名震天下了。 一个人破伏兵,一个人衝散元帝护卫,一个人砸死也速。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摇摇头,不由笑了笑。 常將军这回,真是捡到宝了。 夕阳西下时,队伍回到开平城北三十里,与常遇春率领的主力匯合。 常遇春听完战报,沉默良久。 然后大笑:“好!好!石牛!你给咱大明长脸了!” 他用力拍石牛肩膀:“也速是北元名將,你能阵斩他,是大功!元帝虽然跑了,但这一战,足以让北元气数大伤!” 石牛被拍得晃了晃,憨憨问:“將军,那…晚上能加鸡腿不...” 常遇春一愣,隨即笑得更厉害了:“加!加十个!” 当晚,开平城內,庆功宴。 石牛面前摆了十个鸡腿,他吃得很香。 周围將士都在议论今天的战事。 “听说了吗?石牛一个人杀了三百多…” “何止!我亲眼看见他一锤砸飞五个…” “也速你们知道吧!北元猛將,被石牛一锤砸死了…” “这憨子…真是天神下凡…” “....” 石牛没听见,他在专心吃鸡腿。 第十个鸡腿吃完,他抹抹嘴,看向王贵说道:“王哥,还有不?” 王贵嘴角抽搐说道:“…没了,火头军说今天就杀了十只鸡。” “哦。”石牛有点遗憾。 常遇春端著酒碗过来,坐在他旁边说道:“石牛,想不想当官?” 石牛摇头说道:“当官干啥!能多吃饭不?” “能!当了千户,月餉十五石,够你吃了!”常遇春大笑道。 “那当。” “好!回去我就给你请功,至少千户!” 石牛点点头,继续啃手里最后一点鸡骨头。 啃完了,他站起来说道:“將军,俺困了,去睡了。” 常遇春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对身旁蓝玉说道:“这小子……真是块璞玉。” 蓝玉点头道:“就是太憨。” “憨好啊!憨人实在,不会耍心眼,咱大明,就需要这种实在人。”常遇春喝著酒道。 夜深了。 石牛躺在兵营通铺上,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梦里没有鸡腿,没有战场。 只有一片空白。 他睡得很沉。 营帐外,月亮升起来了。 开平城的城墙上,大明龙旗在夜风中飘扬。 第17章 未免太年轻了些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7章 未免太年轻了些 天没亮,大军就开拔了。 常遇春骑在马上,看著蜿蜒北行的队伍。 这是他北伐以来最畅快的时候,开平已破,元帝北逃,剩下要做的就是一路追过去,打到北元真正的老巢,和林。 三万精锐,全是骑兵。 輜重留在了开平,只带十日乾粮。 要的就是一个快。 石牛扛著双锤,骑马跟在常遇春身侧。 那对擂鼓瓮金锤在晨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锤头上的血渍已经干了,结成黑褐色的斑块。 “憨子,待会儿攻城,你打头阵。”常遇春忽然开口说道。 石牛点头回道:“嗯。” “不问为什么?” “將军让俺打,俺就打。” 常遇春笑了,用力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好!今天就让北元韃子看看,咱大明的先锋是什么样子!” 队伍最前方,蓝玉率领的五千先锋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他们是昨天半夜就出发的,任务是扫清沿途小股元军,为主力开路。 王贵骑马跟在石牛另一侧,小声说道:“石牛,待会儿小心点,可別冲太前。” 石牛看看他,憨憨道:“王哥,將军让俺打头阵。” “头阵也不是让你一个人冲啊!攻城要讲配合,云梯,衝车,弓箭手…”王贵再次劝道。 “哦!可俺觉得,直接砸门更快。”石牛似懂非懂,但很快又说道。 王贵噎住了。 上次那三锤砸破城门的画面还在眼前呢! 常遇春哈哈大笑道:“听见没,憨子有憨子的法子!王贵,你就別操心了,待会儿跟在石牛后面,帮他收拾漏网之鱼就行。” 王贵无奈点头。 同一时间,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刚下早朝,正在武英殿看奏摺。(武英殿是洪武十五年才建造的,现在提前了,別槓...) 北边的战报是五天前到的,八百里加急,信使跑死了三匹马。 开平大捷,斩首万余,俘获牛羊马匹无数。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战报里那个名字。 “石牛…十四岁,单手举四百斤石狮,三锤破开平城门…””朱元璋放下奏摺,手指敲著桌面。 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朱標询问:“標儿,你怎么看?” 朱標接过战报,仔细看了一遍,沉吟道:“父皇,若战报属实,此子確为万人敌,只是…十四岁,未免太年轻了些。” “年轻好啊!咱十四岁的时候,还在皇觉寺当和尚呢!这小子,是块打仗的料!”朱元璋站起来,走到窗前说道。 马皇后端著茶走进来,闻言笑道:“重八,又看上哪个小將了?” “妹子,你看看这个。”朱元璋把战报递过去。 马皇后接过,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忽然停在某一行上。 “石牛…十四岁…凤阳人…” 她手轻轻一颤。 朱元璋注意到,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憨实,像个好孩子。”马皇后放下战报,勉强笑了笑道。 朱元璋没多想,继续说道:“常遇春在战报里说,要给他请功,至少升千户,咱看千户不够,得给个指挥僉事!” 朱標迟疑道:“父皇,十四岁的指挥僉事,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他能杀敌,能破城,就是本事!咱大明,不论年纪,论本事!”朱元璋瞪眼说道。 马皇后轻声说道:“重八,要不…等这孩子回京,召来见见?” “见!肯定要见!等北伐结束,咱倒要看看,这个石牛到底长什么样,让伯仁那个傢伙这么看重。””朱元璋笑著说道。 ................................................. 北方的草原上,风开始急了。 常遇春的大军急行两日,终於看见和林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草原上的城,城墙不高,但很厚实。 元朝当年定都大都后,和林就渐渐荒废,但毕竟是旧都,城墙还算完整。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元帝虽然跑了,但留守的是北元丞相哈剌章,也是个狠角色。 “报...” 斥候飞马而来叫道:“將军,蓝將军的先锋已到城下三里,正在列阵!” 常遇春点头,看向身后眾將说道:“传令,全军加速,午时之前,必须抵达城下!” 三万骑兵再次提速。 石牛骑在马上,眼睛盯著越来越近的城墙。 他脑子里没什么战术,也没什么想法。 就是觉得,那堵墙…挡著路了。 和林城下。 蓝玉的五千先锋已经列好阵势。 骑兵下马,前排举盾,后排张弓。 城墙上,哈剌章看著城下的明军,冷笑道:“就这么点人,也敢来攻和林?” 副將低声说道:“丞相,探子报,常遇春的主力就在后面,最多半个时辰就到。” “那就在常遇春到之前,先灭了这支先锋,出城,迎战!”哈剌章挥手说道。 和林城门缓缓打开。 五千元军骑兵涌出,在城外列阵。 他们人数和蓝玉相当,但占了守城的便宜,士气不低。 蓝玉握紧刀,正要下令衝锋,这帮子北元人想要找死,那就如他们的愿。 身后传来隆隆马蹄声。 常遇春的主力到了。 三万骑兵铺天盖地而来,尘土飞扬,大地震动。 哈剌章脸色变了。 “关城门!关城门!”他嘶吼。 但已经晚了。 常遇春根本没给元军回城的机会。 他在马上一挥手:“全军...衝锋!” “杀...” 三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石牛一马当先。 他这次没等命令,也没看左右,就盯著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城门。 枣红马全力奔跑,风在耳边呼啸。 双锤握在手中,锤头朝前。 第一个元军骑兵拦在路上,长矛刺来。 石牛左锤一扫。 “砰...” 连人带矛砸飞。 第二个,第三个... 他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黄油一样切开元军的阵型。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就这样一路砸过去,身后留下一道血肉铺成的路。 那些北元人已经看呆了,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屠杀。 常遇春在后方看得热血沸腾,大吼道:“好!就这么打,跟上去!” 明军士气大振,跟著石牛撕开的缺口,疯狂涌向城门。 第18章 再次破门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8章 再次破门 看著下方的战斗。 哈剌章在城墙上急得跳脚,大声的叫喊道:“放箭!放箭!” 箭雨落下。 但石牛已经衝到城门百步內。 他看见了那扇正在关闭的城门,也看见了门后几十个元兵正在拼命推门。 他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速度再提。 五十步。 三十步。 城门口,一个元军百夫长看见这尊杀神衝来,嚇得魂飞魄散,嘶喊:“快!快关门!” 门缝只剩一丈宽。 十步。 石牛从马背上跃起。 双锤高举过头。 人在空中,如大鹏展翅。 然后...砸下。 “轰....” 巨响震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两柄擂鼓瓮金锤,同时砸在城门上。 包铁的木门,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炸开。 木屑,铁钉,碎肉混在一起,向城门內喷溅。 门后的几十个元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这一锤的衝击力震得七窍流血,倒飞出去。 城门,开了。 被这位憨子给直接砸开了,將城门砸成了碎片。 石牛落在城门洞里,双锤柱地,脚下是碎木和尸体。 他抬头,看向城內。 街道上,更多的元军正涌过来。 他咧嘴,憨憨一笑。 配合他脸上的鲜血,就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魔一般,让那些元军不由浑身颤抖起来。 石牛扛起双锤,朝著城內走了进去。 常遇春率军衝进城门时,看到的是一幅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街道上,石牛一个人,双锤舞动,正在往前推进。 他身前,是密密麻麻的元军。 他身后,是一条用尸体铺成的路。 那对锤子每一次挥动,都有三五个人飞起。 砸在胸口,胸口塌陷。 砸在头上,头如西瓜爆开。 砸在腰上,人断成两截。 没有技巧,没有花招,就是砸。 但每一锤,都恰到好处地砸在人群最密处,砸在阵型最关键处。 元军试图围杀他,长矛,马刀,弓箭,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但石牛根本不管。 箭射在他身上,像射在铁板上,“叮叮”作响,纷纷折断。 刀砍在他身上,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他就这样一步步往前推进,像一座移动的山。 常遇春看得热血沸腾,大吼道:“还看什么...跟上!” 明军涌进城门,跟著石牛撕开的缺口,杀进城內。 巷战开始了。 但与其说是巷战,不如说是一边倒的屠杀。 石牛在前面开道,所向披靡。 明军跟在后面,收拾残敌。 一个时辰后,战斗基本结束。 哈剌章在城守府被擒,押到常遇春面前时,这位北元丞相面如死灰,嘴里喃喃:“怪物…那是怪物…” 常遇春没理他,看向一旁的石牛。 少年站在街心,双锤柱地,身上溅满了血,但眼神清澈,正看著街边一个卖烤饢的摊子。 摊主早跑了,饢还在炉子上烤著,焦香四溢。 “饿了?”常遇春走过去。 石牛点头道:“嗯。” 常遇春大笑,对亲兵喊:“去,把全城的厨子都找来,给咱们的先锋做饭!管饱!” 他又拍拍石牛肩膀说道:“憨子,上次你三锤砸破开平城门,现在你又一锤砸碎和林城城门,你已经名震天下了。” 石牛挠挠头说道:“將军,那饢…能吃吗?” “吃!都是你的!” 石牛走过去,从炉子上拿起一个烤饢,吹了吹,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很香。 他蹲在街边,专心吃饢。 周围,明军正在打扫战场,清点俘虏。 蓝玉走过来,看著石牛,半晌说出一句话道:“我现在信了,有些人…就是为战场生的。” 王贵蹲在石牛旁边,小声问:“憨子,刚才…你怕不怕?” 石牛嚼著饢,含糊说道:“怕啥?” “那么多人围著你…” “人多才好啊,一锤能砸好几个,省事。”石牛认真说道。 王贵:“…” 常遇春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 傍晚,和林城守府被改成了临时帅府。 常遇春坐在主位,眾將分列两旁。 战报已经统计出来了。 此战斩首八千,俘获一万二,粮草军械无数。 最重要的是,拿下了北元旧都和林。 “诸位,这一杯,敬石牛!”常遇春举起酒碗说道。 眾將齐举碗:“敬石牛!” 石牛端著碗,有点不知所措。 王贵捅捅他:“喝啊。” 石牛仰头,一口喝完。 酒很辣,他皱了皱眉。 常遇春大笑说道:“好!爽快!” 他放下碗,正色说道,“石牛今日之功,足以封侯,本將已写好转报,明日就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应天,向陛下请功!” 眾將纷纷附和。 石牛不太懂“封侯”是啥,但看大家都很高兴,他也跟著憨憨笑。 宴席持续到深夜。 石牛吃饱喝足,回到临时安排的住处,城守府旁边的一个小院。 王贵跟他一起,路上还在念叨:“石牛,你这次真要发达了…封侯啊!知道侯爷是多大的官不?” 石牛摇头。 “反正很大!以后你就是侯爷了,我就是侯爷的兄弟!”王贵激动道。 石牛点头道:“嗯,王哥永远是俺兄弟。” 王贵眼眶一热,用力搂住他肩膀说道:“好兄弟!” 夜里,石牛躺在炕上,很快就睡著了。 他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战场,没有鲜血。 只有一片烤饢的香味。 同一夜,应天府。 朱元璋还没睡,正在看北边送来的第二封战报。 战报是几天前从开平发出的,写的是追击元帝,阵斩也速的战事。 他看著战报里那些描述: “石牛单骑冲阵,连毙十七骑…” “阵斩也速…” 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激动,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马皇后轻轻走进来,见他还没睡,轻声说道:“重八,该歇了。” 朱元璋听到声音,不由抬起头来,把战报递给她说道:“妹子,你看看这个。” 马皇后接过,然后就著烛光看完,沉默了许久。 “十四岁的石牛…和咱们的栐儿…一样大。” 朱元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她说道:“咱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马皇后没说话,只是紧紧攥著战报。 第19章 不够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9章 不够 和林城的烤饢確实很香。 石牛蹲在街边,又一连吃了六个,才拍拍肚子站起来,这两天他经常跑来这里吃。 王贵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憨子,你这肚子…真是无底洞。” “好吃。”石牛憨憨一笑,嘴角还沾著芝麻。 常遇春从城守府走出来,身后跟著蓝玉和一眾將领。 他看了眼满街的明军正在打扫战场,又看向石牛,招手道:“石牛,快点过来。” 石牛拍拍手上的饼渣,走过去。 常遇春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塞到石牛手里说道:“拿著,这是本將的先锋令,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军的先锋官,领五百骑。” 铁牌沉甸甸的,上面刻著一个“常”字。 石牛拿著牌子,有点茫然的道:“將军,先锋官…干啥的?” “就是走在最前面,遇到敌人,你先上,遇到险地,你先闯,明白不?”。”常遇春拍拍他肩膀说道。 石牛点头:“明白了。” 蓝玉在旁边笑道:“常將军这是把你当尖刀用了,不过石牛,你这把刀…確实够尖。” 眾將都笑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和林城渐渐安定下来。 明军清扫残余,清点战利品,俘虏分批看押。 常遇春写了战报,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应天府。 第七天,朝廷的回令到了。 传令兵风尘僕僕衝进城守府,单膝跪地说道:“常將军!陛下有旨,北元已溃,和林已克,大军即刻回师开平,整备待命!” 常遇春接过圣旨,看完,对眾將道:“陛下的意思,是让咱们先回开平,草原太大,元帝不知逃往何处,追之无益,传令下去,三日后拔营回师!” 眾將领命而去。 石牛还不太懂回师是什么意思,王贵跟他解释:“就是回开平城,仗打完了,该回去了。” 石牛挠挠头问道:“哦!那…还打不打仗?” “暂时不打了,回去领赏!你这回立了这么大功,陛下肯定重重有赏!”王贵笑道。 三日后,大军拔营。 石牛领著五百先锋骑,走在最前面。 这五百人都是常遇春亲选的精锐,个个骑术精湛,悍勇善战。 他们看石牛的眼神,有敬畏,有钦佩,毕竟这位先锋官,可是单锤砸开和林城门的怪物。 队伍出了和林城,往东南方向行进。 草原的秋天来得早,草已经开始发黄。 风吹过,草浪起伏,像金色的海。 石牛骑在马上,扛著双锤,眼睛四处看。 这是他第一次在草原上行军,看什么都新鲜。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片丘陵。 王贵策马靠近提醒道:“石牛,小心些,这种地形,容易有埋伏。” 石牛点头,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加快速度,冲向丘陵。 刚进丘陵地带,两侧突然响起號角声。 埋伏的元军从山丘后衝出来,大约千余人,看样子是和林溃败的残兵,想在这里截杀明军。 “敌袭...”先锋队里有人喊。 石牛眼睛亮了。 他正觉得路上无聊。 双锤一摆,马速不减反增,直衝敌阵。 元军看见这尊杀神衝来,嚇得魂飞魄散,和林城下的那一锤,已经成了他们的噩梦。但此刻退无可退,只能硬著头皮迎战。 石牛衝进敌阵。 锤起。 第一个元兵连人带马被砸飞,人在空中就断了气。 锤落。 三个围上来的元兵被砸成肉泥。 他就像一台碾过麦田的石碾,所过之处,只剩破碎的尸体。 五百先锋骑跟在后面,几乎没捞到什么战果,敌人全被石牛一个人杀穿了。 一刻钟后,战斗结束。 千余元军,死伤过半,余下的四散奔逃。 石牛勒住马,看著满地的尸体,有点不满意的道:“太少了,不够打。” 先锋队的士兵们面面相覷。 一人小声道:“先锋官…千余人还不够?” 石牛摇头:“一锤才砸三四个,还没过癮呢。” 眾人:“…” 队伍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几天,又遇到几股零散元军,多的数百,少的几十。 石牛每次都是第一个衝上去,双锤横扫,往往几个呼吸间战斗就结束了。 先锋队的士兵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开始打赌起来:“你们猜,这次先锋官几锤能解决?” “我猜五锤。” “三锤!赌一顿酒!” 石牛听见了,回头憨憨问道:“你们在赌啥?” 眾人赶紧闭嘴。 王贵笑道:“他们在赌你多厉害。” 石牛想了想道:“那…俺要不要慢点打,让你们多赌一会儿?” 眾人鬨笑。 ............................ 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里拿著刚从北边送来的战报。 这已经是第三封了,第一封是开平大捷,第二封是追击元帝,阵斩也速,这第三封,是攻克和林。 马皇后坐在一旁,手里做著针线,眼睛却不时瞟向朱元璋手里的战报。 朱標站在御案前,正在稟报江南税赋的事。 他说话条理清晰,语气温和,但每一条建议都直指要害。 “…苏州府去年隱田三万亩,儿臣已令巡按御史彻查,涉事官员七人,证据確凿。” 朱標顿了顿道:“按《大明律》,当斩。” 朱元璋抬眼道:“斩?” “是。” 朱標垂首说道:“但儿臣以为,七人之中,有三人是受上官胁迫,罪不至死,可罢官流放,家產充公,余下四人,主谋者斩,从犯充军。” 朱元璋盯著儿子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的道:“標儿,你这手分而治之,玩得越来越熟了。” 朱標神色不变的道:“儿臣只是依律行事。” “依律...依律,这七人都该斩,你这一分,倒让江南那些文官觉得,太子仁慈。””朱元璋把战报放下道。 “儿臣不敢,只是觉得…杀人太多,恐失人心。”朱標轻声道。 朱元璋大笑道:“好!这话说得好!那你就按你说的办,不过,那三个流放的,流放之地…选琼州吧!听说那儿湿热,瘴气重,能不能活下来,看他们造化。” 朱標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躬身道:“儿臣遵旨。” 马皇后这时放下针线,轻声问道:“重八,北边的战报…怎么说?” 朱元璋把战报递给她道:“常遇春又立大功了,和林城拿下了,斩首八千,俘虏一万二。” 他顿了顿说道:“战报里,那个石牛…又出了大风头。” 马皇后接过战报,然后迅速看完,目光停留在那些描述上: “石牛单骑冲阵,一锤砸碎和林城门…” “阵前连斩百人,所向披靡…” “年十四,神力无双…” 朱元璋看她神色,嘆了口气道:“妹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天下十四岁的孩子多了,总不能见一个就觉得是咱儿子。” “可他左眉…战报上说,他左眉有道疤。”马皇后声音发颤的道。 朱元璋沉默。 朱標走过来,接过战报看了看,温声道:“母后,北疆战事已了,常將军不日將回师开平。 儿臣以为,可召常將军回京述职,届时…让那石牛一同前来,是或不是,一见便知。” 马皇后抬头,眼中含泪:“標儿…” “母后放心,若他真是二弟…儿臣一定好好待他。”朱標轻声道。 朱元璋看著这对母子,最终点头道:“好,就按標儿说的办,等常遇春回开平,就传旨召他回京,带上那个石牛。” 第20章 卸甲风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0章 卸甲风 草原上的行军还在继续。 又走了五日,距离开平城只剩三百里。 这天晌午,大军在一片水草丰美处扎营休整。 石牛正在河边洗马,王贵匆匆跑来说道:“憨子!常將军找你!” 石牛把马拴好,跟著王贵往中军帐走。 路上,王贵低声说:“我听说,朝廷可能要召常將军回京述职,你是先锋官,说不定也要一起去。” “回京?” 石牛不太明白。 “应天府!皇城!你要是去了,说不定能见到陛下!到时候封赏下来,你就真是侯爷了!” 王贵激动道。 石牛对侯爷没概念,但听说能去皇城,有点好奇道:“皇城…大不大?” “大!比和林城大十倍!宫里房子多得数不清,御膳房的饭…听说一顿能做几百道菜,陛下用的筷子都是纯金的呢!”王贵比划著名说道。 石牛眼睛亮了:“那…管饱不?” 王贵:“…” 两人走到中军帐外,听见里面传来常遇春的大笑声。 掀帘进去,常遇春正和蓝玉等几个將领喝酒。 见石牛进来,常遇春招手道:“石牛,来,陪本將喝一碗!” 石牛走过去,接过碗,一口乾了。 酒很烈,辣得他直皱眉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常遇春大笑道:“好!爽快!”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说道:“坐。” 石牛坐下。 常遇春看著他,眼里满是欣赏:“石牛啊,这次北伐,你立了首功,本將已经写了请功奏摺,等回了开平,就派人送回应天,陛下看了,必定重赏。” 石牛挠头说道:“將军,俺不要赏,管饱就行。” 眾將哄堂大笑。 蓝玉笑骂道:“你这憨子,就知道吃!放心,陛下赏你的,够你吃一辈子!” 常遇春也笑,笑完正色道:“不过有句话,本將得提醒你,应天府不比军中,规矩多,人心复杂。 你去了,少说话,多听多看,有人问你话,你就说俺不知道,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本將。” 石牛点头道:“嗯,俺听將军的。” 又喝了几碗酒,常遇春脸色泛红,站起来活动筋骨说道:“坐久了,浑身不舒服,石牛,陪本將出去溜溜马!” 两人走出营帐,亲兵牵来马匹。 常遇春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石牛赶紧上马跟上。 两骑一前一后,在草原上奔驰。 秋风扑面,草香扑鼻。 常遇春骑得很快,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憋闷都发泄出来。 他本是衝锋陷阵的猛將,这次北伐却多半坐镇中军,早就手痒了。 跑出十里,常遇春勒住马,看著远方天地相接处,忽然道:“石牛,你知道本將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石牛摇头。 “咱想看到大明的旗,插遍这草原的每一个角落元人欺压汉人百年,这笔帐,得算清楚,可惜…这次让元帝跑了。” 常遇春声音低沉的道。 石牛不懂这些,但他听出常遇春语气里的遗憾,憨憨说道:“將军,下次俺去抓他。” 常遇春一愣,隨即大笑道:“好!下次本將和你一起去抓!” 两人又骑了一会儿,返回大营。 傍晚,大军拔营,继续赶路。 常遇春骑在马上,觉得头有点晕,身上发冷。 他以为是喝了酒吹了风,没在意。 又走了二十里,天色渐暗。 常遇春感觉越来越不舒服,眼前发花,握住韁绳的手都在抖。 “將军?”旁边的亲兵察觉不对。 常遇春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身子一歪,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將军!” “常將军坠马了!” 惊呼声响彻队伍。 大军停下。 蓝玉衝过来,抱起常遇春,只见他脸色惨白,浑身滚烫,已经昏迷不醒。 “军医!快传军医!” 军医匆匆赶来,把脉,翻眼皮,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样?”蓝玉急问。 军医颤声道:“卸...卸甲风…而且来势极凶,將军先前征战劳累,今日又饮酒骑马,风寒入体,邪热攻心…怕...怕是…” “怕是什么!”蓝玉抓住军医衣领大吼道。 军医低下头说道:“怕是…没救了。” 周围將领如遭雷击。 蓝玉红著眼大吼道:“放屁!常將军身经百战,怎么可能…快治,要是我姐夫好不了,老子现在就看了你...” “蓝將军,是真的…这症状,我见过太多,来得这么凶的…没有一个能挺过来。”军医快哭了。 队伍一片死寂。 不久后。 几匹快马衝出队伍,朝前锋方向疾驰而去。 石牛正领著先锋队在前开路。 忽然听到身后马蹄声急,回头一看,两个传令兵疯了一样衝过来。 “石先锋!常將军…常將军坠马昏迷,军医说没救了,蓝將军让你速回!” 石牛一愣。 常將军…没救了? 他脑海里闪过常遇春拍他肩膀的样子,给他烤饢的样子,教他兵法的样子。 还有刚才在草原上,常將军说:“下次本將和你一起去抓元帝。” 石牛猛地调转马头。 “王哥!你们继续前进,俺回去一趟!” “憨子,你要干啥?”王贵急问。 石牛没回答,一夹马腹,枣红马如箭射出,向来路狂奔。 风吹在脸上,像刀子。 石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常將军不能死... 他忽然想起,去年生辰那天,他除了得到锤子和锤法,还得到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的东西,他当时不知道是啥,但冥冥中觉得很重要,就一直收著,虽然看不见,但只要他想,就能取出来。 现在,他想起来了。 那瓶子里有十颗丹药,白色的,闻著有股清香。 当时脑子里有个声音说。 救命用的。 石牛以前不懂什么叫救命用的,但现在他懂了。 马速提到极致,草原在耳边呼啸后退。 十里路,转眼即到。 中军处,眾將围成一圈,个个面色惨白。 蓝玉抱著常遇春,手在发抖。 “让开!”石牛跳下马,衝进人群。 蓝玉抬头,红著眼:“石牛,你…” 石牛没理他,蹲下身,看著昏迷的常遇春。 常遇春脸色灰白,呼吸微弱,浑身烫得嚇人。 石牛闭上眼睛,心里想著那个瓶子。 下一刻,他手里多了一个白玉小瓶。 他拔开塞子,倒出一颗白色丹药,想也不想,捏开常遇春的嘴,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 所有人都看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常遇春的脸色,从灰白,慢慢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的呼吸,从微弱,渐渐变得平稳。 然后,他咳嗽了一声,然后眼睛,缓缓睁开。 “將...將军醒了!”军医失声惊呼。 蓝玉瞪大眼睛,看著石牛手里的玉瓶说道:“石牛,这...这是…” 石牛把瓶子塞回怀里,憨憨道:“仙人给的,说能救命。” 常遇春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道:“…憨子?” 石牛咧嘴笑道:“將军,你醒了。” 常遇春看著他,又看看周围眾人,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蓝玉赶紧扶住。 “本將…怎么了?” “姐夫你得了卸甲风,从马上摔下来了军医说…说没救了,是石牛,石牛拿了仙药,把你救回来的。”蓝玉声音发颤的道。 常遇春看向石牛,眼神复杂。 石牛挠挠头说道:“將军,你还欠俺一顿烤全羊呢,不能死。” 常遇春愣了愣,忽然大笑,笑到咳嗽,咳完又笑。 “好…好!本將欠你一顿烤全羊!不,十顿!管饱!” 眾將看著这一幕,有人悄悄抹眼泪。 蓝玉用力拍了拍石牛肩膀说道:“石牛,从今往后,你是我蓝玉的兄弟。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石牛点头:“嗯。” 军医这时小心翼翼问道:“將军,您现在感觉……” 常遇春感受了一下,惊奇道:“身上轻快多了,就是有点虚。” 他看向石牛问道:“憨子,你那药…还有吗?” 石牛从怀里掏出瓶子,其实是从那个看不见的格子里取出来的,递过去说道:“还有九颗。” 常遇春接过,看了看,又塞回石牛手里说道:“你收好,这是救命的宝贝,別轻易给人看。” “哦。”石牛收回瓶子。 常遇春在蓝玉搀扶下站起来,虽然还有点晃,但已经能站稳了。 他看向眾將,沉声道:“今日之事,不许外传,谁问起,就说本將只是中暑晕倒,已经好了,明白吗?” 眾將齐声:“明白!” 常遇春又看向石牛,眼神温和道:“憨子,这次……多谢了。” 石牛憨憨一笑道:“將军对俺好,俺对將军好。” 常遇春眼眶一热,转过头去,深吸一口气说道:“传令,就地扎营,休整一夜,明日…继续回师开平。” “是!” 夜色渐深。 营地里篝火点点。 石牛坐在自己帐篷里,摸著怀里那个看不见的瓶子格子,心里踏实了。 常將军没事了。 真好。 帐篷外,王贵探进头来:“憨子,蓝將军让人送来了烤羊腿,说是赏你的。” 石牛眼睛一亮,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 草原的夜空,星星很亮。 下次,一定要和常將军一起去抓元帝。 他这样想著,然后转身,朝著烤羊腿的香味走去。 第21章 残兵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1章 残兵 天刚蒙蒙亮,大军拔营启程。 石牛骑著枣红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肩上扛著那对擂鼓瓮金锤。 晨光洒在锤面上,泛著暗金色的光。 王贵骑马跟在旁边,手里拿著块干饼啃著问道:“石牛,你早上吃了几人份的早饭....” “六个饃,三碗粥。”石牛老实说。 王贵差点噎著,不由惊奇的道:“那些…火头军没跟你急?” “没,常將军说了,俺吃多少给多少,管饱。”石牛咧嘴笑著回道。 身后传来马蹄声,蓝玉策马过来,脸色比前几日好多了。 常遇春被救活后,这位脾气火爆的將军看石牛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石牛,你过来。”蓝玉对著石牛招手叫道。 石牛闻言,有些疑惑的催马过去。 蓝玉上下打量他,忽然伸手用力拍他肩膀说道:“好小子...我蓝玉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现在我服你了!” 拍得力道很大,石牛身子晃都没晃。 “俺没干啥。”石牛挠头。 “没干啥?” 蓝玉瞪眼说道:“你救了我姐夫,这比杀一万个韃子都重要,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蓝玉的亲兄弟,谁敢欺负你,老子剥了他的皮!” 石牛憨憨点头回道:“嗯,谢谢蓝將军。” 蓝玉又拍了拍他肩膀,这才策马离开。 王贵凑过来,小声说道:“憨子,蓝將军这话可不是隨便说的,他这人脾气爆,但说一不二,以后你在军中,算是有了大靠山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石牛不太懂靠山是啥意思,但他觉得蓝玉人不错。 队伍继续前进。 草原的秋天,风里带著寒意。 远处能看到成群的野马在奔跑,更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走到午时,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折返,脸色慌张的稟告道:“报!前方三十里发现元军!约两千骑,正朝咱们这边来!” 蓝玉勒住马,脸色一沉的问答:“元军,哪来的元军?” 蓝玉现在巴不得看到元军,让他好好发泄发泄。 顺便也能够帮他姐夫好好报仇。 “看旗號,是北元的一些部落残兵!他们在劫掠沿途部落,正好撞上了!” 蓝玉转头看向中军方向。 常遇春已经策马过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蛮子,那些个手下败將,还敢来?” 他看向蓝玉说道:“你带一千骑兵,去把他们灭了。” “是!” 蓝玉抱拳,隨即看向石叫道:“石牛,跟我来!” 石牛点头,一夹马腹,枣红马冲了出去。 一千骑兵很快集结完毕,跟著蓝玉和石牛朝前方疾驰。 三十里路,骑兵全速前进,半个时辰就到了。 前方地平线上,果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骑兵。 元军的旗帜在风里飘扬,隱约能听到马嘶和呼喊声。 蓝玉勒住马,眯眼看了看道:“確实是蛮子的军旗,不过是一些在和林被打跑了的残兵,现在又冒出来劫掠,找死。” 他抽出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骑兵说道:“兄弟们,前面有两千韃子,咱们一千人,怕不怕?” “不怕!”骑兵齐吼。 蓝玉咧嘴一笑道:“那就跟老子冲!杀一个韃子,赏银五两!杀十个,官升一级!” “杀!” 一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向元军。 石牛冲在最前面。他左手握著韁绳,右手单臂抡起一只金锤,锤头在阳光下闪著光。 对面元军也发现了明军,开始整队衝锋。 两支骑兵越来越近。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石牛看清了最前面那个元將。 那人满脸横肉,穿著皮甲,手里提著一柄长斧。 “杀!”元將用蒙语大吼。 石牛听不懂,但他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两马交错的一瞬间,石牛右手金锤横扫而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的一扫。 锤头带著风声,砸在元將的长斧上。 “鐺...”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长斧脱手飞出,元將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还没反应过来,锤头已经砸到了胸口。 “噗...” 皮甲凹陷,胸骨碎裂。 元將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血,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石牛马速不减,衝进元军阵中。 他双锤齐出,左右横扫。 一锤砸在一名元军骑兵的头上,头盔碎裂,脑浆迸溅。 另一锤砸在另一名骑兵的肩膀上,连人带甲砸塌下去,战马都被带倒。 石牛就像一头衝进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金锤太重,碰著就死,挨著就残。 一个照面,就有七八名元军被砸飞。 后面的明军骑兵看得目瞪口呆。 蓝玉冲在旁边,一刀砍翻一个元军,抽空看了一眼石牛,不论是看几次,都感觉无比的震撼。 “这憨子…真是怪物!” 元军也发现了这个煞星。 有十几个骑兵调转马头,围向石牛。 长矛,马刀,狼牙棒,各种兵器朝石牛招呼过来。 石牛不躲不闪,双锤舞成一个金圈。 “鐺鐺鐺....” 兵器碰撞声连绵不绝。 一柄长矛刺来,石牛一锤砸在矛杆上,矛杆断成两截,握矛的元军手臂震得发麻。 一把马刀砍来,石牛另一锤迎上去,马刀被砸得变形脱手。 狼牙棒砸向石牛后脑,石牛头也不回,反手一锤后扫。 “砰!” 狼牙棒被砸飞,那名元军连人带马被震退好几步。 石牛策马前冲,双锤连续砸出。 每一锤都带走一条人命。 有的被砸碎脑袋,有的被砸断脊骨,有的被砸得胸腔凹陷。 血花飞溅,惨叫声不绝。 转眼间,围上来的十几个元军全成了尸体。 石牛浑身浴血,但都是敌人的血。 他抹了把脸,然后继续往前冲。 元军阵型被他一个人冲乱了。 蓝玉抓住机会,带领明军骑兵猛衝。 一千对两千,人数劣势,但气势完全压倒。 元军开始溃散。 有胆子小的调转马头就跑。 一个跑了,带动十个,十个带动百个。 兵败如山倒。 蓝玉大吼道:“追!一个也別放过!” 明军骑兵追杀溃兵,草原上到处都是逃窜的元军和追击的明军。 石牛追上一个元军百户,一锤砸在马屁股上。 战马嘶鸣倒地,那百户摔下来,还没爬起来,石牛的第二锤已经到了。 “饶命...”百户用生硬的汉话喊。 锤头停在他头顶三寸。 石牛看著他,憨憨问道:“会说汉话?” “会...会一点...”百户脸色惨白。 “为啥劫掠部落...”石牛问。 百户愣了愣,没想到这煞星会问这个,结结巴巴道:“没...没粮了…大军散了,只能抢…” 石牛皱眉问道:“抢自己人?” “草原上…没吃的,只能抢…”百户声音发抖的回道。 石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手中锤子缓缓用力。 “嘣...” 隨著石牛的锤子落下,那北元蛮子脑袋 顿时一个轰鸣,然后脑袋上流出了花花绿绿的东西。 蓝玉策马过来,看著那已经没有了气息的蛮子,不由有些好奇的问道:“问什么了...” “没啥!呵呵...”石牛憨笑著挠了挠头的回道。 蓝玉见状,不由摇了摇头。 第22章 战功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2章 战功 战斗结束。 两千元军,被击杀一千三百多,俘虏四百多,跑了两百多。明军伤亡不到百人。 这仗打得漂亮。 蓝玉让人清点战果,自己策马来到石牛身边,上下打量他问道:“受伤没?” 石牛摇头:“没。” “你这一身血…” “都是韃子的。” 蓝玉点点头,忽然又问道:“石牛,你刚才…杀了多少?” 石牛想了想说道:“没数,大概…一两百多吧!” 周围听到的士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场战斗,单人杀一百多,这已经不是勇猛了,这是杀戮机器。 蓝玉深深看了石牛一眼,没再说什么。 大军原地休整,处理伤员,收拢战马。 石牛坐在草地上,拿著块布擦锤子上的血。 王贵凑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说道:“喝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石牛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大半袋。 他看著这个才十四岁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人天生就属於战场。 常遇春策马过来,脸色红润了许多。 他跳下马,走到石牛面前,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好小子!刚才那一战,我远远看到了,你一个人就衝散了元军前阵!” 石牛咧嘴笑说道:“常將军教得好。” 常遇春大笑道:“我可没教你怎么打仗,你这完全是蛮力破阵!” 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蛮力也好,巧劲也罢,能打贏就是好本事,石牛,你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石牛挠头道:“俺就是力气大。” “力气大也是本事。” 常遇春看著他,眼里有欣赏,也有感说道:“这次回开平,我就上书陛下,给你请功,以你的功劳,封个將军绰绰有余。” “將军,俺能当將军?”石牛眨眨眼,不由问道 “怎么不能?” 常遇春笑道:“你救了我的命,这是大功,又屡立战功,破城杀將,这更是大功,加在一起,封个將军都是陛下开恩,说不定能封侯。” 石牛对侯没概念,但听说能当將军,心里有点高兴。 “当了將军…还管饱吗?”他问。 常遇春一愣,隨即大笑道:“管,管饱,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石牛也笑了。 休整完毕,大军继续启程。 这次遭遇战只是个小插曲,没人放在心上。 草原上本就散落著北元残部,撞上了就打,打完了就走。 又走了三天,开平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依旧巍峨,城楼上大明龙旗飘扬。 常遇春看著城池,感慨道:“不久前,咱们从这儿出发,去打和林,现在回来了。” 蓝玉在一旁说道:“姐夫,这次回去,陛下肯定要召你回京述职,石牛的事…你打算怎么说?” 常遇春沉默片刻,低声道:“实话实说,石牛的功劳,一点都不能少,他那身本事,还有那救命的药…都得让陛下知道。” “那药的事…”蓝玉犹豫。 “就说石牛说是梦里神仙给的,別多问,別多说,陛下自有决断。”常遇春看了他一眼说道。 蓝玉点头。 大军缓缓进城。 开平城的守军早就得到消息,城门大开,百姓夹道欢迎。 石牛骑在马上,看著道路两旁欢呼的人群,有些茫然。 王贵在旁边说道:“憨子,他们是在欢迎咱们,咱们打了胜仗,给他们带来了太平。” 石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回到军营,常遇春立刻召集眾將议事。 石牛作为先锋官,也参加了。 大帐里,常遇春坐在主位,脸色严肃说道:“诸位,此次北伐,咱们打下了和林,击溃了北元主力,这是大功。 但元帝跑了,这是遗憾,陛下那里,我会如实稟报。” 眾將沉默。 常遇春继续说道:“我已写好奏摺,明日就派人快马送回应天府,咱们在开平休整十日,等陛下旨意。” 他看向石牛:“石牛,你的功劳,我单独写了一份,你识字不多,我让人念给你听。” 一个书记官站出来,展开一卷文书,开始念。 念的是石牛的功劳:开平城首破城门,杀也速,救常遇春,和林城破门,沿途剿灭元军残部… 一桩桩,一件件。 念到最后,书记官声音都有点抖。 大帐里鸦雀无声。 所有將领都看向石牛,眼神复杂。 有敬佩,有羡慕,也有嫉妒。 石牛坐在那儿,憨憨地听著,好像那些功劳不是他的。 念完了,常遇春问道:“石牛,有什么要补充的?” 石牛想了想,摇头说道:“没了。”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石牛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等陛下旨意到了,该封赏的封赏,该升官的升官,在这之前,谁也不许在背后嚼舌根,明白吗?” “明白!”眾將齐声。 议事结束,眾將散去。 石牛走出大帐,王贵跟上来,低声说道:“憨子,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刚才那些將军看你的眼神…嘖嘖。” 石牛挠头道:“名人…是啥?” “就是出名了,大家都知道你了。”王贵说道。 “不过你得小心,出名了,盯著你的人就多了,有人想巴结你,有人想害你。” 石牛不太懂:“为啥害俺?” “因为你挡了別人的路。” 王贵嘆气解释:“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明白,反正你记住,除了常將军和蓝將军,还有我,別人给你的东西別乱吃,別人跟你说的话別全信。” “嗯,俺记住了。”石牛点头回道。 两人往亲兵队帐篷走。 路上遇到几个其他营的士兵,看到石牛,都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石先锋!” 石牛憨憨点头。 等走远了,还能听到他们低声议论。 “那就是石牛,看著也不凶啊……” “你懂啥,人家在战场上可凶了,听说一个人一个衝锋就杀了一两百多韃子!” “我的天…” 石牛听著,没什么感觉。 杀人就是杀人,多少都一样。 回到帐篷,他照常擦锤子,吃饭,睡觉。 夜里,他躺在床上,摸著怀里那个看不见的瓶子格子。 九颗丹药,还在。 他又想起常遇春昏迷的样子。 “下次,不能再让常將军那样了,得看著他,別让他喝酒吹风。”他小声嘀咕著。 帐篷外,风吹过营旗。 更远处,一匹快马衝出开平城,朝著应天府方向疾驰而去。 马上骑士怀里揣著的,是常遇春写给朱元璋的奏摺。 奏摺里,详细记录了此次北伐的战果,以及一个叫石牛的少年的功劳。 还有,那个救命的“仙药”。 夜色深沉。 第23章 圣旨到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3章 圣旨到 开平城的初春,积雪未完全消融,城墙上残留著战爭的痕跡。 中军帐內,常遇春大马金刀坐在主位,左侧坐著蓝玉,右侧则是石牛。 半个月过去,石牛身上的皮甲换成了精钢打造的重鎧,两柄乌黑铁锤靠在椅旁,锤头上暗红色的血渍已渗入铁质。 “报...” 传令兵掀帐而入,单膝跪地道:“將军,应天府使者已至城外五里!” 常遇春猛地站起身,钢盔上的红缨颤动道:“终於来了,蓝玉,隨我出城迎接!” 蓝玉也站了起来,拍了拍石牛的肩膀说道:“憨子,一起去接旨。” 石牛点点头,提起双锤就要往外走。 “等等!接圣旨不用带兵器,放下放下。”常遇春哭笑不得。 石牛低头看了看锤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它们靠在帐柱旁。 这三个月,这对锤子几乎没离过他的手。 开平城门大开,常遇春率眾將列队相迎。 远处黄尘扬起,一队骑兵簇拥著一辆马车缓缓行来。 马车在城门前停下,帘子掀起,一名身著緋色官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官走下马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圣旨到!常遇春接旨!” 常遇春率眾单膝跪地说道:“臣常遇春接旨。” 文官展开明黄捲轴,朗声诵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征虏副將军常遇春,北击残元,克和林,收开平,拓土千里,扬我国威,功在社稷。 著即率有功將士返京述职,论功行赏。钦此...”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常遇春双手接过圣旨。 文官这才露出笑容,扶起常遇春说道:“常將军,陛下在应天日日盼捷报,得知將军连克二城,龙顏大悦啊!” 常遇春哈哈大笑道:“全赖將士用命,这位是蓝玉將军,此次北伐先锋。” 蓝玉抱拳行礼。 文官目光落在常遇春身后的石牛身上,微微一怔。 那青年身材魁梧异常,站在眾將中如鹤立鸡群,虽面无表情,但眼中偶有精光闪过。 而且,这文官总感觉面前这个汉子的容貌很是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位是…” “这是石牛,我军第一猛將,和林城门就是他砸开的。”常遇春拍拍石牛后背说道。 文官眼中闪过惊异,但很快恢復平静,拱手道:“壮士勇武,必得陛下重赏。” 石牛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三日后,大军开拔南返。 常遇春特意將石牛安排在自己身旁,一路上絮絮叨叨道:“憨子,到了应天府,见了陛下和娘娘,要有礼数。 陛下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会答的看我眼色…” 石牛骑在马上,目光平视前方,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蓝玉策马从旁经过,笑道:“姐夫,你就別费心了,这憨子战场上威风八面,到了应天,陛下见了欢喜还来不及,哪会怪他失礼。” “你懂什么,应天府不是战场,规矩多著呢。”常遇春瞪他一眼道。 王贵跟在队伍后面,看著石牛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三个月前那个在战场上横衝直撞的憨小子,如今已是军中有名的悍將。 虽然还是少言寡语,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 行军第十日,队伍抵达黄河渡口。 渡船有限,大军需分批过河。 常遇春下令扎营等候。 傍晚时分,营火点点升起。 石牛坐在火堆旁,捧著大碗吃饭。 火头兵老张特意给他多盛了两大块肉道:“多吃些,这一路辛苦。” “谢谢张叔。”石牛低头扒饭。 老张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道:“到了应天府,要是陛下赏你金银,记得存起来,將来娶媳妇用。” 石牛抬起头,眼中露出困惑道:“媳妇?” “就是婆娘,给你做饭,暖被窝的。”老张比划著名说道。 石牛想了想,摇头道:“我有营房住,有饭吃。” 老张哭笑不得,正要再说,常遇春走了过来道:“老张,別教坏孩子。” 他在石牛旁边坐下道:“憨子,別听他的,到了应天,陛下自有安排。” 石牛点头,继续吃饭。 常遇春看著他,心中感慨。 这三个月,石牛在战场上的表现,已不能用勇猛来形容。 那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他记得打下和林城后,残余的元军突围,约有两千骑兵冲阵。 常遇春本要调兵围堵,石牛却单人双锤迎了上去。 那一战,常遇春终生难忘。 两千骑兵如黑色潮水涌来,石牛一人站在原野上,渺小如蚁。 然后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躲避的意图,就是冲,就是砸。 铁锤挥过,人马俱碎。 一锤下去,能砸飞三四个骑兵。 元军的弯刀砍在他重鎧上,只能留下白痕。 箭矢射来,他连躲都不躲,任箭矢钉在鎧甲上,继续前冲。 一个对冲,两百余骑毙命。 元军胆寒,调转马头要逃。 石牛追了上去,硬是靠两条腿追上了骑兵,又是一阵屠杀。 那一战结束,原野上尸横遍野。 石牛站在尸堆中,浑身浴血,铁锤上的血顺著锤柄往下滴。 他抹了把脸,走回本阵,对常遇春说:“饿了。” 常遇春当时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为將有这样的猛士,何愁天下不平? “姐夫,想什么呢?”蓝玉的声音打断了回忆。 常遇春回过神,笑道:“想咱们这次回京,陛下会给什么赏赐,憨子,你想要什么爵位。” 石牛放下碗,很认真地想了想:“能吃饱就行。” 常遇春和蓝玉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渡过黄河后,沿途景象逐渐繁华。 村庄多了,田地整齐,百姓见到军队也不惊慌,反而有老者携幼童在路旁跪拜。 常遇春令部下不得扰民,严明军纪。 又行半月,终於抵达长江北岸。 站在渡口,已能望见对岸应天府的城墙轮廓。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道:“终於回来了。” 大军渡江,在城外十里扎营。 按规矩,军队不能直接入城,需在城外等候旨意。 当日下午,又一队使者到来。 这次来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的內官,声音尖细:“陛下有旨,常將军明日巳时入宫覲见,有功將士名单已呈报,陛下要亲自见见那位砸开和林城门的壮士。” 说著,內官目光落在石牛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果然威武。” 常遇春拱手道:“有劳公公传旨。” 內官凑近些,低声道:“常將军,陛下对这位石壮士很是好奇,娘娘也问了数次,明日入宫,可要好生准备。” “多谢提点。” 內官走后,常遇春拉著石牛进了营帐。 “憨子,明日见了陛下,要行跪拜礼,陛下问话,如实回答就是,皇后娘娘若问你什么,也要恭敬回答。” 石牛点头:“记住了。” 常遇春拍拍他肩膀说道:“去休息吧,明日要早起。” 第24章 面圣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4章 面圣 夜深了,营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石牛躺在铺上,睁著眼睛。 帐篷顶上有个月牙形的小洞,能看到外面的星星。 他想起小时候,石老三也常带他看星星。 老头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著地上的人。 “爹,你变成星星了吗?”石牛轻声问。 没有回答,只有风声。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有个硬物。 是那块玉佩,自从石老三死后,他一直贴身戴著。 玉佩温润,触手生温。 “我只是想活著。”石牛喃喃自语。 然后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常遇春早早叫醒石牛。 两人换上乾净的鎧甲,骑马入城。 蓝玉和王贵等有功將领隨行。 应天府城门高大巍峨,守城士兵查验过文书后,恭敬放行。 踏入城中,喧囂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卖早点的摊贩吆喝著,孩童在巷口玩耍,妇人提著篮子上街採买。 这里是繁华之地,与塞北的荒凉截然不同。 石牛骑在马上,好奇地左右张望。 他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 “別东张西望,直视前方。”常遇春低声道。 一行人穿过繁华街市,抵达皇城。 朱红宫墙高达三丈,金瓦在晨光中闪耀。 宫门前禁军肃立,甲冑鲜明。 常遇春等人下马,在宫门外等候。 不多时,一名內官出来引路道:“常將军,陛下在武英殿等候,请隨咱家来。” 穿过重重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终於来到武英殿前。 殿门敞开,隱约可见殿內人影。 內官高声通报:“征虏副將军常遇春及有功將士到...”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整理衣甲,迈步进殿。 石牛跟在后面,第一次踏入这座帝国权力的中心。 大殿宽阔,数根盘龙金柱撑起穹顶。 阳光从高窗射入,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道道光柱。 殿內已经站了不少文武官员,分列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进来的將士,尤其在石牛身上停留最久。 常遇春率眾走到殿中,单膝跪地道:“臣常遇春,率北伐有功將士,叩见陛下!” “平身。” 声音从前方传来,沉稳威严。 石牛抬起头,看向御座。 那里坐著一个人。 身著明黄龙袍,面容刚毅,目光如电。 虽已年近五旬,但浑身散发著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镇压著整个朝堂。 这就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 而在朱元璋身侧,稍偏下位置,坐著一位青年。 约莫十四岁模样,面容清俊,眉眼温和,但眼中自有坚毅之色。 他穿著杏黄龙纹袍,正微笑著看向殿中,看那模样,跟石牛还有那么点相似,不过要看久了才会发觉。 那是太子朱標。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常遇春等人,在石牛身上顿了顿道:“常遇春,北伐之功,朕已览战报,你率军连克二城,扬我国威,该赏。” “臣不敢居功,全赖將士用命,陛下天威。”常遇春躬身。 朱元璋摆摆手道:“功就是功,蓝玉...” “臣在!”蓝玉出列。 “你为先锋,勇冠三军,赐爵永昌侯,赏金千两。” 蓝玉的永昌侯本来是洪武十二年才有的,没想到提前了十年。 蓝玉大喜道:“谢陛下隆恩!” 接著,朱元璋又封赏了数位將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石牛身上。 “你就是石牛?” 石牛出列道:“是。” “抬起头来。” 石牛抬头,与朱元璋对视。 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那不是武力的压迫,而是久居天下至尊之位者的威严。 但石牛心中无惧,眼神平静。 朱元璋看了他许久,忽然问道:“和林城门,真是你一人砸开的?” “是。” “用何兵器?” “铁锤。” “锤在何处?” “在营中。” 朱元璋点点头,对身旁內官示意。 十几个高壮侍卫一起抬著一对铁锤,正是石牛那对。 “是这对?” 石牛眼睛一亮道:“是。” 朱元璋起身,走下御座。 他走到锤前,伸手摸了摸锤头。 锤身乌黑,锤头硕大,上面血跡斑斑。 “好锤,好將。”朱元璋问道。 他转身看向石牛说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石牛想了想道:“能吃饱就行...” 殿中一片寂静,隨后有官员忍不住低笑。 朱元璋也笑了:“吃饱,这容易,但你立下大功,岂能只求温饱。” 他顿了顿说道:“朕封你为镇北將军,赐府邸一座,黄金百两,绸缎千匹。” 石牛不懂官职,但听到黄金和绸缎,知道是贵重东西,便躬身道:“谢陛下。” 朱元璋走回御座,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著石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常遇春战报中说,你是被养父石老三收养,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是。” “的你的身上可有信物...” 石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从怀里掏出玉佩。 內官接过,连忙呈给了朱元璋。 玉佩入手温润,雕工精细,正面是蟠龙纹,背面刻著一个朱字。 朱元璋的手不由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石牛然后又看向身侧的太子朱標。 朱標也看到了玉佩,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这玉佩…从何得来...”朱元璋声音低沉问道。 “爹给的,他说捡到我时,就在我身上。”石牛如实说道。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他握著玉佩,指节发白。 整个武英殿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都察觉到气氛不对,但无人敢出声。 良久,朱元璋开口道:“今日封赏到此,常遇春等人先退下,石牛留下。” 常遇春心中一震,但不敢多问,躬身领命。 退出武英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石牛站在那里,背脊挺直,阳光从殿门照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常遇春忽然有种预感。 这个憨子的命运,从今日起,將要彻底改变。 殿门缓缓关闭。 武英殿內,只剩下朱元璋,朱標和石牛,以及几名贴身內官。 朱元璋走下御座,来到石牛面前。 他虽然比石牛矮了半个头,但气势却比石牛足。 “孩子,你今年多大?”朱元璋的声音有些沙哑的询问道。 “十四...” “生辰何时...” “爹说,捡到我的时候是至正十五年腊月初八。” 朱元璋闭上眼睛。 至正十五年,那一年,他正在和陈友谅苦战。 那一年腊月,马皇后诞下一对双胞胎。 其中一个先天体弱,刚出生没多久就在战乱中失踪,生死不明。 那孩子身上,就带著这样一块玉佩。 朱元璋睁开眼,看著石牛的脸。 那眉宇,那鼻樑,越看越像年轻时的自己,也像朱標。 “標儿...”朱元璋唤道。 朱標走过来,站在石牛面前。 两人对视,仿佛在照镜子。 只是朱標更清秀些,石牛更粗獷。 “像吗?”朱元璋问。 朱標声音发颤:“像…太像了…” 他伸出手,想碰石牛的脸,又缩了回去。 眼中已含泪水... 石牛困惑地看著他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孩子,从今日起,你就住在宫中,哪里也不要去。” 他转身,对贴身內官下令道:“传太医令,准备滴血认亲,再派人去查,至正十八年,应天之战时,有哪些部队经过城南。 所有当年参与那场战事的老兵,都给朕找来!” 內官领命匆匆而去。 朱元璋又看向石牛,眼神复杂道:“在你身世查明之前,你就叫石牛,但若查明…” 他没有说下去。 石牛站在那里,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威严的皇帝,此刻眼中竟有一丝…温柔? 殿外,阳光正好。 应天府的春天,终於来了。 第25章 马皇后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5章 马皇后 武英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朱元璋带著朱標和石牛两人走了出来。 来到宫殿外面,阳光很是刺眼,石牛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 “爹,直接去坤寧宫吗?” 朱標低声问道,目光却不时看向石牛。 朱元璋点头,迈步走在前面。 他的步子很大,石牛得稍快些才能跟上。 穿过长长的宫道,两旁是朱红高墙,偶尔有宫女太监匆匆走过,见到皇帝立刻跪伏在地。 石牛却显得有些侷促。 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他习惯了军营的粗獷,这里的精致突然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一路上,地面都是铺的很光洁的金砖,墙上雕刻著看起来无比繁复的花纹,连路边的树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小子,放轻鬆一点,不要拘束。”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朱元璋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过语气却是比在殿中温和了些。 石牛嗯了一声,却还是绷著身子。 朱標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別紧张,娘亲很和善的。” 石牛看了他一眼。 这个和自己长得像的少年说话温文尔雅,眼神清澈,確实让人心安。 但石牛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皇帝要带他去见皇后。 坤寧宫到了。 宫殿比刚才的武英殿稍小些,但更加精致。 门前站著两名宫女,见到朱元璋立刻跪拜:“陛下万福。” “娘娘在吗?” “娘娘在殿內缝製衣服,奴婢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 朱元璋摆摆手,然后便径直走了进去。 石牛跟著跨过门槛。 殿內燃著淡淡的檀香,摆设很是简单但却透著雅致。 正中的软榻上,坐著一位妇人。 她穿著素色常服,未施粉黛,手中针线正在忙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朱元璋时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重八,今日朝会这么早就散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朱元璋身后。 先是朱標,她点点头道:“標儿也来了。” 接著看到了石牛。 马皇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手中的针线便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道声响。 她缓缓站起身,眼睛死死盯著石牛的脸,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是…” 朱元璋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说道:“妹子,你先坐下。” 马皇后却挣开他的手,一步步走向石牛。 她的脚步有些踉蹌,朱標连忙上前搀扶。 石牛站在原地,看著这位皇后走近。 她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慈祥,此刻眼中却蓄满了泪水。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马皇后的声音发颤的询问。 “石牛。” “多大了?” “十四...” 马皇后伸出手,想碰石牛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手在颤抖。 “重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转头看向朱元璋,泪水已经滑落。 朱元璋嘆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递了过去。 马皇后接过玉佩,只看了一眼,就紧紧攥在手心。 她的指节发白,整个人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朱標连忙扶她坐下。 “妹子,你先別激动,这孩子的养父说,是在至正十五年腊月捡到他的,身上就带著这块玉佩,咱已命人去查,当年那场战乱,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元璋在她旁边坐下说道。 马皇后却仿佛没听见,只是盯著石牛看。 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从眉骨到鼻樑,从嘴唇到下巴。 “像…太像了…和標儿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更壮些…”她喃喃自语道。 石牛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习惯被人这样盯著看。 朱標看出他的不安,轻声说道:“娘,您嚇到他了。” 马皇后这才回过神,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復情绪说道:“孩子,你別怕,来,走近些让我看看。” 石牛看了看朱元璋,见皇帝点头,才向前走了两步。 马皇后仔细端详著他,忽然说道:“你转过去。” 石牛闻言微微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转身。 马皇后的目光落在他颈后。 那里衣领下方,隱约可见一块红色的印记。 “等等!”马皇后站起身,走到石牛身后,轻轻拨开他的衣领。 一块月牙形的红色胎记,清晰可见。 马皇后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向后踉蹌,被朱標扶住。 “娘!”朱標惊呼。 马皇后却推开他,又上前一步,颤抖著手抚上那块胎记。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石牛的皮肤时,石牛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是…是这块胎记…当年我亲手点的硃砂…是这块…就是这个位置…”马皇后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转过身,泪如雨下的道:“重八...是栐儿,是我们的栐儿。” 朱元璋霍然起身说道:“你確定...” “我確定!这块胎记,是我生他们兄弟俩时,亲自点上的硃砂印,標儿在左肩,栐儿在颈后,都是月牙形,我记得清清楚楚!”马皇后激动地说道。 她抓著朱元璋的手臂说道:“而且你看他的脸,和標儿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更黑些,更壮些…” 朱元璋看著石牛,又看看朱標。 確实,两个人站在一起,眉眼鼻樑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朱標更白净文雅,石牛更粗獷刚毅。 朱標也红了眼眶。 他走到石牛面前,仔细打量这个可能是自己亲弟弟的少年,越看越觉得像。 石牛被三个人围著看,更加不自在了。 他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位皇后娘娘哭得很伤心,而皇帝和太子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很奇怪。 “孩子…这些年…你过得好吗?”马皇后又走回来,这次她不再犹豫,伸手轻轻抚上石牛的脸问道。 她的手掌温暖,带著薄茧。 石牛愣了愣,不知怎的,却是没有躲开。 “还好,爹对我好。”他老实回答道。 “你爹…我是说,收养你的那位老人家,他…” “去年走了。”石牛说。 马皇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说道:“苦了你了…我的儿…” 石牛困惑地看著她。 朱元璋咳嗽一声说道:“妹子,现在还不能確定,咱已命太医令准备滴血认亲,也派人去查当年的事了,在查明之前…” “还有什么可查的,玉佩是他的,胎记是对的,长相和標儿一模一样,年岁也对得上,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马皇后激动地说道。 她紧紧抓住石牛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道:“这就是我的栐儿,我不会认错,一个当娘的,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孩子!” 朱元璋沉默了。 確实,太像了。 像到连他这个见过无数风浪的皇帝,心里面也相信这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次子。 “就算如此,也要走完程序,这是皇家规矩,也是给百官,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朱元璋最终说道。 马皇后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就是捨不得放手。 她拉著石牛在软榻上坐下,上下打量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你这些年…都怎么过的?”她哽咽著问道。 石牛想了想说道:“跟著爹打猎,种地,后来爹走了,我去从军。” “从军…打仗苦不苦?”马皇后心疼地摸著他的手,那只手大而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疤说道。 “不苦,有饭吃。”石牛摇头说道。 马皇后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孩子说话简单,但每一句都让她心酸。 该吃过多少苦,才会觉得有饭吃就不苦了? 朱標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如果这真是自己的双生弟弟,那这些年他在外漂泊,而自己在宫中锦衣玉食… 第26章 认亲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6章 认亲 “听伯仁...常遇春说你很能打。” 朱元璋看了眼自己那激动的妹子,不由转换话题忽然问道。 石牛想了想回道:“还行。” 朱元璋难得笑了。 “常遇春的战报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一个对冲能杀百余人,三锤砸开开平城门,一锤轰开和林城门。” 马皇后听得心惊,虽然早就知道了自己这个二儿子的一些事情,但那时候和现在的心情可不一样。 “可有受伤...” “没有,他们打不过我。”石牛摇头说道。 这话说得憨直,却透著绝对的自信。 朱元璋眼中闪过讚许。 这才像是他的儿子,勇猛无敌,睥睨天下。 “陛下,娘娘,殿下...太医令到了。”门外內官稟报。 朱元璋站起身说道:“让他进来。” 一名白髮老太医提著药箱走进来,跪拜行礼。 “准备滴血认亲。”朱元璋吩咐道。 太医令应诺,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碗,一把银针。 他先走到朱元璋面前:“请陛下赐血。” 朱元璋伸出手指,太医令用银针轻轻一刺,挤出一滴血滴入碗中清水中。 接著是朱標。 轮到石牛时,他有些犹豫。 马皇后握紧他的手说道:“別怕,不疼的。” 石牛其实不是怕疼,只是不习惯。 但他还是伸出手。 银针刺破指尖,一滴血落入碗中。 隨著他的血液滴入碗中,一道常人看不到的涟漪在碗中荡漾开来。 然后...三滴血在水中缓缓移动,最终,融在了一起。 太医令仔细看了看,跪地稟报说道:“陛下,三血相融,此为亲缘之证。” 殿內一片寂静。 马皇后紧紧抱住石牛,放声大哭道:“栐儿…我的栐儿啊…娘终於找到你了…” 朱標也红了眼眶,上前轻轻拍著母亲的背。 朱元璋站在那里,看著碗中融在一起的三滴血,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微微颤抖,但很快稳住。 “擬旨。”他沉声道。 內官立刻准备好笔墨。 “皇次子朱栐,幼年失散,今已寻回,著即认祖归宗,恢復本名朱栐,封吴王,赐王府,享双王俸禄。” 他顿了顿,看向石牛,现在该叫朱栐说道:“你既已归宗,往后便叫朱栐,石牛这个名字,留著当小名吧!” 朱栐有些茫然。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变成朱栐了,还封了什么王。 马皇后却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著他,好像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朱標擦擦眼泪,露出笑容说道:“二弟,欢迎回家。” 太医令和內官悄悄退了出去,留下这一家人在殿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金砖上,暖洋洋的。 马皇后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復。 她拉著朱栐的手,细细问他这些年的事。 朱栐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但马皇后听得极其认真。 朱元璋坐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也有暖意。 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皇帝,此刻只是一个找回儿子的父亲。 “你养父…葬在何处?”马皇后轻声问道。 “凤阳,村后山上。” “改日,娘陪你回去祭拜,他养大了我的儿,这份恩情,我们朱家要记一辈子。”马皇后说道。 朱栐点点头。 他其实不太懂这些复杂的感情,但能感觉到皇后娘娘是真心对他好。 “你以后就住在宫里,坤寧宫东侧有处偏殿,先收拾出来给你住,等吴王府修好了再搬出去。”朱元璋开口说道。 朱栐嗯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儘管说,这些年亏欠你的,爹娘都会补上。”朱元璋难得温和,走到自己儿子旁边拍著他的肩膀说道。 朱栐想了想道:“能把我的锤子拿来吗?” 朱元璋一愣,隨即大笑道:“好!把你的锤子拿来,爹可是知道,你那锤子可是五六人都抬不起来的!” 马皇后却嗔怪道:“孩子刚回来,说什么锤子不锤子的,栐儿,饿不饿,娘让人给你做吃的。” 朱栐眼睛一亮道:“饿。” 马皇后破涕为笑:“好好好,娘这就吩咐御膳房,你想吃什么?” “肉。”朱栐老实说。 朱標在一旁笑道:“二弟,宫里的厨子手艺好,你想吃什么肉都有。” 很快,一桌丰盛的饭菜摆了上来。 朱栐看到满桌的鸡鸭鱼肉,眼睛都直了。 他在军营吃得已经算不错,但跟这一比,简直天壤之別。 马皇后一个劲给他夹菜说道:“多吃些,你看你瘦的。” 其实朱栐一点也不瘦,一身腱子肉。 但在母亲眼里,孩子永远都是瘦的。 朱元璋看著朱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这孩子吃饭的架势,一看就是饿过肚子的。 “二弟慢点吃,別噎著。”朱標给他倒了杯水。 朱栐接过,一饮而尽,继续埋头苦吃。 马皇后看著看著,眼泪又掉下来了道:“这些年…不知饿了多少顿…” “娘,二弟回来了,是喜事。”朱標劝道。 “对,喜事...是喜事。”马皇后擦擦眼泪说道。 吃完饭,马皇后拉著朱栐说话,从下午一直说到傍晚。 她想知道儿子这些年的一切,哪怕是最细碎的小事。 朱栐话不多,但问什么答什么。 他说起跟石老三打猎,说起山里的冬天,说起第一次上战场。 说到战场时,他眼神发亮,说得也多了些。 马皇后听得心惊肉跳,但看到儿子眼中的光,又不忍打断。 朱元璋和朱標坐在一旁,静静听著。 夕阳西下时,朱栐打了个哈欠。 他今天起得早,又经歷了这么多事,確实累了。 马皇后这才反应过来说道:“瞧我,光顾著说话了,栐儿,你先去休息,偏殿已经收拾好了。” 她亲自带朱栐去偏殿。 殿內布置得很舒適,床铺柔软,熏著安神的香。 “好好睡一觉,明天娘再来看你。”马皇后给他掖好被角,依依不捨地离开。 走出偏殿,马皇后又红了眼眶:“重八,真是我们的栐儿…” 朱元璋搂住她的肩安慰道:“是,是咱们的儿子回来了。” 朱標站在一旁,望著偏殿的方向,心中满是温暖。 他有弟弟了,亲弟弟。 朱樉:“....” 朱棡:“....” 朱棣:“....” 朱橚:“.....” 四个朱標弟弟骂骂咧咧的退出群聊。 夜色渐深,坤寧宫安静下来。 偏殿里,朱栐躺在床上,睁著眼睛。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他突然有了爹娘,有了哥哥,还成了什么吴王。 他摸了摸颈后的胎记。 原来这个印记,是亲娘点上去的。 他又想起石老三。 老头要是知道他是皇帝的儿子,会是什么表情? 想著想著,朱栐睡著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没有梦见战场,没有梦见鲜血。 只梦见一个温婉的妇人,哼著轻柔的歌谣,拍著他入睡。 那是他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温暖。 第27章 马皇后的儿子们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7章 马皇后的儿子们 天刚蒙蒙亮,朱栐就醒了。(以后主角就称呼为朱栐了) 他睁开眼睛,看著头顶精致的帷帐,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这不是军营,也不是凤阳的山村小屋。 这是皇宫,坤寧宫的偏殿。 昨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闪过,滴血认亲,封吴王,马皇后抱著他哭,朱元璋拍著他的肩说:“回来就好”。 朱栐坐起身,揉了揉额角。 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许多奇怪的东西。 会跑的钢铁盒子,能飞上天的铁鸟,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 最奇怪的是,梦里还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有个系统,每年能签到一次,那些丹药,锤子,神力,都是这么来的。 “系统是什么?”朱栐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片光幕,上面写著几行字。 【宿主:朱栐/石牛】 【年龄:14岁】 【已签到奖励:神力/洪武元年,擂鼓瓮金锤及盖世锤法/洪武元年,九转还魂丹x9/洪武二年,已使用1颗】 【下次可签到时间:洪武三年】 朱栐眨了眨眼,光幕还在。 他伸手去摸,手却穿了过去。 “真是神仙给的东西?”他挠挠头。 梦里还告诉他,他是重生的,知道一些以后的事。 但具体知道什么,又模模糊糊。 比如他知道自己所在的时代叫明朝,开国皇帝是朱元璋,也就是他爹。 他知道大哥朱標原本会早逝,但现在不会了,因为他有丹药。 他还知道几个弟弟的名字和大概命运,老三朱樉荒唐,老四朱棡暴戾,老五朱棣会当皇帝… “老五当皇帝?”朱栐皱眉。 梦境在这里就模糊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 憨人有憨福,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 反正现在大哥好好的,爹娘好好的,他也回来了。 至於那个系统,每年给点好东西,挺好。 朱栐翻身下床,动作利落。 有宫女听到动静,连忙进来伺候。 “吴王殿下,奴婢服侍您更衣。” 朱栐摆摆手说道:“我自己来...” 他习惯了自己动手,不习惯被人伺候。 穿好衣服,是一套崭新的常服,料子柔软,绣著暗纹。 朱栐觉得不如军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走出偏殿,马皇后已经在正殿等著了。 “栐儿,睡得好吗?”她迎上来,仔细打量儿子的脸色。 “好。”朱栐点头。 马皇后笑了:“那就好,来,先用早膳。” 早膳很丰盛,粥,点心,小菜摆了一桌。 朱栐吃得很快,但不再像昨天那样狼吞虎咽。 觉醒的记忆让他多了些常识,知道在宫里吃饭要讲究些。 马皇后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儿子学得快。 正吃著,外头传来喧譁声。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看二哥!” “三哥你小声点…” “怕什么,大哥又不在。” 马皇后皱眉,对宫女说道:“去看看,谁在外头喧譁?” 话音未落,殿门就被推开了。 三个少年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十一二岁的胖小子,穿著锦衣,一脸骄横。 后面跟著两个稍小的,一个瘦高,一个精壮。 “母后,听说二哥回来了,在哪呢?”胖小子喊道。 马皇后沉下脸说道:“樉儿,谁教你这么没规矩的?” 这胖小子正是三皇子朱樉。 他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梗著脖子道:“儿臣就是想看看二哥嘛…”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朱栐身上。 朱栐也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朱樉愣住了。 “这…这就是二哥?”他瞪大眼睛。 朱栐长得和朱標太像了,只是更黑更壮,眉眼间多了股战场杀伐气。 朱樉身后的两个少年也凑过来看。 瘦高的是四皇子朱棡,精壮的是五皇子朱棣。 “真像大哥…”朱棡喃喃道。 朱棣却盯著朱栐的手看,那双手大而粗糙,指节突出,一看就是握惯了兵器的手。 “二哥,听说你三锤就能够砸开开平城门?”朱棣忽然问道,眼睛发亮。 朱栐点头:“嗯。” “一锤轰开和林城门?” “嗯。” “阵前斩了也速?” “嗯。” 朱棣激动说道:“怎么斩的,用锤子砸的吗?砸了多少下。” 马皇后听不下去了:“棣儿!那是战场廝杀,有什么好问的!” 朱棣这才意识到失礼,连忙行礼说道:“母后恕罪,儿臣就是好奇…” 朱樉却撇撇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力气大嘛。” 朱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这一眼,让朱樉心里一紧。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深潭,却又透著股说不出的威压。 朱樉忽然想起听说的那些战场传闻,一个对衝杀百余人,锤子下没有活人…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挑衅。 马皇后嘆了口气道:“你们三个,今日的功课做了吗?” 朱樉眼珠一转的道:“母后,儿臣听说二哥回来了,特意来看望,功课…功课下午再做。” “现在就去。”马皇后不容置疑道。 “母后~”朱樉还想撒娇。 “去...”马皇后板起脸。 朱樉只好悻悻行礼,带著朱棡和朱棣退下。 走到门口,朱棣还回头看了朱栐一眼,眼中满是崇拜。 马皇后摇头说道:“这几个孩子,栐儿,你以后好好管管他们。” 朱栐:“...” 几个弟弟,看著挺活泼的。 早膳后,马皇后带朱栐在坤寧宫花园散步。 “你父皇已经命工部修建吴王府,就在东华门外,离皇宫近,你隨时可以进宫。” 马皇后说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先住在这里,也好让娘多看看你。” “嗯。”朱栐应道。 “你那些军中的朋友,伯仁和蓝玉他们,想见的话隨时可以召进宫来,你父皇说了,你虽封了王,但不必拘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马皇后又在旁边说道,马皇后看出了自己这个儿子的不自在。 朱栐眼睛一亮道:“能出宫吗?” “当然能,不过要带侍卫,你现在身份不同了。”马皇后笑道。 朱栐点头。 他確实想去找常遇春他们,毕竟在这里他也只有常遇春几个熟悉的。 正说著,朱標来了。 “母后,二弟。”他微笑著走进花园。 “標儿,今日不忙?”马皇后问。 “早朝散了,有些事想和二弟说说。”朱標道。 马皇后知道兄弟俩要说话,便道:“那你们聊,我去看看午膳准备得如何。” 她离开后,花园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朱標仔细打量著朱栐,忽然笑道:“二弟,你今日看起来有些不同。” 朱栐心里一动。 大哥果然敏锐。 “做了个梦,想通了些事。”他憨憨道。 朱標点头,没有追问,而是道:“听说老三老四老五他们来过了?” “嗯。” “没为难你吧?” “没有。” 朱標鬆了口气道:“那就好,这几个小子,皮得很,尤其是老三老四,仗著年纪小,经常闯祸。” 朱栐想起朱樉那骄横的样子,问道:“爹不管吗?” “管,但爹忙,平日都是我管著他们,不过现在你回来了,以后可以帮我一起管。”朱標道。 “怎么管?” 刚刚娘说让他管管,现在大哥也这么说,他要怎么管... “该打打,该骂骂,你是二哥,管教弟弟天经地义。”朱標温声道。 朱栐点头。 这个他懂,村里长辈管教晚辈也是这样的。 “对了,你的锤子还放在武英殿那边,爹说让你偶尔去练练,別生疏了。”朱標笑著道。 “现在能去吗?”朱栐问。 “能,我陪你去。” 第28章 你杀过鸡吗?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8章 你杀过鸡吗? 兄弟二人往武英殿走去。 路上,朱標轻声说道:“二弟,有件事你得知道,你封吴王,朝中有些议论。” “什么议论?” “有人说你刚回来就封王,不合规矩,也有人说你战功赫赫,该封。”朱標道。 朱栐对这些不懂,但听出大哥话里有话。 “大哥,俺不懂这些,你说咋办就咋办。” 朱標笑道:“你不用管,爹和我会处理,你只管做你的吴王,想打仗就去打仗,想练锤就练锤。” “嗯。”朱栐点头。 他心里明白,大哥这是在护著他。 到了武英殿侧边的演武场,朱栐的擂鼓瓮金锤已经摆在那里。 八个侍卫正在试图抬起其中一柄,个个面红耳赤,锤子却纹丝不动。 见朱標和朱栐来了,侍卫们连忙行礼。 “殿下,吴王殿下,这锤子…太重了。”领头的侍卫苦笑道。 朱標看向朱栐。 朱栐走过去,单手握住锤柄,轻轻一提。 六百斤重的擂鼓瓮金锤被他单手举起,在空中挽了个锤花。 侍卫们目瞪口呆。 朱標虽然早知道二弟神力,亲眼见到还是震撼。 “二弟,你这力气,真是天下无双。”他摇头苦笑道。 朱栐放下锤子,憨憨道:“还行。” 他拿起双锤,在演武场上练了起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劈,砸,扫,抡。 但每一锤都带著呼啸的风声,锤影重重,气势惊人。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心中感慨。 这个弟弟,是真正的万人敌。 练了一刻钟,朱栐收锤,面不红气不喘。 “好锤法。”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朱標回头,见是常遇春和蓝玉来了。 “常將军,蓝將军。”朱標微笑点头。 常遇春和蓝玉连忙行礼:“太子殿下,吴王殿下。” 朱栐看到他们,露出笑容:“常將军,蓝將军。” 常遇春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朱栐肩上,没拍动,自己手反而震得发麻。 “好小子,听说你认祖归宗了,还封了吴王!”常遇春大笑道。 “老子带的兵成了王爷,够吹一辈子了!” 常遇春还是这么不客气,不过,这就是他的性子。 蓝玉也笑道:“石牛...现在该叫吴王了,我这运气,真是没得说。” 朱標知道他们关係好,便道:“你们聊,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他离开后,常遇春更放得开了。 “小子,在宫里住得惯吗?”他问。 “还行,就是规矩多。”朱栐老实道。 “哈哈,那是自然,不过你也別太拘束,该咋样还咋样,皇上说了,你虽然封了王,但想去军营隨时可以去。”常遇春道。 朱栐眼睛一亮道:“能去?” “能!咱们的军营隨时欢迎吴王殿下。”蓝玉连忙点头道。 三人正说著,又有人来了。 是朱樉、朱棡和朱棣。 这三个小子不知怎么溜出来的,跑到演武场来看热闹。 “常將军!”朱棣认得常遇春,兴奋地跑过来。 常遇春对皇子们行礼:“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 朱樉摆摆手,眼睛却盯著朱栐手里的锤子:“二哥,你这锤子真有那么重?” 朱栐把锤子递过去:“你试试。” 朱樉上前,双手握住锤柄,用力一抬...锤子纹丝不动。 他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锤子还是不动。 朱棡也试了试,同样抬不动。 轮到朱棣,他较劲了半天,勉强让锤子离地一寸,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我的天…二哥,你平时就用这个打仗?”朱樉喘著粗气说道。 “嗯。”朱栐点头,单手把锤子拎起来,隨意地扛在肩上。 朱棣看著,眼中崇拜更盛。 “二哥,你能教我用锤吗?”他问道。 朱栐看了看他瘦小的身板,摇头道:“你太小,拿不动。” 朱棣不服气道:“我以后会长大的!” 常遇春笑道:“五殿下有志气,不过练锤得先练力气,您要是真想学,可以从石锁练起。” 朱棣认真点头:“好,我从明天开始练!” 朱樉却撇嘴道:“练什么锤,累死了,二哥,听说你打仗很厉害,杀了多少人啊?” 这话问得突兀。 朱栐还没回答,蓝玉就皱眉道:“三殿下,战场廝杀不是儿戏。” 朱樉不以为然道:“问问怎么了?” 朱栐看著他,忽然道:“你杀过鸡吗?” 朱樉一愣的回道:“没有。” “那你说什么杀人。”朱栐淡淡道。 朱樉被噎住了。 朱棣却听出二哥话里的意思...战场不是用来吹嘘的。 “二哥,我以后也要上战场。”他认真道。 朱栐看了看这个九岁的弟弟,点头道:“等你长大了再说。” 正说著,有太监来传话道:“吴王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回坤寧宫用午膳。” 朱栐应了,对常遇春和蓝玉道:“常將军,蓝將军,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改日来军营,兄弟们都想你了。”常遇春笑道。 朱栐点头,扛著锤子走了。 朱樉看著他的背影,小声嘀咕道:“神气什么…” 朱棡拉了拉他说道:“三哥,別说了。” 朱棣却追上去道:“二哥,我能跟你一起去坤寧宫吗?” 朱栐回头看了他一眼道:“隨你。” 朱棣高兴地跟了上去。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常遇春和蓝玉看著这一幕,相视而笑。 “这小子,在宫里也不会吃亏。”常遇春道。 “那是,他可是吴王,不过我看五殿下倒是真崇拜他。”蓝玉道。 “五殿下有眼光走,咱们也出宫去。”常遇春点头。 坤寧宫里,马皇后已经摆好了午膳。 见朱栐带著三个弟弟回来,她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 “都坐吧。”她温声道。 午膳很丰盛,但朱樉吃得心不在焉,不时偷看朱栐。 朱栐却只管吃饭,动作虽快却不粗鲁。 饭后,马皇后对朱樉三人道:“你们该回去做功课了。” 朱樉不想走,但不敢违抗母后,只好带著朱棡离开。 朱棣却赖著不走:“母后,我想多跟二哥待会儿。” 马皇后心软了:“那你留下吧,不过不许打扰二哥休息。” “是!”朱棣高兴道。 下午,朱栐在偏殿小憩。 朱棣就守在门外,也不进去,就蹲在台阶上等著。 朱栐醒来时,看到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一动。 他走出去:“你不去玩?” 朱棣站起来:“我想听二哥讲打仗的事。” 朱栐想了想,在台阶上坐下:“想听什么?” “都行。”朱棣挨著他坐下。 朱栐便简单讲了讲开平之战,和林之战。 他讲得平淡,没有夸张,但那些真实的战场细节,已经让朱棣听得入迷。 “二哥,打仗…可怕吗?”朱棣忽然问。 朱栐沉默片刻,道:“可怕,也不可怕。” “什么意思?” “杀人可怕,但保护兄弟不可怕。”朱栐道。 朱棣似懂非懂地点头。 夕阳西下时,朱棣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朱栐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想起梦中的那些模糊记忆。 老五朱棣,將来会当皇帝。 但现在,他只是个崇拜二哥的九岁孩子。 朱栐摇摇头,不再多想。 管他以后如何,现在他是二哥,老五是他弟弟。 这就够了。 夜幕降临,坤寧宫点起了灯。 朱栐躺在柔软的床上,看著头顶的帷帐。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觉醒了前世记忆,见了几个弟弟,重新拿起了锤子。 他知道自己有了系统,知道了一些未来,但他决定继续做那个憨直的朱栐。 不想当皇帝,不想爭权夺利。 就想保护爹娘,保护大哥,保护这些弟弟。 至於其他的… 朱栐闭上眼睛。 憨人有憨福,想那么多干嘛。 睡觉。 第29章 大本堂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9章 大本堂 上午,早朝刚散。 谨身殿里,朱元璋把朱栐叫到跟前,指著御案上的一份奏章问道:“栐儿,这上面写的啥,你给俺念念。” 朱栐凑过去看了看,那奏章上密密麻麻都是字。 他挠挠头,老实说道:“爹,俺不认得字。” 朱元璋愣住了。 马皇后正在一旁看茶,闻言也抬起头道:“栐儿,你…你没念过书?” 朱栐摇头回道:“没,俺在村里时,没人教。” 其实他觉醒的记忆里是识字的,但那是前世的简体字和部分知识,跟大明的文字不完全一样。 而且他现在决定继续装憨,自然不能暴露。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心疼。 他们的儿子,大明的吴王,居然不识字。 “是爹娘疏忽了,该早点想到的。”马皇后走过来,轻轻抚著朱栐的头说道。 朱元璋皱眉想了想说道:“这样,从明儿起,你跟標儿一起去大本堂念书。” “大本堂?”朱栐茫然。 “就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二弟,我教你。”朱標从外头进来,笑道。 朱元璋点头道:“对,標儿学问好,你跟著他学,正好那几个小的也在大本堂,你顺便看著点他们。” 朱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读书… 他想起前世被课本支配的恐惧。 但现在是憨子朱栐,憨子不能拒绝。 “哦。”他闷闷应了声。 朱標看出弟弟不太情愿,笑道:“二弟放心,读书不难,大哥慢慢教你。” 第二天一早,朱標就带著朱栐往大本堂去。 大本堂在文华殿东侧,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 两人到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几个少年。 除了见过朱樉,朱棡,朱棣三个弟弟。 还有一个更小的,是六皇子朱橚,今年才七岁,在最后面还有两个小不点,五岁左右的朱楨和朱榑。 见到朱標和朱栐进来,朱棣第一个站起来:“大哥,二哥!” 朱樉和朱棡也跟著站起来,只是不太情愿。 朱橚还小,但还是怯生生地喊了声道:“大哥,二哥。” “大哥,二哥...”两个五岁的小不点也看向了两人,两个小不点对於朱栐满脸的好奇。 虽然是在皇宫里面,而且年纪也还小,不过两人都听说过朱栐这位二哥之前的一些 战绩。 朱標点点头,对几个弟弟道:“从今儿起,二弟也来大本堂念书,你们要互相照应。” 朱樉眼珠一转道:“二哥也念书?他不是会打仗就行了吗?” “老三。”朱標看他一眼。 朱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朱棣却很高兴:“二哥坐我旁边吧!” 朱標安排朱栐坐在朱棣旁边,自己坐在最前面。 很快,老师来了。 今天来的老师有三位,分別是宋濂,陶凯,孔克仁。 这三位都是当世大儒,负责教导皇子们读书。 三人进来,先向朱標行礼道:“太子殿下。” 然后看到朱栐,都是一愣。 宋濂年最长,鬚髮皆白,他上前问道:“这位是…吴王殿下?” 朱栐站起来,憨憨道:“俺是朱栐。” 宋濂点点头,他已经听说吴王回宫的事,只是没想到会来大本堂。 “吴王殿下请坐。”他温声道。 见过了几人,陶凯两人便出去了,只剩下宋濂在学堂里面。 课程开始。 今天讲的是《论语》。 宋濂在上面讲:“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朱栐坐在下面,刚开始还认真听,但听著听著就开始走神。 这些之乎者也,他听得云里雾里。 而且他觉醒的记忆里,《论语》的解读跟宋濂讲的也不太一样。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 朱棣坐得笔直,听得认真。 朱樉在打哈欠。 朱棡在玩毛笔。 朱橚三个太小,已经趴在桌上快睡著了。 朱栐又看向前面的朱標。 朱標听得专注,还不时在纸上记笔记,不过,朱標因为年长,其实这些书他早就已经学过,他可以自己学自己的。 不过,为了给几个弟弟做榜样,他才会待在学堂里面。 “吴王殿下。” 宋濂的声音忽然响起。 朱栐回过神,见宋濂正看著他。 “殿下可听懂老夫所讲...”宋濂问。 朱栐老实摇头道:“没听懂。” 堂內一阵低笑。 朱樉笑出声来。 宋濂皱眉,看向朱樉:“三殿下为何发笑?” 朱樉连忙正色道:“学生…学生想起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学生…学生昨日读书有得,心中欢喜。”朱樉胡诌道。 宋濂哪能看不出他在撒谎,但也没深究,转而看向朱栐道:“殿下初学,听不懂是正常的,老夫再讲一遍。” 他又讲了一遍。 朱栐还是摇头:“还是不懂。” 宋濂有些无奈。 这时,朱標在一旁道:“宋师,二弟此前从未读过书,或需从识字开始。” 宋濂想了想,道:“那今日殿下便先从识字开始,其他殿下就先温习刚刚臣所讲的內容。” 他让书童拿来《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殿下跟著念。”宋濂念道。 朱栐跟著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念得有些生涩,但字音是准的。 宋濂指著书上的字:“这是『天』,这是『地』…” 朱栐看著那些繁体字,脑子里却浮现出前世的简体字。 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对上。 天就是天,地就是地,只是写法不同。 “殿下可记住了?”宋濂问。 朱栐点头道:“记住了。” “那老夫考考你,这个字念什么?”宋濂指著“玄”字道。 朱栐看了一眼:“玄。” 宋濂又指“黄”。 “黄。” “宇。” “宇。” “宙。” “宙。” 一连考了十几个字,朱栐全答对了。 宋濂有些惊讶。 他又指了后面的字:“洪荒。” 朱栐看了看:“洪荒。” “日月盈昃。” “日月盈昃。” “辰宿列张。” “.....” 宋濂越考越惊。 这位吴王殿下,不是说没念过书吗? 怎么识字这么快? “殿下此前真未识字?”宋濂忍不住问。 朱栐憨憨道:“真没识过,就是觉得这些字…看著眼熟。” 他说的眼熟,是前世记忆里的简体字。 但在三位大儒听来,这就是天赋异稟。 “过目不忘...”朱標也在旁边听到了自己二弟等人的话,不由瞪大眼睛低声说了一句。 第30章 天赋异稟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30章 天赋异稟 学堂发生的事情,还吸引了其他两位大儒的兴趣。 宋濂想了想,又考了《三字经》里的字。 “人之初,性本善…” 朱栐照样全认出来了。 不仅认出来,他还能大概说出意思。 “人之初,就是人刚生下来的时候,性本善,就是本性是善良的。”他按照前世的理解说道。 宋濂眼睛亮了。 这位吴王殿下,虽然言语憨直,但悟性极高啊! “殿下是如何理解『性本善』的?”宋濂问。 朱栐想了想,道:“小孩子刚生下来,不懂好坏,得教,教好了就好,教不好就坏。” 这话简单直白,但道理是对的。 宋濂连连点头道:“殿下虽未读经,却已得其中三昧。” 朱樉在旁边听得不是滋味。 他识字可没这么快,当初学《千字文》,花了半个月才认全。 “二哥真没念过书?”他小声嘀咕。 朱棣却一脸崇拜:“二哥真厉害!” 朱標也笑了。 他早知道二弟不笨,只是憨直,如今看来,確实有天赋。 接下来的课,宋濂讲得格外起劲。 他发现朱栐虽然不懂经义,但识字极快,而且对道理的理解很直接,往往能一言中的。 比如讲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朱栐直接道:“就是自己不想挨打,就別打別人。” 粗俗,但形象。 宋濂不但不恼,反而觉得这样讲皇子们更容易懂。 果然,连朱樉都听进去了。 “那要是別人先打我呢?”朱樉问。 朱栐看他一眼:“那就揍回去。” “咳咳...殿下,圣人之意是…”宋濂连忙道。 “俺知道。” 朱栐挠挠头说道:“但总不能站著挨打吧?” 宋濂一时语塞。 朱標笑道:“宋公,二弟的意思是要有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朱栐点头道:“对,大哥说得对。” 宋濂想了想,居然觉得有道理。 这堂课下来,三位大儒对朱栐刮目相看。 下课后,宋濂特意留下朱標。 “太子殿下,吴王殿下虽然启蒙晚,但天赋极高,过目不忘,悟性通透老夫建议,对吴王殿下的课业要更加严格,不可因他初学而鬆懈。”宋濂郑重道。 朱標点头:“宋师说的是,我会督促二弟。” “不光是督促,吴王殿下年纪已不小,该抓紧时间多读些书,老夫建议,每日加一个时辰的课。” 陶凯说道。 孔克仁也道:“正是,以吴王殿下的天赋,若能专心读书,將来必成大器。” 朱標闻言一一应下。 等三位老师走后,朱栐才苦著脸过来道:“大哥,真要加课?” 朱標拍拍他的肩笑道:“二弟,老师们是看重你,你识字这么快,连宋公都说是天才,这是好事。” “可俺不想整天读书…”朱栐嘟囔。 “读书是为了明理,你以后是吴王,要管封地,要带兵,不识字不懂道理怎么行?”朱標温声道。 朱栐不说话了。 他知道大哥说得对。 但他真不喜欢读书。 尤其是那些之乎者也,听得他头大。 两人回到坤寧宫,马皇后已经等著了。 “今日读书如何?”她笑著问。 朱標把情况说了,尤其提到老师们夸朱栐是读书天才。 马皇后又惊又喜:“真的?栐儿这么厉害?” 朱栐憨憨道:“就是认得几个字…” “那也很好了!你才第一天念书就能认那么多字,娘真高兴。”马皇后拉著儿子的手说道。 正说著,朱元璋也来了。 听朱標说完,朱元璋哈哈大笑:“好!不愧是咱的儿子!” 他大手一挥道:“既然老师们说要严格,那就严格!从明儿起,栐儿每日在大本堂多留一个时辰,標儿你盯著他。” 朱栐:“…”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爹,俺还想练锤…”他试图挣扎。 “练锤下午练,上午读书,就这么定了。”朱元璋不容置疑。 朱栐欲哭无泪。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著系统光幕发呆。 【下次可签到时间:洪武三年】 还有好几个月。 要是能签到个“过目不忘丹”之类的就好了… 不对,他好像本来就会过目不忘? 朱栐想了想,確实,今天那些字他看一遍就记住了。 这是前世记忆带来的好处。 但好处也是负担。 第二天,大本堂的课果然加了量。 不仅宋濂,陶凯和孔克仁也轮流来给朱栐开小灶。 三位大儒都发现了,这位吴王殿下虽然表面憨直,但学东西极快。 识字过目不忘,道理一点就通。 就是不喜欢那些繁文縟节,说话太直。 比如学《诗经》,读到关关雎鳩,在河之洲,朱栐直接问:“这鸟好吃吗?” 宋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殿下,这是喻意,喻意!以雎鳩喻君子淑女之情。”他解释道。 朱栐点头:“哦,就是看对眼了。” “…” 宋濂发现,跟这位吴王殿下讲课,得时刻做好被噎住的准备。 但奇怪的是,朱栐虽然说话直,理解却不差。 几天下来,他已经能背《千字文》《三字经》,还能说出大概意思。 这进度,比朱樉他们快多了。 朱樉很不服气。 “二哥肯定是偷偷用功了。”他私下对朱棡说。 朱棡撇嘴道:“用功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朱棣却道:“二哥本来就很聪明,只是以前没机会读书。” “老五你就知道拍马屁。”朱樉哼道。 “我说的是实话。”朱棣不服。 几个小子吵吵闹闹,大本堂倒是热闹了不少。 朱元璋和马皇后不时来查看。 每次看到朱栐认真读书的样子,两人都欣慰不已。 尤其是马皇后,有时看著两个儿子並肩而坐,一个温文儒雅,一个憨直认真,眼眶就发热。 她的双胞胎两个儿子,终於都在一起了。 这天下午,朱栐好不容易从大本堂出来,立刻跑去演武场练锤。 双锤在手,他才觉得自在。 正练著,朱棣跑来了。 “二哥,我能看你练锤吗?”朱棣一脸好奇的问道。 “嗯。”朱栐点头,继续练。 朱棣坐在一旁看著,眼中满是羡慕。 等朱栐练完,他才凑过来道:“二哥,读书累不累?” “累。”朱栐老实道。 “我觉得也是那些之乎者也,听得我头疼。”朱棣嘆气道。 朱栐看了他一眼:“但你听得认真。” “因为大哥说,不读书將来没法帮爹分忧。”朱棣道。 朱栐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九岁的弟弟已经想这么多。 “你想帮爹分忧?”他问。 “想,爹打天下不容易,大哥管朝政也辛苦,我长大了要帮他们。”朱棣点头。 朱栐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说道:“好样的。” 朱棣笑了:“二哥,你以后还打仗吗?” “打,有敌人来,俺就去打。”朱栐道。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等你长大了再说。” “我很快就长大了!” 朱栐看著这个一脸认真的弟弟,忽然想起梦里的模糊记忆。 老五朱棣,將来会当皇帝。 但现在,他只是个想帮父兄分忧的孩子。 也许,歷史可以不一样? 朱栐摇摇头,不再多想。 “走,俺带你去吃饭。”他扛起锤子。 “好!”朱棣高兴地跟上。 兄弟俩往坤寧宫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高大魁梧,一个瘦小却挺直。 宫道两旁,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第31章 逃课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31章 逃课 大本堂里,宋濂正讲著《尚书》。 朱栐坐得笔直,眼睛盯著书上的字。 他已经能认得大半了,但那些拗口的句子还是让他头疼。 旁边的朱棣听得认真,不时在纸上记著什么。 前头的朱樉和朱棡却坐不住了。 朱樉捅了捅朱棡,小声道:“老四,好无聊,咱们溜吧!” 朱棡看看讲台上的宋濂,又看看窗外的天色,咽了口唾沫道:“去哪?” “御花园鱼池,抓鱼烤著吃!”朱樉眼睛发亮。 “被逮到怎么办?” “怕啥,大哥今天去文华殿议事了,二哥就是个憨子,不会告状。”朱樉撇嘴道。 朱棡想了想,点头道:“走!” 两人趁宋濂转身写字的功夫,猫著腰溜出了大本堂。 朱栐看见了,但他没吭声。 朱棣也看见了,低声道:“二哥,三哥四哥逃课了。” “嗯。”朱栐应了声,继续看自己的书。 他现在有了前世记忆,知道朱樉和朱棡在歷史上都是荒唐王爷,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们还是孩子,逃课抓鱼也不算大错。 而且,他想起前世记忆里,朱元璋对儿子们管教极严,逃课被抓肯定没好果子吃。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外头传来脚步声。 朱元璋和马皇后来了。 “咱来看看孩子们读书读得咋样。”朱元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濂连忙起身行礼:“陛下,皇后娘娘。” 朱元璋摆摆手,走进学堂,目光一扫。 朱標不在,去文华殿了。 朱栐在,朱棣在,朱橚在,后头两个小的也在。 朱樉和朱棡的座位空著。 朱元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老三老四呢?”他问。 宋濂额头冒汗的说道:“三殿下和四殿下…方才还在…” “放屁!人都没了还方才在,你们当先生的就这么看著学生跑了?”朱元璋怒道。 马皇后连忙拉住他说道:“重八,別急,许是去茅房了。” “茅房,俩人一起去,还去这么久。”朱元璋瞪眼道。 “来人!” 两个太监赶紧进来。 “去,把老三老四给咱找回来,挖地三尺也得找著!”朱元璋吼道。 太监连滚带爬地去了。 朱元璋气呼呼地坐下,马皇后在一旁劝道:“孩子还小,贪玩也是常事…” “小,十三,十一岁了还小,栐儿十四都能上阵杀敌了!”朱元璋指著朱栐道。 朱栐憨憨抬头道:“爹,俺没逃课。” “知道你乖!老五,你知道你三哥四哥去哪了不。”朱元璋语气缓了缓,又瞪向朱棣说道。 朱棣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儿臣…儿臣不知。” 他其实是知道的,但不想告状。 朱元璋何等精明,一看他神色就明白了:“说!” 朱棣低下头道:“儿臣真不知…” “你不说是吧!行,等找回来,连你一起罚!”朱元璋冷笑道。 朱棣脸白了。 这时,朱栐开口道:“爹,俺知道。” 眾人都看向他。 “你知道?”朱元璋挑眉。 “嗯,他们去鱼池抓鱼了。”朱栐老实道。 朱元璋一愣:“你咋知道?” “他们溜出去的时候,俺听见了,老三说要去烤鱼吃。”朱栐道。 朱元璋气得直拍桌子:“反了天了!逃课,抓御花园的鱼,还烤著吃,这是皇子干的事吗?!” 马皇后也皱起眉:“这两个孩子,太不像话了。” 很快,太监回来了,身后跟著两个浑身湿漉漉、手里还抓著鱼的少年。 正是朱樉和朱棡。 两人一见朱元璋,嚇得手里的鱼都掉了。 “爹…爹…”朱樉结结巴巴道。 “跪下!”朱元璋吼道。 两人扑通跪下。 “说!干啥去了!”朱元璋指著地上的鱼。 朱樉哆嗦道:“儿臣…儿臣肚子有些饿,想去鱼池抓条鱼垫垫肚子…” “肚子饿...肚子饿要抓鱼,还要烤著吃,你当咱是傻子!”朱元璋冷笑道。 朱棡连忙道:“爹,是儿臣的主意,不关三哥的事…” “放屁,你俩一丘之貉!来人!拿板子来!今儿不打断你们的腿,你们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朱元璋气得站起来。 朱樉和朱棡嚇得脸都绿了。 朱元璋怒道:“看看你们,再看看你们二哥,差不多的年纪,人家在干啥!他们在干啥!” 朱栐挠挠头,没说话。 这时,外头传来朱標的声音传来:“爹,娘,怎么了?” 朱標从文华殿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跪著的两个弟弟,还有地上的鱼,顿时明白了。 “大哥救我!”朱樉像抓到救命稻草。 朱標没理他,先向朱元璋和马皇后行礼,然后温声道:“爹,这事交给孩儿处理吧!” 朱元璋瞪眼道:“你处理?你怎么处理?” “爹放心,儿臣定会让三弟四弟记住教训,您先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朱標安抚道。 马皇后也劝道:“重八,就让標儿处理吧!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管。” 朱元璋看看朱標,又看看地上两个不爭气的儿子,哼了一声道:“行,你处理,但要让咱满意!” “是。”朱標应下。 朱元璋气呼呼地拉著马皇后走了。 临走前,马皇后回头看了朱標一眼,眼神里有关切,但没说话。 等爹娘走了,朱標才转身看向两个弟弟。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著微笑。 但朱樉和朱棡却打了个寒颤。 他们太了解这个大哥了。大哥越是笑,说明越生气。 “三弟,四弟,起来吧!”朱標温声道。 两人不敢起。 “起来。”朱標又说了一遍,语气还是温和的。 两人这才哆哆嗦嗦站起来。 朱標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看他们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的鱼。 “鱼抓了几条!”他问。 朱樉小声道:“两…两条…” “烤了吗?” “还…还没…” “那可惜了,今天天气有些热,鱼离了水,一会儿就臭了。”朱標笑了笑道。 朱樉和朱棡不敢接话。 朱標转头对朱栐道:“二弟,你去把门关上。” 朱栐乖乖去关门。 朱棣和朱橚几个小的缩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 门关上了,学堂里静悄悄的。 朱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著两个弟弟道:“说吧,为什么逃课?” 朱樉硬著头皮道:“大哥,天太热了,我们坐不住…” “坐不住...二弟怎么坐得住,五弟怎么坐得住,六弟七弟八弟怎么坐得住。”朱標挑眉道。 “他们…”朱樉语塞。 “你们比他们大,反倒不如他们。”朱標的声音冷了下来。 朱棡连忙道:“大哥,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32章 惩罚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32章 惩罚 “知道错了,那说说,错在哪?”朱標笑了笑的道。 “错在…错在逃课。”朱樉道。 “还有呢?” “还有…抓御花园的鱼。” “还有呢?” 两人面面相覷,想不出来了。 朱標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说道:“第一,逃课是对先生不敬,宋公乃当世大儒,父皇请他来教你们,你们却溜出去抓鱼,这是不敬师长。” “第二,抓御花园的鱼是破坏宫规,那些鱼是供观赏的,不是让你们烤著吃的,这是目无规矩。” “第三,你们让爹娘担心,让大哥失望,爹日理万机,娘身子不好,还要为你们操心,大哥每天要处理朝政,还要抽空来看你们读书,你们呢?就这么回报。” 朱標盯著他们缓缓道。 朱樉和朱棡低下头。 “最重要的是,你们是皇子,皇子不读书,不明理,將来如何辅佐父皇? 如何治理封地? 如何为百姓做事?” 朱標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老三,你十三岁了,再过几年就要去封地了,你现在连《论语》都背不全,到了封地,你怎么管?” 朱樉脸涨得通红。 “老四,你十一岁了,也不小了,你比老五还大,可学问还不如他,你说,你这哥哥怎么当的?” 朱棡羞愧难当。 朱標走回椅子坐下,对朱栐道:“二弟,你说,该怎么罚?” 朱栐愣了愣:“俺...俺不知道…” “你是他们二哥,有管教之责,今天这事,你也看见了,你说该怎么罚?”朱標道。 朱栐想了想,憨憨道:“逃课不对,该打。” “打哪里?打多少?”朱標问。 “打手心吧!打十下。”朱栐道。 朱標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老三老四,伸手。” 朱樉和朱棡苦著脸伸出手。 朱標对朱栐道:“二弟,你来打。” “俺...”朱栐瞪大眼。 “你是二哥,你打...记住,要让他们记住疼,但別打坏了。”朱標说道。 朱栐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两个弟弟的手。 他这手,一锤能砸死一百多人,打手心… “大哥,俺手重…”他小声道。 “就是要重,不重他们记不住。”朱標笑著道。 朱栐只好走过去,接过宋濂递过来的戒尺。 宋濂在一旁看著,心里暗暗点头。 太子这招高明,让吴王来打,既体现了兄弟间的管教,又让两个皇子不敢怨恨,吴王是憨子,憨子打人没轻没重,打了也是白打。 而且也能让吴王在这些兄弟面前立威,以后吴王肯定是要成为宗正的。 朱樉和朱棡看著朱栐手里的戒尺,腿都软了。 “二哥,轻点…”朱樉哀求道。 朱栐没说话,举起戒尺。 “啪!” 第一下打在朱樉手心。 朱樉“嗷”一声叫出来,手心顿时红了。 朱栐收了九成九的力,但就算这样,也够疼的。 “啪!” 第二下。 朱樉眼泪都出来了。 十下打完,朱樉的手肿得像馒头。 轮到朱棡。 朱棡嚇得直哆嗦。 “伸手。”朱栐道。 朱棡颤巍巍伸出手。 “啪!” 同样的十下,朱棡的手也肿了。 打完,朱標才说道:“好了,记住这个疼,下次再逃课,就不是打手心这么简单了。” 两人连连点头。 “还有,从今儿起,你们每天多留一个时辰,把今天落下的课补上,宋师,麻烦您了。”朱標又道。 宋濂连忙道:“老臣遵命。” 朱樉和朱棡脸都垮了。 “现在,去把《论语》前五篇抄十遍,明天交给我,抄不完不许吃饭。”朱標道。 两人苦著脸应下。 朱標这才起身,对朱栐道:“二弟,跟我来。” 朱栐跟著朱標出了大本堂。 走到廊下,朱標才停下,转头看朱栐:“二弟,你今天做得很好。” 朱栐挠挠头道:“俺就是按大哥说的做。” “我知道你手重,收了力,不然老三老四的手就废了。”朱標笑道。 朱栐憨憨道:“他们是俺弟弟,不能打坏。” 朱標拍拍他的肩道:“你呀,表面憨,心里明白得很。” 朱栐没说话。 他確实明白。 前世记忆觉醒后,他知道了朱標在歷史上的地位,那个仁厚却早逝的太子。 但现在,歷史已经改变了。 常遇春没死,他回来了,朱標也能活得更久。 而且,他发现这个大哥,確实如史书记载,表面仁慈,实则手段高明。 今天这事,朱元璋要打板子,是真打,打完了兄弟间必有隔阂。 朱標让朱栐打手心,既罚了,又让两个弟弟知道是兄长管教,不是父皇责罚。 打完了还要补课抄书,这才是真正的惩罚,肉体疼几天就忘了,课业压下来,那才是长期的苦。 “大哥,你对俺真好。”朱栐忽然道。 朱標一愣,笑了:“你是我亲弟弟,不对你好对谁好?” “可你对老三老四也挺好,虽然罚他们,但没让爹打他们板子。”朱栐道。 朱標嘆了口气道:“爹的脾气你知道,真让他打,老三老四得躺半个月,咱们是兄弟,能管教就管教,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顿了顿,又道:“二弟,你记住,咱们兄弟几个,將来要互相扶持,爹打下的江山,得咱们一起守。” 朱栐点头:“俺知道,俺帮大哥守。” 朱標笑了,揽住他的肩道:“走,去坤寧宫,娘该等著了。” 两人往坤寧宫走去。 夕阳西下,把兄弟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本堂里,朱樉和朱棡一边抄书一边齜牙咧嘴。 朱棣凑过来道:“三哥四哥,还疼吗?” “废话!你让二哥打十下试试!”朱樉瞪他道。 朱棡苦著脸道:“二哥手也太重了…” 宋濂在一旁道:“殿下,吴王殿下已经收了力了,若是真用力,您二位的手骨都得碎。” 两人打了个寒颤。 朱棣小声道:“谁让你们逃课的…活该。” “老五你找打是吧?”朱樉举著肿手作势要打。 朱棣赶紧躲开道:“我说实话嘛!你看二哥,从来不逃课,多认真!” 朱樉和朱棡不说话了。 他们看著自己肿痛的手,再看看桌上厚厚的书,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大哥手下,逃课的代价,比在爹手下大多了。 爹打一顿就完了。 大哥打完,还得补课,抄书,挨训… 这黑心汤圆,太狠了! 而此刻,坤寧宫里,马皇后听完朱標的匯报,笑了:“標儿处理得好,既罚了,又没伤兄弟和气。” 朱元璋哼道:“便宜那两个小子了!” 朱栐憨憨道:“爹,他们手肿了,可疼了。” 朱元璋这才脸色稍缓道:“疼就对了!不疼记不住!” 他看看朱標,又看看朱栐,忽然笑了道:“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倒是配合得好。” 朱標微笑:“是二弟配合得好。” 朱栐挠头:“俺就是听大哥的。” 马皇后拉著两个儿子的手,眼眶微红:“你们兄弟和睦,娘就放心了。” 窗外,暮色渐浓。 皇宫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大本堂里,朱樉和朱棡还在苦哈哈地抄书。 而这一夜的教训,让他们至少半年没敢再逃课。 第33章 教导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33章 教导 几天后,天色刚亮。 朱栐揉著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住的偏殿离坤寧宫不远,窗外已经能听见洒扫宫女轻微的脚步声。 昨晚抄书抄到半夜的朱樉和朱棡,此刻正苦哈哈地坐在大本堂里。 两人的手还肿著,握笔都费劲。 “三哥,你抄到第几遍了?”朱棡苦著脸问。 “第五遍…还有五遍…老五那小子,昨天跑得倒快!”朱樉齜牙咧嘴地写著。 朱棣在一旁练字,闻言抬头道:“我又没逃课。” “你!” 朱樉想骂人,可手一用力就疼,只能憋回去。 宋濂端坐在讲席上,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这些动静。 辰时正,朱標来了。 他先去看了看朱樉和朱棡抄的功课,眉头微皱的道:“字太潦草,重抄。” 两人脸都绿了。 “大哥…” “怎么,嫌多...”朱標淡淡看过去。 朱樉连忙摇头道:“不多不多…” “那就好好抄。” 朱標点点头,在主位坐下。 他今天是特意来陪读的,父皇说了,得让这两个小子长点记性。 朱栐也来了。 他憨憨地坐在朱標旁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肉饼。 “大哥,吃。”他递过去一个。 朱標接过,笑道:“又是御膳房王师傅做的?” “嗯,俺早上去了,他说今天肉多。”朱栐自己也拿起一个,大口吃起来。 朱棣眼睛亮了道:“二哥,还有吗?” 朱栐把油纸包推过去说道:“还有两个。” 朱棣开心地拿了,分给朱樉和朱棡一人一个。 两人愣了愣,没想到二哥还给他们带吃的。 “谢谢二哥…”朱棡小声道。 朱栐憨憨道:“快吃,吃饱了抄书。” 宋濂开始讲课:“荀子·大略...治之经,礼与刑,君子以修百姓寧』” 朱標听得认真,朱栐也努力听著,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大哥说过,听不懂也要听。 朱樉和朱棡一边吃饼一边听,手还在疼,心里却暖了些。 讲完一段,宋濂问道:“太子以为,荀子此言何意?” 朱標沉吟道:“荀子的意思是,治国的根本在於礼与刑的结合,君子通过礼乐教化百姓,使其安寧。” 宋濂点头道:“太子所言极是。” 他又看向朱栐:“吴王殿下可听懂了?” 朱栐挠挠头:“俺…俺觉得,管人靠规矩和棍子,好人修自己,大家才不闹腾!” 这话说得直白,宋濂却笑著道:“殿下说得质朴,然道理如此。” 朱標也笑道:“二弟说得对,就是这个意思。” 早课结束,朱標要去武英殿议事。 他起身对朱栐道:“二弟,你隨我来。” 两人出了大本堂,往武英殿去。 路上,朱標道:“二弟,今日爹要议北元余孽之事,你听听也好。” “俺不懂那些…”朱栐憨憨道。 “不懂就听,听多了就懂了你是吴王,將来要帮爹和大哥守江山的。”朱標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武英殿里,朱元璋已经在座。 徐达,常遇春,李善长,刘伯温等人分列两侧。 见朱標带著朱栐进来,朱元璋点头:“来了,坐。” 朱標在左侧首位坐下,朱栐挨著他坐下。 “继续说。”朱元璋看向徐达。 徐达拱手道:“陛下,北元虽破,也速虽死,然残部仍散居草原,据报,扩廓帖木儿已收拢残部三万余人,盘踞在沈儿峪一带。” 常遇春道:“陛下,给臣五万兵马,臣必擒扩廓来献!” 朱元璋没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刘伯温说道:“伯温,你说。” 刘伯温沉吟道:“陛下,如今已是七月,草原即將入秋,若此时出兵,待大军抵达,已是秋末冬初,草原苦寒,於我军不利,不如待来年开春,草长马肥时再行征討。” 李善长也道:“臣附议,且今岁北征耗费粮草甚巨,应天府粮仓已去三成,当休养生息一年。” 常遇春急了:“陛下,兵贵神速啊!若给扩廓喘息之机,来年恐成气候!” 朱元璋看向朱標说道:“標儿,你说。” 朱標起身道:“爹,儿臣以为,刘先生和李先生所言有理,北征刚毕,將士疲惫,粮草不继,確应休整。 然常將军所虑亦是,不可纵容扩廓坐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儿臣以为,可命边军加强戒备,广派斥候探查北元动向,同时,命户部加紧屯田积粮,工部赶製军械。 待来年开春,若扩廓有异动,即刻发兵剿灭,若无异动,亦可练兵备战。” 朱元璋点头:“標儿考虑周全。” 他又看向朱栐:“栐儿,你说呢?” 朱栐愣了愣,没想到爹会问自己。他想了想,憨憨道:“爹,扩廓要是敢来,俺就去打他,他要是不来…俺也想去打他。” 殿內眾人都笑了。 朱元璋大笑道:“好!这话实在!扩廓那廝,咱早晚要收拾他!” 议完事,眾臣告退。 朱元璋留下朱標和朱栐。 “標儿,前日你说的那个案子,查得如何了?”朱元璋问。 朱標神色严肃起来说道:“爹,儿臣已查明,谢恕奏报,松江府有官绅勾结,欺隱官租,已捕拿一百九十余人,里面是有冤案。 一百九十多人,要都是欺隱官租的恶徒,那松江府的官租早就收不上来了,可去年松江的税粮,是足额交齐的!” 朱元璋脸色沉下来:“咱也这么觉得,松江一府,能欺隱官租的,有三五十人顶天了,这一下抓了一百九十多个,怕是连良民也抓进去了。” “爹打算如何处置?”朱標问道。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的道:“他这是想用百姓的血染红自己的官帽,当诛九族!” 朱栐心里一紧。 他虽然恢復了前世记忆,知道朱元璋手段酷烈,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震撼。 朱標却道:“爹,九族太重了,谢恕之罪,罪在其身,其族人未必知情。且其父谢成,乃开国功臣,曾隨爹征战多年。 儿臣以为,谢恕毕竟是监察御史,若处置过重,恐寒了言官之心,不如这样,便革去他的御史之职,贬为地方知县,让他也尝尝为民做主的难处。” 朱元璋盯著朱標说道:“標儿,你心软了。” 朱標摇头:“爹,儿臣不是心软,治国当以法,然法亦当有度,诛九族牵连太广,恐伤民心。 且谢成有功於国,若因其子之罪而灭全族,恐寒了功臣之心。”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看朱標,又看看朱栐,忽然道:“栐儿,你说呢?” 朱栐这次认真想了想。 前世记忆里,他模糊知道明朝初年贪污案很多,朱元璋杀得很狠。 但他也记得,大哥朱標经常劝諫。 他憨憨道:“爹,俺不懂这些,但大哥说得对,坏人该杀,但不能乱杀好人。” 朱元璋看了他半晌,忽然笑著道:“你俩啊…一个说贬官,一个说不乱杀好人,行,就依標儿,那就这么办。 不过,若是冤案超过五十人,咱还是要重办!。” 朱標鬆了口气道:“爹圣明。” 出了武英殿,朱標对朱栐道:“二弟,刚才你答得很好。” “俺就是实话实说。”朱栐道。 “实话实说就好。” 朱標笑了笑,然后搂住自己弟弟的肩膀道:“治国理政,有时候不需要太多弯弯绕,但也不能太直。 就像今日,爹要诛九族,是震慑百官,我求贬官,是体现仁政,你说不乱杀好人,是百姓心声。 这三者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治国之道。” 朱栐似懂非懂地点头。 第34章 曹国公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34章 曹国公 “走,去坤寧宫,娘该等咱们用午膳了。”朱標揽著他的肩。 坤寧宫里,马皇后已经摆好了一桌菜。 朱樉,朱棡,朱棣也来了,两人手还肿著,但精神好多了。 “娘,今天有红烧肉!”朱棣眼睛亮晶晶的。 马皇后笑道:“知道你爱吃,特意让御膳房做的。” 朱元璋也来了,一家子围坐一桌。 “爹,大哥说谢恕的案子定了...”朱樉小心翼翼地问。 朱元璋瞥他一眼:“怎么,你也关心朝政了?” 朱樉缩缩脖子说道:“儿臣就是好奇,就是问问…” 朱元璋淡淡道:“不该问的別问,好好读书...” 几个小的连忙点头。 马皇后给朱元璋夹了块肉说道:“重八,吃饭呢,別说这些。” 朱元璋这才脸色稍缓,对朱標道:“標儿,你今日处理得不错,还有,郭英那边,你去敲打敲打。” 朱標点头:“儿臣明白。” 朱栐听得云里雾里。 郭英... 跟这案子有什么关係... 饭后,朱標带著朱栐出了坤寧宫,解释道:“郭英的管家经常靠主家的名字为非作歹,爹的意思是,让郭英自己处置。” “那大哥要去骂郭英?”朱栐问。 朱標摇头说道:“不是骂,是提醒,郭英是功臣,不能因下人犯错而损其体面,我去一趟,让他自己清理门户,既保全了他的顏面,也警示了其他人。” 朱栐明白了。 这就是大哥的手段,看似温和,实则处处周到。 两人走到宫门口,朱標忽然道:“二弟,你想不想去军营看看?” 朱栐眼睛一亮道:“想!” “那明日我带你去神策卫大营,你也该见见你未来的部下了。”朱標笑道。 朱栐被封吴王后,朱元璋给他配了三千亲兵,都是从各军挑选的精锐,暂驻神策卫大营。 “谢谢大哥!”朱栐开心道。 朱標看著他憨厚的笑脸,心里暖暖的。 这个弟弟,虽然憨直,但心地纯善,勇武过人。 有他在,自己这个太子,將来登基后也能多一份助力。 更重要的是,他是真的把朱栐当亲弟弟疼。 回到东宫,朱標叫来詹事府官员,开始处理政务。 他如今已开始监国,每日要批阅大量奏章。 看著奏章上各地报来的灾情,民变,边患,朱標神色凝重。 “殿下,浙江又发大水了。”詹事府左春坊大学士黄观递上一份奏章。 朱標接过细看,眉头越皱越紧的道:“淹了七个县…户部拨的賑灾银呢?” “已拨二十万两,但…杯水车薪。”黄观低声道。 朱標沉默片刻,提笔批註道:“命浙江布政使开仓放粮,免受灾各县三年赋税,另从南京仓调粮十万石,即刻运往浙江。” 批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著监察御史严查賑灾银两去向,若有贪墨,立斩不赦。” 黄观看著那凌厉的笔跡,心中凛然。 太子平日温和,但涉及百姓疾苦,手段绝不软弱。 另一边,朱栐回到自己住的偏殿,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 这是系统空间里的丹药,还有九颗。 他把玉瓶收好,躺到床上。 今天经歷的事太多,他得好好消化消化。 朝堂上的爭论,爹和大哥的治国之道,还有明天要去见的亲兵…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夜深了,皇宫渐渐安静下来。 武英殿里,朱元璋还在看奏章。 马皇后端著参汤进来说道:“重八,该歇了。” 朱元璋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妹子,你说標儿和栐儿,將来能守好这江山吗?” 马皇后笑道:“標儿仁厚有谋,栐儿勇武纯善,兄弟俩同心协力,怎么守不好?” 朱元璋点点头,喝了口参汤道:“也是…咱多活几年,多教教他们。” 他看向窗外,夜色沉沉。 .................................................. 洪武二年十一月,应天府已入了冬。 清晨的寒风吹过神策卫大营,校场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朱標领著朱栐从营中出来,身后跟著一队东宫护卫。 “二弟,方才那些將士,你可记住了?”朱標侧头问道。 朱栐憨憨点头道:“记住了,那个黑脸的叫张武,白脸的叫陈亨,都是常將军挑出来的。” 朱標笑道:“常將军对你倒是上心,这三千亲兵个个都是精锐,不过你要记住,他们现在是你的人了,你得学著怎么带。” “俺会好好待他们的。”朱栐认真道。 两人上了马车,往城中驶去。 朱標掀开车帘,看著窗外街景,缓缓道:“二弟,今日带你去见的,是咱们的姑父和表兄。” “姑父?”朱栐眨眨眼。 “嗯,爹的姐夫,李贞姑父,还有李文忠表兄,他是姑父的儿子,如今是都督僉事,掌著左军都督府。”朱標解释道。 朱栐在记忆里搜索著。 前世模糊的印象中,李贞好像是洪武十一年去世的,李文忠要晚一些…具体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这两人都是对老朱家很忠心的。 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门楣上掛著曹国公府的匾额,这是朱元璋登基后册封李贞的,府邸便以此命名。(曹国公是洪武三年才册封的,不过这里提前了,曹国公熟悉一点。) 早有管家在门前等候,见马车停下,连忙迎上来道:“拜见太子殿下,吴王殿下,老爷已经在正堂等候。” 朱標点点头,带著朱栐往里走。 都是亲戚,朱標早就跟李贞打过招呼了,让他別出来迎接,这次来拜访用的是晚辈身份。 穿过前院,正堂里,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正坐著喝茶。 他穿著寻常的棉袍,面色和善,见朱標进来,连忙起身:“太子殿下…” “姑父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叫標儿就行。”朱標快步上前扶住,“ 李贞这才笑著点头,目光落在朱栐身上,仔细打量道:“这就是…栐儿。” “正是二弟,二弟,这是姑父。”朱標侧身让开笑道。 朱栐憨憨行礼:“姑父好。” 李贞看著朱栐的脸,又看看朱標,眼眶有些发红:“像…真像,当年你娘生你们兄弟俩时,我还去瞧过,两个小娃娃长得一模一样…” 正说著,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大步走进来,身形魁梧,眉目间有几分英气。 他见到朱標,抱拳道:“太子殿下。” “文忠表兄这是二弟,朱栐。”朱標笑著回礼。 李文忠看向朱栐,眼中闪过惊讶,隨即笑道:“早就听说吴王殿下勇冠三军,今日一见,果然英武。” 朱栐挠头:“表兄过奖了。” 第35章 小小大明战神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35章 小小大明战神 几人落座,僕人奉上热茶。 李贞嘆道:“当年栐儿走失,你娘哭了好几个月,如今找回来了,真是老天保佑。” 朱標点头道:“是啊,娘这些天高兴得很,每日都要叫二弟去坤寧宫用膳。” “该的,该的,栐儿,在军中可还习惯?”李贞连连点头,又看向朱栐。 “习惯,常將军和蓝將军都对俺很好。”朱栐老实道。 李文忠笑道:“常將军前日来府上,说起栐儿在开平城下三锤破门的事,说得眉飞色舞,他说这辈子没见过这般勇力的。” 朱標也笑著道:“二弟確实是天生神力。” 正说著,外面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跑进来,穿著锦袄,脸蛋红扑扑的。 他见堂上有客人,愣了愣,躲到李文忠身后。 “景隆,来见过两位表叔。”李文忠把儿子拉出来。 李景隆怯生生地看著朱標和朱栐,小声道:“太子表叔好…吴王表叔好。” 朱栐看著这小娃娃,心里一动。 李景隆... …这个名字他记得。前世的记忆里,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建文朝大將军,一战葬送几十万大军的人物。 不过现在的李景隆,还是个奶娃娃。 朱栐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御膳房做的桂花糖。 他递过去道:“给,甜的。” 李景隆眼睛一亮,接过糖,奶声奶气道:“谢谢吴王表叔。” 李贞笑道:“这孩子,就爱吃甜的。” 朱標看著李景隆,温声道:“景隆几岁了?” “五岁。”李景隆伸出五根手指。 “可识字了?” “识得一些,爹教我《千字文》。” 李文忠摸摸儿子的头说道:“这孩子还算聪明,就是贪玩。”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 李贞问起北征的事,朱標简单说了说。 当听到朱栐阵斩也速时,李贞连连惊嘆道:“了不得,了不得!十四岁就有这般本事,將来必是国之栋樑。” 李文忠却道:“栐儿勇武是好事,但战场凶险,还是要当心,我听说扩廓帖木儿已收拢残部,来年必有一战。” 朱標点头道:“爹也是这么想,不过有二弟在,咱们倒不怕扩廓。” 正说著,外面管家来报:“老爷,午膳已经备好了。” “好,太子,吴王,咱们边吃边聊可好...”李贞站起身来邀请道。 “一切都由姑父安排就好。” 朱標笑著回道。 午膳摆在后堂。 菜式不算奢华,但很丰实。 燉羊肉,红烧鱼,炒时蔬,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鸡汤。 李贞亲自给朱標和朱栐盛汤道:“天冷了,喝些热汤暖暖身子。” 朱標接过道:“谢谢姑父。” 朱栐也接过,大口喝起来。 李贞看著朱栐吃饭的样子,笑著道:“栐儿胃口真好。” “他啊!一顿能吃三大碗。”朱標也笑。 李景隆坐在李文忠旁边,小口吃著饭,眼睛却一直偷看朱栐。 他小声问李文忠:“爹,吴王表叔真的能一锤砸开城门吗?” 李文忠点头道:“常將军亲眼所见,错不了。” 李景隆眼睛里冒出崇拜的光。 用过午膳,朱標和李文忠到书房说话,朱栐则在院子里陪李景隆玩耍。 李景隆拿著个小木剑,比划著名道:“吴王表叔,你能教我使锤吗?” 朱栐摇头:“你还小,拿不动锤。” “那我什么时候能拿动?” “等长大了。” 李景隆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说道:“那吴王表叔,你给我讲讲打仗的事吧!” 朱栐想了想,简单讲了讲开平城破门的事。 他没说太多血腥的,只说怎么砸门,怎么衝进去。 李景隆听得入神,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书房里,朱標和李文忠的谈话则严肃得多。 “文忠表兄,浙江水患的賑灾银,左军都督府可收到拨付?”朱標问道。 李文忠点头道:“收到了,已按太子吩咐,派兵押运往浙江,不过…我听说,地方上有些动静。” “什么动静?” “有人想打这批银子的主意,浙江布政使司衙门里,有几个官员跟当地豪绅勾连,想从中分一杯羹。”李文忠沉声道。 朱標眼神冷下来道:“名单有吗?” 李文忠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密报:“这是检校递来的,我抄了一份。” 朱標接过细看,越看脸色越沉。 名单上有七个人,官职都不高,但都在要害位置。 若他们联手,確实能贪掉不少银子。 “表兄觉得该如何处置?”朱標问。 李文忠道:“按律当斩,但这几人背后牵扯不小,若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不如先稳住,等银子到了地方,他们伸手时再抓现行。” 朱標沉吟片刻,点头道:“表兄说得对,不过不能等太久,灾民等不起。这样,我明日让都察院派御史暗访,一旦查实,立即拿人。” “太子英明。”李文忠道。 朱標收起名单,又道:“还有一事。爹说,来年开春若用兵,想让二弟隨军,表兄觉得如何?” 李文忠想了想道:“吴王勇武,隨军能提振士气,但他毕竟年轻,没独自带过兵,不如让他先在我左军都督府歷练几个月,熟悉军务。” “好主意,那就有劳表兄了。”朱標笑道。 “自家人,客气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朝政,直到申时初,朱標才起身告辞。 李贞和李文忠送到门口。 “標儿,栐儿,常来啊。”李贞拉著朱標的手道。 “一定,姑父,我爹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想要让你去宫里面住一段时间,你就是不肯...”朱標点头。 “我一个外姓老头子老住在皇宫算什么事...”李贞摇头说道。 朱栐也憨憨道:“姑父,俺会常来的。” 李景隆拽著朱栐的衣角道:“吴王表叔,下次来教我练武!” “好。”朱栐摸摸他的头。 马车驶离曹国公府。 朱標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朱栐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表婶硬塞给他的点心。 他递给朱標一块道:“大哥,吃。” 朱標接过,咬了一口到:“二弟,你觉得姑父一家如何?” “好,姑父和善,表兄稳重,小景隆…挺可爱的。”朱栐老实道。 朱標笑了:“是啊,都是实在人,爹常说,姑父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朱栐点头。 系统空间里还有九颗丹药,救常遇春用了一颗。 以后姑父和表兄若有事,他得救。 第36章 学习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36章 学习 “二弟,明日开始,你去左军都督府,跟著文忠表兄学军务。”朱標忽然说道。 “啊!俺去学那个?”朱栐愣了。 “嗯!你是吴王,將来要独当一面的,光会打仗不行,还得会治军,会调度,会谋划。 文忠表兄是宿將,跟他学,比在宫里看书强。”朱標认真看著他说道。 朱栐想了想,点头道:“俺听大哥的。” “好。” 朱標拍拍他的肩说道:“不过你也別怕,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文忠表兄性子直,但人好,会耐心教你的。” 马车驶入皇城。 回到坤寧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马皇后正在绣花,见两人回来,笑道:“回来了,见过姑父了?” “见过了,姑父身体还好,就是腿有些旧疾,天冷了会疼。”朱標坐下道。 马皇后嘆道:“那是早年落下的病根,当年他跟重八打仗,有一次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腿就冻坏了。” 朱栐听著,心里记下了。 “景隆那孩子呢!”马皇后又问。 “五岁了,聪明伶俐,就是崇拜二弟,缠著要学武。”朱標笑道。 马皇后也笑:“小孩子都崇拜英雄,栐儿,你以后可以多教教他。” “嗯。”朱栐点头。 正说著,朱元璋来了。 他披著大氅,身上还带著寒气,一进来就问道:“见过姐夫了。” “见过了。”朱標起身。 朱元璋坐下,马皇后给他倒了杯热茶。 “姐夫那人实在,你们多跟他亲近,文忠也不错,稳重,办事牢靠,栐儿,你以后多跟你表兄学学。”朱元璋喝了口茶说道。 “爹,俺明天就去左军都督府。”朱栐道。 朱元璋一愣,看向朱標。 朱標解释道:“儿臣让二弟去跟文忠表兄学军务。” “好!” 朱元璋一拍大腿,然后继续道:“是该学!光会抡锤子不行,还得会带兵!文忠是咱一手带出来的,有本事,跟他学准没错!” 朱栐憨憨笑著。 晚膳时,朱樉,朱棡,朱棣,朱橚也来了。 朱棣听说二哥明天要去左军都督府,羡慕道:“二哥,我也想去。” 朱元璋瞪他一眼道:“你才多大?好好读书!” 朱棣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用过晚膳,朱元璋把朱標叫到武英殿,朱栐也跟著去了。 殿里烧著炭盆,暖和得很。 朱元璋拿出一份密报导:“標儿,你看看这个。” 朱標接过,看完后脸色凝重道:“扩廓在沈儿峪集结了五万人...” “嗯。” 朱元璋沉声道道:“比咱想的还多,看来来年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 “爹打算让谁掛帅?”朱標问。 朱元璋看向朱栐说道:“栐儿,你说呢?” 朱栐想了想:“常將军。” “为什么?” “常將军熟悉北元,打仗猛,而且…俺想跟他一起去。”朱栐憨憨道。 朱元璋大笑道:“好!那就让常遇春掛帅!栐儿,你给他当先锋!” “是!”朱栐眼睛亮了。 朱標却有些担心:“爹,二弟毕竟年轻…” “年轻怎么了,霍去病十八岁封冠军侯,栐儿十五了,该歷练了!再说,有常遇春看著,出不了事。”朱元璋摆手。 朱標这才点头:“那…儿臣明日就擬旨。” “擬吧!” 朱元璋看著朱栐,眼中满是期许的道:“栐儿,这一仗好好打,让天下人都看看,咱老朱家的儿子,个个都是好样的!” 朱栐重重点头道:“爹放心,俺一定好好打!” 夜深了,朱栐回到偏殿。 躺在床上。 扩廓帖木儿,他记得这个名字。 前世记忆里,这人好像挺难缠的。 不过没关係,他有锤子。 一锤不行,就两锤。 两锤不行,就三锤。 总能砸开的。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洪武二年十一月,应天府的冬天来得有些急。 天刚蒙蒙亮,朱栐就从床上爬起来。 他如今住在吴王府,但每日清晨都要进宫,先去坤寧宫给马皇后请安,然后去大本堂读书,下午还要去左军都督府跟李文忠学军务。 “殿下,该起了。” 亲兵队长张武在门外轻声唤道。 他原本是常遇春麾下的百户,因作战勇猛被挑来给朱栐当亲兵队长。 另一个队长陈亨则负责王府护卫。 朱栐应了一声,穿衣出门。 晨风带著寒意,他却不觉得冷。 系统给的身体素质让他在冰天雪地里赤膊都不打颤,但马皇后特意给他做了厚棉袍,他得穿著。 坤寧宫里,马皇后正在梳头。 “栐儿来了。”她从铜镜里看见儿子,笑著转身。 “娘,俺来了。”朱栐憨憨行礼。 马皇后拉他坐下,仔细打量道:“又长高了,这棉袍合身吗?” “合身,暖和。”朱栐老实道。 “暖和就好,天冷了,多穿点,听说你今日要去大本堂,宋先生讲《大学》,你听著就是,不懂就问,別怕。”马皇后摸摸他的脸说道。 “俺知道。” 朱栐心里苦笑。 前世他是个普通打工族,哪读过四书五经。 现在重活一回,还得从头学起。 好在他觉醒记忆后,理解力强了不少,虽比不上朱標过目不忘,但勉强能跟上。 从坤寧宫出来,朱栐往大本堂去。 大本堂在文华殿旁,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 朱栐到时,朱樉,朱棡,朱棣等几个弟弟都已经到了。 “二哥!”朱棣最先看见他,眼睛一亮。 朱樉和朱棡正在角落里交头接耳,不知嘀咕什么,见朱栐来了,连忙坐正。 “二哥早。”朱棡规规矩矩道。 朱栐点点头,在朱棣旁边坐下。 不多时,宋濂进来了。 这位大儒如今是太子朱標的老师,也兼著教皇子们读书。 “今日讲《大学》首章。”宋濂翻开书卷,声音平稳。 朱栐认真听著,虽然很多话半懂不懂,但他记性好,先背下来再说。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宋濂缓缓讲解。 朱栐一边听,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不会写毛笔字,朱標特意给他准备了炭笔,让他先练著。 课到一半,朱樉开始打哈欠。 朱棡用手肘捅捅他,朱樉连忙坐直。 宋濂瞥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好不容易挨到课毕,宋濂布置了背诵任务,明日要抽查。 宋濂一走,朱樉就瘫在椅子上说道:“可算完了!二哥,你听得懂吗?” 朱栐老实摇头道:“一半一半。” “我就更不懂了,什么明德亲民的,还不如去校场练箭。”朱樉嘆气道。 朱棡也道:“就是,读书真没意思。” 朱棣却道:“三哥四哥,读书能明理,爹说了,不读书就是莽夫。” “你懂什么,你才九岁,等你到我这年纪就知道了。”朱樉撇嘴道。 朱栐看看他们,憨憨道:“大哥说,读书是为了懂事,带兵也要懂道理,不然就是蛮干。”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不敢反驳。 他们不怕宋先生,但怕这个憨憨的二哥,因为真会动手打手心的。 “二哥,下午你去左军都督府吗?”朱棣问。 “去,跟文忠表兄学军务。”朱栐道。 “我能去吗?”朱棣眼睛发亮。 “你还小,爹不让,等你大了,俺带你去。”朱栐摸摸他的头说道。 朱棣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二哥你学会了,回来教我。” “好。” 第37章 洪武三年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37章 洪武三年 午膳在东宫用的。 朱標特意让御膳房做了燉羊肉,给朱栐补身子。 “二弟,今日宋先生讲得如何?”朱標问。 “还行,就是有些话不太明白。”朱栐边吃边说。 “哪里不明白?大哥给你讲。” 朱栐说了几处,朱標耐心解释。 他讲得比宋濂通俗,朱栐渐渐听懂了。 “原来是这样…”朱栐恍然。 朱標笑道:“二弟其实不笨,就是没基础,慢慢来就好。” 用过膳,朱栐要去左军都督府了。 朱標送他到宫门,嘱咐道:“文忠表兄军务繁忙,你多听多看,少说话,不懂的记下来,回来问我。” “俺记住了。” 左军都督府在皇城西边,离五军都督府不远。 朱栐到时,李文忠正在看军报。 “表兄。”朱栐进门。 李文忠抬头,笑道:“吴王来了,坐。” 他放下军报,从架上取下一幅地图铺开:“今日咱们讲粮草调度,你看,这是应天府,这是北平,大军若从应天出发,粮草该如何运送?” 朱栐看著地图,前世模糊的记忆涌上。 他知道明朝后来有漕运,有驛站,但具体怎么操作,不清楚。 “走水路?”他试探道。 “对,但不全对,春夏走漕运,確实快,但冬天河道结冰,就得走陆路,陆路耗粮更多,因为民夫和牲口也要吃粮…”李文忠指著运河线。 他详细讲解,朱栐认真听著。 讲到一半,李景隆跑进来了。 “爹!吴王表叔!”小傢伙蹦蹦跳跳。 李文忠皱眉道:“景隆,爹在做事。” 李景隆缩缩脖子,但眼睛看著朱栐。 朱栐从怀里摸出块糖,他现在习惯隨身带糖,给弟弟们,也给小景隆。 李景隆接过糖,开心道:“谢谢表叔!” “去玩吧,別打扰爹。”李文忠道。 李景隆跑了。 李文忠摇头:“这孩子,就爱缠著你。” “景隆挺乖的。”朱栐憨笑。 继续讲课。 李文忠不仅讲理论,还让朱栐参与实际军务,核对粮册,计算损耗,安排押运路线。 朱栐学得有些吃力,但他不放弃。 前世他没什么大本事,这辈子有了系统,有了亲人,他想多做点事。 既然来到了这里,朱栐就想著改变一些东西,起码要让汉人站在世界之巔。 傍晚,朱栐从都督府出来,没回王府,而是去了神策卫大营。 他惦记著常遇春和蓝玉。 大营里,常遇春正在校场看士兵操练。 “常將军!”朱栐老远就喊。 常遇春回头,大笑:“殿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朱栐跑过去。 蓝玉也在,他如今对朱栐亲得很,拍著他肩膀道:“吴王殿下今日没读书?” “读了,下午学军务,刚完事。”朱栐老实道。 “学那些干啥!打仗就是衝上去干,不过…你是王爷了,学学也好。”常遇春撇嘴道。 朱栐憨笑。 三人进了军帐,王贵端来热茶。 “殿下,听说你每日忙得很?”常遇春问。 “嗯,早上读书,下午学军务,晚上有时大哥还叫俺去听政事。”朱栐道。 “累不累?” “累,但爹娘大哥想让俺学,俺就学。” 常遇春和蓝玉对视一眼,都有些感慨。 “殿下长大了。”常遇春嘆道。 “俺本来就不小。”朱栐挠头。 蓝玉笑道:“是是是,咱殿下可是阵斩也速的猛將!” 聊了一会儿军中近况,常遇春说起扩廓:“那小子在沈儿峪集结了五万人,来年必有一场恶仗,殿下,到时候你跟咱一起冲!” “好!”朱栐眼睛亮了。 王贵在一旁插话道:“殿下,您让俺送去凤阳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朱栐一愣,才想起来。 前些日子,他让王贵派亲兵去了一趟凤阳,给他长大的村子送了些银两和礼物,一百两银子,十匹棉布,还有应天府的特產。 “村里人咋说?”朱栐问。 “高兴坏了,老村长拉著俺们的人哭,说石牛有出息了,没忘了乡亲,俺们走的时候,全村人都来送,还让捎回来好多山货。” 朱栐心里暖和。 他虽然憨,但知恩图报。 石老三养他十四年,村里人接济他吃饭,这些他都记得。 “下次再去,多带点东西。”朱栐道。 “是!” 从大营出来,天色已暗。 朱栐回到吴王府时,朱標已经在等他了。 “大哥?”朱栐惊讶。 “来看看你,今日学得如何?”朱標笑道。 “还行,文忠表兄教了粮草调度,有点难,但俺记下了。”朱栐坐下。 张武端来晚膳,兄弟俩一起吃。 因为朱栐不喜欢侍女的伺候,所以,他的吴王府除了一个管家,几个做杂物的下人和厨娘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而张武和陈亨就经常客串侍女。 朱標说起朝中的事:“浙江那几个贪賑灾银的,已经抓了,爹说要诛三族,我说诛三族太重,诛首恶全家,其余流放就好,百官都说太子仁慈。” 朱栐听著,心里明白,大哥这仁慈,是建立在爹的严厉之上的,若没有爹说要诛三族,大哥说诛全家也不会显得仁慈。 这就是帝王术。 “大哥做得对。”朱栐憨憨道。 朱標看著他,忽然问:“二弟,你觉得爹狠吗?” 朱栐想了想:“爹对坏人狠,对百姓好,对咱家人更好。” 朱標笑了:“说得对!所以咱们也要这样,对百姓好,对自家人好,对坏人…该狠就得狠。” “俺听大哥的。” “你呀!堂堂一个吴王府,没有一个侍女怎么行,你看,你大哥我过来都要人家张武斥候,张武毕竟是你的亲卫队长,不能让人家做这些事情。 而且,张武他们都是粗人,伺候不了人,还是让娘给你几个侍女伺候著的好。” 朱標看著空落落的吴王府,不由哭笑不得的道。 “可是...” “別可是,这次听大哥的...”朱標直接打断了朱栐的话。 “这...好吧!” 朱栐看著朱標那严肃的表情,只能答应下来。 虽然他不习惯被人伺候,但其实习惯一下还是可以的。 用过膳,朱標又考了朱栐今日学的军务,见他答得不错,这才放心回去。 这次出来吴王府事情办得很让太子殿下满意,这毕竟是自己娘给他派发的任务。 夜里,朱栐躺在床上。 这一天很累,但很充实。 读书,学军务,看常將军,还有大哥的教导…… 这些都是前世没有的。 前世他孤身一人,这辈子有爹娘,有大哥,有弟弟,有姑父表兄,有常將军蓝將军这些长辈。 他想守护这些。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朱栐的日常很规律。 清晨请安,上午读书,下午学军务,晚上有时陪朱標听政,有时自己去校场练锤,或是去陪陪马皇后。 他进步很快。 读书虽然还是半吊子,但已经能背下《大学》《中庸》。 军务方面,李文忠夸他有悟性,一点就通。 朱樉和朱棡还是调皮,但不敢在朱栐面前放肆,有一次两人逃学去斗蛐蛐,被朱栐抓个正著,各打了三下手心,疼得他们齜牙咧嘴。 朱棣则成了朱栐的小跟班,一有空就缠著二哥讲战场故事。 腊月时,朱元璋把朱栐叫到武英殿。 “栐儿,学得咋样了?”朱元璋问。 “还行,爹。”朱栐老实道。 朱元璋递给他一份军报:“你看看。” 朱栐接过,是边关来的,扩廓在沈儿峪练兵频繁,似有南下之意。 “开春这一仗,咱准备让常遇春掛帅,徐达坐镇北平策应,你当先锋,怕不...”朱元璋道。 “不怕。”朱栐摇头。 “好!这几个月好好学,开春就让天下人看看,咱老朱家的吴王,不光有勇,还有谋!”朱元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俺一定好好学。” 腊月二十,朱栐又让王贵派人去凤阳送年货。 这次送得更多。 五百两银子,五十匹布,还有米麵油盐,够全村过个好年。 亲兵回来时说,老村长领著全村人朝应天府方向磕头,说石牛…说吴王殿下是大善人。 朱栐听了,心里便踏实了许多。 转眼就到了除夕。 皇宫里面设了家宴,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上位,下面是朱標,朱栐,还有朱樉,朱棡,朱棣,朱橚,朱楨,朱榑这些弟弟,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 其中,朱栐还见到了九岁的临安公主,才一岁的安庆公主 。 朱元璋喝多了,拉著朱栐的手说道:“栐儿,你回来这一年,爹高兴,你娘高兴,你大哥高兴…咱老朱家团圆了!” 马皇后在旁抹泪。 朱標笑著劝酒。 朱栐憨憨笑著,心里暖得像火炉。 宴散时,已是子时。 朱栐回到吴王府,刚躺下,忽然想起,明日是大年初一,是系统签到的日子。 他有些期待。 这一年签到,会得到什么呢? 带著这个念头,他沉沉睡去。 第38章 签到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38章 签到 洪武三年,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透。 朱栐就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外面已经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但他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不是过年,是系统。 “签到。” 他憨憨地说了声。 【叮!洪武三年签到成功】 【获得:世界地图(標註版)x1,地球仪x1】 【物品已存放至系统空间】 朱栐愣了下。 世界地图,地球仪。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里悬浮著两样东西。 一卷很大的羊皮纸,和一个球。 他心念一动,两样东西出现在床上。 羊皮纸捲起来有他胳膊那么粗,解开绳子,慢慢铺开,好傢伙,得有一张床那么大。 上面画著弯弯曲曲的线,涂著不同顏色,还写了很多小字。 朱栐凑近了看。 他前世读书少,但地图还是认得的。 这张图上,大明只占了中间一块,东边是大海,海那边还有一大片陆地,上面写著美洲和白银矿藏极丰。 西边也有一大片,写著西欧诸国技术萌芽。 南边有块孤零零的大陆,標註澳洲牧场万里。 北边则是冰天雪地。 “这么齐…”朱栐喃喃道。 他又拿起地球仪。 这是个木球,表面贴著纸,画得跟地图一样,但能转。 他转了转,看著大明那块地方...真小啊。 朱栐坐在床边,盯著这两样东西看了半天。 前世记忆里,他知道世界很大,但真看到这么详细的图,还是震撼。 尤其那些標註。 美洲白银,澳洲牧场,西欧火器发展…这要是给爹看,给大哥看… 他忽然站起来,把地图重新卷好,抱起地球仪就往外走。 “殿下,这么早去哪?”守在门外的张武问道。 “去东宫,找大哥!”朱栐头也不回的道。 张武和陈亨赶紧跟上。 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理说王爷该在府里等著百官拜年,但这位爷想干啥就干啥,他们也只能跟著。 天色还早,街上没什么人。 朱栐抱著地球仪,走得飞快。 到了皇城东华门,守门的侍卫认得他,赶紧开门。 “吴王殿下,这么早…” “俺找大哥。”朱栐径直往里走。 东宫离东华门不远,朱栐熟门熟路。 到了宫门口,当值的太监见是他,连忙行礼道:“吴王殿下,太子爷还没起…” “俺等他。” 朱栐说著就往里走。 太监不敢拦,只能跟著。 东宫正殿里静悄悄的,朱栐把地图和地球仪放在桌上,自己坐下。 张武和陈亨守在门外。 等了一炷香时间,里头有动静了。 朱標从寢殿出来,穿著常服,看样子刚洗漱完。 “二弟,你怎么这么早来了?”朱標有些惊讶。 “大哥,你看这个。”朱栐站起来,指著桌上的东西。 朱標走过来,先看到地球仪说道:“这是…球?” “这叫地球仪,大哥你转一下。”朱栐憨憨道。 朱標疑惑地转了转球,看到上面標註的大明,倭国,南洋…他眼睛渐渐瞪大了。 “这…这是天下?”他抬起头不可置信的说道。 “嗯,这是整个天下,大哥你看,这是地图,一样的。”朱栐又把地图铺开说道。 朱標看著铺开半张桌子的地图,手有些抖。 他读书多,知道天圆地方,可这球…这图上,大明只是其中一块。 “这…这是哪来的?”朱標声音发紧。 “昨天夜里,白鬍子老头又託梦了,今早起来就在俺床上。”朱栐老实道。 朱標深吸一口气,仔细看地图。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標註:“美洲…白银矿藏极丰…澳洲…牧场万里…西欧…火器发展…” “大哥,这要是真的,那咱们大明…”朱栐憨憨道。 “若这是真的…那咱们现在打的这些仗,爭的这些地盘,只是…只是井底之蛙。”朱標手指按在大明的位置上。 他忽然抬头:“走,去见爹!” “现在?” “现在!这等宝物,必须让爹立刻看到!”朱標捲起地图,抱起地球仪就往外面走去。 兄弟俩匆匆出了东宫,往谨身殿去。 朱元璋大年初一也要早起,这会儿应该在用早膳。 路上,朱標忽然想起什么道:“二弟,你用过膳没?” “没。” “那等会儿在爹那儿吃。” 到了谨身殿,果然,朱元璋正和马皇后一起用早膳。 见两个儿子这么早来,有些意外。 “標儿,栐儿,咋了?”朱元璋放下筷子。 “爹,娘,你们看这个。”朱標把地球仪放在桌上,又把地图铺开在地上。 朱元璋和马皇后凑过来看。 “这是…”朱元璋皱眉。 “爹,这是天下,您看,这是大明,这是北平,这是应天府…但这整个天下,比咱们想的,大得多。”朱標转动地球仪。 朱元璋盯著地球仪看了半晌,又蹲下来看地图。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那些標註。 “美洲…白银…澳洲…牧场…栐儿,这又是那白鬍子老头给的?”他喃喃念著,忽然抬头问道。 朱栐在认亲的当天,朱元璋就问过救治常遇春的弹药是哪里来的了。 朱栐也將系统说成了白鬍子老头,也就是仙人给的。 当时朱元璋和马皇后刚刚见到自己的二儿子,也就当他藏拙,没有多问,现在看来,那白鬍子老头还真有点可能... “嗯,今早出现的。”朱栐点头。 朱元璋站起来,在殿里踱步。 走了两圈,他停下说道:“標儿,你觉得这图真不真?” “儿臣觉得…多半是真的,您看这海岸线,与咱们水军探知的能对上,倭国和朝鲜的位置也对,而且…这图太精细了,不像胡编的。” 朱標沉声说道。 马皇后轻声道:“重八,若这是真的…那天下之大,远超咱们所想。” 朱元璋走回桌边,手指按在美洲上:“白银矿藏极丰…若真有这么多银子…” 他又看向澳洲:“牧场万里…能养多少马...而且,这倭国的竟然也有一座那么大的银矿。 朱標道:“爹,这图若真,那咱们现在做的事,得重新想了,北方草原,只是疥癣之疾,真正的天地,在海上,在西边。” 朱元璋沉默良久,忽然大笑道:“好!好!白鬍子老头又送大礼了!栐儿,你真是咱的福星!” 他拍拍朱栐的肩膀说道:“这东西,先收好,別让外人知道,標儿,你找人悄悄临摹一份,原图收起来,咱们…慢慢琢磨。” “是。” 朱栐憨憨道:“爹,那俺先吃饭了,饿了。” 朱元璋一愣,隨即大笑:“对对对,吃饭,来,坐下一起吃!” 早膳很丰盛,朱栐吃得香。 朱元璋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地上的地图。 马皇后给朱栐夹菜,轻声道:“栐儿,那白鬍子老头……还说了啥没?” “没说,就给了东西。”朱栐嘴里塞著包子。 用完早膳,朱元璋让朱標把地图和地球仪先收好,又嘱咐朱栐:“这事儿別往外说,常遇春,蓝玉他们也先別说。” “俺知道。”朱栐点头。 从谨身殿出来,朱標要去安排临摹的事,朱栐则准备回府。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今天常遇春他们会上门拜访。 “大哥,常將军可能要回去吴王府,我先回去一下,晚点去你那里。” “好,你去吧,我直接去文华殿找人。” 第39章 常氏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39章 常氏 在吴王府跟常遇春还有蓝玉等人聊了一会后,朱栐再次折返东宫。 这会儿已经是午间,东宫热闹了些。 他径直往正殿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声音。 “殿下,您这耳朵可真软。” 朱栐愣了下,推门进去。 只见朱標站在桌前,旁边站著一个女孩。 那女孩大概十三四岁,一身劲装,头髮束成马尾,眉眼英气。 她正用手捏著朱標的耳朵,朱標不但没生气,还一脸无奈。 “常姑娘,別闹了…” “谁让您昨日答应陪我练箭又爽约的?”女孩挑眉。 朱栐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 他从来没见过大哥这个样子,被人捏著耳朵,还求饶。 两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朱標看见朱栐,脸一红,赶紧把女孩的手拨开说道:“二弟,你…你怎么回来了?” 那女孩倒是大方,上下打量朱栐说道:“这就是吴王殿下...” 朱栐憨憨点头问道:“你是…” “常婉,常遇春是我爹,殿下,我常听爹提起你,说你是天下第一猛將。”女孩笑道。 朱栐挠头道:“常將军过奖了。” 朱標整理了下衣裳,乾咳一声说道:“二弟,你回来了。” “嗯。” 朱栐走上前去,然后看了看朱標,又看看常婉,忽然憨憨道:“大哥,你们…在玩?” 朱標脸更红了:“没有!常姑娘就是…就是顽皮了些。” 常婉却笑道:“殿下,我在教太子爷练箭呢!他昨日答应我的,结果跑去跟宋先生论经了,我这是惩罚他。” 朱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前世记忆里,他知道常遇春有个女儿,后来嫁给了朱標,就是太子妃常氏。 原来…现在就这样了。 “那你们继续,俺走了。”朱栐转身就往外面走去,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能做电灯泡。 “二弟!那个…这事別跟爹娘说。”朱標叫住他道。 “啥事...”朱栐回头。 “就是…常姑娘在这儿的事。” “哦,好...”朱栐憨憨应了声,走了。 出了东宫,他还在想刚才那一幕。 大哥被人捏耳朵…还挺有意思。 回到吴王府,张武迎上来说道:“殿下,曹国公府送来年礼。” “李贞姑父...”朱栐问。 “是,还有李文忠將军也送了。” 朱栐点点头,进府去看。 年礼不少,有绸缎,糕点, 还有一把好弓。 他让张武登记入库,又备了回礼。 忙完这些,已近下午时分。 曹国公府送来了这么多的年礼,林慵再怎么说也是要上门一趟,想到这里,朱栐便开口道: “张武,让胡伯准备一些年礼,你去备马,咱们去曹国公府拜年。” 胡伯是吴王府的管家,马皇后给他派来的。 “是!” 曹国公的府邸距离吴王府不远。 朱栐到时,府里正热闹。 刚刚进门,就看到小傢伙李景隆正在跑来跑去,老远就听见他在笑。 “殿下!你怎么来了!”看到朱栐的身影,坐在院子里面的李文忠不由站起身来问道。 “给表兄拜年来了。”朱栐憨笑。 “吴王表叔...” 李景隆也是跑向了朱栐,李景隆很是喜欢朱栐,因为每次见到都会给他带好吃的。 果然,李景隆刚刚跑上前去,朱栐就给了他压岁钱和一包零嘴。 “谢谢吴王表叔...”李景隆一把抱住压岁钱和零嘴,嘴甜的回道。 “好好好!进来坐!”而,李文忠却是走上前来,拉著他往里走。 国公府的厅里坐了很多人,有徐达,上午见过的常遇春还有蓝玉也在,还有其他几个將领。 见到朱栐到来,都不由站起来行礼。 “诸位叔伯坐,俺就是来拜个年。”朱栐摆摆手。 朱栐来到李贞的面前,施了一礼后笑道,读了这么多书,他还是知道一些礼仪的。 “姑父,侄儿过来给你拜年了。” “殿下快起,来,来姑父旁边坐下...”见到朱栐,李贞很是开心,连忙拉著他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然后,眾人便开始閒聊起来。 正聊著,常婉从后堂出来了,在她的后面,还跟著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女娃,小女娃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是一副美人胚子。 特別是那一双眼睛看起来灵动无比。 看见朱栐,常婉眼睛一亮的叫道:“吴王殿下!” “常姑娘。”朱栐点头。 常遇春笑道:“婉儿,你见过殿下了?” “上午在东宫见的,殿下,这位是徐妙云,是徐叔叔的大女儿,她对王爷可是好奇得很的。”常婉回了自己父亲的询问,然后才笑著將身旁的女娃介绍给朱栐。 朱栐一愣,徐妙云,这不是朱棣以后的正妃,以后的徐皇后。 朱栐好奇的看了眼徐妙云一眼,然后才说道:“好奇,好奇俺干啥!俺只是个有把子力气的將军,还不如徐叔呢!” “殿下可不能这么说,若是没有殿下的那几锤,伯仁也不会这么简单將两个城池打下来。” 徐达笑呵呵的说道。 对於自己这个大女儿,徐达还是很骄傲的。 “殿下,我只是好奇你那两只锤子 是不是真的有五六百斤重而已...”被人这么看著,徐妙云也不害羞,反而很是大方的走了出来,对朱栐说道。 “所以,殿下,我能够去看看你的武器,那两只大锤吗?” 徐妙云一脸期待的看著朱栐说道。 “对对对,殿下,我也很是好奇呢!”常婉也在旁边好奇的说道。 常遇春笑骂:“丫头片子,看什么锤子!殿下,別理她,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整天舞刀弄枪的。” 朱栐却道:“锤在府里,没带来,你要是想看,改天来俺府上。” “真的?”常婉和徐妙云高兴道。 “嗯。” 蓝玉在一旁笑道:“姐夫,我这外甥女,以后怕是得找个能打的女婿才行。” 常遇春大笑:“那可不!得比我能打!” 眾人都笑。 朱栐看著常婉,想起她捏朱標耳朵的样子,心里觉得,大哥以后的日子…可能挺热闹。 在曹国公府用了晚膳,朱栐才告辞。 在门口分別时,常婉和徐妙云还不忘提醒道:“殿下,我们改天再去看锤子!” “好。” 回府路上,张武低声道:“殿下,常姑娘和太子爷…” “嗯?”朱栐看他。 “没什么,就是…常姑娘经常去东宫,宫里宫外都有些传言。”张武说道。 朱栐憨憨道:“大哥的事,大哥自己知道。” 他心里清楚,常婉以后会是太子妃,是大哥的正妻。 次日,朱標来了。 “二弟,地图临摹好了,原图你收著,临摹的图和地图仪爹拿去了。”朱標坐下,神色有些疲惫。 “大哥累了?”朱栐点了点头问。 “嗯,跟工部,户部的人议了一天,关於那地图上的事…不能明说,只能拐弯抹角地聊。”朱標揉揉眉心。 朱栐让张武上茶。朱標喝了口,忽然道:“二弟,今日在东宫…你看见的事…” “俺没看见啥。”朱栐憨憨道。 朱標一愣,隨即笑了:“你呀!常姑娘她…就是性子直,没什么坏心思。” “俺知道,常將军的女儿,肯定不差。”朱栐点头道。 朱標看著他,忽然问:“二弟,你觉得常姑娘咋样?” “挺好,能捏你耳朵,厉害。”朱栐老实道。 朱標失笑道:“你…算了,不说这个,开春可能要打扩廓,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锤子擦好了,马也餵壮了。”朱栐闻言,顿时便眼睛都亮了。 “不光要衝阵,也要学著带兵,你现在是吴王,不能总是自己冲在最前面。”朱標提醒道。 “俺知道,李文忠表兄教了俺很多。” 兄弟俩聊到中午,朱標才回宫。 第40章 侍女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40章 侍女 洪武三年正月初三。 朱栐一大早就被张武叫醒了:“殿下,今日该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哦。”朱栐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这些日子他確实忙。 大本堂要读书,李文忠那儿要学带兵,还要应付那些上门拜访的勛贵。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胡伯在张罗,但他这个吴王总得露个面。 洗漱完毕,换上常服,朱栐带著张武和陈亨往皇城去。 坤寧宫今日很热闹。 朱栐刚到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走进去一看,马皇后正坐在榻上,身边围著几个宫女。 见朱栐来了,马皇后笑道:“栐儿来了,快过来坐。” “娘。”朱栐憨憨行礼,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马皇后打量著他,眼中满是慈爱:“这些日子可还习惯,胡伯说你把府里打理得不错。” “胡伯能干,俺就是听他说。”朱栐老实道。 “那也不能什么都听他的,你是吴王,得有自己的主意。”马皇后说著,朝旁边招招手。 “小竹,小樱,过来。” 两个十三四岁的宫女走上前来,齐齐行礼:“见过吴王殿下。” 朱栐愣了下。 马皇后笑道:“这是娘给你挑的两个贴身侍女,小竹稳重,小樱活泼,以后就跟著你,照顾你起居,你府里虽有人,但没个贴心的女子照料总是不行。” 朱栐看著两个女孩,有些不自在。 前世记忆里,他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突然多两个侍女… “娘,俺自己能行…” “能行什么,你看看你这衣裳,领子都没理好,小竹,给殿下整理一下。”马皇后嗔道。 叫小竹的宫女走上前来,低著头,伸手给朱栐整理衣领。 她动作轻柔,手指灵巧,很快就把领子抚平了。 朱栐僵著身子,不敢动。 马皇后看著笑了:“瞧你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她们都是乾净人家的姑娘,小竹的爹原是军中百户,战死了,她娘把她送进宫来。 小樱是应天府人,家里遭了灾,入宫討个活路,都是老实本分的,你好好待她们。” “哦…”朱栐应了声。 “以后她们就跟著你了,在府里伺候你起居,出门时也跟著,帮你打点些琐事。”马皇后顿了顿。 “你也十五了,该有个贴心人照料了。” 朱栐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挠挠头,没接话。 正说著,外头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朱元璋和朱標一前一后走进来。 “爹,大哥。”朱栐站起来。 “坐坐坐。”朱元璋摆摆手,在马皇后身边坐下,看了眼小竹小樱。 “这俩丫头是…” “我给栐儿挑的贴身侍女,他府里没个细心人照料,我不放心。”马皇后道。 朱元璋点点头:“是该有个人照顾,栐儿,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嗯。”朱栐应道。 朱標在朱栐旁边坐下,低声问道:“二弟,听说你前日去曹国公府,见到常姑娘和徐家丫头了?” “见到了,常姑娘还说要来府上看俺的锤子。”朱栐点头。 朱元璋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不由看了眼大儿子,然后大笑道:“这丫头,跟她爹一个性子,喜欢舞刀弄枪,標儿,你可得管著点。” 朱標脸微红道:“爹…” 马皇后看看朱標,又看看朱栐,忽然道:“重八,说到这个,我正想跟你商量件事。” “啥事?”朱元璋问。 “標儿和栐儿的婚事,標儿兄弟俩都十五了,该考虑了。”马皇后直截了当的道 朱栐一愣。 朱標也怔了下:“娘,儿臣还小…” “小什么小,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带兵打仗了,寻常百姓家,十五六岁成亲的多的是。 你是太子,栐儿是吴王,婚事该早些定下来。”马皇后嗔道。 朱元璋摸著下巴想了想道:“妹子说得对。標儿,栐儿,你们可有中意的姑娘?” 朱標看了眼朱栐,没说话。 朱栐憨憨道:“大哥还没成亲,俺不急。” “你大哥的婚事自然要先办,不过可以先相看著,標儿,你可有中意的人?”马皇后笑道。 朱標迟疑片刻,低声道:“儿臣…全凭爹娘做主。”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常遇春的闺女,你觉得咋样?”朱元璋直接问道。 朱標脸更红了:“常姑娘…她性子直爽,很好…” “那就她吧!常遇春跟咱是老兄弟,他闺女咱看著长大,知根知底,性子是野了点,但心眼实在,配得上咱標儿。”朱元璋拍板道。 马皇后点头:“婉儿那孩子我挺喜欢,常来宫里陪我说话,跟標儿也合得来,就是…她老往东宫跑,宫里有些閒话,早些定了也好。” 朱栐在旁边听著,心里清楚,这事儿早就定了。 前世记忆里,常婉就是太子妃,洪武四年嫁给朱標,洪武七年生下朱雄英。 “那栐儿呢!你可有中意的?”马皇后看向朱栐问道。 朱栐挠头道:“俺…俺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前世记忆里,都没有他的存在,哪里知道自己王妃是谁啊! “不知道就慢慢想,你是吴王,婚事不能马虎,咱得给你挑个好的,家世和品性还有相貌都得配得上你。”朱元璋道。 朱栐憨憨道:“俺听爹娘的。” 马皇后笑了:“这孩子,就会说这句,不过不急,等你大哥的婚事办了,再给你慢慢挑。” 正说著,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 “母后!母后!” 几个半大孩子跑进来,正是朱樉,朱棡,朱棣和朱橚。 “没规矩!见著朕也不行礼?”朱元璋瞪眼。 几个孩子赶紧站好,齐齐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太子哥哥,吴王哥哥。” 朱栐看著这几个弟弟,心里觉得有趣。 “大过年的,別嚇著孩子,来,都过来坐。”马皇后笑道。 “大哥,听说你要娶常將军的女儿?”朱樉笑嘻嘻地问。 朱標脸一红,不由板起个脸道:“谁跟你说的?” “宫里都传遍了说常姑娘经常去,东宫找你,还捏你耳朵…”朱棡接话道。 “胡说什么!”朱標赶紧捂住他的嘴。 朱標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二弟 。 却是见到自己二弟在那笑呢!看来不是二弟,那会是谁... 看来东宫里面的下人要好好管理管理了。 朱標皱起了眉头。 朱元璋和马皇后都笑起来。 马皇后笑道:“看来这事儿是真瞒不住了,重八,要不早些下旨?” “嗯!开春就办。” 朱栐听著,心里盘算著时间。 第41章 战前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41章 战前 洪武三年开春常遇春要去北平练兵,接下来可能要打扩廓帖木儿。 正想著,朱元璋看向他道:“栐儿,开春可能要打扩廓,你准备好了吗?” “不光要衝阵,这次让你带一路兵,你跟著李文忠学了不少,该实战练练了。” “是。”朱栐应道。 朱棣在旁边听得兴奋:“爹,我也想去!” “你去干啥?毛还没长齐呢!好好读书练武,等长大了再说。”朱元璋瞪眼道。 朱棣嘟囔:“二哥十四岁就上阵了…” “你能跟你二哥比,你二哥是天生的將种,你是什么...先把《孙子兵法》背熟了再说!”朱元璋笑骂。 朱棣不说话了,但看朱栐的眼神更崇拜了。 马皇后看著这一屋子儿子,心里满足。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朱元璋道:“重八,那地图的事…” 朱元璋会意,对孩子们道:“你们先出去玩,朕跟你们大哥二哥说点事。” 朱樉几个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出去了。 小竹小樱也跟著退下,坤寧宫里只剩下朱元璋一家四口。 “地图临摹得如何了?”朱元璋问朱標。 “已经好了三份,一份存在文华殿,一份存在武英殿,原图在二弟那儿,工部和户部的人看了临摹图,都很震惊,尤其是看到美洲白银,澳洲牧场的標註…” 朱標说道。 朱元璋沉吟道:“这事儿不能急,咱大明现在刚立国三年,北元还没灭,国內百废待兴,航海,开拓…得一步一步来。” 朱標点头说道:“儿臣明白,不过有些事可以早做准备,比如造船,比如训练水军…” “这些你去张罗,標儿,你心细,想得周全,栐儿,你帮著大哥,有什么想法就说。”朱元璋道。 朱栐憨憨道:“俺不懂这些,但俺知道,要出海得有结实的船,厉害的炮,俺可以帮大哥练兵。” 朱元璋笑了:“对,你就帮大哥练兵,火器,水军,这些你都上点心,等打完了扩廓,咱就著手准备。” “爹!那国库的银两应该不够了...”朱標有些担忧的道。 “不急,先把眼前的事办好,扩廓这一仗要打好,北元彻底打垮了,咱才能腾出手来干別的。”朱元璋道。 一家四口又说了会儿话,朱元璋和朱標要去武英殿议事,朱栐也准备告退。 临走前,马皇后叫住他道:“栐儿,小竹小樱你带回去,好好待她们,她们都是苦命的孩子,跟著你是她们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 “俺知道。”朱栐点头。 出了坤寧宫,小竹小樱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见朱栐出来,两人齐齐行礼道:“殿下。” “走吧,回府。”朱栐道。 回去的路上,小樱活泼些,忍不住问:“殿下,咱们回府后要做什么?” 朱栐想了想道:“该干啥干啥。你们…你们以前在宫里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 小竹轻声说道:“殿下,皇后娘娘让我们照顾您起居,以后您的衣裳,饮食,住处都由我们来打理。” “哦。”朱栐应了声,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 到了吴王府,胡伯迎出来,看见小竹小樱,笑道:“殿下,这两位就是皇后娘娘赐的侍女吧?老奴已经安排好住处了,就在您院子旁边的厢房。” 朱栐点点头,对两女说道:“你们先跟胡伯去安顿,有事…有事再说。” 小竹小樱跟著胡伯去了。 张武在旁边低声道:“殿下,您別不自在,宫里的皇子王爷,哪个没有贴身侍女,这是规矩。” “俺知道,就是…不习惯。”朱栐挠挠头。 陈亨笑道:“慢慢就习惯了,殿下,这两位姑娘看著都挺本分,是皇后娘娘精心挑的,您放心。” 朱栐没再多说,往后院走。 刚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朱棣的声音道:“二哥!二哥!” 朱栐推门进去,见朱棣正坐在他书桌前,翻看他那些兵书。 “你怎么来了?”朱栐问。 朱棣没有回答朱栐的话,反而开口询问:“二哥,开春打扩廓,你真要带兵啊?” “嗯。” “带多少?” “不知道,爹还没定。” 朱棣羡慕道:“真好啊…我也想去。” 朱栐看著他,想起前世记忆里,朱棣后来成了永乐大帝,五征蒙古,七下西洋。 现在看,就是个崇拜哥哥的小屁孩。 “你好好练武读书,以后有的是机会。”朱栐道。 “那二哥你教我练锤!”朱棣兴奋道。 朱栐摇头:“你拿不动俺的锤。等你长大了再说。” 朱棣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二哥你教我骑马射箭!这个总能教吧?” 朱栐想了想:“行,等有空了教你。” 正说著,外头胡伯来报:“殿下,常將军和蓝將军来了。” 朱栐站起来说道:“请他们到前厅。” 又对朱棣说道:“你先回去,別让爹知道你偷跑出来。” “哦…”朱棣不情愿地走了。 朱栐往前厅去,心里琢磨著,常遇春和蓝玉这时候来,估计是说开春打仗的事。 果然,到了前厅,常遇春一见他就神色认真的道:“殿下,这次的北征可能不好打,扩廓那小子躲在漠北,像个老鼠,一直躲著,但咱必须打,不打服他,北边永无寧日。 皇上意思,让我和徐达各带一路,殿下你…可能跟著我这一路,单独带一支偏师。” 朱栐眼睛一亮道:“俺自己带兵?” “对。” 常遇春道:“五千人,骑兵两千,步兵三千,殿下,这可是你第一次独立带兵,得打出威风来。” 朱栐重重点头:“俺一定打好。” 常遇春拍拍他肩膀道:“殿下,咱信你,开平城下,和林城外,你都证明了自己。这次,让扩廓也尝尝你的锤子!”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常遇春和蓝玉才告辞。 送走他们,朱栐回到书房,看著墙上掛的地图,心里盘算著。 开春这一仗,他要证明自己不光能冲阵,还能带兵。 而更远的未来… 他看向地图上那片广阔的大海。 总有一天,大明的船队会驶向那里。 但现在,先打好眼前这一仗。 第42章 誓师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42章 誓师 洪武三年三月初七,应天府城外大校场。 卯时刚过,天边才泛鱼肚白,校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五万大军列阵而立,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最前排是三千骑兵,清一色的枣红战马,马上的骑士个个挺直腰板,眼神锐利。 后面是两万步兵,长矛如林。 再往后是弓弩手和火銃手,最后是輜重车队。 点將台上,徐达一身铁甲,按剑而立。 他左侧站著李文忠,右侧空著一个位置,那是给常遇春留的,常遇春此刻已在北平练兵,大军此去便是要与他匯合。 徐达的目光扫过台下,在骑兵阵前那个格外显眼的身影上停了停。 吴王朱栐。 这少年今日穿了一身特製的明光鎧,甲片在晨曦下泛著冷光。 他胯下是一匹通体乌黑的蒙古马,比寻常战马高出一头,是朱元璋特意从御马监挑出来的。 马鞍两侧,那对擂鼓瓮金锤静静掛著,锤头比常人脑袋还要大上许多。 徐达心中暗暗点头。 开平城三锤破门,和林城一锤轰城,阵前斩杀也速…这些战绩他早从军报中看过无数遍。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见到这少年,还是忍不住感嘆,真是一员天生的猛將。 “三哥,你看二哥。”台下队列中,朱棣悄悄捅了捅身边的朱樉,压低声音说。 朱棣踮著脚往前看,咂咂嘴道:“二哥这身行头真威风,等咱长大了,也要这样。” “你得先练好武艺,二哥那对锤子,你拿都拿不动。”朱棡在旁边泼冷水。 朱棣不服气:“我现在拿不动,以后总能拿动!” 几个皇子是特意来送行的。 朱元璋本来不让他们来,是马皇后说让弟弟们看看哥哥如何为国出征,这才允了。 辰时整,鼓声骤起。 三通鼓罢,一队仪仗从城门方向行来。 当先是一面明黄大旗。 旗下一匹白马上,太子朱標一身杏黄蟒袍,头戴翼善冠,神色肃穆。 徐达率眾將下台相迎恭敬道:“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诸位將军请起。”朱標翻身下马,扶起徐达,目光在眾將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朱栐身上。 兄弟俩对视一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朱標走到朱栐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头盔下的束带,轻声道:“二弟,此去漠北,万事小心。” “俺晓得。”朱栐憨憨点头。 朱標又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个锦囊。 “娘让咱带给你的。里面是她去庙里求的平安符,还有…还有咱写的一些行军要注意的事项,你识字慢,让张武陈亨念给你听。”他顿了顿道。 朱栐接过锦囊,揣进怀里贴身放好道:“谢谢大哥。” 朱標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上点將台。 台下五万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台上。 “將士们!” 朱標的声音清朗,借著晨风传遍校场。 “今日尔等出征,为的是大明北疆永固,为的是天下百姓安寧!扩廓帖木儿盘踞漠北,屡犯边关,掠我百姓,此贼不除,北境不寧!” 他顿了顿,看向了徐达这位大帅叫道:“徐將军!” “臣在!”徐达抱拳。 “常將军!” 北平方向,仿佛有感应般,远在千里之外的常遇春此刻也在整军。 “李文忠!” “臣在!”李文忠踏步上前。 “沐英!”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將领应声出列。 他面庞稜角分明,眼神沉稳中透著锐气,正是朱元璋的义子沐英。 朱標看向他,眼中多了几分温和道:“沐大哥,此去你帮我看著二弟一下,可別让他衝动了。” “殿下放心。”沐英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他从小在马皇后身边长大,与朱標感情极深。 最后,朱標看向朱栐道:“吴王朱栐!” 朱栐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连忙抱拳道:“俺在!” “你率五千偏师,隨大军出征。这是你第一次独立领兵,要听徐將军和常將军调遣,但该冲时冲,该杀时杀,莫墮了咱大明的威风!” “俺明白!”朱栐重重点头。 朱標从侍从手中接过酒碗,高举过顶说道:“这一碗,敬天地祖宗,佑我大明!” 他仰头饮尽,將碗重重摔在地上。 “啪!” 瓷碗粉碎。 台下五万人齐声高呼:“佑我大明!佑我大明!” 声浪震天。 誓师毕,大军开拔。 朱標一直送到十里长亭。 临別时,他拉住朱栐的马韁,低声道:“二弟,扩廓不比也速,此人狡诈,用兵诡譎,你勇力无双,但切记不可孤军深入,中了埋伏。” “大哥放心,俺记著。”朱栐认真点头。 虽然朱栐已经不是第一次隨军了,但现在他可是朱標的双生弟弟,朱標心里的担忧不比马皇后这个当娘的少。 所以,只能一遍一遍的嘱咐朱栐要当心。 毕竟在战场上,暗箭难防。 “总之你记住就是,去吧!早去早回。”朱標拍拍马脖子说道。 朱栐拨转马头,追上队伍。 大军如一条长龙,向北蜿蜒而行。 三月初十,大军抵达徐州。 在此休整一日,补充粮草。 军营里,朱栐在自己的帐篷里看地图。 张武和陈亨守在帐外。 “殿下。”帐帘掀开,沐英走了进来。 朱栐抬头,对这个义兄他还不熟悉,只知道是爹娘的义子,从小是马皇后带著长大。 “沐將军。”他起身。 沐英摆手笑道:“叫什么將军,叫哥就行,咱俩虽然头回见,但我早就听过你的事,开平城三锤破门,了不起!” 他语气真诚,眼神清澈。 朱栐能感觉到,这个义兄是真心夸他。 “也没啥…”朱栐挠挠头。 “別谦虚。”沐英在他对面坐下,指著地图,“徐將军让我来跟你说说,接下来几日的行军路线,咱们从徐州北上,过济南,到德州,然后沿运河北上至通州,最后到北平与常將军匯合。 这一路约莫要走二十天。” 朱栐认真听著。 “徐將军说,现在你先跟著中军走,路上多看看李將军是如何调度行军和安营扎寨的。” 沐英说著,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不过私下说,李將军用兵太稳,常將军才叫一个猛,到了北平你就知道了。” 朱栐点头。 他想起常遇春在开平城下,明明可以围而不攻,非要亲自带兵衝锋。 “常將军的性子,俺晓得。”他憨憨一笑。 沐英也笑了:“对,你们在开平並肩作战过,说起来,你小子手段还挺高明的,常將军那卸甲风,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硬是让你给救回来了。” 第43章 沐英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43章 沐英 朱栐心里一动,想起那粒丹药。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笑。 两人又聊了会儿,沐英起身告辞道:“早点歇著,明日卯时开拔。” 帐帘落下,帐篷里恢復安静。 朱栐躺到行军床上,看著帐篷顶。 外面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处有马嘶。 这是他第二次出征。 和第一次不同,这次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扩廓帖木儿,北元最后的名將,盘踞漠北多年,手下还有数万骑兵。 这一仗,不好打。 但他不怕。 他摸摸怀里的锦囊,又想起大哥临別时的叮嘱。 三月十五,大军过济南府。 知府率眾官员在城外迎接,犒劳三军。 徐达下令休整半日,让將士们吃顿热饭。 朱栐在营区转悠。 营地里的兵卒见朱栐过来,纷纷站起身来行礼。 “殿下!” “都坐都坐。”朱栐摆手,走到一口大锅前。 锅里正煮著肉,香气四溢。 火头军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见朱栐盯著锅看,咧嘴笑道:“殿下要来一碗不?今天知府送了十头猪,管够!” “来一碗。”朱栐也不客气。 老兵盛了一大碗肉,又抓了两个饃。 朱栐接过,蹲在锅边就吃。 周围士兵悄悄看他。 这位吴王殿下,传闻中三锤破城的猛將,吃起饭来和他们这些大头兵没两样。 “殿下,这肉味道咋样?”有胆大的士兵问。 朱栐嚼著肉,含糊道:“香!比宫里…比俺在家吃的还香。” 他差点说漏嘴。 其实宫里御膳精致,但大锅煮的肉,別有一番滋味。 士兵们都笑起来。 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道:“殿下,到了北平,常將军肯定要请咱们吃烤全羊,他那烤羊的手艺,全军第一!” “....” 士兵们七嘴八舌说著,气氛热络起来。 朱栐听著,心里踏实。 这些兵,將来或许有他的手下了。 他要带他们上阵,带他们活著回来。 三月廿一,德州。 运河码头,数百艘漕船已经等候多时。 大军要改走水路,顺运河北上。 朱栐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 他站在船头,看著两岸景物缓缓后退。 李文忠走过来,与他並肩而立。 “吴王殿下可习惯坐船?” “还行,就是晃。”朱栐老实道。 李文忠笑了:“这才刚开始,等入了海,那才叫晃。” 他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不过这次咱们不走海路,扩廓在西北,咱们要从北平出居庸关,过宣府,入山西,最后到甘肃。” 朱栐点头。 这些路线,大哥给他的锦囊里写了,张武这几天一直在念给他听。 “殿下,徐將军让我转告你,到了北平后,常將军会分五千兵给你。但这五千兵不是给你冲阵用的,你要学著带他们扎营,行军,设伏,断后,你跟我学了这么久,是时候使用一下了。 打仗不光靠勇力,更要靠脑子。”李文忠忽然正色道。 朱栐认真听著。 “我知道你勇冠三军,但一个好將军,要能带兵打胜仗,还要能把兵活著带回来。这话,你记著。”李文忠拍拍他的肩膀。 “俺记著了。”朱栐重重点头。 船队日夜兼程,沿运河一路北上。 三月廿八,通州码头。 常遇春已经在此等候三日了。 见到船队靠岸,他大步迎上去。 徐达刚下船,就被他一把抱住:“大哥!可算把你盼来了!” 徐达被他抱得喘不过气,笑骂道:“鬆开!你这蛮牛!” 常遇春嘿嘿笑著鬆开手,目光往后一扫,看到朱栐,眼睛一亮:“殿下!” 朱栐快步上前说道:“常將军!” 常遇春上下打量他,用力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小子,又壮实了!这身鎧甲不错,比开平那会儿威风!” 他又看向朱栐身后那对锤子,咧嘴笑道:“这回,咱们再用这对锤子,把扩廓那小子的脑袋砸开花!” 眾將都笑起来。 大军在通州休整一夜,次日开赴北平。 北平城,这座前元大都,如今是大明北方重镇。 城墙高大,箭楼林立。 常遇春这一个多月在此练兵,將城池守得铁桶一般。 进城后,徐达立刻召集眾將议事。 將军府正堂,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上面插著各色小旗。 徐达指著沙盘:“探马来报,扩廓主力仍在兰州一带,但其游骑已出现在寧夏,河套。 我意,大军分三路,我率中军出居庸关,常遇春率左路军出古北口,李文忠率右路军出喜峰口,三路齐进,在宣府匯合,然后西进山西。” 他看向朱栐说道:“吴王殿下率五千偏师,隨左路军行动,但你有临机决断之权,若遇战机,可自行出击。” 朱栐抱拳:“是!” 常遇春补充道:“你那五千人,我已经挑好了,全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兵,骑兵一千五,步兵三千五,另配两百辆大车运輜重,明日你就去接手。” “谢常將军!” 议事毕,眾將散去。 常遇春单独留下朱栐,带他到军营。 校场上,五千將士列阵以待。 见常遇春和朱栐过来,一个千户高声喊道:“全体都有,敬礼!” 五千人齐刷刷抱拳。 常遇春对朱栐道:“这些人,交给你了,好好带。” 朱栐看著眼前黑压压的士兵,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五千双眼睛看著他。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 “俺叫朱栐,往后,俺带你们打仗。” 顿了顿,又说: “俺的规矩就一条,冲阵时跟紧俺,撤退时俺断后,活著出去,活著回来。” 校场上静了片刻。 然后,五千人齐声吼道: “愿隨殿下!” 声震云霄。 常遇春在旁边看著,嘴角扬起。 这小子,有点將军样了。 当夜,朱栐在军营住下。 他的帐篷扎在营区中央,张武陈亨守在帐外。 王贵现在是他的亲兵队长,带著五十个精挑细选的汉子,负责护卫。 夜深了,朱栐还没睡。 他坐在油灯下,看著沙盘上那些小旗。 扩廓帖木儿… 这一战,就要开始了。 帐外传来梆子声,三更了。 朱栐吹灭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握了握拳。 爹,娘,大哥。 等俺打贏这一仗,就回家。 第44章 魔神降世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44章 魔神降世 洪武三年四月初八,沈儿峪。 天色灰濛,晨雾未散。 山谷里传来战马嘶鸣,夹杂著金铁交击的声响。 扩廓帖木儿的先锋骑兵,两千蒙古轻骑,在日出时分突然出现在明军左翼。 他们从雾中衝出,箭如飞蝗。 “敌袭...” 警戒的號角撕裂清晨的寧静。 常遇春的中军帐里,眾將正在议事。 听到號角,常遇春霍然起身,抓起头盔就往外冲大叫道:“他娘的,扩廓这小子来得倒快!” 徐达比他沉稳,按住他肩膀说道:“遇春,不急,探马报来的只是先锋,扩廓主力还在三十里外。” 他看向帐中诸將:“吴王殿下。” 朱栐抱拳:“在!” “你带本部五千人,去会会这支先锋,记住,打疼就行,別追太深,扩廓狡诈,恐有埋伏。” “俺明白!” 朱栐大步出帐。 帐外,五千將士已经整装待发。 张武牵来黑马,不要问踏雪,踏雪他已经无了...这都不知道换了几匹马了。 朱栐翻身上马,锤指前方说道:“跟俺走!” 五千人如离弦之箭,衝出营寨。 左翼战场上,蒙古骑兵正在衝击明军防线。 他们分成数队,轮流放箭,箭矢落在盾牌上,发出一道道的闷响。 明军步兵举盾防御,弓弩手在盾后还击。 但蒙古骑兵机动太快,箭法又准,已有数十明军中箭倒下。 “让开!” 一声大喝从后方传来。 明军士兵回头,只见一骑黑马如旋风般衝来,马上一员大將,金甲银锤。 “是吴王!” “殿下来了!” “....” 士兵们精神一振,主动让开通道。 朱栐单骑衝出阵线,直面蒙古骑兵。 对面,蒙古骑兵也看到了这员明將。 为首的百夫长眯起眼睛,用蒙语喝道:“那人就是朱栐!杀了他,王爷重重有赏!” 二十余骑调转马头,朝朱栐衝来。 他们拉开弓弦,箭矢破空。 朱栐不闪不避,双锤抡起。 “鐺!鐺!鐺!” 箭矢射在锤头上,火星四溅。 眨眼间,双方距离已不足十丈。 蒙古骑兵收弓拔刀,刀光凛冽。 朱栐左手锤横扫。 “砰!” 当先三骑连人带马被砸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已筋骨尽碎。 右手锤紧跟著砸下。 又一骑被锤头正中胸口,铁甲凹陷,人从马背上倒飞三丈,落地时已不成人形。 朱栐马不停蹄,冲入敌群。 双锤翻飞,如虎入羊群。 每一锤落下,必有人马毙命。 锤风所及,血肉横飞。 不过片刻,二十余骑全灭。 那百夫长脸色惨白,拔马欲逃。 朱栐一夹马腹,黑马如电窜出。 两马交错瞬间,锤头轻点。 百夫长后背炸开,一口血喷出,栽落马下。 朱栐勒马,锤指前方还在放箭的蒙古骑兵,大喝道:“还有谁!” 声如雷霆,震得山谷迴响。 蒙古骑兵阵型一滯。 他们久闻朱栐威名,但今日亲眼所见,方知传闻不虚。 这哪是人,分明是魔神降世。 “退!快退!” 副將用蒙语高喊。 蒙古骑兵调转马头,往山谷深处撤退。 朱栐却没追。 他记著徐达的嘱咐,打疼就行。 但也不能让他们走得这么轻鬆。 “弓弩手!”朱栐回头喊道。 阵后,五百弓弩手上前。 “放箭!” 箭雨腾空,追著蒙古骑兵的背影射去。 惨叫声从雾中传来,又有数十骑落马。 残余的蒙古骑兵仓皇逃窜,消失在晨雾中。 战场安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百余具蒙古骑兵的尸体,还有几十匹受伤的战马在哀鸣。 明军士兵开始打扫战场。 朱栐下马,走到一具尸体旁。 这是个蒙古將领,看甲冑样式,至少是个千户。 陈亨上前翻查,从尸体怀里摸出个铜牌,递给朱栐:“殿下,是扩廓的亲卫。” 朱栐接过铜牌看了看,上面刻著蒙文。 他看不懂,隨手揣进怀里。 “清点伤亡。”他吩咐道。 张武很快回来稟报:“殿下,咱们死了二十三人,伤五十七人,斩敌一百四十六骑,缴获战马八十九匹,弓箭刀甲若干。” 朱栐点点头。 初战小胜,但扩廓的先锋就如此精锐,主力恐怕更难对付。 正想著,常遇春带著亲兵骑马过来。 “殿下,打得好!那群韃子,见到你的锤子就跑,跟兔子似的!”常遇春大笑道。 他翻身下马,看了看战场,嘖嘖道:“一锤一个,乾净利落,不过…徐將军说了,这只是试探,扩廓这小子,肯定憋著坏呢。” 朱栐点头说道:“俺晓得。” 常遇春拍拍他肩膀:“走,回营,徐將军要议下一步。” 中军帐里,沙盘已经摆开。 徐达指著沈儿峪地形说道:“扩廓把战场选在这里,是有算计的,你们看,这山谷两边是山,中间窄,两头宽。 他若把主力藏在山谷深处,诱咱们进去,然后两头一堵,就是瓮中捉鱉。” 李文忠皱眉道:“那咱们不进去?” “不进去,怎么打,难道跟他在这儿耗著。”常遇春瞪眼,“ 徐达摆手:“別急。扩廓想诱咱们,咱们就將计就计。” 他看向朱栐:“殿下,你那五千人,明日一早,大张旗鼓进山谷,但记住,进去三里就停,掘壕固守,做出要扎营的架势。” 又看向沐英:“沐英,你带一万人,悄悄绕到山谷北侧山脊,多带弓弩火銃,等殿下那边打起来,你就从山上往下打,专射他们的后背。” 最后看向常遇春和李文忠:“你们各领两万人,埋伏在山谷入口两侧。一旦扩廓主力出现,就封住谷口,咱们来个反包围。” 眾將抱拳:“遵命!” 徐达看向朱栐,神色严肃:“殿下,你这五千人,要做饵,扩廓若来攻,必是雷霆之势,你要顶住至少一个时辰,等沐英从山上杀下来。” 朱栐重重点头道:“俺顶得住。” 当夜,军营忙碌。 士兵们检查兵器,打磨刀剑,给战马餵足草料。 朱栐在自己的帐篷里,看著沙盘上的地形。 张武端来晚饭,一大碗羊肉汤,三个饃。 “殿下,趁热吃。” 朱栐接过,边吃边问:“咱们那五千人,士气咋样?” “高著呢!今天殿下那一锤一个,弟兄们看了都服气,都说跟著殿下打仗,痛快!”张武笑道。 陈亨也点头道:“就是,以前跟常將军冲阵,虽然也勇,但没殿下这么…这么干脆。” 朱栐憨憨一笑,继续喝汤。 吃过饭,他让张武陈亨去休息,自己坐在油灯前。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处有马嘶。 他想起白天战场上那些蒙古骑兵。 那些人的眼神,凶悍,但不怕死。 扩廓能纵横漠北这么多年,手下確实不一般。 这一仗,不会轻鬆。 但朱栐不怕。 他握了握拳,闭上眼睛。 第45章 观音奴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45章 观音奴 四月初九,卯时。 晨雾比昨日更浓。 朱栐率五千將士,大张旗鼓进入沈儿峪山谷。 战鼓擂响,旌旗招展。 五千人排成长队,缓缓推进。 进谷三里,朱栐下令停止前进。 “挖壕沟,立营寨!” 士兵们立刻动手,铲土掘壕,打下木桩,拉起柵栏。 两个时辰后,一个简易营寨初具规模。 朱栐登上营中望楼,看向山谷深处。 雾还未散,看不清远处情况。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盯著他们。 午时,雾渐渐散去。 山谷深处,隱隱传来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如闷雷滚动。 “敌袭...” 瞭望兵高声预警。 朱栐跳下望楼,翻身上马。 营寨外,蒙古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这次不是两千先锋,而是整整一万铁骑。 马踏大地,尘土飞扬。 当先一桿大纛,上绣金狼。 旗下,一员大將,四十来岁年纪,面如古铜,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扩廓帖木儿。 他勒马立在山坡上,俯瞰明军营寨。 身旁副將道:“王爷,那就是朱栐,朱元璋的二儿子,封了吴王。” 扩廓眯起眼睛,看著营寨前那员金甲將领。 “听说他三锤破开平,一锤轰和林,阵前斩了也速?” “是,探马亲眼所见,此人勇力非人,锤下从无活口。” 扩廓冷笑道:“勇力再强,也不过一人,传令,全军衝锋,踏平这座营寨,我要用朱栐的人头,祭我北元战旗!” 號角长鸣。 一万铁骑开始加速。 马蹄声震耳欲聋,大地颤抖。 营寨里,明军士兵握紧兵器,屏住呼吸。 朱栐单骑立於营门前。 他回头看身后五千將士,大声道:“弟兄们,怕不怕?” “不怕!” 五千人齐吼。 朱栐咧嘴一笑说道:“好!今天,咱们就让扩廓知道,大明男儿,没有孬种!” 他转回头,看向越来越近的蒙古铁骑。 右手锤缓缓举起。 锤头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朱栐一夹马腹,黑马如箭射出。 单骑冲阵! 扩廓在山坡上看得清楚,眉头一皱的道:“他要一人冲阵,狂妄!” 话音未落,战场形势骤变。 朱栐冲入敌阵,双锤抡开。 第一锤,砸飞五骑。 第二锤,扫倒一片。 第三锤,正中一匹战马头颅,马头炸裂,马背上骑士被甩出三丈。 他如猛虎入狼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蒙古骑兵的衝锋阵型,硬生生被他撕开一道口子。 但骑兵太多,前赴后继。 很快,朱栐的身影被淹没在人潮马海中。 扩廓嘴角扬起:“勇则勇矣,但匹夫之勇,何足道…”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骑兵阵中,十余骑连人带马倒飞出来。 朱栐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浑身浴血,但都是敌人的血。 双锤舞成风车,方圆三丈,无人能近。 蒙古骑兵的衝锋势头,竟被他一人硬生生挡住。 扩廓脸色变了。 他见过猛將,但没见过这么猛的。 这已经不是人了。 “放箭!射死他!”扩廓厉声下令。 后排骑兵张弓搭箭。 箭雨如蝗,覆盖朱栐所在区域。 朱栐不闪不避,双锤舞得更快。 “鐺鐺鐺鐺……” 箭矢射在锤头上,全部弹开。 偶尔有几支漏网之箭射中鎧甲,也破不开明光鎧的防御。 他反而借著箭雨掩护,再次衝杀。 这一次,他直奔扩廓的大纛。 “拦住他!”扩廓的亲卫队长大喝。 三百亲卫骑兵迎上去。 这些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甲冑精良,马术精湛。 他们分成三队,轮番衝锋,长矛如林。 朱栐毫不畏惧,迎面撞上。 第一队,锤扫马腿,十余人落马。 第二队,锤砸人胸,又是一片倒地。 第三队衝到近前,朱栐左手锤脱手飞出。 “呜...” 锤头旋转著砸入敌群,一连砸翻七八骑,去势不减,又砸中后面数人。 右手锤紧跟著横扫,剩下骑兵全部落马。 三百亲卫,不过盏茶工夫,全灭。 朱栐勒马,捡回左手锤,看向山坡上的扩廓。 两人距离,已不足百丈。 扩廓身边,只剩下数十亲兵。 他脸色铁青,拔马欲走。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山脊上,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 沐英的一万人,出现了。 弓弩齐发,火銃轰鸣。 蒙古骑兵的后阵大乱。 紧接著,山谷入口方向,也传来战鼓声。 常遇春和李文忠各率两万人,封住了谷口。 扩廓的一万铁骑,被包围了。 “王爷,快走!”副將急道。 扩廓咬牙,最后看了眼还在衝杀的朱栐,拔马往山谷深处逃去。 主帅一逃,蒙古骑兵军心大乱。 明军四面合围,杀声震天。 这一战,从午时打到申时。 扩廓的一万铁骑,战死三千余,被俘两千多,其余溃散。 明军伤亡不到千人。 大胜。 夕阳西下时,战场渐渐安静。 朱栐坐在一块石头上,张武在给他擦拭鎧甲上的血污。 陈亨过来稟报导:“殿下,抓了个女的,看穿著像是贵族。” 朱栐抬头:“带过来。” 不一会儿,两个士兵押著一个蒙古女子走来。 这女子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著华丽的蒙古袍,头髮散乱,但眼神倔强。 她看到朱栐,用生硬的汉话问道:“你就是朱栐?” 朱栐点头说道:“是俺,你是谁?” 女子仰头道:“我是扩廓帖木儿的妹妹,敏敏特穆尔,你要杀就杀,休想辱我!” 朱栐愣了愣。 扩廓的妹妹? 他挠挠头道:“俺不杀女的,你先押著,等徐將军发落。” 敏敏特穆尔被带下去时,回头狠狠瞪了朱栐一眼。 朱栐没在意。 他站起身,看向山谷深处。 扩廓跑了,但这一仗,只是个开始。 远处,常遇春骑马过来,老远就喊道:“殿下,今天这一锤一个,过癮!过癮啊!” 朱栐憨憨一笑。 夜幕降临,军营里点起篝火。 士兵们围著火堆,烤著缴获的羊肉,笑声阵阵。 中军帐里,徐达看著战报,脸上露出笑意。 这一仗,开门红。 但扩廓主力未损,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他抬头看向帐外,夜色中,沈儿峪山谷如巨兽匍匐。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第46章 埋伏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46章 埋伏 沈儿峪的夜,来得比平原晚。 西边天际还残留著一抹暗红时,山谷里已经点起了篝火。 明军大营连绵数里,火光星星点点,与天上初现的星辰相映。 中军帐內,徐达正与诸將议事。 沙盘上插满了小旗,代表明军的蓝旗已经推进到山谷中段,而代表北元军的红旗则退守深处。 “今日一战,斩敌三千余,俘两千,扩廓元气未伤,但锐气已挫,他主力尚有五六万,退守二道梁一带,那里地势更高,易守难攻。”徐达指著沙盘说道。 常遇春抱著胳膊,哼道:“易守难攻也得攻,总不能在这儿跟他耗著,粮草从陕西运来,路上就得半个月,耗不起。” 沐英点头道:“常將军说得是,扩廓既然退守高处,咱们就得想办法把他引下来,或者在下面困死他。” 李文忠沉吟道:“困死怕是不易,探马来报,二道梁后有条小路通陇西,扩廓若见势不妙,可以从那儿跑。” 眾將看向朱栐。 朱栐正盯著沙盘上二道梁的位置,眉头微皱。 徐达问道:“殿下可有想法?” 朱栐抬起头,憨憨道:“俺觉得,扩廓今天吃了亏,肯定憋著火,他要是聪明,就该趁夜来劫营,找回面子。” 这话一出,帐內安静了一瞬。 常遇春一拍大腿道:“对啊!扩廓那小子,最是要面子!今天被殿下打得落荒而逃,他能忍得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达眯起眼睛,手指在沙盘边缘轻敲道:“殿下说得有理,那咱们就將计就计,今夜加强戒备,等他来。” “末將请令守前营!”常遇春立刻道。 “末將守左营。”沐英跟上。 李文忠也抱拳:“右营交给我。” 徐达点头:“好,中军我亲自坐镇,殿下...” 他看向朱栐说道:“你带本部人马,埋伏在营外三里那片林子里。扩廓若来劫营,必从此过,等他们过去一半,你就从后面截断,咱们前后夹击。” 朱栐抱拳道:“俺明白!” 眾將散去准备。 朱栐走出中军帐,迎面碰见张武。 “殿下,那个蒙古郡主,吵著要见你。”张武道。 “郡主...”朱栐一愣。 “就是扩廓的妹妹,她说她是北元的郡主,看守的弟兄说,她不吃不喝,就要见殿下。”张武挠头说道。 朱栐想了想道:“带她来俺帐篷。” 片刻后,敏敏特穆尔被带到朱栐帐中。 她身上的华丽蒙古袍已经沾了尘土,头髮重新梳理过,用一根皮绳束在脑后。 脸上没有泪痕,眼神依旧倔强。 朱栐坐在矮凳上,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说道:“坐。” 敏敏特穆尔不坐,站著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朱栐老实道:“等仗打完了,送回应天府,由俺爹发落。” “你爹...你是说大明皇帝?”敏敏特穆尔皱眉,隨即恍然的道。 “嗯。” “他会杀了我?” 朱栐摇头说道:“不知道,可能会让你去庙里,或者嫁人。” 敏敏特穆尔咬住嘴唇,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放了我,我让我哥哥退兵。” 朱栐笑著说道:“你以为俺傻,放了你,扩廓更得来打。” “那你要怎样才肯放我?” 朱栐想了想,认真道:“等扩廓投降,或者被打跑,俺就放你。” “那不可能!” 敏敏特穆尔激动起来叫道:“我哥哥是北元最厉害的將帅,成吉思汗的子孙,寧死不降!” 朱栐也不生气,憨憨道:“那就没办法了,你饿不饿?俺让人送饭来。” 敏敏特穆尔瞪著他,忽然觉得跟这个憨子说话,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话题道:“你今天在战场上,杀了我多少人?” 朱栐挠头:“没数,大概…百来个?” “你不觉得残忍吗?” “战场上,你死我活,有啥残忍的,你们蒙古人南下时,杀的人少吗?”朱栐理所当然的道。 敏敏特穆尔语塞。 她想起小时候听族人讲的故事,祖父辈南下中原,攻城掠地,確实杀人无数。 “那不一样…”她低声说道。 “有啥不一样?”朱栐站起来,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指著外面篝火旁休息的明军士兵。 “你看那些弟兄,他们家里也有爹娘妻儿,要是今天俺不杀你们的人,死的就是他们,你说,俺该选哪个?” 敏敏特穆尔说不出话。 朱栐放下帘子,回头道:“打仗就是这样,没道理可讲,你要怨,就怨这世道吧!而且,最先劫掠的也是你们...” 他喊来张武说道:“送她回去,给她弄点吃的,別饿死了。” 敏敏特穆尔被带走前,回头看了朱栐一眼。 这个明军將领,跟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不凶恶,不骄狂,甚至有些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今天在战场上如魔神降世,杀了她那么多族人。 她心里乱糟糟的。 子时,月隱星稀。 朱栐带著五千人马,悄悄出营,埋伏在营外三里的林子中。 这片林子不大,但树木茂密,藏五千人绰绰有余。 张武和陈亨分守两侧。 朱栐坐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 夜风穿过林间,带来远处的虫鸣。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就在天快亮时,林外传来了马蹄声。 声音很轻,但密集。 朱栐睁开眼睛。 透过枝叶缝隙,他看到一队骑兵正从林外小路经过。 黑衣黑马,马蹄上裹著布,无声无息。 人数大约三千,全是轻骑。 领头的將领身材魁梧,面罩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正是扩廓帖木儿。 他果然来了。 朱栐握紧双锤,耐心等待。 三千骑兵如暗流,从林外淌过。 一半,三分之二,四分之三… 当最后一批骑兵即將通过时,朱栐站起身。 “杀!” 一声暴喝,打破黎明前的寂静。 五千明军从林中杀出,如猛虎出闸。 扩廓的骑兵猝不及防,后阵大乱。 “有埋伏!” “快撤!” 蒙古骑兵试图调转马头,但林间小路狭窄,一时间人挤马,马撞人,乱作一团。 朱栐单骑冲入敌群,双锤翻飞。 一锤砸在马腿上,战马哀鸣倒地,背上骑士摔落。 一锤横扫,三名骑兵被同时砸飞。 他专挑人多的地方冲,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扩廓在前队,听到后方喊杀声,心知中计。 “不要乱!前队变后队,衝出去!”扩廓帖木儿调转马头,亲自带队往回冲。 却没有想到,他迎面就撞上了朱栐。 第47章 写信...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47章 写信... 扩廓帖木儿和朱栐两人在乱军中照面。 扩廓眼中闪过厉色,长刀劈出。 朱栐举锤格挡。 “鐺!” 火星四溅。 扩廓只觉虎口剧痛,长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骇然,这朱栐的力气,果然如传闻般恐怖。 朱栐第二锤已经砸来。 扩廓侧身闪避,锤头擦著甲冑而过,铁甲竟被刮出一道深痕。 他不敢再战,拔马便走。 “王爷快走!”亲卫拼死上前,拦住朱栐。 朱栐也不追扩廓,专心清理这些亲卫。 锤起锤落,血肉横飞。 待他杀透重围时,扩廓已经带著残兵逃远了。 林间小路上,留下了七八百具蒙古骑兵的尸体,还有数百匹无主战马。 天亮了。 朱栐清点战果,己方伤亡不到百人。 “殿下,抓了个活的,是个千户。”张武押著一个蒙古將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那將领左臂受伤,血流不止,脸色惨白。 朱栐问道:“扩廓往哪跑了?” 千户咬牙不答。 朱栐也不逼问,挥挥手:“带下去治伤,別让他死了。” 他翻身上马,率军回营。 营中,徐达等人已经在等。 常遇春大笑著迎上来说道:“殿下,干得漂亮!探马来报,扩廓逃回二道梁,身边只剩下两千多人,气得砍了好几个亲兵!” 沐英也笑道:“这一下,扩廓再不敢轻易出来了。” 徐达点头道:“殿下这次又立了大功,不过扩廓虽败,主力尚在,困兽犹斗,咱们还不能鬆懈。” 正说著,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骑快马冲入营门,马上骑士滚鞍下马,高喊道:“八百里加急!应天府圣旨到!” 使者被带到中军帐,取出黄綾圣旨。 徐达率眾將跪接。 使者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沈儿峪初战告捷,朕心甚慰,吴王朱栐勇冠三军,特赐金甲一副,宝弓一张,良马十匹。 三军將士,各有封赏,望尔等乘胜追击,早日剿灭扩廓,平定西北。钦此。” 眾將叩首:“吾皇万岁!” 使者又取出一封密信,交给徐达。 徐达拆开看了,脸色微变,隨即恢復如常。 他看向朱栐:“殿下,圣上还有口諭,让你接旨后立即回信,报个平安。” 朱栐挠头道:“俺知道了。” 当日下午,朱栐便用自己带的炭笔给应天府回了一封信。 信很简单: “爹,娘,大哥,俺挺好,打了两仗,都贏了,扩廓被俺打跑了,抓了他妹妹,俺没受伤,吃得饱,睡得香,等打完仗就回去。栐儿。” 徐达收到信,封好后,便交给使者。 使者郑重收起,上马离去。 望著使者远去的背影,朱栐忽然想起什么,问徐达说道:“徐叔,扩廓的妹妹,咋处置。” 徐达沉吟道:“先关著,等战事结束再说,此女身份特殊,杀不得,放不得,只能带回京由圣上定夺。” 朱栐点头。 他其实有点同情那姑娘。 但战场上,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二道梁,北元军营。 扩廓帖木儿坐在大帐中,脸色铁青。 帐下眾將,无人敢言。 今日黎明劫营,又折了近千精锐。 加上前日损失,开战不过三日,已经折了四千多人。 而明军伤亡,恐怕还不到一千。 “將军,明军势大,又有朱栐那怪物,硬拼恐怕…”副將小心翼翼开口。 “恐怕什么...你是想让本王不战而逃?”扩廓冷冷道。 副將跪地道:“末將不敢!只是…只是咱们从兰州撤来,本是为了诱敌深入,在沈儿峪歼灭明军。 可如今看来,徐达不上当,反而把咱们困在这儿了。” 扩廓何尝不知。 他原计划是诱明军进入山谷深处,然后断其退路,围而歼之。 可徐达老辣,只派朱栐前出扎营,主力却守在谷口。 如今他反而成了被围的那个。 “陇西那边,有消息吗?”扩廓问。 另一將领道:“探马回报,陇西守將答应出兵接应,但至少要五日后才能赶到。” “五日…徐达会给咱们五天时间吗?”扩廓咬牙道。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帐外忽然传来喧譁。 “什么事!”扩廓喝道。 亲兵进帐稟报:“將军,郡主…郡主被明军俘虏了。” 扩廓霍然起身:“什么...” “今日劫营时,明军喊话说,公主在他们手中,让將军…让將军投降。” 扩廓一拳砸在案上,木案应声而裂。 他妹敏敏,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父母早亡,叔伯兄弟都在內斗中死绝。 只剩这个妹妹,他从小带大,视若珍宝。 “朱栐…本王与你不共戴天!”扩廓眼中喷火的道。 “將军,咱们怎么办?” 扩廓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全军备战,明日拂晓,全线出击,与明军决一死战!” “將军三思!明军火器犀利,硬冲恐怕……” “不冲怎么办,等死吗?” 扩廓厉声道:“趁现在还有五六万人,拼死一搏,或许还有生机,等陇西援军到了,內外夹击,未必不能胜!” 眾將面面相覷,最终齐声道:“末將领命!” 夜幕再次降临。 沈儿峪两侧的山峦,如巨兽蹲伏。 山谷中,明军大营篝火通明。 北元军营却一片漆黑,只有巡逻兵的火把在移动。 决战前夜,寂静得可怕。 朱栐坐在自己帐中,擦拭著双锤。 锤头上的血跡已经擦净,在油灯下泛著乌光。 张武端来晚饭,一大碗羊肉麵,三个饃。 “殿下,趁热吃。” 朱栐接过,然后便大口吃了起来。 陈亨在一旁道:“殿下,探马来报,扩廓营中有异动,恐怕明日要有大动作。” 朱栐点头道:“俺知道,徐叔说了,扩廓困兽犹斗,明天肯定是场硬仗。” “殿下怕吗?” 朱栐咽下嘴里的面,憨憨道:“有啥好怕的,打仗就是这样,你杀我,我杀你,怕了就別来。” 张武和陈亨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啊!跟著这样的主子,有什么好怕的。 一锤下去,天塌了都能顶住。 夜深了。 朱栐躺下,闭上眼睛。 梦里,他又看到了应天府的皇宫,看到了爹娘和大哥。 还有坤寧宫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应该已经结果了吧。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帐外,夜风呼啸。 远处传来狼嚎,悠长悽厉。 但明军大营里,鼾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睡得很香。 因为他们知道,明天,吴王殿下会带著他们,再打一场胜仗。 第48章 重骑兵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48章 重骑兵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沈儿峪两侧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趴伏著的巨兽。 北元军营方向传来了低沉的號角声。 “呜呜呜....” 三声长號,一声比一声急促。 明军大营內,哨兵敲响了铜锣。 “敌袭!敌袭!” 整个军营瞬间活了过来。 士兵们从帐篷里衝出,披甲持械,迅速列阵。 中军帐內,徐达披掛整齐,扫视诸將。 “扩廓这是要拼命了,昨夜劫营不成,今日便想正面硬冲。”他沉声道。 常遇春咧嘴笑道:“那正好,省得咱们去找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沐英抱拳道:“大帅,末將请令率左军守谷口。” 李文忠道:“末將守右翼。” 徐达点头,看向朱栐说道:“殿下,今日之战,扩廓必集全力攻我中军,你...” “俺知道,俺守中军,谁来打谁。”朱栐憨憨道。 徐达笑了:“好,那中军就交给殿下。” 眾將出帐。 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雾从谷底升起,给战场披上一层薄纱。 北元军出营了。 黑压压的人马,如潮水般涌下山坡。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旌旗如林。 扩廓帖木儿亲自披掛上阵,手持长刀,立於阵前。 他身后,是北元最后的精锐,五万余人。 “今日之战,有进无退!胜则生,败则死!”扩廓振臂高呼。 “呼嗬!呼嗬!呼嗬!” 北元军齐声吶喊,声震山谷。 明军阵中,徐达眯眼看著对面。 “传令,火銃手准备。” 令旗挥动。 三千火銃手在前排蹲下,枪口对准前方。 这是明军的制式火器,射程百步,一发一装填。 对付骑兵衝击,效果有限,但能挫其锐气。 扩廓也看到了明军的火銃阵。 他冷笑一声,挥刀前指。 “第一阵,冲!” 五千骑兵发起了衝锋。 马蹄踏地,如雷鸣般轰响。 尘土飞扬。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放!” 明军阵中,令旗挥下。 “砰砰砰...” 火銃齐射,白烟瀰漫。 冲在最前的北元骑兵倒下一片。 但后面的骑兵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衝锋。 一百步,五十步... “长枪阵!” 明军阵型变换。 火銃手后撤,长枪兵上前。 三丈长的枪林竖起,斜指前方。 骑兵撞上枪林。 人仰马翻。 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第一波衝击被挡住了。 但扩廓面无表情。 这五千骑兵,本就是消耗品。 “第二阵,上!” 又是五千骑兵衝出。 这一次,他们绕开枪林,从两侧迂迴。 明军两翼的步兵方阵迎了上去。 战斗进入白热化。 山谷中,到处都是廝杀的身影。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朱栐站在中军大旗下,静静看著。 他手里提著双锤,锤头垂地。 张武和陈亨分列左右,身后是五千亲兵。 都是精挑细选的壮汉,个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 “殿下,咱们什么时候上?”张武有些按捺不住。 朱栐摇头道:“再等等,扩廓还没动。” 正说著,对面阵中,扩廓动了。 他亲自率领一万精骑,从中路直衝而来。 这一万骑兵,前面五千全都是重甲。 人马皆披铁甲,只露眼睛。 这是北元最后的底牌...重骑兵,想不到扩廓帖木儿竟然组建了这么一支队伍。 “来了。”朱栐眼睛一亮。 他提起双锤,翻身上马。 “弟兄们,跟俺冲!” 五千亲兵齐声应诺。 “杀!” 朱栐一马当先,衝出阵中。 对面,扩廓也看到了朱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朱栐...拿命来!”扩廓狂吼。 两支铁骑对向衝锋。 距离迅速拉近。 一百丈,五十丈,二十丈... 朱栐举起了右锤。 扩廓举起了长刀。 十丈! “鐺!” 锤刀相撞。 扩廓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刀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震得从马背上拋起,向后摔去。 朱栐左手锤横扫。 三名护卫扩廓的亲卫被同时砸飞,胸甲凹陷,口喷鲜血。 扩廓落地,连滚数圈才止住。 他挣扎著站起,发现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抬头看时,朱栐已经杀入铁浮屠阵中。 那对擂鼓瓮金锤,在重甲骑兵中如入无人之境。 一锤砸在马头上,战马哀鸣倒地。 一锤扫在马腿上,连人带马一起掀翻。 朱栐根本不挑目標,哪儿人多往哪儿冲。 锤起锤落,必有伤亡。 重甲骑兵引以为傲的重甲,在擂鼓瓮金锤面前,如纸糊一般。 一锤下去,铁甲凹陷,里面的人骨断筋折。 再一锤,连人带甲被砸飞数丈。 扩廓看得目眥欲裂。 这五千重甲骑兵,是他花十年心血打造的。 每一副甲冑都价值千金,每一个骑兵都是百战精锐。 可现在,在朱栐面前,如稻草般被收割。 “拦住他!拦住他!”扩廓嘶声怒吼。 更多的骑兵涌向朱栐。 但无济於事。 朱栐的马快,锤重,力大。 他根本不停,只管往前冲。 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五千亲兵跟在后面,如一把尖刀,將铁浮屠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张武和陈亨各持长矛,护住朱栐两翼。 三人呈锥形阵,直插敌阵核心。 扩廓被亲兵扶上另一匹马,还想再战。 副將拉住韁绳说道:“將军,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扩廓回头望去。 明军左右两翼已经压了上来。 沐英和李文忠各率两万人,从两侧包抄。 北元军阵型大乱。 重甲骑兵被朱栐衝散,失去衝击力。 步兵被明军长枪阵挡住,寸步难进。 败局已定。 “不,我不撤!敏敏还在他们手里!”扩廓吼道。 “將军,留得青山在啊!”副將苦苦哀求。 正这时,一骑快马从后方奔来。 “將军!陇西援军到了!就在三十里外!” 扩廓眼睛一亮:“多少人?” “两万骑兵!” “好!传令,且战且退,向陇西方向靠拢!”扩廓精神一振的道。 號角声响起。 北元军开始后撤。 但撤退很快变成了溃败。 明军趁势掩杀。 朱栐率亲兵一路追击,直杀到二道梁下。 扩廓带著残部逃上山樑,据险而守。 朱栐这才勒马。 眼前的山樑陡峭,易守难攻。 强攻伤亡太大。 “殿下,追不追?”张武问道。 朱栐摇头道:“不追了,等徐叔来。” 他调转马头,率军回撤。 这一路,尸横遍野。 大多是北元军的尸体,也有少量明军。 朱栐面无表情。 战场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49章 围杀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49章 围杀 回到中军时,徐达等人已经在大帐。 “殿下回来了!今日这一战,殿下又立首功!”常遇春大笑著迎上来说道。 沐英也赞道:“那重骑兵在北元军中號称无敌,今日被殿下一人衝散,此战之后,殿下威名必將传遍天下。” 朱栐憨憨道:“扩廓跑了,上了二道梁。” 徐达点头道:“我知道了,探马来报,陇西方向有北元援军,扩廓这是要等援军会合。” “那咱们怎么办?”朱栐挠了挠头的问道。 徐达沉吟片刻道:“二道梁地势险要,强攻不易,但也不能让他们会合。” 他看向朱栐:“殿下,你带一万精兵,绕到二道梁后,截断扩廓退路,也挡住陇西援军,可能办到?” 朱栐点头道:“能。” “好!” 徐达拍案道:“常將军,你率两万人正面佯攻,牵制扩廓主力,李將军,你率一万人守谷口,防止扩廓狗急跳墙,沐將军,你隨殿下同去,协助殿下。” 眾將领命。 朱栐出帐,点齐一万兵马,准备出发。 沐英跟上来道:“殿下,此去山路难行,需轻装简从。” 朱栐道:“俺知道,带三天乾粮就够了。” 沐英笑道:“殿下倒是爽快。” 两人率军出营,绕向二道梁后方。 山路果然难行。 许多地方马不能过,只能下马步行。 好在朱栐的亲兵都是山里出身,走山路如履平地。 沐英的兵也不差,毕竟专门练过的。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峡谷。 “过了这条峡谷,就是二道梁后山。”沐英指著地图道。 朱栐看了看地形,峡谷狭窄,仅容三马並行。 “这地方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憨憨道。 沐英点头说道:“正是,咱们就在这儿设伏,等陇西援军。” “那扩廓呢?” “扩廓若从二道梁下来,也会经过这儿,咱们正好一网打尽。” 朱栐挠头道:“沐哥,你比俺聪明。” 沐英大笑道:“殿下是猛將,我是谋將,各有所长。” 两人布置伏兵。 峡谷两侧山上埋伏弓箭手,谷口设路障,谷中挖陷马坑。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山谷里一片金黄。 朱栐坐在一块大石上,啃著乾粮。 沐英走过来,递过水囊。 “殿下,有件事我想问。” “问唄。” “你那对锤子,到底有多重?” 朱栐想了想道:“有一千多斤吧!” 沐英苦笑:“今日我见你一锤將铁浮屠连人带马砸飞三丈,那力道...怕是千斤不止。” 朱栐憨笑道:“俺也不知道,反正能用。” 正说著,远处传来马蹄声。 探马来报:“殿下,將军,陇西援军到了,距此五里。” 沐英起身:“准备战斗。” 峡谷两侧,士兵们握紧了兵器。 朱栐提起双锤,翻身上马。 “沐哥,你指挥,俺衝锋。” 沐英点头道:“好,等他们进谷一半,咱们就动手。” 马蹄声越来越近。 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骑兵。 打著北元的旗帜,人数约两万。 领头的是个中年將领,络腮鬍子,目光凶狠。 他看到峡谷,勒住马。 “將军,怎么了?”副將问。 “这峡谷险要,恐有埋伏。”將领皱眉道。 “那绕道?” “绕道要多走一天,扩廓將军等不及。” 將领沉吟片刻,挥手道:“派一队斥候先进去探路。” 一队百人骑兵驰入峡谷。 他们在谷中走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將军,谷中无人。” 將领这才放心命令道:“全军前进,快速通过。” 两万骑兵涌入峡谷。 马蹄声如雷鸣,在山谷间迴荡。 朱栐藏在山石后,静静等待。 一半,三分之二... 当最后一批骑兵进入峡谷时,他举起了右锤。 “杀!”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巨石从两侧山上滚落,砸向谷中。 弓箭手现身,箭如雨下。 谷口的路障被推倒,堵住退路。 朱栐率亲兵从正面杀出。 双锤翻飞,如虎入羊群。 陇西援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有埋伏!” “快撤!” 但后路已经被堵住了,后路已断。 谷中狭窄,人马拥挤,自相践踏。 那络腮鬍子將领还算镇定,挥刀指挥道:“不要乱,向前冲,衝出去!” 他率亲兵向谷口猛衝。 迎面撞上朱栐。 “挡我者死!”將领狂吼,长矛直刺朱栐的胸口。 然而...朱栐举锤格挡。 “鐺!” 长矛顿时便被折断。 將领虎口崩裂,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锤已经到了。 “砰!” 胸口凹陷,人从马背上飞出,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主將一死,北元军彻底崩溃。 有的下马投降,有的弃械逃窜,有的拼死反抗。 但无济於事。 峡谷已成屠场。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两万陇西援军,被杀五千,俘一万,逃散五千。 明军伤亡不到千人。 沐英清点战果,喜道:“殿下,这一下,扩廓彻底成瓮中之鱉了。” 朱栐点头说道:“回去告诉徐叔。” 两人率军押著俘虏,返回大营。 此时天色已黑。 大营中篝火通明。 徐达听说全歼援军,大喜过望。 “好,好啊!殿下又立大功!扩廓现在粮草已断,援军被灭,最多三天,必降!” 常遇春笑道:“那咱们就围他三天,看他降不降。” 正说著,帐外传来喧譁。 “什么事?”徐达皱眉。 亲兵进帐稟报:“大帅,那个蒙古郡主...又闹著要见殿下。” 朱栐挠头道:“她又咋了?” “她说...她说若殿下不放她走,她就绝食自尽。” 眾將面面相覷。 徐达看向朱栐:“殿下,你看...” 朱栐起身道:“俺去看看。” 他走出大帐,来到关押敏敏特穆尔的帐篷。 帐篷里,饭菜原封不动地摆在矮几上。 敏敏特穆尔坐在铺上,抱著膝盖,面无表情。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朱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听说你要绝食?”朱栐问。 “放我走。”敏敏特穆尔声音沙哑。 “为啥?” “我要去找我哥哥。” 朱栐摇头道:“你哥哥败了,陇西援军也被俺灭了,他现在自身难保,你去找他,是送死。” 敏敏特穆尔咬住嘴唇道:“那我也要去,我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寧死不受辱。” “没人辱你,等仗打完,俺送你回应天府,俺爹不会杀你,可能会让你嫁人,或者去庙里。”朱栐憨憨道。 “我不嫁!更不当尼姑!” 朱栐挠头:“那你想干啥?” “我要回草原,放羊,骑马,过自由的日子。” 朱栐沉默片刻说道:“等天下太平了,草原也是大明的,你想放羊就放羊,没人拦你。” 敏敏特穆尔瞪著他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俺的意思很简单,仗总会打完的,到时候蒙古人,汉人,都是一家人,都能好好过日子。”朱栐认真道。 “你...你真是这么想的?” “嗯。” 敏敏特穆尔低下头,不说话了。 朱栐指了指饭菜道:“吃饭吧!饿死了,就看不到那天了。” 说完,他转身出帐。 走到帐口时,身后传来声音。 “等等。” 朱栐回头。 敏敏特穆尔看著他,轻声道:“如果我哥哥...投降,你们真能不杀他?” 朱栐想了想道:“这得问俺爹,不过徐叔说了,扩廓是个人才,要是肯降,多半能活。” “那...那你能帮我带句话给他吗?” “啥话?” “告诉他,敏敏还活著,让他...让他也活著。” 朱栐点头道:“好,俺试试。” 他走出帐篷。 夜风吹来,带著血腥味和青草香。 远处,二道樑上有点点火光。 那是王保保的营地,王保保是扩廓帖木儿的汉名。 朱栐抬头望了望星空。 明天,或许就能结束这场战爭了。 他紧了紧手中的锤柄,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营地里,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擦兵器,有的在说笑。 看到朱栐,纷纷起身行礼。 “殿下。” “殿下。” 朱栐憨憨点头,走过一处处篝火。 在他身后,不知是谁先哼起了小调。 是凤阳的民谣,他小时候常听养父唱。 渐渐的,更多的人跟著哼起来。 歌声在夜风中飘荡,飘向远山,飘向星空。 朱栐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火光映著一张张年轻的脸。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为同一个目標而战。 这一刻,朱栐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握紧锤柄,继续向前走。 脚步坚定。 第50章 劝降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50章 劝降 晨雾从沈儿峪谷底缓缓升起,给二道梁披上了一层薄纱。 明军大营里,士兵们早已起身,埋锅造饭,擦拭兵器。 炊烟与晨雾混在一起,在山谷间繚绕。 中军帐內,徐达正与诸將议事。 “扩廓困守二道梁已三日,粮草將尽,军心必乱,昨夜探马来报,樑上已有士卒偷偷下山投降。” 徐达指著沙盘说道。 常遇春咧嘴笑道:“那还等啥!今日一鼓作气攻上去,活捉扩廓!” 沐英却摇头道:“常將军,二道梁地势险要,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再围两日,待其不战自溃。” “等啥等...” 常遇春瞪眼道:“咱们在这儿多耗一日,粮草就多消耗一日,要我说,今日就攻!” 两人看向徐达。 徐达沉吟片刻,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朱栐问道:“殿下,你看呢?” 朱栐正蹲在帐口看蚂蚁搬家,闻言抬头,憨憨道:“俺听徐叔的,徐叔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 眾將都笑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达也笑道:“殿下倒是省心,好,那就再围一日,不过今日要施加压力,让扩廓知道,他已是瓮中之鱉。” 他看向沐英说道:“沐將军,你率五千人,从北坡佯攻,声势要大,但不必真攻。” “末將领命。” “常將军,你率八千精兵,堵住梁西退路,若扩廓突围,务必拦住。” “好嘞!” “李將军,你率火銃手在梁下布阵,若有敌军下山,一律射杀。” 李文忠抱拳:“遵命。” 徐达最后看向朱栐道:“殿下,你率亲兵在谷口待命,隨时准备接应。” 朱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点头回了一句:“嗯。” 眾將出帐。 朱栐回到自己的营区,张武和陈亨已经整好队伍。 五千亲兵,个个精神抖擞。 “殿下,今日有仗打...”张武搓著手问。 朱栐摇头道:“不一定,徐叔说可能不打。” 陈亨有些失望:“那咱们就在这儿乾等?” “等唄!打仗就是这样,有时候一等好几天。”朱栐说著,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昨晚剩下的饼子,他掰成三块,分给两人。 三人蹲在营帐边啃饼子。 远处传来鼓声。 沐英开始佯攻了。 喊杀声从北坡传来,震天动地。 但听那声势,就知道是虚张声势。 朱栐啃完饼子,舔了舔手指,忽然道:“你们说,扩廓这会儿在干啥!” 张武想了想道:“肯定是愁眉苦脸,想著怎么跑唄。” 陈亨道:“我要是他,昨夜就趁黑突围了,还等啥?” 朱栐摇头道:“他跑不了,梁西有常叔堵著,梁东是悬崖,梁南有李將军的火銃阵,梁北沐哥在攻。 四面都是咱们的人。” “那他不是死定了?”张武道。 “不一定,徐叔说,扩廓是个人才,要是肯降,他就能活。”朱栐憨憨道。 正说著,一骑快马奔来。 是徐达的亲兵。 “殿下,大帅请您过去。” 朱栐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著亲兵来到中军帐。 帐內除了徐达,还有一人。 是个北元装束的中年人,被捆著双手,跪在地上。 “殿下,这是扩廓派来的使者。”徐达道。 朱栐看了看那使者,使者也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显然,这位使者在樑上见过朱栐冲阵的样子。 “扩廓说啥!”朱栐问。 徐达示意使者说话。 使者用生硬的汉话道:“我家將军说,愿与大明议和,只要大明退兵,他愿称臣纳贡,永不犯边。” 徐达冷笑道:“议和?他现在还有资格议和?” 使者额头冒汗,但仍强作镇定道:“我家將军虽处劣势,但樑上还有万余將士,若拼死一战,贵军也要付出代价。 不如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好啊!你回去告诉扩廓,让他自缚下山,我保他不死。他麾下將士,凡放下兵器者,一律不杀,这是最后的机会。”徐达打断他的话道。 使者还想说什么,徐达挥手道:“带下去。” 亲兵將使者押出。 帐內只剩徐达和朱栐两人。 “徐叔,扩廓真会降吗?”朱栐问。 徐达摇头道:“很难说,扩廓此人,心高气傲,让他投降,比杀他还难,不过...” 他顿了顿后看向朱栐说道:“他妹妹在咱们手里,这或许是个筹码。” 朱栐挠头道:“徐叔想让俺去劝降?” “不,让那姑娘去劝。”徐达笑著回道。 “敏敏...” “对,扩廓与他妹妹感情深厚,若他妹妹亲自上山劝降,或许能成。” 朱栐想了想道:“那要是扩廓趁机扣下他妹妹呢?” “扣下也无妨,一个女子,改变不了战局。但若能劝降扩廓,就是大功一件。” 朱栐点头道:“那俺去跟她说。” 他出了中军帐,往关押敏敏特穆尔的帐篷走去。 帐篷外有两个士兵看守。 见朱栐来,连忙行礼。 “她吃饭了吗?”朱栐不由问道。 “回殿下,早饭送进去了,没动。” 朱栐掀帘进去。 帐篷里,敏敏特穆尔坐在铺上,面前的饭菜已经凉了。 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这几夜都没睡好。 听见动静,她抬头,见是朱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又来做什么?”她声音沙哑。 朱栐蹲下身,看著她说道:“你哥哥派使者来了,说要议和。” 敏敏特穆尔眼睛一亮道:“真的...” “但徐叔不答应,徐叔说,让你上山劝你哥哥投降,这是最后的机会。”朱栐老实道。 敏敏特穆尔愣住。 “我...我去劝降?” “嗯,你哥哥现在困在樑上,粮草將尽,军心涣散,最多再撑两天,到时候要么饿死,要么被攻破。 徐叔说,若他肯降,保他不死。” 敏敏特穆尔咬住嘴唇,沉默良久,才道:“我哥哥...他不会降的。” “为啥?” “他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是草原的雄鹰,寧愿战死,也不会低头。” 朱栐挠头道:“可雄鹰也要吃饭啊!樑上没粮了,饿著肚子咋打仗...” 这话说得朴实,却直指要害。 敏敏特穆尔看著他,忽然问道:“若我哥哥不降,你们真会强攻?” “会。” “那会死多少人?” “不知道,但肯定不少,你哥哥的人会死,咱们的人也会死。” 敏敏特穆尔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 帐篷里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鼓声和喊杀声,沐英的佯攻还在继续。 第51章 回应天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51章 回应天 良久,敏敏特穆尔抬起头,眼中有了决断道:“好,我去。” 朱栐点头说道:“那俺送你到梁下。” 他站起身,正要出去安排,敏敏特穆尔忽然叫住他。 “等等。” 朱栐回头。 “若...若我劝降成功,你真能保我哥哥不死?” “徐叔说的,徐叔说话算话。” “那你呢?你能保证吗?” 朱栐想了想,认真道:“俺也能保证,你哥哥是个人才,死了可惜,只要他肯降,好好给大明办事,俺保他活。” 敏敏特穆尔看著他憨直的脸,不知怎的,心里竟信了这话。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 “走吧!” 两人出了帐篷。 徐达已经安排好护送队伍。 五十名精锐骑兵,由张武率领,护送敏敏特穆尔到二道梁下。 朱栐也骑上马,跟在队伍后面。 一行人出了大营,往二道梁方向行去。 一路上,两人閒聊了几句。 说话间,就已经来到梁下。 沐英的佯攻部队正在后撤,见朱栐来,沐英策马过来。 “殿下,这是...” “送她上山劝降。”朱栐道。 沐英看了看敏敏特穆尔,点头道:“好,我让人护送你们到半山。” 他派了一队士兵,护送眾人上山。 山路陡峭,马不能行,只能步行。 敏敏特穆尔虽然会骑马,但走这样的山路还是吃力。 走了不到一半,就气喘吁吁。 朱栐见状,伸手说道:“俺拉你。” 敏敏特穆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朱栐的手很大,很厚,全是老茧。 但握起来,却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在他的搀扶下,山路似乎不那么难走了。 半山腰有一处平台,明军在这里设了哨卡。 再往上,就是北元军的防线。 “就到这儿吧!你一个人上去,见到你哥哥,好好说。”朱栐鬆开手,对敏敏特穆尔道。 敏敏特穆尔看著他,忽然问道:“你不怕我上去就不下来了?” 朱栐憨笑道:“那有啥怕的?你要不下来,俺就攻上去,把你和你哥哥都抓下来。” 这话说得直白,却让敏敏特穆尔笑了。 这是她被俘以来,第一次笑。 “好,我儘量劝他。”她说完,转身往山上走去。 朱栐站在平台上,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 张武凑过来道:“殿下,您说能成吗?” “不知道,但试试总没错。”朱栐老实说道。 他们在平台上等了约莫一个时辰。 山上传来了动静。 一队北元士兵下山,为首的举著白旗。 “我们將军请明军主帅上山议事!”那士兵喊道。 朱栐让张武回去报信,自己带著几个亲兵,跟著北元士兵上山。 二道樑上,北元军营一片狼藉。 帐篷破败,士兵们或坐或躺,个个饿的面黄肌瘦。 见到朱栐,许多士兵眼中露出恐惧,纷纷低头。 扩廓的帅帐在梁顶。 帐外,敏敏特穆尔站在那里,见朱栐来,冲他点了点头。 朱栐掀帘进帐。 帐內,扩廓帖木儿坐在主位上,盔甲未卸,但神色疲惫。 他左右站著几个將领,也都是满脸憔悴。 见朱栐进来,眾將都握紧了刀柄。 扩廓抬手制止,看著朱栐,沉声道:“吴王殿下亲自上山,就不怕我设伏杀你?” 朱栐憨憨道:“你杀不了俺,俺也杀不了你,徐叔说了,今天是来谈事的,不是打架的。” 这话说得直白,帐內气氛缓和了些。 扩廓苦笑道:“谈事...谈什么,谈我如何投降。” “嗯,徐叔说了,你肯降,保你不死,你手下將士,放下兵器者,一律不杀。” 扩廓沉默。 他左右將领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年长的开口道:“將军,降了吧!兄弟们...撑不住了。” 另一个也道:“是啊將军,山下围得铁桶一般,冲不出去,粮草已尽,再撑下去,只能饿死。” 扩廓看向朱栐问道:“你如何保证不杀我?” 朱栐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朱元璋亲赐的吴王令。 “这是俺爹给的,见令如见俺,俺用这个保证,只要你不反悔,好好给大明办事,俺保你活。” 扩廓盯著那块令牌,良久,长嘆一声。 他站起身,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起。 “扩廓帖木儿...愿降。” 帐內眾將纷纷放下兵器。 朱栐接过刀,憨憨道:“好,那下山吧!” 他转身出帐。 帐外,阳光正好。 敏敏特穆尔站在阳光下,见他出来,眼中含泪,却带著笑。 朱栐冲她点点头,率眾下山。 身后,扩廓和他的將领们,垂头跟著。 樑上的北元士兵见主帅投降,纷纷放下兵器,排队下山。 这一日,洪武三年四月十七,扩廓帖木儿在沈儿峪二道梁投降。 北元最后的精锐,就此覆灭。 下到山脚时,徐达已率眾將在等候。 见扩廓下来,徐达迎上前,正色道:“扩廓將军,你能迷途知返,实乃明智之举,我徐达以名誉担保,必在皇上面前为你请命。” 扩廓单膝跪地回道:“败军之將,但求活命,不敢他求。” 徐达扶起他说道:“请起,今后同朝为臣,不必多礼。” 常遇春咧嘴笑道:“早该如此,打来打去,死那么多人,何必呢?” 沐英也道:“扩廓將军是豪杰,皇上定会重用。” 眾人回营。 是夜,明军大营设宴,款待降將。 虽然只是简单的饭菜,但气氛还算融洽。 朱栐没参加宴会,他回到自己帐篷,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醒来时,张武端来热水。 “殿下,徐帅说今日拔营,回兰州。” 朱栐洗脸,边洗问道:“扩廓呢?” “在徐帅帐中,还有他妹妹,也在。” “哦。” 朱栐洗完脸,啃了两个饼子,出帐溜达。 营地里正在收拾行装,准备拔营。 他走到中军帐附近,见敏敏特穆尔独自站在一棵树下,望著远方。 朱栐走过去,憨憨道:“看啥呢?” 敏敏特穆尔回头,见是他,轻声道:“看草原的方向。” “想家了?” “嗯。”她顿了顿,又道:“谢谢你。” “谢俺啥?” “谢谢你保我哥哥不死。” 朱栐挠头说道:“那是徐叔说的,俺就是传个话。” 敏敏特穆尔看著他,忽然道:“你是个好人。” 朱栐笑了:“俺爹也这么说。” 正说著,徐达从帐中出来,见两人在说话,笑道:“殿下,敏敏姑娘,准备出发了。” 朱栐点头,对敏敏特穆尔道:“走吧,回应天,那儿也有草原,也有马,你想放羊就放羊。” 敏敏特穆尔看著他憨直的脸,忽然觉得,去应天,也许不是坏事。 她点点头,跟著他往营外走去。 阳光洒在沈儿峪的山谷间,昨夜的血腥已被晨风吹散。 远处,明军的队伍如长龙般蜿蜒前行。 朱栐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二道梁。 樑上已空无一人。 这一战,结束了。 他转回头,策马前行。 前方,是回应天的路。 也是回家的路。 第52章 喝酒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52章 喝酒 兰州城的五月,风里带著沙土的味道。 明军大营设在城外,连绵数里的帐篷像一朵朵白色的蘑菇。 自沈儿峪大捷后,徐达率军回兰州休整已半月有余。 这日午后,朱栐蹲在自己的帐篷外,用一块粗布擦拭那双擂鼓瓮金锤。 锤头沾著的血渍早已洗净,但铁器在战场上磕碰出的细微划痕,却擦不掉。 他也不在意,只是仔仔细细地擦,连锤柄上缠的布条都解开重新缠紧。 观音奴从旁边的帐篷出来,见他这模样,便走过去。 “殿下又在擦锤子?” 朱栐抬头,憨憨笑道:“嗯,閒著也是閒著。” 观音奴在他旁边坐下,看著那对骇人的巨锤。 她已经见过这锤子在战场上的威力,但此刻安静地躺在朱栐手中,却显得朴实无华。 “这锤子多重?”她问。 “一个六百斤。”朱栐老实回答。 观音奴咋舌。 她兄长扩廓使的长刀才三十斤,已是军中有名的重兵器。 这一对锤子,怕是整个草原都找不出第二人能舞动。 “你从小就这么大力气?” 朱栐想了想,摇头道:“不是,以前俺在村里时,力气虽比旁人大些,但也没现在这么厉害。 好像是...去年开始,力气一天比一天大。” 他没法说系统的事,只能含糊带过。 观音奴却信了,点头道:“我兄长说过,有些人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你是这种人。” 朱栐挠头笑了笑,继续擦锤子。 两人就这么坐著,半晌不说话。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从城中驰出,领头的正是常遇春。 常遇春见到朱栐,勒马过来,咧嘴笑道:“殿下,还在擦你那宝贝锤子,走,跟俺进城喝酒去!” 朱栐摇头道:“常叔,徐叔说军中不能饮酒。” “现在不是休整嘛!再说,咱不喝多,就两碗,暖暖身子,王贵从城中买了些好肉,烤得滋滋冒油,你不去可惜了!” 常遇春跳下马,拍拍朱栐的肩膀说道。 朱栐听到肉字,眼睛亮了亮。 观音奴见状,轻声道:“去吧,整日待在营里也闷。” 常遇春这才注意到她,抱拳道:“敏敏姑娘也一起,放心,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规矩。” 观音奴迟疑片刻,点头应了。 三人骑马进城。 兰州城经过战火,街市有些萧条,但酒楼茶馆还是开了几家。 常遇春领著他们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后院却別有洞天。 王贵已经在院里生了火,烤架上串著两只肥羊,油滴在炭火上,噼啪作响。 蓝玉也在,正抱著酒罈子倒酒,见朱栐来,笑道:“殿下可算来了,再不来这肉都让我姐夫吃光了!” “放屁!俺才吃了一块!痛快!”常遇春骂骂咧咧地坐下,抓过酒碗先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热气。 朱栐在火堆旁坐下,王贵递给他一大块烤得焦黄的羊腿。 “殿下趁热吃。” 朱栐也不客气,接过就啃。 观音奴坐在他旁边,小口吃著王贵特意给她切的小块羊肉,目光却在眾人脸上流转。 这些明军將领,在战场上个个如狼似虎,私下里却像寻常兄弟般打闹。 常遇春粗豪,蓝玉爽直,王贵憨厚,就连这个憨憨的吴王殿下,此刻也吃得满嘴流油,毫无架子。 她想起草原上的部族首领们,等级森严,上下分明。 不禁有些恍惚。 “敏敏姑娘,吃肉啊,別客气!”常遇春见她发愣,招呼道。 观音奴回过神,点头道:“多谢將军。” “谢啥!你兄长现在也是咱大明的人了,往后都是一家人,等回了应天,皇上肯定要封他官职,说不定还让他带兵呢!”常遇春摆手说道。 这话让观音奴心中一动。 自兄长投降后,她最担心的就是大明会不会真心接纳。 如今听常遇春这么说,似乎朝中並无排斥之意。 蓝玉接话道:“扩廓將军是个人才,皇上爱才,不会亏待他,就像殿下说的,死了可惜,活著给大明办事,才是正道。” 朱栐正啃著羊腿,闻言点头,含糊道:“嗯,徐叔也这么说。” 眾人正吃著,门外又进来一人。 是沐英。 “好哇,你们在这儿偷吃,也不叫我!”沐英笑著走过来,自己拿碗倒了酒,挨著朱栐坐下。 “殿下,肉分我一块?” 朱栐大方地撕下半条羊腿给他。 沐英接过,啃了一口,赞道:“王贵手艺见长啊!” 王贵嘿嘿笑道:“沐將军过奖了。” 沐英边吃边道:“我刚从徐帅那儿过来,应天有消息了。” 眾人顿时停下动作。 “啥消息?”常遇春问。 “战报送抵应天,皇上大喜,已经下旨封赏,徐帅晋魏国公,常將军晋鄂国公,李將军晋曹国公,我也沾光,封了个西平侯。”沐英说著,看向朱栐。 “至於殿下,殿下也没有什么好封赏的,殿下可是无望了,陛下让殿下要什么去找太子殿下要去...” 常遇春咧嘴笑道:“都是一家人,殿下也没有什么好分的。” 主要是朱栐刚刚认祖归宗,也刚刚被册封为吴王,而且朝廷国库也不富裕,所以才说让他去找自己大哥要去。 朱栐憨憨点头。 沐英继续道:“还有扩廓將军,皇上封他为归义侯,授都督僉事,暂留军中听用,待回京后再行安排。” 观音奴听到这话,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兄长不仅保住了性命,还有官职爵位,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沐英看了她一眼,又道:“敏敏姑娘也有安排,皇上说,敏敏姑娘既是扩廓將军之妹,当妥善安置。 徐帅的意思,是让姑娘隨军回京,交由皇后娘娘照看。” 观音奴手一颤,碗里的酒洒出些许。 回京...交给马皇后照看... 她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名为照看,实为软禁,是牵制兄长的人质。 但事到如今,还有选择么? 朱栐忽然道:“俺娘人好,你放心。”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却让观音奴心中一暖。 她抬头看朱栐,见他正认真啃著羊腿,仿佛刚才只是隨口一说。 可那双憨直的眼睛里,却有著让人安心的真诚。 “嗯,我相信殿下。”她轻声道。 常遇春哈哈笑道:“这就对了,皇后娘娘最是仁慈,敏敏姑娘去了,定不会亏待,来来,喝酒喝酒!” 眾人举碗。 第53章 婚事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53章 婚事 夜色渐深,炭火渐弱。 千里之外的应天府,皇宫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坤寧宫中,马皇后正拿著针线,缝补一件旧衣裳。 朱元璋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著军报,看了又看,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妹子,你看看,咱栐儿又立功了!沈儿峪大捷,生擒扩廓,这可是泼天大功!” 马皇后头也不抬,轻声道:“功不功的,人平安就好,战场上刀剑无眼,我这心啊!整天悬著。” 朱元璋放下军报,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咱知道你担心,可栐儿不是凡人,那是天神下凡,你瞅瞅这战报上写的,『吴王殿下身先士卒,双锤所向披靡,敌军望风披靡』,咱大明有这等猛將,是福气!” 马皇后停下针线,嘆道:“福气是福气,可他才十五岁,本该在宫里读书习字,跟著標儿学道理,现在却整日在战场上廝杀...我这当娘的,心里不是滋味。” 朱元璋沉默片刻,低声道:“妹子,咱懂你的心思,可栐儿不是寻常孩子,他是天上的將星,落在咱朱家了。 你让他整日待在宫里,反倒憋屈,你看现在,他在战场上如鱼得水,將士们敬他爱他,常遇春,蓝玉那些悍將,都拿他当亲兄弟待,这不挺好?” 马皇后眼眶微红,点了点头道:“我就是...就是捨不得。” 正说著,外头传来脚步声。 朱標走了进来。 “爹,娘。” “標儿来了,坐。”朱元璋招手。 朱標坐下,看了眼母亲手中的旧衣裳,认出那是朱栐小时候穿过的,心中瞭然。 “娘又在想二弟了?” 马皇后抹了抹眼角,笑道:“不想不想,想了也没用,標儿,你来得正好,娘有事跟你商量。” “娘请说。” “我和你爹的意思是想著,今年就把你的婚事办了,等到伯仁从兰州回来,怎么就將婉儿迎娶回东宫,你觉著如何?” 朱標脸上一红,低声道:“全凭爹娘做主。” 朱元璋哈哈大笑道:“瞅瞅,咱標儿还害羞了!常遇春那莽夫,却是生了个好闺女,標儿,常婉这孩子咱很是满意,配得上你。” 朱標点头道:“常姑娘是很好。” 马皇后欣慰道:“那就这么定了,等栐儿他们回京,咱就著手准备,標儿,你是太子,婚事不能马虎,得办得风风光光的。” “谢娘。” 朱元璋忽然道:“说到婚事,扩廓那妹妹,敏敏特穆尔,你们看配栐儿如何?” 马皇后和朱標都是一愣。 “重八,你这是...” 朱元璋正色道:“妹子,你听咱说,扩廓投降,是好事,但他是北元名將,在草原上威望甚高。 咱要用他,也得防著他,若是把他妹妹嫁给栐儿,一来是安抚,二来也是牵制,栐儿性子憨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咱得替他想著。” 马皇后皱眉道:“可那姑娘是北元人,栐儿他...” “北元人咋了?咱大明海纳百川,只要归顺,就是咱大明的人,再说了,栐儿那性子,娶个草原姑娘,说不定更合得来。 你瞅瞅他,整日舞枪弄棒,跟个野马似的,寻常女子哪管得住他?”朱元璋摆手说道。 朱標沉吟道:“爹说得有理,二弟憨直,娶个心思单纯的草原姑娘,反倒简单,若是娶个心思重的,日后反倒麻烦。 而且这门亲事若能成,对安抚北元旧部大有好处。” 马皇后听父子俩都这么说,也鬆了口:“那...那也得问问栐儿的意思。” 朱元璋笑道:“问啥,咱给他定了他还能不乐意,栐儿最听咱的话,等回了京,咱就跟他说,他保准憨憨地点头。” 朱標也笑了:“二弟確实如此,不过还是要问问二弟的。” 马皇后无奈摇头,心里却琢磨起那北元姑娘来。 战报里提过几句,说那姑娘被俘后不哭不闹,颇有气节。 若真成了儿媳,倒要好好看看。 “重八,那姑娘...人怎么样?”她忍不住问。 朱元璋挠头道:“这咱哪知道,得问徐达他们,不过扩廓是条汉子,他妹妹应该不差。 妹子你放心,等回了京,你先见见,要是不合適,咱再想別的法子。” 马皇后这才点头。 朱標又道:“爹,二弟他们何时回京?” “快了,圣旨已经发出,估摸著半月內就能到兰州,徐达接了旨,就会整军回朝,算算日子,六月初就能抵京。” “那儿子去准备迎接事宜。” “嗯,去吧,办得体面些,咱要好好犒赏三军!” 朱標起身行礼,退出坤寧宫。 殿內又只剩老两口。 马皇后拿起针线,继续缝补那件旧衣裳,忽然轻声道:“重八,你说栐儿知道要娶亲,会是什么反应?” 朱元璋想像了一下,乐了:“那憨小子,保准挠著头说俺听爹的,然后该吃吃该喝喝,跟没事人一样。” 马皇后也笑了,笑著笑著,眼角又湿了。 她的栐儿,长大了。 兰州大营。 朱栐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观音奴关切道:“殿下著凉了?” “没,就是鼻子痒。”朱栐憨憨道,继续啃著手里新拿的羊排。 而旁边的一些汉子已经开始打闹起来。 朱栐早就习惯了。 观音奴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些日子,她跟著明军从沈儿峪到兰州,见惯了这些將领的豪放。 起初觉得粗鲁,如今却觉得...真实。 当然,草原上的汉子会更加的粗鲁,不论是贵族还是那些平民。 不过,因为在中原待了一些时间的原因,一些贵族也开始装起来了。 “殿下,应天府...是什么样子?”她忽然开口询问。 朱栐想了想,道:“很大,人很多,房子也高,宫里更气派,不过俺觉得,还是军营自在。” “殿下不喜欢宫里?”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规矩多,在军营,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多好。” 观音奴轻笑:“那殿下回了京,岂不是要不自在了?” 朱栐憨笑道:“没事,俺有法子,俺去找常將军和蓝將军,要不就去军营转转,反正俺是王爷,没人敢管俺。”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逗得观音奴笑出声来。 朱栐见她笑,也跟著笑。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暖融融的。 远处传来更鼓声,夜已深了。 几个傢伙终於吵累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王贵和沐英费力地把他们扶回帐篷。 朱栐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对观音奴道:“俺送你回去。” 两人並肩走在营地里。 五月的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气。 观音奴忽然道:“殿下,谢谢你。” “谢俺啥?” “谢谢你...让我兄长活下来,也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朱栐挠头道:“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观音奴停下脚步,看著他的侧脸,月光下,那张憨直的脸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到了应天,我...我能去找你说话吗?” 朱栐点头:“能啊,俺的王府就在宫外不远,你想来就来,俺娘说了,让俺多交朋友,你是俺的朋友,当然能来。” 朋友... 观音奴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好,那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营地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几盏风灯在夜色中摇曳。 明日,圣旨就该到了。 然后,就是回京的路。 第54章 打猎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54章 打猎 兰州城外,明军大营开始拔寨。 旌旗招展,车马轔轔。 徐达下令分三路回京。 左路由李文忠率领,走北路经山西。 右路由常遇春率领,走南路经河南。 中路由徐达亲自统率,带著扩廓降军及俘虏,走中路经河南归德府,直回应天。 朱栐被安排在徐达的中军,隨行的还有观音奴。 “殿下,这一路要走二十余日,您要是闷了,就来找俺们说话。”王贵帮著张武和陈亨整理吴王的行装,一边絮叨著。 朱栐蹲在帐篷边,看著兵士们拆卸营帐,憨憨道:“王贵哥,你回京后去哪?” 王贵一愣,笑道:“俺当然是跟著常將军,他去哪俺去哪,不过...殿下要是有用得著俺的地方,只管开口。” “嗯。”朱栐点头。 那边观音奴也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站在自己的帐篷外,望著远处连绵的营寨出神。 马匹已经备好,朱栐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马,那对擂鼓瓮金锤掛在马鞍两侧,沉甸甸的。 徐达策马过来,看著朱栐,温声道:“殿下,一路上若有什么不適应的,儘管说。” “徐叔,俺没事,就是...营里的乾粮没啥油水,俺馋肉了。”朱栐憨笑著道。 徐达哈哈大笑道:“这好办,沿途若有集市,咱就买些肉食,若是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山峦说道:“殿下神力,打猎也是一把好手。” 朱栐眼睛一亮。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东而行。 头三日,队伍行进在陇东高原,黄土沟壑连绵不绝。 日头毒辣,风吹起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朱栐戴著斗笠,骑在马上,看著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他想起凤阳的山村,也是这般黄土地,只是没有这般辽阔。 观音奴骑马跟在他身侧,见他出神,轻声问:“殿下在想什么?” “想俺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那时候俺爹还在,俺们爷俩也常上山打猎,不过那山里野物少,有时候转一天,也就打几只野兔。” 朱栐老实道。 观音奴默然。 她想起草原上的日子,兄长带著她纵马驰骋,猎黄羊,射大雕,那才是真正的狩猎。 “殿下若是想打猎,前面就是六盘山,山里野物多。”观音奴道。 朱栐转头看她道:“你会打猎?” “草原上的儿女,哪个不会骑马射箭...”观音奴微微一笑,带著些许骄傲。 朱栐挠头笑道:“那好,等扎营了,咱去打猎。” 傍晚,大军在六盘山脚下扎营。 朱栐果然去找徐达,说要带几个人进山打猎。 徐达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朱栐身边跟著的张武,陈亨和王贵,还有那个北元郡主,沉吟片刻道:“去可以,但日落前必须回营,带足火把,別走太深。” “好!”朱栐高兴应下。 六人六马,进了山。 六盘山山势险峻,林木茂密。 七月时节,山里清凉,草木葱蘢。 朱栐一马当先,观音奴紧隨其后。 张武三人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四周。 “殿下,这边有鹿粪。”观音奴眼尖,指著地上道。 朱栐下马查看,果然是新鲜的。 他抬头看了看林子深处,憨笑道:“看来今晚有肉吃了。” 眾人牵著马,循著痕跡往里走。 穿过一片松林,前面出现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有溪水流过。 溪边,七八头梅花鹿正在饮水。 “殿下,看!”陈亨压低声音。 朱栐摆摆手,示意眾人噤声。 他从马鞍上取下弓箭,这是常遇春送他的三石硬弓,寻常人拉都拉不开。 搭箭,拉弓。 弓如满月。 “嗖!”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一头雄鹿脖颈。 鹿群惊散,那头雄鹿挣扎著跑出十几步,轰然倒地。 “中了!”王贵兴奋道。 朱栐放下弓,憨憨一笑。 观音奴却盯著他手中的弓,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三石弓,一箭毙命,这力道和准头... “郡主,你也试试?”朱栐將弓递给她。 观音奴摇头:“我用不了这么重的弓。” 她从马背上取下自己的弓,那是一张精致的反曲弓,弓背上镶著银饰。 搭箭,瞄准,松弦。 另一头逃窜的母鹿应声而倒。 “好箭法!”张武赞道。 观音奴收起弓,淡淡道:“草原上长大的,都会这个。” 朱栐咧著嘴笑道:“你真厉害。” 眾人上前收拾猎物。 两头鹿都不小,雄鹿怕是有两百斤,母鹿也有一百多斤。 “够了够了,再多也带不回去。”王贵高兴道。 朱栐却看向山谷深处说道:“俺还想打点別的,徐叔说,山里有野猪。” “殿下,野猪凶猛,还是...”陈亨劝道。 话没说完,林子深处传来一阵哼哧声。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头硕大的野猪带著几头半大的崽子,正从林子深处走出。 那野猪怕是有三百斤,獠牙外翻,浑身鬃毛如针。 “说曹操曹操到。”朱栐笑了,伸手去拿锤子。 “殿下,用箭吧。”观音奴忙道。 “箭太慢。”朱栐已经提锤上前。 野猪见到人,顿时警觉,低头刨地,发出威胁的哼声。 朱栐不慌不忙,一步步走近。 十步,八步,五步... 野猪猛地衝来,獠牙直刺! 朱栐侧身一闪,右手锤抡起,划出一道弧线。 “砰!” 锤头正中野猪侧脑。 那三百斤的庞然大物,竟被这一锤打得横飞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树干咔嚓断裂。 野猪落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几头野猪崽子惊慌逃窜,钻入林中。 张武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观音奴虽知朱栐神力,但亲眼见他一锤毙野猪,还是心中震撼。 朱栐走回来,將锤子掛回马鞍,憨笑道:“这下够吃了。” 眾人將猎物捆好,拖在马后,往回走。 日落前,他们回到了大营。 营中兵士见吴王殿下拖回这么多野物,都围了过来。 “殿下猎的?” “好大的野猪!” “今晚有肉吃了!” 朱栐大手一挥的道:“都帮忙收拾,今晚全营加餐!” 眾人欢呼。 徐达闻讯赶来,看著地上的野猪和鹿,摇头笑道:“殿下这是把六盘山的野物一锅端了?” “徐叔,野猪肉燉了香,鹿肉烤了嫩,俺都馋好几天了。”朱栐搓著手道。 徐达大笑道:“好,今晚咱就开荤!” 第55章 造势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55章 造势 营地里架起大锅,生起篝火。 野猪被剥皮切块,扔进大锅和野菜一起燉。 鹿肉切成条,抹上盐巴,架在火上烤。 香气瀰漫整个营地。 朱栐蹲在最大的那口锅旁,眼巴巴地看著锅里翻滚的肉块。 观音奴坐在他旁边,看著他那馋样,忍不住笑道:“殿下饿了?” “嗯,中午就吃了俩饼子,早饿了。”朱栐老实道。 王贵端著一碗刚燉好的肉过来说道:“殿下,先尝尝。” 朱栐接过,也不怕烫,吹了两口就吃。 “香!你也尝尝。”他含糊道,又夹了一块给观音奴。 观音奴接过,小口吃著。 確实香。 草原上吃肉多是烤制,这般燉煮的吃法,別有一番风味。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 兵士们围著火堆,吃肉喝酒,徐达特许今日可饮一碗。 朱栐捧著个大碗,里面堆满了肉,吃得满嘴流油。 “也让我来尝尝...”徐达接过一碗肉,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徐达转头望去。 只见扩廓正在和几个北元降將单独坐了一处,正默默吃肉。 吃了就好,吃了就代表对於大明没有那么抗拒了。 那边,朱栐已经吃完了一大碗肉,又去盛了一碗。 观音奴看著他,轻声道:“殿下胃口真好。” “俺从小就能吃,以前在村里,俺爹总说,养俺一个,抵得上养三个。”朱栐憨笑道。 “殿下...想养父吗?” 朱栐顿了顿,点头:“想,俺爹对俺好,虽然家里穷,但从不短俺吃的,俺现在能吃饱了,可俺爹...” 他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 观音奴默然。 她想起父母,想起草原上的亲人。 如今降了明,往后便是大明臣子,草原...回不去了。 “郡主,你別难过,俺娘说了,以后应天府就是你家,俺大哥也说,会好好待你们兄妹。”朱栐忽然道。 观音奴抬头,看著火光映照下那张憨直的脸。 “嗯,谢谢殿下。” 夜深了,篝火渐熄。 朱栐吃饱喝足,躺在帐篷里,听著外面虫鸣。 他想起今天打猎的情形,想起以前和养父上山的日子。 那时候,父子俩扛著简陋的弓箭,在山里转悠一天,能打到只野兔就是好运气。 养父总是把肉多的部分给他,自己啃骨头。 “爹,俺现在能吃饱了...”朱栐喃喃自语,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隔壁帐篷里,观音奴却睡不著。 她躺在行军床上,望著帐篷顶。 今日打猎,她看到朱栐一锤毙野猪的勇武,也看到他憨憨馋肉的孩子气。 这个大明吴王,真是让人看不懂。 勇武如天神,憨直如赤子。 兄长降明,她本以为会受尽屈辱,却不想遇到这么个人。 也许...也许真如他所说,以后会好吧。 观音奴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草原上的风声。 第二日,大军继续东行。 过了六盘山,地势渐平,进入了关中平原。 沿途开始看到村庄田地,百姓见大军过境,纷纷驻足观望。 朱栐骑在马上,看著田里绿油油的庄稼,忽然道:“徐叔,这地里种的是麦子吧!” 徐达看了眼,道:“是麦子,再过两月就该收了。” “俺以前在凤阳,村里也种麦子,但收成不好,要是能种点高產的庄稼就好了。”朱栐道。 徐达笑道:“殿下还懂农事?” “不懂,就是觉得百姓吃不饱,可怜。”朱栐老实道。 徐达默然。 这位吴王殿下,虽憨直,心思却善。 又行数日,出了潼关,进入河南地界。 离应天越来越近了,几路大军也匯合在了一起。 这日扎营后,朱栐正在帐篷外擦锤子,徐达派人来请。 到了中军帐,只见徐达,常遇春,李文忠,沐英都在还有扩廓也在。 “殿下请坐。”徐达道。 朱栐坐下,疑惑道:“徐叔,找俺啥事?” 徐达正色道:“再过五六日,咱们就到应天了,有些事,得先跟殿下说说。” “啥事?” “扩廓將军归降,是大事,皇上定要召见,到时候朝会上,可能会有文官刁难,扩廓將军要有准备。”徐达看向扩廓,脸色严肃的道。 扩廓神色平静的道:“末將明白。” 徐达又对朱栐道:“殿下是吴王,又是此战功臣,朝会上皇上可能会问话,殿下只需照实说便是,不必理会那些文官。” 朱栐挠头道:“俺不会说话,怕说错。” 常遇春哈哈笑道:“殿下怕啥,皇上是您亲爹,太子是您亲哥,说错了也没人敢怎么样!” 李文忠也笑道:“常將军说得是,殿下放宽心。” 沐英温声道:“二弟,到时候我站你旁边,要是不知道怎么说,就看我的眼色。” 朱栐点头道:“好,俺听沐英哥的。” 眾人又商议了一番回京后的安排,直到夜深才散。 朱栐回到自己帐篷,却见观音奴站在外面。 “郡主,还没睡?” “睡不著,殿下,回京后...我兄长他...”观音奴轻声道。 “你放心,有俺在,没人敢欺负你们。”朱栐拍著胸脯道。 观音奴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嗯,我相信殿下。” 月光洒在营地上,安静祥和。 千里之外的应天府,皇宫里灯火通明。 武英殿內,朱元璋正和朱標对著地图商议。 “標儿,你看,徐达他们现在已经过了洛阳,再有三四日就能到归德府,然后顺运河南下,七八日就能抵京。”朱元璋指著地图道。 朱標点头:“儿臣已经安排好了迎接事宜。礼部,兵部和工部都协调妥当,沿途驛站也备足了粮草。” “好,办得妥当,只是...那些文官,怕是会对扩廓投降的事说三道四。”朱元璋满意道,隨即又皱眉。 朱標微微一笑说道:“爹放心,儿臣已有准备,扩廓归降,是彰显我大明威德的好事,儿臣会让御史台先造势,把这事定为天命所归。” 朱元璋看著儿子,眼中闪过讚许。 他这个太子,仁厚却不软弱,该硬的时候比谁都硬。 “栐儿那边呢!那北元郡主...”朱元璋问。 朱標道:“儿臣打听过了,那姑娘叫观音奴,汉名敏敏,是扩廓亲妹,今年十六,知书达理,还会骑射。 娘已经说了,等回了京,先见见人,若是合適...”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朱元璋点头道:“你娘看过,咱就放心,对了,栐儿那憨小子,知道要娶亲不?” 朱標失笑道:“二弟哪懂这些,怕是还想著回京后找常將军他们喝酒吃肉呢。” 朱元璋也笑了:“这憨小子...也罢,等他回来,咱亲自跟他说。” 父子俩又说了会儿话,朱標才告退。 朱元璋独自坐在殿中,看著墙上的巨幅地图,那是朱栐献上的世界地图。 他的目光从应天移到草原,又移到更远的西方。 “天下这么大...咱大明,这才刚起步啊。”朱元璋喃喃自语道。 窗外,应天府的夏夜,闷热而漫长。 但这座都城,正在等待它的英雄归来。 第56章 怒...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56章 怒... 洪武三年五月十八,应天府。 天刚蒙蒙亮,城外十里亭已经聚满了人。 朱標一身明黄太子常服,站在亭前。 身后是礼部和兵部的官员,还有数百御林军列队。 远处,尘土飞扬。 旌旗先现,接著是黑压压的人马。 徐达一马当先,身后是明军主力。 再往后,是北元降军的队伍,人数约有两三千,军容虽不如明军齐整,但也算规整。 朱栐骑马跟在徐达身侧,一身银色鎧甲,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停!” 徐达勒马,大军在百步外停下。 徐达翻身下马,领著眾將上前。 “末將徐达,率西征將士还朝,叩见太子殿下!”徐达单膝跪地。 身后,常遇春,李文忠,沐英,蓝玉和朱栐等將领齐齐下马跪拜。 “末將等叩见太子殿下!” 朱標快步上前,扶起徐达说道:“徐叔叔快请起,诸位將军请起!” 他目光扫过眾將,最后落在朱栐身上。 两月不见,这个弟弟似乎又壮实了些,脸上多了些风霜之色,但眼神依旧憨直。 “二弟。”朱標轻声道。 “大哥。”朱栐咧嘴笑了。 朱標拍了拍他的肩,又转向徐达道:“徐叔叔一路辛苦,父皇已在奉天殿等候,请诸位將军隨我入城。” “谢殿下!” 大军重新开拔,降军被安排在城外临时营地,徐达等主要將领隨朱標入城。 应天府內,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 “看,那是徐大將军!” “常將军!常將军!” “吴王殿下,那是吴王殿下!” 人群喧譁,欢呼声不绝。 朱栐骑在马上,看著两边热情的百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常遇春凑过来笑道:“殿下,百姓这是欢迎咱呢!” “俺知道,就是...不习惯。”朱栐憨憨道。 “以后就习惯了。”常遇春大笑。 队伍行至承天门外,眾人下马。 奉天殿前,百官列队。 朱元璋站在殿前丹陛上,一身龙袍,神色肃穆。 “臣徐达,率西征將士凯旋,叩见皇上!”徐达领眾將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走下丹陛,亲手扶起徐达说道:“天德辛苦了。” “为陛下效命,不敢言苦。”徐达恭敬道。 朱元璋又扶起常遇春道:“伯仁,此番又立大功。” 常遇春咧嘴笑道:“陛下,这都是將士用命,尤其是吴王殿下,沈儿峪一战,可是立了首功!” 朱元璋看向朱栐。 朱栐忙道:“爹,俺就是听徐叔和常將军的令。”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严肃道:“都起来吧,进殿说话。” “宣...北元降將扩廓帖木儿覲见!” 殿外,王保保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 观音奴跟在他身边,低声道:“兄长,小心。” “嗯。”王保保点头,迈步进殿。 奉天殿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王保保走到殿中,单膝跪地道:“北元降將扩廓帖木儿,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朱元璋打量著他,良久才道:“扩廓,你与咱大明为敌多年,今日为何归降?” 王保保抬头道:“陛下,臣此前各为其主,如今北元气数已尽,陛下天命所归,臣愿归顺明主,为陛下效力。” “说得好听。”一个声音从文官队列中传来。 眾人看去,是御史中丞陈寧。 陈寧出列,拱手道:“陛下,扩廓帖木儿乃北元名將,与我大明交战多年,杀伤我军民无数,今日虽降,难保不是权宜之计。 臣以为,当严加看管,不可轻信。” 又一名文官出列道:“陈大人所言极是,扩廓反覆无常,今日降明,明日难保不叛,依臣之见,当削其兵权,软禁京师。” 王保保脸色不变,但手已握紧。 观音奴在殿外听著,心提到了嗓子眼。 朱標微微皱眉,正要说话,却听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 “你们胡说!” 眾人看去,是朱栐。 他瞪著那几个文官,大声道:“王保保是真心归降,在军中这些日子,他帮著安顿降军,从无二心。 你们没见过,咋能乱说?” 陈寧拱手道:“吴王殿下,您年纪尚轻,不知人心险恶...” “俺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俺知道,答应了人家的事就得做到!徐叔和常將军都说了,王保保是条汉子,既已归降,就该以诚相待!”朱栐打断他说道。 另一个文官道:“殿下,此乃军国大事,不是儿戏...” “俺没儿戏!”朱栐声音大了些。 朱元璋一直没说话,只是看著。 陈寧见皇帝不语,胆子大了些道:“殿下,降將终究是降將,不可不防,臣建议,將扩廓及其部眾分散安置,严加监视...” “你!” 朱栐怒了。 他答应过观音奴,会护著她大哥。 现在这些文官当殿刁难,他不能忍。 “砰!” 朱栐一脚踏出。 奉天殿的金砖地面,竟被他这一脚踩得裂纹四溅! “你们再说一句试试!”朱栐瞪著眼,手握成了拳。 殿中一片寂静。 那几个文官嚇得后退两步。 徐达...常遇春等人也愣了,没想到朱栐会在殿上发这么大火。 “二弟!” 朱標喝了一声。 朱栐看向大哥,眼中怒气未消道:“大哥,他们...” “退下。”朱標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栐咬了咬牙,退后一步,但眼睛还瞪著那几个文官。 朱標走到殿中,先对朱元璋拱手道:“父皇,二弟性情憨直,见不得人受委屈,还请父皇恕罪。” 朱元璋摆摆手,示意无妨。 朱標转身,面向文武百官。 他的神色温和,声音平静道:“陈大人,刘大人,你们所言,是出于谨慎,本宫理解。” 陈寧等人鬆了口气。 但朱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心头一紧: “不过,你们可知道,扩廓將军归降时,是带著麾下三万精锐一併归顺的?” 陈寧一愣:“这...” “你们可知道,沈儿峪战后,扩廓將军亲自劝降北元残部,为我大明收拢了八千骑兵?” “你们又可知道,回师途中,扩廓將军约束部眾,秋毫无犯,沿途百姓有目共睹?” 朱標一连三问,声音依旧温和,但句句如锤。 陈寧额头见汗道:“殿下,臣...臣也是为大明著想...” “为大明著想,就该知道什么是大局,扩廓將军归降,是北元军心溃散的开始,若我大明苛待降將,往后谁还敢降? 北元残部必会死战到底,到时又要多死多少將士?”朱標淡淡道。 他看向王保保,温声道:“扩廓將军,你放心,我大明既受你归降,便会以诚相待,你麾下將士,愿从军者编入明军,愿归田者赐予田地。 至於你...” 朱標转身,向朱元璋拱手道:“父皇,儿臣建议,授扩廓將军都督僉事之职,仍领旧部,驻守大同,防备北元。” 朱元璋闻言,沉默了一会后,缓缓点头道:“准。” 王保保心中一震,伏地叩首道:“臣,谢陛下隆恩!谢太子殿下!” 他没想到,大明太子会如此信任他。 更没想到,朱栐会为了他当殿发怒。 那几个文官脸色惨白,不敢再言。 第57章 成亲...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57章 成亲... 朱標又看向他们,声音依旧温和道:“陈大人,刘大人,你们忠心可嘉,但往后议事,需多了解实情,不可妄下论断。 这次就算了,若有下次...” 他没说完,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陈寧等人连忙跪地道:“臣等知错!” 朱標这才转身,对朱元璋道:“父皇,儿臣建议,今日先到此,让徐叔叔和诸位將军好生休息。 明日晚宴,再为將士们庆功。” 朱元璋起身道:“好,就按太子说的办,天德,你们先回去歇著,扩廓,你也先安顿下来。” “谢陛下!” 眾將退出奉天殿。 殿外,朱栐追上朱標道:“大哥,刚才俺...” 朱標拍拍他的肩道:“二弟,你做得对,答应人家的事,就该做到,不过往后在殿上,不可再动怒跺脚,奉天殿的地砖修起来可费事。” 朱栐憨笑道:“俺知道了。” “去吧,回府好好歇著,晚点记得进宫来,娘念叨你好久了。”朱標笑道。 “嗯!” 朱栐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大哥,那王保保的妹妹...” “放心,娘已经安排好了,暂时住在坤寧宫偏殿,等过些日子,再作打算。”朱標笑道。 “哦。”朱栐放心了,这才快步离开。 朱標看著他背影,摇头笑笑,又看向殿內那几个还跪著的文官,眼神微冷。 “陈寧。”他唤道。 陈寧连忙起身道:“殿下...” “你身为御史中丞,风闻奏事是本分,但今日之事,你確实草率了,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是真正的为朝廷著想。” 朱標淡淡道。 “是,是...”陈寧汗如雨下。 朱標不再理他,转身往东宫去了。 他知道,今天这一出,朝中那些还想刁难降將的人,该消停了。 而他这个憨直的弟弟,虽然鲁莽了些,但那颗赤子之心,却是最难得的。 回到吴王府,胡伯早已带著全府上下在门前迎接。 “殿下!您可回来了!”胡伯老泪纵横。 小竹和小樱也红了眼眶:“殿下...” 朱栐挠头道:“俺回来了,你们別哭啊。胡伯,府里还好吧?” “好,都好!皇后娘娘常派人来问,太子殿下也常来,殿下瘦了,也黑了...”胡伯抹著泪道。 “战场上风吹日晒的,没事。”朱栐笑道,“对了,有吃的没?俺饿了。” “有有有!早就备下了,老奴知道殿下回来,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好菜!”胡伯连忙道。 “太好了!”朱栐眼睛一亮,大步往府里走。 吃过饭,洗了澡,朱栐躺在自己床上,觉得浑身舒坦。 还是家里好啊。 “嘿嘿...”朱栐笑了。 想著想著,他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日头偏西。 醒来时,小竹进来稟报导:“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朱栐连忙起身穿衣。 前厅,朱標正坐著喝茶。 “大哥。”朱栐憨笑著进来。 朱標放下茶盏,打量他道:“睡好了?” “嗯,睡饱了,大哥,你咋来了?”朱栐坐下道。 “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个事,今日朝会的事,爹没怪你,反而夸你有担当。”朱標笑道。 “真的?”朱栐眼睛一亮。 “当然。”朱標笑道,“不过爹说了,下不为例。奉天殿的地砖,一块值十两银子呢。” 朱栐吐吐舌头:“俺知道了。” 朱標正色道:“二弟,今日你护著王保保,是对的,但你要知道,朝中之事,不是非黑即白。 有些文官刁难,未必是恶意,可能是出于谨慎,也可能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忠诚。” 朱栐挠头道:“俺不懂这些...” “不懂没关係,大哥教你,往后遇到这种事,你可以站出来说话,但不要动怒,更不要动手,就像今天,你说王保保在军中的表现,说得就很好。 摆事实,讲道理,比发火有用。”朱標温声道。 “哦...”朱栐似懂非懂。 朱標知道他一时间不明白,也不强求,转而道:“对了,王保保的妹妹,娘见过了,说是个好姑娘,你...你觉得如何?” 朱栐一愣:“啥如何?” “娘的意思,是想让她嫁给你。”朱標直说了。 朱栐瞪大眼道:“嫁...嫁给俺?” “嗯。” 朱標笑眯眯的看著他继续道:“你今年十五了,该成亲了,那姑娘是北元郡主,娶了她,对安抚北元降眾有好处。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大哥去跟娘说...” “俺...俺不知道,俺没想过成亲。”朱栐老实道。 朱標不由笑著道:“那就慢慢想,反正不急,你先跟人家处处看,合得来再说。” “咋处处?”朱栐茫然。 “就是...多见见面,说说话...这样吧,明日娘在御花园设宴,你也来,见见人家。””朱標有些无奈,这个弟弟在战场上勇猛无敌,在感情上却是一张白纸。 “哦。”朱栐点头答应下来。 成亲... 他真没想过。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现在才十五岁,虽然他的身体一看就不止十五岁。 而且,他对观音奴也是有一点好感的,但... 是个好姑娘。 可是... 朱栐嘆了口气。 他还没准备好,当別人的丈夫。 算了,顺其自然吧! 窗外,月光如水。 同样的月光,也照在坤寧宫偏殿。 观音奴坐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 今日朝会的事,她已经听说了。 朱栐为了护她兄长,当殿发怒,踩碎地砖。 她心中感激,又有些歉疚。 若不是为了她,他不必得罪那些文官。 “郡主,还没睡?”一个宫女进来。 “睡不著。”观音奴轻声道。 “皇后娘娘派人传话,说明日御花园设宴,请您也去。”宫女道。 观音奴心中一动。 她知道,这场宴,意味著什么。 兄长降明,她作为妹妹,最好的归宿就是嫁给大明皇室。 而吴王朱栐,是最合適的人选。 她见过他的勇武,也见过他的憨直。 是个好人。 可是... 观音奴也嘆了口气。 她还没准备好,嫁到异国他乡。 月光静静洒落,照著两个未眠的人。 第58章 习武...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58章 习武... 次日,天刚亮。 吴王府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 “二哥!二哥!” “快开门,我们要见二哥!” 朱栐还在睡觉,被这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 小竹从外间进来,轻声道:“殿下,是三皇子和四皇子他们来了。” 朱栐揉了揉眼睛,嘟囔道:“这么早...” 穿好衣服来到前厅,只见朱樉,朱棡,朱棣三个小子正围著胡伯嘰嘰喳喳。 “二哥!”朱棣第一个看到朱栐,眼睛一亮就扑过来。 十岁的朱棣个头长得快,已经到朱栐胸口了。 他拉著朱栐的袖子,兴奋道:“二哥,听说你这次西征,一锤子就把王保保打服了?快跟我们说说!” 朱樉也凑过来道:“二哥,听说你劝降了三万元军...咋劝的?” 朱棡性子稳些,但也满脸期待地看著朱栐。 朱栐挠挠头道:“你们咋知道这么多?” “宫里都传遍了!昨日朝会的事,太监们说得可神了,说二哥你在奉天殿一脚踩碎金砖,嚇得那些文官屁滚尿流!” 朱棣说道。 朱栐脸色一僵,连忙说道:“谁说的?俺没踩碎,就是...踩裂了几条缝。” “那也厉害!二哥,教教我们武艺吧!我们也想上战场!”朱棣眼睛放光的道。 朱樉和朱棡连连点头。 朱栐看著这三个弟弟,嘆了口气道:“你们还小,上啥战场,再说了,打仗不是闹著玩的。” “我们不小了!我十岁了,爹这个年纪都...”朱棣挺起胸脯叫道。 “都啥?”朱栐敲了他脑袋一下,“爹这个年纪在要饭,你也想去要饭?” 朱棣捂著脑袋,委屈道:“二哥...” “行了行了,俺今天还得进宫给娘请安,昨天回来都没去,再不去娘该骂俺了,你们要是没事,就回去读书。”朱栐摆摆手说道。 “我们跟你一起去!”三个小子异口同声。 朱栐无奈,只能带著他们一起进宫。 坤寧宫里,马皇后刚用过早膳,正和观音奴说话。 “娘娘,吴王殿下和三位皇子来了。”宫女稟报。 “快让他们进来。”马皇后笑道。 朱栐领著三个弟弟进殿,先行礼:“娘。” “儿臣给母后请安。”朱樉三人也规规矩矩行礼。 马皇后笑著让他们起来,目光落在朱栐身上道:“栐儿,昨日回来怎么不来见娘?” 朱栐憨笑道:“娘,昨天太累了,一回去就睡了。” “睡到现在?”马皇后挑眉。 “没...今天几个弟弟一大早就来了。”朱栐老实道。 马皇后看向朱樉三人:“你们又去烦你们二哥了?” 朱樉连忙道:“母后,我们是去听二哥讲战场故事。” “对对对!二哥可厉害了,一锤子...”朱棣点头如捣蒜的道。 “行了行了...你们二哥刚回来,让他歇歇,观音奴,麻烦你去给几位殿下倒杯茶。”马皇后笑著打断道。 观音奴应了声,起身去倒茶。 朱棣好奇地打量著她,小声问朱棡道:“四哥,这就是北元郡主?” 朱棡点头道:“应该是。” 观音奴端茶过来,朱栐接过道:“谢谢。” “殿下客气。”观音奴轻声道。 马皇后看著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而对朱樉三人道:“你们几个,今日的功课做了吗?” 朱樉脸色一僵:“母后,今天不是休沐吗...” “休沐就不用读书了?你们大哥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休沐日都在文华殿看书。”马皇后板起脸教训道。 “大哥是太子嘛...”朱棣小声嘟囔。 “太子更要刻苦,你们虽然不用当太子,但也不能荒废学业,去,回文华殿读书去,下午让先生检查,要是不过关,看你们父皇怎么收拾你们。”马皇后道。 三个小子蔫了,不情不愿地行礼告退。 等他们走了,马皇后才对朱栐道:“这几个皮猴子,就得严加管教。” 朱栐憨笑道:“娘说得对。” 马皇后让观音奴也下去休息,殿里只剩母子二人。 她拉著朱栐的手,仔细打量后说道:“瘦了,也黑了,西边苦寒,吃了不少苦吧!” “没吃苦,徐叔和常將军照顾俺呢!吃得饱穿得暖。”朱栐摇头道。 马皇后嘆道:“你呀!就是报喜不报忧...” 朱栐挠了挠头的道:“娘说什么,俺听不懂...” “你个皮猴子,倒是会装...”马皇后笑骂道。 “嘿嘿...” 朱栐只能憨笑著配合。 马皇后沉默片刻,轻声道:“栐儿,你觉得...观音奴这姑娘如何?” 朱栐一愣,挠头道:“挺好的...娘咋又问这个?” “娘是想,你也十五了,该成家了,观音奴是北元郡主,你娶了她,对安抚北元降眾有好处。 而且娘看这姑娘,性子沉稳,识大体,是个好妻子的人选。”马皇后柔声说道。 马皇后其实对於观音奴很是满意,现在就看自己儿子喜不喜欢了。 朱栐低头不语。 他其实知道,这桩婚事对自己,对大明都有好处。 而且观音奴確实不错。 但他心里总有些彆扭,好像自己的人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娘不逼你,你先跟人家处处看,合得来再说,今晚御花园设宴,你也来,跟人家说说话。” 马皇后见他这样,温声道。 “嗯。”朱栐应了声。 从坤寧宫出来,朱栐没回府,而是去了文华殿。 他想看看那几个弟弟是不是真在读书。 文华殿侧殿里,朱樉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朱棡在偷偷看閒书,只有朱棣老老实实地在写字。 先生不在,大概是去用茶了。 朱栐走进去,敲了敲桌子。 朱樉一个激灵醒过来,看到朱栐,鬆了口气道:“二哥,是你啊...” “先生呢!”朱栐问。 “去喝茶了。”朱棡把閒书藏到身后,心虚道。 朱栐扫了一眼,走到朱棣身边,看他在写什么。 是《论语》的抄写,字跡工整。 “写得不错。”朱栐道。 朱棣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道:“二哥,你教我练武吧!我保证好好读书,但你也得教我武艺。” 朱栐想了想:“你真想学?” “真想!”朱棣用力点头。 朱樉和朱棡也凑过来道:“二哥,我们也想学!” 第59章 家宴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59章 家宴 朱栐看著这三个弟弟,忽然想起前世记忆里的一些记忆... 朱棣,未来的永乐大帝。 朱樉和朱棡,歷史上的荒唐王爷。 这一世,有他和大哥在,应该不会让他们走老路吧? “学武可以,但有两个条件。”朱栐举起手指说道。 “什么条件?”三人齐声问。 “第一,功课不能落下,先生检查必须过关。” “没问题!” “第二,学武不是闹著玩,要吃得了苦,俺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卯时来吴王府,先扎一个时辰马步。” “卯时!太早了吧...”朱樉脸一垮的道。 “那就算了。”朱栐转身要走。 “別別別!我去!卯时就卯时!”朱棣拉住他说道。 朱棡也咬牙道:“我也去!” 朱樉见两个弟弟都答应了,只能苦著脸道:“好吧...” “那说定了,明天卯时,吴王府演武场见,谁迟到,就別学了。”朱栐道。 “是!” 从文华殿出来,朱栐在宫里閒逛。 不知不觉,走到了武英殿附近。 “二弟...” 朱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栐回头,见朱標从武英殿出来。 “大哥。”朱栐迎上去。 “你怎么在这儿?”朱標笑问。 “刚从文华殿过来,看看几个弟弟。”朱栐道。 朱標带著朱栐来到了太子府,等下人端上来茶水和零嘴后。 朱標这才道:“对了,今晚御花园设宴你没有忘记吧!” “娘刚刚才跟俺说,大哥放心,不会忘记的。”朱栐有些无语的回道,他是憨,不是傻。 “观音奴也会去,二弟,你想好没有。”朱標看著朱栐笑道。 在朱標想来,这件事情是八九不离十了,毕竟他可是问过常遇春等人的,知道在回来的那段时间里面,自己二弟跟人家姑娘有多好。 朱栐沉默片刻,老实道:“大哥,俺没想过成亲,但要是爹娘和大哥都觉得好,俺...俺听你们的。” 朱標拍拍他的肩道:“別勉强自己,婚姻大事,终究要你自己愿意,这样吧!今晚你先跟人家处处看,合得来再说,合不来,大哥去跟爹娘说。” “谢谢大哥。”朱栐心里一暖。 这就是朱標,永远为他著想的大哥。 傍晚,御花园。 宴席设在临湖水榭,四周掛了宫灯,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上首,朱標和常婉坐在左侧,朱栐和观音奴坐在右侧。 朱樉,朱棡,朱棣几个小的也来了,坐在下首。 宴席很简单,几样时蔬,几道荤菜,一壶酒。 朱元璋心情很好,举杯道:“今日家宴,不谈国事,就说说家常,老二西征归来,立了大功,咱高兴。” 眾人举杯共饮。 马皇后给朱栐夹了块肉道:“多吃点,补补身子。” 又给观音奴夹了块鱼道:“你也多吃,別拘谨。” 观音奴轻声道谢。 朱棣在下面小声道:“母后偏心,就给二哥夹菜...” 马皇后瞪他一眼:“你二哥在外面打仗辛苦,你辛苦什么?天天在宫里捣蛋。” 眾人都笑了。 宴席气氛轻鬆,朱元璋说了些战场旧事,常婉说了些宫外趣闻,朱標偶尔插几句,妙语连珠。 朱栐话不多,但一直在听。 观音奴也很少说话,只安静地坐著。 宴至中途,马皇后道:“栐儿,你带观音奴去园子里走走,消消食。” 朱栐一愣,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点头道:“去吧,年轻人多走走。” 朱栐只能起身,对观音奴道:“走吧。” 两人离开水榭,沿著湖岸慢慢走。 夜幕降临,宫灯在风中摇曳。 走了好一段,两人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朱栐先开口:“那个...俺娘说的话,你別在意,她就是这样,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观音奴轻声道:“娘娘是关心殿下。” “嗯!你...你在宫里住得惯吗?”朱栐挠挠头询问。 “惯的,娘娘待我很好,宫女们也周到。”观音奴回道。 “那就好,你兄长那边,你放心,爹已经封他做都督僉事,驻守大同,往后好好干,前途不会差。” 朱栐顿了顿。 观音奴停下脚步,看向朱栐感激道:“殿下,昨日朝会的事,我兄长跟我说了,谢谢你为他说话。” “没啥,俺答应过你,会护著他,答应了就得做到。”朱栐摆手道。 观音奴看著眼前这个憨直的少年,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当作政治工具,嫁给一个不认识的明国皇子。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赤诚的人。 “殿下,如果...如果陛下和娘娘真的要我们成亲,你...愿意吗?”她轻声道。 朱栐沉默良久,才道:“俺不知道,俺没想过成亲,但...如果是你,俺不討厌。” 很直白的话,没有任何花哨。 观音奴却笑了:“殿下很诚实。” “俺不会说谎,你要是愿意,咱就处处看,你要是不愿意,俺跟爹娘说,不逼你。””朱栐道。 “我愿意。”观音奴轻声道。 朱栐一愣道:“啊?” “我说,我愿意,殿下是个好人,嫁给你,我不委屈。”观音奴抬起头,眼中有著坚定道。 朱栐看著她,忽然也笑了:“那...那就处处看?”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话渐渐多了起来。 观音奴说起草原上的事,朱栐说起战场上的事。 一个说骑马射箭,一个说抡锤破阵。 竟也能说到一块去。 水榭里,朱元璋和马皇后看著远处並行的两个身影,相视一笑。 “成了。”马皇后轻声道。 “还得看他们自己,不过咱看,有戏。”朱元璋道。 朱標也笑道:“二弟憨直,观音奴沉稳,倒是互补。” 常婉掩嘴笑道:“我看吴王殿下脸都红了。” 眾人都笑了。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 朱栐送观音奴回坤寧宫偏殿,在门口道:“那...俺回去了。” “殿下慢走。”观音奴轻声道。 朱栐转身要走,又回头道:“明天早上,俺要去教几个弟弟练武,你要不要来看?” 观音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道:“好。” 看著朱栐远去的背影,观音奴心中忽然安定了。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从北元郡主到大明吴王妃。 似乎...也不错。 而朱栐走在回府的路上,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成亲就成亲吧! 反正观音奴不討厌。 第60章 我要学你用锤!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60章 我要学你用锤! 洪武三年,五月二十。 天还没亮透,东边刚泛起鱼肚白,吴王府门口就传来“砰砰”的拍门声。 “二哥!二哥开门!” “说好卯时练武的,快开门!” 朱栐迷迷糊糊被吵醒,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可见这几个小傢伙的声音有多大。 外间传来小竹的声音:“殿下,三皇子和四皇子他们来了。” “这才什么时候...”朱栐嘟囔著下床。 推开窗一看,外头天色昏暗,估摸著离卯时还差两刻钟。 穿好衣裳来到前院,胡伯已经开了门,朱樉,朱棡,朱棣三兄弟正站在门口,后面还跟著两个小傢伙。 十岁的朱橚和朱楨。 “二哥!”朱棣第一个衝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朱樉和朱棡也跟著进来,朱樉还打著哈欠道:“二哥,我们没迟到吧!” 朱栐看了看天色道:“还不到卯时,你们来这么早干啥!” “睡不著!一想到要跟二哥学武,我昨晚都没睡好!”朱棣兴奋道。 朱棡也道:“二哥,我们都准备好了!” 朱栐这才注意到,这五个小子都穿著短打衣裳,脚上是薄底快靴,確实是练武的打扮。 连最小的朱楨也像模像样地扎著腰带,只是腰带太长,在腰上缠了两圈还垂下一截。 “老五老六,你们俩也来凑热闹?”朱栐看著朱橚和朱楨,两人虽然也已经十岁,不过,因为两人身材看起来跟朱標差不多,瘦小瘦小的。 可不是朱樉等人能比的。 朱橚认真点头道:“二哥,我也要学武。” 朱楨也是举手教师叫道:“二哥,我也要...” 朱栐揉了揉额头叫道:“行吧!都来,先说好,练武苦,谁要是喊累,以后就別来了。” “不喊累!”五人异口同声。 朱栐领著他们来到演武场。 这演武场是马皇后特意吩咐建的,地面铺了青砖,四周摆著兵器架,角落里还放著石锁,石担。 “先活动开身子,跟著俺做。”朱栐示范了几个拉伸动作道。 五个小子有样学样,朱樉和朱棡做得还算標准,朱棣更是认真,朱橚和朱楨就有些滑稽了,或许是两个小傢伙都没有做过这样的锻炼,竟然弯腰摸脚都摸不到。 活动完,朱栐道:“学武先练下盘,扎马步是基础,来,跟著俺。” 他两腿分开,屈膝下蹲,做了个標准的马步。 五人跟著蹲下,朱樉和朱棡勉强能蹲住,朱棣扎得最稳,朱橚摇摇晃晃,朱楨干脆一屁股坐地上了。 “老六,起来...蹲稳了。”朱栐走过去把他拎起来。 朱楨苦著小脸:“二哥,腿酸...” “酸也得蹲,蹲不稳怎么学武?”朱栐板起脸。 朱楨只好咬牙重新蹲下。 蹲了不到半刻钟,朱樉先受不住了,腿直打颤道:“二哥...还要多久啊...” “一刻钟。”朱栐站在前面,自己也在扎马步,纹丝不动。 朱樉哀嚎一声,咬牙坚持。 朱棡也好不到哪去,额头上冒汗,身子开始晃。 只有朱棣,虽然也流汗,但蹲得稳稳噹噹,眼神坚定。 不愧是未来的永乐大帝。 好不容易熬过一刻钟,朱栐喊了声“起”,五人如蒙大赦,纷纷站起来揉腿。 “这才刚开始,明天继续,以后每天加一刻钟,什么时候能蹲半个时辰,俺再教你们別的。” 朱栐看著他们说道。 “半个时辰!”朱樉脸都白了。 “咋...不想练了?”朱栐看他说道。 “练!练!我就是说说...”朱樉连忙说道。 休息片刻,朱栐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根白蜡杆道:“来,今天先教你们怎么拿枪。” 他握住枪桿,做了个中平枪的起手式说道:“枪是百兵之王,讲究扎,拦,拿,崩,点,穿,劈等等,今天咱们先学扎。” 说著,他向前一扎,枪尖“嗖”地破空,快如闪电。 五个小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来,一人一根。”朱栐从兵器架上取下几根短些的白蜡杆分给他们。 朱棣接过枪,学著朱栐的样子握枪,有模有样。 朱樉和朱棡也勉强能握稳,朱橚和朱楨就费劲了,因为体质没有朱樉他们好,所以手里拿著枪桿,身体不停的颤抖著。 “先练握枪,虎口对枪尖,后手要稳...”朱栐纠正他们的姿势道。 正教著,朱樉忽然说道:“二哥,你这枪太轻了,有没有重些的,我要学你用锤!” 朱栐瞥他一眼道:“你连枪都握不稳,还想用锤,俺那对锤,一个六百斤,你拿得动?” 朱樉缩了缩脖子道:“六百斤...那算了。” 朱棡两眼放光的说道:“二哥,怪不得你一个衝锋就能够衝杀百人以上的敌人,真是太强了...” 朱栐挠挠头道:“差不多吧!反正衝过去,锤子抡开,碰著的都死。” 五个小子听得一脸崇拜。 “二哥,那...那你杀了多少人啊!”朱楨一脸好奇的问道。 朱栐摇头说道:“没数过,俺记那个干啥。” 正说著,演武场门口传来声音:“哟,这么热闹。” 眾人转头,见朱標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常婉。 “大哥!”朱棣最先喊。 朱標笑著走过来:“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这么早就来练武?” “大哥,我们在跟二哥学枪!”朱樉抢著道。 朱標看了看他们手里的白蜡杆,点头道:“是该学点武艺,强身健体,不过...” 他看向朱樉和朱棡说道:“你们俩今日的功课做了吗?” 朱樉脸色一僵:“大哥,这才卯时...” “卯时怎么了,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卯时已经在文华殿读书了。”朱標板起脸。 朱棡小声道:“大哥,我们就练一会儿,练完就去读书...” “练完马上去,下午我要检查。”朱標道。 “是...”两人垂头丧气。 常婉在一旁掩嘴轻笑,对朱栐道:“吴王殿下,听说你枪法也厉害?” 朱栐憨笑道:“还行吧,俺主要用锤,枪是跟徐叔学的,会点皮毛。” “谦虚了。”常婉笑著说道。 朱栐挠挠头,不知该说啥。 朱標看著五个弟弟练枪,看了一会儿,对朱栐道:“二弟,你教你的,不用管我们。” 朱栐点头,继续教五人扎枪。 朱棣学得最快,已经能像模像样地扎出几枪。 朱樉和朱棡就差点意思,扎枪软绵绵的。 朱橚和朱楨纯粹是玩,抱著枪桿嘻嘻哈哈。 第61章 吕本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61章 吕本 教了半个时辰,朱栐让他们休息。 五个小子累得瘫坐在地,只有朱棣还站著,拿著枪继续练。 朱標走过去拍拍朱棣的肩膀说道:“老五,歇会儿。” “大哥,我不累,二哥说,练武要刻苦。”朱棣抹了把汗道。 朱標笑道:“刻苦也得讲方法,別累伤了。” 正说著,胡伯来报:“殿下,常將军来了。” 话音刚落,常遇春的大嗓门就从外头传来:“石牛!俺来了!” 常遇春大步走进演武场,见这么多人,愣了一下:“哟,这么热闹。” “常叔。”朱栐迎上去。 常遇春拍拍他肩膀道:“听说你在教弟弟们练武,俺来看看。” 说完不由看向朱樉等人道:“几位殿下,练得咋样?” 朱樉苦著脸说道:“常將军,累死了...” “累就对了!练武哪有不累的,想当年俺跟你爹打仗的时候,一天跑百里路,那才叫累。”常遇春大笑道。 朱標笑道:“常將军今日怎么有空来?” “俺找石牛说点事,不过不急,你们先练。”常遇春也不客气,直接叫朱栐以前的名字。 朱標等人也知道常遇春的性子,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朱栐对五个弟弟道:“今天就到这,明天卯时继续,谁迟到,加练半个时辰。” “是!”五人齐声应道,一个个揉著胳膊腿走了。 等他们走了,常遇春才道:“石牛,我昨日跟天德被陛下叫过去,见到了那张地图...石牛,那地图你是哪里的来的。” 常遇春越说,就越是激动。 对於他们这些武官来说,这地图就是神器啊! 朱栐一愣,想起来是洪武三年大年初一签到时得到的世界地图和地球仪。 那东西他也没有用,直接献给了朱元璋,朱元璋当时震惊得半天没说话,后来就把东西收起来了,说是等时机再用,也就是临摹了几份而已。 “常叔,那地图俺也不懂,就是觉得画得挺大。”朱栐憨笑道。 “不懂归不懂,但那图上標的地方...俺听皇上提了一嘴,说有什么倭国白银,美洲金银,澳洲牧场...乖乖,天下这么大,咱们大明才占了一小块。” 朱標在一旁听了,轻声道:“常將军,此事父皇有安排,咱们听著就是。” “是是是,俺就是好奇,石牛,你说要是真有那么多地方,咱们是不是该去打下来?”常遇春搓搓手道。 朱栐挠头说道:“常叔,打仗要花钱的,再说了,现在北元还没灭完呢。” “这倒也是,不过俺就是想想...行了,不说这个,俺找你是有別的事。”常遇春点头说道。 “啥事?” 常遇春皱眉道:“他手底下那些蒙古兵,跟咱们的兵起过几次衝突,虽然没打起来,但总归是个隱患。” 朱標闻言,正色道:“常將军,此事详细说说。” 常遇春便道:“王保保投降后,他手底下还有三万多人,皇上让他驻守大同,这些蒙古兵野惯了,跟咱们的军纪不合,上个月为了抢水源,跟大同卫的兵差点动手。 虽然王保保压下去了,但俺总觉得...不踏实。” 朱栐想了想问道:“常叔,你觉得王保保会反?” “那倒不至於,王保保是聪明人,知道反了没好处,但他手底下那些人...难说。”常遇春摇头道。 朱標沉吟片刻道:“此事我会稟报父皇,不过常將军,王保保既然已降,咱们也该以诚相待,不可猜忌太过。” “俺知道,所以俺才来找石牛,你跟王保保熟,他妹妹还在宫里,你看能不能...旁敲侧击问问?” 常遇春开口询问道,“ 朱栐点头道:“行,俺找机会问问观音奴。” “那就好。”常遇春拍拍他,“行了,俺走了,你们继续。” 送走常遇春,朱標对朱栐道:“二弟,王保保那边,你多留心,此人能用,但也要防。” “俺明白。”朱栐道。 兄弟俩又说了会儿话,朱標便带著常婉走了。 朱栐回到房里,小竹端来早饭。 他吃著粥,心里却在想常遇春说的事。 王保保...这个北元名將,投降后一直很安分,但手底下那些人確实不好管。 正想著,外头传来小樱的声音:“殿下,观音奴姑娘来了。” 朱栐放下碗说道:“请她进来。” 观音奴走进来,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衣裙,衬得肤色更白。 她见朱栐在吃早饭,轻声道:“打扰殿下了。” “没事,你吃了没?”朱栐问道。 “用过了,今日娘娘让我出宫办事,路过吴王府,便来看看。”观音奴笑著道。 朱栐让她坐下,小竹又端了茶来。 喝了两口茶,朱栐问道:“你兄长最近...还好吧?” 观音奴点头道:“兄长前日来信,说在大同一切都好,就是...手底下有些人不太服管。” 朱栐心中一动道:“怎么个不服管...” “有些旧部,习惯了草原上的规矩,对大明军纪不適应,兄长在信中很苦恼,说打不得骂不得,怕闹出事来。”观音奴轻声道。 朱栐想了想道:“你跟他说,实在不行,就请旨裁军,把那些不服管的遣散了,只留愿意守规矩的。” 观音奴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我会写信告诉兄长。”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观音奴便告辞了。 送走观音奴,朱栐坐在院里发呆。 胡伯走过来:“殿下,想什么呢?” “殿下...”胡伯见他发呆,不由再次轻声唤道。 朱栐回过神回道:“没事,俺瞎想呢。” 朱栐想到那些想要反的人,不由摇了摇头,因为那些都是同族,王保保下不去手,若是常遇春等人在,估计已经死了一片了。 同日晚,吕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吕本坐在主位,下首坐著几个江南出身的文官。 “吕大人,听说太子殿下快要大婚了?”一个瘦高文官问道。 吕本点头道:“宫中传出消息,皇上已经下旨,就在今年十月份,太子迎娶常遇春之女常婉为太子妃。” “常遇春....淮西武將,粗鄙之人,其女如何配得上太子?”另一个圆脸文官皱眉道。 吕本看了他一眼说道:“常遇春是开国功臣,皇上器重,其女为太子妃,也是情理之中。” “可太子妃將来是国母,岂能出自武將之家,我江南女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才是国母之选。”瘦高文官道。 吕本不语,端起茶盏慢慢喝著。 圆脸文官压低声音道:“吕大人,您家千金今年十四,正是適婚之龄,且才貌双全,若是能入太子府...” 吕本放下茶盏道:“太子妃已定,此事休提。” “太子妃是定了,可太子侧妃呢!太子將来登基,三宫六院,总要有江南女子一席之地。 吕大人若是能將千金送入太子府,將来生下皇子...未必没有机会。”瘦高文官继续道。 吕本心中一动。 他確实有个女儿,名唤吕嬋,今年十四,生得貌美,且精通琴棋书画,是他精心培养的。 若是能送入太子府... “可常婉那丫头,跟太子青梅竹马,感情甚篤,且常遇春势大,不好得罪。”吕本缓缓道。 “常遇春是武將,皇上在时还好,將来...再说了,咱们江南士族同气连枝,若是吕大人有意,咱们自然会相助。”圆脸文官意味深长的道。 吕本沉默良久,才道:“此事...从长计议,太子大婚在即,不可轻举妄动。” “是是是,我等明白。”几人连忙道。 又说了会儿朝中琐事,几个文官便告辞了。 送走客人,吕本独自坐在书房,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女儿入太子府...未必不可行。 太子朱標仁厚,且重文治,若是女儿能得太子青睞,生下皇子... 仁厚的太子太得人心了,就连吕本这样的老狐狸也一直以为太子是个仁义的。 將来太子登基,若是常婉之子不成器,或是...出点意外... 吕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此事急不得,得慢慢谋划。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夜空中的明月。 江南士族被淮西武將压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翻身了,而且,这大明对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不够友好,还是北元的政策对他们好啊! 而这翻身的第一步,或许就在这深宫之中。 吕本默默的喝著酒水,然后嘴角缓缓勾起。 第62章 吕氏行动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62章 吕氏行动 洪武三年八月,应天府。 秋老虎还在发威,皇城內外却是一片忙碌。 再过两个月,就是太子朱標大婚的日子,礼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日早朝,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文武百官,朗声道:“太子大婚,是国之大礼,咱想著,得办得隆重些,礼部,准备得咋样了?” 礼部尚书出列躬身道:“回稟陛下,一应礼仪,器物,宾客名单都已擬定,只待皇上御览。” “行,下午送到武英殿来,咱和太子一起看天德,王保保了,他那边安置得如何?”朱元璋说完,又看向徐达道。 徐达出列道:“回皇上,王保保所部三万余人已安置妥当,按皇上的旨意,分批编入各卫所,王保保本人现居大同,很是安分。” “安分就好,他妹妹在宫里,咱妹子也挺喜欢那丫头,等过些日子,咱想著给她寻个好人家。”朱元璋点头道。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文臣神色微动。 吕本站在文官队列中,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转了几个念头。 皇上这话,是要把观音奴许给谁,若是许给吴王... 他正想著,朱元璋已经转了话题道:“太子大婚后,咱想著让太子开始监国,咱也鬆快鬆快,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皇上圣明!”百官齐声道。 早朝散后,吕本缓步走出奉天殿,几个江南出身的官员凑了过来。 “吕大人,皇上说让太子监国,这可是大事。”一个瘦高文官低声道。 吕本点头道:“太子仁厚,监国是早晚的事,只是...” “只是什么?” 吕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些话,不能明说。 眾人走到午门外,各自上了轿子。 吕本坐在轿中,闭目沉思。 太子监国,意味著朱標开始正式参与朝政。 若是此时能將女儿送入太子府... 回到府中,吕本径直去了后院。 吕嬋正在绣花,见父亲来了,忙起身行礼道:“爹爹...” 吕本看著她,十四岁的女儿生得亭亭玉立,眉眼精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他精心培养的大家闺秀。 “嬋儿,坐。”吕本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著。 吕嬋乖巧地坐下,等著父亲说话。 “太子大婚在即,你可知晓?”吕本问道。 “女儿知道,太子妃是常將军之女常婉。”吕嬋轻声道。 “常婉那丫头,虽是功臣之女,但毕竟是武將出身,性子怕是野了些,太子仁厚,將来登基为帝,后宫需要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女子辅佐。” 吕本放下茶盏道。 吕嬋睫毛轻颤,听懂了父亲的意思。 “爹的意思是...” “太子妃已定,但太子侧妃之位尚有空缺,爹想著,若你能入太子府,將来生下皇子,未必没有机会。” 吕本看著女儿说道。 吕嬋沉默片刻,低声道:“爹爹,女儿听说太子与常婉青梅竹马,感情甚篤...” “感情再篤,也抵不过时间,况且,皇家之事,从来不是儿女情长那么简单,江南士族被淮西武將压了这么多年,需要有人在宫里说话。” 吕本缓缓道,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情谊。 “可是...常將军势大,若是得罪了他...” “常遇春是武將,皇上在时还好,將来...再说了,爹又不是要你跟常婉爭宠,只是要你在太子府站稳脚跟,为江南士族爭一席之地。”吕本道。 吕嬋咬了咬唇,最终点头道:“女儿听爹爹的。” 吕嬋根本不想进入深宫,她熟读书籍,当然知道一进入深宫便身不由己,更何况她是吕家的后代。 她也知道自己父亲想要她进入深宫做什么,但她无法拒绝。 既然享受了吕家的一切,那现在就到了他付出的时候了。 “好孩子,这几日,皇后娘娘要在宫中设宴,为太子大婚预热,爹会想办法让你入宫。到时候,你要把握好机会。”吕本露出笑容说道。 “女儿明白。” ...... 与此同时,东宫。 朱標正在批阅奏章,常婉端著一碗冰镇酸梅汤走进来。 “殿下,歇会儿吧。”常婉把碗放在桌上说道。 朱標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婉儿,你来了。” 常婉走到他身后,帮他捏著肩膀道:“听说今日早朝,皇上说要让你监国?” “嗯,爹说大婚后就让咱开始监国。”朱標道。 “那可得累坏了。”常婉轻声道。 朱標笑道:“累点不怕,能为爹分忧就好,对了,大婚的事准备得咋样了?” “皇后娘娘那边都安排好了,礼部的人天天往坤寧宫跑,忙得团团转,我娘说,嫁妆都备齐了,就等日子到了。”常婉笑道。 朱標握住她的手说道:“婉儿,委屈你了,本来想给你办得更隆重些,但爹说现在天下初定,不宜太过铺张。” “我不在乎那些,只要能嫁给你,简简单单的婚礼我也愿意。”常婉摇头道。 两人正说著,外头太监来报导:“殿下,吴王殿下来了。” “让二弟进来。”朱標道。 朱栐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提著一个食盒道:“大哥,嫂子,俺给你们带好吃的来了。” 常婉脸一红道:“吴王殿下,还没大婚呢,別乱叫。” “早晚的事嘛!这是宫里新做的糕点,娘让俺给你们送点来。”朱栐憨笑道,把食盒放在桌上道。 朱標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 “二弟,坐,正好有事问你。” 朱栐在椅子上坐下道:“啥事?” “王保保那边,最近有啥动静没?”朱標问道。 朱栐挠挠头说道:“俺前日见了观音奴,她说她兄长来信,说一切都好,就是手底下有些人不安分,总想著回草原。” “回草原...”朱標皱眉道。 “嗯,那些人习惯了草原上的生活,在大同待不惯,王保保正头疼呢,打不得骂不得,怕闹出事来。”朱栐道。 朱標沉吟片刻道:“这事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他们闹起来。” “俺跟观音奴说了,让她劝王保保,实在不行就裁军,把那些不服管的遣散了,只留愿意守规矩的。”朱栐道。 “这法子倒是不错,不过得跟爹说一声。”朱標点头道。 “爹知道了,说让王保保自己看著办,只要不闹事就行。”朱栐道。 常婉在一旁听著,忽然道:“吴王殿下,听说皇上想把观音奴许配给你?” 朱栐一愣,憨笑道:“俺不知道,爹没跟俺说。” “我看是八九不离十了,观音奴那丫头我见过,生得標致,性子也温柔,配你这吴王正好。” 常婉笑道。 朱栐挠头道:“嘿嘿...” 朱標和常婉都笑了。 “二弟,娶媳妇是天经地义的事,哪能不娶,爹要是真给你指婚,你可不能推辞。” “俺知道。”朱栐点头道。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朱栐便告辞了。 等他走了,常婉对朱標道:“殿下,吴王殿下虽然憨直,但心地善良,观音奴若是嫁给他,倒是般配。” “嗯,二弟性子实诚,不会亏待人家,对了,婉儿,大婚前这几日,你多进宫陪陪娘,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朱標道。 “我知道,明日我就去。”常婉道。 第63章 吕氏行动2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63章 吕氏行动2 几日后,坤寧宫设宴。 马皇后为了太子大婚预热,请了不少勛贵家的女眷入宫。 吕嬋也在受邀之列。 宴席设在御花园,秋菊正开,满园金黄。 马皇后坐在主位,常婉坐在她身边,帮著招呼客人。 吕嬋跟著母亲坐在下首,眼神时不时往主位瞟。 她看见常婉穿著一身淡粉色宫装,举止大方得体,与马皇后说话时神態亲昵! 这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常遇春的女儿... 虽然她心里不想进入深宫,但,她父亲等人已经决定好了,她是一定会成为太子侧妃的。 不知为何,心里感到有些羡慕。 宴席过半,马皇后笑道:“今日天气好,诸位夫人小姐不必拘礼,可在园中隨意走走。” 眾人谢恩,三三两两散开。 吕嬋找了个机会,走到常婉身边,屈膝行礼道:“臣女吕嬋,见过常小姐。” 常婉回头看她,笑道:“吕小姐不必多礼。” “常小姐,臣女久闻您才貌双全,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吕嬋轻声道。 “吕小姐过奖了,听说吕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是真正的才女。”常婉打量著她道。 两人客套了几句,吕嬋试探道:“常小姐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真是令人羡慕。” 常婉笑道:“是啊,我与殿下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深些。” “不知太子殿下平日喜欢什么?臣女想著,太子大婚是大事,该准备些贺礼才是。”吕嬋问道。 常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殿下喜欢读书,喜欢下棋,也喜欢骑射,不过吕小姐不必费心准备贺礼,殿下说了,大婚一切从简。” “是...”吕嬋听出她话中的疏离,心中暗恼,面上却依旧恭敬。 正说著,朱標从远处走来。 “婉儿。”朱標唤道。 常婉转身笑道:“殿下怎么来了?” “爹找咱有事,路过御花园,看见你们在这儿,就过来看看。” 朱標说著,看向吕嬋说道:“这位是...” “臣女吕嬋,见过太子殿下。”吕嬋忙行礼。 朱標点头道:“吕小姐不必多礼。” 吕嬋抬起头,看著朱標。 太子殿下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温文尔雅,眉目清秀,气质从容。 她心中一盪,之前的那一点不愿顿时便消散了去,不由柔声说道:“殿下,臣女近日读《诗经》,有一处不解,不知可否请教殿下?” 朱標道:“吕小姐请讲。” “《关雎》篇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臣女不解,为何君子要求娶淑女,而非淑女求嫁君子?”吕嬋问道。 常婉在一旁听著,眉头微皱。 朱標笑道:“《关雎》讲的是男女之情,君子爱慕淑女,自然要求娶,这是人之常情,无关尊卑。” “原来如此...殿下博学,臣女受教了。”吕嬋轻声道。 朱標点点头,对常婉道:“婉儿,爹还在武英殿等咱,咱先过去了。” “殿下慢走。”常婉道。 等朱標走了,吕嬋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常婉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道:“吕小姐,那边菊花开得正好,咱们去看看?” “好。”吕嬋收回目光,跟著常婉走了。 宴席结束后,吕嬋回到府中,吕本忙问:“如何,可见到太子了?” “见到了,太子殿下果然仁厚温和,与常婉...感情甚篤。”吕嬋点头道。 “感情再篤,也抵不过新人,你可有机会与太子说话?”吕本不由问道。 “说了一两句,请教了个问题,不过常婉在一旁看著,不太好深谈。”吕嬋道。 吕本沉吟道:“无妨,慢慢来,太子大婚后,东宫总要添人,到时候爹再想办法。” “爹爹,女儿觉得...常婉不是好相与的,她看著温和,实则精明得很。”吕嬋低声道。 “那是自然,常遇春的女儿,岂会是蠢人,不过再精明,也挡不住皇上的旨意,只要皇上点头,她又能如何?”吕本道。 吕嬋默然。 ...... 几日后,武英殿。 朱元璋看著手中的奏章,对朱標道:“標儿,王保保上表,说要裁军,把那些不服管的蒙古兵遣散了,只留愿意守规矩的。” 朱標道:“这是好事,爹准了就是。” “咱准了,不过咱想著,那些遣散的蒙古兵,得妥善安置,不能让他们流落在外,成了匪患。”朱元璋放下奏章道。 “爹说的是,可让地方官府给他们分田分地,让他们安家落户。”朱標道。 “行,就这么办,对了,你大婚的事准备得咋样了?”朱元璋点头道。 “都准备好了,就等日子到了。”朱標道。 朱元璋笑道:“好,等你们大婚后,咱就让你监国,咱也鬆快鬆快。” 父子俩正说著,马皇后走了进来。 “重八,標儿,大婚的聘礼单子擬好了,你们看看。”马皇后道。 朱元璋接过单子,扫了一眼道:“行,就按这个办,常遇春那老小子,咱可不能亏待了他闺女。” 朱標笑道:“爹,常叔说了,不要聘礼,只要婉儿过得好就行。” “他不要咱也得给,这是规矩,对了,妹子,栐儿那小子,跟观音奴怎么样了,两人最近有没有一起出去...” 朱元璋好奇的问道。 马皇后想到自己的二儿子笑道:“两人最近可是经常在一起出去,感情好著呢!” “好,这就很好,等標儿大婚后,咱就下旨给栐儿赐婚。”朱元璋笑道。 朱標道:“爹,二弟知道了吗?” “还没跟他说,那憨小子,两人都已经这样了,咱直接下旨就是。”朱元璋笑道。 马皇后却道:“重八,还是先跟栐儿说一声,別嚇著他。” “行,听妹子的。”朱元璋点头道。 ...... 又过了几日,吕府。 吕本下朝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吕嬋迎上来:“爹爹,怎么了?” “今日早朝,皇上说太子大婚后,就要为吴王指婚,把观音奴许给吴王。”吕本沉声道。 吕嬋一愣:“观音奴?王保保的妹妹?” “嗯!皇上这是要把蒙古人也拉拢过来,吴王娶了观音奴,蒙古人就更归心了。”吕本道。 “那...吴王岂不是势力更大了?”吕嬋道。 “是啊!吴王本就勇武,现在又有了蒙古人的支持...不过还好,吴王是个憨子,不懂爭权,否则...”吕本皱眉道。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吕嬋心中却转了几个念头。 吴王若是娶了观音奴,那太子这边... “爹爹,女儿入太子府的事...”她低声问道。 吕本看了她一眼道:“等太子大婚后再说,现在不宜动作。” “女儿明白。” 吕嬋退下后,吕本独自坐在书房,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吴王娶观音奴,太子娶常婉,皇上这是要把武將和蒙古人都拉拢到皇家来。 那他们这些文臣... 吕本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看来,得加快动作了。 第64章 太子成婚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64章 太子成婚 洪武三年十月,应天府。 中秋佳节,皇城內外张灯结彩,喜庆的气氛比往年更浓。 今日是太子朱標大婚的日子。 天还没亮,朱栐就起床了。 他穿上一身崭新的亲王礼服,絳紫色蟒袍,腰束玉带,头戴七旒冠冕。 这身行头是马皇后亲自盯著尚衣监赶製的,用料考究,绣工精细。 “王爷,您穿这身真精神。”侍女小樱一边帮他整理衣襟,一边笑著说。 朱栐挠挠头,憨笑道:“这衣裳太拘束,不如常服穿著舒服。” “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婚,您得穿得隆重些。”小竹端来温水让朱栐洗漱,轻声说道。 洗漱完毕,朱栐走出房门。 院子里,亲兵队长张武和陈亨已经等候多时。 “王爷,马车备好了。”张武躬身道。 “骑马去,坐马车太憋屈。”朱栐说著,大步走向马厩。 王府门口,胡伯已经牵来一匹枣红马。 这是朱元璋前几日赏赐的西域良驹,通体赤红,四蹄如雪,取名“赤霄”。 也不知道这匹马会不会跟以前其他的马一样很快就垮了呢! 就像那一匹踏雪,骑了没几天就垮了。 朱栐翻身上马,带著张武,陈亨等亲兵朝皇宫方向而去。 天色渐亮,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百姓。 太子大婚是举国同庆的大事,应天府的百姓自发地在门前掛起红灯笼,贴起喜字。 “快看,是吴王殿下!” “吴王殿下来了!” 百姓们见到朱栐,纷纷欢呼起来。 这大半年来,吴王朱栐的名声早已传遍应天。 开平城三锤破门,和林城外一锤轰城,阵前斩杀也速,劝降王保保,这些事跡在说书人的口中传了一遍又一遍。 朱栐憨笑著向百姓们挥手,催马前行。 到了午门外,文武百官的车马已经排成长队。 朱栐是亲王,可以直接走侧门入宫。 “二弟!” 刚进宫门,就听见朱標的声音。 朱栐转头看去,只见朱標穿著一身大红婚服,头戴远游冠,正站在金水桥边。 今日的朱標格外精神,眉宇间既有太子的威严,又有新郎官的喜气。 “大哥!你今天真俊!”朱栐跳下马,大步走过去。 朱標笑道:“你也不差,这身蟒袍穿在你身上,倒是合身。” “娘让人改了好几次,说俺长得壮,得放宽些。”朱栐憨笑道。 兄弟俩並肩朝奉天殿走去。 路上,朱標轻声问:“二弟,昨晚睡得可好?” “好得很,一觉到天亮,大哥,你紧张不?”朱栐道。 “有点...虽说跟婉儿青梅竹马,可今日是大婚,那么多文武百官看著,还有那么多礼仪要遵守...”朱標老实承认。 “怕啥,有俺在呢!谁敢捣乱,俺一锤子砸扁他!”朱栐拍拍胸脯说道。 朱標被逗笑了:“今日是大喜日子,可不许动粗。” “知道知道,俺就说说。”朱栐挠头道。 跟著朱標去接了太子妃常婉后。 两人走到了一起,奉天殿前,文武百官已经按品级站立两旁。 见到太子和吴王並肩走来,眾人纷纷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千岁!吴王殿下千岁!” 朱標微微点头,朱栐则憨笑著挥手道:“各位大人好!” 礼部尚书上前道:“殿下,吉时將至,请殿下入殿等候。” 朱標点点头,对朱栐道:“二弟,你先去位置上坐著,待会儿仪式开始,你可得帮我看著点。” “放心,大哥!”朱栐拍拍胸脯。 奉天殿內,朱元璋和马皇后已经端坐在龙椅凤座上。 朱元璋今日穿了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脸上难得地掛著笑容。 马皇后则是一身大红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雍容华贵。 朱栐走到亲王席位坐下,旁边是三皇子朱樉,四皇子朱棡,五皇子朱棣等人。 “二哥!你这身衣裳真威风!”朱棣见到朱栐,眼睛一亮。 朱栐笑道:“老五,你今天也穿得精神。” 朱樉凑过来小声道:“二哥,大哥结婚,练武是不是可以休息几天。” “是啊!二哥,我们要休息几天啊!”朱棡也是一脸期待的看著朱栐。 “行,不过只能休息一天...”想到今天大哥结婚,肯定是要玩到很晚的了,所以,朱栐就给了这几位弟弟一天休息的时间了。 “才一天啊!不过总比没有的强了...”朱樉嘟囔道。 “谢谢二哥...”朱棡笑呵呵的看著朱栐说道。 朱棣几个也是高兴的对朱栐道谢。 朱栐看著几个弟弟,心里暖暖的。 这段时间来,他天天带著弟弟们习武读书,几个小子虽然调皮,但对他这个二哥倒是敬重得很。 殿外传来礼乐声。 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高声唱道:“太子大婚礼,开始!” 鼓乐齐鸣,钟磬和奏。 朱標站在殿中,面向朱元璋和马皇后行三跪九叩大礼。 “儿臣朱標,拜见父皇母后!” 朱元璋朗声道:“太子今日大婚,成家立业,望你夫妇和睦,同心同德,为大明朝,为天下百姓,尽忠尽责!”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朱標恭敬叩首。 马皇后眼中含泪,温声道:“標儿,从今往后,你便是真正的成人了,婉儿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 “儿臣定不负母后期望!”朱標再拜。 礼毕,朱標起身,转向殿外。 这时,常遇春穿著国公礼服,手牵红绸,领著女儿常婉缓缓走入奉天殿。 常婉今日凤冠霞帔,红盖头遮面。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窈窕的身姿,端庄的步伐,已显露出大家闺秀的风范。 常遇春走到殿前,向朱元璋和马皇后躬身行礼道:“臣常遇春,携女常婉,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平身,伯仁...从今日起,咱们就是亲家了。”朱元璋笑道。 “臣惶恐!小女能嫁与太子,是臣家天大的福分。”常遇春忙道。 在这样的场合,常遇春也正经了起来。 马皇后柔声道:“常將军不必过谦,婉儿这孩子,我是看著长大的,標儿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常遇春眼圈微红,將红绸交到朱標手中:“太子殿下,婉儿就...就託付给您了。” “常叔放心,我定会好好待婉儿。”朱標接过红绸,郑重道。 常遇春退到一旁,与徐达,李文忠等武將站在一起。 这位沙场猛將,此刻竟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第65章 太子成婚2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65章 太子成婚2 礼部尚书继续主持仪式。 “一拜天地!” 朱標和常婉转身向殿外天地行礼。 “二拜高堂!” 两人向朱元璋和马皇后行礼。 “夫妻对拜!” 朱標和常婉相对而立,躬身对拜。 “礼成!” 钟鼓再鸣,百官齐贺:“恭贺太子殿下大婚!恭贺皇上,皇后娘娘!” 朱元璋哈哈大笑道:“好!好!今日太子大婚,朕心甚慰,传旨,赐宴奉天殿,文武百官同贺!” “谢皇上隆恩!” 宴席摆开,奉天殿內顿时热闹起来。 朱栐坐在亲王席上,看著大哥牵著大嫂的手,脸上露出憨笑。 他是真为大哥高兴。 “二哥,你看常叔。”朱棣小声说。 朱栐转头看去,只见常遇春正和徐达,李文忠等人喝酒。 几杯酒下肚,常遇春的话多了起来。 “天德,你说咱闺女嫁得好不好?”常遇春拉著徐达的手问道。 “好!当然好太子仁厚,婉儿贤淑,天造地设的一对!”徐达笑道。 “那是...咱闺女从小就聪明,武艺也好,標儿那小子...不对,太子殿下,小时候没少被咱闺女欺负!” 常遇春一拍桌子。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元璋在龙椅上听见,哈哈大笑:“伯仁说得没错!標儿小时候,確实没少挨婉儿的打!” 马皇后笑著摇头道:“重八,你也是,这事还拿出来说。” “有啥不能说的,標儿,你说是不是?”朱元璋笑道。 朱標脸一红,拱手道:“爹,您给儿臣留点面子...” 常婉在盖头下也红了脸,轻声道:“爹,您少说两句...” 殿內顿时一片笑声。 朱栐也笑得开心。 他端起酒杯,走到常遇春那桌。 “常叔,俺敬您一杯!” 常遇春见到朱栐,眼睛一亮道:“殿下!来,陪常叔喝!”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殿下,常叔跟你说,你大哥成婚了,接下来就该你了,皇上说了,要把观音奴那丫头许给你,常叔看挺好。 那丫头模样標致,性子也温柔,配你正好!”常遇春拉著朱栐的手,有些醉意地道。 朱栐憨笑道:“常叔,这事俺听爹娘的。” “对!听皇上和皇后的!来,再喝!”常遇春又倒了一杯酒说道。 这边喝得热闹,那边文官席上,吕本独自坐著,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了一眼女儿吕嬋所在的女眷席,只见吕嬋低著头,手中的筷子半天没动一下。 今日太子大婚,常婉风风光光嫁入东宫,成了太子妃。 而他吕家的女儿,连侧妃的位置都没捞到。 “吕大人,怎么独自喝闷酒?”一个声音传来。 吕本抬头,见是户部侍郎杨宪。 “杨大人...没什么,只是年纪大了,喝不动了。”吕本勉强笑笑的道。 杨宪在吕本身边坐下,低声道:“吕大人,今日太子大婚,常家可是风光无限啊。” 吕本淡淡道:“常將军是开国功臣,女儿嫁与太子,理所应当。” “话是这么说,可常家本就是武將之首,如今又与皇家联姻,这势力...怕是有些太大了。”杨宪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 吕本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杨大人慎言。常將军忠心耿耿,皇上信重,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是是,下官失言了,只是觉得,朝堂之上,文武平衡才是长久之计。”杨宪忙道。 吕本没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杨宪见他不语,也不再多说,起身去了別桌。 吕本看著杨宪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宴席进行到一半,朱元璋起身举杯。 “诸位爱卿,今日太子大婚,朕心甚喜,太子自小仁厚聪慧,如今成家立业,將来必能继承大统,造福天下!” “皇上圣明!太子殿下千岁!”百官齐声高呼。 朱元璋继续道:“太子大婚后,朕將让太子开始监国,处理日常政务,朕这些年,为了这大明朝,没少操心。 如今太子长大了,也该让他歷练歷练。” 这话一出,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太子监国,这意味著朱標將正式开始参与朝政,权力大增。 徐达和常遇春等武將面露喜色。 太子仁厚,又与常家联姻,对他们武將来说是好事。 而一些文官,则神色复杂。 吕本低著头,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 “此外,吴王朱栐,自认祖归宗以来,屡立战功,忠勇可嘉,朕决定,加封吴王为征虏大將军,统辖京营三万兵马,负责京城防务!” 朱元璋又道。 “儿臣领旨!谢父皇!”朱栐起身行礼。 朱元璋看著朱栐,眼中满是慈爱:“栐儿,你大哥主文,你主武,兄弟齐心,咱大明江山才能稳固。” “爹放心,俺一定帮大哥守好江山!”朱栐憨声道。 宴席继续,歌舞昇平。 朱標带著常婉,给朱元璋和马皇后敬酒之后,常氏就被送回去了屋內等著朱標,而朱標则是一桌一桌地开始敬酒。 到了朱栐这桌,朱標笑道:“二弟,大哥敬你一杯。” “大哥,俺祝你跟大嫂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朱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敬完酒,朱標对朱栐低声道:“二弟,待会儿宴席散了,你来东宫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朱栐点头。 宴席直到傍晚才结束。 朱栐送走醉醺醺的常遇春,又安顿好几个喝多的弟弟,这才朝东宫走去。 东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朱栐走进书房,见朱標已经换下婚服,穿著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前。 “大哥,你咋不陪大嫂?”朱栐问道。 “婉儿累了,先歇著了,二弟,坐。”朱標笑道。 朱栐在椅子上坐下。 朱標从书案下拿出一个木盒,推到朱栐面前。 “二弟,这是大哥送你的礼物。” 朱栐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把精致的短刀。刀鞘镶金嵌玉,刀身寒光闪闪。 “这是...”朱栐拿起短刀,仔细端详。 “这是西域进贡的宝刀,名秋水,大哥知道你用锤,但这把刀小巧,带在身上防身也好。”朱標道。 “谢谢大哥!真好看。”朱栐憨笑道。 朱標看著他,轻声道:“二弟,今日大哥成婚了,以后就是真正的大人了,爹让大哥监国,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你帮大哥,好不好?” “大哥你说啥呢!你是俺大哥,俺不帮你帮谁?有啥事,儘管吩咐!”朱栐正色道。 朱標笑了,眼中却有些湿润。 “好兄弟。” 窗外,明月高悬。 奉天殿的灯火渐次熄灭,而东宫的喜烛,正长明。 这一夜,应天府无人入眠。 太子大婚,一个新的时代,即將开始。 第66章 管教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66章 管教 洪武三年,十月。 应天府皇城,秋日的阳光透过银杏树的枝叶,在青石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朱栐从京营巡视回来,骑著赤霄马从东华门入宫,准备去坤寧宫给马皇后请安。 刚走到御花园附近,就听见一阵哭喊声。 “殿下饶命!奴婢知错了!” “求求您放过小安子吧!” 朱栐眉头一皱,催马循声而去。 御花园东南角的假山旁,三个少年正围著一个倒在地上的小太监。 为首的是三皇子朱樉,穿著一身锦袍,手里拿著一根细竹竿。 旁边是四皇子朱棡,正笑嘻嘻地看著。 还有六皇子朱榑,不过才六岁,被奶娘抱著,也在那里拍手笑。 那小太监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趴在地上,背上衣服已经破了几道口子,露出红肿的鞭痕。 “让你把本王的蛐蛐养死了!打死你个狗奴才!”朱樉举起竹竿又要打。 “住手!” 一声大喝如惊雷般炸响。 朱樉手一抖,竹竿掉在地上。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朱栐从马上翻身而下,大步走了过来。 “二...二哥...”朱樉脸色一白。 朱棡也连忙站直身子:“二哥。” 朱栐走到近前,看了看地上的小太监,又看了看三个弟弟,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二哥,这小太监把三哥的常胜將军养死了,那蛐蛐可是三哥花二十两银子买的!”朱棡抢先告状。 朱栐蹲下身,看了看小太监的伤势,沉声道:“你叫什么?蛐蛐怎么死的?” 小太监忍著疼,颤声道:“奴婢叫小安子,是御花园打扫的...三殿下的蛐蛐,奴婢昨日餵食时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就死了,奴婢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朱栐站起身,看向朱樉:“就为了一只蛐蛐,你就把人打成这样?” “二哥,那可是常胜將军!斗败了老四的黑霸王,老五的金甲神!”朱樉还有些不服气。 “所以呢?一只虫子,比人还金贵?”朱栐的声音冷了下来。 朱樉被这气势一压,不敢说话了。 朱栐转头对亲兵队长张武道:“张武,送小安子去太医署治伤,记吴王府的帐。” “是!”张武上前,小心地扶起小安子。 小安子眼泪直流,连连磕头道:“谢吴王殿下!谢吴王殿下!” 待张武扶著小安子离开,朱栐才转过身,盯著三个弟弟。 “老三,老四,老六,你们跟俺过来。”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不敢违抗,跟著朱栐走到假山后的空地。 奶娘抱著朱榑也想走,朱栐道:“奶娘,把老六放下,你也退下。” “殿下,六皇子还小...”奶娘有些犹豫。 “放下。”朱栐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奶娘只得把朱榑放下,退到远处。 朱榑才六岁,站都站不太稳,看著朱栐,有些害怕地往朱棡身后躲。 朱栐看著三个弟弟,沉声道:“跪下。” “二哥!”朱樉叫道。 “俺说,跪下。”朱栐重复了一遍。 朱樉和朱棡不情不愿地跪下,朱榑见两个哥哥跪了,也懵懂地跟著跪倒。 “知道错在哪了吗?”朱栐问。 “二哥,不就是打个太监嘛...宫里哪个主子不打奴才?”朱樉嘟囔道。 朱栐盯著他道:“那你告诉俺,爹打过太监吗?娘打过宫女吗?大哥打过下人吗?” 朱樉语塞。 “爹常说,咱们朱家是穷苦出身,最知道百姓的苦,如今当了皇帝,皇子,更不能忘了本。” 朱栐一字一句道:“太监宫女也是人,也是爹娘生的,你为了一只蛐蛐就把人往死里打,这是皇子该做的事? 而且,你们现在这么对待这些太监宫女,往后要是他们心怀怨恨...” 朱棡闻言,顿时就身体一抖,然后小声道:“二哥,我们知错了...” “知错...俺看你们不知!老六才六岁,你们就带他看这个,让他从小就觉得打人是应该的。”朱栐喝道。 朱榑被这一喝,哇地哭了出来。 朱栐看了看他,语气稍微缓和道:“老六,二哥不是凶你,你还小,不懂事,但你三哥四哥不该带你看这个。” 他转头对朱樉和朱棡道:“把手伸出来。” 两人不敢违抗,伸出手掌。 朱栐从腰间解下马鞭,这是他巡视京营时用的,鞭柄是乌木,鞭身是牛皮。 “今日俺代爹娘管教你们,老三打太监十下,俺打你二十鞭,老四在一旁看热闹不劝阻,打十鞭,老六还小,不打,但得看著,记住今天的事。” 说罢,扬起马鞭。 “啪!” 一鞭抽在朱樉手心。 朱樉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却咬著牙没叫出来。 朱栐虽然收了九成力,但这鞭子抽在手上,还是火辣辣地疼。 “一,二,三...” 一鞭一鞭,不紧不慢。 朱樉的手心很快红肿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 二十鞭打完,朱栐看向朱棡。 朱棡嚇得一哆嗦,但还是伸出手。 十鞭下去,朱棡的手也肿了。 打完,朱栐收起鞭子,沉声道:“记住今天的疼,以后再让俺知道你们欺负太监宫女,就不是打手心这么简单了。” “是...二哥...”两人垂著头道。 “去,每人写一百遍仁者爱人,明日送到吴王府给俺看,写不完,不准吃饭。”朱栐道。 “一百遍...”朱棡苦著脸。 “嫌少,那就两百遍。”朱栐道。 “不不不,一百遍,一百遍!”朱棡连忙道。 朱樉却还梗著脖子道:“二哥,你为了个太监打我们,我要告诉爹!” 朱栐看著他,忽然笑了:“行,你去告,看看爹是骂你还是骂俺。” 朱樉一咬牙,爬起来就往乾清宫方向跑。 朱棡犹豫了一下,也跟著去了。 朱榑还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朱栐把他抱起来,拍拍他身上的土道:“老六,记住,打人不对,尤其是欺负比自己弱的人,那是懦夫行为,真正的强者,是保护弱者的。” 朱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去吧!找你奶娘去。”朱栐把他放下。 奶娘连忙跑过来,抱著朱榑走了。 朱栐摇摇头,继续往坤寧宫去。 第67章 哭诉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67章 哭诉 乾清宫。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听见外面一阵哭声。 “父皇!父皇要给儿臣做主啊!” 抬头一看,朱樉和朱棡哭哭啼啼地跑进来,两人举著红肿的手掌。 “怎么了这是?”朱元璋放下硃笔。 “父皇,二哥打我们,就为了一只蛐蛐,一个小太监,他把儿臣打成这样!”朱樉哭道。 朱元璋看了看两人的手,眉头一皱道:“仔细说,怎么回事?” 朱樉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自然略过了自己打太监的事,只说朱栐无缘无故打他们。 正说著,门外太监来报:“皇上,达定妃求见。” “让她进来。”朱元璋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达定妃是朱榑的生母,曾经是陈友谅的侍妾,生得貌美,颇得朱元璋宠爱。 她一进来,就哭著跪下道:“皇上,您要给榑儿做主啊!吴王殿下把榑儿嚇坏了,回来一直哭,问什么也不说...” 朱元璋揉了揉太阳穴道:“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来哭。” 达定妃道:“臣妾问了奶娘,说是吴王殿下在御花园打了三皇子、四皇子,还嚇唬六皇子,榑儿才六岁啊,哪经得起这么嚇...” 朱元璋脸色沉了下来。 他对朱栐是宠爱,但也最恨皇子仗势欺人。 若真是朱栐无故打弟弟,他绝不轻饶。 “去,把吴王叫来。”朱元璋对太监道。 “皇上,已经有人去请了。”太监躬身道。 话音刚落,朱栐就走了进来。 他刚在坤寧宫请完安,就被叫过来了。 “爹,您找俺?”朱栐行礼道。 朱元璋沉著脸道:“栐儿,你打了老三老四?” “打了。”朱栐老实承认。 “为什么?” “他们欺负太监,把一个小太监打得背上全是伤,就为了一只养死的蛐蛐,俺让他们记住,打人不对。”朱栐道。 朱元璋看向朱樉和朱棡道:“真有此事?” 朱樉忙道:“父皇,那太监养死了儿臣的常胜將军,那可是二十两银子买的...” “所以你就把人往死里打?”朱元璋的声音冷了下来。 朱樉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达定妃却道:“皇上,就算三皇子有错,也该由皇上管教,吴王殿下毕竟是兄长,下手也太重了,您看这手肿的...” 朱元璋看了看朱樉和朱棡的手,確实肿得厉害。 他看向朱栐道:“栐儿,你下手重了。” 朱栐道:“爹,俺收了力,不然一鞭下去,手就断了,这伤看著重,抹点药,两天就好。” “那也不能这么打...”达定妃还想说。 “够了。” 一个温和却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马皇后走了进来。 她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脸上带著淡淡的不悦。 “皇后娘娘...”达定妃连忙行礼。 马皇后没理她,径直走到朱元璋身边,看了看朱樉和朱棡的手,又看了看朱栐。 “栐儿,你做得对。”马皇后直接道。 “娘娘!”达定妃叫道。 马皇后转头看她,眼神平静道:“定妃,你觉得栐儿做得不对?” “臣妾...臣妾只是觉得,吴王殿下下手太重,榑儿还小,被嚇坏了...”达定妃低声道。 马皇后淡淡道:“榑儿被嚇坏,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事,三皇子,四皇子在御花园公然打太监,六皇子才六岁,就被带去看著,这是教他什么。 教他皇子可以隨意打杀下人,教他人命不如一只蛐蛐?” 她每说一句,达定妃的脸色就白一分。 “本宫早就说过,宫里不许苛待下人,太监宫女也是人,犯了错可以罚,但不能私刑拷打,你们俩,回去闭门思过三日,抄《孝经》十遍,抄不完不准出门。” 马皇后看向朱樉和朱棡道。 “是...母后...”两人垂头道。 马皇后又看向达定妃道:“定妃,你教子无方,罚俸三个月,好好想想怎么教儿子。” “臣妾...领罚。”达定妃咬著嘴唇,不敢反驳。 马皇后在后宫的威严,无人敢挑战。 处理完这些,马皇后才转向朱栐,语气柔和下来道:“栐儿,你管教弟弟没错,但以后注意方式,打手心可以,別打太重。” “娘,俺知道了。”朱栐憨笑道。 朱元璋这时也开口道:“栐儿做得对,咱朱家的儿子,不能成为欺压百姓的恶霸,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他看向朱樉和朱棡:“你们俩,好好跟二哥学学,什么叫仁,什么叫义,再让咱知道你们欺负人,就不是打手心这么简单了。” “儿臣知错了...”两人彻底蔫了。 “都下去吧。”朱元璋挥手。 眾人退下后,乾清宫里只剩下朱元璋和马皇后。 朱元璋笑道:“妹子,你刚才可真威风。” 马皇后嘆了口气道:“重八,孩子们长大了,得好好教,尤其是老三老四,性子有些骄纵,不管教不行。” “栐儿管得好,这孩子,看著憨,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什么是是非对错。”朱元璋道。 “是啊,栐儿虽然憨直,但心地善良,最见不得欺负人的事。”马皇后欣慰道。 朱元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观音奴那丫头,在坤寧宫住得可习惯?” “习惯,那孩子懂事,知书达理,武艺也好,跟栐儿倒是般配。”马皇后笑道。 “等过了年节,就给他们把婚事办了。” “咱看行。”朱元璋点头。 …… 吴王府。 朱栐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小竹和小樱迎上来,一个帮他解披风,一个端来热茶。 “王爷,听说您今天在宫里管教皇子了?”小樱好奇地问。 “你消息倒灵通。”朱栐喝了口茶。 “宫里都传遍了,说吴王殿下公正严明,连皇子犯错也照罚不误。”小竹轻声道。 朱栐摇摇头道:“老三老四就是欠管教,俺不管,以后指不定闯什么祸。” 正说著,管家胡伯进来道:“王爷,太子殿下派人送东西来了。” “大哥?”朱栐起身。 来到前厅,东宫的太监捧著一个锦盒。 “吴王殿下,太子殿下说,今日之事他听说了,您做得对,这是殿下让送来的伤药,给三皇子四皇子用的。”太监躬身道。 朱栐打开锦盒,里面是两瓶上好的金疮药。 还有一张字条,是朱標的笔跡:“二弟,管教得好,大哥支持你。” 大哥迎娶了太子妃后,好几天连人影都见不到了... 朱栐笑了,对太监道:“回去告诉大哥,药俺收了,谢谢大哥。” 太监退下后,朱栐拿著药,想了想,对胡伯道:“胡伯,把这药给老三老四送去,就说俺打的,俺给药,让他们长记性。” “是。”胡伯接过药,笑著去了。 小樱掩嘴笑道:“王爷,您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三皇子四皇子怕是又怕您又敬您。” 朱栐憨笑道:“俺这是为他们好。” 夜深了,朱栐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他想起白天的事,想起朱樉和朱棡那不服气的眼神,想起朱榑懵懂的样子。 这些弟弟,將来都是要就藩的亲王,若现在不好好教,到了封地,指不定怎么祸害百姓。 前世记忆甦醒后,他知道很多事,知道这些弟弟里,有的將来会被暗杀,有的会胡作非为。 这一世,有他在,绝不会让这些事发生。 “得好好管教他们。”朱栐喃喃道。 “一个都不能长歪。” 月光如水,洒在吴王府的屋檐上。 应天府的秋夜,寧静而深沉。 第68章 寿宴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68章 寿宴 洪武三年,十月二十一。 清晨的应天府还笼罩著一层薄雾,皇城內已经忙碌起来。 今日是朱元璋四十五岁寿辰,虽不是整寿,但朝廷上下仍要操办万寿节庆典。 朱栐天没亮就起了床,穿著一身崭新的吴王常服,在亲兵队长张武和陈亨的陪同下,从吴王府出发往皇城去。 “王爷,白虎已经送到光禄寺了,那边的人嚇了一跳,说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白老虎。”张武骑马跟在朱栐身侧,笑著说道。 “那畜生可不好打,在山里找了七天才遇上,俺就想,爹的寿辰,得送个稀罕物。”朱栐憨笑道。 自从在不久前知道朱元璋的寿辰快到了,朱栐就想著给朱元璋送点什么,因为上次马皇后的寿辰,朱栐特地去山里给马皇后狩猎了一只白鹿,活的... 那些文官还说什么瑞兽来的,那白鹿马皇后很是喜欢,现在还养在坤寧宫,这可是朱栐送给她这个母亲的第一个东西,她得好好养著。 所以,朱元璋的寿辰朱栐也前往了山里,想要找一个什么好的东西。 刚刚好在这七天的时间里面,找到了一头白虎,不过,那白虎太过凶悍,没办法捉活的,朱栐只能杀死了。 陈亨接口道:“可不是稀罕么,听说光禄寺的厨子都不敢下手剥皮,最后还是王爷亲自去剥的。” 朱栐点点头。 那头白虎足有一丈二尺长,重八百多斤,是他在紫金山深处寻了七天七夜才猎到的。 寻常虎豹见了他就跑,只有这白虎凶猛异常,敢扑上来撕咬。 朱栐没用锤子,赤手空拳与它搏斗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拧断了它的脖子。 虎皮完整剥下,已交给內务府鞣製,准备製成大氅献给朱元璋。 虎骨泡酒,虎肉则成了今日万寿宴的一道主菜。 一行人从东华门入宫,刚过奉天门,就看见朱標正站在文华殿前与人说话。 “大哥!”朱栐喊道。 朱標回头,见是朱栐,笑著走过来道:“二弟来得早,听说你给父皇猎了头白虎?” “嗯,在山里找了七天,爹肯定喜欢。” 朱栐憨笑道。 “父皇昨日就听说了,高兴得不行,说满朝文武送的寿礼,都不如你这头白虎实在,走,先去坤寧宫给母后请安。”朱標拍拍朱栐的肩膀。 兄弟二人並肩往坤寧宫去,张武陈亨远远跟在后面。 自从知道自己妹子有一头祥瑞白鹿后,朱元璋就酸的不行,现在不用羡慕了,他也有白虎,虽然是死的,不过总比没有的好。 坤寧宫里,马皇后正在梳妆。 见两个儿子进来,她放下梳子,笑道:“都来了,栐儿,听说你猎了头白虎,没伤著吧?” “娘,俺没事,那畜生伤不了俺。”朱栐道。 马皇后仔细看了看朱栐,確认没受伤,才放下心来道:“下次可不许这般冒险,白虎凶猛,万一伤著怎么办。” “娘放心,二弟的本事您还不知道?”朱標笑著打圆场。 正说著,观音奴从偏殿走出来。 她在坤寧宫住了小半年,已经习惯了宫里的生活,穿著一身浅蓝色宫装,亭亭玉立。 “见过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吴王殿下。”观音奴行礼道。 马皇后招手让她过来道:“敏敏也起了,今日万寿宴,你也跟著去,坐本宫身边。” “是。”观音奴应道,偷偷看了朱栐一眼。 朱栐冲她憨笑。 观音奴脸一红,低下头去。 马皇后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这俩孩子,一个憨直,一个羞怯,倒是般配。 等过了年,就把婚事办了。 …… 午时,谨身殿。 殿內已摆好了数十桌宴席。 朱元璋坐在正中御座上,马皇后坐在他右侧。 左侧是太子朱標,再往下是诸位皇子和公主。 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而坐,殿內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於耳。 朱栐坐在朱標下首,对面是三皇子朱樉,四皇子朱棡。 两人看见朱栐,都缩了缩脖子,上次被打手心的事,他们还记忆犹新。 “今日是咱的寿辰,诸位爱卿不必拘礼,吃好喝好。”朱元璋举起酒杯,朗声道。 群臣齐声道:“恭祝皇上万寿无疆!” 饮过第一杯酒,寿礼开始呈献。 先是诸王,公主献礼。朱標献的是一幅亲手抄写的《孝经》,字跡工整,笔力遒劲。朱元璋看了连连点头道:“標儿有心了。” 接著是朱栐献礼。 四名侍卫抬著一副巨大的虎骨架走进殿来,骨架洁白如玉,头骨完整,虎口大张,威猛非凡。 殿內一片惊嘆。 “父皇,这是二弟猎的白虎骨架,儿臣请匠人处理过,可长久保存。”朱標起身解释道。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骨架前仔细观看,越看越喜:“好!好一头白虎,栐儿,这畜生你怎么猎到的?” 朱栐憨憨道:“在山里找了七天,遇上了,它就扑过来,俺跟它打了一会儿,拧断了脖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殿內眾人却听得心惊。 赤手空拳搏杀白虎,这得是何等神力? “好...不愧是咱的吴王!这寿礼,咱最喜欢!”朱元璋大笑道。 接下来,內侍抬上数十道菜餚,其中一道虎肉摆在朱元璋面前最显眼的位置。 虎肉鲜红,蒸得恰到好处,香气四溢。 朱元璋夹了一筷尝了,点头道:“肉质紧实,是好东西,诸位爱卿都尝尝。” 宴席正式开始,歌舞助兴。 朱栐埋头吃饭,他食量大,面前摆了七八个空碗。 旁边的朱標不时给他夹菜,兄弟俩一个吃一个夹,配合默契。 酒过三巡,殿內气氛渐渐热烈。 这时,刑部侍郎吕本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御前道:“皇上万寿,臣等不胜欣喜。臣女吕嬋特献舞一曲,为皇上贺寿。” 朱元璋点头道:“准。” 第69章 配不配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69章 配不配 吕本转身示意,一名绿衣少女从殿外翩然而入。 这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生得肤白貌美,眉眼含情。 她穿著一身淡绿色舞裙,裙摆缀著金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臣女吕嬋,恭祝皇上万寿无疆。”少女声音清脆,行礼时姿態优美。 音乐响起,吕嬋开始起舞。 她的舞姿確实曼妙,身段柔软,动作流畅,一顰一笑都透著嫵媚。 殿內不少官员看得目不转睛,连朱樉和朱棡都伸长了脖子。 朱標也在看,但眼神平静,没有多少波动。 朱栐一边啃著虎腿,一边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手中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这就是年轻的吕氏,未来建文帝朱允炆的母亲,现在就在惦记自己大哥了。 不过想到后世等人对吕氏的猜测和分析,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自己现在的大嫂常氏和以后的侄子朱雄英,估计都是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所以,朱栐觉得自己不能让这个女人进入东宫。 不然又得回到以前的时间线。 “毒妇…”想到这里,朱栐不由低声说道,声音很轻,但坐在他旁边的朱標听到了。 “二弟,你说什么?”朱標转头,满脸好奇的询问。 朱栐回过神来,摇摇头说道:“没啥,就是觉得这女人…俺不喜欢。” 朱標一愣。 他这个二弟虽然憨直,但很少直接说不喜欢谁。 而且朱栐的感觉往往很准,他说谁好,那人多半真不错。 他说谁不好,那人多半有问题。 朱標重新看向殿中起舞的吕嬋,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一舞终了,吕嬋盈盈下拜道:“臣女献丑了。” 朱元璋点头道:“跳得不错,赏。” “谢皇上。”吕嬋起身,眼神却飘向了朱標的方向。 她慢慢退下,经过太子席位时,故意脚步一缓,身子晃了晃,似要摔倒。 朱標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吕嬋顺势抓住朱標的手臂,站稳后慌忙鬆开,脸红道:“臣女失仪,请太子殿下恕罪。” “无妨。”朱標淡淡道,收回手。 吕嬋退下后,朱標拿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转动著。 朱栐凑过来,低声道:“大哥,这女人刚才故意的。” “嗯,看出来了,二弟不喜欢她。”朱標笑了笑道。 “不喜欢,看著…不舒服。”朱栐很肯定的道。 朱標若有所思。 宴席继续进行,但朱標明显心不在焉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朱元璋有些乏了,起身道:“诸位爱卿继续,咱先去歇歇。” 马皇后也起身,对朱標道:“標儿,照顾好你二弟,別让他喝多了。” “儿臣遵命。”朱標起身相送。 朱元璋和马皇后离席后,殿內气氛更放鬆了。 官员们互相敬酒,谈笑风生。 朱栐吃饱了,打了个饱嗝,对朱標道:“大哥,俺出去透透气。” “去吧!別走远。”朱標道。 朱栐起身出了谨身殿,沿著廊道往御花园方向走。 刚走到花园月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朱栐皱眉,走进去一看,只见假山旁,吕嬋正蹲在那里小声哭泣,旁边站著吕本。 “嬋儿,別哭了,今日虽然没成,但来日方长。”吕本低声安慰。 “爹,太子殿下根本不理我…我跳舞时他看都没多看几眼…”吕嬋抽泣道。 “急什么...太子妃常婉虽然与太子青梅竹马,但毕竟是武將之女,粗俗无文。你是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只要有机会接近太子,定能让他动心。” 吕本继续说道:“等太子妃失了宠,你就是东宫之主,到时候生下皇孙,咱们吕家…” 后面的话朱栐没听清,因为他故意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 吕本和吕嬋嚇了一跳,转头看见朱栐,脸色顿时白了。 “吴…吴王殿下…”吕本慌忙行礼。 吕嬋也赶紧擦乾眼泪,福身行礼。 朱栐看著他们,憨憨道:“吕大人,你们在这儿干啥?” “没…没什么,臣女有些不舒服,臣带她出来透透气。”吕本强笑道。 “哦!那你们透完了吗?透完了赶紧回去,宫里规矩,外臣不能在后宫久留。”朱栐点点头说道。 “是是是,臣这就回去。”吕本拉著吕嬋,匆匆走了。 朱栐看著他们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回到谨身殿,朱栐找到朱標,把他拉到一边。 “大哥,俺刚才在御花园听见吕本跟他女儿说话,那女人想进东宫,想当太子妃,还想生皇孙。” 朱栐压低声音道。 朱標眼神一冷道:“当真...” “嗯,俺亲耳听见的,吕本说,等太子妃失了宠,他女儿就是东宫之主。”朱栐点头说道。 朱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二弟,多谢你告诉大哥。” “大哥要小心,那女人不是好人。”朱栐认真道。 “大哥知道,放心,大哥心里有数。”朱標拍拍朱栐的肩膀说道。 宴席散时,已是申时末。 朱栐和朱標一起出宫,走到奉天门外,看见吕家的马车还没走。 吕嬋站在车旁,见朱標出来,眼睛一亮,又想上前。 朱標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上了东宫的马车。 “回东宫...”朱標对车夫道。 马车启动,朱栐骑马跟在旁边。 车內,朱標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旁边是帮他按摩的常婉。 他想起二弟的话,想起吕嬋在宴席上的表现,想起江南那些世家的动作…… “想进东宫...也得看你们配不配。”朱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马车外,朱栐骑著马,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应天府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洪武三年的万寿节,就这样过去了。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第70章 纳侧妃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70章 纳侧妃 洪武三年,十月二十五。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奉天殿外已经聚集了等候早朝的文武官员。 十月的应天府清晨寒意渐浓,官员们穿著朝服,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呵出的白气在灯笼昏黄的光下飘散。 朱栐站在武將队列的前排,身上穿著吴王蟒袍,外面披了件黑色大氅。 他昨晚睡在宫里,今早是跟朱標一起从东宫过来的。 “二弟,今日朝会上若有人提起那件事,你不要衝动,看大哥的。”朱標低声叮嘱道。 朱栐点点头道:“俺知道,大哥放心。”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 自从万寿节那晚听见吕家父女的对话,他就知道这事迟早要闹到朝堂上。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卯时正,钟鼓声起,宫门大开。 文武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在奉天殿內分列两班。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朱元璋从后殿走出,登上御座。 他今日穿著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神色肃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跪拜。 “平身。”朱元璋抬手。 待百官起身,早朝正式开始。 先是各部奏报常规事务,户部报秋税收缴情况,兵部报边关防务,工部报皇陵修缮进展。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常规事务奏毕。 这时,礼部尚书陶凯出列道:“陛下,臣有本奏。” “讲。”朱元璋道。 陶凯拱手道:“陛下,太子殿下已於去年大婚,太子妃常氏温良贤淑,乃国之幸事,然东宫至今仅有太子妃一位,子嗣之事关乎国本。 臣以为,当为太子殿下选纳侧妃,以绵延皇嗣,稳固国基。” 殿內安静了一瞬。 朱標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朱元璋看了儿子一眼,淡淡道:“太子年轻,子嗣之事不必著急。” 这时,又一名官员出列,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汪广洋。 “陛下,陶尚书所言极是,太子乃国本,东宫岂能只有一位妃嬪,臣听闻浙江布政使吕本之女吕嬋,年方十五,知书达理,德才兼备,可为太子侧妃。” 话音落地,殿內气氛微妙起来。 武將队列里,常遇春眉头一皱,蓝玉更是直接冷哼了一声。 朱栐站在徐达身边,憨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了握拳头。 又有几名文官出列附和。 “臣附议,吕氏女出身书香门第,与太子妃一文一武,相辅相成。” “东宫充实,乃社稷之福。” “吕氏女温婉贤淑,定能辅佐太子殿下。” 说话的几乎都是江南出身的官员。 朱元璋手指轻轻敲著龙椅扶手,目光扫过下方眾人,最后落在朱標身上道:“太子,你怎么看?” 朱標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与太子妃成婚一年时间不到,夫妻和睦,子嗣之事,顺其自然即可,不必急於纳妃。”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吕本终於站了出来。 他走到殿中,拱手道:“陛下,太子乃储君,东宫之事非家事,乃国事,选纳侧妃,一为开枝散叶,二为平衡东宫。 太子妃常氏出身將门,性情刚烈,若有侧妃温婉相伴,更能彰显皇家宽容大度。”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常婉是武將之女,不够温柔,需要个文官家的女儿来平衡。 常遇春脸色一沉,就要出列,被徐达用眼神止住了。 朱元璋看向朱標道:“太子,吕爱卿所言,你觉得如何?” 朱標抬起头,脸上依然带著温和的微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吕大人,你说太子妃性情刚烈,此言何据?”他转身看向吕本说道。 吕本一愣,忙道:“臣…臣只是据常理推断,常家世代为將,常將军性情豪爽,其女想必也…” “想必,吕大人,你並未见过太子妃几次,就敢妄断其性情?此为朝堂,说话要有依据。” 朱標打断他的话道。 吕本脸色一白。 朱標继续道:“至於你说选纳侧妃是为平衡后宫,孤倒是好奇,东宫如今只有太子妃一人,何来平衡之说。 难道在吕大人看来,太子妃一人独大,需要有人制衡?” 这话就重了。 吕本慌忙跪倒道:“臣绝无此意!臣只是为皇室子嗣著想…” “为孤的子嗣著想,吕大人如此关心孤的后院,孤是不是该多谢你?”朱標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讥誚。 殿內一片寂静。 谁都听出来了,太子这是动了真怒。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储君,此刻站在那里,虽未提高声量,但那股气势让不少官员都低下了头。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朱標环视殿中那些刚才附议的官员,缓缓道:“纳妃之事,孤自有主张,倒是诸位大人...” 他顿了顿道:“如此关心孤的床幃之事,是不是太閒了些,江南税赋去年短收两成,河南黄河堤坝今年夏汛损毁三处,陕西旱情未解。 这些事,怎么没见诸位如此积极上奏?” 几个江南出身的官员额头冒汗。 “臣…臣等知罪…”有人小声道。 朱標没理他们,转身对朱元璋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朝廷当以国事为重。 纳妃之事,儿臣暂无此意,若他日有需,自会稟明父皇母后。” 朱元璋点点头:“准了,此事不必再议。” “陛下,太子殿下年轻,或许不知…”吕本还不死心。 “吕本。”朱元璋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吕本浑身一颤。 “你女儿多大了?”朱元璋问。 “回…回陛下,小女今年十五…” “十五,该说亲了,朕记得宋国公冯胜有个侄儿,今年十八,还未娶妻,朕做个媒,把你女儿许给他,如何?”朱元璋淡淡道。 吕本脸色瞬间惨白。 冯胜那个侄儿? 那是个有名的紈絝子弟,整日流连青楼,文不成武不就… “臣…臣谢陛下隆恩…”吕本叩首,声音发颤。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警告他。 朱元璋摆摆手道:“行了,退下吧。” 吕本踉蹌著退回队列。 早朝继续,但再没人敢提纳妃之事。 第71章 迁都討论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71章 迁都討论 散朝时,已是辰时末。 百官从奉天殿出来,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朱栐追上朱標道:“大哥,刚才…” “没事,一群跳樑小丑罢了。”朱標拍拍他肩膀的肩膀说道。 兄弟俩並肩往外走,身后跟著常遇春,徐达等武將。 “太子殿下今日真是让末將开了眼,那吕本脸都绿了。”常遇春哈哈笑道。 徐达也笑道:“殿下平日里温和,真动起怒来,颇有陛下当年风范。” 朱標谦逊道:“两位叔伯过奖了,標儿只是看不惯他们算计。” 正说著,吕本从旁边走过,低著头,不敢看他们。 朱標忽然叫住他道:“吕大人。” 吕本浑身一僵,转过身来:“太…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朱標走到他面前,微笑道:“方才在殿上,本宫语气重了些,吕大人莫怪。” “不敢不敢…”吕本忙道。 “不过,有句话本宫还是要说清楚,太子妃是本宫的结髮妻子,任何人若对她不敬,便是对本宫不敬。 吕大人,可明白...”朱標话锋一转,声音冷了许多。 吕本额头冒汗道:“臣…臣明白…” “明白就好,对了,冯胜那个侄儿,本宫也听说过,虽然有些顽劣,但毕竟是宋国公府的人,你女儿嫁过去,不会吃亏的。” 朱標点点头说道。 吕本脸色更难看了。 这话听著是安慰,实则是敲打,你女儿只能嫁这种人,別痴心妄想。 “臣…臣告退…”吕本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常遇春啐了一口说道:“什么东西,也敢打东宫的主意。” 蓝玉更是直接道:“要我说,就该把他调出应天,放到偏远地方去。” 朱標摇摇头道:“不必,经此一事,他不敢了。” 眾人走到午门外,各自上轿上马。 朱標对朱栐道:“二弟,跟大哥回东宫吃饭,你嫂子说今天燉了羊肉。” “好!”朱栐憨笑。 兄弟俩上了东宫的马车。 车內,朱標靠在软垫上,长舒一口气。 “大哥,你刚才真厉害。”朱栐认真道。 朱標笑了:“厉害什么,不过是敲打敲打他们,这些江南世家,总想著把女儿送进宫里,好攀附皇权。 今日是吕家,明日就是张家,李家。” “那咋办?”朱栐问。 “不怎么办,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他们不越界,本宫可以容他们存在,但若敢动歪心思...” 他眼神一冷,然后声音冷淡的道:“那就別怪本宫不客气。” 朱栐点点头。 他想起前世记忆里,吕氏最后確实进了东宫,还生下了朱允炆,常婉和朱雄英都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世,有他在,绝不能让歷史重演。 马车到了东宫。 常婉已经在门口等著了,见马车停下,快步迎上来。 “回来了?我听说今早早朝…”她看著朱標,眼神关切的道。 “没事,都解决了。”朱標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常婉鬆了口气,又看向朱栐说道:“二弟也来了,正好,羊肉燉好了。” 三人进了东宫,来到膳厅。 桌上果然摆著一大锅燉羊肉,香气扑鼻。 朱栐眼睛一亮道:“真香!” “就知道你爱吃,多吃点。”常婉笑著给他盛了一大碗道。 朱標也坐下,接过妻子递来的碗,忽然道:“婉妹,今日朝上,有人说你性情刚烈,不適合当太子妃。” 常婉动作一顿,隨即挑眉道:“谁说的?” “吕本。”朱標道。 常婉冷笑一声道:“他怎么不直接说我是个母老虎?” “他不敢,不过婉妹,你要是真变成母老虎,我也喜欢。”朱標笑了。 “油嘴滑舌。”常婉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朱栐埋头吃肉,假装没看见大哥大嫂打情骂俏。 他感觉自己不应该过来吃羊肉,回家自己杀一头也不费事的... 正吃著,外面太监来报:“太子殿下,吴王殿下,皇上有请,说有事相商。” 兄弟俩对视一眼,放下碗筷。 “爹这时候叫咱们,什么事?”朱栐问。 朱標摇头:“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出了东宫,往乾清宫去。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站在一张大桌子前,桌上摊著一幅地图。 见两个儿子进来,朱元璋招手说道:“標儿,栐儿,过来看。” 兄弟俩走过去,看见那幅地图,是一幅详尽的江淮地区舆图,凤阳府的位置被硃砂笔特意圈了出来。 “这是工部新绘的舆图,你们看,咱老家在这儿。”朱元璋手指点在凤阳的位置说道。 朱標仔细看著地图,凤阳地处淮河中游,北接中原,南控江淮,位置確实紧要。 “爹,您是想…”朱標隱约猜到了。 朱元璋点点头,眼中闪著光道:“標儿,咱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应天虽好,但偏居东南。 咱大明都城,该在天下正中。”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地图说道:“凤阳是咱老家,根基所在,北可御蒙古,南可控江南,西连巴蜀,东通大海。 若迁都於此,才是真正的龙兴之地,天下中心。” 朱栐憨憨道:“爹,凤阳俺熟,那边山地多,易守难攻。” “对!” 朱元璋拍道:“栐儿说到点子上了,凤阳四面环山,淮河为障,比应天更利於防守。咱这些日子让工部测算过,若在凤阳建都,宫城可依山而建,外城沿淮河修筑,比在应天平地起城更稳固。” 朱標沉思片刻,道:“爹,迁都是大事,耗费甚巨,如今北元未平,国库虽充盈,但若大兴土木,恐百姓负担过重。” “咱知道,所以这事只是先跟你们说说,眼下北边还没平定,不是迁都的时候,但咱想著,等天下太平了,这事得办。” 朱元璋嘆口气道。 他又看向两个儿子,目光深远的道:“標儿,你是太子,將来这江山是你的,栐儿,你是吴王,是大明最锋利的刀。 迁都凤阳,不只是换个地方,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大明根基在淮西,在咱起兵的地方。” 朱標郑重道:“爹,儿臣明白了,若真迁都,確实该回凤阳,那是咱朱家的根。” 朱栐也点头道:“爹说去哪,俺就去哪,凤阳俺熟,还能带爹去以前俺住的山里打猎。” 朱元璋笑著道:“好,好,不过这是以后的事,眼下还得先把北边收拾乾净。” 他收起地图,对朱栐道:“栐儿,这图你先拿回去收好,工部绘了三份,这一份你留著。” “是,爹。”朱栐接过卷好的地图。 “对了,栐儿,你那个观音奴,在坤寧宫住得也够久了,过了年,就把婚事办了吧!”朱元璋想起什么道。 朱栐一愣,隨即憨笑道:“听爹的。” 从乾清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朱標和朱栐並肩走在宫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二弟,你说,真迁都凤阳,得花多少银子?”朱標忽然说道。 朱栐挠挠头道:“俺不懂这个,但肯定不少,不过俺觉得凤阳做为帝都好像不太行,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行。” 朱標闻言不由一愣。 之后便没再说话,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自己这个弟弟虽然是个憨子,但却不傻,只是不喜欢使用脑子而已。 他说这件事情不行,估计是真的不怎么行。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以后的事情了,还有北伐...事情都得一步步来。 兄弟俩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宫墙的拐角。 奉天殿的屋檐上,几只鸽子扑稜稜飞起,掠过紫金山的轮廓,飞向西北方向,那是凤阳的方向。 第72章 洪武四年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72章 洪武四年 洪武四年,正月初一。 天还没亮,应天府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家家户户门前贴著红纸春联,孩童们穿著新衣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和炊烟的味道。 皇宫里更是热闹。 寅时刚过,朱栐就起来了。 小竹和小樱伺候他穿上一身崭新的絳紫色吴王常服,腰间繫著玉带,外面披了件貂皮大氅。 这件貂皮还是大嫂送他的。 “王爷,今日要先去坤寧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再去乾清宫给皇上请安。”小竹一边给他整理衣襟一边说道。 “俺知道。”朱栐憨憨道。 他昨晚睡在吴王府,今早要先进宫拜年。 按照规矩,皇子们要先给马皇后请安,再一起去见朱元璋。 出了王府,张武和陈亨已经等在门口。 两人也是一身新衣,见朱栐出来,拱手道:“王爷,新年吉祥!” “新年吉祥!走,进宫。”朱栐笑道。 骑马到东华门时,正好遇见朱標和常婉的马车。 “大哥,大嫂!”朱栐翻身下马。 朱標从马车上下来,常婉也跟著下了车。 夫妻俩都穿著朝服,朱標是一身明黄太子服,常婉是杏黄色太子妃礼服,头戴珠冠,端庄秀丽。 “二弟来得早。”朱標笑道。 “俺睡不著,就起来了。”朱栐挠挠头。 常婉笑著递过来两个红布包说道:“二弟,这是嫂子给你的压岁钱。” 朱栐一愣道:“大嫂,俺也是十六…” “十六也是弟弟,拿著,图个吉利。”常婉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朱栐只好收下,憨憨道谢。 三人一起进了宫,往坤寧宫去。 坤寧宫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马皇后坐在正殿上首,身穿大红凤袍,头戴九凤冠,笑容满面。 下首坐著几位嬪妃,再往下是公主们。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等一些皇子已经到了,正规规矩矩地站著。 见朱標和朱栐进来,朱樉和朱棡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去年被二哥打手心的事,他们还记著呢。 “儿臣给母后请安,恭祝母后新年吉祥,福寿安康。”朱標领著弟弟们跪下叩头。 “好,好,都起来,来,每人一个红包。”马皇后笑道。 宫女端著托盘上前,上面摆著一排红布包。 皇子公主们依次上前领红包,说吉祥话。 轮到朱栐时,马皇后特意多给了他一个道:“栐儿,这个是你爹让给你的。” 朱栐接过,憨憨道:“谢谢娘,谢谢爹。” 拜完马皇后,眾人又往乾清宫去。 乾清宫正殿里,朱元璋已经端坐在龙椅上。 徐达,常遇春和李文忠等重臣也都在,按照规矩,正月初一,在京三品以上官员都要进宫朝贺。 “儿臣恭祝父皇新年吉祥,万岁万岁万万岁!”朱標领著弟弟们跪下。 “臣等恭祝皇上新年吉祥!”眾臣齐声道。 朱元璋满脸笑容道:“好,都起来,今日过年,不必拘礼。”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朱栐身上道:“栐儿,过来。” 朱栐走上前来说道:“爹。” 朱元璋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牌,递给他道:“这是咱给你的新年礼,凭此玉牌,可隨时入宫见咱和你娘,不必通传。” 殿內一阵低低的惊嘆。 隨时入宫不必通传,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除了太子朱標,就连朱樉等皇子都没有这样的权利。 朱栐接过玉牌,憨憨道:“谢谢爹。” 赏赐完毕,朱元璋起身道:“走,去奉天殿,百官还在等著。”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已经按品级列队等候。 见朱元璋出来,齐声高呼道:“恭祝皇上新年吉祥,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云霄。 朱元璋站在殿前高台上,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感慨。 四年前,他刚刚登基,天下还未平定。 如今北元已退至漠北,大明疆域稳固,百姓安居乐业。 这都是將士们用命打下来的江山。 “诸位爱卿平身,今日是洪武四年正月初一,咱愿与诸位共勉,励精图治,让大明江山永固,百姓安居乐业!”朱元璋朗声道。 “臣等谨遵圣諭!” 朝贺仪式持续了半个时辰。 结束后,朱元璋在谨身殿设宴,款待群臣。 宴席摆了上百桌,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朱栐坐在朱標下首,埋头吃饭。 他食量大,面前很快就堆起了空碗。 旁边的朱樉小声对朱棡道:“二哥这饭量,顶咱们五个。” 朱棡点头:“难怪力气那么大。” 朱棣凑过来,崇拜地看著朱栐说道:“二哥,你那个擂鼓瓮金锤,什么时候能教教我?” 朱栐抬头,憨憨道:“老五,你拎不动,一个六百斤呢。” 朱棣不服气的再次叫了起来道:“我现在是拎不动,等我长大了…” 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 “长大了也拎不动,这锤子,全天下就俺能耍。”朱栐实话实说的道。 自从朱栐回来之后,这几个小傢伙就经常想著以后想要耍一耍朱栐的两个锤子,不过练武了这么久,还是拿不起来。 朱棣顿时蔫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朱元璋起身举杯说道:“诸位爱卿,今日咱高兴,有一件事要宣布。” 殿內安静下来。 朱元璋看向朱栐道:“吴王朱栐,年已十六,该成家了,咱已下旨,正月十五元宵节后,为吴王与观音奴举行大婚。” 眾臣齐声道:“恭贺吴王殿下!” 朱栐站起来,憨憨地拱手回礼。 观音奴坐在马皇后身边,脸羞得通红,低著头不敢看人。 常遇春大笑道:“好!咱侄儿也要成亲了,到时候俺一定多喝几杯!” 徐达也笑道:“吴王成亲,是朝廷大喜事。” 宴席一直持续到未时。 散席后,朱栐回到吴王府。 他喝了不少酒,虽然以他的体质不至於醉,但还是有些微醺。 胡伯迎上来说道:“王爷回来了,热水已经备好,您先沐浴更衣吧。” “好。”朱栐点点头。 沐浴更衣后,他独自坐在书房里。 窗外又响起爆竹声,夜幕已经降临,应天府万家灯火。 朱栐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改良纺车图纸一份!】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复杂的图纸,上面画著一种前所未见的纺车结构。 图纸旁还有文字说明,详细解释了这种纺车如何通过齿轮传动提高纺纱效率,比现有纺车快三倍以上。 朱栐睁开眼睛,挠挠头。 纺车... 不要说现在他不了解这个,就算是前世,他也不了解这个东西。 不过,虽然不了解,但前世记忆里隱约知道,纺织业好像挺重要的。 不过这图纸太复杂,他看不懂。 “算了,明天给娘看看。”朱栐自言自语。 他把图纸內容记在心里,准备明天画出来。 毕竟马皇后经常会织布,知道的肯定比他多。 第73章 吴王成亲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73章 吴王成亲 正月初二,朱栐一早就进宫了。 坤寧宫里,马皇后正在和几位嬪妃说话,见朱栐来,笑道:“栐儿这么早?” “娘,俺有个东西给您看。”朱栐憨憨道。 “哦?什么东西?”马皇后好奇。 朱栐让宫女拿来纸笔,凭著记忆把系统给的图纸画了出来。 他虽然字写得不好,但画图却意外地准確,系统给的记忆就像印在脑子里一样。 马皇后接过图纸,仔细看著,越看越惊讶。 她虽然出身不错,不说小时候见过母亲纺纱织布,对纺车很熟悉,就长大之后,也是经常做这些事情。 对於纺车她也是很了解的了。 但这图纸上的纺车,结构精巧复杂,许多部件她都没见过。 “栐儿,这是…” “俺梦里白鬍子老头给的,说这个纺车织布快,能帮娘。”朱栐照例用这个藉口。 马皇后又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道:“这里…这个齿轮的设计…妙啊!如果真能做成,纺纱效率至少能提高两倍!” 她激动地站起来说道:“栐儿,这图纸太重要了,江南纺织业发达,若是推广这种纺车,百姓织布能省多少工夫!” 朱栐憨笑道:“娘觉得有用就好。” 马皇后当即命人去叫工部侍郎。 工部侍郎来了后,看到图纸也是大吃一惊道:“皇后娘娘,这…这纺车设计精妙绝伦!臣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传动结构!” “能做出来吗?”马皇后问。 “能!绝对能,给臣几天时间,臣一定做出样品!”工部侍郎激动道。 “好,这事就交给你了,记住,保密,样品做出来前,不要外传。”马皇后道。 往后织布简单了,也可以將布匹的价格打下来,这样也能让百姓穿得起衣服。 “臣遵旨!” 工部侍郎捧著图纸,如获至宝地走了。 马皇后拉著朱栐的手,眼眶有些湿润的道:“栐儿,你真是娘的福星,这纺车若能推广,不知能造福多少百姓。” 朱栐憨憨道:“能帮到娘,帮到百姓,俺就高兴。” 正月初五,工部传来消息。 样品做出来了。 马皇后带著朱栐亲自去工部作坊看。 作坊里,一架崭新的纺车摆在中间。 不同於传统纺车,这架纺车有更多的齿轮和传动杆,结构复杂但井然有序。 工匠演示操作,只见纺锤飞速旋转,纱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上去。 “皇后娘娘请看,传统纺车一人一日最多纺纱四两,这架新纺车,熟练工一日可纺纱一斤二两,效率提高了三倍!” 工部侍郎激动道。 马皇后亲自试了试,果然又快又省力。 “好!好!立即著手製作一百架,先在宫里和应天府试用,若效果好,明年推广到大明各地。” 她连连称讚的道。 “是!” 从工部出来,马皇后心情极好。 “栐儿,你这份新年礼,比什么都贵重。”她看著儿子,满眼慈爱。 朱栐憨笑道:“娘高兴就好。” 马车驶过应天府的街道,两旁店铺已经开业,行人熙熙攘攘。 马皇后望著窗外,忽然道:“栐儿,你二月八日成亲,东西都准备了吗?” “胡伯在准备,俺不懂这些。”朱栐挠头。 “不懂就学,成了亲就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憨吃憨玩。”马皇后笑道。 “俺知道。”朱栐点头。 马车回到皇宫,刚进坤寧宫,就看见朱元璋和朱標在说话。 “爹,大哥。”朱栐行礼道。 朱元璋招手让他过来:“栐儿,你娘跟咱说了纺车的事,好,很好!这又是白鬍子老头给的?” “嗯。”朱栐点头。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道:“你这孩子,憨人有憨福,不过成亲后,得多长点心眼,不能总这么憨。” 朱標笑道:“二弟这样挺好,实在。” “实在是好,但也不能太实在,对了,二月八日你成亲,咱已经让礼部准备好了,场面不能比標儿当年小。” 朱元璋道。 朱栐憨憨道:“谢谢爹。” 正月初十,新纺车在宫里试用成功的消息传开了。 几位公主和嬪妃用了都说好,纺纱又快又省力。 马皇后下令,在坤寧宫设一个小作坊,教宫女们使用新纺车,织出来的布用来做宫里的衣裳。 正月十五,元宵节。 应天府张灯结彩,秦淮河上花船如织。 朱栐和朱標一起出宫看灯,常婉也跟来了。 三人走在热闹的街市上,两旁是各式各样的花灯。 “二弟,成亲后就是大人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咱们都十六了。”朱標看著弟弟,虽然他们是同岁,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有些感慨。 朱栐憨笑道:“俺再大也是大哥的弟弟。” 常婉笑道:“二弟成了亲,明年就该有孩子了,到时候咱们朱家就更热闹了。” 正说著,前方一阵喧譁。 原来是有杂耍班子在表演,一个壮汉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 朱栐看了一眼,憨憨道:“假的,石头是处理过的。” 常婉好奇:“二弟怎么知道?” “俺能看出来,真的石头不是那样。”朱栐说道。 朱標笑了:“二弟这眼力,不愧是沙场猛將。” 三人逛到亥时才准备回去。 不过,在回去之前,朱標偷偷摸摸给了朱栐一本小册子,让他晚上回去看看。 回去之后,朱栐很是好奇的打开了小册子,这本小册子竟然是彩色的,而里面竟然是... 这是大哥担心他不会洞房啊! 切... 朱栐一边吐槽,一边好奇的打开了小册子。 他在前世也是看过许多老师的作品的,手机里面还收藏.... 不...我的清白.... 二月八,转眼就到。 吴王府张灯结彩,红绸掛满了每一个角落。 天还没亮,朱栐就被叫起来,穿上大红喜服,戴上金冠。 胡伯忙前忙后,指挥著府里上下布置。 辰时,迎亲队伍出发。 朱栐骑著高头大马,身穿喜服,胸前戴著大红花。 身后是八抬大轿,鼓乐喧天。 队伍从吴王府出发,绕城半圈,最后进入皇宫,观音奴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坤寧宫,要从宫里接出来。 坤寧宫里,观音奴已经梳妆完毕。 她穿著蒙古风格的嫁衣,头戴珠冠,面遮红纱。 马皇后亲自为她整理衣襟,眼眶微红。 “敏敏,以后你就是吴王妃了,栐儿虽然憨直,但心地善良,会对你好的。” 观音奴轻声应道:“臣女明白。” 外面鼓乐声渐近。 马皇后为她盖上盖头,扶著她走出坤寧宫。 宫门外,朱栐已经下马等候。 见观音奴出来,他憨憨地上前,按照礼官的指引,行了礼,然后牵起红绸的一端。 观音奴握著另一端,手微微颤抖。 两人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出皇宫,上了花轿。 迎亲队伍绕城一周,最后回到吴王府。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宴席摆了一百多桌,文武百官都来贺喜。 朱元璋和马皇后也亲自来了,坐在主位。 常遇春喝得满脸通红,拍著朱栐的肩膀道:“侄儿,成亲了就是大人了!以后好好待你媳妇!” 徐达,李文忠,蓝玉等人也轮番敬酒。 朱栐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夜幕降临,宴席渐散。 朱栐回到新房时,已经有些脚步虚浮,他虽然酒量好,但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灌。 新房內红烛高照,观音奴还盖著盖头坐在床边。 朱栐走过去,憨憨地站了一会儿,才想起要掀盖头。 他拿起秤桿,轻轻挑开红纱。 烛光下,观音奴低著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朱栐挠挠头,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观音奴小声道:“王爷…” “叫俺栐哥就行,俺爹俺娘俺大哥都这么叫。”朱栐憨憨道。 “栐…栐哥。”观音奴声音更小了。 朱栐坐下,想了想道:“俺是个憨子,不懂那些文縐縐的,但俺答应你,以后会对你好,不让別人欺负你。” 观音奴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憨直的少年,忽然笑了。 “臣妾相信。” 窗外,月光如水。 第74章 请安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74章 请安 洪武四年,二月九日。 天刚蒙蒙亮,吴王府后院的新房里就有了动静。 观音奴醒得早,睁眼看见身边还在熟睡的朱栐,脸一下子红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刚要下床,朱栐就睁开了眼睛。 “醒了?”他憨憨地问。 “嗯…栐哥,该起了,今日要去给父皇母后请安。”观音奴小声说。 朱栐坐起来,挠挠头回道:“对,是该去请安。” 两人刚穿戴整齐,来到外面,就听到前面传来的动静。 胡伯已经起来了,正在指挥下人打扫庭院。 “王爷起这么早?”胡伯笑著问。 “习惯了,胡伯马车准备好没有,咱们还要去进宫请安。”朱栐说著跟观音奴前往前厅。 “王爷,老奴已经准备好了。”胡伯笑呵呵的回道。 “好...” 朱栐点了点头的道。 就在这时,外头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二哥!二哥起了没!” “我们来给二哥二嫂请安了!” 是朱樉和朱棡的声音,听著就不怀好意。 朱棣也在外面喊道:“二哥,开门啊!” 朱栐皱眉,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口挤著三个脑袋,朱樉,朱棡,朱棣还有躲在后面的朱橚。 “你们干啥?”朱栐问。 朱樉嘿嘿笑道:“二哥,我们来看看你…和二嫂。” 朱棡也凑过来道:“二哥,昨晚上睡得可好?” 两个小子一脸促狭。 朱栐抬手就给了朱樉一个脑崩儿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找打是吧?” “哎哟!二哥,我就是问问…”朱樉捂著额头叫道。 “问啥问,滚去练武场,等会儿俺检查你们功夫。”朱栐板著脸。 朱樉和朱棡顿时苦了脸。 朱棣却兴奋道:“二哥,我是不是现在能跟你学锤法了。” “你拎得动锤子再说,敏敏,收拾好了吗?咱们先去练武场操练操练这几个小子。”朱栐说完,转身对屋里喊道。 观音奴从屋里出来,已经梳妆整齐,穿著一身浅紫色宫装,端庄秀丽。 她见门口这么多皇子,有些害羞,但还是得体地行礼道:“见过诸位殿下。” 朱樉和朱棡赶紧回礼:“见过二嫂。” 朱棣也规规矩矩行礼:“二嫂好。” 朱橚躲在后面,小声叫了句:“二嫂…” 朱栐大手一挥道:“走,都去练武场。” 吴王府的练武场很大,足有半个校场大小。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小子站成一排,朱栐站在他们面前。 观音奴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著。 “老五,你先来,练套拳给俺看看。”朱栐对朱棣说。 朱棣今年十一岁,不说之前已经跟著宫里的武师学了一年多,还有最近跟著朱栐学习了那么久,已经有些进展了。 他走到场中,摆开架势,打了一套太祖长拳,拳法已经有模有样,力道也很不错。 朱栐看完了,点点头道:“还行,就是下盘不稳,马步得再练。” 接著是朱樉和朱棡。 两人比朱棣大,练武时间也长,拳法打得虎虎生风。 朱栐却看得直皱眉道:“花架子太多,真打起来不管用,老三,你这一拳要是打俺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朱樉不服气的道:“二哥,我这拳很重的,而且,我最近可是跟徐达徐將军学习了万人敌本事的...” “不管你是学习什么万人敌,现在是俺在教你,重来,打俺一拳试试。”朱栐招手。 朱樉犹豫了下,还是走上前,运足力气一拳打在朱栐胸口。 “砰”一声闷响。 朱栐纹丝不动。 朱樉却捂著手倒退两步,齜牙咧嘴:“二哥,你胸口是铁打的吗?” “不是铁打,是你力气太小。”朱栐摇头说道。 最后... 练了半个时辰,四个小子累得气喘吁吁。 朱栐这才放过他们说道:“行了,今日就到这儿,明日继续。” 朱樉苦著脸道:“二哥,我明天还要上学…” “上学前练,卯时就来,跟以前一样...”朱栐不容商量。 四个小子垂头丧气地走了,本来还想著趁著二哥刚刚成婚,还能够偷懒几天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偷懒成。 朱栐转身对观音奴憨笑道:“这几个小子,不操练不成器。” 观音奴抿嘴笑道:“栐哥对他们倒是严厉。” “严师出高徒,俺大哥说的。”朱栐道。 两人简单用了早饭,便进宫请安。 乾清宫里,朱元璋和马皇后正在用早膳。 见朱栐和观音奴进来,马皇后笑道:“来了,坐下一块吃。” 朱元璋也难得和顏悦色道:“栐儿,成了亲就是大人了,以后做事要更稳重些。” “是,爹。”朱栐憨憨应道。 观音奴规规矩矩行礼:“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好孩子,快起来,在吴王府住得可习惯,栐儿有没有欺负你...”马皇后拉她坐下道。 观音奴脸红道:“栐哥对我很好。”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道:“那就好,栐儿虽然憨,但心地实在,你多担待。” 说了会儿话,朱元璋要去上朝,便先走了。 马皇后留下朱栐和观音奴,细细叮嘱了许多夫妻相处之道。 “敏敏,你是蒙古人,嫁到大明来,难免有不习惯的地方,有什么事儘管跟娘说,娘给你做主。”马皇后拉著观音奴的手说。 “谢母后关心,儿臣会儘快適应。”观音奴感动道。 “栐儿也是,別整日只顾练武,多陪陪媳妇,母后还想著抱孙子呢!”马皇后又嘱咐朱栐。 “俺知道。”朱栐点头。 朱栐听到这个倒没有什么,不过,观音奴就有些害羞了,不由红著脸低下了头。 从乾清宫出来,两人又往东宫走去,准备去找朱標聊聊。 第75章 再次出征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75章 再次出征 东宫里,朱標和常婉也刚用完早膳。 见朱栐和观音奴来了,常婉高兴地迎上来:“二弟,弟妹,快进来!” 她拉著观音奴的手,上下打量道:“弟妹真好看,这身衣裳也衬你。” 观音奴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嫂过奖了。” 朱標笑道:“二弟,成了亲感觉如何?” 朱栐挠头道:“没啥感觉,就是屋里多了个人。” 常婉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憨子,就知道说大实话。” 她拉著观音奴坐下,亲热地说道:“弟妹,以后常来东宫坐坐,咱们妯娌俩多说话,宫里这些嬪妃公主,要么年纪太大,要么年纪太小,难得有个能说话的。” 观音奴点头道:“好,我一定常来。” 常婉又问她在蒙古的生活习惯,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 两人聊得投缘,朱標和朱栐反而插不上话了。 “得,咱们成多余的了。”朱標笑著对朱栐说。 “大哥,俺正想问你,迁都的事,爹还惦记著吗?”朱栐问。 朱標点头道:“惦记著呢,昨日还跟工部的人说,让先把凤阳的舆图再绘详细些,不过眼下国库虽然充裕,但北边还没彻底平定,不是迁都的时候。” “俺还是觉得凤阳不怎么好,总感觉会出问题...”朱栐说。 “这件事情你不用理会,大哥会处理的,而且爹也只是先做准备,真要动工,至少还得等三五年。”朱標道。 两人正说著,外面太监来报:“太子殿下,吴王殿下,皇上召二位去武英殿议事。” 朱標和朱栐对视一眼,起身。 常婉对观音奴说道:“弟妹,你就在这儿陪我说话,让他们男人忙去。” 观音奴点头道:“好。” 武英殿里,朱元璋正在看一份军报。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等武將都在。 见朱標和朱栐进来,朱元璋道:“来了,北边有新消息,王保保派人送来的。” 他指了指军报:“北元那边又內訌了,也速死后,脱古思帖木儿和也速迭儿爭权,打得不可开交。 王保保说,这是个机会,建议咱们趁乱出兵,彻底解决北患。” 徐达道:“陛下,臣以为可行,北元內乱,军心不稳,此时出兵,事半功倍。” 常遇春也道:“对,趁他病要他命!臣愿为先锋!” 朱元璋看向朱標说道:“太子,你觉得呢?” 朱標沉吟片刻道:“父皇,儿臣以为可出兵,但不宜大举进攻,可派一支精锐骑兵,以王保保为嚮导,深入漠北,骚扰牵制。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再大军压境,可收全功。” “嗯,標儿说得有理,那谁去合適?”朱元璋点头道。 眾人目光都看向朱栐。 朱栐憨憨道:“爹,俺去。” 朱元璋笑了:“就知道你要去,行,这次就你去,带五千精骑,王保保给你当副手,记住,以骚扰为主,不必强攻,保存实力。” “是!”朱栐应道。 常遇春道:“陛下,让蓝玉也跟著去吧,那小子整天嚷嚷要打仗。” “准。”朱元璋道。 议定出兵之事,眾臣散去。 朱元璋留下朱標和朱栐说道:“栐儿,这次去漠北,不比以前,漠北地广人稀,补给困难,你要多听王保保的,他对那边熟。” “俺知道。”朱栐点头。 “標儿,你帮栐儿筹备粮草军械,三日后出发。”朱元璋又道。 “儿臣领旨。”朱標道。 从武英殿出来,朱栐对朱標说道:“大哥,俺这一去,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放心,家里有我,弟妹那边,我会让你大嫂多照顾。”朱標拍拍他肩膀道。 回到东宫,常婉和观音奴还在说话。 见两人回来,常婉问道:“议完事了?” 朱標点头,看向观音奴说道:“弟妹,二弟三日后要出征漠北,这一去可能得几个月。” 观音奴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道:“栐哥是將军,出征是应当的。” 朱栐憨憨道:“俺很快就回来。” 常婉拉著观音奴的手道:“弟妹別担心,二弟勇猛无敌,定能平安归来,这些日子你就多来东宫,咱们做伴。” “谢大嫂。”观音奴轻声道。 虽然心里很是不舍,但这是正事... 三日后,清晨。 应天府北门外,五千精骑整装待发。 朱栐骑著乌騅马,身穿铁甲,背后交叉负著两柄擂鼓瓮金锤。 额!又换了一匹战马。 王保保和蓝玉分列左右。 王保保是在朱元璋收到信之后让他赶回来的。 朱元璋带著文武百官前来送行。 “栐儿,记住咱的话,以骚扰为主,不可贪功冒进。”朱元璋叮嘱道。 “爹放心,俺记住了。”朱栐应道。 马皇后眼睛微红的道:“栐儿,一定要平安回来。” “娘,俺一定回来。”朱栐憨笑。 朱標上前,递过一个水囊说道:“二弟,这里面是参汤,路上喝。” 常婉也拉著观音奴过来。 观音奴走到朱栐马前,递上一双亲手做的皮手套道:“栐哥,漠北风大,戴上这个。” 朱栐接过,憨憨道:“谢谢。” 时辰到,大军开拔。 五千铁骑如一条黑龙,向北而去。 观音奴站在城墙上,望著渐行渐远的队伍,久久不动。 常婉陪在她身边,轻声道:“弟妹,回去吧,二弟会回来的。” 观音奴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北方,转身下了城墙。 大军出了应天府,一路向北。 蓝玉策马来到朱栐身边:“吴王,这次咱们怎么打?” 朱栐憨憨道:“兄长,你说...” 王保保道:“殿下,漠北如今两股势力,脱古思帖木儿在东,也速迭儿在西,咱们从中间穿插过去,先打脱古思帖木儿,他实力较弱,容易得手。 打了就跑,让他们猜不透咱们意图。” “好,就按你说的。”朱栐点头。 蓝玉笑道:“这招狠,让他们狗咬狗,咱们捡便宜。” 王保保也笑了:“蓝將军说得对,北元如今就是一群饿狗,给块骨头就能打起来。” 大军日夜兼程,十日后进入漠南。 再往北,就是茫茫草原了。 朱栐望著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这天下,很大。 而大明,要走的路还很长。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牌,那是朱元璋给他的,隨时入宫的凭证。 等这仗打完,回去好好陪陪爹娘,陪陪大哥,还有…观音奴。 “传令,加速前进!”朱栐扬起马鞭。 五千铁骑如风般掠过草原,捲起漫天烟尘。 洪武四年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76章 赶路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76章 赶路 洪武四年,三月十七。 漠南草原深处,一支骑兵队伍正在向北行进。 队伍约莫五千人,人衔枚马裹蹄,除了马蹄踏过草地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马嘶,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朱栐骑在乌騅马上,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身上穿著铁甲,外罩皮袍,脸上蒙著布巾抵挡风沙。 背后的双锤用厚布包裹,只露出锤柄。 王保保策马跟在左侧,蓝玉在右侧。 “兄长,还有多久能到捕鱼儿海?”朱栐问道。 王保保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环顾四周地形,答道:“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还得走二十天。 过了前面那片丘陵,就是真正的漠北了,那边更冷,风更大。” 蓝玉啐了一口道:“这鬼地方,三月了还这么冷,风吹得脸生疼。” 確实,漠北的春天来得晚。 虽然已是三月中旬,但草原上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早晚气温仍在零下。 寒风从北边刮来,带著沙粒和冰碴,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大军已经走了半个多月。 从应天府出发时,江南已是春暖花开。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景色也越荒凉。 进入漠南后,满眼都是枯黄的草原,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还只是开始,等到了捕鱼儿海那边,风更大,有时候能把马都吹倒。”王保保道。 朱栐点点头,没说话。 他前世记忆里对这段歷史知道得不多,只记得蓝玉在捕鱼儿海大破北元,但具体细节不清楚。 这一世有王保保带路,应该会顺利些。 大军继续前进。 到了午时,朱栐下令休息。 士兵们下马,从马背上取下乾粮和水囊,找背风的地方坐下吃饭。 乾粮是炒麵和肉乾,硬邦邦的,得就著水慢慢嚼。 朱栐也下了马,和王保保,蓝玉围坐在一起。 “兄长,你说脱古思帖木儿和也速迭儿,现在打到什么程度了?”朱栐边嚼肉乾边问。 王保保喝了口水,道:“我离开应天前收到的消息,两人在斡难河一带对峙,各有一万多兵马。 脱古思帖木儿实力弱些,但占著地利,也速迭儿兵多,但补给线长。” “那咱们先去打谁?”蓝玉问。 “按原计划,打脱古思帖木儿,他兵力少,容易打,而且他在东边,离大明边境更近,打了之后撤退也方便。” 王保保说道。 朱栐想了想道:“打了就跑?” “对,打了就跑,让他们猜不透咱们的意图,最好能挑起他们更大的矛盾,让他们打得更狠。”王保保点头道。 蓝玉笑道:“这招阴,不过老子喜欢。” 正说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哨骑从北边奔来,到近前翻身下马:“报!吴王殿下,前方三十里发现一支北元游骑,约两百人,正在向南移动!” 朱栐站起身道:“距离咱们还有多远?” “按他们的速度,两个时辰后会到这一带。”哨骑道。 王保保皱眉道:“是探马,脱古思帖木儿派出来打探消息的。” “吃掉他们?”蓝玉眼睛一亮。 朱栐摇头道:“不行,吃了他们,脱古思帖木儿就知道咱们来了,放他们过去,咱们绕开。” 王保保赞同道:“殿下说得对,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蓝玉有些遗憾,但也没说什么。 朱栐对哨骑道:“继续监视,有什么动静隨时来报。” “是!”哨骑上马离去。 大军休息了一个时辰,继续出发。 这次朱栐下令改变方向,向东偏了十里,避开那支游骑的路线。 草原上视野开阔,十里距离足够隱蔽了。 果然,下午申时左右,哨骑回报那支游骑从西边十里外经过,没有发现明军。 “让他们过去,咱们继续走。”朱栐道。 夜幕降临时,大军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 士兵们搭起简易帐篷,点燃篝火。 草原上的夜晚很冷,没有火根本熬不住。 朱栐坐在自己的帐篷里,看著地图。 王保保在一旁指点道:“殿下,咱们现在在这儿,再往北走五天,就能到克鲁伦河,过了河,就是脱古思帖木儿的地盘了。” “他的大营在哪儿?”朱栐问。 “在捕鱼儿海东北一百里,一个叫巴彦淖尔的地方,那里有淡水湖,水草丰美,適合驻军。” 王保保指著地图上一个点说道。 蓝玉凑过来看道:“咱们直接去打他大营?” “不,打大营太冒险,咱们人少,不能硬拼,最好是打他的粮队,或者小股部队,打了就跑。” 王保保摇头说道。 朱栐点头:“俺听兄长的。” 正商议著,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怎么回事?”朱栐走出帐篷。 一名士兵跑来说道:“殿下,起风了,很大的风!” 朱栐抬头看天。 只见北边的天空黑压压的,云层低垂,狂风卷著沙土扑面而来。 “沙尘暴!快,让所有人抓紧帐篷,马匹拴好!”王保保脸色一变的道。 话音刚落,狂风就呼啸而至。 沙土被捲起,天地间一片昏黄。 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十米。 士兵们慌忙加固帐篷,把马匹牵到背风处。 风越来越大,帐篷被吹得哗哗作响,有几顶甚至被连根拔起。 朱栐站在风中,眯著眼睛。 这风確实大,吹得人站立不稳。 但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殿下,进帐篷吧!”王保保喊道。 朱栐摇头道:“俺去看看马。” 他顶著风走到拴马的地方。 乌騅马和其他战马都被拴在一起,风沙打得它们不停嘶鸣,焦躁地踢踏著。 朱栐摸了摸乌騅马的脖子,低声道:“別怕,一会儿就好。” 乌騅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渐渐安静下来。 其他马匹见状,也慢慢平静了。 风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变小。 沙尘散去后,营地一片狼藉。 帐篷倒了好几顶,物资散落一地。 所幸没人受伤,马匹也都安好。 士兵们开始收拾残局。 蓝玉骂骂咧咧地从帐篷里钻出来,满头满脸都是沙土的道:“他娘的,这鬼地方!” 王保保苦笑道:“这才刚刚开始,漠北的沙尘暴更厉害。” 这还只是小型的沙尘暴,若是大一点的... 第77章 先杀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77章 先杀 朱栐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王保保道:“兄长,咱们得加快速度,这种天气,拖得越久越不利。” “是,明天一早出发,儘量多赶路。”王保保点头回道。 当晚,朱栐躺在帐篷里,听著外面呼啸的风声,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起应天府,想起爹娘,想起大哥,想起观音奴… 出征前,观音奴那不舍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楚。 “打完仗就回去。”朱栐心里想著,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军就拔营出发。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时好时坏。 有时候晴空万里,能看到远处连绵的雪山。 有时候又狂风大作,沙尘遮天蔽日。 越往北走,环境越恶劣。 草原变得稀疏,露出大片沙地。 水源越来越少,有时候走一天都找不到一条河。 士兵们开始出现不適。 有人嘴唇乾裂,有人脸上被风沙刮出伤口,还有人因为水土不服拉肚子。 朱栐下令把携带的药物分下去,又让军医加紧诊治。 “这样下去不行,还没到地方,人就病倒一片。”王保保忧心忡忡的道。 “那怎么办?”蓝玉问。 王保保想了想道:“前面五十里有个绿洲,叫哈拉和林,我以前去过,那里有水,可以休整两天。” 朱栐点头道:“好,就去那儿休整。” 两天后,大军抵达哈拉和林。 这是一片不大的绿洲,中间有个湖泊,周围长著些胡杨和红柳。 虽然荒凉,但总算有水了。 士兵们欢呼著衝过去,有的直接趴在水边痛饮,有的脱了衣服跳进湖里洗澡。 朱栐下令在此休整三日。 这三日里,生病的士兵得到治疗,马匹也补充了草料和水。 王保保带人在周围探查,確认没有北元军队的踪跡。 第三日傍晚,朱栐正在湖边看士兵们训练,哨骑又回来了。 “殿下,发现一支北元运粮队,约五百人,从东边过来,看样子是往脱古思帖木儿大营去的。” 王保保眼睛一亮道:“运粮队?多少人护送?” “约两百骑兵,其余是民夫和马车。”哨骑道。 “打不打?”蓝玉看向朱栐。 朱栐想了想:“打,不过要快,打完就走,不能恋战。” 王保保补充道:“最好扮成也速迭儿的人,让他们以为是也速迭儿偷袭。” “怎么扮?”蓝玉问。 王保保笑道:“北元各部的装束略有不同,我熟悉,咱们换上他们的衣服,用他们的兵器,再留几面也速迭儿的旗子。” “好主意!”蓝玉拍手。 朱栐点头道:“就这么办。” 当天夜里,大军悄悄离开绿洲,向东行进。 王保保选了一处峡谷作为伏击地点,那里是运粮队的必经之路。 第二天上午,运粮队果然出现了。 五百多人的队伍,长长的马车队,护卫的骑兵散在前后。 等车队完全进入峡谷,朱栐一声令下,明军从两侧杀出。 他们穿著北元服饰,挥舞著弯刀,嘴里喊著蒙古语。 运粮队的护卫猝不及防,瞬间被衝散。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两百护卫骑兵死伤大半,其余逃散。 民夫大多跪地投降。 朱栐下令把粮车全部烧毁,只带走一些乾粮和马匹。 临走前,王保保特意在战场上插了几面也速迭儿的旗帜。 “这下够脱古思帖木儿头疼的了。”蓝玉笑道。 大军迅速撤离,向西迂迴,避开可能追来的敌军。 两天后,他们回到哈拉和林绿洲。 休整一夜,继续向北。 这一次,目標直指捕鱼儿海。 洪武四年的春天,漠北草原上,一场好戏刚刚拉开帷幕。 而远在应天府的皇宫里,朱元璋正看著北边送来的军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栐儿这孩子,越来越会打仗了。”他对身边的朱標说。 朱標也笑了:“二弟虽然憨,但打仗有天赋,又有王保保辅佐,应该不会有事。” 马皇后却担心道:“漠北那么冷,栐儿会不会冻著?衣服带够没有?” “娘放心,二弟走前我让人给他做了三件皮袍,冻不著。”朱標安慰道。 朱元璋收起军报,看向窗外。 北方,很远的地方。 他的儿子正在那里,为大明的边疆浴血奋战。 “等栐儿回来,咱要好好赏他。”朱元璋说。 窗外,春风吹过,柳枝吐出新芽。 洪武四年的应天府,春天已经来了。 而漠北的春天,还在路上。 洪武四年,四月初三。 漠北的夜来得特別早,酉时刚过,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 气温骤降,寒风如刀。 朱栐的大军在克鲁伦河南岸扎营,这里是一处背风的河谷,两岸有稀疏的胡杨林遮挡。 即便如此,夜里的风依然刺骨。 士兵们挤在帐篷里,围著篝火取暖。 火堆上架著铁锅,里面煮著肉乾和炒麵混合的糊糊,这是漠北行军时最常见的食物。 朱栐没有进帐篷。 他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上,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 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却不见丝毫寒意。 王保保端著两碗热糊糊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后说道:“殿下,吃点东西。” 朱栐接过碗,三两口喝完,把碗递迴去道:“兄长,还有多久到捕鱼儿海?” “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十天,不过越往北走越难走,前面有片沼泽地,这个季节刚开始化冻,泥泞得很。” 王保保在他身边坐下后说道。 “能绕过去吗?”朱栐问。 “绕的话要多走五天,而且得翻山,更费劲,直接穿过去,一天就能过,就是人马会弄得一身泥。”王保保摇头道。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穿过去,节省时间。” “我也是这个意思。”王保保点头。 两人正说著,蓝玉从营地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半块硬邦邦的肉乾,边走边啃。 “他娘的,这肉乾越来越硬,老子牙都快崩掉了,殿下,刚才哨骑回报,北边五十里发现北元游骑的踪跡,人数不多,二三十人。”他在朱栐另一侧坐下。 “还是脱古思帖木儿的人?”朱栐问道。 “看装束像是,不过离得太远,没敢靠近確认。”蓝玉道。 王保保皱眉道:“应该是巡哨的,脱古思帖木儿在巴彦淖尔的大营离这儿不到三百里,派游骑出来巡视很正常。” “那咱们会不会被发现了?”蓝玉问。 “不好说,殿下,我的意思是,明天加快速度,儘快穿过沼泽地,到了北岸就安全些,那边地形复杂,容易隱蔽。”王保保看向朱栐道。 朱栐点头道:“好,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第78章 沼泽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78章 沼泽 夜色渐深。 营地里除了守夜的士兵,大部分人都睡了。 这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是王贵。 王贵跟张武和陈亨一样,现在都是朱栐的亲兵队长,所以,才跟著一起来了。 “殿下,还没睡?”王贵掀开帐帘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热汤。 “睡不著,你怎么也没睡?”朱栐接过汤碗。 “刚才去查岗了,兄弟们冻得够呛,我让火头军多烧了些热水这鬼地方,白天热晚上冷,真不是人待的。”王贵在对面坐下道。 朱栐喝了口热汤,问道:“马匹怎么样?” “还行,就是草料不多了,漠北这草,又硬又干,马不爱吃。”王贵嘆口气,“得儘快找到水源丰美的地方,让马休整几天,不然撑不到捕鱼儿海。” “过了沼泽地,应该就有好草场了。”朱栐想起王保保的话。 两人聊了一会儿,王贵回去休息了。 朱栐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应天府的样子,坤寧宫里的娘亲,乾清宫里的爹,东宫里的大哥,还有…观音奴。 第二天寅时,天还没亮,大军就拔营出发。 清晨的草原瀰漫著白雾,能见度很低。 士兵们牵著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草地上走著。 朱栐骑在乌騅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乌騅马似乎很適应这种环境,步伐稳健,不时打个响鼻,不过这段时间以来,身体瘦弱了许多。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亮,雾气也开始散去。 前方出现一片望不到边的沼泽地。 水洼星罗棋布,枯草和芦苇丛生,有些地方还结著薄冰。 “就是这儿了,殿下,得下马步行,骑马容易陷进去。”王保保勒住马。 朱栐翻身下马,对身后的传令兵道:“传令,全军下马,牵马步行,注意脚下,別陷进泥里。” 命令传达下去,五千士兵纷纷下马。 蓝玉走到朱栐身边,看著眼前的沼泽,骂了句道:“他娘的,这怎么走?” “跟我来,我几年前走过一次,记得一条相对好走的路。”王保保在前面带路道。 他在沼泽边缘仔细辨认了一会儿,选定一个方向,率先走了进去。 朱栐牵著乌騅马跟上。 沼泽地確实难走。 脚下是鬆软的泥地,每一步都会陷进去半只脚。 有些地方表面看著是草地,踩上去却是深坑,得用木棍探路。 马匹走得更艰难,时不时就会陷住,得几个人一起拉才能拽出来。 走了不到三里,队伍就被拉得很长。 朱栐回头看了看,对王保保道:“这样太慢,照这个速度,一天走不出这片沼泽。” 王保保苦笑:“没办法,这已经是最快的路了,殿下你看...” 然后,他指著远处:“那边看起来平坦,其实下面是深潭,人掉进去就上不来了。” 朱栐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片水洼,水面平静,但周围的草都枯死了。 “有毒?”朱栐问。 “不是毒,是沼气,沼泽底下腐烂的东西会產生毒气,人吸多了会头晕,严重的会死。 我上次来,有两个兄弟就死在那种水潭边。” 王保保解释道。 朱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大军继续前进。 到了午时,才走了不到十里。 士兵们又累又饿,朱栐下令休息一个时辰。 没有乾柴生火,只能啃冷硬的乾粮。 朱栐坐在一块还算乾燥的土堆上,看著手里的肉乾。 这肉乾是出征前特製的,加了盐和香料,能保存很久,就是硬得像石头。 他用力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蓝玉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说道:“殿下,喝点水。” 朱栐接过,灌了一口,问道:“兄弟们情况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几个崴了脚,已经让军医处理了,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走出去吗?”蓝玉在他旁边坐下道。 “够呛!”朱栐看向王保保。 王保保正在观察地形,闻言回头道:“按现在的进度,至少还得走三个时辰,天黑前应该能到北岸,但肯定要赶夜路。” “赶夜路太危险,这沼泽晚上看不清路。”蓝玉皱眉。 “那就在沼泽里过夜?”朱栐问。 王保保摇头道:“更危险,晚上气温低,沼泽会结冰,人和马都受不了,而且万一有毒物出没…”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朱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那就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走出去。” 休息结束,大军继续前进。 这次朱栐走到了最前面,他力气大,遇到难走的地方,直接搬来石头或枯木垫路。 遇到深坑,他一个人就能把陷进去的马拽出来。 有他开路,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但沼泽地实在太大了。 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色开始变暗,前方还是望不到头的沼泽。 “殿下,得点火把了,不然天一黑,根本看不见路。”王保保道。 朱栐点头:“传令,点火把,继续走。” 士兵们点燃隨身携带的火把,队伍变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在沼泽中缓慢移动。 火光照亮了周围,但也引来了麻烦。 “嘶嘶...” 草丛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小心!有蛇!”王保保突然喊道。 话音未落,一条手臂粗的花斑蛇从芦苇丛中窜出,直扑最近的一名士兵。 那士兵嚇得后退,脚下一滑,跌进泥坑。 花斑蛇扑了个空,转头又扑向另一人。 朱栐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手腕一抖,枯枝如箭般射出。 “噗”的一声,枯枝贯穿蛇头,將蛇钉在地上。 蛇身剧烈扭动了几下,不动了。 “是毒蛇,这种蛇毒性很强,咬一口半个时辰內必死。”王保保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凝重。 “都小心点,看著脚下。”朱栐对周围士兵道。 队伍继续前进,但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於看到了硬地的影子。 “到了,前面就是北岸!”王保保惊喜道。 士兵们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终於,在戌时末,大军全部走出了沼泽。 踏上坚实的土地,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朱栐下令扎营。 这次选了个高地,背风,周围视野开阔。 篝火点燃,热食煮上,营地渐渐有了生气。 朱栐坐在火堆边,看著跳跃的火焰。 王保保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烤热的饼说道:“殿下,吃点热的。” 朱栐接过饼,咬了一口,问道:“兄长,明天能到捕鱼儿海吗?” “如果顺利,三天就能到。”王保保在他对面坐下,“不过明天得先找个地方让马休整,今天这一路,马累坏了。” 朱栐点点头,没说话。 他望著北方,那里是捕鱼儿海的方向,也是脱古思帖木儿大营的方向。 这一仗,必须打好。 不仅要打贏,还要贏得漂亮。 要让北元知道,大明不是他们能惹的。 要让爹和大哥知道,他没辜负他们的期望。 夜更深了。 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和远处传来的狼嚎。 朱栐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而在他们北方两百多里外,巴彦淖尔湖畔,脱古思帖木儿的大营里,一场爭吵正在进行。 “粮队被劫,肯定是也速迭儿乾的!除了他还有谁?!”一个粗獷的声音吼道。 “未必,也可能是明军,我听说南边有明军活动的跡象。”另一个声音反驳。 “明军?他们敢深入漠北,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王保保投降明军了,他最熟悉漠北地形!” “够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 脱古思帖木儿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他今年三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到右腮,看起来狰狞可怖。 “不管是谁干的,都要查清楚,派五百骑南下,沿著克鲁伦河巡查,发现可疑人马,立即回报。”他缓缓道。 “是!”部下领命而去。 脱古思帖木儿站起身,走到帐篷外,望著南方的夜空。 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南方悄悄逼近。 夜色如墨。 草原上的风,更冷了。 第79章 捕获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79章 捕获 洪武四年,四月十五。 漠北的春天来得晚,草原上还是一片枯黄,只有零星几点新绿从乾裂的土缝里钻出来。 风很大,从北方吹来,捲起漫天黄沙。 朱栐的大军在克鲁伦河北岸休整了两天,马匹啃食著刚冒头的嫩草,渐渐恢復了精神。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忙碌起来。 士兵们拆帐篷、收拾行装、检查兵器,准备继续北上。 朱栐站在营地边缘的高坡上,望著北方。 风把他的头髮吹得乱舞,身上的皮袍猎猎作响。 “殿下,今天这风太大了,怕是要起沙尘。”王保保走到他身边,眯著眼睛看了看天色。 “能走吗?”朱栐问。 “能走,就是得慢点,这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马也不爱走。”王保保道。 蓝玉也从营地里走过来,脸上蒙著布巾,只露出眼睛说道:“他娘的,这鬼地方,天天颳风,而且这风比刀还利,颳得脸都生疼。” 朱栐没说话,转身往营地走。 辰时初,大军拔营出发。 果然如王保保所说,风越来越大,沙尘也越来越浓。 天地间灰濛濛一片,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士兵们用布巾蒙住口鼻,低著头艰难前行。 马匹不安地打著响鼻,不时停下不肯走。 朱栐骑著乌騅马走在最前面,他不用蒙布巾,风沙吹在脸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保保跟在他身边,用皮袍的袖子遮著脸,大声道:“殿下,这样走太慢了,要不找个地方避避风?” 朱栐看了看四周,远处有几处土丘,可以挡风。 “去那边。”他指著土丘方向。 大军转向,往土丘移动。 走到土丘背风处,风果然小了很多。 朱栐下令休息,等风小些再走。 士兵们靠坐在土丘下,从行囊里掏出乾粮和水。 乾粮是炒麵,用水和成糊状,勉强能咽下去。 朱栐也吃了些,然后起身在周围查看。 这片土丘不高,但连绵一片,像是被风沙常年侵蚀形成的。 地上散落著一些白骨,有牛羊的,也有…人的。 “这里打过仗?”朱栐捡起一块头骨,上面有刀砍的痕跡。 王保保走过来看了看,点头道:“是,三年前,也速迭儿和脱古思帖木儿在这里打过一仗,死了不少人。” “谁贏了?”朱栐问。 “也速迭儿贏了,所以脱古思帖木儿才去了和林,现在又去了捕鱼儿海,不过那一仗也速迭儿损失也不小,不然早就追过去了。”王保保道。 朱栐把头骨扔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时,哨骑从风沙中钻了出来,急匆匆跑到朱栐面前。 “殿下,东北方向发现了北元骑兵,约三百人,正往这边来。” “多远...”朱栐问。 “不到十里,风沙大,他们走得慢,但方向確实是这边。”哨骑喘著气说道。 王保保脸色一变道:“可能是脱古思帖木儿派出来巡查的,咱们得赶紧走。” “走不了了,风沙这么大,咱们一动,马蹄印就会被发现。”朱栐看著东北方向说道。 “那怎么办?”蓝玉拔出腰刀。 朱栐想了想道:“打,全部吃掉,一个不留。” 他看向王保保说道:“兄长,这附近有没有適合埋伏的地方。” 王保保环顾四周,指著土丘另一侧道:“那边有条乾涸的河沟,可以藏人。” “好,去河沟埋伏。”朱栐下令道。 大军迅速行动起来,牵著马躲进河沟。 河沟不深,但足以隱藏身形。 士兵们趴伏在沟沿,刀出鞘,箭上弦。 朱栐,王保保和蓝玉三人伏在最前面,透过风沙观察著东北方向。 约莫一刻钟后,风沙中出现了一队骑兵的影子。 確实是北元骑兵,约三百人,穿著皮袍,戴著皮帽,腰挎弯刀。 他们在风沙中艰难行进,不时停下辨別方向。 领队的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道疤,正是脱古思帖木儿手下的千户哈剌。 “这鬼天气,还让咱们出来巡哨!”一个年轻骑兵抱怨道。 “少废话,大王的命令,你敢不听,粮队被劫,大王正上火,小心把你脑袋砍了。”哈剌瞪了他一眼。 年轻骑兵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队伍继续前进,渐渐接近土丘。 哈剌看了看土丘,对身边人道:“去那边避避风,等风小些再走。” 骑兵队转向,往土丘而来。 河沟里,朱栐眼睛眯了起来。 他做了个手势,身后的士兵们握紧了兵器。 北元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马匹的轮廓了。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放箭!”朱栐大喝一声。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从河沟里射出,如雨点般落在北元骑兵队中。 惨叫声响起,数十人中箭落马。 “有埋伏!迎敌!”哈剌大惊,拔刀大喊道。 但风沙太大,北元骑兵队形散乱,一时无法组织有效反击。 朱栐从河沟里跃出,双锤在手,如猛虎般扑入敌阵。 “轰!” 一锤砸下,连人带马砸成一摊肉泥。 再一锤横扫,三名骑兵被拦腰打断,血雾喷溅。 王保保和蓝玉也带兵杀出,明军如狼似虎,將北元骑兵分割包围。 哈剌见状,知道中了埋伏,拔转马头就想跑。 朱栐哪会让他走,大步追上去,一锤砸向马腿。 “咔嚓”一声,马腿断裂,哈剌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还想爬起,朱栐的锤子已经抵在了他胸口。 “別…別杀我…”哈剌脸色惨白,用生硬的汉语求饶。 战斗很快结束。 三百北元骑兵,死伤两百多,剩下几十人投降。 明军只伤了十余人,无人阵亡。 朱栐让士兵打扫战场,把俘虏押到一边。 哈剌被带到朱栐面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们是脱古思帖木儿的人?”朱栐问。 哈剌听不懂汉语,茫然地看著他。 王保保走过来,用蒙古语又问了一遍。 哈剌连忙点头:“是,我们是脱古思大王麾下,奉命南下巡查。” “巡查什么?”王保保问。 “粮队被劫,大王怀疑有敌军潜入,让我们沿河搜索。”哈剌道。 王保保翻译给朱栐听。 朱栐点点头,又问道:“脱古思帖木儿大营有多少人?在什么位置?” 哈剌犹豫了一下。 朱栐的锤子往前递了递,锤头几乎贴到他的鼻子。 哈剌嚇得魂飞魄散,连忙道:“我说,我说!大营在捕鱼儿海西岸,有骑兵八千,步兵五千,还有民夫和家属,总共两万多人。” 第80章 击杀...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80章 击杀... “防卫如何?”王保保问。 “大营分內外两层,外营是步兵和民夫,內营是骑兵和眷属,四面有哨塔,每天三班轮值。”哈剌一股脑全说了。 朱栐听完,对王保保道:“问问他,有什么办法能混进去。” 王保保用蒙古语问了。 哈剌眼珠转了转,道:“有…有办法,我是千户,有通行令牌,可以带人进外营。” “內营呢!”王保保追问。 “內营得有大王的手令,不过…我可以试试,就说抓到奸细,要送进去审问。”哈剌道。 王保保看向朱栐。 朱栐沉思片刻,道:“让他带路,咱们扮成他的人,混进外营。” “太冒险了,万一被识破,咱们就陷在里面了。”蓝玉皱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过不能全进去,我带三百人进去,兄长和蓝將军在外面接应。”朱栐道。 “殿下,我去吧!我熟悉北元大营的布置。”王保保道。 朱栐摇头说道:“你得在外面指挥,万一出事,你得带兵接应。” 他又看向哈剌道:“你最好別耍花样,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哈剌连连点头道:“不敢,不敢!” 风沙渐渐小了。 朱栐选了三百精锐,换上北元骑兵的衣甲,带上哈剌的通行令牌。 王保保和蓝玉带剩余人马在土丘后隱藏,约定以响箭为號。 一切准备就绪,朱栐翻身上马。 他穿了件北元千户的皮袍,脸上抹了些灰土,看起来倒有几分像。 三百精锐也装扮完毕,看起来像是一支北元巡逻队。 “出发。”朱栐下令。 队伍出发,哈剌被两名士兵夹在中间,马韁绳拴在前面的马鞍上。 他若敢乱动,立刻就会被拽下马。 一行人往捕鱼儿海方向行进。 风沙完全停了,天色渐晴。 草原辽阔,一望无际。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湖泊的轮廓。 捕鱼儿海到了。 这是漠北最大的湖泊之一,水面辽阔,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湖畔散布著大片帐篷,密密麻麻,如草原上的蘑菇。 炊烟裊裊升起,能听到人声和马嘶。 確实是大营。 朱栐勒住马,仔细观察。 大营確实分內外两层,外营帐篷简陋,多是步兵和民夫居住。 內营帐篷高大整齐,还有木柵栏围护。 哨塔上有人影晃动,营门处有士兵把守。 “走,过去。”朱栐对哈剌道。 哈剌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走在前面。 队伍缓缓靠近大营。 营门守卫看到哈剌,喊道:“哈剌千户,回来了?” 哈剌强笑道:“回来了,抓了几个可疑的人,要送进去审问。” 守卫看了看朱栐等人,没发现破绽,挥手放行。 队伍顺利进入外营。 营地里人来人往,有士兵在训练,有民夫在搬运物资,有妇女在煮饭。 看到哈剌带人进来,都让到一边。 哈剌带著朱栐等人往里走,渐渐接近內营。 內营门口守卫更严,有二十多名士兵,都穿著皮甲,手持长矛。 “站住,什么人?”守卫队长喝道。 哈剌上前,递上令牌说道:“是我,哈剌,抓了几个奸细,要送进去审问。” 守卫队长接过令牌看了看,又打量朱栐等人。 “这些都是你手下?怎么看著眼生?” 哈剌忙道:“是刚补充的新兵,从南边部落招来的。” 守卫队长又看了几眼,才挥手道:“进去吧!不过大王正在议事,你们先去偏帐等著。” “是...是...”哈剌鬆了口气。 队伍进入內营。 內营比外营整洁得多,帐篷排列整齐,中间一条主道,直通中央大帐。 大帐前立著狼头大纛,迎风招展。 朱栐看到了目標。 但他没急著动手,而是跟著哈剌来到一处偏帐。 偏帐里没人,只有几张毯子和矮桌。 朱栐让士兵守在帐外,自己带著哈剌进帐。 “现在怎么办?”哈剌小心翼翼地问。 朱栐没理他,走到帐门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中央大帐前有数十名护卫,个个身材魁梧,手持弯刀。 脱古思帖木儿应该就在里面。 朱栐估算了一下距离,从偏帐到大帐,约五十步。 中间有巡逻的士兵,还有来往的军官。 硬冲的话,三百人对付整个大营,肯定不行。 得想別的办法。 他回头看向哈剌说道:“脱古思帖木儿每天什么时辰出来?” “一般是申时,出来巡视营地。”哈剌道。 朱栐看了看天色,现在是未时末,离申时还有半个时辰。 “好,等他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偏帐外不时有人经过,但没人进来。 帐內的士兵都绷紧了神经,手按刀柄。 朱栐坐在毯子上,闭目养神。 终於,申时到了。 外面传来號角声,接著是整齐的脚步声。 朱栐睁开眼,掀开帐帘看去。 中央大帐的门帘掀开,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魁梧汉子,脸上有道刀疤,正是脱古思帖木儿。 他穿著华丽的皮袍,腰挎金刀,在护卫簇拥下往营地里走。 朱栐眼睛眯了起来。 就是现在。 他对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 士兵们会意,悄然散开,堵住偏帐周围的路。 朱栐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偏帐。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有护卫注意到他,喝道:“什么人?站住!” 朱栐没停,继续往前走。 护卫们警觉起来,拔刀围上来。 脱古思帖木儿也停下脚步,皱眉看向这边。 朱栐距离他还有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护卫们已经衝到他面前,弯刀劈下。 朱栐双锤在手,一锤横扫。 “鐺鐺....” 数把弯刀被震飞,护卫们惨叫著倒地。 脱古思帖木儿脸色大变道:“有刺客!拦住他!” 更多护卫涌上来。 朱栐如猛虎入羊群,双锤挥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他目標明確,直扑脱古思帖木儿。 脱古思帖木儿拔刀迎战,但他哪是朱栐的对手。 只一锤,金刀断裂。 再一锤,胸骨塌陷。 脱古思帖木儿瞪大眼睛,嘴里喷出血沫,缓缓倒地。 至死,他都没看清杀他的人是谁。 大营瞬间大乱。 “大王死了!” “有刺客!” “快抓刺客!” “.......” 朱栐砸死脱古思帖木儿后,並不恋战,大喝一声道:“撤!” 三百精锐护著他往外冲。 偏帐里的士兵也杀出来,里应外合,杀出一条血路。 內营的护卫试图阻拦,但群龙无首,指挥混乱。 朱栐带人衝到营门,守门士兵还想关门,被他两锤砸飞。 衝出內营,外营也乱成一团。 王保保和蓝玉听到动静,带兵杀来接应。 两支人马匯合,且战且退,迅速脱离大营。 等北元军队组织起追击时,朱栐等人已经消失在草原深处。 夕阳西下,捕鱼儿海湖畔一片狼藉。 脱古思帖木儿的尸体被抬进大帐,北元將领们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大王死了,粮草被劫,军心涣散。 这个仗,还怎么打? 而五十里外,朱栐的大军正在疾驰。 马背上,朱栐回头望了一眼捕鱼儿海的方向。 这一锤,应该够北元疼一阵子了。 接下来,就看徐达將军的主力什么时候到了。 夜色降临,草原上燃起篝火。 洪武四年的北伐,终於取得了关键性突破。 第81章 北元乱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81章 北元乱 洪武四年,四月十八。 捕鱼儿海之战的消息,像草原上的野火一样迅速蔓延。 脱古思帖木儿被击杀的第二天清晨,北元大营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將领们聚在中央大帐外爭吵,士兵们窃窃私语,民夫们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逃跑。 “大王死了,这仗还怎么打?”一个千户大声道。 “不是还有纳哈出將军吗?他手里还有三千骑兵,可以让他主持大局。”另一个將领说道。 “纳哈出在百里外的牧场,等他回来至少要两天,这两天里,明军要是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要不…咱们撤吧?往北撤,去漠北深处,明军追不上的。” “撤...粮草都被劫了,拿什么撤...马都饿得走不动道了!” 爭吵声越来越大,几乎要动起手来。 这时,一个中年將领站了出来,是脱古思帖木儿的堂弟,名叫巴图。 “都別吵了!大王死了,我是他堂弟,按草原规矩,该由我暂领部眾。”巴图喝道。 几个將领对视一眼,没人说话。 巴图见没人反对,继续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两件事,一是防备明军再来袭击,二是筹集粮草。 我命令,各营加强戒备,派出哨骑五十里內巡查,另外,派人去附近部落徵集牛羊,先解决吃饭问题。” 命令下达,但执行起来却大打折扣。 士兵们士气低落,巡逻时敷衍了事。 派去徵集牛羊的人空手而归,附近的部落听说脱古思帖木儿死了,要么闭门不出,要么已经收拾东西准备迁移。 到了午后,营地里开始出现逃兵。 先是三五个,后来成队成队地溜走。 军官想拦,但拦不住,大王都死了,谁还听你的? 巴图气得拔刀砍了两个逃兵,却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恐慌。 “他要杀自己人!” “快跑,留下来也是死!” “....” 逃兵越来越多。 到傍晚时分,原本八千骑兵和五千步兵的大营,只剩不到六千人。 而且这六千人里,真正听巴图指挥的,只有他自己的千余人马。 其他將领各自带著部下,占据了营地的不同区域,互不统属。 夜幕降临时,分裂终於爆发。 一个名叫托雷的將领带著八百骑兵,突然拔营向北而去。临走前还抢了巴图营区的几十匹马。 巴图带兵去追,却被托雷的骑兵射退。 这一下,其他將领也坐不住了。 “巴图连自己人都管不住,还怎么带我们打仗?” “各走各的吧!” “对,回自己部落去!” “....” 一夜之间,北元大营分崩离析。 巴图带著千余人往东,想去投奔纳哈出。 另外几个將领各自带著几百人到千余人不等,分別往北或往西散去。 原本两万多人的大营,到天亮时,只剩三千多老弱病残和民夫,茫然地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 与此同时,百里外。 朱栐的大军在一条小河旁休整。 哨骑带回了北元大营分裂的消息。 “殿下,北元人自己散了,分成七八股往不同方向跑了。”哨骑稟报导。 朱栐正蹲在河边洗脸,闻言抬起头说道:“散了,都散了?” “是,大营里只剩些老弱和民夫,能打仗的都跑了。”哨骑道。 王保保走过来,皱眉道:“这倒麻烦了,他们聚在一起,咱们还能一网打尽,现在分散逃跑,追起来可就费劲了。” 蓝玉也开口道:“而且草原这么大,他们往草深的地方一钻,咱们上哪找去?” 朱栐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 他走到战马旁,从马鞍袋里掏出那幅简陋的草原地图,这是出征前王保保亲手绘製的。 地图铺在草地上,朱栐蹲下来看。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那种详细地图,不过因为有王保保绘製的地图,朱栐就没有將自己的那一份拿出来。 王保保和蓝玉也蹲下。 “他们往哪些方向跑了?”朱栐问哨骑。 哨骑指著地图说道:“往北的有两股,一股往肯特山方向,一股往鄂尔浑河方向,往西的一股,往杭爱山方向,往东的一股,应该是去投奔纳哈出。 还有几股小股的,方向不明。” 朱栐盯著地图看了半晌,手指点在往东的方向上。 “这股最大?” “是,约一千五百人,由脱古思帖木儿的堂弟巴图率领,都是精锐骑兵。”哨骑道。 朱栐又指嚮往北的两股问道:“这两股呢?” “往肯特山的有八百人,往鄂尔浑河的有九百人,都是脱古思帖木儿麾下的老部下。” “往西的呢?” “六百人左右,领头的叫托雷,是个悍將。” 朱栐点点头,站起身道:“追东边这股。” “为何?往北的两股人数更多,而且肯特山,鄂尔浑河都是北元老巢,不该优先剿灭吗?” 蓝玉转头看著朱栐笑道。 王保保却明白了。 “殿下是想截住他们去投奔纳哈出,纳哈出手里还有三千骑兵,若是让巴图这一千五百精锐匯合过去,纳哈出的实力就大增了。 到时候更难打。” “对,而且巴图是脱古思帖木儿的堂弟,有正统名分,他若和纳哈出合兵,很可能被推举为新的大汗。 必须在他见到纳哈出之前,把他灭了。” 朱栐解释道。 蓝玉恍然大悟道:“有道理,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蓝玉想到这里,诧异的看了眼朱栐。 这是...聪明了。 “现在,轻装简从,只带三天乾粮,追!”朱栐翻身上马道。 第82章 北元乱2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82章 北元乱2 大军迅速行动起来。 只带必要的兵器和乾粮,其他輜重全部留下,由两百人看守。 四千八百骑兵翻身上马,跟著朱栐往东疾驰。 草原四月,草刚长到脚踝。 马蹄踏过,溅起一片草屑和泥土。 朱栐冲在最前面,乌騅马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 王保保和蓝玉分列左右,三人呈箭头状,引领著大军。 风在耳边呼啸。 从早晨追到中午,中途只停下让马喝了次水。 哨骑不断往返,报告巴图部队的动向。 “殿下,巴图就在前面三十里,他们走得不快,好像在等什么人。” “等什么人?”朱栐问。 “不清楚,但他们在一条小河旁停了小半个时辰,后来又继续走了。” 朱栐皱眉。 巴图在等什么?援军?还是… 他忽然想到什么,对王保保道:“兄长,这附近是不是还有一个北元的部落存在。” 王保保想了想,点头道:“有,往东八十里有个叫兀良哈的部落,大约两千人,巴图可能是想先去那里补充马匹和粮草。” “那就更不能让他到了,加速!”朱栐一夹马腹道。 大军便再次提速。 三十里距离,对於骑兵来说,不过半个时辰的事。 午后未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巴图部队的身影。 他们果然走得不快,队伍拉得很长,看起来懒懒散散。 朱栐举起右手,大军缓缓减速。 “休息一刻钟,让马喘口气。”朱栐下令。 士兵们下马,给马餵水餵料,自己也抓紧时间啃几口乾粮。 朱栐爬上一个小土坡,观察敌情。 巴图的部队约一千五百人,正在一片洼地里休息。 他们显然没发现追兵,连警戒哨都没派出去多远。 “轻敌了,他们以为咱们不敢追这么深。”王保保也爬上来,低声说道。 “正好,蓝將军,你带一千人绕到东边,堵住他们去路,兄长,你带一千五百人从西边包抄。 我带剩下的从正面冲。”朱栐从土坡上下来说道。 “殿下,正面衝锋太危险,还是我来吧!”蓝玉道。 朱栐摇头道:“不,我冲正面,才能最快打乱他们阵型,你们只管包抄,別放跑一个。” 蓝玉还想说什么,王保保拉了他一把后说道:“听殿下的。” 一刻钟后,大军再次上马。 朱栐居中,王保保在西,蓝玉在东,三支队伍悄然散开。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风从北方吹来,带著青草的气息。 朱栐拔出腰间的长刀,这种追击战,锤子不太方便,他用的是制式马刀。 刀身反射著阳光,寒光凛凛。 “衝锋!”朱栐大喝一声。 乌騅马嘶鸣著衝出,身后两千三百骑兵如潮水般涌向洼地。 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震动。 洼地里的北元兵终於发现了不对。 “敌袭!” “明军来了!” “上马...快上马!” “....” 巴图从毯子上跳起来,看见从西边衝来的明军骑兵,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追到这里…” 但没时间多想了。 他翻身上马,拔出弯刀说道:“迎敌!迎敌!” 北元兵仓促上马,阵型还没摆好,明军已经杀到眼前。 朱栐一马当先,马刀挥过,一颗人头飞起。 再一刀,劈开一个北元兵的胸膛。 鲜血喷溅,染红了他的皮甲。 明军骑兵如狼似虎,冲入敌阵,瞬间將北元兵分割成数块。 巴图想组织抵抗,但根本来不及,他的部队本来就行军疲惫,又毫无防备,此刻完全被打懵了。 “往东撤!往东撤!”巴图大喊。 但东边,蓝玉的一千骑兵已经堵了上来。 “往西!”巴图又喊。 西边,王保保的一千五百骑兵严阵以待。 三面合围,只剩北边一个缺口。 但北边是片沼泽地,马根本跑不起来。 “完了…”巴图心中一片冰凉。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北元兵死的死,降的降,巴图本人被王保保生擒。 当王保保把他押到朱栐面前时,这个脱古思帖木儿的堂弟已经面如死灰。 “要杀便杀。”巴图梗著脖子道。 朱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对王保保道:“绑起来,带回去。” “是。” 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此战歼敌八百,俘虏五百,只有两百多人趁乱逃入沼泽,生死不明。 明军伤亡不到百人,大获全胜。 最重要的是,缴获了六百多匹战马,这对於长途奔袭的骑兵来说,是宝贵的补充。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追其他几股,还是回师。”蓝玉问道。 朱栐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图。 “回师,去捕鱼儿海大营。” “去那里做什么,那不是个空营了吗?”蓝玉不解的道。 “空营里还有三千多老弱和民夫,这些人留著,明年可能就是新的骑兵,不如带回去,安置在边关,既能补充人口,又能绝后患。”朱栐开口道。 王保保点头说道:“殿下考虑得周到,草原上人口本就稀少,带走这三千人,北元气数就更弱了。” “还有,大营里应该还有不少物资,咱们的补给不多了,正好补充一下。”朱栐补充道。 看著朱栐的背影,蓝玉突然感觉有些意外,这吴王现在也不憨了啊! 摸了摸脑袋,蓝玉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不过,看到眾人都已经离开了,他也不多想,连忙朝著大家追去。 而大军这边,开始转向,往捕鱼儿海方向返回。 巴图被绑在马背上,垂著头,一言不发。 夕阳西下,草原被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几只禿鷲在天上盘旋,等待著盛宴。 洪武四年的春天,北元的脊樑,正在被朱栐,这位新册封的吴王一寸寸打断。 第83章 天气恶劣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83章 天气恶劣 洪武四年,四月廿一。 草原的天气说变就变,昨日还晴空万里,今日一早便飘起了雪花。 朱栐大军裹挟著俘虏,押送著缴获的马匹物资,在漫天风雪中艰难前行。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卷著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刮过。 能见度不足百米,队伍不得不放慢速度。 “这鬼天气!”蓝玉啐了一口,吐出的唾沫瞬间结成冰碴。 出来这段时间,蓝玉其他的没什么,就是天天对天气吐槽。 王保保裹紧身上的羊皮袄,眯眼望著前方白茫茫一片,沉声道:“这种天气行军最危险,容易迷路,也容易冻伤。” 朱栐骑在乌騅马上,身上只穿著普通皮甲,却不见丝毫寒意。 他回头看了眼队伍,四千多士兵牵著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 俘虏们被绳索串成长队,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 “传令,原地休整半个时辰,找个背风处。”朱栐下令。 號令传下去,队伍停了下来。 士兵们赶紧寻找能避风的地方,三五成群挤在一起取暖。 朱栐下了马,走到一处土坡后。 张武和陈亨跟上来,拿出乾粮和水囊。 “殿下,吃点东西吧。”张武道。 朱栐接过一块硬邦邦的麵饼,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含化。 这种天气,水囊里的水都快结冰了,只能靠体温融化乾粮。 “俘虏那边怎么样?”朱栐问。 王贵从那边过来,脸冻得通红,搓著手道:“冻死了三个老的,其他还好,不过再这样走下去,怕是要死更多。” 朱栐皱了皱眉。 这些俘虏大多是老弱妇孺,体质本就弱,经不起这般折腾。 可若放慢速度,大军补给又撑不住。 正思索间,蓝玉和王保保也走了过来。 “殿下,照这个速度,咱们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回到捕鱼儿海大营,粮食倒是够,但马料不多了。 雪天草都被盖住,马吃不饱。”蓝玉说道。 王保保补充道:“而且这种天气,万一遇上暴风雪,很可能会迷路。草原上迷路,就是死路一条。”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朱栐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兄长,这附近有没有能避风的山谷或者洞穴?” 王保保想了想,摇头道:“这一带地势平坦,没什么大山,不过往东南方向二十里,有个叫白狼洼的地方,三面有矮坡,勉强能挡风。” “二十里…现在出发,天黑前能到吗?”朱栐算了算时间说道。 “勉强可以,但得抓紧时间。” 朱栐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道:“传令,全军开拔,往东南方向白狼洼前进,到了那里扎营,等雪停了再走。”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听说有能避风的地方,都打起精神,重新整理队伍。 风雪中,大军调转方向,往东南行进。 路更难走了。 积雪深的地方能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脚来。 马匹也吃力,不时有马失蹄摔倒。 朱栐走在队伍最前面,乌騅马不愧是宝马,在这种路况下仍能稳步前行。 他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队伍跟没跟上。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俘虏踉蹌摔倒,滚在雪地里爬不起来。 旁边的明军士兵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朱栐看见了,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在这样的天气下,不时有马匹摔倒,还是他上前去將那马匹给抬了起来。 又走了约莫十里,雪渐渐小了,风却更大了。 狂风捲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雾。 能见度更低,队伍不得不靠绳索连接,防止有人走散。 “殿下,这样不行!太危险了!”蓝玉扯著嗓子喊,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道。 朱栐也意识到了。 他勒住马,闭上眼睛,仔细感知风向。 如果不儘快找到避风处,整支队伍都可能被冻死在草原上。 “还有多远?”他问王保保。 王保保眯眼辨认方向,指著左前方说道:“大概七八里,但风向变了,现在顺风,走得快些。” “加快速度!能扔的东西都扔掉,轻装前进!”朱栐喝道。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开始丟弃不必要的装备。 锅碗和帐篷甚至一些缴获的兵器,都被扔在雪地里。 俘虏们也被解开了绳索,让他们互相搀扶著走。 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於出现了起伏的坡地。 “到了,那就是白狼洼!”王保保兴奋地喊道。 那是一片三面环坡的洼地,虽然不高,但確实能挡住大部分风雪。 坡地上稀稀拉拉长著许多的灌木,都被雪盖住了。 队伍涌入洼地,顿时感觉风小了许多。 士兵们赶紧清出一片空地,支起仅存的几顶帐篷。 更多人只能找块相对乾燥的地方,铺上毯子,挤在一起取暖。 朱栐下了马,四处查看地形。 这洼地不大,勉强能容纳全部人马。 坡地上的灌木可以砍来生火,虽然湿,但总比没有强。 “张武,带人去砍柴,多砍些。” “陈亨,安排人挖坑,挖深些,下面铺树枝,上面盖毯子,比直接睡雪地强。” “王贵,俘虏那边你负责,老弱妇孺进帐篷,青壮在外围。” 一道道命令下达,队伍有条不紊地安顿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 几堆篝火在洼地里燃起,湿柴烧得噼啪作响,冒著浓烟。 但好歹有了火,有了热乎气。 士兵们围著火堆,烤著乾粮,喝著化开的雪水。 朱栐坐在最大的那堆火旁,王保保和蓝玉坐在他对面。 “殿下,今日多亏你果断决定,不然今晚在外面过夜,至少要冻死几百人。”蓝玉真心实意地说道。 王保保也点头说道:“草原上的风雪,最能要人命,当年我隨军征战时,见过整支百人队一夜冻死的。” 朱栐没接话,只是盯著跳跃的火苗。 他其实也有些后怕。 如果今日不是王保保熟悉地形,如果不是自己当机立断,这五千多人可能真要交代在草原上了。 带兵打仗,光有勇武不够,还得懂天时,知地利。 “明日雪能停吗?”他问。 王保保抬头看看天,摇头道:“难说,看这云层,至少还要下一两天。” “那就在这儿扎营,等雪停了再说,粮草还够几天?”朱栐道。 蓝玉算了算说道:“省著点吃,五天。” “够了,五天怎么也停了。” 正说著,张武端著个陶碗过来,碗里是热腾腾的肉汤。 “殿下,喝点热的,刚煮的,加了干肉和野菜。” 朱栐接过,喝了一口,热汤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 “俘虏那边也分了吗?”他问。 “分了,按您的吩咐,老弱妇孺都有。”张武道。 朱栐点点头,继续喝汤。 蓝玉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吴王,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还是那张憨厚的脸,还是那副实诚的样子,但做事越来越周全,考虑问题越来越长远。 也许是在军中歷练出来了,蓝玉这么想著。 嗯!他只能这么想,知道了大秘密的蓝玉不敢乱说。 蓝玉只是桀驁不驯,可不是傻。 第84章 俘虏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84章 俘虏 夜深了,雪还在下。 洼地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传来的马嘶。 朱栐没有睡,他披著大氅,在营地里巡视。 张武和陈亨跟在身后,一人提著一盏防风灯笼。 走到俘虏聚集的区域,几个帐篷里传出孩子的哭声,很快又被大人捂住。 朱栐停下脚步,掀开一顶帐篷的帘子。 里面挤了二十多人,大多是妇女和孩子。 见他进来,都惊恐地缩在一起。 “別怕,俺就看看。”朱栐憨憨道。 他扫了一眼,帐篷里还算暖和,地上铺著乾草和毯子。 虽然挤,但总比在外面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退出来,又看了其他几顶帐篷,情况都差不多。 “殿下,您对这些俘虏太好了,按军中的规矩,俘虏能活著就不错了,哪还管他们住得舒不舒服。” 陈亨低声说道。 朱栐没接话,只是问道:“冻死的都埋了吗?” “埋了,在坡上挖的坑,埋了五个老人。”张武道。 “嗯,回去后,记下他们的名字,若是能找到家人,给些抚恤。” “是。” 继续巡视,来到士兵们休息的地方。 大多数人已经睡了,裹著毯子蜷缩在火堆旁。也有没睡的,三三两两小声说话。 “这次回去,该升官了吧?” “升不升官不知道,赏银肯定少不了,殿下从来不小气。” “那倒是,上次打和林,我分了十两银子,够家里吃半年了。” “....” 朱栐听了,笑了笑,没打扰他们,悄悄走开了。 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王保保还没睡,正坐在火堆旁擦刀。 “兄长还没睡?”朱栐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著,想起些旧事,当年我也在这片草原上带兵,遇到过这样的风雪,那一夜,我损失了三百弟兄。” 王保保淡淡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今日看到殿下如此周全安排,我很欣慰,为將者,当惜兵如子。” 朱栐沉默片刻,道:“兄长,等回了应天,你跟俺一起练兵吧!京营三万兵马,需要人带。” 王保保一愣,抬头看他。 “殿下不疑我?” “疑什么?你是观音奴的大哥,就是俺大哥,再说了,你熟悉草原,熟悉北元,有你帮忙,以后打北元更容易。” 朱栐憨憨道。 王保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坚定。 “好,承蒙殿下信任,我定不负所托。” 夜深了,雪渐渐小了。 朱栐裹紧大氅,靠在土坡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应天府的景象,皇宫,吴王府,吴王府里的观音奴... 他嘴角微微勾起。 .......................................... 洪武四年,四月廿三。 白狼洼的雪停了。 清晨,洼地里瀰漫著薄雾。 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堆灰烬冒著青烟。 士兵们早早醒来,收拾行装,餵马备鞍。 经过一夜休整,大多数人恢復了精神,虽然脸上还带著疲惫,但眼神里有了光。 朱栐站在土坡上,看著营地里的忙碌景象。 雪后的草原白茫茫一片,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殿下,都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出发。”张武走过来稟报。 朱栐点点头,问道:“俘虏那边怎么样?” “死了两个老人,其他的都还好,有几个孩子发了热,军医给餵了药,应该能撑住。”张武道。 “嗯,出发吧。”朱栐转身走下土坡。 號角声响起,队伍开始集结。 俘虏们被重新编队,老弱妇孺被安排在队伍中间,青壮在外围。 这次不用绳索捆缚了,经歷了昨日的风雪,这些俘虏明白,跟著明军走才能活命。 大军缓缓开出白狼洼,继续向捕鱼儿海方向前进。 雪后的路更难走了。 积雪融化,草地变得泥泞,马蹄踩下去,溅起泥水。 队伍速度慢了下来,一天只能走三十里。 又走了两天,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的雪薄了许多,有些向阳的坡地已经露出了枯黄的草皮。 王保保指著前方道:“翻过这片丘陵,就是哈拉哈河,过了河再走一百五十里,就是捕鱼儿海。” “哈拉哈河现在能过吗?”朱栐问。 “这个季节,河水应该刚解冻不久,水不会太深,但水流急,得找浅滩。”王保保道。 正说著,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来了。 “稟殿下,前方五里发现一个小部落,大约百来帐,有牛羊。” 朱栐勒住马,看向王保保。 王保保皱眉道:“这附近不该有部落,可能是从北边迁过来的游牧。” 蓝玉策马上前道:“殿下,要不要打,百来帐,最多五六百人,咱们一个衝锋就能拿下。” 朱栐沉思片刻,摇头道:“不打,绕过去。” “绕过去,那可是送上门的功劳。”蓝玉不解道。 这次跟著吴王出来,蓝玉感觉自己变笨了,自己怎么也跟著自己姐夫混了这么久的时间,怎么还比不过吴王。 “俺们这次目標是捕鱼儿海的北元王庭,不宜节外生枝,打这个小部落,耽搁时间,还会走漏风声。”朱栐解释道。 王保保赞同道:“殿下说得对,这些小部落就像草原上的眼睛,打了一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蓝玉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道:“还是殿下想得周全。” 大军调转方向,绕了个大弯,避开了那个部落。 又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河流。 哈拉哈河到了。 河水確实刚解冻,河面漂浮著碎冰,水流湍急,哗哗作响。 河面宽约二十丈,深不见底。 王保保带人沿河寻找,终於在下游三里处找到一处浅滩。 这里河面宽阔,水流较缓,河底是坚硬的砂石。 第85章 战前...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85章 战前... “就从这里过。”朱栐下令道。 士兵们开始准备渡河。 马匹先过,骑兵牵著马,慢慢涉水。 河水冰冷刺骨,没到大腿。 马匹有些不安,被主人牵著才肯往前走。 朱栐骑在乌騅马上,第一个下河。 乌騅马不愧是宝马,毫不畏惧,稳稳地踏进水中,一步一步向对岸走去。 朱栐回头喊道:“跟紧俺!別掉队!” 士兵们纷纷下河,排成长队,缓缓渡河。 俘虏们被安排在中间,明军士兵前后保护。 渡河花了近一个时辰。 等所有人都上了对岸,太阳已经偏西。 河风吹来,湿透的衣裤很快结了冰碴,冷得人直打哆嗦。 “快!生火烤乾衣服!”朱栐下令。 士兵们赶紧找柴生火,脱下湿衣服烤。 俘虏那边也生了火,妇女们围在一起,给孩子换乾衣服。 朱栐坐在火堆旁,看著河对岸。 过了这条河,就真正进入北元腹地了。 距离捕鱼儿海还有一百五十里,按现在的速度,最多四天就能到。 “兄长,你对捕鱼儿海熟悉吗?”他问王保保。 王保保点点头道:“当年隨大汗巡视过几次,那里有个大湖,水草丰美,適合放牧。王庭就设在湖东岸,地势平坦,易守难攻。” “守军有多少?” “不好说,北元新败,王庭应该不会留太多兵马,但捕鱼儿海是重地,至少有三四千精锐骑兵驻守。” 王保保沉吟道。 朱栐算了算,自己这边有四千兵马,加上俘虏里能打仗的青壮,凑个五千不成问题。 五千对三四千,人数占优,但对方是守城,有地利。 “得想个法子,不能硬攻。”朱栐喃喃道。 蓝玉凑过来道:“殿下,要不咱先派人混进去,里应外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混,咱们都是汉人面孔,一进去就被认出来了。”王保保摇头。 朱栐忽然想起那些俘虏。 他站起身,走到俘虏聚集的地方。 俘虏们见吴王过来,都紧张地站起来。 “都坐下。”朱栐摆摆手,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一个中年汉子身上。 这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道刀疤,是俘虏里少有的几个看起来能打的。 “你叫什么?”朱栐看著他的脸问道。 “回…回王爷,我叫巴特尔。”汉子用生硬的汉语回答。 “巴特尔,勇士的意思,好名字,你想不想回草原?”朱栐憨憨一笑的道。 巴特尔一愣,隨即眼神闪烁道:“王爷的意思是…” “俺要打捕鱼儿海,需要人帮忙,你熟悉那里,若能助俺破城,不仅放你自由,还赏牛羊百头,如何...”朱栐缓缓道。 巴特尔沉默片刻,咬牙道:“王爷说话算话?” “俺朱栐说话,一口唾沫一颗钉。”朱栐认真道。 “好!我巴特尔愿为王爷效劳!”巴特尔单膝跪地回道。 其他俘虏见状,纷纷跪倒道:“我等愿效劳!” 朱栐扶起巴特尔,道:“不著急,先跟俺说说捕鱼儿海的情况。” 眾人围著火堆坐下,巴特尔开始讲述。 “捕鱼儿海王庭分內外两城,外城是牧民和奴隶居住,內城是贵族和守军。城墙是土石垒成,高两丈,有四门。” “守军分三班,每班千人,昼夜巡逻,城內有马厩,粮仓,军械库…” 巴特尔说得详细,朱栐听得认真。 等他说完,天色已经全黑。 “殿下,按巴特尔所说,强攻確实不易。”王保保皱眉道。 朱栐却笑了:“有办法了。” 他指著巴特尔道:“明日,你带五十个可靠的弟兄,换上破烂衣服,扮作逃难的牧民,先混进捕鱼儿海外城。” “混进去后做什么?”巴特尔问。 “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外城待著,等俺大军到了,听到號角声,就在城里放火,製造混乱。” “內城的守军见外城起火,定会出城查看,到时俺率军衝杀,里应外合。” 王保保眼睛一亮的说道:“好计,外城一乱,內城守军必分兵,咱们就有机可乘了。” 蓝玉也兴奋道:“殿下这脑子,越来越灵光了!” 朱栐憨憨一笑:“都是跟表哥学的。” 计策定下,眾人分头准备。 巴特尔挑了五十个精壮俘虏,都是以前当过兵的,有些武艺。 朱栐让人给他们准备了破旧的羊皮袄,又把兵器磨旧,看起来像是逃难多日的牧民。 “记住,进城后低调些,別惹事,等俺的信號。”朱栐叮嘱道。 “王爷放心,我等明白。”巴特尔郑重道。 次日一早,巴特尔带著五十人先行出发。 他们轻装简行,只带了三天的乾粮,扮作从北边逃难过来的部落残兵。 朱栐大军则原地休整一天,等巴特尔他们走远了再出发。 这一天,朱栐也没閒著。 他让士兵们检查装备,磨快刀枪,餵饱马匹。 又让王保保训练那些愿意打仗的俘虏青壮,教他们简单的阵型和號令。 到了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朱栐站在营地中央,看著眼前这五千人马。 四千明军,一千俘虏青壮,虽然装备参差不齐,但士气高涨。 “弟兄们!前面就是捕鱼儿海,北元最后的聚集地所在!打下那里,咱们就能回家了!”朱栐大声道。 “回家,回家!”士兵们齐声高呼。 “这一仗,可能会死,可能会伤,但俺朱栐保证,活著的,重重有赏,战死的,抚恤加倍,你们的家人,朝廷养著!” “愿隨殿下死战!”张武振臂高呼道。 “愿隨殿下死战!”五千人齐声吶喊,声音震动整个草原。 朱栐翻身上马,双锤一指前方道:“出发!” 大军开拔,向著捕鱼儿海,向著最后的战场,踏著夕阳余暉,坚定前行。 夜色渐浓,草原上起了风。 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朱栐骑在马上,望著前方黑暗中的道路,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这一仗,必须贏。 为了大明,为了爹娘,为了大哥,也为了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也为了可以早一点回去。 乌騅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决心,昂首长嘶,加快了脚步。 身后,五千人的队伍如同一条长龙,在草原上蜿蜒前行。 星光点点,照亮征途。 洪武四年的春天,草原上的最后一场大战,即將拉开序幕。 第86章 黄雀...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86章 黄雀... 洪武四年,四月廿七。 清晨的草原瀰漫著薄雾,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东边的天空泛著鱼肚白。 朱栐站在一处缓坡上,透过望远镜观察著前方的景象。 五里外,捕鱼儿海的水面在晨光中泛著粼粼波光。 湖东岸,北元王庭的土城墙轮廓依稀可见。 但此刻,那座城正在被围攻。 城墙外,密密麻麻的骑兵正在衝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 攻城方至少有五六千人马,打著各种顏色的旗帜,其中最大的一面黑旗上绣著金色狼头。 “也速迭儿…他果然来了。”王保保看著那远处的动静后,不由脸色凝重的道。 蓝玉凑过来,兴奋道:“殿下,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速迭儿在攻城,咱们正好从后面捅他屁股!” 朱栐没说话,继续观察。 攻城战已经进入白热化。也速迭儿的部队分三路进攻,东门和南门是主攻方向,北门也有少量兵力牵制。 城头上的守军拼死抵抗,箭矢和石块不断落下,但攻城方人多势眾,已经有好几架云梯搭上了城墙。 “巴特尔他们应该已经混进城了。”朱栐低声道。 正说著,城里突然冒出几处浓烟。 先是东南角,接著是西南,然后是城中心。 火势很快蔓延,黑烟滚滚升起。 城头上的守军明显慌乱起来,有一部分人开始下城救火。 也速迭儿的部队见状,攻势更猛了。 “时机到了。”朱栐缓缓说道,然后便翻身上马。 乌騅马感受到主人的战意,昂首长嘶。 五千將士已经集结完毕,在坡后静静等待。 朱栐策马来到军前,双锤一举:“弟兄们!前面就是也速迭儿,北元的叛贼!大明的敌人,今日咱们要做的很简单...” 他锤指前方:“衝过去,杀光他们,拿下捕鱼儿海!” “杀!杀!杀!”將士们齐声吶喊。 朱栐不再多言,一夹马腹,乌騅马如离弦之箭衝下山坡。 “跟紧殿下!”蓝玉大吼一声,率骑兵跟上。 王保保指挥步兵方阵,稳步推进。 五千大军如同洪流,从缓坡上倾泻而下,直扑也速迭儿的后军。 也速迭儿正在阵前督战,忽听身后传来震天喊杀声。 “怎么回事!”他回头望去,只见一支明军从雾中杀出,当先一骑黑袍黑马,双锤舞动如风。 “朱栐,是朱栐!”有人惊恐大喊。 也速迭儿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想到明军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偏偏选在这个时机。 “后军变前军!迎敌!”他急忙下令。 但已经晚了。 朱栐的马太快,锤太重。 第一锤砸下,三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 第二锤横扫,五匹战马腿骨折断,骑手摔落马下。 第三锤…第四锤… 朱栐根本不停,乌騅马在敌阵中横衝直撞,双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蓝玉率骑兵紧隨其后,长刀挥舞,砍瓜切菜般收割著生命。 也速迭儿的后军瞬间崩溃。 这些士兵本来在专心攻城,突然遭袭,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不少人甚至没来得及调转马头,就被明军砍翻在地。 “顶住!顶住!”也速迭儿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他的命令在混乱中显得苍白无力。 朱栐已经看到了他。 那面黑底金狼旗太显眼了。 “也速迭儿!拿命来!”朱栐大喝一声,策马直衝过去。 沿途试图阻拦的骑兵,都被他一锤一个砸飞。 有个百夫长挺枪刺来,朱栐左手锤轻轻一拨,长枪断成三截,右手锤顺势落下,连人带马砸进土里。 也速迭儿见朱栐衝来,心中骇然,但身为首领,他不能退。 “保护大汗!”亲卫们拼死上前,组成人墙。 朱栐根本不躲,乌騅马直接撞进人堆。 双锤左右开弓,每一锤都带走两三条性命。 有个亲卫悍勇,挥刀砍向马腿。 朱栐俯身一锤,將那人的头颅连同头盔一起砸扁。 血溅了他一脸,他隨手抹去,眼睛死死盯著也速迭儿。 也速迭儿终於怕了。 他调转马头,想往攻城部队方向逃。 “想跑?”朱栐冷笑,从马鞍旁摘下一张硬弓。 这弓是特製的,三石强弓,寻常人根本拉不开。 朱栐搭箭,拉满,松弦。 箭矢破空而去,快如闪电。 也速迭儿听到风声,下意识侧身躲避,但晚了。 箭矢从他右肩射入,透体而出,带出一蓬血花。 他惨叫一声,从马上摔落。 亲卫们慌忙下马去救。 朱栐已经衝到了。 双锤如风车般旋转,砸飞所有试图靠近的敌人。 最后,他勒住马,看著地上挣扎的也速迭儿。 “降,还是死?”朱栐冷冷道。 也速迭儿脸色惨白,肩上的伤口血流如注。 他看著周围,自己的亲卫已经死伤殆尽,明军正在全面碾压他的部队。 攻城部队发现后方遇袭,已经停止攻城,但阵型已乱,被王保保指挥的步兵方阵分割包围。 败了,彻底败了。 “我…我降…”也速迭儿艰难说道。 朱栐点点头,对赶来的张武道:“绑了,给他止血,別让他死了。” “是!” 战斗还在继续,但已经失去悬念。 也速迭儿被擒,脱古思帖木儿被杀,这一次北伐已经算是圆满了。 主將被擒,旗倒兵散。 也速迭儿的部队开始溃逃,有的往草原深处跑,有的乾脆跪地投降。 城头上的守军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突然援军从天而降,顿时士气大振。 “开城门!迎王师!”有人大喊。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巴特尔带著五十人从里面衝出来,加入追杀溃兵的行列。 太阳完全升起时,战斗基本结束。 草原上到处是尸体和伤兵跪地求降的俘虏。 明军將士正在打扫战场,收缴兵器,收拢马匹。 朱栐站在也速迭儿的黑旗旁,看著眼前的捕鱼儿海。 第87章 回家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87章 回家 捕鱼儿海確实很美... 湖水无比的清澈,水鸟飞翔。 湖东岸的城池虽然有些破损,但大体完整。 王保保走过来,身上溅满血跡,但神情振奋的道:“殿下,此战大捷!歼敌三千余,俘虏两千,余者溃散,我军伤亡不到五百。” 蓝玉也来了,咧嘴笑道:“殿下,这一仗打得痛快!也速迭儿这老小子,做梦都想不到咱们会在这时候杀出来。” 朱栐点点头说道:“进城。” 大军开进捕鱼儿海。 城里的景象有些悽惨。街道上到处是火灾后的痕跡,一些房屋还在冒烟。 百姓们躲在门后,透过门缝惊恐地张望。 巴特尔带著几个老人迎上来,跪地行礼道:“王爷!我等幸不辱命!” “起来吧!你们做得很好,城里情况如何?”朱栐下马扶起他们。 “回王爷,守军原本有四千,被也速迭儿攻城时死伤近半,现在还剩两千左右,都已放下武器。”巴特尔道。 正说著,一队北元官员打扮的人从府衙方向走来,为首的是一名白髮老者。 老者走到朱栐面前,深深鞠躬道:“老臣孛罗,拜见大明吴王殿下。” “你是...”朱栐问。 “老臣是北元中书省平章,受脱古思帖木儿大汗之命留守王庭,如今大汗已逝,王庭被围,幸得殿下相救。 老臣愿率眾归降,只求殿下善待城中百姓。”孛罗苦涩道。 朱栐看著他,又看看周围那些惶恐的百姓,缓缓点头道:“只要真心归顺,大明不杀降,不掠民。” 孛罗鬆了一口气,再次鞠躬道:“谢殿下仁慈。” 接下来是繁琐的受降,清点和安民工作。 朱栐把具体事务交给王保保和蓝玉处理,自己带著亲兵巡视全城。 捕鱼儿海王庭比想像中要大,分內外两城。 外城是平民区,內城是宫殿和官署。 宫殿虽然比不上应天皇宫的规模,但也颇为宏伟,全是汉式建筑,显然是当年元朝鼎盛时修建的。 朱栐走进正殿,里面空荡荡的,龙椅上已经积了一层灰。 脱古思帖木儿死后,这里就没人敢坐了。 他在殿里转了一圈,来到后殿的书房。 书房很大,书架上的书籍却不多,大多是兵法和史书。 桌上摊著一幅地图,是草原各部的地形图。 朱栐拿起地图看了看,標註得很详细,连一些小部落的迁徙路线都有。 “殿下。”王保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朱栐回头说道:“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俘虏都集中在城外营地,兵器马匹已清点完毕,粮仓也封了。” 王保保走进来,看到桌上的地图,眼睛一亮的道:“这是好东西。” “嗯,带回去给爹看看。”朱栐捲起地图。 王保保犹豫了一下,道:“殿下,有件事…” “说。” “也速迭儿想见您。” 朱栐挑眉:“他想说什么?” “他说,他知道北元最后的藏宝地,愿意献出,换一条活路。” 朱栐笑了:“带他来。” 不多时,也速迭儿被押进来。 他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但脸色依然苍白。 “说吧,什么藏宝地?”朱栐坐在椅子上,淡淡道。 也速迭儿跪在地上,低声道:“殿下,北元虽然败了,但百年积累,仍有大量財宝藏於隱秘之处。 其中最大的一处,在肯特山深处,是当年忽必烈大汗留下的復国之资。” “有多少?” “黄金十万两,白银百万两,珠宝玉器不计其数,只要殿下饶我一命,我愿亲自带路。”也速迭儿道。 朱栐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问道:“这宝藏,脱古思帖木儿知道吗?” “知道,但他还没来得及去取,就…” “就死了。”朱栐接道。 也速迭儿点头。 “那你为什么没去取?”朱栐又问道。 也速迭儿苦笑道:“我本想打下捕鱼儿海,整合各部后再去取宝,没想到…”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速迭儿,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朱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说道。 他顿了顿,道:“宝藏的事,俺会派人去查,至於你…” 也速迭儿紧张地抬头。 “押回应天,听候父皇发落。”朱栐挥挥手。 也速迭儿鬆了口气,只要不死,就有希望。 他被押下去后,王保保皱眉道:“殿下,真信他的话?” “信不信,查了就知道,不过这事不急,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朱栐道。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城池说道:“兄长,你说这捕鱼儿海,该怎么处置?” 王保保沉吟道:“此地水草丰美,位置紧要,若放弃,恐被其他部落占据,再生事端。 若驻军,距离太远,补给困难。” “所以?”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扶持一个亲大明的部落在此放牧,作为屏障,朝廷只需派少量官员监督,定期巡视即可。” 朱栐点点头说道:“跟俺想的一样。你觉得巴特尔如何?” 王保保眼睛一亮:“巴特尔是本地人,熟悉情况,此次又立了功,確实是个好人选。” “那就这么定了,传令下去,三日后班师,留一千人暂时驻守,等朝廷派官员来接替。” “是!” 三天时间,足够处理战后事宜。 阵亡將士的遗体火化,骨灰装坛,准备带回家乡。 俘虏中的青壮愿意从军的编入明军,不愿意的发放路费遣散。 老弱妇孺由巴特尔暂时安置,等朝廷的政策。 在这段时间里面,朱栐还在这捕鱼儿海旁边找了一颗大石头,刻上了几个大字:大明土地,犯边者死! 还在旁边立了一个石碑,专门雕刻上吴王朱栐打下捕鱼儿海的事跡。 同时他也派蓝玉带兵去找了那一批宝藏,虽然没有也速迭儿说的那么多,但也不少了。 有了这一批宝藏,造船可以开始了。 第四天清晨,大军开拔。 朱栐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捕鱼儿海。 朝阳下的湖泊美如画卷,这座北元最后的王庭,从此归入大明版图。 “走吧,回家了。”朱栐轻声说道,其实他早已经心急如焚,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回应天。 乌騅马迈开步子,向著南方,向著家的方向奔去。 在他的身后,四千五百人的队伍带著胜利的荣光,踏上了返回应天的归途。 草原的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洪武四年的春天,北元,彻底成为歷史。 第88章 战报...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88章 战报... 洪武四年,五月十日。 应天府皇宫,乾清宫里气氛凝重。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半个月前的军报,眉头紧锁。 马皇后坐在一旁,两手捧著一个茶杯,双手发白,嘴里正不停的念著什么。 朱標站在下首,脸色也很不好看。 观音奴跪在马皇后脚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已经二十三天了,栐儿最后一封军报是四月十七发出来的,说已逼近捕鱼儿海,之后就再没消息。” 朱元璋放下军报,声音低沉的道。 朱標深吸一口气,然后安慰道:“父皇,北疆路途遥远,消息传递本就缓慢,二弟用兵神速,或许已经打下捕鱼儿海,只是信使还在路上。” “可这也太久了,栐儿那孩子憨直,打起仗来不管不顾,万一…”马皇后喝了一口茶水后,眼中满是担忧的回道。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万一中了埋伏,万一粮草不济,万一… “娘,你放心,二弟不会有事,不说他身边有王保保,有蓝玉,还有五千精兵,再说,以二弟的本事,这天下就没有人伤得了他。” 话虽如此,但他自己的手心也在出汗。 二十三天没有消息,这太反常了,这可是他的双生弟弟,跟其他弟弟可没法相比。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北方的天空一片湛蓝,连云都很少。 “再等三天,若还没有消息,咱就派兵进入草原去找。”朱元璋缓缓说道。 “父皇英明。”朱標连忙开口说道。 观音奴抬起头,不由担忧的问道:“皇后娘娘,吴王…他真的不会有事吗?” 马皇后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放心,栐儿福大命大,一定平安的。” 话是这么说,但乾清宫里的气氛依然沉重。 接下来的三天,对皇宫里的人来说,度日如年。 朱元璋每天要问三次有没有北边的消息,马皇后食不知味,朱標处理政务时也时常走神。 观音奴每天去大报恩寺上香,祈求佛祖保佑夫君平安。 五月十三日,清晨。 朱元璋刚起床,正在用早膳,太监王景弘急匆匆跑进来。 “陛下!陛下!北边来人了!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快传!” 不多时,一个满身尘土的驛卒被带进来,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 “陛下,吴王殿下军报,四月廿七,我军大破北元王庭於捕鱼儿海,擒获也速迭儿,斩首三千,俘虏两千,缴获牛羊马匹无数,金银財宝满载五十车!” 驛卒的声音因为太过於激动而有些发颤。 朱元璋接过油布包,手微微发抖。 他拆开包裹,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书。 最上面是朱栐的亲笔信,字跡歪歪扭扭,但写得很认真: “爹,娘,大哥,俺打下来了。” “捕鱼儿海拿下了,也速迭儿抓住了,北元没了。” “俺没事,弟兄们也没事,就伤了四百多人,死了八十三个。” “城里百姓都投降了,俺让巴特尔暂时管著,等朝廷派人。” “缴获的东西不少,金子银子好多,还有珠宝,具体数目另附清单。” “对了,俺在湖边立了块碑,刻了大明土地,犯边者死。” “大概五月底能回来,想家了。” “栐儿敬上。” 信虽然很短,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朱元璋心上。 他反覆看了三遍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洪亮,震得殿梁都在颤。 “好!好!好!咱的栐儿,把北元给灭了!”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著泪光。 旁边的马皇后连忙抢过信,看完后捂著脸哭出声来。 是喜极而泣。 朱標也接过信,看完后长舒一口气,对驛卒道:“辛苦你了,下去领赏吧!” “谢太子殿下!”驛卒叩首退下道。 朱元璋拿著信,在殿里来回踱步,兴奋得像年轻了二十岁。 “標儿,你看到了吗?栐儿把北元灭了,从今往后,北方再无大患!” 朱標笑道:“看到了,父皇,二弟这次立了大功。” “何止是大功,是天大的功劳,传旨,今日罢朝,朕要与皇后,太子庆贺。”朱元璋拍著桌子。 “父皇,还是先处理正事。”朱標提醒道, “二弟將这么大的疆域打了下来,总要让朝廷派人去接收北元百姓,还要派兵驻守。” “对,对...”朱元璋连忙冷静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 父子俩仔细看后面的文书。 看到父子俩的模样,马皇后带著观音奴一起前往坤寧宫。 这详细的文书是蓝玉和王保保一起写的,都是关於这一战的详细信息。 有详细的战报,记录战斗经过。 有俘虏名单,包括也速迭儿等重要人物。 有缴获清单,金银数目惊人。 还有朱栐对北疆治理的建议,这都是朱栐关於上辈子的一些建议,他写不了那么多的字,就让王保保两人代笔。 “栐儿提议,北元百姓宜迁不宜留,他建议將捕鱼儿海附近的部族迁到长城沿线,分给土地,教他们耕种,逐步同化。” 朱元璋指著其中一页说道。 朱標点头道:“二弟这建议很实在,草原部族逐水草而居,若放任不管,日后必再生乱。 迁入內地,给予生计,三代之后便是大明子民。” “还有驻军,栐儿建议在捕鱼儿海设卫所,驻军三千,由朝廷派將领轮守,草原各部,扶持亲大明的首领管理。” 朱元璋翻到下一页说道。 “儿臣觉得可行,具体人选,还需与兵部商议。”朱標建议道。 正说著,外面又传来通报声道:“陛下,徐达,常遇春,李善长,刘伯温求见。” “来得正好,让他们进来。”朱元璋道。 四人进殿,行礼后,徐达率先问道:“陛下,臣听闻北边有消息了?” “不止有消息,有天大的好消息!天德,你看看。”朱元璋將战报递给徐达说道。 徐达接过,快速瀏览,脸上逐渐露出震惊之色。 “这…吴王殿下真的把北元王庭打下来了?” “千真万確!”朱元璋笑道。 第89章 雄心万丈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89章 雄心万丈 战报在四人手中传阅,每看一人,便多一声惊嘆。 常遇春看完后,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不由开口道:“好小子!比我当年还猛!” 李善长抚须道:“陛下,此乃天佑大明,北元既灭,北方可安矣。” 刘伯温则更关注后续治理道:“陛下,吴王殿下的建议很中肯,迁移部族,设卫驻军,確是长治久安之策。” “咱也是这么想,今日叫你们来,就是商议此事,兵部,户部,工部都要动起来,儘快拿出章程。” 朱元璋说道。 五人就在乾清宫里商议起来。 迁民需要土地,粮种,房屋。 驻军需要营寨,粮餉,轮换。 管理需要官员,通译,教化… 事情千头万绪,但每个人都很兴奋。 这是开国以来最大的胜利,意味著大明真正统一了天下。 商议了整整一个上午,初步方案才定下来。 徐达负责调兵驻防,常遇春负责迁移安置,李善长协调钱粮,刘伯温选拔官员。 “一个月內,必须到位,栐儿五月底回来,咱要让他在应天看到,他打下的土地,咱们治理得好好的。”朱元璋定下时限说道。 “臣等遵旨!”四人齐声道。 等他们退下,朱元璋这才想起还没告诉坤寧宫。 “走,標儿,咱们一起去找你娘庆祝庆祝。” 父子俩来到坤寧宫时,马皇后正和观音奴说话。 见他们进来,马皇后急问道:“重八,商议得如何?” “都安排好了,妹子,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栐儿不仅平安,还立了不世之功。”朱元璋笑著说道。 马皇后双手合十的道:“佛祖保佑。” 观音奴跪下行礼:“臣妾谢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牵掛。” “起来吧!栐儿也是咱的儿子,咱怎么能不牵掛...” 朱元璋说完,突然看著她说道:“观音奴,你哥哥这次也立了功,栐儿在信里说,王保保献策良多,作战勇猛。” 观音奴眼睛一亮的道:“兄长能为大明效力,是他的福分。” “等栐儿回来,咱要好好封赏,不止栐儿,所有將士都要赏。”朱元璋笑道。 朱標笑著说道:“父皇,二弟这次缴获极丰,光是金银就有近两千万两,这笔钱,可以办很多事。” 朱元璋点头道:“是啊,咱正愁修长江堤坝的钱不够,这下解决了。”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造船,栐儿之前说的那个大航海和去攻打倭国,需要大船,有了这笔钱,咱可以造一支真正的船队。” 马皇后提醒道:“重八,栐儿还没回来呢,你先別想那么远,你要让栐儿休息休息,而且,栐儿还没有子嗣呢!” “对对,先等栐儿回来,让栐儿休息休息...说起来,这臭小子信里就写那么几个字,也不知道详细情况。”朱元璋笑道。 朱標说道:“二弟不善文墨,能写这些已经不错了,详细战报另附有文书,儿臣看了,此战確实凶险。” 他简单说了战斗经过说道:也速迭儿正在攻城,朱栐率军突袭其后,一举破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栐儿用兵,颇有章法。”朱元璋评价道。 “二弟虽憨,但打仗確实有天分,而且还是表兄教导的。”朱標道。 正说著,外面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朱樉,朱棡,朱棣和朱橚四个小子跑进来,见朱元璋在,连忙站好行礼。 “父皇,母后,大哥。” “怎么了,跑这么急?”马皇后问道。 朱棣兴奋的叫道:“母后,我们听说二哥把北元灭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们二哥立了大功。”朱元璋不由开心说道。 四个小子顿时炸开了锅。 “二哥太厉害了!” “我要学二哥,以后也去打仗!” “我也要!” 朱元璋板起脸说道:“打仗不是儿戏,你们二哥那是本事,你们先把书读好,武练好。” “是…”四个小子耷拉下脑袋。 朱標打圆场道:“不过二弟確实厉害,等你们二哥回来,让他教你们几招。” “真的...”朱棣眼睛又亮了。 “真的。”朱標笑道。 几个小子又高兴起来,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朱元璋看著他们,心中感慨。 曾几何时,他还只是个放牛娃,连饭都吃不饱。 如今,他坐拥天下,儿子个个成器。 尤其是栐儿,那个失散多年,憨直却勇猛的儿子,竟然把困扰中原百年的北患给解决了。 “重八,想什么呢?”马皇后问道。 朱元璋回过神来,笑道:“想咱们家,想咱们大明的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五月的阳光明媚,照在宫墙上,金碧辉煌。 远处,秦淮河的水静静流淌,河上的船只来来往往。 更远处,长江奔流入海,匯入无边大洋。 朱元璋仿佛看到,不久的將来,大明的船队扬帆起航,驶向那些地图上標註的远方。 而带领船队的,会是他的儿子们。 標儿坐镇朝堂,栐儿开疆拓土。 兄弟齐心,大明必將强盛万年。 “传旨,吴王朱栐平定北元,功在千秋。待其凯旋,朕要亲率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朱元璋忽然说道。 “儿臣领旨。”朱標躬身说道。 观音奴再次跪倒,泪流满面。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坤寧宫里,欢声笑语。 之前乾清宫中,也是雄心万丈。 而千里之外的草原上,一支凯旋的队伍,正朝著家的方向,日夜兼程。 洪武四年的夏天,大明迎来了开国以来最辉煌的胜利。 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將开启。 第90章 迎接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90章 迎接 洪武四年,五月廿八。 应天府外三十里,接官亭。 天色微明,官道两旁已站满了百姓。 从城里到亭子,三十里路,黑压压全是人。 男人踮脚张望,妇人牵著孩童,老人坐在路旁石头上,更有一些半大的孩童爬到了路边的一些大树上面。 “来了没?来了没?” “还没呢,听说辰时才到。” “吴王殿下真把北元灭了?” “那还能假?朝廷都发告示了,捕鱼儿海大捷,听说斩杀了北元的皇帝,还擒下了那也速什么的...” “.....”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著兴奋。 接官亭里,朱元璋穿著明黄龙袍,端坐在亭中主位。 马皇后坐在他右侧,穿著凤冠霞帔。 朱標站在父母身后,一身杏黄太子常服。 文武百官分列亭外两侧,徐达,常遇春,李善长,刘伯温站在最前。 常遇春伸长脖子往北看,嘴里念叨著:“怎么还不来?” 徐达笑道:“伯仁,急什么,该来总会来。” “我能不急吗?那可是我挖掘出来的將…哦不,是咱吴王殿下。”常遇春差点说错了,连忙改口,但脸上笑意藏不住。 朱標看著北方官道,心中也是焦急得很。 二十多天了,自从收到捷报,他就盼著二弟回来。 如今终於到了日子了。 马皇后坐在朱元璋的身旁,手里抓著一张手帕,那手帕早已经让她抓成一团。 “噠噠噠...” 辰时初,远处传来急切的马蹄声。 很快,就有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骑士高喊道:“来了...吴王大军到了!” 人群顿时便开始骚动起来。 朱元璋连忙站起身,走到亭边,想要第一时间见到自己的儿子。 官道尽头,烟尘开始渐起。 先是几面红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接著是黑压压的队伍。 队伍最前方,一人骑著乌騅马,身披玄甲,肩扛双锤。 正是朱栐。 在他身后是蓝玉和王保保等將领,再往后是凯旋的五千精兵,和一车车的战利品和牛羊马等牲畜。 队伍缓缓行来,距离接官亭百丈时,朱栐翻身下马。 他將双锤交给亲兵张武,也不管张武那顿时就嚇得苍白的脸色,独自一人快步走向亭子。 走到亭前三十步,朱栐单膝跪地,抱拳道:“儿臣朱栐,幸不辱命,平定北元,今率军凯旋,拜见父皇,母后,太子殿下!” 声音洪亮,传遍四野。 朱元璋快步走下亭子,急忙双手扶起朱栐说道:“好!好!栐儿辛苦了!” 马皇后也走过来,拉著朱栐的手上下打量著他说道:“瘦了,也黑了。” 朱栐憨笑道:“娘,俺没事,结实著呢!” 朱標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道:“二弟,好样的。” 朱標的两个眼眶也有些泛红。 兄弟俩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元璋转身,面对百官和百姓,朗声道:“吴王朱栐,北征大捷,灭北元王庭,擒其首恶,拓土千里,功在千秋!今日凯旋,朕心甚慰!” “吾皇万岁!吴王千岁!”百官顿时便齐声高呼起来。 百姓也跟著呼喊,声震四野。 朱栐挠挠头,有些不適应这场面。 仪式继续。 朱元璋亲自为朱栐披上红绸,这是凯旋大將的荣耀。 马皇后为他戴上花环,这是来自於母亲的心意。 朱標为他递上御酒,这是兄长的祝贺。 接著是犒赏三军。 朱元璋宣布,所有出征將士,赏银翻倍,赐酒肉。 阵亡者抚恤加倍,子女由朝廷抚养。 將士们高呼万岁,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仪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结束时已近午时。 朱元璋拉著朱栐的手说道:“走,我们一起先回城。” 朱栐点头,又想起什么,对身后的蓝玉道:“蓝叔,你带弟兄们回营,好好休息。” “殿下放心。”蓝玉拱手回道。 朱栐又看向王保保说道:“兄长,你也一起进宫吧!爹说有话问你。” 王保保躬身回道:“臣遵命。” 一行人上马的上马,上轿的上轿,往城里去。 官道两旁的百姓纷纷跪倒,高呼吴王千岁。 朱栐骑在马上,有些不自在,小声道:“爹,这人也太多了。” 朱元璋笑道:“栐儿,你立了大功,百姓自然敬你。好好受著,这是你应得的。” 队伍缓缓入城。 应天府內更是万人空巷。 从洪武门到皇城,街道两旁挤满了人。 酒楼茶馆的窗户全开著,人们探出身来张望。 “那就是吴王啊!真年轻...” “听说才十六岁,就把北元给灭了!” “看见那对锤子没,听说一个六百斤!” “我的天…” “....” 就在这些议论声中,队伍来到皇城前。 朱元璋下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对朱栐说道:“栐儿,你先回吴王府歇息,换身衣服,晚上来宫里吃饭。” 吴王府里面还有个女人等著他回去呢! “是,爹。”朱栐应道。 他又看向马皇后说道:“娘,俺晚上带观音奴一起来。” “好,好....快回去吧!敏敏盼你盼得眼睛都肿了。”马皇后开心的笑道。 能够看到自己儿子平安归来,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马皇后开心的了。 朱栐憨笑一声,带著亲兵往吴王府方向去。 马皇后见到自己儿子的身影消失,这才在侍女的搀扶下回了皇宫。 而王保保却是跟著朱元璋进宫,他要详细匯报北疆情况。 …… 吴王府。 观音奴一早就在门口等著。 她穿著一身浅红色宫装,头髮梳得整齐,脸上略施脂粉。 从辰时等到巳时,再到午时。 终於,远处传来马蹄声。 “王妃,殿下回来了!”侍女小樱急忙跑进来报信。 观音奴快步走到门口。 朱栐骑马来到府前,翻身下马。 “敏敏。”他看著观音奴憨憨叫道。 观音奴眼圈一红,强忍著没哭出来,福身道:“妾欢迎王爷得胜归来。” “嗯,回来了,你…还好吗?”朱栐走到她面前牵著她的手说道。 “好,妾很好,不过殿下瘦了。”观音奴抬头看他有些心疼的道。 “没瘦,壮实了,走,进去说。”朱栐牵著她的手往王府走去,然后笑道。 第91章 饥渴难耐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91章 饥渴难耐 两人进了府,胡伯迎上来,老泪纵横的道:“殿下,您可回来了。” “胡伯,俺没事。”朱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 朱栐也不敢用力,就怕一掌將胡伯给送走了。 小竹小樱也过来行礼,两个丫头眼睛都红红的。 朱栐对观音奴道:“俺先去洗个澡,一身尘土。” “热水准备好了。”观音奴点头说道。 朱栐转身便去沐浴更衣。 观音奴在房里等著,心里百感交集。 这两个月来,她每天都在担心。 虽然知道夫君勇武,但战场凶险,谁又能知道会出什么事? 还好,平安回来了。 还立了不世之功,虽然这个不世之功打的是她以前的... 正想著,朱栐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常服。 他走到观音奴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给你带的。”朱栐憨憨的道。 观音奴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串狼牙项炼,还有一块白色的石头,晶莹剔透。 “这是…”她拿起石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狼牙是俺打的狼,石头是在捕鱼儿海湖边捡的,俺看著好看,就给你带来了。”朱栐道。 观音奴握紧石头,眼泪终於掉下来。 “哭啥!不喜欢?不喜欢俺再去…”朱栐见状顿时便慌了。 “喜欢,妾很喜欢,殿下有心了。”观音奴抹去眼泪说道。 朱栐鬆口气,憨笑道:“喜欢就好。” 两人坐下说话。 观音奴问起北征的事,朱栐简单说了说。 说到战斗,他言语简略,但观音奴能听出其中的凶险。 “殿下以后…能不能少冲在前面?”她轻声道。 朱栐挠头说道:“俺是將军,不冲前面咋行,不过你放心,俺厉害,没人伤得了俺。” 观音奴知道劝不动,也不再说了。 很快,房间的氛围就变得有些曖昧起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 “二哥!二哥!” 是朱棣的声音。 顿时,朱栐觉得自己的锤子有饮血的衝动,这些傢伙太扫兴了。 观音奴羞红著脸拍了拍朱栐的后背,朱栐只能起身出去,只见外面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小子衝进院子。 “二哥...你可回来了!”朱棣跑得最快,一把抱住朱栐的手臂叫道。 朱栐瞪了眼这个傢伙,然后才无奈的笑著摸摸他的头道:“都来了?” “来了来了!二哥,听说你连北元皇帝都杀了,他长啥样?”朱棡兴奋的说道。 “跟咱们差不多,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朱栐无奈的说道。 “二哥真厉害,父皇说要给我们讲你的故事。”朱樉也道。 朱栐笑道:“晚上去宫里吃饭,到时候爹肯定要说。” 几个小子缠著朱栐开始问东问西。 观音奴站在廊下看著,脸上带著笑。 这时,又有人过来了。 是常婉。 只见她带著一个侍女,正朝著几人走来,脸上还带著笑容。 “二弟回来了?”常婉笑道。 “嫂子...”朱栐忙行礼。 “快別多礼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大哥在宫里忙著,让我先来道贺。”常婉摆手说道。 她看向观音奴道:“二弟回来了,弟妹气色好多了。” 观音奴脸颊緋红,福身道:“见过大嫂。” “都一家人,別客气,晚上一起进宫,母后准备了好些菜。”常婉拉著她的手笑道。 “是。”观音奴应道。 常婉又对朱栐道:“二弟,这次辛苦你了,北元一灭,北疆可安,你大哥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朱栐憨笑道:“应该的。” 眾人说了会儿话,常婉先回东宫了。 四个小子也被胡伯劝走,说让殿下休息。 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朱栐和观音奴回到房里,朱栐也没有了先前的意思。 只感觉精神有些累。 “累了?”观音奴问。 “有点,赶了十几天路。”朱栐实话实说,战斗倒是不累,就是赶路很是累人。 “那睡会儿,晚上还要进宫呢!”观音奴笑道。 朱栐点了点头,脱了外衣便躺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观音奴坐在床边,看著他的睡脸。 十六岁的少年,脸上还带著稚气,但眉宇间已有將军的威严。 她轻轻抚过他的眉毛,心中满是庆幸。 还好,平安回来了。 …… 傍晚,皇宫。 坤寧宫里摆了三桌宴席。 朱元璋和马皇后坐主桌,朱標和常婉坐一侧,朱栐和观音奴坐另一侧。 其他皇子公主坐另外两桌。 菜很丰盛,鸡鸭鱼肉俱全。 朱元璋心情极好,频频举杯。 “栐儿,这杯爹敬你,给咱大明长脸了!” 朱栐忙起身说道:“爹,俺敬您。” 父子俩对饮。 马皇后笑道:“少喝点,栐儿一路辛苦。” “高兴,多喝两杯没事,標儿,你也喝。”朱元璋笑道。 朱標举杯说道:“二弟,大哥敬你。” 兄弟俩饮尽。 席间,朱元璋问起北疆详情。 朱栐不善言辞,王保保代答,王保保也被朱元璋留在了皇宫內。 而蓝玉则是跟著五千士兵一起庆祝。 他详细说了捕鱼儿海之战,也说了战后安置。 朱元璋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王保保,你这次有功,咱记下了。”朱元璋道。 王保保躬身道:“臣既归大明,自当效忠。” “好,来来,吃菜!”朱元璋大笑道 宴席持续到戌时。 朱標和常婉也就先回东宫了。 朱栐和观音奴见状也开始告退。 走出坤寧宫,夜风微凉。 观音奴披上披风,朱栐走在她身侧。 “殿下…”观音奴轻声道。 “嗯?” “谢谢你平安回来。” 朱栐憨笑著回道:“俺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的。” 两人並肩走在宫道上。 月光洒下,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奉天殿的灯火还亮著。 朱元璋又在和徐达,李善长等人开始议事。 北疆平定,但后续治理千头万绪。 不过今夜,至少可以先睡个好觉。 朱栐和观音奴回到吴王府。 府里静悄悄的,下人们都歇了。 两人回到房里,观音奴伺候朱栐更衣。 “敏敏。”朱栐忽然道。 “殿下?” “俺以后…儘量少让你担心。”朱栐认真道。 观音奴眼眶一热,轻声道:“殿下能平安,妾身就知足了。” 朱栐握住她的手说道:“俺答应你。” 应天府的万家灯火,逐渐开始熄灭。 洪武四年的五月,在这一夜,缓缓落下帷幕。 而大明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第92章 看望李贞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92章 看望李贞 洪武四年,六月初三。 天刚蒙蒙亮,吴王府后院的演武场已经热闹起来。 “腰挺直!出拳要有力!” 朱栐站在场中,手里拿著根细竹竿,看著面前扎马步的四个弟弟。 朱樉,朱棡,朱棣和朱橚排成一排,个个满头大汗,双腿打颤。 “二哥…能…能歇会儿吗?”朱樉喘著粗气道。 “才一炷香就歇,战场上敌人能让你歇?”朱栐瞪眼道。 朱棡苦著脸说道:“二哥,我们又不打仗…” “那也得练,强身健体,而且,谁说你们以后就不打仗的,世界很大,还有许多的战斗要打...姿势又歪了。”朱栐一竹竿轻敲在他背上后说道。 “嘶...二哥轻点...” 朱棡几人並不知道自己二哥嘴里世界很大的意思,只是感觉有些难受。 朱棣咬紧牙关,虽然也累,但硬是撑著没吭声。 朱橚年纪最小,小脸早已经憋得通红,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朱栐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说道:“老六,再坚持十息,数到十就歇。” “一,二,三…”朱橚小声数著,眼睛死死盯著地面。 数到十,朱栐点头说道:“好,歇一刻钟。” 四个小子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 朱樉捶著腿抱怨道:“二哥,你练我们就罢了,怎么连老六都不放过?” “老六身子弱,更得练。”朱栐在石凳上坐下,接过小竹递来的毛巾擦汗。 自从北征回来,他就开始带著几个弟弟晨练。 每天早上卯时起,练到辰时。 马皇后起初还心疼,后来见孩子们气色好了,饭量大了,也就不说什么了。 朱元璋倒是很赞成:“练!都该练!咱朱家的儿子,不能是软骨头。” 歇了一刻钟,朱栐起身说道:“来,接著练拳法。” 四人连忙站起来,跟著朱栐学拳。 这套拳法是朱栐自创的,没什么花哨招式,就是直来直往,讲究个快狠准。 朱棣学得最认真,一招一式都力求到位。 朱樉和朱棡就偷懒多了,动作软绵绵的。 朱栐也不多说,竹竿伺候。 “啪!” “啊!”朱樉捂著屁股跳起来。 “动作標准点。”朱栐面无表情。 朱樉苦著脸,只好认真起来。 练到辰时末,终於结束。 四个小子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回去洗洗,吃早饭。”朱栐道。 “二哥,明天能晚点吗?”朱棡试探著问。 “不能,卯时,迟到加练半个时辰。” 四人哀嚎一声,互相搀扶著走了。 朱栐看著他们的背影,憨憨一笑。 这时观音奴走过来,手里端著茶盘。 “殿下辛苦了,喝口茶。” 朱栐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道:“不辛苦,这几个小子,不练不行。” 观音奴笑道:“妾看他们这些日子壮实多了,母后还说老六脸色好了不少。” “嗯,练武强身,对了,今日要去曹国公府,你准备一下。”朱栐放下茶杯道。 “是,礼物妾已经备好了。” …… 巳时三刻,吴王府门前。 两辆马车准备停当。 朱栐和观音奴坐一辆,后面一辆装著礼物。 张武和陈亨骑马护卫,另有八名亲兵隨行。 曹国公府在城西,离吴王府不远。 不过两刻钟就到了。 马车停在府门前,早有小廝进去通报。 朱栐和观音奴下车,李贞已经迎了出来。 “老臣见过吴王殿下,吴王妃。”李贞躬身行礼。 朱栐忙上前扶住道:“姑父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 李贞是朱元璋的姐夫,姐姐朱佛女早逝,朱元璋对他一直很照顾,封了曹国公。 老人今年五十多了,头髮花白,但精神尚好。 “快请进,快请进。”李贞笑道。 一行人进了府。 李文忠也从里面出来,见到朱栐,拱手道:“见过表弟。” “表兄。”朱栐回礼。 眾人来到正厅坐下。 侍女奉上茶点。 李贞打量著朱栐,嘆道:“栐儿这次北征立了大功,好,好啊!一劳永逸的將北方平定了,这样大明就少了很多的威胁。” “姑父过奖了。”朱栐憨笑道。 “不过奖,不过奖。”李贞摇头说道。 李文忠也是开心的道:“表弟捕鱼儿海一战,名震天下,军中弟兄都佩服得很。” 毕竟吴王可是他教导出来的,有人夸讚朱栐,他也是很开心的。 就是这次北伐,他没有去草原就是了,不然他一定要让草原人知道他李文忠的鼎鼎大名。 朱栐挠挠头,不知该怎么接话。 观音奴见状,温声道:“殿下只是尽本分,姑父和表兄谬讚了。” 李贞看向观音奴,点头道:“王妃说得是,都是一家人,不说客套话。” 他转头对侍女道:“去把景隆叫来。” 很快,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被领了进来。 正是李景隆。 小傢伙虎头虎脑的,看见朱栐顿时就高兴的叫道:“表叔 ,吴王表叔...” 小傢伙可是知道,这位吴王表叔对他很是好的,每次来都会给他带好吃的。 眾人都笑了。 朱栐招手让他过来:“给,你喜欢的飴糖...” 李景隆走到他面前,看著那飴糖,不由高兴的接了过来,然后乖巧的道:“谢谢吴王表叔。” “景隆,不得无礼。”李文忠忙道。 “表兄不用那么严厉,二丫头还小呢!”朱栐憨笑著摸了摸李景隆的头说道。 李景隆在旁边闻言,连忙点头赞同,就是,他可还是个小孩。 李贞嘆道:“这孩子,就喜欢殿下,好几次都问殿下怎么没有来看他。” “看来俺还是挺受欢迎的,等二丫头大点,俺带他习武...” “那可太好了!”李贞喜道。 眾人又聊了会儿家常。 朱栐问起李贞身体,李贞说老毛病,天气一变就咳嗽。 朱栐想起系统空间里还有九颗丹药,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轻易就拿出来。 不过他心里记下了,等有机会,可以给姑父一颗。 中午在曹国公府用了饭。 李贞年纪大,喝了点酒就乏了,先去歇息。 李文忠陪著朱栐说话。 “表弟,北疆已经定了,不过,还是有些部落不服管教,还是要好好管理才行。”李文忠道。 朱栐点头:“俺知道,爹让汤叔在那边镇著,应该没事。” “汤和將军自然可靠,不过表弟,我听说朝廷有人提议迁都凤阳,这事你怎么看?”李文忠顿了顿说道。 朱栐一愣道:“俺听爹说过,但没说定。” “迁都是大事,若真迁都,应天这些世家怕是要闹。”李文忠压低声音说道。 朱栐皱眉道:“他们敢?” “明著不敢,暗地里少不了使绊子,表弟,你如今位高权重,又是皇室至亲,有些人可能会打你的主意。”李文忠道。 “打俺主意?”朱栐不解。 “比如联姻,你虽已娶王妃,但按制,亲王可纳侧妃,那些世家若想把女儿送进吴王府,也不是不可能。”李文忠直言不讳的道。 朱栐摇头回道:“俺不要,有敏敏就够了。” 李文忠笑了:“表弟专情是好事,但就怕有人不死心。” “不死心就打出去,俺的锤子不认人。”朱栐憨憨道。 李文忠哈哈大笑道:“好!不愧是表弟!” 两人又聊了会儿军务,直到申时,朱栐和观音奴才告辞。 回府路上,观音奴轻声问:“殿下,表兄说有人想往府里送人…” “你放心,俺不会要,有你就够了。”朱栐握住她的手说道。 观音奴脸颊微红,心里甜甜的。 虽然如此,但观音奴还是说道:“殿下不可,这样不久显得妾是个妒妇...” “谁敢说...” 第93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93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过了几日,天气晴好。 朱栐一早起来,见阳光明媚,便动了心思。 “敏敏,今日天气好,咱们出城玩去。”他兴冲冲的说道。 观音奴正在绣花,闻言抬头问道:“殿下想去哪?” “去城外河边,野炊,叫上老三老四他们,还有大嫂,热闹热闹。”朱栐笑道。 观音奴也来了兴致:“好,妾去准备。” 很快,消息传到东宫和各个王府。 朱標要处理政务,走不开,常婉便带著侍女来了。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小子一听要出去玩,高兴得蹦起来。 朱楨和朱榑还小,马皇后就没让他们跟著。 辰时末,两辆马车,几匹马,浩浩荡荡出了城。 张武陈亨带了一队亲兵护卫,还牵了头肥羊,带了锅碗瓢盆。 地点选在秦淮河上游一处河滩,水面宽阔,岸边绿草如茵。 到了地方,亲兵们开始搭灶生火。 朱栐亲自宰羊,手法嫻熟。 观音奴和常婉带著侍女准备其他食材。 几个小子在河边疯跑。 “二哥!河里有鱼!”朱棣突然对著朱栐喊道。 朱栐闻言不由走了过来,然后低头看去,果然见水里有鱼影。 “等著,俺去抓。”他放下刀,走到河边。 河水清澈,能看见尺许长的鲤鱼游来游去。 朱栐从一个侍卫手里接过一桿长枪,然后来到河边屏息凝神。 突然... 朱栐手中长枪猛地刺下。 “噗...” 提起手中长枪。 “哗啦!” 一条大鱼被他用长枪插了上来,还在上面扑腾著呢! “哇!”小子们惊呼。 朱栐把鱼扔给张武说道:“拿去收拾。” 然后又抓了几条,这才罢手。 那边火已经生好,羊肉切成大块,穿在铁签上烤。 鱼也收拾乾净,抹了盐,用荷叶包了埋进火堆。 常婉还带了糕点,水果,摆了一地。 朱樉和朱棡最是调皮,趁著朱栐不注意,偷偷去摘河边野果。 “老三老四!別跑远!”朱栐喊道。 两人应了一声,转眼又没影了。 朱棣比较稳重,帮著捡柴火。 朱橚年纪小,乖乖坐在常婉身边,吃著糕点。 很快,烤肉的香气飘散开来。 朱栐坐在火堆旁,翻动著肉串。 观音奴坐在他身边,递过调料说道:“殿下,盐和孜然。” 朱栐接过来,均匀撒上。 肉烤得金黄冒油,滋滋作响。 “好了,来吃。”朱栐招呼。 眾人围坐过来。 朱樉和朱棡也回来了,手里捧著把野果。 “二哥,给你吃。”朱樉递过来。 朱栐接过,咬了一口,酸得皱眉道:“这么酸还摘?” 朱棡嘿嘿笑道:“我们觉得甜啊。” 常婉尝了一个,也酸得眯眼道:“你俩口味真特別。” 眾人大笑。 羊肉外焦里嫩,撒上孜然辣椒,香味扑鼻。 朱栐先给观音奴和常婉各递了一串,又给弟弟们分。 朱棣接过肉串,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但还是竖起大拇指道:“二哥烤的肉真香!” 朱橚小口小口吃著,满嘴油光。 朱樉和朱棡狼吞虎咽,差点噎著。 “慢点吃,多著呢。”朱栐笑道。 又从火堆里扒出烤鱼。 荷叶打开,鱼香四溢。 鱼肉鲜嫩,带著荷叶的清香。 常婉赞道:“二弟这手艺,比御厨还好。” 观音奴也点头道:“殿下做什么都好吃。” 朱栐憨笑道:“俺就隨便烤烤。” 吃饱喝足,眾人坐在河边休息。 河水潺潺,清风拂面。 朱樉和朱棡吃饱了又开始闹,跑到河边打水漂。 朱棣也加入,三人比谁打得远。 朱橚靠在常婉怀里,有些困了。 观音奴和常婉说著悄悄话,不时轻笑。 朱栐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看著蓝天白云。 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战场廝杀,没有朝堂纷爭,只有家人相伴。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忙碌的现代人,何曾有过这般悠閒。 “二哥...你也来打水漂,我教你。”朱棣跑过来拉著朱栐说道。 朱栐坐起身来说道:“好,俺看看你打得怎么样。” 走到河边,朱棣捡了块扁石,侧身一甩。 石子在水面跳了七八下,才沉下去。 “不错。”朱栐点头。 朱樉不服气道:“看我的!” 他用力一甩,石子却直接沉了。 眾人鬨笑。 朱棡也试了,跳了五下。 朱栐捡了块石子,隨手一甩。 石子在水面连续跳了二十几下,几乎到了对岸。 “哇!”小子们目瞪口呆。 “二哥,你怎么做到的?”朱棣兴奋地问。 “角度,力道...多练就会。”朱栐简单道。 朱棣认真点头。 又玩了一会儿,日头偏西。 眾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城。 马车上,朱橚已经睡著了,常婉抱著他。 朱樉和朱棡也累了,靠在车厢里打盹。 朱棣还精神,拉著朱栐问打仗的事。 朱栐挑了些不凶险的说,饶是如此,也听得朱棣两眼放光。 “二哥,等我长大了,也要跟你去打仗。” “好,等你长大了再说。”朱栐笑道。 回到城里,已是傍晚。 各自回府。 朱栐和观音奴进了吴王府,胡伯迎上来。 “殿下,王妃,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召殿下明日进宫议事。” “知道了。”朱栐点头。 观音奴有些担心:“这么晚召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应该不是,可能就是问问北疆的事。”朱栐宽慰道。 但他心里清楚,爹这时候召见,多半不是小事。 不过今日玩得尽兴,那些烦心事,明日再说。 夜色渐深,吴王府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秦淮河畔的欢笑,仿佛还在风中飘荡。 第94章 弹劾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94章 弹劾 洪武四年,六月初四。 天刚亮,朱栐便起身穿戴整齐,准备进宫。 观音奴帮他整理袍服,轻声叮嘱:“殿下,朝堂之上若有言语衝突,不必动气,万事有父皇和大哥在。” “俺知道,放心,俺不会跟那些酸书生一般见识。”朱栐憨憨一笑的的道。 昨天他去见了朱元璋,然后就知道了那些弹劾他的奏摺。 辰时初,朱栐骑马来到午门外。 今日不是大朝会,但奉天殿里已经聚了不少官员。 朱栐走进殿內,武將们纷纷抱拳行礼,文官们则神色各异,有的微微頷首,有的直接別过脸去。 朱標站在文官队列前方,见朱栐进来,对他使了个眼色。 朱栐会意,走到武將队列前站定。 不多时,朱元璋从后殿走出,登上御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朱元璋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待百官起身,早朝开始。 先是常规奏报,户部、兵部、工部依次匯报,一切如常。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该议的事都议完了。 这时,都察院左都御史汪广洋出列道:“陛下,臣有本奏。” “讲。”朱元璋抬眼看他。 汪广洋拱手道:“陛下,臣近日听闻,吴王殿下前些日子献了一物与皇后娘娘,乃是一张织机图纸。皇后娘娘命將作监依图製造,已在宫中试用。” 殿內安静下来。 朱標微微皱眉,朱栐则面色如常。 “確有此事,怎么,汪御史对此有异议?”朱元璋淡淡的道。 “臣不敢,只是吴王殿下身为亲王,国之藩屏,当以修身治国为要,这织机图纸虽是小物,但殿下与工匠为伍,亲自绘图造器,恐有失亲王体统。” 汪广洋忙道。 话音落地,又有几名文官出列附和。 礼部尚书陶凯道:“汪御史所言甚是,吴王殿下勇武过人,战功赫赫,此乃殿下所长。 然这工匠之事,乃下人所为,殿下亲涉其中,確实不妥。” 刑部侍郎吕本也道:“殿下若能多读圣贤书,明经义,知礼法,方为皇室表率,这奇技淫巧之物,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一时间,七八名文官纷纷进言,意思都差不多,吴王不该搞这些工匠玩意儿。 武將队列里,常遇春气得脸色发青,徐达也眉头紧锁。 蓝玉更是忍不住低声骂道:“放屁...能造出好东西就是本事!”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没有说话。 等文官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太子,你怎么看?” 朱標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诸位大人所言有失偏颇。” 他转身面向眾臣,声音温和但清晰的道:“二弟所献纺车图纸,母后命人製成后,儿臣亲眼见过。 新纺车比旧式效率高出三倍不止,若推广民间,百姓织布更快,穿暖更易,此乃利国利民之举,何来有失体统之说?” 汪广洋忙道:“太子殿下,利民固然是好,但此事可由工部操办,吴王殿下贵为亲王,亲自绘图,实在…” “实在什么,汪大人是说,我二弟不该关心百姓冷暖?还是说,亲王就该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而且,工部若是能够画得出来,还用得著我二弟出手。” 朱標打断他,脸上依然带著微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臣…臣绝无此意!”汪广洋额头冒汗。 朱標不再看他,环视殿中眾臣,缓缓道:“诸位大人饱读诗书,自然知道百姓生存不易。 二弟虽不擅文墨,但他心里装著百姓,北征时,他见將士衣裳单薄,便想著如何让百姓织布更快,这等心思,难道不比空谈经义更实在...” 殿內一片寂静。 文官们面面相覷,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吕本硬著头皮道:“太子殿下所言有理,但…但吴王殿下终究是亲王,当为天下表率。 若人人都学殿下这般亲涉工匠之事,岂不乱了尊卑?” “乱了尊卑,吕大人,你口中的尊卑,是让亲王高高在上,不问民生,那本宫倒要问问,你吕家是尊还是卑...” 这话就重了。 吕本慌忙跪倒:“臣失言,臣失言!” 朱元璋这时才开口道:“行了,都起来吧。” 他看向朱栐说道:“栐儿,他们说你的不是,你有什么想说的?” 朱栐出列,憨憨道:“爹,俺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原来的纺车太慢,俺娘和宫里的宫女织布辛苦,就想著能不能快点。 梦里白鬍子老头给了俺这张图,俺就献给娘了。” 他挠挠头,继续道:“至於什么体统不体统的,俺不懂,俺就知道,能让娘轻鬆点,能让百姓多织点布,是好事。 好事就该做,管他是亲王还是百姓。”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不少武將暗暗点头。 徐达出列道:“陛下,老臣以为吴王殿下所言极是,殿下心繫百姓,此乃大德,那些虚头巴脑的体统,不要也罢。” 常遇春也道:“就是,能造出好东西就是本事,咱看那些酸书生,除了耍嘴皮子,还会啥?” 文官们脸色难看,但不敢反驳这两位勛贵重臣。 朱元璋扫视殿內,缓缓道:“咱起兵前,也种过地,要过饭,咱知道百姓苦,知道一口饭和一件衣有多难。 栐儿这张纺车图,能让百姓织布更快,穿得更暖,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道:“至於什么亲王体统,咱告诉你们,咱朱家的体统,就是心里装著百姓。 栐儿做得对,做得很好,以后再有这等利民的好东西,儘管献上来,咱重重有赏!” “陛下圣明!”武將们齐声道。 文官们也只能跟著道:“陛下圣明…” 朱元璋又看向汪广洋等人:“你们几个,既然这么关心体统,那就去好好想想,什么是真正的体统。 退朝...” “恭送陛下!” 朱元璋起身离去。 早朝散去,百官从奉天殿出来。 文官们脸色都不太好,匆匆走了。 武將们则围住朱栐,纷纷夸讚。 第95章 被刺激到了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95章 被刺激到了 常遇春拍著朱栐的肩膀道:“好小子,说得好,让那些酸书生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亲王!” 徐达也笑道:“殿下今日这番话,看似朴实,实则有大智慧。” 朱標走过来,对眾將拱手道:“多谢诸位叔伯仗义执言。” “太子殿下客气了,咱们都是实在人,看不惯那些虚的。”常遇春哈哈笑道。 眾人说笑一阵,各自散去。 朱標和朱栐並肩往宫外走。 “二弟,今日之事,你可明白其中缘由?”朱標轻声问道。 朱栐点头道:“俺大概明白,他们不是真的在乎什么体统,是看俺不顺眼。” “不错...你战功太高,又得父皇宠爱,手中还掌著京营兵权,有些人怕了,想方设法要打压你。 而且,还有些是江南商贾世家的人,江南是丝绸布匹的最大產地,若是这么简单就可以织出好布来,那他们的產业就会受到衝击。” 朱標不由嘆道。 “俺又不想跟他们爭。”朱栐憨憨道。 “你不想爭,但他们不信,今日是纺车图,明日可能就是你练兵太严,后日可能是你与武將交往过密…总之,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找你的不是。”朱標摇头说道。 朱栐皱眉道:“那咋办...总不能啥都不干吧?” “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有爹在,有大哥在,他们翻不起浪,只是二弟,你记住,日后做事更需谨慎,別给他们留下话柄。” 朱標笑著说道。 “俺知道了。”朱栐点头。 兄弟俩走出午门,正要上马,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 “太子殿下,吴王殿下,皇上有请,说在乾清宫等二位。” 两人对视一眼,又折返回宫。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坐在案前看奏摺。 见两个儿子进来,他放下笔,笑道:“来了,坐。” 朱標和朱栐在下首坐下。 朱元璋看向朱栐说道:“栐儿,今日朝上,你受委屈了..” 朱栐摇头道:“俺没事,俺又没有错。” “对,没做错,不过標儿说得对,日后要更小心些,那些人,明的不敢来,暗地里会使绊子。”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说道。 朱標在旁边突然说道:“爹,儿臣觉得,此事背后恐怕不简单,汪广洋,陶凯,吕本这几人,平日也算稳重,今日却如此齐心地针对二弟,怕是有人串联。” 朱元璋冷笑一声道:“咱知道,江南那些世家,看咱重武轻文,心里不痛快,栐儿是武將之首,又是咱儿子,他们自然要拿他开刀。”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们打错算盘了,栐儿这张纺车图,咱已经让工部加紧製作,先在应天府推广,再慢慢铺到全国。 等百姓得了实惠,看他们还敢说什么。” 朱標笑道:“爹这招高明,百姓得了好处,自然念二弟的好,那些文人再怎么说,也抵不过实实在在的利民之举。 等到製作出来,就可以租给百姓使用,让百姓製作出了布匹,赚了银两再还钱...” “就是这个理,对了,栐儿,你那白鬍子老头,还给了啥好东西没?”朱元璋点头道。 朱栐挠挠头道:“梦里有时会梦到些东西,但俺记不全。等俺想起来了,再告诉爹。” “好,不急,有啥好东西,儘管拿出来,咱给你撑腰。”朱元璋笑道。 又聊了一会儿,朱元璋道:“行了,你们回去吧,標儿,你留一下,咱还有事跟你说。” 朱栐起身告退。 出了乾清宫,他独自往宫外走。 走到半路,迎面遇见王保保。 “见过吴王殿下。”王保保拱手行礼。 “兄长不必多礼。”朱栐忙扶住他。 自从观音奴嫁入吴王府,王保保对朱栐的態度也亲近了许多。 两人並肩走著,王保保低声道:“殿下,今日朝上的事,我听说了。” 朱栐笑道:“没啥,都过去了。” 王保保摇头道:“殿下不可大意,我在北元时,也见过朝堂爭斗,有时比战场还凶险。 今日之事只是开始,那些人不会罢休的。” 朱栐点点头:“俺知道,谢谢兄长提醒。” 王保保犹豫了一下,又道:“殿下,我如今在朝堂任职,也听到些风声,有些文官私下串联,说要限制武將权力,尤其是…殿下您的兵权。” 朱栐皱眉道:“俺的兵权是爹给的,他们想收就收?” “明著不敢,但会找各种理由,比如京营耗费太多,比如殿下练兵太严…总之,会一点点削。” 王保保道。 朱栐沉默片刻,道:“俺明白了,多谢兄长。” 两人走到午门外,各自上马分別。 回府路上,朱栐一直在想王保保的话。 兵权…那些人果然是在打这个主意。 不过有爹在,有大哥在,他倒不怕。 只是这朝堂爭斗,確实比战场还烦人。 回到吴王府,观音奴迎上来说道:“殿下,怎么样了?” “没事,都解决了,爹还夸俺做得好。”朱栐憨笑道。 观音奴鬆了口气:“那就好,妾担心了一上午。” “有啥好担心的,走,吃饭去。”朱栐拉著她的手往膳厅走。 午后,朱栐在书房里看兵书。 虽然认字不多,但慢慢看也能看懂一些。 正看著,胡伯进来稟报导:“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朱栐忙起身去迎。 朱標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捲图纸。 “二弟,你看这个。” 他將图纸摊开在桌上,是一张改进后的纺车图,上面標註了尺寸和用料。 “这是工部根据你的图纸改进的,效率还能再提一成,母后已经命內务府先做一百架,发给宫中侍女试用。 若效果好,就在应天推广。”朱標笑道。 朱標拿到这张图纸的时候,也很是惊讶,以前他们可不会这么做的,现在是被自己弟弟给刺激到了。 朱栐仔细看著图纸,虽然看不懂那些標註,但能看出结构更精巧了。 “真好,这样娘织布就更轻鬆了。” 朱標点头道:“不止宫中,等推广到民间,百姓也能受益,二弟,你这张图,能活人无数。” 朱栐憨憨笑道:“俺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让娘轻鬆点。” “就是这份心最可贵,对了,爹让我告诉你,下个月京营大比,你好好准备。到时候爹会亲自去看,让那些文官也看看,咱们京营的威风。” 朱標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朱栐眼睛一亮。 京营大比,那是展现兵力的好机会。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练的兵,是什么样的。 兄弟俩又聊了会儿,朱標才告辞离去。 朱栐送走大哥,回到书房,看著那张纺车图,憨憨地笑了。 朝堂爭斗他不懂,但练兵,他在行。 只要做好这些,就对得起爹的信任,对得起大哥的维护。 至於那些文官…隨他们去吧。 第96章 训练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96章 训练 京郊龙驤军大营,天刚蒙蒙亮,校场上已经站满了士兵。 一万名龙驤军精锐列成方阵,个个站得笔直,目视前方,纹丝不动。 朱栐站在將台上,手里拿著根马鞭,来回踱步。 他已经这样站了快半个时辰。 下面有些士兵的腿开始发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但没人敢动。 “都站稳了,当兵的,连站都站不稳,还打什么仗?”朱栐的声音如洪钟的道。 这是他从前世记忆里想起来的法子,站军姿。 刚开始练的时候,士兵们都不理解,觉得这有啥用,不如多练几趟刀枪。 但练了半个月后,效果出来了。 站得稳,阵列就稳。 阵列稳,战场上就不容易乱。 又过了半炷香时间,朱栐才下令道:“休息一刻钟,喝水!” “谢將军!”三千人齐声喊道,声音震天。 士兵们这才活动腿脚,轮流去喝水。 这些水都是盐水,能够补充他们流失的水分和电解质。 校场边上,几个经过京营外面的文官远远看著,交头接耳。 “这吴王练兵,真是古怪,站这么长时间,有什么用?” “可不是,听说还让士兵叠被子,要叠成四方块,这不是瞎折腾吗?” “嘘,小声点,別让听见了…” “...” 朱栐其实听见了,但懒得理他们。 他走到旁边另一个方阵前,这里站著一群特殊的人。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皇子,还有常茂,都穿著普通士兵的军服,站得笔直。 常茂是常遇春知道朱栐要练兵的时候,特地將自己这个儿子送来的。 朱樉腿抖得最厉害,脸色发白。 朱棡也好不到哪去,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朱棣虽然也累,但眼神坚毅,站得最稳。 朱橚年纪最小,才十一岁,已经快撑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毕竟年纪最小,而且他对於练武其实並没有多少的兴趣,但又不敢跟朱栐这位二哥说,只能强忍著。 常茂站在最前面,他虽然也累,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带著不服输的劲。 “都站好了,你们是皇子,是国公之子,但在这军营里,就是兵,兵就要有兵的样子。”朱栐走过去,看著他们说道。 朱樉忍不住大声叫道:“二哥,我们绝对不给你丟脸的…” “好,那二哥就好好看著...”朱栐很是满意的看了眼自己的这个弟弟,不由露出了一个憨笑。 又站了一刻钟,朱栐才让他们休息。 朱樉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发酸的腿。 朱棡也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朱棣虽然也累,但还是站著活动腿脚。 朱橚直接哭了出来道:“二哥,俺不想练了,太苦了…” 朱栐蹲下来,看著他道:“六弟,二哥知道你对武事没有兴趣,但你的身子骨还是弱了点,等到你身体练得强壮了些,你就不用来了。” 朱橚擦擦眼泪,看向朱棣。 朱棣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说道:“六弟,二哥说得对,练武没有不苦的。” 常茂站在一旁,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他刚来的时候,根本不服朱栐。 觉得这个吴王不就是力气大点,打仗猛点,凭什么训他? 但练了半个月,他服了。 朱栐的训练方法虽然古怪,但確实有效。 站军姿练耐力,叠被子练细心,正步走练队列,障碍跑练灵活… 更重要的是,朱栐自己从不偷懒。 士兵站多久,他就站多久。士兵跑多远,他就跑多远。 甚至练得比士兵还狠。 “常茂。”朱栐叫他。 “在!”常茂立刻站直。 “你带他们去练障碍跑,一个时辰。”朱栐道。 “是!”常茂领命,带著几个皇子往障碍场去。 朱栐又走回將台,看著下面休息的士兵,大声道:“都听好了,下午练负重跑,每人三十斤,跑十里,完不成的,晚饭减半!” 士兵们齐声应道:“是!” 虽然苦,但没人抱怨。 因为朱栐给的军餉高,伙食好,而且真上了战场,这些训练確实能保命。 更重要的是,朱栐从不剋扣军餉,不虐待士兵,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这样的將军,士兵愿意跟。 …… 午后,朱元璋和朱標悄悄来到大营。 两人没穿龙袍和太子服,只穿著常服,站在校场外的土坡上看著。 校场上,士兵们背著三十斤的沙袋,正在跑步。 尘土飞扬,但队列整齐。 朱栐跑在最前面,背的沙袋比別人重一倍,但速度不减。 “父皇,您看二弟这练兵之法,確实別具一格。”朱標笑道。 朱元璋点点头说道:“咱看了半个月的练兵奏报,这小子练出来的兵,精气神都不一样。” 他指著那些跑步的士兵:“你看,跑这么累,但没人掉队,队列不乱,这要是上了战场,令行禁止,比那些乱鬨鬨的强多了。” 正说著,朱栐带著队伍跑过来了。 看见朱元璋和朱標,他愣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带队跑完最后一圈。 跑完后,才解散队伍,跑过来行礼。 “爹,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朱元璋笑道:“来看看你练的兵,不错,有模有样。” 朱標也道:“二弟,你这练兵之法,从哪学来的?” 朱栐挠挠头道:“俺自己想的,觉得这样练出来,兵更听话,更能打。” 他总不能说,是从前世记忆里搬来的现代军训! 朱元璋也没多问,只是道:“你练的这些法子,可以写成章程,发给各卫所,让他们也学学。” “是,爹。”朱栐应道。 三人走进中军帐,朱標拿出几份奏摺。 “二弟,你看看这个。” 朱栐接过一看,是几份弹劾他的奏摺。 內容都差不多,说他练兵太严,苛待士兵,有违仁道。 “又是哪帮文官?”朱栐皱眉说道。 朱標点头道:“还是那些人,汪广洋,陶凯带的头,说你让士兵站那么久,是折磨人,叠被子是多此一举,负重跑是虐待…” 朱元璋冷哼一声道:“他们懂个屁,练兵不严,上战场就是送死,栐儿,你別理他们,该怎么练还怎么练。” 朱栐憨憨一笑的道:“俺本来也没打算理他们。” 朱標又道:“不过二弟,你练兵之法虽好,但也要注意分寸,我听说前几日有几个士兵累晕了?” “是有三个,但他们是偷懒没吃早饭,不是练晕的,俺已经罚他们了,也让他们吃饱了再练。”朱栐解释道。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道:“这就对了,严是要严,但也不能真把兵练坏了。” 第97章 大比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97章 大比 正说著,外面传来喧闹声。 朱栐走出帐篷一看,是常茂和朱樉吵起来了。 “凭什么说我偷懒,我明明跑完了!”朱樉脸红脖子粗。 常茂冷笑道:“你是跑完了,但你是最后一个,拖了全队的后腿!” “我…我年纪小,跑得慢怎么了?” “年纪小不是理由,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年纪小就不杀你吗?”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朱栐走过去,沉著脸说道:“吵什么?” 常茂立刻站直道:“將军,三殿下训练偷懒,还不服管教。” 朱樉也道:“二哥,我没偷懒,我就是跑得慢了点…” 朱栐看看两人,又看看旁边站著的朱棡,朱棣,朱橚。 “常茂,你作为队长,队员没跟上,你有没有责任?”他问。 常茂一愣道:“我…” “你当然有责任,你是队长,要带著他们一起跑,帮他们跟上,光会骂人有什么用?”朱栐开口说道。 常茂低下头道:“是,我错了。” 朱栐又看向朱樉:“你跑得慢,是不是事实?” 朱樉小声道:“是…” “是就认,別找藉口,从今天起,你每天加练十里,什么时候能跟上队伍,什么时候停。”朱栐道。 朱樉苦著脸:“二哥…” “在军营里,叫將军。”朱栐板著脸。 “是,將军…”朱樉垂头丧气。 朱棣和朱棡这时站出来说道:“將军,我们请求陪三哥一起加练。” 朱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准了,你们也加练十里。” “谢將军!”朱棣大声道。 朱元璋和朱標在后面看著,相视一笑。 “標儿,老四和老五,有股子劲儿。”朱元璋低声道。 朱標点头:“四弟和五弟確实不错,肯吃苦,有担当。” 处理完这事,朱栐又带朱元璋和朱標去看其他训练。 障碍场上,士兵们翻高墙,爬绳网,过独木桥,动作乾净利落。 射击场上,士兵们练习弩箭,百步外的靶子,十中七八。 格斗场上,两人一组对练,拳拳到肉,但点到为止。 朱元璋越看越满意。 “栐儿,你这兵练得好,比咱当年带的兵还整齐。” 朱標也道:“二弟,下个月京营大比,龙驤军定能拔得头筹。” 朱栐憨笑道:“俺就是想著,练好兵,保护好爹和大哥。” 朱元璋拍拍他肩膀说道:“好孩子,有你这话,爹就放心了。” 看完训练,朱元璋和朱標就准备回宫。 而京营这边,天色渐晚,士兵们开始吃晚饭。 大锅燉肉,白面馒头,管饱。 朱栐也端著碗,跟士兵们一起吃。 常茂端著碗凑过来,坐在他旁边。 “將军,今天…今天我说话冲了,对不起。”常茂低声道。 朱栐看了他一眼说道:“知道错就好,记住,当队长不是光会训人,要带著弟兄们一起进步。” “是,我记住了。”常茂认真道。 朱樉也端著碗过来,小声道:“二哥,我今天真没偷懒…” “俺知道,你就是体力差,所以要多练,別灰心,练多了就好了。”朱栐拍拍他肩膀说道。 朱樉点点头,大口吃饭。 朱棣,朱棡,朱橚也都围过来,一群半大孩子,吃得津津有味。 夕阳西下,校场上洒满金光。 朱栐看著这些士兵,看著这几个弟弟,心里踏实。 练兵虽然苦,虽然累,虽然有人弹劾,但他知道,自己做的没错。 练好兵,保护好这个家,保护好这个国。 这就是他该做的事。 至於那些文官的閒言碎语… 隨他们去吧。 他憨憨一笑,咬了口馒头...真香。 ............................ 八月一日,清晨。 京郊演武场上旌旗招展,四十八卫的军旗在夏风中猎猎作响。 演武场北面搭起了观礼台,朱元璋端坐正中,左侧是马皇后,右侧是太子朱標。 文武百官分坐两侧,將台下的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今日是京营四十八卫大比之日。 朱栐站在龙驤军方阵前,身穿黑色铁甲,肩披猩红披风。 身后一万龙驤军將士肃立,鸦雀无声。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等武將坐在观礼台前排,目光都落在龙驤军身上。 “伯仁,听说吴王练兵很有一套...”徐达低声问常遇春。 常遇春咧嘴一笑的道:“天德兄待会儿看了就知道,俺那儿子在栐儿手下练了几个月,现在简直换了个人。” 那边文官席位上,吕本和汪广洋等人也在低声议论。 “站得倒是整齐,但花架子有什么用?”汪广洋不以为然。 “就是,战场廝杀靠的是勇武,站得再齐还能站死敌人。”有人附和。 辰时正,鼓声响起。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观礼台前沿,朗声道:“今日大比,意在检验京营战力,各卫拿出真本事来,优胜者重赏!” “万岁!万岁!万岁!”四十八卫將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大比第一项是队列演武。 最先上场的是金吾卫,三千將士列队行进,步伐还算整齐,但细看之下,总有几人跟不上节奏。 接著是羽林卫,虎賁卫…各卫依次上场,表现大同小异。 文官们看得昏昏欲睡,武將们也提不起精神,这些都看惯了。 直到龙驤军上场。 一万將士分为十个方阵,从演武场东侧入场。 “齐步...走!”朱栐一声令下。 “踏踏踏...” 一万双脚同时踏地,声音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方阵行进,横看一条线,竖看一条线,斜看还是一条线。 將士们摆臂的高度,步伐的幅度,分毫不差。 观礼台上,文官们瞪大了眼睛。 武將们则坐直了身子。 “这…怎么练的...”徐达倒吸一口凉气。 常遇春嘿嘿笑道:“殿下说这叫站军姿,先站稳了,才能走齐。” 队列行进至观礼台前,朱栐高喝:“正步...走!” “刷!” 一万条腿同时踢出,高度一致,动作一致。 “踏踏踏...” 正步砸地的声音如闷雷滚动,震得观礼台都在微微颤动。 朱元璋看得眼中放光,马皇后也忍不住点头。 朱標更是面露笑容,二弟这兵练的,太给他长脸了。 队列演武结束,龙驤军退场时,依然保持著整齐的队形。 观礼台上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议论声。 “这……这也太齐了!” “怎么练出来的?” “吴王练兵,果然有独到之处…” “...” 吕本等人脸色难看,却也无话可说,眼睛不瞎的都看得出,龙驤军的队列比其他卫强出不止一筹。 第98章 战事再起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98章 战事再起 大比第二项是千人对战。 演武场中央划出四个区域,各卫派出千人队,用包了布头的木刀木枪对战。 金吾卫对羽林卫,虎賁卫对驍骑卫等等… 战斗激烈,但混乱。 打著打著就成了混战,军官的命令传不下去,士兵各自为战。 轮到龙驤军时,对手是神策卫。 双方列阵,相距百步。 朱栐没有上场,站在场边指挥。 龙驤军千户常茂在阵前,高举令旗。 “锋矢阵...前进!” 千人队立刻变阵,前排盾牌手,中排长枪手,后排刀斧手。 整个阵型如箭矢般向前推进。 神策卫千户见状,也下令衝锋。 两军相接。 龙驤军阵型不乱,盾牌手抵住衝击,长枪手从缝隙中刺出,刀斧手护住两翼。 进退有序,攻防有度。 反观神策卫,一接战就乱了阵型,士兵挤成一团。 不到一刻钟,神策卫溃败。 “停!”裁判官敲锣。 龙驤军立刻收队,重新列阵,仿佛刚才的战斗没发生过。 观礼台上,朱元璋拍案叫好道:“好,令行禁止,阵型不乱,这才是能打仗的兵!” 徐达也感慨道:“吴王练的这兵,上了战场,一千能抵三千用。” 常遇春更是得意道:“那是,俺儿子带的队!” 接下来几场,龙驤军连战连胜。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什么阵型,龙驤军总能保持阵型完整,指挥通畅。 最后一场,龙驤军对上了同样保持全胜的羽林卫亲军。 羽林卫带队的人叫赵虎,是一个壮汉。 两军对峙,气氛凝重。 “变阵...方圆阵!”常茂令旗一挥。 龙驤军迅速变阵,外围盾牌,內圈长枪,中心弓弩。 整个阵型如铁桶一般。 赵虎见状,冷笑一声的道:“锥形阵,给我破开它!” 羽林卫如锥子般刺向龙驤军方阵。 “守!”常茂大喝。 盾牌手抵住衝击,长枪手从盾牌间隙刺出。 羽林卫连续三次衝锋,都没能破开阵型。 赵虎急了,亲自带队衝锋。 就在这时,常茂令旗再挥:“变...鹤翼阵!” 龙驤军阵型突然变化,中间后退,两翼前伸,如仙鹤展翅,將羽林卫包了进去。 羽林卫陷入包围,阵型大乱。 “停!”裁判官敲锣。 赵虎脸色铁青,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观礼台上,朱元璋大笑:“好!栐儿练的兵,阵法精通,指挥若定,当为第一!” 千人对战,龙驤军全胜。 大比第三项:单人对战。 演武场上立起十个擂台,各卫选出好手,一对一较量。 龙驤军这边,常茂第一个上场。 他这几个月在朱栐手下苦练,不仅练队列阵法,个人武艺也没落下。 朱栐亲自指点他武艺,虽然学不到朱栐那种神力,但技巧大有长进。 常茂连战连胜,连败七名对手。 最后一场,他对上了以后是锦衣卫的百户蒋瓛。 蒋瓛是现在拱卫司的第一高手,使一把双手刀,刀法狠辣。 两人在擂台上交手三十余合,常茂一锤震飞蒋瓛的刀,获胜。 “单人对战第一,龙驤军常茂!”裁判官高声宣布。 常茂站在擂台上,看向观礼台,看向朱栐。 朱栐冲他点点头。 常茂眼圈一红,几个月前,他还是个目中无人的紈絝子弟,现在,他成了京营大比第一。 这一切,都是吴王教的。 大比结束,朱元璋正要宣布赏赐,忽然一骑快马从演武场外疾驰而来。 马上骑士浑身是土,背后插著三面红旗。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骑士衝到观礼台下,滚鞍落马,跪地高呼道:“陛下,北疆急报!” 全场寂静。 朱元璋沉声道:“讲!” “高丽国王王顓,勾结建州女真首领猛哥帖木儿,发兵五万,进犯我大明广寧镇,开原!广寧镇守將战死,开原被围,危在旦夕!” “什么!”观礼台上炸开了锅。 朱元璋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案上道:“好个高丽王,好个女真韃子!咱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先打上门来了!” 朱標起身道:“父皇,当速发援兵!” 徐达,常遇春等武將也纷纷起身:“臣等愿往!” 朱元璋目光扫过台下,落在朱栐身上道:“栐儿,你的兵练好了,敢不敢上阵?” 朱栐出列,单膝跪地道:“爹,龙驤军愿为先锋,踏平高丽,扫灭女真!” 他身后,一万龙驤军將士齐声高呼:“踏平高丽!扫灭女真!” 声震四野。 朱元璋眼中闪过欣慰之色,但隨即道:“此战关係重大,不可轻敌,徐达!” “臣在!”徐达出列。 “命你为征虏大將军,统领十五万大军,北伐高丽,女真。”朱元璋道。 “臣遵旨!” “常遇春,邓愈为副將。” “遵旨!” “朱栐为先锋,率龙驤军先行。” “遵旨!” 朱元璋又看向朱標说道:“標儿,你负责粮草调度,不得有误。” “儿臣遵命。”朱標躬身。 安排完毕,朱元璋对一个骑士说道:“你速去北疆,告诉守军,援军即到,让他们再坚持十日!” “是!”骑士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演武场上气氛肃杀。 刚才的大比喜庆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战前的凝重。 朱栐回到龙驤军方阵前,看著这一万將士。 “弟兄们,练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大比,你们展现了龙驤军的威风。但真正的考验,在战场上。 高丽,女真犯我边疆,杀我將士,围我城池,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万人齐吼。 朱栐点头道:“好!明日出发,让那些蛮夷见识见识,什么是大明龙驤军!” “大明万胜,龙驤万胜!” 观礼台上,朱元璋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马皇后轻声道:“重八,栐儿才十六岁……” “十六岁怎么了,咱十六岁时,咳咳....栐儿是咱的儿子,是大明的吴王,该他担的担子,就得担起来。”朱元璋握住她的手说道。 朱標也道:“母后放心,二弟有分寸,再说有徐叔,常叔他们照应,不会有事。” 马皇后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知道,自己儿子是属於战场的,不过,上一次的事情,让她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好,但那又能怎样。 大比草草结束,各卫回营备战。 朱栐没有回吴王府,直接去了龙驤军大营。 中军帐內,常茂,张武,陈亨等將领齐聚。 “將军,咱们真要打高丽?”常茂兴奋道。 “嗯!高丽从东边来,女真从北边来,两面夹击,咱们的任务是解开原之围,然后与徐叔大军会合,直捣高丽王京。” “那女真呢?”张武问。 “女真...顺道灭了就是。”朱栐说完后憨憨一笑。 眾將精神一振。 这才像吴王说的话。 “传令下去,全军检查装备,明日寅时出发,告诉弟兄们,这一仗打好了,人人有赏。 打不好…俺第一个不答应。”朱栐道。 “是!”眾將领命而去。 帐內只剩朱栐一人。 他走到帐外,看著营中忙碌的士兵,看著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这些兵,他练了几个月,从站都站不稳,到现在令行禁止。 现在,要上战场了。 真正的战场,不是演武,不是木刀木枪,是真刀真枪,是你死我活。 但他不担心。 他练的兵,他知道。 “二弟。”身后传来朱標的声音。 朱栐回头道:“大哥。” 朱標走到他身边,並肩看著军营说道:“这一去,多加小心。” “嗯,俺知道。”朱栐点头。 “高丽王王顓,不是简单人物。女真猛哥帖木儿,更是驍勇善战,不可轻敌。”朱標说道。 “俺不会轻敌,但也不会怕他们。”朱栐憨笑道。 朱標笑了,拍拍弟弟的肩膀道:“好,这才是我朱標的弟弟,等你们凯旋,大哥在应天设宴,为你们庆功。” “那俺可要好好喝一顿。”朱栐笑道。 兄弟俩相视一笑。 夕阳西下,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龙驤军就要出征了。 而这场征战,將拉开大明东北边疆的新篇章。 第99章 一定要怀上啊!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99章 一定要怀上啊! 戌时。 应天府吴王府里灯火通明。 朱栐从宫里回来时,观音奴正在后院的小亭子里绣著什么。 见他进来,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迎了上来。 “王爷回来了。”她声音轻柔,穿著一身淡青色袄裙,烛光下眉目温婉。 “嗯,爹让俺明日出征。”朱栐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观音奴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观音奴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微微发白。 她坐到朱栐对面,低声道:“这么快…北边刚打完…” “高丽和女真联手犯边,开原被围,等不了,你別担心,俺打过的仗多了,没事。”朱栐放下茶盏,看著观音奴安慰道。 “妾身知道王爷勇武,但…”观音奴咬了咬唇,没再说下去。 她是將门之女,从小听父兄讲战场上的事,知道刀枪无眼。 更何况这次是去辽东苦寒之地,对手是高丽和女真联军,不是草原上那些已经衰败的北元残部。 朱栐见她担忧,憨笑道:“真没事,徐叔,常叔他们都去,俺是先锋,带著龙驤军先走一步。” “先锋…”观音奴更担心了。 先锋意味著最先接敌,最危险。 她忽然起身,走到朱栐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 朱栐一愣,这还是观音奴第一次这么主动。 “王爷,妾嫁过来已经好几个月了,您在家的时候,加起来不到一个月。”她声音很轻,带著颤抖道。 朱栐挠挠头,確实是这样。 二月大婚,然后练兵,现在又要出征。 “等打完这一仗,俺多陪陪你。”他承诺道。 观音奴却摇头,抬起头看著他,烛光映著她泛红的眼眶:“王爷,妾身不是要您陪著…妾身是怕…” 她说不下去了。 怕什么? 怕丈夫战死沙场,怕自己刚嫁过来就成了寡妇,怕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只能守著空荡荡的王府… 这些话,她说不出。 朱栐明白了。 他伸手,有些笨拙地拍拍观音奴的背说道:“別怕,真的,俺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观音奴被他这话逗得破涕为笑,嗔道:“净胡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气氛轻鬆了些。 观音奴重新坐好,擦了擦眼角,忽然道:“王爷,妾身…妾身想给您生个孩子。” 朱栐又是一愣。 观音奴脸红了,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有了孩子,您出征时,妾身也有个念想…等孩子长大了,也能像他爹一样,保家卫国。” 这话说得委婉,但朱栐听懂了。 她是想用孩子拴住他,让他多想著回家。 憨直如他,此刻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 “好...等俺回来。”他点头道。 观音奴却摇头:“妾身…妾身想现在就要。” 她说完这话,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朱栐。 朱栐看著她羞怯的模样,想起这两个月来,观音奴一直温婉守礼,从未有过逾矩之举。 今晚这样主动,是真怕他回不来了。 他站起身,向观音奴伸出手。 观音奴抬头,烛光下眼里有期待,有羞怯,也有决然。 她把手放进朱栐掌心。 朱栐牵著她,往后院正房走去。 …… 夜深了。 王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亲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正房的烛火还亮著。 观音奴靠在朱栐怀里,手指轻轻划著名他胸口。 “王爷,您给妾身讲讲战场上的事吧。”她忽然翻了个身,趴在朱栐胸口,眼睛亮亮地看著他说道。 “战场有啥好讲的,就是打打杀杀。”朱栐道。 “妾想听...想听您怎么三锤砸开开平城门,怎么一锤轰开和林城门,怎么…怎么在捕鱼儿海灭的北元。” 观音奴坚持道。 她眼里有崇拜,有好奇,也有心疼。 朱栐看著她,心里软了一块。 他想了想,开始讲道:“开平那次,是俺第一次上大战场…” 他讲得很简单,没有渲染,没有夸张,就是平铺直敘。 但观音奴听得入神。 听到他扛著衝车撞城门时,她抓紧了他的手臂。 听到他在箭雨中衝锋时,她屏住了呼吸。 听到他斩杀也速时,她眼里闪著光。 “王爷以后打仗,能不能…多想著家里,想著妾身。”她声音闷闷的道。 “嗯,俺想著。”朱栐认真道。 “等这次回来,妾身…妾身要给王爷生好几个孩子,儿子像您一样勇武,女儿…女儿像妾一样,在家等您回来。” 观音奴红著脸道。 “好,生他七八个。”朱栐笑了。 “那不成猪了。”观音奴嗔道,心里却甜滋滋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观音奴渐渐困了,靠在朱栐怀里睡著了。 朱栐却没睡。 他睁著眼,看著帐顶。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温热柔软。 他想起前世记忆里,自己是个普通人,朝九晚五,娶妻生子,平淡安稳。 这一世,成了大明的吴王,娶了王保保的妹妹,马上又要去征伐高丽女真。 人生际遇,真是奇妙。 但他不后悔。 这一世,有爹娘,有大哥,有妻子,有弟兄,有他该守护的东西。 这就够了。 至於战场…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辽东的山川地势。 高丽从东边来,女真从北边来,开原被围… 这一仗,该怎么打? 想著想著,他也睡著了。 …… 第二天寅时,天还没亮。 朱栐轻轻起身,没吵醒观音奴。 他穿戴好鎧甲,拿起双锤,出了房门。 王府里,张武和陈亨已经等在前院。 “王爷,龙驤军已在城外集结完毕。”张武稟报。 “粮草呢!”朱栐问。 “已装车,隨军而行。”陈亨道。 朱栐点头,正要往外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观音奴披著外衣追了出来。 “殿下…”她眼圈红红的,显然哭过。 朱栐转身,看著她说道:“你回去睡,天还早。” 观音奴摇头,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说道:“这是妾绣的,里面放了平安符,王爷带著。” 朱栐接过香囊,上面绣著一对鸳鸯,针脚细密。 “俺带著。”他认真道。 观音奴又拿出一个包袱:“这里面是妾做的肉乾,路上饿了吃。” “好。”朱栐接过。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给的都给了。 两人对视著,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朱栐开口道:“俺走了,你在家好好的,等俺回来。” “嗯!王爷保重。”观音奴点头,眼泪终於掉下来。 朱栐伸手,笨拙地擦掉她的眼泪,然后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观音奴站在院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她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小腹。 “一定要怀上啊…”她低声祈祷。 …… 城外,龙驤军大营。 一万將士已经列队完毕,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朱栐骑马入营,来到阵前。 常茂,王贵等將领迎上来。 “將军,全军集结完毕,隨时可以出发。”常茂道。 朱栐点头,看向这一万將士。 这些人,他练了半年,从一群新兵,练成了令行禁止的精锐。 现在,要上真正的战场了。 “弟兄们...高丽和女真犯我边疆,杀我將士,围我城池,咱们龙驤军,是京营精锐,是大明的刀锋。 这一去,要让那些蛮夷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朱栐开口,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虽远必诛!虽远必诛!”万人齐吼,声震四野。 朱栐高举右手叫道:“出发!” 军令一下,大军开拔。 一万龙驤军,五千骑兵在前,五千步兵在后,輜重车马居中,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朱栐骑马走在最前,身后是龙驤军的旗帜。 晨光中,那面旗帜猎猎作响。 应天城墙上,朱元璋和朱標並肩站著,看著大军远去。 “爹,二弟这一去,得多久?”朱標问。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高丽山多城坚,女真擅山林战,不好打。”朱元璋道。 “有二弟在,应该没问题。”朱標道。 朱元璋点头:“咱也这么想,栐儿是福將,总能打胜仗。” 父子俩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大军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转身下城。 城外官道上,朱栐回头看了一眼应天城。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 但他不担心。 家里有爹娘,有大哥,有妻子。 他只要打好仗,早点回来就行。 “驾!”他催动战马,加快速度。 身后,一万龙驤军紧紧跟隨。 尘土飞扬,旌旗招展。 第100章 到达开原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到达开原 洪武四年八月,辽东边境。 秋风已带寒意,草木开始泛黄。 一支万人的骑兵队伍正沿著官道向北疾驰,马蹄踏起漫天尘土。 朱栐骑在战马上,身上穿著黑铁甲,双锤掛在马鞍两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头望望天色。 从应天出发已经差不多有二十天,每天行军近百里,人困马乏。 但开原被围的消息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背上,让他们不敢稍停。 “將军,前面就是辽河,过了河再走一百二十里就是开原。”王贵策马靠近,指著前方说道。 朱栐点点头,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全军在辽河边休整一个时辰,饮马餵料,检查兵器。” “是!” 命令传下去,行军速度渐渐放缓。 到了辽河边,已是申时。 河水滔滔,对岸的山林在暮色中显得阴沉。 士兵们纷纷下马,有的去河边打水,有的拿出乾粮啃食,有的检查马匹蹄铁。 朱栐坐在一块大石上,接过张武递来的水囊喝了几口。 “將军,探马回报,开原城已经被围了八天,高丽军三万人,女真军两万,加起来五万人,守將是辽东都指挥使叶旺,手下只有八千守军,情况危急。” 陈亨走过来稟报导。 “五万...咱们这一万人,得想法子。”朱栐下意识的挠了挠头。 常茂在一旁道:“將军,咱们是骑兵,擅长野战,不如直接衝击围城敌军,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朱栐摇头道:“五万人不是小数,硬冲吃亏,得先探清楚敌军布置。” 一万个弟兄,死伤一个他都很痛心。 他站起身,走到河边,望著对岸。 前世记忆里,他对明初辽东战事了解不多,只知道高丽和女真时常犯边。 但具体怎么打,还得靠这一世的经验。 “王贵,你带一百轻骑,趁夜过河,摸清敌军营寨位置,粮草存放处,主將大帐在哪。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朱栐转身道。 李文忠表哥不愧是 “遵命!”王贵领命而去。 “陈亨,你带人去附近山林,看看有没有本地猎户,问问这一带的地形。” “是!” 两人分头行动。 朱栐又对常茂道:“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好好休息,今晚半夜渡河,明天拂晓前必须赶到开原城外。” 常茂犹豫道:“將军,咱们急行军二十多天,人困马乏,是不是休整一天再战?” 朱栐摇头道:“开原等不了,叶旺撑了八天,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咱们早到一天,城里就少死些人。” 常茂不再多说,下去传令。 士兵们听到明天就要打仗,都默默检查起兵器来。 长矛的矛尖要磨利,弓弦要调紧,箭矢要数清。 没人说话,只有磨刀石擦过铁器的声音,沙沙作响。 …… 同一时间,应天府,吴王府。 观音奴坐在窗前,手里拿著一个未做完的香囊。 针线在她指尖穿梭,绣的是一对戏水鸳鸯。 她已经绣坏三个了,总是心绪不寧,针脚歪斜。 “王妃,夜深了,该歇息了。”小竹轻声道。 观音奴摇摇头说道:“我再坐会儿,你们先下去吧。” 小竹和小樱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观音奴一人。 她放下香囊,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辽东舆图。 手指轻轻划过图上標註的开原两个字。 王爷现在到哪了。 应该快到辽河了吧! 她想起不久前,朱栐出征那晚,两人在房里的对话。 他说等回来,要生好几个孩子... 观音奴脸一红,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也不知道会不会怀上...一定会的...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她低声祈祷。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她脸上,映出眉宇间深深的忧虑。 …… 八月十八,寅时。 辽河北岸,一支骑兵队伍悄无声息地穿过山林。 朱栐骑在马上,目视前方。 王贵已经探明敌情回来,此刻正在他身边低声匯报。 “將军,围城敌军分三处扎营,高丽军主营在东门,约两万人,女真军在西门,约一万五千人。 还有一营在南门外,是高丽和女真的混编,约一万五千人,北门靠山,敌军只设了哨卡,兵力不多。” “粮草呢!”朱栐问。 “粮草主要存放在东营和南营,西营的女真人似乎自带乾粮,存粮不多。” 朱栐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常茂。”他低声道。 “末將在!” “你带三千骑兵,绕到北面,从北门入城,告诉叶旺,援军到了,让他准备接应。” “是!” “张武。” “末將在!” “你带两千骑兵,去西面山林埋伏,等我这边打起来,女真人若是来援,你就从侧翼杀出,截断他们。” “遵命!” “陈亨,你带两千骑兵,去东面埋伏,等高丽军主力出营救援南营时,衝击他们侧后。” “是!” “王贵跟著我,剩下三千骑兵,直衝南营。” 分派完毕,各將领命而去。 朱栐看著前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握紧双锤,对身后三千骑兵道:“弟兄们,开原城里的袍泽被围八天,死伤不知多少。今天咱们来了,就要让那些高丽人和女真人知道,犯我大明的代价!” 三千骑兵沉默著,但眼神都燃著火。 “跟我冲!”朱栐一马当先,衝出山林。 三千铁骑紧隨其后,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颤抖。 南营的高丽-女真联军刚刚起床,正在生火做饭。 突然听见马蹄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支黑色骑兵如洪水般衝进营寨。 “敌袭!敌袭!”有人用高丽语大喊。 但已经晚了。 朱栐冲在最前,双锤左右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个高丽將领举刀来挡,被一锤砸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撞翻了一座帐篷。 三千骑兵如虎入羊群,长矛突刺,马刀劈砍。 营寨里顿时乱成一团,高丽兵和女真兵仓促应战,却根本不是对手。 “稳住!结阵!”一个女真將领用生硬的汉语大喊。 但没人听他的。 营寨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朱栐一眼看见那个女真將领,策马衝过去。 女真將领举刀劈来,朱栐左手锤一架,右手锤已经砸在他肩膀上。 “咔嚓”一声,肩骨粉碎。 女真將领惨叫倒地,朱栐补上一锤,结果了他。 第101章 分兵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分兵 主將一死,南营更乱。 有人想逃往东营或西营,但刚出营门,就被明军骑兵追上砍倒。 不到半个时辰,南营一万五千人溃败,死伤过半,余者四散奔逃。 东营的高丽军听到动静,果然派兵来援。 一万高丽军刚出营门,就被埋伏在侧翼的陈亨率两千骑兵衝击侧后。 高丽军阵型大乱,进退不得。 西营的女真人倒是谨慎,只派了五千人出来探查。 张武率两千骑兵从山林杀出,一番衝杀,女真人见势不妙,又缩回营中。 这时,常茂已经率三千骑兵从北门入城。 叶旺在城墙上看到援军,激动得热泪盈眶。 “开城门,接应吴王!”他大喊。 北门打开,常茂率军入城,很快来到东门城楼。 “叶將军,吴王殿下率龙驤军来援,正在南面衝杀敌营!”常茂道。 叶旺看向城外,果然见南营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太好了!太好了!吴王带了多少人?”他连声说道。 “一万精骑。” 叶旺一愣:“一万?敌军有五万啊...” 常茂笑著说道:“叶將军放心,吴王打仗,从来都是以少胜多,您看,南营已经快完了。” 叶旺望去,果然见南营的抵抗越来越弱,明军骑兵在里面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那...那我们怎么办?”叶旺问。 “吴王有令,让守军整顿兵马,等信號一出,就从东门杀出,与城外伏兵夹击高丽军。” 叶旺精神一振的道:“末將遵命!” 他转身对副將道:“传令,所有能动弹的,都到东门集合,咱们憋了八天,该出口恶气了!” “是!” 城里还有六千多守军,虽然大多带伤,但听说援军到了,都鼓起勇气,拿起兵器聚集到东门。 城外,朱栐已经肃清南营。 他让王贵清点战果,自己登上一个土坡,观察战局。 东面,陈亨的两千骑兵还在与高丽援军缠斗,双方僵持不下。 西面,女真营寨紧闭,显然在观望。 朱栐想了想,对传令兵道:“给城里发信號,让叶旺出城。再传令陈亨,佯装不敌,往南撤退,引高丽军追击。” “是!” 很快,三支响箭射向天空。 开原东门大开,叶旺率六千守军杀出。这些守军被围八天,心中憋著一股火,此刻如猛虎出闸,直扑高丽军营。 高丽军本就因援军受挫而军心不稳,见城里守军也杀出来,顿时大乱。 陈亨那边接到命令,故意露出破绽,率军往南撤退。 高丽主將以为明军力竭,大喜道:“追!別让他们跑了!” 一万高丽军紧追不捨,却不知不觉被引到了南营附近。 朱栐见时机已到,率三千骑兵从侧翼杀出,截断高丽军退路。 叶旺的守军也从另一面包抄过来。 三面夹击,高丽军陷入重围。 “杀!”朱栐一马当先,双锤如车轮般挥舞,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高丽军试图结阵抵抗,但在明军骑兵的反覆衝击下,阵型很快崩溃。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一万高丽援军全军覆没,主將被朱栐一锤砸死。 剩下的两万高丽军在东营里不敢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援军被歼灭。 朱栐也不急著攻营,让部队稍作休整。 这时,西营的女真人突然打开营门,开始往北撤退。 “將军,女真人要跑!”王贵道。 朱栐看了一眼道:“让他们跑,咱们兵力不足,不能两面开战,先把高丽人解决再说。” 女真军撤退得很乾脆,一万五千人很快消失在北方山林中。 朱栐这才转向东营,对叶旺道:“叶將军,让你的人喊话,告诉高丽人,投降不杀。” 叶旺点头,让懂高丽语的士兵上前喊话。 东营里沉默了片刻,终於,营门打开,一个高丽將领举著白旗走了出来。 “我们...我们投降...”他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朱栐点点头后说道:“放下兵器,双手抱头,出来列队。” 高丽军陆续走出营寨,放下兵器,在空地上列队。 两万人都已经垂头丧气,再无战意。 朱栐让人清点俘虏,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这一战,龙驤军阵亡三百余人,伤五百余。 歼灭高丽军两万五千,女真军约五千,俘虏两万。 开原之围,一日而解。 叶旺走到朱栐面前,单膝跪地道:“末將叶旺,谢吴王殿下解围之恩!” 朱栐扶起他:“叶將军守城八日,辛苦了,城里情况如何?” 叶旺眼圈一红的道:“八千弟兄,还剩六千三百余人,大多带伤,百姓死伤...不下两千。” 朱栐沉默片刻,拍拍他肩膀说道:“咱们会替他们报仇的。” 他转身,看向东方。 那里是高丽的方向。 这一战只是开始。 接下来,该轮到他们付出代价了。 夕阳西下,开原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但城墙上的大明旗帜,依然在晚风中猎猎飘扬。 ...... 洪武四年,九月初三。 开原城外,军营连绵十余里。 徐达率领的十五万大军已在前日抵达,与朱栐的一万龙驤军会合。 整个辽东的明军兵力达到十六万,旌旗蔽日,营寨如林。 中军大帐內,眾將齐聚。 徐达坐在主位,左侧是常遇春,邓愈,右侧是朱栐和王保保。 帐中掛著一幅巨大的辽东舆图,上面標註著高丽和女真的疆域。 “诸位,开原之围已解,但此战不能就此结束,高丽、女真屡犯我边,若不予以重击,边境永无寧日。”徐达开口,声音沉稳的道。 常遇春拍案而起的道:“老徐说得对,咱们十六万大军在此,就该一鼓作气,打过高丽去,把那什么王顓抓来应天问罪!” 邓愈较谨慎,说道:“常將军勇武,但高丽境內多山地,易守难攻,我军虽眾,若贸然深入,恐被拖入持久战。” 朱栐憨憨开口道:“邓叔说得对,高丽山地多,不好打,但俺觉得,可以分兵。” 眾人都看向他。 朱栐走到舆图前,指著鸭绿江道:“高丽主力现在应该集中在平壤一带,防备咱们渡江。咱们可以分三路。 一路从开原东进,攻高丽北境,一路从辽阳南下,渡鸭绿江直取平壤,还有一路…” 他手指往东北移说道:“打女真。” 徐达眼睛一亮道:“吴王的意思是,先灭女真,再图高丽?” “嗯!女真人在开原跑了,肯定回老巢了,咱们要是全力打高丽,女真可能从背后捅刀子。 不如先收拾了女真,断了高丽援军,再专心攻打高丽。”朱栐点头道。 王保保接口道:“末將赞同吴王所言,女真诸部散居山林,若不儘早剿灭,必成后患。 末將愿率本部骑兵,北上征討。” 徐达沉吟片刻,看向常遇春和邓愈说道:“你们觉得如何?” 常遇春挠挠头说道:“…吴王说得有道理,女真那些蛮子,打仗不行,但骚扰起来烦人。先灭了也好。” 邓愈也点头说道:“我没有意见。” “好...那就分兵三路。本帅率八万主力,从辽阳南下,渡鸭绿江攻平壤,常遇春率三万,从开原东进,攻高丽北境。 吴王和王保保,你们率五万骑兵,北上剿灭女真各部。”徐达做出决定道。 他看向朱栐说道:“吴王,女真之事就交给你了,要快,最迟两个月,必须肃清辽东以北所有女真部落。” “是!”朱栐抱拳回道。 “王將军,你熟悉草原地形,要多协助吴王。”徐达对王保保道。 “末將遵命!”王保保郑重道。 会议结束,眾將各自回营准备。 第102章 该喝药了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该喝药了 朱栐刚走出大帐,就听见常遇春在后面喊道:“栐儿,等等!” 朱栐停下脚步,有些好奇的问道:“常叔,啥事?” 常遇春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北边冷,多带些厚衣裳,女真人狡猾,別轻敌。” “俺晓得,再狡猾也经不住俺的一锤...”朱栐憨笑。 常遇春大笑道:“你小子,比你常叔年轻时还猛!行了,去吧!注意安全。” 朱栐点点头,往自己营寨走去。 一路上,士兵们见到他都肃然行礼。 “吴王!” “將军!” 朱栐一一回应,脸上带著憨憨的笑容。 回到龙驤军营寨,张武,陈亨王贵,常茂都已等在帐中。 “將军,会议如何?”张武问。 朱栐把分兵计划说了一遍。 常茂兴奋道:“打女真...好啊!那些蛮子在开原溜得快,这次看他们往哪跑!” 王贵较沉稳的道:“將军,女真诸部分散,要一个个剿灭,耗时耗力,咱们只有五万骑兵,怎么打。” 朱栐走到小舆图前说道:“女真分建州,海西,野人三大部,建州女真在长白山一带,首领猛哥帖木儿。 海西女真在松花江流域,野人女真在最北边,分散最广。” 他手指点在建州位置说道:“擒贼先擒王,猛哥帖木儿是女真最强者,先打他,他败了,其他两部就好办了。” “怎么打?”陈亨问。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猛哥帖木儿知道咱们大军在开原,肯定防备,咱们可以佯攻海西部,引他分兵来援,然后半路伏击。” 王保保掀帐进来,正好听见这话,赞道:“好计策,末將愿率本部为诱饵,佯攻海西部。” 朱栐摇头道:“不,兄长熟悉草原,该负责主攻,诱饵让常茂去。” 常茂一愣道:“我?” “嗯,你年轻气盛,猛哥帖木儿不会太防备,带五千骑兵,大张旗鼓去打海西部,但记住,只骚扰,不硬拼,把建州援军引出来就行。” 朱栐看著他说道。 常茂抱拳说道:“末將领命!” 朱栐又对王保保道:“兄长带两万步兵,埋伏在长白山南麓的鹰嘴峡,那是建州往海西的必经之路,地形险要,適合伏击。” “好!”王保保点头。 “张武,陈亨你们各带一万兵马,从东西两翼包抄建州老巢,等猛哥帖木儿带兵出援,就端他老窝。” “遵命!” “王贵跟著我,剩下一万步兵和五千骑兵,作为预备队,隨时策应。” 分派完毕,朱栐道:“三日后出发,这几天,让弟兄们好好休整,检查兵器马匹,北边天冷,厚衣裳,皮帽和手套都备齐。” “是!” 眾將领命而去。 朱栐独自坐在帐中,看著舆图上的长白山。 前世记忆里,女真后来成了大患。 这一世,他要趁他们还弱小时,彻底剷除。 不是征服,是灭亡。 不留余地。 …… 同一时间,应天府。 皇宫,武英殿。 朱元璋拿著刚送到的战报,脸上笑意掩不住。 “好!好一个朱栐!一万破五万,一日解围,还俘虏两万!徐天德的军报里,把咱栐儿夸上天了!” 马皇后坐在一旁,虽然也是很高兴,不过更多的是担心。 朱標站在下首,笑道:“二弟这次可立大功了,开原守军八千,被围八天,若再晚到几日,城必破。 这一战救下上万军民,功德无量。” 朱元璋点头说道:“该赏,等栐儿回来,咱要好好赏他!” 他看向朱標说道:“標儿,你觉得赏什么好?” 朱標想了想道:“二弟现在是吴王,爵位已到顶,不如赏些实在的,加食禄三千石,赐丹书铁券,再给他龙驤军扩编至五万。” “准!都准!另外,传旨辽东,所有参战將士,每人赏银五两,军官加倍,阵亡者抚恤二十两,伤者十两。”朱元璋大手一挥的道。 “是,儿臣这就去办。”朱標躬身。 马皇后忽然道:“重八,栐儿媳妇前几日进宫,看著瘦了些,怕是担心栐儿,你下旨的时候,顺带给吴王府也赏些东西,让她宽宽心。” 朱元璋笑道:“妹子想得周到,那就赏吴王妃珍珠十斛,绸缎百匹,再让御膳房每日送些补品去。” “谢父皇。”朱標代弟媳谢恩。 …… 吴王府。 观音奴坐在窗前,手里拿著一封信。 信是朱栐托军中信使捎回来的,写得很简单: “媳妇,俺在开原打了胜仗,没事,別担心,天冷了,多穿衣裳,等打完战爭就回去。栐。” 就这几句话,她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王妃,宫里来赏赐了。”小竹进来稟报。 观音奴放下信,起身迎接。 太监宣旨,赏赐之物摆了一院子。 宣完旨,太监笑道:“吴王妃,皇上皇后特意吩咐,让您好生保重身体,等吴王凯旋。” 观音奴谢恩,让人打赏太监。 回到屋里,她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轻声道:“孩子,你爹又打胜仗了,等你出生,他应该就回来了…” 小樱端来安胎药说道:“王妃,该喝药了。” 观音奴喝完药,又拿起那封信看。 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用力很深。 她仿佛能看见,那个憨直的汉子在灯下,笨拙地握著笔,一笔一画写家书的样子。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她低声祈祷。 …… 九月初七,辽东。 朱栐率领五万骑兵,离开开原,向北进发。 秋深了,草原上的草已经枯黄,风吹过时,捲起漫天黄沙。 常茂率五千骑兵为先锋,大张旗鼓往海西女真方向去。 王保保率两万骑兵,悄悄转向鹰嘴峡。 张武、陈亨各率一万,从两翼迂迴。 朱栐自领一万五千中军,缓缓跟进。 行军三日,已入女真地界。 这日黄昏,探马来报:“將军,常茂將军已与海西部接战,斩首三百,焚毁两处营地。海西部首领派人向建州求援。” “猛哥帖木儿有动静吗?”朱栐问。 “建州已集结一万骑兵,由猛哥帖木儿亲自率领,预计明日出发救援海西。” 朱栐点点头:“传令王保保,鹰嘴峡准备伏击,传令张武和陈亨趁建州兵力空虚,今夜袭营。” “是!” 夜幕降临。 朱栐站在山岗上,望著北方。 那里是长白山的方向,山林深处,就是女真人的家园。 这一战,他要让这片土地,再也没有敢犯大明的女真人。 “將军,咱们何时动身?”王贵问。 朱栐看向夜空,星辰闪烁。 “等张武陈亨得手,咱们就去鹰嘴峡,给猛哥帖木儿送份大礼。” 他握了握身边的双锤。 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沉静。 这一路杀过来,从开平到和林,从捕鱼儿海到开原。 锤下亡魂无数。 但他从不后悔。 因为他在守护的,是这个新生的国家,是那些在应天等著他的人。 爹,娘,大哥,媳妇… “传令下去,全军休息两个时辰,子时出发。” “是!” 朱栐转身下山岗,身影融入夜色。 远处,长白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而明军的刀锋,已经指向它的咽喉。 第103章 杀猛哥帖木儿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杀猛哥帖木儿 子时,月隱星稀。 朱栐率一万五千中军准时出发,马蹄裹布,人衔枚,在夜色中向北疾行。 长白山余脉在黑暗中连绵起伏,如同趴伏的巨兽。 行军两个时辰,前方探马来报导:“將军,王保保將军已在鹰嘴峡设伏,常茂將军那边与海西部纠缠,建州援军已出发,预计明日午时抵达鹰嘴峡。” “张武陈亨那边呢?”朱栐问。 “张將军陈將军已率军抵达建州老巢外围,等建州主力离开后就动手。” 朱栐点点头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寅时前抵达鹰嘴峡南侧埋伏。” “是!” 部队加快速度,在崎嶇的山路上行进。 王贵骑马跟在朱栐身边,低声道:“將军,这猛哥帖木儿能统一建州女真,不是庸才,会不会识破咱们的计策?” 朱栐憨憨一笑道:“他就算知道是计,也得来,海西部若被灭,建州就孤掌难鸣,他不敢不救。” 王贵恍然道:“这是阳谋。” “嗯,所以咱们得打得狠,一举灭了他的主力。”朱栐握了握锤柄。 寅时初,部队抵达鹰嘴峡南侧山林。 鹰嘴峡是两山之间的一条狭长谷道,形如鹰嘴,最窄处仅容五马並行,地势险要。 王保保已经率两万人在峡谷两侧埋伏好,见朱栐到来,从林中迎出。 “吴王,都安排好了,峡谷两侧各伏一万兵,备足了滚木礌石,弓箭手也都就位。”王保保稟报导。 朱栐观察地形,点头道:“兄长安排得妥当,等建州军入谷一半,先放滚木礌石,再弓箭齐射,待他们大乱,咱们从南北两头堵住谷口,来个瓮中捉鱉。” “正是此意。”王保保道。 朱栐想了想又道:“不过猛哥帖木儿能统一建州,必有亲卫精锐,寻常弓箭恐怕伤不了他,俺带一千亲兵,埋伏在谷中最窄处,等他过来,直接冲阵擒王。” “太危险了,猛哥帖木儿身边至少上千亲卫,您只带一千人…”王保保急道。 “一千够了,人多反而施展不开,兄长放心,俺有分寸。”朱栐憨笑道。 王保保知道劝不住,只能道:“那末將率兵在谷口策应,一旦有事,立刻杀入。” “好。” 朱栐带著一千亲兵,悄悄摸到峡谷最窄处,藏身在一片乱石后。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峡谷中雾气瀰漫,能见度不高。 辰时,探马来报:“建州军前锋已到十里外,约三千人。” “放他们过去。”朱栐下令。 不多时,马蹄声由远及近。 三千建州骑兵穿过峡谷,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些女真兵都穿著皮甲,背著弓箭,警惕地观察著两侧山林。 但明军埋伏得很好,没有暴露。 前锋通过后,又过了约一刻钟,主力到了。 猛哥帖木儿骑在一匹黑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身材魁梧,脸上有道刀疤,眼神锐利如鹰。 身边围著数百亲卫,个个精悍。 队伍拉得很长,前军已出谷,中军刚入谷,后军还在谷外。 朱栐估算著时机,见猛哥帖木儿进入最窄处,猛地起身大喝:“杀!” 一千亲兵从乱石后杀出,直扑女真中军。 与此同时,峡谷两侧滚木礌石如雨落下,箭矢如蝗虫般射向谷中。 “有埋伏!”女真军大乱。 猛哥帖木儿不愧是久经战阵,虽惊不乱,大喝道:“不要乱,前军后军向中靠拢,弓箭手还击。” 但峡谷狭窄,滚木礌石砸下,人仰马翻,阵型根本展不开。 朱栐一马当先,双锤挥舞如风,所过之处人飞马倒。 猛哥帖木儿看见他,瞳孔一缩的道:“那就是明军主將,杀了他!” 数百亲卫向朱栐涌来。 朱栐不闪不避,迎著人潮衝去。 锤起锤落,血肉横飞。 一个照面,十余亲卫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 猛哥帖木儿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怪物? 他自詡勇武,在建州无人能敌,但见到朱栐这般杀法,心中也不禁发寒。 “放箭,射他马!”他急忙命令道。 箭矢射向朱栐的坐骑,但那马也是精挑细选的战马,身上披著皮甲,中了几箭仍能衝锋。 朱栐更是挥锤拨开箭矢,转眼已杀到猛哥帖木儿三十步內。 “保护首领...”亲卫队长率人挡在前面。 朱栐一锤砸下,那队长举刀格挡,刀断人亡,连人带马被砸进地里。 猛哥帖木儿知道不能退了,再退军心就散了。 他咬牙抽出弯刀,催马迎上叫道:“明將休狂!” 两马交错。 猛哥帖木儿弯刀劈向朱栐脖颈,朱栐左手锤架开,右手锤顺势横扫。 猛哥帖木儿俯身躲过,弯刀再刺朱栐肋下。 朱栐不躲不闪,任刀刺中,刀尖刺破衣甲,却只入肉半分,被他肌肉死死夹住。 猛哥帖木儿大惊,想抽刀,却抽不动。 朱栐左手锤已到。 猛哥帖木儿弃刀,滚鞍落马。 锤子擦著他头皮扫过,带起一片血花。 他在地上翻滚几圈,头盔已掉,披头散髮,额头鲜血直流。 “首领!”亲卫拼死来救。 朱栐一锤一个,杀散亲卫,跳下马来,走向猛哥帖木儿。 猛哥帖木儿爬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死死盯著朱栐。 “投降,饶你不死。”朱栐道。 猛哥帖木儿啐了一口血沫叫道:“建州勇士,寧死不降!” 他挥刀衝来。 朱栐嘆了口气,一锤砸下。 刀碎。 第二锤跟上,砸在猛哥帖木儿胸口。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猛哥帖木儿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眼中光彩迅速消散。 建州女真首领,毙命。 “首领死了!”女真军大乱。 这时,王保保率军从南北谷口杀入,两面夹击。 女真军本就因中伏而慌乱,主將一死,更无斗志,纷纷弃械投降。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一万建州援军,战死四千,被俘六千。 峡谷中尸横遍地,血流成溪。 朱栐让王贵清点战果,自己坐在一块石头上,看著猛哥帖木儿的尸体。 王保保走过来,感慨道:“此人能统一建州,也算雄主,可惜了。” 朱栐摇摇头说道:“他不死,女真不灭,兄长,传令张武陈亨,可以动手了。” “是。” 第104章 前往高丽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前往高丽 同一时间,建州老巢。 张武和陈亨接到信號,率两万兵马杀入营地。 建州主力已隨猛哥帖木儿出征,营中只剩老弱妇孺和少量守军,毫无抵抗之力。 不到两个时辰,营地被攻破。 张武按照朱栐的命令,將女真贵族全部斩杀,普通部眾则集中看管。 午后,朱栐率军抵达建州营地。 “將军,此战共斩首女真贵族一百三十七人,俘获部眾两万余人,牛羊马匹无数。”张武稟报导。 朱栐看著那些瑟瑟发抖的女真妇孺,沉默片刻道:“十五岁以上男丁,全部处死,妇孺和十五岁以下男孩,送往开原,分给將士为奴。” 王保保欲言又止,最终嘆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是要彻底绝了女真復起的可能。 “海西部和野人部呢?”陈亨问。 朱栐道:“猛哥帖木儿已死,建州已灭,那两部不足为虑,休整三日,然后分兵剿灭。” 三日后,明军兵分两路。 朱栐率三万剿海西部,王保保率两万剿野人部。 海西部听闻建州覆灭,首领率部投降。 野人部分散,王保保花了半个月时间,才將各大部落剿灭肃清。 至九月底,辽东以北女真三大部,女真边直接平定了,最后,朱栐对於那些小部落也不忘直接灭亡。 …… 十月初,应天府。 武英殿內,朱元璋拿著辽东战报,哈哈大笑。 “好!好!咱栐儿又立大功,灭女真三部,擒杀猛哥帖木儿,平定辽东以北!” 朱標站在下首,笑道:“二弟这一战打得漂亮,鹰嘴峡伏击,斩首四千,俘虏六千,建州老巢一举端掉,海西部望风而降,野人部也被王保保剿灭。 从此辽东以北,再无女真之患。” 马皇后既高兴又担心的道:“栐儿没受伤吧?” “母后放心,战报上说二弟毫髮无伤,还亲手锤杀了猛哥帖木儿。”朱標开口道。 朱元璋满意点头道:“该赏!传旨,吴王朱栐加食禄五千石,赐黄金千两,绸缎千匹。 所有参战將士,每人赏银十两,军官加倍。” “是。”朱標应道。 马皇后又道:“栐儿媳妇已经三个月了吧?得多赏些补品。” “对!再赏吴王妃人参十支,灵芝二十朵,让太医院每日派人去诊脉。”朱元璋道。 …… 吴王府。 观音奴的肚子已经显怀,正在院子里散步。 小竹拿著战报匆匆进来高兴叫道:“王妃!王爷又打胜仗了,灭了女真三部,杀了他们的首领!” 观音奴接过战报,仔细看著,眼圈渐渐红了。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她喃喃道。 小樱扶著她说道:“王妃,太医说您不能太激动。” 观音奴摸著肚子,轻声道:“孩子,你爹又贏了…等你出生,他应该就快回来了…” 正说著,宫里赏赐到了。 看著满院的赏赐,观音奴谢恩后,对胡伯道:“胡伯,把补品分一半,送给常姐姐那儿去。” 她知道,太子妃常婉也怀了身孕,比她早一个月。 “是,王妃。”胡伯应道。 …… 十月初五,辽东。 朱栐在开原休整部队,清点战果。 这一战,共歼灭女真军两万余人,俘虏部眾五万余,牛羊马匹数十万。 辽东以北,千里之地,尽归大明。 “將军,接下来是不是该南下打高丽了?”常茂跃跃欲试。 朱栐看著舆图,摇头道:“不急,徐叔那边应该已经渡江了,咱们先整顿辽东,把女真之地消化掉。” 朱栐便直接下令,在女真故地设三卫,分別是建州一卫,建州二卫,建州三卫,各驻军五千,屯田戍守。 又从俘虏中挑选青壮,编入军中,补充损失。 忙完这些,已是十月下旬。 这日,王保保来找朱栐说道:“吴王,有件事…” “兄长请说。” 王保保犹豫道:“女真虽灭,但猛哥帖木儿有一子,年方十岁,在乱军中逃脱,被几个亲卫护著往北去了。 末將派人追了三百里,没追上,估计是逃往更北的苦寒之地了。” 朱栐皱眉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派精骑继续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王保保领命。 朱栐走到帐外,看著北方。 秋风萧瑟,草木枯黄。 但他知道,那个逃掉的孩子,將来可能成为祸患。 “传令,悬赏千金,捉拿猛哥帖木儿之子,凡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擒获者,赏千金,封百户。” 命令传下,辽东各地张贴告示。 但茫茫山林,要找一个刻意躲藏的孩子,谈何容易。 朱栐只能將此事记在心里,等將来有机会再彻底解决。 十月底,徐达军报传来,明军已渡鸭绿江,连破高丽三城,兵锋直指平壤。 常遇春那边也从北境攻入,连战连捷。 高丽王顓遣使求和,被徐达拒绝。 朱栐知道,该南下了。 “传令全军,三日后出发,南下与徐叔会合。” “是!” 开原城外,大军集结。 朱栐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北方。 那里,是女真覆灭之地。 而南方,还有一场大战在等著他。 他举起锤子,指向南方。 “出发!” 三万多的大军,旌旗招展,向南开拔。 女真的覆灭,往后將不会再有满清那个辫子国的出现,他再一次改变了歷史。 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在秋日阳光下,如同一条黄龙,蜿蜒向南。 那里,是高丽的土地。 那里,还有敌人要征服。 朱栐的脸上,露出憨直而坚定的笑容。 这些日子,从应天到开平,从和林到捕鱼儿海,从开原到长白山。 他一直在战斗。 为了这个国家,为了那些人。 他愿意一直战斗下去。 直到天下太平。 直到海晏河清。 第105章 匯合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匯合 三万大军行驶在路上。 行军三日,这才抵达鸭绿江北岸。 江面宽阔,水流湍急。 对岸已经可以看到高丽的旗帜。 “將军,高丽军在江对岸布防,约有万人。”探马来报。 朱栐登高观察,只见江对岸营寨连绵,箭楼林立。 “徐叔大军在何处?”他问。 “徐大將军已在平壤城外扎营,常將军从东线攻入,已连破三城,高丽王顓调集全国兵力,一面在平壤抵抗徐大將军,一面在鸭绿江布防,想阻止我军南下。” 朱栐憨憨一笑道:“他想得美。” 他召来眾將说道:“明日渡江,张武率五千人为前锋,先渡过去扎营,陈亨率五千人第二批渡江,巩固滩头。 俺率中军隨后。” “將军,高丽军在江对岸有重兵,直接渡江恐伤亡惨重。”王保保劝道。 “俺有办法,今夜子时,派五百水性好的弟兄,悄悄泅渡过江,放火烧他们的粮草营。等他们乱起来,咱们再渡江。” 朱栐憨笑著说道。 “好计!”眾將赞道。 当夜子时,五百精挑细选的水性好手,口衔短刀,背著油布包裹的火油,悄悄下水。 十月江水已寒,但这些人都是辽东老兵,耐得住。 朱栐站在江边,看著黑暗中一个个身影消失在江面上。 半个时辰后,对岸忽然火光冲天。 喊杀声隱约传来。 “成了!”王贵兴奋道。 朱栐下令:“张武,渡江!” “是!” 五十条准备好的木筏和小船一齐下水,载著五千明军向对岸划去。 对岸高丽军营大乱。 粮草营起火,守军忙著救火,滩头防守鬆懈。 张武率军顺利登岸,迅速建立滩头阵地。 陈亨第二批渡江,巩固防线。 等朱栐率中军渡江时,高丽军才组织起反扑。 一万高丽军向滩头杀来。 朱栐刚上岸,见敌军杀到,二话不说,翻身上马,率亲兵迎上。 双锤挥舞,如虎入羊群。 一个照面,数十高丽兵飞起。 “挡住他!”高丽將领大喊。 弓弩手放箭。 箭矢如雨。 朱栐不躲不闪,挥锤拨开箭矢,直衝敌阵。 马踏连营,锤扫千军。 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高丽军从未见过如此猛將,胆气尽丧,纷纷后退。 “不准退!退者斩!”高丽將领挥刀斩杀两名逃兵。 但溃势已成,拦不住。 朱栐看见那將领,策马衝去。 百步距离,转眼即至。 那將领举刀来迎。 锤到。 刀碎,人亡。 高丽军彻底崩溃,四散逃窜。 明军趁势掩杀,斩首三千,俘虏两千。 天亮时,战斗结束。 鸭绿江防线,破。 朱栐下令休整一日,同时派人向徐达报捷。 …… 应天府。 坤寧宫里,观音奴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在院子里散步。 小竹拿著刚到的战报,匆匆进来说道:“王妃!王爷捷报!” 观音奴接过战报,手有些颤抖。 展开一看,上面写著:十月十一日,吴王率军渡鸭绿江,破高丽军万人防线,斩首三千,俘两千,我军伤亡不足五百。 “好…好…”观音奴眼圈红了。 小樱扶著她说道:“王妃,王爷又打胜仗了,您该高兴才是。” “我高兴,就是…就是担心他,孩子快四个月了,他爹还在战场上…”观音奴摸著肚子说道。 正说著,马皇后从外面进来。 “敏敏,栐儿又打胜仗了,你別担心...”马皇后笑容满面。 “母后。”观音奴见到马皇后,连忙叫道。 马皇后关切地问道:“你身子如何,太医今日来诊脉了吗?” “来过了,说一切安好。”观音奴道。 “那就好,你好好养胎,栐儿那边不用担心,他有分寸。”马皇后安慰道。 话虽如此,她眼中也有一丝忧虑。 战场上刀剑无眼,纵然知道儿子勇猛,当娘的哪能不担心。 …… 同时,捷报也传到朝堂。 奉天殿內,朱元璋拿著战报,哈哈大笑。 “好!咱栐儿渡江破敌,一天就拿下鸭绿江防线,高丽王顓这下该睡不著觉了!” 朱標也笑道:“二弟用兵越来越老练,夜袭烧粮,趁乱渡江,一举破敌,確是大將之才。” 文武百官纷纷道贺。 “吴王勇武,实乃国之栋樑。” “高丽指日可下,陛下洪福。” “...” 朱元璋心情大好,下令道:“传旨,犒赏三军,每人发酒肉,军官加倍,再传令徐达,速战速决,早日拿下平壤。” “是。” 退朝后,捷报內容传到宫外。 应天府街头,百姓们爭相传告。 “听说了吗?吴王又打胜仗了!” “鸭绿江防线一天就破了,斩首三千!” “吴王真是天神下凡,跟著他打仗,咱大明儿郎就不会输!” “...” 茶馆里,说书先生已经开始编新段子。 “话说那日鸭绿江畔,吴王殿下双锤一挥,喝道:『挡我者死!』高丽军万人,竟无一人敢上前…” 百姓听得如痴如醉,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这就是咱大明的吴王,战无不胜! …… 鸭绿江南岸。 朱栐率军休整三日后,继续南下。 沿途高丽城池望风而降。 高丽王顓將主力都调往平壤抵抗徐达,北方防务空虚。 朱栐一路势如破竹,连下五城。 十一月二日,抵达平壤以北百里处的安州。 安州城高墙厚,守军五千。 朱栐观察城池后,下令围而不攻。 “將军,为何不攻?”常茂问道。 “攻城伤亡大,等两天,徐叔那边应该会有动静。”朱栐道。 果然,两日后,徐达派信使来。 “吴王殿下,大將军已攻破平壤东门,高丽王顓率残部退往开城,大將军令殿下速至平壤会合,共商进兵之策。” 朱栐当即下令道:“留五千人围安州,其余人马,隨俺南下平壤。” “是!” 大军开拔,一日夜急行军,十一月六日抵达平壤城外。 第106章 高丽陷落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06章 高丽陷落 徐达已在城外大营等候。 “徐叔!”朱栐下马行礼。 徐达笑著扶起他:“殿下又立了大功,渡江破敌,连下数城,高丽军闻风丧胆。” “徐叔过奖,平壤这么快攻下,才是大功。”朱栐憨笑。 二人进入中军帐。 帐內眾將齐聚,常遇春,蓝玉、李文忠等都在。 “殿下来了,正好,咱们商议下一步,高丽王顓退往开城,聚集残部约三万人,开城是高丽旧都,城防坚固,不好打。” 徐达指著地图道。 常遇春说道:“硬攻伤亡太大,不如围困,断其粮道,待其自乱。” “围困耗时太久,陛下要速战速决而且也只能围困三面。”徐达摇头说道。 朱栐看著地图,忽然道:“徐叔,高丽水师还在吗?” 徐达一愣道:“高丽水师主力在釜山一带,约有战船百艘,怎么了?” “俺有个想法,派一支偏师,从海上绕到开城后方登陆,两面夹击。”朱栐憨憨道。 眾將眼睛一亮。 “好计...高丽军注意力都在陆上,海上空虚,若有一支奇兵从后方登陆,必能打乱其部署。” 李文忠赞道。 “谁去?”徐达问。 眾將纷纷请战。 朱栐道:“俺去吧!俺还没坐过船打仗呢!” 徐达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栐儿善打硬仗,登陆后需迅速建立滩头阵地,压力不小。 给你两万人,战船五十艘,够不够?” “够了。”朱栐点头。 “我率主力在正面佯攻,牵制高丽军,你从仁川登陆,直插开城后方,十日后,同时发动总攻。” 徐达道。 “是!” 计划定下,眾將各自准备。 朱栐回到自己营中,召集部將。 “张武,陈亨还有常茂隨俺渡海,王贵,你率五千人留守平壤,看守俘虏,转运粮草。” “是!” “兄长,你熟悉辽东,俺走后,你协助徐叔,防备女真残部袭扰后方。”朱栐对王保保道。 王保保郑重道:“吴王放心,末將必不负所托。” 当夜,朱栐率两万精锐悄悄离开大营,向东海岸进发。 十一月二十,抵达仁川海岸。 五十艘战船已在此等候。 这些船大多是缴获的高丽战船,也有部分是大明水师的。 朱栐第一次见这么多船,憨憨笑道:“真大。” 登船,扬帆。 两万人马,分乘五十船,向西南方向航行。 海上风浪不小,许多北方兵士晕船呕吐。 朱栐也有些不適应,但他体质过人,很快適应。 航行两日,十月二十一,船队抵达开城以西海域。 远远可见海岸线。 “將军,前方就是登陆点,岸边有高丽军哨所,约五百人。”嚮导稟报。 “灭掉。”朱栐简单道。 五十艘战船靠岸,明军蜂拥而下。 哨所高丽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淹没。 朱栐率军登陆,迅速控制滩头。 “张武,率五千人向左,控制那片高地,陈亨,率五千人向右,封锁道路,常茂,你带著其余人马,隨俺向前推进十里扎营。” “是!” 明军行动迅速,半个时辰就建立起稳固的登陆场。 朱栐站在高地上,看著远处的开城城墙。 城墙上旗帜飘扬,守军来回巡逻。 他们还不知道,背后已经来了敌人。 “传令,休息一夜,明日筑营固守,等徐叔信號。” “是。” 当夜,朱栐坐在营中,看著地图。 开城三面环山,一面靠海,易守难攻。 但从海上登陆,就绕开了最险要的防线。 “將军,有高丽百姓。”哨兵来报。 朱栐出帐,只见几个高丽老农被带过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问问他们,开城粮草囤在哪里。”朱栐对通译道。 通译询问后稟报:“他们说,开城粮草大半囤在城西永丰仓,守军约两千。” 朱栐眼睛一亮。 “明日,先打永丰仓。” …… 十月二十三,晨。 朱栐率五千精兵,突袭永丰仓。 守军猝不及防,仓门被破。 两千守军抵抗了一个时辰,死伤过半,余者投降。 朱栐下令打开粮仓,將粮食分给隨军的高丽民夫。 “告诉开城百姓,大明不杀降,不抢粮,只诛首恶,开城若降,保全性命家產。” 消息很快传开。 开城內,高丽王顓得知后方被袭,粮仓被夺,大惊失色。 “明军何时渡的海,为何无人来报...” 臣下战战兢兢:“陛下,明军从仁川登陆,行动迅速,哨所被灭,消息传不回来…” “废物,现在怎么办?前有徐达,后有朱栐,粮仓又被夺…”王顓暴怒道。 “陛下,唯有死守…”有人道。 “守,拿什么守?粮草只够半月,两面受敌,怎么守,当初是谁说要去攻打大明领域的。” 王顓颓然坐下,眼中儘是绝望。 …… 十一月二十六,徐达主力在开城正面发动佯攻。 投石车和云梯齐上,声势浩大。 高丽军全力防守。 同一时间,朱栐在后方发动真攻。 五千明军猛攻开城西门。 朱栐一马当先,双锤砸开城门。 守军溃散。 明军涌入城中。 “降者不杀!”朱栐大喝。 高丽兵纷纷弃械。 王宫方向,喊杀声起。 高丽王顓在亲卫保护下,试图从东门突围。 刚出宫门,就遇上了朱栐。 “高丽王,投降吧!”朱栐道。 王顓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將领,苦笑著道:“你就是吴王殿下。” “是。” “败在你手里,不冤,寡人…投降。”王顓长嘆一声,下马,解下佩刀跪在地上说道。 国王投降,其余守军再无斗志,纷纷归降。 十一月二十七,午时,开城陷落。 高丽,亡。 朱栐站在开城王宫前,看著跪满一地的降臣降將。 远处,徐达大军正从东门入城。 “殿下,干得漂亮!”常遇春老远就开口喊道。 朱栐憨憨一笑。 这一仗,从八月到十一月,从辽东到高丽。 北灭女真,南平高丽。 他做到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 但他笑得很开心。 因为,他离回家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第107章 军报...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军报... 洪武四年,十二月二十三。 开城的冬意已经很浓了,清晨的霜花结在营帐外沿,白茫茫一片。 朱栐从帅帐里走出来,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飘散。 他穿著厚厚的棉甲,外面罩了件黑色大氅,那是去年马皇后亲手缝的。 “王爷,今日启程回京,东西都收拾好了。”张武上前稟报。 “嗯,將士们准备得如何?”朱栐问道。 “都准备好了,就等王爷下令,大伙儿归心似箭,都想家了。”陈亨也走过来,脸上带著笑意道。 朱栐点点头,望向远处。 开城王宫已经掛上了大明的旗帜,城头上巡逻的是明军士兵。 高丽亡国后,徐达留邓愈率五万兵马镇守,同时从辽东,山东调来文官,开始治理这片新归的土地。 按照朱元璋的旨意,高丽改设朝鲜布政使司,下辖八府三十六县。 高丽王室成员被押送应天,贵族土地分给归降的將士和当地贫民。 徐达还下令,在高丽沿海选址修建码头,船坞,为將来可能的海上行动做准备。 “徐叔他们何时走?”朱栐问。 “徐大將军三日前已启程回北平,常將军和蓝將军回辽东,李文忠將军率部南下,扫荡残余反抗势力。”王贵稟报导。 朱栐沉默片刻。 这一仗从八月打到十二月,灭女真,平高丽,麾下龙驤军三万兵马,如今还剩两万六千余人。 战死三千多,伤五千,其中重伤八百余人。 这些伤亡,大部分是在攻打开城和扫荡女真部落时造成的。 “阵亡將士的骨灰都收好了吗?”朱栐问。 “收好了,按王爷吩咐,每人一个瓷坛,贴上名字籍贯,共三千一百二十七坛。”张武声音低沉。 朱栐深吸一口气说道:“带他们回家。” “是!” 辰时正,大军开拔。 两万六千明军列队出城,队伍绵延数里。 最前面是朱栐的吴王大旗,后面是各营旗帜。 阵亡將士的骨灰罈装在二十辆大车上,用白布覆盖,由老兵护送。 开城百姓站在街道两旁,默默看著这支征服了他们国家的军队离开。 有老人低声哭泣,有年轻人眼中带著仇恨,但更多人只是麻木。 亡国之民,能活著已是幸运。 朱栐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没有回头。 战爭就是这样,你死我活,没有对错。 高丽王顓若不挑衅大明,不杀使臣,不犯边境,也不会招来灭国之祸。 出了开城,沿官道向北。 行军三日,抵达平壤。 平壤城比开城受损更重,城墙有多处坍塌,正在修復。 邓愈在此坐镇,见朱栐大军到来,出城相迎。 “吴王殿下凯旋,末將在此恭候多时了。”邓愈拱手道。 朱栐下马还礼道:“邓將军辛苦,高丽初定,防务繁杂,有劳將军了。” “分內之事,殿下此番灭国之功,回京后陛下定有厚赏。”邓愈笑道。 “將士用命,非俺一人之功。”朱栐憨憨道。 两人寒暄几句,邓愈安排大军在城外扎营休整。 当晚,邓愈在平壤府衙设宴,为朱栐饯行。 席间,邓愈感慨道:“末將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殿下这般勇將,开城一战,殿下率五千人破西门,擒高丽王,真乃神兵天降。” 朱栐举杯道:“邓將军过奖,若无徐叔在正面牵制,若无將士用命,俺一人也打不下开城。” “殿下谦逊,不过末將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邓愈饮尽杯中酒,正色道。 “將军请讲。” “殿下勇武无双,乃国之利刃,然刀锋过利,易折易伤,此番回京,朝中恐有非议,说殿下杀戮过重,有伤天和。 殿下需有所准备。” 朱栐沉默片刻,点点头道:“多谢將军提醒,俺记住了。” 他其实知道。 灭女真时,他下令十五岁以上男丁皆斩,妇孺迁往辽东安置。 女真三部,前后斩杀四万余眾,俘虏八万。 平高丽时,开城破后,有高丽残军藏匿民居反抗,他下令全城搜捕,反抗者格杀勿论,又斩三千。 这些事,战报上写得清楚。 朝中那些文官,定然会说他不仁。 但那又如何... 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更何况,他灭女真,是为后世除患。 灭高丽,是为大明拓土。 问心无愧。 …… 与此同时,应天府。 捷报早已传回。 十二月初十,第一份捷报抵京:吴王率军破开城,擒高丽王顓,高丽亡。 朱元璋在奉天殿上放声大笑,当即下旨:犒赏三军,封赏有功將士。 十二月十五,第二份捷报:吴王扫荡高丽全境,平定残余反抗,斩首万余,俘虏五万。 朝野震动。 十二月二十,第三份捷报:徐达和常遇春等部已分別回防,吴王率龙驤军於十二月二十九启程回京。 消息传开,应天府沸腾了。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吴王殿下要回来了!” “高丽灭了!那可是一个国家啊,说灭就灭了!” “吴王殿下真是天神下凡,跟著他打仗,咱大明就没输过!” “……” 皇城內,坤寧宫。 观音奴的肚子越发大了起来,她现在跟常氏一起被安排到了坤寧宫里面住著,有马皇后看著。 她坐在暖炕上,手里做著小儿衣裳,针线活不算精细,但一针一线都很用心。 马皇后坐在对面,看著两个儿媳,眼中满是慈爱。 “敏敏,栐儿快回来了,你放宽心,好好养胎。” 观音奴点点头,手却微微发抖道:“母后,我…我就是担心,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虽然勇猛,但…” “娘知道,但栐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你看,这不就要回来了吗?”马皇后握住她的手说道。 正说著,朱標从外面进来。 “母后,二弟的信到了。”他手里拿著一封书信。 观音奴眼睛一亮,想站起来,被马皇后按住。 朱標笑道:“二弟在信里说,他已从平壤启程,估计很快就能够抵京,让咱们別担心,他一切都好。” 说著把信递给观音奴。 观音奴接过信,仔细看著。 信是朱栐口述,书记官代笔的,字跡工整,內容简短: “爹,娘,大哥,敏敏,俺一切都好,没受伤,高丽平了,女真灭了,仗打完了,很快就回家,等俺...栐” 最后那个“栐”字,是朱栐自己写的,歪歪扭扭,但很用力。 观音奴看著那个字,眼泪就下来了。 “这孩子,写信也这么憨。”马皇后笑著,眼圈却也红了。 常婉在旁边安慰道:“二弟平安就好,此番灭国之战,功在千秋,父皇已下旨,等二弟回京,要举行凯旋大典,让天下人都看看,咱大明的吴王是何等英雄。” “太张扬了吧…”观音奴小声道。 “该张扬,栐儿出生入死,为国拓土,这是天大的功劳,就该让天下人知道。”马皇后正色道。 朱標点头:“母后说得是,二弟的功劳,配得上这份荣耀。” …… 第108章 回到应天...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回到应天... 洪武五年,正月初一,朱栐大军抵达辽东辽阳。 在此休整两日,补充粮草。 同时,朱栐再次签到了一份宝贝,准备回去之后给到自己大哥和父皇。 这可是好东西,明朝百姓都很是喜欢的东西。 这个年,是没有办法跟自己父母和妻子一起过了,也不知道元宵能不能赶得上。 在辽阳守將盛情款待下,席间说起女真之事。 “殿下灭女真三部,永除辽东之患,末將代辽东百姓,敬殿下一杯!”守將举杯道。 朱栐饮尽,问道:“迁来的女真妇孺,安置得如何?” “按殿下吩咐,分置各卫所,与汉民杂居,教其农耕,禁其狩猎,孩童入社学,习汉文汉话。 三代之后,当与汉民无异。” “好,旦有异动,立即镇压。”朱栐点头道。 “末將明白!” 休整完毕,继续南下。 正月初六,过山海关。 正月初八,抵北平。 徐达在北平等候,见到朱栐,亲自出城十里迎接。 “殿下,瘦了。”徐达拍拍朱栐肩膀。 “徐叔,您也瘦了。”朱栐憨笑道。 徐达安排了一些事情后,先一步带著大军回大明,而且他还要让人在高丽海边建造码头,为往后做准备。 徐达大笑道:“打仗哪有不瘦的,走,进城,你常叔和蓝玉也在,咱们聚聚。” 当夜,徐达府中设宴。 常遇春,蓝玉,朱栐还有北平诸將齐聚一堂。 酒过三巡,常遇春感慨道:“栐儿,你这仗打得漂亮,高丽立国数百年,说灭就灭了,往后史书上,你得留大名。” 蓝玉也道:“殿下用兵,看似憨直,实则精妙,开城之战,海陆夹击,打得高丽王措手不及,真是神来之笔。” 朱栐挠头说道:“都是表哥教导得好,也跟徐叔和常叔学的。” “你小子…还学会谦虚了。”常遇春笑骂道。 这时,徐达突然压低声音说道:“殿下,朝中有些人,可能会说你杀戮过重,尤其是女真之事,十五岁以上男丁皆斩,这…” “该杀...女真悍勇,復仇心重,留其男丁,必为后患,俺既然做了,就不怕人说。”朱栐声音平静的道。 常遇春拍案说道:“说得好,战场之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那些文官懂个屁,就会在朝堂上空谈仁义。” 蓝玉也道:“殿下做得对,女真三部,这些年劫掠辽东,杀害百姓无数,早该灭了。” 徐达嘆了口气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罢了,回京后若有非议,我等为你说话。” “多谢徐叔。”朱栐举杯。 当夜,眾人畅饮至深夜。 朱栐喝了不少,但没醉。 他回到住处,站在院子里看月亮。 腊月的北平很冷,月光也清冷。 他想起应天府,想起坤寧宫温暖的灯火,想起观音奴。 “王爷,夜深了,歇息吧。”张武拿来大氅。 朱栐接过披上,问道:“张武,你有家吗?” 张武一愣,道:“有,爹娘在凤阳,还有个妹妹,今年该十六了。” “回去后,给你放假,回家看看。” “多谢王爷!”张武感激道。 朱栐拍拍他肩膀,转身进屋。 正月初九,大军继续南下。 从北平到应天,官道畅通,行军迅速。 正月十二,抵济南。 正月十五,过徐州。 正月十八,抵达应天府外五十里的龙潭驛。 至此,离京城只剩一日路程。 元宵还是没能赶上,不过,余生还长,还有时间,不差这一个元宵。 朱栐下令在龙潭驛扎营,休整一日,明日入京。 消息传到应天,整个京城都动起来了。 朱元璋下旨:明日午时,太子朱標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吴王凯旋。 城內主要街道清扫乾净,悬掛彩旗。 百姓自发聚集,准备明日迎接大军。 坤寧宫里,观音奴坐立不安。 “母后,明日…明日殿下真的回来了?” 马皇后笑著点头道:“回来了,明日午时入城,太医说了,你胎象稳,可以出门,但不能久站。 明日咱们在皇城楼上看著就好。” 观音奴摸著肚子,喃喃道:“好,孩子,你爹要回来了……” 东宫,朱標也在准备。 他特意让人赶製了一面大旗,上书“凯旋”二字,准备明日亲自举著,迎接二弟。 这一夜,应天府无数人无眠。 有兴奋的百姓,有期待的官员,有激动的將士家属。 更有深宫里,那个望眼欲穿的女子。 正月十九,清晨。 天还没亮,朱栐就醒了。 他换上崭新的吴王朝服,外面披上黑色大氅,那是马皇后缝的那件。 张武和陈亨还有常茂等將领也换上最好的盔甲,精神抖擞。 辰时,大军开拔。 两万六千將士,列队整齐,旌旗招展。 阵亡將士的骨灰车走在最前,覆盖白布,肃穆庄严。 巳时三刻,抵达应天城外十里亭。 那里,已经人山人海。 太子朱標身著储君朝服,站在最前。 身后是文武百官,再后面是自发前来迎接的百姓。 “来了!来了!”有人喊道。 远处,大军身影出现。 朱標深吸一口气,举起那面“凯旋”大旗。 朱栐看见大哥,看见那面旗,心中一热。 他策马上前,在朱標十步外下马,单膝跪地:“臣朱栐,奉命征討高丽,女真,今得胜还朝,特向太子殿下復命!” 朱標快步上前,扶起他道:“二弟,辛苦了。” 兄弟对视,眼中都有泪光。 “回来就好。”朱標用力拍拍朱栐肩膀笑道。 这时,礼官高唱道:“迎凯旋之师,奏乐...” 鼓乐齐鸣,声震云霄。 朱標拉著朱栐的手,走向城门。 身后,大军整齐列队,昂首入城。 街道两旁,百姓欢呼。 “吴王千岁!” “大明万胜!” “...” 呼声如潮,席捲全城。 朱栐走在人群中,看著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心中感慨。 这就是他守护的大明,这就是他守护的百姓。 值了。 队伍缓缓行进,从洪武门入皇城。 奉天殿前,朱元璋身著龙袍,站在那里。 马皇后站在他身旁,观音奴挺著已经有些明显的肚子,站在马皇后身边,眼中含泪。 朱栐走到阶下,跪拜道:“儿臣朱栐,征討凯旋,拜见父皇,母后!” 朱元璋快步下阶,连忙扶起自己的二儿子道:“栐儿,起来,让爹看看。” 他仔细端详朱栐,见他脸上多了风霜,但精神奕奕,身上没有伤,这才放下心来。 “好,好,平安回来就好。” 马皇后也走过来,拉住朱栐的手,眼泪直流的道:“栐儿,瘦了…” “娘,俺没事。”朱栐憨笑。 他看向观音奴。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朱元璋大笑道:“今日栐儿凯旋,乃国之大喜!传旨,设宴奉天殿,犒赏三军,封赏有功將士!” “吾皇万岁!吴王千岁!”呼声震天。 朱栐站在阶上,望向远方。 应天城的轮廓在冬日阳光下清晰可见,这座他守护的城市,这片他守护的江山。 这一刻,所有的征伐,所有的廝杀,都值得了。 第109章 一家人的晚饭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09章 一家人的晚饭 洪武五年,正月十九,傍晚。 奉天殿的庆功宴还在继续,但朱栐已经悄悄退了出来。 观音奴在坤寧宫等他。 穿过长长的宫道,远远就看见坤寧宫门前的灯笼亮著。 朱栐加快脚步,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观音奴站在廊下,一手扶著门框,一手摸著隆起的肚子。 五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了。 朱栐站在那里,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殿下…”观音奴声音发颤。 朱栐快步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叫道:“敏敏。”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 还是观音奴先开口,她低下头,轻声道:“我…我有了。” “俺知道,爹娘都告诉俺了,五个多月了。”朱栐憨憨道,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嗯!太医说,大概四月底五月初生...”观音奴脸红了,小声回道。 朱栐眼睛一亮,想伸手去摸,又缩了回来道:“俺手糙…” “没事。”观音奴拉著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 隔著厚厚的冬衣,能感觉到温热,还有轻微的胎动。 “他在动。”朱栐惊讶道。 “嗯,最近动得厉害,母后说,肯定是个调皮的小子。”观音奴笑道,眼角却有泪花。 朱栐笨拙地替她擦去眼泪说道:“別哭,俺回来了。” “我没哭,是高兴的。”观音奴靠在他肩上。 夫妻俩就这么站在廊下,静静相拥。 过了好一会儿,马皇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道:“栐儿,敏敏,外头冷,进来吧。” 两人这才进屋。 坤寧宫里烧著地龙,暖意融融。 马皇后坐在暖炕上,笑著看他们:“好了,人回来了,心也安了吧?” 观音奴不好意思地鬆开朱栐的手,坐到马皇后身边轻声叫道:“母后…” “好了好了,不笑你,栐儿,这一仗打了半年,辛苦了。”马皇后拉著她的手,又看向朱栐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辛苦,娘,就是惦记家里。”朱栐憨笑道。 “知道惦记就好,敏敏这几个月,天天担心你,茶不思饭不想的,要不是太医看著,人都要瘦脱相了。”马皇后点头道。 观音奴小声道:“母后…” “好好好,不说了,栐儿,先去洗漱换身衣服,一会儿过来吃饭,今晚就住宫里,你爹也过来。” 马皇后笑著拍拍她的手道。 “是,娘...” 朱栐退出去,自有宫女引他去侧殿沐浴更衣。 等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常服回到正殿时,朱元璋和朱標已经在了。 因为庆功宴没有吃饱的几人都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暖炕边的小桌前,桌上摆著简单的几样菜。 一盆燉羊肉,一盘炒鸡蛋,两样青菜,还有一锅米饭。 没有山珍海味,都是家常菜。 “栐儿,坐。”朱元璋指著身边的座位。 朱栐坐下,先给朱元璋和马皇后各夹了块羊肉,又给朱標和观音奴夹了菜。 朱元璋看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道:“出去打仗半年,倒学会照顾人了。” “爹,俺一直都会。”朱栐憨憨道。 “是是是,咱的憨儿子长大了。”朱元璋大笑。 一家人边吃边聊。 朱標问起高丽战事的具体细节,朱栐一一说了。 说到开城之战,五千人破西门,朱元璋连连点头道:“用兵奇正相合,不错。” 说到女真之事,十五岁以上男丁皆斩,朱元璋沉默片刻,道:“做得对,女真狼性,不除后患无穷。” 马皇后轻声道:“就是杀戮重了些。” “妹子,你不懂,草原上的狼,你放过它一次,它就记著你,下次就会咬断你的喉咙。 栐儿做得对,除恶务尽。”朱元璋摇头道。 朱栐埋头吃饭,没说话。 他心里明白,女真不灭,百年之后必成大明心腹大患。 既然有机会,就要斩草除根。 饭后,宫女撤去碗筷,端上热茶。 朱元璋喝了口茶,看向朱栐道:“栐儿,此番灭高丽,平女真,功劳甚大,但朝中已有非议,说你杀戮过重,有伤天和。 你可有准备?” 朱栐点头道:“爹,俺知道,但战场之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女真劫掠辽东数十年,杀害百姓无数,俺若不杀其男丁,日后必为祸患。 高丽王顓不自量力犯我大明边境,灭国是其自取。” “说得好!这才是咱朱重八的儿子,那些文官懂什么,就会空谈仁义,真让他们上战场,怕是刀都拿不稳。” 朱元璋赞道。 朱標温声道:“二弟不必担心,此事大哥会处理,明日早朝,若有御史弹劾,大哥自有应对。” “多谢大哥。”朱栐憨笑道。 “一家人,说什么谢,对了,二弟,你之前在信里说,从高丽带回了些好东西?”朱標摆摆手道。 朱栐这才想起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两份捲轴说道:“爹,大哥,这是俺这次在路上…嗯…梦里白鬍子老头给的。” 他把捲轴摊开在桌上。 一份是《细盐的诞生》,上面详细绘製了在海边修筑盐田的方法,从纳潮,制卤,结晶到收盐,每一步都有图解。 还有盐矿怎么提取食用盐的方法。 另一份是《白糖提炼术》,不仅有熬糖,脱色还有结晶的工艺流程图,更是標註了所需器具的製法和尺寸。 朱元璋和朱標凑近细看,越看越惊讶。 “这…二弟,这盐矿的盐真的...当真可行?”朱標抬头,眼中闪著光道。 “当然可行,这可是那白鬍子老头给的,肯定是可行的。”朱栐一边吃一边说道。 朱元璋手指敲著桌子,沉思道:“若真能如此,那盐价可降三成不止,如今官府收盐,一石盐课税银三钱,市价却卖到一两以上。 私盐屡禁不绝,就是因为利润太高。” 朱標接著道:“白糖更是稀罕物,如今市面上的糖多是红糖,黑糖,白糖都是从西域来的贡品,价比黄金。 若我大明能自產白糖…”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两条財路,而且是能充盈国库的大財路。 朱元璋看向朱栐,目光深邃道:“栐儿,这图爹就先收好了,明日早朝后,咱叫上工部,户部的人,好好商议。” “好的,爹,反正就交给你了。”朱栐卷好图纸递到朱元璋的面前说道。 这时,观音奴打了个哈欠。 马皇后见状,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敏敏怀著身孕,不能熬夜,栐儿,今晚你们就住侧殿吧。” “谢母后。”观音奴起身行礼。 朱栐扶著她,跟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標道別,往侧殿去。 侧殿已经收拾好了,床铺得软软的,炭盆烧得旺旺的。 观音奴坐在床边,朱栐蹲下来,笨拙地帮她脱鞋。 “殿下,我自己来…”观音奴脸红了。 “別动...你现在是两个人,得小心。”朱栐按住她说道。 他小心地帮她脱了鞋袜,又扶她躺下,盖上被子。 自己则坐在床边,看著她。 “殿下不去洗漱吗?”观音奴问。 “一会儿去,俺再待会儿。”朱栐摸摸她的肚子说道。 观音奴笑了,握住他的手道:“殿下,这半年,我天天担心你。” “俺知道...以后俺儘量不出远门了,就在京城,守著你,守著孩子。”朱栐笑呵呵的道。 “那可不行,殿下是大明的吴王,是征虏大將军,该出征还得出征,只是…要小心,要平安回来。” 观音奴摇头说道。 “嗯!俺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朱栐点头说道。 夫妻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观音奴渐渐困了,闭上眼睛睡著了。 朱栐轻手轻脚地去洗漱,回来时,观音奴已经睡熟。 他小心地躺在她身边,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就是家的感觉。 第110章 打嘴仗找大哥...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打嘴仗找大哥... 次日,正月二十,早朝。 奉天殿內,气氛微妙。 果然有御史出列弹劾。 “陛下,吴王殿下征高丽,灭女真,功勋卓著,然杀戮过重,有伤天和,女真三部,斩四万余眾,高丽开城,又斩三千。 如此杀伐,恐非仁君之道。” 说话的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寧。 嗯!又是这位陈寧,脚下的石砖才修补好没多久呢! 朱元璋面无表情道:“那依陈爱卿之见,该如何?” 陈寧拱手道:“臣以为,当约束吴王,日后征战,当以招抚为主,杀伐为辅,如此方能彰显大明仁德,令四方归心。” 话音刚落,常遇春就站了出来。 他声如洪钟的说道:“你懂个屁...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女真劫掠辽东数十年,杀害百姓何止十万,高丽杀我使臣,犯我边境,若不严惩,何以立威。 吴王殿下除恶务尽,正是为大明除患,为百姓报仇。” 蓝玉也出列道:“咱姐夫说得对!那些蛮夷,你跟他讲仁义,他当你软弱,只有打服了,打怕了,他们才肯老老实实称臣纳贡!” 陈寧脸色一白,还要再说,却被朱標打断了。 打嘴仗这种事情,还是他这个太子比较专业,二弟负责外面的事情就好。 “陈御史,你可知女真三部,去年一年在辽东劫掠了多少村庄?”朱標温和开口道。 “这…”陈寧语塞。 “你不知道,本宫告诉你,去年一年,女真劫掠辽东村庄三十七个,杀害百姓两千四百余人,掳走妇女儿童八百余。 这些,兵部都有记录。”朱標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锐利的道。 他环视殿中诸臣说道:“高丽王顓,杀我使臣蔡斌,率军犯我辽东,掠我边民,这些,礼部和兵部也有记录。”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百姓残忍,吴王殿下灭女真,平高丽,是为辽东百姓报仇,是为大明除患。 此乃大功,何过之有?”朱標缓缓道。 殿內一片寂静。 陈寧低下头,不敢再言。 朱元璋这才开口道:“太子说得对,战场之事,非文人所能妄议,吴王之功,当赏。传旨。 赏赐吴王黄金千两,绸缎五百匹,阵亡將士抚恤加倍,伤者厚赏。” 吴王本来就是一字王,还是征虏大將军,统辖京营龙驤军三万兵马,负责京城防务,朱元璋都不知道要怎么赏赐了,只能给这些东西了。 “吾皇圣明!”群臣齐声道。 早朝散去。 朱栐走出奉天殿,常遇春和蓝玉追了上来。 “殿下,別理会那些文官,他们懂个屁。”常遇春粗声道。 “姐夫说得对,殿下是为国除患,功在千秋。”蓝玉也在旁边劝说道。 朱栐憨笑道:“俺没在意,他们爱说就说。” 正说著,徐达和汤和也走了过来。 徐达拍拍朱栐肩膀道:“殿下,今日早朝,太子殿下为你说话,说得在理,往后若还有人非议,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汤和笑道:“殿下此番灭国之战,打出我大明的威风,往后那些周边小国,想犯我边境,都得掂量掂量。” 眾人边说边往外走。 到了午门外,各自上轿上马。 朱栐正要上马回府,朱標从后面叫住他说道:“二弟,等等。” “大哥...”朱栐回头。 朱標走过来,低声道:“二弟,那两份图纸,爹让午后去武英殿商议,工部和户部的人都会到。” “好,俺知道了。”朱栐点头。 “还有,吕家那边,父皇已经下旨,將吕嬋许给冯胜的侄儿,婚期定在下月初六。”朱標犹豫了一下说道。 朱栐一愣道:“这么快?” “不快了,免得他们再起心思。”朱標淡淡道。 这样已经便宜那吕家了,他都还没有分出手来处理那吕氏,就被自己父皇给处理了。 朱栐点点头,没再多问。 兄弟俩分別,朱栐骑马回吴王府。 吴王府在皇城东边,离东宫不远。 府门大开,管家胡伯带著一眾僕役在门口迎接。 “恭迎王爷回府!”眾人跪拜。 “起来吧!都辛苦了,这个月每人加发一月俸银。”朱栐下马,把韁绳递给亲兵说道。 “谢王爷!”眾人喜道。 朱栐走进府中,府內一切如旧。 小竹和小樱两个丫鬟迎上来,一个端茶,一个拿热毛巾。 “王爷,王妃呢?”小竹问。 “在宫里住几天,陪母后,府里最近怎么样?”朱栐喝了口茶说道。 胡伯稟报导:“回王爷,一切安好。” 正说著,外面传来喧譁声。 “二哥,二哥回来了吗?” 是朱棣的声音。 朱栐走出去,只见朱棣、朱樉、朱棡三个小子站在院子里,后面还跟著朱橚。 “二哥!”朱棣看见朱栐,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朱樉和朱棡也跟过来,但有些畏缩,上次被打手心的事,他们还记著。 “都来了,进屋说话。”朱栐笑道。 眾人进了正厅,朱栐让丫鬟上茶点。 这些弟弟过来就是想要听故事的,反正每次他从战场之中回来,这几个小弟弟就过来想要听他讲战场里面的故事。 不过,那些都是流血的故事,没什么好说的,虽然他们往后也是要前往战场的,朱栐还想要帮自己的弟弟们挡一下外面的战爭,等他们大一点,他们就算是不想去他也会带著他们去。 等他们学好了本事,就算是进入了战场也能够好好的保护自己。 眾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朱棣等人这才鬱闷的告辞离开。 朱栐送到门口,看著他们走远。 朱棣回头挥手:“二哥,我明天再来!” 朱栐笑著点头。 这时,刚刚好已是午时。 胡伯来报:“王爷,宫里来人了,说皇上请王爷去武英殿。” 朱栐起身,换了身朝服,骑马进宫。 武英殿內,朱元璋,朱標,工部尚书,户部尚书,还有几位侍郎都在。 桌上摊著那两份图纸。 见朱栐进来,朱元璋招手说道:“栐儿,过来,你跟工部详细说说,这盐田和白糖到底怎么弄。” 朱栐走过去,指著图纸,开始讲解。 他讲得简单直白,都是图纸上的內容,但工部的官员听得连连点头。 “妙啊!” “白糖这脱色之法,前所未见,若能成,必是暴利!” “....” 眾人议论纷纷。 朱元璋看向户部尚书问道:“若推广此法,盐税能增多少?” 户部尚书沉吟道:“陛下,如今盐课岁入约二百万两,若盐价降三成,销量必增,加之此法成本大降,臣估计…岁入可增至三百万两以上。” “白糖呢?” “白糖…如今市面白糖,一斤价银五钱,还供不应求,若我大明能自產,不说外销,光是內销,一年也能有数百万两的利润。” 户部尚书眼睛发亮的道。 朱元璋拍案道:“好!那就办!工部,先在沿海选三处试点,建盐田,白糖工坊,先在应天,苏州,杭州各建一处。” “臣遵旨!”工部尚书躬身。 朱元璋又看向朱標:“標儿,此事你盯著,要快。” “是,父皇。”朱標应道。 商议完毕,眾人告退。 朱栐也要走,被朱元璋叫住。 “栐儿,陪爹走走。” 父子俩走出武英殿,在宫道上漫步。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宫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栐儿,你觉得,咱大明现在怎么样?”朱元璋忽然道。 朱栐想了想道:“很好,爹打下的江山,百姓安居乐业。” “是啊,安居乐业。”朱元璋嘆口气,“但咱总想著,还能更好。你看这应天府,繁华是繁华,但偏居东南。咱还是想迁都凤阳,那里是咱的根。” “爹想迁,那就迁,俺听爹的。”朱栐憨憨道。 大哥说过,这件事情有他在,不用他处理。 所以,朱栐便隨意敷衍了自己老爹一句。 “不是想迁就能迁,迁都耗费甚巨,朝中反对者眾多,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朱元璋摇头说道。 他停下脚步,看向朱栐说道:“栐儿,你是吴王,是咱最锋利的刀,但刀不能只会砍杀,还得会守护。 往后,爹希望你要帮著腻大哥,好好的守护这大明江山。” “俺知道,俺一定帮大哥,守好这江山。”朱栐郑重道。 朱元璋笑了,拍拍儿子的肩膀:“好,好。” 父子俩继续往前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奉天殿的屋檐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第111章 朱雄英提前出世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朱雄英提前出世 洪武五年,四月十二。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龙驤军营的校场上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朱栐穿著一身黑色短打,站在点將台上,看著下方三千士卒操练。 “左...转!” “右...转!” “前进...” 令旗挥舞,军阵如臂使指。 这支龙驤军是朱栐回京后亲自整训的,从京营中挑选精壮补齐,日日苦练,又有老兵带著。 半年下来,已是军容严整,士气高昂。 “停!”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栐抬手,军阵骤停。 他走下点將台,来到阵前,隨手点了名百户道:“出列。” 那百户小跑上前,单膝跪地:“王爷!” “你这一队,刚才转向慢了半步,知道为什么?”朱栐问。 百户额头冒汗说道:“卑职…卑职指挥不力。” “不是指挥不力,是你心里有杂念,练兵就是练心,心不静,军阵就乱,今日操练结束,你这一队加练一个时辰。” 朱栐摇头道。 “遵命!”百户不敢有怨言。 朱栐又扫视全军,朗声道:“你们都听著,龙驤军是天子亲军,是京营精锐,日后若有战事,是要第一个顶上去的。 平日里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明白吗?” “明白!”三千人齐声应道,声震校场。 朱栐点点头,对旁边的张武道:“继续练。” “是。”张武接令。 朱栐转身离开校场,骑马回城。 春日的应天府,柳絮纷飞。 他从朝阳门进城,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摊子冒著热气,挑担的货郎吆喝著,车马行人往来不绝。 路过户部衙门时,看见外面排著长队。 朱栐勒马,有些好奇的问路边一个卖糖人的老汉道:“老人家,这排队干什么呢?” 老汉抬头见是朱栐,忙行礼道:“王爷,这是户部在卖盐票呢!新制的细盐,便宜又乾净,一斗才三钱银子,比从前便宜了一半还多!” 朱栐心中瞭然。 这是新盐製法推广开后的效果。 去年年底工部在沿海建了三处盐场,十几个眼眶,开春后第一批盐產出,果然如图纸所说,雪白细腻,產量大增。 户部定价时,朱元璋拍板:“盐是百姓日用,不能贵,一斤盐成本多少?” 户部尚书答:“新法製盐,一斤成本不到一钱银子。” “那卖价就定一斤三钱,盐商那边,跟他们说清楚,这是朝廷定价,谁敢囤积居奇,抬价销售,查出来严惩不贷。”朱元璋道。 如今新盐上市,百姓爭相购买。 从前私盐横行,就是因为官盐贵。 现在官盐便宜又乾净,私盐自然没了市场。 朱栐继续往前走,又看见几家新开的铺子,招牌上写著“白糖铺”。 铺子前排队的更多。 一个妇人拎著篮子出来,篮子里装著一包白糖,脸上喜滋滋的。 旁边的同伴问道:“这糖真那么白?” “可白了,跟雪似的,甜得很,价钱还公道,一斤才五钱银子。”妇人道。 “这么便宜?从前西域来的白糖,一斤要一两多呢!” “可不是嘛!听说是宫里传出来的法子,咱们大明自己能產了。” 朱栐听著,嘴角露出憨笑。 这两样东西推广开来,国库又能增收不少。 他骑马回到吴王府,刚进门,就看见观音奴在院子里散步。 九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小竹和小樱一左一右扶著,走得小心翼翼。 “殿下回来了。”观音奴看见朱栐,眼睛一亮。 朱栐下马,快步走过去:“怎么不在屋里歇著?” “太医说要多走动,生產时才好。”观音奴笑道。 朱栐扶著她,在院子里慢慢走。 春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今日感觉怎么样?”朱栐问。 “挺好的,就是小傢伙老踢我。”观音奴摸摸肚子。 “等他出来,俺打他屁股。”朱栐憨憨道。 观音奴笑了:“那可不行,母后说了,这是你第一个孩子,得疼著。” 夫妻俩正说著,外面传来马蹄声。 朱棣的声音响起:“二哥!二哥在吗?” 朱栐回头,只见朱棣,朱樉,朱棡三人骑马而来,后面还跟著几个侍卫。 三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这半年跟著朱栐练武,几个小子壮实了不少,一个个的都已经能开半石弓了。 “二哥,今日还练不练?”朱棣问。 “练,怎么不练,不过得等等,你们先活动活动,俺送你们嫂子回屋。”朱栐说道。 他扶著观音奴回房,安顿好,这才出来。 院子里,朱樉和朱棡正在扎马步,朱棣在练拳。 朱栐走过去,纠正朱棣的动作:“腰要挺直,拳要出力,你这软绵绵的,打蚊子呢?” 朱棣吐吐舌头,重新摆好架势。 这段时间,朱栐带著几个弟弟练武,从基本功开始,循序渐进。 朱樉和朱棡起初叫苦连天,被朱栐罚了几次后,也老实了。 朱棣倒是真喜欢,练得最勤。 “好了,今日练刀。”朱栐从兵器架上取下几把木刀,分给三人。 他亲自示范,一招一式,教得认真。 “刀要稳,力要沉,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花架子没用。”朱栐边教边说。 朱棣学得最快,几遍下来就有模有样。 朱樉和朱棡差些,但也能跟上。 练了一个时辰,三人满头大汗。 朱栐让停下休息,小樱端来茶水。 朱棣灌了一大口,抹抹嘴道:“二哥,你什么时候再出征?” “怎么,想跟俺去?”朱栐笑问。 “想!”朱棣眼睛发亮,“我都十三岁了,能上战场了!” 朱樉和朱棡也点头。 朱栐摇头道:“还早,等你们再大些,武艺练好了,再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朱棣嘟囔。 “至少十五岁,战场上刀枪无眼,没本事就是送死。”朱栐道。 正说著,外面又有人来。 是朱標。 他穿著一身常服,面带喜色。 “大哥。”朱栐起身。 “二弟,都在呢!正好,跟你们说个好消息,你们嫂子生了,是个儿子。”朱標很是高兴的笑道。 朱栐一愣,隨即大喜道:“真的...什么时候?” “昨夜亥时,母子平安,父皇高兴得不行,今日早朝都没上,在坤寧宫守著。”朱標笑道。 朱棣几人也都围过来道:“大哥,我们有侄子了?” “嗯,你们当叔叔了。”朱標摸摸朱棣的头。 朱栐搓搓手道:“俺去看看。” “等等,父皇说了,今日先別去,婉妹刚生產,需要休息,明日再去。”朱標道。 “也好。”朱栐点头。 朱標又对朱棣三人道:“你们三个,明日跟大哥一起进宫,见见你们大侄子。” “好!”三人齐声应道。 朱標坐了一会儿,交代了些事情,便回宫了。 第112章 已有取死之道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已有取死之道 朱栐送他出门,回来时,观音奴已经站在廊下。 “殿下,大嫂生了?”观音奴好奇的问道。 “嗯,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咱们的孩子,再过一个月左右 也要出生了。”朱栐扶著她说道。 观音奴摸著肚子,轻声道:“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女儿都好,都是俺的宝贝。”朱栐憨笑道。 次日。 朱栐早早起床,带著观音奴进宫。 坤寧宫里,马皇后正抱著刚出生的婴儿,笑得合不拢嘴。 朱元璋坐在旁边,眼睛都笑眯了。 朱標坐在下首,常婉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躺在坤寧宫的偏殿,但精神头不错。 “爹,娘,大哥,嫂子。”朱栐和观音奴行礼。 “快起来,栐儿,敏敏,过来看看你们大侄子。”马皇后招手。 朱栐走过去,只见襁褓里一个小小的婴儿,皮肤红红的,眼睛闭著,睡得正香。 “父皇赐名了,叫雄英,朱雄英。”朱標轻声道。 “好名字,雄英,雄武英杰。”朱栐憨笑。 朱雄英这是提前了好几年出现了。 朱元璋笑道:“咱的嫡长孙,將来要像他爹和他二叔一样,文能治国,武能安邦。” 这时,朱棣,朱樉,朱棡也来了。 三人凑过来看婴儿,朱棣小声问:“二哥,他好小。” “你刚出生时也这么小。”朱栐道。 马皇后把婴儿递给奶娘,对眾人道:“都坐下说话。” 眾人落座。 朱元璋看向常婉:“婉丫头,辛苦了,好好养著,有什么需要,跟你母后说。” “谢父皇。”常婉轻声道。 马皇后拉著观音奴的手说道:“敏敏,你也快了,这几日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胎位正,一切安好。”观音奴道。 “那就好,有什么不舒服,立刻说,別忍著。”马皇后叮嘱。 正说著,外面太监来报:“皇上,徐將军,常將军,蓝將军求见。” “让他们进来。”朱元璋道。 徐达和常遇春,蓝玉三人进来,都是满脸喜色。 “恭喜皇上,恭喜太子殿下!”三人行礼。 “免礼,都坐,你们消息倒灵通。”朱元璋笑道。 常遇春大笑:“臣昨晚就听说了,高兴得一宿没睡!臣当外公了!” 徐达也笑道:“太子殿下喜得嫡子,是国之大喜。” 蓝玉凑到朱標身边说道:“殿下,让臣看看小皇孙?” 朱標让奶娘抱过来,蓝玉看了看,咧嘴笑道:“像殿下,也像太子妃,將来定是英武不凡。” 眾人说笑一阵,朱元璋忽然道:“对了,栐儿,你献的那盐法和糖法,效果不错,昨日户部报上来,光是这两个月在应天周边地区,盐税就增收三十万两,白糖卖出五万斤,利润十万两。” 朱栐憨憨道:“有用就好。” “何止有用,是大用,盐价降了,百姓受益,白糖卖了,国库增收,这两样,抵得上十万大军一年的军费。” 朱元璋高兴的道。 这二儿子可真是他的福星啊! 徐达几人也都点头。 他们都是知兵的,知道钱粮对军队的重要性。 有了钱,就能练精兵,造利器。 “父皇,儿臣以为,这两样技术,当逐步推广至全国,尤其是白糖,可设官营工坊,专营专卖,利润全入国库。” 朱標道。 “准!这事你盯著办。”朱元璋点头道。 正说著,婴儿哭了。 奶娘连忙哄,常婉接过,轻声安抚。 马皇后笑道:“好了,雄英饿了,咱们出去说话,让婉丫头餵孩子。” 眾人退出內室,来到外殿。 朱元璋对朱栐道:“栐儿,你这几个月在京里,练兵练得如何?” “回爹,龙驤军,已是百战之兵。”朱栐道。 “那就好,北边虽然平了,但草原辽阔,还有残部流窜,高丽虽灭,但倭国那边,最近不太安分。”朱元璋点头说道。 朱栐眼睛一亮道:“爹,倭国有异动?” “探子报,倭国南朝怀良亲王,最近频频袭扰沿海,劫掠商船,不过这事不急,等雄英满月,你孩子出生后再说。” 朱元璋道。 胆敢將国立在咱的银矿上,倭国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是。”朱栐应道。 他心里却记下了。 倭国…迟早要去一趟的。 眾人在坤寧宫用了午膳,各自散去。 朱栐和观音奴便坐著马车开始回府。 马车里,观音奴靠在朱栐肩上,轻声道:“殿下,太子妃生了儿子,父皇母后那么高兴。” “嗯,嫡长孙,自然高兴。”朱栐道。 “那我要是生个女儿…”观音奴有些担忧。 “女儿怎么了?女儿也是俺的宝贝,爹娘不会在意的,你放心。”朱栐认真道。 观音奴这才安心。 回到了吴王府。 朱栐扶她坐下后问道:“饿不饿?让小竹弄点吃的。” “还不饿,殿下,我想去院里坐坐。”观音奴摇头。 “好。” 夫妻俩来到院里,坐在石凳上。 春日的午后,阳光明媚,院子里桃花开了,粉粉的一片。 “殿下,你说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观音奴问。 朱栐憨笑著说道:“?琼芝弥宇宙,硕器聿琳琚,启龄蒙颂体,嘉歷协铭图。这是爹给俺们这一脉排的字,若是儿子的话,那就叫朱琼武,跟他爹一样武艺超群,若是女儿的话,那就叫...朱欢欢,一辈子都欢欢乐乐。” (这个是后面唐王的字辈,也写不到他,就拿来用用。) “朱琼武,朱欢欢…好听。”观音奴念了一遍,笑了。 虽然男的有点穷兵黷武的意思,但只要自己是殿下取的都好。 两人还在 这里取名字呢!莫非忘了还有个霸道的爹在,以后可不知道还有没有起名字的机会。 “你喜欢就好。”朱栐憨笑。 两人静静坐著,看著满树桃花。 风吹过,花瓣飘落,落在观音奴的发间。 朱栐轻轻替她拂去。 时光静好。 第113章 朱欢欢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朱欢欢 洪武五年,五月初七。 天还没亮,吴王府里已经灯火通明。 產房的门紧闭著,里面传来观音奴压抑的痛呼声。 朱栐在门外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急。 “殿下,您坐下歇会儿吧!”小竹端了杯茶过来。 朱栐接过茶,却喝不下去,又放回托盘说道:“进去多久了?” “寅时三刻开始的,现在快半个时辰了。”小竹轻声道。 朱栐握了握拳头。 他战场上杀敌无数,面对千军万马都不皱一下眉头,此刻却觉得比打仗还难熬。 產房里,观音奴的叫声时高时低,两个產婆在里面忙碌,还有太医在外间候著。 “用力,王妃,再用力!”產婆的声音传出来。 朱栐忍不住要推门进去,被小樱拦住道:“殿下,產房不洁,您不能进。” “俺媳妇在里面受苦,俺…” 正说著,外面传来马蹄声和太监的唱报导:“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朱栐一愣,忙迎出去。 朱元璋和马皇后从马车上下来,后面还跟著朱標。 “爹,娘,大哥,你们怎么来了?”朱栐行礼。 马皇后快步走过来说道:“敏敏发动了,这么大的事,娘能不来吗?现在怎么样了?” “进去半个时辰了,还在生。”朱栐老实道。 马皇后拍拍他的手说道:“头胎都这样,別急,產婆是宫里有经验的,太医也在,没事的。” 朱元璋也道:“栐儿,別慌,坐下等。”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也在院子里踱起步来。 朱標陪在朱栐身边,轻声道:“二弟,別担心,婉妹生雄英时也是这样,熬过去就好了。” 朱栐点点头,但眼睛还是盯著產房的门。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產房里的声音时断时续,观音奴的叫声已经有些嘶哑。 朱栐听得心疼,好几次想衝进去,都被马皇后拉住了。 “栐儿,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你现在进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添乱,相信產婆,相信太医。”马皇后温声道。 “娘,俺知道,就是…”朱栐说不下去。 这时,產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生了,生了!”產婆的声音带著喜悦。 朱栐眼睛一亮,就要往里冲。 “等等!產婆还没收拾好,再等一刻钟。”马皇后拉住他后说道。 这一刻钟,朱栐觉得比一年还长。 终於,產房门开了,一个產婆抱著襁褓出来,满脸笑容:“恭喜王爷,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王妃生了个小郡主,母女平安!” 朱栐顾不上看孩子,连忙开口问道:“俺媳妇怎么样?” “王妃累了,睡著了,但身子无碍,就是有些虚弱,需要好生调养。”產婆恭敬回道。 朱栐这才鬆了口气,看向產婆怀里的婴儿。 小小的,红红的,眼睛闭著,小嘴微微张著,正在睡觉。 “给朕看看。”朱元璋走过来。 產婆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过去。 朱元璋抱著襁褓,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很柔和的道:“像栐儿,也像观音奴,好,好。” 马皇后也凑过来看,笑道:“鼻子像栐儿,嘴巴像敏敏,是个美人胚子。” 朱標也看了看,对朱栐道:“二弟,恭喜,当爹了。” 朱栐憨笑著,伸手想抱,又不敢抱的说道:“这么小…” “你大哥第一次抱雄英时也这样...来,娘教你。”马皇后笑著说道。 她从朱元璋手里接过孩子,示范给朱栐看后说道:“一只手托著头颈,一只手托著屁股,抱稳了。” 朱栐小心翼翼地接过,抱在怀里。 小小的婴儿,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如泰山。 这是他朱栐的女儿。 “爹,娘,俺有女儿了。”朱栐抬起头,眼圈有些红。 朱元璋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咱朱家又添一口人。” 马皇后笑道:“你们爷仨先出去,本宫进去看看敏敏。” 朱元璋点头,对朱栐道:“栐儿,抱著你闺女,跟咱来。” 三人来到前厅。 朱栐还抱著孩子,动作越来越熟练。 朱元璋坐下,喝了口茶,问道:“名字想好了吗?” 朱栐憨憨道:“俺和敏敏之前想过,若是女儿,就叫欢欢,希望她一辈子欢欢乐乐的。” “朱欢欢…不错,简单喜庆。咱的孙女,就该欢欢乐乐的。”朱元璋念了一遍,点头道。 朱標笑道:“欢欢,这名字好记,雄英有了妹妹,以后有人陪他玩了。” 正说著,马皇后从后面出来,脸上带著笑说道:“敏敏醒了,精神还不错,就是累,本宫让太医开了方子,好好调养一个月。” 朱栐忙连忙问道:“娘,俺能进去看看吗?” “去吧,轻点声,敏敏刚睡著。”马皇后道。 朱栐把孩子交给马皇后,轻手轻脚地进了產房。 观音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嘴角带著笑。 “殿下…”她轻声道。 朱栐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说道:“辛苦了。” “不辛苦,看到孩子,什么都值了。”观音奴看著丈夫,“是女儿,殿下不会失望吧!” “说什么傻话,女儿怎么了,女儿是爹的小棉袄,俺喜欢得很。”朱栐认真说道。 观音奴笑了,安心地闭上眼睛。 朱栐陪了她一会儿,等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出来。 前厅里,朱元璋和马皇后还在逗孩子。 小欢欢醒了,睁著黑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好奇地看著周围。 也是因为小欢欢在皇家出世,不缺吃喝,不然不会这么快睁开双眼。 “这孩子乖,不像雄英,刚出生时哭得震天响。”马皇后笑道。 朱元璋也难得地露出慈祥的笑容道:“像標儿小时候,安静。” 朱標闻言笑道:“爹,您不是说儿臣小时候也爱哭吗?” “那是你记错了。”朱元璋面不改色。 眾人都笑了。 这时,外面又有人来。 是常遇春一家,还有徐达和蓝玉等人。 “恭喜吴王殿下....哎...臣参见皇上,大姐,太子殿下。”常遇春一进来就大嗓门喊道,看见朱元璋等人,忙行礼。 “免礼,你们消息倒灵通。”朱元璋笑道。 “臣一早听说吴王府请了太医和產婆,算算日子,估摸著是王妃生了,就赶紧过来了。”常遇春笑道。 徐达也道:“恭喜陛下,又添孙女。” 蓝玉凑过来看孩子说道:“呀!这小丫头,真俊!” 常遇春的妻子蓝氏也来了,她是观音奴在应天府少数能说得上话的女眷之一。 马皇后把孩子递给她,蓝氏抱著,轻声道:“这孩子有福相。” 眾人说笑一阵,朱標对朱元璋道:“爹,今日早朝…” “不去了,让百官等著,咱孙女出生,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排。”朱元璋摆手道。 朱栐忙道:“爹,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咱是皇上,咱说了算,再说了,那些文官,整天囉囉嗦嗦,让他们等半天也好,清净清净。” 朱元璋瞪眼道。 朱標苦笑,只好吩咐太监去传旨。 第114章 倭国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倭国 眾人在吴王府用了早膳。 席间,朱元璋对朱栐道:“栐儿,你如今当爹了,肩上担子更重。” “俺知道了,爹...”朱栐连忙点头说道。 朱元璋点头道:“那就好,对了,倭国那边,探子又报,怀良亲王最近动作频频,又来咱们海边犯边。” 朱栐眼神一冷道:“爹,让俺去。” “不急,你闺女刚出生,你在家多陪陪她们母女,等欢欢满月了再说,而且,战船也还没有建造好呢!” “可是…” “没有可是,打仗什么时候都能打,闺女刚出生,你这个当爹的得在跟前。”朱元璋不容置疑的道。 朱栐只好应下。 徐达道:“皇上,倭国弹丸之地,也敢如此猖狂,臣以为,当派水师剿灭。” “这事咱心里有数,等標儿把盐糖两事办妥了,国库更充裕了,再动手不迟,要么不打,要打就得打得他们永世不敢再犯。” 朱元璋道。 常遇春一拍桌子说道:“皇上说得对,要打就打狠的,到时候臣请战!” 蓝玉也道:“臣也去!” 朱元璋瞪了他们一眼道:“去什么去,你们都有差事在身,打倭国是水战,你们会水战吗?” 常遇春和蓝玉哑火。 他们確实不擅水战。 朱元璋又道:“这事以后再说,栐儿,你这几日就在家陪著敏敏和孩子,朝事和军务都先放放。” “是,爹。”朱栐应道。 早膳后,朱元璋和马皇后回宫,朱標也回去处理政务。 常遇春等人也各自散去。 吴王府安静下来。 朱栐回到后院,观音奴已经醒了,正在喝粥。 小欢欢躺在旁边的摇篮里,睡得正香。 “殿下,父皇母后他们回去了?”观音奴问道。 “嗯,回去了,爹让俺在家陪你,欢欢睡了。”朱栐在床边坐下,看著女儿说道。 “刚睡下,这孩子乖,不怎么闹。”观音奴笑道。 朱栐握住她的手说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殿下,倭国的事…”观音奴摇头道。 “你怎么知道?”朱栐一愣。 “刚才母后跟我说了,殿下若要去打仗,不必顾虑我们母女。我是蒙古女子,知道丈夫该做什么。” 观音奴轻声道。 朱栐心中感动,憨笑道:“爹说了,等欢欢满月再说。这段时间,俺好好陪你们。” 观音奴点点头,靠在丈夫肩上。 夫妻俩看著摇篮里的女儿,心里都暖暖的。 接下来的日子,朱栐果然推了所有事务,专心在家陪妻子女儿。 龙驤军交给张武和陈亨打理,每日只去校场巡视一个时辰。 朝中官员发现,最近皇上的脾气好了许多,连带著整个朝廷的气氛都轻鬆了些。 有官员私下议论:“太子有了儿子,吴王又得了个女儿,皇上高兴得很。” “可不是嘛,皇上现在上朝都不怎么骂人了。” “吴王真是皇上的福星,自从他回来,皇上笑容都多了。” “这话可不敢乱说…” “...” 但事实確实如此。 朱元璋现在每天下朝后,都要问一句道:“雄英和欢欢今日怎么样?” 马皇后更是隔三差五就往太子和吴王府跑,送补品,送布料,送玩具。 朱標也常来,抱著欢欢逗弄:“欢欢,叫大伯。” 欢欢才几天大,当然不会叫,只是睁著大眼睛看他。 朱標还会抱著朱雄英来看妹妹,虽然他自己还是个婴儿,但看见欢欢时,居然伸出小手去摸。 马皇后笑道:“这兄妹俩,有缘。” 五月十五,欢欢满八天。 按习俗,该洗三了。 吴王府摆了几桌酒席,请了亲近的亲友。 朱元璋和马皇后都来了,朱標带著常婉和朱雄英,常遇春一家,徐达,蓝玉,汤和,李文忠等武將都到了。 產婆抱著欢欢,用温水给她擦洗,一边洗一边念吉祥话:“洗洗头,做王侯,洗洗身,做贵人,洗洗手,荣华富贵全都有…” 欢欢很乖,不哭不闹,只是偶尔蹬蹬小腿。 洗完,產婆用红布包好,交给观音奴。 马皇后拿出一个长命锁,金灿灿的,上面刻著平安喜乐四个字,给欢欢戴上。 “这是奶奶给的,保佑咱们欢欢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马皇后慈祥道。 朱元璋也给了礼物,一对小巧的金鐲子,上面雕著龙凤呈祥的图案。 “咱孙女,就得戴最好的。”朱元璋难得地笑道。 眾人都送了礼,金银玉器,綾罗绸缎,堆了半屋子。 酒席开始,气氛热闹。 常遇春喝了几杯,大著舌头对朱栐道:“吴王,你这闺女好啊,以后给我家茂儿当媳妇怎么样?” 常茂今年十五了,在旁边听得脸顿时就白了。 “爹,您胡说什么呢!” 你是觉得自己儿子活得太好了,准备全尸都不给儿子留啊! 朱栐憨笑道:“常叔,这话可不能乱说,俺女儿刚刚出生呢!” 虽然憨笑,不过看向常茂的眼里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也是,也是...不过我家茂儿可不差,將来肯定是个猛將!”常茂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刚刚在地府门口走了几步呢! 常茂更窘了。 徐达笑道:“伯仁,你这话说的,好像吴王的女儿嫁不出去似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常遇春忙道。 说笑间,朱標对朱元璋道:“爹,盐糖两事的推广,已经初见成效。上个月,光是应天周边,盐税就增收五十万两,白糖利润三十万两。 若是推广到全国,每年最少能增收五百万两。” 朱元璋眼睛一亮道:“这么多?” “只多不少,而且盐价降了,百姓得了实惠,都说皇上圣明。”朱標道。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说道:“这事你办得好,等全国推广开了,国库充盈了,咱就能做更多事。” 他看向朱栐道:“栐儿,听见没,你献的那两样东西,帮了大忙。” 朱栐憨憨道:“有用就好。” 徐达嘆道:“吴王殿下真是天降福星,打仗勇猛,还能献此利国利民之法。” 蓝玉也道:“是啊,皇上,有吴王在,咱们大明何愁不兴?” 朱元璋闻言顿时就大笑道:“说得好,来,喝酒!” 眾人举杯。 酒过三巡,朱元璋忽然道:“栐儿,欢欢满月后,你就该准备出征了。” 朱栐神色一正:“爹,去哪?” “倭国,怀良亲王越来越猖狂,前几天又去劫掠了几个村子,咱大明的水师,是时候出去练练了。” 朱元璋眼神冷下来道。 朱栐握拳道:“俺去!” “这次不用你打头阵,咱已经令汤和准备水师,你先去沿海巡视,熟悉水战,等时机成熟了,再一举拿下倭国。” 朱元璋说道。 “是!”朱栐应道。 观音奴在旁边听著,握著丈夫的手紧了紧。 朱栐察觉,转头对她憨笑:“放心,俺会平安回来的。” 观音奴点头:“我相信殿下。” 宴席散时,已是黄昏。 送走客人,朱栐扶著观音奴回房。 欢欢已经睡了,小脸红扑扑的。 观音奴看著女儿,轻声道:“殿下,您要去多久?” “不知道,但俺答应你,一定儘快回来,等倭国平了,俺就在家陪你们,哪儿也不去。”朱栐道。 观音奴笑了:“那怎么行,殿下是吴王,是大明的將军,该出征还得出征。只要殿下平安,妾身就安心。” 朱栐心中温暖,抱住妻子说道:“谢谢你,敏敏。” 夫妻俩依偎著,看著熟睡的女儿。 窗外,月色正好。 洪武五年的五月,吴王府添了小郡主,大明又將开启新的征途。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第115章 谋划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15章 谋划 洪武五年,六月。 应天府已入盛夏,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笙歌不绝。 河畔酒楼里,江南的盐商糖商们却聚在雅间,面色凝重。 “诸位,朝廷这新法推行半年,咱们的生意,已去了七成。”说话的是苏州盐商陈万三,五十多岁,瘦长脸上满是愁容。 桌上七八人,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商人。 往年这时候,他们该在盘算今年能赚多少银子,现在却只能对著帐本嘆气。 “陈兄说得是,那新盐法一出,盐价降了一半,晒盐场產盐又快又多,咱们那些煮盐的灶户,现在连工钱都挣不出来了。” 杭州盐商周德海嘆了口气。 “糖更甚,朝廷的白糖,又白又细,价钱还便宜,我家的糖,堆在仓库里都卖不出去!”松江府的糖商王员外拍桌说道。 眾人沉默。 半年前,太子朱標奉旨推行新盐法和新糖法。 海盐晒製法让盐產量翻了五倍,成本大降。 白糖提炼术制出的白糖,品质远超传统的红糖。 百姓得了实惠,朝廷盐税糖税大增,唯独他们这些传统盐商糖商,生意一落千丈。 “打听清楚了吗?这两样法子,到底是谁献的...”陈万三压低声音问。 周德海左右看看,才小声道:“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吴王朱栐献的。” “吴王...就是那个打仗厉害,一锤能砸开城门的憨王?”王员外一愣道。 “正是,听说是他梦中得神仙所授,献给了皇上。”周德海点头道。 “神仙所授…我看是妖法!好好的盐糖生意,被他这么一搅和,全乱了!”陈万三冷笑。 有人小声道:“陈兄,这话可不能乱说…” “怕什么!咱们几家,世代做盐糖生意,祖祖辈辈攒下的家业,现在眼看就要败了!你们甘心?”陈万三瞪眼恼怒道。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甘心。 但能怎么办... 跟朝廷作对,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陈万三见眾人犹豫,忽然道:“我听说…城外白云观里,来了位白莲教的大师。” “白莲教!那可是…”有人惊呼道。 “禁声,那位大师说了,朝廷推行妖法,乱了纲常,是上天要降灾的徵兆,若想保住家业,就得…清君侧。”陈万三做了个手势,压低声音道。 “清君侧”三个字一出,眾人脸色都变了。 这是要造反啊! “陈兄,这…这太冒险了!”周德海颤声道。 “冒险,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家產全得赔光!你们想想,那吴王献了盐糖法,下一步会献什么。 纺车法已经让布价跌了三成,再来几样,咱们还有什么活路。”陈万三冷笑道。 眾人沉默。 陈万三继续道:“那位大师说了,白莲教在江南有十万信眾,只要咱们出钱出粮,他们就能起事。 到时候攻入应天,清君侧,除妖人,恢復旧制。” “能成吗?”有人犹豫。 “怎么不能,朝廷精锐都在北边,应天府守军不过三万,吴王虽勇,但他一个人能够挡得住千军万马。 咱们若和白莲教里应外合,未必没有机会。”陈万三眼中闪著恨意说道。 王员外咬牙道:“陈兄说得对,再不拼一把,家业就没了,我王家出十万两!” “我周家出八万!”周德海也豁出去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认捐。 陈万三满意地点头道:“好!诸位回去后,悄悄联络族中子弟和护院家丁,备好兵器。 等白莲教那边准备好了,咱们就动手!” “那吴王…”有人担心。 “吴王交给我,我陈家有个庶族的侄女,在吴王府当丫鬟,到时候,想办法在饮食里下点东西…”陈万三阴狠道。 眾人会意,都不再说话。 窗外,秦淮河上的歌声依旧,却掩不住雅间里的杀机。 …… 六月二十,吴王府。 朱栐正抱著女儿在院子里散步。 小欢欢已经一个多月了,长得白白胖胖,见人就笑。 观音奴坐在廊下做针线,看著丈夫抱著女儿的样子,嘴角带笑。 “殿下,欢欢该餵奶了。”奶娘过来道。 朱栐不舍地把女儿递过去,走到观音奴身边坐下。 “敏敏,爹说等欢欢满百天,就让俺去沿海巡视水师。”朱栐道。 观音奴手一顿,隨即笑道:“该去的,殿下是將军,总不能一直在家陪我们母女。” “俺捨不得你们。”朱栐憨憨道。 “妾也捨不得殿下,但国家大事要紧,殿下放心去,妾会照顾好欢欢,等殿下回来。”观音奴放下针线,握住丈夫的手说道。 朱栐心中温暖,正要说话,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朱標来了。 “大哥!”朱栐起身。 朱標笑著走过来,先看了看观音奴说道:“弟妹气色好多了。” “谢大哥关心。”观音奴起身行礼。 “坐,自家人不必多礼,二弟,有件事要跟你说。”朱標摆手,又逗了逗奶娘怀里的欢欢,才对朱栐道。 两人来到书房。 朱標坐下,神色严肃起来:“二弟,最近江南那边,有些不对劲。” “咋了?”朱栐好奇的问道。 “新盐法新糖法推行后,江南的盐商糖商损失惨重,我收到密报,他们暗中聚会,怨气很大。”朱標说道。 朱栐皱眉问道:“他们想干啥?” “还不清楚,但肯定没好事,我让应天府衙暗中盯著,发现有几个大商人和城外的白莲教有接触。”朱標敲著桌子说道。 “白莲教?”朱栐皱了皱眉头。 他是知道白莲教的,前世记忆里,这教派在元末明初经常造反。 “对,白莲教在江南信眾不少,一直蠢蠢欲动,若是和那些商人勾结,恐生祸乱。”朱標沉声道。 “那咋办,要不要俺去抓起来?”朱栐道。 朱標摇头道:“没有证据,不好抓,而且牵涉太广,江南世家盘根错节,贸然动手,容易引起动盪。” 他看向朱栐说道:“二弟,你的龙驤军练得怎么样了?” “能打了,俺天天盯著,三万人都练出来了。”朱栐自信道。 “好,我已经密令五城兵马司加强戒备,但真要有事,还得靠你的龙驤军,二弟,这几日你警醒些,若有异动,立即出兵镇压。” 朱標点头道。 “是!”朱栐应道。 朱標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送走朱標,朱栐回到后院,对观音奴道:“敏敏,这几日你带著欢欢,少出门。” 观音奴看出丈夫神色不对,忙问:“出什么事了?” “可能有人要闹事,不过没事,有俺在。”朱栐憨笑,但眼神很认真。 观音奴点头:“妾身知道了。” …… 六月二十五,夜。 白云观后山密室,烛火摇曳。 陈万三和周德海等商人坐在下首,上首是个穿著白袍的中年道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诸位施主,钱粮可备齐了?”道人开口,声音低沉。 “回大师,已备齐,白银五十万两,粮食十万石,兵器三千件,都在城外庄子藏著。”陈万三恭敬道。 道人点头说道:“好,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正是起事良机,那日应天府有庙会,人多眼杂,咱们的人混进去容易。” “大师,具体如何行事?”周德海问。 道人道:“七月十五子时,我在城中放火为號,白莲教三千教眾攻东华门,你们各家护院家丁攻西华门。 皇宫守军不过五千,咱们內外夹击,必能攻入。” “那吴王的龙驤军和其他卫所的大军…”王员外担心。 道人冷笑道:“除了金吾卫,其他卫所都在城外大营,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控制皇宫了,只要抓住皇帝和太子,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怕什么龙驤军之类的。” 陈万三咬牙道:“大师说得对!成败在此一举!” “不过,吴王勇猛,需先除之,陈施主,你安排的人,可妥当了?” 陈万三点头道:“妥了,我那侄女小翠,在吴王府厨房帮忙,七月十四晚,她会在吴王的饮食里下药。 那药无色无味,服后三个时辰发作,浑身无力。” “好!吴王一除,大事成矣!”道人抚掌说道。 眾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三更才散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密室屋顶上,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第116章 叛乱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叛乱 六月二十六,东宫。 朱標看著手中的密报,脸色阴沉。 “七月十五,白莲教勾结江南商人谋反…好,好得很。”他冷笑著说道。 下首站著个精悍汉子,是朱標暗中培养的密探头目。 “殿下,要不要提前抓人。”汉子问。 朱標摇头说道:“不急...现在抓,只能抓几个头目,江南世家的根子除不掉,等他们七月十五动手,咱们一网打尽。” “可是…他们计划对吴王下毒…”汉子担心。 朱標眼中寒光一闪的道:“这个不用担心,本王自有安排,你继续盯著,有任何动静,立即来报。” “是!”汉子退下。 朱標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忽然提笔写了封信,叫来亲信太监道:“送去吴王府,亲手交给吴王。” “是。” …… 吴王府。 朱栐看完信,憨憨的脸上露出笑容。 “大哥就是大哥,想得周全。” 他烧了信,对门外喊道:“张武,陈亨!” 两人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从今天起,厨房所有饮食,都由你们亲自盯著,送进后院的,更要小心。”朱栐道。 “是!”两人虽不解,但坚决执行。 “还有,去把胡伯叫来。”朱栐想了想道。 胡伯很快来了,恭敬的看著朱栐叫道:“王爷。” “胡伯,府里是不是有个叫小翠的丫鬟?”朱栐问。 胡伯想了想道:“是有,在厨房帮忙,是陈管事的远房侄女,王爷,她有问题?” “嗯!你暗中盯著她,但別打草惊蛇。”朱栐说道。 “老奴明白。”胡伯眼中闪过厉色。 他这条命是马皇后救的,谁想害吴王,他就跟谁拼命。 安排完这些,朱栐回到后院。 观音奴正在哄欢欢睡觉,见他进来,轻声道:“殿下,是不是出大事了?” “没事,有人想闹腾,大哥和俺已经安排好了,欢欢,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娘亲。” 朱栐坐在床边,看著女儿熟睡的小脸说道。 观音奴靠在他肩上说道:“妾身相信殿下。” 夫妻俩静静坐著,窗外月色如水。 …… 七月十四,晚。 吴王府厨房里,小翠端著托盘,上面是一碗参汤。 “王爷,该喝汤了。”她轻声道。 朱栐接过碗,憨笑道:“好。” 他端起来,正要喝,忽然道:“小翠,你在府里多久了?” 小翠心中一紧:“回王爷,三个月了。” “哦,三个月...陈万三是你什么人。”朱栐点点头,忽然问道。 小翠脸色瞬间惨白,手一抖,托盘掉在地上。 “王…王爷…” 朱栐把碗放下,憨憨道:“这汤里,下了药吧?” 小翠腿一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的道:“王爷饶命!是…是奴婢的叔父逼我的!他说我不做,就杀我全家…” 朱栐看著她,嘆了口气道:“既然做了,那就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小翠一愣,整个身体都开始不停的颤抖起来。 然后连连对著朱栐磕头。 “待下去吧!”朱栐摆手。 然后,就有两个士兵进了屋內,然后將小翠直接拉走了。 朱栐端起那碗参汤,倒进花盆里。 “可惜了,好好的一碗汤。”他嘀咕道。 …… 七月十五,中元节。 应天府果然有庙会,秦淮河畔人山人海,灯火通明。 子时將近,大多数人已经回家,街上渐渐冷清。 东华门外,忽然燃起大火。 “走水了...走水了!”有人大喊。 几乎同时,黑暗中衝出无数人影,手持刀枪,扑向东华门守军。 “杀!” “清君侧!除妖人!” 喊杀声震天。 守门將士早有准备,立即结阵迎战。 “放箭!”守將大喝。 箭雨落下,冲在前面的白莲教徒倒了一片。 但后面的人悍不畏死,继续衝锋。 西华门那边,也传来喊杀声。 各家护院家丁在白莲教徒的带领下,猛攻城门。 皇宫內,朱元璋站在奉天殿前,听著远处的喊杀声,面色平静。 “来了?”他问。 朱標站在身侧点了点头回道:“来了,爹。” “多少人...” “东华门三千,西华门两千,还有各家护院家丁千余人,总共六千左右。” 朱元璋冷笑道:“六千人就敢攻皇宫,真是找死。” “爹,二弟已经带龙驤军进城了,很快就到。”朱標道。 正说著,远处传来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 朱栐一马当先,手持双锤,身后是三千铁骑。 “龙驤军在此!叛逆受死!” 他大喝一声,冲入敌阵。 双锤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个白莲教头目举刀砍来,朱栐一锤砸下,连人带刀砸成肉泥。 “吴王!是吴王!”有人惊恐大喊。 “他没中毒!”陈万三在远处看见,脸色惨白。 道人也是大惊道:“怎么可能!那药…” 话没说完,朱栐已经衝到他面前。 “妖道,受死!” 一锤砸下,道人举剑格挡。 “鐺”的一声,剑断,锤落,道人脑浆迸裂。 陈万三转身要跑,被朱栐追上,一锤砸在后背,吐血倒地。 龙驤军铁骑冲入敌阵,如虎入羊群。 白莲教徒和各家护院虽然人多,但哪里是精锐骑兵的对手,很快溃不成军。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东华门和西华门外,尸横遍地。 朱栐提著滴血的锤子,走到陈万三面前。 陈万三还没死,躺在地上喘气。 “为…为什么…”他盯著朱栐。 朱栐憨憨道:“你们要杀俺,要杀俺家人,俺当然要还手。” 陈万三惨笑,咳出血来道:“吴王…你断我们生路…我们只能拼命…” “生路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害人,你们若是好好做生意,朝廷不会赶尽杀绝,但你们勾结白莲教造反,就是死路。” 朱栐认真道。 陈万三闭上眼睛,断了气。 朱栐收起锤子,对张武道:“清理战场,抓活的。” “是!” …… 七月十六,早朝。 奉天殿內气氛肃杀。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 “江南盐商陈万三、糖商周德海,王员外等七家,勾结白莲教谋反,昨夜已被平定。涉案者共计六百三十八人,该如何处置,诸位爱卿说说。” 百官噤若寒蝉。 谋反,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朱標出列道:“父皇,儿臣以为,首恶当诛,但牵连不宜过广,陈,周, 王等七家家主及参与谋反者,当斩,其族人若无参与,可流放边疆,其余从犯,按律处置即可。” 有文官想要求情,但看著朱元璋的脸色,不敢开口。 朱元璋沉默片刻,点头回道:“准,太子仁厚,就按你说的办。” “谢父皇。”朱標躬身回道。 朱元璋又道:“此次平叛,吴王有功,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朱栐出列道:“谢爹…谢父皇。” “此外,新盐法新糖法,利国利民,往后谁敢再非议,以谋反论处!”朱元璋扫视群臣。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道。 退朝后,朱標和朱栐並肩走出奉天殿。 “大哥,你咋知道他们要造反?”朱栐问。 朱標微笑道:“江南那些世家,盘根错节,利益受损,必生祸心,我早就派人盯著了。” “那下毒的事…” “也是我让人透露给小翠的,她若真有良心,就不会下药,若下了,你也早有防备。”朱標道。 朱栐恍然大悟道:“原来都是大哥安排的。” “二弟,你献的盐糖法,让百姓得了实惠,朝廷多了税收,这是大功,但动了別人的利益,就会有人拼命。 往后,这样的事还不会少。”朱標拍拍他肩膀说道。 “俺不怕,有大哥在,有爹在,俺什么都不怕。”朱栐憨笑道。 朱標笑了:“对,咱们兄弟一起,什么都不怕。” 两人走出宫门,阳光正好。 应天府又恢復了平静,但暗流依旧在涌动。 洪武五年的这个夏天,一场未遂的谋反被镇压,江南世家遭到清洗,新法推行再无障碍。 而大明的前路,还很长。 第117章 遇见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遇见 洪武五年,七月底。 天气依然炎热,但过了最酷暑的时节。 吴王府里,小欢欢已经两个多月大,会咯咯地笑,眼睛黑亮亮的,像极了观音奴。 朱栐今日休沐,正抱著女儿在院子里逗弄。 观音奴坐在廊下绣花,偶尔抬头看看父女俩,眼里满是温柔。 “殿下,马车备好了。”胡伯进来稟报。 “好,这就去,敏敏,走,咱们去东宫,大哥说有事。”朱栐小心翼翼地把女儿递给奶娘,对观音奴道。 观音奴放下针线,起身整了整衣裳说道:“可是太子妃有什么事?” “不知道,大哥只说让咱们过去,反正去了就知道了。”朱栐憨笑道。 夫妻俩带著女儿,乘马车往东宫去。 马车出了吴王府,沿著街道缓缓行驶。 应天府经过前些日子的清洗,街市比往常冷清了些,但依然繁华。 行至太平桥附近,前面传来吹吹打打的喜乐声。 “这是谁家办喜事?”观音奴掀开车帘一角看去。 只见前方一队迎亲队伍,新郎骑著白马,身穿大红喜服,正往这边来。 那新郎看著二十出头,面色苍白,眼圈发黑,骑在马上身子歪斜,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是冯胜冯將军的侄儿,冯安。”朱栐看了一眼道。 观音奴也听说过这个人,冯胜的侄儿,有名的紈絝子弟,整日流连青楼赌坊,文不成武不就,名声极差。 “也不知是哪家姑娘,嫁给这种人…”观音奴嘆道。 朱栐没说话,他隱约猜到了。 迎亲队伍越来越近,那顶八抬大轿跟在白马后,轿帘紧闭。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轿子的红色窗帘被吹开一角,红盖头也被风掀起,露出了新娘的脸。 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正是吕嬋。 她似乎察觉到轿帘开了,慌忙低头,但那一瞬间的悲戚,被朱栐和观音奴看得清清楚楚。 “是吕本的女儿吕嬋…”观音奴低声道。 朱栐点点头,放下车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车停在路边,让迎亲队伍先过。 吹打声渐行渐远,朱栐对车夫道:“走吧。” 马车继续前行,车內一时沉默。 观音奴轻声道:“吕嬋也是可怜人,嫁给这么个丈夫…” “她不可怜,若是让她进了东宫,可怜的就是大嫂和雄英了。”朱栐摇头说道。 观音奴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若是吕氏真成了太子侧妃,以她的心机和吕家的算计,太子妃常婉和皇长孙朱雄英,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殿下说得对,是妾身想简单了。”观音奴低声道。 朱栐握住她的手说道:“敏敏,你不知道,有些人看著可怜,但心是黑的,大哥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家人。” 观音奴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马车到了东宫。 朱標已经在门口等著,见他们下车,笑道:“二弟,弟妹,来了,欢欢又长大了些。” 他从奶娘怀里接过小欢欢,逗弄著道:“叫大伯。” 小欢欢咯咯笑,小手抓住朱標的手指。 “大哥,叫俺们来啥事?”朱栐问。 “进去说。”朱標抱著孩子往里走。 进了东宫正殿,常婉也在。 她接过小欢欢,喜欢的不得了,笑呵呵的道:“这孩子真俊,像弟妹。” “大嫂又有了?”观音奴见常婉小腹微隆,惊喜道。 常婉脸一红,点头道:“刚两个月。” 朱標笑道:“雄英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几人落座,宫女奉上茶点。 朱標这才说起正事道:“二弟,前些日子平叛的事,父皇说要论功行赏,我擬了个名单,你看看。” 他从袖中取出份奏摺。 朱栐接过,憨憨道:“大哥看著办就行,俺不懂这些。” “你是龙驤军主帅,该懂的。”朱標坚持让他看。 朱栐只好翻开。 上面列著平叛有功將士的名单和赏赐,张武、陈亨、王贵等人都列在其中,赏赐也很合理。 “都行,大哥安排得好。”朱栐合上奏摺。 朱標收回去,又道:“还有件事,吕嬋今日出嫁,你看到了吧?” “嗯,路上碰到了。”朱栐点头。 “冯安那小子,不是良配,不过,吕家想要攀附东宫,想要进入东宫,他们也配,父皇便赐下了这个婚事,咱们不便多说。”朱標淡淡道。 常婉插话道:“吕嬋嫁给冯安,可真是太好了,那日朝上她爹那副嘴脸,我现在想起来还生气。” 朱標拍拍她的手说道:“都过去了。” 他看向朱栐说道:“二弟,我叫你来,主要是想跟你商量迁都的事。” “迁都?”朱栐一愣。 “对,父皇前几日又提起了,说凤阳的宫城已经可以开工了,虽然慢,但先建著,我想著,等北边彻底平定,迁都的事就该提上日程了。 大哥我也劝过,不过,因为二弟你从北元带回来的金银,还有盐糖的收益,让父皇打定了主意要开始修建凤阳的皇宫。” 朱栐挠了挠头,他也是不知道怎么做了,最后只能问道:“那得多久?” “快则三五年,慢则七八年,北元虽然灭了,但蒙古各部还未完全臣服,辽东的女真,还有高丽,都还要处理手尾呢!”朱標嘆气道。 “爹打仗那么久,应该是想要享受享受吧!”朱栐憨笑道。 “还享受享受呢!最近爹倒是享受了,天天抢著抱雄英,逗弄雄英,那些奏摺都送到 大哥这里来了。” 朱標开始跟自己这个最亲的弟弟吐槽起了朱元璋。 “大哥,你跟俺说也没用啊!俺也不能帮你处理奏摺。”朱栐挠了挠头的道。 “大哥也只是跟你诉诉苦而已,可没有让你们处理奏摺的意思,对了,等会在东宫用饭,你嫂子已经去让人准备饭菜了。”朱標不由笑著说道。 “哦哦!有什么肉...” 朱栐闻言,顿时变眼睛一亮的道。 第118章 攀龙附凤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攀龙附凤 正说著,外面太监来报:“太子殿下,宋国公冯胜求见。” 朱標和朱栐对视一眼。 “请他进来。”朱標道。 片刻后,冯胜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臣参见太子殿下,吴王殿下。”冯胜行礼。 “宋国公不必多礼,坐。”朱標抬手。 冯胜坐下,看了眼朱栐和观音奴,欲言又止。 “宋国公有事但说无妨,都是自家人。”朱標道。 冯胜这才道:“殿下,臣那个不爭气的侄儿…今日成亲,娶的是吕家女儿。” “这件事情孤知道。”朱標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臣…臣管教无方,让那孽障丟了冯家的脸,那吕氏嫁过来,恐怕…”冯胜嘆气道。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冯安不是良配,吕氏嫁过来,日子不会好过。 朱標淡淡道:“宋国公,婚事是父皇定的,吕家也愿意,咱们不便多说,至於冯安,你既知他不成器,就该严加管教。 你是开国功臣,莫要让一个侄儿坏了冯家名声。” 冯胜忙道:“殿下教训的是,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嗯,还有別的事吗?”朱標问。 冯胜犹豫了一下,道:“臣听说…吕氏出嫁前,曾闹过绝食,说寧死不嫁,吕本把她关在房里,硬逼著上了花轿。” 朱標眉头微皱,隨即舒展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既生在吕家,就该认命。” “是…是…”冯胜额头冒汗。 他听出来了,太子对吕家,一点同情都没有。 “宋国公若没別的事,就退下吧,本宫还要与吴王商议军务。”朱標道。 “臣告退。”冯胜躬身退出。 等他走了,朱標对朱栐道:“看到没,冯胜这是来探口风的,想看看咱们对吕嬋的態度。” “他怕大哥怪罪?”朱栐问。 “嗯,冯安不成器,吕氏嫁过去若过得不好,他怕咱们觉得冯家怠慢了,其实他多虑了,吕氏过得如何,与我何干。” 朱標冷笑道。 常婉轻声道:“標哥,吕氏虽然可恨,但毕竟是个女子,嫁给冯安那种人,確实可怜。” “婉妹,你心善,但有些人不能同情,吕氏若进了东宫,第一个要害的就是你和雄英。 她现在这样,是咎由自取。”朱標握住她的手说道。 常婉点点头,不再说话。 观音奴在一旁听著,心中暗嘆。 这就是皇家,看似温情,实则步步惊心。 吕氏想攀龙附凤,最终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是报应。 又在东宫坐了会儿,朱栐和观音奴告辞回家。 马车里,观音奴靠在朱栐肩上,轻声道:“殿下,妾身今日才真正明白,皇家…真不容易。” “嗯,所以俺得保护你们,有俺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和欢欢。”朱栐搂住她说道。 观音奴心中温暖,抬头看他:“殿下,若是…若是以后有人要把女儿送进吴王府,殿下会纳妾吗?” 朱栐一愣,隨即憨笑道:“不会,有你和欢欢就够了,俺不贪心。” “可是皇家子弟,三妻四妾是常事…”观音奴低声道。 “常事归常事,俺不想要,俺就喜欢你和欢欢,多了麻烦。”朱栐认真道。 观音奴笑了,眼中含泪的道:“殿下待妾身真好。” “你是我媳妇,不对你好对谁好。”朱栐理所当然道。 马车回到吴王府,天色已近黄昏。 刚进门,胡伯就迎上来:“王爷,常將军和蓝將军来了,在花厅等著。” 朱栐和观音奴对视一眼。 “你去陪欢欢,俺去见常叔和蓝叔。”朱栐道。 “嗯,殿下少喝点酒。”观音奴叮嘱。 “知道。” 朱栐来到花厅,常遇春和蓝玉果然在,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常叔,蓝叔,啥时候来的?”朱栐笑道。 “刚到,听说你去东宫了,就等著,来,坐,陪叔喝两杯。”常遇春招手道。 朱栐坐下,蓝玉给他倒酒。 三人先干了一杯,常遇春才道:“栐儿,听说今日吕氏出嫁,你碰上了?” “嗯,路上看到了。”朱栐点头。 “活该!那吕本不是好东西,他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嫁给冯安,正好,一对混帐。”蓝玉啐道。 常遇春却是在旁边狠狠道:“若不是陛下下旨,咱绝对饶不了吕本那个老傢伙。” 常遇春又道:“栐儿,你如今是吴王,位高权重,以后少不了有人想往你府里塞人。你可要警醒,別像吕家那样,拿儿女当筹码。” “常叔放心,俺不会。”朱栐认真道。 “我知道你不会,你是个重情义的,来,喝酒。”常遇春拍拍他肩膀。 三人又喝了几杯,聊起军中的事。 三人喝到月上中天才散。 送走常遇春和蓝玉,朱栐回到后院。 观音奴还没睡,在灯下做针线。 “咋还不睡?”朱栐问。 “等殿下,常將军和蓝將军走了?”观音奴放下针线,起身帮他更衣道。 “嗯,喝了不少。” 朱栐憨笑解释道:“常叔说,让俺別学吕家,拿儿女当筹码。” 观音奴手一顿,轻声道:“常將军是真心疼殿下。” “嗯,常叔对俺好,像亲爹一样。”朱栐道。 更完衣,两人躺下。 观音奴靠在朱栐怀里,忽然道:“殿下,若是…若是以后妾身只生女儿,没有儿子,殿下会纳妾吗?” 朱栐一愣,隨即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傻媳妇,生儿生女都一样,欢欢是俺的宝贝,再来个女儿,也是宝贝,没有儿子咋了,俺又不靠儿子传宗接代。” 他搂紧她说道。 “可是皇家…” “皇家咋了,大哥有儿子就行,俺无所谓,敏敏,你別想这些,有你和欢欢,俺就知足了。”朱栐打断她说道。 观音奴眼泪流下来:“殿下…” “睡吧!明天俺还得去军营。”朱栐拍拍她。 “嗯。” 烛火熄灭,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 朱栐抱著观音奴,很快睡著了。 观音奴却睁著眼,许久才闭眼。 她想起白日里吕氏流泪的脸,想起太子妃常婉微隆的小腹,想起马皇后对她说的话… “敏敏,栐儿是个憨直的,你要多替他想著,皇家不比寻常人家,一步错,步步错。” 她握紧丈夫的手,心中暗下决心,这一生,定要护好这个家,护好这个憨直的丈夫,护好他们的孩子。 窗外,夜风轻拂。 应天府的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 唯有皇宫和东宫,依然亮著。 奉天殿里,朱元璋还在批奏摺。 马皇后端了碗参汤进来,轻声道:“重八,该歇了。” “看完这份就歇,妹子,標儿今日跟栐儿说了迁都的事。”朱元璋抬头,笑了笑说道。 “孩子们怎么说?”马皇后问。 “標儿稳重,栐儿憨直,都听咱的,等打下来的地盘都收尾了,咱们就回凤阳,回老家。”朱元璋放下笔说道。 马皇后点头:“好,回老家。” 她看向殿外,月光如水。 这个天下,这个家,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这就够了。 第119章 巡查...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巡查... 洪武五年,七月初三。 吴王府的演武场上,朱栐正光著膀子挥舞双锤。 一对擂鼓瓮金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舞得虎虎生风,带起的劲风將地上落叶卷得四处飞扬。 “咿呀!咿呀!” 奶声奶气的呼唤从廊下传来。 朱栐闻声收锤,转身看去。 只见自己的女儿朱欢欢正被观音奴抱著,小丫头正摇晃著自己的小手,嘴里不停的叫唤著什么。 “小丫头好像是知道夫君你在这里,一直吵著来呢!”观音奴脸上带著笑容对朱栐说道。 朱栐把双锤往地上一放,蹲下身张开双臂走了上去。 只见小丫头咯咯笑著扑进他怀里,小手抓住他汗湿的衣襟。 “是不是想爹爹了...”朱栐抱起女儿,用鬍子蹭她的小脸。 欢欢被他蹭得直躲,笑得更大声了。 观音奴从一旁小竹手里取来毛巾,然后走了过来,递上汗巾,嗔道:“殿下这一身汗,別凉著了。” “没事,俺身体壮。”朱栐接过汗巾胡乱擦了擦,抱著女儿往屋里走。 刚进正厅,胡伯就来稟报导:“王爷,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召您入宫议事。” 朱栐和观音奴对视一眼。 “俺去换身衣服。”朱栐把女儿交给观音奴。 两刻钟后,朱栐骑马来到皇宫。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在看奏摺,朱標坐在一旁。 “爹,大哥。”朱栐行礼。 朱元璋放下奏摺,招手道:“栐儿来了,坐。” 朱栐在下首坐下,太监奉上茶。 “栐儿,北元,女真,高丽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眼下就剩倭国那边老是犯边还没收拾。” 咱听说,倭寇最近又闹得凶,浙江,福建沿海报上来好几起劫掠。”朱元璋开门见山的道。 朱標接话道:“二弟,父皇的意思,倭国必须打,但跨海作战不比陆地,得先摸清水军情况。 你明日带一千龙驤军,去松江府巡查水军,看看战船,兵员,粮草,回来稟报。” 朱栐点头道:“俺去,啥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这次主要是巡查,把情况摸清楚,真要打倭国,得准备周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朱元璋道。 “儿臣明白。”朱栐应道。 朱元璋又对朱標道:“標儿,冯胜和耿炳文那边,西域的战事如何了?” 朱標回道:“回父皇,冯將军已率军出嘉峪关,耿將军从兰州出发,两路並进,按日程算,现在该到哈密了。 西域诸部这些年虽表面臣服,但时有反覆,此番大军压境,当能彻底收復。” “嗯,西域要稳,海疆也要稳,咱大明,陆上海上都得硬气。”朱元璋手指敲著桌面说道。 商议完正事,朱元璋留两个儿子吃饭。 饭桌上,朱元璋忽然道:“栐儿,你那对锤子,现在还用得顺手吗?” “顺手,爹。”朱栐扒著饭道。 “海上打仗跟陆地不同,船晃得厉害,你那一身本事,在船上能不能施展?”朱元璋有些担心。 朱栐憨憨道:“船晃俺就站稳点,没事。” 朱標笑道:“父皇放心,二弟在平壤登陆时,从战船跳上岸,一锤就砸开了城门,船晃对他没影响。” “那就好。”朱元璋点头。 吃完饭,朱栐告退。 从乾清宫出来,朱標送他到午门。 “二弟,这次巡查,仔细些,水军这些年疏於操练,战船也老旧,你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回来咱们好想法子改进。”朱標叮嘱道。 “俺知道。”朱栐应道。 “还有,江南那些世家,虽然前番清洗了一波,但余孽未尽,你这次去沿海,小心有人使绊子。” 朱標压低声音说道。 朱栐咧嘴一笑道:“大哥放心,谁敢使绊子,俺锤死他。” 朱標失笑,拍拍他肩膀:“去吧!早去早回。”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吴王府外,一千龙驤军已整装待发。 这一千人都是跟隨朱栐南征北战的老兵,甲冑鲜明,军容整肃。 朱栐身穿黑色甲冑,外披吴王大氅,从府里走出来。 观音奴抱著欢欢送到门口。 “殿下早去早回。”观音奴把准备好的乾粮递给他。 欢欢伸出小手要抱,朱栐接过女儿亲了一口说道:“在家听娘的话,爹过阵子就回来。” “咿呀!咿呀!”小丫头含糊不清地说。 朱栐笑著把女儿还给观音奴,翻身上马。 “出发!” 一千铁骑出应天府,往东而行。 松江府离应天不过三百里,骑兵快马加鞭,两日便到。 七月初六,午后。 朱栐率军抵达松江府水军营寨。 松江府知府和水军指挥使早已接到消息,在营外等候。 “下官松江知府周文元,参见吴王殿下。” “末將松江水军指挥使刘大海,参见吴王殿下。” 两人躬身行礼。 朱栐下马道:“免礼,带俺看看水军。” 刘大海忙道:“殿下请。” 一行人进入水军营寨。 营寨临江而建,江面上停著数十艘战船。 大的有三层楼船,小的有快艇和哨船。 朱栐走到江边,仔细看那些战船。 船身多有破损,有的船板开裂,有的帆布破烂。 江风吹过,带著一股霉味。 “这些船,多久没修了?”朱栐问。 刘大海额头冒汗道:“回殿下,去年修过一次,但…但朝廷拨的银两不够,只能补补漏,大修修不起。” 朱栐没说话,沿著江岸走。 来到校场,水军士兵正在操练。 但人数稀稀拉拉,动作懒散,看到朱栐来了,才慌忙整队。 “有多少兵?”朱栐问。 “按册应有五千,实有…实有三千二百。”刘大海声音越来越小。 朱栐转身看他道:“缺额近两千,怎么回事?” 刘大海扑通跪下:“殿下恕罪!实在是…实在是军餉不足,不少兵卒偷跑回乡种地了。 末將也曾上报,但…” 周文元也跪下了:“殿下,松江府这些年赋税都用於北征和最近修建的凤阳宫城,实在无力补足水军粮餉。” 朱栐皱眉。 他知道父皇这些时日一心扑在北边和迁都上,对水军確实有些疏忽。 “起来吧!带俺上船看看。”朱栐道。 刘大海赶紧爬起来,引朱栐上了一艘楼船。 船上更显破旧。 甲板木板鬆动,踩上去咯吱作响。 船舱里潮湿阴暗,一股霉味扑鼻。 “这样的船,能出海?”朱栐问。 刘大海硬著头皮道:“近海巡逻还行,远海…恐怕不行。” 朱栐在船上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沉。 下船后,他对刘大海道:“把所有战船列队,俺要一艘一艘看。” “是!” 整个下午,朱栐查看了所有战船。 结果令人失望。 四十艘战船,能出远海的不到十艘,其余都只能在江里转转。 第120章 水军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水军 傍晚,朱栐在水军中军帐召集將领。 “刘指挥使,你说实话,若现在有倭寇来犯,松江水军能挡住吗?”朱栐直接问。 刘大海沉默片刻,苦笑道:“殿下,末將不敢欺瞒,若小股倭寇,或许能挡,若大股来犯…只怕难。” 帐中其他將领也都低头。 朱栐环视眾人,看著这些人,看著他们的眼睛一段时间后,才缓缓说道:“俺这次来,是奉皇上之命巡查水军,实话告诉你们,皇上要打倭国,水军必须强起来。” 眾人一惊。 “但看现在这样子,怎么打...船是破的,兵是少的,粮餉是不足的,这些,俺都会如实稟报皇上。”朱栐站起身说道。 因为自己老爹对於沿海都是防御为主,岸边的防御措施倒是很好,不过水师和战船就不怎么重视。 刘大海忙道:“殿下,非是末將等不用心,实在是…” “俺知道,俺不怪你们,但往后,水军必须强起来,从明天起,所有战船检修,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了重造。 缺的兵员,俺会上奏补足,粮餉,也要想办法备好。”朱栐打断他的话道。 他看向眾人说道:“皇上要打倭国,这是国策,水军要是拖后腿,別说你们,俺也得挨骂。” “末將明白!”刘大海等將领齐声道。 “明白就好,现在,跟俺说说,如果要打倭国,需要多少战船,多少兵员,多少粮草。” 朱栐坐下后说道。 刘大海精神一振,忙让人取来海图,铺在桌上。 “殿下请看,从松江出海,往东至倭国,海路约两千里,若大军征伐,至少需战船两百艘,其中楼船五十艘,快船一百五十艘。 兵员需五万,粮草需够三月之用。” 朱栐仔细听著,不时提问。 这一谈,就谈到深夜。 第二日,朱栐继续巡查。 他让龙驤军士兵登上战船,与水军一起操练。 这些北方来的骑兵大多没坐过船,不少人在船上吐得昏天黑地。 朱栐却稳如泰山,站在船头纹丝不动。 “殿下不晕船?”刘大海惊讶道。 “不晕,船晃就当骑马了。”朱栐憨憨道。 他其实也有些不適应,但身体强悍,很快就能稳住。 操练间隙,朱栐找来老水兵询问。 “你们常年在海上,可曾遇过倭寇?”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兵道:“回殿下,遇过,去年秋天,在舟山外海,遇著三艘倭船,咱们五艘船围上去,打了半个时辰,击沉一艘,抓了二十多个倭寇。” “倭寇战力如何?” “凶得很,不要命,但咱们船大,炮猛,真打起来他们不是对手,就是他们船小,跑得快,追不上。” 朱栐点头,又问了些细节。 在松江巡查五日,朱栐把水军的情况摸了个透。 七月十一,他准备返程。 临行前,他对刘大海道:“刘指挥使,水军整顿之事,俺会稟报皇上,你们也做好准备,不出三年,必有一战。” “末將遵命!”刘大海郑重道。 朱栐率军离开松江,返回应天。 路上,他一直在想水军的事。 战船要造,兵员要补,粮餉要筹。 这些都不是小事,需要朝廷全力支持。 但眼下,朝廷的重心还在西域和迁都上。 回到应天,已是七月十四。 朱栐没回王府,直接进宫。 乾清宫里,朱元璋和朱標正在商议西域战报。 见朱栐进来,朱元璋问:“栐儿回来了,水军情况如何?” 朱栐行过礼,如实稟报导:“爹,情况不好,战船老旧,兵员缺额,粮餉不足,松江水军四十艘战船,能出远海的不到十艘。 五千兵员,实有三千二。” 朱元璋眉头皱起道:“这么差?” “是,刘指挥使说,若要打倭国,至少需战船两百艘,兵员五万,粮草三月之用。” 朱栐如实的道。 朱標沉吟道:“两百艘战船,不是小数,造一艘楼船需银万两,五十艘就是五十万两。快船便宜些,但一百五十艘也得三十万两。 加上兵员粮草,这一仗,少说需百万两。” 朱元璋手指敲著桌面,半晌道:“银子倒是有,栐儿从北元带回来的金银还有剩,盐糖的收益也不少。 但造战船需要时间,训练水军也需要时间。” 他看向朱栐:“栐儿,你说,需要多久能把水军整顿好?” 朱栐想了想道:“如果全力造战船,训练水军,至少需要两年。” “两年…也好,趁这两年,把西域彻底平定,凤阳宫城也能多建一些,等这些都妥了,再全力打倭国。” 朱元璋喃喃道。 朱標道:“父皇,儿臣以为,可先拨银三十万两,让工部和松江水军著手建造新船。同时招募水兵,加紧操练。 两年时间,当能练出一支可战之水师。” “准。”朱元璋点头,“標儿,这事你督办。” “儿臣遵命。”朱標应道。 朱元璋又对朱栐道:“栐儿,水军整顿,你也多费心,你是吴王,又是征虏大將军,海疆之事,你得多担待。” “爹放心,俺一定把水军练好。”朱栐认真道。 正事说完,朱元璋问起西域战况。 朱標稟报:“冯胜將军和耿炳文將军已经开始跟东察合台汗国交锋了,按冯將军所报,年前当能平定西域全境。” “好!西域一定,咱大明西边就稳了,接下来,就是海疆。”朱元璋拍案说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东方道:“倭国…等水军练成,非得把这根刺拔了不可。” 朱栐和朱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 从乾清宫出来,天色已晚。 朱標送朱栐出宫,路上道:“二弟,你先回家歇几日,陪陪弟妹和欢欢,水军整顿之事,不急在一时。” “嗯。大哥,西域那边…”朱栐点头。 “西域无碍,冯胜和耿炳文都是老將,稳得很,倒是你,这次巡查辛苦了。”朱標笑道。 “不辛苦。”朱栐憨笑。 兄弟俩在午门外分別。 朱栐骑马回府,刚到门口,就看见观音奴抱著欢欢在等。 “殿下回来了!”观音奴迎上来。 欢欢伸出小手:“咿呀!咿呀!” 没想到半个月没见,自己女儿还认得自己。 朱栐连忙下马,接过女儿,一家人进了府。 晚饭后,朱栐把巡查水军的事简单说了说。 观音奴听罢,轻声道:“殿下又要忙了。” “嗯,得忙一阵子,等打完倭国,俺好好陪你们。”朱栐搂著她道。 观音奴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她知道,丈夫是大明的吴王,是征虏大將军,肩上担著江山社稷。 她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家照顾好,让他无后顾之忧。 夜深了,朱栐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他想起松江那些破旧的战船,想起水兵们眼中的期待,想起朱元璋说“非得把这根刺拔了不可”。 倭国… 他前世记忆里,倭寇祸害沿海数百年,后来更酿成大患。 这一世,既然他来了,既然他有这个能力,就得把这事彻底解决。 不仅要打,还要打服,打得他们再也不敢犯边。 这一仗,必须要贏.... 第121章 西域出事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21章 西域出事 洪武五年,七月二十六。 应天府刚刚下过一场雨,午后的空气里带著泥土的湿润气息。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摺。 朱標坐在一旁,整理著户部报上来的盐糖收益帐册,自洪武五年初,朱栐献上海盐晒製法和白糖提炼术后,工部在沿海设了十二处盐场,在福建开闢了三千亩甘蔗田。 短短半年,盐產量翻了三倍,白糖更是成了抢手货,通过海商卖到南洋,西洋,换回的白银已超过百万两。 “爹,照这个势头,到年底,盐糖两项收益能破千万两。”朱標合上帐册,脸上带著喜色。 朱元璋放下硃笔,笑道:“栐儿这憨小子,梦里老神仙给的方子倒是实在,盐价降了,百姓吃得起。 白糖卖了,朝廷有钱,真是大好事!” 正说著,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风尘僕僕的传令兵被太监引进来,扑通跪下道:“陛下!八百里加急,西域军报!” 朱元璋脸色一肃的道:“讲!” “七月十五,冯胜將军率军追击东察合台汗国残部,在哈密以西三百里的戈壁中伏! 敌军联合了吐鲁番和別失八里等六个西域小国,还有北元残部约两万人,总计八万联军设伏!” “我军伤亡如何?”朱標急问。 “冯將军所部五万人,中伏后死伤万余,若不是耿炳文將军及时率军从侧翼救援,恐…恐全军覆没。 如今两军合兵一处,退守哈密城,但粮道被截,箭矢不足,情势危急!”传令兵声音发颤的说道。 朱元璋猛地站起,一拳捶在御案上道:“冯胜误事!” 朱標连忙扶住父亲说道:“父皇息怒!当务之急是派兵救援。” 朱元璋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標儿,立刻召徐达,常遇春,李文忠还有你弟弟小栐进宫议事!” “儿臣遵命!” 半个时辰后,武英殿。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和朱栐匆匆赶到。 朱元璋將军报递给眾人传阅。 徐达看完,眉头紧锁的道:“冯胜太急了,东察合台汗国虽弱,但西域诸部盘根错节,应当稳扎稳打才是。” 常遇春骂道:“这老冯,打了一辈子仗,怎么在阴沟里翻船!” 李文忠沉声道:“陛下,臣愿率军驰援。” 朱栐看完军报,抬头道:“爹,俺去。” 朱元璋看向他:“栐儿,西域不比草原,戈壁茫茫,水源难寻,你有把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有,冯叔和耿叔被困,得去救,带龙驤军去,快。”朱栐回答得简单干脆的道。 朱標说道:“父皇,二弟说得对,龙驤军都是骑兵,行军快,从应天到哈密四千里,若急行军,二十日可到。” 徐达补充道:“陛下,可令陕西都司出兵三万,自兰州西进,与吴王殿下东西夹击,再令四川都司出兵两万,自松潘北上,牵制吐蕃诸部,防止他们与东察合台勾结。” 朱元璋沉思片刻,拍板道:“好!栐儿,你率龙驤军一万,明日出发,驰援哈密。 徐达,你调陕西和四川兵马,按方才所说部署。 常遇春,你坐镇应天,统筹粮草军械,確保供应不绝。” “臣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標儿,你擬旨,冯胜中伏失机,本应问罪,但念其被困,暂夺其征西大將军印,由耿炳文暂代。 待战事结束,再行论处。”朱元璋又道。 “是。” 眾人领命退下,各自准备。 朱栐出了武英殿,正要回府,朱標追上来道:“二弟!” “大哥。” 朱標拉住他,低声道:“此去西域,万事小心,戈壁之中,水源至关重要,你带足嚮导。 东察合台汗国敢设伏,必有所恃,切莫轻敌。” “俺知道,大哥放心,俺一定把冯叔和耿叔救出来。”朱栐点头说道。 兄弟俩说了几句后,这才在宫门外分別。 朱栐骑马回府,刚进门,观音奴就迎上来:“殿下,宫里来人说西域出事了,你要出征?” “嗯,明日出发。”朱栐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解下披风。 观音奴连忙帮他更衣,小竹端来热水。 “这次要去多久?”观音奴问。 “说不准,快则两月,慢则三月,欢欢呢?”朱栐洗了把脸说道。 “刚睡下,妾身去给殿下准备行装。”观音奴取来乾净衣裳说道。 “辛苦你了。” 这一晚,吴王府灯火通明。 观音奴亲自为朱栐收拾行李,乾粮,水囊,药物,换洗衣物,一样样检查。 朱栐则去了书房,摊开西域地图。 这张图纸还是他那个系统给的,不过这一份不是原本,而是拓印出来的。 朱栐仔细看著,脑海里回忆著前世对西域的零星记忆,那里乾旱少雨,昼夜温差大,打仗最重要的是控制水源。 次日清晨,寅时。 龙驤军营寨,一万骑兵已集结完毕。 这些士兵跟隨朱栐南征北战,灭北元,平女真,征高丽都是百战精锐。 人人披甲持矛,背弓挎刀,战马雄健。 朱栐身穿黑色鱼鳞甲,外罩吴王大氅,骑马立於阵前。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都来送行。 “吴王殿下,此去路途遥远,保重!”徐达拱手道。 常遇春拍拍朱栐肩膀道:“殿下,狠狠揍那些西域蛮子!给老冯报仇!” 李文忠递上一个水囊说道:“殿下,这是西域商人送的皮囊,装水不漏,带著有用。” 朱栐一一谢过,最后看向宫门方向。 朱標站在那里,冲他挥挥手。 朱栐点头致意,转身面向大军。 “出发!” 一万铁骑出应天府,向西而行。 从应天到哈密,四千里路。 朱栐下令急行军,每日行进两百里,夜宿晓行。 沿途经过凤阳,开封,洛阳,长安各地官府早已接到朝廷文书,提前备好粮草饮水,在驛道旁等候。 龙驤军过处,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是吴王的兵!” “听说西域出事了,吴王去救援。” “吴王出马,肯定能打贏!” “....” 八月初五,大军抵达兰州。 陕西都司的三万兵马已在此等候,统兵的是都督僉事郭英。 “末將郭英,参见吴王殿下!”郭英率眾將迎接。 “郭將军免礼,情况如何?”朱栐下马就问。 郭英引他入城,边走边稟报:“殿下,最新军报,冯、耿二位將军仍困守哈密,东察合台汗国联军约八万,围城半月,但哈密城坚,一时攻不下。 不过城中存粮最多再撑一月。” 朱栐看著地图说道:“从兰州到哈密,还有一千八百里,中间要过祁连山,穿戈壁,郭將军,你部准备如何?” “三万兵马,其中骑兵一万,步兵两万,粮草备足两月之用,水车五百辆。”郭英答道。 “好,明日出发,骑兵先行,步兵押运粮草隨后。”朱栐下令。 八月初六,四万大军出兰州,继续西进。 过了凉州,地貌逐渐变化。 草原退去,戈壁出现。 黄沙漫漫,天地苍茫。 白日烈日如火,夜里寒风刺骨。 朱栐让士兵用布蒙住口鼻,防止风沙。 又严令各队节约用水,按量分配。 行军第十日,进入祁连山区。 山路崎嶇,大军速度放缓。 这时,前方哨骑回报:“殿下,发现小股敌军,约千人,在三十里外的山口设卡。” 朱栐下令:“张武,带一千人,去扫清障碍,要快,別耽误大军行程。” “末將领命!”张武率一千骑兵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张武回来復命:“殿下,山口已通,斩敌三百,俘获二百,其余溃散。审问俘虏得知,他们是吐鲁番兵,奉命在此拦截援军。” “吐鲁番…看来西域诸部都掺和进来了。”朱栐看向西方。 第122章 鬼门关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22章 鬼门关 洪武五年,八月十七。 祁连山深处,一支大军正在崎嶇山道上行进。 朱栐骑马走在队伍最前,身后是一万龙驤军骑兵和一万陕西骑兵,再后面是两万步兵和輜重车队。 山风凛冽,吹得大旗猎猎作响。 “殿下,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出祁连山了。”嚮导指著远处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峰说道。 朱栐抬头望去,那座山峰高耸入云,山顶积雪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这里的风景很好,若不是现在是在战爭期间,若是带著观音奴来这里散心那就好了。 不过,这些事情要等到战爭结束之后再说了。 “还要走多久?”朱栐转头询问那个嚮导。 “快的话三日,慢的话五日,不过…吐谷浑人说,那边有条峡谷,是必经之路,叫鬼门关,易守难攻。” 嚮导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鬼门关...详细说说。”朱栐勒住马后问道。 嚮导咽了口唾沫后这才解释道:“那峡谷长五里,两侧悬崖陡峭,只能容五马並行,若敌人在那里设伏,扔石头都能砸死人。” 朱栐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山影。 “张武,陈亨。” “末將在!”两人策马上前。 “带三百精骑,先行探路,若发现敌情,速回报,不可交战。”朱栐下令。 “遵命!” 三百骑兵脱离大队,疾驰而去。 朱栐又对郭英道:“郭將军,传令全军,放缓速度,保持警戒。” “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大军继续前进,但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士兵们握紧了兵器,眼睛不断扫视两侧山崖。 行军两个时辰后,前方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张武带著几名骑兵飞奔回来,脸上带著急切叫道:“殿下,峡谷入口有敌军,约三千人,正在修筑工事!” “看清旗號了吗?”朱栐问。 “有吐鲁番的,还有別失八里的,看装束还有北元残部。”张武答道。 朱栐点点头,对郭英道:“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號角声起,四万大军在山谷中停下。 中军帐很快支起,朱栐召集眾將议事。 “鬼门关必须过,诸位有何良策?”朱栐摊开地图。 郭英指著地图说道:“殿下,除了鬼门关,还有两条路,一条往南,绕行八百里,经青海湖过柴达木,但那条路水源稀少,大军难行。 另一条往北,绕行千里,经居延海,时间来不及。” “也就是说,只能硬闯鬼门关。”朱栐道。 “正是,但敌人在入口修筑工事,强攻伤亡必大。”郭英点头道。 眾將闻言,只能沉默。 这时,一名老卒开口道:“殿下,末將有个想法。” 说话的是陕西军中的一个千户,姓杨,五十多岁,脸上有道刀疤。 “讲。” 杨千户道:“末將年轻时曾在河西贩马,走过祁连山几次,鬼门关峡谷虽险,但两侧悬崖並非不可攀登。 若派一支精兵,趁夜从侧面爬上去,袭敌后方,正面再强攻,或可破之。” 朱栐眼睛一亮的问道:“悬崖多高...能爬吗?” “北侧悬崖稍缓,有岩缝可攀,但需要身手好的,末將估摸,三五十丈高。”杨千户道。 朱栐起身,走到帐外,望向远方。 夕阳西下,群山如黛。 “张武,挑五百身手最好的,跟杨千户去探路,若能爬,今夜就行动。”朱栐下令。 “遵命!” 张武和杨千户领命而去。 朱栐又对眾將道:“其余人,准备强攻,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出发,巳时前必须赶到峡谷入口。” “是!” 眾將领命,各自回营准备。 夜幕降临,祁连山的夜晚寒冷刺骨。 张武和杨千户带著五百精兵,悄悄摸到鬼门关北侧山崖下。 仰头望去,悬崖如刀削般陡立,但在月光下,隱约能看到岩缝和突出的岩石。 “我先上。”张武解下兵器,只带匕首和绳索,开始攀爬。 他身手確实矫健,手脚並用,在岩缝间腾挪,如猿猴般向上。 一丈,两丈,十丈… 下面的人都屏住呼吸看著。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条绳索从崖顶垂下。 “成了!”杨千户大喜,指挥士兵依次攀爬。 五百人花了两个时辰,全部爬上崖顶。 张武站在崖边,连忙朝著下面望去。 峡谷入口处,篝火点点,敌军营寨清晰可见。 “杨千户,你带三百人,绕到敌后,我带两百人,从侧面摸下去,先解决哨兵。”张武道。 “好!” 两队人分头行动。 张武带著两百人,沿著山脊向南摸去。 崖顶风大,吹得人站立不稳。 但这些人都是精兵,训练有素,悄无声息地前进。 一个时辰后,他们便来到了敌营正上方的崖顶。 向下望去,能看到巡逻的士兵,营帐间的通道,甚至能听到隱约的说话声。 “准备绳索,下去后先杀哨兵,再放火。”张武低声道。 士兵们將绳索固定在岩石上,一个个滑下。 张武第一个落地,就地一滚,藏在一堆木料后。 两个巡逻兵正好走过来。 张武闪电般出手,捂住一人的嘴,匕首划过喉咙。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也被旁边扑上来的士兵解决。 “散开,按计划行动。” 两百人分成二十队,潜入营寨。 营寨中央,最大的帐篷里,几个將领正在喝酒。 主位上坐著个满脸虬髯的壮汉,是吐鲁番大將阿卜杜拉。 “明军被挡在峡谷外,进不来,等他们粮草耗尽,自然退兵。”阿卜杜拉举杯大笑。 旁边一个別失八里的將领说道:“將军不可大意,听说这次来的明军主將是那个吴王,勇猛异常。” “吴王...再勇猛也是人,还能飞过这鬼门关不成,来,咱们来继续喝酒!”阿卜杜拉不屑的道。 正说著,外面突然传来喊杀声。 “怎么回事?”阿卜杜拉扔下酒杯,衝出帐篷。 他跑到了外面,只见营寨四处火起,喊杀震天。 一队明军如神兵天降,正在营中衝杀。 “敌袭!敌袭!”阿卜杜拉拔刀大喊。 但已经晚了。 张武带著五十人直衝中军帐,见人就杀。 第123章 哈密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哈密 阿卜杜拉挥刀迎上,与张武战在一处。 两人交手十余回合,阿卜杜拉力气不济,被张武一刀劈中肩膀,倒地不起。 “绑了!”张武喝道。 这时,营寨后方也传来喊杀声,是杨千户带的三百人到了。 前后夹击,三千守军大乱。 有人想往峡谷里跑,但峡谷狭窄,挤成一团。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天明时分,守军或死或降,全部肃清。 张武顿时就让人清点战果,歼敌一千二百,俘虏八百,其余的人已经全部溃散。 己方伤亡不到百人。 “快,发信號,让殿下进军!”张武下令。 三支响箭射向天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炸开。 十里外,朱栐看到信號,立即下令说道:“全军出发,急行军!” 四万大军如洪流般涌向鬼门关。 辰时初,大军抵达峡谷入口。 张武已带人清理了路障,打开通道。 “干得好啊!”朱栐拍拍张武肩膀说道。 “殿下,俘虏了敌將阿卜杜拉,是吐鲁番的大將。”张武道。 “带上来。” 阿卜杜拉被押上来,肩膀包扎著,脸色惨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会说汉话吗?”朱栐问。 阿卜杜拉点头。 “峡谷里还有多少伏兵?东察合台汗国的主力在哪?”朱栐盯著他开口道。 阿卜杜拉咬咬牙,不说话。 朱栐也不废话,对张武道:“拉下去,砍了。” “是!”张武拽著阿卜杜拉就走。 “等等!我说...我说...峡谷里有五千人,分三段设伏,东察合台汗国的主力在哈密城外,约五万,由汗王黑的儿火者亲自率领。” 阿卜杜拉慌了道。 “吐鲁番、別失八里这些国家,为何帮东察合台?”朱栐又问。 阿卜杜拉苦笑:“明军若占了西域,我们这些小王国的好日子就到头了,黑的儿火者答应,打败明军后,瓜分冯胜军的粮草器械,还许诺不侵犯我们的领地。” 朱栐点点头,挥挥手说道:“带下去,好生看管。” 大军继续前进,进入鬼门关峡谷。 峡谷果然险峻,两侧悬崖高耸,抬头只见一线天。 朱栐令骑兵下马步行,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缓缓推进。 行至一里处,前方突然滚下巨石。 “举盾!”军官大喝。 士兵们举起大盾,巨石砸在盾上,砰砰作响,有人被震得口吐鲜血。 但阵型没乱。 “弓箭手,仰射!”朱栐下令道。 千余名弓箭手向两侧崖顶放箭。 崖上传来惨叫声,滚石的数量明显减少。 “继续前进!” 大军顶著箭雨滚石,艰难前行。 又走了一里,前方出现路障,乱木垒成工事,后有敌军据守。 “破开它!”朱栐道。 一队重甲步兵上前,用斧头劈砍路障。 敌军放箭,箭矢叮叮噹噹射在盔甲上,效果甚微。 路障很快被破开。 “冲!” 明军如潮水般涌过,与守军短兵相接。 峡谷狭窄,兵力施展不开,但明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渐渐压倒了敌军。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五千伏兵被歼灭大半,余部溃逃。 午时,大军终於走出鬼门关。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戈壁滩,远处能看见绿洲和城池的影子。 “那就是哈密?”朱栐问嚮导。 “回殿下,那是哈密卫下属的烽火台,哈密城还在百里之外。”嚮导答道。 朱栐下令道:“全军休整两个时辰,埋锅造饭,治疗伤员。” 士兵们终於能坐下歇口气,很多人累得直接躺倒在地。 朱栐走到一处高坡,用千里镜观察四周。 戈壁茫茫,黄沙漫漫,只有几丛骆驼刺在风中摇晃。 “殿下,抓到一个舌头。”陈亨押著一个西域装束的人过来。 这人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闪烁。 “你是何人?”朱栐问。 那人跪地磕头叫道:“將军饶命,小人是哈密城的商人,被东察合台人抓来当嚮导。” “哈密城现在情况如何?”朱栐问。 “回將军,哈密城还在明军手里,但被围得水泄不通,小的逃出来时,听他们说城中粮草只够半月了。” 朱栐心中一紧。 从鬼门关到哈密还有百里,大军急行军也要两天。 而城中只剩半月粮草。 “黑的儿火者的大营在何处?”朱栐又问。 “在哈密城西二十里,依水扎营,连营十余里。”商人答道。 朱栐让陈亨带商人下去,摊开地图。 “郭將军,你看...我军四万,敌军在哈密有五万,加上西域各部的援军,总数可能超过八万。 硬拼不是上策。”他指著地图说道。 郭英点头说道:“殿下说得是,但冯將军被困,必须救。” “救是要救,但得用巧劲,这里是伊吾,东察合台的后方粮道必经之地,若派一支奇兵,绕到敌后,断其粮道,敌军必乱。” 朱栐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说道。 “绕后...戈壁之中,大军行进难藏踪跡。”郭英皱眉道。 “不用大军...我带龙驤军去,一万骑兵,轻装简从,夜间行军,昼伏夜出。”朱栐连忙说道。 “太冒险了!殿下乃千金之躯,岂能亲身犯险?”郭英焦急的道。 朱栐憨笑道:“郭將军放心,俺自有分寸,你率主力三万,明日开拔,大张旗鼓向哈密进军,吸引敌军注意。 俺带龙驤军绕道北面,五日之內,必断敌粮道。” 郭英还要劝,朱栐摆摆手道:“军情紧急,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对张武道:“传令龙驤军,每人只带三日乾粮,水囊灌满,卸下重甲,准备夜行。” “遵命!” 夕阳西下,戈壁上的风更大了。 朱栐站在营中,看著士兵们忙碌准备。 他知道,接下来的五天,將决定这场西域之战的胜负。 也决定著冯胜和耿炳文和五万明军的生死。 夜幕降临,龙驤军一万骑兵集结完毕。 人人轻装,只穿皮甲,带弓箭马刀。 “出发!”朱栐翻身上马。 一万铁骑如幽灵般消失在戈壁的夜色中。 身后,郭英站在营门口,久久望著他们远去的方向。 “吴王殿下,一定要平安归来…”他喃喃道。 夜风呼啸,捲起黄沙,掩去了一切痕跡。 第124章 劫粮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劫粮 洪武五年,八月廿一。 伊吾绿洲以北三十里,一片胡杨林在夜色中静默佇立。 朱栐趴在一处沙丘后,用千里镜观察远处的火光。 那是东察合台汗国的运粮队营地,连绵二里有余,篝火点点如星河落地。 “殿下,探清楚了...粮车三百辆,骆驼八百头,守军约五千,分三处扎营,中间是主將大帐。”张武从后面爬上来,压低声音道。 “主將是谁?”朱栐问。 “旗號是『牙』,应该是黑的儿火者的侄子牙木儿。”张武答道。 朱栐点点头,收回千里镜。 龙驤军一万骑兵已在胡杨林中隱藏了整整一天,人马噤声,只等今夜动手。 这是他们离开主力后的第五个夜晚。 五天里,这一万人昼伏夜出,在戈壁中绕行近六百里,从祁连山北麓迂迴至伊吾绿洲。 路上遇到过三次小股巡逻队,都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陈亨。”朱栐转头。 “末將在!” “你带三千人,从西侧突入,烧粮车,记住,一定不要恋战,烧完就走。” “遵命!” “张武带三千人,从东侧杀入,目標是驼队,把骆驼惊散,让它们往敌营冲。” “是!” “其余四千人,隨我直取中军,斩那牙木儿,三更就动手,以火箭为號。”朱栐握紧锤柄说道。 眾將领命,各自下去准备。 朱栐靠在沙丘上,望著星空。 戈壁的夜晚冷得刺骨,风吹过胡杨林,发出呜呜的响声。 远处营地里传来隱约的歌声和笑声,那些守军还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 他想起应天府,想起坤寧宫里的观音奴和自己的女儿欢欢。 出征前,观音奴抱著女儿送他到城门口,眼睛红红的,却强笑著说:“我和欢欢等你回来。” 马皇后也拉著他的手说道:“栐儿,西域路远,一定要平安。” 朱標更是亲自送到长江码头,兄弟俩在船头说了许久的话。 “二弟,西域不比中原,那边的人狡诈,你要多长个心眼。”朱標叮嘱道。 “俺知道,大哥放心。”朱栐憨笑。 “还有,冯叔和耿叔被困,救是要救,但別把自己搭进去,实在不行就退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俺晓得。” 此刻想起这些,朱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有家要回,有妻女在等,所以这一战,必须贏。 三更將至。 朱栐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旁边的士兵递上水囊,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让精神一振。 “准备。”他低声道。 四千骑兵悄然上马,刀出鞘,箭上弦。 远处营地里,最后一队巡逻兵走过,篝火旁的值守士兵打著哈欠。 时间到了。 朱栐举起长弓,一支火箭射向夜空。 “杀...” 喊杀声骤然响起,如惊雷炸裂。 陈亨的三千骑兵从西侧杀入,火箭如雨点般射向粮车。 乾燥的粮草瞬间燃起大火,火光冲天。 “敌袭!敌袭!”营地大乱。 张武的三千人从东侧冲入,马刀挥舞,砍断骆驼韁绳。 受惊的骆驼四处狂奔,撞翻帐篷,践踏士兵。 朱栐一马当先,率四千精骑直扑中军大帐。 “拦住他们!”有將领反应过来,组织抵抗。 但太晚了。 龙驤军如一把尖刀,轻易撕开防线。 朱栐双锤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重达六百斤的擂鼓瓮金锤在他手中轻如木棍,但砸在人身上,却是筋骨俱碎。 一个百人队试图阻挡,朱栐纵马衝过,双锤左右开弓,十余人飞上半空。 余者胆寒,四散溃逃。 中军大帐就在眼前。 牙木儿刚从帐中衝出,披甲未整,见明军已杀到近前,大惊失色。 “放箭!放箭!”他嘶吼道。 一队弓箭手仓促放箭,箭矢稀疏拉拉,被明军盾牌挡住。 朱栐已衝到三十步內。 牙木儿咬牙拔刀,他亦是东察合台有名的勇將,不信自己会输。 两马交错。 牙木儿挥刀劈砍,刀势凶猛。 朱栐不闪不避,左锤格挡,“鐺”的一声巨响,弯刀脱手飞出。 右锤顺势砸下,牙木儿举盾相迎。 木盾粉碎,铁锤砸在胸甲上,胸骨尽碎。 牙木儿从马上倒飞出去,撞翻两个亲兵,落地时已无气息。 “將军死了!”周围的士兵惊恐大喊。 主將一死,守军彻底崩溃。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逃窜,有人还想反抗,很快被斩杀。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火光映红半边天,粮车大半被烧,骆驼惊散大半,营地一片狼藉。 “清点战果。”朱栐下令。 张武策马过来说道:“殿下,歼敌两千余,俘虏一千八百,余者溃散,粮车烧毁二百七十辆,骆驼逃散五百余头,缴获完好粮车三十辆,骆驼三百头。” “我军伤亡?” “阵亡二十七人,伤一百三十余,多是轻伤。” 朱栐点点头。 以二十七人的代价,歼灭五千守军,烧毁敌粮,这个战果可以接受。 “把俘虏绑了,押到绿洲边看管,缴获的粮食分给士兵,每人带三日口粮,余下的...直接烧了。”他顿了顿后说道。 “烧了?”张武一愣。 “带不走,也不能留给敌人。”朱栐道。 “是!” 大火继续燃烧,剩余的粮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朱栐站在火前,脸上被映得通红。 这一把火,烧掉的是东察合台大军的命脉。 哈密城外的五万敌军,最多还能支撑十天。 十天后,粮尽兵溃。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陈亨问。 朱栐看向东方,那是哈密的方向。 “去哈密,与郭將军会合。” “现在去?敌军主力都在那边...”陈亨犹豫。 “正因为主力在那边,我们才要去,断其粮道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让他们知道,后路已断,军心必乱。” 朱栐翻身上马说道。 他扫视眾將说道:“传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天明出发,直奔哈密。” “遵命!” …… 同一时间,哈密城西,东察合台大营。 黑的儿火者站在营门高台上,望著东方天际隱隱的红光,眉头紧锁。 “那是什么?”他问。 身边的將领摇头说道:“不知,或许是野火。” “野火...”黑的儿火者喃喃道,心中却涌起不祥的预感。 五天前,他接到探报,明军主力三万已出鬼门关,正向哈密进军。 他立即调兵遣將,准备在哈密城外与明军决战。 但还有一支明军不见了踪跡。 那个吴王,那个传说中三锤破城的猛將,那一万龙驤军骑兵,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在戈壁中。 “牙木儿那边有消息吗?”黑的儿火者问。 “昨日有信使来报,粮队已到伊吾,今日该启程了。”副將答道。 第125章 解救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25章 解救 黑的儿火者点点头,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转身下台,回到大帐。帐中掛著哈密周边的地图,上面插满了小旗。 明军主力从东南来,预计明日抵达。 哈密城中还有两万守军,虽被围困,但粮草尚可支撑半月。 只要粮道畅通,他有信心在野战中击败明军。 东察合台的骑兵天下闻名,五万对三万,胜算很大。 但若粮道... “报...”亲兵衝进大帐,脸色惨白。 “何事惊慌?” “將军,伊吾...伊吾粮队遇袭,牙木儿將军战死,粮车尽毁!” 帐中一片死寂。 黑的儿火者猛地站起:“消息属实?” “溃兵已逃回,说是明军骑兵夜袭,人数过万,打的旗號是『吴』!” “吴王...”黑的儿火者跌坐回椅中,脸色铁青。 他终於知道那支消失的明军去哪了。 绕行六百里,断他粮道,好狠的手段。 “军中存粮还有多少?”他嘶声问。 粮官颤声道:“只够...只够十日。” 十日。 黑的儿火者闭上眼睛。 十日后,五万大军无粮,不战自溃。 “將军,现在怎么办啊!”眾將焦急的询问。 “两条路,一,立即撤军,退回吐鲁番。二,明日与明军决战,若能速胜,可缴获其粮草。” 黑的儿火者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的道。 “撤军...哈密城中的明军若追击...” “决战...明军主力已到,再加上吴王那支奇兵,我军两面受敌...” “....” 帐中爭论不休。 黑的儿火者握紧拳头。 撤退,意味著此次东征彻底失败,他在汗国中的威望將一落千丈。 决战,若胜了还有转机,若败了... “传令,明日辰时,全军列阵,与明军决战。”他终於做出决定道。 “是!” 命令传下,大营忙碌起来。 士兵们检查兵器,餵饱战马,將领们巡视营寨,鼓舞士气。 但粮道被断的消息已经悄悄传开,军心开始浮动。 …… 哈密城中。 冯胜站在城头,望著西面敌营的灯火,眉头紧锁。 他被围已近一月,十万大军折损三万,若不是耿炳文及时救援,他可能已战死沙场。 这是他从军以来最大的败绩。 “冯將军,喝口水吧!”耿炳文走上城头,递过一个水囊说道。 冯胜接过,却没喝,而是说道:“炳文,你说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算日子,该到了,吴王殿下用兵向来迅捷,既然皇上派他来,定然能解围。”耿炳文道。 “吴王...他才十七岁,虽然勇猛,但毕竟年轻,西域不比中原,这边地势复杂,各部狡诈...” 冯胜苦笑著道。 话没说完,东面突然传来號角声。 两人同时转头。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一条黑线,在晨曦中缓缓移动。 “是援军!”城头士兵惊呼。 冯胜抓起千里镜,仔细看去。 只见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正是明军旗號。 当先一面大旗,上书一个“郭”字。 “是郭英!”冯胜大喜。 但隨即他又皱眉道:“只有三万人...敌军有五万,再加上西域各部援军,总数超过八万。 郭英这三万人,怕是不够。” 耿炳文也看到了:“吴王殿下呢?不是说吴王也来了吗?” 两人在援军中寻找,却没看到“吴”字旗。 “难道分兵了?”冯胜猜测。 正说著,西面敌营號角大作,东察合台大军开始出营列阵。 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出,在戈壁上展开阵型。 五万大军,铺天盖地,气势惊人。 “他们要决战。”耿炳文沉声道。 冯胜咬牙道:“开城门,我们出击,与郭英前后夹击。” “不可!城中只有两万可用之兵,且久战疲乏,若出城野战,恐被敌军骑兵衝垮,不如固守城池,牵制部分敌军,让郭將军压力小些。”耿炳文连忙阻止道。 冯胜冷静下来,知道耿炳文说得对。 “传令,全军戒备,准备弩炮,滚木和礌石,若敌军攻城,狠狠打!” “是!” 城头忙碌起来。 而戈壁上,两军对峙。 郭英率三万明军列阵,盾牌在前,长枪次之,弓箭手在后。 阵型严谨,杀气腾腾。 对面,东察合台五万骑兵已摆开衝锋阵型,黑的儿火者居中最前。 “明军只有三万,我军五万,优势在我,传令,全军衝锋,一举击溃明军!”黑的儿火者对左右说道。 號角长鸣。 五万骑兵开始加速,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震颤。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郭英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 “弓箭手准备...” 三千弓箭手张弓搭箭。 “放!” 箭雨腾空,落入衝锋的敌阵中。 人仰马翻,但衝锋势头不减。 “再放!” 第二轮箭雨。 敌军已衝到百步內。 “长枪阵!顶住!”郭英大吼。 前排盾牌手半跪,长枪从盾隙伸出,如钢铁丛林。 骑兵撞上枪阵,惨叫声四起。 但后续骑兵源源不断,枪阵开始鬆动。 “顶住!顶住!”军官嘶吼。 就在这时,西面突然传来更大的马蹄声。 一支骑兵如利剑般从侧翼杀入敌阵,旗號鲜明... “吴”! 朱栐到了。 一万龙驤军骑兵,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战场侧翼。 “吴王!是吴王!”明军士气大振。 朱栐一马当先,双锤挥舞,所向披靡。 身后万骑紧隨,如虎入羊群。 东察合台军侧翼大乱。 “不要乱!分兵挡住!”黑的儿火者急令。 但已经晚了。 龙驤军切入敌阵,將东察合台大军一分为二。 朱栐直奔中军,目標明確,正是东察合台汗国的大汗,黑的儿火者。 “拦住他!”黑的儿火者身边亲卫迎上。 朱栐不避不让,纵马直衝。左锤横扫,三名亲卫飞起。 右锤砸下,又两人毙命。 如入无人之境。 黑的儿火者脸色发白,他终於亲眼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吴王。 那不是人,是战神下凡。 “撤...撤退!”他嘶声下令。 但命令已传不下去,全军大乱。 郭英见机,挥军全线压上。 哈密城门大开,冯胜和耿炳文率两万守军杀出。 三面夹击。 东察合台军溃败。 黑的儿火者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向西逃窜。 朱栐欲追,被乱军阻挡,只锤杀了数十敌骑,眼睁睁看著敌將逃走。 战斗持续到午时。 戈壁上尸横遍野,残旗断枪隨处可见。 东察合台五万大军,死伤万余,俘虏两万,余者溃散。 明军大胜。 朱栐勒马立於战场中央,浑身浴血,双锤滴血。 张武、陈亨策马过来,脸上带著兴奋。 “殿下,我们贏了!” 朱栐点点头,望向西方。 黑的儿火者跑了,东察合台汗国的主力溃散了,但战爭还没有结束。 西域辽阔,还有吐鲁番,別失八里,于闐... 这一战,只是开始。 他抬头看天,烈日当空。 洪武五年的西域,终於迎来大明王师的铁蹄。 而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大的世界等著他们。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他要先清理战场,安抚俘虏,然后... 第126章 安西城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安西城 洪武五年,十月十九。 西域的秋天来得早,哈密城外的戈壁滩上已覆了一层薄霜。 朱栐站在新筑的城墙上,望著西面辽阔的天地。 城墙高两丈有余,用夯土混著碎石筑成,虽比不得中原大城的青砖坚固,但在这片土地上已算难得。 这是他在西域督造的第一座城,安西城。 没错,用的正是北宋建造的安西城的名字。 不过,朱栐是不知道这个的,他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想要安西域的意思而已。 “殿下,南墙今日就能合拢,北墙还需三日。”工部主事王崇拿著图纸,指著远处忙碌的民夫说道。 朱栐点点头,接过图纸看了看。 安西城选址在哈密以东八十里,背依天山余脉,前临疏勒河,地势险要。 城池呈方形,每面长三百丈,四角设箭楼,东西两门,可驻军五千,屯粮十万石。 “疏勒河的水渠挖得如何?”他问。 “已挖通三里,引水入城,城內打了十二口井,水源足够。”王崇答道。 朱栐满意地放下图纸。 这座城,不只是为了驻军。 他要在这里扎根,让大明在西域有个稳固的据点。 一月前那场大战后,东察合台汗国主力溃散,黑的儿火者逃回吐鲁番。 但西域辽阔,各部族势力盘根错节,若不建立据点,大军一退,此地很快又会脱离掌控。 所以朱栐决定,不急著追击,先筑城。 “殿下,郭將军和冯將军来了。”张武在城下喊道。 朱栐走下城墙,见郭英和冯胜各带一队亲兵,正站在刚修好的城门洞前。 “吴王殿下。”两人拱手说道。 “两位叔伯不必多礼,走,去营帐说话。”朱栐憨笑道。 三人来到城中央临时搭起的中军帐。 帐內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几条长凳,墙上掛著西域地图。 郭英坐下后,开门见山道:“殿下,安西城已筑大半,接下来有何打算?我军在此已驻月余,粮草虽还充足,但若久驻,恐生变故。” 冯胜也道:“吐鲁番那边传来消息,黑的儿火者正在集结残部,联络瓦剌和叶尔羌各部,似有反扑之意。” 朱栐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几个位置。 “俺在想,只筑一座城不够。” 他顿了顿,继续道:“西域太大,从哈密到吐鲁番八百里,到于闐一千二百里,到喀什噶尔一千八百里。 一座安西城,守不住这么大地盘。” “殿下的意思是…”郭英若有所思。 “多筑几座,这里,疏勒河上游,可筑一城,控天山南路,这里,伊吾绿洲,可筑一城,扼东西要道。 这里,库车旧城,可重修加固,镇守龟兹故地。”朱栐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个圈说道。 冯胜皱眉道:“殿下,筑城耗费巨大,民力和財力都是问题,安西城已用民夫三万,耗时一月,若再筑三城,至少要十万民夫,半年时间。” “民夫有,俘虏两万,可充劳役,再从哈密和敦煌徵调,许以钱粮,应能凑足五万,至於財力…” 朱栐缓缓道。 他想起出征前,朱標送他时说的话。 “二弟,西域打下来容易,守住难。父皇说了,该花的钱要花,该建的城要建,別捨不得。户部拨了二百万两,不够再要。” 朱栐当时还憨憨道:“大哥,俺不懂管钱。” 朱標笑拍他肩膀:“不懂就找懂的人,工部派了能吏隨军,你只管拍板,具体事让他们办。” 此刻想起这些,朱栐心中踏实。 “钱的事,俺已奏报朝廷,父皇和大哥会支持。”他对两人道。 而且,不止是朝廷那边,就这次攻打西域,就获得了许多的金银,而且还有西域的特產,宝石,龙涎香,犀角之类的。 郭英和冯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憨直的吴王,在战略上竟有如此眼光。 “殿下思虑周全,只是筑城期间,若敌军来攻…”郭英拱手说道。 “所以不能只筑城,要主动出击,打得他们不敢来。”朱栐手指点向吐鲁番道。 他转身看向两人:“郭叔,你领两万兵,驻守安西,督造城池,冯叔,你领三万兵,西进库车,重修旧城,震慑叶尔羌。” “那殿下呢?”冯胜问。 朱栐咧嘴一笑道:“俺带龙驤军,去吐鲁番转转。” …… 三日后,龙驤军一万骑兵集结完毕。 朱栐没有带太多粮草,每人只带十日口粮,轻装简从。 他要的不是攻城掠地,是袭扰。 吐鲁番距此四百里,骑兵急行三日可到。 出发前夜,朱栐在帐中写奏报。 他写字还是歪歪扭扭,但已经能写清意思。 “父皇,大哥,安西城將成,儿臣擬再筑三城,控西域要道,现率军袭扰吐鲁番,使其无暇东顾。 所需钱粮,望朝廷拨付。” 写完后,他看了看,觉得还行,封好交给信使。 “八百里加急,送回应天。” “是!” 信使连夜出发。 朱栐走出营帐,望著满天星斗。 戈壁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繁星如沙。 他想起应天府,这个时辰,观音奴该哄欢欢睡觉了。 女儿才半岁,还不会叫爹,但每次他回去,都会冲他笑。 还有爹娘,大哥大嫂,雄英侄儿… “殿下,该歇息了。”张武走过来。 朱栐点点头,回帐躺下。 次日拂晓,大军出发。 一万骑兵如黑色洪流,向西涌去。 朱栐一马当先,双锤掛在马侧。 他的马是西域良驹,通体乌黑,刚刚获取的,因为之前的马匹也已经垮掉了,毕竟他的锤子太重了。 看来要什么时候去找一匹好一点的坐骑。 耐力好一点的,不然老是换坐骑也没有那么多好马给他用。 耐力好的坐骑,好像野猪可以的... 以后做个野猪骑士.... 胡思乱想间。 龙驤军將士紧隨其后,马蹄踏碎晨霜,扬起漫天烟尘。 第一日,行军一百五十里,抵达疏勒河上游。 此处水草丰美,有零星牧民放牧。 见大军到来,牧民惊慌逃窜。 朱栐令不得骚扰,只取水休整。 第二日,过天山隘口。 山路崎嶇,马队缓行。 山上有烽燧遗址,应是汉唐时所建,如今只剩残垣。 朱栐驻马看了会儿,对左右道:“等城筑好,这些烽燧也要重修,一路修到玉门关。” 第127章 定西域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定西域 第三日午后,前锋已见绿洲。 吐鲁番盆地到了。 此处地势低洼,气候温暖,虽是深秋,仍见绿意。 远处有城池轮廓,那就是吐鲁番城。 “殿下,探马来报,黑的儿火者正在城中,守军约三万,另有各部联军两万,总数五万。”陈亨策马过来。 朱栐点点头,举起千里镜观察。 吐鲁番城比哈密大,城墙高厚,城头旌旗招展,守军林立。 强攻不易。 但他本就没想强攻。 “传令,全军后退十里扎营。”他道。 “后退?”眾將不解。 “嗯,后退,等天黑。” …… 夜幕降临。 吐鲁番城內,黑的儿火者正在宴请各部首领。 大厅里灯火通明,歌舞昇平。 “大汗,明军已退,看来是怕了。”一个叶尔羌首领举杯道。 黑的儿火者饮尽杯中酒,却无喜色。 “朱栐那人,勇猛狡诈,不可轻敌。他退兵,必有蹊蹺。” 正说著,城外突然传来號角声。 “报...” 亲兵衝进大厅大声叫道:“明军夜袭南门!” 黑的儿火者霍然起身说道:“多少人?” “火光中看,约有数千!” “传令,严守四门,不得出城迎战!”黑的儿火者下令。 他吃过亏,知道明军擅野战,尤其夜战。 守城才是上策。 城头守军严阵以待,箭矢滚木准备齐全。 但半个时辰过去,南门外只有零星火光,並无攻势。 “报,明军退去了。”哨兵来报。 黑的儿火者皱眉:“退了?” 他登上城楼,望向南面。 黑暗中隱约有火光移动,渐渐远去。 “虚张声势?”他喃喃道。 正要下城,西面又传来喊杀声。 “报!西门外出现明军,正在砍伐树木,似要製作攻城器械!” 黑的儿火者急忙赶往西门。 果然见城外火光点点,有人影晃动,砍树声和锯木声隱约可闻。 “放箭!驱散他们!”他下令。 箭雨落下,城外火光迅速熄灭,人声渐远。 “又退了…”黑的儿火者心中不安。 这一夜,四门轮流“受袭”。 东门火光冲天,杀声震耳,赶到时却空无一人。 北门有骑兵驰骋,箭矢射来,追出去却不见踪影。 守军疲於奔命,一夜未眠。 天明时分,黑的儿火者双眼赤红,站在城头。 城外静悄悄,只有晨风吹过戈壁。 “大汗,明军这是疲兵之计。”一个老將道。 黑的儿火者何尝不知? 但他能怎么办? 出城野战... 朱栐正等著。 坚守不出... 军心已乱。 “传令,全军轮休,加强警戒。”他疲惫道。 然而第二夜,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只是这次,明军更加狡猾。 南门佯攻时,西门真的有一支骑兵突进到百步內,射了一轮火箭,烧毁两座哨塔。 北门假装撤退时,东门有敢死队摸到城下,用火药炸塌了一段外墙,虽未破城,却让守军惊出一身冷汗。 第三夜,黑的儿火者亲自坐镇城楼。 子时,南门火光起。 他就不动。 果然,半刻钟后,火光自灭。 丑时,西门杀声震天。 他派小股部队出城探查。 然后就收到了消息,只有百余骑兵,见守军出城,即刻远遁。 寅时,东门和北门同时“告急”。 黑的儿火者冷笑的想著:“还想骗我?” 他令各部坚守岗位,不得妄动。 然而这一次,东门是真的。 朱栐亲率三千精骑,趁守军鬆懈,突袭至城下。 云梯搭上,敢死队登城。 等黑的儿火者反应过来,东门已陷。 “堵住!堵住!”他嘶吼著带兵赶往东门说道。 但为时已晚。 城门洞开,龙驤军涌入。 巷战爆发。 吐鲁番城街道狭窄,骑兵难以展开,但龙驤军下马步战,依然凶猛。 朱栐双锤开道,所向披靡。 黑的儿火者率亲卫拼死抵抗,在街口设下三重障碍。 “放箭!” 箭雨袭来。 朱栐不避不让,锤舞如风,箭矢纷纷落地。 他大步向前,一锤砸翻拒马,再锤击碎盾阵。 第三锤,直取黑的儿火者。 “保护大汗!”亲卫扑上。 朱栐左锤横扫,三人毙命。 右锤砸下,两人脑浆迸裂。 黑的儿火者拔刀迎战,刀锤相击,火星四溅。 他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 朱栐第二锤已到。 黑的儿火者闭目待死。 但锤在头顶停住。 “投降,饶你不死。”朱栐憨声道。 黑的儿火者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少年,苦笑。 “我降...” …… 天明时分,战事平息。 吐鲁番城易主。 此战,歼敌八千,俘虏两万,余者溃散。 龙驤军伤亡不足五百。 朱栐站在城头,望著东方升起的朝阳。 张武来报导:“殿下,俘虏中还有叶尔羌和瓦剌各部首领十七人,如何处置?” “押回安西,让他们写信回部,归附大明者可免罪,抵抗者灭族。”朱栐道。 “是!” “还有,城中粮草和財物清点后,三成犒赏將士,三成运回安西筑城,四成封存,等朝廷派人接收。” “遵命!” 朱栐走下城楼,来到关押黑的儿火者的房间。 黑的儿火者坐在椅上,神色颓然。 见朱栐进来,他起身,欲行礼。 朱栐摆摆手说道:“坐。” 两人对坐。 “西域很大,不只吐鲁番,俺不想杀太多人,但也不容有人反抗。”朱栐开口道。 黑的儿火者沉默片刻,道:“殿下欲如何?” “你写信给各部,让他们来降,俺保他们性命,保他们部族。” “若他们不从...” “那就打,一直打到他们从为止。”朱栐憨憨道,但眼神凌厉无比。 黑的儿火者长嘆一声:“我写。” 三日后,信使四出。 又过半月,叶尔羌和于闐,喀什噶尔诸部陆续遣使来降。 西域大局初定。 朱栐没有急著继续征伐,而是回师安西,督造城池。 他要在这里,为大明扎下最深的根。 洪武五年的冬天,西域戈壁上,三座新城同时开建。 疏勒城,伊吾城,库车城。 民夫十万,热火朝天。 而应天府里,朱元璋收到奏报,大笑三日。 “咱的栐儿,不光会打仗,还会治国!” 他当即下旨,拨银五百万两,调粮百万石,支援西域。 並令工部和户部选派能吏,赴西域协助筑城,屯田。 大明的疆域,向西延伸了一千里。 而这,只是开始。 第128章 归应天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归应天 洪武五年,十二月十七。 西域的冬天比应天冷得多,安西城的城墙垛口上掛满了冰棱。 但城內却是另一番景象,三座新城已初具规模,疏勒,伊吾,库车三城的夯土城墙都已合拢,城內房舍正在加紧修建。 朱栐站在安西城的北门城楼上,看著城外一队队正在训练的士兵。 这些士兵中有汉军,也有归降的西域各部勇士。 他按朱標的建议,实行混编,每百人队,汉军六十,各部四十,统一训练,统一號令。 “殿下,各部首领都已到齐,在將军府等候。”张武登上城楼稟报。 朱栐点点头,转身下城。 將军府是城內最气派的建筑,其实也就是个三进院子,比应天的吴王府简陋得多。 正厅里,二十余名各部首领分坐两侧。 黑的儿火者坐在左首第一位,他如今是大明安西都指挥使司的副指挥使,虽然是个虚衔,但也表明了他的地位。 见朱栐进来,眾人起身行礼。 “都坐。”朱栐走到主位坐下。 他扫视眾人,缓缓开口:“安西等城將成,明年开春便可屯田。 各部的牧场,耕地,已按先前议定的划好,可有人异议?” 眾人纷纷摇头。 朱栐在西域这几个月,做事公平,降者不杀,有功必赏。 划分土地时,既考虑各部传统牧场,又兼顾屯田需要,让多数人都满意。 “那好,第二件事,商路要通,从明年起,西域与中原的商税,降为三十税一,商队过关卡,凭都指挥使司发的路引,一路畅通。” 朱栐继续道。 这话一出,厅內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三十税一,比之前元朝时的十税三低了太多。 而且路引制度,意味著商队不再需要给沿途部落缴纳过路费。 “殿下,如此一来,商队必多,確实是好事,只是…各部的损失…””一个叶尔羌的老首领抚须道。 “损失什么...以前收过路费,商队就少,现在商路畅通,商队多了十倍,就算税低,总量也比以前多。 这个帐,你们不会算?”朱栐憨憨问道。 眾人一愣,隨即恍然。 確实,以前商队怕层层盘剥,寧愿绕远路走北道。 如今税低且统一,商队自然愿意走这条近路。 “殿下英明。”黑的儿火者率先表態。 其余首领也纷纷附和。 朱栐点点头,又开口说道:“第三件事,学堂要建,明年开春,每城设学堂一所,教汉话,汉字。 各部可送子弟入学,学得好者,可入都指挥使司为吏,也可推荐去应天国子监。” 这话让眾人眼睛一亮。 能学汉话汉字,还能做官,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殿下,我等必定送子弟入学!”几个年轻首领激动道。 朱栐看著他们,心中明白。 武力可以征服土地,但要真正统治,还得靠文化,靠利益。 这三件事,土地、商路、学堂,就是他在西域扎下的三根钉子。 议事完毕,眾首领告退。 黑的儿火者留了下来。 “殿下,有件事…”他犹豫道。 “说。” “于闐那边传来消息,西边的帖木儿帝国,最近动作频繁,他们的使者去了喀什噶尔,似在拉拢当地部落。” 朱栐眉头一皱。 帖木儿帝国,他知道这个名字,前世记忆里,这是个强大的中亚帝国,后来还曾试图东征大明。 “消息可准?” “准...我有个旧部在喀什噶尔,他亲耳听到帖木儿使者许诺,若归附帖木儿,可免三年赋税,还赠兵器鎧甲。” 朱栐沉默片刻,道:“知道了,你先下去。” 黑的儿火者行礼退出。 朱栐独自坐在厅中,手指敲著椅背。 西域初定,但远未安稳。 西有帖木儿虎视眈眈,北有瓦剌残余未清,东察合台虽灭,但各部心思各异… “殿下。”郭英走了进来。 “郭叔,坐。”朱栐道。 郭英坐下,直接道:“殿下,刚收到朝廷旨意,令殿下年底前回京述职。” 朱栐一愣道:“回京?西域这里…” “旨意上说,西域已定,留冯胜將军镇守即可,殿下离家已久,皇上和皇后娘娘想念,太子殿下也想念,让殿下回京过年。” 朱栐心中涌起暖意。 是啊,离家快一年了。 欢欢该会叫爹了吧?观音奴…她一个人带著孩子,不知过得好不好。 还有爹娘,大哥大嫂,雄英侄儿… “好,俺回去。”他点头道。 “那西域这边…”郭英问。 “冯叔为主將,你为副,三万精兵留守,其余分批撤回,对了,那些金银特產,清点装箱,一起运回。” 朱栐安排道。 “遵命!” 三日后,安西城外。 朱栐骑在马上,身后是五千龙驤军精锐,再后面是数百辆大车,满载著西域的金银和玉石,香料。 冯胜和郭英,王保保等人站在城门外相送。 “殿下放心,西域有我等在,必不敢有失。”冯胜拱手道。 朱栐抱拳还礼道:“有劳诸位叔伯兄长,开春后,朝廷会派文官来接替民政,你们只管军务即可。” “明白!” “走了!”朱栐一拉韁绳,马队启程。 从安西到玉门关,一千二百里。 大军每日行八十里,走了整整半月。 沿途所见,与来时已大不相同。 烽燧重修,驛道平整,每隔五十里就有驛站,可供歇脚换马。 这都是这几个月,朱栐令民夫修筑的。 “殿下,前面就是玉门关了。”陈亨指著远处关隘轮廓。 朱栐举目望去,只见雄关矗立,旌旗招展。 关门大开,一队骑兵迎出,为首的是个年轻將领。 “末將常茂,奉旨在此迎候吴王殿下!”常茂在马上抱拳,声音洪亮。 朱栐笑了:“常茂,你爹呢?” “我爹在肃州等殿下,说要在那儿给殿下接风!”常茂咧嘴笑道。 “走,去肃州!”朱栐扬鞭。 第129章 爭宠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爭宠 当夜,肃州卫。 常遇春设宴为朱栐接风。 酒过三巡,常遇春拍著朱栐肩膀道:“殿下,你这一趟,可是给咱大明长了大脸,西域万里,说打就打下来了,还筑了三座城! 你爹在应天,听说高兴得三天没合眼!” 朱栐憨笑道:“常叔过奖了,都是將士用命。” “少来这套,你常叔打了半辈子仗,还不知道,主帅不行,再勇的兵也白搭,来,喝酒!” 常遇春大笑道。 眾人举杯畅饮。 席间,常茂一直盯著朱栐看,眼中满是崇拜。 常茂揉著脑袋,却是兴奋的叫道:“爹,明年我也要去西域!” “去个屁!老老实实在肃州待著!”常遇春瞪眼道。 朱栐笑道:“常茂想打仗是好事,等到下次出征,俺可以带著他。” “真的?”常茂眼睛发亮。 “真的。”朱栐点头。 常遇春看看儿子,又看看朱栐,嘆口气道:“殿下,你比他亲叔还惯著他!” 眾人大笑。 在肃州休整两日,继续东行。 过兰州,渡黄河,入关中。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大军抵达潼关。 一出潼关,就是中原了。 朱栐站在关城上,望著东面辽阔的平原,心中涌起近乡情怯。 “殿下,再有七日就能到应天了。”张武在一旁道。 朱栐点点头,没说话。 他想起临行前,观音奴抱著欢欢送他。 欢欢才三个多月,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地伸手要他抱。 如今已经五个多月过去,也不知道欢欢怎么样了。 “早点回来。”观音奴当时说,眼圈红红的。 “嗯,等西域平了,俺就回来。”他答应道。 如今,西域平了。 腊月三十,除夕。 应天府已是一片年节气象。 家家户户贴春联,掛灯笼,街上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於耳。 皇宫里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朱栐的军队在城外驻扎,他只带张武,陈亨等十余亲卫入城。 从正阳门进宫,一路往坤寧宫去。 刚过乾清宫,就看见前面一群人。 朱元璋,马皇后,朱標,还有抱著孩子的观音奴。 “爹,娘,大哥…”朱栐快步上前,就要行礼。 朱元璋一把扶住朱栐说道:“行了行了,回家还这么多礼数!” 马皇后已红了眼眶,拉著朱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也黑了…西域那边苦吧?” “不苦,娘,俺好著呢。”朱栐憨笑。 朱標走过来,一拳捶在他肩上:“二弟,好样的!西域捷报传回,朝野震动!爹说,这是自汉唐以来,中原王朝在西域最大的功业!” “都是大哥在朝中调度支持。”朱栐认真道。 “少拍马屁!”朱標笑骂。 这时,观音奴抱著孩子走上前。 欢欢已经八个多月,长得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亮。 她看著朱栐,忽然张开小手叫道:“爹…爹…” 朱栐浑身一震。 “欢欢会叫爹了?”他声音发颤道。 “就是这几天就会叫了,这几天天天对著你的画像叫。”观音奴眼圈也红了。 朱栐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抱在怀里。 欢欢小手摸著他的脸,咯咯直笑。 “俺回来了。”他对观音奴说。 “嗯。”观音奴用力点头。 当晚,坤寧宫家宴。 朱元璋和马皇后,朱標夫妇和朱栐夫妇,还有朱雄英,小傢伙也已经九个多月了。 小傢伙看到朱栐也不害怕,竟然还张开两只小手朝著朱栐伸去。 朱栐见状,不由把他抱了起来,然后放在腿上笑道:“雄英想二叔了...” “咿呀!咿呀!” 就在这时,旁边观音奴怀里的欢欢不乐意了,伸手抓住了朱栐的袖子,一张小脸都要哭了的样子。 而朱栐怀里的朱雄英也在比划著名。 两人那爭宠的模样,不由逗得眾人大笑起来。 朱元璋不由笑著感慨道:“咱二儿子竟然这么抢手!” 马皇后也在旁边笑道:“那是,栐儿就是那么受欢迎。” “对对对,咱的栐儿最受欢迎了!” 朱元璋举著手里的酒说道。 家宴直到子时方散。 朱栐和观音奴抱著已睡著的欢欢,回到吴王府。 王府还是老样子,但多了许多欢欢的玩具,小摇车,布老虎,拨浪鼓… “你不在,我就天天收拾这些,想著你回来就能看见。”观音奴轻声道。 朱栐心中温暖,搂住她的肩道:“辛苦你了。” 观音奴靠在他肩上,良久才道:“西域那边,都安顿好了?” “嗯,三座城,三万兵,各部已归心。” 洪武五年的最后一天,在团圆和喜庆中过去。 次日,洪武六年,正月初一。 天还没亮,朱栐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吵醒熟睡的观音奴和欢欢,独自来到书房。 关上门,他在心中默念。 “签到。” 眼前浮现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光华流转。 【洪武六年签到成功】 【获得:燧发枪原型图+弹药模具(全套)】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隨时取用】 朱栐深吸一口气。 燧发枪,终於来了。 他知道这东西的意义,火器的革命,战爭方式的改变。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图纸。 厚厚一沓,有枪械结构图,弹药製作流程,模具设计图,甚至还有简易生產线的示意图。 图纸上的字他认不全,但图看得懂。 枪管,击发装置,弹药模具…每一部分都画得清清楚楚。 朱栐看了半晌,將图纸收回空间。 这东西,得交给合適的人。 还是给自己的父皇和大哥才好,这东西太过重要了。 等到早朝后,他就去了乾清宫,自己老爹和大哥今天就在那里批阅奏摺。 “栐儿,你怎么来了,今天可是初一,欢欢来了没有...”朱元璋见到自己二儿子过来,不由笑著问道。 “爹,大哥,我给你们带好东西过来了。” 朱栐从怀里掏出了图纸,放到了两人的身前说道。 “又是那个白鬍子老头给的...” 看到面前的图纸,朱元璋咽了咽唾沫,不由开口说道。 “这是什么图纸?”朱標不由好奇的伸手拿过图纸,然后好奇的问道。 “燧发枪原型图+弹药模具...” 隨著朱標念出那上面的字,瞳孔不由开始唯唯一缩。 ..... 许久后,朱栐这才出了皇宫,准备回王府带观音奴和欢欢前去皇宫吃饭。 新年伊始,街上熙熙攘攘,百姓脸上洋溢著笑容。 卖糖人的,吹糖画的,耍猴戏的…热闹非凡。 他想起西域戈壁的苍凉,想起安西城头的寒风,想起那些归降部落首领期盼的眼神… “殿下,回府吗?”张武问。 “嗯,回府。”朱栐点头。 洪武六年的春天,就这样开始了。 而在工部的密室里,一场將改变世界的技术革命,已经悄然启动。 第130章 燧发枪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30章 燧发枪 洪武六年,正月初三。 乾清宫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清晨的寒意。 朱元璋,朱標和朱栐三人围著书案,案上摊开著那套燧发枪图纸。 已经看了足足两天。 “这图纸…比当年那份世界地图还让咱心惊。”朱元璋的手指在枪械结构图上缓缓移动,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朱標拿起弹药模具图,仔细端详道:“爹,您看这个弹壳模具,可以一次成型十个,还有这个装药漏斗,可以精准控制火药量。 按这图上的標註,每发弹用药量误差不会超过半钱。” “半钱…標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说道。 “知道...意味著火銃兵可以列成密集阵型,齐射时弹道更一致,射程和威力都能大幅提升。 而且这燧发装置,不用火绳,雨天也能射击。”朱標神色凝重的道。 朱元璋看向朱栐:“栐儿,你说这图是梦里白鬍子老头给的?” “嗯!老头说,这玩意儿叫燧发枪,比现在的火銃厉害多了。”朱栐憨憨点头说道。 “何止厉害…简直是换了天地。”朱元璋喃喃道。 他站起身,在殿內踱步,忽然停住说道:“標儿,你说,这图要是做成了,咱们大明的军队会是什么样?” 朱標也站起身,眼中闪著光的道:“爹,如果每个步兵都能装备这种火枪,那么骑兵衝锋就不再是威胁。 三段击,五段击,甚至十段击,只要枪管够热,弹药充足,可以形成不间断的弹幕。蒙古铁骑再勇,也冲不破这样的火网。” “还有这弹药,標准化,可以批量生產,不像现在,每个火銃手自己装药,装多装少全凭感觉。” 朱元璋回到案前,拿起那张模具图说道。 朱栐插嘴道:“爹,老头还说,这枪管要用精铁,內壁要光滑,子弹才能打得远。” “精铁…工部去年报说,用高炉法炼出的铁,杂质已经少了很多,若是再改进工艺…”朱元璋沉吟片刻后道。 “爹,这事不能只靠工部。”朱標忽然道。 朱元璋看向他。 “燧发枪太过重要,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儿臣建议,在皇城西苑设一个秘密工坊,抽调最可靠的工匠,由父皇直接掌管。 所有参与人员,一律不得外出,家人由朝廷供养。”朱標压低声音道。 朱元璋眼中闪过讚许道:“標儿想得周全,不过这还不够,栐儿,你说呢?” 朱栐挠挠头说道:“俺不懂这些,但觉得大哥说得对,这东西太厉害,得藏好了。” “那就这么办,標儿,你擬个名单,从工部,军器局,將作监抽调五十名顶尖工匠,西苑那边,让毛驤带人守著。 对了,毛驤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是咱將拱卫司改的。” 朱元璋拍板说道。 朱栐心中一动。 锦衣卫,想不到这个组织也提前出来了。 “儿臣明白。”他躬身道。 “栐儿,这图纸是你献的,后续试製,你也得盯著,你虽然憨,但眼光准,工匠糊弄不了你。” 朱元璋又看向次子说道。 “好,俺盯著。”朱栐点头。 正说著,外头太监来报导:“皇上,工部尚书单安仁,军器局大使李斌,將作监少监陈友直已在殿外候旨。” “让他们进来。”朱元璋道。 三人进殿,跪拜行礼。 单安仁六十多岁,是工部老臣。 李斌五十出头,掌管军器局十几年。 陈友直最年轻,才四十岁,但手艺是公认的顶尖。 “都起来,看看这个。”朱元璋示意他们把图纸。 三人起身,走到案前。 起初还有些疑惑,但看了几眼后,脸色都变了。 单安仁手发抖道:“这…这是…” 李斌直接趴到图纸上,眼睛几乎贴上去道:“燧发装置…弹簧…击锤…我的天,这设计…” 陈友直则盯著弹药模具图,喃喃道:“一模十弹,铜皮包铅…这样生產,一天能造几千发…” 朱元璋看著他们的反应,心中更有底了。 “这东西,你们能做出来吗?”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跪倒道:“皇上,臣等必竭尽全力!” “好,不过此事机密,从今日起,你们三人搬到西苑去住,所需工匠由你们挑选,但人不能多,要精。 所有材料,內库直接拨给,三个月,咱要看到第一把样枪。”朱元璋点头道。 “三个月,皇上,这图纸精妙,许多部件前所未见,恐怕…”单安仁有些犹豫的道。 “单尚书,朝廷会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三个月是底线,北元虽灭,但蒙古诸部未平,瓦剌和韃靼仍在漠北。 大明需要新兵器。”朱標温和地开口道。 单安仁一凛道:“臣明白了,三个月,必出样枪!” “去吧,今日就搬过去。”朱元璋摆摆手。 三人告退。 殿內又只剩下父子三人。 朱標重新拿起图纸,忽然道:“爹,二弟献的这图纸,恐怕会改变整个战爭的打法。” “何止战爭,標儿,你说,如果这枪真能量產,咱们还需要养那么多骑兵吗?”朱元璋目光深远的道。 朱標沉思片刻道:“骑兵仍有其用,长途奔袭,追击溃敌,非骑兵不可,但正面决战,步兵方阵配上这种火枪,確实可以成为战场主力。” “那就改,等枪做出来,先在京营试练,若真如图纸所说,就逐步换装。”朱元璋斩钉截铁的道。 他看向朱栐道:“栐儿,你龙驤军的三万人,將来就是第一批换装的部队。” “好!”朱栐眼睛一亮。 “不过这事急不得,新枪,新战术,新编制,都得一点点摸索,標儿,你多看看兵书,尤其是前宋火器应用的记载,虽然比不上这个,但总有可借鑑之处。”朱元璋又冷静下来说道。 “儿臣遵命。”朱標道。 正月初五,西苑秘密工坊正式开工。 五十名工匠是从三千多人中精选出来的,个个都是行业翘楚。 他们的家人被安置在皇城附近的宅院里,有锦衣卫暗中保护,也是监视。 工坊分成三个部分。 枪械组,弹药组,模具组。 枪械组负责製造枪身和燧发装置,组长是陈友直。 弹药组负责研製標准化弹药,组长是李斌。 模具组负责製造生產工具,组长是单安仁亲自兼任。 朱栐每天都会去工坊转一圈。 他虽然不懂具体工艺,但力气大,眼神准。 枪管要直,他拿起一根铁管对著光看,稍有弯曲就能发现。 零件要严丝合缝,他上手一拼,就知道哪里有问题。 工匠们起初还觉得这位王爷是来监工的,后来发现他是真懂,虽然说不出了所以然,但总能指出关键。 “王爷,您看这个击锤弹簧,按图纸该用钢丝绕制,但咱们试了几种钢,韧性都不够。”一个老工匠拿著个断裂的弹簧给朱栐看。 朱栐接过弹簧,捏了捏,又拉了拉道:“太脆,得用软一点的钢。” “可软了又没劲…” 朱栐想了想道:“那就用两层,一层软一层硬,卷在一起。” 老工匠一愣,隨即眼睛发亮:“对啊!叠层卷制!王爷高明!” 其实朱栐哪懂什么叠层卷制,他只是想起前世记忆里,好像弹簧有这种做法的印象。但工匠们却以为他深藏不露。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 弹药组试製铜弹壳,总是有砂眼漏气。 朱栐看见他们用泥范浇铸,隨口说了句道:“为啥不用铁模?” 工匠们茅塞顿开,铁模导热快,铜水冷却均匀,確实可以减少砂眼。 模具组製造衝压模具,钢材总是开裂。 朱栐看著他们淬火的过程,憨憨道:“淬完火再回火,是不是就不脆了?” 其实这是很基础的金属热处理知识,但这个时代的工匠多是经验传承,没有系统理论。 朱栐这句话,让模具组摸索出了淬火和回火的双重工艺,解决了钢材脆裂的问题。 一来二去,工匠们对这位憨王爷佩服得五体投地。 单安仁私下对李斌说道:“吴王殿下看似憨直,实乃大智若愚,每每隨口一言,便解我等多日困惑。” 李斌深以为然的道:“若非王爷指点,这燧发枪怕是要多做两个月。” 他们不知道,朱栐是真的不懂,只是前世记忆里的常识片段,在这个时代成了点拨迷津的智慧。 第131章 试枪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31章 试枪 正月十五,元宵节。 工坊破例放假一天,工匠们可以回家与家人团聚,但必须有锦衣卫陪同。 朱栐也回了吴王府。 王府里张灯结彩,观音奴抱著欢欢在庭院里看灯笼。 欢欢已经快十个月了,扶著栏杆能站稳,咿咿呀呀地学说话。 “爹…爹…”见朱栐回来,欢欢张开小手。 小丫头已经学会了叫爹爹了,都是观音奴教导的好。 朱栐一把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欢欢想爹没...” “想…”欢欢含糊地说。 观音奴笑著走过来说道:“今日元宵,宫里赐了汤圆,我让厨房煮了,等你回来吃。” “好。”朱栐一手抱著欢欢,一手牵著观音奴往屋里走。 厅里摆著热腾腾的汤圆,还有几样小菜。 “西苑那边还顺利吗?”观音奴边盛汤圆边问。 “顺利,工匠们都很厉害,估计再有一个月,样枪就能做出来。”朱栐说道。 观音奴將碗递给他:“那就好,不过你也別太累,每天早出晚归的,欢欢都快不认识爹了。” 朱栐看看怀里正抓他衣襟玩的女儿,憨笑道:“不会,欢欢记得俺。” 正吃著,外头传来脚步声。 “二弟!二弟在家吗?”是朱標的声音。 朱栐起身迎出去,只见朱標披著斗篷,手里提著一个食盒。 “大哥,你怎么来了?” “宫里赐的汤圆,娘让我给你送一份来,说你爱吃芝麻馅的,正好,我也没吃,在你这蹭一顿。” 朱標把食盒递给旁边的侍女,解下斗篷说道。 兄弟俩回到厅里,观音奴添了碗筷。 “西苑那边进展如何?”朱標边吃边问。 “挺快,枪械组已经开始组装第一把样枪了,弹药组也试製了几批子弹,正在测试。”朱栐道。 朱標点点头道:“那就好,爹今日还在说,若这燧发枪真能成,明年开春就让龙驤军开始换装训练。” “这么快?”观音奴有些惊讶。 “不快,北边虽然暂时安稳,但瓦剌,韃靼实力仍在,而且…二弟献的那幅地图你也看过,世界那么大,大明不能只守著中原。” 朱標神色认真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道:“爹是在担心,他担心自己现在的年岁坚持不到...,虽然嘴上不说,但我和娘都看得出来。 他想在有生之年,给大明打下更牢固的根基。” 朱栐沉默。 他记得前世歷史里,朱元璋活到洪武三十一年,但现在才洪武六年,你们都活不过老头子呢!还怕老头子先走... 不过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出现,歷史已经改变了很多。 也许爹还能活得更久? “大哥放心,俺会帮爹的。”朱栐认真道。 朱標笑了,拍拍弟弟的肩膀说道:“知道你会,不过你也別太拼,该休息就休息,欢欢还小,需要爹陪著长大。”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锁,掛在欢欢脖子上说道:“这是你大嫂给欢欢打的,说是保平安。” 欢欢抓著金锁,咯咯直笑。 吃完汤圆,朱標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宫。 送走大哥,朱栐和观音奴抱著欢欢在庭院里看月亮。 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洒下一地清辉。 “栐哥。”观音奴忽然轻声唤他。 “嗯?” “等欢欢再大一点,我想再生个孩子,一个太孤单了,有个弟弟妹妹作伴才好。”观音奴靠在他肩上说道。 朱栐搂紧她道:“好,等忙完这阵,咱们就生。” 欢欢在朱栐怀里睡著了,小嘴微微张著,睡得很香。 观音奴看著女儿,又看看丈夫,心中满是安寧。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是普通人,是吴王,是大明的战神,將来可能还要做更多大事。 但她只希望,无论他走多远,飞多高,这个家永远是他的归处。 正月十六,工坊重新开工。 进展比预想的还快。 二月初八,第一把燧发枪样枪组装完成。 那是一把长约四尺的火枪,枪管用精铁打造,內壁鏜磨得光滑如镜。 燧发装置精巧复杂,击锤,弹簧,扳机,药池每一个部件都严格按照图纸製作。 弹药组配套试製了三种子弹。圆头铅弹,尖头铅弹,以及一种特殊的开花弹,其实就是简陋的霰弹,里面装了小铁珠。 试枪定在二月十二,西苑靶场。 朱元璋,朱標,朱栐,还有徐达和常遇春,汤和等几位老將,都来了。 李斌亲自担任射手。 五十步外立著十个木靶,外面套著皮甲,模擬敌军。 装弹,压实,举枪,瞄准。 “砰!” 一声脆响,不同於火銃的沉闷,燧发枪的声音更清脆。 白烟散去,五十步外的木靶正中多了一个洞。 “好!”常遇春第一个喝彩。 接下来是连射测试。 李斌快速装填,射击,再装填,再射击。 三十息时间,射出了五发子弹。 五发全中。 朱元璋眼睛发亮的道:“装弹这么快?” 李斌放下枪,激动道:“皇上,这燧发枪不用清理引火孔,不用点燃火绳,装填速度比火銃快一倍有余!而且...” 他又装了一发子弹,走到八十步的位置,瞄准。 “砰!” 八十步外的木靶应声而倒。 “射程也远了!”徐达惊嘆。 汤和直接走过去检查木靶,回来时脸色震惊。 “八十步,铅弹入木三寸!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后面的话没说,但眾人都明白。 接下来试射开花弹。 这次是一百步外的群靶,十个木靶排成一排。 “砰!” 枪声响起,白烟瀰漫。 待烟散尽,只见十个木靶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孔。 “这…这要是在战场上,一枪能放倒一片啊!”常遇春倒吸一口凉气说道。 朱元璋看向朱栐,眼中满是欣慰道:“栐儿,你献的这宝贝,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朱栐笑著回道:“是工匠们做得好。” “都赏,所有参与工匠,赏银百两,晋升一级,单安仁,李斌,陈友直,各赏银千两,赐宅邸一座!” 朱元璋大手一挥的道。 因为每次朱栐出战,都会带回来许多的金银,现在还真不怎么缺 眾人跪谢。 徐达抚摸著那把样枪,忽然道:“皇上,若是一军皆配此枪,再辅以火炮…这天下,还有谁能挡我大明兵锋?” 朱元璋望向北方,缓缓道:“是啊,还有谁能挡?” 但他心里想的,不止是北方。 他想起了那份世界地图,想起了那些遥远的国度,想起了栐儿说的“天下很大”。 燧发枪的试製成功,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从这天起,大明的军队,將开始一场静默而深刻的变革。 而在西苑工坊里,工匠们已经开始研製第二代燧发枪,更轻,更短,更適合骑兵使用。 洪武六年的春天,就这样在钢铁的淬炼和火药的硝烟中,悄然展开新的篇章。 第132章 查案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查案 洪武六年,二月初十。 乾清宫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脸色铁青。 他面前摊著几份奏报,最上面一份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密呈的摺子。 朱標和朱栐站在下首,朱樉,朱棡,朱棣三人也奉命前来,垂手立在两位兄长身后。 “你们自己看看。”朱元璋將摺子扔到案上。 朱標上前拿起,迅速瀏览,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后递给朱栐,朱栐看了几眼,最后他的脸色也变得不是很好。 “爹,这是…”朱標声音低沉。 “去年九月,咱下拨五十万两白银,命福建布政使司,泉州府,福州府三处营造战船,以备海防,同事建造战船,为了以后做准备。 这才半年,毛驤报上来,实际用到船厂的,不到二十万两。”朱元璋缓缓站起,手指敲著案面缓缓开口道。 三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 朱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今年十五岁,已经对银钱有了概念三十万两,够养一支万人大军一年。 “贪污修船款,这是在挖大明的根基,標儿,你说,该怎么处置?”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朱標沉吟片刻后说道:“爹,此事需彻查,但福建距应天两千里,若只派御史前往,恐地方官员勾结,难以查清。 儿臣建议…” 他抬起头说道:“儿臣亲自去查。” 朱元璋看著他,没说话。 朱栐立刻道:“爹,俺陪大哥去。” “还有我们!父皇,儿臣也想去,看看那些贪官长什么样,儿臣也想要帮父皇和大哥分担...” 朱棣也站出来,他今年十三岁,个子已经躥高了不少。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硬著头皮道:“儿臣愿隨太子哥哥前往。” 朱元璋看著五个儿子,良久,点了点头。 “好,標儿,你为主,栐儿为辅,老三,老四,老五跟著去见识见识,记住,此去福建,一要查清贪腐,二要保全自身。 栐儿...”朱元璋最后將视线落到了朱栐的身上。 “爹,俺明白,俺护著大哥和弟弟们。”朱栐郑重道。 “毛驤会派一队锦衣卫隨行,暗中也有人保护,但明面上,你们只能带王府亲兵,標儿,这是你,第一次办这种案子,记住,该狠的时候,不能手软。” 朱元璋走下来,拍了拍朱標的肩膀说道。 “儿臣明白。”朱標眼神坚定。 二月初十二,清晨。 一支百余人的队伍从应天府出发,南下福建。 朱標和朱栐的马车在前面,朱樉,朱棡,朱棣三人乘坐的马车在后。 张武,陈亨率领八十名吴王府亲兵护卫,另有二十名锦衣卫扮作隨从。 队伍走得不快,每日行进八十里。 第一晚宿在镇江府。 驛站里,朱標把三个弟弟叫到房中。 “樉儿,棡儿,棣儿这次带你们出来,不是游山玩水,福建的案子,牵涉布政使司,府,县三级官员,甚至可能还有京中牵扯。 这一路,你们要多看,多听,少说。”朱標神色严肃的道。 朱棣认真点头道:“大哥,我懂,咱们是去查案的。” 朱樉却有些不在乎道:“太子哥哥,有二哥在,那些贪官敢怎么样,一锤子一个!” 朱標瞪了他一眼道:“胡闹!查案讲的是证据,不是蛮力,你若抱著这种心思,明日就送你回应天。” 朱樉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朱栐憨憨道:“大哥说得对,查案俺不懂,但俺听大哥的,谁敢动大哥,俺再揍他。” 朱標无奈地看了二弟一眼,转向朱棣说道:“老五,你年纪最小,但最沉稳,路上多看著点你三哥四哥,別让他们惹事。” “是,大哥。”朱棣应道。 接下来的路程,朱標开始给弟弟们讲解查案的思路。 “贪污修船款,无非几种手段,虚报物料价格,以次充好,剋扣工匠工钱,偽造帐目,我们要查,就从这几个地方入手。” 朱標在马车上摊开纸笔,一边写一边说道。 朱棣仔细听著,问道:“大哥,如果地方官员已经串通一气,做假帐怎么办?” “问得好,所以不能只看帐本,要去船厂看实物,找工匠问话,查物料来源,一笔二十万两的亏空,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总有痕跡。” 朱標讚许地看了五弟一眼道。 朱栐虽然听不懂太复杂的,但也认真听著。 他记得前世一些模糊的记忆,明朝的贪腐问题一直很严重,朱元璋用重典惩治,剥皮实草,但还是屡禁不止。 究其原因,或许有自己老爹那低廉的俸禄有关。 这一世,有他在,至少能帮大哥扫清一些障碍。 队伍经浙江入福建,二月二十八日,抵达福州府。 福建布政使司衙门早已接到通报,布政使李文允,按察使涂节、都指挥使李质,率领大小官员在城外迎接。 李文允五十多岁,白面短须,穿著二品孔雀补子官服,笑容可掬。 “臣福建布政使李文允,恭迎太子殿下,吴王殿下,诸位殿下。”他深深一揖。 身后官员齐声拜见。 朱標下马,虚扶一把道:“李大人不必多礼,本宫此番南下,是为巡视海防,查看战船营造进展。” 李文允笑道:“太子殿下心系海疆,实乃福建百姓之福,臣已在衙內备下接风宴,请殿下移步。” “不必了...本宫先去船厂看看。”朱標摆摆手说道。 李文允闻言,顿时就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笑容道:“殿下舟车劳顿,不如歇息一日,明日再去?” “就现在。”朱標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李文允只得道:“那…臣为殿下引路。” 福州船厂在闽江口,占地数百亩,江岸停著数十艘正在建造的战船。 朱標等人到达时,已是午后。 船厂里工匠正在忙碌,锯木声,锤打声,號子声此起彼伏。 李文允指著江边最大的一艘船道:“殿下请看,那是正在建造的福船,长十五丈,宽三丈,可载兵二百,炮八门。 这样的船,福州厂今年要造十艘。” 朱標走近细看。 船体已经基本成型,木材用的是上好的松木和樟木。 但他注意到,有些木料顏色深浅不一,拼接处缝隙较大。 “这船用的都是什么木料?”朱標问。 “回殿下,龙骨用百年铁力木,船板用松木,隔舱用樟木,都是上等材料。”李文允答道。 朱標伸手摸了摸一块船板,指尖沾了些木屑,放在鼻前闻了闻。 “松木...本宫怎么闻著,像杉木的味道?”他看向李文允说道。 李文允顿时脸色一僵。 松木坚实耐腐,適合造船。 杉木质软易腐,价格只有松木的一半。 “这…许是臣记错了,殿下好眼力。”李文允乾笑道。 朱標没再追问,转而问道:“造船的工匠,工钱几何?” “熟练工匠每日五十文,学徒二十文,都是按朝廷定例发放。” “本宫想见见工匠。” 李文允急忙道:“殿下,工匠粗鄙,恐衝撞了殿下…” “无妨。”朱標径直往工棚走去。 工棚里,十几个工匠正在吃饭。 见一群官员进来,慌忙放下碗筷跪地。 朱標让眾人起身,问一个老工匠道:“老人家,在船厂干多久了?” 老工匠战战兢兢道:“回…回大人,小的在船厂二十年了。” “工钱可按时发放?” “发…发的。” “每日多少?” “四…四十文。” 朱標眼神一冷,看向李文允:“李大人,刚才不是说五十文吗?” 李文允额头冒汗道:“这…许是这老匠记错了…” 老工匠扑通跪倒:“大人恕罪!是小的记错了,是五十文!五十文!” 朱標看著老工匠惊恐的样子,心中瞭然。 他没再逼问,转身出了工棚。 第133章 收网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收网 当夜,福州驛馆。 朱標房中烛火通明。 朱栐、朱樉、朱棡、朱棣都在,还有扮作隨从的锦衣卫小旗赵成。 “殿下,卑职今日暗中查访,福州船厂共有工匠三百余人,其中七成是临时招募的流民,工钱被剋扣三到五成。” 赵成低声继续匯报:“物料方面,松木换杉木,铁钉用生铁代替熟铁,桐油掺了菜籽油…粗略估算,一艘福船的造价,虚报了至少三成。” 朱標点点头说道:“泉州和福州的情况,查得如何?” “泉州府船厂规模更大,问题也更严重,福州布政使司拨下的二十万两,到泉州府只剩十五万两,到船厂只剩十二万两。 泉州知府王宗显,是李文允的门生。” 朱標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李文允,涂节,李质,王宗显… “大哥,直接抓人吧!这些贪官,该杀!”朱棣愤然道。 永乐大帝的杀性可不小呢! 朱標摇摇头道:“现在还不行,我们只有福州船厂的证据,而且只是工匠口供,不足为凭。 李文允在福建经营多年,上下都是他的人,若贸然动手,他可能狗急跳墙。” “那怎么办?”朱樉问。 朱標手指轻敲桌面说道:“明天,我去布政使司衙门,要求查看所有帐目,栐儿,你带人去泉州,暗中调查王宗显。 老三,老四,老五你们留在福州,跟著赵成,继续收集船厂的证据。” 他看向朱栐道:“二弟,泉州那边,你要小心,王宗显是地头蛇,可能养有私兵。” 朱栐憨笑:“大哥放心,他有多少兵,俺都不怕。” 第二天,朱標带著朱樉三兄弟去了布政使司衙门。 李文允果然早有准备,帐目做得滴水不漏,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每一笔支出都有明细,物料採购,工匠工钱,杂项开支列得清清楚楚。 朱標一页页翻看,看了整整一天。 “李大人,这帐做得仔细。”傍晚时分,朱標合上最后一本帐册,淡淡道。 李文允赔笑道:“臣不敢怠慢,造船事关海防,每一文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是啊,刀刃上,本宫明日去泉州看看,李大人可要同行?”朱標站起身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臣…臣衙中尚有公务,让按察使涂大人陪殿下去吧。”李文允开口道。 “也好。” 当夜,朱栐带著张武,陈亨和十名亲兵,连夜出发前往泉州。 朱標则让赵成暗中传信给毛驤,调派更多锦衣卫南下。 三月初三,泉州府。 王宗显四十出头,圆脸微胖,看著一团和气。 他亲自在城门外迎接朱栐。 “下官泉州知府王宗显,拜见吴王殿下。”他行礼时,眼睛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憨王。 朱栐骑著马,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道:“王大人,俺大哥让俺来看看船厂。” “是是是,殿下请。”王宗显引路道 泉州船厂比福州更大,江面上停著二十多艘在建战船,工匠有五百多人。 朱栐不懂查帐,但他有力气,有眼睛。 他走到一艘船前,伸手在船板上按了按。 “咔嚓”一声,木板裂了。 王宗显脸色一变。 朱栐皱眉道:“这木头,不结实。” “殿下神力,寻常木材自然承受不住…”王宗显忙道。 朱栐没理他,又走到一堆铁钉前,拿起一根,双手一掰。 生铁钉应声而断。 “这钉子,脆。”朱栐把断钉扔到王宗显脚下。 王宗显额头冒汗道:“这…许是工匠选料不慎,臣一定严查…” “不用查了...王大人,带俺去仓库看看。”朱栐憨憨道。 “仓库…仓库杂乱,恐污了殿下…” “带路。”朱栐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宗显只得带路。 仓库里堆满了木料、铁器、桐油等物料。 朱栐隨手拿起一块木料,看了看年轮,又闻了闻气味。 他虽不懂木材,但前世模糊的记忆里,有些常识,好木料年轮密,气味醇。 次木料年轮疏,气味刺鼻。 手里的这块,明显是次货。 他又打开一桶桐油,用手指蘸了点,搓了搓。 掺了菜籽油的桐油,黏度不够,气味也不对。 王宗显在旁边,汗如雨下。 “王大人,这些物料,花了多少钱?”朱栐转过身,看著他说道。 “都…都按市价採购…” “市价...把採购帐本给俺看看。”朱栐走到帐房先生面前说道。 帐房先生看向王宗显。 王宗显咬牙点头。 帐本递上来,朱栐翻开。 松木,採购价每根五两,数量三百根。 朱栐指著仓库里的木料:“这些,是松木?” “是…是的…” 朱栐走到一堆木料前,数了数道:“这里不到两百根,还有一百根呢?” “已经…已经用到船上了…” “用到哪艘船了?带俺去看。” 王宗显支吾道:“殿下,船厂这么大,臣一时也记不清…” 朱栐盯著他,忽然憨憨一笑道:“王大人,你好像很紧张。” “没…没有…” “没有就好...那俺就在泉州住几天,慢慢看。”朱栐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王宗显一个趔趄的道。 当晚,朱栐住进泉州驛馆。 夜深人静时,张武从外面回来,低声道:“王爷,查到了,王宗显在城西有处私宅,养了三十多个护院,都是好手。 另外,泉州卫指挥使是他妻弟,卫所里五百官兵,可能听他调遣。” 陈亨也道:“仓库那边,卑职发现夜里有人偷偷运走了一批木料,换上了一批新料。看来是想连夜补窟窿。” 朱栐点点头道:“知道了,你们盯著,別打草惊蛇。” “王爷,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王宗显可能狗急跳墙。”张武道。 朱栐想了想,摇头说道:“大哥让俺来查证据,不是来打架的,等证据齐了再说。” 但他心里清楚,王宗显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第二天一早,王宗显来驛馆请安时,身后跟著一个魁梧的武將。 “殿下,这位是泉州卫指挥使刘猛,下官的妻弟。”王宗显介绍道。 刘猛抱拳道:“末將拜见吴王殿下。” 朱栐看了他一眼道:“刘指挥使有事?” “听闻殿下在查船厂物料,末將想著,卫所里也有些懂行的老卒,或许能帮上忙。”刘猛道。 “不用了,俺自己看就行。”朱栐摆摆手说道。 刘猛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但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朱栐每天去船厂,东看看西摸摸。 他不查帐,只看实物,问工匠的话也都是些家常,家里几口人,工钱够不够吃饭,有没有被剋扣。 工匠们起初不敢说,但见这位王爷憨厚,渐渐有人偷偷诉苦。 “王爷,小人的工钱被扣了三成,管事说这是规矩…” “木料都是次品,上次造的船,出海三个月就漏水了…” “王知府的外甥管著物料採购,一斤铁钉报两斤的价…” “...” 零零碎碎的证词,朱栐都让张武记下来。 三月初七,朱標从福州传来消息,李文允已经坐不住了,开始暗中转移家產。 朱栐知道,该收网了。 这天下午,他再次来到船厂仓库,当著王宗显的面,一脚踹翻了一个货堆。 劣质木料散落一地。 “王大人,这些木头,值五两一根?”朱栐问。 王宗显脸色发白,强笑道:“殿下,木材好坏,不能只看外表…” “那看什么?这是福州木材行的价目,上等松木,三两一根,你採购价五两,买的却是这种货色。 差价去哪了?”朱栐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缓缓道。 王宗显后退一步道:“殿下,此事…此事容臣解释…” “不用解释了...张武,陈亨,拿下。”朱栐挥手说道。 亲兵上前。 “慢著!”刘猛带著一队卫所兵冲了进来,將仓库围住。 “吴王殿下,无凭无据,为何拿人?”刘猛拔刀。 王宗显见状,胆子也大了:“殿下,下官好歹是朝廷命官,您不能只听信一些刁民之言,就…” 话没说完,朱栐动了。 他一步踏出,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刘猛手中的刀已经到了朱栐手里。 “你...想造反?”朱栐看著刘猛,缓缓的道。 刘猛冷汗直流,他根本没看清刀是怎么被夺走的。 “末將…末將不敢…” “不敢就滚。”朱栐把刀扔在地上。 刘猛咬牙,但看著朱栐那平静的眼神,终究没敢再动。 王宗显瘫倒在地。 当天,泉州知府王宗显被收押,泉州卫指挥使刘猛被解除兵权,软禁府中。 朱栐从王宗显府中搜出帐本三册,私银八万两,以及与李文允往来的密信十余封。 证据確凿。 三月初十,朱標接到消息,立即下令抓捕李文允,涂节和李质等福建主要官员。 一场震动朝野的福建贪污案,就此揭开。 而当朱標在福州彻查李文允时,朱栐在泉州,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王爷,有工匠举报,说王宗显除了贪污修船款,还私通倭寇。”张武低声道。 朱栐眼神一凝。 倭寇... 他知道,明朝的倭患贯穿始终,直到戚继光时代才平定。 这一世,他可以提前解决。 “仔细说。”朱栐道。 第134章 飞剪船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34章 飞剪船 洪武六年,三月十二,泉州府。 夜深了,驛馆的灯还亮著。 朱栐坐在桌前,张武和陈亨侍立两侧,面前跪著一个乾瘦的老工匠,正是白天在船厂偷偷向他诉苦的其中一人。 “王爷,小人不敢胡说,王知府...王宗显他真的跟倭寇有来往。”老工匠声音发颤,但眼神坚定。 “仔细说。”朱栐道。 老工匠咽了口唾沫,道:“去年十月,小人在船厂值夜,听到仓库那边有动静,偷偷去看...看见王知府带著几个穿怪衣服的人,在仓库里看木料。 那些人说话嘰里咕嚕,小人在海边长大,一听就知道是倭人。” “有多少人?长什么样?”朱栐问。 “五个...不,六个,都佩刀,个子不高,但很凶,领头的是个独眼,右眼蒙著黑布。” 朱栐看向张武。 张武低声道:“王爷,泉州卫的兵册上,没有独眼倭人的记录。” “他们看木料做什么?”朱栐继续问。 “小人当时躲在暗处,听到他们说...说木料很好,要运到岛上去,还说明年开春再来,到时候多带银子。” 岛上去... 朱栐心中一动。 福建沿海岛屿眾多,倭寇常盘踞其中。 “哪个岛?” 老工匠摇头道:“这...小人没听清,不过有一次,王知府喝醉了,跟手下说漏嘴,提过『双屿』两个字。” 双屿岛。 “还有別的吗?”朱栐问。 老工匠想了想,又道:“还有...上个月,王知府的外甥,就是管物料採购的那个,跟小人喝酒时吹牛,说他舅认识海上的朋友,能弄到东洋的银子和倭刀。”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栐点点头,示意陈亨拿一锭银子给老工匠。 “今晚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先回去,明天过来照常上工。”然后开口说道。 “是...是,谢王爷!”老工匠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门关上后,朱栐对张武道:“去查王宗显的外甥,还有那个独眼倭人,陈亨,你带人去海边,问问渔民,最近有没有倭船出没。” “是!”两人领命而去。 朱栐独自坐在灯下,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私通倭寇,这罪名比贪污严重多了。 贪污是贪钱,通倭是叛国。 王宗显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他想起前世记忆里,明朝的倭患贯穿始终,从洪武年间就时有发生。 沿海官员与倭寇勾结,贩卖情报,提供补给,甚至帮倭寇销赃,都不是新鲜事。 这一世,有他在,这些腌臢事,得一件件清乾净。 第二天,三月十三。 张武带回消息。 王宗显的外甥叫王贵才,二十五岁,是泉州府衙的吏员,负责船厂物料登记。 昨天王宗显被抓后,王贵才就躲起来了,家里没人。 “锦衣卫正在找,但泉州城不小,他可能已经逃出城了。”张武道。 陈亨那边也有了收穫:“王爷,卑职问了几个老渔民,他们说最近两三个月,確实有倭船在双屿岛附近活动。 通常五六艘一队,抢了渔船就跑,泉州卫曾派船去追,但追不上。” “追不上?”朱栐皱眉。 “倭船轻快,我们的战船笨重,在近海追不上。”陈亨解释。 朱栐想了想,道:“备马,去水寨。” 泉州水寨在闽江口,驻有水师五百,战船二十艘。 指挥使刘猛被软禁后,暂由副千户周泰代管。 周泰三十出头,黑脸膛,是常遇春旧部,早年跟著常遇春打过鄱阳湖水战。 见朱栐来,周泰连忙迎出。 “末將周泰,拜见吴王殿下。” “周千户,听说倭寇常在双屿岛一带活动?”朱栐开门见山。 周泰脸色一肃:“是,去年秋天开始,倭寇就频繁出没,抢渔船,掠沿海村庄,末將曾率船队追击三次,但...追不上。” “为什么追不上?” 周泰嘆气道:“殿下请看。” 他引朱栐到码头,指著停泊的战船道:“咱们的战船,福船也好,广船也好,都是为远海航行设计,船体厚重,抗风浪强,但速度慢。 倭寇用的是倭尾船和八幡船,船小轻快,在近海如履平地。” 朱栐看著那些战船,最大的福船长十五丈,宽三丈,確实笨重。 “泉州水寨有多少船能追上倭船?” 周泰摇头:“一艘都没有。除非...用快艇。但快艇太小,载不了多少兵,遇上倭寇大队,反而吃亏。” 朱栐沉默片刻,道:“如果本王有办法让福船跑快呢?” 周泰一愣的道:“殿下...福船结构已定,除非换船,否则...” “本王试试,回驛馆,取纸笔来。”朱栐憨憨一笑,转身对张武道。 周泰不明所以,但还是將朱栐请入中军帐。 半个时辰后,张武取来纸笔。 朱栐铺开纸,拿起笔,开始画图。 他画得很慢,很认真。 前世记忆里,有些关於船舶的知识,虽然模糊,但大概结构还记得。 他画的是飞剪船的草图。 这种船型,船首尖锐,船身修长,帆面积大,速度极快。 虽然不適合远洋,但在近海追敌,应该够用。 穿越过来,他也就只记得这个了,还得感谢穿越前刚刚好在看这样的事情,这才还记得一些大概。 当然,他还是不记得具体尺寸,不记得帆索系统,只能画个大概。 “周千户,你看这船,能造吗?”朱栐把画好的图递给周泰。 周泰接过,仔细观看。 图上是一艘长约十丈,宽约两丈的船,船首尖锐如刀,三桅,帆面巨大。 “这...这是何船型,末將从未见过。”周泰惊讶道。 “你就说,能造吗?” “能...但需要时间,而且这种船,抗风浪可能不如福船。” “不要求远航,只要在近海跑得快,能追上倭船就行。”朱栐道。 周泰又看了半晌,点头道:“若只求速度,应该可以,泉州船厂有现成木料和工匠,造一艘这样的船,大概...两个月。” “太慢,倭寇不会等我们两个月,这样,你先找一艘旧的福船,按这个思路改装,加帆,削船首,减重。 七天,能改好吗?” 周泰咬牙道:“末將尽力!” “好,七天后,本王要看到船。” 从水寨出来,朱栐没有回驛馆,而是去了泉州大牢。 第135章 明奸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明奸 王宗显被关在单独的牢房里,头髮散乱,官服已脱,只穿一身白色囚衣。 见朱栐来,他扑到栏杆前,嘶声道:“吴王殿下!臣冤枉,臣没有私通倭寇,定是有人诬陷。” 朱栐让狱卒搬来一把椅子,坐在牢门外,看著他。 “王大人,你外甥王贵才,在哪...” 王宗显眼神闪烁说道:“臣...臣不知。那逆子,许是听闻臣出事,逃了...” “你女儿嫁给了泉州卫指挥使刘猛,对吧?” “是...是...” “刘猛知道你跟倭寇来往吗?” “殿下!臣没有!臣对大明忠心耿耿,怎会通倭,定是那些刁民诬告。”王宗显跪地磕头道。 朱栐不说话,只是看著他。 良久,缓缓道:“双屿岛的倭寇,给你送了多少银子?” 王宗显浑身一颤。 “本王查过你的帐,修船款贪污三十万两,你府中只搜出八万两,剩下的二十二万两,去哪了?” “臣...臣...” “是存起来了,还是送给倭寇了,或者,你用那些银子,从倭寇手里买了什么?”朱栐站起身,走到牢门前,俯视著他。 王宗显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朱栐知道,他猜对了。 贪污的银子,一部分可能存匿,但更可能的是,王宗显用这些钱,从倭寇手里购买了什么,或许是倭刀,或许是东洋的珍玩,又或许是...其他东西。 “本王给你一个机会,说出倭寇巢穴的具体位置,他们在岛上有多少人,头领是谁,常在哪里活动。 说得清楚,本王可向父皇求情,留你全尸,不牵连家人。”朱栐说道。 王宗显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若不说,通倭叛国,诛九族,你的妻儿,你的外甥,你的女婿刘猛,还有你在老家的族人,一个都活不了。” 朱栐声音转冷的道。 “不...不要...”王宗显颤抖道。 “说,还是不说?” 王宗显挣扎许久,终於崩溃。 “我说...我都说...” 他喘著气,道:“双屿岛东南有个小湾,倭寇的船常停在那里,岛上大约...大约两百人,头领叫『独眼龙』,是倭国浪人。 他们...他们去年秋天找上臣,说要买木料造船,臣一时糊涂...” “买木料...倭寇自己不会造船?”朱栐问。 “他们说...他们的船坏了,需要好木料修补,臣就...就从船厂偷运了一批松木给他们。” “还有呢?” “还有...他们还让臣提供沿海布防图,臣...臣没给...真的没给!”王宗显急忙道。 朱栐盯著他,判断这话的真假。 “王贵才在哪?”他换了个问题。 “他...他可能去了春风楼,那是...那是他跟倭寇接头的地方。” 春风楼,泉州城最大的青楼。 朱栐转身离开牢房。 “殿下!殿下...臣都说了,求殿下饶臣家人一命!”王宗显在后面哭喊。 朱栐没有回头。 当夜,春风楼。 张武和陈亨带著十名亲兵,扮作客商进入楼內。 朱栐则在外围策应。 一个时辰后,张武出来,低声道:“王爷,人抓到了,在二楼雅间,正跟一个倭人喝酒。” “倭人...” “是,个子矮小,佩刀,说话带倭人口音。” “带回去。”朱栐道。 驛馆地窖里,王贵才和那个倭人被绑在柱子上。 倭人很年轻,二十出头,脸上有道刀疤,眼神凶狠。 王贵才则嚇得浑身发抖。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小人都是听舅舅的...”王贵才哭道。 朱栐没理他,看向那倭人。 “会说汉话吗?” 倭人瞪著他,用生硬的汉语道:“你...大明官员?抓我...杀头!” “杀头...你们倭寇杀我大明百姓时,怎么不想想杀头?”朱栐笑了。 “我们...浪人,不怕死!”倭人梗著脖子。 朱栐点点头,对张武道:“把他舌头割了,手脚筋挑了,扔到海里餵鱼。” 张武会意,拔出匕首上前。 倭人脸色终於变了。 “等等!”他用倭语喊道。 朱栐抬手制止张武,看著他。 倭人喘著气,用汉语结结巴巴道:“我...我说,不要杀我。” “你们在双屿岛有多少人?” “两...两百三十人。” “头领是谁?” “独眼龙大人...他是萨摩藩的浪人。” “萨摩藩...”朱栐记得,萨摩藩在倭国九州岛南部,以出產凶狠浪人闻名。 “你们来泉州做什么?” “买...买木料,还有...打探消息。” “什么消息?” 倭人犹豫了一下,张武的匕首抵到他脖子上。 “我说....我说,独眼龙大人说...说大明在造大船,以后可能打倭国,他要...要提前准备。”倭人急道。 朱栐眼神一凝。 这些倭寇,消息倒是灵通。 “你们怎么知道大明在造船?” “有...有商人告诉我们的,从寧波来的商人,说大明要造很多战船。” 寧波商人... 朱栐记下这个线索。 “双屿岛的地形,画出来。”他让陈亨拿来纸笔。 倭人不会画图,但能描述。 岛呈葫芦形,东南有天然港湾,北面是悬崖,西面有沙滩。 倭寇的营寨建在港湾內侧,有瞭望塔,有箭楼。 “最近一次劫掠是什么时候?”朱栐问。 “三天前...在漳州外海,抢了三艘渔船。” “下次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独眼龙大人说...等风小了,就去福州外海。” 朱栐问完,让张武將倭人带下去关押。 王贵才已经嚇尿了裤子。 “王爷...小人...小人只是跑腿的...” “跑腿,你舅舅贪的银子,你经手了多少?”朱栐看著他。 “没...没多少...” “不说实话,跟他一样下场。” 王贵才崩溃了,一五一十交代。 王宗显贪污的银子,有三万两通过他转手给了倭寇,换取倭国的银器和刀剑。 还有五万两存在泉州钱庄,用的是化名。 剩下的,王宗显自己挥霍了。 “钱庄的凭据在哪?” “在...在小人家里,床底下暗格。” 朱栐让陈亨带人去取。 天亮时,所有证据都齐了。 王宗显贪污修船款,私通倭寇,证据確凿。 王贵才助紂为虐,也是死罪。 那个倭人,是重要人证。 朱栐写了一封密信,让锦衣卫快马送往福州,交给朱標。 第136章 杀...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杀... 三天后,朱標回信。 “二弟,福州事已毕,李文允等皆招供,倭寇之事,务必查清,我已奏请父皇,调浙江水师南下协剿,你可先做准备,但勿轻举妄动,待援军至。” 朱栐看完信,对周泰道:“船改得如何了?” “殿下,已经改好一艘,按您的图,削了船首,加了帆,减了压舱石,昨天试航,比原来快了三成。”周泰兴奋道。 “够追倭船吗?” “应该够了。” “好,准备出海。”朱栐道。 “殿下,太子殿下不是说等援军...”周泰迟疑。 “不等...倭寇三天后要去福州外海,咱们得提前截住他们。”朱栐摇头说道。 “可咱们只有一艘快船,水寨能用的战船不到十艘,倭寇有两百多人...” “够了,当年俺跟常叔打北元,五千人对五万人都打过,两百倭寇算什么。”朱栐憨憨一笑道。 周泰想起这位吴王的战绩,顿时信心大增。 “末將领命!” 三月十八,清晨。 闽江口,五艘战船驶出水寨。 领头的是改装后的福船飞鱼號,朱栐站在船头,张武,陈亨侍立左右。 周泰亲自操舵。 另外四艘是普通的哨船,每船载兵三十。 总共不到两百人。 目標,双屿岛。 海风猎猎,吹动船帆。 朱栐望著远处海平面,眼神平静。 前世记忆里,倭寇为患百年,多少沿海百姓惨遭荼毒。 这一世,他要从根子上,把这些毒瘤铲乾净。 “王爷,前面就是双屿岛了。”周泰指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岛屿。 朱栐的视力很好,只见那岛屿轮廓清晰,东南方確实有个小湾,湾內停著五六艘船。 “靠过去,但別太近,绕到岛西面。”朱栐下令。 “西面是沙滩,容易登陆,但倭寇可能有哨兵。”周泰道。 “无妨,俺先去探探。” 船队绕到岛西,在距离沙滩两里处下锚。 朱栐换上一身黑色水靠,对张武道:“你们在这等著,半个时辰后,若看到岛上升起红色信號,就攻进来。 若是绿色,就撤退。” “王爷,您一个人太危险...”张武急道。 “没事,倭寇伤不了俺。”朱栐笑笑,纵身跃入海中。 他的水性极好,不说前辈子,就说在凤阳村的时候,旁边就有一条河,因为肚子饿吃不饱,经常会去河里摸鱼吃,就练就了一身水性。 海水冰凉,他如游鱼般潜向沙滩。 半刻钟后,他悄然上岸,躲在一块礁石后观察。 沙滩上有两个倭寇哨兵,正靠著椰子树打盹。 朱栐无声靠近,一手一个,拧断了他们的脖子。 换上其中一人的衣服,佩上倭刀,他往岛內走去。 双屿岛不大,方圆不过五里。 倭寇的营寨建在港湾內侧,木柵围成,內有二十多间木屋。 朱栐潜到柵栏外,透过缝隙观察。 营寨里,大约一百多个倭寇正在吃饭,围坐成几堆,啃著鱼乾,喝著清酒。 独眼龙坐在中间的木台上,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右眼蒙著黑布,左脸有条狰狞的刀疤。 他正在训话,说的是倭语,朱栐听不懂,但看手势,像是在布置任务。 朱栐数了数人数,大约一百五十人。加上在船上和巡逻的,总数两百左右,跟那倭人交代的一致。 他悄悄退后,绕到营寨后方。 那里是仓库,堆著抢来的货物。 粮食,布匹,瓷器,还有...木料。 朱栐认出,那些木料正是船厂丟失的松木。 证据確凿。 他取出信號筒,点燃引线。 “咻...嘭!” 红色烟花在空中炸开。 港湾外,飞鱼號上,周泰看到信號,立刻下令道:“进攻!” 五艘战船扬帆,冲向港湾。 营寨里,倭寇被烟花惊动,纷纷拿起武器。 独眼龙暴怒道:“八嘎!有敌袭!” 倭寇们衝出营寨,往沙滩跑去。 朱栐从仓库后转出,挡在路中间。 “你...你是谁?”独眼龙用生硬的汉语问。 “大明吴王,朱栐。”朱栐缓缓拔出倭刀,这是他刚才从哨兵身上取的。 “吴王...一个人,找死!”独眼龙一愣,隨即狞笑道。 他一挥手,十几个倭寇围了上来。 朱栐动了。 刀光如雪,人影如风。 三个呼吸,八个倭寇倒地。 咽喉,心口,眉心刀刀致命。 独眼龙瞳孔收缩。 “杀了他!”他嘶吼。 更多的倭寇扑上来。 朱栐不退反进,刀光所过,血肉横飞。 他没用全力,只用了三成力气,但足以碾压这些倭寇。 前世特种兵的身手,加上这一世无敌的力量,这些倭寇在他面前,如孩童般脆弱。 转眼间,三十多个倭寇倒在地上。 剩下的倭寇开始后退,眼中露出恐惧。 独眼龙咬牙,拔出自己的武士刀,双手握柄,摆出架势。 “萨摩示现流,独眼龙参上!” 他大喝一声,踏步前冲,刀势凌厉,直劈朱栐头顶。 朱栐举刀格挡。 “鐺!” 双刀相击,独眼龙的刀应声而断。 朱栐的刀顺势前送,刺入他心口。 独眼龙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示现流...不过如此。”朱栐抽刀,鲜血喷涌。 独眼龙倒地,气绝身亡。 头领一死,剩下的倭寇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这时,周泰率兵登陆,开始清剿残敌。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两百倭寇,被杀一百二十余人,俘虏七十多人。 大明官兵仅轻伤三人。 朱栐站在独眼龙的尸体旁,看著满营狼藉。 这只是开始。 倭国四岛,还有多少这样的浪人? 將来大明的船队东渡时,这些人,都是障碍。 得提前清理乾净。 他望向东方,海的那一边。 倭国... 快了,他快要去了... 周泰走过来,抱拳道:“王爷,倭寇已清剿完毕,缴获倭船六艘,財物若干。” “把俘虏押回泉州,仔细审问,问出还有哪些倭寇巢穴,哪些官员与他们勾结。”朱栐道。 “是!” “另外,传信给大哥,就说双屿岛已平,问他,浙江水师什么时候到。” “王爷的意思是...” “既然来了,就多扫几个岛,把福建沿海的倭寇,清乾净。”朱栐憨憨一笑的道。 周泰精神一振的道:“末將遵命!” 海风吹过,带著腥咸的气息。 朱栐收刀入鞘,望向远方。 洪武六年春天,大明剿倭的第一战,在双屿岛打响。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137章 清理海盗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清理海盗 洪武六年,四月初七,福州外海。 烈日当空,海面上波光粼粼。 七艘战船呈雁阵排开,缓缓向东北方向航行。 旗舰“镇海號”甲板上,朱栐赤著上身,仅穿一条黑色水裤,手握一柄丈八长的铁桿渔叉,双目紧盯著海面。 因为是在船上,所以他拿著鱼叉,没有拿自己的战锤。 他的皮肤被晒成古铜色,浑身肌肉线条分明,宛如铜浇铁铸。 “王爷,东南方向五里,发现船队。”瞭望塔上的士兵高声报告。 朱栐抬头望去,只见远处海平面上,隱约可见几个黑点。 “几艘...”朱栐连忙开口询问。 “四艘...不,五艘,船型不大,像是商船,但航向奇怪,往东偏北去。” 东偏北... 那个方向没有大港,只有些零星小岛。 “传令,靠上去看看。”朱栐道。 旗语打出,七艘战船调整帆向,向那支船队驶去。 半个时辰后,双方距离拉近到三里。 朱栐已经看清,那是五艘两桅帆船,船身破旧,吃水很深,显然是满载货物。 但奇怪的是,这些船看到水师战船,非但没有靠近示好,反而加速往东北方向逃窜。 “有问题,追。”朱栐下令。 镇海號率先加速,改装后的船身在风帆推动下,如离弦之箭。 其余战船紧隨其后。 那五艘船见势不妙,分散开来,试图分散追兵。 朱栐冷笑道:“想跑...” 他让周泰指挥船队分头追击,自己所在的镇海號锁定其中最大的一艘。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对方船上的情况。 甲板上站著十几个人,手持刀弓,神色慌张。 “是海寇。”周泰断言。 普通商船见到水师,不会这般惊慌逃窜。 镇海號追到百丈距离时,对方船上突然升起一面黑旗,旗上画著白色骷髏头。 “骷髏旗...是张士诚的余孽。”周泰沉声道。 张士诚,元末割据江浙的梟雄,被灭后,其残部逃往海上,沦为海寇,时常劫掠沿海。 “正好,一併收拾了。”朱栐开口说道。 他举起渔叉,掂了掂重量。 距离八十丈。 对方船上有人张弓搭箭,箭矢破空而来。 朱栐不闪不避,渔叉一挥,將射来的箭矢打落海中。 距离五十丈。 “放箭!”周泰下令。 镇海號上,三十名弓箭手齐射。 箭雨落入敌船,传来几声惨叫。 距离三十丈。 朱栐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 这一跃,竟跃过十丈海面,稳稳落在敌船甲板上。 甲板上的海寇都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从一艘船跳到另一艘船,中间还隔著十丈海水。 朱栐落地,渔叉横扫。 三个海寇被扫飞,撞在船舷上,骨断筋折。 “杀了他!”有人嘶吼。 十几名海寇围了上来。 朱栐不慌不忙,渔叉如游龙,每次出手都会有一人倒下。 这些海寇虽是亡命之徒,但在他面前,却像是个孩童般不堪一击。 转眼间,甲板上躺倒一片。 朱栐走向船舱,一脚踹开舱门。 舱內,七八个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看这些人的衣著,都是普通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你们是什么人?”朱栐问。 一个老者颤声道:“將军...小人们是福州府长乐县的渔民,前日出海打渔,被这些海寇掳来,说是要卖到东洋去...” “东洋...”朱栐眼神一冷。 倭国那边,確实有买卖汉人为奴的恶习。 他走出船舱,见周泰已率兵登上敌船,正在清剿残敌。 “王爷,这船上有二十三名人质,都是沿海百姓。”周泰报告。 “其他几艘船呢?” “两艘被擒,一艘被击沉,一艘...逃了。” “逃了?” “往东北方向,那边岛屿眾多,地形复杂,我们没敢深追。” 朱栐看向东北,海天相接处,隱约可见岛屿轮廓。 “那是什么地方?” “澎湖列岛,再往东是琉球群岛,海寇常在那里藏身。”周泰道。 朱栐点点头说道:“先把人质送回福州,休整三日,然后去澎湖。” “王爷,澎湖群岛大小岛屿六十余,海寇藏身其中,不易清剿,而且现在是六月,海上多颶风,不宜远航。”周泰劝道。 “等不了,海寇不除,沿海不寧。”朱栐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海图,这是根据俘虏口供绘製的。 图上標註了澎湖列岛的几个主要岛屿,其中虎井屿和望安岛被重点標记,据说是海寇主要据点。 “三日后出发,先去虎井屿。” 三日后,四月十一。 福州水寨,十二艘战船整装待发。 除了原来的七艘,又调来五艘,都是从浙江水师借调的快船。 朱栐站在镇海號船头,身旁站著周泰和张武、陈亨。 “王爷,此次出征,共十二船,水兵八百,燧发枪五十支,火药三百斤。”周泰稟报。 “燧发枪...”朱栐看向船舱。 那里有五十支新式火枪,是朝廷根据系统签到的图纸,让工部赶製出来的样品。 这次出征,正好试试威力。 “出发。”朱栐下令。 船队扬帆,驶出闽江口,向东北方向航行。 海上风平浪静,正是航行的好天气。 朱栐在船舱里,仔细检查那五十支燧发枪。 枪身是精铁打造,长四尺,重八斤,枪管滑膛,口径约一寸。 弹药是定装纸壳弹,內装火药和铅丸,使用时咬开纸壳,將火药倒入药池,铅丸塞入枪管,用通条捣实。 击发装置是燧石打火,扣动扳机,燧石撞击铁片,火花点燃药池中的火药,进而引燃枪管內火药,將铅丸射出。 比传统的火绳枪先进得多,不怕风雨,射速也快。 朱栐拿起一支,装填弹药,瞄准船尾飘扬的旗帜。 扣动扳机。 “砰!” 枪声清脆,旗帜上多了一个洞。 周泰等人闻声赶来,见朱栐手中的火枪,都惊讶不已。 “王爷,这火銃...不用火绳?”周泰问。 “嗯,这叫燧发枪,新制的...”朱栐道。 “能看看吗?” 朱栐把枪递给他。 周泰仔细端详,越看越惊的道:“这设计...精妙啊!若是全军装备,水战陆战皆可无敌!” “现在还早,只制了五十支,先试试好不好用。”朱栐道。 他让张武將五十支枪分发给挑选出的五十名水兵,教他们使用方法。 这些水兵都是老兵,摆弄火器多年,一学就会。 “记住,这枪射程一百五十步,五十步內可穿甲。装填要快,瞄准要稳。”朱栐叮嘱。 “是!”水兵们兴奋应道。 有了新武器,士气大振。 船队航行两日,四月十三下午,抵达澎湖列岛外围。 “王爷,前面就是虎井屿了。”周泰指著远处一座岛屿。 那岛屿不大,形似臥虎,岛上林木茂密,隱约可见炊烟。 “靠过去,但別太近,先派小船侦查。”朱栐道。 三艘哨船放下,每船载十人,向岛屿驶去。 朱栐在镇海號上用千里镜观察。 这千里镜也是工部新制的,镜筒黄铜打造,可望远五里。 镜中,虎井屿沙滩上,停著七八艘船,大小不一,其中两艘掛著骷髏旗。 岛上有木屋,有人走动,看起来是个不小的据点。 第138章 清理海盗2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清理海盗2 半个时辰后,哨船返回。 “王爷,岛上约有海寇三百人,有木柵营寨,箭楼两座,沙滩上有火炮三门,像是从战船上拆下来的。”哨探报告。 “火炮...”朱栐沉吟。 海寇有火炮,强攻会有伤亡。 “王爷,不如夜间偷袭,先毁其火炮,再攻营寨。”周泰建议。 朱栐摇头道:“不必,直接攻。” 他指向岛屿西侧再次道:“那里是悬崖,海寇防守薄弱,我们从那里登陆,绕到营寨后方。” “悬崖如何登陆?” “攀上去。” 周泰一愣。 那悬崖高十余丈,近乎垂直,如何攀爬? 怕不是要直接摔死吧! 朱栐笑了笑道:“你们在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俺带五十人从西侧攀崖。” 他挑选了五十名身手矫健的士兵,每人配燧发枪一支,短刀一把,绳索一捆。 黄昏时分,船队分为两路。 周泰率八艘战船,从正面逼近虎井屿,鼓譟吶喊,作出强攻姿態。 朱栐率四艘战船,悄悄绕到岛屿西侧。 这里果然如他所料,悬崖陡峭,海浪拍打礁石,溅起白色浪花。 “王爷,这...”张武看著悬崖,面露难色。 “跟俺来。”朱栐率先下船,涉水上岸。 他来到崖下,观察片刻,找到一条裂缝。 裂缝宽约尺余,从崖底延伸到崖顶,可供攀爬。 “把绳子系在腰上,跟著俺。”朱栐將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张武后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岩缝,双脚蹬壁,开始攀爬。 动作敏捷如猿猴,转眼就爬了三丈高。 下方水兵看得目瞪口呆。 这悬崖近乎垂直,王爷竟如履平地? “跟上!”张武咬牙,也学著朱栐的样子,开始攀爬。 其余水兵纷纷效仿。 朱栐爬到半途,发现岩缝中有几处落脚点,像是人工凿出的。 看来以前有人从这里爬过。 他加快速度,一刻钟后,攀上崖顶。 崖顶是一片树林,透过树木缝隙,可见远处营寨的火光。 他將绳索固定在树上,拋下崖去,接应后面的士兵。 半个时辰后,五十人全部登顶。 “休息一刻钟,检查武器。”朱栐低声说道。 士兵们靠著大树坐下,检查燧发枪和弹药。 朱栐潜到树林边缘,观察营寨。 营寨建在沙滩內侧,木柵围成,內有二十余间木屋。 两座箭楼分立东西,每座箭楼上有两名哨兵。 沙滩上三门火炮,炮口对著海面,有七八个海寇正在炮位旁喝酒。 正面,周泰的船队已开始炮击,炮弹落在沙滩上,炸起沙土。 海寇们慌乱起来,纷纷拿起武器,跑向沙滩。 营寨內只剩下几十人看守。 时机到了。 朱栐退回树林,对水兵们道:“分成两队,一队跟张武攻箭楼,一队跟陈亨攻营门。记住,用燧发枪,速战速决。” “是!” 五十人分为两队,悄无声息地摸向营寨。 张武带二十五人,潜到东侧箭楼下。 箭楼上的哨兵正盯著海面,全然不觉身后有人。 张武举枪瞄准。 “砰!” 枪声响起,哨兵应声栽倒。 另一名哨兵大惊,刚要喊叫,又被一枪击毙。 西侧箭楼也是如此,被陈亨带人轻鬆拿下。 营门处的海寇听到枪声,还没反应过来,朱栐已带人衝到近前。 “什么人...”守门的海寇大声喝道。 回答他的还是枪声。 “砰砰砰...” 燧发枪齐射,营门处的十余名海寇瞬间倒地。 朱栐一脚踹开营门,冲入营寨。 “敌袭!敌袭!”营內海寇惊叫。 但为时已晚。 五十支燧发枪轮流射击,枪声不绝。 海寇们用的还是刀弓,面对火枪,毫无还手之力。 一轮齐射,倒下二十余人。 第二轮,又倒十几人。 剩下的海寇崩溃了,四散奔逃。 朱栐没有追击,而是带人冲向沙滩。 沙滩上,海寇正与周泰的船队对射,突然听到身后枪声,回头一看,营寨已失。 “后面!后面有敌人!”有人尖叫。 海寇阵脚大乱。 朱栐率五十水兵从后方杀出,燧发枪齐射。 海寇腹背受敌,顷刻溃败。 周泰见时机已到,下令登陆。 三百水兵乘小艇衝上沙滩,与残敌廝杀。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三百海寇,被杀两百余人,俘虏八十多人。 缴获船只八艘,火炮三门,金银財物若干。 朱栐站在沙滩上,看著被押跪成一排的海寇俘虏。 “谁是头领?”朱栐地低头俯视著那些海盗开口。 俘虏们低头不语。 朱栐走到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面前,这人脸上有刀疤,眼神凶悍。 “你是头领?” 汉子抬头,狞笑道:“是又怎样?要杀便杀,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汉...劫掠百姓,贩卖人口,也配叫好汉?”朱栐笑了。 他转身对周泰道:“带下去审问,问出其他据点,问出同伙,问出赃物藏处。” “是!” 周泰带人將俘虏押走。 朱栐走向那三门火炮。 火炮是铜铸的,炮身锈跡斑斑,但保养得不错,显然是海寇的重要武器。 “王爷,这炮是前元水师的制式炮,应该是张士诚当年留下的。”一名老炮手检查后道。 “还能用吗?” “能用,就是火药受潮了,得晒晒。” “收起来,带回福州。” “是。” 清点战利品时,在营寨仓库里发现了大量財物。 丝绸,瓷器,茶叶,还有几百两金银。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仓库角落里堆著几十副镣銬,地上还有乾涸的血跡。 “这些畜生...”张武咬牙。 朱栐沉默。 他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东南沿海,不知还有多少百姓遭殃。 “传令,休整一日,明日出发,清剿望安岛。”他下令。 “王爷,连续作战,將士们怕是疲惫...”周泰迟疑。 “疲惫也要打,海寇不会等我们休息,告诉他们,每攻下一岛,赏银加倍。战死者,抚恤十倍。” 朱栐神情严肃的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果然,消息传出,水兵们士气高涨。 四月十五,船队抵达望安岛。 这里的海寇已有防备,在滩头布置了障碍,架设了火炮。 但没用。 朱栐如法炮製,夜间攀崖,从后方突袭。 燧发枪再次大显神威。 五十支枪,三轮齐射,打垮了海寇的防线。 周泰正面强攻,两面夹击,一举破敌。 这一战,歼敌两百余,缴获船只六艘。 四月十八,船队转战七美屿。 四月二十二,攻下东吉屿。 四月二十五,扫平西吉屿。 短短半个月,澎湖列岛十二个有海寇盘踞的岛屿,被一一清剿。 歼敌一千二百余人,缴获船只四十余艘,火炮十五门,財物折银三十万两。 解救被掳百姓两百余人。 消息传回福州,沿海州县震动。 百姓奔走相告,焚香叩拜,称吴王为海疆守护神。 五月初一,船队返回福州。 朱栐刚下船,就接到应天来的急报。 “王爷,太子殿下密信。”张武呈上一封信。 朱栐拆开,是朱標的亲笔。 “二弟,澎湖大捷,父皇大喜,已下旨嘉奖三军,然新上任的福建布政使奏报,称你擅启战端,耗费钱粮,且杀戮过重,有伤天和,江南数名御史亦上疏弹劾。 父皇留中不发,但朝中已有议论,望你速回应天,当面向父皇稟明战果,以堵悠悠之口。” 朱栐看完,冷笑。 擅启战端... 海寇劫掠百姓时,这些官员在哪? 耗费钱粮... 缴获的財物,够打十次这样的仗了。 有伤天和... 对那些畜生,讲什么天和? “王爷,怎么办?”张武问。 “回应天,正好,燧发枪在这边实战的威力,也该跟爹和大哥好好说说了。”朱栐收起信后说道。 五月初三,朱栐率亲兵卫队,离开福州,北上应天。 海疆初靖,但朝堂上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更重要的,是燧发枪的全面量產,將彻底改变大明的军事实力。 第139章 朝事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39章 朝事 洪武六年,五月初十,应天府。 朱栐带著亲兵卫队回到吴王府时,已是傍晚时分。 观音奴抱著刚满周岁的女儿朱欢欢在门口等著,小丫头见父亲回来,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爹…爹…”含糊不清的童音。 朱栐心中一暖,接过女儿,对观音奴憨笑道:“俺回来了。” “回来就好,宫里传来消息,明日早朝,皇上要议海上的事情。”观音奴轻声笑道。 朱栐点点头,抱著女儿往里走道:“俺知道,大哥给俺写信了。” 当晚,朱栐在吴王府设家宴,请了常遇春,蓝玉和徐达几位叔伯来吃饭。 席间说起澎湖之战,常遇春拍案叫好道:“杀得好,那些海寇就该一个不留,弹劾...弹劾个屁! 老子明天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朝上说三道四!” 蓝玉也道:“殿下放心,咱们武將一条心,谁弹劾你,咱们就揍谁!” 徐达沉稳些,沉吟道:“此事关键在於,剿寇耗费几何,缴获几何,解救百姓几何,只要功大於过,皇上心里有数。” 朱栐憨笑道:“徐叔放心,帐目俺都记著呢,剿寇花费不到五万两,缴获財物折银三十万两,解救百姓两百余人。 这买卖,划算。” 徐达眼睛一亮道:“果真?” “俺还能骗徐叔?”朱栐让张武取来帐册。 徐达翻看后,抚须笑道:“好!有此帐目,明日朝会,就不怕那些文官嚼舌根了。” 第二日,五月十一,奉天殿早朝。 卯时正,文武百官列班。 朱元璋登上御座,目光扫过下方,在朱栐身上停留片刻。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高唱。 礼部尚书陶凯第一个出列说道:“陛下,臣有本奏。” “讲。” 陶凯手持笏板,朗声道:“陛下,吴王殿下前月在福建擅启战端,率水师出海剿寇,耗费钱粮无数,且杀戮过重,有伤天和。 臣以为,当追究其擅权之责,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又有几名文官出列附和。 “臣附议!海寇虽有罪,但可招抚,何必赶尽杀绝?” “水师战船出海,耗费燃料,粮草,皆出自国库,当有奏请方可动兵。” “杀戮过千,恐伤天和,当慎刑慎杀。” 朱栐站在武將队列里,面无表情。 朱元璋看向他说道:“吴王,你有什么话说?” 朱栐出列,露出了憨憨的表情说道:“爹,俺有话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帐册,双手呈上:“这是剿寇花费与缴获明细,请爹过目。” 太监接过帐册,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眉头越舒展。 “剿寇花费:火药三百斤,折银一百五十两,箭矢五千支,折银二百两,粮草五百石,折银二百五十两,战船修缮,折银四百两…总计四千八百七十六两。” “缴获:金银现银五万三千两,珠宝玉器折银八万两,丝绸瓷器折银十二万两,战船四十艘,折银四万两,火炮十五门,折银三千两…总计三十万零六千两。” “解救百姓:二百三十七人,皆已送返原籍。” 朱元璋看完,將帐册递给身旁太监说道:“念给诸位爱卿听听。” 太监高声念诵。 当念到缴获总计三十万零六千两时,殿內响起一片吸气声。 念毕,朱元璋看向陶凯道:“陶爱卿,你说耗费钱粮无数,这无数是多少,你说杀戮过重,海寇劫掠百姓,贩卖人口时,可想过天和?” 陶凯脸色发白,忙道:“臣…臣只是据奏报所言…” “奏报...福建布政使的奏报,咱也看了,只说吴王擅启战端,耗费钱粮,却不说缴获多少,解救百姓多少。 陶爱卿,你这尚书,当得糊涂啊。”朱元璋冷笑道。 陶凯噗通跪倒道:“臣失察,臣有罪!” 朱元璋没理他,看向其他刚才附议的文官:“你们呢?还有什么话说?” 眾人低头不语。 这时,徐达出列:“陛下,臣以为,吴王此次剿寇,功大於过,不仅肃清海疆,缴获丰厚,更解救百姓二百余人。 当赏,不当罚。” 常遇春和蓝玉等武將纷纷出列:“臣等附议!” 文官队列里,也有明白人。 户部尚书杨靖出列道:“陛下,吴王缴获三十万两,远超花费,於国库有益,且海寇肃清,沿海商路畅通,於国於民皆有利。 臣以为,吴王有功。” 局面逆转。 朱元璋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吴王剿寇有功,赏银一万两,绢百匹,阵亡將士,抚恤加倍。” “谢爹。”朱栐躬身。 听著朱栐的称呼,想要说些什么的文官,看了眼龙椅上那没有任何意见的朱元璋,只好作罢。 “不过,下次出兵,需先奏报,不可再擅自行事。”朱元璋话锋一转,轻轻的说了一句。 “是。” 早朝散去,朱栐刚出奉天殿,就被朱標叫住。 “二弟,跟大哥来。” 兄弟俩来到文华殿。 朱標屏退左右,才道:“二弟,今日朝上,你可知弹劾你的人,背后是谁指使?” 朱栐挠挠头说道:“不是陶凯吗?” “陶凯只是个棋子,真正想动你的,是江南那些世家,你灭了海寇,断了他们一条財路。” 朱標摇头说道。 “財路...” “海寇劫掠的財物,大部分都流入了江南世家的口袋,他们提供情报,海寇动手,赃物三七分帐。 你这一剿,他们损失不小。”朱標冷笑道。 朱栐恍然:“原来如此…” “不过你放心,有爹和大哥在,他们翻不起浪,对了,燧发枪好用吧!威力如何...”朱標拍拍他肩膀笑道。 “好用,威力也很好...”朱栐笑呵呵的说道。 “行,好用就行,对了,最近工部那边將燧发枪改进了许多,爹长在校场那边试新枪,你要去看看吗?” 朱標笑著说道。 “改进了,好啊!那就去看看...”朱栐闻言,不由点点头道。 两人来到皇宫西侧的校场。 朱元璋已经在了,身边站著徐达,常遇春和李文忠等武將。 “来人,把工部改进的新枪拿出来看看。”朱元璋道。 然后,就看到有工部的工匠拿来了一支新式的燧发枪,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仔细端详。 枪身精铁打造,长约四尺多一些,重约八斤多。 枪托是硬木,打磨得很是光滑。 击发装置还是用的燧石打火,不过,整体的结构確实精妙了许多,同样的,整支枪枝也长了一些。 “这枪…看起来长了许多...”朱元璋不由好奇的问道。 “回稟陛下,这新型的燧发枪,是我们工部重新改进的,以前的燧发枪的实际有效攻击距离只有九十米,现在的实际攻击有效距离已经有了一百二十米。 陛下您手上的这支是步兵使用的,还有骑兵使用的,不过枪枝短一些。”以为工部的工匠有些紧张的介绍著。 “试给咱看看。”朱元璋闻言,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將这支枪递给了朱栐说道。 第140章 神机营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40章 神机营 朱栐接过枪,装填弹药。 他取出一枚纸壳弹,用牙咬开尾部,將火药倒入药池,剩下的火药和铅丸塞入枪管,用铜条捣实。 举枪,瞄准一百米外的木靶。 扣动扳机。 “砰!” 枪声清脆,木靶上多了一个洞。 朱元璋眼睛一亮道:“装填要多久?” “熟练的话,十五息。”朱栐道。 朱栐刚刚拿出来的图纸,装弹要二十息左右,现在竟然提升了五息。 果然,他们的老祖宗就是聪明,若不是没有目標,没有人领导,怎么可能会被西方超越。 校场內一片寂静。 徐达深吸一口气道:“陛下,此枪若能量產装备全军,我大明军力將冠绝天下。” 常遇春更是激动道:“这枪好!比火绳枪强十倍不止!更是比现在的燧发枪强了许多,当年打陈友谅和张士诚有这枪,能少死多少兄弟!” 朱元璋沉吟片刻,看向朱栐道:“若不是栐儿你一开始给的图纸,也不会有这样改进的枪,所以,这一切都是栐儿你的功劳... 当然,工部眾人也是有很大的功劳的,赏,大赏...” 朱栐点头说道:“谢谢爹...” “谢陛下赏赐...” “工部,先造一千支试试。” 朱元璋顿了顿后,继续道:“不,造三千支,刚刚好,栐儿要去攻打倭国,有了这枪,咱心里踏实点。” 朱標接话道:“爹,儿臣建议,先装备京营和边军精锐,京营五千支,九边各两千支,总共两万三千支。 造枪的同时,也要训练士兵使用,形成战力需要时间。” 朱元璋点头道:“准了,標儿,这事你督办,工部造枪,兵部训练,户部拨银,当然,不能少了栐儿的龙驤军。” “是。” 从校场出来,朱標和朱栐並肩走著。 一边走,还一边聊著天。 兄弟俩走到东宫门口,常婉抱著朱雄英迎了出来。 朱雄英已经一岁多了,会走路,会叫爹娘,见朱栐就伸手要抱。 “二叔…抱…” 朱栐接过小侄子,举高高,逗得朱雄英咯咯笑。 常婉看著,眼中满是温柔,对朱標道:“二弟这次回来,该在家多待些日子了吧?” 朱標嘆口气道:“怕是待不久,爹还要让他训练水军,三个月要练出五千火枪手,然后还要去攻打倭国,有的忙了。” 常婉心疼道:“二弟才十七,这担子也太重了。” “能者多劳嘛!再说,有二弟在,咱们大明才能安稳。” 朱標笑道。 这话不假。 自从朱栐认祖归宗,大明对外战事几乎战无不胜。 北元灭了,女真平了,高丽收了,西域定了,现在海寇也肃清了。 朱栐这柄大明最锋利的刀,確实让四方宵小不敢妄动。 在应天府待了十日,五月二十一,朱栐动身前往京营驻地。 京营在应天府外二十里,依山傍水,占地广阔。 汤和早已接到旨意,在营门口迎接。 “末將汤和,参见吴王殿下。”汤和是朱標派来帮朱栐练兵的。 “汤叔別多礼,爹让俺来练兵,俺不懂,还得汤叔多指点。”朱栐下马扶起他说道。 汤和笑道:“殿下谦虚了。殿下的本事,末將早有耳闻,这次练兵,末將一定全力配合。” 两人进了大营。 营內已集结五千精兵,都是从各卫所挑选出来的老兵,身体强健,反应敏捷。 常茂也在,穿著一身崭新的盔甲,见朱栐来了,规规矩矩行礼道:“参见吴王殿下。” 吴王朱栐可是常茂的偶像,自从跟著朱栐练过武,又在龙驤军训练过之后,就还想要跟著朱栐。 这次也是他求著自己老爹来的。 朱栐拍拍他肩膀:“跟俺就別客套了。” 常茂挺胸道:“是!陛下...” “好!” 朱栐走到点將台上,看著台下五千將士。 “诸位,俺是朱栐,你们的新教头,从今天起,俺教你们用新式火枪,这枪叫燧发枪,比火绳枪快,比弓箭狠。 三个月后,你们要成为大明第一支火枪精锐,听明白了吗?”朱栐声音洪亮的对著下面的水军说道。 “明白!”五千人齐声吼道。 “好,现在开始训练!” 训练分三步。 第一步,熟悉燧发枪结构,学习装填。 第二步,瞄准射击,练习精度。 第三步,队列配合,三段击战术。 朱栐虽然憨直,但教起东西来很认真。 他亲自示范装填动作,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个士兵都学会。 汤和在一旁看著,暗暗点头。 这位吴王殿下,看著憨,做事却一丝不苟。 有这样的教头,这支部队差不了,而且,龙驤军也是殿下训练出来的。 常茂学得最快,不到三天就熟练掌握了燧发枪的使用,还能指出其他士兵的错误。 朱栐看在眼里,对汤和道:“常茂这小子,是块材料。” 汤和笑道:“常將军的儿子,自然不差,就是性子傲了些,得磨磨。” “俺来磨。”朱栐憨笑。 以前可是打磨过一段时间了,现在还得再磨磨,以后又是一位大將。 训练进行了一个月,士兵们基本掌握了燧发枪的使用。 这时,工部送来了第一批成品枪,共五百支。 朱栐让士兵们实弹射击。 校场上,枪声此起彼伏。 百步外的木靶,被打得千疮百孔。 汤和看著靶子,感嘆道:“这威力…若是有五千支齐射,什么骑兵冲阵都是送死。” “等训练好后,咱要带著去倭国好好试试枪...” “殿下要去打倭国...” “嗯...” 训练继续。 六月,第二批一千支枪送到。 七月,第三批一千五百支。 到八月初,五千支燧发枪全部到位。 五千火枪手,也训练成型。 装填速度,从最初生疏的二十息,缩短到十五息。 射击精度,百步內十中七八。 队列配合,三段击轮射,连绵不绝。 八月初十,朱元璋亲自来校阅。 校场上,五千火枪手列成十个方阵。 朱栐一声令下:“第一队,预备...放!” “砰砰砰...” 枪声整齐,硝烟瀰漫。 百步外的木人靶,瞬间被打成筛子。 朱元璋看得连连点头道:“好!好!標儿,你看这威力如何?” 朱標站在一旁,微笑道:“爹,有了这支兵马,九边可保三十年太平。” “三十年不够,咱要的是百年太平,千年基业。”朱元璋目光深远的道。 他看向朱栐说道:“栐儿,这支部队,以后就叫神机营,你来当统领。” “神机营…爹,这名字好。”朱栐念著这个名字,然后看了眼正躲在后面的朱棣一眼。 老五的神机营也被抢了。 “当然好,神机妙算,火器为先,有了这营,咱大明才能真正的安枕无忧。”朱元璋笑了。 校阅结束,朱元璋回宫。 朱栐留在营中,继续训练。 第141章 蛀虫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41章 蛀虫 洪武六年,八月的应天府依旧炎热。 京营驻地,神机营的训练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五千火枪手分成五个方阵,在烈日下反覆练习装填,瞄准,射击。 汗水浸透了军服,但没人叫苦。 朱栐站在点將台上,看著下面的士兵。 三个月时间,这些老兵已经掌握了燧发枪的使用,射击精度和装填速度都达到了標准。 “停!”朱栐抬手。 校场上瞬间安静。 “今天训练到此为止,明日开始实兵演练,现在解散。” “谢將军!”五千人齐声道。 士兵们陆续散去,常茂走过来,递给朱栐一壶水。 “殿下,喝口水。” 朱栐接过,仰头灌了几口。 常茂擦擦额头上的汗道:“殿下,这燧发枪確实厉害,若是五千支齐射,什么骑兵冲阵都是送死。” 两人正说著,汤和从营外骑马进来。 “殿下,太子殿下派人来传话,请您回城一趟。” “现在?”朱栐问。 “说是急事。”汤和道。 朱栐点头,对常茂道:“你带著继续练,俺去去就回。” “是。” 朱栐骑马出营,往应天府赶。 午时三刻,他进了城,直奔东宫。 东宫文华殿里,朱標正坐在案前看奏摺,眉头微皱。 “大哥,找俺啥事?”朱栐进门就问。 朱標放下奏摺,示意他坐下道:“二弟,你看看这个。” 他递过来一封密报。 朱栐接过,翻开。 密报是锦衣卫送来的,上面写著。 江南世家近期频繁密会,商议阻挠征倭之事,已联络沿海商贾,准备囤积粮草,抬高物价,增加朝廷征倭成本。 “这些蛀虫…”朱栐脸色沉了下来。 “不只是这个,户部上报,福建,浙江两省盐价突然上涨三成,粮价上涨两成,说是今年收成不好,但据锦衣卫查探,是有人故意囤积。” 朱標又递过一封奏摺说道。 朱栐明白了:“他们想用这种法子,让爹觉得征倭耗费太大,打消念头?” “对,这些世家,手伸得太长了。”朱標冷笑道。 “那咋办?”朱栐问。 朱標沉吟片刻道:“二弟,你明日上朝,主动请缨,负责征倭粮草筹备。” “俺...俺不懂这个…”朱栐一愣道。 “不懂可以学,重要的是,由你负责,他们就不敢明目张胆地捣乱,你是吴王,是爹最信任的儿子,你出面,那些人多少会收敛些。” 朱標解释道。 朱栐想了想,点头道:“行,俺听大哥的。” 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儿,朱栐才离开东宫。 从东宫出来,朱栐又去了户部。 户部尚书杨靖听说吴王来了,亲自迎出来。 “殿下怎么有空来户部?” “杨大人,俺来要钱要粮。”朱栐直截了当。 杨靖苦笑道:“殿下,户部的钱粮都是有定数的…” “俺知道,但有人不想让俺征倭,故意囤积粮草,抬高物价,杨大人,这事你得管。”朱栐拿出朱標给的密报说道。 杨靖接过密报,看完脸色变了。 “这些混帐…” “所以,俺需要户部支持,第一,调拨精铁十万斤,硬木五千方,用於製造新式燧发枪,第二,平价供应粮草,征倭大军需要三个月的粮草储备。 第三,严查囤积居奇,谁敢在这时候发国难財,严惩不贷。”朱栐缓缓道。 杨靖沉吟道:“殿下,前两条好办,第三条…牵涉甚广,恐怕…” “恐怕什么,杨大人,你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若是连几个奸商都治不了,这尚书也別当了。”朱栐看著他说道。 这话说得可就很重了。 杨靖脸色一白,忙道:“殿下息怒,下官一定严查。” “不是严查,是必须查清,从严处置,俺大哥说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朱栐补充道。 杨靖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太子殿下也支持。 “是,下官明白了。” 离开户部,天色已近黄昏。 朱栐骑马回吴王府。 观音奴正在教女儿走路,朱欢欢已经一岁多了,摇摇晃晃地迈著小步子。 “爹…”小丫头看见朱栐,张开双手。 朱栐下马,抱起女儿,对观音奴笑道:“今天走得怎么样?” “能走五六步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累了吧?”观音奴接过他的披风说道。 “不累...就是那些文官,办事太磨嘰。”朱栐抱著女儿往屋里走道。 观音奴笑道:“文官有文官的规矩,哪像你们武將,说干就干。” “规矩太多,误事。”朱栐摇头。 进了屋,观音奴让人摆饭。 吃饭时,朱栐说起今日的事。 观音奴听完,轻声道:“夫君,那些江南世家盘根错节,你要小心。” “俺知道...但他们敢阻挠征倭,就是跟俺过不去。”朱栐扒了一口饭说道。 对於征討倭国,不论是谁都不能阻挡,阻挡他的都是他的敌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们明的不敢,可能会来暗的。”观音奴给他夹了块肉后说道。 “暗的?”朱栐抬头。 “比如…在你的粮草里做手脚,或者在你的火器上动手脚,我大哥以前在北元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事。” 观音奴道。 朱栐眼神一凝。 这倒是没想到。 “好,俺会注意的。” 当晚,朱栐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汤和,让他加强神机营的守卫,尤其是火器库,必须日夜有人看守。 另一封给张武和陈亨,让他们暗中调查江南世家在应天的產业,特別是与粮草有关的。 信送出去后,朱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应天府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这看似平静的京城,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夫君,该歇息了。”观音奴走过来,给他披上外衣。 “嗯!敏敏,等打完倭国,俺带你回草原看看。”朱栐转身,看著她说道。 观音奴眼睛一亮道:“真的?” “真的。”朱栐憨笑道。 观音奴眼圈微红,靠在他肩上道:“谢谢夫君。” “谢啥,你是俺媳妇。”朱栐搂住她。 夫妻俩相拥而立,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如水。 第142章 诛九族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诛九族 第二日,奉天殿早朝。 朱元璋端坐御座,听著各部奏报。 轮到兵部时,兵部尚书沈縉出列道:“陛下,征倭筹备已进行三月,水师战船修缮完毕,粮草储备完成六成,但近日福建,浙江两地粮价上涨,恐影响后续筹备。” 朱元璋皱眉说道:“粮价为何上涨?” “据报,是今年收成不佳,商贾囤积所致。”沈縉道。 “收成不佳...杨爱卿,户部可有统计?”朱元璋看向户部尚书杨靖。 杨靖出列道:“回陛下,据户部统计,福建、浙江今年夏粮收成与往年持平,並无大灾。 粮价上涨,恐有人为操纵。” 殿內一阵低语。 朱元璋脸色沉了下来说道:“人为操纵?谁敢在这时候发国难財?” 这时,朱栐出列道:“爹,儿臣请旨,负责清查粮价之事,並督办征倭粮草筹备。” 朱元璋看向他道:“栐儿,你能行?” “能...儿臣不懂別的,但知道谁敢捣乱,就揍谁。”朱栐保证道。 这话说得直白,殿內不少文官皱眉。 但朱元璋笑了:“好,这事就交给你,杨靖,你配合吴王。” “臣遵旨。”杨靖躬身。 接著,工部尚书薛祥出列:“陛下,新式燧发枪已试製成功,射程一百五十步,精度更高。 但量產需要时间,若要在征倭前装备三千支,需加大投入。” “需要多少?”朱元璋问。 “精铁十万斤,硬木五千方,工匠需增至五百人,银钱约需十万两。”薛祥报出数字。 殿內响起吸气声。 十万两,不是小数目。 有文官出列道:“陛下,十万两造三千支火枪,是否太过奢侈,且征倭在即,耗费巨大,当节省开支。” 朱栐看向那人,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寧。 “陈大人觉得奢侈?”朱栐开口。 陈寧道:“殿下,十万两可养兵五千一年,造三千支火枪,確实奢侈。” “那陈大人可知,这三千支火枪,能杀多少倭寇?”朱栐问。 “这…”陈寧语塞。 “俺告诉你,一支燧发枪,熟练士兵每分钟可射击四发,三千支就是一万两千发,倭寇衝锋,百步距离需要二十息,这二十息里,三千支火枪能齐射两轮,就是两万四千发铅弹。”朱栐走到殿中,声音洪亮的道。 他环视殿內说道:“两万四千发铅弹,能杀多少倭寇?陈大人,你算过吗?” 陈寧脸色发白。 朱栐继续道:“十万两造三千支枪,是贵,但若这三千支枪能少死一万大明將士,这十万两,值不值?” 殿內鸦雀无声。 朱元璋眼中闪过讚许,开口道:“吴王说得对,十万两,值,薛祥,工部全力製造,银钱从內库拨付。” “臣遵旨。”薛祥躬身。 早朝散去,朱栐被朱元璋叫到乾清宫。 “栐儿,今日朝上,你说得很好,但你要记住,征倭不只是打仗,还要防著背后捅刀子的。”朱元璋拍拍他肩膀说道。 “爹放心,俺明白。”朱栐点头。 “明白就好,这是锦衣卫查到的,与囤积粮草有关的商贾名单,背后都有江南世家的影子。 你拿著,该抓的抓,该罚的罚。”朱元璋从案上取过一份名单说道。 朱栐接过名单,看了一眼,上面有十几个名字,其中不乏应天有名的大商贾。 “爹,俺能杀人吗?”他问。 朱元璋看著他笑道:“该杀就杀,但要有证据。” “俺懂了。” 从乾清宫出来,朱栐直接去了锦衣卫衙门。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已经在等著了。 “参见吴王殿下。” “毛指挥使,名单上这些人,锦衣卫盯了多久?”朱栐问。 “回殿下,盯了两个月,证据確凿。”毛驤递上一叠卷宗。 朱栐翻看,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些商贾如何囤积粮草,如何哄抬物价,与哪些官员有往来。 “好,今晚抓人。”朱栐合上卷宗。 “今晚...殿下,是否太急?”毛驤一愣道。 “不急,等他们反应过来,证据就没了,你调集人手,俺亲自带队。”朱栐说道。 毛驤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吴王,忽然觉得,那些江南世家可能要倒霉了。 “是,下官这就去准备。” 夜幕降临,应天府华灯初上。 十几支锦衣卫小队同时出动,开始按照名单抓人。 不过,应天府这边的人不多,真正的战场是在江南那边。 那边有锦衣卫和水师等去捉拿,朱栐不用赶去江南。 虽然如此,但朱栐还是亲自带一队,直奔城南最大的粮商周府。 周府大门紧闭,里面灯火通明。 “开门,锦衣卫办案!”毛驤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头出来:“各位大人,这么晚了…” “周万財在家吗?”毛驤问。 “老爷…老爷已经歇息了…” “歇息了也得起来,俺是吴王朱栐,请周老板出来说话。”朱栐走上前,憨憨道。 管家一听吴王的名號,腿都软了:“王…王爷稍等,小人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俺自己进去。”朱栐推开他,带著锦衣卫直接闯进府。 周万財正在书房算帐,听到动静出来,见这么多锦衣卫,脸色大变。 “各位大人,这是…” “周万財,你涉嫌囤积粮草,哄抬物价,跟俺走一趟吧。”朱栐道。 “冤枉啊!小人一向守法经营,从未做过违法之事…”周万財跪倒在地说道。 “守法经营?” 朱栐从毛驤手中接过帐本,扔在他面前说道:“你这帐本上写著,上月从福建购入粮食五万石,这个月只卖出五千石,剩下四万五千石去哪了?” 周万財脸色惨白的道:“那…那是小人仓库里的存粮…” “存粮...俺查过,你周家往年这个时候,存粮不超过一万石,今年突然多了四万石,而且粮价比市价高三成,你还说没囤积?” 朱栐冷笑道。 周万財说不出话。 朱栐挥手说道:“带走。” 两名锦衣卫上前,架起周万財。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小人是被迫的,是吕家逼小人这么做的!”周万財挣扎著喊道。 “吕家,哪个吕家?”朱栐眼神一凝的道。 “吕…吕本吕大人家…吕大人说,只要小人囤积粮草,抬高物价,让征倭筹备受阻,事后给小人盐引五万引…”周万財哭道。 朱栐和毛驤对视一眼。 果然牵扯到吕本。 “带走,严加审问。”朱栐道。 这一夜,应天府十三家大商贾被抓,仓库被封,囤积的粮草全部充公。 而江南那边更多的商贾被带走,不过,因为消息还没有传到应天,所以还要等几天才能知道。 消息传开,震动朝野。 次日早朝,吕本第一个出列弹劾。 “陛下,吴王殿下昨夜带锦衣卫肆意抓人,封查商铺,扰乱民生,臣请陛下严惩!” 朱元璋看向朱栐说道:“吴王,你有什么话说?” 朱栐出列,憨憨道:“爹,俺抓的都是囤积粮草的好商,证据確凿,而且,有人供出,是受吕大人指使。” 吕本脸色大变道:“胡…胡说!陛下,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查查就知道了,这是周万財的供词,上面白纸黑字写著,吕大人许诺盐引五万引,让他囤积粮草,阻挠征倭。” 朱栐从怀里掏出供词说道。 太监接过供词,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看完,脸色铁青。 “吕本,你有什么解释?” 吕本噗通跪倒道:“陛下,臣…臣冤枉!这一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周万財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你,而且不只他一人,其他商贾也供出,是受你指使。” 朱元璋冷笑道。 吕本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朱元璋看向朱標:“太子,你看该如何处置?” 朱標出列,平静道:“父皇,吕本身为朝廷命官,勾结商贾,囤积粮草,阻挠国事,罪证確凿。 按律,当斩。” 殿內一片譁然。 吕本瘫倒在地道:“太子殿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朱元璋沉吟片刻,道:“如此之人,只是杀他一人就太便宜他了,诛九族吧!”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吕本听到朱元璋的话,顿时便惊恐的哭喊道。 “殿下,殿下饶命...” 突然,吕本想到了仁慈的太子朱標,然而,朱標却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吕本,然后对著下方的锦衣卫的挥了挥手。 顿时,吕本便被直接拖了出去。 丧標可还是个小心眼的,他可是还记得吕本要让他女儿进东宫这件事情,不诛十族就已经算是放过吕家了,还想他帮忙说话。 吕本的事情了了之后。 朱元璋看向殿內其他官员,尤其是江南出身的那些。 “征倭之事,关乎大明国威,谁敢阻挠,吕本就是下场。” 眾人低头:“臣等不敢。” 早朝散去,朱標和朱栐並肩走出奉天殿。 兄弟俩走在宫道上,晨光照在他们身上。 洪武六年的秋天,应天府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第143章 陪马皇后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陪马皇后 洪武六年,十月。 应天府的秋天来得晚,过了重阳才有些许凉意。 秦淮河两岸的杨柳还带著绿,只是叶片边缘微微泛黄。 朱栐从兵部衙门出来时,已是午时三刻。 他在兵部待了一上午,与徐达和李文忠商议征倭的兵力调配。 朝廷定於明年春季发兵,现在就得开始准备。 征伐倭国,李文忠这位高手怎么可能不去,他不去,谁砍人... “王爷,回府还是去宫里?”张武牵马过来问道。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去宫里,看看娘。” 自吕氏一案后,朱元璋和马皇后都鬆了口气。 那些江南世家暂时消停了,朝堂上安静不少。 朱栐上马,带著张武陈亨往皇城去。 进了宫,直奔坤寧宫。 刚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 “欢欢,慢点跑,小心摔著!”马皇后的声音带著笑意。 朱栐走进去,看见女儿朱欢欢正摇摇晃晃地在院子里追一只彩球,马皇后跟在后面,小心护著。 “爹!”朱欢欢看见朱栐,张开小手跑过来。 朱栐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道:“欢欢今天乖不乖?” “乖!奶奶给欢欢做新衣裳!”朱欢欢奶声奶气地道。 马皇后走过来笑道:“这孩子,跑得越来越稳了,栐儿,今日怎么有空来?” “刚从兵部出来,想娘了,就来看看。”朱栐憨笑道。 “油嘴滑舌。”马皇后笑骂一句,眼里却都是暖意。 母子俩进了殿,宫女端上茶点。 马皇后抱著朱欢欢,一边餵她吃糕点,一边问朱栐说道:“征倭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水师的船都修好了,神机营的火枪也造了两千支,粮草备了六成,明年开春前能备齐。”朱栐道。 马皇后点点头,沉默片刻道:“栐儿,这次征倭,你要小心,海上不比陆地,风浪无情。” “娘放心,俺懂水性,而且工部造的船结实,能抗风浪。”朱栐道。 “我不是说这个…总之,万事小心。你爹就你这么一个能打仗的儿子,標儿是储君,不能轻动。 你要是有个好歹…”马皇后欲言又止,最后嘆道。 毕竟现在所有要打的战爭都被朱栐打了,老三老四老五三个都没有表现的机会。 “娘,俺不会有事的,俺答应您,一定平安回来。”朱栐握住马皇后的手说道。 马皇后眼圈微红,点点头。 正说著,外面太监通报:“皇后娘娘,太子妃来了。” “快请。”马皇后道。 常婉抱著朱雄英走进来。 朱雄英同样已经一岁多了,长得虎头虎脑,眉眼像朱標,但那股机灵劲像常婉。 “皇祖母!”朱雄英看见马皇后,伸手要抱。 马皇后接过孙子,亲了一口说道:“雄英又重了。” 常婉向朱栐行礼:“二叔。” “大嫂不必多礼。”朱栐道。 两个孩子在殿里玩起来,朱欢欢拉著朱雄英看她的新玩具,奶声奶气地介绍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马皇后和常婉坐在一旁说话,朱栐则看著两个孩子,心里暖洋洋的。 这种日子,真好。 …… 十月中,工部送来消息,神机营的新式燧发枪全部造好了。 朱栐去验收,三千支枪整整齐齐地摆在库房里,枪管乌黑髮亮,扳机灵活。 “殿下,这些枪都试过了,射程一百五十步,精度比之前的火銃高了三成。”工部侍郎薛祥介绍道。 朱栐拿起一支,掂了掂,约莫十斤重,比之前的火銃轻些。 “子弹呢?” “备了五十万发,都是標准弹丸,用殿下给的模具造的,大小一致。”薛祥让人抬来一箱子弹。 朱栐打开箱子,里面是铅弹,每颗都圆滚滚的,大小均匀。 “好,送去神机营,让士兵加紧训练。”朱栐道。 “是。” 从工部出来,朱栐又去了户部。 杨靖见到他,忙迎上来说道:“殿下,您要的粮草清单已经擬好了,请过目。” 朱栐接过清单,上面详细列著征倭大军所需的粮草数量:米二十万石,面十万石,乾菜五万斤,醃肉三万斤,盐一万斤… “这么多,运得过去吗?”朱栐问。 “运得过去,水师有三百艘船,其中五十艘是专门的运粮船,每艘能载一千石。”杨靖道。 朱栐点点头,又问了几个细节,才离开户部。 走出衙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朱栐骑马走在街上,看著两旁的店铺和行人。 应天府比几年前繁华多了,街上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新式纺车推广后,布价降了,普通百姓也能穿上新衣裳。 细盐的出现让盐价大降,再没人吃不起盐。 这些都是他带来的改变。 虽然那些人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 “王爷,前面是醉仙楼,要不要吃点东西?”陈亨问道。 朱栐抬头,看见醉仙楼的招牌,想起几年前常遇春带他来这里吃过饭。 “好,去吃点。” 三人下马,进了酒楼。 掌柜认得朱栐,忙亲自迎上来说道:“王爷来了,楼上雅间请!” “不用,就在大堂吃。”朱栐道。 “这…” “大堂热闹,挺好。”朱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掌柜不敢多说,忙让人上茶。 正是饭点,大堂里坐满了人,多是商贾和读书人打扮。 朱栐点了几个菜,一边吃一边听周围人说话。 邻桌几个商贾在谈生意。 “老张,你那儿还有多少白糖,广州的客商要五百斤,价钱好说。” “不多了,今年甘蔗收成一般,白糖紧俏,你要五百斤,得等半个月。” “半个月就半个月,定金我先付。” “....” 另一桌几个读书人在议论朝政。 “听说吴王明年要征倭,你们觉得能成吗?” “难说,海上风浪大,倭寇又狡猾,不过吴王打仗从没输过,应该没问题。” “也是,吴王可是三锤破开平,一锤定和林的主儿。” “要我说,早该打倭寇了,那些倭寇年年骚扰沿海,害死多少百姓。” “打了也好,打完了,海路就通了,咱们的丝绸,瓷器,白糖都能卖到更远的地方。” “...” 朱栐听著,嘴角微勾。 这些百姓,虽然不懂朝堂大事,但心里有桿秤。 谁对他们好,谁在做事,他们清楚。 正吃著,门外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居然是朱樉和朱棡,后面跟著朱棣和朱橚。 四个皇子穿著常服,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掌柜嚇了一跳,忙上前说道:“几位爷…” “別声张,我们是来吃饭的。”朱樉摆摆手,眼睛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看见朱栐,眼睛一亮。 “二哥!” 四个人走过来,高兴的叫道。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朱棣问道。 “吃饭,你们怎么出来了?”朱栐笑道。 “宫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朱棡道。 “爹知道吗?”朱栐问。 四人面面相覷。 朱栐明白了:“偷跑出来的?” “二哥,你別告诉爹…”朱樉小声道。 朱栐看看他们,嘆口气说道:“坐下吃饭吧。” 四人鬆了口气,坐下。 朱栐让掌柜加菜。 等菜的时候,朱棣有些期待的问道:“二哥,听说你明年要征倭,能带我去吗?” “你去干什么?”朱栐看他。 “我也想去打仗...我都十四了,能上战场了!”朱棣挺起胸膛。 朱樉和朱棡也道:“我们也想去!” 朱橚小声说道:“我…我可以当军医,我最近在学医书…” 朱栐看著四个弟弟,心里一暖,但还是摇头道:“不行,你们还小,打仗不是儿戏。” “二哥你十四岁就上战场了!”朱棣不服。 “俺那是没办法,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皇子,不能冒险。”朱栐道。 朱棣还想说什么,被朱栐打断道:“等你们再大些,有机会的,现在好好读书习武,別整天想著往外跑。” 四人蔫了。 第144章 出征前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出征前 菜上来,五兄弟吃饭。 朱樉忽然道:“二哥,最近宫里多了好些纺车,娘让我们的妃子都学著用,说以后宫里的布自己织,能省不少钱。” 朱樉也成亲了,他的妃子正是原本的邓氏。 “嗯,娘节俭。”朱栐道。 “那纺车真好用,比以前的快多了。”朱棡道,“我母妃一天能织两匹布。” 朱栐点点头。 改良纺车是他四年前献上的,马皇后亲自推广,现在宫里宫外都在用。 吃过饭,朱栐带著四个弟弟回宫。 走到宫门口,正好遇见朱標从外面回来。 “大哥!”四个弟弟齐声喊道。 朱標看见他们,眉头一皱:“你们去哪儿了?” “出去吃了顿饭。”朱栐道。 朱標看看四个弟弟,又看看朱栐,嘆道:“二弟,你就惯著他们。” “偶尔一次,没事。”朱栐憨笑。 朱標摇摇头,对四个弟弟道:“回去写篇游记,明天交给我。” “啊?”四人苦著脸。 “啊什么啊,敢偷跑出宫,没罚你们就不错了。”朱標道。 本来早就可以去就藩的朱樉和朱棡现在还在皇宫里面,因为现在地盘大了,朱元璋还没有考虑清楚要將自己的儿子分在哪个地方。 四人蔫头耷脑地走了。 朱標和朱栐並肩往宫里走。 “大哥,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朱栐问。 “去了趟工部,看新造的船,二弟,那些船真大,一艘能载三百人。”朱標笑道。 “那是战船,运粮的船更大。”朱栐道。 “海上风浪大,船结实吗?”朱標担心道。 “结实,工部用新式炼钢法造的龙骨,比以前的船结实三倍。”朱栐道。 朱標点点头,沉默片刻道:“二弟,这次征倭,我本来想让你多带些人,但爹说兵贵精不贵多。 三万人,够吗?” “够,倭国分裂,南朝北朝打了几十年,兵力不足,咱们有三万精兵,加上火枪火炮,足够了。”朱栐道。 “那就好,二弟,一定要平安回来。”朱標拍拍弟弟的肩膀说道。 “俺会的。”朱栐道。 兄弟俩在岔路口分开,朱標回东宫,朱栐出宫回府。 回到吴王府,观音奴正在灯下做针线。 “夫君回来了。”观音奴放下针线,起身迎他。 “嗯,欢欢睡了吗?”朱栐问。 “睡了,今天在宫里玩累了,回来就睡著了,吃饭了吗?”观音奴帮他脱下外衣说道。 “吃了,在醉仙楼吃的,还碰上老三他们。”朱栐道。 观音奴笑了:“三弟他们又偷跑出去。” “年轻,爱玩。”朱栐坐下,观音奴给他倒茶。 “夫君,征倭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观音奴问。 “差不多了,明年开春出发。”朱栐道。 观音奴沉默片刻,轻声道:“夫君,我大哥说,倭国虽然分裂,但倭人凶悍,善於近战。 你要小心。” “俺知道,所以俺带了火枪队,不跟他们近战,放心,俺不会有事的。”朱栐握住她的手回道。 观音奴靠在他肩上说道:“我知道夫君厉害,但…还是会担心。” 朱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搂住了观音奴。 …… 十一月初,第一场寒流来了。 应天府一夜之间冷了下来,秦淮河上起了薄冰。 朱栐去京营巡视,神机营的士兵在寒风中训练,呵出的白气匯成一片。 “殿下,火枪在寒冷天气里也能正常使用,只是装填速度慢了些。”常茂匯报导。 “慢多少?”朱栐问。 “平时一分钟能装四发,现在只能装三发。”常茂道。 “够了,倭国没那么冷。”朱栐道。 巡视完神机营,又去水师营地。 水师提督廖永忠正在指挥士兵操练。 “殿下!”廖永忠看见朱栐,行礼道。 “廖將军,船都准备好了吗?”朱栐问。 “都准备好了,三百艘船,其中战船一百艘,运兵船一百五十艘,运粮船五十艘,每艘船都检查了三遍,保证没问题。”廖永忠道。 “好,士兵操练得怎么样?”朱栐问。 “水兵都会游泳,能適应风浪,陆战队也训练了登岸作战,没问题。”廖永忠道。 朱栐点点头。 廖永忠是水师老將,当年跟朱元璋打过鄱阳湖之战,水上经验丰富。 有他统领水师,朱栐放心。 从水师营地出来,朱栐又去了火药局。 火药局在城外山里,戒备森严。 朱栐出示令牌,才得以进入。 局內,工匠正在配製火药。 新式火药配比更科学,威力更大,而且加了防潮剂,不易受潮。 “殿下,这是新配製的火药,威力比旧式火药大五成。”火药局大使介绍道。 朱栐看了看,火药颗粒均匀,色泽纯正。 “备了多少?” “备了十万斤,够用了。”大使道。 “好,继续备,越多越好。”朱栐道。 “是。” 巡视完各处,天色已晚。 朱栐骑马回城,路上想著征倭的每一个细节。 船,枪,炮,火药,粮草,士兵… 都准备好了。 就等明年开春。 …… 十二月初,应天府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一夜之间白了整个城池。 朱栐早起,看见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朱欢欢正穿著小棉袄在雪地里踩脚印,观音奴在旁边看著。 “爹,下雪了!”朱欢欢看见朱栐,跑过来。 朱栐抱起女儿笑道:“欢欢冷不冷?” “不冷,娘给欢欢穿了好多衣裳!”朱欢欢道。 观音奴走过来,给朱栐披上大氅说道:“夫君,今日还要出去吗?” “要去兵部一趟,下午就回来。”朱栐道。 “那早点回来,晚上吃火锅。”观音奴道。 “好。” 朱栐出门,骑马往兵部去。 雪还在下,街上行人稀少,只有扫雪的百姓和巡逻的士兵。 到了兵部,徐达和李文忠已经在等著了。 “殿下,就等您了。”李文忠道。 三人进了议事厅,关上门。 “殿下,征倭的兵力部署已经定下来了,水师由廖永忠统领,战船一百艘,陆战队三万人,分三路。 中路一万,由王爷亲自率领,直扑倭国京都,左路一万,由我率领,攻九州,右路一万,由王保保率领,攻四国。” 朱栐看著地图,点点头说道:“表哥和兄长都善战,没问题。” “粮草由汤和负责押运,他稳重,靠得住。”李文忠道。 “好。”朱栐道。 三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午时才结束。 从兵部出来,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 朱栐骑马回府,路上看见几个孩子在打雪仗,笑声清脆。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凤阳山里,也是这样打雪仗。 那时候他还叫石牛,是个猎户的儿子。 现在他是朱栐,是大明的吴王。 时间过得真快。 回到吴王府,观音奴已经准备好了火锅。 铜锅烧得滚烫,羊肉片薄如纸,蔬菜新鲜水灵。 朱欢欢坐在特製的高椅上,拿著小筷子,有模有样地涮肉吃。 “爹,吃又...”朱欢欢夹了片肉给朱栐。 朱栐笑了,接过肉放进嘴里。 “好七吗?”朱欢欢问。 “好吃,欢欢夹的肉特別香。”朱栐道。 朱欢欢开心地笑了。 观音奴看著父女俩,眼里满是温柔。 窗外又飘起了雪,屋里火锅热气腾腾,温暖如春。 洪武六年的冬天,就这样来了。 而远在东海之外的倭国,还不知道,明年春天,將有一支强大的舰队,跨海而来。 第145章 洪武七年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洪武七年 洪武七年,正月初一。 应天府还沉浸在年节的气氛中,街头巷尾还能听见零星的爆竹声。 天刚蒙蒙亮,朱栐就醒了。 观音奴还睡在旁边,呼吸均匀。 女儿朱欢欢的小床就在大床旁边,也睡得正香。 朱栐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边。 推开窗,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积著薄雪,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又是新的一年。 他在心里默念道:“签到。”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签到成功,获得板甲衝压技术图纸,精钢锻造技术详解。” 隨即,一大股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关於如何用衝压机將钢板一次成型製成板甲的方法,还有精钢的冶炼配方和锻造工艺。 朱栐闭上眼睛,消化这些信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征倭在即,士兵的防护很重要。 倭刀锋利,现有的札甲防护力不足。 有了板甲,士兵的生存率能大大提高。 “夫君,怎么起这么早?”观音奴醒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问道。 “睡不著,就起来了,再睡会儿,还早。”朱栐走回床边,帮她披好被子说道。 “不睡了,今日初一,要进宫给爹娘拜年。”观音奴起身穿衣道。 朱欢欢也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说道:“娘…” “欢欢醒了,来,娘给你穿新衣裳。”观音奴抱起女儿。 一家人洗漱穿戴完毕,天已大亮。 正月初一,皇室要举行大朝会,接受百官朝贺。 朱栐穿上吴王蟒袍,观音奴穿上王妃礼服,朱欢欢也穿上了特製的小宫装,一家三口坐上马车,往皇城去。 奉天殿前,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等候。 朱栐把观音奴和女儿送到坤寧宫,自己来到奉天殿,站在武將队列首位。 辰时正,钟鼓齐鸣。 朱元璋穿著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从后殿走出,登上御座。 马皇后穿著凤袍,坐在他右侧稍后的位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平身。”朱元璋抬手,声音洪亮。 百官起身,大朝会正式开始。 首先是百官进贺,献上贺表贺礼。 接著是各国使臣朝贺,琉球、暹罗、占城…使臣们穿著各自的民族服饰,用生硬的汉语说著吉祥话。 朱元璋大笑著一一赏赐,展现天朝气度。 当然这个气度也没有几年了,等大明空出手来,那几个地方也要揽入大明的怀抱。 朝会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百官散去,皇室成员则前往坤寧宫,举行家宴。 坤寧宫里已经摆好了几桌宴席。 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主桌,朱標和常婉带著朱雄英坐在一侧,朱栐和观音奴带著朱欢欢坐在另一侧。 其他皇子公主依次而坐。 “都坐,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朱元璋笑道。 宫女们开始上菜。 朱欢欢和朱雄英两个小傢伙坐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欢欢妹妹,我有新玩具,给你看。”朱雄英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的小马。 “我也有!”朱欢欢也掏出一个小布偶。 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大人们看著,都笑了。 “標儿,栐儿,过了年,你们又长一岁,都十九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娘,儿臣都当爹了。”朱標笑道。 “俺也是。”朱栐憨笑道。 朱元璋喝了口酒,说道:“標儿,栐儿,过了年,征倭的事就要抓紧了,水师的船修得怎么样了?” “回爹,三百艘船都检修完毕,隨时可以出海。”朱栐道。 “好,开春就出发,务必一举平定倭国。”朱元璋道。 “儿臣遵旨。”朱栐道。 家宴进行到一半,朱栐起身,从怀中取出两份图纸。 “爹,娘,这是俺昨晚梦到的,白鬍子老头又给俺东西了。” 朱元璋眼睛一亮道:“什么东西?” 朱栐展开图纸说道:“一份是板甲衝压技术,用这个法子,可以快速製造板甲,防护力比现在的札甲强三倍。 另一份是精钢锻造技术,炼出的钢更硬更韧,適合做兵器鎧甲。” 朱元璋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工艺图,但旁边的文字说明看懂了。 “板甲…全身防护,重量只有札甲的一半…好,好东西!栐儿,这又是大功一件!”朱元璋越看越欢喜道。 朱標也凑过来看,惊讶道:“这衝压机设计巧妙,一次成型,效率比手工打造高十倍不止。 二弟,你这梦里的白鬍子老头,真是咱们大明的福星。” 朱栐憨憨道:“俺也觉得,那老头对俺挺好的,每年都给好东西。” 马皇后笑道:“那是老天爷眷顾咱栐儿,眷顾咱大明。” 朱元璋收起图纸,正色道:“栐儿,这图纸,你先收著,等会爹就让工部的人去拿,爹会让他们抓紧研製。 等板甲造出来,先装备征倭的军队。” “是。”朱栐道。 家宴继续,气氛更加热烈。 朱樉,朱棡,朱棣几个弟弟围著朱栐问东问西。 “二哥,板甲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全身都包著铁?”朱棣好奇地问。 “嗯,从头到脚都包著,只露眼睛。”朱栐道。 “那穿上不是成铁罐头了?”朱樉笑道。 “就是铁罐头,刀枪不入。”朱栐道。 “真好,二哥,能不能给我也造一副?”朱棣眼睛发亮。 “等你再大些,上战场了,就给你造。”朱栐拍拍弟弟的肩膀。 朱棣用力点头说道:“嗯!” 家宴一直持续到下午才散。 朱栐带著妻女回府,刚到家,工部侍郎薛祥就来了。 “殿下,皇上让下官来取图纸。”薛祥行礼道。 朱栐把两份图纸的副本交给他说道:“薛大人,这技术很重要,抓紧研製。” “下官明白,工部上下一定全力以赴。”薛祥郑重接过图纸回道。 送走薛祥,朱栐回到屋里。 第146章 精钢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46章 精钢 观音奴正在教朱欢欢识字。 “爹!”朱欢欢看见朱栐,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朱栐抱起女儿,问道:“欢欢今天学什么字了?” “学『朱』字,奶奶说,咱们姓朱。”朱欢欢奶声奶气地道。 “对,咱们姓朱,大明皇室的朱。”朱栐笑道。 观音奴走过来,轻声问道:“夫君,那板甲技术,真那么厉害?” “厉害,倭刀虽然锋利,但砍不穿板甲,有了板甲,咱们的士兵伤亡能少很多。”朱栐道。 观音奴点点头,沉默片刻道:“夫君,这次征倭,要去多久?”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怎么,捨不得俺?”朱栐道。 “嗯!每次夫君出征,我都担心。”观音奴靠在他肩上说道。 “放心,俺命硬,不会有事的,等打完倭国,天下就太平了,俺以后就可以经常在家陪你和欢欢。” 朱栐搂住他后说道。 “说话算话。”观音奴道。 “算话。”朱栐认真道。 …… 正月初三,工部就开始了板甲的研製。 衝压机需要重新设计製造,精钢的冶炼也需要调整工艺。 薛祥亲自督工,日夜赶工。 正月十五,元宵节。 应天府张灯结彩,秦淮河上花灯如昼。 朱栐带著观音奴和朱欢欢出门看灯。 街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朱欢欢骑在朱栐肩上,手里拿著糖葫芦,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什么都新鲜。 “爹,那个灯好亮!”朱欢欢指著河面上的一盏巨型莲花灯。 “那是荷花灯,欢欢喜欢,爹给你买一个小的。”朱栐笑道。 一家三口在街上逛了一个时辰,买了花灯,吃了元宵,看了杂耍。 回府的路上,朱欢欢已经在朱栐怀里睡著了。 观音奴轻轻擦去女儿嘴角的糖渍,笑道:“这孩子,玩累了。” “小孩子就该多玩玩。”朱栐道。 “夫君,等欢欢再大些,你教她武功好不好?”观音奴忽然道。 “好,不过欢欢是女孩,学点防身的就好,不用像俺这样。”朱栐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观音奴点头。 回到吴王府,安顿好女儿,朱栐和观音奴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 “夫君,你看月亮上好像有影子。”观音奴指著月亮道。 “那是月宫的影子,传说月宫里住著嫦娥。”朱栐道。 “嫦娥…一个人住在月亮上,多孤单啊。”观音奴轻声道。 朱栐握住她的手:“所以俺不会让你孤单,永远都不会。” 观音奴靠在他肩上,笑了。 …… 正月二十,工部传来消息,第一台衝压机造好了。 朱栐立刻赶去工部。 工部的院子里,摆著一台巨大的机器。 铁製的机身,巨大的衝压头,旁边连著水车,靠水力驱动。 “殿下,这就是按图纸造的衝压机,试过了,一次衝压,就能將钢板成型为胸甲的前片。”薛祥介绍道。 “试试看。”朱栐道。 工匠们开始操作。 烧红的钢板被放到模具上,衝压头落下,“轰”的一声,钢板被压成型。 冷却后取出,正是一块板甲胸甲的前片。 光滑平整,弧度自然,厚度均匀。 朱栐拿起看了看,点点头说道:“好,就是这个,一天能造多少?” “这台机器,一天能衝压两百片,也就是一百副胸甲的前后片。”薛祥道。 “不够,多造几台,要赶在出征前造出三千副板甲。”朱栐道。 “是,下官已经在赶製第二台了,月底能造好五台。”薛祥道。 “好,抓紧。”朱栐道。 看完衝压机,朱栐又去看了精钢冶炼。 新式高炉已经建好,工匠们正在冶炼。 炼出的钢水倒入模具,冷却后得到钢锭。 薛祥拿起一块钢锭,递给朱栐说道:“殿下请看,这就是新法炼出的精钢。” 朱栐接过,掂了掂,又敲了敲。 声音清脆,质地均匀。 “试试硬度。”朱栐道。 工匠拿来一把倭刀,这是之前缴获的。 薛祥將钢锭固定,用倭刀用力砍下。 “鐺”的一声,火星四溅。 倭刀刃口崩了个小缺口,钢锭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好!这钢够硬,做板甲正合適。”朱栐赞道。 “是,下官已经让人开始用这钢打造板甲了,第一批十副,三天后就能完成。”薛祥道。 “完成后送到京营,让士兵试穿。”朱栐道。 “遵命。” 三日后,十副板甲送到了京营。 朱栐让十个身材差不多的士兵试穿。 板甲由胸甲,背甲,肩甲,臂甲还有腿甲组成,全套重四十斤,比札甲轻了二十斤。 士兵穿上后,活动了一下,惊喜道:“王爷,这甲还挺轻便,活动不受限。” “试试防护。”朱栐道。 另一个士兵拿起倭刀,用力砍向板甲。 “鐺!”刀被弹开,板甲上只留下一道浅痕。 再用弓箭试,三十步外,箭矢射中板甲,被弹开,只在板上留下一个白点。 “好甲!”围观的士兵们齐声喝彩。 朱栐也很满意:“这板甲,以后就是咱们的制式装备了。” 消息传到宫里,朱元璋和朱標都来了京营。 亲眼看到板甲的防护力,朱元璋大喜道:“好,好!有了这甲,征倭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朱標也道:“二弟,你这又立一大功。” “是工部造得好。”朱栐憨笑道。 朱元璋当即下旨,工部全力製造板甲,务必在出征前造出三千副。 同时,精钢也开始大量冶炼,用於製造兵器。 …… 二月初,天气渐暖。 征倭的准备进入最后阶段。 水师的三百艘船全部检修完毕,停泊在长江口。 三万陆战队集结完毕,在沿海营地训练。 粮草輜重陆续运到港口,装船。 板甲已经造出一千副,优先装备神机营。 燧发枪也造出了三千支,子弹百万发。 火炮一百门,炮弹五万发。 万事俱备,只等开春。 二月初十,朱栐进宫,向朱元璋辞行。 乾清宫里,朱元璋、马皇后、朱標都在。 “爹,娘,大哥,出征的事都准备好了,三日后出发。”朱栐道。 马皇后眼圈微红,强笑道:“栐儿,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 “娘放心,俺一定平安回来。”朱栐道。 朱元璋拍拍儿子的肩膀说道:“栐儿,你是咱大明的吴王,是咱最锋利的刀,这次征倭,打出大明的威风,让那些倭寇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儿臣遵旨!”朱栐郑重道。 朱標也道:“二弟,海上风浪大,保重身体,朝廷的事有大哥在,你放心。” “嗯,大哥辛苦。”朱栐道。 从乾清宫出来,朱栐又去了坤寧宫。 观音奴和朱欢欢在那里等著。 “夫君…”观音奴看著朱栐,眼中满是不舍。 朱栐抱住她:“放心,俺一定平安回来。” 又抱起女儿:“欢欢,爹要出门一段时间,在家听娘的话,等爹回来,给你带好玩的。” “爹要去哪?”朱欢欢问。 “去打坏人。”朱栐道。 “那爹要小心,欢欢等爹回来。”朱欢欢懂事地道。 朱栐亲了亲女儿的脸:“好。” …… 二月十三,长江口。 三百艘战船整齐列队,旌旗招展。 三万將士列队岸边,甲冑鲜明。 朱栐站在主舰“洪武號”的船头,身穿板甲,腰挎长刀。 身后,廖永忠和李文忠,王保保等將领肃立。 朱元璋,朱標还有马皇后等人在岸边送行。 “出征...”朱栐一声令下。 號角齐鸣,战鼓震天。 船队缓缓起航,驶向东方。 岸上,马皇后望著远去的船队,泪流满面。 朱標扶住马皇后道:“娘,二弟会平安回来的。” “嗯,一定会。”马皇后擦去眼泪,目光坚定。 船队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洪武七年的春天,大明徵倭之役,正式拉开序幕。 第147章 首战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47章 首战 洪武七年,二月末。 九州岛,鹿儿岛湾。 倭国南朝的大军沿著海岸线布防,足有四万余人。 竹枪如林,简陋的竹盾连成一 片。 武士们穿著粗糙的具足,足轻们则只有布衣,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竹枪,削尖的木棍,锈跡斑斑的铁刀。 大营中央,南朝征西將军菊池武政脸色阴沉地看著海面。 他已经得到消息,明军舰队正在逼近。 “將军,明军来了多少人?”副將问道。 “三百艘船,至少三万人,而且领兵的是那个『鬼王』朱栐,还有李文忠。”菊池武政沉声道。 听到这两个名字,周围的武士们脸色都变了。 朱栐,那个传说中三锤破开平城门,一锤轰开和林城门,生擒也速的怪物。 据说他身高丈二,腰大十围,手持两柄千斤巨锤,战场上无人能挡。 李文忠,这个名字同样让人震耳欲聋,在跟著朱元璋征伐天下的时候,在平定江南的时候,就已经名声大噪,毕竟这可是一位有勇有谋的將领。 虽然北元被吴王朱栐平定,这个世界没有发生李文忠屠杀北元的事情发生,让李文忠杀神的命好还没有出现。 然而,相比於吴王朱栐,还是李文忠更难对付。 这是这些倭人心里的想法。 “朱栐…李文忠…怎么会是他们一起来?”一个武士声音发颤的道。 “大明皇帝这是要灭了我们南朝啊!”另一个武士苦笑道。 菊池武政握紧刀柄,厉声道:“慌什么,明军再厉害,也是跨海而来,兵力有限,我们有四万人,依託海岸防守,未必不能一战!”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 海上,明军舰队。 主舰“洪武號”的甲板上,朱栐观察著海岸沿线。 以他的目力,就算现在还没有望远镜,一样可以看得很清楚。 在他身边,李文忠,王保保和蓝玉等將领肃立。 “倭军有四万左右,沿沙滩布防,没有像样的工事,看来是打算在滩头跟我们决战。”朱栐看著海岸沿线说道。 李文忠冷笑道:“正好,省得我们登陆后还要去找他们。” 王保保皱眉道:“殿下,倭军虽弱,但人数不少,硬冲滩头伤亡会很大。” “无妨,咱们有板甲,有燧发枪,有火炮...传令下去,所有战船一字排开,炮击一刻钟,然后登陆。” 朱栐开口道。 隨著朱栐拿出了燧发枪,朱標给了工部的工匠很大的奖赏,让工匠的积极性起来了,不论是火炮还是其他的科技都有了进步。 古人从来就不笨,只是被压抑得太久而已。 “是!”传令兵跑去传令。 很快,三百艘战船在海面上排成横列,侧舷对准海岸。 每艘船上都有至少两门火炮,多的有五六门。 “开炮!” 朱栐一声令下。 “轰轰轰...” 数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火焰,黑烟瀰漫海面。 炮弹呼啸著飞向海岸,落在倭军阵中。 “砰砰砰...” 沙滩上炸开一团团火光,泥沙飞溅,碎肢横飞。 倭军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他们见过的最厉害的武器就是简陋的火銃,射程不过二三十步,精度极差。 就算是火炮,也没有见过打得这么远的,哪像明军的火炮,能打如此远,一发炮弹就能炸死炸伤十几人。 “啊...” “救命!” “我的腿!” “....”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轮炮击,倭军就死伤上千人。 菊池武政躲在后方,脸色惨白的道:“怎么会有如此远距离的火炮...” 副將颤声道:“將军,这没法打啊!明军离得那么远就能打过来,我们连他们的边都碰不到!” “稳住!稳住!等他们登陆,近战我们还有机会!”菊池武政嘶吼道。 炮击持续了一刻钟。 沙滩上已经到处都是弹坑,倭军尸体横七竖八,伤兵的哀嚎不绝於耳。 “停止炮击,登陆!”朱栐下令。 战船开始向海岸逼近。 第一批登陆的是三千神机营士兵,他们穿著全套板甲,手持燧发枪,腰间掛著刺刀和手雷。 登陆艇衝上沙滩,士兵们跳下来,迅速列队。 “列阵!” 军官们大声呼喊。 三千士兵排成三排横队,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 动作整齐划一,沉默肃杀。 倭军这边,菊池武政见明军登陆,眼睛一亮的道:“机会来了!衝锋!杀光他们!” “杀鸡给给...” 两万倭军发起了衝锋。 武士们挥舞著太刀冲在最前面,足轻们举著竹枪跟在后面,乌泱泱一片,声势骇人。 明军阵中,军官冷静地计算著距离。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开火!” “砰砰砰...” 第一排燧发枪齐射,白烟瀰漫。 冲在最前面的倭军武士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齐刷刷倒下一片。 太刀脱手,身体翻滚,鲜血染红沙滩。 “第二排,开火!” “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 又倒下一片。 “第三排,开火!” 三轮齐射过后,倭军衝锋的势头已经被打掉了三分之一。 更可怕的是,明军的燧发枪射速极快,一轮齐射后,前排士兵退后装弹,后排士兵上前继续射击,几乎没有间隙。 “砰砰砰…” 枪声连绵不绝。 倭军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 他们手中的竹枪根本够不到明军,弓箭射程也不够,少数几个衝到近前的,也被板甲轻鬆挡住。 一个武士好不容易衝到明军阵前,高举太刀狠狠劈下。 “鐺!” 刀刃砍在板甲上,溅起火星,板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那武士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明军士兵已经端起枪,用刺刀捅穿了他的喉咙。 “呃…” 武士倒地,死不瞑目。 菊池武政在后面看得目眥欲裂:“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引以为傲的武士刀,竟然砍不穿明军的鎧甲? 这时,第二批明军登陆了。 是五千步兵,同样穿著板甲,手持长矛和刀盾。 他们迅速在神机营两侧展开,形成更大的阵线。 第148章 京观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京观 然后,朱栐登陆了。 他直接从“洪武號”上跳下来,海水只到他大腿。 一手一柄擂鼓瓮金锤,锤头比人头还大,在阳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泽。 “吴王!吴王!吴王!” 明军士兵齐声高呼,士气大振。 朱栐大步走上沙滩,目光扫向倭军。 菊池武政也看到了他。 那身高,那体型,那对巨锤…果然是“鬼王”朱栐! “菊池將军,那就是吴王朱栐...”副將颤声问。 “是…是他…传令,所有武士集中,目標朱栐...杀了他,明军必乱!”菊池武政咬牙切齿的道。 命令传下,数百名武士从各处匯聚,朝朱栐衝去。 这些都是南朝的精英武士,个个身经百战,武艺高强。 他们相信,只要近身,一定能斩杀石牛。 朱栐看著衝来的武士,憨憨一笑。 不退反进,大步迎上。 第一个武士衝到近前,太刀高举,力劈华山。 朱栐左手锤隨意一挥。 “砰!” 武士连人带刀被砸飞出去,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血,落地时胸口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第二个武士从侧面偷袭,刀锋直取朱栐脖颈。 朱栐右手锤向后一抡。 “咔嚓!” 武士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朱栐双锤舞动,每一锤下去,必有一人毙命。 锤风呼啸,方圆三丈內无人能近。 武士们砍来的刀,碰著锤子就断。 刺来的枪,挨著锤子就碎。 板甲都挡不住的倭刀,在擂鼓瓮金锤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怪物…怪物啊!” 一个武士崩溃了,转身就跑。 朱栐追上去,一锤砸下。 “噗...” 武士整个身体被砸进沙子里,只剩下一滩血肉。 短短一刻钟,衝上来的三百武士,死了两百多。 剩下的几十人崩溃逃窜,再不敢上前。 朱栐甩了甩锤子上的血,不由撇了撇嘴道:“就这...” 明军这边,士气已经爆棚。 “吴王威武!吴王威武!” 倭军那边,士气彻底崩溃。 “鬼王…真的是鬼王…” “打不过的…根本打不过…” 菊池武政脸色惨白,他知道,这一战已经输了。 但作为武士,他不能退。 “诸君,隨我衝锋,玉碎报国!”菊池武政拔出太刀,嘶吼道。 身边还剩的几十个亲卫武士跟著他,朝朱栐衝去。 朱栐看著衝来的菊池武政,认出了他的鎧甲与眾不同。 “是个大將...俺来会会你。”朱栐憨憨道。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 菊池武政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劈下。 这一刀,是他毕生武学的精华。 刀光如电,气势如虹。 朱栐不闪不避,左手锤迎著刀锋砸去。 “鐺...” 金铁交鸣,声震四野。 菊池武政的虎口崩裂,太刀脱手飞出。 他愣住了。 这一刀,他曾劈开过三层竹甲,劈断过碗口粗的木桩。 现在,竟然被一锤砸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栐的右手锤已经到了。 菊池武政最后看到的,是一个越来越大的锤头。 “砰!” 南朝征西將军,菊池武政,卒。 尸体倒在地上,头颅已经不见。 周围的亲卫武士惊呆了。 將军…死了。 “將军玉碎了!” “逃啊!” 残余的倭军彻底崩溃,四散逃窜。 李文忠这时才慢悠悠地登陆。 他看著满地尸体,皱了皱眉道:“这就完了?本王还没动手呢。” 朱栐憨憨道:“李叔,倭军太弱了,不经打。” 李文忠摇摇头,对身边的將领道:“传令,追击溃兵,凡持兵器者,格杀勿论,投降者,绑起来。” “是!” 明军开始追击。 这场滩头决战,从炮击开始到倭军崩溃,不到一个时辰。 倭军四万人,死伤两万三千余,俘虏一万两千,逃走的不到五千。 明军伤亡,零。 是的,零。 板甲挡住了所有弓箭和刀剑,燧发枪让倭军根本冲不到近前。 少数几个衝到阵前的,也被轻鬆解决。 战后统计,光是朱栐一个人,就锤死了三百多倭军,其中武士两百余人。 鬼王朱栐的威名,从这一天起,开始在倭国流传。 …… 傍晚,明军在沙滩上扎营。 中军帐里,朱栐和李文忠,王保保,蓝玉等將领议事。 “殿下,今日一战,倭军已破胆,接下来可以直取鹿儿岛城。”王保保说道。 朱栐点头说道:“嗯,明日攻城,李叔,你来指挥。” 李文忠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道:“好,本王定让这些倭人知道,犯我大明的下场。” 蓝玉问道:“殿下,俘虏那一万两千人怎么处理?” 李文忠淡淡道:“倭国男人,留之无用,全部杀了,筑京观,震慑其余。” 王保保皱眉说道:“李將军,杀俘不祥,且倭国需要劳力开採金银矿,不如留作苦力。” 李文忠冷笑道:“王將军,你降明不久,不懂咱们的规矩,对於反覆无常和屡犯边境的蛮夷,只有一个字...杀! 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不敢再犯!” 他看向朱栐说道:“殿下,你说呢?” 朱栐点点头道:“李叔说得对,倭寇屡犯沿海,杀我百姓,该杀。” 他想起前世记忆里,倭国后来的所作所为,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不过,全部杀了也浪费,挑些年轻力壮的,送去挖矿,老弱病残,杀了筑京观。”朱栐又道。 “是!”李文忠应道,眼中闪过残忍的光。 当夜,倭国俘虏被甄別。 三千青壮年被挑出来,捆成一串,准备送去矿山。 剩下的九千人,被带到沙滩上。 李文忠亲自监斩。 “斩!” 一声令下,刀光闪动。 一颗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整片沙滩。 尸体被堆在一起,筑成一座巨大的京观。 京观高五丈,用了九千颗人头。 最顶上,是菊池武政的无头尸体。 李文忠站在京观前,对通译道:“告诉鹿儿岛城里的人,明日午时之前开城投降,可免一死。 若敢抵抗,城破之日,全城筑京观。” 通译颤抖著將话翻译给被抓来的几个倭人。 那几个倭人看著那座人头京观,嚇得瘫倒在地,裤襠湿了一片。 消息很快传回鹿儿岛城。 城里,南朝官员们看著城外那座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恶鬼巢穴的京观,个个面无人色。 “降…投降吧!” “明军太可怕了…那个朱栐是鬼王…那个李文忠是杀神…” “不投降,全城人都要死啊…” “...” 当夜,鹿儿岛城开城投降。 洪武七年,三月初一,明军拿下九州第一城。 征倭之役,首战告捷。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南朝还有兵力,北朝还在观望。 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第149章 金银矿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49章 金银矿 洪武七年,三月初三,萨摩城。 天色阴沉,细雨绵绵。 城守府內,萨摩守將岛津久丰脸色苍白地听著逃回来的溃兵稟报。 “將军…鹿儿岛…没了…菊池將军玉碎,两万勇士战死,九千…九千人头被筑成京观…” 一个浑身是伤的武士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的道。 “明军…明军是魔鬼…他们的鎧甲刀枪不入,他们的火炮打的很远…” “那个朱栐…真的是鬼王…一锤就能砸碎三个人…” “李文忠…李文忠下令筑京观…他说…他说抵抗的城池都要筑京观…” 岛津久丰听著,手指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他今年四十二岁,是岛津家当主,掌管萨摩一国。 南朝如今只剩下九州南部几国,萨摩是他家族的根基。 “明军现在在哪?”岛津久丰沉声问。 “已经…已经朝萨摩来了…最多三天就到…”溃兵颤声道。 府內一片死寂。 几个家臣面面相覷,眼中都是恐惧。 “主公,降…降了吧…”一个老臣低声道,“明军不可敌啊…” “混帐!我岛津家世代守护萨摩,岂能不战而降!”岛津久丰怒喝道。 老臣伏地哭道:“主公,不是老臣畏死,实在是…实在是没法打啊!明军那鎧甲,咱们的刀砍上去连印子都没有! 明军那火炮,一炮就能轰塌城门!还有那个朱栐…” 提到这个名字,老臣的声音都在抖:“那根本不是人…是鬼神降世啊!” 另一个家臣也劝道:“主公,鹿儿岛四万人,一个时辰就全军覆没,咱们萨摩城只有八千守军,怎么守?” 岛津久丰沉默了。 他知道家臣说得对。 但他不甘心。 萨摩是岛津家经营了百年的基业,怎能拱手让人? “传令,召集所有武士,足轻,死守萨摩城,另外,派人向北朝求援…”岛津久丰咬牙道。 话没说完,一个武士慌慌张张跑进来说道:“主公!北朝…北朝回信了!” “怎么说?”岛津久丰急问。 武士颤抖著递上一封信道:“北朝將军足利义满说…说南朝屡犯大明,咎由自取,北朝已向大明称臣,不会出兵相助…还…还劝主公早日投降…” “砰!” 岛津久丰一拳砸在案几上,案几应声碎裂。 “无耻!卑鄙!足利义满这个懦夫,竟然向明国称臣!”他怒吼道。 家臣们面面相覷,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北朝不救,萨摩孤立无援。 “主公…降了吧…为了城中百姓…”老臣抬起头,老泪纵横的道。 岛津久丰闭上眼,良久,长嘆一声道:“开城…投降吧。” …… 三月初五,午后。 明军前锋抵达萨摩城下。 朱栐骑著马,看著洞开的城门,有些意外。 “表兄,他们这是要投降?”朱栐问身旁的李文忠。 李文忠眯著眼打量城头,城墙上虽然还有守军,但旗帜已经降下,城门大开,一队人正从城里出来。 为首的是个穿著华贵具足的中年武士,身后跟著几个家臣,手捧太刀,印信等物。 “看样子是了,不过,是真降还是诈降,还得看看。”李文忠淡淡道。 那队人走到明军阵前百步处停下。 岛津久丰摘下头盔,解下佩刀,双手捧起,跪倒在地。 身后家臣跟著跪下。 通译上前喊道:“萨摩守將岛津久丰,愿率全城归降大明,请將军受降!” 朱栐看向李文忠。 李文忠策马上前,在岛津久丰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看著他说道:“你就是岛津久丰?” “是…是在下…”岛津久丰低著头,用生硬的汉语道。 “为何降?”李文忠问。 岛津久丰苦笑道:“明军天威,不敢抵抗,只求將军…饶恕城中百姓。” 李文忠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算你识相,起来吧!带路进城。” “谢將军!”岛津久丰鬆了口气,起身带路。 明军整队入城。 萨摩城比鹿儿岛小不少,街道狭窄,房屋低矮。 百姓们躲在屋里,透过门缝窗缝偷偷往外看,眼中都是恐惧。 他们听说了鹿儿岛的惨状,九千颗人头筑成的京观… 城主府內,李文忠坐在主位,朱栐坐在一旁。 岛津久丰恭敬地献上萨摩国的地图,户籍册和府库钥匙。 “萨摩国共有百姓六万三千户,武士八百,足轻三千,粮仓存粮五万石,银库存银八万两…”岛津久丰一一稟报。 李文忠听著,手指轻轻敲著扶手说道:“就这些?” 岛津久丰一愣道:“將…將军还想知道什么?” “萨摩有金山银山,你以为咱不知道?”李文忠冷笑道。 岛津久丰脸色一变。 萨摩確实有金银矿,但那是岛津家的秘密財源… “將军明察…萨摩確有矿山,但產量不多…”岛津久丰硬著头皮道。 “不多是多少?”李文忠追问。 “每年…年產金约五百两,银约三千两…” 李文忠笑了,笑得岛津久丰心里发毛。 李文忠所说的是菱刈矿山,那是一座金矿,朱栐拿出来的地图上可是有標誌出来的。 “岛津久丰,咱给你个机会,带咱去看矿山,所有矿工,工匠全部保留,继续开採,咱可以保你岛津家富贵。 若敢隱瞒…”李文忠缓缓道。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你知道鹿儿岛那座京观,还缺个顶层。” 岛津久丰浑身一颤,慌忙跪倒道:“不敢隱瞒!在下这就带將军去矿山!” “很好,明日就去。”李文忠起身说道。 当晚,明军在萨摩城驻扎。 李文忠的营帐里,朱栐,王保保,蓝玉都在。 “李將军,你真信那个岛津久丰?”蓝玉问道。 李文忠淡淡道:“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矿山,只要找到矿山,他有没有二心都无所谓。” 王保保皱眉道:“將军,倭人狡诈,需防有诈。” “无妨...有栐儿在,就算有埋伏又如何?”李文忠摆摆手说道。 朱栐连忙点头说道:“嗯,有埋伏俺就全砸了。” 在李文忠的心里,等到他们接手了矿山,那岛津久丰等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过,是送去大明,还是直接砍了,还要好好考虑考虑。 第150章 连战连捷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50章 连战连捷 毕竟拉去大明逛一逛,对於大明有很大的帮助的。 听到朱栐的话,眾人都笑了。 確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不过,倭国投降得太容易了,鹿儿岛一战打怕了他们,但南朝还有不少城池,咱们得让他们知道,投降可以,但必须彻底。” 李文忠话锋一转的说道。 “表兄的意思是?”朱栐问。 “明日看过矿山后,继续进军,下一个目標,大隅城,若大隅城也投降,就再下一个。 直到有人敢抵抗为止。”李文忠眼中闪过寒光说道。 蓝玉兴奋道:“对!就得杀几个立威!” 王保保却道:“將军,若一路投降,难道一路不杀?” “杀...投降的城池,武士全部处死,家眷为奴,百姓中,青壮男子送去挖矿,老弱妇孺可留。” 李文忠淡淡道。 他看向朱栐问道:“栐儿,你觉得呢?”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听表兄的,不过俺觉得,一些胆小的武士,不一定全杀,挑些有用的,让他们帮著管矿。” 李文忠点点头说道:“有理,那就这么办。” …… 三月初六,上午。 岛津久丰带著李文忠等人来到萨摩的金银矿山。 矿山位於城外三十里的山中,有五百多矿工在开採。 看到明军到来,矿工们都很恐慌。 李文忠仔细查看了矿洞,冶炼工坊,询问了產量。 確实如岛津久丰所说,年產金五百两左右,银三千两。 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从今天起,这座矿山归大明了,你手下那些懂採矿的武士,可以留下管理。其他人,全部处死。” 李文忠对岛津久丰说道。 岛津久丰脸色惨白,但不敢反抗,只能答应道:“是…在下遵命。” 回到萨摩城,李文忠立即下令清点岛津家的武士。 最终留下二十个懂採矿冶炼的,其余七百八十人,全部押到城外的河边处斩。 萨摩城的百姓被勒令围观。 七百八十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河面。 岛津久丰跪在地上,看著家族武士一个个被斩首,老泪纵横。 但他不敢哭出声。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处决完毕,李文忠对岛津久丰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明萨摩矿山的代理监工,等到朝廷来人,你就跟著回大明,这段时间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富贵。 若有二心…” 他指了指河边的尸体:“那就是下场。” 岛津久丰伏地叩首说道:“在下…不敢…” …… 三月初八,明军留下两千人驻守萨摩,主力继续东进。 目標,大隅城。 大隅守將早就得到了消息。 鹿儿岛四万人一个时辰覆灭,萨摩不战而降,武士被屠… “怎么办…明军来了…”大隅守將肝付久信在府內来回踱步,满头大汗。 家臣们也都脸色苍白。 “主公,降了吧!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啊…”一个家臣颤声说道。 “可是…降了也是死…萨摩的武士全被杀了…”另一个家臣哭道。 “那不一样!萨摩的武士是被处决的,但岛津久丰还活著,只要有用,明军会留活口!” 老臣急道。 肝付久信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道:“你的意思是…” “主公,大隅有良港,有船厂,有造船工匠,这些都是明军需要的,只要献上这些,或许能保命!” 老臣说道。 肝付久信想了想,咬牙道:“好…开城投降!” 三月初十,明军再次兵不血刃,进入了大隅城。 李文忠得知大隅有船厂,果然很高兴。 他留下了肝付久信和造船工匠,处死了其余武士。 这一次,处决了六百人。 大隅城的百姓同样被勒令围观。 鲜血再次染红土地。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下一个城池,日向城。 日向守將思考了一夜,最终也选择了投降。 三月十二,明军进入日向城。 处决武士五百。 再下一个,肥后城。 肥后守將本想抵抗,但城中百姓听说要抵抗,竟然爆发了骚乱。 “不能抵抗,抵抗了全城都要死!” “开门投降!开门投降!” “我们不想死啊!” “...” 暴乱的百姓衝击城门,守军根本控制不住。 三月十五,肥后城开门投降。 处决武士七百。 明军一路东进,连下四城。 每一城都投降,每一城都处决武士。 累计处决两千五百余人。 南朝剩下的城池,彻底崩溃了。 抵抗,萨摩的武士全死了。 投降,还能留条命。 怎么选,一目了然。 三月二十,明军抵达南朝最后的据点,丰后城。 这里是南朝“朝廷”所在,南朝“天皇”怀良亲王就在城中。 丰后城聚集了南朝最后的兵力,一万五千人。 但这一万五千人,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城外,明军营帐。 李文忠看著丰后城,淡淡道:“这是最后一个了,打下来,南朝就灭了。” 朱栐点点头说道:“表兄,怎么打?” “先劝降,若降,只杀武士,不屠城,若不降…”李文忠道。 他眼中寒光一闪的道:“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传令兵带著通译,来到城下喊话。 城头,怀良亲王脸色铁青地听著。 “殿下,降了吧!明军不可敌啊…萨摩,大隅,日向个肥后…全都降了…抵抗只有死路一条…”一个老臣跪地哭求的道。 “混帐!朕是天皇!岂能向明国蛮夷投降!”怀良亲王怒吼道。 “可是殿下…城中只有一万五千人,明军有三万,还有那个鬼王朱栐…守不住的啊…”另一个臣子颤声道。 “守不住也要守!再敢言降,立斩!”怀良亲王拔刀架在老臣脖子上说道。 老臣闭上眼,泪流满面。 他知道,丰后城完了。 南朝,完了。 城外,李文忠等了半个时辰,没见回应。 “看来是不降了,传令,准备攻城。”他冷笑道。 朱栐活动了一下肩膀,提起双锤说道:“表兄,俺先上...” “不著急,先炮击一个时辰,轰塌城墙再说。”李文忠摆摆手说道。 明军的火炮阵地在城外三百步处展开。 一百门火炮,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丰后城。 “开炮!” 命令下达。 “轰轰轰…” 炮声震天动地。 丰后城的城墙在炮火中颤抖,碎石飞溅。 城头的守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一个时辰后,丰后城的城墙塌了三处。 “可以了,殿下,带人衝进去,记住,持兵器者,格杀勿论。”李文忠对朱栐说道。 “是!”朱栐提起双锤,翻身上马。 身后,五千明军精锐紧隨。 “杀!” 朱栐一马当先,冲向城墙缺口。 丰后城,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而这场战斗的结果,早已註定。 第151章 抵抗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抵抗 洪武七年,三月底,丰后城。 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城外的空地上,一座巨大的京观正在筑起。 那是丰后城守军的头颅,共计一万三千余颗。 明军士兵面无表情地將头颅层层垒起,最顶层摆放著怀良亲王的首级。 这位南朝“天皇”死时怒目圆睁,脸上还凝固著不甘。 李文忠站在京观前,背著手,神色平静。 朱栐站在他身旁,看著那座人头垒成的塔,没有说话。 从鹿儿岛到丰后城,这一路已经筑了五座京观,累计人头超过三万。 “栐儿,你觉得咱杀得狠不狠?”李文忠忽然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朱栐想了想,笑了笑后说道:“表兄,俺不懂这个,但打仗就是要死人,他们抵抗,就得死。” 李文忠笑了,拍拍朱栐的肩膀说道:“你说得对,抵抗就得死,不过,投降的可以活。” 他转身看向跪在一旁的丰后城降將,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武士,叫菊池武光,是怀良亲王的亲信。 “菊池武光,你投降得还算及时,保住了城中百姓的命,不过,你们这些武士,还是要死的。” 李文忠淡淡道。 菊池武光伏地叩首,声音发颤的道:“在下…明白…” “明白就好,带下去,处决。”李文忠摆摆手说道。 亲兵上前,將菊池武光拖走。 一同被处决的还有丰后城投降的三百多名武士,他们被押到河边,砍下头颅,扔进河里。 鲜血再次染红河水。 城中的百姓躲在家里,听著外面的惨叫声,瑟瑟发抖。 但他们知道,比起那些被筑成京观的守军,他们已经幸运多了。 至少,他们还活著。 “传令,休整三日,三日后继续北上。”李文忠下令道。 明军在丰后城休整。 三日后,四月初二,明军继续北进。 目標,北朝的边界,筑前国。 …… 与此同时,北朝京都,室町幕府。 將军足利义满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下方坐著北朝的文武重臣,个个神色凝重。 “南朝…亡了,怀良亲王自杀,丰后城被屠,筑京观…”足利义满缓缓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在殿內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明军现在到哪了?”他再次问道。 一个武士上前,跪地道:“稟將军,明军已於三日前离开丰后城,正朝筑前国进发,前锋…前锋距筑前国境不足百里。” 殿內一片譁然。 “这么快...” “他们难道不用休整吗?” “明军这是要一路打到京都啊!” 足利义满抬手,殿內安静下来。 “明军有多少人?”他沉声问。 “两…两万左右,但…但都是精锐,装备精良,还有那个朱栐…”武士说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明显发颤。 足利义满深吸一口气。 朱栐。 这个名字如今在倭国,已经成了鬼神的代称。 一锤砸碎城门,一人破千军,战场无敌… 更可怕的是明军那些武器,刀枪不入的鎧甲,射程极远的火炮,还有那种能连发的火銃… “將军,明军来势汹汹,咱们…咱们该怎么办?”一个老臣颤声问。 足利义满沉默。 他原本以为,向大明称臣,就能保住北朝。 他甚至暗中希望明军消灭南朝,这样他就能统一倭国。 但他没想到,明军如此残暴。 鹿儿岛筑京观,萨摩屠武士,一路北上,逢城必杀… 这哪里是来帮他的,这分明是要灭国! “將军,不如…不如再派使者,向明军求和...”另一个臣子提议道。 “求和...怎么求,献上金银,女子还是土地...”足利义满冷笑道。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环视眾人说道:“你们以为,明军灭了南朝就会罢手,错了!他们是衝著整个倭国来的!” 殿內死寂。 “那…那抵抗...”有人小声问。 “抵抗…”足利义满眼中闪过挣扎。 抵抗,能贏吗? 南朝四万大军,一个时辰覆灭。 萨摩、大隅、日向、肥后、丰后…五城连降,武士尽屠。 怎么抵抗... 但不抵抗,难道坐等明军打到京都。 足利义满握紧拳头。 他是室町幕府的將军,是北朝的实际统治者。 他不能像南朝那些废物一样,轻易投降。 “传令,集结所有兵力,在筑前国布防,另外,派使者去见明军主帅李文忠,试探他的態度。” 足利义满咬牙说道。 “將军,若是明军不接受求和…”老臣担忧道。 足利义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若是不接受…那就战!” …… 四月初五,筑前国边境。 明军营帐。 李文忠看著跪在面前的北朝使者,嘴角带著一丝讥誚。 “求和...怎么求?”他重复著这两个字说道。 使者伏地道:“將军,北朝愿向大明称臣纳贡,每年献上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珍珠百斛,美女百名…” “就这些?”李文忠打断他道。 使者一愣,抬头道:“將…將军还想要什么?” 李文忠笑了,笑得使者心里发毛。 “咱想要的东西,你们给不了。咱想要倭国的金银矿,想要倭国的土地,想要倭国的百姓去挖矿。” 李文忠缓缓道。 使者脸色惨白。 “回去告诉足利义满,让他开城投降,献上所有金银矿图,交出所有武士,咱可以留他一命。 若敢抵抗…”李文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使者说道。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的道:“筑前国,就是下一个丰后城。” 使者浑身颤抖,连滚爬爬地退出营帐。 “表兄,北朝会降吗?”朱栐问道。 李文忠摇头说道:“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他们还没被打疼。”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筑前国的位置道:“筑前国有两万守军,是北朝的精锐,足利义满会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这里。 这一仗,必须打得狠,打得他们彻底绝望。” 朱栐点点头道:“那俺打头阵。” “不急,先炮击,轰垮他们的士气,你再上。”李文忠道。 第152章 再起京观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52章 再起京观 …… 四月初七,筑前国,大野城。 这是筑前国的第一道防线,守军五千。 城主叫大內义弘,是北朝有名的猛將。 他站在城头,看著远处明军的营帐,神色凝重。 “主公,明军前锋已经到了城外十里。”家臣稟报导。 大內义弘点点头说道:“传令,所有武士上城,准备迎战。” “主公…明军火炮凶猛,咱们…”家臣欲言又止。 大內义弘瞪了他一眼说道:“怕什么,大野城墙高三丈,厚两丈,明军火炮再厉害,能轰塌?”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开一片碎石。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 “轰轰轰...” 明军的火炮阵地开始齐射。 一百门火炮,对著大野城的城墙猛轰。 城墙在颤抖,碎石飞溅,守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大內义弘趴在城垛后,脸色惨白。 他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炮火。 一轮齐射后,城墙已经出现了裂缝。 “主公!城墙要塌了!”家臣惊恐地喊道。 “顶住!顶住!”大內义弘怒吼。 但没用。 第二轮齐射后,大野城的一段城墙轰然倒塌。 烟尘瀰漫中,明军的步兵开始推进。 最前面的是一个骑著黑色战马,手持双锤的巨汉。 “朱栐…是鬼王朱栐!”守军中有人惊恐地大叫。 朱栐一马当先,冲向城墙缺口。 身后,五千明军精锐紧隨。 “杀!” 朱栐衝进缺口,双锤抡开。 第一个迎上来的武士,连人带刀被砸成肉泥。 第二个,第三个… 朱栐像一台碾肉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明军跟在后面,燧发枪齐射,板甲步兵推进。 守军根本挡不住。 大內义弘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武士一个个倒下,眼睛红了。 “跟我冲!”他拔出太刀,带著亲兵冲向朱栐。 朱栐看见他,咧嘴一笑,策马迎上。 两马交错。 大內义弘的太刀砍在朱栐的肩甲上,溅起一串火星,却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朱栐的锤子砸在他的胸口。 “砰...” 大內义弘的胸甲凹陷,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城主战死,守军崩溃。 “投降!投降!”有人扔下武器,跪地大喊。 但没用。 李文忠的命令是...抵抗者,格杀勿论。 明军没有接受投降,继续屠杀。 一个时辰后,大野城陷落。 五千守军,全部战死。 李文忠进城后,下令筑京观。 五千颗人头,垒在城门口。 消息传到后方,筑前国的其他城池,一片恐慌。 …… 四月初十,筑前国第二道防线,宗像城。 城主宗像氏贞在得知大野城陷落的消息后,连夜召集家臣商议。 “主公,明军不可敌啊…大野城五千人,一个时辰就没了…”老臣哭道。 “那怎么办,投降,明军根本不接受投降!大野城投降的武士,全被杀了!”另一个家臣颤声道。 宗像氏贞脸色惨白。 抵抗是死,投降也是死… “要不…弃城逃跑?”有人小声提议。 “往哪跑?后面就是京都,將军下令死守,逃跑也是死…”宗像氏贞绝望道。 正商议著,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明军…明军到了!”武士慌慌张张跑进来。 宗像氏贞浑身一颤。 这么快… 他走到城头,看见远处明军的旗帜。 最前面那面黑色大旗上,写著一个巨大的“朱”字。 那是朱栐的將旗。 “准备…迎战…”宗像氏贞咬牙道。 但他知道,这一战,毫无胜算。 明军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在城外三里处扎营。 午后,明军派来使者。 使者不是来劝降的,是来传话的。 “李文忠將军有令,宗像城若开城投降,只杀武士,不屠百姓,若抵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使者说完,转身就走。 宗像氏贞愣在原地。 只杀武士,不屠百姓… 这算是…仁慈吗? “主公,降了吧!至少…至少百姓能活…”老臣跪地哭求道。 宗像氏贞看著城中的百姓,看著那些恐惧的眼神。 他长嘆一声道:“开城…投降吧。” 四月十一,宗像城开城投降。 宗像氏贞和城中三百武士被押到城外处决。 百姓得以保全。 消息再次传开。 筑前国剩下的城池,开始动摇。 …… 四月十五,筑前国第三道防线,太宰府。 这里是筑前国的核心,守军一万。 守將少贰赖尚是北朝名將,也是足利义满的亲信。 他站在太宰府的城头,看著远处明军的营帐,神色决绝。 “传令下去,死守太宰府,敢言降者,立斩!”少贰赖尚沉声道。 他已经收到了足利义满的命令,死守,为京都布防爭取时间。 他知道自己可能守不住,但他必须守。 “主公,明军派人来了。”家臣稟报。 “不见,直接射杀。”少贰赖尚冷冷道。 使者被射杀的消息传到明军营帐。 李文忠笑了。 “好,有骨气,栐儿,这一仗,得打得漂亮。”他转头对朱栐说道。 朱栐点点头说道:“表兄放心。” 四月十六,清晨。 明军开始炮击太宰府。 这一次,炮击持续了两个时辰。 太宰府的城墙比大野城坚固,但也经不住如此猛烈的炮火。 两个时辰后,城墙塌了三处。 “杀!” 朱栐再次率军衝锋。 这一次,守军抵抗得异常激烈。 少贰赖尚亲自带队,在缺口处与明军血战。 朱栐冲在最前面,双锤所向披靡。 但守军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阻挡明军的推进。 这场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 太宰府守军战死八千,明军也付出了开战以来最大的伤亡,死伤一百余人。 少贰赖尚战至最后,被朱栐一锤砸死。 太宰府陷落。 李文忠进城后,看著满地的尸体,沉默片刻。 “筑京观,八千颗人头。”他下令道。 又一座京观垒起。 消息传到京都,足利义满彻底绝望。 筑前国三道防线,全部被破。 明军距离京都,只剩最后一道屏障,近江国。 “將军…怎么办…”老臣颤声问。 足利义满闭上眼,良久,睁开时,眼中闪过决绝。 “集结所有兵力,在近江国布防,这一次,我亲自督战!”他咬牙道。 北朝最后的决战,即將开始。 而明军的脚步,並未停下。 四月底,明军休整完毕,继续北上。 目標,近江国,京都最后的屏障。 洪武七年,倭国的战火,愈演愈烈。 而这场战爭的结局,早已在明军踏上倭国土地的那一刻,就已註定。 第153章 比北元差远了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53章 比北元差远了 洪武七年,四月二十二。 琵琶湖畔,明军营帐连绵。 李文忠站在湖边,看著碧波荡漾的湖水,神色平静。 朱栐蹲在一旁,用湖水洗著手上的血跡,那是上午一场遭遇战留下的。 “栐儿,这一路打过来,你觉得倭人如何?”李文忠忽然问道 朱栐想了想道:“比北元差远了,比女真也差,比高丽…差不多,但更不怕死些。” 李文忠点点头。 从鹿儿岛到琵琶湖,两个月时间,连破六国。 倭军战斗力確实不强,但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头,比蒙古人更甚。 特別是那些僧兵,念著经衝上来,刀砍在身上都不退。 “表兄,近江国的布防打听清楚了吗?”朱栐擦乾手问道。 李文忠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在地上说道:“斥候回报,足利义满集结了北朝最后的兵力,约三万,在比叡山一带布防。”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说道:“比叡山是京都的屏障,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倭军在这里布防,是打算跟咱们打山地战。” 朱栐看著地图,憨憨道:“山地战…俺的锤子抡不开。” “所以这一仗,不能硬冲,得用火炮开路,步兵推进,你的重骑兵在山地用不上,得下马步战。”李文忠道。 “步战也行,俺的锤子照样砸。”朱栐道。 李文忠笑了:“知道你能打,但这一仗,咱们得换个打法。” 他收起地图说道:“传令,休整五日,五日后攻比叡山。” …… 同一时间,比叡山延历寺。 足利义满坐在主殿,下方是北朝最后的將领。 “明军已到琵琶湖,距离比叡山不足三十里,诸位,此战关乎倭国存亡,胜则生,败则亡。”足利义满沉声道。 殿內一片肃杀。 这些將领都知道,这一仗没有退路。 “將军,明军火炮凶猛,咱们据险而守,恐怕也…”一个老將担忧道。 “怕什么,比叡山山势险峻,道路狭窄,明军的火炮运不上来,只要守住山口,明军来多少死多少!” 一个年轻將领起身说道。 “对!山地战是咱们的优势!”另一个將领附和。 足利义满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僧兵统领,天台座主尊道:“尊道大师,僧兵准备得如何?” 尊道是个五十多岁的僧人,面容枯瘦,眼神却锐利如鹰。 “阿弥陀佛,僧兵三千,已准备就绪,此战当以血肉之躯,护我佛国净土。”他合十道。 “好...有僧兵在,此战必胜!”足利义满拍案说道。 他站起身,环视眾人说道:“传令,各部依计划布防,山口设三重防线,滚木礌石备足。 这一次,咱们要让明军知道,倭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是!”眾將齐声道。 …… 四月二十七,清晨。 比叡山下,明军列阵。 李文忠骑在马上,看著眼前险峻的山势,眉头微皱。 比叡山確实险要,主峰高千丈,只有三条山道可通山顶。 倭军在山口设了柵栏和鹿角,山道两侧还修了箭楼。 “表兄,这山不好打。”朱栐道。 “是不好打,但必须打,传令,炮兵营前移,轰击山口。”李文忠道。 一百门火炮被推到阵前,炮口对准山口。 “放!” “轰轰轰…” 炮火齐鸣,山口处顿时烟尘瀰漫。 但炮击效果有限。 山道狭窄,炮弹大多打在岩石上,倭军的工事躲在岩石后面,损伤不大。 一轮炮击后,山口处竖起一面面盾牌,倭军的弓箭手开始还击。 箭矢如雨,从高处射下。 明军前排举盾防御,但仍有士兵中箭。 “停止炮击,步兵推进!”李文忠下令。 五千明军步兵开始向山口推进。 山道狭窄,只能容十人並行。 明军排成长队,举著盾牌,一步步向上。 倭军的箭矢和滚木礌石不断落下。 明军伤亡开始增加。 朱栐看得心急的道:“表兄,让俺上!” “再等等,倭军的滚木礌石还没用完,现在衝上去伤亡太大。”李文忠沉著脸说道。 他转头对传令兵道:“调三千弓弩手,压制倭军箭楼。” 三千弓弩手上前,仰射箭楼。 双方对射,箭矢在空中交错。 但倭军居高临下,占尽优势。 明军推进了三十丈,伤亡已有百余。 “停止推进,撤回来!”李文忠果断下令。 第一次进攻,失败。 …… 明军营帐。 李文忠看著地图,沉默不语。 朱栐坐在一旁,擦拭著双锤。 “表兄,下午俺带人冲一次。”朱栐道。 “不行,你这样衝上去,倭军的滚木礌石全往你身上招呼,再厉害也得吃亏。”李文忠摇头说道。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说道:“你看,这三条山道,倭军都重兵把守,硬冲不是办法。” “那咋办...”朱栐问。 李文忠想了想道:“今晚夜袭。” “夜袭...” “对,倭军白天打了胜仗,晚上必然鬆懈,咱们派精锐趁夜摸上山,烧了他们的滚木礌石,明天再攻。” 朱栐眼睛一亮的道:“好主意,俺带人去!” “你目標太大,倭军都认得你,让王贵带一百精兵去,他们跟著你打过北元,女真,高丽,山地战也熟。” 李文忠摇了摇头的说道。 朱栐点头道:“那俺在下面接应。” …… 深夜,子时。 王贵带著一百精兵,身著黑衣,摸向比叡山。 他们不走山道,而是从侧面陡峭处攀爬。 这一百人都是朱栐亲兵队里的好手,个个身手矫健。 半个时辰后,他们爬到了半山腰,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头儿,前面就是倭军堆放滚木的地方。”一个亲兵低声道。 王贵探头看去,只见前方空地上堆满了滚木礌石,周围有十几个倭兵看守。 “分三队,一队放火,两队掩护。”王贵下令。 亲兵们悄无声息地散开。 片刻后,火光亮起。 “敌袭!”倭兵惊呼。 王贵带人衝上去,手起刀落,解决了看守的倭兵。 火势迅速蔓延,滚木礌石被点燃。 “撤!”王贵下令。 一百人迅速下山。 山上的倭军被惊动,火把亮起,喊杀声四起。 但等他们赶到时,王贵等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第154章 胜...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54章 胜... 四月二十八,清晨。 山口处的滚木礌石已烧成灰烬。 李文忠站在阵前,看著山上的浓烟,笑了。 “传令,今日全力进攻!” “杀!” 明军再次发起进攻。 这一次,没有滚木礌石的阻碍,推进顺利了许多。 但倭军依然顽强抵抗。 箭矢如雨,山道狭窄,明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朱栐看得心急,再次请战。 李文忠终於点头说道:“带一千重甲步兵,冲开缺口!” “是!” 朱栐翻身下马,扛起双锤,带著一千重甲步兵冲向山道。 这一千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壮汉,身穿板甲,手持重斧。 “跟紧俺!”朱栐大喝,率先衝上山道。 箭矢射在他身上,叮噹作响,无法穿透板甲。 倭军见朱栐衝来,惊恐大叫道:“鬼王!鬼王来了!” 朱栐不理,衝到第一道柵栏前,一锤砸下。 “轰!” 柵栏碎裂。 他衝进柵栏,双锤抡开。 挡路的倭兵如草芥般倒下。 重甲步兵紧隨其后,斧头劈砍,势不可挡。 第一道防线,破。 朱栐不停,继续向上。 第二道防线是鹿角阵,鹿角后面是长枪兵。 “砸开!”朱栐喝道。 重甲步兵上前,用斧头劈砍鹿角。 倭军的长枪从鹿角缝隙中刺出,但刺在板甲上,只能留下白印。 鹿角被劈开,朱栐衝进去,双锤横扫。 长枪兵溃散。 第二道防线,破。 第三道防线是箭楼和壕沟。 箭楼上的倭军疯狂射箭,壕沟里埋伏著刀斧手。 朱栐直接冲向箭楼。 箭矢如雨,但他不闪不避,衝到箭楼下,一锤砸在柱子上。 “咔嚓!” 箭楼摇晃。 再一锤。 箭楼倒塌,上面的倭军摔下来,惨叫声一片。 壕沟里的刀斧手衝出来,但面对重甲步兵,他们的刀斧毫无用处。 第三道防线,破。 朱栐连破三道防线,衝到了山口內部。 这里地势稍开阔,聚集著倭军主力。 足利义满站在高处,看著衝进来的朱栐,脸色惨白。 “拦住他!拦住鬼王!”他嘶声大喊。 倭军如潮水般涌向朱栐。 朱栐咧嘴一笑,双锤抡开。 血肉横飞。 重甲步兵跟在后面,结阵推进。 山口处,李文忠见朱栐已经突破,下令全军压上。 “杀!” 明军如潮水般涌上山道。 倭军腹背受敌,开始溃败。 足利义满见状,知道大势已去。 “撤退!退往山顶!”他咬牙下令。 倭军向山顶撤退。 朱栐想要追击,被李文忠叫住。 “穷寇莫追,整顿兵马,明日再攻山顶。”李文忠道。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午后。 明军攻占山口,歼敌八千,自损五百。 比叡山的第一道屏障,被撕开。 …… 山顶,延历寺。 足利义满瘫坐在佛前,神色颓然。 “將军,山口失守,明军明日必攻山顶…”老臣颤声道。 “我知道…”足利义满喃喃道。 他知道守不住了。 三万大军,如今只剩两万,且士气低落。 明军那些重甲步兵,刀枪不入,根本打不动。 “將军,不如…投降吧…”有人小声道。 “投降?” 足利义满苦笑。 “明军接受投降吗?宗像城投降,武士全被处决。太宰府投降,八千人头筑京观,咱们投降,能活吗?” 足利义满心中已经慌乱不已。 殿內死寂。 尊道大师忽然开口说道:“將军,贫僧有一计。” “大师请讲。” “明日决战,僧兵打头阵,僧兵不畏死,可冲乱明军阵型。將军率主力隨后掩杀,或有一线生机。”尊道道。 足利义满眼睛一亮,但隨即暗淡道:“就算冲乱阵型,那个朱栐…谁能挡?” 尊道合十的道:“阿弥陀佛,贫僧愿率三百死士,缠住鬼王,只要缠住他一时半刻,將军就有机会。” “大师…”足利义满动容。 他知道,这是送死的任务。 “为护佛国,死得其所。”尊道平静道。 足利义满沉默良久,终於咬牙道:“好!明日决战,不胜则死!” …… 四月二十九,清晨。 比叡山顶,两军对垒。 朱栐站在明军阵前,看著对面的倭军。 今天的倭军有些不同。 最前面是三千僧兵,穿著袈裟,手持戒刀,眼神狂热。 “表兄,那些和尚…”朱栐道。 “僧兵,倭国最悍不畏死的兵种,小心些,这些人不怕死。”李文忠说道。 “不怕死也得死。”朱栐憨憨道。 號角声起。 僧兵开始衝锋。 他们不喊不叫,沉默著衝来,眼神却如野兽般疯狂。 “放箭!”李文忠下令。 箭雨落下,僧兵倒下大片,但后面的继续冲。 他们衝进明军阵中,戒刀劈砍,不顾生死。 明军阵型开始鬆动。 这时,僧兵中衝出一队人,直扑朱栐。 为首的是尊道大师,他手持禪杖,身后跟著三百死士。 “鬼王!今日贫僧渡你!”尊道大喝。 朱栐咧嘴一笑:“来得好!” 他迎上去,一锤砸向尊道。 尊道禪杖格挡。 “鐺!” 禪杖弯曲,尊道虎口崩裂,后退三步。 但他不退反进,再次衝上。 三百死士围住朱栐,不顾生死地攻击。 朱栐双锤抡开,死士如割麦般倒下。 但这些人真的不怕死,倒下一个,补上两个,死死缠住朱栐。 远处,足利义满见朱栐被缠住,大喜。 “全军衝锋!” 倭军主力开始衝锋。 李文忠冷笑道:“雕虫小技。” 他挥旗说道:“变阵!” 明军阵型变化,重甲步兵顶到前面,燧发枪手在后。 倭军衝上来,撞在重甲方阵上,如浪拍礁石,粉碎。 燧发枪齐射,倭军成片倒下。 足利义满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就算没有朱栐,明军依然如此强悍。 而此时,朱栐已经解决了那三百死士。 尊道大师倒在血泊中,禪杖断成两截。 朱栐浑身是血,但都是敌人的血。 他看向足利义满的方向,咧嘴一笑,冲了过去。 足利义满见状,魂飞魄散。 “撤!撤退!” 倭军彻底崩溃,向山下逃窜。 明军追杀。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 倭军战死一万五千,被俘三千,余者溃散。 足利义满在亲兵保护下,逃往京都。 比叡山,陷落。 京都最后的屏障,被打破。 李文忠站在山顶,看著远处的京都城廓,神色平静。 “传令,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京都。” 洪武七年四月二十九,近江国决战,明军大胜。 倭国北朝,命悬一线。 第155章 围困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围困 洪武七年,五月初三。 京都城外十里,明军大营。 李文忠站在营门外的高地上,望著远处的京都城墙,神色平静。 京都城不大,城墙高三丈,周长约二十里,在明军见过的城池中,只能算中等。 但这座城很特別,城內分布著大量寺庙和贵族宅邸,街巷狭窄曲折,易守难攻。 “表兄,这城看著不大,但不好打。”朱栐站在一旁说道。 他刚带著斥候队绕城一圈回来,对城防有了大概了解。 李文忠点点头说道:“倭人把京都经营了几百年,城防虽不高,但布局复杂,而且城里有三十万百姓,咱们若强攻,伤亡不会小。” “那咋办?”朱栐问。 “围而不攻...断了他们的粮道和水源,城里三十万人,粮食撑不过一个月。”李文忠淡淡道。 朱栐想了想道:“一个月太久,倭国其他地方还有军队,万一援军来了…” “援军?哪来的援军?倭国六十六国,咱们一路打过来,灭了三十国,降了二十国,剩下的都在观望,谁敢来救?” 李文忠冷笑道。 他指著京都城说道:“足利义满现在是孤城困守,城里那些公卿贵族,平日里养尊处优,等饿上几天,自己就会开城投降。” 朱栐笑著回道:“表兄说得对,那咱们就围著,等他们饿肚子。” 李文忠却摇摇头道:“等是要等,但不能干等,传令,在城外筑土山,架火炮,每日轰击城墙,给足利义满施压。” “是!”传令兵应声而去。 …… 京都城內,室町御所。 足利义满坐在主位上,下方是北朝最后的臣僚。 这些人大多是公卿贵族,平日里谈诗论画,如今大难临头,一个个面色惨白。 “將军,明军已在城外筑土山,看样子是要长期围困…”一个老臣颤声道。 “城里的粮食还能撑多久?”足利义问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负责粮草的官员脸色难看道:“若按现在的消耗,最多…二十天。” 殿內一片譁然。 “二十天?那怎么办?” “明军围而不攻,这是要把咱们活活饿死啊!” “將军,不如…不如投降吧…” “投降...明军一路杀过来,哪次接受过投降,宗像城,太宰府,投降的武士全被处决了!” 眾人爭吵不休。 足利义满头痛欲裂。 他知道,明军確实不接受投降,至少不接受武士的投降。 那些投降的武士,要么被当场处决,要么被送去挖矿,生不如死。 但公卿贵族呢? 明军对贵族似乎宽容一些,只要交出財產,可以保命。 “够了!”足利义满大喝一声。 殿內安静下来。 他环视眾人,缓缓道:“传令,从今日起,全城实行配给制,所有粮食统一调配。青壮男子编入守城队,女子负责搬运物资。违令者,斩!” “將军…”有人还想说什么。 足利义满冷冷道:“谁再提投降,以通敌论处!” 眾人噤若寒蝉。 …… 五月初五,明军土山筑成。 十座土山,每座高五丈,与京都城墙齐平。 土山上架设了一百门火炮,炮口对准城墙。 清晨,李文忠登上主土山,看著京都城。 “表兄,要开炮吗?”朱栐问。 “再等等...先派人去劝降。”李文忠道。 “劝降,倭人会降吗?” “不会,但这是规矩,先礼后兵。”李文忠淡淡道。 他挥手下令道:“派使者进城。” 一队明军骑兵护著一名通译,来到京都城下。 通译用倭语喊话道:“大明徵倭大將军李文忠有令,限尔等一个时辰內开城投降,可保城中百姓性命。 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墙上,守军將领脸色铁青。 他不敢做主,派人飞奔去请示足利义满。 半个时辰后,使者带回命令道:“將军有令,死守京都,绝不投降!” 通译回报。 李文忠点点头,仿佛早有所料。 “既然不降,那就怪不得咱们了。” 他举起手,重重落下道:“开炮!” “轰轰轰…” 一百门火炮齐鸣。 炮弹呼啸著飞向京都城墙。 第一轮炮击,打在城墙上,碎石纷飞。 第二轮,第三轮… 城墙开始出现裂痕。 城內的守军也在还击,但他们的弓箭射不到土山,几门老旧的火炮射程也不够,炮弹在半空中就落下。 完全是单方面的轰击。 炮击持续了一个时辰。 京都城墙多处破损,尤其是南门,被集中轰击,门楼塌了半边。 “停止炮击。”李文忠下令。 炮声停歇,硝烟瀰漫。 京都城一片死寂。 李文忠对朱栐说道:“栐儿,你带三千人,去南门试探一下。” “是!”朱栐应声下土山。 他点齐三千步兵,扛著云梯,冲向城南。 城墙上的守军见明军衝来,慌忙放箭。 箭矢如雨,但明军举著盾牌,推进速度不减。 朱栐冲在最前面,盾牌都不举,箭矢射在他身上,叮噹作响,无法穿透板甲。 他衝到城墙下,抬头看了看破损的城墙,咧嘴一笑。 “架云梯!” 云梯架起,明军开始攀登。 守军疯狂地往下扔滚木礌石,倒沸油。 明军伤亡开始增加。 朱栐看得心急,乾脆不用云梯,双脚在城墙上一蹬,竟直接跃起三丈高,双手抓住城墙缺口,一用力,翻了上去。 “鬼王上城了!”倭军惊恐大叫。 朱栐落地,双锤在手,抡开就砸。 周围的倭军如割麦般倒下。 他守住缺口,明军顺著云梯源源不断上来。 南门守军开始溃败。 但这时,城內援军赶到。 是僧兵。 一千僧兵,手持戒刀,沉默著衝上来。 他们不怕死,用身体挡住明军推进。 朱栐双锤砸倒一片,但僧兵前仆后继。 明军被堵在城墙上,无法扩大战果。 李文忠在土山上看到这一幕,下令鸣金收兵。 朱栐听到锣声,虽不情愿,但还是带著明军撤下城墙。 第一次试探性进攻,以明军占领南门城墙一段,但未能突入城內告终。 …… 第156章 输...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56章 输... 明军营帐。 李文忠看著地图,若有所思。 “表兄,今天差一点就衝进去了。”朱栐道。 “差一点,就是差很多,城里还有抵抗力量,特別是那些僧兵,悍不畏死,硬冲伤亡太大。” 李文忠摇头说道。 “那咋办?” 李文忠手指点在地图上说道:“今天炮击,南门受损最重,明天继续轰击南门,把城墙彻底轰塌。 然后…” 他顿了顿说道:“然后放火烧城。” “烧城?”朱栐一愣。 “对...京都城里建筑密集,多为木製,一旦起火,很难扑灭,咱们用火炮发射火弹,烧他三天三夜,看足利义满还能不能坐得住。” 李文忠眼神冰冷的道。 朱栐其实很想说,不用这么麻烦的,他直接打进去,直接可以將那大门砸开,然后杀入里面。 不过,朱栐也知道,自己表兄不想太多弟兄死在这里,所以,没有让他直接杀进去。 朱栐沉默片刻,点点头:“俺明白了。” …… 五月初六,清晨。 明军火炮再次轰鸣。 这一次,发射的不再是实心弹,而是火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火弹是用油布包裹火药和硫磺,点燃后发射出去,落地即燃。 一百门火炮,连续发射三轮。 三百枚火弹落入京都城內。 时值初夏,天乾物燥。 火弹引燃房屋,火势迅速蔓延。 城內一片混乱。 百姓哭喊著逃窜,守军忙於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 黑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 足利义满站在御所高处,看著满城大火,脸色惨白。 “將军,南城火势最大,已经烧到朱雀大街了…”属下稟报。 “明军…这是要烧光京都啊…”一个老臣瘫倒在地道。 足利义满咬牙道:“传令,集中力量救火,把火势控制住!” 但命令下去,执行却困难。 城內水源不足,取水不便,而且明军还在不断发射火弹。 火越烧越大。 到了午后,南城大半已化为火海。 浓烟呛人,热浪逼人。 不少百姓开始往北城逃窜,守军挡都挡不住。 混乱中,有人打开了北门。 “北门开了,快逃啊!” 百姓如潮水般涌出城门。 守军想要阻拦,但被衝散。 消息传到明军大营。 李文忠笑了:“果然,人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下令道:“派一万人,堵住北门,出城的百姓,全部俘虏,青壮男子送去挖矿,女子和孩童另行安置。” “那守军呢?”朱栐问。 “守军?”李文忠眼神一冷,“格杀勿论。” …… 北门外。 明军早已列阵等待。 逃出来的百姓看到明军,嚇得跪倒在地,不敢动弹。 明军上前,將青壮男子捆起来,女子和孩童赶到一边。 偶尔有武士混在百姓中,想要反抗,被当场格杀。 短短一个时辰,俘虏了八千余人。 城內的守军见北门已破,知道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但明军不接受武士投降,这是李文忠的死命令。 凡是穿著盔甲、携带武器的,一律处决。 鲜血染红了北门外的大地。 到了傍晚,火势渐小。 不是被扑灭了,而是能烧的都烧完了。 南城化为一片焦土。 明军从北门入城,清理残敌。 足利义满带著最后的三千亲兵,退守御所。 御所是倭国皇宫,墙高院深,易守难攻。 李文忠和朱栐来到御所外,看著紧闭的大门。 “表兄,要攻吗?”朱栐问。 李文忠摇摇头说道:“不必,让人喊话,给足利义满最后一个机会。” 通译上前喊话:“足利义满,御所已被包围,投降可保性命,顽抗必死无疑!” 御所內没有回应。 李文忠等了片刻,淡淡道:“看来是不降了。” 他挥手说道:“架炮。” 十门火炮被推到御所门前,炮口对准大门。 “放。” “轰轰轰…” 大门被轰开。 明军冲入御所。 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足利义满的亲兵確实精锐,但面对明军的燧发枪和板甲,依然不堪一击。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御所內,尸横遍地。 足利义满穿著华丽的盔甲,手持太刀,站在主殿前。 他身边只剩不到百人。 朱栐提著双锤,走进庭院。 “足利义满,投降吧。”通译喊道。 足利义满看著朱栐,惨笑道:“鬼王…果然名不虚传。” 他举刀指向朱栐说道:“敢与我一战否?” 朱栐憨憨道:“你想跟俺打?” “是!堂堂正正一战,死也甘心!”足利义满道。 朱栐看了看李文忠。 李文忠点头道:“去吧,给他个痛快。” 朱栐放下双锤,空手走向足利义满。 足利义满一愣道:“你不用武器?” “用武器,你撑不过一招。”朱栐道。 足利义满大怒,挥刀衝来。 他的刀法確实精湛,刀光如雪,迅捷狠辣。 但在朱栐眼中,太慢了。 朱栐侧身躲过一刀,右手探出,抓住足利义满手腕,一拧。 “咔嚓!” 手腕骨折,太刀落地。 足利义满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朱栐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 “噗...” 足利义满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口吐鲜血。 朱栐走过去,看著他说道:“你输了。” 足利义满惨笑道:“是…我输了…倭国…也输了…” 他抬头看向朱栐道:“能告诉我…明军为何如此强大吗?” 朱栐想了想道:“因为俺们有一个好皇帝,一个好太子,还有千千万万想过好日子的百姓。” 足利义满愣了愣,忽然大笑,笑著笑著,咳出血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艰难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朝东方跪拜说道:“天皇陛下…臣…尽力了…” 说罢,拔出腰间短刀,刺入腹部。 切腹自尽。 周围的亲兵见状,纷纷拔刀自刎。 主殿前,尸体倒了一片。 朱栐看著这一切,没有说话。 李文忠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说道:“走吧,剩下的事,让下面的人处理。” 两人走出御所。 京都城已经落入明军手中。 大火还在零星燃烧,黑烟瀰漫。 街道上,明军在清理尸体,收押俘虏。 这场灭国之战,终於到了尾声。 李文忠站在御所门外,看著满目疮痍的京都,神色平静。 “传令,统计战果,清理城区,三日后,在京都设立大明日本布政使司。” “是!” 洪武七年五月初六,倭国京都陷落。 北朝灭亡。 歷时半年的征倭之战,以大明全胜告终。 第157章 隼人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57章 隼人 洪武七年,五月初九。 清晨的薄雾笼罩著九州南部山区,隼人谷的隘口处,明军大营的炊烟裊裊升起。 朱栐站在营门口,望著远处崎嶇的山道。 隼人谷是九州通往四国岛的要道,两侧山势险峻,中间仅有一条蜿蜒小道可供通行。 “表兄,这地方易守难攻啊。”朱栐对身旁的李文忠说道。 李文忠点点头,手里拿著一份地图说道:“隼人谷纵深三十里,最窄处只能容五人並行,谷內有隼人城,是南朝最后的据点之一。 守將是南朝名將菊池武政,麾下有一万隼人兵,都是本地山民,擅长山地作战。” “一万守军,那咱们带的三万人应该够用。”朱栐道。 “不够,地形限制,大军展不开,只能分批进攻,每次最多投入五千人,而且隼人兵熟悉地形,会在山里设伏,咱们得小心。”李文忠摇头说道。 朱栐挠挠头道:“那咋办?” 李文忠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说道:“先攻心,再攻城,隼人城里有百姓,有粮草,围困不是办法。 但咱们可以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他招来传令兵:“传令,全军在谷口扎营,暂不进攻,派斥候队进山,摸清地形和伏兵位置。” “是!” …… 隼人城內。 菊池武政站在城楼上,望著谷口方向。 他已经得到消息,明军三万大军抵达谷口,但奇怪的是,对方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在谷口扎营。 “將军,明军这是要围困咱们?”副將问道。 菊池武政摇头说道:“不像。明军擅长速战速决,不会浪费时间围困,他们在等什么…” 正说著,一名斥候飞奔而来说道:“將军,明军派出了斥候队,正在山里探查!” 菊池武政眼神一凝道:“多少人?” “约两百人,分十队,往各个方向去了。” “派隼人兵去截杀,一个不留。”菊池武政冷冷道。 “是!” …… 山中。 朱栐亲自带著一队斥候,攀上一处悬崖。 他身上穿著特製的轻甲,腰挎腰刀,背后背著一张硬弓。 “王爷,前面有动静。”一名斥候低声道。 朱栐示意眾人隱蔽,自己悄悄探出头去。 只见下方山道上,一队隼人兵正在设伏。 他们藏在树丛中,手持弓箭,对准了前方必经之路。 大约五十人。 朱栐咧嘴一笑,对身后斥候道:“你们在这儿等著,俺去解决了他们。” “王爷,太危险了…” “没事。”朱栐说完,纵身一跃,直接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隼人兵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敌袭!”有人大喊。 但已经晚了。 朱栐落地,砸在一名隼人兵身上,那人当场毙命。 他翻身而起,腰刀出鞘,刀光如练。 隼人兵慌忙放箭,但箭矢射在朱栐身上,叮噹作响,无法穿透轻甲。 朱栐冲入敌阵,如虎入羊群。 他的刀法简单直接,劈,砍,刺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隼人兵惊恐地发现,这个明军將领力大无穷,一刀能劈断他们的武器,连人带甲斩成两半。 “是鬼王...明军的鬼王!”有人认出了朱栐。 倭军中对朱栐有个称呼“鬼王”,形容他战场上如同鬼神般无敌。 恐惧迅速蔓延。 隼人兵开始溃逃。 朱栐追杀了十几个,剩下的逃入深山。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盏茶时间。 五十名隼人兵,死了三十八人,剩下的逃了。 朱栐甩了甩刀上的血,对悬崖上喊道:“下来吧!清理战场。” 斥候队下来,看著满地的尸体,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您这也太快了…” “快啥,这些倭人太弱。”朱栐憨笑道。 他蹲下身,检查一具尸体,发现隼人兵穿的是竹甲,用的是短弓,装备比明军差远了。 “把这些尸体搬到显眼的地方,让其他倭人看看。”朱栐道。 “是!” …… 当天下午,其他斥候队也陆续返回。 十队斥候,遭遇了七次伏击,但都成功击退敌人,伤亡不大。 最重要的是,他们摸清了隼人谷的地形。 晚上,中军帐內。 李文忠看著地图,上面已经標註了隼人兵可能的伏击点和哨所位置。 “表兄,咱们明天进攻吗?”朱栐问。 李文忠摇摇头说道:“不急,再等两天。” “等啥?” “等他们自己乱,你今天杀了那队伏兵,尸体摆在山道上,其他隼人兵看到会怎么想?恐惧是会传染的。” 李文忠淡淡道。 朱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文忠继续道:“隼人城里的守军,大多是本地山民,不是正规武士,他们打顺风仗可以,一旦遇到强敌,士气容易崩溃。 咱们先给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睡不好觉。” 他下令道:“从今夜开始,每晚派小股部队袭扰,不用真打,敲锣打鼓,放几箭就跑。 每隔一个时辰袭扰一次,让他们不得安寧。” “疲兵之计?”朱栐明白了。 “对,三天后,等他们人困马乏,咱们再总攻。”李文忠点头说道。 李文忠在这段时间里面,就一边发动战爭,一边教导朱栐。 第158章 鬼王来了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58章 鬼王来了 …… 接下来的三天,隼人城的守军经歷了地狱般的日子。 每天晚上,明军都会袭扰。 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黎明前。 锣鼓声、喊杀声、箭矢破空声,每次持续一刻钟就消失。 守军不敢鬆懈,每次都全员戒备,等明军退了才敢休息。 但刚躺下没多久,下一波袭扰又来了。 三天下来,守军个个眼圈发黑,精神萎靡。 菊池武政知道这是明军的计策,但他没有办法。 明军每次袭扰的位置都不一样,他不可能每次都派兵追击,万一中了埋伏… 到第四天清晨,守军的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 城楼上,不少士兵站著都能睡著。 菊池武政巡视城防,看到这一幕,心中沉重。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传令,全军集结,今日出城与明军决战!”菊池武政咬牙道。 副將大惊道:“將军,明军势大,出城决战恐…” “守也是死,战也是死,不如战死....隼人兵没有怕死的懦夫!”菊池武政喝道。 命令传下,隼人城內一万守军集结。 城门打开,菊池武政率军出城,在谷中空地上列阵。 消息传到明军大营。 李文忠笑了:“终於出来了。” 他下令道:“全军集结,准备迎战。” 三万明军迅速列阵,燧发枪兵在前,长枪兵在后,骑兵两翼待命。 朱栐提著双锤,站在阵前。 两军在隼人谷中段对峙,相距约三百步。 菊池武政看著明军的阵型,心中一沉。 明军阵列严整,旗帜鲜明,盔甲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尤其是前排那些手持奇怪火銃的士兵,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他听说过明军的新式火銃,不用火绳,射速快,精度高。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菊池武政拔出太刀,指向明军说道:“隼人的勇士们,今日之战,关乎南朝存亡,隨我衝锋!” “衝锋!”一万隼人兵齐声吶喊,声震山谷。 他们挥舞著武器,冲向明军。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李文忠冷静地看著,直到敌军进入百步范围。 “燧发枪队,准备!” 前排一千燧发枪兵举枪瞄准。 “放!” “砰砰砰…” 硝烟瀰漫,铅弹呼啸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隼人兵如割麦般倒下。 一轮齐射,倒下数百人。 “第二队,放!” 第二排燧发枪兵上前,举枪射击。 又是数百人倒下。 隼人兵的衝锋势头为之一滯。 但他们没有退,在菊池武政的带领下,继续衝锋。 八十步,六十步… “长枪兵,上前!”李文忠下令道。 燧发枪兵后退,长枪兵上前,三米长的长枪组成枪林。 隼人兵撞上枪林,惨叫声四起。 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前仆后继,硬是用尸体堆出了一条路。 明军阵型开始鬆动。 就在这时,朱栐动了。 他提著双锤,衝出阵线,迎向敌军。 “鬼王来了!”隼人兵惊恐大叫。 朱栐咧嘴一笑,双锤抡开。 他的锤法简单粗暴,横扫,竖砸,斜劈,每一锤都带走数条性命。 锤风呼啸,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隼人兵的攻击在他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朱栐一人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双锤过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他一合。 他直奔菊池武政而去。 菊池武政见朱栐衝来,咬牙迎上。 两人交手。 菊池武政的刀法精湛,刀光如雪,迅疾狠辣。 但朱栐根本不躲,一锤砸向刀光。 “当!” 火星四溅。 菊池武政虎口崩裂,太刀脱手飞出。 他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朱栐另一锤已经砸到。 “噗…” 菊池武政倒飞出去,胸口塌陷,口喷鲜血。 “將军!”隼人兵惊呼。 朱栐上前,看著奄奄一息的菊池武政,缓缓说道:“你输了。” 菊池武政惨笑道:“鬼王…名不虚传…” 说罢,气绝身亡。 主將战死,隼人兵士气崩溃。 “將军死了!快逃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隼人兵开始溃逃。 李文忠见状,下令道:“骑兵,追击!” 两翼骑兵衝出,追杀溃兵。 燧发枪兵和长枪兵也向前推进,清理残敌。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一万隼人兵,战死六千,被俘两千,逃散两千。 明军伤亡不到五百。 隼人城內,守军见主力全军覆没,开城投降。 李文忠入城,第一件事就是清点战果。 “表兄,城里粮草不少,够咱们吃三个月。”朱栐道。 李文忠点头,但脸色並不轻鬆。 “怎么了表兄?”朱栐问。 “隼人城是拿下了,但南朝还有残余势力逃往四国岛,而且…据俘虏交代,南朝最后的势力集中在屋久岛,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李文忠看著地图说道。 “屋久岛...在哪儿?” 李文忠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岛屿说道:“这里,离九州南端一百里,岛上多山多林,南朝残部约五千人盘踞於此。” 朱栐看了看后说道:“那咱们去打啊。” “要打,但不是现在,屋久岛需要水军,咱们的船队还在博多港修整,得等船队过来。” 李文忠道。 他想了想,下令道:“传令,全军在隼人城休整十日,同时派人回博多港,调船队南下。” “是!” 朱栐忽然想起什么道:“表兄,倭国的金银矿…” 李文忠笑了:“你倒是记得清楚。隼人谷往东三十里,有一处银矿,俘虏说產量不小。 等拿下屋久岛,咱们就开始开採。” 朱栐眼睛一亮。 李文忠拍拍他肩膀说道:“放心,仗打完了,金银都是咱大明的,不过眼下,还得先把仗打完。” 朱栐重重点头说道:“俺明白。” 两人走出城楼,看著满目疮痍的战场。 夕阳西下,隼人谷中尸横遍地,血腥味瀰漫。 明军在清理战场,收殮阵亡將士的尸体,俘虏的倭军被捆成一串,押往临时营地。 这一战,南朝在九州的最后据点被拔除。 接下来,就是四国岛和屋久岛了。 朱栐望著南方,那里是茫茫大海。 海的那边,还有敌人。 还有仗要打。 他握紧了锤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坚定。 洪武七年的征倭之战,还在继续。 第159章 最后的对抗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59章 最后的对抗 洪武七年,六月初三。 隼人城休整一些日子之后,博多港的船队终於抵达。 三十艘战船停泊在隼人湾,为首的是新下水的“镇倭號”,这是工部按蒸汽船草图建造的第二艘明轮战船,比“洪武號”更大,载兵八百,装备二十门火炮。 李文忠和朱栐登上镇倭號,船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水军,姓陈,曾在巢湖水师跟隨朱元璋打过鄱阳湖之战。 “陈船长,从此地到屋久岛,需要多久?”李文忠问道。 陈船长指著海图说道:“回曹国公,顺风一日可到,若是逆风,得两日,屋久岛西南有码头,但南朝残部必然设防,直接登陆恐有埋伏。” “那从何处登陆安全?” 陈船长手指点在屋久岛西北侧:“这里,有一处浅滩,退潮时能步行上岸,但船只能停在二里外,用小艇运送兵士。” 李文忠看了看,点头道:“就从此处登陆,传令,全军登船,明日辰时出发。” “是!” …… 六月二十,辰时。 三十艘战船驶出隼人湾,向东南方向航行。 海面平静,东风正好,船帆鼓满。 朱栐站在镇倭號船头,望著茫茫大海。 这是他第一次乘船渡海,感觉有些新奇。 “表兄,这船真稳。”他说道。 李文忠站在旁边,淡淡道:“工部造的这些新船確实不错,比旧式帆船快多了。” 他指著船侧的明轮说道:“那东西一转,船就能走,不靠风也行。” 朱栐好奇地看著明轮,水花飞溅,推动船身前行。 船队航行半日,午后时分,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一座岛屿的轮廓。 “那就是屋久岛。”陈船长说道。 李文忠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 屋久岛山势陡峭,林木茂密,海岸线曲折,確实易守难攻。 “岛上最高处有多少守军?”他问。 一旁的情报官答道:“据俘虏交代,南朝残部约五千人,首领是菊池武政的弟弟菊池武光。 他们在岛上经营多年,建有堡垒三座,码头一处,粮草充足,足够支撑半年。” “半年…咱可没时间陪他们耗。”李文忠冷笑著道。 紧接著,他便下令道:“传令各船,在西北浅滩外二里下锚,用小艇登陆,第一波登陆三千人,抢占滩头阵地。” “是!” 船队转向,绕到屋久岛西北侧。 浅滩外,海水澄澈,能看见海底的沙石。 三十艘战船下锚,放下小艇。 第一波登陆部队开始登艇,每艇载二十人,共一百五十艘小艇。 朱栐也要上艇,被李文忠拦住后说道:“表弟,你是吴王殿下,你可不能第一批登陆。” “为啥?俺能打。”朱栐不解。 “正因为你能打,才不能轻易涉险,若滩头有埋伏,你万一出事,军心必乱,等第一批站稳脚跟,你再上。” 李文忠严肃道。 朱栐挠挠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从了。 看自己表兄那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表兄是一定不会让自己去的。 一百五十艘小艇划向浅滩。 海面平静,只有桨声和浪声。 岸上,林木寂静,看不出有人。 第一批小艇抵达浅滩,士兵跳下船,涉水登陆。 一千人,两千人,三千人… 滩头阵地在迅速建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 箭矢从林中射出! “有埋伏!”明军军官大喊。 林中衝出大批倭军,手持弓箭,长枪,还有武士刀开始扑向滩头明军。 “列阵!迎敌!”明军迅速结阵,燧发枪队举枪射击。 但滩头地形狭窄,明军阵型展不开,而倭军从三面围攻,人数占优。 廝杀惨烈。 镇倭號上,李文忠脸色一沉。 “果然有埋伏,传令,第二波登陆部队准备,火速支援!”他冷声道。 “是!” 第二波小艇开始放船。 朱栐看著战场上的画面,顿时就急了,不由开口说道:“表兄,让俺上吧!” 李文忠看了看战况,滩头明军已陷入苦战,伤亡在增加。 他咬牙说道:“好,你带亲兵队上,一定要打开局面!” “是!” 朱栐带著张武,陈亨等二百亲兵,登上小艇,冲向浅滩。 小艇靠岸,朱栐第一个跳下,水花四溅。 他提著双锤,冲向战场。 滩头已是一片混战,明军和倭军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染沙滩。 朱栐一眼看到,倭军中有个將领模样的,正在指挥作战。 “张武,陈亨,跟俺冲!”朱栐大喝一声,冲向那倭將。 倭將也看见了朱栐,他认出了那对擂鼓瓮金锤。 “鬼王…是明军的鬼王!放箭!射死他!”倭將惊呼,但隨即咬牙切齿的叫道。 数十名倭军弓箭手调转方向,箭矢如雨射向朱栐。 朱栐不躲不避,双锤舞动,將箭矢磕飞。 他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已衝到倭军阵前。 “挡我者死!”朱栐怒吼,一锤横扫。 三名倭军被砸飞,胸骨碎裂。 朱栐顿时就冲入敌阵,就像是猛虎闯入羊群。 手中双锤挥动,双锤所过之处,就见那血肉横飞,根本就无人能挡。 倭军惊恐后退,阵型开始鬆动。 那倭將见状,咬咬牙后,猛地拔刀朝著朱栐迎去。 “鬼王,受死!”他大喝一声,正在为自己打气,刀光凌厉,朝著朱栐斩落。 然而,朱栐看都不看,直接就是一锤砸下。 “当!” 倭人的长刀断裂,他的人就直接被。 倭將被砸成肉泥。 主將战死,倭军士气大挫。 朱栐趁势衝杀,亲兵队紧隨其后,硬是在倭军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 滩头明军见状,士气大振,奋力反击。 这时,第二波登陆部队也抵达战场,三千生力军加入战斗。 战局开始逆转。 倭军虽人多,但装备劣势,又失去指挥,渐渐不支。 半个时辰后,倭军溃败,一些倭人开始逃入山林里面。 滩头阵地终於稳固。 朱栐浑身是血,站在沙滩上,双锤滴血。 “王爷,您没事吧?”张武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都是倭人的血。”朱栐憨笑道。 第160章 结束了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60章 结束了 李文忠也登陆了,他巡视战场,脸色凝重。 这一战,明军伤亡八百余人,倭军遗尸一千五百多具。 “表兄,咱们下一步咋办?”朱栐问。 李文忠看著茂密的山林,缓缓开口说道:“清点伤亡,巩固滩头阵地,屋久岛山高林密,强攻损失太大,得换个法子。” “啥法子?” “围困...岛就这么大,五千人,粮草再多也有耗尽的时候,咱们把岛围起来,断他们补给,看他们能撑多久。” 李文忠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的说道。 紧接著,他便下令道:“传令,船队封锁屋久岛四周海域,不准一艘船进出,登陆部队在滩头修筑营垒,设立哨所,防止倭军夜袭。” “是!” 明军开始忙碌,修筑工事,设立防线。 傍晚时分,营垒初成。 中军帐內,李文忠召集將领议事。 “据俘虏交代,屋久岛上有三处水源,都在山中,倭军堡垒依水而建,易守难攻。”情报官匯报导。 “水源…能不能断他们的水?”李文忠思索片刻后说道。 “难,山涧溪流,难以完全阻断。” “那就放毒。”李文忠冷冷说道。 眾將闻言顿时一惊。 “曹国公,这…”有人慾言又止道。 “战爭就是你死我活,倭军困守孤岛,已是死局,咱们没时间陪他们耗,速战速决,减少將士伤亡,才是正理。” 李文忠面无表情的回道。 他看向朱栐问道:“表弟,你觉得呢?” 朱栐点了点头的道:“俺听表兄的,只要能打贏,咋都行,王贵曾经跟俺说过,敌人死总比俺们的兄弟死...” 李文忠点头笑道:“对,就是这样,好了,那就这么办,明日派小队进山,找到水源,投放毒药。 不用剧毒,让他们腹泻无力即可。” “是!”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回应。 …… 次日,清晨。 十支小队潜入山林,寻找水源。 屋久岛山林茂密,道路崎嶇,倭军设有多处哨卡。 但明军小队都是精锐,擅长山地作战,避开哨卡,悄无声息地找到三处水源。 午后,任务完成。 当日下午,倭军堡垒內开始出现异常。 士兵开始陆续腹泻,浑身无力,军医都查不出原因。 菊池武光顿时大怒,然后下令彻查。 很快,水源被投毒的消息就开始传了开来。 恐慌开始在倭国人这边蔓延。 没有乾净水源,五千人撑不了几天。 菊池武光知道,他们不能再守了。 “传令,全军集结,今夜突围!”他咬牙开口道。 “將军,往哪突围?”副將问。 “西北滩头,明军主力在那里,但也是唯一出路。突破滩头,抢夺船只,离开此岛!”菊池武光道。 他还有一层考虑,西北滩头明军最多,但也意味著船只集中。 要是能够抢到几艘船,那就有生路。 …… 夜幕降临。 屋久岛西北滩头,明军营垒灯火通明。 哨兵警惕地巡视,营垒外设有拒马和壕沟。 朱栐没睡,坐在营帐里擦拭双锤。 张武进来说道:“王爷,曹国公请您去中军帐。” “啥事?”朱栐有些疑惑的问道。 “倭军有动静,斥候发现他们在集结。”张武对朱栐恭敬道。 朱栐眼睛一亮道:“要突围吗?” “看样子是的...” 朱栐提起双锤说道:“走!” 中军帐內,李文忠正在部署。 “倭军今夜必突围,目標肯定是滩头,想抢船,咱们將计就计,放他们进来,然后围歼。” 他指著地图笑道。 李文忠就等著这一刻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眾將说道:“各营按计划行事,伏兵就位,等倭军进入包围圈,再动手。” “是!” 眾將领命而去。 朱栐问道:“表兄,俺干啥?” 李文忠笑道:“表弟,你最擅长什么?” “衝锋陷阵。” “对,等倭军突围时,你带亲兵队直取菊池武光,斩其首脑,敌军自溃。”李文忠笑著说道。 “明白!”朱栐重重点头。 …… 子时。 山林中开始传来动静。 大批倭军悄然下山,向滩头摸来。 他们避开明军哨卡,接近营垒。 菊池武光亲自带队,他穿著重甲,手持长刀,眼中满是决绝。 五千倭军,这是南朝最后的精锐。 “衝锋!”菊池武光大喝。 倭军从林中衝出,扑向明军营垒。 明军似乎措手不及,防线被突破。 倭军冲入营垒,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八嘎...中计了!”菊池武光大惊道。 就在这时,四周火把骤亮。 “放箭!”李文忠的声音响起。 箭矢如雨,从四面射来。 倭军成片倒下。 “突围,往海边冲!杀鸡给给...”菊池武光大喊。 倭军拼命冲向海边,那里停著数十艘小艇。 就在此时,朱栐出现了。 他带著二百亲兵,挡在倭军前方。 “倭国鬼子,受死!”朱栐大喝,双锤直指敌將叫道。 菊池武光咬牙迎上。 两人交手。 菊池武光刀法精湛,但朱栐力大无穷,一锤砸下,震得他虎口崩裂。 三合之后,菊池武光刀飞人倒。 朱栐上前,一锤结果了他。 主將战死,倭军彻底崩溃。 明军围杀,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五千倭军,战死三千,被俘两千。 南朝最后的抵抗力量,覆灭。 黎明时分,屋久岛重归平静。 李文忠登上岛中山顶,望著朝阳升起。 “传令,清理战场,统计战果,派人回隼人城报捷,同时稟报朝廷,征倭之战,基本结束。”李文忠缓缓道。 “是!” 朱栐站在他身边,浑身浴血,但眼神明亮。 “表兄,仗打完了?” “打完了,接下来,该挖矿了。”李文忠点头笑道。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佐渡岛和石见山的方向。 洪武七年的征倭之战,至此告一段落。 但大明的收穫,才刚刚开始。 第161章 剿灭余孽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剿灭余孽 洪武七年,七月初五。 屋久岛的清晨,薄雾笼罩著山林,海面上还残留著昨夜的血腥气。 明军营垒內,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 倭军尸体被集中到海滩边的空地,堆成了几座小山。 按李文忠的命令,全部焚化,骨灰撒入大海。 明军阵亡將士的遗体则被仔细收殮,清洗,换上乾净衣物,准备运回隼人城安葬。 中军帐內,李文忠正在听取各部匯报。 “此战,我军阵亡八百七十三人,伤一千二百余,倭军战死三千一百余,俘虏两千四百人,其中轻重伤者约八百。”军需官捧著册子念道。 李文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道:“阵亡將士名单核实后,送回兵部,按战功抚恤,伤员儘快医治,重伤者用船送回隼人城。” “是。” “俘虏如何处置?”副將问道。 李文忠冷笑一声说道:“倭人狡猾,反覆无常,留之无益,传令,將所有俘虏押送至码头,按老规矩办。” 帐內眾將心中一凛。 老规矩,那就是武士直接杀了,只留下一些青壮,然后拉去挖矿。 两千四百俘虏,起码要杀上一千多。 “曹国公,这…”有人慾言又止。 “怎么,觉得残忍?你们可知,若是咱们战败被俘,倭人会如何处置,他们会把咱们的头颅砍下,插在竹竿上示眾,把咱们的皮剥下来做鼓面!” 李文忠抬眼看去说道。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说道:“战爭本就残酷,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咱们远征倭国,为的是金银矿,为的是永绝后患。 若不施雷霆手段,如何震慑宵小?” 眾將默然。 “执行命令。”李文忠冷声道。 “是!” …… 码头边,俘虏被押到海滩。 明军士兵列队持枪,枪口对准俘虏。 李文忠和朱栐站在高处,看著下方。 朱栐看著,没有多说话。 他想起前世记忆里,倭寇侵华时的种种暴行,想起南京大屠杀… 这一世,既然有机会,就该让这些倭人知道,什么叫天朝之威。 军令下达。 明军士兵上前,开始拉出了那些身穿皮甲,手里拿著刀鞘的武士,然后一把按跪在地。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沙滩。 俘虏们惊恐颤抖,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失禁尿裤。 杀完这些人,李文忠走到俘虏前,用倭语高声说道:“你们听著,你们本该全部处死,但大明皇帝仁慈,饶你们性命。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大明的矿奴,去佐渡岛,去石见山,挖矿赎罪,若有异心,格杀勿论!” 通译大声翻译。 俘虏们伏地叩首,不敢抬头。 “押下去,分船装运,送往佐渡岛。”李文忠挥手。 士兵將俘虏押上船,分批送往佐渡岛的金矿和石见山的银矿。 那里,正需要大量劳力。 …… 午后,李文忠召集眾將,部署后续事宜。 “屋久岛已平,倭国南朝彻底覆灭,但九州和四国,本州各地,还有零星反抗势力,咱们下一步,分兵清剿。” 他指著地图说道。 眾將围拢过来。 “汤和將军。”李文忠看向汤和。 “末將在。” “你率本部一万兵马,负责清剿九州岛残余势力,记住,反抗者杀,投降者贬为矿奴,送往佐渡岛。”李文忠道。 “是!”汤和拱手。 “蓝玉將军。” “末將在。” “你率本部八千兵马,清剿四国岛,四国多山,小心埋伏。”李文忠叮嘱道。 “末將明白。” 李文忠又点了几个將领,分配任务。 最后,他看向朱栐说道:“表弟,你隨我率主力两万,前往本州岛,清剿足利义满旧部残余,同时接管石见银山。” 朱栐点头说道:“好。” “记住,此战目的有三,一,彻底平定倭国,二,控制金银矿產,三,建立长久统治。 凡遇抵抗,格杀勿论,凡有金银矿藏之地,必须牢牢掌控。” “是!”眾將齐声应道。 …… 七月初十,明军分兵出发。 汤和率军北上九州,蓝玉渡海往四国,李文忠和朱栐则率主力乘船前往本州。 船队航行两日,抵达本州西海岸。 石见山位於本州岛西部,临日本海,银矿储量丰富。 船队在山口港靠岸,当地守军早已逃散一空。 李文忠下令登陆,迅速控制港口,然后向石见山进发。 石见山麓,已有一座简易营垒。 这是之前明军先头部队建立的据点,驻军五百,看守银矿。 守將是个三十多岁的千户,姓刘,见李文忠和朱栐到来,连忙出迎。 “末將刘勇,参见曹国公,吴王殿下。” “免礼,银矿情况如何?”李文忠摆手说道。 刘勇引著两人来到矿洞口说道:“回曹国公,银矿已初步探明,矿脉深厚,储量可观。 但开採困难,需要大量人力。” 洞口深邃,里面传来叮噹凿击声。 几个明军士兵押著一队倭人矿奴,正用简陋工具开採矿石。 “现有矿奴多少?”李文忠问。 “约八百人,都是战俘,但人手远远不够,按这进度,一年也采不了多少银。”刘勇道。 李文忠点点头说道:“很快会有更多矿奴送来,屋久岛俘虏两千多,后续还会有,你要做好接收准备,加强看守,防止暴动。” “末將明白。” 朱栐好奇地往矿洞里看了看,里面昏暗,只有几盏油灯照明。 “这么暗,咋干活?”他问。 刘勇苦笑道:“殿下,確实困难,但眼下只能这样。” 朱栐挠挠头,没说话。 他心里想著,等回朝后,得跟工部说说,弄些照明工具来。 这样也能够提高效率。 …… 接管石见银山后,李文忠留下三千兵马驻守,自己率主力继续向东,清剿本州岛各地反抗势力。 本州岛面积广阔,地形复杂,反抗势力多藏身山林,清剿起来颇为费力。 但明军装备精良,又有燧发枪和火炮,所到之处,抵抗很快被粉碎。 八月初,明军抵达京都。 曾经的日本都城,如今已是一片萧条。 足利义满败亡后,京都无人主事,贵族逃散,百姓惶恐。 李文忠入驻京都,发布安民告示,宣布大明统治,要求各地归顺。 同时,他开始著手建立统治体系。 “倭国不可无主,但也不能让倭人掌权,表弟,你觉得该如何治理?”李文忠对朱栐说道。 朱栐想了想:“俺不懂治理,但觉得该派咱们的人管著,倭人当副手。” 李文忠笑了:“说得对,我打算设立『日本布政使司』,由朝廷委派官员治理,各地设卫所,驻军镇守。 倭人可任小吏,但不可掌兵权,不可任要职。” “那金银矿呢?”朱栐问道。 “由朝廷直管,工部派专员监督开採,所有金银直接运回大明,倭国从此为大明治下,岁岁纳贡,永为藩属。” 李文忠笑道。 朱栐点头回道:“这样很好。” …… 八月十五,中秋。 明军在京都举行庆功宴,犒赏三军。 宴席设在原足利將军府,將领们齐聚一堂。 李文忠举起酒杯说道:“诸位,征倭之战,歷时半年,今日基本平定,此战之功,仰赖將士用命,陛下洪福。 本將敬诸位一杯!” 眾將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朱栐坐在李文忠身边,埋头吃饭。 他食量大,面前摆了十几个空碗。 李文忠看著他,笑道:“表弟,此次征倭,你功劳最大,三锤破博多,阵斩菊池武光,威震倭国。 回去后,陛下定有重赏。” 朱栐憨笑道:“俺都是吴王了,还要什么奖励,大明越好,俺就满足了。” 眾將闻言都笑了。 廖永忠说道:“吴王殿下勇武,確实无人能及,倭人闻殿下之名,皆胆寒,称殿下为『鬼王』。” 蓝玉也道:“可不是,我在四国清剿时,有些倭人一听吴王殿下可能来,直接投降了。” 朱栐挠挠头道:“俺长得也不嚇人啊。” 眾人又笑。 宴席持续到深夜。 散席后,朱栐回到住处。 张武和陈亨伺候他洗漱。 “王爷,咱们是不是快回去了?”张武问。 “嗯,仗打完了,该挖矿了,等矿挖了一些,咱们一起带一些,差不多就该回朝了。”朱栐说道。 陈亨笑道:“王爷这次回去,郡主应该会跑了吧?” 朱栐眼睛一亮。 欢欢洪武五年四月出生,如今两岁多了,应该会跑了。 出来半年,真想她们了。 还有观音奴,还有爹娘,还有大哥… “快了,等把事情办完,就回去。”朱栐憨笑道。 …… 八月二十、蓝玉等將领陆续回报,九州和四国清剿基本完成。 至此,倭国全境平定。 李文忠开始著手安排后续事宜。 他奏报朝廷,建议设立日本布政使司,驻军两万,分驻京都,博多,江户三地。 同时,请朝廷派工部官员,主持佐渡金山和石见银山开採。 奏报由快船送往应天。 九月初,第一批开採出的金银,开始装船运回大明。 佐渡金山出金,石见银山出银,还有菱刈矿山的金银矿。 三处矿產,每日可出金百两,银千两。 船队满载金银,驶向大海。 码头上,李文忠和朱栐看著远去的船队。 “表兄,这些金银运回去,爹肯定高兴。”朱栐道。 李文忠点头说道:“陛下定然欣慰,有了这些金银,大明国库更充盈,可办更多大事。” 他望向西方,那是大明的方向。 洪武七年的征倭之战,至此圆满结束。 大明开疆拓土,新增一藩属国,获金银矿產无数。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62章 满载而归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62章 满载而归 洪武七年,十月十七。 东海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破浪西行。 船队由三十余艘大小船只组成,其中五艘是装载金银的宝船,吃水很深,航行缓慢。其余是护航的战船,桅杆上飘扬著大明旗帜。 朱栐站在主舰船头,海风猎猎,吹动他身上的黑色披风。 身后,张武和陈亨侍立两侧。 “王爷,照这速度,再有五六日就能到寧波了。”张武望著西方说道。 朱栐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海平线上。 离开倭国已近半月,船队从石见港出发,经对马海峡入东海,一路向西。 第一批运回大明的金银,数量惊人。 光是佐渡金山出的黄金,就装了整整两艘船,每船三千箱,每箱百两,合计六十万两。 石见银山出的白银更多,装了三艘船,每船五千箱,每箱百两,合计一百五十万两。 还有菱刈矿山出的金银混合矿,装了一船,约值白银三十万两。 总计黄金六十万两,白银一百八十万两,按大明市价,一两黄金换十两白银,折合白银七百八十万两。 这还只是第一批。 倭国三大金银矿,刚刚开始大规模开採,往后每年都会有这样规模的產出。 “表兄说,这些金银运回去,爹肯定高兴。”朱栐憨笑道。 陈亨接口道:“何止高兴,陛下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咱们大明一年岁入才多少,这一趟就运回近八百万两,抵得上两年国库收入了。” “有了这些金银,朝廷能办好多事。”张武也道。 朱栐望著海面,心中想著前世记忆。 他知道,歷史上大明后期財政困难,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缺银。 倭国的石见银山,在十六,十七世纪曾是世界上最大的银矿之一,年產白银数百万两,养活了整个西欧的殖民扩张。 这一世,这些白银属於大明了。 船队继续航行。 …… 十月二十三,船队抵达寧波港。 港口早已得到消息,浙江平章政事率眾官员在码头迎接。 船队缓缓靠岸。 “臣浙江平章政事方国珍,恭迎吴王殿下凯旋。”方国珍率眾官员跪拜。 朱栐下船,摆手道:“免礼,金银卸船,小心轻放,派兵看守,不得有失。” “是!”方国珍应道,立即安排人手。 码头上,士兵列队,开始卸货。 一箱箱金银从船上抬下,装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都由四匹马拉动,车轴加固,车轮包铁。 每辆马车装二十箱,由十名士兵押送,缓缓驶往城內仓库。 卸船持续了一整天。 傍晚,所有金银入库,仓库外围了三层守卫,日夜看守。 方国珍设宴为朱栐接风。 宴席上,朱栐简单问了问浙江近况,没多停留。 次日一早,他便率亲兵队启程,快马加鞭赶往应天。 金银由方国珍带人押送,隨后跟上。 ............... 洪武七年,十月二十九。 一支庞大的船队正溯江而上,为首的是一艘三层楼船,桅杆上悬掛著大明龙旗和吴王旗帜。 朱栐站在船头,望著越来越近的应天码头。 晨光中,码头上旌旗招展,黑压压站满了人。 “王爷,看!皇上和太子殿下都来了!”张武兴奋地指著前方。 朱栐眯眼望去。 码头上,朱元璋身穿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正站在最前方。 朱標身著太子朝服,站在父亲身侧。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禁军侍卫森严列队。 更远处,百姓人山人海,都来看凯旋大军。 “靠岸。”朱栐下令。 船队缓缓靠近码头,拋锚下碇。 跳板放下。 朱栐当先走下船,他今日特意穿上了吴王蟒袍,外罩黑色大氅。 半年征战,让他的脸庞更加稜角分明,眼神也更加锐利。 “儿臣朱栐,参见父皇!”朱栐走到朱元璋面前,单膝跪地。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身后眾將齐声跪拜。 朱元璋上前一步,亲手扶起朱栐,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欣慰道:“好!好!栐儿平安归来,咱就放心了!” 朱標也走上前,拍拍弟弟的肩膀欣喜道:“二弟,辛苦了。” “不辛苦,仗打完了。”朱栐笑道。 朱元璋转身,看向眾將说道:“诸位將军征倭有功,都起来吧!” “谢皇上!” 眾將起身。 朱元璋目光扫过廖永忠等人,最后落在朱栐身上说道:“倭国战事,战报咱都看了。栐儿三锤破博多,阵斩菊池武光,威震倭国,功不可没!” “父皇过奖,都是將士用命。”朱栐道。 “船上的金银,都运下来。”朱元璋对身后官员吩咐。 立刻有工部官员带著力役上船,开始搬运。 一箱箱金银从船舱抬出,在码头上堆成了小山。 阳光下,金锭银锭熠熠生辉。 围观的百姓发出阵阵惊嘆。 “这么多金银…” “听说都是从倭国挖来的…” “吴王殿下真是神勇…” “....” 朱元璋看著这些金银,脸上笑意更浓了:“栐儿,这些金银,够咱大明用几年了。” “爹,这只是一部分,佐渡金山和石见银山还在开採,以后每年都能运回这么多。”朱栐道。 “好!好!”朱元璋连连点头。 这时,浙江平章政事方国珍上前行礼:“臣方国珍,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 朱元璋看向他说道:“方爱卿,浙江这些年治理得不错。” “臣不敢当,都是陛下洪福。”方国珍忙道。 “行了,回宫再说。”朱元璋摆摆手。 鑾驾已经备好。 朱元璋、朱標、朱栐上了御輦,文武百官隨后,禁军开道,浩浩荡荡往皇城去。 沿途百姓跪拜欢呼,都想一睹吴王风采。 朱栐坐在御輦里,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踏实了不少。 还是家里好。 第163章 庆功宴...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庆功宴... …… 奉天殿。 朝会。 朱元璋高坐龙椅,朱標站在御阶下首,朱栐站在武將队列最前。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 “诸位爱卿,今日朝会,只为议一件事,征倭之功,如何封赏。”朱元璋开门见山。 殿內安静。 吏部尚书出列:“陛下,征倭之战,吴王殿下居首功,臣以为,当加封吴王为征倭大將军,赐丹书铁券,增食邑三千户。” 户部尚书道:“臣附议。吴王殿下不仅平定倭国,更带回金银无数,充盈国库,功在社稷。” 兵部尚书道:“倭国已平,当设大明东瀛布政使司,曹国公李文忠暂驻倭国,可封为东瀛总督,统辖军政。” 几位尚书说完,其他官员纷纷附议。 朱元璋看向朱標说道:“太子,你怎么看?” 朱標出列,躬身道:“父皇,二弟之功,確该重赏,但二弟已是吴王,位极人臣,再加封號,恐有不妥。” 他顿了顿,继续道:“儿臣以为,二弟不重虚名,不如赏赐实惠,可赐吴王府扩建,增亲兵至五千,赐皇庄十处,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 另,二弟长女欢欢,当享公主俸。” 朱元璋点点头:“標儿考虑周到。栐儿,你觉得呢?” 朱栐出列,憨憨道:“爹,大哥说咋办就咋办,俺听大哥的。” 殿內眾臣都笑了。 这位吴王殿下,还是这般憨直。 “好,就按太子说的办,另外,征倭眾將,各有封赏,兵部擬个章程,按功行赏。” “臣等领旨!” 封赏议定,朱元璋又道:“倭国既平,当儘快设立布政使司,吏部,选派得力官员,赴倭国任职。 工部,选派矿冶专家,主持金银开採,兵部,擬定驻军轮换章程。” “臣等遵旨!” 朝会持续了一个时辰。 散朝后,朱元璋將朱標和朱栐叫到乾清宫。 “栐儿,这半年,辛苦你了。”朱元璋让两个儿子坐下,亲自倒了茶说道。 “不辛苦,仗打完了,以后就太平了。”朱栐接过茶碗。 朱元璋嘆道:“北元,女真,高丽,倭国…这些边患都平了,咱大明,总算能安心发展几年。” 朱標接口道:“爹,儿臣正想跟您商议,如今外患已除,该全力发展內政了。” “准了。”朱元璋点头回道 。 父子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朱元璋道:“今晚坤寧宫设家宴,给你们接风,標儿,去叫你媳妇儿和孩子,栐儿,去接你媳妇儿和欢欢。” “是,爹。”兄弟俩应道。 …… 吴王府。 朱栐骑马回到府门前,胡伯早已带著全府僕役在门口等候。 “恭迎王爷回府!” 朱栐下马,笑道:“都起来吧。” 胡伯上前,眼眶有些红:“王爷,您可算回来了,王妃和郡主天天念叨您。” “她们呢?”朱栐问。 “在花园呢,郡主在学字呢!” 朱栐大步往花园去。 花园的亭子里面,观音奴正牵著一个小女孩的手,教她认字。 女孩约莫两岁半,穿著一身粉色小袄,扎著两个小揪揪,正是朱栐的女儿欢欢。 “欢欢,来,这个读『大』,你跟著读…”观音奴柔声说道。 “大...” 欢欢奶声奶气的摇头读著。 突然,两人只感觉头顶被阴影遮盖。 欢欢抬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眨了眨大眼睛,忽然咧嘴笑了:“爹…爹…” 朱栐心头一热,一把抱起女儿,高高举起:“欢欢想不想爹爹...” “想...” 欢欢咯咯直笑。 观音奴看著丈夫,眼圈红了:“王爷…” 朱栐放下女儿,走到妻子面前,看著她明显清瘦的脸颊,心疼道:“瘦了。” “王爷也瘦了。”观音奴轻声道。 “俺没事,这半年,辛苦你了。”朱栐憨笑,伸手握住妻子的手说道。 观音奴摇头:“不辛苦,就是担心你。”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都在眼中。 欢欢在父亲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摸著朱栐的脸说道:“爹…鬍子…” 朱栐大笑道:“爹的鬍子扎人是不是?”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胡伯在远处看著,抹了抹眼角。 …… 傍晚,坤寧宫。 家宴已经摆好。 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主位,朱標和打著肚子的常婉带著同样两岁多的朱雄英坐在左侧,朱栐和观音奴带著欢欢坐在右侧。 其他皇子公主也都在座。 朱樉、朱棡、朱棣几个大少年,围著朱栐问东问西。 “二哥,听说你带回来了很多的金银,有没有我得份...” “二哥,听说你又三锤砸破了城门...” “二哥,海上的风浪大不大?” “.......” 朱樉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那么早就去就藩,没有娶观音奴的原因,现在的他虽然脾气有些暴躁,但却没有歷史中那般暴虐。 朱栐憨笑著回答,有问必答。 马皇后看著这热闹场面,笑容满面的道:“都坐好,开宴了。” 眾人落座。 朱元璋举起酒杯道:“今日家宴,给栐儿接风,栐儿征倭有功,为大明开疆拓土,咱敬他一杯!” 眾人举杯。 朱栐连忙起身说道:“爹,娘,大哥,这功劳不是俺一个人的,是前线將士们用命换来的。” “知道你不居功,但该敬的还得敬。”朱元璋笑道。 饮过酒,朱元璋又道:“栐儿,倭国已平,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朱栐想了想:“爹,俺想歇一阵子,陪陪欢欢和观音奴,等过完年,要是北边没事,俺想去凤阳看看,那边不是要修路吗? 俺去监工,顺便回去村子看看...” 朱元璋点头说道:“好,凤阳是咱老家,是该好好建设,你也该去祭拜祖先和你的养父了,等路修通了,咱还要迁都过去呢。” 朱標接口道:“爹,迁都的事不急,等凤阳建设好了再说。” “对,对,標儿,这些事你多费心,栐儿,你就负责监工修路,顺便练练兵。”朱元璋道。 “是,爹。”兄弟俩应道。 宴席热闹进行。 朱雄英已经两岁多,正是好动的时候,在常婉怀里扭来扭去,眼睛一直盯著朱栐看。 “二叔…”他奶声奶气地喊。 朱栐笑著招手说道:“雄英,来二叔这儿。” 常婉把儿子放下,朱雄英摇摇晃晃地走到朱栐面前。 朱栐一把抱起他,放在自己腿上说道:“雄英又长高了。” “二叔…打…坏人…”朱雄英挥舞著小拳头。 眾人都笑了。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放牛娃,如今儿孙满堂,大明疆域辽阔,四海臣服。 这一切,恍如梦境。 “重八,想什么呢?”马皇后轻声问。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笑道:“想咱这一辈子,值了。” 看著自己这两个一文一武的儿子,朱元璋心里满是自豪。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个有自己这么出色的儿子。 家宴持续到深夜。 散席时,朱元璋叫住朱栐说道:“栐儿,明日不用早起,好好休息,后日朝会,你还要上朝,接受百官贺拜。” “是,爹。” 朱栐和观音奴带著欢欢出宫,回到吴王府。 夜深人静。 欢欢已经睡熟,被奶娘抱走了。 寢殿內,朱栐和观音奴相拥而臥。 “王爷,这次回来,不走了吧!”观音奴依偎在丈夫怀里。 “不走了,至少今年不走了,等过完年,要去凤阳监工修路,你也跟我一起去,去祭拜一下爹。”朱栐轻抚妻子的长髮说道。 “好。”观音奴安心地闭上眼睛。 朱栐望著帐顶,心里盘算著。 洪武七年即將过去,明年就是洪武八年。 按照系统,洪武八年也有签到,不知道会是什么。 第164章 剑拔弩张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剑拔弩张 洪武七年,十一月。 一场冬雨才刚刚停,应天府皇城內好像是笼罩著一层阴鬱的气氛。 孙贵妃薨了。 这位自朱元璋起兵时就跟隨在侧的女子,在病榻上缠绵了月余,最后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消息传到乾清宫的时候,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摺。 手中的硃笔顿在半空,墨汁滴在奏本上,將奏本染了色。 “什么时候的事?”朱元璋问道,声音有些发沉。 太监跪在地上,颤声道:“回皇上,寅时三刻,贵妃娘娘…薨了。” 朱元璋沉默良久,放下笔,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雨水顺著屋檐滴落,打在石阶上,声声清晰。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滁州那个破旧的小院里,孙氏端著热汤进来,轻声说:“重八哥,喝口汤暖暖身子。” 后来他当了皇帝,封她为贵妃,赐住长春宫。 这些年,她一直安分守己,不爭不抢,只是偶尔会来乾清宫,送一碗亲手燉的汤。 这一辈子,唯一遗憾的是没有为他诞生过子嗣。 “传旨,命礼部按贵妃礼制治丧,太子及诸皇子,为贵妃服丧。”朱元璋转过身,声音恢復了平静。 太监愣住了。 按礼制,孙贵妃是庶母,太子朱標身为嫡长子,本无须服丧。 “皇上…太子殿下他…”太监小声提醒道。 “按咱说的办。”朱元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太监慌忙退下。 …… 午时,旨意传到东宫。 朱標正在与詹事府官员议事,听到旨意內容,眉头一皱。 “殿下,孙贵妃虽是长辈,但依礼,您不必服丧,皇上此举,恐於礼不合。”詹事府左春坊大学士低声道。 朱標放下手中的文书,沉吟片刻,道:“本宫去面见父皇。” 他起身,换上朝服,往乾清宫去。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在看礼部呈上的治丧章程。 “父皇。”朱標行礼。 “標儿来了,坐,孙贵妃的丧仪,礼部擬了章程,你看看。”朱元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 朱標没坐,站在原地,拱手道:“父皇,儿臣前来,是想问服丧之事。” 朱元璋抬起头问道:“怎么?” “父皇,孙贵妃虽是长辈,但依《周礼》《唐律》,太子为储君,只为君父,嫡母服丧。 庶母之丧,无须服之。” 朱標继续缓缓道:“父皇让儿臣为孙贵妃服丧,於礼不合,儿臣不敢从命。” 殿內安静下来。 几个侍立的太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朱元璋看著儿子,眼神渐渐沉了下来道:“標儿,孙贵妃跟了咱三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是太子,是咱的儿子,为她服丧,全的是孝道。” “父皇,礼法是国本,不可轻废,若儿臣今日为庶母服丧,他日礼法崩坏,何以治国?” 朱標坚持道。 “啪!”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朱標!你是翅膀硬了,连咱的话都不听了?!” 朱標跪倒在地,但脊樑挺得笔直:“父皇息怒,儿臣並非忤逆,只是据理直言,礼法乃祖宗所定,儿臣身为太子,当以身作则,不能因私情废公义。” “好,好一个不能因私情废公义!孙贵妃伺候咱这么多年,在咱心里,她跟你们娘没什么不同! 让你服个丧,就这么难!”朱元璋气得脸色发青的道。 “父皇!母后尚在,您让儿臣为庶母服丧,置母后於何地?天下人会怎么议论母后!” 朱標抬起头,眼中也有了些许怒气。 这话戳中了朱元璋的痛处。 他何尝不知道,让太子为庶母服丧,確实对马皇后不敬。 但孙氏刚走,他心中悲痛,一时衝动下了旨意,现在被儿子当面顶撞,更是下不来台。 “放肆!咱还没死呢!这个家,还是咱说了算!”朱元璋怒喝道。 朱標也豁出去了,梗著脖子道:“父皇若执意如此,儿臣寧可不当这个太子!” “你...逆子!咱今天就砍了你!”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拔出掛在墙上的宝剑说道。 剑光森寒。 太监们嚇得跪了一地:“皇上息怒!太子殿下息怒!” 朱標跪在地上,看著父亲手中的剑,眼中没有惧色,只有悲哀。 父子对峙,剑拔弩张。 …… 坤寧宫。 马皇后正在绣一件小袄,是给朱雄英的冬衣。 宫女匆匆进来,低声稟报了乾清宫的事。 马皇后的手一颤,针扎到了手指,渗出一滴血珠。 她放下针线,怔怔地看著指尖的血,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重八啊重八,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让標儿难堪吗?” 她站起身,对宫女道:“备轿,去乾清宫。” “娘娘…皇上正在气头上,您去…”宫女欲言又止。 “去。”马皇后只说了这一个字。 …… 乾清宫外。 马皇后的轿子刚到,就听见里面传来朱元璋的怒吼:“给咱跪下!今天你不答应,就別想出这个门!” 朱標的声音很平静:“父皇要杀便杀,但要儿臣违礼,绝无可能。” 马皇后快步走进殿內,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朱元璋持剑指著朱標,朱標跪在地上,脊樑挺直。 “朱重八!”马皇后愤怒的声音传来。 朱元璋回头,看见妻子,手中的剑垂下了几分:“妹子,你怎么来了?” 马皇后走到他面前,看著他手中的剑,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儿子,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重八,孙妹妹走了,我跟你一样伤心,可她毕竟是妾,標儿是嫡长子,是太子,你让他为妾服丧,传出去,我这个皇后还怎么做人?” 她声音哽咽:“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急著让別人来当太子的娘吗?” 朱元璋愣住了:“妹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朱重八,我们夫妻三十多年,我什么时候拦过你,你要纳妃,我拦过吗?你要封赏,我拦过吗?可今天这事,不行!” 马皇后难得地提高了声音道。 她挡在朱標身前道:“你要砍,先砍我!” 朱元璋看著妻子泪流满面的样子,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著脸。 良久,才道:“都出去,让咱静静。” 马皇后扶起朱標,母子俩退出乾清宫。 走出殿外,朱標低声道:“母后,儿臣今日顶撞父皇,实属不该,但礼法之事,儿臣不能退让。” 马皇后拍拍他的手:“標儿,你做得对,你父皇是一时糊涂,等他冷静下来,会明白的。”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知道,以朱元璋的性子,这事恐怕还没完。 第165章 这个憨子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65章 这个憨子 …… 吴王府。 朱栐正在院子里教欢欢认字。 小丫头坐在父亲腿上,指著书上的字奶声奶气地念道:“人…口…手…” “对,欢欢真聪明。”朱栐憨笑。 观音奴坐在旁边绣花,看著父女俩,嘴角含笑。 这时,胡伯匆匆进来,脸色有些慌张:“王爷,宫里出事了。” 朱栐抬起头道:“什么事?” 胡伯低声说了乾清宫发生的事。 朱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欢欢,对观音奴道:“你带欢欢回屋,俺去宫里看看。” 观音奴担忧道:“王爷,皇上正在气头上,您…” “没事,俺有分寸。”朱栐说完,大步往外走。 走到兵器架前,他停住脚步,想了想,伸手拿起了那对擂鼓瓮金锤。 “王爷!您这是…”胡伯惊呼。 “备马。”朱栐只说了两个字。 …… 乾清宫。 朱元璋一个人坐在殿內,桌上摊著孙贵妃生前最爱看的一本诗集。 他翻了几页,又合上,长长嘆了口气。 “朱重八啊朱重八,你这脾气…”他自言自语。 正想著,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轰轰...” 像是巨锤砸地的声音。 朱元璋皱眉,起身走到殿门口,推开殿门。 然后他愣住了。 乾清宫外的广场上,朱栐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边立著那对擂鼓瓮金锤。 他就这么坐著,面朝殿门,一动不动。 几个太监远远站著,不敢靠近。 “栐儿,你干什么?”朱元璋沉声问。 朱栐抬起头,憨憨道:“爹,俺听说您要让大哥给孙贵妃服丧。” “是又怎样?你也想来顶撞咱?”朱元璋皱眉道。 朱栐摇摇头:“俺不顶撞爹,俺就坐在这儿。” 他说著,双手握住锤柄,轻轻一抬,两只各重六百斤的大锤离地三尺,然后“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青石铺就的地面,被砸出两个深深的凹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爹什么时候收回成命,俺什么时候走,不然,爹也別想出来。”朱栐看著朱元璋,眼神清澈。 朱元璋气得笑了:“怎么,你还想拦著咱?” “嗯!大哥没错,娘也没错,爹错了,就得改。”朱栐很认真地点头道。 “混帐!反了...反了...” 朱元璋怒道:“咱是你爹,是皇上!” “那又怎样?爹是皇上,就能不讲理吗?孙贵妃是爹的妃子,不是俺和大哥的娘,俺娘还在呢,凭什么让大哥给她服丧?” 朱栐梗著脖子,他说得直白,却句句在理。 朱元璋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你…你给我起来!”他喝道。 朱栐不动,只是憨憨地看著父亲。 朱元璋气得转身回殿,“砰”地关上殿门。 他坐在龙椅上,听著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咚…咚…”声。 那是朱栐在轮番抬起双锤又砸下,像在提醒他,外面还有人守著。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色渐暗。 太监小心翼翼地问:“皇上,该用晚膳了…” “不吃!”朱元璋烦躁地摆手。 他走到窗前,透过窗缝往外看。 朱栐还坐在那里,像一尊石雕。 那对巨锤立在身侧,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 “这个憨子…”朱元璋喃喃道。 他知道,二儿子性子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今天他若不鬆口,朱栐真能在外面坐一夜。 可他是皇帝,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怎么能收回? 正纠结著,外面传来脚步声和马皇后的声音。 “栐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娘,爹错了,就得认错。”朱栐的声音。 “你这孩子…你爹是一时糊涂,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那俺等到他冷静。” 朱元璋听著外面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又过了一会儿,朱標的声音也传来:“二弟,回去吧!大哥没事。” “不行,爹还没认错呢。” 朱元璋终於忍不住了,推开殿门走出去。 马皇后和朱標站在朱栐身边,正在劝他。 见他出来,三人都看了过来。 朱元璋看著二儿子那张憨直的脸,又看看妻子和长子,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栐儿,你真要拦著咱?”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的道。 “爹认错,俺就走。”朱栐很坚持。 朱元璋沉默良久,最终嘆了口气:“罢了…传旨,太子不必为孙贵妃服丧,其他皇子…愿意服的服,不愿意的,隨他们。” 朱栐眼睛一亮道:“爹认错了?” 朱元璋瞪他一眼:“咱是皇上,能认错吗?咱是改主意了!” 朱栐憨笑道:“都一样。” 他站起身,拎起双锤:“那俺走了,爹,娘,大哥,俺回府吃饭了,饿了。” 说完,真就扛著锤子走了,留下三个深坑在广场上。 马皇后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朱元璋,轻声道:“重八,栐儿虽然憨,但心里清楚谁对他好。 他今天这么做,是为了我这个娘,也是为了標儿这个大哥。” 朱元璋哼了一声道:“憨子一个,就知道用蛮力。” 话虽如此,但眼神里並没有怒气。 朱標躬身道:“父皇,今日之事,是儿臣衝撞了,请父皇责罚。” 朱元璋摆摆手道:“算了,你说得对,是咱糊涂了,孙氏…就按贵妃礼制下葬吧!不要张扬。” “是。”朱標应道。 马皇后挽住丈夫的手臂,轻声道:“重八,咱们回坤寧宫吧,我给你燉了汤。” 朱元璋点点头,任由妻子拉著走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三个深坑,忽然笑了:“这个憨子,力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夜幕降临,乾清宫外的灯笼亮了起来。 三个深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像某种无声的宣言。 远处,朱栐扛著双锤走出宫门,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他知道,今天这事,爹不会记恨他。 因为他护的是娘和大哥,爹心里明白。 吴王府里,观音奴和欢欢还在等他吃饭呢。 得走快点。 第166章 洪武八年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66章 洪武八年 洪武八年,正月初一。 寅时刚过,应天府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皇城內已经灯火通明。 乾清宫里,朱元璋独自坐在龙椅上,手里摩挲著一块玉佩,那是孙贵妃生前常戴的。 殿內没有点太多蜡烛,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皇上,该更衣了,一会儿要去奉先殿祭祖。”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提醒。 朱元璋嗯了一声,站起身,张开双臂让太监伺候更衣。 冕服沉重,十二章纹在烛光下隱隱发亮。 他忽然想起昨夜的梦。 梦里孙氏穿著当年在滁州的那件粗布衣裳,站在小院门口冲他笑道:“重八哥,回来吃饭了。” 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 “皇上…”太监欲言又止。 朱元璋知道他想说什么。 自从那日与太子爭吵,被朱栐在乾清宫外“守”了之后,他就一直没再召见过朱標。 父子之间,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太子呢?”朱元璋问。 “太子殿下寅时初就起了,此刻应在东宫准备祭祖事宜。”太监答道。 朱元璋点点头,没再说话。 …… 同一时间,吴王府。 朱栐被欢欢的哭声吵醒。 三岁的小丫头裹著厚厚的棉袄,像个小肉球,正坐在床上抹眼泪。 “欢欢怎么了?”观音奴连忙抱起女儿。 “爹爹…爹爹还没给压岁钱…”欢欢抽泣道。 朱栐哭笑不得,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红布包,里面是几枚崭新的洪武通宝。 “给,欢欢的压岁钱。” 欢欢立刻破涕为笑,抓著铜钱不放。 观音奴嗔道:“王爷,別惯著她。” “过年嘛,图个喜庆。”朱栐笑道。 他起身穿衣,动作间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又多出来了一个东西。 朱栐心里一动。 他知道又是系统签到一份东西了。 去年是炼钢技术和板甲技术,今年… 他取出了自己系统给的东西,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图纸。 图纸上的东西很复杂,有锅炉,有活塞,有连杆,还有许多拆开来开得懂,组合起来看不懂的符號和標註。 但图纸最上方,用朱栐能看懂的大字写著 【蒸汽机原理图】 【以水烧沸,蒸汽推动活塞,可代牛马之力】 朱栐挠挠头,好傢伙,直接给了蒸汽机原理了,他不想费脑子,这些东西还是给到工部的工匠去费脑子吧! 这玩意儿…可是比燧发枪还复杂。 “王爷,这是什么?”观音奴走了过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白鬍子老头给的,说是能代替牛马乾活的东西。”朱栐笑著说道。 观音奴已经习惯了丈夫每年初一都会收到些“神仙赐物”,从最初的惊讶到现在已经能坦然接受。 “那要献给父皇吗?” “嗯,吃完早饭俺就进宫。”朱栐点头。 …… 卯时正,奉先殿。 朱元璋率皇子皇孙祭祖。 朱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父子俩全程没有交流。 祭祀完毕,群臣进宫朝贺。 奉天殿內,百官齐拜,山呼万岁。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著下方的臣子,目光在朱標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朝贺持续了一个时辰。 结束后,朱元璋回到乾清宫,刚坐下,太监就来报:“皇上,吴王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朱元璋道。 朱栐大步走进来,手里捧著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爹,新年好。”他憨憨道。 朱元璋脸色缓和了些道:“栐儿来了,坐,找咱有事?” “嗯,白鬍子老头又给俺东西了。”朱栐打开木盒,取出那叠图纸。 朱元璋接过,展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图纸上的东西他完全看不懂。 “这是…” “蒸汽机原理图,说烧水就能產生力气,代替牛马乾活。”朱栐解释道。 朱元璋仔细看著图纸上的標註,越看越心惊。 他虽然不懂机械,但这些年看朱栐献上来的各种图纸,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力。 这东西…如果真能做出来,恐怕不亚於当年的燧发枪。 “栐儿,你说这玩意儿…能代替牛马?”朱元璋问。 “图纸上是这么写的,俺也不懂。”朱栐老实道。 朱元璋沉吟片刻,对太监道:“去,把太子叫来,还有工部尚书。” “是。” 不多时,朱標和工部尚书薛祥一前一后进了乾清宫。 父子俩对视一眼,朱標躬身行礼:“父皇。” “嗯,过来看看这个。”朱元璋把图纸递给他。 朱標接过,只看了一会儿,眼睛就亮了。 “父皇,这…这是…” “栐儿献上来的,说叫蒸汽机。”朱元璋道。 薛祥凑过来看,他是工部出身,对机械颇有研究,只看了一会儿,就惊呼道:“此物…此物若成,可改天换地啊!” “怎么说?”朱元璋问。 薛祥指著图纸上的標註,激动道:“皇上您看,这里写著『蒸汽推动活塞,连杆带动飞轮』,意思是烧水產生的蒸汽,能推动机器运转。 若真能实现,那以后磨麵,抽水,甚至拉车,都可以用这蒸汽机代替人力畜力!” 朱元璋和朱標都听得心头一震。 “薛爱卿,这图纸…你们工部能造出来吗?”朱元璋问。 薛祥仔细看了又看,为难道:“皇上,这图纸虽然详细,但上面用的材料,工艺,许多臣闻所未闻。 尤其是这个锅炉,要承受蒸汽压力,对铁质要求极高,还有这些密封装置…” 他说了一堆技术难题。 朱元璋听明白了,东西是好东西,但以现在大明的工艺水平,造不出来。 至少短时间內造不出来。 “爹,白鬍子老头给的东西,一开始都造不出来,过几年就能造了。”朱栐忽然开口说道。 朱元璋一愣,隨即想起確实如此。 想到燧发枪和板甲还有炼钢技术,都是能够现在就研究出来的。 这蒸汽机…恐怕得等几年了,不过,虽然有些遗憾,但毕竟是能够有大作用的宝贝,他还是很高兴的。 “薛爱卿,这图纸你带回去,让工部的匠人好好研究,不要急於求成,慢慢来。”朱元璋道。 “臣遵旨。”薛祥小心翼翼收好图纸。 朱標看著那叠图纸,忽然道:“父皇,若这蒸汽机真能造出来,对我大明將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届时水车可以不用依靠河流,磨坊可以建在任何地方,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著光说道:“甚至可以用来驱动船只,让船不靠风帆也能航行。” 朱元璋眼睛一亮。 他想起朱栐献上的那幅世界地图。 如果真有不用风帆也能航行的船… “標儿,这事你盯著,工部有什么进展,隨时报给咱。”朱元璋道。 “是,父皇。”朱標应道。 父子俩因为这句话,打破了多日来的僵局。 朱元璋看了朱標一眼,忽然道:“標儿,那日…是爹糊涂了。” 朱標一怔,隨即躬身道:“父皇,是儿臣衝撞了。” “行了,都过去了,今儿是正月初一,不说这些,中午你们都在坤寧宫吃饭,咱一家人聚聚。” 朱元璋摆摆手道。 “是。”朱標和朱栐同时应道。 第167章 父子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67章 父子 坤寧宫。 马皇后早早就备好了午膳。 朱元璋带著朱標,朱栐进来时,朱樉,朱棡,朱棣几个皇子已经到了。 朱樉带著邓氏,朱棡也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迎娶王妃了,是永平侯谢成的女儿,是一个温婉的女子。 跟常氏,观音奴还有邓氏不同,她们三个都是一身英气,都是练过武的。 而谢氏常年在闺中,读书学习女红,笑起来很是温柔。 “父皇,母后,大哥,二哥。”几个小子和王妃齐声问好。 “都坐吧。”朱元璋在主位坐下。 桌上摆满了菜餚,都是家常菜式。 马皇后亲自给朱元璋盛了碗汤:“重八,趁热喝。” 朱元璋接过,喝了一口,是熟悉的滋味。 他看看身边的妻子,又看看几个儿子,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对了,栐儿今日又献了个好东西。”朱元璋放下碗道。 “哦?是什么?”马皇后问。 朱栐在旁边笑著说道:“蒸汽机图纸,说烧水就能干活。” 朱棣好奇道:“二哥,那白鬍子老头到底是谁啊?怎么每年都给你送东西?” 朱栐闻言一愣,不过还是说道:“俺也不知道,就是梦里见的。” 朱標笑道:“四弟別问了,二弟也说不出所以然,总之是好事就行。” 席间气氛融洽。 朱元璋看著几个儿子,忽然道:“樉儿,棡儿,过了年你们也十五了,该就藩了。” 朱樉和朱棡一愣。 “爹…我们去哪儿?”朱樉问。 “樉儿去西安,封秦王。棡儿去太原,封晋王。”朱元璋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两个小子对视一眼,都有些兴奋。 就藩意味著可以出宫建府,独立门户了。 “爹,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朱棡问。 “不急,等过了正月,礼部会安排。”朱元璋道。 他又看向朱棣说道:“棣儿,你今年十三,再过两年也该就藩了,想去哪儿?” 朱棣想了想,道:“爹,儿臣想去北平。” “哦?为什么?”朱元璋饶有兴趣地问。 “北平是前元都城,北边就是蒙古,蒙古虽然已经灭了,但北边还有帖木儿帝国,儿臣想去那里,为大明守国门。”朱棣挺起胸膛道。 朱元璋笑了:“好志气,不过北平现在是你徐叔叔镇守,等你长大了再说。” “是。”朱棣应道。 马皇后看著几个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但深处也有一丝不舍。 孩子长大了,终究要飞走的。 饭后,朱栐带著欢欢在院子里玩。 小丫头跑得欢,朱栐跟在她后面,生怕她摔著。 朱元璋和朱標站在廊下看著。 “標儿,这些日子,爹想了很多。”朱元璋忽然开口说道。 朱標静听。 “爹老了,有时候会犯糊涂。”朱元璋嘆口气道。 “那天的事,是爹不对,孙氏…跟了爹一辈子,她走的时候,爹心里难受,就想著让她走得风光些,没考虑到你娘,也没考虑到礼法。” 朱標低声道:“父皇,儿臣那日也有错,不该顶撞父皇。” “不,你没错,你是太子,是该坚持该坚持的东西,爹只是…只是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真快。” 朱元璋拍拍儿子的肩膀说道。 他望著院子里追逐的父女俩,轻声道:“你看栐儿,刚认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现在女儿都三岁了。你也是,都当爹了。” 朱標顺著父亲的目光看去,朱栐正把欢欢举过头顶,小丫头咯咯直笑。 “爹,您不老。”朱標道。 “怎么不老?头髮都白了一半了,不过看著你们兄弟和睦,看著雄英,欢欢这些孩子长大,爹心里踏实。” 朱元璋笑了。 他顿了顿,又道:“標儿,爹这些年打打杀杀,打下了这片江山,將来交到你手里,你可得守好了。”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託。”朱標郑重道。 朱元璋点点头,没再说话。 夕阳西下,坤寧宫的院子里洒满金光。 朱栐抱著玩累了的欢欢走过来,小丫头已经趴在他肩头睡著了。 “爹,大哥,俺先带欢欢回去了。”朱栐小声道。 “去吧!”朱元璋摆手。 看著朱栐远去的背影,朱元璋忽然道:“標儿,你说那蒸汽机…真能造出来吗?” “能...二弟献上的东西,虽然一开始难,但最后都能成,燧发枪成了,炼了新钢,这蒸汽机…假以时日,一定能成。”朱標很肯定。 朱元璋眼中闪著光说道:“等造出来了,咱大明…又会是什么样子?” 朱標望向天边,那里,最后一抹晚霞正渐渐消失。 “儿臣也不知道,但儿臣相信,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夜幕降临,应天府万家灯火。 吴王府里,观音奴正在灯下绣花,见朱栐抱著欢欢回来,迎上去接过女儿。 “睡了?” “嗯,玩累了。”朱栐憨笑。 观音奴把欢欢安顿好,回到房里,见朱栐坐在桌前,正看著窗外发呆。 “王爷在想什么?” “想蒸汽机,那东西要是真造出来了,以后种地是不是就不用牛了?”朱栐道。 观音奴笑了:“王爷怎么总想著种地?” “俺是农民出身嘛!不过要是真能代替牛马,老百姓就轻鬆多了。”朱栐笑道。 观音奴坐在他身边,轻声道:“王爷心繫百姓,是百姓的福气。” 朱栐摇摇头:“俺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能让老百姓过得好点,是好事。” 窗外,不知谁家放了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绚烂夺目。 洪武八年的正月初一,就这样过去了。 乾清宫的密室里,朱元璋又摊开了那幅世界地图。 他的手指从应天府的位置,慢慢移到海外那些標註著“未知”的大陆。 “蒸汽机…不靠风帆的船…” 他喃喃自语。 烛火摇曳,在地图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远处,更鼓声起,已是子时。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168章 韩国公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68章 韩国公 洪武八年,二月初三。 应天府这几日倒春寒,夜里下了场小雨,清晨起来,街巷湿漉漉的,屋檐还往下滴水。 吴王府后院,朱栐穿著一身单衣在练锤。 两个擂鼓瓮金锤在他手里舞得呼呼生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锤风带得簌簌直落。 观音奴抱著欢欢站在廊下看,小丫头看得眼睛发亮,拍手叫好著:“爹爹厉害!” 朱栐收了锤,抹了把额头的汗,憨笑道:“欢欢也想学?” “想!”欢欢用力点头。 观音奴嗔道:“她才三岁,学什么锤子。” “三岁可以扎马步了,俺当年也是三岁开始练的。”朱栐走过来,从观音奴怀里接过女儿,举过头顶转了一圈。 欢欢咯咯直笑。 正玩闹著,胡伯从外面进来,躬身道:“王爷,太子殿下来了,在书房等您。” 朱栐一愣,这么早... 他把欢欢交给观音奴,换了身衣裳往书房去。 书房里,朱標坐在桌边,手里端著茶杯,却没有喝,眉头微蹙,似在想著什么。 “大哥,这么早有事?”朱栐推门进来。 朱標回过神,勉强笑了笑道:“二弟,陪大哥喝两杯?” 朱栐看看窗外,这才辰时。 但他没多问,只道:“好。” 胡伯很快送来了酒菜,几碟小菜,一壶温好的黄酒。 兄弟俩相对而坐。 朱標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又倒第二杯。 朱栐按住他的手说道:“大哥,出啥事了?” 朱標放下酒杯,长嘆一声道:“二弟,李善长回京了。” 李善长... 朱栐想起来了,这位韩国公,开国第一文臣,洪武四年因病辞官,回老家定远养老去了。 “他回来就回来唄!”朱栐道。 朱標摇头,苦笑著道:“若只是回来看看,倒也罢了,可他这一个月,频繁出入各官员府邸,尤其是跟胡惟庸走得很近。” 胡惟庸,现任中书省左丞相,现在可谓是权倾朝野,志得意满。 朱栐虽然憨,但不傻,他隱约明白大哥在担心什么。 “爹知道吗?”他问。 “知道,父皇很生气,说李善长这是不知进退。已经辞官养老的人,还想回来掌权,这是逼皇家难做。” 朱標又喝了口酒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道:“而且胡惟庸这些年权势越来越大,门下聚集了一大批官员,隱隱有结党之势。 父皇…已经有了废除丞相之位的想法。” 朱栐点点头。 这事他前世隱约记得,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发,牵连数万人,丞相制度从此废除。 “那爹想怎么做?”朱栐问。 朱標摇头道:“难办,李善长毕竟是亲家,大妹嫁给了他儿子李祺,又是帮父皇打天下的老人,杀不得。 可不杀,他这般上躥下跳,又让父皇难堪。” 他看向朱栐,眼中带著疲惫道:“二弟,大哥这些日子一直在想,该怎么处置这事。既要敲打胡惟庸一党,又要保全李善长性命,还要顾及大妹的感受…难。” 朱栐沉默片刻,忽然道:“大哥,要不让俺去。” “你去?”朱標一愣。 “嘿嘿,俺去见见李善长,俺有办法让他老实。”朱栐嘿嘿笑道。 朱標看著弟弟,忽然笑了:“二弟,你有什么办法?” “俺自然有办法,大哥放心,俺不会乱来。”朱栐回道。 …… 翌日,巳时。 韩国公府门前,一辆马车停下。 朱栐从车上下来,手里提著他那对擂鼓瓮金锤。 门房见是吴王,慌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李善长亲自迎了出来。 这位开国文臣之首,如今已六十有二,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双眼睛依然精明。 “老臣参见吴王殿下。”李善长躬身行礼。 “李叔不必多礼,俺路过,进来看看。”朱栐憨笑道。 “殿下请。”李善长侧身相让。 两人进了府,来到正厅。 下人上了茶,退了出去。 李善长笑道:“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老臣这里?” 朱栐没喝茶,只是把双锤放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著李善长,憨憨道:“李叔,俺听说你回京了,来看看你。” “有劳殿下掛念。”李善长道。 “李叔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朱栐问。 李善长眼神微动,笑道:“老臣年纪大了,想多看看儿孙,可能会多住些日子。” “哦!李叔,俺有个问题想问你。”朱栐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道。 “殿下请讲。” “李叔是想死,还是想活?” 话音落地,厅內空气骤然一冷。 李善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朱栐,这位以憨直闻名的吴王,此刻坐在那里,脸上依然掛著憨笑,但那双眼睛,却透著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殿下…何出此言?”李善长强笑道。 朱栐看著李善长说道:“李叔,俺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吧!你辞官养老,好好的日子不过,回京来上躥下跳,是想干啥?” 李善长脸色变了变道:“老臣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不甘心?还想回来掌权?李叔,俺爹念旧情,当年你辞官,赏赐丰厚,让你风风光光回老家。 可你现在这样,是打俺爹的脸。”朱栐打断他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胡惟庸,你跟他走得那么近,是想干啥?结党?营私?李叔,你是聪明人,该知道俺爹最恨这个。” 李善长额角渗出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的动作,皇家全看在眼里。 “殿下…老臣绝无二心…”他试图辩解道。 朱栐摆摆手说道:“李叔,俺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辩解的,俺只问你一句,想死还是想活?” 李善长沉默良久,缓缓道:“请殿下明示。” 第169章 直来直往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69章 直来直往 朱栐站起身,提起双锤,在手里掂了掂。 “想死,简单,你继续这么干,等俺爹忍不了了,一道旨意下来,韩国公府上下,鸡犬不留。 大妹是俺爹的亲女儿,或许能保住性命,但你李家,就没了。” 他声音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想活,也简单,收拾东西,回定远老家去,安安生生养老,別再掺和朝堂的事,胡惟庸那边,断了联繫。 这样,你还是韩国公,临安姐姐还是你儿媳,你李家,还能富贵三代。” 李善长浑身一颤。 他看著朱栐,这位平日里憨直莽撞的吴王,此刻说的话,句句诛心。 “殿下…这是皇上的意思?”他颤声问。 朱栐摇头道:“是俺的意思,但俺爹和俺大哥,也是这个意思,李叔,你是聪明人,该知道,俺今天来,是给你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又道:“大妹刚没了母妃,心里难受,俺不想她再没了公公,没了丈夫,所以俺来,劝你一句... 见好就收,急流勇退,才是保全之道。” 李善长闭上眼睛,长长嘆了口气。 他明白了。 皇家不是不知道他的动作,只是念著旧情,念著临安公主,才给他留了余地。 而朱栐今天来,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这话挑明了。 “老臣…谢殿下指点。”李善长站起身,深深一揖。 “李叔想通了?”朱栐问道。 “想通了,殿下说得对,老臣是该回老家养老了。”李善长苦笑道。 朱栐笑了:“那就好,李叔,三日內离京吧!俺派兵护送你们回去。” “有劳殿下。” 朱栐点点头,提著锤子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憨憨道:“李叔,俺虽然憨,但不傻,谁对俺爹俺大哥好,俺记得。 谁想害他们,想让他们为难...俺也记得,你好自为之。” 李善长躬身道:“老臣谨记。” 看著朱栐离去的背影,李善长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朝中那些武將,都怕这个憨直的吴王。 这不是憨,这是大智若愚。 …… 当日下午,韩国公府开始收拾行李。 消息很快传开。 乾清宫里,朱元璋听到稟报,愣了愣道:“李善长要回老家?” “是,吴王殿下上午去了韩国公府,下午李公就开始收拾行装了。”蒋瓛答道。 朱元璋和朱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栐儿跟他说了什么?”朱元璋问。 “这…奴婢不知,当时厅內只有吴王殿下和李公二人。” 朱元璋摆摆手,让蒋瓛退下。 殿內只剩下父子俩。 “標儿,你说栐儿跟李善长说了什么,能让他这么快改变主意?”朱元璋好奇道。 朱標笑道:“父皇,二弟那性子,还能说什么?肯定是直来直去,把话挑明了。” “这倒像他的风格,不过,李善长那个人,精明了一辈子,能被栐儿几句话说服?”朱元璋也笑了。 “或许正是因为二弟憨直,说话不拐弯,反而让李善长听进去了。”朱標道。 朱元璋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想起朱栐这些年的种种,战场上勇不可当,献上的那些“神仙赐物”更是让大明日新月异。 这个儿子,看起来憨,实则心里有数。 “標儿,你觉得栐儿…真憨吗?”朱元璋忽然开口问道。 朱標沉默片刻,缓缓道:“父皇,二弟或许不憨,但他选择用憨直的方式活,这样也好,他开心,咱们也放心。” 朱元璋深以为然。 憨有憨的好处,不用操心太多,活得简单。 “李善长这事,栐儿处理得不错,既保全了临安那丫头的面子,又敲打了胡惟庸一党。 胡惟庸看李善长这么干脆地走了,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朱元璋道。 朱標点头道:“胡惟庸那边,儿臣会继续盯著,不过父皇,丞相之位…” 朱元璋眼神一冷道:“该废了,中书省权力太大,容易滋生党爭,咱想过了,以后六部直接对咱负责,有什么大事,咱召集你们几个商量著办。” 这就是內阁的雏形了。 朱標明白父亲的意思,郑重道:“父皇圣明。” …… 三日后,李善长一家离京。 朱栐亲自带兵送到城外十里亭。 临安公主也在送行队伍里,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二哥,多谢你。”她低声说道。 朱栐笑著说道:“大妹客气了,一路保重。” 李善长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著渐行渐远的应天府城墙,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一生,从布衣到国公,位极人臣,最后能全身而退,或许已是万幸。 虽然心里还有些遗憾... “老爷,吴王殿下到底是…”夫人小声问。 李善长摇摇头道:“別问了,记住,以后李家子弟,安分守己,莫要掺和朝政。” “是。” 车队远去,扬起一路烟尘。 朱栐站在亭子里,看著车队消失在天际,转身对亲兵道:“回城。” …… 当夜,东宫。 朱標设了小宴,就兄弟两人。 “二弟,今天大哥敬你一杯,李善长这事,你办得漂亮。”朱標举杯道。 朱栐笑道:“大哥说啥呢,俺就是去说了几句话。” “几句话,比千军万马还有用,你知道吗,胡惟庸今天下午递了摺子,称病不出。”朱標笑道。 “哦!他怕了?”朱栐问。 “怕了,李善长这么干脆地走了,他肯定能猜到是爹的意思,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会收敛很多。” 朱標点头道。 朱栐喝了口酒,道:“大哥,胡惟庸这个人,留著终究是祸害。” “大哥知道,但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眾多,要动,就得一网打尽。” 朱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朱栐明白大哥的意思。 要么不动,要动就得彻底。 “大哥有用得著俺的地方,儘管说。”朱栐点头道。 “放心,少不了你,不过二弟,你这『憨有憨法』倒是让大哥开了眼界,以后朝中再有难办的事,大哥就让你去。” 朱標拍拍弟弟的肩膀说道。 朱栐挠头道:“那俺不成专门嚇唬人的了?” “嚇唬人有什么不好?有些人,就得嚇唬嚇唬才老实。”朱標大笑道。 不愧是丧標,想要他当坏人... 不过,看在他对自己这么好的份上,唱白脸就白脸吧! 窗外,月朗星稀。 应天府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韩国公府的大门已经贴上封条,要等主人下次回京才会开启。 只是这下次,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胡惟庸的相府里,灯火通明,却透著一股不安的气息。 而皇城深处,朱元璋站在乾清宫的窗前,望著夜空,心中那个废除丞相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洪武八年的春天,就这样在暗流涌动中,悄然来临。 第170章 回村子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回村子 洪武八年,三月初八。 宜出行... 卯时初,天刚蒙蒙亮,吴王府门前已经停了三辆马车和数十匹骏马。 朱栐穿著一身常服,站在门口指挥亲兵装车。 观音奴抱著还在打哈欠的欢欢,小姑娘睡得迷迷糊糊,小手揉著眼睛。 “爹爹,天亮了吗?”欢欢奶声奶气地问。 “亮了,欢欢再睡会儿,上车睡。”朱栐接过女儿,把她抱上最宽敞的那辆马车。 车厢里舖了厚厚的软垫,观音奴跟著上去,把女儿搂在怀里。 这时,另一辆马车也到了,是马皇后的凤驾。 马皇后从车上下来,今日她穿了一身素色常服,头上只插了支玉簪,看起来就像寻常人家的老夫人。 “栐儿,都准备好了?”马皇后笑著问。 “娘,都好了,您怎么也这么早?”朱栐忙迎上去。 “早点出发,也能够早点赶到凤阳,欢欢还没醒?”马皇后说著,看向观音奴怀里的欢欢说道。 “刚醒,又睡了。”观音奴轻声回答。 马皇后上了自己的马车,里面还坐著小竹和小樱两个侍女。 朱標从宫里赶出来送行,手里提著两个食盒说道:“二弟,路上吃的,娘爱吃桂花糕,欢欢爱吃的蜜饯,都在里面了。” “大哥放心,俺会照顾好娘。”朱栐接过食盒说道。 朱標又叮嘱道:“这次去凤阳,督促新都建设是次要的,主要还是祭拜石大叔,替咱爹娘谢谢他老人家。 另外…凤阳那边若有什么不妥,你多留个心眼。” “俺知道。”朱栐点头。 “母后,二哥,你们一路顺风,就是爹不让咱们一起陪著母后,不然咱们也去...”朱樉几兄弟也来送行,对朱元璋不让他陪著母后和二哥一起很是不满。 “就是就是...” “三个说得对...” “你们都要去就藩了,还想著去哪里,好好跟著那些官员学习处理事务...”马皇后瞪了眼几个儿子道。 “是,母后...” 朱樉几兄弟闻言,顿时就脖子一缩,然后乖巧的点头。 张武和陈亨已经整好队伍,五十名亲兵,二十名锦衣卫,加上车夫僕从,总共八十余人。 “出发!”朱栐翻身上马。 车队缓缓驶出王府街巷,往北门去。 此时天已大亮,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早起的百姓看见这阵仗,纷纷避让。 “是吴王的车驾。” “听说吴王要回凤阳老家祭祖。” “马皇后也去了,你看那辆凤驾…” “....” 百姓们小声议论著。 朱栐骑马走在最前头,领著车队缓缓出了应天。 出了北门,上了官道,车队速度加快了些。 马皇后让侍女撩开车帘,看著窗外渐渐熟悉的景色。 她嫁给朱元璋那年才十八岁,那时还在濠州,后来跟著丈夫转战南北,虽没有长期待在凤阳?,但与凤阳却是有密切关联。 那里有她亲手种下的枣树,有她带著孩子们住过的老屋,有那些艰难却温暖的岁月。 “娘娘,您看,那片林子还在呢!”小竹指著远处一片松树林说道。 马皇后顺著看去,点点头道:“那年冬天没柴烧,重八带著徐达,汤和他们去那片林子砍柴,手都冻裂了。” “后来呢?”小樱好奇问。 “后来啊,咱把出嫁时带的棉袄拆了,给他们做了手套。”马皇后说著,眼里泛起温柔的光。 前头的马车上,欢欢彻底醒了,趴在车窗边看风景。 “娘亲,那些田里绿绿的是什么?”她指著路边的麦田问。 “那是麦子,秋天就变黄了,磨成粉可以做麵条,做馒头。”观音奴耐心解释。 “爹爹会做馒头吗?”欢欢又问。 朱栐骑著马在旁边,听见了憨笑道:“俺会,俺做的馒头可大了,欢欢一顿吃不完。” “欢欢能吃!”小姑娘不服气。 观音奴笑著摇头,这一大一小,有时候真像两个孩子。 车队中午在驛站歇脚,简单吃了午饭,继续赶路。 越往北走,景色越是熟悉。 朱栐看著路边的山峦田野,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每一座山,每一条河,他都走过、趟过。 石老三带他打猎的那片林子,李婶给他缝衣服的那间小屋,二狗子跟他掏鸟蛋的那棵老槐树… 都还在。 申时末,车队到了凤阳地界。 早有凤阳知府吴良带著官员在界碑处等候。 “臣凤阳知府吴良,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吴王殿下。”吴良领著眾人跪拜。 马皇后在车里道:“平身吧,本宫此行是私访,不必惊动地方。” 话虽如此,吴良哪敢怠慢,亲自在前面带路,护送车队往凤阳城去。 但马皇后却道:“吴知府,本宫先去凤阳村,明日再进城。” 吴良一愣,忙道:“娘娘,凤阳村偏远,路不好走,天色已晚…” “无妨,栐儿认得路。”马皇后坚持。 吴良不敢再劝,只得安排衙役在前面开路。 车队转道往西,又走了半个时辰,太阳已经西斜。 终於,远处出现了一片村落。 炊烟裊裊升起,鸡鸣犬吠声隱约传来。 村口的老槐树下,站著几十个人。 老村长拄著拐杖站在最前头,后面是李婶,王铁匠,李叔,还有当年跟朱栐一起玩的二狗子他们。 车队在村口停下。 朱栐跳下马,快步走过去。 “村长爷爷,李婶,李叔…”他一个个叫过去,声音有些发哽。 “石牛…不,吴王殿下…”老村长颤巍巍要下跪。 朱栐一把扶住他道:“村长爷爷,別这样,俺还是石牛。” 马皇后也从车上下来,观音奴抱著欢欢跟在后面。 村民们看见马皇后,又要跪拜。 “都起来,今日本宫是客,不必多礼,这些年,多谢诸位照顾栐儿。”马皇后走上前,看著这些质朴的村民回道。 李婶抹著眼泪道:“娘娘说哪里话,石牛…吴王殿下是咱们看著长大的,就跟自家孩子一样。” “就是,这小子小时候可没少祸害俺家鸡窝。”王铁匠哈哈笑道。 朱栐挠头憨笑。 欢欢从观音奴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著这些人。 “欢欢,这是太爷爷,这是李奶奶,这是王爷爷…”朱栐抱著女儿一个个介绍。 欢欢乖巧地叫人,把老人们乐得合不拢嘴。 “走走走,进屋说,饭都做好了。”老村长拉著朱栐往村里走。 村道还是泥土路,但打扫得乾乾净净。 两旁的房屋有些翻新过,有些还是老样子。 朱栐家的老屋也还在,李婶一直帮著打扫,院里种了些菜,长势正好。 “你李叔前些日子还说要修修屋顶,怕你哪天回来住。”李婶指著屋子说道。 朱栐看著这间他住了十几年的小屋,心里暖暖的。 晚饭就在老村长家院子里摆开,五六张桌子,坐满了人。 菜都是农家菜,燉鸡,腊肉,时蔬,还有一大盆麵条。 马皇后一点不嫌简陋,跟老村长坐一桌,聊著家常。 “石老三是打猎走的...”马皇后轻声问。 老村长嘆口气道:“是啊!那时候栐儿胃口变大,什么都不够吃了,因为那几年外山的猎物都被他们父子打完了,所以只好进深山,没想到...” 马皇后眼睛微红道:“是本宫和重八对不住他,养了栐儿这么多年,没来得及谢他。” “娘娘可別这么说,老三捡到石牛那天,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逢人就说自己有儿子了。 他是把石牛当亲儿子养的。”老村长道。 朱栐坐在另一桌,听见这话,低头扒饭,鼻子有点酸。 观音奴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欢欢坐在李婶怀里,小嘴吃得油乎乎的,李婶慈爱地给她擦嘴。 “欢欢真像石牛小时候,能吃。”李婶笑道。 “俺现在也能吃。”朱栐憨憨道。 眾人都笑了。 饭后,天已全黑。 村民们点起灯笼,把朱栐一家送到老屋。 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乾净,被褥都是新的。 “娘娘,委屈您了。”李婶不好意思道。 马皇后摆手道:“这有什么委屈的,当年我住的地方还不如这儿呢!” 安顿好马皇后,朱栐抱著欢欢,和观音奴回到自己以前住的东屋。 屋里陈设没有一点变化,还是那张旧木床,那个破木柜也没有丟弃,墙上还掛著他小时候玩的弹弓。 “爹以前就睡这儿。”朱栐把欢欢放在床上。 小姑娘很是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 观音奴打量著屋子,轻声道:“夫君就是在这儿长大的?” “嗯,俺爹把最好的都留给俺,他自己睡外屋,冬天漏风,夏天闷热。”朱栐说著,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子。 打开,里面是些旧物,几件破衣服,一个缺了口的陶碗,还有石老三给他做的木头小马。 “这是俺五岁生日时,爹给俺做的。”朱栐拿起小马,摩挲著上面的纹路。 观音奴靠在他肩上,柔声道:“明日咱们去祭拜爹,带欢欢去。” “嗯。”朱栐点头。 窗外月色如水,村里的狗偶尔叫两声,更显得夜静。 马皇后屋里还亮著灯,小竹在给她梳头。 “娘娘,您今日走了那么多路,累了吧?”小竹问。 “不累,心里高兴,看到栐儿回到这儿,看到他还有这么多亲人,本宫就高兴。”马皇后看著镜中的自己说道。 她顿了顿,又道:“明日祭拜完石老三,咱们进城看看,重八总说凤阳是龙兴之地,要在这儿建新都,本宫倒要看看,建得怎么样了。” 小竹点头道:“吴王殿下这次来,也是要督促新都建设的。” 马皇后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月色,若有所思。 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重八想在凤阳建新都,她这个当娘的看得出来,標儿和栐儿心里是反对的,或许是怕劳民伤財。 这次来,除了祭拜石老三,她也想亲眼看看,这新都建设,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夜色渐深,整个石家村都沉入梦乡。 只有村口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著什么。 第171章 凤阳城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71章 凤阳城 洪武八年,三月。 凤阳村的清晨是在鸡鸣声中开始的。 朱栐天不亮就起了,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又去村口的老井挑了两担水,把李婶家的大水缸装得满满的。 李婶起来做饭时看见,忙道:“殿下,这活儿哪能让您干…” “俺干惯了,没事。”朱栐憨笑著放下扁担说道。 这时观音奴也带著欢欢起来了,小姑娘看见井边的水桶,好奇地跑过去看。 “爹爹,这是什么?”欢欢指著井軲轆问道。 “这是打水的,以前爹爹天天用这个。”朱栐把女儿抱起来,让她看井里的倒影。 早饭是简单的粥和咸菜,还有李婶特意烙的饼。 马皇后吃得很香,连说比宫里的御膳有滋味。 饭罢,朱栐对老村长道:“村长爷爷,俺今日要去祭拜爹,您给指个路。” 老村长点头道:“应该的,就在后山那片松林里,你李叔常去打扫,坟头乾净著呢。” 朱栐回屋取了早就准备好的香烛纸钱,观音奴也换了身素净衣服,抱著欢欢。 马皇后道:“本宫也去,该去给石老三上柱香。” 一行人出了村子,往后山去。 山路崎嶇,但朱栐走得稳当,不时回头搀扶马皇后。 走了约莫两刻钟,眼前出现一片松林。 林子深处,一座土坟静静立著,坟前立著块木碑,上面刻著“石老三之墓”,字跡工整。 “这是你李叔请人刻的。”老村长说道。 朱栐走到坟前,扑通跪倒,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爹,俺回来看您了。” 观音奴也跟著跪下,轻声道:“爹,儿媳观音奴,带孙女欢欢来看您了。” 欢欢虽然不懂,但也学著大人的样子跪拜。 马皇后站在一旁,看著这座朴素的坟塋,眼眶微红。 她点燃三炷香,插在坟前,轻声道:“石大哥,多谢您养大栐儿,这份恩情,朱家永世不忘。” 祭拜完毕,又在坟前坐了会儿,说了些话。 下山时已近午时。 回到村里,凤阳知府吴良已经带著人在村口等候了。 “娘娘,殿下,下官已在新都行宫备好午膳,请移驾。”吴良躬身道。 马皇后点头道:“也好,本宫正想去看看新都建得怎么样了。” 让人送了一些东西给村里人,然后在跟村子里的人道別后,车队再次启程,往凤阳城方向去。 路上,吴良骑著马跟在朱栐身侧,介绍道:“殿下,新都选址在府城以北三十里,临淮河而建,依山傍水,风水极佳。目前宫城地基已打好,城墙修了三里,工匠民夫共计五万余人。” 朱栐问道:“百姓可有怨言?” 吴良忙道:“绝无怨言!能为新都建设出力,是凤阳百姓的福分,朝廷给的工钱也足,每日三十文,管两顿饭,百姓都抢著来呢!” 朱栐点点头,没再多问。 车队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大片工地。 远远就能看见尘土飞扬,人声鼎沸。 数不清的民夫正在劳作,有的在挖地基,有的在抬石头,有的在夯土。 监工的衙役挎著刀,在工地上来回巡视。 工地外围建了一片营房,应该是民夫住的地方。 再往北,能看到已经筑起的一段城墙,高约三丈,青砖垒砌,颇为雄伟。 吴良引著车队来到一处新建的院落,这里就是所谓的“行宫”,其实也就是几进砖瓦房,比寻常民居宽敞些。 “娘娘,殿下,条件简陋,委屈了。”吴良赔笑道。 马皇后摆手道:“无妨,比这更简陋的地方本宫也住过。” 午膳確实丰盛,鸡鸭鱼肉摆了一桌。 但马皇后只动了动筷子,就放下碗,对吴良道:“吴知府,带本宫去工地上看看。” 吴良一愣回道:“娘娘,工地上尘土大,又杂乱…” “本宫就是要看看真实的工地。”马皇后语气坚定。 吴良不敢再劝,只得前面带路。 朱栐和观音奴跟著,欢欢留在了行宫由小竹照看。 一行人来到工地边缘。 近看之下,场面更加震撼。 数万人同时在劳作,號子声,敲打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民夫们大多衣衫襤褸,许多人光著膀子,在初春的寒风中汗流浹背。 他们用简陋的工具挖土,抬石,动作机械而沉重。 马皇后仔细观察著,眉头渐渐皱起。 她看见一个老民夫抬著石块,步履蹣跚,差点摔倒。 旁边的监工不但不扶,反而一鞭子抽过去:“老东西,没吃饭啊!” 老民夫挨了一鞭,不敢吭声,咬牙继续抬。 “吴知府,那人是谁?”马皇后指著那监工说道。 吴良忙道:“是…是工部派来的监工,姓刘。” “去把他叫来。”马皇后淡淡道。 吴良赶紧跑过去,把那监工带了过来。 监工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见马皇后气度不凡,虽不知身份,但也知道是大人物,跪地道:“小人刘三,见过贵人。” 马皇后看著他手里的鞭子,问道:“你为何打那老者?” 刘三一愣,隨即道:“回贵人,那老东西偷懒,不干活,小人只是略施惩戒。” “他多大年纪了?”马皇后又问。 “这…小人不知,大概五十多吧。” 马皇后沉默片刻,冷声道:“五十多岁,本该在家含飴弄孙,却在这里做苦力。就算动作慢些,也不该鞭打。 你去,给他道歉。” 刘三傻眼了,看向吴良。 吴良瞪了他一眼后说道:“还不快去!” 刘三只好跑到那老民夫面前,不情愿地道了个歉。 老民夫嚇得直哆嗦,连说不敢。 马皇后嘆口气,对吴良道:“传本宫懿旨,所有监工不得隨意鞭打民夫。若有偷懒者,可罚工钱,但不可伤人体肤。” “是,是,下官遵旨。”吴良抹了把汗。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朱栐一直没说话,但眼睛四处观察著。 他注意到,有些民夫身上有伤,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工地边缘有几个草棚,里面躺著些人,看样子是病了或伤了。 “吴知府,那些人是...”朱栐指著草棚问道。 吴良忙道:“回殿下,那些是生病的民夫,在那边休养。” “俺去看看。”朱栐说著就往草棚走去。 吴良想拦,但朱栐脚步快,已经走到了草棚前。 第172章 阴云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72章 阴云 草棚里躺著七八个人,个个面黄肌瘦,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呻吟。 地上铺著些稻草,就是他们的床铺。 棚子里瀰漫著一股臭味。 朱栐蹲下身,问一个咳嗽的老者说道:“大爷,您怎么了?” 老者睁开眼,看见朱栐穿著华丽,嚇得想爬起来行礼。 朱栐按住他道:“別动,您病多久了?” 老者颤声道:“回…回贵人,小人病了五天了,一直咳,浑身没劲。” “看过大夫吗?” 老者摇头回道:“没有…工头说,病了就歇著,好了再干活,没好…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朱栐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观音奴也走过来,看到这情景,轻声道:“夫君,这些人病得不轻。” 马皇后也过来了,看到草棚里的景象,脸色铁青。 “吴知府!这就是你说的『绝无怨言』?这就是你说的『百姓抢著来』?”她转头看著吴良,厉声道。 吴良扑通跪倒道:“娘娘息怒!下官…下官不知情啊!这些事都是工部的人在管…” “工部,工部的人就可以这样对待百姓,本宫今日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以为新都建设一片祥和!” 马皇后怒极反笑。 她转头对隨行的锦衣卫百户道:“去,把所有生病的民夫集中起来,请大夫诊治,所有花费,从本宫私库出。” “是!”锦衣卫百户领命而去。 马皇后又看向吴良说道:“带本宫去营房看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吴良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起身带路。 营房区在工地西侧,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 每间房里挤著十几个人,地上铺著稻草,连张床都没有。 此时是白天,营房里人不多,只有些妇孺,有些民夫是带著家眷来的,女人在工地做饭,孩子就在营房区玩耍。 马皇后走进一间营房,里面几个妇人正在缝补衣服,看见有人进来,慌忙起身。 “不必多礼,你们在这里住得可好,吃得可饱?”马皇后温声道。 一个胆子大些的妇人说道:“回贵人,住得还行,就是挤了些,吃的…一天两顿,能吃饱。” “工钱呢!按时发吗?” 妇人迟疑了下,小声道:“发是发…就是有时会扣些,说是什么损耗费和管理费…” 马皇后点点头,没再问,转身出了营房。 回到行宫时,已是申时。 马皇后坐在厅中,久久不语。 朱栐和观音奴坐在下首,也不说话。 厅內气氛凝重。 良久,马皇后开口道:“栐儿,你怎么看?” 朱栐憨憨道:“娘,俺觉得不对劲,工地上的人,眼神都不对。” “怎么不对?” “他们在怕,不是怕干活累,是怕別的什么,俺在战场上见过这种眼神,是那种…知道自己隨时会死,但又没办法的眼神。”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 马皇后心中一凛。 观音奴轻声道:“母后,儿媳也觉得蹊蹺,那些生病的民夫,似乎不敢多说话,那个老者说话时,眼睛一直瞟旁边的监工。” 马皇后沉默片刻,对侍立在一旁的小竹道:“去请陈亨过来。” 陈亨很快来了,躬身行礼。 “陈亨,你带几个锦衣卫,换上便服,去工地上暗中查访,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不要被监工发现。”马皇后吩咐道。 “是,娘娘。”陈亨领命而去。 朱栐道:“娘,俺也去吧,俺对这边熟。” 马皇后摇头道:“你不能去,你一去就暴露了,让陈亨他们去,他们都是老手,知道怎么做。” 晚饭时,马皇后吃得很少。 吴良又来了,说准备了晚间的歌舞,给娘娘解闷。 马皇后淡淡道:“不必了,本宫累了,想早些休息。” 吴良訕訕退下。 夜里,朱栐躺在行宫的床上,睡不著。 观音奴也没睡,轻声道:“夫君,你在想什么?” “想工地上的事...俺总觉得,那里藏著什么。”朱栐道。 “母后已经让陈亨去查了,明天应该会有消息。” 朱栐嗯了一声,翻了个身。 窗外月色朦朧,远处工地上的灯火还亮著,隱隱传来號子声。 那些人,还在连夜干活。 与此同时,凤阳城,知府衙门后堂。 吴良正在来回踱步,脸色焦急。 周德兴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著茶。 “周兄,今日皇后娘娘的脸色可不太好看啊!她去了工地,看见了那些生病的民夫,还让人去请大夫…这要是查出什么来…” 吴良停下脚步,急道。 周德兴放下茶盏,淡淡道:“慌什么?皇后娘娘仁慈,看见民夫生病,请大夫诊治,这是好事。 能查出什么?” “可是…”吴良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吴知府,別忘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新都建设,你我也没少拿好处。 现在要是慌了,露出马脚,那才是死路一条。”周德兴看了他一眼说道。 吴良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下官明白,可是皇后娘娘让锦衣卫去查…” “查就查唄!工地那么大,五万多人,他们能查出什么?那些民夫,敢乱说话吗?监工都是咱们的人,早就交代过了。” 周德兴冷笑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皇后娘娘既然起了疑心,咱们也得做些准备,明日开始,让监工对那些民夫客气点,工钱按时足额发,伙食也改善改善。 做做样子,等娘娘走了再说。” 吴良点头:“是是是,周兄考虑周全。” “还有,那几个知道太多的工头,让他们这几天安分点,別乱跑,要是实在不放心…” 周德兴没说下去,但却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吴良脸色一白的道:“这…这要是被查出来…” “查出来?怎么查?工地那么大,死个把工头,太正常了。失足摔死,被石头砸死,什么理由不行?” 周德兴笑道。 吴良沉默良久,终於点头回道:“好,听周兄的。” 周德兴站起身,拍了拍吴良的肩膀道:“吴知府,放轻鬆点,皇后娘娘是来祭祖的,顺便看看新都,过几天就走了。 咱们只要把表面功夫做好,就出不了事。”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凤阳,是咱们的地盘,就算是皇后娘娘,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窗外,乌云遮月,夜色更浓了。 远处工地上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第173章 乱葬岗 洪武八年,三月初九,夜。 凤阳新都工地旁的临时行宫里,马皇后辗转难眠。 窗外月色清冷,远处工地上的灯火尚未熄灭,隱约还能听到民夫劳作的声音,那是监工在催促夜工。 观音奴也睡不著,轻声对身边的朱栐道:“夫君,你听,这么晚了还在干活。” 朱栐坐起身,侧耳听了听,眉头皱起后说道:“不对,这声音不对劲。” “怎么了?” “白天干活是號子声,现在只有鞭子声和哭喊声。”朱栐说著,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观音奴忙道:“你要去哪?” “俺去瞧瞧。”朱栐系好腰带,从墙上取下那对擂鼓瓮金锤。 观音奴急道:“母后说了让陈亨他们去查,你不能去…” “陈亨是陈亨,俺是俺...俺不放心,就去看看,不惊动人。”朱栐憨憨道。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中身形一闪,已跃出窗外。 观音奴追到窗前,只看见一道黑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工地西侧三里外的一片乱葬岗。 陈亨带著三名锦衣卫,穿著黑色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此。 白天他们扮作流民在工地附近转悠,从一个老樵夫口中得知,这片乱葬岗最近添了许多新坟。 “百户大人,就在这里。”一名锦衣卫低声道。 月光下,乱葬岗上密密麻麻立著数百座坟头,有的有木牌,有的只是土堆。 陈亨蹲下身,仔细查看最近的一座新坟。 坟土还很新鲜,没有长草,坟前插著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著“张二狗之墓”。 “挖开看看。”陈亨沉声道。 两名锦衣卫立刻动手,用隨身携带的短铲挖掘。 挖了约莫三尺深,铲子碰到了一个软物。 扒开泥土,是一具用草蓆裹著的尸体。 陈亨揭开草蓆一角,月光照在尸体脸上,是个中年男子,面色青紫,嘴唇乌黑,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 “是勒死的。”一名锦衣卫低声道。 陈亨脸色阴沉,继续查看。 尸体身上有许多淤青,肋骨断了三根,右手手指全部折断。 “死前受过酷刑,埋了,去看其他新坟。”陈亨说道。 四人將尸体重新掩埋,又挖开了旁边三座新坟。 情况大同小异。 四具尸体,都是青壮年男子,死状悽惨,有的被勒死,有的被钝器击打致死,有的身上有刀伤。 “百户大人,这…这已经是第四具了。”一名锦衣卫声音发颤的道。 陈亨站起身,环视这片乱葬岗。 月光下,新坟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座。 “去那边看看。”陈亨指向乱葬岗边缘的一片洼地。 四人悄声过去,洼地里堆著些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十几具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胡乱堆在一起,已经开始腐烂,散发著恶臭。 陈亨捂住口鼻,强忍著查看。 这些尸体更惨,有的已经残缺不全,有的被野兽啃食过。 “大人,您看这个。”一名锦衣卫从尸体堆里捡起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著编號。 甲字营七队十三號。 “是民夫的编號牌,这些人,都是民夫。”陈亨接过木牌,脸色铁青的道。 正说著,远处传来脚步声。 “快,把这些处理了,明天吴王殿下可能要去工地视察,不能留下痕跡。”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陈亨一挥手,四人迅速躲到洼地旁的灌木丛后。 只见七八个汉子举著火把走过来,手里拿著铁锹和麻袋。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正是白天抽打老民夫的那个监工刘三。 “动作快点,把这些都装进麻袋,扔到淮河里去。”刘三吩咐道。 汉子们开始动手,將尸体一具具装进麻袋。 月光下,他们的动作熟练而麻木,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灌木丛后,陈亨握紧了拳头。 一名年轻的锦衣卫气得浑身发抖,就要衝出去,被陈亨死死按住。 “別动,现在出去打草惊蛇。”陈亨低声道。 等刘三等人將尸体全部装好,抬著往淮河方向去了,陈亨才鬆开手。 “大人,为什么不抓他们?”年轻锦衣卫急道。 “抓,抓了有什么用?刘三只是个监工,他上面还有工头,工头上面还有管事,管事上面才是周德兴和吴良。 现在抓了他,只会让上面的人警觉,把证据都销毁。” 陈亨沉声道。 “那怎么办?” “继续查,查清楚到底死了多少人,怎么死的,谁下的命令,等证据確凿,再一网打尽。” 陈亨道。 正说著,远处工地方向突然传来喧譁声。 “走水了!走水了!” 只见工地营房区一处草棚燃起大火,火光冲天。 陈亨脸色一变的道:“不好....” 四人连忙拔腿就跑,疾奔回工地。 等他们赶到时,火势已经蔓延开来,烧了三四个草棚。 民夫们乱成一团,有的救火,有的抢东西,监工们挥舞著鞭子维持秩序,现场混乱不堪。 陈亨在人群中寻找,发现白天那个生病的老者所在的草棚,已经烧成了灰烬。 “人呢?”他抓住一个救火的民夫问道。 民夫颤抖道:“不…不知道,火是从那边烧起来的,里面的人都没跑出来…” 陈亨衝到灰烬前,用木棍拨开,发现了几具烧焦的尸体。 从体型看,正是白天那几个生病的民夫。 “好狠的手段。”陈亨咬牙道。 这时,吴良带著衙役赶来了,大声指挥救火。 周德兴也来了,站在远处看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火势在半个时辰后被扑灭,烧毁了八个草棚,死了十四个人。 吴良当眾宣布,是民夫用火不慎引起的火灾,死者每人给二两银子的抚恤。 民夫们低著头,没人敢说话。 陈亨混在人群中,看见几个监工在挨个警告民夫道:“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別说,不然下次烧的就是你们睡的营房。” 子时,陈亨回到行宫。 马皇后还没睡,在厅中等著。 “查得如何?”马皇后问道。 陈亨跪倒在地,將今夜所见一五一十稟报。 听到乱葬岗的新坟,听到刘三等人处理尸体,听到草棚突然起火烧死病人,马皇后的脸色越来越冷。 “好,好一个周德兴,好一个吴良,这是把本宫当傻子糊弄呢。”马皇后缓缓站起,声音冰冷的道。 第174章 演戏 朱栐这时也从外面回来了,身上沾了些泥土。 “娘,俺也去看了,那火是有人故意放的,俺看见有人往草棚里扔火油罐子。”朱栐脸色有些阴沉的道。 “你看清是谁了吗?”马皇后问道。 “看清了,是白天那个刘三,还有两个衙役,俺本来想抓住他们,但怕打草惊蛇,就没动手。” 朱栐再次说道。 马皇后点点头道:“栐儿做得对,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她沉思片刻,道:“陈亨,你继续查,重点是两件事,第一,到底死了多少民夫,怎么死的。 第二,这些民夫的工钱和口粮,到底被剋扣了多少。” “是,娘娘。”陈亨领命。 “还有...查查周德兴和吴良在凤阳的產业,他们贪了这么多,钱总得有去处。”马皇后又道。 陈亨退下后,马皇后对朱栐道:“栐儿,明天你跟娘去工地,咱们演场戏。” “演戏?”朱栐挠头。 “对,演戏,他们不是想糊弄咱们吗?咱们就让他们以为,咱们被糊弄过去了。”马皇后眼中寒光一闪。 从乱世中辅佐朱元璋走出来的马皇后从来就不是软弱可欺的人,马皇后曾经也是杀过人的。 次日,三月初十。 一早,马皇后就带著朱栐和观音奴,在吴良的陪同下来到工地。 工地上已经恢復了秩序,民夫们都在干活,监工们也收敛了许多,不再隨意鞭打。 吴良赔笑道:“娘娘,昨日火灾后,下官已经严令整顿,绝不允许再发生此类事件。” 马皇后点点头道:“吴知府有心了,本宫看今日秩序井然,比昨日好多了。” 她走到一处正在夯土的工地前,对正在干活的民夫温声道:“大家辛苦了,工钱可还按时发?” 民夫们低著头,不敢说话。 一个监工忙道:“回娘娘,工钱都是按时足额发放的,绝无拖欠。” 马皇后看了那监工一眼,没再问,转身对吴良道:“本宫想著,民夫们辛苦,该改善改善伙食。 这样吧!从今日起,每人每日加二两肉,钱从本宫的私库出。” 吴良一愣,忙道:“娘娘仁德,下官代民夫们谢过娘娘!” 马皇后摆摆手:“不必谢,这是应该的。” 她又对朱栐道:“栐儿,你去看看,哪些民夫有伤病的,让隨行的太医给他们诊治。” “是,娘。”朱栐憨憨应道,带著太医去了营房区。 吴良看著这一幕,心中暗喜,看来皇后娘娘是被昨天的火灾嚇住了,不想再深究。 他悄悄对身边的师爷道:“去告诉周大人,事情过去了。” 师爷领命而去。 马皇后在工地上转了一圈,表现得颇为满意,还对几处工程提出了建议。 午时,回到行宫用膳。 席间,马皇后对吴良道:“吴知府,本宫看新都建设进展顺利,心下甚慰,明日祭祖后,本宫就回应天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吴良心中大喜,面上却恭敬道:“娘娘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早日建成新都。” 饭后,吴良告退。 马皇后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观音奴轻声道:“母后,咱们真要走?” “走?不把这里清理乾净,本宫怎么走?”马皇后淡淡道。 她看向朱栐说道:“栐儿,今晚你辛苦一趟,去抓几个人。” “抓谁?”朱栐问。 “刘三,还有那几个处理尸体的衙役,要活的,不要惊动其他人。”马皇后说道。 “好。”朱栐点头。 是夜,子时。 工地监工营房里,刘三正和几个衙役喝酒。 “大哥,今天可把兄弟嚇坏了,那吴王盯著我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发现了。”一个瘦衙役说道。 刘三灌了口酒,冷笑道:“发现?发现什么?尸体都扔淮河里餵鱼了,草棚也烧了,死无对证,他能发现什么?” “可是…皇后娘娘说要加肉,还要给民夫看病,这…” “做做样子罢了,等娘娘一走,该怎样还怎样。周大人说了,这个月工钱照扣三成,谁不服,就让他去乱葬岗躺著。” 刘三摆摆手说道。 正说著,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刘三喝道。 黑影走进来,借著灯光,刘三看清了来人的脸,是吴王朱栐。 “殿…殿下…”刘三嚇得酒醒了一半,慌忙起身。 其他衙役也赶紧站起来。 朱栐开口:“刘三,俺娘让你去一趟。” 刘三心中一紧,强笑道:“这么晚了,娘娘召见小人何事?” “去了就知道了。”朱栐说著,伸手就抓刘三。 刘三本能地后退,手往腰间摸去,那里別著一把短刀。 朱栐动作更快,大手一伸,已经抓住了刘三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其他衙役想跑,朱栐另一只手抡起,一巴掌一个,全拍晕在地。 刘三被掐得喘不过气,手脚乱蹬。 朱栐提著他,走出营房,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监工营房外,几个巡夜的衙役听见动静过来查看,只看见地上躺著几个同伴,刘三不见了。 “不…不好了!刘三被抓走了!” 消息很快传到知府衙门。 吴良从床上惊起,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到前堂。 “怎么回事?谁抓的?”他急问。 报信的衙役颤抖道:“是…是吴王殿下,他亲自来的,一巴掌拍晕了李四他们,把刘三抓走了。” 吴良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 师爷在一旁道:“大人,会不会是刘三他们做事不乾净,被发现了?” “不可能,尸体都处理了,草棚也烧了,还能有什么证据?”吴良摇头道。 “那吴王为何要抓刘三?” 吴良也想不明白。 这时,周德兴也赶来了,脸色阴沉。 “周兄,怎么办?”吴良像抓住救命稻草。 周德兴沉默良久,道:“刘三知道多少?” “他…他知道乱葬岗的事,知道处理尸体的事,还知道剋扣工钱的事…”吴良越说声音越小。 周德兴眼中闪过杀机道:“那他就不能活了。” “可是他在吴王手里…” “在吴王手里,就不能让他开口,派人去行宫附近盯著,如果吴王要审刘三,就想办法灭口。” 周德兴冷冷道。 “这…行宫守卫森严,怎么灭口?” 周德兴看了吴良一眼,缓缓道:“吴知府,別忘了,凤阳是我们的地盘,行宫守卫再森严,也有漏洞。”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认识几个江湖人,擅长用毒和暗器,让他们去。” 吴良浑身一颤的道:“这…这是刺杀皇室,诛九族的大罪啊!” “那你说怎么办?等刘三招供,你我都是死路一条。现在动手,还有一线生机。”周德兴冷笑道。 吴良瘫在椅子上,冷汗直流。 昨晚就不该留著刘三等人,谁能想到白天的时候,皇后娘娘是在骗他们。 不愧是朱屠夫的妻子... 窗外,夜色如墨。 凤阳城的这个夜晚,註定不会平静。 第175章 抄家 洪武八年,三月十一,寅时。 凤阳行宫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唯有东侧殿还亮著灯。 马皇后坐在书案后,面前摊著陈亨连夜送来的口供笔录。 刘三已经被锦衣卫用刑审了半夜,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说了。 观音奴坐在一旁,怀里抱著熟睡的朱欢欢,轻声道:“母后,您一夜没合眼了,歇会儿吧?” “不看完这些,本宫睡不著。”马皇后揉了揉眉心,继续往下看。 刘三的供词触目惊心。 从洪武六年新都工程启动至今,周德兴和吴良联手贪墨工程款总计八十万两。 为节省开支,他们剋扣民夫工钱三成,口粮减半,还將从各地徵调来的工匠编为“罪籍”,不给工钱只管饭。 民夫累死,病死后,为掩盖人数,直接將尸体扔到乱葬岗。 仅刘三亲手处理过的尸体,就有二百三十七具。 更可怕的是,周德兴还私自加征凤阳周边各县的徭役,强征青壮年男子来工地,这些人若反抗,轻则鞭打,重则处死。 “娘,您看这里,刘三说,周德兴在凤阳城西有座大宅,地下有银库,里面堆满了银子。”朱栐指著供词上的一行字说道。 马皇后冷笑道:“八十万两,他一个人吞得下,朝中肯定还有人。” 正说著,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亨推门进来,单膝跪地:“娘娘,出事了!周德兴和吴良跑了!” “什么?”马皇后站起。 “卑职刚带人去知府衙门和將军府,两处都已人去楼空,守门的衙役说,一个时辰前,周德兴和吴良带著家眷出城了,说是奉旨去淮安巡查河工。”陈亨急声道。 “奉旨,本宫就在凤阳,他们奉谁的旨...”马皇后怒道。 朱栐抓起锤子道:“娘,俺去追!” “来不及了,他们既然敢跑,肯定早有准备,陈亨,封锁四门,全城搜查,看还有没有他们的同党。” 马皇后摇头说道。 “是!”陈亨领命退下。 观音奴担忧道:“母后,他们这一跑,怕是去找靠山了。” 马皇后重新坐下,眼神冰冷的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栐儿,你带人去抄了周德兴的宅子,把银库挖出来。” “好!”朱栐提锤就走。 天色微亮时,朱栐带著亲兵和锦衣卫衝进了周德兴在城西的大宅。 宅子占地二十亩,雕樑画栋,比知府衙门还气派。 管家和下人都被控制起来,跪在院子里瑟瑟发抖。 “搜!每个房间都搜,地下室,夹墙,暗格,一个都不能漏!”朱栐下令。 亲兵们分散搜查,半个时辰后,张武来报导:“王爷,找到了!后院假山下面有暗道!” 朱栐跟著来到后院,只见假山已经被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点燃火把下去,走了约莫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银库,长宽各十丈,高两丈。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银锭,在火把照耀下闪著白光。 “我的老天…”张武倒吸一口凉气。 银库一角还堆著几十口箱子,打开一看,全是金银珠宝和古玩字画。 陈亨粗略估算,这里的银子至少有五十万两,加上珠宝,总值超过八十万两。 “全部搬出去,登记造册。”朱栐道。 回到行宫时,已是辰时。 马皇后看著院子里堆成小山的银箱,脸色铁青。 “好一个周德兴,好一个吴良,八十万两,够养十万大军一年了。”她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 观音奴抱著朱欢欢站在一旁,轻声道:“母后,这些银子…” “充公,全部运回应天,入国库,至於周德兴和吴良,发海捕文书,全国通缉,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马皇后斩钉截铁道。 正说著,外面传来喧譁声。 一个锦衣卫匆匆跑进来说道:“娘娘,城外…城外来了好多百姓!” 马皇后一愣,走出行宫。 只见行宫外的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上千人,都是衣衫襤褸的民夫和百姓。 他们磕著头,哭喊著:“皇后娘娘为我们做主啊!” 马皇后快步走过去,扶起最前面的一个老者温声询问:“老人家,快起来,有什么事慢慢说。” 老者老泪纵横的道:“娘娘,草民的儿子被周德兴抓去工地,累死了,尸体都不还给草民…草民去要,还被衙役打了一顿…” “娘娘,我丈夫也被抓去了,三个月了,音信全无…” “娘娘,周德兴强征我家的地,只给十两银子,那地值一百两啊…” “娘娘…” “....” 哭诉声此起彼伏。 马皇后听著,眼圈也红了。 她转身对陈亨道:“记下来,每个人的冤情都记下来,本宫为他们做主。” 又对朱栐道:“栐儿,开仓放粮,把这些银子拿出一部分,补偿受害百姓。” “是,娘。”朱栐应道。 这一忙,就忙到了午时。 马皇后亲自在广场上发放补偿银两,每一个百姓的冤情她都仔细听,让陈亨记录在案。 朱栐则带人维持秩序,他憨厚的样子让百姓们不那么害怕,有人大著胆子问他:“吴王殿下,周德兴真的会被抓回来吗?” “会,跑到天涯海角,俺也把他抓回来。”朱栐很肯定的道。 百姓们感激涕零,不少人跪地磕头。 观音奴抱著朱欢欢站在行宫门口,看著这一幕,轻声道:“欢欢,你看,你祖母和你爹爹在做好事呢。” 朱欢欢才三岁,懵懂地睁著大眼睛。 午后,马皇后累了,回行宫休息。 朱栐继续在外面处理事务。 陈亨悄悄找到他,低声道:“王爷,卑职查到些东西。” “啥?” “周德兴和吴良,可能跟白莲教有勾结。” 朱栐眉头一皱道:“白莲教...” “正是,卑职在周德兴的书房暗格里找到一些信件,是他与一个叫『无生老母』的人来往的信。 信里提到了武器和装甲之类的东西。”陈亨道。 朱栐脸色沉下来问道:“信呢?” “在这儿。”陈亨从怀里掏出几封信。 朱栐接过,他虽然识字不多,但大概能看懂。 信上的內容確实可疑,周德兴称对方“圣母”,对方称周德兴“周护法”,周德兴为他们提供武器和甲冑。 “这事告诉俺娘了吗?” “还没,卑职先来稟报王爷。” 朱栐想了想道:“先別告诉俺娘,她今天累了,你去查查,凤阳城里有没有白莲教的据点。” “是。”陈亨领命。 第176章 刺杀 黄昏时分,陈亨回来了,脸色凝重。 “王爷,查到了,城东有座观音庙,香火很旺,但庙里的和尚不对劲,卑职的人盯了一下午,发现进出庙里的不是香客,而是一些行踪诡异的人。” 朱栐起身说道:“带俺去看看。” “王爷,您亲自去?太危险了,还是等锦衣卫多调些人来…” “等啥等,俺去瞧瞧,又不是去打架。”朱栐憨憨道,但眼中闪著光。 陈亨知道劝不住,只好带路。 两人换了便装,来到城东观音庙。 庙不大,但修缮得不错,门前香客络绎不绝。 此时已是傍晚,庙里还在做晚课,梵音阵阵。 朱栐装作香客进去,捐了香火钱,在庙里转了一圈。 表面看,这就是个普通寺庙。 但朱栐注意到,后院有扇小门,不时有人进出,那些人不像香客,倒像江湖人。 “王爷,那边...”陈亨低声道。 朱栐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和尚领著两个汉子往后院去,那两人腰间鼓鼓的,明显藏著兵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有意思,走,跟上去。”朱栐笑了。 两人悄悄绕到后院墙外,朱栐轻轻一跃,上了墙头,陈亨也跟著上去。 后院有三间厢房,其中一间亮著灯,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 朱栐悄无声息地落到院子里,凑到窗下。 里面传来对话声。 “周护法已经出城,让我们在凤阳伺机而动,马皇后和吴王还在,这是天赐良机。”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圣母的意思是...”另一个声音问。 “刺杀马皇后和吴王,嫁祸给百姓,激起民变,到时候天下大乱,我教便可乘势而起。” “可吴王勇猛无敌,怎么刺杀?”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吴王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用毒,用火,用火药,总有一招能要他命。” 朱栐听得心头火起,就要破窗而入,被陈亨拉住。 陈亨摇摇头,示意再听听。 里面继续道:“马皇后明日要去祭拜朱家祖陵,这是最好的机会,在沿途设伏,用弓弩射杀。” “弓弩未必能射中吴王。” “射不中吴王,射中马皇后也行,只要马皇后死了,朱元璋必定暴怒,迁怒凤阳官员和百姓,到时候民怨沸腾…” “好!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准备人手。” “记住,要死士,事成之后,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明白。” 脚步声响起,里面的人要出来了。 朱栐和陈亨迅速躲到暗处。 门开了,三个汉子走出来,匆匆离去。 朱栐看著他们的背影,对陈亨道:“跟著他们,看他们去哪。” “是。”陈亨悄声跟上。 朱栐则留在原地,等院子里没人了,推开厢房门。 屋里空无一人,但桌上还摊著一张地图,是凤阳城外的地形图,上面用硃笔画了几个圈,正是明日马皇后祭祖的必经之路。 地图旁还有一封信,朱栐拿起一看,是周德兴写给“圣母”的,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信上说,他已经安排好退路,让白莲教在凤阳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杀了马皇后和吴王,这样朝廷就无暇追捕他了。 “好你个周德兴。”朱栐將信揣进怀里,转身离开。 回到行宫,陈亨也回来了。 “王爷,那三人去了城西的一处货栈,里面藏著二十多人,都有兵器,货栈后院还藏著三架弩车。” “弩车?”朱栐眼神一冷。 弩车是军中重器,能射三百步,威力巨大,周德兴竟然连这个都给了白莲教,看来准备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爷,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去抓人?”陈亨问。 朱栐想了想道:“不,等明天,他们不是要设伏吗?俺就將计就计。” “可太危险了,万一伤到娘娘…” “有俺在,伤不到。”朱栐很自信。 他去找马皇后,將今晚所见和盘托出。 马皇后听完,沉默良久,道:“栐儿,你有把握吗?” “有,娘,明天您照常去祭祖,俺安排好人手,等他们动手,一网打尽。”朱栐点头道。 马皇后看著儿子,忽然笑了:“好,娘信你,不过栐儿,你要答应娘,一定要小心。” “俺知道。”朱栐憨笑。 这一夜,凤阳城暗流涌动。 白莲教在调兵遣將,锦衣卫在暗中布控,朱栐的亲兵悄悄接管了城防。 而周德兴和吴良,此时已经逃到百里外的宿州,住进了一家客栈。 “周兄,咱们就这么跑了,那些银子…”吴良心疼道。 周德兴冷笑道:“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马皇后已经查到乱葬岗,刘三也被抓了,再不跑,等死吗?” “可咱们能跑到哪去?” “先去徐州,那里有我的人,然后南下,去福建,从海路出海,去南洋。”周德兴早就想好了退路。 吴良嘆口气:“可惜了,八十万两啊…” “放心,我在南洋有產业,到了那边,照样吃香喝辣,而且白莲教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等马皇后一死,天下大乱,咱们说不定还能杀回来。” 周德兴道。 他周德兴怎么说也是朱屠夫的同乡,跟著朱屠夫打了一辈子仗,现在只能在凤阳待著,连朝廷中枢都进不去。 吴良这才稍稍安心。 窗外,夜色深沉。 周德兴不知道,他写给白莲教的信,此刻正在朱栐手里。 更不知道,他精心策划的刺杀,早已被洞悉。 洪武八年三月十二,黎明。 凤阳城外的官道上,一支队伍缓缓前行。 马皇后坐在马车里,观音奴和朱欢欢陪在一旁。 朱栐骑马跟在车旁,看似隨意,实则眼观六路。 队伍前后各有五十名亲兵护卫,锦衣卫则扮作普通隨从,混在队伍中。 祭祖的队伍出了城,往朱家祖陵方向去。 祖陵在凤阳城北三十里的皇觉寺旁,是朱元璋登基后为父母修建的陵墓。 走了约莫十里,来到一处山谷。 这里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是设伏的好地方。 朱栐勒住马,对车內道:“娘,前面路窄,您小心些。” “知道了。”马皇后应道。 队伍继续前行。 刚进山谷,异变突生。 “咻咻咻...” 破空声响起,数十支弩箭从两侧山崖射来! “护驾!”朱栐大喝,身形一闪,已挡在马车前。 双锤挥舞,將射来的弩箭全部击飞。 亲兵们迅速结阵,护住马车。 “放箭!”山崖上有人喝道。 更多的弩箭射来,其中三支特別粗大,是弩车射出的重箭,直取马车! 朱栐眼神一冷,左手锤脱手飞出,在空中画了个弧线,將三支重箭全部砸断! 右手锤则往山崖上一掷! 物理炸弹来了... 第177章 凌迟 “轰!” 山崖上一块巨石被砸碎,碎石滚落,惨叫声响起。 “杀!”朱栐跃下马,赤手空拳往山崖上冲。 锦衣卫和亲兵也分成两队,往两侧山崖包抄。 山崖上的白莲教徒没想到刺杀会失败,更没想到朱栐如此勇猛,一时间乱了阵脚。 朱栐衝上山崖,见人就打,一拳一个,无人能挡。 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举刀砍来,朱栐不躲不闪,任由刀砍在肩上,刀锋入肉三分,却再也砍不下去。 汉子一愣,朱栐已经抓住他的手腕,一拧。 “咔嚓”骨裂声,汉子惨叫。 “说,周德兴在哪?”朱栐问。 “不…不知道…”汉子咬牙。 朱栐也不废话,直接拧断他脖子。 战斗很快结束。 二十多名白莲教徒,死的死,抓的抓。 三架弩车也被缴获。 陈亨押著一个俘虏过来问道:“王爷,问出来了,他们是白莲教凤阳分坛的人,坛主就在观音庙。” 朱栐点头说道:“留一半人保护俺娘去祭祖,另一半跟俺回城。” “栐儿!小心些。”马皇后从马车里探出身。 “娘放心。”朱栐憨笑,翻身上马。 他带著五十亲兵和锦衣卫,快马加鞭赶回凤阳城。 观音庙里,坛主无生老母正在等消息。 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穿著僧袍,手持念珠,看起来慈眉善目,实则心狠手辣。 “圣母,算算时间,应该得手了。”一个弟子道。 无生老母点头说道:“若杀了马皇后,天下必乱,到时候我教振臂一呼,从者如云…”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打斗声。 “怎么回事?”无生老母站起。 一个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说道:“圣母,不好了!吴王带人杀进来了!” “什么,刺杀失败了,快,从密道走!”无生老母脸色一变的道。 但已经晚了。 庙门被撞开,朱栐提著滴血的锤子走进来。 他身后,亲兵们正在清理残敌。 “你就是无生老母?”朱栐问道。 无生老母强作镇定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何故闯我佛门清净地?” “佛门,白莲教也配称佛门?”朱栐笑了。 他举起锤子说道:“周德兴在哪?” 无生老母知道瞒不住了,脸色一沉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就没用了。”朱栐一锤砸在地上,青石板碎裂。 他一步上前,伸手就抓。 无生老母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刺向朱栐咽喉。 朱栐不躲,任由匕首刺中。 “鐺”的一声,匕首像刺在铁板上,断了。 无生老母目瞪口呆。 朱栐已经抓住她的脖子,提起来说道:“最后一次,周德兴在哪?” “徐…徐州…”无生老母窒息道。 朱栐鬆手,她瘫倒在地。 “陈亨,押下去,严加审问。”朱栐道。 “是!” 走出观音庙,外面阳光正好。 朱栐抬头看了看天,对张武道:“传令,凤阳全城戒严,搜捕白莲教余孽,再派人去徐州,追捕周德兴和吴良。” “是,王爷!” 消息很快传到应天。 朱元璋正在武英殿批阅奏摺,接到八百里加急密报,拍案而起。 “好个周德兴,好个白莲教!竟敢刺杀咱妹子和儿子!” 朱標在一旁,脸色也冷了下来道:“父皇,儿臣请旨,亲赴凤阳处理此事。” “你去...”朱元璋看他。 “是,二弟虽然勇猛,但处理政事还需人协助,况且白莲教之事牵扯甚广,儿臣去,更能震慑宵小。” 朱標道。 朱元璋想了想,点头道:“准了,带三千禁军去,把凤阳给咱清洗乾净!” “儿臣遵旨。” 同日,常遇春,徐达,蓝玉等將领也得到消息,纷纷上书请战,要带兵去凤阳平乱。 朱元璋一概驳回,只让朱標去。 他知道,凤阳的事,不只是刺杀那么简单。 周德兴是他同乡,吴良是他任命的知府,白莲教能在凤阳坐大,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的原因。 这些,都需要查清楚。 而此刻的凤阳,朱栐已经开始清洗。 观音庙被查封,货栈被捣毁,白莲教在凤阳的七个据点,全部被拔除。 抓获教徒三百余人,缴获兵器和金银无数。 乱葬岗被重新清理,挖出尸体五百多具,全部妥善安葬。 马皇后从祖陵回来后,亲自为这些枉死的民夫做念经,超度亡灵。 凤阳百姓感恩戴德,自发在行宫外跪拜。 三月十五,朱標率禁军抵达凤阳。 兄弟俩在行宫相见,朱標第一句话就是:“二弟,没事吧?” “没事,那些傢伙伤不了俺。”朱栐憨笑。 朱標拍拍他肩膀,然后去见马皇后。 母子三人密谈了两个时辰。 出来后,朱標下令。 凤阳所有官员,全部停职审查,与周德兴和吴良有牵连的,一律收监。 白莲教案,由他亲自审理。 接下来的半个月,凤阳官场经歷了一场大地震。 知府,同知,通判,知县…大大小小三十多名官员落马。 查出的赃款,累计超过一百万两。 牵连出的白莲教徒,遍布江淮各州县。 朱標雷厉风行,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罢官的罢官。 凤阳百姓拍手称快。 三月三十,周德兴和吴良在徐州被抓,押回凤阳。 公审那日,全城百姓围观。 两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签字画押。 朱標当庭宣判。 周德兴和吴良,贪墨巨款,草菅人命,勾结邪教,刺杀皇后和吴王,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诛九族。 白莲教骨干,一律斩首,从者流放三千里。 判决传出,百姓欢呼。 四月五日,行刑。 周德兴和吴良被千刀万剐,惨叫了整整一天多才断气。 他们的家人和同党,共三百余人,同日问斩。 凤阳城的血跡,洗了三天才洗乾净。 事后,朱標上书朱元璋,详陈凤阳之乱始末,並直言。 新都工程劳民伤財,且凤阳地理偏狭,不宜为都。 朱元璋接到奏摺,沉思良久。 最终下旨。 凤阳新都工程,即刻停止。 已建部分,改为行宫。 迁都之事,暂缓。 消息传回凤阳,马皇后长舒一口气。 朱栐则挠挠头道:“爹不迁都了?” “不迁了,经此一事,你爹也想明白了,应天虽偏,但民心安稳,凤阳虽好,但根基不牢。” 马皇后道。 朱標笑道:“二弟,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娘就危险了。” “俺应该做的,这也是俺娘。”朱栐憨笑。 观音奴抱著朱欢欢走过来,轻声道:“夫君,咱们什么时候回应天?” “快了,等大哥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咱们就回去。”朱栐道。 窗外,春意正浓。 凤阳的这场风波,终於平息。 但白莲教的根还没彻底剷除,周德兴背后的靠山也还没挖出来。 这些,都是后话了。 至少现在,凤阳的天,晴了。 第178章 凤阳善后 洪武八年,四月初八。 凤阳行宫的院子里摆了几张长桌,朱標坐在主位,朱栐坐在他旁边,陈亨和张武等人在下首坐著,桌上摊著厚厚的卷宗。 “大哥,这些人都查清楚了?”朱栐指著卷宗问道。 朱標点点头,拿起最上面一份卷宗说道:“知府衙门从上到下,涉案官员二十七人,吏员六十三人,周德兴的亲信家僕四十二人,吴良的家人和亲信三十八人。 白莲教在凤阳的骨干四十九人,普通教眾二百七十五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四百九十四人,按律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但大哥想著,这么多人头落地,恐怕会惊扰百姓。” 朱栐不由开口道:“那咋办?总不能放了他们。” “自然不能放。” 朱標笑了笑后继续道:“该杀的要杀,但不必全在凤阳杀,周德兴和吴良的九族,已经押往应天,由刑部统一处置。 白莲教骨干,分押各州县,在当地明正典刑,这样分散开来,既能震慑宵小,又不至於让凤阳血流成河。” 陈亨佩服道:“太子殿下思虑周全。” 朱標摆摆手说道:“这是应该的,凤阳经此一乱,需要休养生息,不宜再见太多血腥。” 他看向朱栐说道:“二弟,你明日陪大哥去趟你养父的坟上,大哥还没去祭拜过。” “好。”朱栐点头回道。 正说著,马皇后从屋里走出来,观音奴抱著朱欢欢跟在后面。 “標儿,事情处理得如何了?”马皇后问道。 朱標起身扶母亲坐下,將刚才的安排说了一遍。 马皇后听完,嘆口气道:“標儿做得对,凤阳是咱老家,杀戮过重,乡亲们会害怕。只是那些枉死的民夫...” “娘放心,儿臣已经安排好了,乱葬岗挖出的五百三十七具尸体,全部重新安葬在城北的义冢,立了石碑,刻了名字。 还拨了一千两银子,给他们的家人做抚恤。”朱標说道。 马皇后这才点头道:“该当如此,那些人也是可怜人。” 朱欢欢在观音奴怀里扭了扭,伸出小手要朱栐抱。 朱栐接过女儿,笑著说道:“欢欢想爹了?” 三岁的朱欢欢已经会说话了,奶声奶气道:“爹,出去玩。” “好,爹带欢欢出去玩。”朱栐抱著女儿起身说道。 马皇后笑道:“去吧,带欢欢去街上转转,买些糖吃。” 朱栐抱著朱欢欢,带著张武出了行宫。 凤阳城经过半个月的清洗,已经恢復了平静。 街上的商铺重新开张,百姓们脸上的惶恐也渐渐散去。 朱栐抱著女儿在街上走著,不时有百姓认出他,恭敬地行礼道:“吴王殿下。” 朱栐憨笑著点头回应。 走到一家糖果铺子前,朱欢欢指著花花绿绿的糖道:“爹,糖。” “买。”朱栐掏钱,买了包麦芽糖。 张武在后面付钱,笑道:“小郡主真可爱。” 朱欢欢撕了块糖塞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正走著,前面传来喧譁声。 一群人围在县衙门口,指指点点。 朱栐走近一看,原来是县衙在发还周德兴强占的土地。 一个老农拿著地契,激动地跪在地上磕头道:“青天大老爷啊!这地终於还回来了!” 旁边的衙役扶起他道:“老人家快起来,这是太子殿下下的令,所有被周德兴强占的土地,一律发还原主。” “太子殿下千岁!吴王殿下千岁!”老农哭著喊道。 围观的百姓也跟著喊起来。 朱栐抱著女儿,静静看著。 张武低声道:“王爷,太子殿下这招高明,发还土地,民心就稳了。” 朱栐点点头。 大哥做事,总是面面俱到。 在街上转了一圈,回到行宫时,朱標正在看一份奏摺。 “二弟回来了,欢欢,来,大伯抱。”朱標放下奏摺说道 朱欢欢扑到朱標怀里,从兜里掏出块糖笑道:“大伯,糖。” “欢欢真乖。”朱標笑著接过糖,却只是拿著,没吃。 他看向朱栐道:“二弟,刚接到应天的消息,爹已经下旨,凤阳新都工程永久停止。已建的部分,改为行宫,以后咱们回来祭祖时住。” “娘已经说过了...”朱栐问点头说道。 朱標笑著道:“哥只是跟你说一下,经此一事,爹也想明白了,迁都耗费巨大,且容易滋生腐败。 应天虽偏,但经营多年,根基稳固。况且...” 他顿了顿,低声道:“爹看了你献上的那幅地图,觉得天下那么大,大明將来可能要往外走,都城在东南沿海,反而更利於出海。” 朱栐笑著道:“爹说得对。” 其实他心里明白,那幅世界地图对朱元璋的衝击有多大。 一个知道世界有多大的皇帝,自然不会再执著於迁都凤阳这种小事。 而且,这也是他和朱標不去劝朱元璋的原因,朱元璋说起来是狠辣,但也念旧,凤阳毕竟是他的家乡,是他的念想,所以,才想著將都城搬去凤阳。 只有等他自己想明白,之前就算是劝说是劝不了的。 第二日,清晨。 朱標,朱栐,马皇后和观音奴,带著朱欢欢,一行人出了凤阳城,往城东的凤阳村去。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来到村口。 老村长已经带著村民在村口等著了。 见马车停下,老村长带头跪下:“草民拜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吴王殿下,吴王妃。” 马皇后下车扶起他说道:“老人家快起来,不必多礼,上次我们才来没有多久,怎么就。” 老村长颤巍巍起身,看著朱栐,又看了看马皇后说道:“是是是...是草民的不是...” 朱栐憨笑道:“老村长,俺又回来了。” 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 “殿下回来好啊!经常回来...” “殿下,这里就是你家....” “....下次就不要送太多东西回来了,现在村子里面啥都有...” 最近朱栐又让王贵送了一些东西回来,因为他人就在凤阳,而且近,又不缺钱,买了东西就想著村里的人,就买多了一些。 粮食和农具什么的。 朱栐一一回应,没有半点王爷架子。 李婶拉著观音奴的手,打量著她怀里的朱欢欢说道:“小郡主,还记得李婆婆吗?让李婆婆抱抱。” 观音奴温婉笑道:“李婶好。” “李婆婆...”欢欢上次回来就跟李婶相处得很熟了,所以根本没有犹豫。 马皇后对老村长道:“老人家,我大儿子想要去祭拜一下石老三,所以,又得麻烦你带路了。” “哎,哎,应该的,应该的...”老村长连忙带路。 第179章 再回村子 石老三的坟在村后的山坡上,还是那样的简陋。 马皇后站在坟前,再次郑重地行了礼。 朱標也连忙走上前去,然后恭恭敬敬地鞠躬。 朱栐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说道:“爹,俺又来看您了,这次不带了俺娘,俺大哥也来看您了。” 观音奴抱著朱欢欢跪下道:“爹,儿媳带孙女又来看您了。” 朱欢欢懵懂地看著墓碑,奶声奶气道:“爷爷。” 马皇后对朱標道:“標儿,石老三对栐儿有养育之恩,这坟太简陋了,该修一修,上次是娘疏忽了。” 朱標点头道:“儿臣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就让人来修墓,立石碑,建享堂。” 不愧是太子朱標,考虑得就是齐整,估计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打听过了。 “好...” 马皇后这才点了点头。 祭拜完毕,一行人回到村里。 马皇后让陈亨把带来的礼物分给村民,有布料,有粮食,有盐糖。 村民千恩万谢。 中午,就在老村长家吃了顿饭。 饭菜简单,但都是乡亲们的心意。 吃完饭,马皇后对朱標道:“標儿,咱想著,凤阳村是栐儿长大的地方,也是石老三的故乡。 你回去后,跟工部说一声,拨些银子,把村里的路修一修,水渠清一清,再建个学堂,让孩子们都能读书。” 朱標应道:“儿臣记下了。” 老村长听到,激动得又要跪下,被马皇后扶住。 “老人家,这是应该的,你们养育了栐儿,咱朱家不能忘恩。”马皇后温声道。 在村里待到下午,一行人准备回城。 临走时,全村人都出来送。 朱栐看著熟悉的村庄,熟悉的乡亲,心里暖暖的。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的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回到行宫,天色已晚。 朱標叫来陈亨,吩咐道:“石老三的墓,要好生修缮,碑要用青石,享堂要三间,再拨五十亩祭田,请两户人家看守,世代祭祀。” “是,殿下。”陈亨领命。 朱栐在旁边听著,心里感动。 大哥做事,总是这么周到。 四月初十,石老三的墓开始动工。 朱標亲自监工,朱栐也常在工地帮忙。 村民们自发来帮忙,工地上热火朝天。 马皇后和观音奴则带著朱欢欢,在凤阳城里走访。 她们去了被周德兴害死的那些民夫家里,送去抚恤银两,安慰家属。 又去了城里的慈幼院,看望孤儿,捐了五百两银子。 凤阳百姓对马皇后感恩戴德,都说她是活菩萨。 四月十五,石老三的墓修好了。 青石碑,三间享堂,五十亩祭田,两户守墓人。 墓碑上刻著“大明吴王义父石公老三之墓”,落款是“孝子朱栐敬立”。 朱標又请了和尚道士,做了三天法事,超度亡灵。 一切妥当后,四月十八,一行人准备回应天。 临行前,马皇后把老村长叫来,给了他一张银票。 “老人家,这一千两银子,是给村里的,修路,修渠,建学堂,剩下的分给乡亲们,改善生活。” 老村长颤抖著手接过银票,老泪纵横的道:“娘娘大恩,草民代全村人谢娘娘!” 马皇后笑道:“该谢的是你们,把栐儿养大。” 又对朱栐道:“栐儿,以后要经常回来祭拜你爹,看看乡亲们。” “俺知道,娘。”朱栐点头。 马车出了凤阳城,往应天方向去。 朱標和朱栐骑马走在马车旁。 “大哥,这次凤阳的事,爹会不会生气?”朱栐问道。 朱標笑道:“生气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后怕,周德兴是他同乡,他信任的人,却做出这种事,还勾结白莲教刺杀娘。 爹现在应该在想,朝中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那咋办?” “查。锦衣卫成立就是为了查这些事情的,往后这类事,会有专门的人去查,不过二弟放心,咱们朱家经此一事,会更加小心,不会再有下次了。”朱標淡淡道。 朱栐点点头。 兄弟俩沉默地走了一段。 朱標忽然道:“二弟,大哥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羡慕俺啥?”朱栐不解。 “羡慕你活得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用像大哥这样,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朱標嘆道。 朱栐憨憨道:“大哥是太子,要管天下事,俺是王爷,只管打仗,各司其职。” 朱標笑了:“说得对,各司其职。” 他看向远方,眼神坚定。 他是太子,是大明的储君,要守护这个国家,守护家人。 二弟是吴王,是大明最锋利的刀,要为他开疆拓土,扫平障碍。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车队行了两日,回到应天。 朱元璋亲自在城门迎接。 见马皇后和儿子们平安归来,他才鬆了口气。 “妹子,没事吧!”他拉著马皇后的手问。 “没事,有栐儿在,能有什么事。”马皇后笑道。 朱元璋看向朱栐,拍拍他肩膀说道:“好儿子,这次多亏你了。” 朱栐憨笑道:“爹,应该的。” 回到皇宫,朱元璋听了朱標的详细匯报。 当听到周德兴勾结白莲教刺杀马皇后时,他勃然大怒,当场摔了茶杯。 “混帐!咱待他不薄,他竟敢如此!”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了,但听到详细的报告,朱元璋还是愤怒不已。 朱標劝道:“爹息怒,人已经死了,事情也解决了。” 朱元璋喘著粗气,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 他看向朱標道:“標儿,你处理得很好,凤阳的事,就到此为止,往后新都之事,不必再提。” “是,爹。”朱標应道。 朱元璋又看向朱栐说道:“栐儿,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朱栐挠挠头:“爹,俺没啥想要的,就是...就是以后能让俺多陪陪欢欢。” 朱元璋一愣,隨即大笑道:“好!准了!往后没有战事,你就多在应天陪女儿。” “谢爹!”朱栐高兴道。 当晚,皇宫设宴,为马皇后一行人接风洗尘。 常遇春,徐达,蓝玉等將领都来了。 席间,常遇春拍著朱栐的肩膀道:“好小子,那个白莲教的分坛砸得漂亮,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殿下的强大!” 蓝玉也道:“那些邪教妖人,就该全宰了!” 徐达则更稳重些道:“吴王此次不仅平定叛乱,还安抚了民心,做得周全。” 朱栐憨笑著喝酒。 宴席散后,朱栐和观音奴回到吴王府。 朱欢欢已经睡了,被奶娘抱去房里。 窗外,月光如水。 洪武八年的春天,就这样过去了。 凤阳的风波平息了,但大明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180章 朱樉,朱棡就藩 洪武八年,六月初六。 宜出行... 应天府皇城,奉天门外。 朱樉和朱棡穿著崭新的亲王常服,站在队列前头。 两人脸上都有点绷著,十八九岁的人了,今日要去就藩,再不能像从前那样在应天城里胡闹。 朱樉被封秦王,藩地在西安。 朱棡被封晋王,藩地在太原。 一西一北,以前都是边塞要地,现在北元已经被灭,所以不算是边境了。 朱元璋亲自送到奉天门,背著手站在台阶上,看著这两个从小没少挨他板子的儿子,难得没骂人。 “去了藩地,好好当你们的藩王,军政大事,多听当地官员的,別仗著是咱儿子就胡作非为,不然咱就让你二哥去教训你们。”朱元璋沉声道。 “是,父皇。”朱樉和朱棡闻言,顿时脖子一缩,然后齐齐跪倒。 朱元璋顿了顿,又道:“若遇战事...算了...现在那边也应该没有什么战事了。” 在朱元璋心里,能打仗的儿子只有一个,不是太子朱標,不是秦王晋王燕王,是那个拎著双锤能锤死一万人的憨老二。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齐齐道:“是。” 朱元璋摆摆手:“去吧!別磨蹭。” 朱樉起身,朱棡起身。 兄弟俩转过身,看到面前站著一排人。 太子朱標站在最前面,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不过却是盯著两个黑眼圈。 他身后是吴王朱栐,再往后是朱棣,朱橚,朱楨和朱榑几个弟弟。 朱樉走到朱標面前,行礼道:“大哥。” 朱標伸手扶住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臂。 朱樉鼻子有点酸。 他记得小时候调皮,每次闯祸都是大哥帮他求情。 父皇要打板子,大哥说“父皇息怒,儿臣代弟受过”。 母后要罚抄书,大哥说“母后,樉弟还小,儿臣帮他抄几遍”。 那时候不懂事,觉得大哥好欺负。 后来才明白,大哥不是好欺负,是把弟弟们护在身后。 当然,这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等大了点....就不一样了。 “三弟,到了西安,记得写信回来。”朱標终於开口,声音平静的道。 “是,大哥。”朱樉低头道。 朱標又看向朱棡,同样握了握他的手臂道:“四弟,太原苦寒,冬天记得加衣。” 朱棡眼眶红了:“大哥……” 朱標笑了笑,没再多说。 朱樉转向朱栐。 他站在朱標身侧,高大的个子比大哥还猛半个头,肩上没扛锤子,只是双手垂著,憨憨地看著自己。 朱樉突然有点恍惚。 几年前,就是这个憨二哥,刚认祖归宗没几天,就拎著自己和四弟打了三下手心。 那时候疼得要死,心里还骂:这憨子,手真重。 后来才知道,二哥那一锤能砸死三百斤的韃子,打他们那三下,比挠痒痒还轻。 “二哥。”朱樉喊。 “嗯!去了西安,好好练兵。”朱栐点头道。 “我知道。”朱樉道。 “好好照顾自己,有啥事就写信回来找二哥...”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只会憨笑吃饭打仗的二哥,能说出这种话。 “二哥放心。”朱樉认真道。 朱栐憨憨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不过就喊俺,俺骑马过去,快。” 朱樉也笑了。 朱棡凑过来道:“二哥,太原也靠你了。” 朱栐点头道:“嗯,喊俺就行。” 兄弟俩这才走向后面的弟弟们。 朱棣今年十七岁,站在几个弟弟最前面,已经有了些许燕王的威严了。 “三哥,四哥,一路顺风。”朱棣抱拳道。 朱樉看著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脑袋道:“老五,別老绷著脸,像个小老头。” 朱棣躲开,脸有点红的道:“我都十七了!” “十七也是弟弟,我们在西安太原,你在北平也快就藩了,到时候哥哥们不在身边,自己机灵点。” 朱棡也伸手揉他脑袋。 朱棣想说“我才不用你们操心”,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闷闷的“嗯”。 朱橚、朱楨、朱榑几个小的也上来道別,朱樉和朱棡挨个摸头,嘱咐几句。 最后,两人再次向朱元璋跪拜。 “父皇,儿臣去了。” 朱元璋点点头,没说话。 朱樉和朱棡起身,转身上马。 马蹄声响起,队伍缓缓启动。 奉天门前,眾人目送著两支队伍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午门外的长街尽头。 朱標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朱栐看著他,忽然道:“大哥,你手在抖。” 朱標低头,看著自己垂在身侧的手。 確实在抖。 他把手收进袖子里,轻声道:“没事。” 朱栐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像一座沉默的山。 朱元璋已经转身回宫了。 朱標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队伍的影子。 “二弟。”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老三老四,能把藩地经营好吗?” “能!三弟四弟不笨,就是以前懒。现在没人替他们兜著了,自然就勤快了。”朱栐点了点头的道。 朱標沉默片刻,轻声道:“二弟,你说得对。” 他又站了一会儿,终於转身道:“走吧,回文华殿。今日还有三十七本奏摺要看。” 朱栐跟上去说道:“大哥,你看奏摺,俺在旁边陪你。” 朱標没拒绝。 兄弟俩並肩往回走,身后跟著几个弟弟。 朱棣看著大哥和二哥的背影,忽然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 六月的应天府,暑气蒸腾。 文华殿里摆了冰盆,但朱標额头还是渗著细汗。 他埋头看著奏摺,一本接一本。 桌上堆著的摺子,从三十七本变成二十本,又变成十本。 朱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说话,就那么陪著他。 朱標看完一本,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大哥,歇会儿。”朱栐道。 “还有三本,看完就歇。”朱標拿起下一本。 朱栐看著大哥凹陷的眼眶,没再劝。 他知道大哥为什么这么拼命。 洪武三年,他献地图,爹看到了天下之大。 然后,他带兵灭了北元,爹说“咱终於不用北顾之忧”。 紧接著,他又灭了女真,高丽和倭国,爹说咱大明的地盘,一夜之间翻了两番。 最后,他又平了西域,爹说咱老了,没想到这辈子能看到这个。 地盘大了,要管的事就多了。 新设的府县要派官,新附的百姓要安置,新打的疆土要驻军。 北边要筑城,东边要建港,西边要屯田,南边要通商。 还有那些降將,降官,降王,要封赏,要笼络,同时还要监视。 奏摺像雪片一样飞回应天。 就算是朱元璋这个铁打的,也架不住。 更何况是朱標。 朱栐看著大哥消瘦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他记得前世记忆里,大哥只活到三十七岁。 那一年,父皇还在,大侄子朱雄英夭折,大嫂常氏也死了,大哥心里满是悲伤,却还要强打精神帮著父皇。 这一世,大侄子活得好好的,大嫂也活得好好的。 北元灭了,女真灭了,高丽灭了,倭国也灭了。 大哥不用再为边患操心,不用再为远征忧虑。 可为什么,大哥还是这么累? 朱栐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心疼。 第181章 朱標病倒 …… 六月十五。 朱標终於撑不住了。 那天傍晚,朱栐正在吴王府陪朱欢欢玩。 三岁的朱欢欢举著小木剑,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看欢欢的剑法!” 朱栐蹲著,认真点评道:“姿势对了,力道不够。” “那爹教欢欢!” “好,爹教你。” 父女俩正玩著,张武突然闯进来。 “王爷!太子殿下出事了!” 朱栐霍然起身,然后便急急忙忙的朝著外面跑去。 他赶到东宫时,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朱元璋背著手站在廊下,脸色铁青。 马皇后坐在床边,握著朱標的手,眼眶通红。 常婉站在床前,捂著自己的大肚子,死死咬著嘴唇,眼泪无声地流。 朱雄英被奶娘抱在怀里,才三岁的孩子,懵懂地看著大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朱栐大步走进来。 “爹,大哥咋了?”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侧过身。 朱栐走到床边,看见朱標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窝深深凹陷。 才二十岁的大哥,看起来比爹还老。 “太医怎么说?”朱栐问。 马皇后声音哽咽的道:“劳累过度…伤了根本…太医说…说…” 她说不出那个字。 朱栐没追问。 朱栐伸出手,轻轻握住朱標冰凉的手。 “大哥。”他喊。 朱標没应。 马皇后终於忍不住,捂著嘴哭出声。 朱元璋背过身,肩膀在抖。 屋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想到了什么... 朱栐连忙伸手进怀里,然后从空间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 他鬆开手,里面是一个小玉瓶。 洪武二年,他签到了三粒九转还魂丹。 一粒救了常遇春。 还有九粒,一直留著。 他不知道要留给谁。 现在知道了。 “爹。”朱栐开口。 朱元璋转过身。 朱栐把玉瓶递过去后说道:“这里面的药,能救大哥。” 朱元璋接过玉瓶,看著里面那颗暗红色的丹丸。 他没问药哪来的。 也没问有没有用。 他只是问:“栐儿,这药…?” 朱栐点了点头道:“就是你上次救治常叔的那一个。” “好好好...”朱元璋重复的道。 他握著玉瓶的手,青筋暴起。 “爹,你大哥,这辈子都欠你的…”朱元璋声音沙哑的道。 朱栐摇头回道:“爹不欠俺的,是俺欠爹和娘的...”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转身,亲自把丹药塞进朱標嘴里,餵水送下。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 子时。 朱標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床顶的承尘,又看见床边趴著一个人。 是二弟。 朱標想说话,嗓子干得像砂纸。 他动了动手。 朱栐立刻醒了。 “大哥!” 朱標看著他,嘴唇动了动。 朱栐凑近。 “二弟…几时了?” “子时了,大哥,你睡了一天。”朱栐说道。 朱標哦了一声,又问道:“奏摺…批完了吗?” 朱栐愣了愣,忽然眼眶红了。 “批完了,爹批的...”朱栐说道。 朱標点点头道:“那便好。” 马皇后和常婉听到动静,掀帘子进来,看见朱標睁著眼,婆媳俩又是哭又是笑。 朱元璋站在门外,没进来。 他只是背著手,看著天上的月亮。 很久很久。 …… 六月十八。 朱標能下床了。 他靠在软榻上,面前摆著几本奏摺。 朱栐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个苹果在削。 “大哥,太医说你要静养。”朱栐道。 “嗯,静养。”朱標翻开一本奏摺回道。 朱栐伸手把奏摺合上道:“静养。” 朱標无奈,放下奏摺,接过朱栐削好的苹果。 “二弟,你说,大哥是不是很没用?”他咬了一口后说道。 朱栐皱眉道:“大哥咋没用?” 朱標看著窗外:“大明越来越大,事情越来越多。爹老了,我作为太子,却撑不住…” “大哥撑得住。”朱栐打断他。 朱標看向他。 朱栐认真道:“大哥只是太累了,歇几天,就好了。” 朱標没说话。 朱栐又说道:“大哥,你把天下扛在肩上,扛得太久了。” “你也是朱家人,江山也有你一份。”朱標道。 “嗯,俺有份,所以俺打仗,大哥治国,俺把地盘打下来,大哥把地盘管好,咱俩一起扛。” 朱栐点头说道。 朱標怔怔地看著他。 朱標其实想说,二弟,你还是別去打那么大地盘了,大哥真的管理不过来了... 不过,他想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二弟。”朱標轻声道。 “嗯。” “谢谢你。” 朱栐憨憨一笑道:“谢啥,你是俺大哥。” 窗外,夕阳西斜。 金色的光透过窗欞,照在兄弟俩身上。 朱雄英和朱欢欢被奶娘抱进来,两个孩子看见朱標醒了,都挣扎著要下来。 “爹!雄英怕…”朱雄英扑到朱標怀里说道。 朱標抱起儿子,温声道:“爹没事,爹只是睡了一觉。” “骗人,奶娘说爹病了,病得很重!”朱雄英红著眼眶道。 朱標摸摸他的头道:“现在好了。” 朱雄英抬头看著他,又看看朱栐,小声道:“是二叔救了爹吗?” 朱栐憨憨道:“嗯。” 朱雄英转向朱栐,认真道:“二叔,雄英以后也要像你一样,救爹,救皇爷爷,救大明。” 朱栐伸手揉了揉他脑袋说道:“好,二叔教你。” 朱欢欢挤过来,也要朱栐抱。 朱栐抱起女儿,朱欢欢搂著他的脖子,奶声奶气道:“爹,大伯好了,欢欢高兴。” 朱栐亲了亲女儿的脸蛋:“爹也高兴。” 屋里,暖意融融。 朱元璋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他没进去,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对身边太监道:“去御膳房传话,今晚加菜。” 太监应声去了。 朱元璋负手站在廊下,望著天边最后一缕霞光。 “妹子。”他轻声说。 马皇后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標儿没事了....栐儿救的。” 马皇后点头:“栐儿一直护著他大哥。”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道:“咱这辈子,杀过很多人,做过很多错事。但有一件事,咱做对了。” “什么事?” “把栐儿找回来了。”朱元璋说。 马皇后握住他的手。 夕阳下,帝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 洪武八年,六月二十。 朱標痊癒。 他重新回到文华殿,继续批阅奏摺。 只是案头多了一个人。 朱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本《资治通鑑》,是朱標让他读的。 “二弟,看到哪里了?”朱標边批摺子边问。 “看到汉高祖了,他打仗不如俺。”朱栐憨憨道。 朱標失笑:“汉高祖不以武勇闻名。” “那他以啥闻名?” “用人,他有韩信,张良,萧何,所以得了天下。”朱標道。 朱栐想了想,点点头道:“俺也有大哥,爹,常將军,徐叔。” 朱標欣慰道:“二弟,你懂了。” 朱栐憨憨一笑,低头继续看书。 窗外,蝉鸣声声。 洪武八年的夏天,还很漫长。 但最冷的那一夜,已经过去了。 …… 六月底。 朱樉从西安来信,说已抵达藩地,城防稳固,军民安堵。 朱棡从太原来信,说正在整军,太原铁骑不日可成。 朱元璋把两封信都看了,难得没骂人,只说了句“还行”。 他把信递给朱標,朱標看完,又递给朱栐。 朱栐看完,憨憨道:“三弟四弟长大了。” 朱標点头道:“嗯,长大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大明的天,又晴了一日。 第182章 內阁 洪武八年,八月初九。 应天府虽然入了秋,早晚的风里带了些许的凉意。 但中午的文华殿里却还是热得很。 朱栐坐在窗边,手里捧著个茶盏,茶早凉透了,他没喝,就那么捧著,看著朱標。 朱標伏在案上,一本接一本批著摺子。 左手按著纸,右手执笔,蘸硃砂,批几个字,翻页,再看下一本。 动作流畅,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只是眼眶还是凹的,脸色还是白的。 太医说,太子殿下底子亏了,得养,少说养一年。 朱標听了,点点头,转头就让人把奏摺搬回了文华殿。 “大哥。”朱栐开口。 “嗯。”朱標没抬头。 “你歇会儿。” “还有十二本,看完就歇。” 朱栐放下茶盏,站起身,走过去,伸手把朱標面前的奏摺合上了。 朱標抬头,无奈地看著他说道:“二弟……” “太医说你要养一年,你才养了半个月。”朱栐开口道。 “半个月够了。” “不够。” 朱標嘆了口气,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朱栐没说话,就那么站著。 兄弟俩对峙了一会儿,朱標败下阵来。 “好了,大哥歇一刻钟。”朱標说道。 朱栐这才重新坐回去。 朱標端起茶盏,茶也是凉的。 他不在意,喝了一口,看著窗外出神。 窗外,院子里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 有几片早落的叶子,被风卷著,在地上打著旋。 “二弟。”朱標忽然开口道。 “嗯。” “你说,大哥是不是很没用?” 朱栐皱眉道:“大哥又说这话。” “不是丧气话,是实话。”朱標摇摇头说道。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案头那摞奏摺上。 “大明越来越大,地盘是二弟你打下来的,北边,东边,西边,南边…到处都要人管。 新设的府县要派官,新附的百姓要安置,新修的河道要巡查,新筑的城墙要验收。” “爹是马上皇帝,打仗治国都是行家,可爹老了,精力跟不上。” “我是太子,今年才二十多岁,读书读了这些年,批摺子批了也有好几年了,可还是觉得…不够。” “不够快,不够稳,不够周全。” “每天睁开眼,就有几百件事等著我,哪件事办慢了,底下人就多受一天苦,哪件事办错了,爹和母后的脸就多丟一分。” “二弟,你说,大哥怎么能歇?” 朱栐沉默著,没有接话。 他开始回想前世的那些记忆碎片。 他感觉自己有些记不太清了。 那些碎片像隔著一层雾,模模糊糊,要很用力才能抓住一两片。 最后,他还是想起了一件事情。 原本的歷史里面,老五朱棣,后来当了皇帝。 老五当皇帝的时候,干了一件大事。 他创建了一个新衙门,叫…內阁。 朱栐拧著眉头,使劲想。 內阁...六部...票擬...批红。 对了。 “大哥。”朱栐忽然开口说道 朱標转头看他:“嗯?” “俺想起一件事。”朱栐道。 “什么事?” 朱栐没急著回答。 他闭上眼睛,把那些模糊的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 “大哥,你说…为啥所有事都要你自己干?” 朱標一愣道:“什么?” “批摺子,管六部,查案子,定规矩,为啥都是你一个人干?”朱栐睁眼看著他说道。 朱標失笑道:“我是太子,我不干谁干?” “底下那么多官,六部尚书,侍郎,给事中,御史。”朱栐道。 “他们格子管著一摊事情,最后还是要匯总到我这儿。”朱標道。 “那你就让他们匯总。” 朱標没听明白。 朱栐挠挠头,努力把脑子里那些碎片变成话。 “俺是打个比方,打仗,俺带三千龙驤军衝锋,对面一万人,俺一个人能杀两百,剩下的九千八百人咋办?” 朱標道:“部將分兵合围。” “对,部將是俺手下,俺把兵马分给他们,他们各打一路,但他们打完仗,是不是还得听俺的號令?” 朱栐点头道。 “是。” “为啥?” 朱標想了想后继续道:“因为你是主帅,你定方略,他们执行。” “那就对了,大哥,你就是主帅,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他们都是你手下的部將。” 朱栐道。 朱標若有所思。 “你现在是每个部將带的兵,你都要亲自去数人头,验刀枪,看阵型,那你再能打,也累死了。”朱栐道。 “你应该…” 他顿了顿,把那个词从记忆碎片里捞出来。 “你应该,设个…幕府。” 朱標眼睛亮了。 “幕府?” “嗯,就是…就是,选几个能干的文官,让他们先看奏摺,不是直接批,是看完写个条子,把这事儿是啥,该咋办,简单写下来,贴在后头。”朱栐笑呵呵的解释。 “然后你再看,有他们的条子,你一眼就知道这事是啥,不用从头琢磨,你觉得他们写得对,就批个『可』。 写得不对,你改一改,再告诉他们为啥不对,或许让他们再重新写...” “这样,你省力气,他们也能学著办差。” 朱標静静听著,眼神越来越亮。 “还有...” 朱栐喝了口茶水后继续道:“六部各管一摊,有时候户部的事牵涉工部,兵部的事牵涉吏部。 底下人踢皮球,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推到你案头。” “嗯,常有的事。”朱標点头。 “那你就让幕府的人,专门管这个,哪部的事牵涉哪部,他们去协调,协调好了,把结果写成条子给你。 协调不好,把分歧写清楚,你来定。”朱栐道。 “这样,你就不用在几个衙门之间来回传话。” 朱標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朱栐面前,郑重道:“二弟,这话是谁教你的?” 朱栐嘿嘿笑道:“嘿嘿嘿...没人教,俺自己想出来的。” 朱標看著他。 那眼神太深了,深到朱栐有点发毛。 “大哥...” “二弟,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一套,是什么吗?”朱標轻声道。 朱栐装傻道:“啥?” “是宰辅之权,秦汉的丞相,唐宋的中书门下,乾的就是这个活。”朱標道。 朱栐眨眨眼道:“哦。” 朱標盯著他:“二弟,你真不知道?” 朱栐挠头说道:“俺就是觉得,大哥太累了,想让你歇歇。” 朱標沉默。 他知道二弟有秘密。 那些丹药,那些图纸,那些他从未解释过的“神仙託梦”。 还有这几年,他南征北战,从开平打到和林,从捕鱼儿海打到长白山,打到汉城,打到倭国,打到西域。 从不知名的小卒,打成了大明的吴王,征虏大將军。 父皇从不问他那些东西哪来的,母后也不问。 朱標也不问。 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双生弟弟,是走失了十四年才找回来的亲人。 这就够了。 但现在,他忽然有些想知道。 这个憨憨的二弟,脑子里还装著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大哥?”朱栐不由喊他。 朱標回过神来。 他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道:“二弟,你这法子,有名字吗?” 朱栐想了想,从记忆深处捞出那个词道:“內阁。” 第183章 內阁2 “內阁…”朱標喃喃重复。 “就是,在皇宫里头,设个值房,找几个学问好,能办事的大臣,让他们在里面办公,所以叫內阁。”朱栐道。 朱標点点头,把这个词牢牢记在心里。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慢慢走回案前,坐下。 沉默了很久。 朱栐也不催他,就那么陪著。 良久,朱標开口。 “二弟。” “嗯。” “你说的这个…內阁,不只是给太子分担政务。”朱標缓缓道。 朱栐没接话。 “这是改制,是要从根子上,动中书省的权。”朱標轻声道。 朱栐心里一紧。 他知道大哥聪明,果然什么都瞒不过。 “现在的中书省,左右丞相,平章政事,参知政事…权柄太重,父皇登基以来,一直想削中书之权,但又不敢削得太狠,怕朝局不稳。” 朱標道。 “你这个內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朱栐熟悉的光芒。 那不是仁厚太子的温润,是朱元璋嫡长子的锐利。 “把人从六部,都察院选出来,放到宫里办公,名义上是帮太子分劳,实际上是…架空中书省。” “奏摺不经过中书,直接送到內阁,內阁擬好意见,太子和父皇最后定夺,中书省成了空架子,丞相成了摆设。 而这內阁大臣,不是世袭,不是定员,不是固定品级,太子想用谁就用谁,想用几个就用几个,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朱標看向朱栐,目光灼灼。 “二弟,你这是…帮大哥,把父皇想做不敢做的事,做成了。” 朱栐憨憨道:“俺就是想让大哥別那么累。” 朱標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激,还有一丝朱栐看不懂的复杂。 “二弟,你可知道,你这几句话,能省大哥十年心血。” 朱栐挠头道:“十年?俺就是瞎想的。” “瞎想...你这瞎想,比朝中那些大臣一辈子想出来的都多。”朱標摇头道。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这事,不能急。” 朱栐点头道:“嗯,俺知道。” “中书省还在,左右丞相还在,贸然动手,朝野震动,得慢慢来。”朱標道。 “先在小处试,找几个信得过的翰林官,让他们在文华殿旁边的值房轮值,帮我看摺子。” “说好了只是帮我看,不是分中书之权,等大家都习惯了,再慢慢扩大,等时机成熟了,再正式设內阁。” 朱栐听著大哥一条一条地盘算,心里忽然有点酸。 大哥今年才二十多岁的人,前世还在大学里交女朋友,还是清澈的少年郎。 自己大哥却要在这深宫里,跟一群老狐狸周旋,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大哥。”朱栐道。 “嗯?” “俺帮你。” 朱標抬头看他。 “俺不会批摺子,也不会跟那些大臣斗心眼,但谁敢欺负大哥,俺就去揍他。”朱栐认真道。 朱標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有二弟这句话,大哥什么都不怕。” …… 傍晚,朱栐从文华殿出来。 他没回吴王府,而是去了坤寧宫。 马皇后正在看观音奴绣花。 朱欢欢趴在旁边,小手里也捏著根针,在一块布上戳得歪歪扭扭。 “娘。”朱栐进来。 马皇后抬头,见他神色有些闷,便问道:“怎么,你大哥又不好好歇著?” “大哥歇了,今天歇了一刻钟。”朱栐道。 马皇后嘆气道:“一刻钟……” “娘,俺刚才跟大哥说了个事。”朱栐在母亲身边坐下。 “什么事?” 朱栐把內阁的事,简单说了。 他没说那些改制、削权的深意,只说想让大哥不那么累,让大哥能多歇歇。 马皇后听完,放下手里的绣绷,静静看著他。 “栐儿。”她轻声道。 “嗯。” “这是你自己想的?” 朱栐点头。 马皇后看了他良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儿长大了。”她轻声道。 朱栐没说话。 马皇后也没再问。 窗外的暮色渐渐深了。 观音奴放下针线,起身去掌灯。 朱欢欢趴在桌上,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 “娘。”朱栐忽然道。 “嗯。” “俺以前做梦,梦到过一些事,模模糊糊的,醒了就忘。但有时候,遇著事儿了,那些梦就会自己冒出来。”他轻声说道。 马皇后的手停在他背上。 “俺不知道那是啥,神仙託梦,还是…別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俺知道,俺是娘的儿子,是大哥的弟弟,俺只想帮大哥把担子分一分,別把他压垮了。” 马皇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道:“栐儿,你只要记住,你是娘的儿子,是標儿的弟弟,是你爹的吴王。 別的,都不重要。” 朱栐点点头:“俺记住了。” 坤寧宫的灯火亮起来。 马皇后把朱欢欢抱到榻上,盖好薄被。 观音奴续了茶,又给朱栐端了一盘点心。 朱栐没吃,就那么坐著。 他想起前世那些碎片。 那时候,没有他。 大哥一个人撑著,撑了二十多年。 撑著北伐,撑著改制,撑著迁都。 撑著朱雄英夭折,撑著常氏离世,撑著父皇越来越暴躁的脾气。 撑著撑著,就把自己撑垮了。 这一世,不一样了。 北元没了,女真没了,高丽倭国西域都没了。 大哥不用再为边患操心了。 朱雄英活蹦乱跳,常氏健健康康,父皇也多了几分笑脸。 可大哥还是累。 因为国政比他前世更多,更杂,更千头万绪。 他打下来的江山,要大哥替他管。 他灭掉的敌国,要大哥替他收尾。 他收服的降將降民,要大哥替他安置。 朱栐忽然有些愧疚。 “娘。”他道。 “嗯。” “俺是不是…给大哥添太多麻烦了?” 马皇后看著他,轻声道:“为什么这么说?” “俺打地盘,大哥管地盘,俺打得越多,大哥就越累,俺还以为,把敌人都灭了,大哥就能歇歇。 结果…”朱栐缓缓道。 他有时候也会迷茫... 他没说下去。 马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 “栐儿,你知道你大哥最怕什么吗?” 朱栐摇头。 “他最怕的,不是你给他添麻烦,他最怕的,是你太懂事,什么都不告诉他,一个人扛著。”马皇后轻声道。 朱栐愣了。 “你是他弟弟,是他找了十四年才找回来的双生弟弟,你替他分担国政,他高兴,但你要是因为这个自责,他只会更难过。”马皇后看著他道。 朱栐沉默。 “你们兄弟俩,一个太能扛,一个太拼命,娘只希望你们好好的,平安,健康,別像这次…”马皇后嘆道。 她没说完,声音有些哽。 朱栐握住母亲的手。 “娘,俺知道了,在朝廷,大哥是俺的后盾,但...俺也是大哥的后盾。”他轻声道。 马皇后点点头。 坤寧宫外,夜色沉沉。 朱栐站起身,说要去文华殿再看看大哥睡了没有。 马皇后没拦他。 她只是站在门口,看著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观音奴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母后,王爷他……” “没事,栐儿比谁都明白,只是有时候,想得太多了。”马皇后轻声道。 观音奴点点头。 她想起新婚夜,那个憨憨的丈夫说“俺会对你好的”。 想起他抱著女儿,笨拙地哄她睡觉。 想起他在战场上,一锤砸碎敌將的头盔,回头却问王贵“俺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这个男人,看起来憨,其实心比谁都软。 只是他不说。 第184章 內阁3 …… 文华殿里,灯火还亮著。 朱栐走进去,看见朱標还坐在案前,面前摊著几张纸。 不是奏摺。 纸上密密麻麻写著字,是朱標自己的笔跡。 “內阁”两个字,写在最上头。 下面列著一条一条: 选翰林官五人,轮值文华殿值房,掌票擬。 票擬格式:事由+建议+依据,不得过百字。 六部有爭议者,由內阁首辅召集会议,定议后上报。 內阁大臣不设品级,不增俸禄,以原官兼之。 首辅由太子指定,任期一年,可连任。 …… 朱栐看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大哥。”他喊道。 朱標抬头,眼睛亮亮的,一点没有疲態。 “二弟,你来得正好,你看大哥这样写,可行?”他招手说道。 朱栐走过去,低头看那些字。 工工整整,清清楚楚。 不是隨手记的念头,是已经成型的方略。 他大哥,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把內阁的架子搭出来了。 “大哥,你歇会儿吧!”朱栐道。 “不累,好不容易有点头绪,趁热打铁。”朱標道。 朱栐没说话,在他旁边坐下。 兄弟俩一个写,一个看。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烛火微微摇曳。 窗外,常氏和观音奴两人不知道站了多久,两人复杂的对视一眼,然后转身默默离开。 要不是你们是亲兄弟,她们都差点以为自己的的相公移情別恋了。 不知过了多久,朱標搁下笔,长舒一口气。 “差不多了,明日拿去给爹看,请爹定夺。”他开口道。 朱栐点点头。 朱標转头看他,忽然笑了。 “那时候大哥还小,三四岁吧!母后说,你走丟了,以后都找不回来了,大哥不懂什么叫走丟,只知道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不见了。” 朱標道。 “大哥那时候想,要是找到你,一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他看著朱栐,轻声继续道:“这些年,大哥一直在找,找到你了,却没什么好东西能给你。” “二弟,你给大哥的东西太多了,丹药,战功,天下太平,还有…” 他指了指案上那几张纸。 “还有这个。” 朱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大哥没什么能还你的,只有一句——这辈子,大哥不会让你再走丟了。”朱標轻声道。 朱栐眼眶一热。 “大哥。”他道。 “嗯。” “俺不走,俺哪儿都不去。”他轻声道。 朱標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 “好。” 烛火下,兄弟俩对坐无言。 窗外,应天府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但文华殿这盏灯,亮了很久,很久。 …… 洪武八年,八月初十。 朱標带著那几张纸,去了乾清宫。 父子二人关起门来谈了一个时辰。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只知道傍晚时分,朱元璋下了一道旨: 选翰林院修撰,编修等官五人,轮值文华殿,协理太子批阅奏章。 五日一轮,轮值期间可入大內,宿於文华殿旁值房。 此五人由太子亲自指定,不归中书省管辖。 朝野议论纷纷,但没人敢明著反对。 毕竟,皇上说的是“协理太子批阅奏章”,不是分中书之权。 况且,那五个翰林官,都是品级低微的清贵词臣,能翻什么浪? 只有极少数人,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比如徐达... 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只是远远看著文华殿的方向,若有所思。 …… 洪武八年,八月十五。 中秋夜。 朱標没有批奏摺。 他和朱栐並肩站在文华殿的露台上,看著天上的圆月。 身后,值房里亮著灯。 五个年轻的翰林官正在埋头看摺子,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朱雄英和朱欢欢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奶娘跟在后面小跑。 常婉和观音奴坐在廊下,一边赏月一边说著悄悄话。 朱元璋和马皇后没来,但让人送来了一盒月饼。 朱標咬了一口,是莲蓉馅的。 “二弟。”他道。 “嗯。” “明年,內阁就有六个人了。” “嗯。” “后年,会有七个。” “嗯。” “十年后,会有十几个。” 朱栐没应。 朱標转头看他,笑道:“你就不问问大哥,为啥跟你说这个?” 朱栐憨憨道:“大哥想说,俺就听著。” 朱標笑了笑,转回头,看著月亮。 “二弟,大哥今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內阁不只是帮大哥分劳,內阁是大明的未来。”朱標轻声道。 “现在的大明,靠父皇撑著,靠大哥撑著,靠二弟你撑著。” “但以后呢?” “雄英还小,欢欢更小,等他们长大了,大明会比现在更大。” “那时候,不能只靠一个人撑著。” 朱標顿了顿,轻声道:“內阁,就是让更多的人,一起来撑。” 朱栐沉默著。 他知道大哥说得对。 一个人扛天下,扛不久的。 前世的大哥扛了二十多年,扛垮了。 这一世,他要让大哥轻轻鬆鬆地扛,开开心心地扛。 “大哥。”朱栐道。 “嗯。” “明年俺想去南洋看看,地图上画著好多岛,俺想去瞅瞅。”朱栐道。 朱標转头看他,有些惊讶:“怎么忽然想去那儿?” “俺听王保保说,那边有香料,有宝石,还有咱们大明没有的粮食,俺想去看看,能不能带回来。” 朱栐道。 朱標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大哥给你造海船。” “不用,工部已经在造了。”朱栐道。 朱標一愣,隨即失笑道:“你倒是早有计划。” 朱栐憨憨道:“大哥把天下撑好,俺去把天下找回来。” 月光下,兄弟俩相视一笑。 洪武八年的中秋夜,文华殿的灯火彻夜未熄。 值房里的翰林官们第一次轮值,手忙脚乱,满头是汗。 但他们不知道,此刻他们伏案疾书的地方,將成为大明未来两百年政治的中枢。 而那个吴王,正站在露台上,看著月亮。 他在想,明年的大年初一,系统会签到什么呢? 他已经很久没关注这件事了。 反正总会是好东西。 够大哥多用一阵子的好东西。 夜风拂过,带著桂花的香气。 朱雄英跑过来,拽著朱標的衣角说道:“爹,欢欢抢我的月饼!” 朱欢欢躲在朱栐身后,探出小脑袋道:“大伯,是雄英哥哥先抢欢欢的!” 朱栐一把抱起女儿道:“欢欢,不许抢哥哥东西。” “欢欢没有抢,欢欢是拿。”小姑娘理直气壮。 朱標失笑,弯腰抱起儿子道:“好了,一人一半,不许吵。” 两个孩子这才消停,趴在父亲和二叔肩头,啃著月饼。 朱栐看著怀里吃得满脸是渣的女儿,又看看大哥肩头那个眉眼酷似大哥的侄子。 洪武八年八月,太子朱標设文华殿值房,选翰林官五人协理章奏。 史称“內阁之始”。 吴王朱栐所倡。 后世史家多谓。 大明內阁制度,萌芽於吴王之一念,奠基於太子之筹谋,成於洪武,永乐两朝。 而那一念的起点,不过是八月里某个寻常午后,一个憨憨的吴王对太子说:“大哥,你歇会儿。” 第185章 天意如刀 洪武八年,九月初三。 应天府入秋以来就没下过一场像样的雨。 乾清宫的院子里,几棵老槐树叶子卷著边,蔫蔫地垂下来,打了蔫的叶片落了一地,踩上去不是脆响,是软塌塌的,像烂布。 朱元璋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洒水的太监。 水泼下去,地面腾起一层白烟,眨眼就干了。 “旱成这个样子。”他沉声道。 没人敢接话。 身后的御案上,堆著今早刚送来的急报。 句容县,大旱,兼地震。 房屋倒塌三百余间,压死百姓二十七人,伤者无数,田地开裂,井水乾涸。 应天府治下的县,离京城不过几十里地,灾情报上来的时候,知县在奏摺里写的是:“臣罪该万死。” 朱元璋没说话,硃批划了一道,写的是:“人活著就好,賑灾要紧,死什么死。” 他骂人的时候,其实是在疼。 这只是第一封。 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常州府,镇江府,扬州府……沿江多地报旱,稻禾枯死,秋收无望。 第五封,温州府。 朱元璋拿到这封急报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洪武八年秋,八月十七,温州府遭遇特大海啸,潮水高三丈,平阳、永嘉、乐清、瑞安等地沿海被淹,军民死者二千余口,房屋冲毁无算,沿海盐场尽没……” 他念到一半,没念下去。 把奏摺递给身旁的朱標。 朱標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漏。 看完,他把奏摺放下,轻声道:“儿臣擬旨,著户部即刻拨银十万两,粮食五万石,工部遣郎中一员,隨船前往温州,会同地方官抚恤灾民,修復堤坝。” “擬吧!”朱元璋道。 朱標走到一旁案边,提笔。 墨磨得很浓,他落笔很稳,一字一句,清晰分明。 擬完,呈上来。 朱元璋看了,点头道:“再加一句,温州知府救灾得力者,事毕之后吏部记名,优先升用。 救灾不力者,就地免职,永不敘用。” “是。” 朱標提笔加上。 父子俩处理完温州的事,殿內又安静下来。 窗外,洒水的太监已经转到別处去了,院子里重新晒在太阳底下,青砖泛白。 “旱灾,地震,海啸,半个月之內,三灾齐至。”朱元璋缓缓道。 他没说下半句。 但殿內的人都听得出来。 这是老天爷在示警。 歷朝歷代,天灾都是人祸的先兆。 尤其新朝初立,根基未稳,最怕的就是这个。 “爹。”朱栐开口。 朱元璋转头看他。 朱栐站在殿侧,手里还抱著朱欢欢。 小姑娘今早非要跟著自己爹爹进宫,说想皇爷爷了,朱栐拗不过她,就抱著来了。 “咱栐儿有啥说的...”朱元璋道。 “俺不懂那些天象示警的,但俺知道,天灾来了,朝廷得拿出钱粮来,拿出人来,把事办了,办好了,百姓知道朝廷管他们,就没事。 办不好,百姓没活路了,那才是示警。”朱栐憨憨道。 朱元璋看著他。 “你这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俺自己想的。”朱栐道。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咱俩儿子,一个会擬旨,一个会讲理,咱这辈子够了。” 他把朱欢欢从朱栐怀里接过来,抱在膝上。 “欢欢,你爹说得对不对?” 朱欢欢眨巴著眼睛,奶声奶气道:“对!” 朱元璋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脸。 笑完,他把孙女放下,又拿起另一份奏摺。 是户部的。 “户部说,今年秋粮减收已成定局,沿江数府旱情严重,预计比去年减產三成以上,温州海啸,沿海盐场全毁了,明年盐税也要少一大块。” 朱元璋道。 他把奏摺放下,靠在椅背上。 “天灾一来,到处都要钱,要粮,户部那个库,咱闭著眼睛都知道有多少,打仗打了这些年,库里的银子就没满过。” 朱標道:“爹,儿臣有个想法。” “说...” “二弟从北元带回来的那批金银,入库时户部登记是两千三百万两,这笔钱当初定的是专款专用,充作军费。 如今边患已定,这笔钱是不是可以…” 朱元璋抬眼看他。 朱標没有迴避父亲的目光,继续道:“儿臣知道,这笔钱是二弟和將士们拼死换来的,也是朝廷压箱底的底气。 但眼下是天灾,百姓在死人,朝廷不能看著。” 他顿了顿,轻声道:“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心没了,就赚不回来了。” 朱元璋没说话。 殿內安静了许久。 “栐儿。”朱元璋开口。 “嗯。” “那是你带回来的,你说,这笔钱能不能动?” 朱栐挠挠头道:“爹,俺当初把钱带回来,就是给朝廷用的,打仗能用,救灾咋就不能用了? 而且,倭国那边的金银矿还能源源不断的运金银回来呢!不过,这么胡乱用金银会不会有什么....” 朱元璋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好標儿,擬旨,从专款中拨银三百万两,分賑沿江旱灾及温州海啸,告诉户部,这笔钱咱亲自盯著,谁敢伸手,咱剁谁的爪子。”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哑道。 至於朱栐那后面半句,朱元璋是直接过滤了。 “是。”朱標应道。 “还有,淮西今年也旱,凤阳府报上来的摺子咱看了,虽然比句容好些,但收成也减了。 你让户部给凤阳也拨一笔,別让老家的人骂咱忘了本。”朱元璋继续道。 朱標点头,提笔记下。 …… 朱栐然后又去了坤寧宫跟马皇后聊了会天。 从坤寧宫出来时,天色已经过午。 朱欢欢趴在他肩上睡著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口水蹭在他蟒袍的肩章上。 他抱著闺女,沿著宫道慢慢走。 没回吴王府,而是去了文华殿。 文华殿的值房里,五个翰林官正伏案疾书。 这是內阁的雏形。 从洪武八年八月十五中秋夜,朱標定下方略,到今天九月初三,不到二十天。 但这个小衙门,已经开始运转了。 朱栐没有进值房,直接去了后殿。 朱標果然还在批摺子。 案上摞著三摞,一摞是已经批完的,一摞是等著批的,还有一摞是贴了內阁票擬条子的。 “大哥。”朱栐把闺女放在偏殿的软榻上,盖好薄毯,才走过来。 朱標抬头,见是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爹那边定了...” “定了,是从俺带回来的那笔钱里拨三百万两,賑灾专用。”朱栐坐下。 朱標点点头道:“有了这笔钱,賑灾的缺口就能堵上大半,剩下的,户部那边再挤一挤,工部那边再省一省,应该能撑过去。” 他说著,眉头却没有舒展。 “大哥还有心事?”朱栐问。 第186章 海运 朱標沉默了一会儿。 “二弟,你说,这次天灾,真的只是天灾吗?”朱標继续轻声道。 朱栐没答。 “句容离应天这么近,旱成这样,地都裂了,井都干了,之前报上来的摺子,一句都没提。”朱標道。 “镇江府,常州府,扬州府…沿江那么多府县,旱情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前期呢?地方官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 “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压著不报?” 朱栐看著他。 “大哥想查?” 朱標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案上一份奏摺,翻开,推到朱栐面前。 这个是句容知县的摺子。 字跡工整,措辞谦卑,满纸惶恐。 “臣罪该万死。” 朱標把这句话指给朱栐看。 “他確实该死,不是因为他治下遭了灾,是因为他瞒报,八月十五之前,句容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他八月十四还在奏摺里写『入秋以来,雨水调匀』。” 朱標平静道。 “他骗谁?骗父皇,骗我,还是骗他自己?” 朱栐没说话。 “还有镇江。” 朱標继续道:“镇江府的同知,是吕本的门生。吕家虽然倒了,门生故吏还在。他们怕什么?怕报灾报得勤,被人翻旧帐? 还是怕被牵连,连头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轻声道:“二弟,你说,这些人该不该杀?” 朱栐看著他。 大哥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忽然想起前世记忆里的那些碎片。 空印案。 郭桓案。 胡惟庸案。 每一个案子,血流成河。 而站在朱元璋身边的那个年轻人,穿著太子常服,面容温和,语气谦逊的太子殿下,就是这几个案子的负责人。 “该杀。”朱栐道。 朱標看他。 “但大哥,现在不是杀的时候。”朱栐道。 “嗯?” “眼下賑灾是第一桩事,賑灾賑不好,百姓要饿死,要淹死,要卖儿卖女,賑灾賑好了,灾民安置妥当了,堤坝修起来了,秋种补下去了… 到那时候,大哥想杀谁,俺帮你抓。”朱栐道。 他看著朱標,认真道:“现在杀,朝野震动,地方官人人自危,该报的灾也不敢报了,该救的人也没人救了。 那时候,死的就不是几十个贪官,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朱標静静听著。 听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朱栐看不懂的复杂。 “二弟。”朱標轻声道。 “嗯。” “你这几年,真的长大了。” 朱栐挠头道:“俺一直这么大。” 朱標没理他,自顾自道:“大哥十三岁的时候,在文华殿跟著师傅读书,读的是《贞观政要》,读的是《资治通鑑》。 读到太宗杀建成元吉,读到则天诛杀诸臣,大哥心里想的是...杀得好,挡路的就该杀。”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父皇教大哥理政,第一次看到刑部呈上来的死囚名单,三十二个人,大哥全勾了,连覆核都懒得覆核。 父皇把那份名单扔回来,说『標儿,你杀人杀得太快,不把人命当命,將来会出大事』。” “大哥那时候不懂,杀的是该杀的人,有什么错?” 他轻轻嘆了口气。 “现在懂了,杀不是目的,救才是,杀人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他看著朱栐,目光温和。 “二弟,你这几句话,比大哥读十年书都有用。” 朱栐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憨憨道:“俺就是瞎想的。” “瞎想,你这瞎想,比朝中那些大臣一辈子想出来的都多。”朱標摇头回道。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另一份奏摺。 “这是户部擬的賑灾章程,你帮大哥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朱栐接过,低头看。 他看得很慢,一条一条。 户部的章程写得很细,哪里拨多少粮,哪里拨多少银,由谁押运,何时出发,到达后如何交接,如何监督,事后如何核销… 密密麻麻几千字。 朱栐看完,放下。 “大哥,俺有个想法。”他道。 “说。” “朝廷的粮,都是从產粮的地方调,调去灾区,灾区没粮,產粮区有粮,这是对的。”朱栐道。 “但现在问题是,灾区太多,沿江好几个府都遭灾,產粮区没遭灾的,也要供应京城,供应边关,供应各地驻军。 户部那个库,俺今天听爹说,本来就不满。” 朱標点头道:“是这个理。所以要从別的地方想办法。” “俺在想,能不能不从產粮区调?”朱栐道。 朱標抬头看他。 “產粮区有粮,但產粮区的粮,是百姓的口粮,是来年的种子,是交完赋税之后自己家要吃的。 朝廷调粮,名义上是买,实际上给的价钱比市价低,加上运输损耗,到產粮区百姓手里,根本不够本。” 朱栐道。 “今年產粮区没遭灾,朝廷调三成,百姓勒勒裤腰带能过去,明年呢?后年呢?要是明年產粮区也遭灾了呢?” 朱標沉默。 朱栐继续道:“俺听王保保说,南洋那边,有些地方一年三熟,粮食吃不完,安南,占城,暹罗,那些国家的米,比咱们大明的米还便宜。” “二弟的意思是…”朱標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海运。”朱栐道。 “从应天出海,去南洋,买他们的米,运回来賑灾,南洋的米便宜,就算加上运费,也比从產粮区强征划算。 而且不伤百姓,不损民力。” 朱標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想。 想漕运和海运的成本差异,想朝廷现有海船的数量和运力,想南洋诸国与大明的关係,想这条航线的风险与收益… 半晌,他开口。 “海船不够。”朱標道。 “朝廷现有的海船,大多都在倭国和高丽那边。” “那就造,虽然对於这次的賑灾用不到,但以后总会用到的。”朱栐道。 朱標看他。 “俺记得,工部造船厂去年试製了一批新船,用的是俺给的那种龙骨结构,船身更宽,吃水更深,能抗风浪。”朱栐道。 “俺问过工部侍郎,他说那种船还在试航,没正式定型。但俺看过图纸,能跑南洋。” 朱標想了想。 “工部造船厂归工部都水司管,都水司的员外郎,是去年刚调任的,这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这人叫什么来著?” “姓周,周景和俺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人挺老实,就是胆子小,说话都结巴。”朱栐笑道。 朱標笑了一下。 “结巴不怕,老实才好,你明天把他叫来,大哥亲自问他。” “嗯。” 窗外,夕阳已经西斜。 朱欢欢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软榻边上,揉著眼睛,奶声奶气地喊道:“爹…大伯…” 朱栐走过去,把闺女抱起来。 朱欢欢趴在他肩上,小手抓著他的衣领,又睡著了。 朱標看著这一幕,眼神柔软。 “二弟。”他轻声道。 “嗯。” “你说,雄英和欢欢这一辈,会不会比咱们过得好?” 朱栐想了想。 “会。”他道。 “为啥?” “因为大哥把路铺好了。” 朱栐道:“內阁,海运,造船,賑灾…大哥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以后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天灾一来就手忙脚乱。” 他顿了顿,憨憨道:“俺不会说那些文縐縐的话,俺就知道,大哥在给雄英他们攒家底。” 朱標看著他,没说话。 良久,他轻声道:“二弟,大哥也给你攒了。” 朱栐一愣。 “以后大明越来越大,二弟想去南洋,想去西洋,想去地图上那些大哥连名字都念不顺的地方。”朱標道。 “大哥拦不住你,也不想拦你。大哥只能帮你把后方守好,把朝廷理顺,把你闺女养大。” “等你哪天打够了,想回家了,至少还有个地方能回来。” 他笑了笑,轻声道:“这是大哥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 朱栐没说话。 他抱著闺女,站在那里,看著大哥。 窗外的暮色渐渐深了。 文华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第187章 賑灾 …… 洪武八年,九月初五。 朱標在文华殿召见工部都水司员外郎周景和。 周景和確实是结巴,紧张的时候更结巴,一句话磕磕绊绊说了半盏茶时间。 朱標没有不耐烦,从头到尾听完了。 听完,他说了一句话。 “周员外郎,本宫命你督造远洋海船,首批十艘,半年为期,造得好,本宫保你连升三级。 造不好,本宫亲自送你去温州修堤坝。” 周景和腿一软,跪在地上,额头抵著金砖,声音发抖道:“臣,臣,臣…” 朱標打断他的结巴:“臣什么臣,起来说话。” 周景和爬起来,还是抖。 朱標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怕什么,本宫又不吃人。” 周景和愣了一下,抬头。 太子殿下面容温和,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著淡淡的笑意。 那一刻,周景和忽然想起坊间流传的那句话... 太子殿下那是最仁德的。 但他却不知道,这句话可是还有下半句的,不过从不在坊间流传。 那就是....太子殿下杀人,从不手软。 …… 洪武八年,九月初十。 第一批賑灾银两从应天府起运。 押运官是王贵。 王贵如今已是龙驤军百户,朱栐的亲兵队长之一。 临行前,朱栐把自己佩刀解下来,递给他。 “王哥,这刀你带著。” 王贵接过来,沉声道:“王爷放心,银两一颗都不会少。” 王贵没有说什么人在银在的话,那话显得太过於丧气了。 朱栐点点头。 王贵翻身上马,带著押运队伍,出了朝阳门,沿著官道开始往句容的方向而去。 尘土飞扬,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朱栐站在城门楼上,看著那条路。 身后,观音奴抱著朱欢欢,轻声道:“王爷,王大哥会平安回来的。” “嗯,俺知道。”朱栐道。 朱栐说完,然后便转过身,从妻子怀里接过闺女。 朱欢欢的手里攥著一块桂花糕,啃得满脸都是,样子看起来显得很是可爱。 “爹,吃。”她举著高点,就要往朱栐嘴里塞。 朱栐张嘴咬了一口。 “甜不甜啊!”朱欢欢笑著问道。 “甜。” 小姑娘更加高兴了。 城门楼上,风吹起观音奴的披风。 洪武八年的秋天,天灾如刀。 …… 文华殿里,朱標还在批摺子。 案上的奏摺换了一摞,是今天刚送来的。 浙江报旱,江西报旱,湖广报旱。 他一份一份看,一份一份批。 內阁的票擬条子贴在每一份摺子后面,字跡工整,言简意賅。 他看得很快,批得更快。 偶尔有批错的,他划掉,在旁边重新写。 值班的翰林官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等著他隨时发问。 朱標没有问。 批完最后一本,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今晚谁当值?”他问。 一个年轻的翰林官上前一步,躬身道:“回殿下,是臣。” 朱標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臣,解縉。” 朱標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文华殿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解縉。”朱標忽然道。 “臣在。” “你说,这天灾,什么时候是个头?” 解縉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轻声道:“回殿下,天灾无常,人力难御,臣不敢妄言。” 朱標没回头。 “那你觉得,朝廷该怎么办?” 解縉沉默片刻,道:“臣以为,賑灾是当下之急,防灾是长久之计,修水利,储粮仓,平粮价,减赋税…这些都是朝廷该做的。” 他顿了顿,轻声道:“还有,治官。” 朱標转过身看他。 “治官?” “是,天灾不可免,人祸不可有,地方官瞒报灾情,欺上压下,比天灾更伤民心。”解縉道。 朱標看著他。 半晌,他笑了一下。 “解縉,你是江西人?” “是。” “江西今年也报旱了,你家那边,收成如何?” 解縉沉默了一下。 “臣…臣上月收到家书,家中稻田减產四成。” 朱標点点头。 “你父亲在老家,还种地?” “是,家父耕读传家,虽为举人,未曾出仕。” 朱標没再说话。 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另一份奏摺。 解縉站在原地,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 良久,朱標头也不抬,轻声道: “你父亲种地同时也教书育人,你应该知道地里的辛苦,你写賑灾章程,比户部那些人写得实在。” 解縉怔住。 “以后內阁值房,你多留一会儿,本宫若有疑问,隨时召你。” 解縉跪了下去。 “臣,谢殿下。” 朱標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风,吹灭了案上一盏烛火。 解縉起身,走过去,重新点燃。 火光亮起的瞬间,映出太子殿下疲惫的侧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灯罩轻轻盖上。 然后退到一旁,继续当值。 …… 洪武八年,九月十三。 第一批賑灾粮运抵句容。 王贵站在乾裂的田埂上,看著远处排队领粮的百姓。 队伍很长,但很安静。 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哄抢,没有人哭天喊地。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著,手里攥著户部发的賑灾票,等著叫到自己的名字。 一个老妇领到一袋米,没有马上走,站在那里,看著那袋米发愣。 王贵走过去,问道:“大娘,咋了?” 老妇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都是泪。 “这米…是朝廷给的?” “是,朝廷给的。”王贵道。 老妇没再说话。 她把那袋米紧紧抱在怀里,踉蹌著走了。 走出十几步,忽然回过头,朝京城的方向跪了下去。 王贵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个佝僂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自己腰间的水囊解下来,递给旁边的衙役。 “给那大娘送去,天旱,路上渴。” “是,大人...”那衙役接过水囊便朝著那个老妇跑去。 第188章 巡视灾区 …… 应天府,吴王府。 朱栐站在院子里,看著张武和陈亨带著亲兵队搬运物资。 不是银两,不是粮食。 是锄头,铁锹,扁担,箩筐。 还有几百捆麻绳。 “王爷,这些傢伙事儿,往哪儿送?”张武擦著汗问。 朱栐道:“句容,常州,镇江,还有温州。” “送去干啥?” “修渠,打井,筑堤。”朱栐道。 他蹲下身,拿起一把锄头,掂了掂分量。 “这锄头太轻,让铁匠铺再打一批,锄板加厚三成。”他道。 张武应声,转身去传话。 朱栐站起身,看著满院子的农具。 观音奴抱著朱欢欢站在廊下,轻声问:“王爷,这是……” “朝廷拨银子,是救急,俺送锄头,是救穷。”朱栐道。 他顿了顿,憨憨道:“俺不会那些大道理,俺就知道,人有了地,有了种子,有了傢伙事儿,就能自己把自己养活。” “俺把傢伙事儿给他们送去,他们明年开春就能下地,地种上了,就有收成,有收成了,就不用再等著朝廷賑灾了。” 观音奴看著他。 成婚三年多了,她还是经常被这个男人的憨直震得说不出话。 不是那种让人发笑的憨。 是让人心里发烫的憨。 “王爷。”她轻声道。 “嗯。” “您是个好人。” 朱栐挠挠头,这是第几张好人卡来著...好在是在古代,要是在现代,他得打一辈子的光棍... 怎么忍不住唱起来了。 朱欢欢趴在母亲肩上,手里攥著一块新打的桂花糕。 她听不懂爹和娘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爹今天没有去军营,一直在家陪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很高兴。 “爹。”她伸出小手。 朱栐走过来,接过闺女。 “欢欢,爹明天要出趟远门。” 朱欢欢眨巴著眼睛说道:“去哪儿?” “去温州,看海,大海,很大很大。”朱栐道。 “欢欢也去!”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爹带你去。” 小姑娘瘪了瘪嘴,但没有哭。 她把手里攥著的那块桂花糕,塞进朱栐嘴里。 “爹吃,吃饱饱,早点回来。” 朱栐咬了一口。 甜。 很甜。 他咽下去,把闺女抱紧了些。 “好。”他轻声道。 “爹早点回来。” …… 洪武八年,九月十五。 吴王朱栐奉旨出京,巡视温州海啸灾区。 隨行者只有二十骑,是龙驤军的老兄弟。 张武牵马过来,陈亨在后面检查物资。 朱栐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朝阳门上,朱標站在那里,没有下来。 兄弟俩隔著整座城,隔著攒动的人群,隔著初秋的风。 朱標抬起手,挥了一下。 朱栐也抬起手,挥了一下。 然后他策马转身,带著二十骑,出了朝阳门。 马蹄声渐渐远了。 城门楼上,朱標还站在那里。 常婉轻声道:“殿下,二弟走了。” “嗯。”朱標道。 他站在那里,一直看著那条路。 直到尘土落尽,直到人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回去吧。”他轻声道。 常婉点点头,跟著他下了城楼。 文华殿里,案上的奏摺又堆了三摞。 朱標坐下,拿起第一本,翻开。 內阁的票擬条子贴在右上角,字跡工整,言简意賅。 他看了一遍,批了一个“可”字。 然后拿起第二本。 第三本。 第四本。 窗外,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洪武八年,十月初九。 应天府,朝阳门外。 朱標站在城楼上,看著官道尽头。 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 常婉把披风给他披上,轻声道:“殿下,二弟信上说今日到,这会儿还没见人影,怕是路上耽搁了。” “不急。”朱標道。 他確实不急。 二弟出门二十三天,他每天在文华殿批完摺子,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 有时候站一盏茶,有时候站半个时辰。 今日是最后一天,他反而站得最久。 官道上,终於出现了尘头。 二十余骑,从暮色里驰来。 当先那匹枣红马,马背上的人身形魁梧,双锤掛在马鞍两侧,远远就能认出来。 朱標下了城楼。 刚到城门洞,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 朱栐勒住马,翻身下来。 “大哥。” 朱標上下打量他。 瘦了。 晒黑了不少,眼睛里有血丝,蟒袍的下摆沾著泥点子,靴子也磨破了。 “路上辛苦了。”朱標道。 “没啥辛苦的,就是骑马骑久了,感觉有些屁股疼。”朱栐憨笑道。 朱標没忍住,笑了。 兄弟俩並肩往城里走。 张武和陈亨带著亲兵队跟在后面,识趣地拉开距离。 “温州那边怎么样...”朱標问。 “海啸毁了三个县,死人两千多,房屋塌了四千多间,盐场全淹了。”朱栐开口道。 “嗯,我在奏报里都看了,賑灾的银两和粮食,九月二十就运到了,工部派去的郎中已经开始组织修復堤坝。” 朱標点点头道。 “俺也看了,堤坝修得挺快,就是人手不够,俺让张武留了五十个弟兄在那边帮忙,等开春再回来。” 朱栐道。 朱標看他一眼。 “你去了二十三天,在温州待了几天?” “五天。”朱栐老实道。 “那剩下的十八天呢?” 朱栐没说话。 朱標也没追问。 兄弟俩沉默地走了一段。 过了洪武门,朱栐忽然开口。 “大哥,俺去了句容。” 朱標脚步一顿。 “然后去了常州,镇江,扬州。”朱栐继续道。 “俺想著,既然出来了,就沿路看看,看看那些报旱灾的地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朱標没说话。 “句容的井,俺看了二十几口。”朱栐道。 “深的,打到三丈五丈,还有水,浅的,一丈多,干了,老百姓挑水,要走七八里路,去山里挑。” “常州那边好些,河里还有水,但稻田都裂了,裂缝能伸进去一条胳膊。俺问一个老农,他说他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今年这么旱的。” “镇江府,俺去了三个县,有两个县的賑灾粮还没发到百姓手里,县衙的人说,户部的粮运到了府城,府城往下分,县里再往下分,一层一层,要时间。” 朱栐顿了顿。 “俺不懂那些,俺就是觉得,太慢了。” 朱標停下脚步。 第189章 粮仓 朱標看著朱栐。 “二弟,你想说什么?” 朱栐也停下来。 “大哥,俺在想一件事。”朱栐道。 “说。” “俺在温州海边,看到那些灾民领粥。”朱栐道。 “粥棚是温州府设的,每天辰时开棚,午时收棚,一人一碗,筷子插进去,倒下去,能看见碗底的青花。” 他顿了顿。 “俺问那个发粥的吏员,粥里多少米,他说,一锅水,三把米。” 朱標沉默。 “俺问他,为啥不多放点米,他说,王爷,朝廷拨的粮就这么多,灾民有两万多,一人一碗,一天两锅米,要撑到明年开春。” 朱栐看著他。 “大哥,俺那时候忽然想,要是朝廷的粮再多一些,粥里就能多放一把米,老百姓就能多吃一口饭。 要是朝廷的粮再多一些,那些稻田绝收的人家,就不用卖儿卖女,不用拖家带口出去逃荒。 要是朝廷的粮再多一些…” 他停了一下。 “俺是不是想太多了?” 朱標摇头。 “你没有想太多,你在想,大哥也在想,父皇也在想。”朱標摇了摇头的道。 朱標往前走了一步。 “户部的粮库,我闭著眼睛都知道有多少,打仗要粮,賑灾要粮,京城几十万人要粮,边关十几万將士要粮,哪里都要粮。 我们大明的地,就这么大,江南是產粮,但江南的百姓也要吃饭,江南的地也要歇耕,江南也会遭灾。” 他看著朱栐说道。 “二弟,你想到的办法,说出来。” 朱栐看著大哥。 他的大哥,太子殿下,大明的储君。 此刻站在洪武门前,风尘僕僕,眼底有血丝,但目光平静而深远。 “安南,占城,暹罗,那些地方,稻米一年三熟,產量比咱们大明高出一倍不止。” “俺在温州海边,看到有商船从南洋回来,俺上去问了,船主说,安南的米运到大明,一石只要三钱银子。” “三钱银子。”朱栐重复道。 “咱们大明的米,市价五钱到六钱,丰年四钱,荒年八钱一钱银子都买不到。” 朱標看著他。 “你是说,从南洋买米?” “不只是买。”朱栐道。 “俺在想,能不能把那些地方…变成大明的粮仓。” 朱標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著自己的二弟。 这个从小只会抡锤子,一顿吃一斗米的憨子,此刻站在他面前,说要把南洋变成大明的粮仓。 “怎么变?”朱標问。 “俺还没想清楚。”朱栐老实道。 “俺就知道,那些地方土好,水好,稻米一年熟三季,他们的人少,地多,种不完。” “咱们大明人多地少,年年为了几斗米发愁。” “要是能把那些地方的空地种上粮食,运回大明,百姓就不用饿肚子,朝廷也不用年年为賑灾发愁。” 他看著朱標。 “大哥,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朱標摇头。 “你说得对...”朱標轻声回道。 他顿了顿后说道。 “王保保上个月进宫,跟父皇说起南洋的事。 他说他在北元的时候,跟西域商人聊过,那些商人从南洋贩香料,珍珠,象牙,也贩粮食。” “他说,南洋诸国,有的臣服过大元,有的没有,那些臣服过的,对大元还有印象,对大明反而陌生。” 朱標再次顿了顿。 “安南,占城,暹罗,真腊,这些国家,名义上是大明的藩属,实际上除了几年一次的朝贡,跟大明几乎没有往来。” 朱栐听得很认真。 “那咱们可以…让他们多来?” 朱標笑了一下。 “你这个『让他们多来』,就是朝贡贸易,洪武四年,父皇就下旨,安南、占城、暹罗、真腊等国,三年一朝贡,贡船免税,隨船货物可以在市舶司交易。” “但来的人不多。” 朱栐问道:“为啥?” “海路远,风险大,没有足够的利。”朱標道。 “那些国家的商人,贩香料,贩象牙,贩珍珠,运一船货到大明,能赚十倍二十倍,贩粮食,一船米,运到大明。 扣除运费,损耗,船员的吃用,赚不了几个钱。” “商人不傻。” 朱栐沉默了。 他想起温州海边那艘商船。 船主说,安南的米运到大明,一石三钱银子。 他没问船主赚多少。 现在想想,可能真的赚不了多少。 “那…咱自己派人去种呢?”他挠挠头说道。 朱標看著他。 “咱大明有船,有人,有种子。”朱栐道。 “咱去那些地方,找块空地,开荒,种地,打下粮食,运回大明。” “那些地方的地,又不是他们的,是他们没种的。” 朱標沉默了很久。 “二弟。”他轻声道。 “嗯。” “你这个想法,大哥记下了。” 他顿了顿后说道。 “但现在不是时候。” 朱栐看著他。 “今年天灾,朝廷上下都忙著賑灾,户部的银子像流水一样往外淌。”朱標道。 “南洋那边,咱们不熟,海路多远,航程多少天,哪个月份有颱风,哪个港口能停船,哪块地能开荒,种什么稻子收成最好……” “这些,大哥都不知道。” 他看著朱栐。 “你也不知道。” 朱栐点头。 “嗯,俺不知道。” “那就先弄明白。”朱標道。 “明年,后年,大后年,朝廷缓过这口气,户部的库满一些,大哥就安排人出海,去南洋走一走,看一看。” “把航线画出来,把港口標出来,把那些国家的虚实摸清楚。” “到那时候…” 他没有说完。 朱栐却懂了。 “到那时候,大哥来定。”朱栐道。 “爹说过,大哥是太子,將来这江山是大哥的,大哥说什么时候打,俺就什么时候打。” 朱標看著他然后笑了笑的道:“今晚留在宫里吃饭,母后说想欢欢了,让观音奴带她进宫。” “爹晚些时候也过来,你把温州的事跟爹说说。” 朱栐跟上去道:“大哥,那南洋的事…” “也跟爹说。”朱標道。 “爹比大哥想得远。” …… 坤寧宫,晚膳时分。 朱元璋坐在上首,马皇后坐在他旁边。 朱標和朱栐兄弟俩坐在下首,观音奴抱著朱欢欢坐在朱栐身边。 常婉没来,留在东宫照看朱雄英,同时,常婉也快要临盆了。 朱欢欢是个活泼好动的,刚刚被马皇后抱著,就在马皇后怀里扭来扭去,伸手要够桌上的点心。 马皇后笑著捏了一块桂花糕给她。 “欢欢,先叫皇爷爷。”马皇后道。 朱欢欢眨巴著眼睛,奶声奶气道:“皇爷爷。” 朱元璋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誒!” 他从马皇后怀里把孙女接过来,放在膝上。 “欢欢,皇爷爷这桂花糕好不好吃?” “好吃!”朱欢欢点著小脑袋。 “那皇爷爷这块也给你。” 朱標在一旁默默吃饭,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朱栐埋头扒饭,这一路骑马回来,確实饿狠了。 观音奴悄悄给他夹菜,他笑了笑,然后便继续吃。 一顿饭吃到戌时。 朱欢欢在朱元璋怀里睡著了,马皇后把她抱去偏殿安置。 朱元璋放下筷子,看向朱栐。 “温州那边,到底怎么样?” 朱栐放下碗,把温州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死人,塌房,盐场,堤坝。 賑灾粮,施粥棚,筷倒碗底。 他说得很平,没有渲染,没有煽情。 朱元璋听著,脸上没有表情。 听完,他沉默了很久。 “咱知道了。”他道。 没有更多的评价,没有感慨,没有愤怒,朱元璋经歷的多了,他那时候过得更苦,连施粥都没有。 朱栐也知道,自己爹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了。 “还有別的事吗?”朱元璋问。 朱栐看了一眼朱標。 朱標微微点头。 “爹,俺在想南洋的事。”朱栐道。 朱元璋看著他。 “什么南洋的事?” 朱栐把自己在温州的想法说了。 南洋的稻米,一年三熟,价钱便宜。 大明的粮食不够,年年为賑灾发愁。 能不能派人去南洋种地,把粮食运回大明。 他说得有些乱,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朱元璋没有打断,一直听他说完。 第190章 粮仓2 “標儿,你怎么看?”朱元璋问。 朱標放下筷子。 “儿臣以为,二弟的想法,是长远之计。”朱標道。 “今年天灾,户部的粮仓见了底,要不是二弟当年从倭国和高丽还有西域带回来那些银子,賑灾的缺口根本堵不上。” “但银子不能当饭吃,朝廷总不能年年打仗,年年等著二弟去抢银子回来,南洋的米便宜,这是实的。 洪武四年,市舶司的帐上记过,安南贡米三百石,到岸价每石二钱七分。” “这个价钱,比大明產粮区的米价还低两成。”他看著朱元璋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南洋之事,可行。” 朱元璋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的两个儿子。 长子温文尔雅,把帐目和价钱、可行性分析得清清楚楚。 次子憨直坦荡,想法朴素,说要把南洋变成大明的粮仓。 一文一武。 一柔一刚。 他忽然有些恍惚。 二十年前,他和妹子在乱军之中丟了那个襁褓里的孩子,以为这辈子再也找不回来了。 二十年后的今天,那个孩子坐在他面前,跟他的大哥一起,跟他说要把大明的疆域拓到海外去。 “栐儿。”他开口。 “嗯。” “你知道南洋有多远吗?” 朱栐想了想。 “俺不知道,但俺可以去。” “你知道那边有多少国家,多少兵力吗?你知道那边水土怎么样,种什么稻子收成好吗?” 朱元璋看著他一句句的问道。 “爹,咱们可以去调查,调查好了,若是可行,那就直接攻打就行。”朱栐回道。 朱元璋忽然笑了。 “好。”他道。 “咱等著你直接去攻打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道:“但不是现在。” 他看著朱栐。 “今年天灾,朝廷上下都在忙賑灾的事,没有余力去管南洋。” “明年,后年,等朝廷缓过来,户部的库满一些,咱让市舶司的人出海,去南洋走一走。” “把航线摸清楚,把各国的情况打听明白。” “到那时候…” 他没有说完。 朱標接著道:“到那时候,二弟的蒸汽船也该造出来了。” 朱元璋看他一眼。 “蒸汽船?” 朱標点头。 “工部那边,二弟去年献的蒸汽机图纸,今年年初开始试製,虽然还没成功,但方向是对的。” “若能用蒸汽驱动船只,不靠风帆,海航时日可大大缩短,运力也能翻倍。” 朱元璋沉默片刻。 “那东西,真能成?” “能成,这东西能改天换地。”朱栐道。 朱元璋看著自己儿子,他知道这个儿子有些秘密,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他的儿子。 是失散十四年,老天爷又还给他的儿子。 “行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朱元璋站起身。 “栐儿,你刚从温州回来,这几天不用上朝,好好歇几天。” “是,爹。” 朱栐也站起来。 观音奴从偏殿出来,抱著睡熟的朱欢欢。 一家三口告退。 朱標也起身告退。 乾清宫里,只剩下朱元璋和马皇后。 马皇后走过来,轻轻给他按著太阳穴。 “重八,你刚才在想什么?”朱元璋握住她的手。 “妹子。”他轻声说道。 “嗯。” “咱在想,咱这辈子,最值的事,不是打下了江山。” 马皇后看著他。 “是有了標儿和栐儿两个儿子。”朱元璋顿了顿。 “標儿仁厚,是守成之主,栐儿勇猛,是开拓之將,他们两个在一处,咱这江山,还能再传几百年。” 马皇后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握紧丈夫的手。 …… 文华殿。 朱標没有回东宫,径直来了这里。 值房的灯还亮著。 解縉正在灯下整理今日的奏摺。 见太子殿下进来,他连忙起身。 “殿下。”朱標点点头,在案前坐下。 解縉奉上茶,垂手立在一旁。 朱標没有喝茶。 他拿起一本奏摺,翻开。 是户部的。 户部尚书奏请,明年在江南试行“官糴法”,丰年收购余粮,荒年平价出糶,以平抑粮价。 朱標看了一遍,批了一个“可”。 然后拿起第二本。 是工部的。 工部奏报,蒸汽机试製第四次失败,气缸密封问题仍未解决。 朱標批道:“再试,不限期,不问责,需银从內库支取。” 第三本。 是市舶司的。 市舶司奏报,洪武八年南洋诸国贡船统计,安南一艘,占城两艘,暹罗无。 朱標看著这份奏报,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批。 只是把这份奏摺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 “殿下。”解縉轻声道。 “嗯。” “臣斗胆问一句,殿下可是在忧心南洋之事?”朱標抬头看他。 解縉垂首道:“臣今日在值房听闻,吴王殿下有开拓南洋之议,殿下似有所思。” 朱標没有否认。 “你觉得,南洋可拓否?” 解縉想了想后说道:“臣以为,南洋之事,不在可拓与否,而在何时拓,如何拓。” “说下去。”朱標突然来了兴趣。 “南洋诸国,地广人稀,稻米丰饶,若能为我所用,確能解大明粮荒。”解縉道。 “然南洋海路遥远,风涛莫测,诸国虽弱,亦非无主之地,若贸然兴兵,师出无名,纵能攻克,守土亦难。” 他顿了顿。 “臣斗胆,殿下之心,不在攻,而在抚。” 朱標看著他。 “如何抚?” “市舶。”解縉道。 “大明有丝绸,瓷器,茶叶,南洋诸国需之,南洋有稻米,香料,珍货,大明亦需之。” “以商路为纽带,以朝贡为名分,以利诱之,以威慑之。” “数年之后,南洋诸国商船云集应天,市舶司关税倍增,大明粮仓渐丰,朝廷有余力,殿下有余暇…” 他停了一下。 “到那时,殿下想做什么,都比今日容易。” 朱標没有说话。 他看著解縉,这个二十出头,说话还带些江西口音的年轻翰林。 “你这些话,跟別人说过吗?”朱標问。 “没有。”解縉道。 “为何?” 解縉沉默了一下。 “臣怕。”他老实道。 “怕什么?” “怕被人说臣蛊惑太子,穷兵黷武,开边衅,启战端。”解縉道。 朱標看著他。 “那今日为何对本宫说?” 解縉抬起头。 “因为臣看出来了,殿下之忧,不在开边,而在苍生。” 他顿了顿后继续道:“殿下想的是粮,不是地。” 朱標沉默了很久。 第191章 粮仓3 “解縉。”朱標再次轻声开口。 “臣在。” “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 “本宫想的,確实是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文华殿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夜空。 “二弟说,要把南洋变成大明的粮仓,本宫觉得他说得对,但本宫比他多一层顾虑。” 朱標转过头,看著解縉道。 “粮仓可以建,但不能只建一个。”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解縉怔了一下。 “殿下的意思是…” “江南是粮仓,湖广是粮仓,巴蜀是粮仓。”朱標道。 “现在又多了一个南洋。”他顿了顿后说道。 “若有一日,南洋那边出了变故,海路断了,稻米运不过来,大明的百姓怎么办?” 解縉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这一层。 “所以…”他迟疑道。 “所以,南洋要拓,但不能急。”朱標道。 “工部的蒸汽船要造,市舶司的商路要开,海外诸国的情况要摸清楚,与此同时,江南的水利要修,湖广的荒地要垦,北方的麦田要改良。” 他看著窗外。 “仓廩足,天下安。这句话,本宫从小就会背,但真正明白它的意思,是这几年的事。” 朱標没有再说下去。 解縉也没有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太子殿下的侧影。 烛火摇曳,映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殿下。”解縉轻声道。 “嗯。” “臣…”他说不出话来。 朱標没有回头。 “不用说了。”他道。 “回去歇著吧!明日还要当值。” “是。” 解縉躬身,退出值房。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太子殿下还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上。 解縉轻轻带上门。 他没有回值房。 而是站在廊下,抬头看著那轮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凉。 …… 吴王府。 朱栐还没有入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幅舆图。 不是大明舆图。 是去年他献上的那幅世界地图。 观音奴端著茶进来,见他还在看,轻声说道:“王爷,该歇了。” “嗯,再看一会儿。”朱栐道。 观音奴把茶放在案边,没有走。 她看了一眼舆图,图上的南洋,是一片零散的岛屿和半岛,標註著安南,占城,暹罗,真腊,满剌加… 这些名字,她在北元时听说过,但从未去过。 “王爷在想什么?”观音奴好奇的问道。 朱栐没有回答。 他看著那片海域,沉默了很久。 “观音奴。”他忽然开口。 “嗯。” “俺小时候在凤阳,吃不饱饭,最大的愿望就是顿顿能吃饱,后来从了军,跟著常將军打仗,打贏了有赏银,赏银能买粮,粮能填饱肚子。” “再后来,俺认了爹娘,当了王爷,再也不愁吃穿了。” 他顿了顿。 “但俺还是想著那些吃不饱饭的人。” 他看著舆图。 “俺在句容,看到一个老妇领賑灾粮,她把那袋米紧紧抱在怀里,走出去十几步,又回头,朝京城的方向跪下去。” “俺在常州,看到一个老农蹲在裂开的田埂上,用指头抠那些乾死的稻苗,抠出来,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俺在温州,看到粥棚外排著长队,一个孩子端著碗,碗底那几粒米,他数了三遍。” 他转过头,看著观音奴。 “俺知道,俺一个人救不了所有人,但俺还是想试试。” 观音奴看著他。 她看著他从一个只会抡锤子的憨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会想,会问,会担忧,会谋划。 但他还是那个男子。 那个在洞房花烛夜,对她说俺会对你好的,但俺憨,不会说话的憨子。 “王爷。”她轻声道。 “嗯。” “您不是一个人。” 朱栐看著她。 “您有皇上,有皇后娘娘,有太子殿下,有常將军,有徐將军,有蓝將军,有王將军…有龙驤军三万將士,有吴王府上下几百號人。” 她顿了顿后继续道:“有臣妾,有欢欢。” “您想做的事,很多人都会帮您。” 朱栐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观音奴的手有些凉。 他握得很紧。 “谢谢你。”他轻声道。 观音奴愣了一下。 成婚几年,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谢谢。 “王爷…” “俺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俺就知道,有你们在,俺心里踏实。” 观音奴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 洪武八年,十月初十。 朱栐在乾清宫向朱元璋正式呈奏: 请开南洋市舶,以商促贸,探明海道。 朱元璋准奏。 著市舶司选派官员,通译,商贾,备海船三艘,於明年开春后南下,巡访安南,占城,暹罗,真腊等国。 此行不以宣扬国威为名,不以册封藩属为目的。 以商贾之名,行探路之实。 这是大明第一次,將目光投向那片温暖的海域。 洪武八年,十月十五。 应天府下了第一场冬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瓦檐上,沙沙地响。 朱栐站在王府的书房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今年开春种的,是从凤阳老家移来的苗。 老村长托王贵带来的信里说,这棵树是当年石老三在山上挖的,种在自家院子里,养了十几年。 石老三死后,树没人管,差点死了。 村里人给它挪了个地方,又活过来了。 王贵把树苗带到应天时,根上还裹著凤阳的土。 朱栐亲手把它种在院子里。 每天早晚,都来看看。 “王爷。”陈亨在门外稟报。 “工部来人,说蒸汽机第五次试製,成了。”朱栐转过身。 “成了...” “成了,工部侍郎亲自试机,说是气缸密封问题解决了,能连续运转半个时辰。” 朱栐没有说话。 他站在书房门口,看著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凤阳的土,养出了凤阳的树。 应天的工匠,造出了蒸汽的机。 “知道了。” “去告诉工部,今晚加菜,记俺帐上。” “是。” 陈亨领命去了。 朱栐转过身,走回案前。 舆图还摊开著。 他低头看著那片南洋的海域。 安南,占城,暹罗,真腊,满剌加… 一个个地名,陌生又遥远。 他伸手,在舆图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是这些地方。 是更远的地方。 第192章 新宝贝 洪武九年,正月初一。 子时刚过,应天府城里便响起了零星的爆竹声。 坤寧宫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地龙烧得正旺,殿內摆了三四盆炭火,都是上好的银霜炭,无烟无味,只余暖意。 朱元璋坐在上首,怀里抱著刚满七个月的朱雯雯,笑得合不拢嘴。 “咱这孙女,比標儿小时候好看多了。” 朱標在一旁笑道:“爹,您这话让儿臣如何自处?” “实话实说,你小时候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雯雯多水灵。”朱元璋头也不抬的道。 马皇后走过来,把雯雯接过去说道:“行了,抱这么久了,让雯雯歇歇。” 朱元璋意犹未尽地鬆开手,转头看向另一侧。 朱栐坐在下首,怀里抱著三岁的朱欢欢。 小丫头正伸手够桌上的点心,被朱栐轻轻按住。 “爹,欢欢能吃吗?”朱欢欢奶声奶气地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能,太甜了。”朱栐道。 “可是皇爷爷刚才给雯雯妹妹吃糖了。” “雯雯还没长牙,吃不了。” 朱欢欢眨眨眼,看向朱元璋道:“皇爷爷,欢欢长牙了,能吃吗?” 朱元璋大笑:“能吃!来,到皇爷爷这儿来!” 朱欢欢立刻从朱栐怀里挣下来,迈著小短腿跑过去,爬到朱元璋膝上。 马皇后无奈道:“重八,你就惯著她吧。” “咱的孙女,不惯著谁惯著,慢点吃,別噎著。”朱元璋把朱欢欢抱好,给她拿了块桂花糕说道。 朱欢欢小口小口地啃著桂花糕,脸上沾满了糖霜。 观音奴在一旁轻声道:“欢欢,谢谢皇爷爷。” “谢谢皇爷爷。”朱欢欢嘴里含著糕点,含糊不清道。 “誒!”朱元璋应得响亮。 殿內其乐融融。 朱樉和朱棡坐在下首,两人是腊月二十才从封地赶回来的。 朱元璋特意召他们回京过年,说是洪武八年天灾闹得凶,一家人得团团圆圆吃顿饭。 朱樉凑到朱棡耳边,小声道:“四弟,你看父皇,抱著欢欢和雯雯,连正眼都不瞧咱俩。” 朱棡低声道:“咱俩又不会撒娇。” “也是。” 朱棣坐在旁边,听见两个哥哥嘀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虽然小,但已经比两个哥哥稳重多了。 “三哥,四哥,你们小声点,父皇听见了。”朱棣低声道。 朱樉刚要回嘴,朱元璋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樉儿,棡儿,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朱樉一激灵,连忙道:“父皇,儿臣跟四弟说,今年灾情这么重,百姓受苦,儿臣在封地日夜忧心,恨不得替百姓分担。” 朱棡在一旁猛点头道:“对对对,儿臣也是这么想的。” 朱元璋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哦!那你们忧心得怎么样?” “呃…”朱樉语塞。 朱標在一旁轻笑一声,没说话。 马皇后解围道:“行了,大过年的,別嚇孩子,樉儿棡儿,你们俩坐好,准备开宴了。” 兄弟俩如蒙大赦,连忙正襟危坐。 宴席摆了三桌。 正中一桌是朱元璋,马皇后,朱標,朱栐,还有观音奴和常婉抱著两个孩子。 旁边两桌是朱樉、朱棡、朱棣、朱橚、朱楨、朱榑几个皇子。 最小的朱桂才两岁,坐在椅子上够不著桌子,急得直晃腿。 朱棡看他可怜,把他抱到自己旁边,给他夹了块肉。 “谢谢四哥。”朱桂奶声奶气道。 “不谢。”朱棡道,转头又跟朱樉使眼色,今晚可得老实点,別惹父皇生气。 朱樉会意地点点头。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朱元璋放下筷子,看向朱栐道:“栐儿,今儿个是正月初一,你那个……那个什么来著?” 朱栐知道父亲问的是什么。 每年正月初一,他都会签到一些东西。 “爹,俺今年又梦见白鬍子老头了。”朱栐在心里腹誹了一句,然后就老实回答道。 朱元璋眼睛一亮道:“哦?梦见什么了?” 殿內眾人也都看了过来。 每年正月初一,吴王殿下都会“做梦”,每次“做梦”都会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洪武四年梦见了纺车图纸,现在那纺车已经在江南推广开来,织布效率提升了三倍。 洪武五年梦见了海盐晒制和白糖提炼,现在江南的盐价降了三成,白糖更是成了朝廷出口的拳头產品,每年都能换回来上百万两银子。 洪武六年梦见了什么火枪图纸。 洪武七年梦见了什么板甲,炼钢方法。 洪武八年梦见了什么蒸汽机原理图,工部的人研究了整整一年,虽然已经製造出来了一台,但还不能实用。 今年… 眾人期待地看著朱栐。 朱栐挠挠头说道:“爹,俺梦见的东西,有点多。” “多...说说看。”朱元璋来了兴趣。 “白鬍子老头给了俺几张纸,还有一些种子,说是什么土豆,玉米和番薯,那纸上写的是种植方法。” “土豆...玉米...番茄...” “对,就是就叫这个...白鬍子老头说,土豆耐寒,適合在北方种,番薯耐旱,適合在山地种,玉米耐旱耐瘠,適合在西北种。”朱栐点头说道。 “他还说,这三种东西,產量都比稻麦高。” 朱元璋顿时就焦急的问道。 “產量高多少?” “土豆一亩能收二十石,番薯能收十五六石,玉米也能收十石以上。” 殿內一片寂静。 朱樉筷子差点掉地上。 二十石(大概两千四百斤左右)... 江南上等水田,一年两熟,稻麦加起来也就五六石。 这土疙瘩能收二十石? “栐儿,你確定?”朱元璋声音都变了。 “白鬍子老头说的,俺也不確定,得种了才知道。”朱栐憨憨道。 “种子呢?” “在城外庄子里,俺让龙驤军守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 “標儿!” “儿臣在。”朱標起身。 “明日,不,今日,咱要亲眼看看那些种子!” 朱標看了父亲一眼,轻声道:“爹,现在是正月初一,天还没亮,城外庄子大门都关著,看守的將士也得过年。 等天亮了,儿臣陪您去。”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慢慢坐下来。 “好,天亮就去。” 朱元璋顿了顿,又看向朱栐:“栐儿,那些图纸呢?” “也在庄子里,但白鬍子老头说,那些纸能帮大明解决粮食问题。”朱栐道。 朱元璋点点头,没再说话,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大明皇帝此刻心已经飞到城外庄子去了。 第193章 新粮种 宴席继续,但气氛明显变了。 朱樉小声对朱棡道:“四弟,你听懂了吗?” “大概听懂了,二哥又梦到好东西了。”朱棡道。 “那土豆番薯,真能收二十石?” “不知道,但二哥从不骗人。” 朱棣在一旁默默听著,眼里闪著光。 他一直知道自己二哥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每次“做梦”都能梦见好东西,这哪是憨子,这是神仙下凡吧? 宴席持续到寅时。 两个孩子早就睡著了。 朱欢欢趴在朱元璋怀里,朱雯雯被马皇后抱去偏殿安置。 朱元璋看看外面的天色,道:“差不多了,都回去歇著吧,樉儿棡儿,你们俩明日,不,今日,跟咱一起去城外庄子。” “是,父皇。”朱樉朱棡连忙应道。 眾人起身告退。 朱標和朱栐並肩走出坤寧宫。 宫道上,天还没亮,但远处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二弟。”朱標忽然道。 “嗯。” “那土豆番薯玉米,真能种出二十石?” 朱栐想了想道:“白鬍子老头是这么说的,俺也没种过,不过种了就知道。” 朱標点点头。 “工部那边,蒸汽机还在试製,你今年这图纸,估计又要让朝廷忙活几年了。” 朱栐憨笑道:“忙活好,忙活说明有事做。” 朱標看了他一眼,笑了。 “二弟说得对,忙活好。” 他顿了顿:“去年天灾,户部的粮库空了,要不是二弟你从倭国高丽运回来那些金银,賑灾的缺口根本堵不上。 银子能买粮,但银子不能当饭吃,咱大明,太需要粮了。” 朱栐认真听著。 “大哥,俺知道。” “所以这土豆番薯玉米,比什么都重要,二弟,大哥替天下百姓谢谢你。”朱標看著他说道。 朱栐挠头道:“大哥,別这么说,俺也是百姓。” 朱標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对,你是百姓,是咱大明的吴王,是大哥的弟弟。” 他拍拍朱栐的肩膀。 “回去歇著吧,天亮了还得陪父皇出城。” “嗯,大哥也早点歇。” 兄弟俩在东华门外分开。 朱標回东宫,朱栐回吴王府。 …… 吴王府。 朱栐刚进內院,观音奴就迎了上来。 “王爷,欢欢呢?” “在母后那儿睡了,明日,不,今日再派人去接。” 观音奴点点头,跟他一起往里走。 “今晚家宴,父皇很高兴。”她轻声道。 “嗯,爹看到欢欢就高兴。”朱栐道。 观音奴笑了一下。 “臣妾说的是那些种子。” 两人进了屋。 朱栐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他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洪武九年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土豆种子x1000斤,番薯种苗x2000株,玉米种子x800斤】 【获得奖励:高產作物种植图解x1套】 【註:土豆耐寒,適宜北方种植;番薯耐旱,適宜山地种植;玉米耐瘠,適宜西北种植】 【三种作物亩產均可达到传统穀物的五至十倍】 朱栐看著这些文字,心里默默盘算。 一千斤土豆种子,种下去,明年就能收穫两万石。 两万石,够一万人吃一整年。 这还是第一年。 等明年留种,后年再种,三年之后… 他闭上眼睛。 粮食问题,终於有解了。 …… 东宫。 朱標同样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本帐册。 洪武八年天灾的帐目。 户部报上来的数字触目惊心。 两百万石粮食賑灾,三百万两银子拨款,还有各地的减免赋税… 要不是前几年从倭国,高丽,北元运回来那两千多万两金银,朝廷根本撑不过来。 但银子不能当饭吃。 银子再多,买不到粮食,也是白搭。 “殿下。”常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標回头,见她披著外衣站在门口。 “怎么起来了,雯雯醒了?” “没有,臣妾看您还没回来,就出来看看,今晚又不睡了?”常婉走过来,看著他疲惫的脸说道。 朱標摇摇头:“睡不著。” 常婉看了一眼桌上的帐册,轻声道:“还在想天灾的事?” “嗯。” “栐弟不是献了那些种子吗?种下去,明年就有粮了。” 朱標沉默片刻。 “婉妹,你不懂。” “哪里不懂?” “种子种下去,要很久才能收穫这点时间,天灾可能再来,蝗虫可能再来,水旱可能再来。 而且那些粮食不会直接去賑灾,那可是要用来做种子的,咱们撑得过洪武八年,能保证撑得过洪武九年吗?”朱標道。 常婉没有说话。 “二弟献种子,是给大明开了一条新路,但路要一步一步走,粮要一粒一粒收,急不得,也错不得。” 朱標轻声道。 他合上帐册。 “明日起,户部、工部、都察院,全部动起来,江南的水利要修,湖广的荒地要垦,北方的麦田要改良。 三年之內,就算再遭天灾,朝廷也要撑得住。” 常婉看著他。 这个男人,在外面永远是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在朝堂上永远是最得体的储君。 但只有她知道,这副温和的外表下,藏著怎样的决心和狠劲。 “殿下。”她轻声道。 “嗯。” “无论遇到什么事,臣妾都陪著您。” 朱標抬头看她,笑了。 “好。” …… 乾清宫。 朱元璋同样没有睡。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 “重八,该歇了。”马皇后走过来。 “妹子,咱睡不著。” “想那些种子?” “嗯。”朱元璋轻声道,“栐儿说,土豆能收二十石,番薯能收十五六石,玉米能收十石以上。” “妹子,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马皇后没有说话。 “意味著咱大明的人,再也不用饿肚子了,意味著那些荒年,那些卖儿卖女的人家,那些啃树皮、吃观音土的人…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朱元璋道,只有经歷过,才知道粮食的重要性,朱元璋就曾经经歷过,所以他知道粮食对於百姓有多重要。 他转过头,看著马皇后继续道:“妹子,咱这辈子,值了。” 马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 “重八,栐儿是老天爷还给咱们的。” 朱元璋点点头。 “是啊,老天爷把他还给咱们,还附送了这么多好东西。” 他顿了顿。 “妹子,你说,栐儿那个白鬍子老头,到底是谁?” 马皇后想了想。 “不管是谁,都是好人。” 朱元璋笑了。 “对,好人。”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 辰时,城外庄子。 朱元璋站在田埂上,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种子,久久没有说话。 朱標和朱栐站在他身后。 朱樉,朱棡,朱棣几个皇子也跟来了,看著那些土豆,番薯,玉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土豆?看著跟土疙瘩似的。”朱樉蹲下来,拿起一个,掂了掂后说道。 “能吃。”朱栐道,“煮熟了很香,烤著吃也好吃。” 朱棡凑过来道:“二哥,这玩意儿真能收二十石?” “白鬍子老头说的,俺也没种过,得种了才知道。”朱栐笑著道。 朱元璋转过身,看向朱標。 “標儿,这事你来安排。” “是,父皇,儿臣打算在江南,湖广和山东各选三处官田,分別试种土豆,番薯,玉米。 每处派专人记录,从播种到收穫,每日记录,不得有误。” “工部那边,儿臣会安排人研究种植图解上的方法,爭取两年內摸清各种作物的习性。” “户部那边,儿臣会调拨专款,用於种子调配,农具改良,农技推广。” “三年之內,这三种作物要在整个大明推开。” 朱元璋听著,不住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著那些种子,目光深远。 “栐儿,这些东西,比那些金银珠宝都珍贵。” “爹,俺知道,金银珠宝不能当饭吃,这些能。”朱栐道。 朱元璋拍拍他的肩膀。 “走,回宫。” …… 回城的路上,朱栐骑马跟在朱標身侧。 “大哥。”他忽然道。 “嗯?” “种这些东西,得有人盯著。” “已经安排了。” “俺是说,得有人看著那些负责种的人,万一有人偷懒,或者把种子糟蹋了,那可是一年的收成。” 朱栐道。 朱標转头疑惑的问道:“二弟,你想说什么?” 朱栐挠挠头:“俺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么好的东西,不能让人祸祸了。” 朱標沉默片刻。 “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道:“这事,大哥会安排专人盯著,若有瀆职者,严惩不贷。” 朱栐点点头。 兄弟俩继续並轡而行。 远处,应天府的城墙渐渐清晰。 城楼上,大明的旗帜迎风飘扬。 洪武九年,正月初一。 这一天,註定要被载入史册。 第194章 閒下来的吴王 洪武九年,六月初八。 日头已经有些毒了。 吴王府后院的葡萄架下,观音奴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著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这是她怀的第二个孩子,比怀欢欢那会儿安生多了,没什么孕吐,就是嗜睡。 “王妃,喝点酸梅汤吧。”小竹端著一碗冰镇过的酸梅汤走过来,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观音奴“嗯”了一声,却没睁眼。 小竹抿嘴笑了笑,轻手轻脚退到一旁。 她家王妃这几个月被王爷带著到处疯玩,踏青,游湖,爬山,打猎,都快把应天府周围玩遍了。 结果上个月查出又怀了身孕,王爷被皇后娘娘好一通数落,这才老实下来。 “王爷呢?”观音奴忽然开口。 “回王妃,王爷去钓鱼了,几位殿下都走了,王爷閒不住,带著王大哥他们一起去的。”小竹回道。 观音奴睁开眼睛,无奈地笑了笑道:“他就是閒不住。”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朱栐那憨憨的大嗓门。 “媳妇!媳妇!你看俺带啥回来了!” 观音奴撑著坐起来,就看见朱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著王贵,手里拎著几条还在扑腾的大鱼。 刚刚几人钓到鱼后,可是在应天转了好几圈,那鱼就掛在马背上,那样子,比状元郎骑马游街还有面儿。 “今儿个俺去秦淮河钓鱼,钓了好几条!你看,这条最大,有三斤多,晚上让厨房燉汤给你喝。”朱栐兴冲冲地走到榻前,献宝似的指著那些鱼说道。 观音奴看著他那满头大汗的样子,掏出手帕递过去道:“擦擦汗,这么大太阳还往外跑。” “不热不热,俺皮厚。”朱栐接过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蹲下来,凑到观音奴肚子跟前,憨憨道:“老二,爹给你钓了鱼,等你能吃了,爹再给你钓。” 观音奴又好气又好笑道:“才四个月,能听见什么?” “能听见,俺跟他说话,他肯定能听见。”朱栐认真道。 旁边的王贵憋著笑,把鱼交给迎上来的小樱,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小竹和小樱也悄悄退到院门口,把空间留给夫妻俩。 朱栐在榻边坐下,拿起那碗酸梅汤喝了一大口,咂咂嘴道:“这酸的好喝,媳妇你多喝点。” “那是给臣妾准备的。”观音奴白了他一眼。 “俺再给你盛一碗。”朱栐起身要去。 “行了行了,坐好,王爷,你这一天到晚往外跑,就没点正事?”观音奴拉住他说道。 朱栐挠挠头道:“正事...俺有啥正事,大哥让俺歇著,爹也说俺这一年多打仗辛苦了,让俺好好歇歇。” 这话倒是不假。 自从认祖归宗到现在,朱栐几乎没閒著。 先是跟著徐达打王保保,又带著蓝玉奔袭捕鱼儿海,灭了北元。 然后带兵扫平女真,转头又灭了高丽。 最后平定西域,將倭国纳入大明版图。 前前后后打了好几年的仗,確实该歇歇了。 “可是臣妾看你是歇不住。”观音奴道。 朱栐笑著说道:“俺就是閒不住,一天不活动活动,浑身不得劲。” 观音奴无奈地摇摇头。 这人,明明是名震天下的吴王,却总像个閒不住的庄稼汉。 “对了,媳妇,大哥今儿个派人来说,那些土豆玉米番薯长得可好了,让俺有空去看看。” 朱栐想起什么说道。 观音奴眼睛一亮道:“哦!长多大了?” “俺还没去看,要不明天俺带你去?”朱栐笑道。 “臣妾这样子怎么去?”观音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道。 朱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也是,那你歇著,俺去看,回来跟你说。” 若是让娘知道他还敢带著观音奴出去,少不了又是一顿训斥了。 …… 翌日一早,朱栐就带著王贵,张武,陈亨几个亲兵,骑马往城外庄子去了。 这处庄子是专门划出来试种新作物的,占地三百多亩,由户部和工部共同管理,外围有龙驤军守著,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朱栐到的时候,庄子里正忙著。 田埂上,几个穿著布衣的官员正在拿著本子记录什么,田里许多农人正在拔草、浇水。 “吴王殿下!”一个中年官员看见朱栐,连忙迎上来。 朱栐认得他,是工部侍郎陈亮,专门负责新作物试种这摊事。 “陈大人,长势咋样?”朱栐翻身下马,问道。 “殿下请看...”陈亮引著他走到一片田边。 田里种的是土豆,绿油油的秧子长得齐膝高,一片鬱鬱葱葱。 “按照殿下给的种植图解,咱们把土豆切成块,每块留两个芽眼,种下去之后一个月就出苗了。 现在长势极好,再过两个月就能收。”陈亮兴奋道。 朱栐蹲下来,扒开土看了看下面。能隱约看见几个指头大的小土豆,还没长成。 “番薯和玉米呢?” “在这边,殿下请。” 陈亮带著朱栐走到另一片田。 番薯是插秧种的,藤蔓已经爬满了地,绿油油一片。 玉米长得更高,已经快有一人高,每棵玉米秆上都结著两三穗玉米,外面裹著嫩绿的外皮。 “玉米比土豆长得快,预计再有一个多月就能收了,殿下您看,这玉米秆比人还高,一亩地至少能收十石以上。” 陈亮指著玉米田说道。 朱栐点点头,伸手剥开一个玉米穗的外皮,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玉米粒,黄澄澄的,看著就喜人。 “这玉米嫩的时候能煮著吃,老了能磨麵,回头收的时候,给宫里送些去,让父皇母后尝尝鲜。” 朱栐道。 “是。”陈亮应道。 朱栐又在庄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番薯和另外几块试验田。 土豆种了五十亩,番薯种了五十亩,玉米种了一百亩。 剩下的地种的是稻子和麦子,作为对照。 朱栐不懂什么对照,但他能看出来,那三种新作物確实长得比稻麦好。 “殿下,臣有个想法。”陈亮忽然道。 “说。” “这三种作物,土豆比较耐寒,適合北方,番薯则是比较耐旱,適合山地,玉米却是耐瘠,適合西北。 但每种作物的习性臣等还不完全掌握,比如土豆,到底是在沙土地长得好还是在黑土地长得好,玉米到底需要多少水,这些都需要更多试验。” 陈亮继续道:“臣想,明年在各布政使司都设一处试验田,根据当地土质气候,分別试种最適合的作物。等摸索出经验,再大规模推广。” 朱栐想了想,点头道:“这主意不错,你跟太子大哥说了吗?” “臣擬了摺子,正准备呈上去。” “行,你呈吧!大哥肯定会同意。” 朱栐拍了拍陈亮的肩膀说道:“好好干,这些东西要是种成了,你陈大人就是大明的功臣。” 陈亮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臣不敢当,全赖殿下献种。” 第195章 值了... …… 从庄子出来,已经是午时。 朱栐骑著马往回走,忽然问王贵道:“王哥,你说俺是不是该找点事做?” 王贵一愣道:“王爷,您咋突然这么问?” “俺閒得慌,大哥天天忙著朝政,五弟在府里研究草药,就俺,啥事没有。”朱栐道。 王贵想了想后说道:“王爷,您要是閒不住,可以去练练兵啊!龙驤军那帮小子,好些日子没见您了。” 朱栐眼睛一亮道:“对!练兵!” 他一夹马腹,枣红马加快脚步往应天府方向奔去。 …… 接下来的日子,朱栐每天上午去龙驤军大营,带著將士们操练。 龙驤军是京营的精锐,总共三万人,一半驻扎在城外,一半在城內轮值。 朱栐这个征虏大將军,平时不怎么管具体事务,但每次一去,將士们都格外卖力。 不为別的,就因为吴王殿下是真能打。 朱栐练兵也没什么花哨,就是练力气,练耐力,练配合。 他自己带头,扛著那对一千两百斤的擂鼓瓮金锤,带著亲兵们绕著校场跑圈。 一圈,两圈,三圈…… 十圈跑下来,亲兵们气喘如牛,朱栐脸不红气不喘。 “都起来,別躺地上,这才十圈,俺平时跑三十圈都没事。”朱栐挨个踢他们屁股说道。 张武趴在地上哀嚎道:“王爷,您那力气是老天爷给的,小的们比不了啊!” “比不了也得练,练了总比不练强。”朱栐道。 亲兵们只好爬起来,继续练。 下午朱栐就回府,陪观音奴说说话,或者教欢欢认几个字。 朱欢欢四岁多了,正是最好动的年纪。 在府里跑进跑出,后面跟著一群丫鬟婆子追著餵饭。 朱栐有时候带她去花园里玩,小丫头就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个不停。 “爹,娘肚子里有小弟弟吗?”有一天,欢欢忽然问。 朱栐一愣道:“谁告诉你的?” “皇祖母说的,皇祖母说,娘要给欢欢生个小弟弟。”欢欢道。 朱栐憨笑道:“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你的伴。” “那欢欢要弟弟,妹妹不好,妹妹会抢欢欢的糖。”欢欢认真道。 朱栐哭笑不得。 这丫头,跟她三叔四叔学的吧? …… 六月底的一天,朱標突然来了吴王府。 朱栐正在后院里,带著欢欢玩蹴鞠。 朱欢欢迈著小短腿追球,追上了踢一脚,球歪歪扭扭地滚出去,她就咯咯笑。 朱標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大哥!”朱栐停住脚,迎上来。 “二弟,欢欢,想大伯了没?”朱標笑著拍拍他肩膀,又蹲下来抱了抱跑过来的朱欢欢说道。 “想了!大伯带糖了吗?”朱欢欢搂著他脖子,奶声奶气道。 朱標失笑道:“带了带了,在门口让人拿著呢,一会儿给你。” “大伯最好!”朱欢欢立刻从他怀里挣下来,蹬蹬蹬往门口跑去。 朱栐无奈地摇摇头道:“这丫头,也不知道像谁,就惦记吃。” “三弟四弟走了,欢欢无聊,想他们了。”朱標道。 兄弟俩在石凳上坐下。 “大哥,你今儿个咋有空来?”朱栐问。 朱標道:“刚从城外庄子回来,土豆长成了,挖了几亩试收,你猜多少?” “多少?” “二十三石,最高的那块田,收了二十三石,比你说的二十石还多。”朱標眼里闪著光道。 朱栐咧嘴笑了:“那敢情好。” “番薯和玉米也快熟了,估计產量不会差,二弟,有了这三样东西,咱大明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饿死了。” 朱標笑道。 他顿了顿,认真看著朱栐道:“二弟,大哥替天下百姓谢谢你。” 朱栐挠挠头道:“大哥,你老说这话,俺都不好意思了,东西是白鬍子老头给的,俺就是个递东西的。” 朱標笑了笑的说道:“不管谁给的,递东西的人是你。” 他站起身,看著院子里的石榴树。 “父皇这几日心情极好,昨天还在朝上说,栐儿是大明的福星。” 朱栐憨笑。 朱標转过头,忽然道:“二弟,大哥问你件事。” “大哥你说...” “你那些…白鬍子老头给的东西,到底咋来的?” 朱栐愣了一下,隨即敷衍道:“大哥,俺也不知道咋来的,就是每年正月初一,俺睡著了,就梦见那老头,他给俺东西,醒了东西就在怀里。” 朱標看著他,目光幽深。 片刻后,他点点头道:“大哥信你。” 顿了顿,又道:“大哥问你这话,不是怀疑你,是提醒你,这事以后別再跟別人说了。 有人问,就说是你让人从海外买来的。” 朱栐眨眨眼道:“大哥,你是怕有人害俺?” “不是怕有人害你,是怕有人惦记你,你那些东西,哪一样拿出来都能让天下人疯狂。有人会想,能不能从你嘴里套出更多东西。” 朱標道。 朱栐认真点头道:“俺知道了,以后俺就说,都是大哥安排的。” 朱標拍拍他肩膀说道:“还有,每年正月初一,你少往外跑,就在府里待著,大哥会派人守在吴王府外,谁也不让进。” 朱栐憨笑道:“大哥,你比俺想的周到。” 朱標看著他,轻声道:“二弟,你是大哥的弟弟,这辈子,大哥都会护著你。” 朱栐心里一暖,重重地点头。 …… 傍晚,朱標在东宫用了晚饭才走。 朱栐送他出去,回来时,观音奴正坐在灯下看欢欢写字。 “大哥走了?”观音奴抬头问。 “嗯。”朱栐坐下,把朱標的话跟观音奴说了。 观音奴听完,轻声道:“太子殿下待王爷真好。” “大哥对俺確实好,可就比其他兄弟亲多了。”朱栐道。 观音奴笑了笑,没说话。 欢欢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邀功道:“爹,娘,欢欢写完了!” 朱栐凑过去看,纸上歪歪扭扭几个大字:“吴王,欢欢”。 “这是谁教你的?”朱栐问道 “大伯教的,大伯说,这是欢欢的爹的名字,还有欢欢的名字。”欢欢得意道。 朱栐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高兴道:“欢欢真聪明。” 欢欢咯咯笑。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夜风里传来淡淡的荷香。 洪武九年的夏天,就这样静静地流淌著。 …… 与此同时,城外庄子。 陈亮站在土豆田边,看著一袋袋装好的土豆,脸上满是兴奋。 二十多石啊! 一亩地,收二十多石。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同样的地,能养活五倍,十倍的人。 意味著那些山多地少的穷地方,也能种出粮食。 意味著大明的粮荒,从此一去不復返了。 “大人,这些土豆怎么办?”一个小吏问道。 陈亮想了想道:“先存到地窖里,明日稟报户部,再决定怎么处置。” “是...” 小吏带著人把土豆往地窖搬。 陈亮站在田埂上,抬头看天。 星空璀璨。 他忽然想起白天吴王说的话。 “陈大人,你好好干,这些东西要是种成了,你陈大人就是大明的功臣。” 功臣不功臣的,陈亮没想那么多。 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值了。 第196章 空议案爆发 洪武九年,七月初三。 乾清宫。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前堆著厚厚一摞奏章。 他一份份翻看,不时在末尾批上几个字。 马皇后端著茶盏走进来,见他眉头紧锁,轻声道:“重八,歇会儿吧,都看了两个时辰了。” “妹子,你先坐。”朱元璋头也不抬,手指在一份帐册上顿住。 那是一份户部呈上来的钱粮清册,记录的是今年上半年各布政使司解运进京的税粮数目。 数字密密麻麻,盖著各地衙门的大印。 朱元璋看了片刻,忽然眉头一皱,又往前翻了翻,抽出另一份去年同期的清册。 两份摆在一起,他反覆对照,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了?”马皇后察觉不对,放下茶盏走过来。 朱元璋指著清册上的印信说道:“妹子你看,这印…” 马皇后仔细看去,那是湖广布政使司的官印,朱红印文清晰规整,但她看不出问题。 “印怎么了?” “这印,不是盖在正文之后的,是盖在空白处的。”朱元璋沉声道。 马皇后一愣。 朱元璋又翻出几份。 “江西的,浙江的,福建的…全是如此,数字写在上面,印盖在下面,中间空了一大片。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递上来的,是事先盖好印的空白帐册!” 马皇后脸色微变道:“空印?” “对,空印,各地每年要向户部报帐,数字要对得上,但路远迢迢,万一算错了怎么办。 所以他们事先备好盖了印的空白册子,到了京城再填数字,免得来回折腾。”朱元璋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道。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怒火翻涌道:“可这等於什么,等於咱把印信交给他们,他们想填多少填多少! 这要是有心作弊,咱大明的钱粮帐目,全是一笔糊涂帐!” 马皇后沉默片刻,轻声道:“重八,这法子…怕是用了有些年头了。” “所以才更可恨,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人跟咱说,户部不知道,吏部不知道,都察院不知道,他们合起伙来瞒著咱!” 朱元璋一掌拍在案上怒道。 殿外守著的太监嚇得一哆嗦。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去,把太子和吴王叫来。” …… 两刻钟后,朱標和朱栐快步走进乾清宫。 “爹。” “爹。” 兄弟俩行礼。 朱元璋把那些清册往他们面前一推道:“看看,看出什么了?” 朱標接过,仔细翻看。 他心思细腻,很快发现了问题道:“这印…是提前盖的?” “你也看出来了,各地衙门往户部报帐,用的是空白盖印的册子,数字到了京城现填,想填多少填多少。 標儿,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置?”朱元璋冷笑道。 朱標眉头紧锁。 他当然知道空印的事。 事实上,他之前也隱约听说过,各地为了省事,確实有这种做法。 但从未有人正式上报,他也没往深处想。 “爹,这確实是漏洞,官员若存心舞弊,只需在空白处填上任意数字,便可中饱私囊。 朝廷查帐,只看印信真假,不看內容虚实,形同虚设。”朱標放下清册后说道。 “那依你之见呢?”朱元璋盯著他。 朱標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先查清有多少人用了空印,涉及多少帐目,然后,凡是主印官员,一律严惩。 副职以下,酌情发落。” 朱元璋点点头,又问朱栐道:“你怎么看?” 朱栐挠挠头,憨声道:“爹,俺不懂这些帐目的事,但俺知道,印信是朝廷发的,不能乱放。 就像俺的兵符,要是谁敢把空白的兵符给別人,俺第一个砍了他。” 朱元璋一愣,隨即大笑道:“好!栐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印信就是权柄,把空白的印信交出去,就是把权柄交出去,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別?” 他转向朱標,目光凌厉的道:“標儿,这事交给你去查,从户部开始,把各地这些年送来的帐册全翻一遍,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用了空印。 查出来的,主印官员,杀!” 朱標躬身道:“儿臣遵命。” …… 从乾清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朱標脸色凝重,脚步飞快。 朱栐跟在旁边,见他眉头紧锁,问道:“大哥,这事很麻烦?” “麻烦倒不算麻烦,就是牵扯的人太多,空印这种法子,用了不是一年两年了,上上下下,怕是不少人都知道,甚至不少人用过。 真要查起来,怕是半个朝廷都要牵连进去。”朱標嘆道。 朱栐眨眨眼道:“那大哥打算怎么查?” 朱標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二弟,你帮大哥一个忙。” “大哥你说。” “你龙驤军里,有没有信得过的人,大哥要用一批生面孔,不能是朝中那些老油子。”朱標道。 朱栐想了想道:“有,张武陈亨他们,还有王贵哥,都是跟著俺出生入死的,绝对信得过。” “好,明日让他们来东宫,大哥有事交代。”朱標点头道。 …… 翌日,东宫。 朱標坐在书房里,面前站著张武,陈亨,王贵三人。 “三位將军,本宫有一事相托,户部存放著各地歷年送来的帐册,本宫需要有人去清点核对。 这事不能声张,不能惊动太多人,你们带些信得过的兄弟,暗中去做。”朱標开门见山的道。 张武抱拳道:“殿下放心,小的们一定办好。” 陈亨问道:“殿下,主要是查什么?” “查空印,凡是帐册上数字与印文之间有空白的,都登记下来,哪个衙门,哪一年,哪一任主官,都要记清楚。” 朱標把空印的事简单说了。 王贵挠头道:“殿下,小的们打仗行,这查帐…” “不用你们看帐,有人教你们,这两位是户部员外郎,本宫调来的,他们会教你们怎么看。”朱標拍拍手,屏风后走出两个中年文士。 两个员外郎拱手行礼。 张武等人这才放心。 …… 接下来的日子,朱標暗中调集人手,开始彻查空印案。 起初只是在户部查歷年帐册,这一查,问题越来越多。 洪武三年,四年,五年…几乎每年都有空印,涉及的衙门,从布政使司到府,州,县,少说也有上百个。 朱標的脸色越来越沉。 七月初十,第一批名单送到朱元璋案头。 名单上列著三十七个衙门的主印官员,全是各省布政使,知府,知县一级。 朱元璋看完,只说了两个字:“拿下。” 锦衣卫早已经成立,朱元璋直接命令毛驤拿人。 当天夜里,三十七名官员被悄悄捉拿下狱。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第197章 人头滚滚 七月十二,早朝。 礼部尚书陶凯出列跪奏道:“陛下,空印之事,臣有所耳闻,但据臣所知,各地用空印並非为了舞弊,实乃路途遥远,往来不便。 若数字有误,来回核对耗时费力,故而先行盖印,到京再填,此乃多年惯例,並非存心欺瞒。” “多年惯例?惯例就是对的?贪官污吏也是惯例!”朱元璋冷笑道。 又一名御史出列道:“陛下,空印虽有不妥,但並无证据表明有人藉此贪墨,若因此诛杀数十官员,恐伤朝廷元气。” “等有证据就晚了,朕问你们,空印这事,你们知不知道?”朱元璋站起身,扫视群臣。 殿內一片沉默。 “知道,对吧!都知道,就是没人告诉朕,朕坐在这个位置上,底下的事一概不知,要不是咱自己翻帐册发现了,你们是不是打算瞒咱一辈子?” 朱元璋冷笑道。 群臣跪倒一片道:“臣等不敢!” “不敢?这些就是证据!主印官员,欺君罔上,该杀!”朱元璋指著御案上那摞清册说道。 朱標出列,躬身道:“父皇息怒,儿臣已派人彻查,待全部查清,再依律处置不迟。”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缓缓坐回龙椅,沉声道:“查,给咱查到底,查出来的,一个也不许放过。” …… 散朝后,朱標回到东宫,常婉迎上来。 “殿下,情况如何?” 朱標摇摇头道:“父皇震怒,朝臣求情也没用,这次,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常婉轻轻握住他的手说道:“殿下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空印確实不该,就算没人贪墨,也是欺君,父皇要杀,谁也拦不住。”朱標眼神平静的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不能滥杀,那些副职、佐官,確实只是听命行事,罪不至死。 等查清楚了,我会上奏,只诛首恶,余者流放。” 常婉点点头道:“殿下心里有数就好。” …… 七月十五,第二批名单呈上。 这一次,涉及六十三个衙门,主印官员六十三人,副职以下二百余人。 朱標看著名单,沉默良久。 这些人里,有些確实是贪官,有些只是循例办事。 但在父皇眼里,都一样...因为欺君。 他拿起笔,在名单上勾画。 主印官员的名字全部保留,副职以下,划掉了一部分。 “这些,罪责较轻,可以流放,这些,留下。”他对身边的官员道。 官员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说...” “殿下,这几位…是江南世家的人。”官员低声道。 朱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宫知道,该杀的一样杀,该流的一样流,世家又如何?” 官员心头一凛,不敢再说。 …… 七月二十,朱標带著最终名单进宫面圣。 “爹,这是儿臣查清的名单,主印官员一百零三人,副职以下三百七十一人。其中一百二十七人罪责较轻,可流放边关。 其余主印,按律当诛。” 朱元璋接过名单,仔细看过,点点头道:“一百零三个,还行,不算太多。” 朱標道:“爹,儿臣有一言。” “说。” “这些主印官员中,確有贪官,但也有人只是循例办事,儿臣查过他们的履歷,有些为官清廉,颇有政声。 若一概诛杀,是否…” 朱元璋抬手止住他道:“標儿,你知道咱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朱標沉默。 “不是因为空印本身,是因为他们瞒著咱,咱是皇帝,天下的事咱都应该知道,但他们合起伙来瞒咱,把咱当成什么了?当成聋子,还是...瞎子!”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说道。 他回头看著儿子说道:“標儿,你將来也要当皇帝。你要记住,底下人最擅长的,就是瞒,他们瞒你的事,比你知道的多得多,你要是心软,他们就会变本加厉。” 朱標躬身道:“儿臣谨记。” “这些人,杀,必须杀,让天下人都知道,瞒著咱的下场。朱元璋指著名单说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说的那些清廉的,可以酌情,抄家流放,不杀头,咱给你这个面子。” 朱標心头一暖:“谢爹。” …… 七月二十五,圣旨下达。 一百零三名主印官员,处斩。 其中二十七人因素有政声,减为抄家流放,免死。 其余副职以下三百七十一人,杖一百,流放边关。 刑场设在午门外。 行刑那天,阴云密布。 朱栐没有去看。 他待在吴王府里,陪著观音奴和欢欢。 观音奴见他兴致不高,轻声问:“王爷,怎么了?” 朱栐摇摇头:“没啥,就是…大哥这两天挺累的。” 观音奴握住他的手说道:“太子殿下是做大事的人,王爷帮不上忙,就照顾好自己。” 朱栐点点头。 窗外,隱隱传来沉闷的鼓声。 那是行刑的信號。 朱栐抱著欢欢,轻轻遮住她的耳朵。 …… 东宫。 朱標站在窗前,望著午门的方向,神色平静。 常婉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殿下,该用膳了。” 朱標“嗯”了一声,却未动。 常婉又道:“殿下,那些人的家人……” “该抄的抄,该流放的流放,按旨意办。”朱標道。 常婉点点头,欲言又止。 朱標转过头,看著她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残忍。” 常婉摇摇头:“妾知道,这是国法,殿下只是执行国法。” 朱標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道:“婉妹,你知道吗,那些人里,有一个,是当年教过大哥读书的先生。 他儿子在河南当知县,用了空印,他写信给我求情,我没回。” 常婉沉默。 “我不能回,回了,就坏了规矩,父皇说得对,底下人瞒著的事太多,我要是不狠一点,將来这江山,谁还在我面前说实话?” 朱標轻声道。 他顿了顿,又道:“二弟憨,我会护著他,但该做的事,我一样不会少做。” 常婉轻轻靠在他肩上:“殿下,妾懂。” …… 洪武九年七月,空印案落幕。 一百零三颗人头落地,三百余人流放边关。 朝野震动,官场肃然。 此后数年,再无人敢用空印。 而朱元璋在朝会上,只说了一句话:“咱的眼睛,你们谁也瞒不住。” …… 八月初一,朱栐去看朱標。 东宫里,朱標正在教朱雄英写字。 朱雄英四岁多,握笔都握不稳,在纸上画得歪歪扭扭。 “二叔!”见朱栐进来,朱雄英扔下笔就跑过来。 朱栐一把抱起他,笑道:“雄英,在写啥呢?” “写…写爹的名字。”朱雄英奶声奶气道。 朱標笑著走过来:“二弟来了,坐。” 兄弟俩在窗前坐下。 朱栐看著朱標,觉得他瘦了些:“大哥,你这阵子累坏了吧?” “还好,事情办完了,也就没事了。”朱標端起茶盏说道。 “那你也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 朱栐摇了摇头的道。 “大哥省的,你放心...”朱標拍了拍朱栐的肩膀说道。 第198章 一代比一代强 洪武九年,八月初十。 应天府接连下了几场雨,暑气消了大半。 吴王府后院的桂花开了,金灿灿缀满枝头,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朱栐坐在廊下,面前摆著个大木盆,盆里堆满了新摘的桂花。 他正笨手笨脚地把桂花往筛子里铺,想晒乾了给观音奴做桂花糕。 “爹,你弄错了。” 四岁的朱欢欢蹲在旁边,小胖手指著筛子说道:“娘说桂花要铺薄薄的,你这样堆在一起,会坏掉的。” 朱栐低头看看自己铺的,確实厚得像层棉被。 “那咋铺?”他憨憨问。 朱欢欢嘆气,那表情跟观音奴一模一样,像个小大人一样说道:“爹你起来,我来弄。” 朱栐老老实实挪开,蹲到一边看著女儿忙活。 朱欢欢小手灵活,抓起桂花轻轻抖开,一层层铺得又匀又薄,比朱栐弄得好看多了。 “欢欢真厉害。”朱栐夸道。 “那是,娘教我的。”朱欢欢头也不回。 观音奴挺著五个月的肚子从屋里走出来,见父女俩蹲在廊下弄桂花,不由笑了。 “王爷,你让她一个人弄,自己在旁边看著?” 朱栐憨笑道:“俺不会,越弄越乱,欢欢会,她隨你。” 观音奴摇摇头,在旁边坐下。 小竹端了酸梅汤过来,给她倒了一碗。 “王爷,东宫那边派人来说,晚上太子殿下要过来吃饭。”小竹道。 “大哥要来,好,让厨房多备些菜。”朱栐道。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阵笑声。 “二叔!二叔!” 朱雄英迈著小短腿跑进来,身后跟著朱標和常婉。 朱雄英今年四岁半,跑得飞快,一头扎进朱栐怀里。 “二叔,我给你带了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献宝似的递过来。 朱栐打开一看,是块桂花糕,已经压扁了,沾著纸包上的油渍。 “这是早上娘给我的,我没捨得吃,给二叔。”朱雄英仰著小脸,等著被夸。 朱栐憨笑,一把抱起他道:“雄英真乖,二叔正好饿了。” 他三口两口吃掉那块压扁的桂花糕,也不嫌沾了纸。 朱標走过来,看著满院子的桂花,笑道:“二弟这是要开桂花铺?” “俺想给观音奴做桂花糕,弄不好,欢欢在弄。”朱栐老实道。 朱標看向蹲在筛子边的朱欢欢,小姑娘正专心致志铺桂花,头都不抬。 “欢欢比你强。”朱標拍拍弟弟肩膀。 “嗯,俺知道。” 常婉走到观音奴身边坐下,两个女人低声说话,不时看向这边,笑成一团。 朱雄英从朱栐怀里挣下来,跑去找朱欢欢。 “欢欢妹妹,我帮你。” “你会吗?” “会,我看宫女姐姐们做过!” 两个孩子蹲在一起弄桂花,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朱栐和朱標坐在廊下,看著这一幕。 “太平日子真好。”朱栐忽然道。 朱標点点头道:“是啊,这几年东征西討,总算能歇歇了。” 他顿了顿,又道:“二弟,听说你最近天天往龙驤军跑?” “嗯,练兵,那些小子懒了,得练练。”朱栐道。 “练得怎么样?” “还行,张武陈亨他们能带队了,不用俺天天盯著,俺就是去看看,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朱標笑了:“你那一对锤子,动一下就是一千多斤,谁受得了。” 朱栐挠头憨笑。 傍晚,厨房摆了一桌菜。 朱標一家和朱栐一家围坐在一起,像普通人家那样吃饭。 朱雄英和朱欢欢坐在一起,两个小人儿抢著吃桂花糕。 “这是我的!” “我做的!” “我带来的!” 朱標和朱栐对视一眼,都不管,由著他们闹。 常婉给观音奴夹菜,低声问道:“这几个月可还安稳?” “好著呢,这孩子比欢欢那时候老实,不怎么闹腾。”观音奴摸摸肚子。 “那就好,有事派人来东宫说一声。” “多谢嫂嫂。” 一顿饭吃到天黑才散。 朱標临走时,把朱栐拉到一边:“二弟,最近盯著点龙驤军那边,兵器库里的燧发枪,工部新送来一批,你清点一下,別出岔子。” “大哥放心,俺明日就去。” 朱標点点头,带著妻儿上了马车。 朱栐站在府门口,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观音奴走过来,轻声道:“王爷,太子殿下走了?” “嗯,走了。”朱栐转身扶住她,“回屋吧,外面凉。” “好。” …… 八月十五,中秋。 皇宫里摆了家宴。 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主位,下面依次是太子一家,吴王一家,以及诸位皇子公主。 朱樉和朱棡坐在一起,两人被朱元璋和马皇后从封地召回。 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被朱元璋瞪了一眼,立刻老实了。 同样从北平回来的朱棣坐在朱栐下首,时不时看看二哥,眼里满是崇拜。 朱橚坐在朱棣旁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估计又是在想著草药的事情。 朱元璋端起酒杯,笑道:“今日中秋,咱一家人聚聚,都別拘著,吃好喝好。” 眾人举杯。 宴席开始,歌舞助兴。 朱雄英和朱欢欢又凑到一起,两个小人儿趴在桌边,偷偷分一块月饼。 常婉和观音奴坐在一起,低声说话。 马皇后看著这一幕,脸上满是笑意。 “妹子,你看那几个小的。”朱元璋碰碰她。 马皇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朱雄英正把月饼塞给朱欢欢,朱欢欢掰了一半还给他。 “就像是標儿和栐儿一样,感情好。”马皇后轻声道。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咱这俩儿子,一个比一个强,咱这辈子,值了,往后啊!孙子也是比咱强,咱大明將屹立世界之巔。” 马皇后握住他的手。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 朱栐扶著观音奴慢慢往外走,朱欢欢趴在朱栐肩上睡著了。 朱標抱著朱雄英跟在旁边,常婉牵著朱雯雯。 “二弟,路上慢点。”朱標道。 “嗯,大哥也是。”朱栐点了点头回道。 兄弟俩在宫门口分开,各回各府。 月亮又大又圆,照得应天府一片银白。 第199章 冯家丑事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199章 冯家丑事 …… 九月,天渐渐凉了。 观音奴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开始不便。 朱栐哪也不去,天天在家陪著她。 偶尔去龙驤军看看,也是快去快回。 小竹小樱把后院收拾得妥妥噹噹,桂花晒乾了收起来,石榴熟了摘下来,柿子掛在廊下等著变软。 朱欢欢每天跟著娘亲认字,跟著爹练拳,小日子过得充实。 九月底,东宫传来消息,朱雄英被太子妃逼著读书,气得满院子跑,最后被太子拎回去按著写了两个时辰的大字。 朱栐听说后哈哈大笑。 “跟俺去大本堂一样,也是不喜欢读书写字,现在宋老师还想要俺去读书呢!” 观音奴笑问:“那王爷写好了吗?” “没有,俺现在写得还是丑。” …… 十月,应天府出了一件丑事。 冯胜的侄子冯安,娶了吕嬋后。 吕嬋自从吕家被诛九族后,本也该被处死,但当时她已经嫁入冯家,冯胜求情,朱元璋念在冯家有功的份上,饶了她一命,只让她在冯家闭门思过。 这些年倒也安分。 可就在十月初,冯安新纳的两个妾室,一个怀了三个月,一个怀了两个月,突然在同一天夜里暴毙。 冯安大怒,衝到正房质问吕嬋。 据说冯安当时吼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是你!一定是你!她们怀著我的孩子,碍著你了是不是!” 吕嬋如何应答,没人知道。 只知道冯安后来揍了她一顿,嚷嚷著要休妻。 可最后不知怎么,这事不了了之。 那两个妾室匆匆下葬,冯家对外说是得了急病。 但应天府街头巷尾,传什么的都有。 “听说了吗?冯家那两个妾,死得蹊蹺。” “可不是,同一天暴毙,哪有这么巧的事。” “要我说,肯定是那位吕氏乾的,吕家那是什么人家,满门抄斩,就剩她一个,能是什么善茬?” “嘘,小声点,冯家的事也敢乱说?” “....” 十月初十,消息传到宫里。 乾清宫。 朱元璋靠在榻上,听朱標说完这事,沉默良久。 “標儿,你怎么看?” 朱標面色平静道:“爹,儿臣以为,这事多半是吕氏所为,冯安那两个妾,都是良家女子,身体康健,无缘无故暴毙,说不通。 而且同一天死,太巧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朱標沉吟片刻,道:“爹,冯家已报急病,咱们若追究,就得彻查,可彻查的话,吕氏若真做了,杀还是不杀?她毕竟是冯家的人,冯胜有功於朝廷,若再杀他儿媳,恐寒了功臣的心。” 朱元璋冷笑道:“那就不查了?” 朱標道:“儿臣的意思是,不查,但记著,吕氏这个人,不能再留了,等过些时日,找个由头,让她病故就是。” 朱元璋看了儿子一眼,缓缓点头。 “你这性子,跟咱年轻时不一样,咱年轻时,有仇当场就报了,你倒好,能忍。” 朱標躬身道:“儿臣只是觉得,有些事,急不得,冯家现在不能动,那就等能动了再说。” “行,依你。” 朱元璋顿了顿,又道:“这事也让咱看清了,那些世家出来的女人,心狠手辣,当年吕本那老东西,打的什么主意,咱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让女儿进东宫,生太孙,然后操控朝政,幸亏当年没让他们得逞。” 朱標点头道:“爹英明。” “不是咱英明,是栐儿那憨子,你还记得不,那年万寿节,栐儿跟你说那女人有问题,你才留了心。” 朱標笑道:“记得,二弟那时候说『这女人俺不喜欢』,儿臣就记著了。” 朱元璋也笑了:“那憨子,看著憨,看人倒挺准。” …… 东宫。 朱標把这事告诉了常婉。 常婉听完,半晌没说话。 “婉妹?”朱標轻声唤她。 常婉抬起头,眼眶微红道:“殿下,妾想起当年,若不是二弟警觉,若不是殿下护著,妾和雄英,怕是…” 朱標握住她的手道:“都过去了,吕家没了,吕氏也翻不起浪了,再过些时日,她也会病故的。” 常婉点点头,靠在朱標肩上。 “殿下,妾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你。” 朱標轻声道:“我也是。” …… 吴王府。 朱栐也从王贵那里听说了这事。 王贵如今是龙驤军的副指挥使,常在外走动,消息灵通。 “王爷,那冯家的事,您听说了吧?” 朱栐点点头道:“听说了。” “嘖嘖,那吕氏真是狠人,怀著孩子都下得去手。”王贵摇头。 朱栐沉默片刻,道:“她本来就不是好人,当年俺在御花园亲耳听见,她爹说等她进了东宫,生下太孙,就操控朝廷。” 王贵倒吸一口凉气道:“还有这事?” “嗯,俺告诉大哥了,大哥心里有数。”朱栐道。 王贵嘆道:“幸亏王爷您听见了,不然…” “不然也没事,大哥不会上当,大哥比俺聪明多了。”朱栐憨声道。 …… 十月过得很快。 丑事渐渐被人遗忘,应天府又恢復了平静。 朱栐依旧每天陪著观音奴,偶尔去龙驤军转转,日子过得悠閒。 十一月初,天气彻底冷了。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朱欢欢兴奋得满院子跑,抓雪往朱栐身上扔。 朱栐由著她闹,憨笑著躲闪。 观音奴站在廊下,裹著厚厚的披风,看著父女俩嬉闹,嘴角带著笑意。 小竹端著热茶过来,轻声道:“王妃,外头冷,进屋吧。” “再看看,难得欢欢这么高兴。”观音奴道。 朱欢欢跑过来,小脸冻得通红:“娘!娘!下雪了!明天可以堆雪人吗?” “可以,让你爹陪你堆。”观音奴摸摸她的脸。 “爹,明天堆雪人!”朱欢欢回头冲朱栐喊。 “好!”朱栐憨笑。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院子里,落在屋檐上,落在父女俩的肩头。 远处传来隱隱的钟声,是奉天殿的晚钟。 又是一天过去了。 十二月,差不多是朱栐第二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了。 观音奴已经被马皇后接到了宫內照看著,不止有嬤嬤伺候,太医天天都在偏殿等著,就怕哪一天发动。 朱栐见状,也是跟著住进了皇宫里面,也不出宫,就在皇宫里面陪著观音奴。 两人腻歪的样子,让朱標每次过来见到都一阵腻歪。 当年是他让朱栐吃狗粮,现在是他天天吃狗粮。 第200章 朱琼炯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00章 朱琼炯 洪武九年,十一月廿八。 应天府入了冬,这几日尤其冷。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却又迟迟落不下来。 坤寧宫东边的偏殿里,炭火烧得正旺。 观音奴靠在软榻上,肚子已经大得像扣了个锅。 太医说就在这几日,所以马皇后早早把她接进了宫,偏殿里里外外收拾得妥帖,產婆,嬤嬤,太医一应俱全,隨时待命。 朱栐搬了张椅子坐在榻边,手里拿著块帕子,笨手笨脚地给观音奴擦汗。 “王爷,你都擦了三遍了。”观音奴无奈道。 “俺这不是怕你热。”朱栐憨声道。 “我不热,是屋里炭火烧得旺。” “哦...”朱栐放下帕子,又不知道干啥了,就傻乎乎坐在那儿看著媳妇。 观音奴被他看得好笑,伸手捏捏他的脸说道:“王爷,你这样盯著我,我不自在。” “那俺看哪儿?” “看窗外,看屋顶,都行。” 朱栐老老实实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就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树,几只麻雀在枝头蹦来蹦去。 过了会儿,他又转过头来。 观音奴嘆气道:“王爷…” “俺不看脸,俺看你肚子,他踢你没。”朱栐认真道。 “踢了,早上踢了好几下。” 朱栐把手轻轻放在观音奴肚子上,憨憨道:“小子,別踢你娘,出来爹揍你。” 话音刚落,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正正顶在朱栐手心。 朱栐咧嘴笑道:“他听见了。” 观音奴也笑,笑容温柔。 小竹端著安胎药进来,见这两口子腻歪,抿嘴笑了笑,放下药碗退了出去。 门外,小樱正跟马皇后派来的嬤嬤说话。 “王妃今儿个胃口怎么样?”嬤嬤低声问道 “早上喝了一碗粥,吃了半个馒头,中午说不想吃。”小樱开口答道。 嬤嬤点点头道:“这几日就这样,发动前都吃不多,灶上一直热著汤,隨时备著。” 正说著,远处传来脚步声。 马皇后带著几个宫女过来了,身后还跟著朱標和常婉。 “怎么样了?”马皇后进门就问。 “娘,没事,他刚还在踢俺。”朱栐道。 马皇后走到榻边坐下,摸摸观音奴的手,又探探她的额头说道:“脸色还行,这几天可有什么感觉?” 观音奴摇摇头说道:“就是腰酸,別的还好。” “腰酸就快了,当年生標儿的时候,我也是腰酸了两日,然后就发动了。”马皇后经验丰富道。 不过,观音奴已经生了欢欢,也已经有了经验了,马皇后也是在安慰观音奴。 让她不用那么紧张。 常婉凑过来,轻声道:“弟妹別怕,生孩子就那么回事,疼是疼,但过去就好了。” 观音奴点点头。 她確实不怕。 不说从小在草原长大,见过的生死多了,生孩子这点事,她心里有数,而且还生了欢欢这个女儿。 朱標拍拍朱栐肩膀说道:“二弟,出来一下,跟你说点事。” 兄弟俩出了偏殿,站在廊下。 “工部那边派人来报,蒸汽机改进有进展了,那几个工匠换了种钢材,使用寿命长了三成。”朱標说道。 朱栐眼睛一亮道:“能用多久啊!” “连续运转半个月不出毛病,比之前强多了,工部说再改进改进,明年就能用到织坊里。” 朱標笑道。 “好!”朱栐笑著说道。 他记得前世歷史里,蒸汽机是工业革命的核心。 这东西要是真能在大明普及,那带来的变化… “还有,你上次给工部的那个击发枪思路,他们琢磨出来了,造了两支样品,等你有空去试试。”朱標压低声音说道。 朱栐点点头说道:“过两日就去。” “不急,先把这边安顿好。”朱標拍拍他肩膀说道。 屋里传来观音奴的声音传来:“王爷?” 朱栐立刻转身进去。 朱標摇头笑了笑,跟了进去。 …… 傍晚,天色愈发阴沉。 偏殿里点起了灯烛,暖融融一片。 观音奴靠在榻上,跟常婉说话,说的是朱雄英和朱欢欢的事。 “那两个小的,现在玩得可好了,今儿个雄英还跟我说,要带欢欢去堆雪人,我说还没下雪呢,他说那就等下了再去。” 常婉笑道。 观音奴也笑道:“欢欢昨儿个也念叨,说要跟雄英哥哥堆雪人。” 马皇后在旁边听,笑著摇头说道:“这两个孩子,感情倒好。” 正说著,观音奴忽然眉头一皱,手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马皇后立刻起身。 “有点疼…”观音奴吸了口气。 马皇后经验老道,当即吩咐道:“去叫產婆,让太医到偏殿候著,准备热水。” 屋里顿时忙了起来。 朱栐愣愣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马皇后推他道:“你出去,別在这儿碍事。” “娘,俺…” “出去!”马皇后瞪眼。 朱栐被赶出了门,站在廊下,听著屋里隱约传来的声音。 朱標陪著他,轻声道:“別担心,母后在呢。” 朱栐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著门。 天色彻底黑了。 屋里断断续续传来观音奴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一声都让朱栐心里揪一下。 他站在廊下,一动不动,像根木桩子。 朱標让人搬了椅子过来,他不坐。 让人端了热茶过来,他不喝。 就那么站著,盯著那扇门,虽然是第二个了,但他还是感觉有些担心。 亥时刚过,门开了。 產婆探出头来,满脸喜色的道:“恭喜吴王殿下,母子平安,是个小王爷!” 朱栐愣了一瞬,然后抬脚就往里冲。 “哎,王爷,里面还没收拾好…”產婆拦都拦不住。 屋里,观音奴躺在榻上,脸色有些白,但精神还好。 身边放著个襁褓,里面是个皱巴巴的小娃娃,正闭著眼睛睡觉。 朱栐衝到榻边,先看观音奴说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观音奴轻声道。 朱栐又看向那个小娃娃,伸出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说道。 软软的,热热的。 “俺儿子…”他高兴道。 观音奴笑著道:“对,我们的儿子。” 马皇后从外头进来,手里端著碗红糖水说道:“敏敏,先喝点,暖暖身子。” 观音奴接过,慢慢喝著。 马皇后抱起小娃娃,仔细端详道:“这孩子,长得像栐儿,这眉眼,这鼻子,一模一样。” 常婉凑过来看:“还真是,跟王爷小时候一个样。” 朱標也进来,看了看孩子,笑道:“二弟,恭喜啊!儿女双全了。” 朱栐咧嘴憨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 消息传到乾清宫时,朱元璋正准备歇息。 听太监说完,他披了件外袍就往坤寧宫来。 进了偏殿,先看了眼观音奴,说了一句道:“敏敏辛苦了。” 又看孩子,抱过来端详半晌,哈哈大笑:“好!好!咱又有孙子了!” 马皇后嗔道:“轻点,別嚇著孩子。” 朱元璋放轻声音,但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道:“栐儿,这娃儿取什么名?” 朱栐挠头说道:“俺还没想。” 朱元璋想了想道:“咱朱家这一辈,从火从土,这孩子生在冬日,冬属水,水火相济,琼芝弥宇宙,硕器聿琳琚,启龄蒙颂体,嘉歷协铭图, 叫朱琼炯如何?” “炯?朱琼炯…”朱栐念了念。 本来他想要用朱琼武的,既然自己爹已经取好了,那就叫这个吧! “炯者,光明也,冬日有光,暖意融融,好名字。”朱標解释道。 朱栐笑道:“那听爹的,就叫朱琼炯。” 朱元璋把孩子还给嬤嬤,拍拍朱栐肩膀说道:“好好待敏敏,她给你生了俩娃了。” “嗯,俺知道。” …… 夜深了,坤寧宫渐渐安静下来。 观音奴喝了红糖水,吃了碗鸡汤麵,沉沉睡去。 朱栐坐在榻边,看著媳妇,又看看旁边小床里的儿子,脸上一直掛著憨笑。 朱標还没走,站在旁边轻声道:“二弟,回去歇会儿吧,这儿有母后的人守著。” 朱栐摇摇头说道:“俺不走,俺就在这儿。” 朱標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多说。 马皇后安排人搬了张软榻进来,就在观音奴床边,让朱栐躺著。 朱栐躺下,眼睛还往那边瞅。 马皇后摇头笑道:“行了,別看了,敏敏跑不了。” 朱栐这才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天终於落下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把东宫的院子铺成一片白。 朱雄英和朱欢欢在廊下蹦跳著,嚷嚷著要堆雪人。 因为观音奴要临盆,所以欢欢便带到了东宫住著,这里有朱雄英和朱雯雯陪著,不会无聊。 常婉拉著他们说道:“等雪再厚些,现在还不够。” 朱雄英眼巴巴看著雪地,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二婶生了弟弟?” “生了,昨晚上生的。”常婉道。 “我能去看看吗?” “等会儿,等你二婶醒了再去。” 朱欢欢也在旁边叫道:“我也要去!我要看弟弟!” 常婉笑著应了。 坤寧宫,观音奴醒了,精神比昨晚好了许多。 马皇后让人端来早膳,特意给观音奴燉了鸡汤,还煮了红糖鸡蛋。 朱栐坐在旁边,这回没傻看,而是笨手笨脚地帮著递碗递勺。 嬤嬤把朱琼炯抱过来餵奶,小娃娃闭著眼睛,小嘴一拱一拱的,吃得认真。 这时,刚刚好常婉带著朱雄英和朱欢欢过来了。 朱欢欢被领进来,踮著脚看弟弟,看了半天才问道:“爹,他怎么这么小?” “刚生出来都小。”朱栐道。 “我小时候也这么小吗?” “嗯。” 朱欢欢歪著头想了想道:“那他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得等几年,等他长大了,就能跟你玩了。”观音奴笑道。 朱欢欢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认真道:“弟弟好丑。” 屋里人全笑了。 马皇后搂过她说道:“不丑,长大了就好看了,你刚生出来也这样。” 朱欢欢不信,瘪瘪嘴。 朱雄英在旁边道:“我娘说,我小时候也丑,现在不丑了。” 朱欢欢看看他,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 雪下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坤寧宫的偏殿里,炭火暖暖地烧著,观音奴靠在榻上,朱栐坐在旁边,小床里躺著朱琼炯,睡得正香。 朱雄英和朱欢欢在廊下堆了个雪人,虽然歪歪扭扭,但两个小的兴奋得不行,跑来跑去拿树枝做胳膊,拿石子做眼睛。 马皇后站在门口看著,脸上带著笑。 常婉在旁边道:“母后,外头冷,您进屋吧!” “再看看,难得孩子们高兴。”马皇后道。 屋里,朱栐忽然道:“敏敏,俺谢谢你。” 观音奴一愣道:“谢什么?” “谢谢给俺生儿子,俺这辈子,有爹有娘,有大哥,有你,有欢欢,现在又有炯儿,俺…俺觉得太好了。”朱栐缓缓道。 观音奴看著这个憨厚的男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是我该谢谢你。” “谢俺?” “谢谢你对我好,从没因为我出身草原,就低看我一眼,谢谢你让我知道,嫁人不是受罪,是享福。”观音奴轻声道。 朱栐挠挠头:“俺…俺就是对你好,別的不会。” 观音奴笑了,靠在他肩上。 窗外,雪还在下。 奉天殿的钟声远远传来,悠长而安寧。 第201章 回吴王府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01章 回吴王府 洪武九年,腊月初二。 天刚蒙蒙亮,吴王府的马车就从皇宫东华门驶了出来。 朱栐骑马跟在车旁,身上穿著玄色大氅,旁边的那匹黑马上面是那对擂鼓瓮金锤,这是他的习惯,出门必带锤,哪怕只是从皇宫回自己府上。 就是苦了这些马了。 马车里,观音奴靠在大迎枕上,怀里抱著刚满月的朱琼炯。 小傢伙裹著厚厚的襁褓,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正闭著眼睛睡觉。 朱欢欢挤在旁边,小脑袋凑过来看弟弟,压低声音问道:“娘,弟弟睡著了?” “嗯,刚睡著,別吵他。”观音奴轻声道。 朱欢欢点点头,又看了两眼,实在忍不住,伸出小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弟弟的脸蛋。 软软的,热热的。 她咧嘴笑了,又赶紧捂住嘴。 观音奴看著女儿这模样,心里软成一团。 马车外,小竹和小樱骑马跟在后面,两人裹著厚厚的斗篷,小樱的脸都冻红了,却还是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小竹姐,你说小王爷长大了像谁,像王爷还是像王妃?” “现在哪看得出来。”小竹稳重道。 “我觉得像王爷,那眉眼,一模一样。”小樱笑著说道,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嗯,有点像。” 小竹点了点头,一看就知道是在敷衍小樱。 不过小樱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马车拐进吴王府所在的街巷,远远就看见府门大开,胡伯领著几十个下人站在门口等著。 车马停下,朱栐翻身下马,亲自掀开车帘,扶著观音奴下车。 “王妃慢点,地上滑。”小竹在旁边提醒。 观音奴抱著孩子,小心下了车。 胡伯连忙迎了上来,满脸笑容的道:“王爷,王妃,可算回来了,府里都收拾好了,正院暖阁烧得热热的,王妃和小王爷住进去正好。” “辛苦胡伯了。”观音奴道。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哎哟,小王爷可真俊,像王爷!”胡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又凑过去看襁褓里的小主子笑道。 直接笑成了一朵菊花。 朱栐也在旁边笑道:“俺小时候也这样?” “老奴没见过王爷小时候,但肯定比现在俊。”胡伯笑道。 想不到稳重的胡伯也会拍马屁。 眾人闻言不由都笑了起来。 进了府,观音奴带著孩子去了正院暖阁,朱栐先去换了身衣裳,又去看了看那对宝贝锤子,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习惯了,每天得摸摸。 刚出库房,就有门房来报:“王爷,曹国公来了,带著小公爷。” 朱栐一愣,隨即快步往外面走走。 曹国公李贞,是他的姑父,也是朱元璋的亲姐夫。 这位老姑父今年已经七十四了,这几年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 朱栐隔三差五就去探望,每次去都带些补品,陪老人家说说话。 前几日观音奴生產,李贞本想进宫探望,又怕被朱元璋留在皇宫,朱元璋见了姐夫就拉著说话,一说就是大半日,老人家年纪大了,坐不住。 所以今日听说吴王一家出宫回府,他一大早就带著孙子李景隆过来了。 朱栐迎到二门,就看见李贞拄著拐杖慢慢走来,身边跟著个七岁的小男孩,正是李景隆。 “姑父,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天冷的,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俺过去就是了。”朱栐快步上前,扶住李贞的胳膊说道。 李贞摆摆手,喘了口气后笑道:“没事,没事,老夫还能走动,听说你添了个儿子,老夫得来看看。 宫里人太多,老夫怕被皇上拉著不让走,就上你这儿来了。” 朱栐扶著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道:“姑父先进屋暖和暖和,敏敏在暖阁,刚把娃儿哄睡著。” “好好好...二丫头,叫人。”李贞点点头,又对身边的李景隆道。 李景隆规规矩矩给朱栐行礼:“景隆见过吴王叔。” 这孩子现在生得白净,眉眼清秀,行礼时一本正经,像个大人,没有了以前的可爱样。 现在就像个小大人。 朱栐拍拍他脑袋说道:“乖,进去吧!你婶婶那儿有好吃的。” 李景隆眼睛亮了亮,但还是忍著,没表现出来。 一行人进了正院暖阁,观音奴已经得了消息,抱著孩子迎出来。 “姑父来了,快进屋坐。”观音奴道。 李贞看见观音奴怀里的孩子,眼睛一亮,颤颤巍巍走过去,低头端详。 “好,好,这孩子长得好,让咱好好看看,像谁?”李贞笑著道。 端详了半天,他点点头说道:“像栐儿,这眉眼,一模一样。” 朱栐嘿嘿笑道:“大家也都这么说的。” 李贞在榻边坐下,接过孩子抱了抱,动作很轻,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咱这辈子,跟著重八打下江山,看著你们一个个长大,娶妻生子…好啊!真好。”李贞感慨道。 观音奴让人端上热茶点心,又拉著李景隆的手,给他拿糕点吃。 李景隆规规矩矩道了谢,小口小口吃著,眼睛却忍不住往襁褓那边瞄。 朱欢欢从里屋跑出来,看见李景隆,高兴道:“景隆哥哥!” 她比李景隆小几岁,但两人常在一块玩,关係挺好。 “欢欢。”李景隆放下糕点,起身道。 “走,我带你看我堆的雪人!”朱欢欢拉著他就往外跑。 “慢点,別摔著!”观音奴在后头喊。 两个孩子已经跑出去了。 旁边的小竹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李贞看著他们的背影,眼里满是慈爱,又带著一丝说不出的感慨。 “隆儿这孩子,命苦啊!”他轻声道。 朱栐知道他说什么。 李贞的儿子李文忠,是朱元璋的外甥,也是大明的都督僉事,掌左军都督府。 自从去攻打倭国之后,至今未归。 倭国虽然已经平定,但那边的事千头万绪,李文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李贞年纪大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孙子。 “姑父放心,表兄在倭国干得好好的,明年应该就能回来了。”朱栐安慰道。 第202章 姑父到访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姑父到访 李贞点点头,却没多说。 他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什么危险没见过,儿子在倭国,他当然担心,毕竟隔著大海,海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更担心的,是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乾枯,满是老年斑。 “栐儿啊!咱这辈子,活到七十四,已经值了,重八对咱好,你姑姑虽然走得早,但老夫也陪了她好些年。 儿子有出息,孙子也乖巧…咱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李贞忽然道。 “姑父,您说什么呢!”朱栐皱眉。 李贞摆摆手,笑道:“老夫就是说说,没事,这人老了,就爱念叨这些。” 观音奴在一旁听著,心里也酸酸的。 她嫁进朱家这几年,知道这位老姑父是个厚道人,从不爭权夺势,老老实实当他的国公爷。 朱元璋对这个姐夫也很敬重,隔三差五就请进宫说话。 但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这是谁都拦不住的事。 “姑父,您今儿个別走了,就在府里用饭,我让人燉了羊肉,是草原的做法,您尝尝。”观音奴道。 李贞笑道:“那敢情好,咱就爱吃肉。” 外头院子里,朱欢欢正拉著李景隆看她的雪人。 那雪人堆得歪歪扭扭,用两个煤球做眼睛,胡萝卜做鼻子,头上还扣著个破草帽。 “好看吧!”朱欢欢得意洋洋的道。 李景隆认真看了看,点头回道:“好看。” “你也堆一个,咱俩比一比!”朱欢欢道。 李景隆摇摇头说道:“我不会。” “我教你!”朱欢欢拉著他就开始团雪球。 两个孩子忙活起来,小手冻得通红,却不肯停下来。 小竹站在廊下看著,怕他们冻著,又不敢上前打扰,只好让小樱去拿两双厚手套来。 屋里,李贞喝了几口热茶,精神好了许多。 他把朱琼炯还给观音奴,靠在榻上,跟朱栐说话。 “栐儿啊!听说你那些工匠又鼓捣出新玩意儿了?”李贞问道。 朱栐不由好奇说道:“姑父也知道?” “咱怎么不知道?满朝文武都在说,说吴王手下那些工匠,弄出个什么机器,冒烟的,能抽水,能鼓风,咱听著新鲜,就想问问。”李贞笑呵呵的道。 朱栐搓了搓手道:“那是蒸汽机,工部的人改进的,现在能用半个月不坏了,明年应该能用到织坊里。” “好东西啊!老夫年轻的时候,跟著皇上打天下,什么苦没吃过,那时候要是有这机器,何至於累死那么多人。” 李贞感慨道。 朱栐点点头。 他知道李贞说的是真话。 前世他看过史书,知道明初百姓有多苦。 战爭刚结束,百废待兴,什么都要从头来。 能有这些科技帮助,百姓能少受多少的罪。 “姑父,您別急,这机器以后还能更好,俺脑子里还有些想法,等慢慢琢磨出来,都交给工部。” 朱栐道。 李贞看著他,眼神复杂。 这个孩子,他是听著他从军中一步步走出来的,当年那个在开平城下三锤破门的憨小子,如今已经是威震天下的大將军,手里握著京营三万兵马,还弄出这么多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栐儿啊!你是个有福的。”李贞轻声道。 朱栐憨笑:“俺有爹有娘有大哥,有媳妇有孩子,是有福。” 李贞笑了,拍了拍他的手。 …… 午时,暖阁里摆上了饭。 燉羊肉,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几道点心。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李贞胃口不错,吃了大半碗羊肉,又喝了一碗汤。 朱欢欢和李景隆也坐回来吃饭,两个孩子玩累了,埋头吃得香。 观音奴抱著朱琼炯餵奶,小傢伙醒了一会儿,吃饱了又睡过去。 喝的是羊奶。 饭后,李贞坐了会儿,起身告辞。 “姑父,再坐会儿唄!”朱栐道。 李贞摇摇头说道:“不了,回去歇著,咱这把老骨头,现在经不起折腾。” 朱栐送他到二门,扶著上了马车。 李景隆也爬上车,掀开车帘朝朱欢欢挥手说道:“欢欢,下次我来找你玩!” “好!”朱欢欢使劲挥手。 马车启动,缓缓驶离吴王府。 朱栐站在门口,看著马车消失在街角。 观音奴走过来,轻声道:“姑父他…好像不太对劲。” 朱栐点点头回道:“俺知道。” 他知道老人家在想什么。 年纪大了,儿子不在身边,孙子还小,心里不踏实。 “俺以后多去看看他。”朱栐道。 观音奴握住他的手:“嗯。” …… 傍晚,天色又阴沉下来,似乎又要下雪。 朱栐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叠图纸,是工部送来的击发枪改进方案。 他看了一会儿,在上面画了几个圈,標註了几个字,“弹簧太硬,再软三分。” 虽然朱栐不喜欢动脑子,但该有的见识还是有的。 写完,朱栐放下笔,走到窗前。 窗外,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雪。 朱欢欢和李景隆下午堆的那个雪人还在,歪歪扭扭的,扣著破草帽。 朱栐看著那个雪人,忽然笑了。 他想起今天李贞说的话。 “栐儿啊,你是个有福的。” 是啊!有福。 有爹有娘有大哥,有媳妇有孩子,有这么多家人,有这么多愿意跟著他的兄弟。 可不就是有福么。 门被推开,观音奴端著一碗热汤进来。 “王爷,喝点汤,暖暖身子。” 朱栐接过,喝了一口,热热的,从嘴里暖到心里。 “敏敏...”朱栐忽然转身叫道。 “嗯?” “谢谢你。” 观音奴愣了愣,隨即笑道:“又谢什么?” 这个憨子,就喜欢说谢谢... 朱栐放下碗,把她揽进怀里道:“谢你给俺生儿子,谢你陪俺过日子,谢你在俺身边。” 观音奴靠在他胸口,轻声道:“傻子,该谢的是我。” 窗外,雪终於落下来了。 纷纷扬扬,无声无息,把这个冬夜染成一片白茫茫。 书房里,烛火摇曳,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 远处,奉天殿的钟声隱隱传来,悠长而安寧。 洪武九年的冬天,就这样慢慢过去了。 朱琼炯的满月,老姑父的来访,孩子们的欢笑,还有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都会成为这个冬天里,最温暖的记忆。 第203章 三大神书之一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03章 三大神书之一 天还没亮,朱栐就醒了。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外头的爆竹声,吴王府的暖阁烧得热热的,隔音也好,听不见什么动静。 他就是睡不著。 昨儿个除夕夜,一家人守岁到子时,观音奴带著两个孩子先睡了。 朱欢欢熬不住,早就趴在娘怀里打呼嚕。 朱琼炯更小,裹著襁褓睡得天昏地暗。 朱栐在正院暖阁的榻上眯了一会儿,天不亮就醒了。 他披了件衣裳坐起来,透过窗纸看了看外头,黑漆漆的。 “王爷,时辰还早呢!”旁边守夜的小竹听见动静,轻声道。 “睡不著了,你去歇著吧,俺自己待会儿。”朱栐道。 小竹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朱栐靠在榻上,望著房梁发呆。 洪武十年了。 从洪武二年他离开凤阳山村算起,这已经是第八个年头了。 他摸了摸手腕,那里看不见,但他知道,系统背包里静静躺著九颗九转还魂丹,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对了,今天是大年初一。 又是一年签到的时候。 朱栐闭上眼,意识沉入那个玄之又玄的空间。 每年大年初一,准时刷新一次奖励。 前些年签到的那些东西,纺车图纸、海盐晒製法、燧发枪图纸、板甲衝压技术、蒸汽机原理图、高產的粮种…… 一样样回想起来,朱栐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些东西,硬生生把大明的国力往上提了一大截。 今年呢? 能给什么? 意识触碰到系统空间深处,一个念头浮现。 【洪武十年签到奖励发放】 【获得:青霉素提取方法(含菌种培养、提纯工艺、使用说明)】 【获得:牛痘种植法(含痘苗製备、接种工具图纸、注意事项)】 【获得:酒精提取工艺(含发酵、蒸馏、过滤装置全套图纸)】 【获得:《赤脚医生手册》(图文版,涵盖常见病诊治、外伤处理、剖腹產等外科手术)】 【备註:以上物品已存入背包,可隨时提取】 朱栐愣了好一会儿。 青霉素,牛痘,酒精,赤脚医生手册…… 这四样东西,隨便拿出一样都是能救命的神器,现在一口气给了四样? 他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抽了抽。 “系统这是…怕大明人死得不够慢?” 朱栐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青霉素,消炎神药,放在这个时代,伤口感染,肺炎,痢疾,这些能要人命的病,有了青霉素就不是绝症。 牛痘,天花克星。 这个时代天花是绝症,得了就是九死一生。 歷史上皇长孙朱雄英就是得了天花这才早夭的,有了这个,就算没有那九颗丹药,也能够治疗天花了。 现在有了正式的方法,更是可以在全国推广。 酒精,战场上最缺的就是消毒。 以前伤口感染,十个人里能活三个就不错了,他在战场这么久,见过许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的士兵。 现在有了酒精,有了青霉素,至少能活九个。 至於《赤脚医生手册》… 朱栐在脑海里翻了翻那本“书”的內容。 图文並茂,从感冒发烧到难產剖腹,从包扎止血到骨折固定,应有尽有。 最关键的是,它用最简单的话,讲最实用的医术,识字的人能看懂,不识字的人看图也能明白个大概。 这是能把医术普及到千家万户的东西。 朱栐坐在榻上,望著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脑子里飞快转著。 这些东西怎么拿出来,得好好想想。 以前签到的东西,要么直接给朱元璋,要么给朱標,要么给工部,理由都是“梦里神仙给的”。 这理由用了七八年,没人怀疑过,谁敢怀疑?那些东西实实在在有用,而且確实不是人能琢磨出来的。 这次也一样,还得用这个理由。 但这次的东西不太一样。 青霉素、牛痘、酒精,这些需要试验、需要推广,光有图纸不行,得有懂行的人去试。 工部那帮工匠,打铁造船造机器是一把好手,让他们去琢磨细菌培养,痘苗製备? 估计够呛。 太医院的御医,看病开方是把好手,让他们去搞蒸馏提纯,接种试验? 应该也够呛。 朱栐想了想,有了主意。 这些东西,得分开来。 酒精提取工艺最简单,可以交给工部,让他们和蒸汽机那边的工匠一起琢磨。 牛痘种植法,这个需要懂医术的人去试验推广,得找太医院的人。 青霉素最麻烦,培养菌种,提纯工艺,这个时代没人懂。 但他可以先把方法和图纸拿出来,让工部单独设个作坊,慢慢试。 至於《赤脚医生手册》… 朱栐轻轻敲著榻沿。 这书不能一下子拿出来,太嚇人了。 可以先抄录一部分,比如外伤处理,常见病诊治这些,让太医院的人去学,学会了再往下传。 剖腹產这种大手术,得先培养一批胆大心细的人,慢慢练。 “王爷?天亮了,该起了。”门外传来小竹的声音。 “嗯,进来吧!”朱栐收回思绪。 小竹推门进来,手里端著热水和毛巾。身后跟著小樱,捧著衣裳。 “王爷,今日初一,要进宫给皇上皇后拜年。”小竹提醒道。 “知道。”朱栐接过热毛巾,擦了一把脸。 洗漱更衣完毕,朱栐出了正院,往后院去。 观音奴已经起来了,正在给朱琼炯餵奶。 小傢伙裹著襁褓,小嘴吧唧吧唧吃得香。 朱欢欢也醒了,趴在娘身边看弟弟,见朱栐进来,脆生生喊道:“爹!” “乖,昨晚睡得好不?”朱栐摸摸她的头,又看向观音奴说道。 “还好,炯儿半夜醒了一次,餵了奶又睡了,王爷今日起得真早。”观音奴道,抬眼看了看他。 “睡不著,想点事。”朱栐在一旁坐下,看著母子三人,心里那点盘算暂时放了下来。 等会儿进宫,得先跟大哥通个气。 这些东西,得让大哥来安排。 …… 辰时正,吴王府的马车从府门驶出,往皇宫方向去。 今日大年初一,满城都透著喜气。 沿街商铺掛著红灯笼,孩童们穿著新衣跑来跑去,鞭炮声此起彼伏。 朱栐骑马跟在马车旁,两个亲兵队长张武和陈亨跟在后面。 “王爷,今日京营那边也放假,兄弟们都在营里喝酒呢。”张武笑道。 “让他们少喝点,別耽误明日操练。”朱栐道。 “是是是,属下回头就交代。”张武应道。 陈亨在旁边撇嘴道:“你交代,你不喝个烂醉就不错了。” “去去去,老子什么时候烂醉过?”张武瞪眼。 两人拌嘴,朱栐也不管,由著他们闹。 第204章 打算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04章 打算 马车进了东华门,在宫道上停下。 朱栐扶著观音奴下车,朱欢欢蹦蹦跳跳跟在旁边。 小竹抱著朱琼炯,一行人往坤寧宫去。 坤寧宫里,马皇后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正殿等儿孙们来拜年。 见朱栐一家进来,马皇后脸上笑开了花。 “娘,新年好。”朱栐憨笑道。 观音奴也福身道:“儿媳给母后拜年。” 朱欢欢跪下去,小大人似的行了个礼道:“欢欢给皇奶奶拜年!” “好好好,快起来,欢欢又长高了。”马皇后亲自把朱欢欢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笑道。 那边奶娘抱著朱琼炯上前,马皇后接过来看了看,笑道:“炯儿也胖了,眉眼更像栐儿了。” 朱栐在旁边憨笑。 正说著,朱標和常婉也带著孩子来了。 朱雄英今年五岁,穿著一身喜庆的红袍子,虎头虎脑的,一进门就找朱欢欢。 “欢欢妹妹!” “雄英哥哥!” 两个小傢伙凑到一块儿,嘰嘰喳喳说起话来。 朱雯雯才两岁,被奶娘抱著,还不太会说话,只是睁著大眼睛到处看。 “娘,父皇呢?”朱標问道。 “在前头跟大臣们说话,等会儿就来。”马皇后道。 果然,没过多久,朱元璋大步走了进来。 “都在了?好,好。”朱元璋心情不错,挨个看了看孙子孙女,又抱了抱朱琼炯,这才坐下。 一家人按长幼坐定,孩子们行过礼,朱元璋开始发赏钱。 朱雄英和朱欢欢一人一个大红包,连朱雯雯都有一个小荷包,里面装著金錁子。 朱琼炯太小,也有一份,马皇后替他收著。 发完赏钱,朱元璋看向朱栐说道:“栐儿,听说你去工部,给那些工匠一些思路,现在又鼓捣出新东西了?” 朱栐心里一动。 他还没说呢,父皇怎么知道的? “工部那边报的,说那个什么蒸汽机,现在能用半个月不坏了,比之前强多了。”朱元璋道。 “哦,那个啊,是工部改进的,俺只是给了个思路。”朱栐道。 “你的思路,工匠的手艺,这就成了,继续琢磨,咱等著看还能造出什么好东西。”朱元璋点点头。 朱栐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等会儿怎么跟大哥说那几样新东西。 家宴摆在坤寧宫偏殿,热热闹闹吃了大半个时辰。 饭后,孩子们被带去御花园玩雪,大人们坐著喝茶说话。 朱栐找了个机会,拉著朱標出来。 “大哥,俺有话跟你说。”朱栐道。 朱標看他神色,点点头,兄弟俩走到廊下。 “怎么了?”朱標问道。 朱栐压低声音道:“大哥,俺昨晚又梦见那白鬍子老头了。” 朱標眼神一凝。 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了二弟时不时从“梦里”带出些好东西。 每次梦见,必有收穫。 “这回给了什么?”朱標问。 朱栐从怀里摸出几张纸,他刚才在来皇宫的路上,趁人不注意,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的。 “这几样东西,大哥看看。” 朱標接过,一张张看起来。 第一张,是牛痘种植法的简述,朱栐自己写的,他怕一下子拿出太多嚇著人,就先写了这个。 “种牛痘防天花?”朱標眉头微皱。 他当然知道天花有多可怕,现在有了正式的方法…… “大哥,这法子要推广开,天花就不是绝症了。”朱栐认真道。 朱標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第二张,是酒精提取工艺的简述,同样是他自己写的。 “酒精消毒?”朱標抬头。 “战场上伤口感染,十个能活三个就不错了。用这个擦洗伤口,至少能活七个。”朱栐道。 朱標深吸一口气,把两张纸小心折好,收进袖子里。 “还有吗?”他问。 朱栐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还有,但得慢慢来,有一样叫青霉素的东西,能治很多病,但太难弄了,得慢慢试。 还有一本医书,俺得抄下来,不能一下子拿出来。” 朱標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二弟,你越来越会想了。” 朱栐挠挠头,憨憨一笑。 他知道大哥说的是什么意思,以前他是真憨,现在虽然装憨,但大哥能感觉到他在慢慢“长大”。 但朱標不在意这个。 只要二弟还是那个愿意把好东西都拿出来的二弟,就够了。 “这些东西,你想怎么用?”朱標问。 朱栐想了想,道:“牛痘,得让太医院的人去试,酒精,工部就能做,青霉素最麻烦,得单独设个作坊,找懂医术懂药的人慢慢琢磨。” 朱標点点头,又问道:“那本医书呢?” “俺先抄出来,给大哥看看,可以挑一些简单的,先让太医院的人学起来。”朱栐道。 朱標沉吟片刻道:“行,这事大哥来安排,你先別声张,等东西弄出来了再说。” “嗯。” 朱標拍拍他的肩膀道:“二弟,这些好东西,能救多少人命,你知道吗?” 朱栐认真道:“知道。所以得用好。” 朱標笑了笑,没再说话。 兄弟俩站在廊下,望著远处御花园里追逐的孩子们。 朱雄英正带著朱欢欢堆雪人,朱雯雯被奶娘抱著,在一旁看得咯咯笑。 朱元璋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另一边的廊下,看著孙子孙女,脸上带著笑。 “爹也在看。”朱栐轻声道。 朱標点点头道:“老人嘛,就喜欢看儿孙满堂。” 朱栐想了想,忽然道:“大哥,咱们大明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朱標转头看他。 “有爹,有大哥,有这些好东西,肯定越来越好。”朱栐憨憨道。 朱標笑了,用力搂了搂他的肩膀。 “对,肯定越来越好。” …… 傍晚,朱栐一家从皇宫出来,坐马车回府。 朱欢欢玩累了,趴在娘怀里呼呼大睡。 朱琼炯也被奶娘抱著,睡得香甜。 朱栐骑马跟在车旁,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系统背包里,还躺著青霉素提取方法,《赤脚医生手册》这些好东西。 不著急,慢慢来。 一年一样,总能都拿出来。 马车驶进吴王府,胡伯带著人迎出来。 “王爷,王妃,热水烧好了,晚膳也备上了。”胡伯笑道。 “辛苦胡伯了。”观音奴道。 朱栐下了马,把锤子从马背上卸下来,亲自扛进府里。 路过库房时,他停了一下。 里面除了他的锤子,还堆著这些年签到得来的各种图纸和种子,都是他自己放起来的,为了纪念一下。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科技是第一生產力。” 那时候就深刻感受到了,现在更能真正明白,这几个字意味著什么。 朱栐笑了笑,扛著锤子进了后院。 暖阁里,烛火已经点上了,暖暖的光从窗纸透出来。 朱欢欢被抱去睡了,朱琼炯也安置好了。 观音奴正在榻上等他,见他进来,起身道:“王爷,用膳吧!” “嗯。” 朱栐坐下,看著满桌的饭菜,忽然道:“敏敏,你说,咱们大明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观音奴愣了愣,笑道:“王爷怎么突然问这个?” 朱栐想了想,认真道:“俺觉得,会变得特別好。” 观音奴看著他,轻轻握住他的手。 “王爷说好,就一定好。”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纷纷扬扬,无声无息,落在吴王府的屋檐上,落在应天府的大街小巷里。 洪武十年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第205章 兄弟商议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05章 兄弟商议 洪武十年,二月初八。 应天府的天刚蒙蒙亮,吴王府后院的书房里已经点上了灯。 朱栐坐在书案前,面前摊著厚厚一叠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他这一个月来熬夜抄录的东西,从系统背包里那本《赤脚医生手册》上一点点抄下来的。 抄得手都酸了。 但没办法,不能一下子拿出原版,太嚇人了。 只能这样分批抄录,分批拿出来。 他揉了揉手腕,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巡夜家丁的脚步声。 昨儿个跟大哥约好了,今日带六弟过来。 朱橚那小子,过完年十七岁了,从小就喜欢往太医院跑。 別人家皇子读书练武,他倒好,捧著本医书能看一整天。 马皇后说过他几次,他也不改,朱元璋倒是不管,说由他去。 上个月大哥提议,这些医术的东西,不如交给六弟去折腾。 朱栐当时就点了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准没错。 “王爷,天快亮了,您一宿没睡?”门外传来小竹的声音。 “嗯,进来吧!”朱栐收起桌上的纸。 小竹推门进来,端著热水和毛巾。 她如今已经22岁,稳重依旧,是府里的大丫鬟。 “王爷,您又熬夜了。”小竹递上热毛巾,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睡不著,抄点东西,王妃起了吗?”朱栐擦了一把脸,精神了些。 “起了,正给小王爷餵奶呢!”小竹道。 朱栐点点头,起身往后院正房去。 正房里,观音奴正坐在榻上餵朱琼炯。 小傢伙三个多月了,白白胖胖,吃奶吃得吧唧响。 旁边的小床上,朱欢欢还在呼呼大睡,五岁的丫头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到了一边。 朱栐走过去,轻轻把被子给她盖好。 “王爷又是一宿没睡?”观音奴抬眼看他,目光里带著心疼。 “睡不著,想著那些东西怎么弄。”朱栐在榻边坐下,看著儿子吃奶,心里莫名踏实。 观音奴轻声道:“王爷也別太操劳,那些东西,慢慢来就是。” “嗯,今日大哥带六弟过来,商量这事,六弟喜欢医术,交给他正合適。”朱栐说道。 观音奴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嫁进吴王府这几年,早就习惯了自家王爷时不时从“梦里”带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刚开始还惊讶,后来就淡定了,反正都是好东西,反正都让大明朝越来越好。 …… 辰时正,东宫的马车停在了吴王府门口。 朱標从车上下来,身后跟著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六皇子朱橚,穿著一身青色常服,眼睛亮亮的,透著股机灵劲儿。 “二弟!”朱標笑著往里走。 “大哥,六弟。”朱栐迎出来,把两人让进书房。 书房里已经烧上了炭盆,暖烘烘的。 小竹上了茶,退出去,带上门。 朱橚坐下,眼睛就开始往书案上瞄。 那儿堆著一叠纸,最上面那张隱约可见“牛痘”二字。 “二哥,大哥说你有好东西给我看?”朱橚忍不住问。 朱栐也不绕弯子,把那叠纸拿过来,往朱橚面前一放。 “六弟,你看看这些。” 朱橚接过来,第一张,牛痘种植法。 他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又鬆开,又皱起来。 “二哥,这牛痘…能防天花?” “纸上写著,能。”朱栐道。 朱橚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第二张,酒精提取工艺,发酵,蒸馏,过滤,一套流程清清楚楚。 第三张,青霉素提取方法,这东西他看不太懂,什么菌种培养,什么提纯,字都认识,连起来就不明白了。 第四张,《赤脚医生手册》节选,外伤处理,常见病诊治,还有…剖腹產手术? 朱橚的手开始抖了。 他抬起头,眼眶都红了。 “二哥,这些东西…这些东西…” “慢慢说,別激动。”朱標在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朱橚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发颤:“二哥,这牛痘要是真能防天花,天底下就再也不用怕这个病了! 这酒精,战场上多少將士因为伤口感染而死,有了这个,能活多少人!这青霉素,虽然我看不太懂,但听名字也知道是好东西!还有这医书,这外科手术,这剖腹產手术…”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十七岁的少年,从小痴迷医术,太医院的医书他看了个遍,深知这个时代的医术有多少无奈。 多少病治不了,多少人救不活,他心里有数。 现在,这些东西摆在面前,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朱標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欣慰,又看向朱栐说道:“二弟,你这回拿出来的,可比纺车白糖那些厉害多了。” 朱栐挠挠头,憨憨一笑道:“能救命的东西,当然厉害。” 朱橚抹了把眼泪,郑重道:“二哥,这些东西,交给我吧!我一定把它们弄出来,让天下人都能用上。” 朱栐点点头说道:“本来就是给你的,不过六弟,有几点得说清楚。” “二哥你说。” “第一,牛痘最要紧,也最简单,你先在牢里找些囚犯试试,一步一步来,別著急,太医院那边,让张院使帮你,他信得过。” 朱橚认真点头。 “第二,酒精提取,这个可以让工部配合,他们这几年做蒸汽机,蒸馏那套已经熟了,稍微改改就能用。” “第三,青霉素最麻烦,这东西得培养菌种,得反覆试验,可能一年两年都搞不出来,你別灰心,慢慢试。”朱栐顿了顿道。 “我不怕麻烦。”朱橚坚定道。 “第四,这本医书,这只是第一部分,后面还有,你先带著太医院的人学,学好了再往下教。 尤其是那个剖腹產手术,得找胆大心细的人,练熟了才能用。”朱栐指了指那叠纸说道。 剖腹產可是能够拯救许多婴儿的好东西。 现在的女人若是想要生孩子,隨便出点意外,就是一尸两命,有了这个就好多了。 朱橚一条条记在心里。 朱標在旁边听著,忽然开口说道:“六弟,这些东西,你想好怎么安排了吗?” 朱橚一愣,隨即明白大哥的意思。 这些东西太重要了,不能隨便往外漏。 第206章 老登快退位了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06章 老登快退位了 “我想著…先在太医院设个专门的局,叫…叫医学局,找几个信得过的大夫,专门琢磨这些。 酒精那个,让工部配合,但不告诉他们具体做什么,只说是给太医院用的,青霉素最麻烦,得单独找个地方,不能放在太医院里。” 朱標点点头说道:“接著说。” “牛痘试成了,先在京城推广,看效果,效果好了,再往全国推,医书那些,先教太医院的人,学好了再往下传。” 朱標笑了:“行,有章程。这些事,你来做,缺人缺钱,找大哥。” “谢大哥!”朱橚郑重行礼。 朱栐在旁边看著,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前世歷史上,朱橚確实是个有本事的王爷,后来被封为周王,写过《救荒本草》,是个实实在在干实事的人。 这一世,有了这些东西,他能走得更远。 “对了二哥,这牛痘要是试成了,先给谁用?”朱橚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朱栐想都没想:“先给俺用,然后给大哥用,最后才给雄英用。” 朱雄英是朱標的长子,今年虚岁六岁,聪明伶俐,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心头肉。 朱標闻言,目光微动。 “还有你那几个侄子侄女,还有欢欢,都用上,自家孩子先试,试好了再给別人。”朱栐道。 朱橚重重点头。 …… 三人在书房里说了大半个时辰,把每样东西怎么安排,怎么保密,怎么推广,都理了一遍。 末了,朱標站起身,拍拍两个弟弟的肩膀。 “二弟,六弟,这些东西,能救多少人命,你们知道吗?” 朱栐憨憨道:“知道,所以才得弄好。” 朱橚眼眶又红了,哽咽著开口说道:“大哥,二哥,我一定好好弄,不让你们失望。” 朱標笑道:“行了,別动不动就哭,走,吃饭去,饿了一上午了。” 三人出了书房,往正院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朱欢欢正带著两个小丫鬟堆雪人,朱琼炯被奶娘抱著在廊下晒太阳。 观音奴站在一旁,笑著看女儿玩耍。 见三人过来,朱欢欢跑过来叫道:“大伯!六叔!” 朱標一把抱起她说道:“欢欢又重了,大伯都快抱不动了。” “欢欢才不重!”小姑娘撅嘴。 朱橚逗她道:“那你刚才吃的那个大鸡腿是谁吃的?” “是…是狗吃的!” 眾人大笑。 进了正院,午膳已经摆好。 朱標坐下,看著满桌饭菜,忽然道:“二弟,你还记得洪武二年,咱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吗?” 朱栐想了想:“记得,那时候俺刚进宫,娘做了好多菜,俺一个人吃了半桌。” “对,那时候父皇笑得不行,说咱儿子能吃是福,现在一转眼,八年了。”朱標笑道。 八年了。 从洪武二年认亲,到洪武十年。 从一个山野少年,到吴王,到征虏大將军,到两个孩子的父亲。 朱栐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他端起酒杯说道:“大哥,六弟,来,喝一个。”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 下午,朱橚带著那叠纸,兴冲冲地回宫了,拿到图纸,他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朱標多留了一会儿,跟朱栐在书房里说话。 “二弟,这些东西,父皇那边怎么交代?”朱標问。 “父皇那边,这次的东西俺也没有告诉他,等会大哥你回去跟父皇说一下就好。”朱栐笑呵呵的道。 他每次有好东西都会先去给自己大哥看,至於自己爹,现在可是大哥监国,虽然爹也有在处理政事,却是经常在后宫陪著自己娘。 要不就去种地,朱元璋自己拿了一些土豆番薯和玉米在皇宫里面开了一块地。 朱標点了点头,对於自己这个二弟每次有好东西都是先告诉他,朱標心里暖暖的。 至於老登,都快退位了。 朱標笑著道:“六弟那边,我会盯著,太医院的人,我让锦衣卫那边也查一遍,確保信得过。” 朱元璋亲自下令组建,专司侦缉,朱標表示自己用得也很是顺手。 朱栐知道,大哥这是要確保万无一失。 “还有件事,工部那边,蒸汽机已经能用半个月不坏了,他们正在琢磨你说的那个什么…击发枪?反正是比燧发枪更厉害的东西。” 朱標压低声音说道。 朱栐眼睛一亮:“有进展了?” “有一点,但还早,不急,慢慢来。”朱標笑道。 朱栐点点头。 他知道,这些东西,急不得。 就像青霉素,得培养菌种,得反覆试验,得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但只要方向对了,总会成功的,等到成功之后,就是收穫的时候。 朱標起身告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朱栐送到门口,看著东宫的马车消失在街角。 身后传来观音奴的声音:“王爷,大哥走了?” “嗯。”朱栐回头,见她站在门廊下,怀里抱著朱琼炯,旁边朱欢欢拉著她的衣角。 “进屋吧!外头冷。”朱栐走过去,接过儿子笑呵呵的说道。 一家四口进了府门。 夜色渐浓,吴王府的灯火次第亮起。 书房里,那叠纸已经没了踪影。 但朱栐知道,它们会变成太医院里的试验,变成工部里的图纸,变成將来千千万万条被救活的性命。 洪武十年,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世界。 而有些事,正在悄悄改变。 第207章 心里不平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07章 心里不平 洪武十年,三月初九。 春寒料峭,应天府的天刚蒙蒙亮,吴王府后院的演武场上已经响起呼喝声。 朱栐一身短打,正跟几个亲兵对练。 说是对练,其实就是他一个人打一群。 十几个亲兵围著他,刀枪棍棒齐上,愣是近不了身。 朱栐隨手拨挡,脚步都不带挪的。 “王爷,您这功夫真是…属下服了。”张武喘著气,一边说道,刀都举不动了。 陈亨更乾脆,直接坐地上不起来了:“王爷,歇会儿吧,属下这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朱栐憨憨一笑的回道:“行,歇会儿。” 他接过王贵递来的毛巾,擦了把汗。 旁边几个年轻亲兵偷偷看他,眼神里满是崇拜。 这些新兵蛋子是去年才补进来的,头一回见自家王爷练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打十几个,还跟玩儿似的。 “王爷,今日还进宫不?”王贵问道。 “进,大哥说有事商量。”朱栐点头。 他如今是征虏大將军,统辖京营龙驤军三万兵马,负责京城防务。 虽说北元,女真,高丽,倭国都被他灭了,西域也平定了,但京城的防卫一点不能鬆懈。 这也是朱元璋的意思,他说,有栐儿守著应天,睡觉都感到踏实。 换了身衣服,朱栐骑马往皇城去。 刚到午门,就看见朱標站在那儿,似乎在等他。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朱栐有些意外的问道 朱標笑著走过来,压低声音道:“二弟,今日父皇好像…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朱栐问。 “咳咳咳...这个,这个事情要等你去见了才知道,不过应该死没有什么大事。” 朱栐挠挠头说道:“那好吧!俺去请安。” 兄弟俩並肩往乾清宫走。 朱標沉默了一瞬,然后拍拍他肩膀突然说道:“二弟,一会儿父皇说什么,你都別顶嘴,听著就行。” 朱栐一脸茫然的道:“啊?” 这么大的事吗?自从他回来后,他都没有见过爹对他生气过,不要说生气,都没有红过脸。 ……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坐在御案后头,脸色不大好看。 见两个儿子进来,他抬眼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朱栐身上。 “栐儿,来了?” “爹,俺来了。”朱栐憨憨行礼。 朱元璋眯著眼“嗯”了一声,然后忽然问道:“栐儿,你今日进门,先迈的哪只脚?” 朱栐一愣的道:“啊!左脚吧!” 朱元璋一拍桌子说道:“左脚!咱大明的王爷,进门先迈左脚,成何体统!” 朱栐眨巴眨巴眼:“…” 朱標站在旁边,努力绷著脸。 “你说你,堂堂吴王,征虏大將军,出入宫闈,怎可不守规矩?”朱元璋站起身,开始来回踱步。 “这要是让御史看见,参你一本,咱还得替你说话,咱替你说话不要紧,关键是影响不好,影响不好你懂不懂?” 朱栐眨眨眼说道:“爹,俺…” “你別说话!咱还没说完呢!你说你这孩子,从小在山里长大,没人教规矩,咱理解。 可这都认祖归宗几年了,八年了吧!洪武二年认的亲,如今都洪武十年了,七年时间,连进门先迈哪只脚都没学会?”朱元璋一挥手道。 朱標偷偷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你前几日是不是给六小子送了些东西,咱怎么听说是先给標儿看的,咱是你爹! 有好东西不先给爹看,给大哥看?”朱元璋继续说道。 朱栐终於明白过来了。 敢情老爹是吃醋了。 “爹,那东西是医术,六弟喜欢,俺就…” “医术怎么了,咱就不能看了,咱虽然不如六小子懂,但咱是皇帝!整个大明都是咱的,什么不能看?” 朱元璋瞪眼说道。 “爹说得对。”朱栐老老实实点头。 “对什么对!你这是敷衍咱,栐儿,你说实话,是不是觉得咱老了,不中用了,有好东西不用给咱看了?” 朱元璋更来劲了。 朱栐连忙说道:“没有,爹一点都不老。” “不老,那你怎么不给咱看?”朱元璋追问。 朱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因为大哥是监国,这些东西先跟大哥商量更合適”吧! 那不是更刺激老爹? 马皇后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殿走了出来,坐在旁边,端著茶盏,笑吟吟地看著。 朱標悄悄挪到她身边,低声说道:“母后,您劝劝父皇?” 马皇后抿了口茶,轻声说道:“劝什么,让他说,他念叨栐儿半个时辰了,说完就好了。” 朱標:“…” 朱元璋继续说道:“栐儿啊栐儿,咱知道,你跟你大哥感情好,这咱高兴,可你也得想想咱这个当爹的! 咱当年从凤阳起兵,一路打到应天,多不容易,咱打下来的江山,交给你们兄弟,咱放心,可你们也不能把咱这个老头子撇一边啊!” 朱栐老老实实站著,不停点头。 “还有!你那些什么…纺车、白糖、盐法、蒸汽机,咱哪样不支持,咱要是不支持,那些文官早就把你参成筛子了! 咱在背后替你扛了多少事,你知道吗?” “知道,爹辛苦了。”朱栐认真道。 “知道就好!可你知道归知道,有好东西还是先给標儿看,標儿是你大哥,可咱也是你爹啊!” 朱元璋缓了缓语气,但马上又提了起来。 马皇后在旁边终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朱元璋回头瞪著她说道:“妹子,你笑什么?” “没什么,重八,你说够了没有?栐儿站了半个时辰了。”马皇后放下茶盏,站起身走过来说道。 朱元璋一愣道:“半个时辰了?” “可不,从辰时正说到现在,都快巳时了。”马皇后笑道。 朱元璋看看窗外,又看看朱栐,咳嗽一声道:“那个…栐儿,坐下说话吧!” 朱栐憨憨道:“爹,俺站著就行,不累。” “让你坐就坐!”朱元璋瞪眼。 朱栐乖乖坐下。 朱元璋也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忽然笑道:“行了,咱就是念叨念叨,栐儿,你別往心里去。” “爹,俺没往心里去,爹说俺,是为俺好。”朱栐认真道。 朱元璋点点头,又看向朱標说道:“標儿,你也是,栐儿憨,你得教他,有好东西,让他先来跟爹说一声,又不费什么事。” 朱標笑著应道:“是,爹,儿臣记住了。” 气氛缓和下来。 马皇后在旁边笑道:“重八,你也是,多大点事,说半个时辰,栐儿多老实的孩子,你看他站那儿一动不敢动。” 朱元璋也笑道:“咱就是…就是心里有点不爽。” 他看向朱栐,语气真诚了几分道:“栐儿,咱知道你跟你大哥亲,你们是双生子,从小失散,如今团聚,感情好是应该的。 咱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咱也是你爹,有时候也想,这孩子有啥事,能不能也跟咱说说?” 朱栐心里一暖。 他站起身,走到朱元璋面前,认真道:“爹,俺记住了,以后有好东西,先给爹看。” 朱元璋拍拍他肩膀说道:“好!这才是咱的好儿子!” 第208章 李文忠回大明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08章 李文忠回大明 就在眾人正说著的时候。 这时,外头太监突然来报:“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吴王殿下,曹国公李文忠求见。” 朱元璋闻言,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开口说道:“文忠回来了,快...快宣!” …… 午门外,李文忠正站在一辆马车旁。 他一身风尘,显然是刚从东瀛府赶回来。 身后跟著十几辆大车,车上满满当当装著箱子,押送的士兵个个精神抖擞。 朱栐快步迎出来叫道:“表哥!” 李文忠转身,见是朱栐,笑著抱拳笑道:“吴王殿下。” “表哥別客气,路上辛苦了?”朱栐走过去说道。 “还行,海上风浪大了些,但蒸汽船稳,没大碍。”李文忠笑道。 两人说话间,朱標也出来了。 “表兄,辛苦了。”朱標上前道。 李文忠行礼道:“太子殿下。” “进去说话,父皇等著呢。”朱標道。 李文忠点点头,对身后士兵吩咐了几句,跟著朱標朱栐往乾清宫去。 乾清宫里,朱元璋已经坐在御案后了,马皇后坐在一旁。 李文忠进殿,跪下叩首道:“臣李文忠,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起来起来!文忠,一路可好?”朱元璋亲自上前扶他道。 “托皇上洪福,一切顺利。”李文忠起身。 朱元璋拉著他坐下,上下打量道:“瘦了,黑了,但精神不错,东瀛府那边如何?” 李文忠笑道:“回皇上,一切安稳,廖文忠將军在那边镇守,倭人恭顺,金银矿產量稳定。 臣此次带回黄金三十万两,白银六百万两,铜料八百万斤。” 朱元璋眼睛都亮了,不由问道:“多少?” “黄金三十万两,白银六百万两。”李文忠重复。 朱元璋倒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朱標说道:“標儿,你听见没?” 朱標笑道:“儿臣听见了,文忠,你这一趟,抵得上国库三年收入了。” 李文忠谦逊道:“臣不敢居功,这都是皇上运筹帷幄,吴王殿下神勇,將士用命的结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倭国那些金银矿,本就產量高,如今稳定开採,往后每年都有这个数。” 朱元璋哈哈大笑道:“好!好!文忠,你立了大功!” 朱栐在旁边憨憨道:“表哥,那些矿工没闹事吧?” “没有....吴王殿下当初定的规矩,矿工按月发餉,干满五年可赎身,干满十年赐良民身份,倭人感恩戴德,干活卖力得很。”李文忠摇头道。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道:“栐儿这法子好,用咱们的人去管,用倭人去挖,两边都高兴。” 朱標笑道:“父皇,表兄此番归来,带的东西得儘快入库,儿臣让户部的人去清点。” “准,对了文忠,你这次回来,多住些日子,你爹也惦记你。”朱元璋说道。 李文忠笑道:“是,臣正想去给父亲请安。” …… 乾清宫里说了小半个时辰,李文忠告辞出宫。 朱栐陪著送到午门。 “表哥,晚上去吴王府,俺请你喝酒。”朱栐道。 李文忠笑道:“好,一定去。” 送走李文忠,朱栐转身往回走。 朱標还站在乾清宫门口等他。 “大哥,父皇没再念叨了吧?”朱栐问。 朱標笑道:“没了,正高兴呢!表兄这一趟回来,带回这么多金银,父皇能不乐吗?” 兄弟俩並肩走在宫道上。 “二弟,这次的事,你別往心里去,父皇就是…怎么说呢,有时候想让你多依赖他一点。”朱標道。 朱栐点头:“俺知道,爹对俺好,俺明白。” 朱標看著他,忽然笑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比我们谁都明白。” 朱栐憨憨一笑:“俺不懂那些,俺就知道,爹是爹,娘是娘,大哥是大哥,都是俺的亲人。” 朱標拍拍他肩膀:“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 回到吴王府,天色已经暗了。 观音奴正在正房里哄孩子。朱欢欢趴在榻上,捏著朱琼炯的小手,嘴里念叨:“弟弟,叫姐姐,叫姐姐……” 朱琼炯“啊啊”两声,吐了个泡泡。 朱欢欢嫌弃道:“又吐泡泡,脏死了。” 观音奴笑道:“他才多大,怎么会叫姐姐?” 朱欢欢哼了一声道:“那他什么时候才会叫?” “再过几个月吧。”观音奴道。 朱栐走进来,朱欢欢立刻跑过来:“爹!” 朱栐一把抱起她问道:“在家乖不乖?” “乖!”朱欢欢响亮地回答。 朱栐走到榻边,看了看儿子。 朱琼炯冲他咧嘴,露出没牙的牙齦。 “这小子,越长越像你。”朱栐对观音奴道。 观音奴笑道:“像我才好,像你那么大块头,以后娶媳妇都难。” 朱栐憨憨一笑:“像俺怎么了,俺不是娶了你?” 观音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弯著。 朱欢欢在朱栐怀里扭来扭去道:“爹,大伯今天怎么没来?他说要给我带糖的。” “大伯忙,过几日就来。”朱栐道。 “那六叔呢?六叔说要给我讲故事的。” “六叔也忙。” 朱欢欢嘟起嘴:“大人怎么都这么忙?” 观音奴笑著回道:“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朱欢欢认真想了想道:“那我还是不长大了。” …… 夜深了,吴王府安静下来。 朱栐站在书房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天的事,让他想起很多。 前世看过的那些歷史书,史书上记载的朱元璋,多疑,残暴,杀伐果断。 可他知道的朱元璋,是那个会吃醋的老爹,是那个念叨他半个时辰的父亲,是那个看见儿子带回金银就哈哈大笑的皇帝。 马皇后也一样。 坤寧宫里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女人,从没对他红过脸。 朱標更不用说。 这个大哥,对他好得让其他弟弟都嫉妒。 还有常遇春、徐达、蓝玉、王保保…… 这些在史书上名字冰冷的人,在他身边,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活人。 “系统,”朱栐在心里默默问,“你说,我这一辈子,值吗?” 系统沉默。 朱栐笑了笑。 不用系统回答,他也知道答案。 当然值。 第209章 宦官论政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宦官论政 洪武十年,五月初九。 应天府的天刚蒙蒙亮,皇宫里就乱了起来。 事情的起因很小,两个小太监在御花园的角落里閒聊,聊著聊著就说起了前朝的事。 只听一个小太监说道:“听说太子殿下前几日处置了几个江南的贪官,抄家抄出一百多万两银子。” 另一个道:“可不是嘛!那几家在苏州府横行了多少年,这回总算栽了。” 头一个又说道:“要我说,太子殿下还是太仁慈了,换了皇上,早就砍头了。” 另一个压低声音说道:“你懂什么,太子那是给百官面子,听说那些人家里的女眷,都发配到东瀛府去了,比死还难受…” 两人正说得起劲,没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朱元璋。 这位大明开国皇帝今日起了个大早,想去御花园走走,结果刚拐过假山,就听见了这番对话。 两个小太监回头,看见那张阴沉的脸,顿时魂飞魄散,“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皇…皇上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低头看著他们,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你们在说什么?”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奴才…奴才该死!不该议论朝政!不该妄议太子殿下!”小太监浑身发抖,额头都磕破了。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就走。 两个小太监瘫软在地,知道自己完了。 …… 乾清宫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脸色铁青。 马皇后坐在一旁,轻轻嘆了口气,没说话。 朱標和朱栐被急召入宫,站在殿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咱今天在御花园,听见几个阉人议论朝政,他们说什么...说太子仁慈,说咱会砍头,说发配东瀛比死还难受。”朱元璋开口,声音低沉的道。 朱標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朱栐憨憨地站著,心里却在飞快地转著。 宦官干政,这是歷史上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不止是歷史上的朝代,就算是明朝末期,也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当然,明朝末期最大的事情是天灾和文官集团。 老爹这么早就开始防这个了。 “咱打小要饭,以前没有读过书,但自从有条件以来,就经常读书,暂时知道哪些宦官是怎么祸乱天下的。” 朱元璋站起身,来回踱步的道:“那些阉人,仗著皇帝宠信,卖官鬻爵,欺压良善,无恶不作。 咱建国时就发誓,咱坐了天下,绝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他停下脚步,看向两个儿子说道:“標儿,栐儿,你们说,那两个阉人,该怎么处置?” 朱標沉吟片刻,道:“父皇,议论朝政,按律当杖,但念其初犯,又是无知小人,不如杖责之后,逐出宫去,以示惩戒。” 朱元璋点头道:“嗯,標儿说得有理,但只是这样,够吗?” 朱栐挠挠头,憨憨道:“爹,俺觉得,光处置这两个人没用,今儿个是他们,明儿个又会有別人。 得定个规矩,让所有人都知道,太监不能干政。” 朱元璋眼睛一亮的道:“栐儿说得好!定规矩!” 他来回走了几步,忽然拍案道:“咱要立一块铁牌,掛在宫门口,让每个进宫的人都看见!上面就写,內臣不得干预政事,犯者斩!” 朱標心中一动。 父皇这是要把规矩刻在铁上,让后世子孙都记住。 “父皇圣明,铁牌立下,可警醒后人,只是…”朱標躬身道。 他顿了顿,看向朱元璋问道:“父皇,儿臣斗胆问一句,那两个小太监,如何处置?” 朱元璋眯起眼:“你说呢?” 朱標轻声道:“父皇方才说,犯者斩,铁牌虽未立,但其罪已犯,若不处置,日后铁牌立下,恐有人心存侥倖。” 朱元璋盯著儿子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標儿啊標儿,你比咱想得还周全,传旨,那两个阉人,斩立决,传示六宫,让所有人都看看,议论朝政是什么下场。” 他挥挥手说道。 朱栐站在旁边,看著朱標那张温和的脸,心里暗暗佩服。 这才是大哥的本事,明明是杀人的事,说出来却像是在替父皇分忧。 黑心汤圆,名不虚传。 前世这几个小太监也就是被赶出宫去,现在直接被斩了,蝴蝶效应真是厉害。 …… 旨意传下,两个小太监当天就被押到午门外斩首。 鲜血洒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皇宫里所有人都被叫去看,从上到下,没人敢说话。 第二天,朱元璋又下了一道旨意。 命工部铸造铁牌,高五尺,宽三尺,厚一寸,上书“內臣不得干预政事,犯者斩”十一字,悬掛於宫门之上。 铁牌铸好那天,朱元璋亲自带著朱標,朱栐去看。 阳光照在铁牌上,那十一个字森冷肃杀。 “標儿,栐儿,你们记住,这上面写的,不只是给太监看的,也是给你们看的,给你们儿子孙子看的。” 朱元璋指著铁牌说道。 朱標郑重道:“儿臣谨记。” 朱栐憨憨点头道:“俺记住了,爹。” 朱元璋看著那块铁牌,沉默了很久。 “咱这辈子,杀了很多人,有些该杀,有些…也许不该,但咱不后悔。因为咱知道,不杀他们,死的可能就是咱的亲人,咱的百姓。”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的道。 他转头看向两个儿子继续说道:“標儿,栐儿,这江山,咱打下来了,你们得守好,守江山,比打江山难。 外头有敌人,咱不怕,打就是了,可里头…里头的人,才是最要小心的。” 朱標和朱栐都认真听著。 “太监,外戚,权臣,藩王…这些人,都有可能祸乱朝纲。咱立这块铁牌,就是告诉后世子孙,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太监干政。” 朱元璋一个一个数过去说道。 他顿了顿,看向朱標:“標儿,你是太子,將来这江山是你的,你得记住,用人要小心,防人更要小心。 那些整天围著你转的人,未必是真心对你好。” 朱標躬身:“儿臣明白。” 朱元璋又看向朱栐说道:“栐儿,你是吴王,是大明的刀,刀要锋利,但不能乱砍,有人想借你的刀杀人,你得看清楚,那人该不该杀。” 朱栐憨憨道:“爹,俺不懂那么多,俺就知道,谁想害咱家,俺就锤谁。” 朱元璋哈哈大笑:“好!就是这个理!” 几人转身了离开,朱栐最后看了眼那块铁碑,这块铁碑最后还是被太监给砸了。 这一切,都是大明好圣孙开的口子。 第210章 这小子,將来肯定是个猛將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10章 这小子,將来肯定是个猛將 …… 从宫门回来,朱栐跟著朱標去了东宫。 常婉正带著朱雄英在院子里玩。 五岁的朱雄英穿著一身小短打,手里拿著根小木棍,对著院子里的石锁戳来戳去。 “雄英!”朱標喊道。 “爹!”朱雄英扔下木棍,跑过来,一把抱住朱標的腿。 朱標弯腰抱起他,笑道:“在干什么呢?” “练功!二叔说,等我长大了,要教我打锤!”朱雄英响亮地回答。 朱栐憨憨笑道:“对,等你再大点,二叔教你。” 朱雄英眼睛一亮:“真的?” 小傢伙可能不知道,他一辈子都不会像他二叔那样舞锤子。 “真的。” “那我什么时候长大?” 朱栐想了想道:“再过几年吧,等你像二叔这么高的时候。” 朱雄英看看朱栐那八尺多的身板,小脸垮了下来说道:“那得好久好久……” 常婉在旁边笑道:“雄英,下来,別让爹抱著。” 朱雄英挣扎著下地,又跑去找他的小木棍了。 朱標和朱栐在院子里坐下,常婉让人端来茶水点心。 “听说今日宫里出事了?”常婉低声问。 朱標点点头道:“父皇立了块铁牌,不准太监干政。” 常婉轻轻嘆了口气:“也该立这个规矩,这些年在宫里,我也见过不少仗势欺人的太监。” 朱標握住她的手说道:“放心,有父皇在,有我在,没人敢乱来。” 常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朱栐在旁边喝茶,心里却在想別的事。 今天是五月初九,距离大年初一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 今年签到的奖励是酒精製造法,他已经把图纸交给了工部,让那些工匠去琢磨。 酒精这东西,用处可大了。 医用酒精能救命,高浓度酒精能当燃料,將来还能用在內燃机上……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工部把那套过滤装置弄明白。 ......... 傍晚时分,朱栐回到吴王府。 观音奴正在正房里哄孩子。 朱欢欢已经五岁了,趴在榻边,逗弄著还没有一岁的弟弟朱琼炯。 “爹!”朱欢欢看见朱栐,立刻跑过来。 朱栐抱起她,笑道:“今天乖不乖?” “乖,我帮娘带弟弟了!”朱欢欢响亮地回答道。 朱栐走到榻边,看了看儿子。 朱琼炯躺在榻上,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嘴里“啊啊”地叫著,小手小脚乱蹬。 这小子,才一岁多,力气就已经不小了。 前几天把奶娘的手都捏红了。 朱栐知道,这是遗传了他的神力。 “这小子,將来肯定是个猛將。”朱栐不由笑道。 观音奴白了他一眼道:“他才多大,你就想著让他打仗了?” 朱栐憨憨一笑道:“不打仗也行,干什么都行。” 观音奴抱起儿子,轻轻拍著。 朱欢欢在旁边问道:“爹,今天宫里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小樱姐姐说,砍了人?” 朱栐一愣,没想到这事连王府里都知道了。 “是砍了两个人,太监,在宫里乱说话。”他点点头说道。 朱欢欢眨眨眼问道:“太监是什么?” “就是……在宫里伺候的人。” “那他们说什么了?” 朱栐想了想,简单道:“说了不该说的话,议论朝政。” 朱欢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认真道:“那我以后也不乱说话。” 朱栐摸摸她的头说道:“乖。” …… 夜深了,朱栐站在书房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天的事,让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本书。 那本书里说,明朝的太监之祸,始於永乐,盛於正统,极於天启。 朱元璋立的那块铁牌,后来被朱棣搬走到了北平,从此太监开始得势,最后更是被太监砸了。 这一世,不知道会不会不一样。 他轻轻嘆了口气。 不过,这一切都变了,自从他出现之后,歷史就已经改变。 北元没了,女真没了,高丽变成了朝鲜府,倭国也成了大明的东瀛府。 江南那些世家,因为吕氏案被清洗了一遍,再也不敢蹦躂。 老爹和大哥的关係,比歷史上好得多,大哥也没有经常劳累了。 还有常遇春、徐达、李文忠这些功臣,都活得好好的。 “系统,你说,这一世,明朝能一直兴盛下去吗?”朱栐在心里问道,虽然系统没有任何的智能。 果然,朱栐没有等来回应。 不过,朱栐笑了笑,这一切都已经有了答案。 铺路吗? 也许吧! 他只知道,这一世,他有了爹,有了娘,有了大哥,有了媳妇,有了儿女。 他只想保护好他们。 仅此而已。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朱栐转身,往臥房走去。 臥房里,观音奴已经睡著了,两个孩子也睡得香甜。 朱栐轻轻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第二天一早,朱栐刚起床,就接到宫里的消息,朱元璋召他进宫。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坐在御案后,面前摊著一叠图纸。 “栐儿,过来看看。”朱元璋招手。 朱栐走过去,一看那图纸,就明白了,是工部改进的蒸汽机图纸。 “工部的人说,这蒸汽机如今应该能用一年不坏了,他们按照你给的法子,换了密封圈,加了润滑油,还改了几个地方。” 朱元璋指著图纸说道。 朱栐仔细看了看,点点头道:“嗯,看著比之前好多了。” 朱元璋看著他,忽然笑道:“栐儿,这些年,爹和大明都应该感谢你拿出来的东西。” 朱栐一愣,然后挠了挠头道:“爹,俺是你的孩子,这些都是应该的。”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不管从哪儿来的,都是好东西,纺车,白糖,盐法,燧发枪,蒸汽机…这些东西,让咱大明越来越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栐儿,你说,再过几十年,咱大明会是什么样?” 朱栐想了想,憨憨道:“俺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好。” 朱元璋回头看他,笑了。 “对,肯定比现在好。”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父子俩身上。 乾清宫外,那块新铸的铁牌在阳光下闪著森冷的光。 “內臣不得干预政事,犯者斩。” 十一个字,刻在铁上,也刻在每一个看见它的人心里。 第211章 新的签到物品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11章 新的签到物品 洪武十一年,正月初二。 应天府的年味还没散去,大街小巷的灯笼红彤彤的,爆竹的碎屑铺了一地。 早起的人们穿著新衣,走亲访友,脸上都带著笑。 吴王府里,朱栐起了个大早。 按规矩,大年初一得进宫朝贺,昨天忙了一整天,今儿总算能歇歇。 不过朱栐心里有事,今儿是初二,但按照往年惯例,签到的日子从来都是正月初一。昨儿个忙得脚不沾地,他还没来得及查看系统背包里多了什么。 洗漱完毕,朱栐在书房坐下,意识探入系统空间。 果然,背包里多了一叠图纸,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洪武十一年签到奖励,塑胶製作方法。” 朱栐心里一喜。 塑胶,这玩意儿可太有用了。 他翻开册子,里面详细记载了从天然橡胶中提取塑胶的工艺流程,包括硫化技术,模具製造,密封圈製作等等。 图纸则是各种塑胶製品的加工示意图,还有一套简易的炼胶设备图纸。 “好东西。”朱栐合上册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前世读过歷史,知道橡胶在工业革命中的重要性。 密封圈,绝缘材料,防水布…有了塑胶,蒸汽机的漏气问题就能彻底解决,电线绝缘也有了材料基础。 这玩意儿,比金银都值钱。 而且,现在正在研究的蒸汽机就差橡胶了,不然不会这么久使用寿命一直没有大的突破。 “王爷,该用早膳了。”门外传来小竹的声音。 朱栐应了一声,把图纸册子收好,推门出去。 正厅里,观音奴已经带著两个孩子坐在桌前。 朱欢欢今年快六岁了,扎著两个小揪揪,见朱栐进来,立刻跳下椅子跑过来说道:“爹,过年好!” “好好好,昨儿个不是拜过年了么?”朱栐一把抱起女儿,笑道。 “那不一样,昨儿是给皇爷爷拜年顺带的,今儿是给爹拜年。”朱欢欢振振有词。 朱栐乐了,这丫头嘴皮子越来越利索,隨她娘。 观音奴怀里抱著朱琼炯,这小子一岁多,虎头虎脑的,正伸著手要抓桌上的点心。 见朱栐过来,他也“啊啊”地叫著,身子往前倾。 朱栐单手接过儿子,掂了掂道:“又沉了。” “可不是,昨儿在坤寧宫,母后抱著就不撒手,说这孩子壮实。”观音奴笑道,给朱栐盛了碗粥。 一家四口坐下吃饭。 朱欢欢边吃边嘰嘰喳喳说著昨儿在宫里的见闻,什么三叔又挨骂了,四叔偷吃御膳房的点心被逮住了,五叔给她包了个大红包…朱栐听著,时不时应一声。 吃过早饭,朱栐起身道:“我进宫一趟,昨儿得了样东西,得给爹看看。” 观音奴点点头道:“去吧!等会我们也要进宫,娘昨天还说让我们进宫吃午饭。” “好...” …… 朱栐骑马出了王府,往皇城方向去。 大年初二的街道比昨日清净了些,但依旧热闹。 “王爷!”路边有人认出他,赶紧行礼。 朱栐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到了皇城,守门侍卫见是吴王,立刻放行。 朱栐一路往乾清宫去,刚到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朱元璋爽朗的笑声。 “標儿,你看这图纸,工部这回算是长进了!” 朱栐走进去,见朱元璋正和朱標站在一张大桌前,桌上摊著一叠图纸。 旁边还站著几个工部的官员,躬身侍立。 “栐儿来了,来得正好,过来看看。”朱元璋抬头说道。 朱栐走过去,一看那图纸,是改进后的蒸汽机结构图。 “工部这帮人,捣鼓了几年,终於把这蒸汽机的寿命提上来了,原先用半个月就得修,现在能连著用三四个月不坏。 密封圈换了新材料,润滑油也改了配方。”朱元璋指著图纸道。 前段时间使用寿命是一年,不过不是连著用的,是偶尔使用的,工部自有他们自己的计算方法。 朱栐点点头道:“工部用心了。” 朱標笑道:“多亏二弟给的思路,他们照著琢磨,一点点试出来的,父皇说,今年先在京城的几个作坊试用,若效果好,就推广到全国。” 朱元璋正要说话,忽然看见朱栐手里拿著一卷东西道:“栐儿,手里拿的什么?” 朱栐憨憨一笑道:“爹,俺正要跟您说这个,昨儿大年初一,俺又得了样新物件。” 朱元璋眼睛一亮。 这些年,朱栐每年大年初一都会拿出一件新奇玩意儿,从纺车到白糖,从燧发枪到蒸汽机图纸,每一件都让大明受益无穷。 这已经成了朱元璋最期待的事。 “快点拿来咱看看!”朱元璋迫不及待道。 朱栐上前,把册子和图纸摊开在桌上。 “塑胶製作方法?这塑胶…是啥东西?”朱元璋念著册子上的字,抬头看向朱栐问道。 朱栐指著图纸解释道:“爹,这是一种新材料,从树上采的胶汁里提炼出来的,能做成密封圈,垫片,还能做防水布,绝缘材料。” 他拿起一张示意图说道:“工部不是一直愁蒸汽机漏气么,用这塑胶做成密封圈,装上就能严丝合缝...” 朱標听得入神,插嘴道:“二弟,这塑胶…从什么树上采?” “南洋那边有种橡胶树,割开树皮会流出白色的胶汁,咱们大明云南和两广也有,只是不多,不过可以先派人去找,找到了就引种种植。 册子里都写著。”朱栐解释道。 朱元璋眯著眼翻看册子,越看越喜。 他虽然不太懂那些技术细节,但密封这个词的意思他明白,这玩意儿能解决大问题。 “好!好!咱就说,栐儿每年都能给咱惊喜,工部的人呢?过来看看!”朱元璋拍案道。 几个工部官员早就竖著耳朵听,闻言赶紧上前。 为首的侍郎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片刻,手都有些抖。 “陛下,这…这若是真的,蒸汽机的难题就能彻底解决了,还有那些机器,以前漏气漏得厉害,有了这东西…” “別光说,赶紧拿去试!从今日起,你们工部全力研究这塑胶製法,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咱要在一年之內,看见这玩意儿做出来!” 朱元璋挥手说道。 “臣遵旨!”工部官员捧著图纸,如获至宝地退下。 第212章 塑料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12章 塑料 等官员走了,朱元璋拉著朱栐坐下,感慨道:“栐儿啊!这些年你拿出来的东西,一件比一件有用,纺车让百姓有衣穿,白糖让国库有钱进,燧发枪让军队无敌手,蒸汽机让工坊能日日夜夜开工。 现在又有了这塑胶…” 他顿了顿,看著朱栐的眼神里满是欣慰的道:“咱有时候想,老天爷把咱儿子弄丟了十五年,是不是就为了让他在外面学这些本事,再回来帮咱?” 朱元璋仿佛看到了蒸汽船和儿子说过的蒸汽车行驶在大海,在官道上的画面了。 那时候的大明,又將会是一番怎样的场景。 朱標在一旁笑道:“父皇说得是,二弟就是咱大明的福星。” 朱栐挠挠头,憨笑道:“爹,大哥,俺就是运气好,梦见白鬍子老头,他给啥,俺就拿啥。” 朱元璋大笑道:“好一个运气好!这运气,咱老朱家祖坟冒青烟了。” 正说著,外头太监来报:“陛下,皇后娘娘带著几位小皇孙来了。” 话音刚落,马皇后就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大串孩子。 朱雄英打头,穿著一身红色小袍子,跑得最快:“皇爷爷!孙儿给您拜年啦!” 后头跟著朱欢欢,还有朱雯雯被奶娘抱著,朱琼炯也被奶娘抱著。 几个小的都穿得圆滚滚的,像一群小糰子。 朱元璋脸上笑开了花,弯腰抱起朱雄英说道:“好孙子,昨儿不是拜过了么?” “昨儿是正旦大朝,今儿是孙儿自己想给皇爷爷拜年。”朱雄英嘴甜得很。 马皇后走过来,笑道:“这几个孩子一早就闹著要来,说昨儿人多,没跟皇爷爷好好说话。 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朱標接过朱雯雯,亲了亲女儿的脸蛋。 朱栐也抱起朱欢欢,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朱雄英缠著朱栐问道:“二叔,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打猎?” 朱栐笑道:“等你再大两岁,二叔带你去山里打大老虎。” “真的?”朱雄英眼睛放光。 “真的。” 朱欢欢在旁边嘟嘴道:“爹也带我去!” “都去,都去。”朱栐捏捏女儿的小脸。 朱元璋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他转头对马皇后道:“妹子,咱有时候想想,这辈子值了,江山打下来了,儿子出息,孙子活泼,一家人齐齐整整。” 马皇后握住他的手,笑道:“重八,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日子还长著呢。” 朱標在一旁道:“父皇,儿臣前几日让人整理了去年各处的税赋,比前年又多了两成。 江南的纺织作坊,北方的炼铁工坊,还有东瀛府运回来的银子,国库如今充实得很。” 朱元璋点点头道:“好啊!有钱就好办事,咱想著,等蒸汽机再改进改进,这些路该修了。 从应天修到苏州,再从苏州修到杭州,把江南连起来。” 朱栐插嘴道:“爹,修路需要大量的劳力,还是要等等,现在新粮种刚发下去,等百姓富裕些,再修路也不迟。” 朱元璋道:“对对对...还是栐儿考虑得周到,等百姓富裕了些,吃饱了,才有力气。” 朱標又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去年派去南洋的船队回来了,带回来不少消息,那边有几个小国,听说大明强盛,想遣使朝贡。 儿臣想著,可以顺势把商路打通,把咱们的白糖,瓷器卖过去,换他们的香料,宝石。” 朱元璋点头道:“这事你去办,记住,做生意归做生意,该立的规矩得立,不能让他们占便宜。” “儿臣明白。” 一家人聊著,不知不觉已近午时。 马皇后道:“行了,该回去用膳了,栐儿,你跟敏敏今儿中午在宫里吃吧?” 朱栐点头道:“好...” …… 午膳摆在坤寧宫,一大家子围坐,热热闹闹。 朱樉,朱棡,朱棣几个已经就藩,过年也回来了,这些时间的歷练,让他们看起来沉稳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去观音奴的原因,朱樉也没有了歷史中的暴虐。 朱橚,朱楨,朱榑几个小的也还在宫里,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朱栐看著这些弟弟妹妹,心里感慨。 前世看史书,这些皇子各有各的结局,有的善终,有的不得好死。 这一世,一切都变了。 大哥还是那个黑心汤圆,但对自己掏心掏肺。 老爹虽然脾气暴躁,但对家人护得紧。 娘还是那么温柔慈祥。 几个弟弟虽然调皮,但都被管得服服帖帖,不敢造次。 还有那些功臣,常遇春,徐达,李文忠,都活得好好的,继续为大明朝效力。 那些外敌,北元、女真、高丽、倭国,全都没了,变成了大明的疆域。 这江山,稳了。 “二叔,你在想什么?”朱雄英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 朱栐回过神,憨笑道:“没想啥,在想下午带你们去放风箏。” “真的?”朱雄英眼睛一亮。 “真的。” 午膳后,朱栐带著几个孩子去御花园放风箏。 朱雄英跑得最快,朱欢欢在后面追,朱雯雯被奶娘抱著,伸著小手也想抓。 朱琼炯趴在小毯子上,看著天上花花绿绿的风箏,“咯咯”直笑。 朱栐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孩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远处,朱標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二弟。” “大哥。” 兄弟俩並肩而立,看著孩子们嬉闹。 “今儿那塑胶的图纸,工部拿去研究了,估计很快就能出成果,父皇让我跟你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朱標笑道。 朱栐摇头道:“辛苦啥,俺就是拿图纸,真正干活的是工部那些工匠。”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你的图纸,他们再能干也没方向,父皇说得对,你就是咱大明的福星。” 朱標拍拍他肩膀说道。 朱栐憨笑,没接话。 朱標忽然道:“二弟,你有没有想过,等以后天下太平了,你想干什么?” 朱栐一愣,想了想道:“俺没想过,大概…就陪爹娘,陪你,陪敏敏和孩子,种种地,打打猎,过安稳日子吧!” 朱標笑了:“你啊,还是那个憨性子,不过这样挺好。” 他顿了顿,看著远方道:“等雄英再大些,我要带他多出去走走,看看这大明的江山。 让他知道,他爷爷和二叔打下来的江山,有多辽阔。” 朱栐点点头说道:“大哥说得对,孩子得见世面。” 阳光洒在御花园里,暖融融的。 远处的风箏越飞越高,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响亮。 洪武十一年的正月,就这样在平淡而温暖的日子里开始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工部全力研究塑胶製法。 朱栐隔三差五就去看看,偶尔指点几句。 工部的人本就对他敬重,如今更把他当神仙供著,那些图纸上的工艺,他们照著做,还真就能做出来。 两个月后,第一批塑胶密封圈问世。 装在蒸汽机上,漏气问题迎刃而解。 蒸汽机的效率提升了三成,使用寿命从几个月延长到一年以上,而且是连著用的寿命,不是用一会停一下的那种。 朱元璋大喜,亲自去工部视察,当场赏了所有参与研究的工匠。 “好!好啊!有了这东西,咱大明的机器就能日日夜夜转个不停!栐儿,你说,接下来该干什么?” 朱元璋拍著蒸汽机,对身边的朱栐问道。 “俺也不知道,要爹和大哥拿主意...”朱栐挠了挠头的道。 “你啊!” 指著朱栐,朱元璋不由摇了摇头。 第213章 小汽车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13章 小汽车 洪武十一年,三月初九。 应天府的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落雨却又落不下来。 风从长江上吹过来,带著潮湿的凉意。 吴王府里,朱栐正蹲在后院的空地上,面前摆著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东西四个轮子,木头做的车身,前面有个驾驶座,后面能坐两个人。 模样简陋,但確实是个车的形状,用朱栐的话说,这叫“小汽车”。 “王爷,这东西…真能自己跑?”张武蹲在旁边,满脸疑惑。 朱栐点点头回道:“能,等蒸汽机装上去就能。” 陈亨也凑过来说道:“可工部那边的蒸汽机还没完全弄好呢,上次那个用了三天又坏了。” “快了,这回的塑胶密封圈装上,应该能撑久一些。”朱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著,王府大门被推开,王贵快步跑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王爷!快!曹国公出事了!” 朱栐心里一紧:“李贞姑父?” “是!刚才宫里来人传信,说曹国公突然病倒,已经起不来床了,连话都说不出,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赶过去了,太子殿下让小的赶紧来请您!” 朱栐二话不说,抬腿就往外走:“备马!” 张武陈亨赶紧跟上。 一行人骑马衝出王府,直奔皇城方向。 曹国公李贞,是朱元璋的亲姐夫,朱標的姑父。 当年朱元璋父母双亡,几个兄弟姐妹各奔东西,大姐朱佛女嫁给了李贞。 后来朱元璋起兵,李贞带著儿子李文忠前来投奔,一直忠心耿耿。 洪武元年大封功臣,李贞被封为曹国公。 虽无赫赫战功,但作为朱元璋仅存的亲人之一,地位尊崇。 朱栐记得前世看过的史料,李贞確实是在洪武十一年去世的。 这一世,他本以为有自己在,很多事情都会改变,却没想到… “驾!” 朱栐催马疾行,穿过应天城的街道,直奔曹国公府。 …… 曹国公府,正堂。 朱元璋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马皇后站在他身旁,眼眶已经红了。 床上躺著李贞,六十多岁的老人,脸色蜡黄,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姐夫?姐夫!”朱元璋轻轻唤著,声音有些发颤。 李贞没有反应。 李文忠跪在床前,死死咬著嘴唇,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身边站著五岁的李景隆,小傢伙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害怕地抓著父亲的衣袖。 “爹…爷爷怎么了?”李景隆小声问。 李文忠说不出话,只是把儿子搂得更紧。 朱標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他已经吩咐人去请太医,但看这样子,怕是…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朱元璋猛然回头,吼道。 话音刚落,几个太医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跪倒在地说道:“臣等叩见陛下…” “別跪了,快看看我姐夫!”朱元璋一把拉起为首的太医。 太医们赶紧上前,把脉、翻眼皮、听呼吸,忙活了好一阵。 为首的太医抬起头,脸色惨白的道:“陛下…曹国公这是风疾,卒中臟腑,臣等…臣等…” “等什么?说!”朱元璋眼睛都红了。 太医叩首在地,声音发颤的道:“臣等无能,曹国公…怕是…” 话没说完,朱元璋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马皇后赶紧拉住他劝道:“重八!別这样,太医们已经尽力了……” “尽力,他们尽力什么?我姐夫才六十多岁!”朱元璋吼道,但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他从小父母双亡,几个兄弟姐妹离散的离散,早逝的早逝。 大姐朱佛女对他最好,当年逃荒时,大姐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他吃,若不是有这一口吃的,他朱元璋早就饿死了。 后来大姐病逝,就剩下姐夫李贞。 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带著儿子千里迢迢来投奔他,跟著他出生入死,从未有过怨言。 如今,连最后一个亲人也要走了吗? 朱標上前扶住朱元璋说道:“父皇,您別太难过,姑父他…”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朱栐大步跨进正堂,身后跟著王贵几人。 “爹!娘!姑父怎么样了?” 见朱栐来了,朱元璋稍稍冷静了些,指著床上道:“栐儿,你快来看看,你姑父他…” 朱栐走到床前,低头看向李贞。 老人躺在那里,面色灰败,嘴唇发紫,呼吸时有时无。 中医说的风疾,其实就是中风,而且是重症中风。 他伸手探了探李贞的额头,有些烫。 又翻了翻眼皮,瞳孔对光反应已经很弱。 朱栐心里一沉。 这个情况,放在后世也是危急重症,更何况是医疗条件简陋的洪武年间。 “太医怎么说?”朱栐问。 为首的太医颤声道:“曹国公卒中臟腑,气血逆乱,臣等…臣等束手无策。” 朱栐沉默。 他知道太医没有说谎。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中风基本就是等死。 但他也清楚,李贞这一生对朱元璋,亦或者说对大明意味著什么。 朱元璋坐在床边,握著李贞的手,喃喃道:“姐夫,你还记得不,当年在凤阳,咱们一起討饭,你把最后一块饼给了咱。 你说,重八还小,得吃饱,后来大姐没了,你带著文忠来找咱,咱说,姐夫,以后咱养你,你说,不用,咱还能打仗……” 他说著说著,眼泪就下来了。 马皇后在旁边抹泪,朱標也红了眼眶。 李文忠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却死死咬著牙不出声。 李景隆被嚇到了,“哇”的一声哭出来叫道:“爷爷!我要爷爷!” 童声悽厉,刺得人心口发疼。 朱栐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瓶,系统空间的丹药,还剩八颗。 这是洪武二年签到得来的九转还魂丹,一共十颗。 救常遇春用了一颗,朱標病倒的时候用了一颗,剩下八颗一直没动。 这丹药能起死回生,连常遇春那种卸甲风都能救回来,李贞这个… 但问题是,这丹药到底能不能治中风,朱栐不知道。 常遇春和朱標都是急症,丹药下去立竿见影。 但李贞这是衰老加中风,是身体机能的衰竭,不是单纯的急病。 而且,丹药只剩八颗,以后还会有更多人需要。 爹娘、大哥、常婉、雄英、欢欢…朱栐不敢保证以后不会有人生病。 用,还是不用... 朱栐陷入两难。 第214章 用不用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14章 用不用 床那边,李贞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姐夫!姐夫!”朱元璋惊叫。 李文忠扑到床边叫道:“爹!” 太医赶紧上前,把了把脉,脸色惨白地摇头说道:“陛下,曹国公…怕是不行了。” “不行了”三个字像一把刀,刺进每个人的心里。 朱栐看著李贞那张苍老的脸,看著他喉咙里艰难地喘气,看著他眼角慢慢渗出一滴泪。 这一瞬间,朱栐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段史料。 李贞这个人,老实本分,从不爭功,从不揽权。 朱元璋封他国公,他推辞说无功不受禄。 朱元璋要把李文忠过继给他当儿子,他说文忠是陛下外甥,不敢僭越。 他就这么本本分分地活著,本本分分地老去。 史书上关於他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但有一句话朱栐记得很清楚: “贞性纯诚,歷事太祖,始终无过。” 一个“始终无过”的人,在明初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太难得了。 朱栐深吸一口气,手伸进怀里。 管他呢,用了再说。 大不了以后多攒点功德,让系统多发几颗。 他正要掏出玉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陛下,让臣试试。”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药箱。 是太医院的刘纯,刘院判。 朱元璋皱眉问道:“刘纯?你怎么来了?” 刘纯躬身道:“臣听闻曹国公病重,特地从太医院赶来,臣早年游歷江湖,曾得一奇方,专治风疾卒中,或可一试。” “什么奇方?”朱標不由问道。 刘纯道:“此方名为『续命汤』,以麻黄,桂枝,当归,人参等十余味药配伍,辅以针灸通络。 臣曾用此方救过三人,虽不敢说必能起死回生,但…”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李贞说道:“曹国公如今已是危急,臣愿尽力一试。” 朱元璋看向朱栐。 朱栐也看著刘纯。 刘纯这人,他知道。 太医院里医术最高明的,为人耿直,从不阿諛奉承。 朱標曾经评价他道:“刘纯治病,不治命。能救则救,不能救也不强求。”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乱来。 朱栐点了点头。 朱元璋道:“好,你来试!” 刘纯走到床边,先给李贞把脉,又翻了翻眼皮,看了舌苔。 然后取出银针,在李贞的人中,百会,十宣等穴位上扎了下去。 几针下去,李贞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刘纯又取出纸笔,飞快地写了一个方子,递给旁边的太医说道:“快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快!” 太医接过方子,快步出去。 刘纯继续施针,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屋子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他。 约莫一刻钟后,药煎好了。 刘纯接过药碗,用银针试了试,然后一点一点地餵进李贞嘴里。 一碗药餵下去,李贞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脸上的灰败之色也褪去了一些。 又过了半刻钟,李贞的眼皮动了动,竟然缓缓睁开了。 “姐…姐夫?”朱元璋惊喜地叫道。 李贞的目光浑浊了片刻,慢慢聚焦,落在朱元璋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说道:“重八…” 虽然含糊不清,但確实是说话了。 李文忠扑到床边,泪流满面的道:“爹!爹您醒了!” 李贞艰难地转头看向儿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刘纯道:“曹国公刚醒,不宜多说话,臣会每日施针用药,慢慢调理。只要熬过这七日,性命便可保住。” 朱元璋大喜,一把抓住刘纯的手说道:“好!好!刘纯,你若能救活我姐夫,咱重重赏你!” 刘纯躬身道:“臣不求赏赐,只求陛下让臣安心治病。” “准!都准!”朱元璋连连点头。 …… 半个时辰后,李贞的情况稳定下来,沉沉睡去。 朱元璋这才鬆了口气,对李文忠道:“文忠,你守著你爹,有什么事立刻派人进宫稟报。” 李文忠红著眼眶点头道:“臣遵旨。” 朱元璋又看向刘纯道:“刘纯,这些日子你就住在曹国公府,日夜守著,需要什么直接开口。” 刘纯道:“臣遵命。” 安排好一切,朱元璋才带著眾人离开曹国公府。 出了大门,朱元璋长嘆一声道:“今日若不是刘纯,咱就真的失去姐夫了。” 马皇后道:“重八,姐夫吉人天相,会好起来的。” 朱元璋点点头,忽然看向朱栐说道:“栐儿,刚才咱看你伸手往怀里掏,你想掏什么?” 朱栐愣了一下,憨笑道:“俺…俺想掏帕子擦汗。”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片刻,没再问,转身上了马车。 朱標走到朱栐身边,低声道:“二弟,你刚才是不是想用那丹药?” 朱栐知道瞒不过大哥,点了点头。 朱標沉默片刻,拍拍他肩膀:“大哥知道你是好心,但那丹药只剩八颗了,以后要用的人还多。 刘纯若能救,就让他救,若真救不了……” 他顿了顿道:“那时候再用,也不迟。” 朱栐道:“大哥,俺知道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马车启动,一行人往皇城方向去。 朱栐骑马跟在后面,心里却在想著刚才的事。 刘纯那个续命汤,到底是真有用,还是碰运气? 他不太確定。 但他知道一件事:李贞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至於以后…… 再说吧。 …… 三天后,曹国公府传来消息,李贞已经能说话了,虽然还有些含糊,但意识清醒。 七天后,刘纯宣布李贞脱离危险,只需慢慢调养即可。 朱元璋大喜,当即下旨:擢刘纯为太医院使,赏千金,赐宅邸。 刘纯推辞不受,只说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 朱元璋更高兴了,说这才是真正的良医。 朱栐去探望李贞时,老人正靠在床上喝粥。 见朱栐进来,他笑了笑,含糊道:“栐儿来了…” 朱栐走过去,憨笑道:“姑父,您气色好多了。” 李贞点点头,慢慢道:“多亏了刘太医…也多谢你们惦记著…” 朱栐在床边坐下,陪著老人说了会儿话。 临走时,李贞忽然拉住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透著感激说道:“吴王…老夫知道,那天…你想掏什么…” 朱栐一愣。 李贞拍拍他的手,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欣慰,也有看透世事的通透。 朱栐心里一暖,憨笑道:“姑父,您好好养病,等好了,俺带您去看蒸汽机。” 李贞笑著点头。 …… 出了曹国公府,朱栐站在台阶上,看著天上的云。 三月的风吹过来,带著泥土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 他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人生最大的幸福,不是长生不老,而是在有限的时间里,陪著重要的人,过完这一生。 这一世,他有很多重要的人。 爹,娘,大哥、观音奴、孩子们,还有这些亲人,朋友,战友。 能多陪他们一天,都是赚的。 “王爷,回府吗?”王贵在旁边问。 朱栐点点头,翻身上马。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马蹄声中,一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身后,曹国公府的灯笼次第亮起,在暮色里闪著温暖的光。 第215章 商船启航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商船启航 洪武十一年,六月初八。 天刚蒙蒙亮,应天府城外的龙江码头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码头上密密麻麻停著二十多艘大船,最大的那艘是“洪武號”蒸汽船的改进型,船身比三年前下水时又长了一截,船舷两侧包著铁皮,明轮比人还高。 旁边停著十几艘福船,还有几艘新造的运输船,船身宽大,吃水深,一看就是用来运货的。 没错,蒸汽机已经可以应用在大船上了,有了塑料,许多东西都迎刃而解了。 码头上人来人往,脚夫们扛著麻袋往船上运,有瓷器,丝绸,茶叶,白糖,还有一箱箱的农具。 户部的官员拿著帐册站在跳板边上,一样一样地核对,额头上的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淌。 朱栐站在码头边上的高台上,身后跟著王贵,张武,陈亨几个。 他穿著一身青色常服,腰间没掛锤子,今天是送船队出海,不是打仗。 “王爷,这是第三批了吧?”王贵在旁边问。 朱栐点点头:“前两批是探路,这回是正经的商队,二十艘船,六千人,装了一百多万斤货。” 王贵咋舌:“一百多万斤…这得换多少东西回来?” “越多越好。”朱栐憨憨道,“大哥说了,南洋那边粮食便宜,一船货能换十船米,运回来,够应天府吃半年。” 正说著,远处传来马蹄声。 朱栐回头,就看见朱標带著人骑马过来,身后跟著徐达,李文忠,还有几个户部和兵部的官员。 “大哥。”朱栐迎上去。 朱標翻身下马,走到高台上,看向码头上忙碌的景象,眼中闪著光。 “二弟,这船队一下海,往后大明的粮仓就稳了。”朱標轻声道。 朱栐点头道:“南洋那边一年三熟,稻米吃不完,咱们拿瓷器丝绸去换,比种地划算。” 朱標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想起前些日子和二弟商议这事时,二弟拿出那张世界地图,上面標註著占城,暹罗,真腊,爪哇…那些地名有的他听过,有的没有听过。 可二弟说,这些地方粮食便宜,能换。 他就信了。 户部算过帐,一船瓷器和丝绸运到南洋,换回来的粮食价值是成本的五倍。 若是运回大明,再卖出去,还能翻一番。 这就是无本的买卖。 “殿下,船队准备好了。”户部侍郎走过来稟报。 朱標点点头,看向朱栐说道:“二弟,你跟他们说两句?” 朱栐憨笑道:“俺不会说话,大哥你说。” 朱標也不推辞,走到高台边上,看著码头上忙碌的人群和整装待发的船队,朗声道:“诸位,今日大明的船队下南洋,不是去打仗,是去做买卖,但这条商路,往后就是大明的命脉。 你们带出去的是瓷器丝绸,带回来的是粮食和香料,一出一进,大明就多了一口粮,百姓就少挨一顿饿。”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宫和吴王,在应天等你们平安归来,等你们回来,本宫亲自给你们摆庆功酒!” 码头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朱標挥挥手,示意起航。 巨大的船帆缓缓升起,蒸汽船也开始冒烟,明轮慢慢转动,搅起白色的浪花。 二十多艘大船依次驶离码头,顺著长江往东,驶向茫茫大海。 朱栐和朱標站在高台上,看著船队渐渐变小,变成一个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天际。 “二弟,你说这船队,能成吗?”朱標问。 “能,南洋那边的人,没见过这么好的瓷器,没见过这么轻的丝绸,他们肯定会换。”朱栐肯定道。 朱標点点头,没再说话。 站了许久,他才转身道:“走吧,回去跟父皇復命。” ……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在看奏摺。 见两个儿子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问道:“船队走了?” “走了,爹,二十艘大船,六千人马,一 百多万斤货,走得顺顺噹噹。”朱標道。 朱元璋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好啊,大明的船,终於能出海了,栐儿,这主意是你出的,你跟你大哥说过,南洋那边粮食多?” 他看向朱栐问道。 朱栐笑道:“爹,南洋那边一年三熟,稻米吃不完,咱们拿东西去换,换回来的粮食够应天府吃一年。” 朱元璋若有所思的道:“咱记得你说过,南洋那边还有香料,宝石什么的?” “有,等船队站稳脚跟,往后还能开更多的商路,不光去南洋,还能去更远的地方。”朱栐道。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的道:“更远的地方…你是说那个什么…欧罗巴?” 朱栐点头道:“嗯,地图上画的那些地方,都有好东西,欧罗巴的金银,西域的宝石,海外的香料,都能换。”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標儿,栐儿,你们知道咱在想什么吗?” 兄弟俩对视一眼,摇摇头。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咱年轻时討饭,饿得走不动路的时候,就想,啥时候能吃顿饱饭就好了,后来咱当了皇帝,想著能让天下人吃饱饭就够了。 可看了栐儿那张地图才知道,这天下大得很,能做的事多得很。” 他转过身,看著两个儿子继续道:“標儿,你是太子,將来这江山是你的,栐儿,你是吴王,是大明最锋利的刀,咱老了,或许等不到船队开到欧罗巴的那天了。 但你们还年轻,你们能等到。” 朱標眼眶微红的道:“爹……” 朱元璋摆摆手,打断他道:“行了,不说这些,標儿,你二弟这主意好,往后就按这个路子来,户部那边你盯著,每年多造些船,多派些商队。 赚回来的粮食,存起来,等灾年用。” “儿臣明白。”朱標郑重道。 …… 从乾清宫出来,天色已经近午。 朱標对朱栐道:“二弟,去东宫吃饭吧,你嫂子说今儿燉了羊肉。” 朱栐摇头道:“大哥,俺得去姑父那边一趟,刘纯说姑父这几日又好了些,俺想去看看。” 朱標点点头说道:“行,那你先去,替我跟姑父问好。” 兄弟俩分头走。 朱栐带著王贵几人,骑马往曹国公府去。 …… 曹国公府。 李贞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六月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浑身舒坦。 老人闭著眼,脸上带著安详的笑意。 旁边站著李文忠,还有几个丫鬟僕从。 “姑父。”朱栐走进院子,憨憨喊道。 李贞睁开眼,见是朱栐,顿时便笑道:“栐儿来了,快坐。” 朱栐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仔细打量著李贞。 老人的气色比三个月前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有神了。 “姑父,您这气色真好。”朱栐由衷道。 李贞笑道:“多亏了刘太医,还有你们惦记著,咱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李文忠在旁边道:“吴王,多亏了您那天在,我爹一直念叨著,说是您救了他。” 朱栐挠头说道:“俺啥也没干,是刘太医的功劳。” 李贞笑著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那天的事,也知道这孩子想掏什么。 但他不说破。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 陪著李贞说了会儿话,朱栐又去看了刘纯,问了问后续的调理方案。 刘纯说,只要再养半年,李贞就能恢復到病前的七八成。 朱栐这才放心。 …… 从曹国公府出来,已是申时。 朱栐骑著马,慢慢往吴王府走。 路过东宫时,他想了想,还是拐了进去。 东宫里,朱標正在书房里批摺子。 常婉坐在旁边做针线,朱雄英趴在地上玩一个小木锤,那是朱栐给他做的,仿著擂鼓瓮金锤的样子,只有两斤重,专门给侄儿练力气用的。 “二叔!”见朱栐进来,朱雄英扔下木锤就扑过来。 朱栐一把抱起他,憨笑道:“雄英,又长高了。” “二叔,锤子我举得起来了!我天天练,能举一百下了!”朱雄英骄傲道。 “好,好,练锤子要慢慢来,不能著急,等你能举一千下,二叔教你真功夫。”朱栐放下他,蹲下来认真道。 朱雄英用力点头道:“嗯!” 常婉笑著放下针线说道:“二弟来了,正好,饭快好了,留下吃吧。” 朱栐点头道:“谢谢嫂子。” ……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摆在中间。 朱標,朱栐,常婉,朱雄英围坐在一起,还有刚会走的朱雯雯坐在旁边的婴儿椅上,小手抓著勺子往嘴里送米糊,糊得满脸都是。 常婉一边给女儿擦嘴,一边问道:“二弟,观音奴怎么没来?” 朱栐道:“她在府里带琼炯呢,那小子最近闹腾得很,非要跟著出来。” 朱標闻言不由笑道:“琼炯那孩子,比雄英小时候还皮。” “可不是,力气还大,上回把奶娘的碗都摔了。”朱栐笑呵呵的道。 说起孩子,气氛更轻鬆了。 朱雄英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问道:“二叔,我什么时候能跟您学锤法?”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等你再长大点,先把力气练好,不能著急。” 朱雄英瘪瘪嘴,但也没再闹。 吃过饭,天色已经暗下来。 朱栐起身告辞,朱標送到门口。 “二弟,今天父皇说的话,你怎么想?”朱標忽然说道。 朱栐愣了愣,隨即明白大哥问的是什么。 “爹想得远,南洋只是第一步,往后还有更多地方,大哥,咱们这一代人,说不定真能看到大明的船队开到欧罗巴。”朱栐想了想后说道。 朱標点点头,看著弟弟憨厚的脸,忽然笑了。 “二弟,大哥有时候真看不透你。” “看不透啥?” “你说你憨,可你懂的东西,比谁都多,蒸汽机也好,地图也好,商路也好,都是你想出来的。 大哥有时候想,你是不是老天爷派来帮大明的。”朱標轻声说道。 朱栐挠头,憨憨道:“大哥,俺就是瞎想,梦里的老头教的。” 朱標笑著拍拍他肩膀说道:“行了,回去吧!替我跟观音奴和琼炯问好。” …… 朱栐骑马回了吴王府。 府里灯火通明,观音奴正在厅里等著他。 旁边婴儿床上,一岁半的朱琼炯正呼呼大睡,小手攥著拳头,嘴角还掛著口水。 “回来了?姑父那边怎么样?”观音奴起身说道。 “好多了,刘纯说,再养半年,就能恢復到病前的七八成。”朱栐坐下后说道。 观音奴鬆了口气的道:“那就好。” 她给朱栐倒了杯茶,又道:“对了,工部將你要的蒸汽机拿来了,说明日上门帮你装在那小汽车上面。” 朱栐眼睛一亮的道:“送来了,放哪里...” “就放在库房里面,胡伯知道是你想要的,所以宝贝著呢!谁都不给碰,就连欢欢想要碰下都不行。” 朱栐闻言不由呵呵笑了起来。 若是真的能够將汽车给製作起来,往后让那些工匠慢慢的研究下去,迟早有一天他可以开上后世的汽车的。 不过,就是这个路没有修好,水泥是怎么製作来著.... 朱栐沉思起来。 “对了,三弟朱樉来信了。”观音奴又开口道。 “老三,他说啥了?” 观音奴递过来一封信说道:“他说在西安待著无聊,想回京看看。” 朱栐接过信,粗略扫了一遍。 朱樉的信写得歪歪扭扭的,大意是说他镇守西安三年了,想回来看看父皇母后,看看二哥二嫂,看看侄子侄女。 信的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二哥,俺保证不闯祸,您跟大哥说说唄。” 这个傢伙,过年的时候才回来没有多久,就又想回来了。 朱栐笑了。 这个老三,从小调皮,被他打过好几回手心。 如今都二十多岁了,还是这副德行。 “行,明儿俺跟大哥说说。”朱栐收起信。 …… 夜深了。 朱栐和观音奴回到臥房,婴儿床也搬到了旁边。 朱琼炯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观音奴看著儿子,轻声道:“栐哥,你说这孩子,以后会像你吗?” 朱栐想了想道:“俺也不知道。不过俺希望他別像俺这么憨。” 观音奴笑道:“憨才好,憨人有憨福。” 朱栐也笑了,伸手握住妻子的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一家三口身上。 远处,长江的涛声隱隱传来,像是诉说著什么。 第216章 大怒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大怒 洪武十一年,九月初九。 重阳节,应天府城里的桂花香得熏人。 朱栐一早起来,带著观音奴和两个孩子去城外的棲霞山登高。 朱欢欢六岁半了,骑在她爹脖子上,揪著朱栐的耳朵当韁绳,咯咯笑个不停。 朱琼炯快两岁,被观音奴抱在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爹,那边有只兔子!”朱欢欢指著山坡。 朱栐抬头看去,果然有只灰兔躥过草丛。 朱栐笑著说道:“晚上让你娘给你燉兔肉。” “爹去抓!” “行...” 朱栐把女儿放下来,也没用锤子,隨手捡了块石子,手腕一抖。 那兔子应声倒地,后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朱欢欢拍手欢呼,跑过去拎起兔耳朵,兔子比她还大,拖在地上往回走。 观音奴笑道:“你这爹,出门登高都不忘杀生。” “娘,兔几肉香。”朱琼炯奶声奶气道。 一家四口在山顶赏了会儿景,吃了些点心,日头偏西才下山回府。 刚到吴王府门口,就见王贵急冲冲迎上来。 “王爷,宫里来人了,皇上急召,让您立刻进宫。” 朱栐眉头一皱问道:“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来人只说十万火急,太子殿下已经先去了。” 朱栐把两个孩子交给观音奴,翻身上马,带著张武陈亨往皇城赶。 …… 乾清宫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脸色铁青。 朱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和王保保几个大將都在,还有户部和兵部的几位堂官。 殿中间跪著三个人,浑身衣衫襤褸,满脸风霜之色,身上还带著伤。 “栐儿来了,你听听他们说什么。”朱元璋见朱栐进来,沉声道。 朱栐站到朱標身边,看向那三个跪著的人。 其中一人抬起头,声音沙哑的道:“吴王殿下,小的是洪武號的三副周大海,咱们…咱们的船队,让人害了!” 朱栐瞳孔微缩。 周大海颤抖著把事情一一道来。 洪武十一年五月初,船队从应天府出发,二十艘大船,载著价值百万两的瓷器丝绸茶叶白糖,往南洋而去。 一路顺风顺水,六月底到达占城。 在当地官员热情接待下,休整了三日,补充淡水和食物。 七月初,船队继续南下,到达爪哇。 爪哇国的国王亲自接见了船队的主事,设宴款待,並邀请船队停泊几日,说是有大批香料要交易。 主事不疑有他,留下十艘船在港口,其余十艘去附近岛屿探路。 结果,就在当晚... “那帮畜生,在酒菜里下了迷药!”周大海咬牙切齿,“咱们这些穿上的兄弟,一大半都中了招,只有我们三艘船的人,因为去探路没吃那顿饭,才逃过一劫…” 他眼泪流下来的道:“可我们回来的时候,港口里那十几艘船已经没了!船上的人…全死了,尸体漂在海面上,到处都是,那些畜生抢了咱们的货,把船也抢走了!” “后来我们想去通知另外那七艘船,可刚出海就被他们派兵追,兄弟们拼死护著我们三艘船逃出来,一路不敢停,两个多月才跑回大明…” 周大海说完,殿內一片死寂。 朱元璋的手按在御案上,指节发白。 “二十艘船…六千人马…十七艘没了,四千多条人命…没了?”朱元璋见朱栐进来,沉声说道 周大海磕头如捣蒜:“皇上!小的说的句句属实!那些畜生早就盯上咱们了!占城和爪哇是串通好的! 他们把咱们的船队分开了再动手!” 朱標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朱栐。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怒火。 朱栐走到周大海面前,蹲下来,声音平静得可怕道:“你亲眼看见的,確定是占城和爪哇乾的?” “小的亲眼所见!占城那个接待咱们的官员,后来在爪哇港口出现过,跟爪哇的將军一起!他们以为小的不认得,可小的记得那张脸!” 周大海抬头说道。 朱栐点点头,站起身,转向朱元璋。 “爹,俺去。” 就这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徐达上前一步道:“陛下,此事必须查清楚,若真是占城和爪哇所为,那就是对我大明的挑衅! 若不还以顏色,往后南洋诸国会以为大明好欺负!” 常遇春更是直接道:“陛下,臣请战!带三万兵马,踏平那些蛮夷小国!” 王保保也道:“陛下,臣在草原时便知这些南洋小国,素来贪婪狡诈,若不立威,日后商路永无寧日。” 朱元璋没有立刻说话,看向朱標。 朱標缓缓开口:“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只是报復那么简单。” 殿內眾人看向他。 朱標走到殿中,声音平静:“占城和爪哇敢动手,必然有所依仗,他们以为,南洋离大明万里之遥,咱们打不过去。 就算打过去,劳师远征,耗费巨大,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错了,正因为远,所以才要打,打得他们怕,打得他们世代不敢再动大明的商船。 往后南洋商路,才能畅通无阻。” 朱元璋点点头说道:“標儿说得对,那你说,怎么打?” 朱標看向朱栐说道:“二弟,你怎么想?” 朱栐想了想,憨憨的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道:“大哥,俺觉得,得先弄清楚他们有多少兵,多少船,城池在哪里。 不能一头扎进去,万一他们早有防备,吃亏的是咱们。” 周大海忙道:“王爷,小的知道,爪哇的港口有兵两千,战船三十多艘,占城的国都在临安城,城外有兵五千。 爪哇的王城在內陆,叫满者伯夷,听说有兵上万,不过都是些土人,兵器破烂,连铁甲都没有。” 朱栐看向朱元璋:“爹,要是这样的话,用不了多少人,五千龙驤军就够了。” “五千,栐儿,那可是两个国家。”常遇春一愣道。 朱栐点头道:“俺知道,但俺的龙驤军,一个人顶他们一百个,燧发枪齐射,他们连近身都近不了。 大炮一响,城墙就塌,再说...” 他顿了顿:“咱们有蒸汽船,逆风也能走,他们那些帆船,追不上。” 第217章 远征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17章 远征 朱元璋眼睛眯起来道:“你是说,用蒸汽船运兵?” “嗯,蒸汽船快,从应天府到占城,半个月就能到,他们以为咱们起码要走一两个月,根本来不及防备。 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到城下了。”朱栐道。 徐达眼睛一亮道:“对...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好主意!” 李文忠也点头道:“蒸汽船一次能运多少人?”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洪武號那种,一艘能装五百兵,加上其他改装的,凑二十艘,一次能运一万。” “够了,一万龙驤军,配上燧发枪和线膛炮,打他们十个国家都够了,不过,最主要的是后面要有人跟上,这样才能够 接受那些二弟打下来的地盘。”朱標轻声说道。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殿中。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周大海,沉声道:“你先下去养伤,朝廷会给你和死难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周大海磕头道:“谢皇上!小的愿意给大军带路!小的认得那些畜生的脸!” 朱元璋摆摆手,让人把他带下去。 殿內重新安静下来。 朱元璋看向朱栐:“栐儿,你说五千就够了?” 朱栐道:“爹,五千龙驤军,加上二十艘蒸汽船,十艘运输船,带足炮弹火药,够了,再多,反而慢。” 朱元璋点点头说道:“那你去。” “是。” “等等...父皇,儿臣有一计,或许能事半功倍。”朱標忽然道。 朱元璋看向他:“说。” 朱標道:“既然占城和爪哇有勾结,那咱们不妨先派人去占城,假装不知道,说船队遇险,要他们帮忙寻找。 同时主力悄悄绕道,先打爪哇。” 他眼中闪过冷光的道:“等爪哇被灭的消息传到占城,他们要么嚇得投降,要么集结兵力防备,不管哪种,都乱了阵脚。 到时候二弟再过去,轻而易举。” 常遇春一拍大腿道:“妙啊!这叫…叫…” “声东击西。”李文忠接口。 “对,声东击西!” 朱元璋看向朱栐道:“你觉得呢?” 朱栐憨笑道:“大哥这主意好,省事。” 朱元璋沉吟片刻,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栐儿为主帅,徐达为副帅,常遇春和王保保隨行,龙驤军调一万,蒸汽船调二十艘,运输船二十艘。 户部筹措军需,兵部调拨武器,十日后出发!” “遵旨!”眾人齐声。 …… 散朝后,朱栐和朱標並肩走出乾清宫。 天色已经暗下来,宫道上亮起了灯笼。 “二弟,这次去,要多带些懂当地话的人,打完仗还得治理,不能打完就走。”朱標道。 朱栐点头说道:“俺明白,大哥放心。” 朱標停下脚步,看著弟弟憨厚的脸,轻声道:“二弟,这次不比打北元,南洋湿热,瘴气多,水土不服容易生病,你让军医多准备些药。” “嗯,上次的防瘴药方还留著,多带些。” 朱標又叮嘱道:“还有,那些小国的人,能招降就招降,別杀太多,,往后南洋要设府县,得有人干活。” 朱栐笑道:“大哥,俺知道,俺就是看著憨,心里有数。” 朱標也笑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兄弟俩走到午门,朱栐上马,回头道:“大哥,回去跟爹娘说,俺一定把那些畜生的脑袋带回来。” 朱標点点头说道:“去吧,跟观音奴好好说,別让她担心。” …… 吴王府。 朱栐回到府里时,观音奴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她见朱栐脸色不对,也没多问,只是让丫鬟把孩子们带下去。 进了內厅,朱栐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观音奴听完,沉默片刻,道:“要去多久?” “顺利的话,三四个月,不顺利的话,半年。”朱栐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观音奴点点头说道:“那多带些换洗衣物,南洋热,別穿太多。” “嗯!” “防瘴气的药多带些,还有,每天吃的饭,让亲兵先试,那些人会用迷药,得小心。”观音奴又开口说道。 朱栐握住她的手说道:“放心,俺有数。” 观音奴看著他,忽然笑道:“其实我不担心你,那些蛮子,再多也不是你对手,我就是…捨不得。” 朱栐把她搂进怀里说道:“俺也捨不得你,捨不得孩子们,可这事儿,俺得去,那四千多条人命,不能白死。” 观音奴靠在他胸口,轻声说道:“我知道,去吧!家里有我。” …… 十日后,洪武十一年九月十九。 龙江码头。 一万龙驤军已经登船,二十艘蒸汽船和二十艘运输船整装待发。 码头上,朱元璋和马皇后亲自来送行。 马皇后拉著朱栐的手,眼眶微红的道:“栐儿,到了那边要小心,別莽撞。” “娘放心,俺知道。” 朱元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栐儿,咱在应天等你的捷报。” 朱標也走过来,递给朱栐一个木盒说道:“这是工部新做的望远镜,这是那些异族人写出的配方製造出来的,带上。” 朱栐接过,憨憨道:“谢谢大哥。” 远处,观音奴带著两个孩子站在人群里。 朱欢欢使劲挥手,朱琼炯被抱在怀里,也学著姐姐挥手。 朱栐朝他们挥挥手,转身登上洪武號。 汽笛长鸣,明轮转动。 二十艘蒸汽船率先离港,缓缓驶入长江。 朱栐站在船头,看著岸上越来越小的人群,看著那座他生活了八年的应天府城。 风从东南来,带著咸腥的海的气息。 四千多条人命的血债,该还了。 他摸了摸肃立在旁边的那对一千二百斤的擂鼓瓮金锤,憨憨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刀。 “爪哇,占城,俺来了。”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说道。 船队顺流而下,渐渐消失在天际。 码头上,朱標一直站到再也看不见船影。 “標儿,回去吧。”朱元璋道。 朱標点点头,跟著父皇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茫茫的江面。 “二弟,平安回来。” 他在心里默默道。 第218章 送行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18章 送行 洪武十一年,九月十九。 龙江码头。 日头刚刚偏西,江面上波光粼粼,二十艘蒸汽船和二十艘运输船已经整装待发。 码头上,送行的人群黑压压一片。 朱元璋和马皇后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朱標带著几个弟弟,再往后是各部堂官和勛贵武將。 朱栐站在洪武號的船头,一身玄色战袍,腰间掛著那对擂鼓瓮金锤,虽然平时不用,但出征时总要带上,那是他的招牌。 观音奴带著两个孩子站在码头最前排。 朱欢欢已经六岁半,被她娘紧紧攥著手,眼眶红红的却忍著没哭。 朱琼炯快两岁了,被奶娘抱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好奇地看著那些冒著黑烟的大船。 “爹!爹!”朱欢欢终於忍不住喊了出来。 朱栐朝女儿挥挥手,憨憨的脸上挤出个笑。 观音奴没喊,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嘴唇微微颤抖。 朱栐知道她在想什么。 上一次出征,已经相隔很久了,已经將边境打下来的大明,没有了任何威胁,她以为自己的殿下不会再去出征,想不到.... 可有些事,必须去做。 四千多条人命,不能白死。 “父皇,母后,儿臣去了。”朱栐在船头抱拳行礼,声音憨厚,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朱元璋点点头,大声道:“栐儿,咱在应天等你的捷报。” 马皇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道:“栐儿,平安回来。” 朱標走上前一步,朗声道:“吴王此去,扬我国威,荡平宵小,凯旋归来!” 身后群臣齐声高呼道:“扬我国威,凯旋归来!” 汽笛长鸣,明轮转动。 洪武號率先离港,巨大的船身缓缓驶离码头。 二十艘蒸汽船紧隨其后,黑烟滚滚,气势磅礴。 再后面是二十艘运输船,满载弹药粮草和五千龙驤军。 码头上,朱欢欢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 观音奴把她抱起来,轻声道:“別哭,你爹是去打坏人,很快就会回来。” “真的吗?” “真的。” 观音奴望著越来越远的船队,心里默默道:一定要回来。 船队顺流而下,江风扑面。 朱栐站在船头,看著两岸的景色飞速后退。 常遇春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王爷,进去歇会儿吧!到出海还得两三天。” 朱栐摇摇头道:“俺站会儿。” 常遇春知道他的心情,也不多劝,只是陪他站著。 过了片刻,常遇春离开了一会又回来了。 他拎著一壶酒,递给朱栐说道:“喝一口,暖暖身子。” 朱栐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痛快,老子早就想收拾那些蛮子了,可惜一直没机会,这回好了,跟著王爷出去,打个痛快!”常遇春笑道。 王保保也从船舱里出来,站在另一边。 他看著江面,轻声道:“草原上有句话,血债要用血来偿,那些人杀了咱们四千多人,就得用四万条命来抵。” 朱栐点点头,没说话。 船队一路东行,第二天傍晚出了长江口,进入东海。 海面宽阔起来,浪也大了不少。 龙驤军大多是北方人,没坐过海船,不少人晕得七荤八素。 好在军医早有准备,发了不少防晕的药,这才稳住局面。 朱栐倒是不晕船,他的体质异於常人,这点风浪根本不算什么。 第四天,船队进入南海海域。 海天一色,碧波万顷。 朱栐站在船头,掏出朱標给他的望远镜,那是工部新造的,是从那些蛮夷人手里拿来的配方,能把远处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自从朱栐拿出了许多的科技產品后,不论是朝廷还是工部,对於这些配方都寻找的很是积极,这个望远镜的配方就是工部找回来的。 当然,有没有威逼利诱就不知道了。 朱栐往南边看去,除了海水还是海水。 “王爷,按现在的速度,再有十天就能到占城海域。”航海官走过来稟报。 朱栐点点头说道:“传令下去,所有船只保持队形,日夜轮班警戒。” “是!” 航海官走后,常遇春又凑过来说道:“王爷,你说那些蛮子,会不会已经知道咱们来了?” “不知道,但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们能这么快。”朱栐收起望远镜说道 蒸汽船的速度比帆船快了一倍不止,按照正常速度,从应天府到占城,帆船要走一个多月,而他们,只需要半个月。 这就是出其不意。 王保保走过来,摊开一幅海图,那是工部根据周大海的描述绘製的南洋海图,虽然粗糙,但大致位置都標了出来。 “王爷,按计划,咱们先派使者去占城,假装询问商队下落,拖住他们,主力绕过占城,直取爪哇。” 朱栐点点头道:“谁去?” “末將愿往。”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眾人回头,是周大海。 他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这次主动要求隨军出征,说要亲手给兄弟们报仇。 “王爷,小的去最合適,小的认得那个占城官员的脸,也认得爪哇那个將军,让小的去,能拖住他们。” 周大海道。 朱栐想了想,道:“行,但你要记住,別逞强,发现不对就跑,俺的船队在爪哇等你。” “小的明白!” 周大海领命而去,带著几个水性好的兄弟,换乘一艘小型的蒸汽快船,先行往占城方向去了。 朱栐望著那艘快船消失在视野尽头,转头对王保保道:“兄长,咱们也动吧。” “是!” 船队调整航向,不再靠近占城海岸,而是绕了一个大圈,直插爪哇方向。 又是五天过去。 海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渔船,但远远看见这支庞大的船队,都嚇得掉头就跑。 朱栐也不追,任由他们去报信。 反正等他们跑回爪哇报信,自己已经到了。 九月二十九日,船队抵达爪哇海域。 航海官指著前方说道:“王爷,按周大海的描述,爪哇的主要港口在东南方向,再有一日航程。” 朱栐点点头:“传令,今晚全船熄灯,保持静默,明天一早,靠港登陆。” 是夜,二十艘蒸汽船和二十艘运输船静静地停在海面上,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洒落。 朱栐坐在船舱里,点著油灯看著海图。 常遇春,王保保都在。 “王爷,明天怎么打?”常遇春问。 第219章 攻下巷口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攻下巷口 朱栐指著海图上的港口说道:“这里驻军两千,战船三十多艘,咱们的蒸汽船有火炮,射程比他们远得多,先在外海把他们的战船打掉。” “然后呢?” “然后登陆,燧发枪齐射开路,一路杀到满者伯夷,周大海说他们的王城在內陆,有兵上万,但都是土人,兵器破烂,五千龙驤军,够了。”朱栐的手指往內陆移动,“ 王保保沉吟道:“万一他们逃进山里呢?” “那就烧山,总之,这次要把他们打怕,打到他们世代不敢再动大明的船。”朱栐的脸上没有表情。 几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把各个细节都敲定。 散会后,朱栐走出船舱,站在船头望著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夜风吹来,带著咸腥的气息。 他想起周大海说的那些话,尸体漂在海面上,到处都是,十七艘船没了,四千多条人命没了。 那些人,有的是商人,有的是水手,有的是刚成亲的年轻人,有的是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的汉子。 他们带著大明的瓷器丝绸白糖,想去南洋换些香料粮食,赚些钱养家餬口。 结果,死在了异国他乡。 朱栐握紧了船舷,指节发白。 他不是真的憨子。 他记得前世的歷史书里,明朝的商船也曾被南洋小国劫掠,朝廷却因为路途遥远,鞭长莫及。 但这一世不一样。 有大炮,有燧发枪,有蒸汽船。 有他。 “爪哇,满者伯夷...”他低声念著这一连串的名字。 远处,海平面上隱约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是爪哇港口的方向。 明天,血债就要开始偿还了。 朱栐转身回舱,躺下睡觉。 他睡得很沉,鼾声如雷。 第二天,九月初三十日。 天刚蒙蒙亮,朱栐就醒了。 他走出船舱,海面上已经能看到远处港口的轮廓。 桅杆林立,那是爪哇的战船。 “传令,全速前进,准备作战。”朱栐道。 汽笛长鸣,二十艘蒸汽船列成战阵,向港口逼近。 港口里的爪哇人很快发现了这支庞大的船队。 有人敲响了警钟,有人惊慌地跑来跑去,战船开始升帆,士兵开始集结。 但太晚了。 蒸汽船的速度太快了。 当第一艘爪哇战船刚刚离开港口,洪武號上的火炮就响了。 “轰!” 一枚开花弹呼啸而出,准確地命中了那艘战船的船身。 巨大的爆炸声中,船身从中断裂,木屑横飞,船上的人惨叫著落入海中。 港口里的爪哇人惊呆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武器,船还没靠近,炮就响了,而且威力这么大! “轰轰轰!” 火炮接连响起,一发发炮弹落在港口里。 有的击中战船,有的落在码头上,有的飞进岸上的兵营。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些爪哇战船还没来得及驶出港口,就被炸沉了一大半。 剩下的想逃,可帆船怎么跑得过蒸汽船? 不到半个时辰,三十多艘战船全军覆没。 港口里的守军彻底乱了。 有人往岸上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拿著武器茫然四顾,敌人在哪儿?他们还没看到敌人的影子呢! 朱栐站在船头,冷冷看著这一切。 “登陆。” 二十艘蒸汽船缓缓靠岸,船舱打开,龙驤军鱼贯而出。 他们身穿板甲,手持燧发枪,排成整齐的方阵,踩著木製的踏板登陆。 码头上还有一些爪哇士兵试图抵抗,他们拿著长矛和短刀,嗷嗷叫著衝过来。 “举枪。” 龙驤军校尉一声令下,第一排士兵举枪瞄准。 “放!” “砰砰砰砰!” 一排枪响,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爪哇士兵应声倒地。 后面的愣住了。 这是什么武器? 离得这么远就能打死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排枪又响了。 又是几十个人倒下。 剩下的人终於崩溃了,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龙驤军没有追,而是继续整队,按照预定计划向港口內推进。 朱栐最后一个下船,手里拎著那对擂鼓瓮金锤。 虽然不需要他动手,但带著心里踏实。 常遇春跟在他身边,兴奋得直搓手的道:“痛快!太痛快了!这些蛮子,连近身都近不了!” 王保保也下来了,看著那些逃跑的爪哇士兵,摇摇头:“就这,也敢劫咱们的船?” 王贵走了过来:“王爷,港口已经控制住了,抓了几百个俘虏,怎么处置?”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先关起来,审一审,看有没有参与劫船的人。” “是。” 龙驤军迅速占领了港口。 码头上的仓库被打开,里面堆满了香料,木材,还有几箱瓷器,正是大明商队带的货。 看著那些熟悉的瓷器,朱栐的眼神冷了下来。 “继续审,问出他们的王城怎么走。” 一个时辰后,审问结果出来了。 劫船的主谋是爪哇国王的弟弟,一个叫阿尔迪的亲王。 他早就盯上了大明的商船,联合占城一起设下圈套。 抢劫来的货物,一半运到了满者伯夷王城。 “满者伯夷在內陆,骑马要走两天,他们还有兵,说是上万,但大多是临时召集的农夫,装备很差。” 王保保带来了情报。 朱栐点点头说道:“留下一千人守港口,其余四千,明天一早出发。” 当夜,龙驤军在港口驻扎。 爪哇的残兵几次想来偷袭,都被巡逻队打了回去,丟下几十具尸体后,再也不敢来了。 十月初一,天色微亮。 四千龙驤军离开港口,向內陆进发。 朱栐骑著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是整齐的方阵,士兵们扛著燧发枪,踏著坚实的步伐。 远处,隱约能看到一些山峦的轮廓。 那里,就是满者伯夷的方向。 朱栐摸了摸马鞍旁掛著的望远镜,想起临行前朱標递给他的时候说的话。 “二弟,望远镜给你带上,还有,那些蛮子要是投降,就別杀了,往后南洋要设府县,得有人干活。” 朱栐当时点头,说知道了。 现在他看著远处,心想:大哥说得对,不能全杀了,得留些人干活。 但那些动手杀人的,一个也別想活。 “加速前进。”他道。 队伍加快了速度。 前方,一场真正的战爭,即將开始。 第220章 推进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20章 推进 十月初二,天色微亮。 龙驤军拔营起寨,四千人列成五个方阵,离开爪哇港口,向內陆进发。 朱栐骑著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左侧是常遇春,右侧是王保保。 再往后,是整齐的队列,士兵们扛著燧发枪,踏著坚实的步伐。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路边的草木掛著露珠。 偶尔有几只鸟被惊起,扑稜稜飞向远处。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村庄。 几十座简陋的茅草屋散落在路边,几个穿著简陋的土人正在村口张望。 看见这支庞大的队伍,他们嚇得转身就跑,嘴里发出惊恐的喊叫。 “王爷,要不要抓几个问问路?”常遇春问。 朱栐摇摇头说道:“不用,继续走,这么大的动静,满者伯夷的人不会不知道。” 队伍没有停留,直接穿过村庄。 那些土人躲在屋里,从缝隙里偷偷往外看。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整齐的队列,闪亮的鎧甲,还有那些扛在肩上的奇怪铁棍。 有个胆大的孩子探出头来,被大人一把拽了回去。 王保保回头看了一眼,对朱栐道:“王爷,这些人应该就是当地的农户,跟那些劫船的贵族不是一回事。” “嗯,咱们只找该找的人。”朱栐点头道。 队伍继续前进。 日头渐渐升高,雾气散去,露出热带丛林的真容。 高大的棕櫚树,茂密的灌木丛,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道路越来越窄,从能並排走三四匹马,变成只能走两匹马。 常遇春皱眉道:“这路不好走,要是他们在前面设伏…” “那就打,燧发枪列阵,什么伏兵都冲不过来。”朱栐道。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朱栐勒住马,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大约两里外的山坳处,黑压压涌出一群人。 穿著五花八门的衣服,拿著长矛,砍刀,弓箭,还有几个骑著矮小的马。 “来了,估计有两千人。”朱栐放下望远镜说道。 常遇春眼睛一亮的道:“打不打?” “打,传令,列阵。”朱栐回头道。 號角声响起。 五个方阵迅速变换队形,前排士兵蹲下,枪管斜指前方。 后排士兵站立,枪管架在前排肩膀上。 三层射击阵型瞬间成形。 朱栐翻身下马,走到阵前。 常遇春和王保保也下了马,站在他两侧。 对面的土人越走越近,很快到了一里之內。 他们看见这支列阵整齐的军队,速度慢了下来,但仗著人多,还在往前逼近。 领头的是个骑著马的壮汉,头上插著羽毛,脖子上掛著兽牙项炼,手里提著一柄长刀。 他在三百步外勒住马,用当地话大喊著什么。 “王爷,他说让咱们放下武器,交出船只货物,可以饶咱们不死。”王保保通晓几种语言,听得懂一些南洋土话。 朱栐点点头,没说话。 那壮汉又喊了几句,见这边没反应,举起长刀一挥。 身后的土人发出怪叫,朝这边冲了过来。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朱栐默默计算著距离。 燧发枪的有效射程是一百五十步,但最佳杀伤距离是一百步以內。 一百五十步。 “准备。”朱栐抬起手。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放!” “砰砰砰...” 第一排枪响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土人应声倒地,惨叫声响起。 后面的愣住了,脚步一滯。 “第二排,放!” “砰砰砰...” 又是一排枪响。 又是几十个人倒下。 土人的队伍彻底乱了。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茫然四顾,有人还往前冲,但很快被第三排枪撂倒。 三轮射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倒下了一百多人。 剩下的人终於崩溃了,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那个骑马的壮汉也在逃,一边跑一边回头,脸上满是惊恐。 “追吗?”常遇春问。 朱栐摇头道:“不用,让他们跑,跑回去报信更好。” 龙驤军没有追击,而是重新整队,清点伤亡。 零伤亡。 一个都没死,甚至连受伤的都没有。 这就是火器对阵冷兵器的碾压。 常遇春兴奋得直搓手的道:“痛快,太痛快了!这些蛮子,连近身都近不了!” 王保保也笑了,但笑容里带著几分复杂。 他想起当年在草原上,自己的骑兵也是这么被燧发枪打崩的。 朱栐重新上马说道:“继续前进。” 队伍穿过那片战场,地上躺著一百多具尸体,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硝烟味。 有士兵好奇地去看那些尸体,发现燧发枪的弹丸穿透力极强,有的直接贯穿身体,留下碗口大的伤口。 “这玩意儿…真狠。”一个年轻士兵低声道。 旁边老兵拍了他在脑袋说道:“別看了,快走,以后你见的多了就习惯了。” 队伍继续向內陆深入。 又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河流。 河面不宽,约莫二十丈,水流湍急。 河上有一座木桥,但只能並排走两三个人。 “王爷,这桥太窄,四千人过桥要花不少时间,要是他们在对岸设伏…”常遇春皱眉道。 朱栐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对岸。 河对岸是一片开阔地,再往远处是茂密的丛林。 开阔地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但朱栐总觉得不对劲。 他想了想后说道:“让工兵搭浮桥。” “浮桥?”常遇春一愣。 朱栐点头道:“周大海说过,南洋这边的人喜欢埋伏,桥窄,他们就在对岸等著咱们半渡而击。 浮桥宽,一次能过几十人,他们就算有埋伏也挡不住。” 隨军的工兵队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带著简易的浮桥装备,充气的皮囊,木板,绳索。 很快,十几个皮囊充好气,用绳索连接起来,铺上木板,一座简易浮桥就搭好了。 浮桥一次能並排走十个人,比那座木桥快多了。 龙驤军开始渡河。 第一批士兵过去后,迅速在对岸列阵警戒。 第二批,第三批… 当第四批士兵正在渡河时,对岸的丛林里突然衝出一群人。 这次比上次更多,至少三千人,还有几十个骑著马的。 他们怪叫著朝渡口衝来,想把明军堵在河边。 但已经晚了。 先过河的三百名士兵已经列好阵型。 “举枪!” “放!” “砰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马匹被击中,马上的骑手摔下来,后面的步兵也被弹雨扫倒一大片。 第二批士兵正在渡河,听到枪声,加快了脚步。 第三批…… 当三千土人衝到离渡口一百步时,对岸已经聚集了八百名士兵。 三层射击阵型,连绵不绝的枪声。 土人的衝锋就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一批批倒下,一批批又衝上来。 但他们冲不过那一百步的距离。 一百步,成了死亡线。 第221章 过癮...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21章 过癮... 半个时辰后,三千土人留下七八百具尸体,溃退了。 龙驤军这边,只有十几个士兵在渡河时被流矢擦伤,无人阵亡。 常遇春看著那些逃跑的土人,哈哈大笑道:“过癮!真过癮!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打过这么痛快的!” 王保保却皱起眉头道:“王爷,这两拨人加起来有五千了,满者伯夷到底有多少兵?” “周大海说,他们號称有兵五万,但大多是临时召集的农夫,真正能打的不多。”朱栐道。 “五万…咱们只有四千,弹药虽然充足,但万一他们用人海战术…”王保保沉吟道。 “不会,他们已经被打怕了,你看刚才那两拨人,死几百个就跑了这种兵,再多也没用。”常遇春摇头说道。 队伍继续渡河,这次再没有遇到袭击。 日落时分,四千人全部过河,在河边扎营。 篝火燃起,士兵们围坐在一起,有的擦枪,有的吃饭,有的低声交谈。 今天这一战,让他们对燧发枪的信心更足了。 三百步外,敌人根本冲不过来。 这仗,好打。 中军帐里,朱栐摊开海图,和常遇春,王保保商议下一步计划。 “按周大海说的,满者伯夷的王城在这个方向,骑马还要走一天半。”朱栐指著地图上標註的位置。 王保保道:“王爷,今天这两仗,估计已经传到王城了,明天他们要么逃,要么把所有的兵都调过来跟咱们决战。” “逃不了,他们能往哪儿逃,南洋就这么大,还能飞了不成?”常遇春嘿嘿一笑道。 朱栐想了想道:“明天加快速度,爭取日落前赶到王城,如果他们逃,就追,如果他们集结兵力,就打。” “是!” 商议完毕,两人退出中军帐。 朱栐独自坐在帐中,就著油灯的光,看著那份海图。 地图是工部根据周大海的描述绘製的,不算精確,但大致轮廓是准的。 满者伯夷,这个在上一世曾经称霸南洋的强国,这一世,就要在他手里灭亡了。 他想起那些被杀的大明商人,想起周大海说起那些尸体时的表情,想起那十七艘被烧毁的商船。 四千多条人命。 这笔帐,得好好算。 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隱约的虫鸣。 朱栐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仗要打。 十月初三,天刚蒙蒙亮,龙驤军拔营启程。 这次行军速度更快,因为道路比昨天宽敞了些。 午时刚过,前方出现一座城池。 城墙不高,土坯垒成,约莫两丈。 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手里拿著各种兵器。 城外,也集结了大批军队,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两万人。 “来了。”常遇春眯起眼,“这是要决战。” 朱栐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城外的军队分成了几个方阵,虽然队形散乱,但人数眾多。 还有一些骑兵在阵前游弋,数量不多,约莫两三百骑。 城墙上,隱约能看到一些穿著华丽的人,应该是满者伯夷的贵族。 “王爷,怎么打?”王保保问。 朱栐放下望远镜,道:“列阵,推进,燧发枪开路,火炮轰城。” “是!” 龙驤军迅速列阵。 五个方阵,每个八百人,呈品字形排列。 前排蹲下,后排站立,中间是炮兵队,这次带了二十门轻型火炮,可以拆开运输,到了战场再组装。 火炮很快组装完毕,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外的敌军。 “放!” “轰轰轰!” 二十门火炮齐射,开花弹落入敌阵。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那些从未见过火炮的土人,瞬间被炸懵了。 有人被弹片击中,惨叫著倒下。 有人被衝击波掀翻,在地上打滚。 更多的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两万人的阵型,瞬间乱了。 “燧发枪,推进!” 五个方阵开始稳步前进,每走几步就放一排枪。 “砰砰砰砰!” 枪声连绵不绝,弹雨倾泻。 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土人,一排排倒下。 有人试图反击,举起弓箭射过来。 但箭矢飞到一百步外就没了力道,落在明军阵前,根本伤不到人。 有人想衝过来近战,但冲不出五十步,就被弹雨扫倒。 这是一场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半个时辰,城外的两万土人彻底溃散。 城墙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开始往下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茫然地站著,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栐举起望远镜,看见城墙上那些穿著华丽的人也在逃跑。 “攻城。” 火炮调转方向,对准城门。 “轰!” 一发炮弹击中城门,木屑横飞,城门摇摇欲坠。 “轰!” 第二发,城门轰然倒塌。 “龙驤军,进城!” 士兵们端著燧发枪,衝进城內。 城里的抵抗微乎其微。 那些守军早就被城外的一幕嚇破了胆,看见明军衝进来,要么跪地投降,要么扔下武器逃跑。 不到一个时辰,整座王城被控制。 朱栐骑著马,走进这座满者伯夷的王城。 街道两旁跪满了投降的土人,有士兵,有平民,还有一些穿著绸缎的贵族。 龙驤军正在搜查各处,抓捕那些企图逃跑的人。 “王爷,抓到了几个大人物,还有那个阿尔迪亲王,也抓到了,他想从后门逃跑,被堵住了。” 王保保策马过来说道。 朱栐点点头道:“带过来。” 很快,几个穿著华丽的人被押到朱栐马前。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满是惊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就是他?”朱栐问。 周大海从人群中挤出来,死死盯著那人,眼中满是恨意的道:“王爷,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认得,就是他带著人抢了咱们的船,杀了咱们的人!” 阿尔迪听不懂汉话,但从周大海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连连磕头,嘴里嘰里咕嚕说著什么。 “他说,不是他的主意,是国王的命令,他只是执行者。”王保保翻译道。 朱栐看著他,没说话。 阿尔迪磕头磕得更厉害了,额头都磕出了血。 良久,朱栐开口问道:“参与劫船的有哪些人?” 王保保翻译过去。 阿尔迪愣了愣,连忙指认了几个人。 那几个被指认的人嚇得瘫软在地。 朱栐对王保保道:“问清楚,参与劫船、杀人的,还有谁,一个一个问,別漏了。” “是。” 王保保带著人去审问。 常遇春凑过来,低声道:“王爷,这些人怎么处置?” 朱栐看著那些跪在地上发抖的人,想起周大海说的那些话,想起那四千多条人命。 “参与劫船的,诛九族,没参与的,抄家,关起来,等徐叔叔来了,到时候直接抓去干活。” 常遇春点点头,又开口问道:“那这个阿尔迪呢?” 朱栐沉默片刻,道:“先留著,等审完再杀。” 日落时分,审问结果出来了。 参与劫船的人,从贵族到士兵,一共四百七十三人。 阿尔迪是主谋,他看上了大明商队的货物,勾结占城官员,设下圈套。 动手的是他的亲兵,一共两百多人,还有几个沿海部落的人。 那四千多条人命,就死在这群人手里。 朱栐坐在王城的宫殿里,面前摊著那份名单。 常遇春和王保保站在两侧,等著他发话。 良久,朱栐站起来。 “把那四百七十三人,押到港口去。” “港口?” “对,周大海说过,那些被杀的人,尸体漂在海面上,到处都是,就让这些人,死在他们杀人的地方。”朱栐道。 常遇春愣了愣,隨即抱拳道:“是!” 四百七十三人被五花大绑,连夜押往港口。 三天后,船队返回港口。 那四百七十三人被押到码头边,面对著茫茫大海。 周大海站在最前面,看著这些人,眼眶通红。 朱栐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周大海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朱栐跪下说道:“王爷,小的…小的替那四千多个兄弟,给您磕头了!” 朱栐把他扶起来,道:“人是你带的路,仇是你亲眼看著报的,以后每年的今天,给他们烧点纸。” 周大海重重地点头。 朱栐转身,看著那些跪在地上发抖的人,缓缓抬起手。 “杀。” 四百七十三颗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了码头,流入大海。 海风吹来,带著咸腥的气息。 远处,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低沉的轰鸣。 十月初七,徐达率领五万大军抵达爪哇港口。 同来的还有朱標的一道密旨,命吴王朱栐继续南下,征服南洋诸国,设置府县,纳入大明版图。 朱栐站在港口,看著海图上的那些標註。 占城、暹罗、真腊、蒲甘…… 一个一个名字,他念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对常遇春和王保保道:“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 “是!” 海风吹动战袍,远处,二十艘蒸汽船静静停泊。 南洋的天空,一片晴朗。 第222章 攻打占城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22章 攻打占城 十月十二,爪哇港口。 天刚蒙蒙亮,二十艘蒸汽船已经燃起了锅炉,黑色的烟柱在晨光中升腾。 码头上,五千龙驤军正在登船。 燧发枪、弹药箱、轻型火炮,一样样整齐地装进货舱。 士兵们列队上船,动作迅速而有序。 朱栐站在码头边的栈桥上,看著这支军队。 常遇春站在他左侧,王保保站在右侧。 远处,徐达正和几个將领交代著什么。 “王爷,咱们这次先打哪儿?”常遇春问。 朱栐从怀里掏出海图,在栈桥上铺开。 这份海图是工部根据这些年下西洋的商人描述绘製的,虽然没有后世那么精確,但南洋诸国的大致位置都標了出来。 手指点在爪哇岛北面说道:“占城,离爪哇最近,坐船两天就到。” 王保保看著海图,沉吟道:“占城兵力如何?” “周大海说过,占城有兵两三万,但大多是农夫临时凑的,真正能打的也就几千亲兵,跟爪哇差不多,燧发枪一响,他们就得跑。” 朱栐收起海图说道。 常遇春咧嘴笑道:“那就打,王爷,这次让俺打先锋!” 朱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道:“行,伯仁打先锋,兄长跟著我。” 常遇春兴奋地搓手。 自从跟著朱栐打仗,他就喜欢上了这种打法。燧发枪开道,火炮轰城,敌人连近身都做不到,简直比当年在草原上追著元军砍还痛快。 徐达这时走了过来。 “王爷,第一批两万人已经集结完毕,三天后启程,后续三万人分批出发,预计月底能全部抵达爪哇。”徐达道。 朱栐点头道:“天德叔辛苦了,这边打下来,还得你带人接手。” “份內之事,不过王爷,南洋诸国眾多,一个一个打过去,得花不少时间,您打算怎么打?” 徐达笑了笑,又正色道。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先打占城,然后暹罗、真腊、蒲甘,打得快的,直接设府县,打得慢的,先立个傀儡,等站稳脚跟再收拾。” 徐达点点头道:“这法子稳妥,不过王爷,您只有五千人,虽然燧发枪厉害,但万一他们联合起来,用人海战术…” “不会,南洋这些小国,互相之间都有仇,占城和暹罗打了上百年,真腊和蒲甘也一直在爭地盘。 咱们打一个,其他的说不定还高兴呢!”朱栐摇头道。 王保保笑道:“王爷说得对,当年在草原上也是这样,蒙古人內斗起来,比打外人还狠。” 眾人正说著,远处传来一阵號角声。 登船完毕,可以出发了。 朱栐转身,对徐达抱拳说道:“天德叔,这边交给您了。” 徐达回礼道:“王爷放心,一路顺风。” 朱栐带著常遇春和王保保登上旗舰。 那是一艘大型蒸汽船,船身长二十丈,宽四丈,前后各有一门火炮。 船舱里有专门的弹药库和粮食储备,足够五千人半个月的口粮。 锅炉已经烧得滚烫,蒸汽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起锚!” 隨著一声令下,二十艘蒸汽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向大海。 海风吹动战袍,朱栐站在船头,看著渐渐远去的爪哇岛。 常遇春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说道:“王爷,喝点水。” 朱栐接过,喝了一口。 常遇春站在他旁边,也看著远方说道:“殿下,一开始是咱带著你打仗,看著你起来的,现在俺跟著您打仗也有好几年了,从开平打到和林,从草原打到南洋。 这八年,俺算是看明白了,您打仗,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朱栐笑道:“常叔,你这是夸我...” “不是夸,是实话,当年在开平城下,您一个人扛著大锤砸城门,俺还以为您就是个憨子,就知道往前冲。 后来才发现,您每次往前冲的时候,心里都有数。”常遇春认真道。 朱栐沉默片刻,道:“常叔,你说得对,我心里有数,但有些时候,装憨比装聪明好使。” 常遇春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对对对!您这一憨,把那些文官都憨晕了,到现在还有人说吴王是个憨子呢!” 王保保也从船舱里走出来,听见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想起当年在兰州城外,这个“憨子”是怎么劝降自己的。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两天一夜。 十月十五日午时,前方出现陆地。 占城到了。 朱栐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海岸线上有一座城池,城墙不高,土坯垒成,约莫两丈。 城墙上能看到有人在走动,应该是守军。 城外有一片沙滩,沙滩后面是茂密的椰林。 “常叔,带两千人从沙滩登陆,列阵推进,兄长,带两千人从侧面绕过去,堵住他们往西逃的路。 我带一千人正面佯攻。”朱栐下令。 “是!” 二十艘蒸汽船分成三队,朝不同方向驶去。 朱栐的旗舰带著五艘船,直接朝城池方向开去。 离岸边还有一里时,城墙上响起了號角声。 守军发现了他们。 朱栐让船停下,用望远镜观察。 城墙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至少有两三千。 还有一些人从城里跑出来,往沙滩方向集结。 “放两炮,嚇嚇他们。”朱栐道。 “轰轰轰...” 旗舰上的两门火炮齐射,炮弹落在城墙前几十丈的地方,炸出两个大坑。 城墙上顿时一片混乱。 那些人从没见过火炮,被这巨大的声响嚇得抱头鼠窜。 朱栐笑道:“继续放炮,但不打城墙,就往他们前面打。” 第223章 一个不留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作者:佚名 第223章 一个不留 “轰轰轰!” 火炮一声接一声,炮弹落在城墙前,炸起一团团烟尘。 城墙上的人跑得更快了,有的甚至直接从城墙上跳下来,摔断了腿。 这时,常遇春的两千人已经在沙滩登陆。 他们迅速列阵,燧发枪端在手中,朝城池推进。 城外的守军看见这支整齐的军队,愣了愣,然后怪叫著冲了上来。 “放!” “砰砰砰...” 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应声倒地。 后面的脚步一滯,但很快又衝上来。 “放!” 又是一排枪响。 又倒下几十个。 三轮射击后,衝上来的一百多人全倒在了沙滩上。 剩下的人终於害怕了,转身就跑。 常遇春一挥手的道:“开始推进!” 两千人稳步向前,每走几步就放一排枪。 城外的守军彻底崩溃,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朱栐的船队这时才靠岸,带著一千人登陆。 城墙上已经没几个人了,都在往下跑。 朱栐没有急著攻城,而是等常遇春的部队列好阵,才下令道:“破门。” 两门轻型火炮被推上来,对准城门。 “轰!” 第一炮,城门木屑横飞,出现一个大洞。 “轰!” 第二炮,城门轰然倒塌。 “进城!” 龙驤军端著燧发枪,衝进城內。 城里的抵抗微乎其微。 那些守军早就被城外的枪炮声嚇破了胆,看见明军衝进来,要么跪地投降,要么扔下武器逃跑。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王城被控制。 朱栐骑著马,走进这座占城的王城。 街道两旁跪满了投降的土人,有士兵,有平民,还有一些穿著绸缎的贵族。 龙驤军正在搜查各处,抓捕那些企图逃跑的人。 “王爷,抓到了占城国王。”王保保策马过来,身后几个士兵押著一个穿著华丽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嘰里咕嚕说著什么。 “他说什么?”朱栐问。 王保保道:“他说愿意投降,愿意年年进贡,求王爷饶命。” 朱栐看著他,没说话。 那男人磕头磕得更厉害了,额头都磕出了血。 良久,朱栐开口道:“问他,那些劫杀大明商队的人,有没有占城的份?” 王保保翻译过去。 男人愣了愣,连忙摇头,说了一长串话。 “他说,劫杀商队是爪哇的阿尔迪乾的,占城没有参与,他还说,当时阿尔迪曾经派人来找过他,想让他一起动手,他拒绝了。”王保保翻译道。 朱栐盯著那男人的眼睛。 那男人不敢对视,低著头,浑身发抖。 “他说谎,周大海说过,商队被劫杀的地方,离占城海岸只有几十里,如果没有占城允许,爪哇的人怎么可能在那儿动手?”朱栐淡淡道。 王保保脸色一沉,又用当地话问了几句。 那男人脸色更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朱栐摆摆手说道:“先关起来,审,参与劫杀的,一个別漏。” “是。” 那男人被押了下去,一路还在不停地喊冤。 常遇春这时走过来,脸上带著兴奋的道:“殿下,这城里的东西不少,金银、粮食、布匹,还有不少香料。” 朱栐点点头:“清点清楚,登记造册,等徐叔叔来了,让他叫人送回大明。” “是!” 日落时分,审问结果出来了。 占城確实参与了劫杀。 占城国王和阿尔迪达成了协议,阿尔迪派人动手,占城提供停靠的港口和补给,事成之后,货物对半分。 那四千多条人命,也有占城的一份。 朱栐坐在王城的宫殿里,面前摊著那份供状。 常遇春和王保保站在两侧,等著他发话。 良久,朱栐站起来。 “参与劫杀的,有多少人?” “从国王到贵族,再到士兵和沿海村民,一共一千二百多人。”王保保道。 朱栐沉默片刻,道:“押到港口去,就押到他们当年给阿尔迪提供补给的那个港口。” “是!” 十月十七日,占城港口。 一千二百多人被五花大绑,押到码头边。 港口不大,但位置隱蔽,確实是个干坏事的好地方。 周大海也跟来了,他看著这些人,眼眶通红。 朱栐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周大海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朱栐跪下道:“王爷,小的…小的替那四千多个兄弟,再给您磕一个!” 朱栐把他扶起来说道:“起来吧!以后每年今天,別忘了给他们烧纸。” 周大海重重地点头。 朱栐转身,看著那些跪在地上发抖的人,缓缓抬起手。 “杀。” 一千二百多颗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了码头,流入大海。 海风吹来,带著咸腥的气息。 远处,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低沉的轰鸣。 十月十九日,徐达率领第二批两万大军抵达占城港口。 同来的还有朱標的第二道密旨,命吴王朱栐在征服南洋诸国后,择地设立南洋都护府,统辖诸府县,並任命周大海为南洋宣慰使,负责招募商人,开发南洋。 朱栐站在港口,看著海图上的那些標註。 暹罗、真腊、蒲甘… 一个一个名字,他念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对常遇春和王保保道:“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去暹罗。” “是!” 海风吹动战袍,远处,二十艘蒸汽船静静停泊。 南洋的天空,依旧晴朗。 十月底,暹罗王城陷落。 十一月中旬,真腊投降。 十二月初,蒲甘国王献上降表,愿永为大明藩属。 洪武十一年的冬天,南洋诸国尽数纳入大明版图。 当最后一封捷报送到应天府时,已经是洪武十二年正月十五。 元宵节的灯火中,朱元璋看著那些战报,眼眶有些湿润。 他对身边的朱標道:“標儿,咱这个憨儿子,是真能打啊。” 朱標笑道:“爹,二弟不憨,他比谁都清醒。” 朱元璋点点头,看著窗外漫天的烟花,喃喃道:“栐儿,早点回来,你娘想你了。” 烟花绽放在夜空中,映红了整座应天府。 而南洋的朱栐,此刻正站在蒲甘的王宫顶上,看著同一片夜空。 身边站著常遇春和王保保,远处是已经归顺的蒲甘军队。 他轻轻嘆了口气。 “王爷,怎么了?”王保保问道。 朱栐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家了。” 常遇春咧嘴笑道:“打完仗就回去,俺也想媳妇了。” 三人都笑了。 笑声在夜风中飘散,飘向北方。 那是家的方向。 第223章 战场上 话说回头... 洪武十一年,十月二十二。 暹罗湾的海面风平浪静。 二十艘蒸汽船排成两列纵队,朝著西北方向平稳航行。 黑色的烟柱在蓝天下格外醒目,惊起一群群海鸟。 朱栐站在旗舰船头,手里拿著望远镜,看著前方若隱若现的海岸线。 “王爷,再有一个时辰就能靠岸,暹罗王城离海岸约五十里,有条大河直通城內,若是乘船沿河而上,能省不少脚力。” 王保保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海图说道。 朱栐点点头,放下望远镜后问道:“河道宽吗?” “宽,周大海说过,这条河最窄处也有二十丈,能走中型船只,不过河两岸可能有埋伏,暹罗人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咱们要从水路来。” 王保保开口说道。 常遇春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块乾粮在啃。 他凑过来看了眼海图,咧嘴笑道:“埋伏怕什么,燧发枪一排过去,全给撂倒。” 朱栐看了他一眼后说道:“常叔,这次不能硬冲。” “为啥?”常遇春一愣。 “暹罗和占城不一样,占城小国,兵力不过两三万,又分散在几个地方,暹罗兵多,至少五万以上,王城又建在大河边,易守难攻。 硬冲的话,就算能贏,伤亡也大。”朱栐指著海图说道。 常遇春挠挠头说道:“那王爷的意思是?” 朱栐想了想,对王保保道:“兄长,咱们船上有多少火炮?” “旗舰前后各两门,其他船每艘前后各一门,总共四十二门,炮弹充足,打一天没问题。”王保保如数家珍。 “好,待会儿靠岸后,常叔带两千人在正面列阵,摆出要攻城的架势,兄长带一千五百人,从侧面绕过去,切断暹罗人往北逃的路。 我带五百人,乘小船沿河而上,探探虚实。”朱栐点头道。 常遇春皱眉道:“王爷,您只带五百人?太冒险了吧!” “不冒险,五百人坐小船,速度快,目標小,暹罗人以为咱们主力在正面,不会注意小河。 再说,就算被发现,五百人加上燧发枪,打他们一两千没问题。”朱栐摇头说道。 王保保沉吟道:“王爷说得有理,不过还是要小心,暹罗人虽然没见过燧发枪,但他们人多,真要围上来,五百人还是危险。” “放心,我心里有数,真要打不过,我还能跑。”朱栐拍拍地上竖立的锤子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一个时辰后,船队抵达暹罗湾北岸。 远处,一座城池隱约可见。 城墙比占城高不少,约莫三丈,灰扑扑的土坯垒成,看起来颇为坚固。 城外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前就是那条大河,河面宽阔,水流平缓。 河边停著不少船只,有渔船也有战船,大多是中小型的。 暹罗人显然已经发现了明军船队。 城墙上號角声此起彼伏,无数人影在跑动。 城外也有人在集结,扛著长矛和盾牌,乱鬨鬨地往海边方向涌来。 常遇春带著两千人率先登陆。 他们在沙滩上迅速列阵,燧发枪端在手中,枪管在阳光下闪著幽蓝的光。 暹罗人衝到半里外,看见这支奇怪的军队,脚步慢了下来。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没有长矛阵,没有弓箭手,只是一排排端著铁管子的人,穿著统一的黑色战袍,胸前有块亮晶晶的铁板,头上戴著铁盔,站得整整齐齐,一动不动。 有胆大的暹罗將领怪叫著挥刀,带著几百人冲了上来。 常遇春咧嘴一笑,抬起手。 “放!” “砰砰砰...” 一排枪响,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暹罗人应声倒地。 后面的脚步一滯,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排枪又响了。 又是几十个人倒下。 三轮射击后,衝上来的一百多人全趴在了地上,没死的也在惨叫打滚。 剩下的暹罗人终於害怕了,转身就跑。 常遇春哈哈大笑,挥手让部队推进。 另一边,王保保带著一千五百人,沿著海岸往西走,很快消失在椰林里。 朱栐则带著五百人,登上早就准备好的小船,沿著河边往北划去。 这些小船是从占城带来的,每艘能坐二十人,吃水浅,速度快,最適合在內河行动。 朱栐坐在最前面那艘船上,身边是二十个亲兵,都是跟著他打过女真,打过高丽的老兵。 船队沿著河道缓缓前行。 两岸是茂密的椰林和香蕉林,偶尔能看到几间简陋的竹楼。 一些当地百姓站在河边,好奇地看著这些从没见过的船和人。 朱栐举起望远镜,观察前方。 河道拐了几个弯后,暹罗王城终於完全展现在眼前。 城墙確实很高,至少三丈,土坯垒成,外面涂著一层白灰。 城墙上站著密密麻麻的士兵,手里拿著长矛和弓箭,还有一些人抬著大锅,应该是准备煮滚油用的。 城门正对著河道,是一座巨大的木门,门上包著铁皮,看起来颇为坚固。 河边停著几十艘战船,比渔船大得多,有些船上还架著投石机。 朱栐眯起眼,仔细观察那些战船。 投石机是木头做的,很简陋,最多能拋几十斤的石头。 这种武器对付普通的木船还行,但面对蒸汽船和燧发枪,根本不够看。 “王爷,前面有暹罗战船过来了!”一个亲兵指著前方。 朱栐一看,果然有五六艘战船正在往这边驶来。 船上站著不少士兵,挥舞著长矛刀剑,嘴里嘰里咕嚕喊著什么。 “停船,列阵。”朱栐下令道。 二十五艘小船迅速靠拢,在河面上一字排开。 士兵们端起燧发枪,瞄准越来越近的战船。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放!” “砰砰砰...” 枪声在河道上迴荡。 对面战船上的人纷纷倒地。 有的掉进河里,有的趴在船舷上惨叫。 一轮射击后,冲在最前面的那艘战船已经没人站著了。 后面的几艘战船慌了,开始掉头。 “追上去,別让他们跑了!”朱栐下令。 小船队迅速划动,追向逃跑的战船。 又是几轮射击,五艘战船全被打残,船上的人不是死就是跳河逃命。 朱栐让士兵们检查战果,自己则继续观察城墙方向。 城墙上已经乱成一团。 那些暹罗士兵显然从没见过这种武器,离著上百步就能打死人,比弓箭厉害多了。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往城墙下跑,还有人在对著河面射箭,但箭矢根本够不著。 “王爷,咱们要不要直接衝进去?”一个亲兵兴奋地问。 朱栐摇头说道:“不急,先回去跟常叔他们会合。” 他看得出来,暹罗人已经被燧发枪嚇破了胆,但王城毕竟有三万守军,真要强攻,五百人还是太少。 小船队掉头,顺流而下。 回到海边时,常遇春已经推进到离城墙二里的地方。 两千人列成三排,燧发枪指著城墙方向。 城门外聚集著至少五千暹罗士兵,但没人敢衝过来。 常遇春看见朱栐回来,策马迎上去说道:“王爷,怎么样?” “城里有三万守军,城门坚固,强攻伤亡大,等兄长那边就位了,咱们再动手。”朱栐道。 常遇春点头,又问道:“那些战船呢?” “打沉了几艘,剩下的跑了,不过没关係,他们那些破船,追不上咱们的蒸汽船。”朱栐道。 第224章 战场上2 日头渐渐偏西。 傍晚时分,王保保派人来报,已经切断了暹罗往北逃的路,还缴获了一批粮草輜重。 朱栐这才下令进攻。 四十二门火炮从船上卸下,推到离城墙一里处,一字排开。 暹罗人不知道这些铁管子是什么东西,还在城墙上探头探脑地看。 “放!” “轰轰轰...” 四十二门火炮齐射,炮弹呼啸著砸向城墙。 土坯垒成的城墙哪经得起这个? 第一轮炮击就轰塌了一大片,尘土飞扬,惨叫声四起。 暹罗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没死的抱著头往城里跑。 “继续放!” 第二轮炮击,城门被轰开一个大洞。 第三轮炮击,城墙塌了十几丈,露出里面的房屋街道。 “停止炮击,常叔,带人进城,不抵抗的別杀,抵抗的格杀勿论。”朱栐下令,然后转向常遇春。 “是!” 常遇春带著两千人,端著燧发枪,从缺口处衝进城內。 城里一片混乱。 暹罗士兵四处逃窜,百姓关门闭户,到处是哭喊声。 常遇春带著人直奔王宫。 半路上,一队暹罗士兵衝出来抵抗,燧发枪一轮齐射,全撂倒了。 再往前走,又遇到几波抵抗,都是同样的下场。 不到一个时辰,龙驤军就控制了整座王城。 王宫大门紧闭,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 常遇春让人推来一门火炮,对准大门。 “轰!” 大门碎成木屑。 常遇春带著人衝进去,没多久就押著一个人出来。 那人穿著华丽的衣服,头上戴著金冠,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王爷,抓到了暹罗国王。”常遇春把人往地上一扔。 那国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嘰里咕嚕说著什么。 朱栐让翻译问话。 翻译是个占城商人,会说暹罗话。 他问了几句,对朱栐道:“王爷,他说愿意投降,愿意年年进贡,求王爷饶命。” 朱栐看著他,没说话。 那国王磕头磕得更厉害了,额头都磕出了血。 良久,朱栐开口道:“问他,劫杀大明商队的事,暹罗有没有份?” 翻译问完,那国王连连摇头,说了一长串话。 “他说没有,暹罗没有参与,他还说,他知道这事是爪哇的阿尔迪乾的,当时阿尔迪曾经派人来找过他,想让他一起动手,他拒绝了。” 朱栐盯著那男人的眼睛。 那男人不敢对视,低著头,浑身发抖。 “再审。”朱栐淡淡道。 两个亲兵把国王拖了下去。 朱栐转身,看著这座王城。 街道两旁跪满了投降的暹罗人,有士兵,有官员,也有百姓。 龙驤军正在搜查各处,清点战利品。 常遇春走过来说道:“王爷,您怀疑暹罗也参与了?” “不知道,但得查清楚,四千多条人命,不能不明不白,虽然前边他们已经交代过,但,本王不能杀错一人,也不会放过一人。”朱栐道。 常遇春点头,又道:“城里的粮草輜重不少,够咱们吃三个月的。” “嗯,清点清楚,登记造册,等天德叔来了,让他安排运回大明。”朱栐道。 夜色降临。 王宫里灯火通明。 朱栐坐在原本属於暹罗国王的位置上,面前摊著几分供状。 审问结果出来了,暹罗確实没有参与劫杀,但当年阿尔迪派人来联络时,暹罗国王没有拒绝,只是含糊其辞地拖延,算是默许了。 常遇春皱眉道:“王爷,这算不算有罪?” 朱栐想了想道:“不算主犯,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过。” 他提笔写了封信,大意是暹罗国王知情不报,有失藩属之礼,罚黄金十万两,粮食二十万石,限三年內交清。 写完信,朱栐叫来那个翻译道:“明天把这封信交给暹罗国王,让他签字画押。” “是。” 第二天一早,暹罗国王颤抖著在信上按了手印。 朱栐收起信,对常遇春道:“常叔,留下一千人驻守,咱们明天出发去真腊。” “是!” 十月二十四日,明军留下部分兵力驻守暹罗王城,主力登船继续南下。 船队沿著海岸线航行,一路顺风。 十月二十八日,前方出现又一片陆地。 真腊到了。 这一次,朱栐没有急著攻城。 他先派人乘小船侦查,发现真腊王城建在內陆,离海岸约八十里,有条大河直通城內。 和暹罗一样。 “老办法,常叔正面佯攻,兄长断后路,我带人乘小船探路。”朱栐道。 “是!” 船队靠岸,龙驤军登陆。 真腊人显然已经得到消息,城墙上戒备森严,城外也集结了至少上万士兵。 但燧发枪一响,他们就崩溃了。 和暹罗人一样,真腊人从未见过这种武器,几百步外就能打死人,比任何弓箭都厉害。 十一月十五日,真腊国王献上降表,愿永为大明藩属。 朱栐同样罚了黄金五万两,粮食十万石,然后留下部分兵力驻守,继续南下。 十一月底,船队抵达蒲甘。 蒲甘国王早就嚇破了胆,还没等明军登陆,就派人来求和。 朱栐让他亲自来见。 十二月初三,蒲甘国王带著一群大臣,跪在港口边,献上降表和贡品。 贡品里有黄金、白银、宝石、象牙、香料,堆了满满一地。 朱栐让人清点登记,然后扶起蒲甘国王说道:“起来吧!只要你老老实实,大明不会亏待你。” 翻译把话转述过去,蒲甘国王连连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朱栐看著这片土地,心里默默算著日子。 从九月底出徵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 打下满者伯夷、爪哇、占城、暹罗、真腊、蒲甘,南洋诸国尽数归附。 他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王爷,想家了?”王保保走过来。 朱栐点点头道:“有点。” “快了,等天德叔的大军到了,把这边安顿好,咱们就能回去了。”王保保看著北方道。 朱栐嗯了一声,转身看向那些缴获的贡品。 黄金、白银、香料、象牙…这些东西运回大明,能换多少粮食,能修多少路,能让多少百姓吃饱穿暖。 他想起了前世记忆里的那些苦难。 战爭、飢饿、瘟疫、压迫… 这一世,他要让大明永远远离那些。 至少,要让他的孩子,他的侄儿侄女,永远不知道什么叫饿肚子。 远处,二十艘蒸汽船静静停泊在海面上,黑色的烟柱在风中飘散。 更远处,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南洋染成一片金黄。 朱栐深吸一口气。 南洋,从此是大明的南洋了。 第225章 与徐达匯合 洪武十一年,十二月初三。 蒲甘王城外,龙驤军大营。 朱栐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摊著一幅巨大的南洋舆图。 图上密密麻麻標註著满者伯夷、爪哇、占城、暹罗、真腊、蒲甘等国,如今大半已被红笔圈起。 帐帘掀开,常遇春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朱栐对面,端起桌上的茶壶灌了半壶。 “王爷,蒲甘这破地方,比暹罗还穷,王宫里搜出来的金银,加起来不到二十万两,还不够咱们一路的军费。” 朱栐抬起头,憨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思索。 “粮草呢?” “粮草倒是有,够咱们吃两个月,不过王爷,您打算怎么处置蒲甘,跟暹罗真腊一样,罚一笔,留点人驻守,然后继续南下?”常遇春放下茶壶问道。 朱栐摇摇头:“不急,等徐叔到了再说。” 常遇春挠挠头:“徐达那老小子走得也太慢了,咱们都打下四个国家了,他还在路上磨蹭。” “五万大军,带著輜重火炮,没那么快,常叔,你说咱们这一路打下来,占了多少地方?” 朱栐说著,目光又落回舆图上,常遇春愣了一下,凑过来看舆图。 满者伯夷、爪哇、占城、暹罗、真腊、蒲甘…从最东边的香料群岛,到最西边的蒲甘,横跨万里海域。 “这…得有半个大明那么大了吧?”常遇春倒吸一口凉气。 “差不多,满者伯夷和爪哇加起来,比云南还大,占城、暹罗、真腊、蒲甘,每一块都不比广西小。 这六国加起来,比整个南直隶加浙江加福建加广东还要大一圈。”朱栐点点头。 常遇春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也是打老了仗的人,跟著朱元璋从濠州打到应天,从应天打到北平,从北平打到漠北,大明的疆域他基本上都走过。 但那是打了多少年?二十多年。 现在呢?两个多月。 “王爷…咱们这就打下这么大地方了?”常遇春还有点不敢相信。 朱栐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他有多厉害,是系统给的燧发枪、后装线膛炮、蒸汽船,对南洋这些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国家,完全是降维打击。 那些国王和士兵,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离著几百步远,那些铁管子就能要人命。 “常叔,让人把缴获的金银清点清楚,分门別类登记造册,等徐叔叔到了,让他安排船运回应天。”朱栐吩咐道。 “是,那这些地方怎么办?都派人驻守?”常遇春应了一声,又问道。 朱栐摇摇头说道:“咱们只有五千龙驤军,分到六个国家,一个地方几百人,根本守不住。 等徐叔叔到了再说,先集中兵力驻守爪哇和满者伯夷,那边是香料產地,最值钱,其他地方,让原来的国王继续管著,按时进贡就行。” 徐达正在处理先前攻打下来的满者伯夷和占城地区呢! 常遇春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说道:“对了王爷,那几个国王送来的女人怎么办?” 朱栐愣了一下道:“什么女人?” “就是真腊国王和蒲甘国王送的那些,说是献给王爷的,一个个长得还挺水灵,这会儿都在帐外等著呢。”常遇春咧嘴笑道。 朱栐皱眉,摆摆手说道:“不要,让她们回去,告诉那几个国王,大明不兴这个。” 常遇春嘿嘿一笑,起身出去了。 帐外,果然站著一群穿著纱丽的女人,有十几个,年纪都不大,低著头,战战兢兢。 常遇春把朱栐的话转告给翻译,翻译又用当地话说了几句。 那些女人如蒙大赦,匆匆行礼后离开了。 帐內,朱栐继续看著舆图。 他其实在等。 等徐达到来,等朱標的密旨。 出征之前,朱標私下跟他说过,这一仗不只是报仇,更是开疆拓土。 南洋诸国虽然穷,但地理位置重要,控制了这里,就等於控制了大明通往西洋的咽喉。 更重要的是,那些香料、宝石、象牙,运回大明,能换来真金白银,最最最重要的是那些粮食。 这里一年三熟的稻穀,大明可是很需要的。 四千多商队被杀,固然是血海深仇,但也是最好的藉口。 朱栐想起临行前朱標说的话道:“二弟,打下多少,大哥就能守住多少,你放心去打,后面的事,有大哥。” 这话让他心里踏实。 十二月初五,蒲甘国王的降表和贡品清点完毕,由专人保管,等徐达到后一併运回大明。 朱栐下令龙驤军在蒲甘休整三日,补充淡水粮草,等待后续大军。 十二月初八,一艘蒸汽船从东边疾驰而来,带来了徐达的消息。 “启稟吴王殿下,徐大將军已於十二月初六抵达暹罗,留下五千人驻守暹罗王城,主力四万五千人正在赶来蒲甘,预计三日后抵达。” 朱栐点点头,让传令兵下去休息。 常遇春凑过来说道:“王爷,徐达到了,咱们是不是该继续南下了?” 朱栐摇头说道:“不急,等徐叔叔来了,把这边交接清楚再说。” 十二月初十,徐达率领的三万五千大军抵达蒲甘。 海面上黑压压一片,十几艘船只铺天盖地而来,场面蔚为壮观。 朱栐带著常遇春、王保保在港口迎接。 徐达从旗舰上下来,看见朱栐,大步走过来,抱拳行礼道:“末將参见吴王殿下!” 朱栐连忙扶住他:“天德叔,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徐达站起身,上下打量朱栐,笑道:“王爷,两个月不见,您又黑了。” “晒的...”朱栐憨笑。 徐达看向远处隱约可见的蒲甘王城,感慨道:“王爷,您这两个月,打下了六个国家,末將打了三十年仗,也没打下这么多地方。” “徐叔叔过奖了,都是火器厉害。”朱栐道。 徐达摇摇头道:“火器再厉害,也得有人会用,殿下,您带的这五千龙驤军,个个都是好样的。” 两人边说边往大营走。 进了中军帐,朱栐让人摆上舆图,把这两个月的战况简单说了一遍。 满者伯夷、爪哇、占城、暹罗、真腊、蒲甘…每一仗怎么打,缴获多少,损失多少,说得清清楚楚。 徐达听得连连点头,最后问道:“王爷,这些地方,您打算怎么处置?” 朱栐道:“侄儿正想请教徐叔叔,侄儿的意思是,爪哇和满者伯夷是香料產地,最值钱,要派重兵驻守。 其他地方,让原来的国王继续管著,按时进贡就行,但具体怎么设置府县,怎么安排驻军,侄儿不懂,得靠天德叔和大哥拿主意。” 徐达沉吟片刻,点头道:“王爷说得有理,不过这事得等陛下的旨意,末將只是来接收的,怎么治理,得听朝廷的。” 朱栐想了想后对徐达道:“徐叔叔,既然你来了,那我会继续南下。” 徐达点点头说道:“末將明白,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这边就交给徐叔叔了。”朱栐道。 徐达抱拳道:“王爷放心,末將定不负所托。” 第226章 继续南下 十二月初十三,龙驤军五千人,加上徐达拨给的两千精锐,共七千人,登船继续南下。 船队沿著海岸线往西南方向航行。 越往南走,天气越热,海水也越蓝。 常遇春站在船头,看著远方隱约可见的海岛,问道:“王爷,下一个打哪儿?” 朱栐拿出舆图,指著上面標註的几个地方说道:“先打马六甲,那边是西洋咽喉,控制了马六甲,就等於控制了东西方贸易的通道。 然后再打苏门答腊,那边也有香料。” 常遇春点点头,又问道:“这些地方,也有人劫杀咱们的商队?” 朱栐摇头道:“不一定有,但既然来了,就一併收拾了,大哥说了,凡所到之处,皆可设县立府,归入大明疆域。” 常遇春咧嘴笑道:“好!老子就喜欢王爷这话!” 十二月初二十,船队抵达马六甲海峡入口处。 远远的,就能看见海峡两岸有不少房屋建筑,海面上也有不少船只往来穿梭,有渔船也有商船。 那些船只看见明军的蒸汽船队,纷纷躲避。 朱栐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马六甲城就建在海峡最窄处的岸边,城墙不高,但看起来颇为繁华,港口里停著不少商船,有阿拉伯式的,也有印度式的。 “王爷,打不打?”常遇春问道。 朱栐放下望远镜:“先派小船去探探虚实,问问他们国王在不在。” 一艘小船放下,划向港口。 半个时辰后,小船回来,带回一个懂汉语的阿拉伯商人。 那商人跪在甲板上,用生硬的汉语道:“尊贵的大人,马六甲国王愿意臣服大明,献上贡品,求大人不要攻城。” 朱栐一愣,问道:“他怎么知道咱们要来?” 商人道:“南洋诸国都传遍了,说大明天兵已经征服了满者伯夷、爪哇、占城、暹罗、真腊、蒲甘,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马六甲国王早就嚇坏了,每天派人打探消息,听说大人来了,立刻让人准备贡品。” 常遇春哈哈大笑道:“这倒省事!” 朱栐想了想,对商人道:“告诉你们国王,让他亲自来见本王。” 商人连连点头,划著名小船回去了。 一个时辰后,一艘华丽的船只从港口驶出,船头站著一个穿著金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著一群大臣和卫兵。 船靠近后,那中年男子登上旗舰,跪在甲板上,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道:“马六甲国王室利,拜见大明吴王殿下。” 朱栐让他起来,问道:“你愿意臣服大明?” 室利连连点头:“愿意,愿意!马六甲愿永为大明藩属,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朱栐看著他,憨厚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劫杀大明商队的事,马六甲有没有参与?” 室利脸色一变,连连摆手道:“没有,绝对没有!马六甲一直是做买卖的,从不劫杀商客。 大人可以问那些商人,马六甲港口对所有商船开放,只收一点泊船费,从不伤人。” 朱栐看向那个阿拉伯商人。 商人点点头说道:“大人,他说的是真的,马六甲確实是自由贸易港口,各国商人都来做买卖,没有劫杀的事。” 朱栐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本王可以饶过马六甲。但你得答应三个条件。” 室利忙道:“大人请说。” “第一,马六甲港口对大明商船免费开放,大明商人在此贸易,不得收取任何税费。” “第二,马六甲不得与任何敌对大明的国家往来,若有人从马六甲去攻打大明,马六甲要通风报信。” “第三,本王要在马六甲派驻五百人,设立驛站,方便大明船只往来补给。” 室利听完,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咬牙点头说道:“臣……臣答应。” 朱栐点点头道:“好,本王相信你,若你阳奉阴违,本王下次来,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室利连连保证。 十二月底,龙驤军在马六甲休整三日,补充淡水粮食,留下五百人驻守,继续南下。 洪武十二年,正月初五,船队抵达苏门答腊岛。 苏门答腊国王同样早就听说明军威名,不等朱栐派人去问,就亲自带著贡品前来请降。 朱栐同样提了三个条件,留下五百人驻守。 正月初十,船队抵达婆罗洲。 婆罗洲没有统一的王国,只有几个部落首领。 那些首领听说明军到来,有人想抵抗,有人想投降。 朱栐没有废话,直接派兵登陆。 燧发枪一排过去,想抵抗的部落就老实了。 那些投降的部落首领,朱栐同样提了三个条件,留下三百人驻守。 正月二十,船队抵达香料群岛。 这里是满者伯夷最东边的领地,之前已经被龙驤军征服过一次,如今明军再来,当地部落首领纷纷请降。 朱栐同样提了条件,留下三百人驻守。 二月初,船队开始返航。 站在船头,朱栐看著渐渐远去的海岛,心里默默算著。 从去年九月底出徵到现在,四个多月时间,打下满者伯夷、爪哇、占城、暹罗、真腊、蒲甘、马六甲、苏门答腊、婆罗洲、香料群岛…… 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横跨万里海域,比大明本土还要大上一圈,当然,是大明刚刚建立时候的版图,而不是现在的。 这些地方,从此纳入大明版图。 那些香料、宝石、象牙,將源源不断运回大明,换来真金白银。 那些港口,海峡,將成为大明控制东西方贸易的咽喉。 四千多被杀的大明商队,可以瞑目了。 “王爷,想什么呢?”王保保走过来。 朱栐转头看向他,憨憨一笑道:“没啥,就是想家了。” 王保保也笑了:“快了,回去就能看见王妃和小郡主和小王爷了。” 朱栐点点头。 是的,想家了。 想观音奴,想欢欢,想儿子,想爹娘,想大哥,想雄英,想那几个虽然调皮但心地不坏的弟弟。 想应天府那些冒著黑烟的工厂,想秦淮河畔那些灯火通明的作坊,想那些每天忙碌著造船、炼钢、织布的百姓。 南洋再大,也不如家好。 远处,海天一色,夕阳將整片海域染成金黄。 朱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船舱。 船舱里,常遇春正和几个亲兵喝酒,看见朱栐进来,招呼道:“王爷,来喝一杯!” 朱栐走过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带著南洋的温热和家乡的念想。 “常叔,等回去,咱们去坤寧宫蹭饭,娘做的红烧肉最好吃。”朱栐道。 常遇春哈哈大笑:“好!末將也好久没尝大姐的手艺了!” 笑声在船舱里迴荡。 船队继续北上,朝著应天府的方向。 身后,南洋诸国的海岸线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茫茫海天一色中。 那些刚刚纳入大明版图的土地上,龙驤军的旗帜正在飘扬。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第227章 继续南下2 洪武十一年,腊月十八。 婆罗洲西北海域,龙驤军旗舰“镇海號”静静地漂浮在碧蓝的海面上。 船身隨著海浪轻轻摇晃,桅杆上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的海岸线若隱若现,那是一座无人小岛,岛上椰林密布,沙滩雪白。 朱栐坐在船尾的甲板上,手里攥著一根钓竿,赤著脚,裤腿卷到膝盖。 身边放著一个木桶,桶里已经装了七八条色彩斑斕的海鱼,最大的那条足有五六斤重。 常遇春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拎著两壶酒,一屁股坐到朱栐旁边,把酒壶递过去。 “王爷,您这是钓了多久了?” “一个多时辰吧!常叔,你看这鱼,花花绿绿的,不知道能不能吃。”朱栐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后说道。 常遇春探头看了一眼,咧嘴笑道:“能吃,这种鱼烤著吃最香,肉嫩。” 朱栐点点头,又甩了一竿。 海面平静,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远处,几艘较小的战船正在海面上巡逻,船上的龙驤军士兵穿著单薄的衣裳,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王爷,咱们在这都閒了半个月了,徐达那边应该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吧?”常遇春喝了一口酒,问道。 朱栐点点头说道:“昨天收到消息,马六甲那边已经建好驛站,驻军五百,苏门答腊和婆罗洲也安排妥当了。 徐叔派人来说,让咱们再等等,他要把这边的事情理顺了,才能跟咱们商量下一步。” 常遇春挠挠头说道:“下一步,还打...这南洋都快被咱们打遍了,再往南就是那些荒岛了,打来干啥?” 朱栐笑了笑,看向远处的海平线。 “常叔,这南洋大得很,咱们打下来的,只是沿海的一部分,那些海岛深处,还有不少部落,有的连铁器都没有。” “那还打?”常遇春瞪眼。 “不急,先把沿海控制住,把港口建起来,把航路打通,那些部落,以后自然会慢慢归附。”朱栐摇摇头说道。 他顿了顿,又道:“大哥的密旨上说了,南洋诸国,凡归顺者,设县立府;抵抗者,剿灭。 咱们现在做的,只是开个头,后面的事,得慢慢来。” 常遇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灌了一口酒。 说实话,他不太懂这些治国的事。 他就知道打仗,知道怎么冲阵,怎么砍人。 但这些年跟著朱栐,他也渐渐明白了一件事,这憨子王爷看著憨,心里头比谁都清楚。 正说著,王保保从船舷边绕过来,手里捧著一个木盘,上面摆著几块烤得金黄的鱼肉。 “王爷,尝尝这个,刚烤好的。”王保保把木盘递过来。 朱栐接过,撕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亮了:“香!这是什么鱼?” “就是您刚才钓的那种花鱼,这边的鱼,看著花里胡哨,肉质却极好,烤著吃最鲜美。”王保保笑著坐下道。 常遇春也不客气,抓起一块就啃。 三人就这样坐在船尾,晒著太阳,喝著酒,吃著烤鱼,看著海。 这要是让应天府那些官员看见,估计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堂堂大明吴王,征虏大將军,龙驤军主帅,南洋远征军的最高统帅,竟然像个渔夫似的坐在船尾钓鱼。 但朱栐喜欢这样。 这种时候,不用想那些勾心斗角,不用管那些繁文縟节,就这么待著,挺好。 “王爷,您说这海到底有多大?”王保保忽然问道。 朱栐愣了一下,看向远处无边无际的海面。 “很大,大到你想像不到,咱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往东,往南,往西,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海,无数个这样的岛,无数个这样的国家。”他慢慢道。 常遇春和王保保都看向他。 “王爷,您怎么知道,是那个地图...殿下你记下来了...”常遇春刚想问,突然就想到了那一张世界地图,陛下可是给他们看过的。 “对,我只是记下来了而已。” 常遇春和王保保对视一眼,都笑了。 想不到殿下的记忆力也这么好,那么大一张地图,他竟然也记得,他们两个也看过那个地图,不过记得的並不多。 也就是他们知道那个地图,不然这位网页肯定会用那白鬍子老头来忽悠他们的,毕竟这样的事情他做过很多次的。 “殿下,末將有一事不明。”王保保又开口,语气认真了些道。 “说。” “咱们打下这些地方,派兵驻守,设县立府,往后这些地方的百姓,就是大明子民了?” 朱栐点点头回道:“是。” “可他们说的话,咱们听不懂;咱们说的话,他们也听不懂,这怎么管?” 朱栐沉默片刻,放下酒壶。 “兄长这个问题问得好,你觉得该怎么管?”他看向王保保说道。 王保保想了想,道:“末將以为,该让他们的头人继续管著,咱们派人在旁边看著,只要按时进贡,別造反就行。” 朱栐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第一步,但不能一直这样,这些地方,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汉人过来,做买卖的,开荒的,驻军的。 人多了,自然就慢慢通了。”他指了指远处隱约可见的海岸线。 “那些头人呢?”常遇春问。 “愿意学汉话的,愿意跟著大明走的,可以继续当官。不愿意的,慢慢换掉。”朱栐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常遇春和王保保都沉默了。 他们听出来了,王爷这是要真的把这些地方变成大明的疆土,不是那种名义上的藩属,是实实在在的疆土。 “王爷,这可得花不少年。”常遇春道。 “花多少年都值,常叔,你看这海,这岛,这树,这些东西,放在这儿多少年了?几百年,几千年,它们不会跑,咱们慢慢来,一代不行两代,两代不行三代。 总有一天,这些地方的人,会说汉话,写汉字,过年贴春联,吃饺子。”朱栐看向远方说道。 常遇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228章 洪武十二年 王保保却点了点头。 他想起自己,几年前,他还是北元的王爷,跟大明打仗,现在呢?他是大明的將军,妹妹是大明的吴王妃,外甥女是吴王的长女。 他自己也学会了说汉话,写汉字,过年贴春联,吃饺子。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王爷说得对,末將敬王爷一杯。”王保保举起酒壶说道。 朱栐也举起酒壶,两人对饮。 常遇春也举起来,三人碰了碰。 海风拂过,带著咸腥的味道。 远处,那艘巡逻的小船驶了回来,船上的士兵朝旗舰挥手。 “王爷!抓到几只大海龟!晚上加餐!”一个嗓门大的士兵喊道。 朱栐笑了,挥挥手。 日子就这么过著,悠閒又充实。 每天钓钓鱼,游游泳,去岛上转转,跟將士们聊聊天。 有时候朱栐会带著几个人,划著名小船去那些无人岛探险。 岛上有椰子树,有野香蕉,有时还能碰到猴子。 那些猴子不怕人,会蹲在树上好奇地看著他们。 朱栐也不赶它们,有时还会扔几个野果过去。 將士们私下里说,王爷这哪是来打仗的,分明是来游玩的。 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休整。 等徐达那边安排好了,等应天府新的命令到了,王爷又会带著他们继续南下,继续征服,继续为大明开疆拓土。 腊月二十三,一艘蒸汽船从东边疾驰而来。 船上下来的是徐达的副將,带著厚厚一摞文书。 “启稟吴王殿下,徐大將军命末將送来南洋诸国驻防图册,请王爷过目。” 朱栐接过图册,翻开细看。 满者伯夷,驻军三千,设县衙三处,府衙一处。 爪哇,驻军两千,设县衙两处,府衙一处。 占城,驻军一千,设县衙一处。 暹罗,驻军两千,设县衙两处,府衙一处。 真腊,驻军一千,设县衙一处。 蒲甘,驻军一千,设县衙一处。 马六甲,驻军五百,设驛站一处,海关一处。 苏门答腊,驻军五百,设驛站一处。 婆罗洲,驻军三百,设驛站一处。 香料群岛,驻军三百,设驛站一处。 每一处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驻军多少,官员名单,粮草储备,火炮配置。 朱栐看完,点点头:“徐叔辛苦。” “王爷,徐大將军还让末將问,王爷打算何时返航?”副將问。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不急,让將士们再休整几日,正月里,咱们去几个还没去过的地方看看。” 副將领命而去。 常遇春凑过来说道:“王爷,还去哪,这附近还有没打下来的地方?” 朱栐指著舆图上更南边的一片海域说道:“这些地方,虽然没有王国,但有些岛上有人,咱们去看看,能收就收了,不能收就记下,以后再说。” 常遇春看了看那片海域,咋舌道:“王爷,那地方可远了,得有上千里吧?” “差不多,慢慢走,一个月怎么也走完了。正好避避这边的热天。”朱栐收起舆图道。 常遇春想想也对。 这边虽然冬天不冷,但太阳晒得人难受。 往南走,说不定凉快点。 腊月二十五,龙驤军留下三千人协助徐达驻防,朱栐带著两千人,乘坐五艘蒸汽船,继续南下。 船队驶过苏门答腊最南端,进入一片陌生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更蓝,天空更高,岛屿更少。 海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渔船,那些渔夫皮肤黝黑,穿著草裙,看见庞大的蒸汽船,嚇得划著名船就跑。 朱栐让人不要追赶,继续航行。 腊月二十九,船队抵达一座大岛。 岛上森林密布,海岸边有几个村落,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的房屋,样式简陋。 朱栐让人放下小船,带著常遇春,王保保和几十个亲兵登岸。 那些村民看见这些人,嚇得躲进树林里。 朱栐站在沙滩上,看著那些简陋的村落,没有说话。 “王爷,这地方也太破了。”常遇春皱眉。 朱栐点点头:“確实破...不过你看,这里有人住,有淡水,有土地。以后可以作为中继站。” 他让人拿出带来的布匹,铁器,食盐,放在沙滩上,然后退到船上。 第二天早上再去,东西没了,沙滩上多了一些乾鱼和椰子。 常遇春哈哈大笑:“这些土著倒懂规矩!” 朱栐也笑了笑的道:“这就叫互通有无,以后慢慢来,他们会知道大明的。” 洪武十二年,正月初一。 船队停泊在一座无人的珊瑚岛旁。 岛上白沙如雪,椰林成荫,海水清可见底。 朱栐站在船头,看著这宛如仙境般的美景,心中感慨。 新的一年,又到了。 他打开系统背包。 【洪武十二年签到奖励:改良高炉炼钢法】 【说明:可大幅提升钢铁產量,为铁路、蒸汽机提供材料基础。】 朱栐默默收下。 这个好,大明的钢铁產量,又能上一个台阶了。 “王爷,新年好!”常遇春从船舱里出来,手里拎著一串鞭炮。 朱栐笑道:“常叔,这鞭炮哪来的?” “带来的,专门留到今天。”常遇春嘿嘿一笑,让人把鞭炮掛在船舷上,点燃。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海面上迴荡。 远处,几艘战船也放起了鞭炮,將士们欢呼著。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朱栐看著那些欢呼的將士,看著那几艘飘扬著龙旗的战船,看著远处那如画的海岛,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就是少了家人,往后若是带了观音奴等人一起来就好了。 还有爹和娘,他们应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吧! 今天是新年,朱栐开始带著许多將士捕鱼补虾,晚上来一顿海鲜大餐。 这些日子以来,在大海上经歷了这么久的时间,大家的游泳技术现在可都好著呢!属实是浪里小白条。 热热闹闹的带著眾人吃了一顿大餐,朱栐手里端著一杯茶水站在了船边,看著茫茫大海。 南洋再大,终有大明足跡踏遍的那一天。 而他,正走在让那一天儘快到来的路上。 远处,海天一色,朝霞初升。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新的征程。 都在等著他。 第229章 再次匯合 洪武十二年,正月初七。 婆罗洲西北海域,龙驤军舰队锚地。 海面上一字排开三十余艘战船,最大的五艘是蒸汽动力的“龙驤级”,黑漆漆的船身在海浪中稳稳噹噹。 较小的帆船穿梭其间,运送物资,传递消息。 岸边已经建起了一座简易的码头,木桩打入沙滩,栈桥延伸向海面。 更远处,一排排简易营房正在搭建,数百名士兵挥汗如雨,砍树、搬石、挖地基。 朱栐站在码头尽处,手里拿著一捲图纸,看著远处的施工场面。 “王爷,这地方选得好,港口水深,避风,往北有淡水河,往南地势平坦,建城的好地方。”徐达从身后走来,身上穿著常服,手里也拿著一捲图纸说道。 朱栐点点头:“徐叔说得对,俺也是这么想的,这儿以后就叫镇海城,驻军三千,设知府衙门,市舶司,守备司。” 徐达笑了笑的说道:“名字都想好了?” “昨儿晚上想的,徐叔,您带来的五万人,分出去多少了?”朱栐收起图纸说道。 徐达掰著手指头算:“满者伯夷留了三千,爪哇两千,占城一千,暹罗两千,真腊一千,蒲甘一千,马六甲五百,苏门答腊五百,香料群岛三百。 加上这儿的三千,一共一万四千人。”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剩下的三万六千人,末將打算分三批撤回,第一批押运俘虏和战利品,第二批护送伤员,第三批等这边城寨建好再走。” 朱栐点点头说道:“徐叔想得周到。” 两人沿著海岸线慢慢走著,海风吹拂,带著咸腥的味道。 远处,几艘渔船正驶向岸边,船上的士兵朝他们挥手。 “王爷!今儿捕到一条大的!”有人喊道。 朱栐笑著挥挥手。 徐达看著这一幕,感慨道:“王爷,末將打了三十年的仗,头一回见这种场面,仗打完了,兵不急著撤,先建城、修码头、驻军。 这南洋,往后就是大明的內海了。” “还没打完呢!徐叔,您看这海,往东、往南、往西,还有无数个岛,无数个地方,咱们现在打下来的,只是沿海一小片。”朱栐摇摇头道。 徐达沉默片刻,问道:“王爷的意思是,还要继续打?” “不是现在,先把这些地方稳住,驻军建城,设官治理,等这边稳了,再往南探,往东探,南洋这么大,一口吃不成胖子。”朱栐道。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徐达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憨子王爷了。 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一锤下去敌人成片倒下,比谁都猛。 打完仗,想的却是建城、驻军、设官、治理,比那些文官还想得周到。 这哪是憨子,这是扮猪吃老虎。 不过徐达也不点破。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 两人走到营房区,王保保正带著一队士兵操练。 见朱栐和徐达过来,王保保让士兵继续,自己快步迎上。 “王爷,徐大將军。”王保保抱拳。 朱栐摆摆手说道:“兄长不用多礼,操练得怎么样?” 王保保道:“南洋这边天气热,士兵们有些不適应,中暑了几个,末將让他们早上和傍晚练,中午休息。” 朱栐点点头说道:“兄长想得周到,对了,粮食够吗?” “够,昨儿补给船又到了,运来二十船粮食,还有药品和布匹。”王保保道。 现在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因为整个南洋都是大明的,已经开始收穫那一年三收的稻米了。 朱栐看向徐达说道:“徐叔,应天那边,消息传回去了?” “传了,腊月二十三派出的快船,走蒸汽船航线,估计这会儿该到福建了,再从福建走驛站,正月二十左右能到应天。”徐达说道。 朱栐算了算日子说道:“那得月底才能收到父皇的回信。” “差不多,王爷,这段时间正好把各处驻军安排好,城寨建起来。”徐达道。 朱栐点点头,看向远处的海面。 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这片海域,以后就是大明的疆土了。 …… 营房里,朱栐盘腿坐在一张简易的木床上,面前摊著厚厚一摞文书。 这些都是徐达带来的,兵部的调令,户部的粮餉拨付,吏部的官员任命,工部的筑城图纸,还有朱標的密信。 他先拿起朱標的信。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透著关切。 “二弟,南洋湿热,注意身体,听闻你连克满者伯夷、爪哇、占城、暹罗诸国,大哥为你骄傲,父皇也很高兴,这几日逢人便夸,说咱的二儿子是真帅才。 南洋新附之地,需稳妥治理。为兄已与吏部商议,先选派一批能干的官员隨军南下,协助你设置府县。这些人年后出发,约莫三月能到。 另,母后让我转告你,观音奴和孩子们都好,你不用担心。琼炯会走路了,整日拿著个小木锤追著雄英跑,雄英也不恼,护著弟弟,他们的感情很好。 二弟,保重。 大哥 亲笔” 朱栐看完,嘴角弯了弯。 朱雄英那小子,现在六岁多了吧!知道护著弟弟就好。 放下信,朱栐又拿起兵部的文书。 这是关於南洋驻军的正式批覆,满者伯夷设县衙三处,府衙一处,驻军三千,爪哇设县衙两处,府衙一处,驻军两千;占城设县衙一处,驻军一千… 每一处都写得清清楚楚,与徐达带来的方案一致。 再拿起吏部的文书。 这是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列著擬派往南洋的官员姓名、籍贯、履歷。 知府三人,知县十二人,主簿若干,县尉若干,还有市舶司的提举、守备司的指挥… 朱栐粗略算了算,第一批派来的官员,至少得七八十人。 这还只是文官,武官另算。 “朝廷这是要把南洋当正经的府县来管了。”朱栐嘀咕了一句。 他放下文书,靠在床沿上,闭目养神。 这些日子,一直在打仗,攻城掠地,杀伐决断。 现在仗打完了,要开始治理了,反而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打仗简单,衝上去,杀就是了。 治理复杂,要想著怎么驻军,怎么设官,怎么安抚当地百姓,怎么收税,怎么维持秩序… 这些事,比他上阵杀敌难多了。 不过再难也得做。 这些地方,既然打下来了,就得守住。 守住了,才是大明的疆土。 守不住,那就白打了。 朱栐睁开眼,看向窗外。 窗外是碧蓝的海,雪白的沙滩,鬱鬱葱葱的椰林。 以后这里就是大明的镇海城了。 会有城墙,有街道,有商铺,有学堂,有寺庙。 会有越来越多的汉人过来,做买卖,开荒,定居。 当地人会学著说汉话,写汉字,过年贴春联,吃饺子。 一代不行两代,两代不行三代。 总有一天,这里的人,会把自己当成大明子民。 这就是他想做的事。 …… 第230章 安排 正月初十,常遇春带著一队人乘小船去了附近一座大岛。 那座岛比婆罗洲小一些,但也不小,岛上森林密布,有几座活火山,冒著烟。 朱栐让常遇春去看看岛上有没有人,有没有淡水,適不適合驻军。 常遇春去了三天,回来时晒黑了一圈,但精神头很足。 “王爷!那岛上有土著!黑皮肤的,穿著草裙,看见咱们就跑!”他一进营房就嚷嚷的道。 朱栐来了兴趣的道:“跑哪儿去了?” “跑山里去了,咱们追了一段,没追上,不过那岛上有淡水,有几条河,水质不错。海边还有大片平地,適合建城。”常遇春喝了口水道。 朱栐点点头,摊开舆图,在上面標註了一下。 “常叔辛苦了,那岛先记下,等这边忙完,再派人去仔细探探。” 常遇春凑过来看舆图,发现上面密密麻麻標满了记號。 “王爷,您这舆图画得可真详细。” “工部的人画的,俺只是把去过的地方標出来。”朱栐道。 常遇春看著舆图上那大片空白的海域,咋舌道:“这南洋可真大,咱们打了这么久,才占了这么一小片。” “慢慢来,先吃透这一片,再往南走。”朱栐收起舆图,“ 正月十五,元宵节。 营地里张灯结彩,士兵们用竹篾扎了简易的灯笼,点上蜡烛,掛在营房门口。 伙房做了汤圆,芝麻馅的,花生馅的,每个人分了一碗。 朱栐端著一碗汤圆,坐在码头边的木桩上,看著海面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银色的路。 远处,几艘战船静静地浮在海面上,船上的灯笼倒映在水中,隨著海浪轻轻晃动。 常遇春、王保保和徐达也端著碗过来,在朱栐身边坐下。 “王爷,想家了吧!”常遇春问。 朱栐点点头:“有点想观音奴和闺女儿子了,也不知她们这会儿在干啥。” “肯定也在吃汤圆,想您呢!”常遇春笑道。 王保保接口道:“末將也有点想妹妹和外甥女了,琼炯那孩子,末將走的时候刚会走路,现在怕是会跑了。” 徐达笑了笑道:“出来这么久,想家也正常,末將也有些想家...” 朱栐看向徐达说道:“徐叔,您也该再娶一个,找个年轻的。” 徐达一口汤圆差点喷出来:“王爷,您可別拿老夫开涮!” 眾人大笑。 笑声在海面上飘荡,惊起了远处礁石上的海鸟。 朱栐看著那些扑稜稜飞起的海鸟,忽然道:“徐叔,您说父皇收到咱们的战报,会是什么表情?” 徐达想了想,道:“陛下肯定会高兴,但又会心疼。” “心疼?” “心疼您和將士们,陛下虽然性子急,脾气暴,但对將士们是真心的。当年打陈友谅,死了那么多兄弟,陛下哭了三天。 现在您带著將士们远征南洋,陛下肯定天天惦记著。”徐达道。 朱栐沉默片刻,点点头。 徐达说得对。 他爹那人,对外人狠,对自己人是真好。 …… 正月二十,一艘蒸汽快船从北边疾驰而来。 船上下来的是兵部的主事,带著厚厚一摞文书。 “启稟吴王殿下,陛下圣旨,太子殿下手諭,兵部调令,户部粮餉拨付,吏部官员任命,工部筑城图纸,都在这儿了。”主事躬身道。 朱栐接过,先打开朱元璋的圣旨。 圣旨不长,但字字千钧。 “吴王栐,远征南洋,连克诸国,开疆拓土,功在社稷,著即设府县,驻军镇守,以固疆域。钦此。” 朱栐看完,把圣旨递给徐达。 徐达看完,感慨道:“陛下这是要把南洋当成正经的府县来管了。” 朱栐点点头,又打开朱標的信。 信比上次还长,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说了家里情况,观音奴一切都好,就是惦记他,雄英天天问二叔什么时候回来,琼炯会跑了,追著雄英跑,追不上就哭,欢欢学会背诗写字了。 最后说的是正事,派去的官员已经出发了,约莫三月能到,户部又拨了一百万两银子,用於南洋驻军和建城,兵部正在招募新兵,准备第二批轮换。 朱栐看完,嘴角弯了弯。 这大哥,真是比亲妈还嘮叨。 不过,他喜欢。 …… 正月下旬,第一批官员抵达婆罗洲。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名文远,曾在山东做过知府,政绩斐然。 “下官刘文远,参见吴王殿下。”刘文远跪地行礼。 朱栐扶起他:“刘大人免礼,一路辛苦了。” 刘文远起身,道:“为朝廷效力,何来辛苦,殿下,下官带来七十三名官员,皆是有经验的能吏。 这是名册,请殿下过目。” 朱栐接过名册,粗略翻了翻,点点头:“刘大人辛苦,这些官员如何分派,刘大人可有章程?” 刘文远道:“下官以为,应先以满者伯夷、爪哇、暹罗三国为重,这三处人口多,地方大,设府县后可迅速稳定。 其余小国,可暂设驛站,等稳定后再逐步设府县。” 朱栐点点头说道:“刘大人想得周到,就按刘大人说的办。” 刘文远又道:“殿下,下官还有一事。” “说。” “当地百姓,言语不通,习俗不同,如何治理?” 朱栐沉默片刻,道:“刘大人,你觉得该怎么治?” 刘文远想了想,道:“下官以为,当以安抚为主,让当地头人继续管事,咱们派人在旁边看著。 同时开设学堂,教授汉语汉字,一代两代之后,自然归心。” 朱栐点点头,又摇摇头。 “刘大人说得对,但不能一直让头人管事,这些头人,有的愿意跟著大明走,有的心里不服。 愿意的,可以继续当官,甚至可以提拔到应天去当官,不愿意的,慢慢换掉。” 刘文远愣了愣,道:“殿下英明。” 朱栐摆摆手:“英明不英明另说,刘大人,这些地方交给你了,俺不懂治理,只会打仗。你能把他们管好,就是大功一件。” 刘文远躬身道:“下官定不辱命。” 第231章 意外 …… 二月初,各处驻军基本到位,官员开始走马上任。 朱栐带著常遇春、王保保,乘船巡视各处。 先到满者伯夷。 这里已经设了府衙,知府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文官,正带著人丈量土地,登记人口。 “殿下,满者伯夷人口约三十万,大多信佛,寺庙很多,下官打算先与寺庙主持沟通,爭取他们的支持。”陈知府匯报导。 朱栐点点头说道:“陈大人想得周到,对了,驻军如何?” “三千驻军,由张將军统领,已在城外建了军营,每日操练。”陈知府道。 朱栐看向张武,这是他亲兵队长之一,黑脸的那个。 “张武,驻军可有问题?” 张武道:“王爷,一切顺利,当地百姓开始有些害怕,后来见咱们不扰民,反而帮他们修路、治病,就慢慢接受了。” 朱栐点点头说道:“继续,別放鬆警惕。” “是!” 再到爪哇。 这里设了县衙两处,府衙一处,知府姓王,也是从山东调来的。 “殿下,爪哇人口约二十万,大多信伊斯兰教,有几个苏丹,都已经被咱们剿灭了。剩下的小头人,大多愿意归顺。”王知府道。 朱栐点点头说道:“愿意归顺的好好待他们,不愿意的,先观察观察,別急著动手。” “下官明白。” 再到暹罗。 这里刚打下来不久,城墙上还留著火炮轰击的痕跡。 知府姓李,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干劲十足。 “殿下,暹罗人口约十五万,信佛,寺庙多,和尚多,下官打算先与寺庙主持沟通,爭取他们的支持。同时,在城外建一座学堂,招收当地孩子,教授汉语汉字。” 朱栐点点头:“李大人想得周到,对了,驻军如何?” “两千驻军,由陈將军统领,已在城外建了军营。”李知府道。 朱栐看向陈亨...白脸的那个。 “陈亨,驻军可有问题?” 陈亨道:“王爷,一切顺利。当地百姓开始有些牴触,后来见咱们秋毫无犯,就慢慢接受了。 还有几个当地小伙子想加入咱们的军队,末將让他们先在军营里干活,观察观察再说。” 朱栐点点头道:“做得对,別急著招当地人,先观察一段。” “是!” …… 二月中旬,朱栐回到婆罗洲。 徐达正在码头上等他,脸色有些凝重。 “王爷,出事了。”徐达道。 朱栐眉头一皱:“什么事?” “派去南方探路的船队,有两艘没回来,一共去了五艘,回来三艘,回来的三艘说,他们在南方海域遇到风暴,有两艘被吹散了,不知去向。”徐达道。 朱栐沉默片刻,问道:“失踪的船上多少人?” “每艘五十人,两艘一百人。”徐达道。 朱栐握紧拳头,又鬆开。 “派人去找了吗?” “派了,三艘船休整了两天,又出去找了,到现在还没消息。”徐达道。 朱栐看向远处的海面。 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那两艘船,一百个兄弟,就这么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再派人去找,多派几艘,带上乾粮淡水,找一个月,找不到…”朱栐道。 他顿了顿道:“找不到,就给他们的家人发抚恤。” 徐达点点头说道:“末將明白。” 常遇春在旁边骂道:“这鬼天气,说变就变,真是…” 朱栐摆摆手说道:“常叔,不怪天气,怪咱们大意了,南洋这边,风暴多,以后出海要更小心。” 王保保道:“王爷,末將有个建议。” “说。” “以后船队出海,能不能带上那个…什么来著,您说的那个,能测风暴的?”王保保挠挠头说道。 朱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他说的是气象观测。 前世的时候,他在电视上看过,海上有风暴之前,会有一些徵兆,气压下降,风向突变,海浪异常… 但这些知识,他没来得及整理。 “兄长提醒得好,回头俺把一些观测风暴的方法写下来,还有在那些渔民哪里学来的,以后出海的人先学学。”朱栐道。 王保保点点头。 …… 二月下旬,失踪的船队找到了。 一艘漂到一座无人岛上,船搁浅了,人没事。 另一艘桅杆断了,在海上漂了十几天,被派去的船队找到,拖了回来。 两艘船,一百个人,一个没死。 朱栐鬆了口气,亲自去码头迎接。 那艘被拖回来的船上,士兵们灰头土脸,但精神还好。 见朱栐亲自来迎,纷纷跪倒。 “末將无能,让王爷担心了!”领头的小旗官磕头道。 朱栐扶起他说道:“不怪你们,是天气的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转身对徐达道:“徐叔,给他们记一功,每人赏银二十两,休整半个月。” 徐达点点头。 那些士兵愣了愣,隨即欢呼起来。 “王爷万岁!” “王爷千岁!” 朱栐摆摆手:“別乱喊,万岁是喊父皇的。回去好好休息,养好了,咱们还有大事要干。” …… 三月初,应天府的消息到了。 这次不是朱標的信,是朱元璋的亲笔。 信不长,但字字透著关切。 “栐儿,咱听標儿说你在南洋打了不少胜仗,心里高兴,但咱也听说了,南洋那边风暴多,瘴气重,你可得注意身体,別光顾著打仗,忘了自己。 家里都挺好,观音奴和孩子们也都挺好,琼炯那小子,精神得很,力气也大,最近咱想著要不要让他去习武。 南洋的事,稳著点来,別急,咱和你大哥都支持你。 爹 亲笔” 朱栐看完,眼眶有点热。 他爹这人,平日里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杀人。 但对他和朱標,是真的好。 把信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 三月初十,最后一批撤回的船队启程。 五艘蒸汽船,二十艘帆船,载著两万士兵,以及大量的战利品,香料、象牙、宝石、檀木、还有各国的贡品。 码头上,朱栐、徐达、常遇春、王保保站在栈桥边,看著船队缓缓驶离。 徐达在一旁开口道:“殿下,末將会把南洋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稟报陛下。” 常遇春在旁边道:“徐老哥,回去別忘了跟陛下说,咱们王爷在南洋这边,可给咱大明长脸了。” 王保保也道:“还有那些俘虏的国王,让他们也见识见识大明的威风。” 徐达点点头说道:“放心,都记著呢。” 船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上。 朱栐站在码头上,看著那片空旷的海面,沉默良久。 “王爷,想什么呢?”常遇春问。 朱栐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南洋,以后就是大明的了。” 常遇春笑了:“那不挺好的吗?咱打了这么多仗,不就为这个?” 朱栐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吧,还有一堆事等著咱们呢。驻军要巡视,城寨要建,官员要协调,土著要安抚……” 常遇春和王保保对视一眼,都笑了。 王爷还是那个王爷,打完仗就忙著善后,从不閒著。 远处,夕阳西下,海面上铺满金色的余暉。 镇海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码头、栈桥、营房、城墙……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海风拂过,带著咸腥的味道,也带著一种蓬勃的生机。 这片土地,正在甦醒。 正在变成大明的一部分。 正在等著更多的汉人到来,等著更多的孩子出生,等著更多的故事发生。 而朱栐,正站在这一切的起点。 他看著那片无边无际的海,看著那座正在崛起的城,看著那些忙碌的將士,忽然想起朱標信里的一句话。 “二弟,咱们这一代人,打下江山,守住江山,下一代人,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是啊。 他们这一代人,做的就是打江山、守江山的事。 下一代人,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天边,最后一抹余暉正在消散。 夜,要来了。 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新的一天,新的征程,都在等著他。 第232章 洪武十二年二月 洪武十二年,二月十八。 婆罗洲北岸,镇海城。 这是一座刚建成不久的新城,依山傍海,城墙用水泥和石块砌成,高约三丈,周长六里。 城墙上架著数十门新式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面。 城內的格局是徐达按照大明府城的规制设计的,十字大街,中心是府衙,东西南北各设军营,仓库,集市,民居。 如今城內驻军一万,工匠,民夫,商人加起来也有五六千人,儼然一座热闹的边陲重镇。 朱栐站在城西的码头上,手里握著根竹竿,正在钓鱼。 常遇春蹲在旁边,也在钓。 两人身后站著十几个亲兵,黑脸张武和白脸陈亨都在。 “王爷,您这都钓了一个时辰了,一条都没钓著。”常遇春瞅了瞅朱栐的鱼篓,空的。 朱栐目不转睛地盯著海面说道:“不急,钓鱼得有耐心。” “末將都钓三条了。”常遇春晃晃自己的鱼篓。 “那是常叔运气好。” 话音刚落,朱栐的鱼线猛地一沉。 “来了!”朱栐手腕一抖,竹竿弯成弧形。 海面上水花四溅,一条两尺多长的大鱼拼命挣扎。 朱栐稳稳收线,不多时,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被拖上岸。 “好傢伙,石斑鱼!得有五六斤。”常遇春凑过来说道。 朱栐把鱼从鉤上取下来,扔进鱼篓,憨憨笑道:“今晚加餐。” 常遇春看著他的笑容,也笑了。 这憨子王爷,打仗的时候猛得不像人,不打仗的时候就跟个普通小伙子似的,钓到一条鱼都能乐半天。 两人继续钓鱼。 海风轻拂,阳光正好。 远处海面上,几艘大明战船正缓缓驶过,船上旗帜飘扬。 更远处,几座小岛的轮廓隱约可见。 “常叔,您说,这南洋到底有多少岛?”朱栐忽然开口说道。 常遇春想了想后说道:“那可数不清,俺听当地的土人说过,海上的岛多如牛毛,有的有人的,有的没人的,有的很大,有的只有巴掌大。” “这么多岛,要是都占了,得费多少功夫。” “那可不,不过咱也不著急,慢慢来,先占大的,重要的,小的以后再说。”常遇春道。 朱栐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心里其实有数。 前世在地图上看过,南洋这片海域,岛屿何止千万。 但真正有价值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大的,苏门答腊、爪哇、婆罗洲、吕宋、还有马六甲海峡两岸的那些战略要地。 这些地方,他都要拿下。 不是为了扩张,而是为了掌控航道。 大明要出海,要贸易,要走得更远,就必须掌控这片海域。 否则,后世的那些殖民者,就会从这里掐住大明的脖子。 他前世看过太多歷史,知道那些西方人是怎么用几艘船,几门炮,就霸占了这片富饶的海域的。 这一世,他要让那些人无路可走。 …… 午时,两人收杆回城。 鱼篓里一共六条鱼,朱栐三条,常遇春三条。 进城后,两人直奔府衙。 府衙里,徐达正在处理公务,桌案上堆满了文书。 见朱栐进来,徐达起身行礼道:“王爷。” 朱栐摆摆手说道:“徐叔別多礼,钓了几条鱼,让人燉了,中午一起吃。” 徐达笑著应了。 三人来到后堂,坐下喝茶。 “王爷,各地的驻军都安排好了。”徐达匯报导。 朱栐点点头问道:“粮餉够吗?” “够,户部拨的银子还没花完,各城附近也开垦了军屯,种了红薯和玉米,再过两个月就能收一茬。”徐达道。 “官员呢?都到位了?” “到位了,刘文远带来的七十多个官员,分到各城去了,这几天正忙著登记人口,丈量土地。”徐达道。 朱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想了想,又问道:“当地土人服不服?” “有服的有不服的,满者伯夷那边,有几个土人头领不服,被驻军剿了,爪哇那边,有几个苏丹的后人想闹事,被当地知府安抚住了。 暹罗那边,和尚们挺配合,帮著劝百姓。”徐达如实说道。 朱栐点点头说道:“不服的就打,打服为止,服的就好好待著,给他们好处,让他们知道跟著大明比跟著那些土王强。” “末將明白。”徐达道。 常遇春在旁边插嘴道:“王爷,咱们接下来干啥?” 朱栐想了想,道:“等等...” “等?” “等父皇的旨意,等朝廷派更多官员来,等第一批移民来,南洋这么大,光靠咱们几万人管不过来,得有人来种地,来经商,来定居。” 朱栐说道。 徐达点头说道:“王爷说得对,打下地方容易,守住地方难,只有汉人多了,这些地方才能真正姓大明。” 常遇春挠挠头说道:“那得等到啥时候?” “不急。”朱栐看向窗外,“这才刚开始,有的是时间。” …… 二月二十,一艘蒸汽快船从北边驶来。 船上下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官,姓周,名文彬,是吏部派来的。 “下官周文彬,参见吴王殿下。”周文彬跪地行礼道。 朱栐扶起他说道:“周大人辛苦了,一路可顺利?” “托殿下洪福,一路顺风,殿下,下官奉吏部之命,带来三十七名候补官员,以及第一批移民名单。”周文彬道. 朱栐接过名单,粗略翻了翻。 移民名单上写著两千户,约八千人,大多是江西、湖广的贫苦百姓,也有部分工匠、商人。 “移民什么时候到?”朱栐问。 “回殿下,第一批约五百户,下个月能到,剩下的分批过来,今年內能全部到齐。”周文彬道。 朱栐点点头:“好,周大人辛苦了,先去歇息,明日再议安置事宜。” 周文彬告退。 徐达看著他的背影,道:“王爷,朝廷这次动作不慢。” “父皇和大哥心里有数,南洋这边打下来了,就得赶紧填人。填得越早,根基越稳。”朱栐道。 …… 二月下旬,朱栐带著常遇春,王保保,乘船巡视各处。 先到马六甲。 这里已经建了一座小城,驻军一千,由陈亨率领。 陈亨带著他们在城里转了一圈。 “王爷,这马六甲真是个好地方,您看,这海峡是东西往来的必经之路,只要卡住这里,往来的商船都得交税。” 陈亨指著远处的海峡说道。 朱栐点点头说道:“驻军要守好,別让海盗钻了空子。” “末將明白。” 再到苏门答腊。 这里驻军五百,主要是监视岛上的土人。 当地土人头领已经归顺,带著人送来粮食和水果。 朱栐见了那头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皮肤黝黑,穿著筒裙,头上缠著头巾。 “王爷,小民愿意归顺大明,世世代代给大明当奴才。”老者跪地磕头,汉语说得磕磕巴巴。 朱栐扶起他:“老人家不必多礼,归顺了大明,就是大明的百姓。以后有什么难处,儘管找驻军帮忙。” 老者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朱栐让人赏了他一些布匹、盐巴、铁器,老者千恩万谢地走了。 常遇春看著他的背影,道:“王爷,这人可信吗?” “可不可信,看以后,只要咱们一直强大,他们就一直归顺,哪天真反了,再打就是了。” 朱栐道。 第233章 移民 …… 三月初,朱栐回到婆罗洲。 刚到码头,就看见徐达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封信。 “王爷,应天的信。”徐达迎上来。 朱栐接过,是朱標的亲笔。 打开信封,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二弟,展信如晤。 父皇收到你的战报,高兴得在乾清宫转了三圈,连声说『咱老二真行,给咱长脸了』。 母后也高兴,但更惦记你,让大哥写信问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好,有没有想家。 观音奴和孩子们都好,琼炯那小子,已经能满地跑了,力气大得很,追著雄英跑,雄英跑不过他,急得直哭。欢欢会背十几首诗了,还会写自己的名字。 大哥这边,一切顺利。江南的纺车已经推广开了,今年春税比去年多了两成,白糖的生意也好,福建那边又开了两家糖厂,赚的银子哗哗的。 燧发枪工部已经造出三千支,兵部正在训练新军,蒸汽机那边,工部又改进了一版,寿命长了不少,已经用在几个作坊里。 南洋的事,父皇和大哥都支持你,官员会陆续派过去,移民也会一批批送。你只管放手干,家里有大哥顶著。 保重身体,別太拼。 大哥 亲笔” 朱栐看完,嘴角弯了弯。 把信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家里都好吧?”徐达问。 “都好。”朱栐道,“琼炯那小子,会跑了,追著雄英跑,雄英跑不过他。” 徐达笑了:“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 朱栐点点头,看向远处的海面。 夕阳西下,海面上铺满金色的余暉。 镇海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码头,栈桥,营房,城墙…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徐叔,您说,父皇和大哥看见咱们打下的这些地方,会怎么想?”朱栐忽然问。 徐达想了想,道:“陛下肯定高兴,太子殿下肯定更高兴,毕竟,这可是开疆拓土,万世之功。” 朱栐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心里想的,其实不止这些。 打下南洋,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远的地方等著他们。 澳洲,美洲,欧洲…… 那些地方,才是真正的广阔天地。 不过,不急。 一步一步来。 先把南洋吃透,站稳脚跟,再想別的。 …… 三月初五,第一批移民抵达。 五百户,两千多人,乘著十艘大船,从福建泉州出发,在海上顛簸了一个多月,终於到了婆罗洲。 码头上,朱栐亲自迎接。 船靠岸,舢板放下,移民们扶老携幼,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他们脸上有疲惫,有不安,也有期待。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牵著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走到朱栐面前,噗通跪倒。 “草民叩见王爷!” 朱栐扶起他说道:“老人家快起来,一路辛苦了。” 老者抬起头,老泪纵横:“王爷,草民活了六十岁,做梦都没想到能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草民替全家谢谢王爷,谢谢皇上,谢谢朝廷,给了咱们一条活路。” 朱栐拍拍他的手:“老人家,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处,儘管找官府。” 老者连连点头。 移民们陆续上岸,被安排到城外的临时营地。 那里已经搭好了帐篷,备好了粮食和淡水。 接下来几天,官员们会给他们分配土地,发放种子、农具、耕牛。 等房子建好,土地开垦出来,他们就能真正安顿下来了。 朱栐站在码头上,看著那些人,沉默良久。 常遇春走过来,小声说道:“王爷,想什么呢?” 朱栐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人,才是大明在南洋的根基。” 常遇春点点头,没再说话。 远处,太阳正在落山。 海面上波光粼粼。 新的一天,正在开始。 …… 三月十二,朱栐把常遇春叫到府衙。 “常叔,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朱栐道。 常遇春坐下:“王爷您说。” “俺想派您去探探南边,从婆罗洲往南,还有一大片海域,听说有几个大岛,比婆罗洲还大。您带几艘船,去看看那些岛上有没有人,適不適合建城。” 朱栐指著舆图说道。 常遇春眼睛一亮道:“行!末將早就想去南边看看了。” 朱栐笑道:“不急,先准备准备。多带点乾粮淡水,多带几个人,遇到风暴就赶紧躲,別硬撑。” “末將明白。”常遇春道。 朱栐又道:“徐叔那边,俺会跟他说。您走了之后,王保保会接您的差事。” 常遇春点点头,忽然道:“王爷,您这是打算把南洋都吃下来?” 朱栐沉默片刻,道:“能吃的,都吃下来。”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隨即笑道:“行!末將跟著您,这辈子值了。” 朱栐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二月十五,常遇春带著五艘船,三百人,从镇海城出发,往南而去。 码头上,朱栐、徐达、王保保站在栈桥上,目送船队远去。 船帆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上。 徐达轻声道:“王爷,常將军此去,怕是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没事,他在外面闯,咱们在家里守,等他把南边的消息带回来,咱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朱栐道。 王保保道:“王爷,末將有个建议。” “兄长请说。” “南洋这边,岛多,海盗也多,咱们是不是该在几处要紧的海峡建几个要塞,派兵驻守?一来防海盗,二来控航道。”王保保说道。 朱栐点点头说道:“兄长说得对,回头俺让人勘测勘测,选几处好位置,建要塞。” 三人转身往回走。 身后,海风吹拂,海浪拍岸。 镇海城的城墙上,大明的旗帜迎风飘扬。 这片海域,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大明的內海。 …… 三月二十,朱栐收到朱標的第二封信。 信中说,第二批移民已经在路上了,约八百户。 还有一批工匠,专门来南洋建船厂,糖厂,盐场。 工部那边,蒸汽机又改进了一版,现在能用半年不坏。 燧发枪已经造出一万支,装备了两个营。 信的最后,朱標写道:“二弟,大哥问你一件事,你说,咱们大明的船,能不能开到更远的地方去?比如地图上標註的『澳洲』,『美洲』?” 朱栐看完,沉默良久。 他提笔回信。 “大哥,能,一定能。等南洋这边稳了,咱们就往南走,往东走。走到哪,就把大明的旗帜插到哪。这天下,大得很。咱们这一代人多走一步,下一代人就多一分安稳。弟 栐。” 写完信,朱栐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几艘夜航的船正缓缓驶过,船上灯火点点。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歷史书。 那些书里写著,大航海时代,西方人用了几百年,走遍了整个世界。 而大明,原本有世界上最强大的船队,最先进的航海技术,却在最该出海的时候,选择了禁海。 最后,被那些西方人超过了,落后了,挨打了。 这一世,他要让歷史彻底改变。 他要让大明的船队,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让那些西方人,连汤都喝不著。 想到这里,他嘴角弯了弯。 回头看了看舆图上那些大片空白的海域。 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急,一步一步来。 先从南洋开始。 把这片海域吃透,站稳脚跟,再往南走,往东走。 总有一天,大明的旗帜,会插遍整个世界。 第234章 父皇的信 洪武十二年,三月二十二。 婆罗洲,镇海城。 清晨的海风吹进窗户,带著淡淡的咸腥味。 朱栐站在府衙后院的书房里,手里捏著一封信,已经看了三遍。 信是朱元璋的亲笔,字跡潦草,一看就是写得很急。 “栐儿,南洋的事办得差不多了,该回来了,你娘想你,天天念叨,观音奴带著两个孩子,也不容易。 南洋打下来了,就好好经营,徐达带著五万大军在那儿,足够镇守,你带著龙驤军回来,家里有事等著你,你大哥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江南的税改,北边的军屯、还有你打下来的地域,都压在他身上。 咱老了,有些事看不明白了,你回来帮帮你大哥,別的不说,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有时候还真管用。” “行了,不说了,赶紧回来,別在外头野,你娘说,等你回来,给你燉老母鸡汤。”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看字跡是马皇后加的:“栐儿,瘦了没?多吃点,別饿著。娘。” 朱栐看完,把信折好,小心地揣进怀里。 他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的海面。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几艘大明的战船正在巡逻,船帆上绘著红色的日月標誌。 更远处,几座新建的炮台矗立在海岬上,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大海。 打下南洋,用了半年多的时间。 从去年九月出发,到现在三月,整整七个月。 满者伯夷、爪哇、占城、暹罗、真腊、蒲甘……一个一个打下来,有的投降,有的顽抗,最后都成了大明的疆土。 死了多少人? 他没数。 四千多大明商人的命,得用这些土王的血来还。 这是大明的规矩。 谁动大明的人,谁就得死。 “王爷。” 门外传来王保保的声音。 朱栐转过身:“兄长进来吧!” 王保保推门进来,穿著一身明军的鎧甲,腰挎弯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如今已经完全適应了大明的军旅生活,皮肤晒得黝黑,眼神锐利。 “王爷,徐將军派人来了,说大军已经全部抵达,正在各城布防。”王保保道。 朱栐点点头说道:“让徐叔安排就是,他办事,俺放心。” 王保保走近几步,看了看朱栐的神色说道:“王爷,陛下来信了?” “嗯,让俺回去。”朱栐道。 王保保一愣道:“回去,南洋这边…” “这边有徐叔带著五万大军,足够了。”朱栐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几个位置上说道。 “满者伯夷设一个府,爪哇设两个府,占城设一个府,暹罗设三个府,真腊设一个府,蒲甘设一个府。每个府派知府、同知、通判,配五百驻军。 各城修炮台、建兵营、开军屯、设学堂,三年之內,要让这里变成大明的熟地。” 王保保仔细听著,不时点头。 朱栐继续道:“兄长,你留在这边,帮著徐叔,你是蒙古人,跟当地的土人打交道,比汉人有优势,那些土人头领,看见你,会更容易归顺。” “王爷放心,末將明白。”王保保抱拳道。 朱栐看著他,忽然笑了:“兄长,这些年辛苦你了,从北元到大明,从敌人到兄弟,你帮了俺很多。” 王保保沉默片刻,道:“王爷,末將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年在兰州投降了您。” 朱栐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南洋这边稳了,你也回去看看观音奴。 她老念叨你,说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王保保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 巳时,朱栐带著张武、陈亨,骑马出了镇海城,往西边的港口而去。 路上经过几个村庄,都是新安置的移民点。 江西来的移民正在田里忙活,种的玉米已经长到半人高,绿油油的一片。 几个小孩子在田埂上追逐嬉戏,看见朱栐的仪仗,都停下来好奇地张望。 “那就是吴王殿下?” “可不是,听说那些土王都是他打下来的。” “长得真高,跟座铁塔似的。” “...” 朱栐听见了,回头冲那几个孩子憨憨一笑。 孩子们愣了一下,然后鬨笑起来。 “殿下笑了!” “他笑起来好好...看啊!” 张武在旁边憋著笑。 王爷打仗时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跟现在这个憨笑,简直判若两人。 朱栐也不在意,继续策马前行。 午时,到了港口。 港口已经停著十几艘大船,其中有三艘是蒸汽船,烟囱里冒著淡淡的白烟。 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正在往船上装货,有香料、象牙、犀角、珍珠,还有当地的特產。 一艘最大的蒸汽船旁,站著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著青色官袍的文官,四十来岁,留著长须。 看见朱栐,那人快步迎上来,跪地行礼:“下官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刘文远,参见吴王殿下。” 朱栐扶起他说道:“刘大人快起来。一路辛苦了。” 刘文远起身,恭敬道:“殿下,下官奉朝廷之命,带领第三批官员前来南洋任职,共计官员七十三人,吏员二百一十六人,隨行家属八百余人。 另有移民三千户,约一万二千人,分乘二十艘船,隨后抵达。” 朱栐点点头说道:“好,刘大人辛苦了。徐將军在镇海城,你去见他,他会安排你们的驻地。” 刘文远抱拳道:“遵命,殿下,临行前,太子殿下托下官给殿下带了一封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朱栐接过,打开来看。 信不长,是朱標的亲笔。 “二弟,南洋的战报大哥都看了,打得好,打出了大明的威风,父皇高兴得在乾清宫转了三圈,母后哭了半宿,说是心疼你,又说为你骄傲。 南洋打下来了,就要好好经营,官员、移民、驻军,大哥都会一批批派过去,你只管放心,家里有大哥顶著。 父皇的信你应该收到了,让你回来,回来吧!家里有事等著你,还有,观音奴和孩子们都挺好。 欢欢又长高了一截,最主要的是琼炯那小子,力气越来越大,上次又把雄英的木剑折断了,雄英气得直哭,你回来管管他,別让他太野了。 保重身体,早点回来。 大哥 亲笔” 第235章 准备回应天 朱栐看完,把信折好,跟朱元璋的信放在一起。 “刘大人,辛苦你了,先去镇海城歇息,明日再议事。”朱栐道。 刘文远告退。 朱栐站在码头上,看著那些蒸汽船,沉默良久。 张武走过来,小声道:“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三天后!这几天,俺要把南洋的事都安排好。” …… 接下来的三天,朱栐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召集各府知府和驻军將领开会,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满者伯夷知府报告,当地土人已经基本归顺,但有少数逃进山里,时不时出来骚扰。 朱栐下令,派兵进山清剿,不留后患。 爪哇知府报告,两个府的军屯已经开垦了五万亩,种上了玉米和红薯,再过两个月就能收第一茬。 朱栐点头,让他继续扩大军屯,爭取三年內自给自足。 占城知府报告,港口正在扩建,预计年底能完工。 到时候,占城將成为南洋最大的贸易港口之一。 朱栐让他加快进度,多招工匠,多备材料。 暹罗知府报告,当地寺庙眾多,和尚们影响力很大。 他们已经拉拢了几个大寺庙的住持,让他们帮著安抚百姓。 朱栐点点头,说和尚能用,但別让他们插手政务。 真腊知府报告,当地气候湿热,瘴气严重,不少士兵和移民生病。 朱栐让人把预防瘴气的药方抄了一份给他,让他按方配药,发给军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蒲甘知府报告,当地盛產翡翠、红宝石,已经有商人开始开採。 朱栐让他制定规矩,开矿要交税,不能乱挖。 …… 三月二十五,傍晚。 朱栐在府衙设宴,请徐达,王保保,刘文远等主要官员將领吃饭。 宴席简单,就是当地的海鲜,加上从应天带来的好酒。 酒过三巡,徐达举杯道:“王爷,这杯酒末將敬您,南洋半年,王爷身先士卒,衝锋陷阵,打下这万里海疆。 末將活了五十多岁,没见过您这样的王爷。” 朱栐端起酒杯不由微微一愣,这次出来他哪时候身先士卒了,他的锤子都没有动过一次。 正为这件事情不爽呢! 不过,他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憨憨道:“徐叔过奖了,都是大傢伙儿一起打的。” 眾人都笑了。 王保保道:“王爷,您这一走,南洋这边,末將一定帮著徐將军守好,等您下次来,这儿肯定更热闹。” 朱栐点点头说道:“兄长办事,俺放心。” 刘文远也道:“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尽心尽力,把这些府县治理好,三年之后,让南洋变成大明的熟地。” 朱栐看著他,认真道:“刘大人,南洋这边,气候湿热,瘴气重,百姓也不如中原老实。你要多费心,但也要保重身体。 有什么事,就找徐將军商量,实在拿不准的,就写摺子回应天,父皇和大哥会拿主意。” 刘文远起身,郑重行礼道:“下官谨记殿下教诲。” …… 三月二十六,清晨。 镇海城码头。 朱栐站在栈桥上,身后是张武,陈亨等三百龙驤军亲兵。 码头上停著两艘蒸汽船,烟囱里冒著黑烟。 徐达、王保保、刘文远等人站在一旁,神色郑重。 “王爷,一路顺风。”徐达抱拳道。 朱栐点点头道:“徐叔,南洋就拜託您了。” “王爷放心,末將一定守好这片海疆。”徐达道。 王保保上前,忽然单膝跪地道:“王爷,保重。” 朱栐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长,保重,等南洋稳了,就回去看看观音奴。她想你。” 王保保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朱栐转身,大步走上蒸汽船。 船上的水手开始忙碌,解开缆绳,升起船帆,蒸汽机发出轰鸣声。 朱栐站在船尾,看著越来越远的码头。 徐达、王保保、刘文远等人还在那里站著,朝他挥手。 码头上,那些移民、商人、士兵也聚了过来,朝他的船挥手。 朱栐也挥了挥手。 船越走越远,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海风吹拂,朱栐站在船尾,久久没有动。 张武走过来,轻声道:“王爷,外头风大,进去吧!” 朱栐摇摇头:“没事,再看一会儿。” 他看著远处的海平线,心里想著的,是应天府的那些人。 爹,娘,大哥,观音奴,欢欢,琼炯… 还有那些兄弟们。 半年了,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蒸汽船破浪前行,往北而去。 身后,南洋的万里海疆,正一点点远去。 但那些刚刚建起来的城池,那些正在开垦的农田,那些正在修建的港口,那些正在归顺的土人… 都已经是大明的了。 …… 三月二十九,船队经过占城,短暂停靠补给。 占城知府带著官员上船拜见,匯报了近况。 港口扩建进展顺利,年底能完工。 军屯的长势不错,玉米已经抽穗。 有几个土人头领闹事,被驻军剿灭了。 朱栐点点头,勉励了几句。 船队继续北上。 四月初三,经过占城最北端的海岬。 海岬上,一座炮台已经建起,炮口指向大海。 驻军看见船队经过,在炮台上挥舞旗帜致敬。 朱栐站在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 四月初七,船队经过琼州海峡。 远远地,能看见海南岛的轮廓。 海面上,几艘渔船正在撒网,渔民们看见大明的蒸汽船,都停下来,跪在船头叩头。 朱栐让人传话,让他们起来,好好打鱼。 …… 四月十二,船队抵达广州港。 码头上,广东布政使带著官员迎接。 朱栐下船,简单见了他们一面,问了问广东的情况。 布政使匯报,今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商税也比去年多了两成。 南洋打下来之后,广州的贸易更热闹了,每天都有船进出。 朱栐点点头,让他们好好干。 当晚,他在广州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继续北上。 …… 四月十八,船队进入长江口。 江面越来越宽,两岸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农田,村庄,城镇,一一掠过。 朱栐站在船头,看著那些熟悉的景色,心里忽然有些激动。 半年了。 终於回来了。 第236章 不言中 …… 四月二十,午后。 应天府,龙江码头。 码头上已经聚满了人。 最前面站著的是朱標,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面带微笑。 他身后是朱樉,朱棡,朱棣,朱橚等几个弟弟,一个个伸长脖子往江面上看。 再往后,是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 最外面,是自发前来的百姓,人山人海。 “怎么还没到?”朱樉嘀咕道。 “急什么,二弟说了今天到,就一定会到。”朱標道。 朱棡道:“大哥,你说二哥这半年,打了多少仗?” 朱標想了想后说道:“战报上说,满者伯夷一仗,二弟一人锤杀三百余人,爪哇一仗,一人锤杀五百余人。 暹罗一仗,一人锤杀…” “行了行了,別数了,反正二哥就是二哥,到哪儿都是无敌的。”朱棣打断他道。 朱橚小声道:“五哥,你说二哥会不会给我们带礼物?” 朱棣瞪了他一眼:“就知道礼物。二哥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正说著,远处江面上,出现了几艘大船的轮廓。 烟囱冒著黑烟,船帆鼓满风,破浪而来。 “来了来了!”朱棡跳起来。 码头上顿时沸腾起来。 百姓们欢呼雀跃,挥舞著手中的彩旗。 百官们整理衣冠,准备行礼。 朱標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码头最前端。 蒸汽船缓缓靠近,放下舢板。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船上走下来。 朱栐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袍,没穿甲冑,也没带锤子。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踏上码头的石板。 朱標快步迎上去。 兄弟俩面对面站定。 “大哥。”朱栐憨憨一笑。 朱標眼眶微红,一把抱住他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几个也围上来,七嘴八舌。 “二哥,你可回来了!” “二哥,南洋好玩不?” “二哥,你打了多少仗?” “二哥,有礼物没?” “....” 朱栐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憨憨道:“有,都有,回头给你们。” 朱標鬆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道:“瘦了,更是黑了,娘看见该心疼了。” “没事,俺皮厚。”朱栐高兴道。 兄弟俩並肩往前走,身后跟著几个弟弟。 百官们跪地行礼道:“恭迎吴王殿下凯旋!” 朱栐摆摆手说道:“都起来吧!辛苦大家了。” 百姓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吴王殿下威武!” “大明万胜!” “吴王千岁!” 朱栐朝他们挥了挥手,憨憨地笑。 那笑容,跟六年前刚从凤阳山村走出来时,一模一样。 …… 申时,坤寧宫。 马皇后站在宫门口,翘首以盼。 观音奴站在她身侧,手里牵著四岁的欢欢。 欢欢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袄,扎著两个小辫子,眼睛亮晶晶的。 两岁半的朱琼炯被奶娘抱著,好奇地东张西望。 “来了来了!”宫女惊喜地喊道。 远处,朱標和朱栐並肩走来,身后跟著几个皇子。 马皇后眼眶一热,快步迎上去。 朱栐看见母亲,也加快了脚步。 “娘。”他跪下来,给马皇后磕了个头。 马皇后一把抱住他,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我的儿,你可回来了,瘦了,黑了,在外头吃了多少苦…” 朱栐笨拙地拍著母亲的后背说道:“娘,俺没吃苦,南洋挺好的,有鱼有肉,吃得饱。” “胡说,那边那么远,能有什么好的?”马皇后嗔道。 观音奴牵著欢欢走过来,轻声道:“王爷回来了。” 朱栐抬头,看见妻子,憨憨一笑道:“观音奴,俺回来了。” 观音奴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欢欢连忙扑上来叫道:“爹...” 朱栐一愣,连忙抱住了缓缓笑道:“爹回来了...” “爹,欢欢可想死你了,你怎么那么久才回来...”欢欢抓著自己父亲的衣服叫道。 “爹爹也想欢欢...” 这时,朱琼炯在奶娘怀里挣扎著,朝朱栐伸手叫道:“爹!爹!” 朱栐接过儿子,一手一个,抱著两个孩子。 朱琼炯伸手去抓朱栐的鼻子,抓得用力。 朱栐也不躲,任他抓。 欢欢见状,连忙叫道:“弟弟,別抓爹鼻子,抓坏了怎么办?” 朱琼炯不听,继续抓。 马皇后看著这一幕,擦了擦眼泪,笑道:“好了好了,都进去吧!娘让人燉了老母鸡汤,栐儿多吃点。” 一家人进了坤寧宫。 屋內暖意融融,笑语不断。 窗外的夕阳,將整个皇宫染成金色。 …… 深夜,东宫。 朱標和朱栐坐在书房里,面前摆著茶。 “二弟,南洋那边,你估计多久能稳下来?”朱標问。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三年吧!三年之內,移民过去,军屯种起来,港口修好,府县运转正常,就差不多了。” 朱標点点头:“三年,大哥等得起。父皇也等得起。” 他喝了口茶,又道:“工部那边,按照你的说法,准备安装到你说的那个什么火车上面,但却停住了,那些工匠说缺个思路。 击发枪也出了毛病,炸了几支,死了十几个人,你明天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朱栐点了点头道:“好,俺去看看,不过大哥,俺对这些真不太懂,就是有时候能想到一些法子。” 朱標笑道:“那就够了,工匠们说了,你那些『憨法子』,有时候比他们想一年都有用。” 朱栐挠挠头,憨憨一笑。 朱標看著他,忽然道:“二弟,你知道大哥最感激你什么吗?” “什么?” “你从来不爭,你手里有龙驤军,有南洋的功劳,有满朝武將的支持,你要是想爭,大哥未必爭得过你。 但你从来不爭,从来不说,从来不想。”朱標轻声道。 朱栐沉默片刻,道:“大哥,俺不想爭,俺就想著,咱们一家人,好好的,爹娘好好的,大哥大嫂好好的,孩子们好好的。 俺打仗,是为了这个,俺出海,也是为了这个,而且,大哥你也没有我逍遥...” 朱標眼眶微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大哥知道,大哥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弟弟。” 兄弟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月光如水。 奉天殿的钟声,远远传来。 洪武十二年,四月二十。 吴王朱栐,凯旋归来。 第237章 陕西叛乱 洪武十二年,五月初九。 奉天殿,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比往日凝重几分。 兵部尚书唐鐸手持军报,正在奏报。 “陛下,陕西急报,洮州十八族番酋三副使、汪舒朵儿、癭嗉子等人举兵叛乱,已占据纳邻七站地区,切断官道,劫掠商旅。 西寧卫指挥使耿炳文已经率军弹压,但叛军人多势眾,一时难以平定。” 唐鐸话音刚落,殿內便响起一片议论声。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面色阴沉。 他接过太监呈上的军报,快速瀏览一遍,眉头紧锁。 “十八族番酋,好大的胆子,咱记得,去年才派人去洮州宣抚过,给他们赏赐,许他们自治。 这才一年不到,就翻脸了?”朱元璋冷冷道。 “陛下,据耿炳文报称,此次叛乱,是三副使等人暗中串联,纠集了十八个部落,號称有兵五万。 他们占据了纳邻七站的地利,封锁了进藏的官道。”唐鐸补充道。 纳邻七站是进藏的重要通道,一旦被叛军占据,不仅商路断绝,还会影响朝廷对西藏的控制。 朱元璋看向武將队列说道:“徐达呢?” “回陛下,徐国公尚在南洋。”礼部尚书陶凯出列道。 朱元璋这才想起,徐达还在镇守南洋。 他目光扫过武將班列,落在朱栐身上。 朱栐站在武將第二排,穿著吴王蟒袍,神色平静。 他刚从南洋回来不到一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也黑了不少。 “栐儿。”朱元璋开口。 “儿臣在。”朱栐出列。 “你刚从南洋回来,本不该再让你出征,但这洮州叛乱,你觉得该派谁去?”朱元璋问。 朱栐抬起头,憨憨道:“爹,让儿臣去吧!洮州那边是高原山地,儿臣打过云南,打过西域,地形熟悉。” “你打了六年仗了,从洪武二年到现在,开平,和林,北元,女真,高丽,倭国,西域,南洋…你一年都没歇过。 咱想让你在京里多待些日子,陪陪你娘,陪陪观音奴和孩子。”朱元璋皱眉道。 朱栐憨憨一笑道:“爹,儿臣没事,打仗就跟吃饭一样,习惯了,再说了,这次叛乱的是番酋,儿臣以前跟他们打过交道,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父皇...二弟刚回来不久,確实该歇歇,不如让儿臣去?”朱標也出列,温声道。 殿內顿时安静了。 太子亲自出征,这可非同小可。 朱元璋瞪了朱標一眼道:“你凑什么热闹,朝廷这么多事,你走了谁来管?” 朱標笑了笑道:“儿臣只是说说。” 这时,武將班列中走出三人。 “父皇,儿臣愿隨二哥出征!” 是朱樉、朱棡、朱棣。 三人穿著亲王服色,並肩而立,神色兴奋。 朱元璋看著这三个儿子,嘴角抽了抽。 朱樉胖乎乎的,小眼睛闪著光说道:“父皇,儿臣在西安就藩两年了,一直想找机会打仗。 这次洮州叛乱,正好让儿臣练练手。” 朱棡跟著道:“父皇,儿臣在太原也閒得发慌,天天听二哥打仗的故事,这回总算能跟著二哥一起去了。” 朱棣更直接说道:“父皇,儿臣早就想跟二哥並肩作战了!” 朱元璋看著这三个跃跃欲试的儿子,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这三个儿子本来就是就藩的,但一年內有半年是在应天,过年,写信让他们大哥回来聚聚,中秋要聚聚,妹子生辰和他的生辰又是一个理由。 也就是现在没有边疆威胁,不然他是真要给这三个儿子一点教训。 “你们三个,打过仗吗?”朱元璋开口询问。 朱樉挺起胸说道:“儿臣在西安练过兵!” 朱棡点头道:“儿臣在太原也练过!” 朱棣更自信了:“儿臣跟著徐达叔学过兵法!” 朱元璋看向朱栐。 朱栐憨憨道:“爹,让他们跟著吧!这次叛乱规模不大,正好让弟弟们练练手,儿臣带著他们,保证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朱元璋沉吟片刻,看向朱標。 朱標微微点头。 “行,栐儿,这次由你掛帅,率京营龙驤军一万,再调陕西、山西两都司兵马各五千,合计两万大军,征討洮州叛军。”朱元璋拍板道。 他看向朱樉、朱棡、朱棣道:“你们三个,跟著你们二哥,一切听他指挥,敢擅自行动,军法处置。” “儿臣遵命!”兄弟四人齐声道。 …… 散朝后,朱栐被朱標拉到东宫。 书房里,朱標让太监上了茶,屏退左右。 “二弟,这次出征,你真打算带老三他们?”朱標问。 朱栐喝了口茶,点点头道:“大哥,他们早晚要独当一面的,老三在西安,老四在太原,老五在北平。 虽然现在不是边疆之地,但也跟边疆靠近,將来边疆有事情,他们得能顶上去。” “大哥知道,可他们从来没打过仗,万一…”朱標嘆口气道。 “有俺在,没事,大哥放心,俺保证把他们带回来,而且,俺看他们三个,都是打仗的料。”朱栐憨憨一笑道。 朱標挑眉道:“哦?” “老三虽然平时不靠谱,但胆子大,敢冲,俺在西安见过他练兵,有股狠劲。”朱栐道。 “老四脑子活,善应变,上次俺在太原,他带著亲兵出去侦查,把地形摸得清清楚楚。” “老五呢?”朱標问。 朱栐想了想说道:“老五…他跟俺最像,看著稳重,但骨子里好战,他在北平跟那些匪徒打过几场小仗,有经验。 而且,他读书多,懂兵法,有谋略。” 朱標笑道:“难得你这么夸人。” “俺说的是实话,大哥,咱们朱家的兄弟,没一个孬种,让他们出去歷练歷练,將来都是栋樑。”朱栐道。 朱標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道:“二弟,这次洮州叛乱,你打算怎么打?” 朱栐放下茶盏,走到墙上掛著的大地图前。 地图上,洮州的位置被硃砂圈了出来。 “大哥你看,洮州在这,东边是岷州,西边是河州,北边是兰州,叛军占据纳邻七站,等於掐住了进藏的脖子。”朱栐指著地图说道。 朱標点头。 “俺打算兵分两路,一路从兰州南下,一路从岷州西进,两面夹击,纳邻七站虽然地势险要,但只要切断他们的退路,困也能困死他们。” 朱栐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后说道。 朱標看著地图,忽然道:“如果叛军往西跑呢?” “西边是乌斯藏,他们跑不了,西域早已经是咱们大明的地域,那里还有咱们大明军队驻守,他们去了那里就是死。”朱栐憨憨一笑道。 朱標点头道:“你有数就好。” 他转身,从书案上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朱栐。 “这是什么...”朱栐接过。 “耿炳文送来的密报,详细说了叛军的兵力和布防,你看看,心里有数。”朱標道。 朱栐打开信,快速瀏览一遍,点点头说道:“跟俺猜的差不多,三万多人,號称五万。 装备简陋,但熟悉地形。” “能打吗?”朱標问。 “能,大哥放心,俺打仗,什么时候输过?”朱栐笑呵呵的说道。 朱標也笑了。 是啊!他这个二弟,从洪武二年到现在,打了六年仗,从开平到和林,从北元到倭国,从西域到南洋,未尝一败。 “行,那大哥就等你的捷报。”朱標拍拍他的肩膀。 …… 午后,坤寧宫。 马皇后把朱栐叫了过去。 屋里,观音奴也在,怀里抱著两岁半的朱琼炯。 七岁的朱欢欢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著个布娃娃。 “娘。”朱栐进来,给马皇后行礼。 “栐儿,坐。”马皇后拉著他的手,让他坐在身边。 “又要出征了?”马皇后问。 朱栐点头道:“嗯,洮州那边番酋叛乱,爹让儿臣去平叛。” 马皇后嘆口气,看著儿子黝黑的脸,心疼道:“你这孩子,从认祖归宗就没閒著过。开平、和林、北元、女真、高丽、倭国、西域、南洋…这天下都要被你打遍了。” 朱栐憨憨一笑道:“娘,俺没事,俺皮厚。” “皮厚也不能这么折腾,你瞧瞧你,瘦了多少....黑了多少?”马皇后嗔道。 “娘,俺这叫精干。”朱栐道。 观音奴在旁边轻声笑了。 朱欢欢跑过来,爬到他腿上问道:“爹,你要去打坏人吗?” 朱栐抱起女儿说道:“嗯,去打坏人。” “欢欢能去吗?”小姑娘眨著大眼睛。 “不能,打仗是男人的事,你在家陪娘,帮娘照顾弟弟,好不好?”朱栐捏捏她的鼻子说道。 “好!”朱欢欢乖巧地点头。 朱琼炯在观音奴怀里挣扎著,朝朱栐伸手叫道:“爹!爹!” 朱栐接过儿子,小傢伙伸手就去抓他的鼻子。 朱栐也不躲,任他抓。 朱欢欢连忙道:“弟弟,別抓爹鼻子,抓坏了怎么办?” 朱琼炯不听,继续抓。 马皇后看著这一幕,眼眶微红,却笑著道:“好了好了,让你们一家四口说说话,娘去让人准备晚饭,今晚就在坤寧宫吃。” “谢谢娘。”朱栐道。 马皇后走后,观音奴看著朱栐,轻声道:“这次要打多久?” “一两个月吧!叛乱不大,就是路远。”朱栐道。 观音奴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嫁给他几年,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每次他出征,她就守著家,守著孩子,等著他回来。 “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她轻声道。 朱栐看著妻子,憨憨一笑道:“嗯,俺知道。” …… 第238章 四王出征 傍晚,太子府。 朱樉,朱棡,朱棣被朱標叫了过去。 三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摆著茶,但都没心思喝。 朱標坐在主位,看著这三个弟弟,缓缓开口道:“你们三个,明天就要跟著你们二弟出征了。” “是,大哥。”三人齐声道。 朱標看著朱樉道:“老三,你在西安两年,练兵练得不错,但练兵和打仗是两回事,上了战场,要听你们二弟的指挥,不许胡来。” 朱樉拍著胸脯说道:“大哥放心,我一定听二哥的。” 朱標看向朱棡道:“老四,你脑子活,善应变,但有时候想太多,反而误事,战场上千变万化,有时候直觉比算计更重要。” 朱棡认真点头道:“大哥,我记住了。” 朱標最后看向朱棣道:“老五,你稳重,有谋略,像你二哥,但你年轻,第一次上战场,別逞强。 跟在你们二弟身边,多看多学。” 朱棣抱拳道:“是,大哥。” 朱標看著这三个弟弟,心里既欣慰又担忧。 他们都长大了,该出去歷练了。 可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 “大哥...你放心,我们会小心的,而且有二哥在,我们肯定没事。”朱樉忽然道。 “是啊!大哥,二哥那么厉害,带著我们肯定能打胜仗。”朱棡也道。 朱棣点头道:“二哥这些年打了那么多仗,从来没输过,跟著他,我们放心。” 朱標笑了笑,心里暖洋洋的。 这三个弟弟,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知道谁靠得住。 “行,那大哥就等你们的捷报,今晚就在东宫吃饭,给你们饯行。”他站起身来说道。 “谢大哥!”三人齐声道。 …… 五月初十,清晨。 应天城外,大校场。 三万龙驤军列队而立,黑压压一片。 將士们身穿崭新的板甲,手持燧发枪,腰悬弹药袋,背后还背著战刀。 阳光下,甲冑泛著幽暗的光泽,气势逼人。 这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是朱栐一手带出来的虎狼之师。 几年前,他们在朱栐的率领下,灭了北元,平了女真,攻下高丽。 两年前,他们跨海东征,踏平倭国。 更是跟著朱栐一路向西,横扫西域。 年初,他们又南下南洋,打下了万里海疆。 几年征战,未尝一败。 这就是龙驤军的威名。 点將台上,朱栐穿著一身明光鎧,腰间挎著战刀,背后立著那对擂鼓瓮金锤。 阳光下,锤面泛著暗金色的光。 台下,一万將士鸦雀无声。 朱栐扫视下方,憨憨开口道:“兄弟们,又要出征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洮州那边,有几个番酋不知死活,敢反咱们大明,咱们怎么办?”朱栐道。 “打!”三万將士齐声吼道。 “对,打,把他们打疼,打怕,打得他们再也不敢反。”朱栐点点头道。 他顿了顿,又道:“这次出征,除了咱们龙驤军,还有陕西、山西两都司的兵马。领兵的,是俺三个弟弟,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 人群中,朱樉、朱棡、朱棣穿著甲冑,站在队伍前列。 “他们是俺兄弟,也是你们的將军,战场上,你们听他们指挥,就像听俺指挥一样。敢不服从军令的,军法处置。”朱栐道。 “是!”將士们齐声道。 朱栐转头,看向站在点將台一侧的朱樉三人。 “老三,老四,老五,你们过来。” 三人走上点將台,站在朱栐身边。 朱栐看著他们,憨憨一笑道:“第一次出征,紧张不?” “不紧张!”朱樉大声道。 “有点。”朱棡老实道。 朱棣没说话,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紧张是正常的,俺第一次上战场也紧张,但上了战场,就別想那么多。该冲的时候冲,该杀的时候杀。 你们的兵在看你们,你们怂了,他们就怂了。”朱栐道。 三人认真点头。 朱栐看向台下,朗声道:“兄弟们,这次出征,俺带你们去打最后一个仗,打完这一仗,俺保证,三年之內,不会再有大战。 让你们好好回家陪老婆孩子。” 台下爆发出欢呼声。 “吴王千岁!” “龙驤军威武!” 朱栐抬手,欢呼声戛然而止。 “出征!”他憨憨道。 “杀!” 三万將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 辰时三刻,大军开拔。 朱栐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是朱樉、朱棡、朱棣,再往后是黑压压的龙驤军將士。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应天府城外,送行的百姓站满了官道两旁。 马皇后站在城楼上,看著渐渐远去的队伍,眼眶微红。 观音奴站在她身边,怀里抱著朱琼炯,手里牵著朱欢欢。 “娘,爹什么时候回来?”朱欢欢问。 马皇后摸了摸她的头道:“很快,你爹打仗很快的。” 城楼下,朱標骑著马,一直送到十里长亭。 他勒住马,看著朱栐。 “二弟,保重。”朱標道。 朱栐点点头道:“大哥,保重,朝廷的事,就交给你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栐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往前衝去。 身后,一万大军滚滚向前。 烟尘漫捲,遮天蔽日。 朱標站在长亭外,看著那面绣著“吴”字的大旗渐渐远去,久久没有动。 风从北方吹来,带著一丝凉意。 那是洮州的方向。 …… 大军北上,一日行八十里。 五日后,抵达凤阳。 朱栐让大军在城外扎营,自己带著朱樉、朱棡、朱棣,在三百龙驤军亲兵的护卫下,进了凤阳县城。 “二哥,咱们来凤阳干啥?”朱樉问。 朱栐道:“俺小时候在这儿长大的,回来看看。” 凤阳县令早已在城门口迎接,一路將他们引到城西的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 朱栐在村口下了马,看著那些熟悉的土坯房,憨憨一笑。 “二哥,你以前就住这儿?”朱棡好奇地东张西望。 “嗯。”朱栐点点头。 他走到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前,看著已经倒塌了一半的院墙,沉默片刻。 “这是俺养父石老三的家。”他轻声道,“俺在这儿住了十四年。” 朱樉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响起:“石…石牛?” 朱栐回头,看见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不远处。 “老村长。”朱栐走过去,扶住老人。 老村长激动得老泪纵横,上下打量著他:“真是石牛…长这么高了…穿得这么体面…俺都不敢认了…” “村长,俺回来看你们了。”朱栐憨憨一笑。 老村长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著。 说他走了之后,村里人都惦记他。 说王铁匠去年没了,临死前还念叨著“石牛那小子”。 说李婶眼睛花了,但还给他缝了件衣服,说等他回来给他。 朱栐静静听著,眼眶微红。 朱棣站在一旁,看著二哥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二哥虽然贵为吴王,战无不胜,名震天下。 但他心里,始终记著这个小小的村子,记著这些曾经给他一口饭吃的人。 …… 大军在凤阳休整一日,继续赶路。 五月二十五,抵达西安。 陕西都司的五千兵马已经集结完毕,由都指挥使率领,等待吴王检阅。 朱樉穿著甲冑,骑著马,昂首挺胸地站在队伍前面。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带兵,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朱栐骑马走过,看了他一眼,憨憨道:“老三,別端著,自然点。” “是,二哥。”朱樉放鬆了些。 检阅完毕,大军继续西进。 六月初二,抵达兰州。 山西都司的五千兵马也到了,由朱棡的副將率领。 两万大军会师,兵锋直指洮州。 …… 六月初五,大军抵达洮州地界。 前方三十里,就是叛军占据的纳邻七站。 朱栐下令扎营,召集眾將议事。 中军帐里,摊著一张巨大的地图。 朱栐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红圈:“纳邻七站,是七座隘口,地势险要,叛军分兵把守,互为犄角。 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那怎么办?”朱樉问。 朱栐看向他道:“老三,你说呢?” 朱樉一愣,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分兵?一路佯攻正面,一路绕到后面去?” 朱栐点点头说道:“思路对。但绕到后面,得有路才行。”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里,有一条小路,是当年吐蕃人修的,能绕过前三个隘口,直插第四个隘口背后。但这条路很险,只有当地牧民知道。” “那咱们找嚮导啊。”朱棡道。 朱栐看向朱棣道:“老五,你说,嚮导从哪儿找?” 朱棣想了想,道:“咱们可以抓俘虏,派人去前头抓几个叛军的人,审问出嚮导的下落。 或者,派人去当地部落找,给重赏,肯定有人愿意。” 朱栐憨憨一笑道:“不错。” 他看著三个弟弟,道:“这次,俺打算让老三带三千人,从正面佯攻,老四带两千人,从左边那条路绕过去,骚扰叛军的补给线。 老五带三千人,带上燧发枪和火炮,从小路插到第四个隘口背后。” 三人眼睛都亮了。 “二哥,你呢?”朱樉问。 朱栐站起身,拿起背后的双锤,憨憨一笑道:“俺带剩下的兵,等你们到位了,从正面强攻,你们三个的任务,就是牵制住叛军,不让他们支援正面。 等俺打开缺口,你们再合围。” 他看著三个弟弟,认真道:“这是你们第一次上战场,俺不会把最难的任务给你们,但也不会让你们閒著。 好好打,让俺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打仗的料。” 三人齐声道:“是,二哥!” 朱栐点点头,走出中军帐。 外面,夕阳西下,远处的群山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 他望著那些山峦,憨憨一笑。 洮州,俺来了。 叛军,等著挨锤吧。 第239章 战场上1 洪武十二年,六月初六。 洮州地界,纳邻七站外围。 天色微亮,晨雾还没散尽,朱樉就已经带著三千兵马出发了。 他们沿著官道大张旗鼓地前进,旌旗招展,锣鼓喧天,生怕叛军不知道明军来了。 “秦王殿下,咱们这么敲锣打鼓的,会不会太招摇了?”副將凑过来问。 朱樉骑在马上,胖乎乎的脸上带著兴奋道:“就是要招摇,二哥让咱们正面佯攻,就是要吸引叛军的 第240章 好弟弟 …… 未时三刻,朱棣那边终於到了预定位置。 三千人趴在第四隘口背后的山坡上,隔著两里地,能清楚看到隘口里的情况。 隘口不大,依山而建,前后两道寨墙,中间是营房和仓库。 粗略数了数,里面至少有两千人。 朱棣仔细观察著隘口的布防,心里飞快地盘算。 如果从背后突然袭击,前后夹击,拿下这个隘口应该不难。 可问题是,他 第241章 第五隘口 洪武十二年,六月初七。 天刚蒙蒙亮,第五隘口的叛军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昨夜第四隘口方向的喊杀声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守將脱火赤站在寨墙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衝上来叫道。 “第四隘口…第四隘口失守了!守军两千余人,被歼一千五,俘虏五百,朵儿只將军被生擒!”</p 第242章 突破 …… 巳时末,第五隘口正面被突破。 朱栐带著两千龙驤军杀进了隘口內部,与叛军展开了巷战。 说是巷战,其实更像是一边倒的屠杀。 龙驤军將士们穿著板甲,叛军的刀砍上去只是“鐺”的一声,根本砍不透。 而龙驤军的刀,一刀下去就是一条人命。 燧发枪手装填好弹药,对准拥挤的叛军齐射。 一排枪响,倒下一片。 再一排枪响,又倒一片。 叛军被杀得胆寒,纷纷往第二道寨墙溃退。 脱火赤带著残兵退到第二道寨墙后,看著外面满地的尸体,浑身都在发抖。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挡住…一定要挡住…”他喃喃道。 话音刚落,左侧山坡上突然响起喊杀声。 “杀...” 三千明军从东侧杀了出来,为首一员小將,银盔银甲,手持长枪,正是朱棣。 “明军...明军从后面杀来了!”叛军惊叫著。 脱火赤猛然回头,只见右侧山坡上也出现了明军旗帜。 三千人从西侧包抄而来,为首的是朱棡。 “怎么回事?他们…他们怎么过来的?”脱火赤难以置信。 那两条路,明明是绝路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正面又有动静了。 朱樉带著三千人,从正面衝进了隘口,与朱栐会合。 “二哥!我来了!”朱樉满脸兴奋。 朱栐看了他一眼,憨憨道:“来得正好,带著你的人,从左路包抄。” “是!” 朱樉一挥手,三千人杀向左路。 朱栐又看向朱棣和朱棡的方向,两人已经带人杀进了第二道寨墙后面的营地。 三面合围,叛军腹背受敌,彻底乱了阵脚。 脱火赤被亲兵护著往山顶跑,可刚跑出几十步,就被一队明军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手持长刀,正是张武。 “想跑...”张武冷笑一声,长刀挥出。 脱火赤的亲兵拼死抵挡,可哪里是龙驤军的对手? 不到一炷香时间,脱火赤身边的亲兵死伤殆尽。 脱火赤本人也被张武一刀砍翻在地,生死不知。 …… 午时正,战斗结束。 第五隘口被明军攻占,守军五千余人,被歼三千余,俘虏一千八百余。 守將脱火赤被生擒。 朱栐站在隘口最高处,看著满地的尸体和俘虏,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个弟弟陆续过来匯报战果。 “二哥,我那边杀敌八百,俘虏五百!”朱樉眉飞色舞。 “我那边端了他们的粮仓,缴获粮草三千石!”朱棡也得意。 朱棣比较稳重,道:“二哥,我那边抓了他们的副將,还有几个头目,可以审一审情报。” 朱栐点点头,憨憨道:“打得不错。” 他看向朱棡说道:“老四,你那边缴获的粮草,让人清点清楚,登记造册。” “是。” 又看向朱棣说道:“老五,俘虏里面,把那些头目单独关押,普通兵卒分开看管,別混在一起。” “是。” 最后看向朱樉:“老三,你带人打扫战场,尸体挖坑埋了,免得生瘟疫。” “是。” 三人领命而去。 朱栐站在高处,望著北边隱约可见的第六隘口。 纳邻七站,已经打下三个了。 还有四个。 他憨憨一笑,转身走下寨墙。 …… 申时,中军帐。 朱栐坐在主位,面前摊著缴获的叛军布防图。 三个弟弟坐在两侧,脸上都带著兴奋。 “二哥,明天打哪个?”朱樉迫不及待地问道。 朱栐指了指地图上的第六隘口说道:“明天打这儿。” “第六隘口...那地方比第五隘口还险要,据说有两道寨墙,还有一道內城,易守难攻。”朱棡皱眉道。 朱栐点点头道:“是难打,但必须打。” 他看向朱棣说道:“老五,你今天抓的那个副將,审了没?” “审了...那小子是个软骨头,一问就招了,他说第六隘口守军约八千人,守將是汪舒朵儿的亲弟弟汪舒帖木儿,此人勇猛善战,但脾气暴躁,容易激怒。”朱棣道。 朱栐眼睛一亮。 “脾气暴躁…容易激怒…”他喃喃重复。 朱棣点头道:“对,据那副將说,汪舒帖木儿最受不了別人骂他是『缩头乌龟』,一骂就炸。” 朱栐咧嘴一笑,看向朱樉说道:“老三,你明天带三千人,去第六隘口正面骂阵。” 朱樉一愣道:“骂阵?” “对...你就站那骂他,骂得越难听越好,骂他缩头乌龟,骂他没卵子,骂他只知道躲在墙后面,有种出来单挑。”朱栐憨憨道。 朱樉眼睛一亮道:“这活儿我能干!二哥你放心,我骂人最拿手!” 朱棡在旁边笑道:“老三,你可得小心点,万一那汪舒帖木儿真衝出来,你可別跑不掉。” “怕什么,二哥在后面,我怕他?”朱樉挺起胸道。 朱栐摇摇头,道:“別大意,他要是真衝出来,你就边打边退,把他引到咱们的埋伏圈里。” 他又看向朱棡说道:“老四,你带三千人,埋伏在左翼的山沟里,等叛军追出来,你从侧面杀出,切断他们的退路。” “明白。”朱棡点头。 最后看向朱棣说道:“老五,你带三千人,绕到第六隘口后面,堵住他们的后路,万一他们溃逃,一个都別放跑。” 朱棣郑重道:“是。” 朱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第六隘口的位置。 “明天这一仗,不求全歼,但要打出威风,让他们知道,跟大明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他憨憨道。 三个弟弟齐声道:“是!” 帐外,夕阳西沉。 远处的第六隘口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朱栐望著那个方向,憨憨一笑。 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哥,吃饭了...火头军燉了羊肉,可香了。”朱樉端著碗过来叫道。 朱栐接过碗,大口吃起来。 三个弟弟围著他,边吃边聊明天的战术。 暮色渐浓。 中军帐里,灯火通明。 第243章 中计了... 洪武十二年,六月初八。 天刚蒙蒙亮,第六隘口的寨墙上就已经站满了叛军。 守將汪舒帖木儿站在最高的箭楼上,眯著眼眺望南方的山谷。 昨日第五隘口失守的消息已经传来,他派出的探子也回报说,明军主力正在向第六隘口逼近。 “大哥,明军来了多少人?”旁边的副將问道。 汪舒帖木儿沉著脸说道:“探子说,至少两万,打的是吴王旗號。” 副將脸色一变道:“吴王朱栐,那个杀神亲自来了?” “怕什么!我第六隘口有两道寨墙,一道內城,囤积了足够吃三个月的粮草,他朱栐再能打,还能飞上来不成?” 汪舒帖木儿冷哼一声。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人的名,树的影。 吴王朱栐的名號,这十年早就传遍了整个天下。 开平三锤破门,和林一锤轰城,锤杀也速,追亡逐北八百里。 劝降王保保,五千铁骑横扫捕鱼儿海,一战灭北元。 女真、高丽、倭国、南洋…一个接一个被这尊杀神踏平。 西域三十六国,现在每年都要派使臣向大明朝贡,生怕这位吴王一时兴起,带著他那对千斤重的金锤去“逛逛”。 汪舒帖木儿虽然嘴上硬,心里却直打鼓。 “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衝上寨墙大叫道:“南边山谷发现明军!约三千人,正在向隘口逼近!” 汪舒帖木儿精神一振道:“终於来了!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辰时正,第六隘口正南方三里外。 朱樉骑在马上,手里拿著个铁皮捲成的大喇叭,正在对著寨墙上的叛军喊话。 “餵....上面的人听著....” 他的嗓门本来就大,加上铁皮喇叭扩音,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你们那个缩头乌龟汪舒帖木儿在不在?让他出来见见你爷爷...” 寨墙上,汪舒帖木儿脸色铁青。 “什么缩头乌龟!找死!”他一把抓起弓箭,对准朱樉的方向就是一箭。 箭矢飞出两百步就力竭落地,离朱樉还有一百多步远。 朱樉哈哈大笑道:“就这?就这准头?你们汪舒家是不是只会缩在墙后面射箭啊?” 他策马往前走了一百步,继续喊道:“汪舒帖木儿,你听好了,你大哥汪舒朵儿是个废物,被我们围在第七隘口等死! 你这个当弟弟的,是不是也该跟他一起做缩头乌龟?” 寨墙上,汪舒帖木儿的脸由青变紫。 “你弟弟昨天被我们打哭了,跪在地上喊爷爷,你猜他喊的是谁?喊的是我二哥朱栐!他说汪舒帖木儿才是真英雄,他算个屁!” “胡说八道!开城门!老子要亲手宰了那个狗东西!”汪舒帖木儿终於忍不住了,转身就往寨墙下衝去。 副將大惊失色,连忙拉住他道:“將军!不能出去!这是激將法!” “滚开!我汪舒帖木儿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今天不宰了他,我就不姓汪舒!”汪舒帖木儿一把甩开他道。 城门轰然打开,三千叛军骑兵冲了出来。 朱樉眼睛一亮,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道:“哎呀妈呀!真出来了!兄弟们快跑!” 他的三千人也跟著调转马头,一窝蜂地往后撤。 汪舒帖木儿策马狂追,一边追一边骂:“站住!刚才不是挺能骂吗?跑什么跑!” 朱樉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喊道:“不跑是傻子!有种你追上来啊!”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就跑出了三里地。 汪舒帖木儿的副將越追越觉得不对劲,大声喊道:“將军!小心埋伏!” 话音刚落,两边山坡上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杀...” 三千明军从东侧山坡冲了下来,为首一员小將,银盔银甲,手持长枪,正是朱棡。 汪舒帖木儿脸色大变道:“中计了!快撤!” 可已经来不及了。 朱棡的三千人如同猛虎下山,直接撞进了叛军骑兵的侧翼。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叛军顿时大乱,被这一波衝击杀得人仰马翻。 汪舒帖木儿挥刀格挡,一刀砍翻两个明军,大吼道:“稳住!往后退!退回隘口!” 可就在这时,后面又传来一阵喊杀声。 朱樉带著他的三千人杀了回来,从正面堵住了叛军的退路。 前后夹击,叛军彻底乱了阵脚。 汪舒帖木儿被亲兵护著往外冲,一刀一刀地砍,浑身浴血,总算杀出了一条血路。 等他带著残兵逃回隘口时,三千人只剩不到一千。 “关门!快关门!”他嘶声吼道。 城门刚关上,外面的明军已经追到了城下。 朱樉骑在马上,举著那个铁皮喇叭又喊上了:“汪舒帖木儿!你不是很能追吗?怎么跑回来了?是不是家里的饭还没吃完?” 城墙上,汪舒帖木儿气得浑身发抖。 “放箭!给我射死他!” 箭如雨下。 朱樉早有准备,一挥手,盾牌兵上前,轻鬆挡住了箭雨。 “就这...没吃饭吧?”朱樉继续喊。 汪舒帖木儿正要再下令,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轰轰轰...” 二十门洪武重炮被推到了阵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第六隘口的寨墙。 “轰...” 第一轮炮击开始了。 炮弹呼啸著砸向寨墙,巨石崩裂,碎石横飞。 寨墙上的叛军惨叫著倒下一片,有的直接被炮弹砸成肉泥,有的被碎石击中滚落寨墙。 汪舒帖木儿躲在箭楼后面,脸色惨白。 这火炮的威力,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轰...” 第二轮炮击。 寨墙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有几处已经开始坍塌。 “轰...” 第三轮炮击。 一段寨墙终於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倒塌了十几丈宽。 “杀...” 朱棡带著三千人从缺口冲了进去。 城內叛军拼死抵抗,可哪里挡得住这些如狼似虎的明军? 燧发枪手排成三排,一轮齐射,倒下一片。 板甲步兵衝上去,刀砍斧劈,一刀一个。 朱棡一桿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枪尖连点,三个叛军咽喉中枪,倒地身亡。 后面,朱樉也带著人从正面杀进了城门。 两路夹击,叛军彻底崩溃。 汪舒帖木儿被亲兵护著往內城退,可刚退到內城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憨厚的喊声。 “跑什么?” 他猛然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里提著一对巨大的金锤,憨憨地看著他。 吴王朱栐。 汪舒帖木儿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你…你…” 第244章 俺来了... 朱栐憨憨一笑道:“俺来了,你跑不掉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经衝到了汪舒帖木儿面前。 金锤横扫。 汪舒帖木儿下意识举刀格挡。 “鐺...” 一声巨响,长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汪舒帖木儿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震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城墙上,滑落下来,大口大口地吐血。 朱栐走过去,低头看著他,憨憨道:“还行,能接俺一锤,比你们家那些废物强点。” 汪舒帖木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朱栐一挥手道:“绑了,带回去审。” “是!” 张武带著几个亲兵上前,把半死不活的汪舒帖木儿五花大绑。 …… 午时正,战斗结束。 第六隘口被明军攻占,守军八千人,被歼五千余,俘虏两千余。 守將汪舒帖木儿被生擒。 朱栐站在內城最高处,看著满地的尸体和俘虏,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个弟弟陆续过来匯报战果。 “二哥,我那边杀敌两千,俘虏八百!”朱樉眉飞色舞,身上沾满了血,但精神头十足。 朱栐点点头说道:“打得不错,不过刚才诱敌的时候,跑得太快了,差点把自己人撞上。” 朱樉嘿嘿一笑道:“我那不是为了让那傻子追得紧点嘛。” 朱栐又看向朱棡说道 :“老四,你那边呢?” 朱棡沉稳道:“杀敌一千五,俘虏七百,缴获粮草两千石。” “嗯,侧翼包抄的时机把握得很好。”朱栐讚许道,“继续保持。” 朱棡咧嘴笑了。 最后是朱棣。 “二哥,我那边堵住了他们的后路,抓了八百溃兵,还有几个头目。”朱棣道。 朱栐看著他,憨憨道:“老五,你是最稳的,打仗不贪功,不冒进,这一点比你三哥四哥强。” 朱棣有些不好意思道:“二哥过奖了。” 朱樉在旁边不服气道:“二哥,我也有稳的时候!” “你?”朱棡嗤笑一声,“你稳的时候就是蹲在墙后面不敢出来的时候吧?”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蹲过墙后面?” “刚才诱敌的时候,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是战术,二哥教的!” 两个哥哥斗起嘴来,谁也不让谁。 朱棣在旁边偷笑。 朱栐也不拦著,任由他们闹。 这些弟弟,这几年跟著他东征西討,从一个比一个调皮捣蛋的皇子,打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將军。 老三朱樉,虽然还是咋咋呼呼的,但打起仗来勇猛果敢,是个衝锋陷阵的好手。 老四朱棡,性格沉稳,心思縝密,適合独领一军,包抄迂迴。 老五朱棣,年纪最小,却是最稳的一个。 脑子活,看得远,將来必成大器。 朱栐心里清楚,这几个弟弟,歷史上都是封王守边的人物。 朱棣更是后来的永乐大帝,五征漠北,迁都北京,编纂《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 不过现在,他们都还是需要他带著的弟弟。 “行了,別闹了,收拾战场,清点战利品,明天打第七隘口。”朱栐开口道。 三人齐声应道:“是!” …… 申时,中军帐。 朱栐坐在主位,面前摊著缴获的叛军布防图。 三个弟弟坐在两侧,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 “二哥,第七隘口是最后一个了,拿下它,纳邻七站就全在咱们手里了。”朱樉道。 朱栐点点头道:“汪舒朵儿亲自守在那里,兵力至少一万,比前面的都多。” “怕什么,咱们有火炮,有燧发枪,有板甲,轰开寨墙,衝进去,全砍了。”朱樉满不在乎的道。 朱栐摇摇头说道:“第七隘口的地形比前面六个都险要,两边是悬崖,只有正面一条路,寨墙有三道,內城还有一道。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朱棡皱眉道:“那怎么办?绕不过去啊。” 朱栐看向朱棣说道:“老五,你怎么想?” 朱棣沉吟片刻,道:“二哥,咱们能不能用同样的办法?诱敌?” “汪舒朵儿不是他弟弟,没那么容易上当,但可以换个思路。”朱栐道。 他指了指地图上第七隘口后方的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你们看。” 三人凑过来看。 朱樉皱眉道:“这路看著挺陡的,能走人吗?” “能....昨天审俘虏的时候问出来的,这条路是猎户採药用的,很窄,只能走人,不能走马。 从这条路翻过山,就能绕到第七隘口的后面。”朱栐道。 朱棡眼睛一亮道:“二哥的意思是,派一支轻兵从后面偷袭?” 朱栐点点头道:“正面强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同时派一支精兵从后山摸上去,內外夹击。” “我去!”三人异口同声道。 朱栐看了他们一眼,憨憨一笑道:“老五去。” 朱樉急道:“凭什么?我也能去!” “你嗓门大,留在正面骂阵,老四配合你,等我带人衝进去,你们从正面杀进来。”朱栐道。 朱棡点头道:“明白。” 朱棣站起来,郑重道:“二哥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朱栐看著他道:“后山那条路不好走,挑三百个身手好的,不要穿板甲,轻装前进。到了后面不要急著动手,等我信號。” “什么信號?”朱棣问。 朱栐想了想后道:“三声炮响,听到炮声,你就从后面杀进去。” “是!” …… 戌时,夜色渐浓。 朱棣带著三百精兵,悄悄出了营地,往后山摸去。 朱栐站在营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朱樉凑过来,低声道:“二哥,老五能行吗?他才十五。” 朱栐憨憨一笑道:“放心,老五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靠谱。” 朱樉不服气道:“我也有靠谱的时候!” “什么时候?”朱棡在旁边拆台。 “你管我什么时候!” 两人又斗起嘴来。 朱栐没理他们,转身回了中军帐。 明天,是最后一战。 打下第七隘口,纳邻七站就算平定了。 等这边的事处理完,就可以回应天了。 还有朱雄英,那小子最近天天缠著要跟二叔打仗,朱標拦都拦不住。 想到家人,朱栐嘴角露出一丝憨笑。 这些年打打杀杀,为的不就是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么。 夜色渐深。 远处,第七隘口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那是最后的敌人。 第245章 抗炮轰城... 洪武十二年,七月初九。 纳邻七站,第七隘口。 日头已经偏西,山谷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 朱樉骑在马上,手里的铁皮喇叭已经喊得嗓子冒烟,可对面寨墙上的叛军就跟聋了似的,纹丝不动。 “老三,歇会儿吧,嗓子都哑了。”朱棡递过来一个水囊。 朱樉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恨恨道:“这汪舒朵儿,比他那个废物弟弟难缠多了,骂了三天,愣是不出来。” “他弟弟被二哥一锤震得现在还在吐血,他敢出来?”朱棡嗤笑一声。 朱樉看看天色,又看看远处那三道寨墙,皱起眉头。 这第七隘口,果然跟前面六个不一样。 两边是悬崖峭壁,只有正面一条路。 三道寨墙一道比一道高,最里面还有一座石头砌的內城。 寨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弓箭手,墙根底下还埋著尖木桩,別说衝锋,靠近都难。 这三天,他们试过强攻,被射回来。 试过夜袭,被火把照得清清楚楚。 试过劝降,汪舒朵儿连话都不回。 “二哥呢?”朱樉问。 “在后面,跟老五说话。”朱棡道。 朱樉翻身下马说道:“走,去看看。” 两人往后山方向走去。 转过一道山樑,就看见朱栐和朱棣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正对著远处的地形指指点点。 “二哥。”朱樉和朱棡走过去。 朱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攻城不顺?” 朱樉挠挠头道:“那王八蛋不出来,硬攻伤亡太大,我没敢强来。” 朱栐点点头道:“做得对,硬攻是下策。” 他指了指远处的第七隘口说道:“老五昨晚从后山摸上去了,那条路確实能走,但到不了寨墙后面,被悬崖挡住了。” 朱棣接口道:“悬崖有三丈多高,徒手上不去,需要绳子,但白天不能动,只能晚上。” 朱棡眼睛一亮道:“晚上从后面爬上去,內外夹击?” 朱栐摇头道:“汪舒朵儿不是傻子,晚上肯定有防备,老五的人上去容易,但一旦被发现,就全完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耗著?”朱樉急了。 朱栐没说话,只是看著远处的寨墙。 朱棣忽然道:“二哥,你是想…正面强攻?” 朱栐看了他一眼,笑著说道:“老五聪明。”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二哥,正面强攻伤亡太大,你不是说那是下策吗?”朱樉问。 “那是用兵的方法,但现在,咱们有不用兵的方法。”朱栐缓缓道。 他转身往回走道:“跟我来。” 三个弟弟跟著他,来到后营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摆著二十门洪武重炮,黑洞洞的炮口对著远处的第七隘口。 旁边堆著几十箱炮弹,每个都有西瓜大小。 朱栐走到最大的一门炮前,拍了拍炮身。 这门炮比其他的都大一圈,炮管足有一丈长,炮口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 是工部去年新造的“镇远大將军炮”,重八百斤,射程五百步,一炮能轰塌三尺厚的砖墙。 “二哥,你是要用炮轰?”朱棡问。 朱栐点点头说道:“这三天,我让人把炮往前推,已经推进到三百步了。汪舒朵儿以为咱们只能从正面攻,所以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那三道寨墙上。” 他指著远处的寨墙继续道:“第一道寨墙最厚,但也是靶子,二十门炮齐射,一个时辰就能轰塌。” “然后呢?”朱樉不由追问道。 “然后?然后俺扛著这玩意儿上去,轰第二道。”朱栐不由嘿嘿一笑道。 朱樉愣了愣,没反应过来:“扛著?扛著啥?” 朱栐拍了拍那门八百斤的镇远大將军炮。 三个弟弟同时瞪大眼睛。 “二哥,你是说…你扛著这门炮上去?”朱棡声音都变了,这是人能够想出来的法子... “嗯。” “八百斤!” “嗯。” “一个人扛?” “嗯。” 朱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二哥的擂鼓瓮金锤,一对就一千二百斤,八百斤的炮,对二哥来说,也就比一个锤子重点儿。 可那是锤子,这是炮啊! “二哥,炮能扛著打?”朱棣问。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试试...应该能。” …… 戌时正,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第七隘口的寨墙上,火把通明。 汪舒朵儿站在最高的箭楼上,死死盯著远处的明军营地。 三天了,明军除了白天骂阵,晚上骚扰,一直没有大动作。 这不正常。 他那个废物弟弟,两天前被抬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吐血。 据逃回来的残兵说,吴王朱栐亲自出手了,一锤就把汪舒帖木儿震飞出去。 那对千斤重的金锤,果然名不虚传。 可那个杀神,这三天一直没有露面。 汪舒朵儿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报...將军,明军有动静!”这时,一个斥候跑上箭楼对著汪舒朵儿说道。 “什么动静?” “他们把火炮往前推了,离寨墙只有两百五十步!” 汪舒朵儿心头一紧的道:“火炮?多少门?” “看不清,至少有二十门!” 二十门火炮,两百五十步。 这个距离,已经能直接轰击寨墙了。 汪舒朵儿咬牙道:“传令下去,所有人都躲到墙根底下!火炮一响,谁也不许露头!” “是!” 可等了半个时辰,明军的火炮一直没有响。 汪舒朵儿正疑惑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咚咚咚…” 像是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他眯著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月色朦朧,隱约能看见一个人影,正一步一步朝寨墙走来。 那人肩膀上,扛著一个黑乎乎的长条形东西。 汪舒朵儿揉了揉眼睛,没看清。 又走近了一些。 终於,他看清楚了。 那人肩上扛的,是一门火炮! 一门比人还长、比水桶还粗的铁炮! 汪舒朵儿整个人都傻了。 寨墙上,叛军们也看见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个扛著炮走来的怪物。 “那…那是人吗?” “是鬼!是鬼!” “放箭!快放箭!” 箭如雨下。 那人却根本不躲,任由箭矢落在身上,被厚重的板甲弹开。 他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终於,他在距离寨墙八十步的地方停下来。 月光下,那张憨厚的脸清晰可见。 吴王朱栐。 朱栐把肩上的镇远大將军炮一手抱著,然后將炮口对准了寨墙。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三个弟弟站在两百步外,紧张地看著他。 “二哥小心!”朱棣大喊。 朱栐嘿嘿一笑,然后转回头来,用另外一只手点燃了引线。 “嗤...” 引线冒著火花,迅速燃烧。 寨墙上,汪舒朵儿终於反应过来,嘶声大吼道:“躲开!快躲开!”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炮口喷出三尺长的火焰,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第一道寨墙上。 “轰隆!” 砖石崩裂,碎屑横飞。 炮弹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但寨墙没倒。 朱栐皱了皱眉。 八十步的距离,还是太远。 他抱起火炮,又往前走了二十步。 六十步。 重新装弹,点燃引线。 “轰....” 第二炮。 这一炮,直接砸穿了寨墙! “轰隆!” 寨墙上炸开一个大窟窿,砖石纷纷坠落,墙后的叛军惨叫著倒下一片。 朱栐满意地点点头。 他抱起火炮,继续往前走。 四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最后,他直接把炮口顶在了寨墙上。 点燃引线。 “轰...” 这一炮,直接把寨墙轰塌了三丈宽的一段! 砖石崩塌,烟尘瀰漫。 朱栐扛起火炮,从缺口大步走了进去。 身后,朱樉、朱棡、朱棣三人已经完全看傻了。 “二哥他…他这是人吗?”朱樉张了张嘴说道 朱棡喃喃道:“一炮…一炮轰塌了寨墙…还扛著炮…” 朱棣最先回过神来,大喊道:“愣著干什么!冲啊!” 三千铁骑怒吼著冲向缺口。 寨墙內,已经乱成一团。 叛军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扛著炮轰开他们的寨墙。 朱栐扛著炮,一步一步往前走。 遇到第二道寨墙,照样把炮口顶上去。 “轰...” 又轰开一个缺口。 第三道寨墙。 “轰...” 缺口大开。 最后是內城的城门。 朱栐放下炮,看了一眼那扇包铁的厚木门。 他深吸一口气,抱起火炮,助跑几步,猛地抡起... 那八百斤的铁炮被他当成了攻城锤,狠狠砸在城门上。 “咚!” 城门剧烈震颤,铁皮凹陷。 “咚!” 第二下。 “咚!” 第三下。 “轰隆...” 城门轰然倒塌。 朱栐扛起炮,踏著破碎的城门,走进內城。 里面,汪舒朵儿站在最后一道防线前,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著那个扛著炮走来的男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吴王饶命…我降…我降…” 朱栐低头看著他,憨憨一笑道:“早降不就完了,非得让俺扛著炮走这一路。” 他把火炮放下,一屁股坐在炮管上,朝外面喊道:“老五,进来抓人!” 朱棣带著亲兵衝进来,三两下就把汪舒朵儿绑成了粽子。 朱樉和朱棡也衝进来,看著坐在炮管上的二哥,眼神都跟看怪物似的。 “二哥…你扛著炮轰城的场面,我要记一辈子了。”朱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道。 朱棡猛点头说道:“我也是。” 朱棣没说话,但眼睛里全是崇拜。 朱栐笑了笑,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炮管说道:“这玩意儿,挺好用。” …… 亥时,第七隘口彻底平定。 一万叛军,被歼六千,俘三千余,守將汪舒朵儿被生擒。 朱栐坐在內城的石阶上,看著亲兵们清点战利品。 三个弟弟围在旁边,还在兴奋地討论刚才那一幕。 “二哥那一炮,直接把寨墙轰穿了!” “我看见了!那么厚的墙,一炮就穿!” “后来扛著炮撞门那一下,城门都凹进去了!” “....” 朱栐听著他们嘰嘰喳喳,不由有些好笑的道。 “行了,別吵了,收拾收拾,明天回应天。” 三人齐声应道:“是!” 朱棣凑过来,小声道:“二哥,刚才那炮…你扛著烫不烫啊!”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从营地到寨墙,好像没啥感觉。”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多步,扛著八百斤的铁炮,一炮一炮轰开三道寨墙一道城门,竟然没有感觉到烫,难道自己二哥的皮是铁打的。 不过... 这就是他二哥。 天下无敌的吴王朱栐。 夜色渐深。 山谷里的风吹过,带著无比浓郁的硝烟味道。 远处,应天府的方向,家人还在等著他们回去。 朱栐站起身,看著南方的夜空,露出了笑容。 “走了,回家。” 三个弟弟齐声应和,跟著他大步走向营地。 身后,第七隘口的火光渐渐熄灭。 纳邻七站的叛乱,彻底平定了。 第246章 近朱者赤... 亥时三刻,第七隘口內城的火光渐渐暗淡下来。 亲兵们举著火把在寨墙內外穿梭,清点战利品、登记俘虏、收敛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偶尔传来几声伤员的呻吟。 朱栐还坐在內城的石阶上,那门八百斤的镇远大將军炮就放在脚边。 炮管还是温热的,刚才连续轰击,铁都发烫了,但他皮糙肉厚,没觉得什么。 三个弟弟围在旁边,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二哥,你刚才那一炮直接把寨墙轰穿了,我站后面看得清清楚楚!那么厚的墙,一炮就穿了个大窟窿!”朱樉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道。 朱棡也凑过来说道:“还有最后撞门那几下,二哥你抡起炮管砸门的时候,我在后面看得腿都软了,那门铁皮包著的,愣是被你砸凹进去了!” 朱棣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著那门炮,像是在琢磨什么。 朱栐笑了笑,没接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中天,快子时了。 “老五,俘虏那边清点得怎么样了?”他问。 朱棣回过神来道:“刚才张武来报过,一共俘虏三千二百余人,其中伤兵八百多,已经安排人救治了。 守將汪舒朵儿单独关押著,等二哥发落。” 朱栐点点头,又问:“咱们的伤亡呢?” “折了七十三个兄弟,伤二百多。”朱棣声音低了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栐沉默片刻。 七十多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虽然战场上死人正常,但每次听到这个数字,他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记下名字,回去后抚恤要加倍。”朱栐声音低沉的道。 “是。”朱棣应道。 这时,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文官快步走来,身后跟著几个书吏。 此人是户部派来的隨军参赞,姓陈,专管战后安抚事宜。 “王爷,三位殿下,下官已初步查点过,这第七隘口囤积的粮草不少,足够一万大军吃三个月的。 还有兵器、甲冑、马匹若干,正在造册。”陈参赞拱手行礼道。 朱栐站起来说道:“陈大人辛苦了,这些事你们办,俺不懂。” 陈参赞忙道:“王爷言重了,只是这纳邻七站刚平定,如何处置,还需王爷示下。” 朱栐想了想,看向三个弟弟说道:“你们觉得呢?” 朱樉抢著道:“要我说,把那些头目都砍了,剩下的分到各个卫所去,免得再闹事。” 朱棡点头道:“三哥说得对,这些叛军反覆无常,留著是祸害。” 朱棣却摇头说道:“不妥,三千多俘虏,全杀了有伤天和,分到卫所也不好管,不如挑一批愿意归降的,编成地方守备军,留在纳邻七站驻守。 这样一来,既不用朝廷派兵,又能镇住当地。” 朱栐看了朱棣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老五今年才二十岁,想事情已经比两个哥哥周全了。 “老五说得对,不过还得加一条,把那些头目的家眷都迁到应天府去,好吃好喝养著。他们想造反,得先想想家人。” 他开口道。 陈参赞眼睛一亮道:“王爷高明!这是釜底抽薪之计。” 朱栐笑著说道:“俺不懂这些,就是觉得,人都有牵掛。”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那个汪舒朵儿,先別杀,问问他知道多少事情,纳邻七站后面有没有人指使。 问完了,再押回应天交给父皇处置。” “是。”朱棣应下道。 正说著,亲兵队长张武大步走来,抱拳道:“王爷,有几个当地土司派人来了,说是要请降。” 朱栐挑了挑眉道:“来得倒快。” “让他们进来。”朱棣道。 不多时,三个穿著当地服饰的中年人被带到朱栐面前。 三人一见面就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吴王饶命!小的们是被汪舒朵儿胁迫的,並非真心造反!” “求吴王开恩,小的愿献上粮草五百石,牛马百匹!” “小的也有贡品!” 朱栐看著他们,没说话。 三人嚇得浑身发抖,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朱栐才开口道:“都起来吧。” 三人颤颤巍巍站起来,低著头。 朱栐问道:“你们是真心归降?” “真心!真心!”三人异口同声。 “那,回去告诉其他土司,愿意归降的,既往不咎,但有一条,从今往后,每年要向朝廷纳贡,听从朝廷调遣。 谁敢再跟叛军勾结,汪舒朵儿就是下场。”朱栐道。 三人连连点头。 朱栐又道:“还有,你们的子弟,要送到应天府读书,三年一轮换,学成了再回去。” 三人面面相覷,这分明是拿他们的儿子当人质。 但此刻谁敢说个不字? “是,是,小的回去就办。” 朱栐摆摆手说道:“去吧!”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朱棡忍不住问道:“二哥,让他们送子弟进京,他们能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不送子弟来,就是不真心归降,不真心归降的,留著干什么?”朱栐淡淡道。 朱棡愣了愣,隨即点头。 朱樉在旁边嘀咕道:“二哥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父皇了。” 朱栐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当然不像朱元璋,他只是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人。 前世看的歷史书里,那些边疆土司反覆无常,就是因为朝廷管得太松。 现在把他们的儿子捏在手里,看他们还敢不敢闹。 “老五,这里的事交给你了,三弟四弟,跟俺出去走走。”朱栐站起来说道。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跟著朱栐往外走。 三人出了內城,沿著寨墙慢慢走。 月光下,被火炮轰塌的寨墙一片狼藉。 砖石碎块散落一地,有些地方还插著箭矢。 叛军的尸体已经清理走了,但地上还留著一滩滩黑色的血跡。 朱樉看著那些废墟,又想起刚才朱栐扛著炮轰城的场面,忍不住羡慕道:“二哥,以前都说二哥你手拿两个锤子砸破了好几个城门,弟弟们都没有见过,现在才亲眼看到二哥你的强大。 要是我也有这样的的力气就好了。” 朱栐笑了笑道:“天生的,你们羡慕羡慕就好。” 朱棡凑过来:“二哥,想不到你的心也这么坏,你是不是跟大哥呆久了,近朱者赤...” 朱栐闻言,不由看向了朱棡,嘴角露出了一个坏笑道:“老四,你完了,你完了...你敢蛐蛐你大哥,等回到应天就告诉你大哥去...” 朱棡闻言,顿时就焦急的道:“二哥,你可不能这样,你这样就不是自己那亲亲的二哥了。” 朱栐摇头说道:“噁心...滚。” 一旁的朱樉和朱棣不由张大嘴巴,他们二哥还会这样... “好嘞!”朱棡连忙闭上了嘴巴。 朱栐看著他们的表情,不由嘿嘿一笑道:“行了,別开玩笑了,走吧!这里味道有点大。” 三人闻言,连忙跟上自己的二哥,继续往前走。 月光洒在山谷里,远处的群山黑黢黢的,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朱樉忽然问道:“二哥,咱们打下这纳邻七站,接下来干什么?” “回去了。”朱栐道。 “回去,这就回去了?不打別的地方了?”朱樉有些意外的道。 他们是第一次跟著自己二哥出来打仗,还没有过癮呢! “纳邻七站平定了,这一片就稳了,剩下的,让朝廷派官员来接手,咱们是打仗的,不是管事的。” 朱棡点点头道:“也对,我听父皇说,要在这里设卫所,派兵驻守。” 朱栐嗯了一声。 他其实知道,纳邻七站平定后,朝廷要花很长时间来消化这片土地。 设府县,派官员,修道路,建驛站,每一样都费时费力。 但这些不用他操心。 他的任务就是打仗。 打完了,回家。 “走吧!回去睡觉。”朱栐转身往回走。 两个弟弟跟上。 回到內城时,朱棣还在跟陈参赞说话。 见三人回来,朱棣迎上来:“二哥,俘虏那边问出点东西。” “说。” “汪舒朵儿招了,他背后確实有人指使,是西域那边几个部落的酋长,还有几个蒙古旧部的残余。 他们答应给他钱粮兵器,让他在这里闹事,好牵制朝廷兵力。”朱棣压低声音的道。 朱栐眯了眯眼:“人呢?那些酋长在哪里?” “汪舒朵儿也不知道,都是派人来联繫的,不过他说,那些人约定,等他把纳邻七站站稳了,就派兵来支援他。”朱棣道。 朱栐冷笑一声:“支援?做梦。” 他想了想,道:“这事先別往外传。回去后稟报父皇,让锦衣卫去查。” 朱棣点头。 朱栐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偏西了。 “行了,都去睡吧!明天一早拔营,回应天。” 三个弟弟齐声应道。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大军就开始收拾行装。 三千铁骑加上一千辅兵,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朱栐站在內城的箭楼上,看著下面忙碌的军营。 王贵走上来,递给他一个热饼:“王爷,吃点东西。” 朱栐接过,咬了一口。 饼是刚烤的,外焦里嫩,里面还夹了肉末。 “汪舒朵儿那边安排好了?”他边吃边问。 “安排好了,单独用囚车押著,有二十个兄弟专门看著,还有那几个土司送来的贡品,也装车了。”王贵道。 朱栐点点头。 王贵犹豫了一下,问道:“王爷,这次回去,能歇一阵了吧?” “怎么,想家了?”朱栐看他一眼。 王贵嘿嘿一笑道:“俺媳妇来信,说儿子会走路了。” 朱栐笑道:“那得回去看看。等回了应天,给你放几天假,回去陪陪老婆孩子。” “谢王爷!”王贵大喜。 朱栐继续吃饼,眼睛望著南方。 应天府,离这里两千多里。 他想起观音奴,想起女儿欢欢,想起刚会走路的儿子琼炯。 出来快两个月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王爷,下面都准备好了。”张武上来稟报。 朱栐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拍手说道:“走。” …… 大军开拔,沿著来路往回走。 朱樉朱棡骑著马跟在朱栐身后,朱棣在前面带队。 三千铁骑浩浩荡荡,捲起一路烟尘。 走了一个时辰,朱樉忽然道:“二哥,你看那边。” 朱栐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山头上,隱隱约约站著几个人。 那是当地土司派来的人,在目送大军离开。 “他们在看什么?”朱棡问。 “在看咱们走没走,等咱们走远了,他们就该回去报信了。”朱栐道。 朱樉哼了一声道:“这些土司,表面上归降,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的。” 朱栐淡淡道:“不管他们怎么想,只要不敢动就行。”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纳邻七站的方向。 第七隘口的寨墙还立在那里,但已经被轰得七零八落。 “走吧。” 他催马前行,继续往南。 身后,三千铁骑滚滚向前。 远方,应天府的方向,有他的家,有他的亲人。 洪武十二年七月十一日,纳邻七站叛乱平定。 吴王朱栐率军凯旋。 第247章 胡惟庸 洪武十二年,八月初十。 应天府,朝阳门。 三千铁骑缓缓进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城门两侧挤满了百姓,踮著脚往队伍里张望。 “看,那就是吴王!” “哪个...哪个?” “最前面那个骑黑马的,扛著锤的那个!” 朱栐骑在马上,黑色战马高大神骏,肩上扛著那对擂鼓瓮金锤。 一个锤六百斤,两个一千二百斤,锤头比人头还大,阳光下闪著乌金色的光。 百姓们看得倒吸凉气。 “我的娘,那锤子得多重?” “听说是铁铸的,一般人搬都搬不动。” “废话,搬得动还叫吴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 朱栐听见了,没在意。 他身后並排跟著三匹战马,朱樉、朱棡、朱棣三人穿著甲冑,腰杆挺得笔直。 虽然脸上还带著几分疲惫,但眼睛亮得很,打了胜仗回来,走路都带风。 再往后是三千铁骑,盔甲鲜明,战马雄壮。 队伍中间押著几十辆大车,装的是缴获的兵器,甲冑,还有叛军头目汪舒朵儿的囚车。 百姓们看得热血沸腾。 “打胜仗了!又打胜仗了!” “吴王出马,一个顶一万!” “那三个是秦王,晋王和燕王吧!也去打仗了?” “可不,听说这回是跟著吴王去打纳邻,杀得叛军屁滚尿流!” “....” 朱樉听见这话,下巴抬得更高了。 队伍穿过城门,沿著朱雀大街往皇城方向去。 街道两旁不断有百姓欢呼,有人往队伍里扔花,有人端著酒要敬將士。 朱栐一路走一路点头,脸上掛著憨憨的笑。 走到皇城门口,队伍停下。 太子朱標已经等在承天门前,身后站著几个官员。 朱栐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叫道:“大哥!” 朱標笑著迎上来,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二弟,辛苦了。” “不辛苦,老四老五才辛苦。”朱栐憨笑道,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弟弟。 朱樉朱棡朱棣也赶紧下马,上前行礼道:“大哥!” 朱標挨个看过去,点点头说道:“都瘦了,不过精神不错,走,父皇等著呢!” 一行人进了承天门,往奉天殿去。 奉天殿里,朱元璋正坐在龙椅上批奏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笔。 “回来了?” “爹,俺回来了。”朱栐跪下行礼。 三个弟弟也赶紧跪下。 朱元璋摆摆手说道:“起来起来,跪什么跪,咱看看。” 他走下御座,绕著四个儿子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朱樉面前,伸手捏了捏他胳膊:“嗯,结实了,老三,这回打得怎么样?” 朱樉挺起胸膛说道:“父皇,儿臣跟著二哥,杀敌三十七人!” “三十七?”朱元璋挑眉。 “是,都是正面衝杀,一刀一个!”朱樉大声道。 朱元璋点点头,又看向朱棡:“老四呢?” 朱棡忙道:“儿臣杀敌二十九人,还俘虏了一个百户!” “俘虏...有长进。”朱元璋笑了道。 最后看向朱棣说道:“老五,你呢?” 朱棣拱手道:“父皇,儿臣杀敌五十三人,协助二哥指挥后队,清点战利品,登记俘虏。” 朱元璋眼睛亮道:“五十三?还管了后队?” “是。”朱棣低头说道。 朱元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大笑道:“好!好!咱的儿子,就该这样!” 他走回御座,坐下,看著四个儿子,目光在朱樉朱棡脸上停留得最久。 “老三,老四,你们这回是真让咱刮目相看了,以前在应天,不是斗蛐蛐就是闯祸,咱还以为你们两个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没想到,上了战场,还真能打仗。” 朱樉朱棡对视一眼,心里又高兴又惭愧。 朱元璋继续道:“老五,你一直稳,咱不意外,但老三老四能打成这样,咱是真没想到。”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你们说,这回能打胜仗,靠什么?” 朱樉抢著道:“靠二哥!二哥带头冲,我们跟著上!” 朱棡也点头道:“对,二哥一马当先,我们看著就有劲。” 朱元璋看向朱栐,目光柔和了几分道:“栐儿,你带得好。” 朱栐嘿嘿笑道:“爹,弟弟们自己爭气。” 朱元璋拍了拍朱栐的肩膀笑道:“行了,都下去歇著吧,晚上设家宴,给你们接风。” “谢父皇!” 四个儿子行礼退下。 等他们走了,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標儿,留下。”他道。 朱標本要跟著出去,闻言停下脚步,走回来。 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朱標,沉默了一会儿。 “標儿,你说,咱这个丞相,是不是该换了?” 朱標心头一跳的道:“父皇说的是胡惟庸?” “除了他,还能有谁,咱让他当丞相,是看他听话,结果呢?这几年越来越不像话。朝中大小事,他先过手,再报给咱。 咱批的摺子,他敢压著不发,咱要用的人,他敢挡著不用。” 朱標沉默。 他知道胡惟庸的事。 这几年胡惟庸权势日盛,门下聚集了一帮官员,隱隱有“朝中皆胡党”之势。 去年浙江道御史韩宣可弹劾胡惟庸专权,结果反被胡惟庸找藉口贬了官。 这事朱標记得清清楚楚。 “父皇,胡惟庸確实跋扈,但若现在动他,理由呢?”朱標缓缓开口道。 朱元璋冷笑道:“理由?咱要动他,还需要理由?” 朱標摇头道:“父皇,师出须有名,胡惟庸为相多年,党羽遍布朝中,若无確凿罪名,贸然动手,恐引起动盪。” 朱元璋看著他:“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朱標沉吟片刻,道:“儿臣以为,可先剪其羽翼,胡惟庸门下那些官员,这几年没少干坏事,挑几个证据確凿的,先办了。 胡惟庸若有动作,就是自露马脚,若他不动,等羽翼剪除,他就是孤家寡人,到时候再动手,易如反掌。” 朱元璋眼睛一亮道:“好!標儿,你这主意好!” 他走回御座,坐下,手指敲著扶手,思索起来。 “浙江道那个韩宣可,现在在哪?” “被贬到云南去了。”朱標道。 “召回来,让他把弹劾胡惟庸的摺子,再写一遍,写得详细些,一条一条列清楚。”朱元璋道。 “是。” “还有,让锦衣卫盯紧胡惟庸,他每天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咱都要知道。” “是。” 朱元璋顿了顿,忽然笑道:“標儿,你比咱沉得住气。咱有时候恨不得直接把他拖出去砍了,但咱知道,不能这么干。” 朱標轻声道:“父皇,您是天子,天下人的表率,有些事,不能快刀斩乱麻,得慢慢磨。” 朱元璋点头道:“对,慢慢磨,磨到他受不了,自己跳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朱標面前,拍了拍儿子肩膀说道:“標儿,咱有你,是咱的福气。” 朱標低头道:“儿臣不敢当。” 朱元璋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老三老四这回打得不错,咱看,他们那个封地,是不是该换一换了。” 朱標想了想道:“爹想要將老三老四他们的封地换到哪里,边境...”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然后才开口道:“等咱想想...” “爹或许可以招二弟来问问,这次二弟带老三他们去打仗,或许就是存了什么心思。”朱標道。 朱元璋闻言顿时又笑了,不由开口道:“看来標儿你也看出来了,这回栐儿带他们出去,是真带对了,你二弟虽然看起来憨,但心里却明白著呢!” 朱標也笑道:“二弟带兵有方,弟弟们服他。” “那是,咱的儿子,就该这样。”朱元璋得意道。 第248章 家人 …… 吴王府。 朱栐一进门,就被一个小身影扑了个满怀。 “爹...” 朱欢欢八岁了,扎著两个小揪揪,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抱著朱栐的腿往上爬。 朱栐一把抱起她,笑道:“欢欢,想爹没?” “想!每天想,每顿饭都想,睡觉前也想!”朱欢欢搂著他脖子,小嘴叭叭的道。 观音奴从正厅走出来,看著父女俩,嘴角弯起来。 她穿著一身浅蓝色的长裙,头髮盘起来,插著根白玉簪子,比当年刚成婚时多了几分温婉。 “回来了?”她走过来,轻声问。 “嗯!想俺没?”朱栐看著她,嘿嘿笑道。 观音奴脸微红,瞪他一眼道:“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朱欢欢捂嘴笑:“娘也想,每天念叨,说爹怎么还不回来。” “欢欢!”观音奴嗔道。 朱欢欢做了个鬼脸,从朱栐怀里滑下来,跑去找弟弟了。 正厅里,三岁的朱琼炯正坐在地上,手里举著个小木锤,往一块木板上砸。 “咚,咚,咚。” 每砸一下,木板就裂开一道缝。 小竹和小樱站在旁边看著,想拦又不敢拦。 “小王爷,別砸了,手疼…”小竹小声道。 朱琼炯头也不抬道:“不疼!” 又砸一下,木板裂成两半。 他抬起头,看见朱栐,眼睛一亮,扔下小木锤,迈著小短腿跑过来叫道:“爹!爹!” 朱栐弯腰抱起他,看了看地上裂成两半的木板,又掂了掂儿子。 这小子,三岁就有这力气了。 “琼炯,砸了多少块了?”他问。 朱琼炯掰著手指数:“一,二,三…好多!” 小樱在一旁小声道:“小王爷今天已经砸坏五块板子了,还有两个小木凳…” 朱栐笑道:“好,好,像你爹。” 观音奴在一旁嘆气:“跟你一个样,力气大得嚇人,前些天差点把小竹推倒,我狠狠训了他一顿。” 朱栐挠挠头说道:“孩子小,不懂事,慢慢教。” 观音奴白他一眼:“你就会当好人。” 朱欢欢跑过来,拉著朱栐的衣角叫道:“爹,爹,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朱栐一愣。 坏了,忘了。 观音奴看他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笑道:“你爹打仗去了,哪有时间买礼物。” 朱欢欢小嘴一瘪,眼看要哭。 朱栐赶紧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东西:“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把小小的弯刀,刀鞘上镶著宝石,是纳邻七站叛军头目的佩刀,他顺手收了起来。 朱欢欢眼睛一亮,接过弯刀,拔出刀鞘,看著亮闪闪的刀身,高兴得跳起来:“好漂亮!谢谢爹!” 朱琼炯也凑过来叫道:“我也要!我也要!” 朱栐又摸出一把小匕首,是另一个头目的,递给儿子。 朱琼炯接过,握著小匕首,眼睛亮亮的。 观音奴看著两个孩子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软了。 “行了,別在外头站著,进屋吃饭吧。”她道。 一家人进了正厅。 饭菜已经摆好,热气腾腾。 朱欢欢坐在朱栐旁边,朱琼炯坐在另一边,两个小傢伙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爹,我在大本堂学了《三字经》,我背给你听!” “爹,我昨天举起来一个小石锁!” 朱栐一边吃一边听,憨憨笑著。 观音奴在一旁看著,心里满是安稳。 吃完饭,朱欢欢拉著朱琼炯去玩了。 朱栐和观音奴坐在后院的凉亭里,喝著茶。 “这回打纳邻七站,顺利吗?”观音奴问。 “顺利,叛军不经打,一衝就散了。”朱栐道。 观音奴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大哥来信了。” 王保保现在驻守在西域,已经许久没回来了。 “他说什么?”朱栐问。 “说那边挺太平,让你放心,还说想欢欢和琼炯了,问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观音奴道。 朱栐笑道:“让他安心守著,明年有空,咱们去看他。” 观音奴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夕阳西下,把整个后院染成金色。 远处传来两个孩子的笑闹声。 朱栐握著观音奴的手,心里一片安寧。 不管外面打多少仗,回到这里,就踏实了。 …… 晚上,乾清宫。 家宴摆在小殿里,只坐了一桌人。 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上首,朱標和常婉挨著,朱栐和观音奴带著两个孩子,朱樉、朱棡、朱棣也都在。 朱雄英同样是八岁了,坐在朱標旁边,时不时看一眼朱欢欢。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很。 “雄英,欢欢,別光顾著看,吃菜。”马皇后笑著招呼。 朱元璋看著这群孩子,心里高兴。 “老三,老四,老五,这回出去,见识了战场,以后有什么想法?”他问。 朱樉抢著道:“父皇,儿臣想,以后多跟著二哥打仗!” 朱棡也点头:“对,跟著二哥,能学东西。” 朱元璋看向朱棣问道:“老五,你呢?” 朱棣想了想,道:“父皇,儿臣想,以后能像二哥一样,独当一面。” 朱元璋笑道:“好!有志向。” 马皇后在一旁道:“他们都还小,慢慢来。” 家宴继续,气氛又热络起来。 饭后,孩子们去玩了,大人们坐著喝茶。 朱元璋忽然道:“栐儿,你这回又立功了,想要什么赏赐?” 朱栐憨憨道:“爹,俺什么都不要,有饭吃,有媳妇孩子,就够了。” 朱元璋笑道:“你这憨子。” 马皇后也笑道:“栐儿这孩子,就是实诚。” 朱標在一旁道:“二弟,你那个炼钢的法子,工部已经试出来了,產量翻倍,父皇说要给你记一功。” 朱栐挠头说道:“那是白鬍子老头给的,不是俺的功劳。” 朱標说的炼钢法是洪武十二年签到获得的高炉炼钢法。跟之前那个炼钢的法子並不一样。 朱元璋道:“不管谁给的,是你献上来的,就是你的功劳,回头让户部给你加俸禄。” 朱栐想拒绝,但看朱元璋表情,知道拒绝不了,只好道:“谢谢爹。” 夜深了,家宴散场。 朱栐抱著睡著的朱琼炯,观音奴牵著朱欢欢,一家四口慢慢往回走。 月光洒在宫道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朱欢欢仰头问道:“爹,你下次打仗,什么时候去?” “不知道,可能要歇一阵。”朱栐道。 “那你能天天在家吗?” “能。” 朱欢欢高兴地跳起来道:“太好了!爹天天在家,可以陪我玩了!” 朱栐笑了。 月光下,一家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奉天殿的屋檐上,几只鸽子安静地蹲著。 洪武十二年的秋天,才刚刚开始。 而朝堂上的风,已经开始起了。 第249章 来访 洪武十二年,九月十八。 吴王府。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后院,暖融融的。 朱栐坐在凉亭里,手里端著茶盏,看著院子里两个小小的身影跑来跑去。 朱欢欢穿著一身鹅黄色的小裙衫,扎著两个小揪揪,正举著一把小木剑追著弟弟。 朱琼炯迈著小短腿跑得飞快,边跑边回头咯咯笑。 “站住!別跑!”朱欢欢喊。 “不站!姐姐追不上!”朱琼炯奶声奶气地回。 朱栐看得直乐。 这小子,三岁就能跑这么快,將来力气肯定不小。 观音奴从正厅走出来,端著一碟点心,在凉亭的石桌上放下。 “別光看,吃点东西。”她道。 朱栐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笑著问道:“媳妇做的?” “嗯,新学的桂花糕。”观音奴在他旁边坐下,看著院子里两个孩子,嘴角弯起来。 “欢欢这丫头,整天舞刀弄枪的,不像个姑娘。”观音奴轻声道。 朱栐笑道:“像她娘。” 观音奴白他一眼道:“我当年可没这么野。” “没野,那是谁刚来的时候,整天骑马射箭,连母后都说你英气勃勃。”朱栐道。 观音奴脸微红,不说话了。 院子里,朱欢欢终於追上了弟弟,一把抱住他,两个小人儿滚作一团,笑声传遍整个后院。 观音奴看著,心里满是幸福。 成婚这么多年,从北元郡主到大明吴王妃,从最初的忐忑到如今的踏实,这一步一步走过来,都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 虽然憨,但靠得住。 “对了,今早东宫来人说,雄英这几日身子不適,婉姐姐有些担心。”观音奴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朱栐眉头微皱的问道:“雄英病了?” “说是前几日淋了雨,有些咳嗽,太医开了药,应该无碍。”观音奴道。 朱栐点点头,心里却记下了。 朱雄英是大哥的嫡长子,也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跟亲儿子没什么两样。 这孩子身子骨不算特別壮实,得让太医好好看著。 正想著,胡伯从外头匆匆走来。 “王爷,王妃,胡惟庸胡丞相来访。”他躬身说道。 朱栐挑眉。 胡惟庸... 这人最近在朝中风头正劲,但也麻烦缠身。 这一个多月,爹和大哥接连打掉了他的好几个党羽,朝堂上关於他的议论越来越多。 这时候来找自己做什么,他跟胡惟庸说的话都没有多少,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让他进来,媳妇,你先带孩子们进去。””朱栐道,又看向观音奴说道。 观音奴点点头,起身招呼两个孩子回屋。 朱欢欢还有些不情愿,被观音奴瞪了一眼,乖乖牵著弟弟走了。 不多时,胡伯引著一个男人走进后院。 胡惟庸约莫五十出头,身材中等,穿著紫色官袍,面相儒雅,一双眼睛却透著精明。 他走到凉亭前,躬身行礼:“下官胡惟庸,见过吴王殿下。” “胡丞相不必多礼,坐。”朱栐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胡惟庸坐下,打量著这位威震天下的吴王。 二十五岁的年纪,身量高大,肩宽背厚,面容憨厚,一双眼睛清澈得像个孩子。 若非知道他那些战绩,三锤破开平,一锤轰和林,单人冲阵斩杀也速,率军踏平北元、女真、高丽、倭国、南洋...任谁看,都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憨厚汉子。 大明能有现在这么大的疆域,都是因为这位吴王殿下。 “胡丞相今日怎么有空来本王府上?”朱栐憨憨问道。 胡惟庸笑道:“殿下这话说的,下官早就该来拜见,只是殿下常年在外征战,难得回京,下官一直没找到机会。 今日听闻殿下在家休养,特来叨扰。” “哦。”朱栐点点头,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胡惟庸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喜。 果然是个憨子,好对付。 他清了清嗓子,道:“殿下这回征討叛乱,又立下不世之功,满朝文武无不敬佩,上上次殿下攻打南洋,下官听说,南洋诸岛幅员辽阔,物產丰饶,殿下这几趟,可是给大明开疆拓土了。” 朱栐嚼著糕点,含糊道:“还行吧,就是热,蚊虫多。” 胡惟庸笑道:“殿下辛苦,不过,以殿下的功劳,朝廷的封赏却…” 他说到一半,故意停住,看著朱栐的反应。 朱栐抬头看他问道:“封赏怎么了,俺不缺那些。” “殿下自然不缺,但殿下可曾想过,以殿下的功劳,仅仅封个吴王,未免太委屈了?”胡惟庸压低声音道。 朱栐眨眨眼道:“委屈啥?俺是爹的儿子,吴王挺好的。” 胡惟庸心中冷笑。 果然憨,听不懂暗示。 他继续道:“殿下,下官斗胆说一句,太子殿下虽然仁厚,但毕竟文弱,將来继承大统,能否压得住那些骄兵悍將。 而殿下您战功赫赫,威震天下,若是…” “若是什么?”朱栐问。 胡惟庸凑近一些,声音更低的道:“若是殿下有意,下官愿为殿下奔走,朝中不少大臣,都对殿下敬佩有加,只要殿下点头,將来……” 朱栐看著他,眼神依然清澈,但心里已经冷笑起来。 胡惟庸啊胡惟庸,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拉拢我对付我大哥? 我大哥待我如命,我爹把整个大明江山都託付给他,我脑子有病才跟他抢? 不过,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 朱栐憨憨道:“胡丞相,你说的这些,俺听不懂,俺只知道,俺爹让俺干啥俺就干啥,俺大哥对俺好,俺就对他好。” 胡惟庸一愣,忙道:“殿下,下官不是让您对太子不好,只是…您得为自己打算打算,您这些年出生入死,打下了那么大地盘,將来这些功劳,可都是太子殿下的。 您甘心吗?” 朱栐挠挠头说道:“甘心啊。大哥是太子,將来当皇帝,俺当王爷,挺好,俺还能到处打仗,多自在。” 胡惟庸噎住。 这人…是真憨还是装憨? 他咬咬牙,决定再直白一点。 第250章 是真憨还是装憨? “殿下,下官斗胆问一句,您就不想…更进一步?” 朱栐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然很是憨厚,但胡惟庸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胡丞相...俺是个憨子,但俺可不傻,俺知道谁对俺好,谁想害俺。”朱栐站起身,走到亭边,背对著他缓缓说道。 他转过身,眼神依然清澈,但语气已经变了,变得无比的冰冷:“俺爹是皇上,俺大哥是太子,他们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谁要是想挑拨俺们父子兄弟,俺这锤子,可不认人。” 胡惟庸脸色一变,强笑道:“殿下误会了,下官只是…” “行了...胡丞相,你今儿来,俺就当你是来串门的,茶也喝了,话也说了,回去吧!”朱栐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道。 胡惟庸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 他起身行礼,匆匆告辞。 出了吴王府,上了马车,胡惟庸的脸色才阴沉下来。 “这个憨子…是真憨还是装憨?”他咬牙道。 身边的幕僚低声道:“相爷,吴王虽然憨直,但对皇上和太子忠心耿耿,想拉拢他,怕是难。” 胡惟庸冷哼一声道:“忠心?这世上哪有什么忠心,不过是价码不够,他今日不答应,是咱们给的还不够。” 幕僚犹豫道:“相爷的意思是……” 胡惟庸眯起眼说道:“继续盯著吴王府,还有,太子那边,也得加把劲,只要太子出事,他不爭也得爭。” …… 吴王府。 胡惟庸走后,朱栐坐回凉亭,继续喝茶吃点心。 观音奴从正厅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来做什么?”她问。 “想拉拢俺,对付大哥。”朱栐憨憨道。 观音奴眉头一皱的道:“他好大的胆子。” “是啊,胆子不小,不过俺刚才嚇唬他了,估计能消停几天。”朱栐咬了一口糕点说道。 观音奴看著他,忽然笑道:“你装得还挺像。” “俺本来就是憨子,不用装。”朱栐嘿嘿道。 观音奴白他一眼道:“你憨...你要是憨,这世上就没聪明人了。” 朱栐嘿嘿笑,没接话。 他当然不憨。 前世活了三十多年,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穿越到这个世界,又觉醒了前世记忆,再加上这些年战场朝堂的歷练,什么人什么心思,他一看就透。 胡惟庸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就跟三岁小孩玩泥巴似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爹和大哥既然在慢慢剪他的羽翼,那就让他们慢慢来。 自己只要当好这个“憨吴王”,关键时刻帮大哥一把就行。 “对了...俺得去趟东宫,看看雄英。”朱栐放下糕点说道。 观音奴点头道:“去吧!我让胡伯备车。” …… 东宫。 朱栐进门的时候,朱標正在书房里批奏摺。 见二弟来了,他放下笔,笑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听说雄英病了,过来看看。”朱栐回道。 朱標嘆口气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淋了雨,有点咳嗽,太医开了药,喝了几天,现在好多了。” “俺去看看他。” 朱標点点头,陪著他往后院走去。 路上,朱栐忽然说道:“大哥,胡惟庸刚才去俺府上了。” 朱標脚步一顿,看向他。 “他想拉拢俺,对付大哥。”朱栐憨憨道。 朱標眼神一冷,缓缓说道:“他好大的胆子。” “俺把他嚇走了,不过大哥,这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朱栐道。 朱標点点头,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二弟,你说得对,他不会善罢甘休,这一个多月,父皇和咱打掉了他好几个党羽,他现在是狗急跳墙,想找外援。 想不到这个傢伙找外援会找到你的身上。” “那咋办?” 朱標冷笑一声说道:“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他拍了拍朱栐的肩膀说道:“二弟,你做得对,他来找你,你嚇走他,这是最好的回应。 以后他再敢来,直接轰出去。” “嗯。”朱栐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后院,进了朱雄英的房间。 朱雄英正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精神还好。 见朱栐进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要坐起来。 “二叔!” “別动,躺著,听说你病了,二叔来看看。”朱栐快步走过去,按住他,在床边坐下后说道。 朱雄英咧嘴笑说道:“二叔我没事,就是咳嗽,太医说不严重。” 朱栐摸摸他的额头,还有点热。 “好好吃药,好好休息,过几天就好了。”朱栐虽然放心了,但还是嘱咐了一句。 “嗯!”朱雄英用力点头。 常婉从外头进来,见朱栐在,笑道:“二弟来了。” “大嫂。”朱栐起身行礼。 常婉走过来,看了看儿子,嘆气道:“这孩子,非要学他爹,下雨天往外跑,结果淋病了。” 朱標在一旁訕訕道:“怪我,那天就不该带他去校场…” “当然怪你...他才多大,你就带他去校场淋雨。”常婉瞪他一眼道。 朱標訕笑,不敢还嘴。 朱栐看著大哥被大嫂训得抬不起头的样子,心里直乐。 大嫂虽然是將门之女,这些年跟著大哥,早就学会了怎么治他。 从东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朱栐坐上回府的马车,靠在车壁上,想著刚才的事。 胡惟庸这颗钉子,迟早得拔掉。 不过不急。 有爹和大哥在,他翻不起什么浪。 自己只要守好这个家,守好这些人,就够了。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驶向吴王府。 暮色中,应天府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远处传来夜市的热闹喧囂。 洪武十二年的秋天,表面平静,暗流涌动。 但吴王府里,永远是温暖安寧的。 朱栐下了马车,走进府门。 后院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他嘴角弯起,大步走了进去。 第251章 继续蹦躂 洪武十二年,十月初八。 早朝刚散,奉天殿外的广场上,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胡惟庸走得不快不慢,身边簇拥著几个心腹。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时不时与人点头招呼,一副儒雅宰相的风度。 “胡相,方才殿上您那番话,吴王殿下听了怕是心里会舒服些。”一个官员凑过来低声道。 胡惟庸摆摆手道:“本相只是就事论事,吴王殿下这些年南征北战,为大明开疆拓土,功劳赫赫。 朝廷的封赏,確实该再厚一些。” “胡相说得是,吴王殿下打下南洋那么大的地盘,回来就得了些金银赏赐,连爵位都没动,確实委屈。” “这话可不能乱说,皇上自有皇上的考量,本相只是提醒一下,尽臣子的本分罢了。”胡惟庸看了他一眼,带著温和的笑容说道。 几人说著话,已经走到了午门外。 胡惟庸上了马车,帘子放下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净净。 “吴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胡惟庸开口询问。 车內的幕僚低声道:“回相爷,吴王这几日都在府里,偶尔去东宫走动,没什么异常。” “那个憨子…上次我去找他,他把我嚇走,是真憨还是装憨?”胡惟庸眯起眼有些迟疑。 幕僚犹豫道:“相爷,吴王这人,朝野皆知是个憨直性子,但要说完全没心眼,也不太可能,毕竟打了这么多年仗,总该有些城府。” “城府...他要有城府,早该知道自己的处境,太子是储君,他是战功赫赫的亲王,功劳越大,越遭忌惮。 皇上在还好,皇上若百年之后,太子能容得下他?”胡惟庸冷笑回道。 幕僚不敢接话。 胡惟庸靠在车壁上,闭目思索。 他当然不是在为朱栐鸣不平。 他要的,是把这尊杀神拉到自己这边来。 吴王手握龙驤军三万精兵,战功赫赫,威震天下。 若能得到他的支持,朝中那些反对自己的人,谁还敢吱声? 即便得不到支持,只要能让吴王和太子生出嫌隙,也是好事。 兄弟鬩墙,他这个外人才能从中渔利。 “继续盯著,另外,让人在朝堂上多提提吴王的功劳,多说说朝廷亏待了他,话说多了,听的人心里总会起疙瘩。” 良久后,他睁开眼交待了一句。 “是。” …… 吴王府。 后院凉亭里,朱栐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旁边的小桌上摆著几碟点心,一壶茶。 朱欢欢坐在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本《诗经》,愁眉苦脸地看著。 “爹,这书好没意思啊!”她嘟著嘴道。 朱栐睁开一只眼,看了女儿一眼后说道:“没意思也得看,你娘让你看的,俺可管不了。” “娘又不在...爹,咱们去骑马吧?”朱欢欢眨眨眼说道。 “不去。” “那去练剑?” “不去。” “那…那爹给欢欢讲故事,讲爹打仗的故事。”朱欢欢眼珠一转的道。 朱栐笑了,坐起身来道:“这丫头,花样真多,行,给你讲一个。” 朱欢欢立刻搬著小凳子坐到他面前,一脸期待。 朱栐想了想,道:“讲个最简单的,那年你爹跟著常將军打和林,城门太厚,撞不开。 你爹就扛著锤子,一个人撞了三下,门就开了。”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衝进去,见一个打一个,打到最后,城里的韃子都跪地求饶。” 朱欢欢眼睛亮晶晶的道:“爹好厉害!比话本里的大將军还厉害!” “那是。”朱栐嘿嘿一笑。 父女俩正说著,观音奴从正厅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汤。 “又在缠著你爹讲故事,把这碗汤喝了,你弟弟都喝完了。”她走过来,把汤放在小桌上道。 朱欢欢吐吐舌头,乖乖端起碗喝汤。 观音奴在朱栐旁边坐下,轻声道:“今早朝上的事,听说了吗?” “啥事啊!”朱栐问。 “胡惟庸又在朝上为你鸣不平,说你功劳大,朝廷赏赐太薄,该再封赏。”观音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朱栐闻言,嘴角弯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老小子,还挺执著。” 观音奴皱眉道:“你就这么让他蹦躂?” “蹦唄!爹和大哥都不急,俺急什么。”朱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后说道。 观音奴看著他,忽然笑了。 成婚这些年,她早就看出来了,自己这个丈夫,表面憨厚,心里门清。 他说不急,那就是真的不急。 “可他总这么挑拨,你和大哥的关係…”观音奴还是有点担心。 朱栐摆摆手说道:“大哥要是能被这种话挑动,那就不是俺大哥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暖,然后继续说道:“媳妇你不知道,大哥对俺,那是真好。 从俺被认回来后,就亲自教俺认字,护著俺,有啥好东西都想著俺,俺每次打仗回来,大哥第一个到城门接俺,拉著俺的手问伤著没有。 俺说没有,他还不信,非得让太医给俺把脉。” “胡惟庸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是兄弟。” 观音奴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胡伯从外头匆匆走来。 “王爷,东宫来人,说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朱栐站起身,拍拍衣服说道:“得,正好去看看大哥。” …… 东宫。 朱栐进门的时候,朱標正坐在书房里批奏摺。 见二弟来了,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朱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大哥叫俺来有啥事?” 朱標看著他,笑道:“你听说了胡惟庸又在朝上为你鸣不平了?” “嗯,媳妇跟俺说了,这老小子,还没死心。”朱栐喝了口茶回道。 朱標摇摇头,笑容里带著几分讥讽的道:“他哪是为你鸣不平,他是怕咱们兄弟关係太好,他插不进脚。” 朱栐嘿嘿一笑道:“让他蹦,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朱標点点头,又拿起一份奏摺递给朱栐说道:“你看看这个。” 朱栐接过,扫了一眼,是监察御史弹劾胡惟庸党羽的奏摺。 “这是第几份了?”朱栐好奇的问道。 “这个月第五份,父皇让都察院盯著他,只要他的人犯错,就往死里查,这一个多月,已经拿掉了他七八个心腹。” 朱標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道。 朱栐放下奏摺道:“他还不知道收敛?” “他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急著拉外援,朝中那些老臣,徐达、汤和、李文忠,哪个都不搭理他。 常遇春更別提,见了他就黑脸,他只能打你的主意。”朱標笑了。 朱栐挠挠头道:“俺就那么像能被拉拢的?” “你像憨子。”朱標毫不客气。 朱栐:“……” 朱標笑出声来,然后说道:“逗你的,不过说真的,他找你,说明他慌了,越慌越出错,咱们等著看戏就行。” 朱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大哥,雄英呢?” “在后院跟他娘说话,这小子,最近迷上你那个儿子了,整天念叨著要去看琼炯,说他也要有一个天下无敌的弟弟...”朱標嘆口气道。 朱栐闻言顿时就乐了。 “让他去唄,俺儿子也念叨雄英哥哥。” 朱標笑著摇摇头,站起身说道:“走,去看看他们。” 两人往后院走去。 第252章 看猴戏 穿过月门,就看见常婉正坐在廊下做针线,朱雄英蹲在旁边的花坛边,不知在看什么。 “雄英。”朱栐喊了一声。 朱雄英抬头,见是二叔,眼睛一亮,蹬蹬蹬跑过来。 “二叔!” 朱栐弯腰把他抱起来,掂了掂道:“又重了,长结实了。” 朱雄英搂著他的脖子,有些期待的开口道:“二叔,我想去看琼炯弟弟。” “行啊!明天二叔来接你。”朱栐笑道。 常婉走过来,接过儿子,嗔道:“这孩子,整天就想著往外跑。” 朱標在一旁道:“让他去唄,两个孩子玩得好是好事。” 常婉白他一眼:“就你会说好话。” 朱標訕笑。 朱栐看著大哥被大嫂治得服服帖帖的样子,心里直乐。 大哥在外头威风八面,回了家就是个妻管严。 不过这样挺好。 …… 接下来的日子,胡惟庸依然在朝堂上蹦躂。 每隔几日,就有官员上奏,为吴王鸣不平,说朝廷亏待功臣。 偶尔还有人暗示,吴王功劳太大,太子应该多笼络,免得生出嫌隙。 朱元璋每次听了,都只是点点头,说一句“知道了”,然后该干嘛干嘛。 朱標更是云淡风轻,脸上永远掛著温和的微笑,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至於朱栐,他乾脆称病不朝,窝在府里陪老婆孩子。 “相爷,吴王称病了。”幕僚稟报。 胡惟庸眉头一皱:“称病?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说是骑马摔了,在家休养。” “摔了?摔得可真巧。”胡惟庸眯起眼。 幕僚低声道:“相爷,会不会是吴王察觉了什么,故意躲著?” 胡惟庸沉默片刻,摇摇头说道:“不会,他要是察觉什么,早该来找我算帐,他那脾气,谁惹他,他直接动手。 现在躲著,说明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继续...他不出来,咱们就逼他出来。” …… 十月底,朝堂上又起风波。 户部侍郎陈寧上奏,称吴王上次打下南洋,和这次剿灭叛乱所获金银財宝无数,理应按比例上缴国库,而不是全部归吴王府所有。 此言一出,朝堂譁然。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挑拨吴王和朝廷的关係。 那些財宝是吴王自己带兵打下来的,按惯例,缴获的战利品,除了上缴一部分,剩下的归將士所有。 吴王把大部分分给了手下,自己留的並不多。 现在要让他上缴国库,不是明摆著找茬吗? 朱標站在文官队列里,脸上依然带著温和的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 “陈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朱元璋淡淡道。 陈寧硬著头皮道:“陛下,臣只是就事论事,吴王殿下打下南洋,剿灭叛乱所获颇丰,若全部归王府,恐有损朝廷威信。” “那你觉得该缴多少?” 陈寧咬了咬牙说道:“臣以为,至少半数。” 殿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朱栐的位置...空的,吴王称病没来。 朱元璋看向朱標,面无表情的道:“太子,你怎么看?” 朱標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陈侍郎此言不妥。吴王所获財宝,按军规已缴三成入库,剩余分与將士。 此事兵部和户部皆有帐目可查,陈侍郎若不放心,可派人去查帐。” 陈寧脸色一变。 朱標继续道:“至於说损朝廷威信,陈侍郎,吴王为大明开疆拓土,將士们浴血奋战,得些赏赐怎么了?难道要让將士们流血又流泪?” 这话说得不轻,陈寧额头冒汗。 朱元璋点点头,看向陈寧道:“陈寧,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寧跪倒:“臣…臣失言。” “失言?咱看你不是失言,是別有用心。”朱元璋笑了,但笑容里带著寒意。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人,把陈寧拿下,交锦衣卫审问,咱倒要看看,是谁指使他在这胡言乱语。”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陈寧被拖下去,惨叫声渐行渐远。 殿內鸦雀无声。 朱元璋扫视群臣,目光在胡惟庸脸上停了一瞬。 胡惟庸低著头,面色平静,但后背已经湿透。 “散朝。”朱元璋拂袖而去。 …… 吴王府。 朱栐躺在摇椅上,听张武稟报朝上的事。 “陈寧被抓了?”他问。 “是,皇上当场拿下,交锦衣卫了。” 朱栐点点头,嘴角弯起。 这老朱,终於要动手了。 “那胡惟庸呢?” “胡相没什么反应,散朝就回府了。”张武道。 朱栐笑了笑道:“他当然没反应,他要是有反应,不就露馅了?” 张武挠挠头,没太听懂。 朱栐摆摆手说道:“行了,下去吧!告诉兄弟们,这些日子少出门,別惹事。” “是。” 张武退下后,朱栐靠在摇椅上,看著天上的云。 胡惟庸啊胡惟庸,你蹦躂了这么久,也该收场了。 你以为你是在布局,殊不知,你从头到尾都是爹和大哥眼里的猴。 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话可不是说著玩的。 “爹!” 朱欢欢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朱栐扭头,就看见女儿拉著三岁的弟弟朱琼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朱琼炯迈著小短腿,跑得脸蛋红扑扑的,但眼睛亮得很。 “爹!弟弟说要跟您比力气!”朱欢欢喊。 朱栐乐了,坐起身,看著小儿子来了兴趣:“哦?你要跟爹比力气?” 朱琼炯用力点头,奶声奶气道:“比!琼炯力气大!” 朱栐伸出手,一根手指戳了戳儿子的小肚子。 朱琼炯被戳得往后退了一步,但立刻又扑上来,抱住朱栐的手指,用力掰。 那认真的小模样,把朱栐逗得哈哈大笑。 这小子,三岁就有这力气,將来长大了,肯定比他爹还猛。 “好,等琼炯长大了,爹教你打仗。”朱栐抱起儿子,亲了一口。 朱欢欢在旁边撅嘴:“爹偏心,只教弟弟。” “你也学啊,你不是整天舞刀弄枪吗?”朱栐笑道。 朱欢欢这才高兴了。 观音奴从后院走出来,看著丈夫和两个孩子闹成一团,嘴角弯起。 这样的日子,真好。 远处,夕阳渐渐西沉。 应天府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洪武十二年的秋天,表面风平浪静。 但有些人,已经蹦躂不了多久了。 第253章 洪武十三年 洪武十三年,正月初一。 天还没亮,应天府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吴王府后院,朱栐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旁边的观音奴还在睡,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昨晚守岁守到子时,她困得不行,回来倒头就睡了。 朱栐没吵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披上外袍走到窗边。 窗外,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远处的皇城方向,隱约能看到灯火通明,那是宫里在准备今日的朝贺大典。 他站在窗前,静静地看著。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准时响起。 【叮...洪武十三年正月初一,签到功能已刷新。】 【是否进行年度签到?】 朱栐嘴角弯了弯。 十二年了。 每年正月初一,雷打不动。 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水泥製作方法(全套工艺流程及配比图纸)】 【说明:包含石灰石煅烧工艺、黏土配比、矿渣添加方法、水硬性测试標准等。可筑城、修路、建港,硬化后如石。建议交工部试製。】 朱栐看著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那些图纸信息,忍不住乐了。 水泥。 这玩意儿好啊。 修路、筑城、建港,哪样用不上? 应天到扬州的官道,要是铺上水泥,下雨天再也不怕泥泞了。 长江边的码头,用水泥加固,能多停多少船?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身后传来观音奴慵懒的声音。 朱栐回头,见妻子已经醒了,正撑起身子看他。 “没啥,又得了个新鲜玩意儿,等会儿进宫,给爹看看。”朱栐走回床边,坐下道。 观音奴笑了:“又是梦里神仙给的?” “嗯!白鬍子老头说,这东西叫水泥,和了水抹墙上,干了比石头还硬。”朱栐点头,一本正经的道。 观音奴眨眨眼:“比石头还硬?那岂不是修城墙都用它?” “对,还能修路,修桥。”朱栐道。 观音奴想了想,忽然道:“要是真这么厉害,以后下雨天出门,就不怕踩一脚泥了。” 朱栐乐了:“就惦记这个?” “怎么了?我就喜欢乾净。”观音奴白他一眼,起身穿衣。 两人洗漱完毕,换上朝服。 朱栐穿著吴王蟒袍,观音奴穿著王妃礼服,出了后院。 院子里,两个小的已经等著了。 朱欢欢穿著一身红色的小袄,头髮梳成两个小髻,精神得很。 见爹娘出来,她快步跑过来笑道:“爹,娘,新年好!给压岁钱!” 朱栐笑著从袖子里摸出两个红封,一个给她,一个给旁边的小儿子。 朱琼炯四岁,长得虎头虎脑,接过红封,奶声奶气道:“谢谢爹,谢谢娘。” 他说话时,小手抓著红封,用力一捏,红封直接裂了,里面的铜板滚了一地。 朱欢欢:“…弟弟,你又来了。” 朱琼炯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铜板,委屈道:“我没用力……” 朱栐哈哈大笑,弯腰把铜板捡起来,塞回儿子手里:“没事,你爹我小时候也这样,力气大不是坏事。” 观音奴无奈地摇头。 这孩子,从出生起就显出了不同寻常的力气。 一岁多时抓周,別人抓笔墨纸砚,他抓了个小木锤,把木锤捏得粉碎。 两岁时跟姐姐抢果子,轻轻一推,姐姐摔了个跟头。 三岁时跟朱雄英掰手腕,把朱雄英的手腕掰红了,嚇得朱標直呼“这娃了不得”。 如今四岁,力气更大了。 寻常孩子玩的小石锁,他一只手就能举起来。 “好了,把铜板收好,咱们该进宫了。”观音奴道。 一家人上了马车,往皇城方向去。 …… 坤寧宫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马皇后坐在正厅,身边围著几个年轻的王妃。 朱標的太子妃常婉坐在她右手边,正轻声说著什么。 朱標站在一旁,手里抱著个五岁的小丫头,那是他和常婉的第二个孩子,女儿朱雯雯,洪武八年生的。 “父皇呢?”朱標问。 “在前殿,等会儿就过来,你们先坐著,栐儿一家还没到?”马皇后笑道。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太监的通传声:“吴王殿下、吴王妃到...” 朱栐带著观音奴和两个孩子进来,先给马皇后行礼道:“娘,新年好。” “好好好,快起来,欢欢,琼炯,到奶奶这儿来。”马皇后笑著招手说道。 两个孩子跑过去,朱欢欢乖巧地行了礼,朱琼炯也跟著学,但动作笨拙,逗得马皇后直乐。 “这孩子,越长越像他爹刚找回来的时候,这眼神,这模样,跟栐儿那时候一模一样。”马皇后拉著朱琼炯的手,端详著道。 朱標凑过来,看著朱琼炯,笑道:“二弟,这小子將来肯定比你还能打。” “那敢情好。”朱栐憨笑。 朱雄英从旁边冒出来,拉著朱琼炯的手说道:“琼炯弟弟,咱们出去玩!” 朱琼炯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两个孩子手拉手跑出去了,朱欢欢也跟了出去,说是看著弟弟。 屋里的大人们都笑了。 马皇后看著几个孩子的背影,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雄英都九岁了,欢欢也九岁了,雯雯五岁,琼炯四岁…咱这一大家子,越来越热闹了。” 常婉笑道:“母后,再过几年,孩子们成亲生子,那才叫热闹呢。” 马皇后点点头,脸上满是笑意。 这时,外面又传来通传声:“皇上驾到...” 朱元璋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几个太监。 他穿著明黄龙袍,精神矍鑠,哪像五十五岁的人? “都在呢?栐儿,来得挺早。”朱元璋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朱栐身上停了停道。 “爹,新年好。”朱栐笑著行礼。 朱元璋摆摆手,在马皇后旁边坐下,道:“都坐吧,今儿个家宴,不必拘礼。” 眾人落座,宫女们开始上菜。 家宴是团圆饭,菜品丰盛,鸡鸭鱼肉俱全。朱栐面前摆著满满一桌,他埋头吃著,不时给旁边的观音奴夹菜。 朱元璋看著儿子那吃相,忍不住笑道:“栐儿,你这饭量,这些年就没减过。” “爹,俺这身子需要力气,吃少了没劲。”朱栐憨憨道。 朱標在旁边拆台道:“你那次跟蓝玉比摔跤,吃了八碗饭,把蓝玉嚇得一个月不敢跟你比。” 眾人鬨笑。 朱栐也不恼,继续吃。 第254章 水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元璋放下筷子,看向朱栐:“栐儿,今儿个正月初一,你那白鬍子老头,又给东西了没?”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每年正月初一,朱栐都会得到“神仙馈赠”,有时是图纸,有时是种子,有时是药方。 这些年,大明能发展这么快,跟这些馈赠分不开。 朱栐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捲图纸。 “给了,爹,您看看这个。” 朱元璋接过图纸,展开来看。 图纸上画著各种炉窑的结构,还有密密麻麻的標註。 他看了半天,皱眉道:“这是…烧什么东西的?” “水泥,白鬍子老头说,这东西和了水,抹在墙上,干了比石头还硬,可以用来修路、筑城、建码头。”朱栐解释道。 “比石头还硬?”朱元璋眼睛一亮。 朱標凑过来看,也来了兴趣:“二弟,这东西要是真的,那应天到扬州的官道,就不用每年修补了。” “不止官道,城墙、码头,堤坝,桥樑,都能用。老头说,这水泥还能掺沙子石子,浇成一块,比石头还结实。”朱栐道。 朱元璋越听越兴奋,拍案道:“好东西!工部那些人,这些年捣鼓蒸汽机,弄得焦头烂额,正好让他们换换脑子。” 朱標笑道:“父皇,工部要是知道又有新玩意儿,怕是要哭了。” “哭什么哭?咱大明的工匠,就该捣鼓这些,收好,明日送工部,让他们赶紧试製。”朱元璋把图纸递给身后的太监说道。 “是。”太监接过。 马皇后在一旁开完笑道:“栐儿,你这每年送一件宝贝,再过几年,咱大明还不得飞到天上去?” 朱栐憨笑道:“娘,飞不上去,但路好走了,车跑得快,以后您出宫逛逛,不用受顛簸。” 说起这个,朱栐就想起了那一辆,木头蒸汽车,因为路的原因,一直没有拿出来使用,怕开一下就散架了。 现在有了水泥,等修好了路就能够开出来用用了。 马皇后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这孩子,虽然憨,但心里装著家里人。 家宴继续。 朱元璋又提起南洋的事情:“栐儿,你在南洋打下的那些地盘,先前是天德在镇守,最近你徐叔传信回来说身体不舒服,现在要换个人去镇守了,你觉得换谁去好...” “徐叔身体不舒服...是患病了吗?”朱栐皱了皱眉头,想起徐达就是因为背痈才去世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难道现在就已经开始了,现在才洪武十三年,要知道歷史上徐达是洪武十八年才病逝的。 朱元璋也是满心的担忧,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现在也不知道身患什么样的病症。 还是要等徐达回来才知道,他已经派遣了太医前去南洋。 “爹,俺觉得可以让老三或是老四他们前去镇守南洋,还有倭国,等到他们练好兵马,还能够將南洋外面的领土打下来。” 朱栐想了想后,提出了这个他早就已经藏在心里的想法。 要不然他也不会带著老三老四和老五去打仗了。 朱元璋和朱標闻言,不由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其实也已经有了这个打算,想不到自己这个二儿子/二弟也有这样的打算。 果然不愧是亲父子,双生兄弟... 朱元璋看他一眼笑道:“標儿,你觉得老二这个主意怎么样。” 朱標笑道:“儿臣只是觉得,这些年打得太多了,应该让百姓喘口气,不过,改变藩地这些事情还是可以考虑的。” 朱元璋沉默片刻,点点头:“说得对,这些年,確实打得太多了,从洪武元年到现在,整整十三年,咱大明从一个破破烂烂的摊子,打成现在这样,不容易。 至於让老三他们前去南洋或是倭国,等老三他们回来再说吧!” 然后,他又看向朱栐问道:“栐儿,你也打了十几年仗了,累不累?” 朱栐想了想,笑道:“累是有点累,但打仗的时候,想著打完就能回家,就不累了。” 朱元璋笑了:“好,好。等过几年,天下彻底太平了,咱爷几个,好好享享福。” 眾人笑了。 …… 家宴结束后,朱栐和朱標一起出了坤寧宫。 走在宫道上,朱標忽然道:“二弟,那水泥,真那么好用?” 朱栐点头道:“大哥放心,老头给的东西,没差的。” 朱標若有所思:“若是真能修出比石头还硬的路,那以后运粮运兵,可就方便多了。” “对,而且还能修码头。长江边那些码头,每年都要修,用水泥加固,十年八年不用动。”朱栐道。 朱栐笑了:“大哥,等蒸汽机能跑车了,有了水泥,还有新的钢材,咱们坐著铁车去凤阳,一天就能到。” 朱標也笑了:“那敢情好。” 兄弟俩走到东宫门口,朱標道:“进去坐坐?” “不了,俺得回去看看那几个小的,刚才琼炯跑出去,也不知道跟雄英玩得怎么样。”朱栐道。 朱標点点头:“行,那改日再聊。” 两人告別,朱栐转身往宫门走去。 走到半路,就看见朱欢欢领著两个弟弟往回走。 朱雄英和朱琼炯脸上都脏兮兮的,但笑得开心。 “爹!弟弟和雄英大哥玩疯了,在御花园里摔跤来著。”朱欢欢跑过来叫道。 朱栐低头看向小儿子。 朱琼炯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爹,我把雄英哥哥摔倒了!” 朱雄英在一旁无奈道:“二叔,他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按不住。” 朱栐哈哈大笑,弯腰抱起小儿子笑道:“好小子,比你爹小时候还猛。” 朱琼炯被抱起来,小手搂著爹的脖子,忽然道:“爹,我长大了也跟你打仗!” 朱栐愣了愣,隨即笑道:“好,等你长大了,爹带你打仗。” 朱欢欢在旁边撅嘴:“爹偏心,只带弟弟打仗。” 朱栐乐了:“你也去,咱们全家都去。” 几个孩子都笑了。 夕阳西下,一家人的影子在宫道上拉得很长。 远处,奉天殿的屋檐上,几只鸽子扑稜稜飞起,掠过紫金山的轮廓。 洪武十三年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 三日后,工部传来消息,水泥试製成功。 第一批样品用在皇城修了一段路面,干了之后坚硬如石,无论怎么砸都砸不坏。 朱元璋亲自去看,当场拍板,全国推广。 从应天到扬州的官道,成为第一条水泥路。 第255章 蒸汽车... 洪武十三年,二月初八。 应天府城西,太平门外。 天刚蒙蒙亮,官道上已经挤满了人。 不论是赶集的百姓,还是那些出城的商队,从城门楼往下看,黑压压的人群沿著新修的水泥路两边排出去二里地,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城里方向张望。 “来了没有,来了没有?”一个中年汉子踮著脚尖,急得直搓手。 “没呢没呢!你急什么,吴王府离这儿好几里地,那铁傢伙又没马拉著,走不快。”旁边卖烧饼的老头慢悠悠道。 “铁傢伙没马拉也能走?老张头,你亲眼见过?”汉子不信。 老头得意地捋捋鬍子说道:“没见过,但我外甥在工部当差,听他说,那玩意儿烧的是煤,顶上冒黑烟,走起来轰隆隆响,比马车还快!” “吹吧你。”汉子撇嘴。 “不信拉倒。”老头也不恼,继续卖他的烧饼。 人群中,几个穿著绸衫的年轻人格外显眼。 那是应天府几个大世家的子弟,平日里锦衣玉食,今天也跑来凑热闹。 “听说了吗?吴王殿下要把那铁车开出来,从王府一直开到朝阳门。” “真的假的?那玩意儿不是一直搁在吴王府院子里吃灰吗?” “听说是因为路好了,你们看这新路,比石板还平整,吴王说了,这叫水泥路,下雨天不沾泥,车走上去不顛。” “水泥…这名字怪得很。” “怪什么怪,好用就行,我家门口那条巷子,前两天也铺了,我娘说走起来脚底下舒服。” “...” 曾经朱栐將那车子抬出来过,所以,许多人都知道朱栐有一架木质的小车子。 正说著,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城西方向。 水泥路的尽头,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正缓缓驶来。 它没有马匹牵引,也没有人推拉,就这么自己往前走著。 顶上竖著一根细长的铁管,突突地往外冒著黑烟。 底下是四个巨大的铁轮子,每转一圈,地面都微微震颤。 “我的老天爷…”烧饼老头的烧饼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 绸衫少年们张大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群中,不知谁带头跪了下去。 “神跡,这是神跡啊!” “吴王殿下万岁!” 一个接一个,百姓们纷纷跪倒。 但也有胆子大的,跪著还不忘抬头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蒸汽汽车缓缓驶近,速度不快,但那份沉重和力量,让人望而生畏。 车头上,朱栐坐在驾驶位上,一手把著方向盘,一手朝路边的人群挥了挥。 他穿著一身青色常服,外面披著黑色大氅,风吹起衣角,衬得那张憨厚的脸也多了几分威武。 “爹!好多人在看咱们!”车厢里,朱琼炯趴在窗边,小脸兴奋得通红。 朱欢欢拉著弟弟的衣角,生怕他掉出去,不由开口叫道:“弟弟你小心点,別往外探!” 观音奴坐在车厢里,看著两个孩子的模样,嘴角带著笑。 朱栐转头看向副驾驶的观音奴,不由笑著问道:“怎么样?不顛吧!” 观音奴点点头说道:“確实不顛,比马车稳多了。” 朱栐不由笑道:“那是,水泥路配上蒸汽机,绝配。” 他转头看向窗外,看著那些跪拜的百姓,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上辈子,这种场面只在电影里见过。 这辈子,自己亲手造出来了。 蒸汽汽车继续前行。 穿过太平门,沿著新铺的水泥主干道,一路往皇城方向走。 所过之处,百姓跪倒一片。 但跪完之后,又都爬起来追著跑。 “动了动了!真自己动了!” “跑这么快,比马还快!” “追上追上,再看一眼!” “...” 一时间,整条街都沸腾了。 ……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跟朱標说话。 “標儿,老二今天要开那铁车,你去看不?” 朱標闻言,不由笑著问道:“爹,您不也没去?” 朱元璋哼了一声道:“咱是皇帝,跑去看稀奇,像什么话?”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跑进来,脸色又惊又喜的叫道:“皇上!太子殿下!吴王殿下的铁车…开过来了!已经到了承天门外!” 朱元璋腾地站起来。 朱標也愣了,竟然开到皇宫了:“承天门?这么快?” 从吴王府到承天门,少说七八里路。 这才多大一会儿? 朱元璋顾不上什么皇帝形象了,抬腿就往外走,不由焦急的叫道:“走,看看去!” 父子俩快步出了乾清宫,往承天门方向走。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那声音低沉有力,像闷雷滚过地面。 朱元璋加快脚步。 承天门前,巨大的蒸汽汽车正好停下。 黑烟还在往外冒,蒸汽滋滋作响,四个大铁轮子上的花纹沾著新路的灰白粉末。 朱栐从车上跳下来,看见朱元璋和朱標,不由嘿嘿笑道:“爹,大哥,你们也来了,看看,怎么样,帅气不...” 朱元璋没理他,围著蒸汽汽车转了三圈。 他伸手摸了摸铁轮子,又敲了敲车身,最后站在车头前,盯著那根冒烟的烟囱看了半天。 “这东西…真能自己跑?” “能啊!爹您刚才不是看见了吗?”朱栐道。 朱元璋点点头,忽然道:“咱能上去不?” 朱栐一愣,隨即笑道:“能!爹您上来,俺带您转一圈。” 朱元璋二话不说,踩著踏板上了车。 朱標也跟著上去。 朱栐让观音奴带著两个孩子先下去,自己亲自给朱元璋当司机。 “爹,您站稳了,俺要开了。” 朱元璋点头,手扶著方向盘。 朱栐扳动阀门,蒸汽机发出更大的轰鸣声。 车轮缓缓转动,蒸汽汽车再次启动。 从承天门往东,沿著新铺的水泥路,一直开到长安街。 朱元璋站在车头,看著两边的宫墙飞速后退,感受著扑面而来的风,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 朱標站在他身边,眼中也满是震撼。 这东西,真的比马车快。 而且看起来还很稳。 朱標眼里也流露出了一丝羡慕。 第256章 咱们能不能弄一辆 朱栐在旁边介绍的道:“爹,这车现在能跑三十里,比马车快一些,等工部把蒸汽机再改进改进,还能更快。” “三十里,那从应天去凤阳,不是很快就能够到了?”朱元璋眼睛亮了,惊讶的说道。 “对,去凤阳很快就能够到,而且这车改装一下还能够拉货,一车能顶十几辆马车。”朱栐在旁边说道。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著前方延伸的水泥路,看著越来越远的皇城,忽然道:“栐儿,你这十几年,给咱的东西太多了。” 朱栐挠挠头道:“爹,俺也没干啥,都是梦里神仙给的。” 朱元璋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二儿子,他还是了解的。 憨是憨,但心里却是什么都清楚。 只是他不说破罢了。 “行了,回去吧!今儿个高兴,晚上来宫里,咱爷几个喝一杯。”朱元璋拍拍他肩膀说道。 “哎!”朱栐应道。 …… 蒸汽汽车在长安街尽头掉了个头,缓缓开回承天门。 等在门口的官员们早就炸了锅。 “这这这…这是何等神物?” “吴王殿下究竟从哪儿弄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水泥,蒸汽机,现在又有了这铁车……老夫活了六十岁,今日算是开眼了!” 朱樉和朱棡也在人群中。 两人刚才没赶上,现在看见蒸汽汽车开回来,眼睛都直了。 “四弟,你说这东西,咱们能不能弄一辆?”朱樉小声问道。 朱棡白他一眼说道:“三哥,你想什么呢?这是二哥的宝贝,你敢开口要?” “我…我就是想想。”朱樉訕訕道。 朱棡没理他,看著蒸汽汽车,眼中满是嚮往。 他想起小时候,二哥教他们练武,最近又带他们打仗。 那时候他还觉得二哥憨,现在才知道,憨的是自己。 蒸汽汽车停下,朱元璋从车上下来。 官员们呼啦啦跪了一地。 朱元璋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都看见了?” “回皇上,臣等都看见了。”陶凯颤声道。 “觉得怎么样?” 陶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这是奇技淫巧? 不敢。 说这是神跡? 好像也不对。 最后还是朱標替他解了围,站出来说道:“父皇,陶尚书是文官,不懂这些,让他说,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朱元璋闻言不由摆了摆手道:“行,不说这个,工部尚书呢?” 一个中年官员从人群里挤出来恭敬叫道:“臣在!” “这蒸汽机,水泥路,还有这铁车,都是你们工部捣鼓出来的。 咱不管你们怎么弄,就一句话,缺什么,只管开口,银子,人手,咱都给,但,你们要將银子用到实处若不然...”朱元璋用冰冷的眼睛看著工部尚书缓缓开口。 工部尚书顿时就诚惶诚恐的道:“臣…臣遵旨!” 朱元璋点点头,转身对朱標说道:“標儿,栐儿拿出来的那个水泥,抓紧铺,先把应天到扬州的官道铺出来,然后是应天到苏州,应天到杭州。 咱要让大明的路,都比石板还硬。” “是,爹。”朱標连忙回道。 朱元璋又看了看蒸汽汽车,忽然道:“这玩意儿,叫什么名?” 朱栐愣了愣:“俺…就叫它蒸汽车。” “蒸汽车…不够气派。咱赐它个名,叫『神行』。”朱元璋想了想后说道。 “神行车...好听!谢谢爹!”朱栐念了一遍道。 朱元璋摆摆手,带著朱標回宫了。 官员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朱栐问题。 朱栐一一应付著,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神行车,这名字確实不错。 不过,朱栐没有想到,自己这位老爹竟然还有起名的爱好。 但以后还有火车,还有电报… 到时候,爹该起什么名? …… 傍晚,夕阳西下。 朱栐带著一家子回到吴王府。 刚进后院,朱雄英就跑来了。 “二叔!二叔!今天我没去成,明天您再开一次,让我也坐坐好不好?”朱雄英一脸的期待,他是刚刚从大本堂跑回来的,也是听到太监们说,这才知道自己二叔今天开了神行车出来。 朱栐闻言,不由笑著说道:“行,明天带你去。” 朱雄英高兴得跳起来。 朱欢欢在旁边撇嘴道:“雄英哥哥,你都九岁了,还这么不稳重。” 朱雄英不服气:“我哪里不稳重了?” 朱欢欢指著他蹦跳的脚说道:“这不就是?” 朱雄英:“…” 朱琼炯在旁边拍手道:“雄英哥哥蹦!雄英哥哥蹦!” 朱雄英脸都红了。 朱栐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小儿子说道:“走,咱们吃饭去。” 一家人进了屋。 夕阳最后的一缕光,落在院子里的蒸汽汽车上。 车身上的铁板泛著暗金色的光。 烟囱早已冷却。 但明天,它还会再启动。 沿著水泥路,带著更多的人,跑向更远的地方。 …… 入夜,朱標来了。 兄弟俩坐在书房里,面前摆著一壶酒,几碟小菜。 “二弟,今天那车,真让大哥开了眼,敬你。”朱標端起酒杯说道。 朱栐跟他碰了碰,一口乾了。 “大哥,工部那边,蒸汽机改进得怎么样了?” “还行,就是寿命不长,跑几百里就得换零件,不过有了你的水泥,修路快了,零件坏了也能及时送过去。 等蒸汽机再好一些,以后蒸汽船就不用经常常备一台蒸汽机了。” 朱標道。 朱栐点点头道:“那就好。” 朱標忽然道:“二弟,你说…这水泥,这蒸汽机,还有这车,再过十年,大明会变成什么样?” 朱栐想了想,笑道:“俺也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好。” 朱標笑了。 是啊,肯定会比现在好。 以前谁敢想,路能硬得跟石头一样? 以前谁敢想,不用马拉的车能跑得比马快? 现在都实现了。 以后呢? 谁知道。 但肯定是越来越好。 兄弟俩碰了一杯。 窗外,月光洒在新铺的水泥路上,白得发亮。 远处,更夫敲著梆子走过。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渐行渐远。 第257章 徐达病重 洪武十三年,三月十二。 应天府,龙江码头。 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太子朱標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吴王朱栐,曹国公李文忠,以及六皇子朱橚等一眾皇亲勛贵。 再往后,是工部和兵部的官员,还有上百名京营將士。 江风猎猎,吹得码头上的旗帜啪啪作响。 朱標望著江面,眉头紧锁。 “大哥,別太担心,徐叔吉人自有天相。”朱栐站在旁边,轻声说道。 朱標点点头,没说话。 之前,南洋传来急报,徐达背痈发作,疼痛难耐,已无法理事。 隨行军医束手无策,只能乘蒸汽船紧急送回应天。 朱元璋知道消息后,派遣了太医一起过去,让太医一定要安全的带徐达回来。 不过,太医也没办法.... 背痈... 这病朱標知道,就是后背长毒疮,严重时能要人命。 当年朱元璋麾下有一位手下,就是死於背痈。 徐达今年五十三了,征战一生,浑身是伤,这一关…… 朱標不敢往下想。 “太子殿下,船来了!”这时...有眼尖的將士喊道。 江面上,一个黑色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洪武號”蒸汽船,大明治下第一艘蒸汽船,此刻正全速驶向码头,烟囱里冒著滚滚黑烟。 船速很快,比帆船快得多。 不到一刻钟,洪武號稳稳靠岸。 舷梯放下,一群將校抬著一副担架小心翼翼走下来。 担架上,徐达趴在那里,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冷汗。 “徐叔!”朱標快步迎上去。 徐达勉强睁开眼,看见朱標,挤出一个笑容,艰难的道:“太子殿下…老臣…失仪了……” 话没说完,眉头一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別说话,先回去,二弟,马车准备好了吗?”朱標转头看向朱栐说道。 “准备好了,水泥路直通徐府,不顛。”朱栐道。 一行人护著担架,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沿著新修的水泥路稳稳前行。 车內,徐达趴在软垫上,后背的衣袍已经被血水浸透,隱约可见一个碗口大的肿块,周围皮肤紫黑髮亮。 隨行的军医跪在一旁,满头大汗的道:“太子殿下,徐公这痈…已发作七日,臣等用了各种法子,拔毒膏、金银花、连翘…都不管用。 再这么下去…”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再这么下去,人就不行了。 朱標脸色阴沉。 马车很快到了徐府。 府门前,徐达的妻子谢氏早已带著儿女跪了一地,哭成泪人。 “別哭了,先救人。”朱標沉声道。 担架被抬进內院,安置在床上。 太医院的太医们早已等候多时,立刻围上去查看。 朱標、朱栐、朱橚等人站在门外等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院使张致和走出来,脸色难看。 “太子殿下…臣等…无能为力,徐公这痈,已经毒入骨髓,用药已无法拔出,若强行切开排脓,恐当场…当场…”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个字。 朱標深吸一口气说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致和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再说话。 一片死寂。 这时,朱橚忽然开口道:“大哥,让我试试。” 朱標看向他。 六皇子朱橚,今年才二十岁,却痴迷医术,整天跟太医院的人混在一起。 朱栐三年前拿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方,什么酒精,大蒜素,青霉素,都给了他研究。 “老六,你有把握?”朱標问。 朱橚摇头说道:“没把握,但不试,徐叔必死,试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朱標沉默片刻,看向朱栐。 朱栐闻言,也是想到了青霉素等药物,不由点点头说道:“大哥,让老六试试,他这些年捣鼓那些药,我看了,靠谱。” 朱標咬牙道:“好,老六,你来治,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朱橚立刻道:“我需要一间乾净的屋子,不能用,要彻底清洗过,还要烧开的水,乾净的布,还有我那些药。” 朱標看向徐辉祖。 徐辉祖连忙去安排起来。 …… 一个时辰后,徐府內院的一间厢房被彻底清洗乾净,门窗紧闭。 屋內点著好几盏油灯,照得亮堂堂的。 朱橚换了一身乾净的白布衣,手上戴著用塑胶做的薄手套,这是去年朱栐给他出的主意,朱橚让人做出来的。 床上,徐达已经被灌了麻沸散,昏睡过去。 朱橚深吸一口气,拿起消过毒的小刀。 屋外,朱標,朱栐和李文忠等人站在院子里,一声不吭。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刻都像一年。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接著是朱橚的声音传出:“快,青霉素!”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房门打开。 朱橚走出来,脸色苍白,满头是汗,但眼睛亮得嚇人。 “大哥,成了,脓已经排乾净,伤口敷了青霉素,还灌了一剂大蒜素,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了。” 朱標长出一口气,用力拍了拍朱橚的肩膀高兴道:“好!好!老六,好样的!” 朱橚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朱栐一把扶住他,不由担心叫道:“老六!”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去歇会儿,大哥,你们守著,今晚是关键。”朱橚摆摆手说道。 …… 入夜。 徐府內院灯火通明。 朱元璋来了。 他没穿龙袍,一身便服,坐著马车悄悄来的。 “怎么样了?”他走进院子,直接问。 朱標迎上去说道:“爹,老六动了刀子,把脓排出来了,上了药,徐叔现在睡著,烧退了一些。” 朱元璋点点头,走到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徐达趴在床上,后背缠著厚厚的白布,脸色比白天好了一些,但仍很苍白。 朱元璋没进去,转身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朱標、朱栐、朱橚等人围在他身边。 “老六,你那药,管用吗?”朱元璋问。 朱橚想了想,老老实实道:“爹,儿臣也不確定,那青霉素是儿臣按照二哥给的法子培养出来的,在兔子身上试过,伤口癒合得快。 但用在人身上,这是第一次。” 第257章 徐达痊癒 沉默片刻... 朱元璋忽然笑著说道:“好,好...敢用第一次,就比那些只会说『无能为力』的强。” 他又看向朱栐说道:“栐儿,你这些年拿出来的那些方子,老六都研究出来了。” 朱栐点头道:“嗯,老六喜欢这个,就都给他了,炼製出来的要大差不差,俺觉得,这些东西能救人,比打仗强。” 朱元璋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 然后很是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二儿子。 “行了,咱在这儿守著,你们该歇歇,该吃吃,別都耗著。”朱元璋摆摆手说道。 没人动。 朱元璋也没再说话。 夜更深了。 月亮爬上树梢,又渐渐西沉。 子时,三更,四更… 终於,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房门打开,一个太医衝出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叫道:“烧退了!烧全退了!徐公醒了!” 朱元璋腾地站起来,大步走进屋。 床上,徐达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清明。 看见朱元璋进来,他挣扎著想爬起来说道:“陛下…” “趴著!別动,好好养著。”朱元璋一把按住他道。 徐达眼眶一红:“陛下……老臣这条命……” “是咱老六救的,也是咱栐儿给的药。”朱元璋转头看向跟进来的朱橚和朱栐,“老六,栐儿,过来。” 两人走到床边。 朱元璋笑呵呵的指著朱橚道:“天德,记住这张脸,咱老六,以后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徐达看著朱橚,嘴唇颤抖道:“六殿下…老臣…” 朱橚连忙摆手说道:“徐叔別这么说,是二哥给的药方,我就是照方抓药。” 徐达又看向朱栐,眼眶更红了。 朱栐憨憨一笑道:“徐叔,没事就好,回头俺让人送几只老母鸡来,补补身子。” 徐达愣了一愣,然后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下来了。 …… 五天后。 徐达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这天上午,朱元璋带著马皇后亲自来徐府探望。 马皇后拉著谢氏的手,说了好些话,又让人送来一堆补品。 临走时,朱元璋把徐达叫到一边。 “天德,好好养著,养好了,咱还有大事让你办。” 徐达抱拳道:“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朱元璋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里,马皇后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重八,老六这孩子,医术这么好,以后是不是该给他建个太医院分院?” 朱元璋想了想道:“嗯,回头让標儿和栐儿合计合计。” 马车渐行渐远。 徐府门口,徐达站在那儿,一直目送马车消失,才慢慢走回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红润多了。 …… 三日后。 朱元璋下旨,在太医院下设“医学研究院”,由朱橚任院正,专门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方。 圣旨一下,朝野震动。 但没人敢说什么。 毕竟,徐达这条命,就是最好的证明。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用到六皇子周王的医术和药方... …… 晚上,吴王府。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蒸汽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在修的南京到苏州铁路,工部的人日夜赶工,听说已经铺了一半了。 “爹!” 门被推开,一个小身影衝进来。 是朱琼炯,小傢伙今年四岁,虎头虎脑,手里举著一把小木锤,就像是朱栐的翻版。 不过是小翻版... “爹,陪我玩啊!”小傢伙跑到朱栐的面前期待说道。 朱栐笑著抱起儿子道:“好,玩什么?” “打坏人!雄英哥哥说,爹一锤能打死一百个坏人!”朱琼炯挥著小木锤大声叫道。 朱栐哈哈大笑道:“好,那咱们去打坏人。” 父子俩出了书房,来到院子里。 月光下,四岁的小傢伙挥著木锤,有模有样。 朱栐看著,心里忽然很满足。 这辈子,挺好。 有爹有娘,有大哥,有媳妇,有孩子,有朋友。 还能用上辈子的记忆,帮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值了。 …… 同一时刻,东宫。 朱標也在看一份摺子。 是工部送来的,关於蒸汽机改进的进展。 “殿下,按照吴王殿下的思路,工部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新造的蒸汽机,寿命能延长一倍以上。” 朱標点点头:“好,继续改进。” 等工部官员退下,朱標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应天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他想起白天徐达拉著他的手说的话说道:“太子殿下,老臣这条命,是殿下和两位王爷救的。 老臣这辈子,值了。” 朱標笑了笑。 值了吗? 还早著呢。 大明才立国十三年,要做的事还多得很。 铁路已经铺开,二弟所说的火车也在打造,还有蒸汽船… 有二弟在,有老六在,有这些兄弟们,还有那些越来越好的东西。 大明,会越来越好的。 月光下,朱標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里。 …… 十日后,徐达彻底痊癒。 他第一件事就是进宫谢恩。 奉天殿上,朱元璋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亲自走下御座,扶起跪在地上的徐达。 “天德,起来。” 徐达起身,眼眶微红。 朱元璋拍拍他的手,转身看向群臣说道:“诸位爱卿,徐天德跟隨咱三十年,从濠州起兵,打到今天,身上刀伤箭伤几十处,从无怨言。 这次差点死在背痈上,是老六和栐儿救回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高了些,却是无比的严厉:“咱今天把话说清楚,往后,谁要是敢动咱老六的研究院,敢说那些药是歪门邪道,咱第一个不答应!” 群臣跪倒:“臣等遵旨!” 退朝后,朱橚找到朱栐。 “二哥,谢谢你。” 朱栐一愣道:“谢啥?” “那些药方,还有,你让我去治徐叔。”朱橚认真道。 朱栐笑著回道:“这是你,该做的,不过老六,你那研究院,以后可得好好弄,那些药,能救很多人。” 朱橚用力点头回道:“我知道。” 兄弟俩並肩走出奉天门。 阳光正好。 远处,又有工部研究蒸汽火车的汽笛声传来。 那声音,像是这个时代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而坚定。 第258章 种痘 洪武十三年,四月初八。 应天府,吴王府。 天刚蒙蒙亮,朱栐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了。 “王爷,六殿下来了!”门外传来张武的声音。 朱栐睁开眼,旁边的观音奴也醒了,揉著眼睛问道:“老六这么早来做什么?” “估计是那事。”朱栐坐起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朱橚来做什么。 在治疗好了徐达之后,朱橚就已经跟朱栐交代过,他和太医院的人终已经把牛痘种出来了,而且已经在死囚身上试过,管用。 今天,应该是来给家里人种痘的。 朱栐穿好衣服走出臥房,来到前厅。 朱橚正坐在那里喝茶,见朱栐出来,立刻站起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叫道:“二哥!” “东西准备好了?”朱栐直接问。 朱橚用力点头道:“准备好了!牛痘苗,消毒的工具,都带齐了,二哥,今天先给你种,然后是大嫂,还有孩子们。” 朱栐点点头,伸出手臂。 朱橚从隨身带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著淡黄色的液体。 他用一根消过毒的银针蘸了一点,在朱栐手臂上轻轻划了两道,又用另一根针蘸了痘苗,涂抹在伤口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二哥,感觉怎么样?”朱橚紧张地问。 朱栐看了看手臂,摇头道:“没什么感觉。” “那就好,那就好…按说种了痘,会发几天热,不过二哥你身体壮,可能会反应小一些。”朱橚擦了擦额头的汗道。 朱栐笑了笑道:“给观音奴和孩子们也种上。” 观音奴这时已经带著孩子们出来了。 “爹!六叔来干啥?”朱琼炯看到朱橚,猛地扑过来叫道。 “六叔来给你们种痘,种了就不怕得天花。”朱栐將自己儿子截了下来,可不能让他扑倒六弟,不然就六弟那身体,估计要直接倒在地上。 朱欢欢乖巧地走过来,伸出手臂说道:“六叔,我不怕疼。” 朱橚笑著摸摸她的头道:“欢欢真勇敢。” 接下来是观音奴,然后是朱欢欢,最后是朱琼炯。 小傢伙一开始还嚷嚷著“我不怕”,等银针扎下去,还是瘪了瘪嘴,但没哭出来。 “好小子!比你三叔四叔小时候强多了。”朱橚赞道。 朱栐笑道:“他三叔四叔这会儿在封地,回头你给他们送些痘苗去。” “已经准备好了,派人快马送去。”朱橚道。 种完痘,朱橚收拾好东西,对朱栐道:“二哥,我先去东宫,给大哥他们种,下午还得进宫,给父皇母后种。” 朱栐点点头道:“去吧!让张武他们护著你。” …… 东宫。 朱標正在批阅奏摺,见朱橚进来,放下笔道:“老六,来了?” 朱橚把木箱放在桌上,开门见山道:“大哥,种痘。” 朱標伸出胳膊,笑道:“听二弟说,你研究这东西研究了快三年的时间,今天总算能用了?” 朱橚一边准备器具一边道:“多亏二哥给的方子,不然我再研究十年也研究不出来。” 朱標点点头,看著朱橚熟练地操作,忽然问:“这东西,真能防天花?” “能。”朱橚肯定道,“我在死囚身上试过,种了痘的,后来再接触天花病人,都没事。没种痘的,十个里死了八个。” 朱標摆摆手,笑道:“以后有了这东西,大明的孩子都不会再死在天花上了。” 种完痘,朱標看了看手臂上浅浅的划痕,道:“老六,这事办得好,回头我跟父皇说,太医院的痘苗,先给京城的孩子们种,然后推广到全国。” 朱橚点头回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 下午,坤寧宫。 朱元璋和马皇后坐在殿中,看著朱橚忙活。 马皇后伸出手臂,神情坦然道:“老六,儘管来,娘不怕疼。” 朱元璋却皱著眉,盯著那根银针再次问了一句:“老六,这东西真管用?” “父皇,儿臣以性命担保。”朱橚认真道。 朱元璋哼了一声,但还是伸出手臂。 种完痘,马皇后笑道:“老六,这些年你捣鼓那些药,娘看著你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 朱橚眼眶微红:“娘…” 马皇后拍拍他的手:“好孩子,娘为你骄傲。” 朱元璋也难得夸了一句:“行了,这事办得不错,回头太医院那边,你多盯著点,別让人偷工减料。” “儿臣遵旨。” …… 晚上,吴王府。 朱栐刚躺下,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烫。 他摸了摸额头,知道是种痘的反应来了。 旁边的观音奴已经烧得迷迷糊糊,脸红红的,嘴里嘟囔著什么。 朱栐起身,给她掖了掖被子,又去隔壁看了看孩子们。 朱欢欢也烧著,但睡得安稳。 小竹守在她床边,用帕子给她擦汗。 朱琼炯的房间更热闹些。 小傢伙烧得满脸通红,却还在床上挥著小木锤,嘴里喊著“打死坏人”。 朱栐走过去,按住他乱挥的手:“炯儿,別闹,好好睡觉。” “爹!我热!”朱琼炯委屈道。 朱栐摸了摸他的头,確实烫手,但精神头还好。 “热就热,明天就好了。”朱栐把他按回床上,盖好被子。 朱琼炯眨眨眼,忽然问:“爹,你热不热?” “爹不热。”朱栐道。 朱琼炯嘟囔道:“不公平…” 朱栐笑了笑,没说话。 他確实不热。 系统给的身体,跟普通人不一样。 种痘这种事,对他基本没影响。 …… 三天后。 东宫传来消息,朱標烧退了,精神很好。 坤寧宫也传来消息,马皇后烧退了,朱元璋当天就没事,还说“咱身子骨硬朗,这点小病算啥”。 吴王府这边,观音奴和孩子们也都退了烧。 朱欢欢第一个好起来,已经开始在院子里读书。 朱琼炯烧退了之后,饭量大增,一顿吃了三碗饭,把老张乐得合不拢嘴。 “王爷,小少爷这饭量,跟您当年有一拼!”老张笑道。 朱栐看著儿子,心里也高兴。 这小子,天生神力,饭量大,脾气也大,简直就是自己的翻版。 …… 五月初一。 早朝后,朱元璋把朱標、朱栐、朱橚叫到乾清宫。 “老六,痘苗的事,可以开始推广了,太医院那边,你先负责。京城的孩子们,先种。然后各府各县,慢慢推广。”朱元璋开门见山的道。 朱橚应道:“儿臣遵旨。” 朱元璋又道:“標儿,你让户部拨一笔银子,专门用来做这事,痘苗不能收百姓的钱,朝廷出。” 朱標点头:“儿臣明白。” 朱元璋看向朱栐:“栐儿,你有什么想法?” 朱栐想了想道:“爹,老六这事办得好,儿臣觉得,不光天花,以后別的病,也能用这法子防。老六那个研究院,得好好办著。” 朱元璋点点头:“说得对。老六,你那个研究院,缺什么就说话,朝廷给你拨。” 朱橚激动得脸都红了:“多谢父皇!” …… 五月初十。 第一批痘苗发放到京城各坊。 太医院的医官们挨家挨户给孩子们种痘。 一开始还有些百姓害怕,后来听说吴王府、东宫、宫里都种了,才放下心来。 短短半个月,京城三万多名儿童种了痘。 六月初,应天府报, 应天府周边无一天花病例。 朱元璋大喜,下旨嘉奖朱橚,赏金千两,赐“济世良医”匾额。 同时,太医院下设的“医学研究院”正式扩编,朱橚任院正,专门研究各种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 朱橚的名字,开始在百姓中传开。 “听说了吗?六王爷研究出了防天花的药!” “可不是嘛,我家娃儿种了痘,现在活蹦乱跳的。” “这可是积大德了!” …… 六月中旬,夜。 吴王府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 朱栐坐在石凳上,看著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 朱欢欢带著朱琼炯捉萤火虫,小竹和小樱在一旁看著。 朱雄英今晚也来了,正跟朱欢欢爭著谁的瓶子装得多。 “二叔!”朱雄英跑过来,“你看我捉的!” 小傢伙举起手中的琉璃瓶,里面十几只萤火虫一闪一闪的。 朱栐笑著摸摸他的头:“雄英真厉害。” 朱雄英得意地笑,又跑回去继续捉。 观音奴走出来,在朱栐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她轻声问。 朱栐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 观音奴靠在他肩上,看著院子里嬉戏的孩子们,嘴角露出笑意。 是啊,挺好。 儿女平安,家人健康,兄弟齐心,国家强盛。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远处,又传来蒸汽火车的汽笛声。 那声音悠长而有力,像是这个时代的脉搏,一下一下,稳稳地跳动著。 月光下,朱栐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辈子,值了。 第259章 大案前期 洪武十三年,四月十五。 坤寧宫。 马皇后烧退了第三天,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朱元璋比她恢復得更快,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第三天就开始批奏摺了。 “妹子,你说这牛痘,真这么神?”朱元璋坐在榻边,看著马皇后喝药。 马皇后放下药碗,笑道:“重八,你都亲身试过了,还问呢!” 朱元璋摸摸手臂上那两道浅浅的疤痕,点头道:“也是,老二和老六说发过烧就可以了,而咱烧了一天就好了。” “老六这回立了大功,回头得好好赏他。”马皇后说道。 朱元璋正要说话,外头太监来报:“陛下,胡惟庸胡大人求见,说有紧急军务。” 朱元璋眉头一皱的道:“军务...兵部的事不找徐达,找他?” 朱元璋眼里有冷冽的光芒出现。 一个文官竟然敢將手伸向军队,那是在找死... 马皇后也露出疑惑之色。 “让他进来。”朱元璋道。 胡惟庸很快进来,行礼后,脸上带著焦急之色说道:“陛下,臣有要事稟报,京营那边,这几日出了些乱子。” 朱元璋眼神一凝的道:“什么乱子?” “回陛下,因陛下和娘娘凤体违和,京营几位將领担心有人趁机生事,擅自调动了兵马,臣以为,此事虽是为防万一,但未经兵部核准,终是违制。” 胡惟庸开口说道。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尤其是龙驤军,昨日在城外进行了大规模操练,动静颇大,引起了不少百姓议论。” 朱元璋沉默片刻,问:“谁下的令?” 胡惟庸迟疑了一下道:“据臣所知…是吴王殿下。” 朱元璋眼睛眯了眯。 马皇后脸色微变。 胡惟庸继续道:“陛下,吴王殿下忠心耿耿,人所共知,但殿下毕竟是武將,对朝廷规制可能不甚了解。 臣只是担心,此事若被有心人利用,说陛下龙体欠安时,军队擅自调动,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朱元璋摆摆手说道:“行了,咱知道了,你先退下。” 胡惟庸告退。 殿內安静下来。 马皇后看向朱元璋询问:“重八,栐儿他……” “妹子,你先歇著,咱去问问栐儿。”朱元璋站起身。 …… 乾清宫。 朱栐正坐在殿中喝茶,见朱元璋进来,起身道:“爹。” 朱元璋坐到御座上,看著他,开门见山道:“栐儿,胡惟庸刚才来告状,说你趁咱病著,擅自调动龙驤军。” 朱栐点点头说道:“嗯,是调了。” 朱元璋一愣,他没想到儿子这么痛快就承认了。 “为什么调?”朱元璋问。 朱栐放下茶杯,憨憨道:“爹,这几天您和娘都病著,大哥也烧了两天,宫里宫外,有些人有些不老实。” 朱栐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放到御案上。 朱元璋翻开,脸色渐渐变了。 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一些名字。 胡惟庸这几日见了哪些人,说了哪些话,派了哪些人去京营打听消息,甚至还有他试图接触几个中级將领的记录。 这些都是朱栐让张武跟著锦衣卫一起查询出来的。 “这哪来的?”朱元璋沉声问。 朱栐挠挠头说道:“俺让张武和锦衣卫他们盯著,俺打过那么多仗,知道军队是啥。俺想要看看在咱们在生病的时候,谁在盯著军队,谁心里有鬼。” 这话说得憨直,但朱元璋听懂了,他这憨儿子,在用战场上那一套,盯著京城这些人。 “所以你调龙驤军,是故意的?”朱元璋问。 朱栐点头道:“嗯,俺就想看看,谁著急。” 朱元璋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小子,装憨装得挺像,咱还以为你只知道打仗。”他站起身,走到朱栐面前,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朱栐憨憨道:“爹,俺是不懂那些弯弯绕,但俺知道,谁对咱家人好,谁想害咱家人。” 朱元璋点点头,目光落回那本小册子上,眼神渐渐冷下来。 “胡惟庸…”他念著这个名字,声音里透著寒意。 朱栐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胡惟庸案的歷史。 前世歷史上,胡惟庸因为谋反被诛,牵连三万多人。 这一世,他虽然一直在装憨,但从没放鬆过对这个人的警惕。 尤其是在朱元璋病倒的这几天。 朱栐比任何人都清楚,胡惟庸这样的人,等不了太久。 “栐儿,你觉得,胡惟庸这人怎么样?”朱元璋忽然道。 朱栐想了想,憨憨道:“爹,俺不会说人坏话,但俺觉得,他的野心太大了,俺不放心。” 朱元璋点点头道:“咱也是这么想的。”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朱栐,沉默了很久。 “咱这些年,杀了不少人有些该杀,有些……也许不该。但胡惟庸,咱一直留著他,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现在咱知道了。”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咱病著的时候,他不关心咱的病情,反而去盯著军队,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鬼。” 朱栐没接话。 朱元璋走回御座,坐下,忽然问道:“栐儿,你大哥知道这事吗?” “大哥知道,俺跟他说了。”朱栐道。 朱元璋点点头道:“標儿怎么说?” “大哥说,”朱栐回忆著朱標的话,“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朱元璋笑了:“標儿这性子,像咱。” 他又问道:“你大哥病著的时候,可有人去东宫那边打探?” 朱栐点头道:“有,胡惟庸派人去过,说是给太子送药。” 朱元璋冷笑道:“送药?他胡惟庸什么时候成太医了?” 朱栐没说话,心里却想:前世歷史上,胡惟庸確实是谋反的,这一世,虽然很多事都变了,但人的野心不会变。 “行了,咱知道了,你先回去,这事先別说出去。”朱元璋摆摆手说道。 朱栐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道:“爹,俺调龙驤军的事,您不罚俺?” 朱元璋瞪他一眼道:“罚你什么?罚你替咱盯著那些狼崽子?” 朱栐憨憨一笑,出去了。 …… 东宫。 朱標已经好利索了,正坐在书房里看奏摺。 常婉端了碗银耳汤进来,放到他手边笑道:“还在看?病刚好,也不知道歇歇。” 朱標抬头顿时露出了一个笑容道:“不看了,陪你说说话。” 常婉坐下来,犹豫了一下,问道:“父皇那边…没事吧?” 朱標知道她问什么,握住她的手说道:“放心,没事,有二弟盯著呢。” 常婉点点头,又道:“你说,胡惟庸是不是真有问题?” 朱標眼神闪了闪道:“有没有问题,父皇心里有数,不过…有些人的路,也快走到头了。” 常婉没再问。 她知道丈夫的性子。表面温和,心里却什么都清楚。 …… 四月十八。 早朝。 一切如常。 胡惟庸站在文官队列中,神色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照常听各部奏报。 散朝时,胡惟庸正要退出,忽然被太监叫住:“胡大人,陛下请您留步。” 胡惟庸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跟著太监往后殿走。 后殿里,朱元璋正和朱標说话。 见胡惟庸进来,朱元璋摆摆手说道:“胡爱卿,坐。” 胡惟庸谢恩,小心坐下。 朱元璋看著他,忽然问道:“胡爱卿,咱病著那几天,你忙著干什么呢?” 胡惟庸心头一跳,面上却恭敬道:“臣每日处理公务,不敢懈怠。” “处理公务?那你怎么有时间去京营转悠?”朱元璋点点头说道。 胡惟庸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道:“陛下,臣是担心京营无人管束,生出事端。毕竟陛下和太子殿下都病著…” “所以你就替咱管了?”朱元璋打断他。 胡惟庸忙起身跪下:“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什么?胡惟庸,咱问你,你派人去东宫,说是送药...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太医了?”朱元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 胡惟庸额头见汗:“臣...臣是关心太子殿下……” “关心?咱妹子病著的时候,你怎么不去坤寧宫关心关心?”朱元璋冷笑道。 胡惟庸说不出话来。 朱元璋看著他,忽然笑道:“起来吧!咱就是问问,別紧张。” 胡惟庸心里打鼓,慢慢站起来。 朱元璋拍拍他肩膀道:“胡爱卿,咱知道你忠心,但记住,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臣…臣明白。”胡惟庸低头道。 “行了,下去吧。”朱元璋摆摆手。 胡惟庸退出后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 殿內,朱標从屏风后走出来。 “爹,您这是打草惊蛇了。”朱標道。 朱元璋冷笑道:“咱就是要惊他,让他动起来,动得越多,露的破绽就越多。” 朱標点头,又道:“儿臣已经让人盯著了,他这几天见了谁,去了哪,都会记下来。” 朱元璋满意地看了他一眼道:“標儿,这事你来办,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別手软。” “儿臣明白。”朱標应道。 …… 吴王府。 朱栐正带著朱琼炯在院子里玩。 小傢伙力气大得惊人,正抱著一个小石锁举来举去,嘴里喊著“嘿哈嘿哈”。 朱栐坐在石凳上,看著儿子,嘴角带著笑。 观音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听说今天父皇召见了胡惟庸?”她轻声问。 朱栐点点头道:“嗯。” “会动手吗?” 朱栐想了想,道:“快了,爹那人,忍不了多久。” 观音奴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朱栐看著远处玩耍的儿子,心里却想著另一件事。 前世歷史上,胡惟庸案牵连三万多人,血流成河。 这一世,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不过,无论怎样,他都会站在大哥这边。 谁想害他大哥,害他家人,他就用这对锤子,一个个砸过去。 简单,直接。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 远处,朱琼炯终於举累了,跑过来扑进朱栐怀里。 “爹!我厉害不?”小傢伙仰头问。 朱栐摸摸他的头说道:“厉害,等你再大点,爹教你用真锤子。” “真的?”朱琼炯眼睛亮了。 “真的。” 朱琼炯高兴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观音奴看著父子俩,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夕阳西下,吴王府的院子里,笑声一片。 而远处的皇城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第260章 动手... 洪武十三年,五月初六。 一大早,胡惟庸就派人进宫递了帖子,说是自家老宅的井里涌出了醴泉,甘甜如蜜,乃是上天降下的祥瑞,请陛下过府一观。 朱元璋看完帖子,隨手递给旁边的朱標。 “醴泉?胡惟庸倒是会找由头。”朱標笑了笑道。 朱元璋哼了一声道:“什么祥瑞不祥瑞的,咱心里有数,標儿,你怎么看?” 朱標放下帖子,温声道:“爹,人家既然请了,不去倒显得咱们小气,只是这祥瑞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儿臣也想去开开眼。” 朱元璋点点头,看向坐在下首啃点心的朱栐道:“栐儿,你呢?” 朱栐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拍手说道:“爹,俺跟著去。您出门,俺得带著锤子。” 朱元璋闻言,顿时便笑道:“好,带著,咱倒要看看,胡惟庸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巳时正,胡府。 胡惟庸带著一眾家眷僕役,早早候在府门外。 见朱元璋的御輦远远过来,他立刻跪倒,高呼万岁。 御輦停下,朱元璋掀开帘子,笑呵呵道:“胡爱卿起来吧!今日是来看祥瑞的,不必多礼。” 胡惟庸起身,一抬头,却看见御輦后面跟著一辆马车,车上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太子朱標,另一个是吴王朱栐。 朱栐正坐在车辕上,身边放著那对標誌性的擂鼓瓮金锤。 两个大锤在阳光下泛著乌沉沉的光,看著就压手。 胡惟庸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笑著迎上去说道:“太子殿下,吴王殿下,您二位也来了,臣这寒舍,今日真是蓬蓽生辉。” 朱標下了马车,温和道:“胡大人客气了,醴泉祥瑞,本宫也想见识见识。” 朱栐跳下车,扛起双锤,憨憨道:“胡大人,你家这井,真能涌出甜水?俺还没见过呢。” 胡惟庸笑道:“吴王殿下进去一看便知,请...” 一行人进了胡府。 胡府占地不小,三进院落,雕樑画栋,很是气派。 穿过前厅,来到中院,果然见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边围了一圈人,正指指点点。 “陛下请看,这就是那口井。昨日下人打水,忽然涌出甘泉,臣亲自尝过,確与寻常井水不同。”胡惟庸引著朱元璋走到井边说道。 朱元璋探头看了看,井水清澈,映著天光。 他示意身旁太监打一桶上来。 太监打了半桶水,用银碗盛了,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抿了一口,眉头微动。 確实甜。 比宫里御用的泉水还要甜上几分。 “倒真是祥瑞,胡爱卿,这井水涌了多久了?”朱元璋放下碗,看向胡惟庸道。 胡惟庸恭敬道:“回陛下,昨日开始涌的,至今未停。” 朱元璋点点头,忽然问道:“胡爱卿,你说这祥瑞,是应什么事?” 胡惟庸一愣,隨即笑道:“臣愚钝,不敢妄测天意,只是想著,陛下龙体康健,太子仁德,吴王勇武,大明国运昌隆,这祥瑞,自然是应在这上头。” 朱元璋笑道:“胡爱卿这张嘴,真是会说话。” 胡惟庸陪笑,眼神却往四周扫了扫。 朱栐扛著锤子站在朱元璋身后,目光看似憨直,却把周围一切尽收眼底。 院子里站著的,除了胡府的僕役,还有不少生面孔,一个个膀大腰圆,眼神锐利,看人的时候总往別人腰上瞄。 朱栐心里冷笑。 这些人,怕是早就埋伏好了。 “胡大人,你家这院子挺大,俺到处转转行不?”朱栐忽然开口说道。 胡惟庸笑容一僵,隨即道:“吴王殿下请便,只是后院有女眷,殿下……” “俺不去后院。”朱栐摆摆手,扛著锤子就往东边的月亮门走去。 胡惟庸眼神闪烁,想跟上去,却被朱標叫住。 “胡大人,本宫听闻你近日与几位江南世家走得颇近?”朱標温声说道。 胡惟庸心头一跳,忙道:“殿下明鑑,臣只是正常往来……” “正常往来就好,本宫也就是隨口一问。”朱標笑了笑的道。 胡惟庸额头渗出细汗。 …… 朱栐扛著锤子穿过月亮门,来到东跨院。 院子不大,却站了二十多个壮汉,一个个穿著粗布短褐,腰间鼓鼓囊囊。 见朱栐进来,这些人神色一紧,其中一个看似领头的,赔笑道:“这位爷,这里是下人们歇息的地方,您…” “俺是吴王,隨便看看。”朱栐淡淡道。 吴王! 二十多个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朱栐扛著锤子,慢悠悠从他们身边走过,一边走一边打量。 腰间藏的,是短刀。 袖子里塞的,是匕首。 还有几个,后背鼓囊囊的,像是藏著硬弩。 朱栐走到院子尽头,转身,又慢悠悠走回来。 走到那个领头的身旁时,他停下脚步,看著他们似笑非笑的道:“你们身上藏的东西,怪硌人的。” 领头的大汉脸色煞白,张口想辩解,朱栐已经扛著锤子走了。 …… 中院,胡惟庸正陪著朱元璋和朱標说话,心里却七上八下。 吴王去了东跨院,那里藏著三十多个刀斧手,万一…… “胡大人。” 一个憨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胡惟庸转身,就看见朱栐扛著锤子回来了,脸上带著標誌性的憨笑。 “吴王殿下逛完了?”胡惟庸强笑道。 “逛完了,胡大人,你东跨院里那些人,藏刀藏弩的,是干啥的?”朱栐点点头,然后用诡异的眼神盯著胡惟庸缓缓道。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胡惟庸脸上的笑容僵住。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胡惟庸,眼神渐渐锐利。 “胡爱卿,咱也想问问,你府里藏这么多刀斧手,是想干什么?” 胡惟庸额头冷汗直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院子四周忽然涌出无数人影,是那些埋伏的刀斧手,见事情败露,乾脆一涌而出。 领头的大汉厉声道:“陛下已察觉,动手!” 第261章 还没有打过癮 话音落下,瞬间就有几十个刀斧手从四面扑来,有的持刀,有的持弩,直朝朱元璋衝去。 也就在这时,站在朱元璋身旁的朱栐动了。 他单手抡起六百斤的擂鼓瓮金锤,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刀斧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破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砸出三团血雾。 一锤,三人。 朱栐脚步不停,另一只锤子紧隨其后,砸向左边扑来的五个人。 五人齐齐举刀格挡,刀断,臂折,人飞。 又是五条人命。 朱栐站在朱元璋身前,双锤轮转,如同两道金色的旋风。 刀斧手们衝上来,被砸飞。 再衝上来,再被砸飞。 就连那射向他们的弩箭,也被战锤砸飞出去,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没有人能靠近朱元璋三步之內。 有人从侧面放冷箭,三支弩箭疾射而来。 朱栐头也不回,一锤后扫,三支箭齐齐折断,箭鏃崩飞。 紧接著,他左手锤脱手而出,砸向那个放箭的刀斧手。 那人瞪大眼睛,被六百斤的铁锤当胸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的月亮门。 朱栐大步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锤子,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前后不过十几息的时间,三十多个刀斧手,死了一半,重伤一半,剩下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院子里血流成河。 朱栐扛著锤子走回朱元璋身边,笑著说道:“爹,没事了。” 朱元璋坐在石凳上,纹丝未动,连茶都没洒一滴。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又看看浑身是血的儿子,忽然笑了。 “好小子,三十多个人,你一个人就收拾了。” 朱栐挠挠头道:“俺还没打过癮呢,他们就没了。” 旁边,胡惟庸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府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紧接著,王贵带著一队龙驤军士兵衝进院子,单膝跪地说道:“陛下!臣已率军包围胡府,逆贼一个也跑不了!”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胡惟庸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 “胡惟庸,咱问你,你这醴泉祥瑞,就是为了把咱骗来,好动手?” 胡惟庸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元璋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咱早就知道你有问题,就想看看,你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你就这点出息,弄个破井水,就想骗咱?” 他站起身,看向朱標说道:“標儿,你来审审清楚了,该怎么处置,你知道。” 朱標躬身道:“儿臣明白。” 朱元璋又看向朱栐,笑道:“栐儿,今天你护驾有功,回头咱好好赏你。” 朱栐笑著回道:“爹,俺不要赏,您没事就行。” 朱元璋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往外走去。 …… 三天后,早朝。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面色阴沉。 朱標出列,奏报了胡惟庸案的审理结果,谋反属实,党羽遍布朝野,涉及官员数十人,谋划已非一日。 殿內鸦雀无声。 朱元璋扫视群臣,冷冷道:“咱这些年,待他不薄,让他做丞相,让他管六部,他却想著要咱的命,要咱儿子的命。” 他顿了顿后,声音更加冷库:“胡惟庸,凌迟处死,其党羽,主犯诛九族,从犯诛三族。此案,由太子主审,锦衣卫协办,一个也不许放过。” 群臣跪倒,齐声道:“陛下圣明!” 朱標站在御阶下,面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胡惟庸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要想连根拔起,没有几万人下不来。 但该杀的,一个也不能留。 …… 五月初十。 午门外,刑场。 胡惟庸被绑在木桩上,浑身赤裸,刽子手拿著小刀,正在一片一片割他的肉。 围观百姓密密麻麻,却鸦雀无声。 胡惟庸的惨叫声,在午门外迴荡。 朱標站在刑场旁的茶楼上,端著一杯茶,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朱栐坐在旁边,啃著点心。 “大哥,这得割多少刀?”朱栐问。 “三千六百刀,这是父皇的意思,谋反,就该这个下场。”朱標淡淡道。 这位黑心太子,看著下面那残忍的一幕竟然没有丝毫不適,这就是大明的仁慈太子爷。 朱栐点点头,继续啃点心。 他见过比这更惨的战场,这点场面,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只是心里有些感慨,前世歷史上,胡惟庸案牵连了三万多人。 这一世,不知道会是多少。 但无论多少,他都不会同情。 敢动他爹,动他大哥,动他家人,就该死。 …… 傍晚,吴王府。 朱栐回到府里时,天已经擦黑了。 观音奴带著两个孩子迎出来。 大女儿朱欢欢虽然长得像观音奴,眉眼精致,但小丫头的性子却像朱栐,憨憨的,爱笑。 小儿子朱琼炯四岁,虎头虎脑的,手里正抱著个小石锁,见朱栐回来,跑过来仰头喊道:“爹!我今天举了五十下!” 朱栐弯腰把他抱起来,笑道:“厉害,比你爹小时候强。” 朱琼炯得意地笑。 观音奴走过来,轻声问:“殿下,你…没事吧!” 朱栐露出了一个笑容回道:“没事,大哥在审,该杀的杀,该流的流。” 观音奴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是王保保的妹妹,从小在草原长大,见惯了部落间的廝杀。 朝堂上的这些事,她看得明白,只是从不多嘴。 一家四口进了府,胡伯已经备好了晚饭。 饭桌上,朱欢欢忽然问道:“爹,你今天杀坏人了吗?” 朱栐一愣,隨即笑道:“杀了。” “坏人长什么样?” “跟普通人一样,就是心是黑的。” 朱欢欢歪著脑袋想了想,然后认真道:“那爹以后看见心黑的人,都要杀掉。” 朱栐摸摸她的头回道:“好,爹听你的。” 观音奴在旁笑出声。 朱琼炯抱著个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忽然抬头道:“爹,我长大了也要跟你一起杀坏人!” 朱栐大笑道:“好!等你再长几年,爹带你上阵。” 窗外,夜风轻拂。 远处皇城的灯火,在夜幕中闪烁。 洪武十三年的这个五月,一场酝酿多年的风暴,终於尘埃落定。 而大明的未来,还在继续。 第262章 忙碌的大哥 洪武十三年,六月初八。 胡惟庸案尘埃落定已有半月,午门外的血跡被冲洗乾净,但应天府城里的气氛依然紧绷。 这些日子,锦衣卫和大兴县令的人马日夜穿梭於街巷之间,一张张逮捕令贴满了城门。 涉案的官员、家眷、门客、僕役,一拨接一拨地被押入詔狱。 朱栐站在吴王府的书房窗前,看著院子里正举著小石锁挥汗如雨的儿子朱琼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四岁的小傢伙,已经能举起三十斤的石锁了,虽然摇摇晃晃的,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活脱脱是无敌战將的好苗子。 “爹!你看!”朱琼炯看见朱栐,兴奋地举起石锁,小脸憋得通红。 朱栐推门走出去,接过石锁,单手掂了掂,笑道:“不错,比你爹四岁时强。” “真的?”朱琼炯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去玩吧,別练太狠,明天还要去大本堂读书。”朱栐摸摸儿子的脑袋说道。 朱琼炯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唉声求道:“爹,能不能不去……” “不能,你雄英哥天天去,你怎么就不能去?”朱栐板起脸道。 朱琼炯瘪瘪嘴,不情不愿地跟著丫鬟小樱回屋换衣裳去了。 观音奴从廊下走过来,手里端著一碗绿豆汤笑道:“殿下,天热,喝碗解解暑。” 朱栐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抹嘴道:“大哥那边有消息吗?” “太子殿下派人来传话,说今日小朝会,让您未时过去。”观音奴轻声道。 朱栐点点头。 胡惟庸案虽然结了,但后续的烂摊子不小。 涉案官员两百多人,加上家眷僕役,牵连的人数上万。 该杀的杀,该流的流,该查抄的家產也得一一清点入库。 这些事,朱標带著他那几个小內阁成员,已经忙了半个月。 …… 未时正,文华殿。 朱栐到的时候,殿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朱標坐在主位,旁边是几个年轻的面孔,户部侍郎夏原吉,吏部郎中蹇义,兵部郎中茹瑺、刑部郎中暴昭、工部郎中赵毅,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文书整理的小官,叫解縉。 这几个人,就是朱標一手组建的“內阁”。 名义上只是协助太子处理政务的幕僚班子,实际上,六部的事他们都能插上一手。 “二弟来了,坐。”朱標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朱栐坐下,扫了一眼桌上堆成小山的卷宗,笑道:“大哥,你们这是忙了几天了?” 夏原吉抬起头,眼圈发黑,苦笑道:“吴王殿下,臣等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三天?”朱栐看向朱標。 朱標淡然道:“案子要结,帐目要清,官员要补,事情太多,他们年轻,熬一熬没事。” 年轻…… 夏原吉二十五,蹇义二十三,茹瑺二十七,暴昭二十六,赵毅二十四,解縉才二十一。 確实年轻。 朱栐心里暗笑,大哥这是真把人家当牛使。 “今日叫二弟来,是有几件事要商量,第一件,胡惟庸的家產清点完了,总共抄出白银一百二十三万两,黄金八万两,田地两万三千亩,商铺四十七间。” 朱標拿起一份卷宗说道。 朱栐吹了声口哨:“一个丞相,贪这么多?” “不止...他那些党羽,加起来抄出白银三百七十万两,黄金十五万两,田地八万亩,商铺一百六十余间。” 朱標翻开另一份后说道。 朱栐算了算,五百多万两白银,二十多万两黄金,加上田產商铺… “够打一年仗了。”他道。 “够打两年...而且这只是现银,那些田產商铺折价,还能翻一番。”朱標纠正道。 夏原吉在一旁补充道:“殿下,臣等的意思是,这些银两不宜全部充入国库,可以拿出一部分来,用於新政。” “什么新政?”朱栐问。 “修路,就是你之前给的水泥,应天府的道路不是已经用水泥重新修过了,还有那从应天到苏州的水泥官道,修了三十里,效果极好。 马车走上去又快又稳,雨天也不泥泞。”朱標道。 朱栐点点头。 水泥製作方法是洪武十三年年初一签到的,他当时就交给了工部。 “户部的意思是,用这批银两,把应天到苏州,应天到扬州,应天到太平府的三条官道,全部修成水泥路,预计耗费白银两百万两。”朱標道。 “大手笔,不过值,路通了,商贾走得快,赋税收得也多。”朱栐道。 朱標笑道:“二弟现在越来越懂这些了。” 朱栐憨憨一笑道:“大哥教的。” 旁边解縉抬起头,看了吴王一眼。 这位殿下,说话看著憨厚,做事却一点不憨。 解縉已经观察好几天了。 “第二件事,胡惟庸案牵连的官员,六部空缺太多,需要补人,吏部擬了一份名单,你们看看。” 朱標又拿起一份卷宗说道。 蹇义接过话,报出一串名字道:“吏部侍郎擬由原吏部郎中陈洽接任,户部左侍郎擬由山东布政使郁新调任,礼部右侍郎擬由翰林院侍讲方孝孺升任…” 朱栐听著,忽然说道:“方孝孺...他爹是不是方克勤...” 朱標有些诧异的问道:“二弟认识?” “不认识,听过...他爹是洪武四年进士,现在山东济寧知府,听说是个清官。”朱栐道。 解縉眼睛一亮。 这位吴王,连地方官都记得? 朱標也看了弟弟一眼,没说什么,继续道:“兵部右侍郎,擬由都督僉事蓝玉兼任。” “蓝玉...他不是在北平练兵吗?”朱栐一愣的道。 “调回来了,父皇的意思,京营需要个能打的,二弟你虽然是征虏大將军,但毕竟不能事事亲为,蓝玉勇猛,可以替你分担。”朱標道。 朱栐点点头,没意见。 蓝玉是他老熟人,打仗確实猛,就是脾气爆,得有人管著。 …… 从文华殿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朱栐没急著回府,而是往工部去了。 他想去看看那个蒸汽汽车。 自从他的木质蒸汽车出来兜了一圈后,朱元璋和朱標都羡慕不已,都想要一辆,最后都想要一辆。 最后,朱標就让工部组建了一个蒸汽车工厂。 应天府外那些村子的百姓,都进了工部组建的几个工厂。 工部组建的蒸汽车工厂在应天府外面,占地不小,厂子里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 朱栐进去的时候,几个工匠正围著一个四轮铁傢伙忙活。 那傢伙有点像马车,但没有车辕,车厢下面是铁架子,架子上装著一个圆滚滚的锅炉,锅炉前面是两个大轮子,后面是四个小轮子。 “王爷!”领头的工匠见朱栐进来,慌忙行礼。 “怎么样?能跑吗?”朱栐问。 “能跑,能跑!方才试了一圈,走了三里地,就是…”工匠兴奋道。 “就是什么?” “就是太顛了。”工匠挠头,“水泥路虽然平,但车轮是铁的,震得厉害。臣想著,能不能在轮子上包一层胶皮?” 朱栐眼睛一亮道:“胶皮?” 就是塑胶。 洪武十一年签到的那份塑胶製作方法,早就交给工部了,一直没派上大用场。 “对,那东西软,又有弹性,包在轮子上,肯定能减震。”工匠道。 朱栐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想法,去做,做好了,本王赏你。” 工匠大喜,连连道谢。 朱栐围著蒸汽汽车转了两圈,心里盘算著。 等车轮问题解决了,就能让爹坐上这玩意儿了。 老头子肯定会喜欢。 第263章 吴王车来了... …… 回到吴王府时,天已经全黑了。 府里灯火通明,远远就听见朱琼炯的喊声:“我贏了!我贏了!” 朱栐走进去,就看见院子里摆著两个小石锁,朱雄英正坐在地上喘气,朱琼炯站在旁边手舞足蹈。 “怎么了?”朱栐问道。 朱欢欢跑过来,笑嘻嘻道:“爹,雄英哥跟弟弟比赛举石锁,弟弟贏了!” 朱雄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苦笑道:“二叔,炯弟力气太大了,我才举了二十下,他已经举了五十下。” 朱栐哈哈大笑,摸摸朱雄英的头说道:“你跟他比力气,那不是找虐吗?你该跟他比背书。” 朱雄英眼睛一亮道:“对哦!炯弟,咱们比背书!” 朱琼炯小脸一垮道:“不……” “《千字文》,我先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朱雄英张口就来。 朱琼炯捂住耳朵就跑。 朱欢欢笑得直不起腰。 观音奴从屋里走出来,笑道:“別闹了,快进来吃饭。” 一行人进了饭厅。 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 朱雄英和朱欢欢坐在一边,朱琼炯坐在朱栐旁边,抱著个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雄英,你爹这几天忙,你在大本堂要好好读书,別给先生添乱。”朱栐道。 朱雄英点头道:“二叔放心,侄儿知道,先生讲的书,侄儿都记著呢。” “记著就好,等你再大几岁,二叔带你上战场。”朱栐道。 朱雄英眼睛一亮道:“真的?” “真的...不过得先过了你爹那关。”朱栐笑道。 朱雄英小脸又垮了。 他爹那关…太难过了。 朱標虽然疼他,但在读书这件事上,从不放水。 这二叔不是在忽悠他吗?怎么感觉二叔变得跟自己爹差不多了。 …… 夜深了。 朱栐坐在书房里,看著窗外皎洁的月光。 观音奴端著一盏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殿下在想什么?” 朱栐回过神,笑道:“在想今天大哥说的话。” “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他说,我这些年献的东西,每一样都在改变大明的模样,其实我想说,这些东西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哥,是爹,是工部那些人,一起把它造出来的。” 朱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 观音奴轻声道:“殿下谦虚了。” 朱栐摇摇头,没再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系统签到,每一样都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 但他也清楚,光有图纸没用,得有人能看懂,能造出来,能用得上。 工部那些人,虽然一开始看不懂,但从不抗拒。 他们一遍遍试,一次次改,硬是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了实物。 这才是最难得的。 “对了,明天让人把府里那辆蒸汽汽车推到工部去,让工匠们装上胶皮轮子,试试效果。”朱栐忽然想起什么。 观音奴点头道:“妾身记下了。” 朱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 洪武十三年,六月。 胡惟庸案尘埃落定,內阁运转平稳,新科技层出不穷。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等那车能跑了,再带爹娘去兜一圈,老头子肯定高兴。”朱栐自言自语道。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皇城的灯火,在夜幕中闪烁。 大明的未来,还在继续。 …… 次日一早,朱栐就去了工部。 蒸汽汽车已经装上了胶皮轮子,几个工匠正围著它转。 “王爷,试过了,装上胶皮之后,稳多了!您来试试?”领头的工匠兴奋道。 朱栐跳上车,拉响汽笛。 “呜...” 一声长鸣,蒸汽汽车缓缓启动,沿著水泥路往前开去。 轮子碾过路面,確实没那么顛了。 朱栐越开越快,风从耳边呼呼刮过。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冒著白烟、自己会跑的铁傢伙。 有小孩追著车跑,边跑边喊:“吴王车来了,吴王车来了...” 朱栐哈哈大笑。 这要是妖怪,也是个好妖怪。 一口气开出十里地,朱栐才掉头回去。 回到工部,朱標已经等在那里了。 “二弟,怎么样?”朱標问道。 朱栐跳下车,拍拍车身说道:“稳了!大哥,可以请爹来看了。” 朱標点点头,笑道:“好,明天下午,父皇正好有空。” 朱栐咧嘴一笑道:“成。” ……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朱元璋在马皇后、朱標、朱栐的陪同下,来到工部衙门的院子里。 院子里停著那辆蒸汽汽车,擦得鋥亮。 朱元璋围著车转了一圈,好奇地敲了敲锅炉说道:“老二,现在这铁疙瘩,可比你之前那个木头架子结实多了。” 朱栐跳上车,拉响汽笛说道:“爹,娘,你们上来,俺带您兜一圈。” 朱元璋哈哈一笑,抬脚上了车。 马皇后也要上,被朱標扶住了。 “妹子小心。” 朱栐等他们都坐稳了,拉动操纵杆。 “呜...” 蒸汽汽车缓缓启动,驶出工部衙门,上了水泥官道。 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马皇后看著两旁的田地飞速后退,眼睛瞪得老大说道:“这…这比骑马快多了!” 朱元璋在一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栐儿,你知道咱在想什么吗?” “啥?” “咱在想,要是当年咱打仗的时候,有这东西,运粮运兵得多快?北伐也不用那么苦了。” 朱元璋缓缓道。 朱栐笑道:“爹,现在也不晚啊!以后大军出征,粮草輜重都用这车拉,省多少力气。” 朱元璋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可惜这东西得用铁,用煤,现在还不能造太多。” “慢慢来,等钢铁多了,路修多了,就能造了。”朱栐道。 朱元璋看著这个憨憨的儿子,忽然笑了。 “栐儿,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们几个好儿子。” 朱栐挠挠头,没说话。 车子一路向前,朝著夕阳的方向驶去。 金色的阳光洒在车上,洒在路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洪武十三年的这个夏天,一辆冒著白烟的蒸汽汽车,载著大明的皇帝、皇后、太子和吴王,在崭新的水泥官道上飞驰。 远处,是应天城的轮廓。 更远处,是广袤无垠的山河。 大明的未来,正沿著这条道路,越走越远。 第264章 寿辰 洪武十三年,七月十八。 天还没亮,应天府皇城里就忙碌起来了。 今日是马皇后四十八岁寿辰。 皇帝发了话,要大办。 宫里宫外张灯结彩,太监宫女们脚不沾地地穿梭往来。 御膳房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光寿桃就蒸了八百个。 吴王府。 朱栐起得比往常还早,刚洗漱完,朱欢欢就蹦蹦跳跳跑进来了。 “爹!爹!今天奶奶过生日,咱们什么时候进宫?” 九岁的小姑娘穿著新做的粉色衣裙,头上扎著两个小揪揪,活像年画上的娃娃。 朱栐笑著摸摸她的头说道:“急什么,还早,你弟弟呢?” “还在睡!懒猪!”朱欢欢噘嘴。 话音刚落,朱琼炯揉著眼睛从外面走进来,嘟囔道:“姐,你又在说我坏话……” 小傢伙长得虎头虎脑的,手里还拎著个小石锁,这是他的习惯,早上起来先举几下才肯吃饭。 朱栐看著儿子,心里暗笑。 这小子,力气一天比一天大。 再过几年,怕是能跟现在自己的一成力气比一比了。 “行了,都去换衣裳,吃过早饭就进宫。”朱栐道。 观音奴从里屋出来,一身深蓝色吉服,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她走到朱栐身边,轻声道:“殿下,今日母后寿辰,礼物都备好了。” “嗯,你办事我放心。”朱栐点头。 礼物是他俩一起准备的一尊半人高的玉雕观音,是观音奴让人用整块和田玉雕的。 这尊玉观音足足花了三年时间,请了最好的工匠,雕出来的观音像慈眉善目,栩栩如生。 马皇后信佛,这礼物送到心坎上了。 …… 卯时末,吴王府的马车进了东华门。 朱栐一家到坤寧宫的时候,殿里已经热闹非凡。 朱標和常婉已经到了,带著朱雄英和朱雯雯。 朱雄英穿著太孙礼服,规规矩矩地站在父亲身边,已经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朱雯雯也有五岁了,扎著两个小辫,躲在母亲身后偷偷打量四周。 “大哥,大嫂。”朱栐走过去。 “二弟来了,快坐,老三老四他们还没到。”朱標笑著拍拍他肩膀说道。 正说著,外面太监唱报:“秦王殿下到,晋王殿下到,燕王殿下到...” 朱樉、朱棡、朱棣三个一起进来的。 朱樉身边跟著秦王妃邓氏,邓氏怀里抱著个一岁大的娃娃,正是朱尚炳。 小傢伙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满屋子的人。 朱棡身边是晋王妃谢氏,谢氏手里牵著个五岁男孩,朱济熺。 这孩子眉眼像朱棡,但神態安静得多。 朱棣身边跟著燕王妃徐妙云,徐妙云手里抱著个两岁的胖娃娃,朱高炽。 这小傢伙生得白白胖胖,脸蛋圆鼓鼓的,正在母亲怀里扭来扭去,想下去玩。 “二哥!”朱棣一看见朱栐,眼睛就亮了。 自从朱栐回来后,现在又为大明打下了这么大的地盘,对於自己这个二哥,他是无比崇拜的。 “二哥,听说你说的那个蒸汽车可以跑了...” 朱栐笑道:“能跑了,等会儿带你们去看。” “我也去!二哥,听说那玩意儿不用马拉自己会跑,真的假的?”朱樉凑过来道。 “真的。”朱栐点头。 朱棡也凑过来:“二哥,带我去唄!我还没见过……” 三个弟弟围著朱栐,你一言我一语,问的全是蒸汽汽车的事。 朱標在旁边看著,笑道:“行了行了,等母后寿宴过了,让你们二哥带你们去看个够。” 正说著,外面太监高声唱报导:“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起身行礼。 朱元璋扶著马皇后从后殿走出来。 马皇后今日穿著大红吉服,头上戴著凤冠,虽然年近五旬,但保养得好,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 “都起来,都起来,今天是好日子,別拘礼。”马皇后笑著抬手道。 朱元璋在一旁笑道:“妹子,今天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眾人落座,寿宴正式开始。 先是皇子皇孙们依次献礼。 朱標代表东宫献上一套亲手抄写的《金刚经》,字跡工整,一笔一划都透著虔诚。 马皇后接过,翻看几页,眼中泛起泪光道:“標儿有心了。” 朱栐接著献上玉观音。 当那尊半人高的玉观音被抬进来时,满殿都是惊嘆声。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观音的面容慈祥端庄,衣袂飘飘,仿佛隨时会从莲台上走下来。 马皇后站起身,走到玉观音前,伸手轻轻抚摸,喃喃道:“好…好…” 她转头看向朱栐和观音奴说道:“栐儿,敏敏,这礼物…娘太喜欢了。” 观音奴福身道:“母后喜欢就好。” 朱樉、朱棡、朱棣也各自献礼。 朱樉送的是从陕西带回来的极品羊脂玉,朱棡送的是山西的漆器,朱棣送的是北平的皮货。 不算贵重,但都是心意。 然后是孙子辈。 朱雄英带著朱雯雯和朱欢欢还有朱琼炯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孙儿给皇祖母磕头,祝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朱雄英声音清亮。 朱雯雯和朱欢欢也跟著说。 马皇后笑得合不拢嘴,把三个孩子搂在怀里,一人亲了一口。 “好,好孩子。” 轮到朱济熺和朱尚炳。 朱济熺五岁,已经能说几句吉祥话了,虽然说得磕磕巴巴,但惹得满堂大笑。 朱尚炳才一岁,被邓氏抱著,只会咿咿呀呀地挥手。 最后是朱高炽。 两岁的小胖子被徐妙云抱到马皇后跟前,忽然扭著身子要下来。 徐妙云把他放到地上,他摇摇晃晃站稳,忽然双手抱拳,奶声奶气地喊:“祝皇祖母…寿…寿比南山!” 喊完,小胖子自己先摔了个屁股墩儿。 满殿哄堂大笑。 马皇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赶紧把小胖子抱起来道:“哎哟,我的好孙儿,来,皇祖母抱。” 朱高炽在马皇后怀里,咧著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 寿宴进行到一半,朱元璋忽然道:“妹子,今儿个咱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马皇后好奇道:“什么惊喜?” 朱元璋拍拍手。 殿外进来几个僧人,为首的是一个穿著黑色僧袍的老和尚,眉目清瘦,眼神深邃。 “贫僧姚广孝,奉旨为皇后娘娘诵经祈福。”老和尚合十行礼。 马皇后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笑道:“这是咱特意让人从寺庙里请来的,说是佛法高深,让他给妹子念几天经,保平安。” 马皇后点头道:“皇上有心了。” 姚广孝带著几个僧人退到偏殿,不多时,诵经声隱隱传来。 朱栐看了那老和尚一眼。 姚广孝… 这个名字他熟悉。 歷史上,正是这个和尚,给朱棣戴上了那顶“白帽子”,怂恿他起兵靖难。 不过这一世,歷史已经变了。 北元没了,高丽没了,女真没了,倭国也成了东瀛府。 朱棣安安分分在北平当他的燕王,每天忙著练兵、种土豆、推广新农具,哪有心思造反? 这和尚,应该翻不起什么浪了。 …… 寿宴持续到申时才散。 朱標和朱栐陪著朱元璋,马皇后回坤寧宫歇息。 其他人都各自回府。 …… 傍晚,朱栐带著妻儿回到吴王府。 朱欢欢一路嘰嘰喳喳,说著今天在宫里的事说道:“爹,朱高炽好可爱啊,摔倒了也不哭…” 朱琼炯已经醒了,坐在马车里,难得安静地听著姐姐说话。 洪武十三年,六月十八。 马皇后四十八岁寿辰,一切圆满。 弟弟们都回来了,孩子们都健康活泼,父母身体硬朗。 大明的江山,稳得很。 朱栐嘴角露出笑意。 这样的日子,真好。 …… 夜深了。 坤寧宫里,马皇后靠在软榻上,手里还拿著那尊玉观音的小样。 朱元璋坐在旁边,看著她。 “妹子,今儿个高兴不?” “高兴...重八,你说咱们这些年,是不是越来越好?”马皇后轻声道。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说道:“是,越来越好,標儿能干了,栐儿回来了,老三老四老五也都出息了,孙子孙女一大堆,咱俩这辈子,值了。” 马皇后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可惜…要是当年没丟那孩子…” “妹子,栐儿不是找回来了吗?他虽然受了些苦,但现在是咱大明的吴王,是大明的顶樑柱。 老天爷对咱不薄啊!”朱元璋打断她道。 马皇后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是,老天爷对咱不薄。” 烛火摇曳,映出一对相依的身影。 远处,偏殿里传来悠悠的诵经声。 那是姚广孝在为马皇后祈福。 大明的夜,静謐而安详。 第265章 白帽子 洪武十三年,七月二十。 应天府,燕王府。 辰时刚过,门子来报,说有个和尚求见燕王,自称是前些日子在坤寧宫为皇后娘娘诵经祈福的姚广孝。 朱棣正在后院练枪。 自从跟著他二哥教导他们几兄弟武艺之后,他每天都要练上一个时辰,这么些年过去,他的手上功夫现在很不错。 “和尚...他来做什么?”朱棣收枪,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汗。 “说是想与王爷探討佛法。”门子道。 朱棣皱眉。他一个带兵打仗的王爷,跟和尚探討什么佛法? 不过想起那日在坤寧宫,这和尚诵经的声音確实好听,母后听了都说心里安寧。 “让他去花厅等著,本王换身衣裳就来。” 朱棣扔下帕子,往后院走去。 花厅里,姚广孝正端坐品茶。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僧袍,眉目清瘦,眼神却锐利得很,不像个出家人,倒像个谋士。 不多时,朱棣从后堂出来,已经换了身宝蓝色的常服。 “大师久等了,不知大师今日来访,有何见教?”朱棣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道。 姚广孝放下茶盏,微微一笑道:“贫僧冒昧来访,是想送王爷一件礼物。” “礼物?”朱棣挑眉。 姚广孝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个精致的小盒子,双手呈上。 朱棣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顶白色的僧帽,做工精细,布料上乘。 朱棣愣了愣,隨即笑道:“大师,你这帽子做得倒是精致,不过本王是带兵的王爷,又不信佛,戴这僧帽做什么?” 姚广孝看著朱棣,缓缓道:“王爷误会了,贫僧说的『白帽子』,不是这顶僧帽。” 朱棣笑容一收道:“那是什么?” 姚广孝站起身来,走到朱棣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贫僧听闻,太子殿下虽然仁厚,但身子骨一直不算硬朗。 吴王殿下勇则勇矣,却是个憨直的性子,这大明的江山,將来…王爷就没想过?” 朱棣脸色骤变。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和尚,眼神从惊讶变成震怒。 “你说什么!” 姚广孝却不慌不忙,继续道:“王爷是龙子,血脉尊贵,太子若有不测,王爷何尝不能…” 话没说完,朱棣已经腾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姚广孝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禿驴!你敢咒我大哥?!” 姚广孝被勒得脸色发红,却仍强自镇定:“王爷息怒,贫僧只是……” “只是什么!我大哥好好的!我二哥好好的!你一个和尚,敢在本王府里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朱棣怒目圆睁道。 他一把將姚广孝摜在地上,转身朝外大喊道:“来人!把这禿驴给我绑了!” 几个亲兵衝进来,三下五除二把姚广孝按倒在地。 姚广孝这才慌了:“王爷!贫僧只是为王爷著想…” “为我著想?你知道我二哥那两个锤子多重吗?一千二百斤!一锤下去,十个你这样的和尚也成肉泥!我大哥待我如兄如父,我敬他如敬天!你让我造反?你让我去死!” 朱棣俯身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姚广孝脸色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燕王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歷史上那些王爷,哪个听到这种话不是心动三分? 这位倒好,直接要绑人! “王爷饶命,贫僧知错了…” “知错?晚了!”朱棣冷笑道。 他一挥手道:“带他去东宫,本王要亲自交给大哥处置!” …… 东宫,书房。 朱標正与朱栐商议工部新送来的蒸汽机改良方案。 这几年蒸汽机已经发展得很好,现在,工部那边已经开始朝著蒸汽轮机研发,不过,现在工部那边也陷入了难题,工部的人琢磨了许久,还是没能彻底解决。 “二弟,你看这里,工部说,这个活塞每次运行没多久就要更换,太浪费了。”朱標指著图纸上的一个部件。 朱栐凑过去看了看,摇头道:“大哥,俺也不懂这个,就知道怎么用,要不让工部的人自己琢磨,反正思路给他们了。” 朱標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太子殿下!燕王求见!” 朱標抬头说道:“老五,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朱棣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几个亲兵押著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衣和尚。 “大哥!二哥!这禿驴大逆不道,弟弟不敢私自处置,特送来给大哥发落!”朱棣抱拳行礼,脸上怒气未消。 朱標和朱栐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朱標问道。 朱棣指著姚广孝说道:“这禿驴今日来我府上,说要送我一顶白帽子,还说什么大哥身子不好,將来江山不定,让我早做准备! 这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 朱標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姚广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哦!你说本宫身子不好?” 姚广孝额头冒汗,却强撑著道:“太子殿下息怒,贫僧…贫僧只是隨口一说…” “隨口一说?你这隨口一说,是要置燕王於死地,还是要置本宫於死地?”朱標笑了,笑容温和,但眼神冷得嚇人。 姚广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栐也走过来,上下打量这个黑衣和尚。 姚广孝。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歷史上,就是这个和尚,给朱棣戴上了那顶“白帽子”,怂恿他起兵靖难,最后,朱棣成了永乐大帝。 不过这一世,歷史早就变了。 北元没了,高丽没了,女真没了,倭国也成了东瀛府。 朱棣安安分分在北平练兵种地,哪有心思造反? 这和尚跑过来煽风点火,是嫌命长? “大哥,这人你打算怎么处置?”朱栐看向朱標说道 。 朱標沉吟不语。 按照他的脾气,这种挑拨离间之人,杀了也不为过。 而且是煽动皇子谋反,诛九族都够了。 但… 这和尚毕竟在母后寿辰上诵过经,母后还挺喜欢他的诵经声。 “五弟,你觉得该当如何?”朱標看向朱棣说道。 第266章 送去东瀛 朱棣恨声道:“大哥,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留著他,谁知道他还会去蛊惑谁?” 朱標点点头,正要说话,朱栐忽然开口了。 “大哥,俺有个想法。” 朱標看向他说道:“二弟说说。” 朱栐指著姚广孝说道:“这人虽然可恶,但脑子应该挺好使的,你看他刚才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若不是老五忠心,换了別人,说不定真被他忽悠了。” 朱標若有所思道:“二弟的意思是…” “俺记得,之前送去东瀛府的官员,有几个水土不服,半路就死了,这和尚身体看著不错,不如送去东瀛府,帮朝廷教化那些倭人?”朱栐憨憨道。 朱棣愣了愣的道:“二哥,这…太便宜他了吧?” 朱栐摇头:“老五你想想,东瀛府那地方,倭人刚归附,心思不定,派个能说会道的和尚去,说不定比派兵还管用。 让他去给倭人讲经说法,宣扬大明教化,总比杀了他有用。” 朱標眼睛一亮。 他明白了二弟的意思。 这姚广孝能说会道,心思深沉,留在大明確实是祸害。 但送去东瀛府,让他去祸害倭人,倒是个好主意。 东瀛府虽已归附,但那些倭人心里到底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派个能忽悠的和尚去,让他们整天琢磨佛经,就没心思琢磨造反了。 而且… 朱標看向姚广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和尚刚才敢说那些话,说明他野心不小。 送去东瀛府,让他远离中原,这辈子別想再回来。 就算他在东瀛府折腾出什么花样,隔著大海,也翻不起浪来。 “二弟说得有理,杀了他,不过是一滩血,送他去东瀛府,让他为我大明教化倭人,才是物尽其用。”朱標点头说道。 姚广孝脸色煞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谋划,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送去东瀛府?那是什么地方?听说那里的倭人野蛮得很,动不动就切腹自尽… “太子殿下饶命!贫僧愿为大明效力,绝不敢再有二心…”姚广孝挣扎著要跪。 朱標摆摆手说道:“大师不必多言,本宫给你机会,让你去东瀛府弘扬佛法,这是莫大的恩典。 好好干,说不定日后还能回来。” 他看向押送的亲兵说道:“带下去,明日一早启程,送去东瀛府,告诉那边的官员,好生安置,让大师专心讲经。” “遵命!” 亲兵把面如死灰的姚广孝拖了下去。 朱棣还有些不忿的道:“大哥,二哥,就这么放过他了?” 朱栐拍拍他肩膀说道:“老五,这比杀了他更狠,你想想,东瀛府那地方,吃的是生鱼,住的是草蓆,洗澡男女混浴…这和尚去了,能適应?” 朱棣想了想,忍不住笑道:“二哥说得对,让他去受罪,比杀了他解气!” 朱標也笑了,但笑容里透著几分冷意。 这个和尚,心思太深,留著迟早是祸害。 送去东瀛府,让他这辈子別想回来,是最好的结局。 “老五,今日这事,你做得对,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来找大哥,这才是兄弟。”朱標看向朱棣笑道 朱棣正色道:“大哥,弟弟虽然莽撞,但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那和尚说的那些话,弟弟听了就想打人。 大哥待我如亲兄弟,二哥教我武艺,我朱棣要是起那种心思,还是人吗?” 朱標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这个五弟,没白疼。 …… 送走朱棣,兄弟俩重新回到书房。 朱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道:“大哥,你是不是觉得,俺刚才那个提议,有点损?” 朱標笑道:“损?二弟,你这哪是损,你这是高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 “那个和尚,心思深沉,留在中原早晚是祸害,送去东瀛府,让他去祸害倭人,正好,东瀛府刚归附不久,那些倭人表面恭顺,心里怎么想谁知道? 有个能忽悠的和尚去,让他们天天琢磨佛经,就没空琢磨造反了。” 朱栐点头道:“大哥想得周到。” 朱標回头看他道:“二弟,你越来越不像憨子了。” 朱栐一愣,隨即憨憨笑道:“大哥,俺还是憨子,就是跟著大哥久了,学聪明了一点。” 朱標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二弟有秘密。 那些稀奇古怪的图纸,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还有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不该属於憨子的眼神。 但朱標不问。 不管二弟有什么秘密,都是他亲弟弟。 这就够了。 …… 七月底,一艘官船从太仓港出发,驶向茫茫大海。 船上载著一个穿著黑色僧袍的和尚。 和尚站在船尾,看著越来越远的陆地,脸色灰败。 他喃喃自语的道:“贫僧这辈子,还能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 海风吹起他的僧袍,猎猎作响。 远处,海天相接处,一轮红日正在下沉。 那是东瀛府的方向。 也是他余生所在的方向。 …… 应天府,吴王府。 朱栐坐在书房里,手里拿著姚广孝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歷史上,这个和尚帮著朱棣造反的和尚,这一世,让他去东瀛府祸害倭人,也算是好事了。 “爹!” 朱欢欢蹦蹦跳跳跑进来,后面跟著摇摇晃晃的朱琼炯。 “爹,雄英哥哥来了,说带我们去看蒸汽车!” 朱栐收起资料,笑著起身道:“好,走,看车去。” 院子里,朱雄英正站在那架木质蒸汽车前,认真地研究著。 见朱栐出来,他抬头笑道:“二叔,这车今天能跑吗?” “能,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不用马拉也能跑的车。”朱栐拍拍车头笑道。 他招呼工匠开始烧水加煤。 不多时,蒸汽机开始运转,活塞推动连杆,车轮缓缓转动。 “动了动了!”朱欢欢拍手欢呼。 朱琼炯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转动的车轮。 朱雄英也看得入神。 这车虽然慢,虽然顛,虽然走几步就要停一停加水加煤…… 但它真的在动! 不用马拉,自己会跑! “二叔,以后要是能修一条平的路,这车是不是能跑得更快?”朱雄英忽然道。 朱栐讚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脑子活,一点就透。 “对,所以工部现在在修水泥路,等路修好了,这车就能跑起来了。” 朱雄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朱欢欢已经爬上去了,兴奋地喊道:“爹!带我跑一圈!” 朱栐笑著上车,把女儿抱在怀里。 朱琼炯也在下面伸手:“爹!我也要!” 朱栐把儿子也拎上来,一手搂一个。 “走嘍!” 蒸汽车发出一声嘶鸣,缓缓驶出院子。 朱雄英站在原地,看著远去的车影,忽然想起刚才在东宫,父亲对他说的话。 “雄英,你要记住,你二叔虽然看著憨,但心里什么都明白,这些年大明的变化,有一半是他带来的。 你以后,要多跟你二叔学。” 朱雄英点点头。 他早就知道了。 二叔教他练武,教他看那些稀奇古怪的图纸,教他琢磨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二叔嘴上不说,但心里装著整个大明。 “雄英哥哥!快上来!” 远处传来欢欢的喊声。 朱雄英笑了,快步追了上去。 夕阳西下,三个孩子的笑声,混著蒸汽车嘶鸣声,飘出很远很远。 洪武十三年的夏天,就要过去了。 第267章 洪武十四年 洪武十三年,腊月三十。 应天府,皇城。 从午时开始,纷纷扬扬的雪就落了下来。 到申时末,整个皇宫已经覆上一层薄薄的白,屋檐、宫道、石狮,都披上了银装。 乾清宫里却暖意融融。 十几个火盆烧得正旺,把寒气挡在门外。 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端著一盘盘点心果品往奉天殿的方向送。 “快点快点,摆宴的时辰快到了。”管事的太监压著嗓子催促。 奉天殿內,二十几张大圆桌已经摆好,铺著明黄色的桌布。 每张桌上都放著乾鲜果品,蜜饯点心,还有热气腾腾的暖锅。 今晚是除夕家宴,朱元璋带著一大家子人过年。 按规矩,皇子成年后该去藩地就藩。 老三朱樉去了西安,老四朱棡去了太原,老五朱棣去了北平。 可自从七月回来给马皇后过寿,这三个就没走成。 一个说西安太远,一个说太原太冷,一个说北平的雪比应天大,反正理由五花八门,就是不挪窝。 朱元璋也懒得赶。 儿子们想多陪陪老娘,他还能拿棍子撵? 再说,今年確实热闹。 酉时正,天色渐暗,奉天殿里灯火通明。 朱元璋穿著一身暗红色的常服,坐在主位。 马皇后坐在他右侧,穿著一件絳紫色的袄裙,头上戴著金丝?髻,看著比实际年纪年轻许多。 那是朱栐从北元带回来的那些金银珠宝里挑出来的,说是给娘的过年礼。 “人都到齐了?”朱元璋环顾四周。 马皇后笑道:“栐儿一家还没到,说是那蒸汽车又出毛病了,修了半天。” “那憨小子,整天捣鼓那些铁疙瘩。”朱元璋嘴上骂著,眼里却带著笑。 正说著,殿外传来一阵喧譁。 “来了来了!” 朱樉第一个站起来,探头往门口看。 朱棡也伸长脖子。 朱棣倒是稳得住,但眼神也往那边瞟。 首先进来的是朱標一家。 太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戴玉冠,面如冠玉。 他身后跟著太子妃常婉,常婉穿著大红色织金袄裙,头上戴著赤金点翠的髮釵,端庄秀丽。 他们身后,朱雄英牵著一个穿著粉色小袄的女孩走进来。 朱雄英已经是个半大少年了,穿著宝蓝色的袍子,眉清目秀,举止沉稳。 他牵著的女孩是他的大妹妹朱雯雯,今年五岁,扎著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像年画上的娃娃。 “皇爷爷!皇奶奶!”朱雯雯鬆开哥哥的手,迈著小短腿跑过去。 马皇后笑得合不拢嘴,一把將孙女抱起来叫道:“哎呦,我的小雯雯,想皇奶奶了没?” “想了!做梦都想!”朱雯雯抱著马皇后的脖子,奶声奶气道。 朱元璋也凑过来,捏捏孙女的小脸蛋笑道:“那想皇爷爷了没?” “也想,皇爷爷和皇奶奶一起想。”朱雯雯认真道。 殿里一阵笑声。 朱雄英规规矩矩地给皇祖父皇祖母行礼,然后走到一边,跟朱樉,朱棡他们打招呼。 “三叔,四叔,五叔。” 朱樉一把揽过他的肩膀道:“雄英,待会儿吃完饭,带你去放烟花。” 朱雄英眼睛一亮,但还是看向朱標。 朱標微微点头。 “好!咱们今晚放个痛快!”朱樉一拍大腿道。 朱棡在旁边嘀咕道:“三哥,你上次说痛快,差点把父皇的御花园点了。” “那次是意外!”朱樉瞪他。 朱棣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正闹著,殿外又传来动静。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朱栐一家到了。 吴王穿著一身玄色常服,外罩黑色大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身后跟著吴王妃观音奴,观音奴穿著靛蓝色蒙古式长袍,腰间繫著银丝带,头上戴著草原风格的金饰,在一屋子汉装女眷中显得格外不同。 观音奴怀里抱著一个穿红袄的小姑娘,那是朱欢欢,长得像观音奴,眉眼精致,但性子像朱栐,憨憨的,笑起来没心没肺。 朱栐手里牵著一个穿蓝色小袍的男娃,那是朱琼炯。 小傢伙虎头虎脑,眼睛亮得很,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看见殿里的暖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皇爷爷!皇奶奶!”朱欢欢从母亲怀里挣下来,跑过去。 朱琼炯也挣脱父亲的手,跟在姐姐后面跑。 两个小的扑过去,马皇后一手一个搂住,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欢欢又长高了,炯炯也壮实了!”马皇后摸摸这个,捏捏那个,满眼都是疼爱。 朱欢欢乖巧道:“皇奶奶,我们给您带了礼物!” “哦?什么礼物?” 朱欢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打开,里面是几颗圆滚滚的糖球:“这是娘教俺做的奶糖,可甜了!” 马皇后接过,尝了一颗,点头道:“嗯,甜,奶香也足。” 朱欢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朱琼炯也在怀里掏,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木锤,只有巴掌大,但雕得很精细。 “皇爷爷,这是俺自己做的!”朱琼炯举著木锤,一脸期待。 朱元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惊讶道:“你自己雕的?” “嗯!爹教俺的,俺雕了好久。”朱琼炯重重点头道。 朱元璋看看这木锤,又看看朱栐,眼神复杂。 这木锤虽然小,但雕得有模有样,锤头圆润,锤柄光滑,不像是五岁孩子能雕出来的。 “炯炯,你力气大不大?”朱元璋问。 朱琼炯点点头说道:“大!俺能举起石锁!” “多大的石锁?” 朱琼炯想了想,比划道:“这么高,这么粗,俺举了五下!” 朱元璋看向朱栐。 朱栐憨憨道:“爹,这小子力气隨俺,半年前就能举起五十斤的石锁了,现在又长了不少。” 殿里一片惊嘆。 五十斤,五岁? 朱樉眼睛都直了:“二哥,这…这隨你也隨得太像了吧?” 朱棡在旁边小声嘀咕道:“怪不得他叫朱琼炯,这名字取得好,炯炯有神,炯炯有力…” 朱棣没说话,但看朱琼炯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这孩子,以后不得了。 第268章 烟花 朱元璋把那小木锤还给朱琼炯,拍拍他的脑袋说道:“好,好!咱朱家又出了个小猛將!” 朱琼炯被夸得不好意思,躲到姐姐身后去了。 眾人又是一阵笑。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入席吧!”马皇后招呼道。 眾人按次序落座。 主桌上是朱元璋、马皇后、朱標、朱栐、朱樉、朱棡、朱棣,还有朱雄英。 其他几桌是女眷和孩子们。 观音奴和常婉坐在一处,低声说著什么。 朱欢欢和朱雯雯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说悄悄话。 朱琼炯一个人抱著碗,专心致志地啃鸡腿。 家宴开始。 先是一轮敬酒,朱元璋端起酒杯,环顾四周,笑道:“洪武十三年了,咱记得清楚,那年咱刚当上皇帝,天下还乱得很。 如今十三年过去,北元灭了,女真降了,高丽成了朝鲜府,倭国成了东瀛府,南洋也打下来了,西域也平定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儿子们脸上一一扫过道:“咱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当了皇帝,是有你们这些儿子。” 朱標起身,举杯道:“父皇,儿臣敬您,这些年您宵衣旰食,操劳国事,儿臣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朱栐也站起来说道:“爹,俺不会说话,反正就一句话,您让俺打谁,俺就打谁。” 朱樉几个也纷纷起身,举杯共饮。 一杯酒下肚,气氛更热络了。 暖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宫女们穿梭著添菜添酒。 外头雪还在下,殿里却暖得像春天。 朱樉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 “二哥,你还记得不?那年你刚回来,咱和老四逃学去捉鱼,你拎著咱几个打手心,这次还不是最重的,最重的是咱带著老五老六去斗蛐蛐,你可是下狠手。”朱樉红著脸道。 朱栐点点头道:“记得,大哥让打的。” 朱棡在旁边接口道:“三哥你还好意思说,那次你哭得最大声。” “我那是疼的!二哥那手多重,你又不是不知道。”朱樉瞪著他道。 朱棣幽幽道:“三哥,你就別说了,那次我也挨了打。” 朱樉嘿嘿一笑:“老五,你那不算,二哥对你手下留情了。” 朱棣翻个白眼,懒得理他。 朱元璋看著儿子们斗嘴,脸上笑意更浓。 他看向马皇后,低声道:“妹子,你看这几个小子,都这么大了。” 马皇后点点头,眼里有些湿润的道:“是啊!都大了,樉儿棡儿都当爹了,棣儿也有了儿子。 標儿和栐儿的孩子都能跑能跳了。”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马皇后摇摇头,没说话。 这时,朱欢欢跑过来,拉著朱栐的袖子说道:“爹,外面雪停了,俺们想去放烟花。” 朱琼炯也跑过来,仰著头眼巴巴地看著。 朱栐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都去,咱也去。” 眾人欢呼。 奉天殿外,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朱樉让人搬来烟花,摆在空旷处。 火摺子一点,引线滋滋作响。 “砰...” 第一朵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五顏六色的光点洒落。 “哇...”孩子们仰著头,眼睛亮晶晶的。 朱欢欢拉著朱雯雯,指著天空说道:“那个好看!那个是红的!” 朱琼炯站在父亲身边,小脸仰著,嘴张得大大的。 朱雄英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把整个皇宫都照亮了。 朱元璋站在廊下,看著满天的烟火,又看看身边这一大家子人,忽然嘆了口气。 马皇后转头看著他道:“重八,怎么了?” 朱元璋摇摇头,笑道:“没啥!就是想起当年在凤阳,过年哪有这个热闹,那时候咱还在要饭,饿得眼睛都绿了。” 他顿了顿,看向夜空中的烟火,缓缓道:“如今什么都有了,儿子有了,孙子有了,天下也平了。 咱这辈子,值了。” 马皇后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重八,以后还会更好。” 朱元璋点点头说道:“嗯,咱知道。” 不远处,朱栐抱著朱琼炯,朱標揽著朱雄英,兄弟俩並肩而立。 烟花的光芒映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大哥。”朱栐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以后大明会变成什么样?” 朱標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但肯定会越来越好。” 他看向朱栐说道:“二弟,这些年要不是你那些图纸,大明不会发展这么快,蒸汽机,蒸汽船,水泥路,青霉素…这些东西,以前想都不敢想。” 朱栐憨憨道:“这都是运气...” 朱標摇摇头,没说话。 他知道二弟有秘密。 但他不问。 因为不管什么秘密,二弟都是他亲弟弟。 这就够了。 烟花放了大半个时辰才停。 孩子们意犹未尽,但已经被冻得小脸通红。 马皇后赶紧招呼著回殿里,让宫女们端上热薑汤。 “都喝了,別著凉。”马皇后亲自监督。 朱欢欢喝了一口,皱起小脸说道:“皇奶奶,辣……” “辣也得喝,喝完有蜜饯。”马皇后哄道。 朱欢欢只好闭著眼喝完,然后得到一颗蜜饯,又笑得眉眼弯弯。 朱琼炯倒是爽快,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光,然后伸手道:“皇奶奶,俺也要蜜饯。” 马皇后笑著给他两颗说道:“炯炯乖。” 夜渐深,孩子们开始打哈欠。 朱元璋摆摆手道:“都散了吧,明天还得早起拜年。” 眾人起身行礼,陆续散去。 朱標一家和朱栐一家走在最后。 夜色中,两家人各自离去。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密密的。 奉天殿的屋檐下,朱元璋和马皇后还站著,目送儿子们远去。 “重八,回吧!外头冷。”马皇后道。 朱元璋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 远处,朱栐一家和朱標一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宫墙拐角。 雪越下越大。 洪武十三年的除夕,就这样过去了。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第269章 十四年签到 洪武十四年,正月初一。 天还没亮,应天府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吴王府的正院里,大红灯笼掛得满满当当,廊下的冰柱在灯光里泛著晶莹的光。 下人们穿著新衣裳来回穿梭,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朱栐起了个大早。 不是被爆竹吵醒的,是脑子里那个声音。 “叮...洪武十四年签到已开启,是否领取奖励?” 他躺在床上,看著床顶的承尘,嘴角微微勾起。 又一年了。 “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炼金能力图纸套装(含高纯度铜冶炼、电解法提纯、合金配比、导线拉丝工艺、磁芯材料製备等)。” 朱栐闭上眼睛,脑子里涌入大量的信息。 工艺流程,设备图纸,材料配方…一页页翻过,虽然不能全懂,但大概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炼铜,炼铁,炼出更纯的金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做导线,做磁芯,做发电机和电动机的核心部件。 发电厂。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这三个字。 前世读书时学过的,火力发电、水力发电,把煤炭的热能或者水的动能转化成电能,再通过电线送到千家万户。 电灯,电话,电车… 那些东西,真的要在这个时代出现了吗? “王爷,您醒了?”外间传来小竹的声音。 “嗯。”朱栐应了一声,翻身坐起来。 小竹和小樱端著热水进来,服侍他穿衣洗漱。 “王爷,今天是元旦,王妃说了,让您穿上那套新做的织金蟒袍。”小樱一边递毛巾一边道。 朱栐点点头,由著她们折腾。 织金蟒袍,玄色底子,金线绣著五爪云蟒,腰间系玉带,头上戴金冠。 穿上之后往铜镜前一站,端的是威风凛凛。 “王爷真好看!”小樱拍手道。 小竹也笑道:“王爷一年比一年有气势了。” 朱栐看著镜子里那张脸,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浓眉大眼,国字脸,天庭饱满。 跟当年在凤阳山村时那个憨厚少年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人。 他咧嘴一笑,还是那股憨憨的劲儿。 “走,去正院。” 正院里,观音奴已经带著孩子们等著了。 吴王妃穿著一身大红织金的蒙古式长袍,头上戴著赤金镶嵌红宝石的额饰,既端庄又带著几分草原女子的颯爽。 见朱栐进来,她起身行礼道:“王爷。” 朱栐摆摆手:“说了多少次了,过年不用这些虚礼。” 观音奴抿嘴一笑,没接话。 旁边,两个孩子规规矩矩地行礼。 “爹,新年好。”十岁的朱欢欢穿著一身粉色绣花袄裙,梳著双丫髻,脸蛋圆圆,眉眼像观音奴。 “爹,新年好!俺给您磕头了!”五岁的朱琼炯穿著一身宝蓝色的小袍子,虎头虎脑,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说著就要往下跪。 朱栐一把捞起他说道:“行行行,不用磕了,起来。” 朱琼炯被父亲单手拎著,在空中晃了晃,落地时“咚”一声,却一点不疼。 他仰著头,一脸崇拜的道:“爹力气真大!” 朱欢欢在旁边小声嘀咕道:“炯炯,你力气也不小,昨天你把廊下的石锁举起来了。” 朱琼炯挠挠头说道:“那石锁才三十斤,爹的锤子六百斤一个呢。” 观音奴笑著看他们父子闹,对身边的大丫头道:“把东西端上来吧。” 两个丫头端著托盘上来,托盘上放著几盘点心,还有几个红包。 朱欢欢和朱琼炯给父母磕了头,领了红包,高高兴兴地揣进怀里。 “行了,去吃饭吧!吃完饭还得进宫拜年。”朱栐道。 一家人往膳厅去。 早饭很丰盛,饺子、汤圆、年糕、腊肉、酱鸭,摆了满满一桌。 朱琼炯埋头猛吃,筷子使得虎虎生风,比他爹当年也不差。 观音奴看看儿子,又看看丈夫,笑道:“炯炯不止力气,就是这饭量,怕是也隨了王爷了。” 朱栐点头说道:“嗯,这小子力气大,吃得也多,好事儿,长身体呢。” 朱欢欢细嚼慢咽,吃相文雅得很。 朱栐看著女儿,心里感慨。 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让他操过心。 懂事,乖巧,读书识字比男孩子还快。 听说在大本堂里,先生们没一个不夸的。 吃完饭,收拾停当,一家四口出门上车。 吴王府的马车是特製的,比寻常马车宽大一倍,里面能坐七八个人。 拉车的四匹马都是蒙古良驹,油光水滑,膘肥体壮。 车夫一挥鞭,马车稳稳地往皇城方向驶去。 路上,朱栐靠在车窗边,看著街道两旁的景象。 大年初一,街上人少,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是穿著新衣裳,手里提著礼盒,走亲访友。 沿街的铺子都关了门,门上贴著红纸对联,掛著大红灯笼。 经过几条街,能看见远处几个冒烟的烟囱。 那是工部的作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不停工。 蒸汽机、燧发枪、炼钢炉…那些图纸上的东西,一件件变成实物,摆进了仓库,或者装上战船,运往南洋和西域。 朱栐收回目光,从怀里摸出那份图纸。 厚厚的一叠,用羊皮纸包著,封面上写著几个字道:炼金诸法。 观音奴看见了,好奇道:“王爷,这是什么?” “今早起来脑子里多出来的,白鬍子老头给的,说能炼出更纯的铜和铁。”朱栐憨憨道。 观音奴已经习惯了丈夫这些“神仙馈赠”,点点头不再问。 朱欢欢凑过来,小声道:“爹,能炼出金子吗?” “不能,是铜和铁,不是金子。”朱栐摇头道。 朱欢欢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道:“铜和铁也好,能造好多东西呢!” 朱琼炯在旁边听著,忽然道:“爹,俺能帮您炼不?” 朱栐看看儿子那小身板,笑道:“等你再长大点。” 马车一路进了皇城,在午门外停下。 朱栐一家下了车,往里走。 刚进奉天门,就看见朱標一家也到了。 太子朱標穿著一身明黄太子常服,头戴翼善冠,温润如玉。 他身边跟著太子妃常婉,常婉穿著大红色织金宫装,端庄秀丽。 朱雄英穿著一身宝蓝色的袍子,他牵著妹妹朱雯雯,穿著粉色小袄,扎著双丫髻,活泼可爱。 “大哥!大嫂!”朱栐大步走过去。 “二弟。”朱標笑著迎上来。 两家人碰了面,孩子们互相拜年。 朱雄英给朱栐和观音奴行礼道:“二叔,二婶,新年好。” 朱雯雯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跟著哥哥说。 朱欢欢拉著朱雯雯的手,两个小姑娘凑到一块儿嘀嘀咕咕。 朱琼炯跑到朱雄英面前,仰著头说道:“雄英哥,俺昨天把六十斤的石锁举起来了!” 朱雄英眼睛一亮道:“真的,炯炯真厉害,我现在可都举不动那么重的石锁呢!” 朱琼炯被夸得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 大人们看著笑。 朱標对朱栐道:“走吧!先去坤寧宫给母后请安。” 一行人往坤寧宫走。 第270章 懵逼... 坤寧宫里,马皇后正在梳妆。 见两个儿子带著媳妇孙子孙女进来,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来了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眾人行礼,马皇后挨个拉起来,抱著朱雯雯和朱欢欢亲了亲,又摸摸朱琼炯的脑袋,夸他壮实。 “炯炯又长个儿了,比你雄英哥小时候还壮。” 朱琼炯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 朱雄英在旁边笑,一点都不介意,他父亲有二叔,他朱雄英也有朱琼炯这位无敌的弟弟。 他朱雄英往后肯定不差父亲多少... 马皇后看著这一大家子人,眼眶有些发热。 正说著,外面太监通传:“皇上驾到...” 朱元璋大步走进来,穿著一身暗红色常服,精神矍鑠。 他扫了一眼殿里的人,满意地点点头。 “都来了,好!走,去乾清宫,咱让御膳房准备了饺子,边吃边聊。” 乾清宫里,暖意融融。 大圆桌摆开,一家人围坐。朱元璋坐在主位,马皇后坐他右边,朱標坐左边,朱栐挨著朱標坐下。 女眷孩子们分坐两侧,热热闹闹。 宫女们端上饺子,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朱元璋举起酒杯说道:“来,咱先喝一杯,祝咱们大明,年年好,岁岁安。” 眾人举杯,共饮。 一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朱樉、朱棡、朱棣几个也在,不过在低声谈论,他们可不敢隨意说话,不然又要被训斥了,毕竟他们几个每次都是被父皇当成了典范,不好的典范。 朱橚、朱楨、朱榑几个小的还在,坐在下首,规规矩矩地吃饺子。 朱元璋看看这几个儿子,笑道:“你们几个,可別学你们三哥四哥,整天闯祸。”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然后就默默低下头。 这不,典范就来了... 朱橚一脸无辜的道:“父皇,儿臣天天在工坊里研究草药,没空闯祸。” 朱楨和朱榑也纷纷表清白。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 正吃著,朱栐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纸。 “爹,今早起来,白鬍子老头又给东西了。” 朱元璋眼睛一亮,接过图纸。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几眼,愣住了。 纸上画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图形,还有些弯弯曲曲的线条。 旁边標註著字,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高纯度铜冶炼”“电解法提纯”“合金配比”…… 朱元璋抬头看著朱栐问道:“这是啥?” 朱栐憨憨道:“白鬍子老头说,这叫炼金能力图纸,能炼出更纯的铜和铁。” “更纯的铜和铁,咱现在的铜和铁还不够纯?”朱元璋皱眉道。 “不够,白鬍子老头说,要造新东西,得用更纯的金属。”朱栐摇头道。 朱元璋翻到下一页,又是几张图纸。 “导线拉丝工艺” “磁芯材料製备” …… “这又是啥?” “导线,就是电线,能传电的那种,磁芯,是做发电机用的。”朱栐解释道,但看朱元璋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听懂。 果然,朱元璋眉头皱得更紧了:“发电机又是啥?” 朱栐挠挠头,想了想:“就是…像水车一样的东西,但水车转起来能磨麵,发电机转起来能发光。” “能发光?二弟,你是说,不用蜡烛,不用油灯,就能照亮?”朱標在旁边插话道。 “嗯。”朱栐点头,“白鬍子老头说,以后每家每户都能用上电灯,一按开关就亮,比蜡烛亮多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 朱元璋看看手里的图纸,又看看朱栐,半晌道:“这玩意儿…真能成?” 朱栐憨笑道:“俺也不知道,但白鬍子老头给的图纸,应该不会错,不过还需要发电厂的图纸,俺现在还没有获得。” 朱元璋沉默片刻,把图纸递给朱標说道:“標儿,你收著,回头交给工部。” 朱標接过,仔细翻了翻,苦笑道:“爹,工部的人,怕是也看不懂。” “看不懂就慢慢看,以前蒸汽机的图纸,他们也看不懂,现在不也造出来了?让他们琢磨,琢磨透了,自然就懂了。”朱元璋道。 朱標点头。 朱元璋又看向朱栐:“栐儿,这白鬍子老头,还跟你说啥了?”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他说,要先炼出高纯度的铜,然后拉成细丝,再绕成线圈,还要做磁芯,把磁芯和线圈装在一起,让它转起来,就能发电。” “发电?” “嗯,发出来的电,用电线送到各家各户,就能点灯了。” 朱元璋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算了算了,咱听不懂,也不想懂,反正你给的东西,咱知道是好东西就行。”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的那个电线,要用铜?” “嗯。” 朱元璋看向朱標说道:“標儿,咱们的铜够不够?” 朱標想了想道:“回父皇,这几年云南的铜矿开採了不少,但大部分用来铸钱了,要是炼高纯度铜需要大量铜材,怕是得另想办法。” “那就想办法,栐儿说的东西,肯定有用,铜不够,就从別处调,实在不行,让工部的人琢磨琢磨,能不能用铁代替。” 朱元璋道。 朱標应下。 朱栐在旁边听著,没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个炼金能力图纸,是为以后的发电机做准备的。 没有高纯度的铜,没有合格的导线,就算有了发电机蓝图也造不出来。 一步一步来,不急。 饺子吃完,天色大亮。 孩子们坐不住了,朱雯雯拉著朱欢欢的手,小声说著什么。 朱琼炯也凑过去,被两个姐姐嫌弃,撅著嘴跑去找朱雄英。 朱雄英拉著他的手,带他到一边玩。 朱元璋看著孙子孙女们,脸上笑意更浓。 “妹子,你看这一大家子人,多好。” 马皇后点头:“是,多好。” 又坐了一会儿,孩子们开始打哈欠。 马皇后道:“行了,散了吧!晚上还有家宴,都回去歇歇。” 眾人起身,陆续告退。 朱標和朱栐走在最后。 出了乾清宫,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密密的。 朱標把那叠图纸小心地揣进怀里,对朱栐道:“二弟,你放心,这些图纸,大哥一定让工部的人好好研究。” 朱栐点头道:“大哥办事,俺放心。” 朱標笑了,拍拍弟弟的肩膀:“回去吧,晚上家宴再见。” 兄弟俩在宫道尽头分开,一个往东宫,一个往午门。 雪越下越大。 朱栐走到午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乾清宫的屋顶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忽然想起前世书上读过的那些东西。 发电机,电动机,电灯,电报…… 那些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东西,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而这一切,都从那些签到来的图纸开始。 “王爷,上车吧!”小竹撑著伞跑过来。 朱栐点点头,钻进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皇城。 车轮压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透过车窗,他看见街道两旁那些低矮的民居,看见远处工部作坊冒烟的烟囱,看见更远处秦淮河上那几艘蒸汽船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