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第1章 战场与坦克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1章 战场与坦克 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廿九,上海。 浓黑的硝烟將这座远东第一大都会笼罩。 昔日里熙攘的南京路、静安寺,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燃烧的房梁在炮火中颤慄,碎砖与焦木散落街巷,浑浊的血水顺著石板缝蜿蜒流淌,匯聚在低洼处积成暗褐色的水洼。 市区的巷战早已陷入白热化,每条街道、每栋建筑都成了生死角斗场,往往前一刻还在坚守的阵地,下一秒就被炮火夷为平地,吶喊与绝望的嘶吼交织在一起,被密集的枪炮声吞没。 日军的舰炮从黄浦江面不断轰击市区,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剧烈颤抖,即便砖石墙体也无法承受舰炮弹的爆炸衝击,应声坍塌。 空中,日军战机低空掠过,机翼下的机枪疯狂扫射,地面上的士兵如同被割草般倒下,来不及躲闪的百姓被捲入战火,残破的尸体与损毁的物资杂乱堆积,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与焦糊味,令人作呕。 华夏军队的装备差距悬殊,步兵手中多是老旧的步枪,弹药匱乏,轻重机枪数量寥寥,面对日军的坦克集群与空中支援,只能依靠勇气与血肉之躯硬拼。 往往要付出数名士兵的生命才能换取一个鬼子兵,数十上百人的牺牲才能摧毁一辆日军坦克。 唯一能藉助的优势是巷战。 凭藉熟悉的地形,从废墟后、窗户里发起突袭,用步枪、手榴弹、燃烧瓶与日军周旋,每一次反击都伴隨著惨重的伤亡。 淞沪会战已进入第二十三天,日军凭藉海空优势与精良装备,在付出一定伤亡后逐步突破国民军的外围防线,兵锋直逼市区。 这场保卫上海的战役里,从中央军精锐到各地军阀支援的军队,乃至地方保安团,数十万將士前赴后继涌入战场,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却在日军的立体攻势下节节败退。 可战斗还在持续,华夏军人们任然在坚持。 .... 河南北路附近的街巷,早已被炮火啃得支离破碎。一栋栋两层小楼的墙体布满弹孔,屋顶坍塌大半,断梁裸露在外,像垂死之人伸出的枯瘦手臂。 国民军的一个步兵连在这里坚守了三个小时,原本一百二十余人的连队,此刻只剩三十多人,且大多带伤。他们依託废墟构筑简易工事,枪口对准街巷尽头,警惕著日军的再次进攻。 连队阵地前方,一辆英国產维克斯坦克孤零零地停在路中央,车身布满弹痕,挡住前方道路。 这辆坦克来自於中央军装甲兵团,在之前的阻击战中与大部队失联,如今成了步兵连最后的“堡垒”。 准確来说,是防弹挡板。 坦克舱內,空气闷热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机油味、血腥味与硝烟味混合在一起,浓稠得让人窒息。 炮塔机枪位,一名年轻士兵低著头,额角的鲜血顺著脸颊滑落,浸透了胸前的军装,双手无力地垂下,早已没了呼吸。 他是这辆坦克的副手,十分钟前,一枚日军的迫击炮弹落在坦克不远处,飞溅的弹片击穿了舱盖缝隙,正中他的头部。 驾驶位上,林锐陷入昏迷,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如白纸,额头上同样带著伤口。 意识在混沌中沉浮。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现代的军事博物馆里,对著一辆復原的维克斯坦克驻足观察,手中拿著刚买的模型,却突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包裹,再醒来时,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嘈杂。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在坦克不远处响起,强大的衝击波震得坦克剧烈晃动。 林锐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头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身边副手的尸体,以及布满弹痕的舱壁。 “咳……咳咳……”他呛咳著坐起身,喉咙乾涩得像是要冒烟,浑身酸痛无力,陌生的环境,身上的军装沾满了血污。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伤口传来刺痛,指尖沾满了温热的鲜血。 这不是博物馆,也不是梦。 林锐的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陌生的记忆——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林锐,是中央军装甲兵团的一名坦克兵,年仅十九岁,从军校毕业后就奔赴淞沪战场,这是他参与的第三场战斗。 原主在刚才的迫击炮弹袭击中被震晕,再加上之前的伤口失血,竟直接没了气息,换成了来自未来的自己。 “淞沪会战……维克斯坦克……”林锐喃喃自语,心臟狂跳不止。他对这段歷史再熟悉不过,知道这场战役的惨烈,知道中国军队的最终结局,更知道此刻的自己,正身处地狱般的战场,隨时可能丧命。 就在这时,一阵“嗒嗒嗒”的机枪声突然响起,密集的子弹打在坦克车身侧面,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部分子弹顺著之前被击穿的破口射入,在舱內溅起火星与碎铁屑。 还好子弹的弹射没有击中自己。 他冒出一身冷汗。 “小心!日军衝过来了!”坦克外传来步兵的嘶吼声,紧接著是爆炸声与士兵的惨叫声。 林锐瞬间清醒过来,如今活下去才是唯一的! 他立刻集中精神,按照脑海中原主的记忆,熟悉坦克的操控装置。 突然,视角一变。 下一秒,一幅清晰的三维视野图瞬间呈现在他脑海中,如同开启了上帝视角——整条街巷的地形、前方日军所在位置、身后步兵连的残余兵力,全都一目了然。 他能清晰地看到,日军士兵正躲在前方五十米处的一栋残破小楼里,並在二楼架设起两挺歪把子机枪,对著这边阵地疯狂扫射,另有十几名日军手持步枪,沿著墙根推进,试图包抄步兵连的侧翼。 这就是自己穿越获得的能力吗? 他顿时就想到了用这种能力干嘛。 隨即从驾驶位站起,猫著腰来到炮手位,將死去的同伴拖到地上,然后藉助异能观察的结果调整47毫米榴弹炮射击角度,踩下发射踏板。 第2章 一个人的坦克战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2章 一个人的坦克战 “砰!” 坦克短身炮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一枚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小楼的窗户,將那挺正在扫射的歪把子机枪连同机枪手一起炸成碎片。 首发命中,林锐精神一振,紧接著操控炮塔转向另一挺机枪。此刻那挺机枪的日军正慌乱地转移阵地,试图躲避炮火,但在异能的辅助观察锁定下,根本无处可藏。 又是一声炮响,第二挺歪把子机枪被炸毁,两名日军士兵当场毙命。 “坦克连的弟兄好样的!”坦克后的废墟阵地传来步兵们喊声,几名士兵趁机衝出去,將倒地的战友拖拽回来。 林锐靠在炮手位上急促喘息,刚才两发炮弹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舱內瀰漫的硝烟气味让他忍不住呛咳。 他检查弹药库存,这辆维克斯6吨坦克携带的47毫米炮弹仅余10发,刚才两发过后,只剩8发可用。 不只是炮弹不足的问题,更关键的是坦克还能开吗? 刚才对日军开炮,已经被日军定为威胁,如果不及时转移隱秘,这辆坦克就是活靶子。 他立即站起身,猫著腰走到驾驶位坐下,按照融合记忆操作起坦克。 第一步,启动阿姆斯特朗.西得利山狮 puma 4缸风冷汽油发动机 打开驾驶舱左侧电源总开关,仪錶盘指示灯亮起。 將变速箱换挡杆置於空挡位置。 拉动仪錶板上的阻风门拉杆。 按下燃油泵按钮5秒,確保燃油进入化油器。 检查发动机转速控制手柄(手油门),確保处於最低位置。 至此一切正常,林锐鬆了口气,继续操作。 他踩下主离合器踏板並保持。 按下仪錶盘右侧的启动按钮。 3秒钟后,传出发动机爆发声,立即鬆开启动按钮。 缓慢鬆开离合器踏板,同时轻拉手油门。 发动机稳定运转后,逐渐推回阻风门拉杆。 林锐看向仪錶盘,各项数据正常。 发动机启动成功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接下来,第二步,驾驶坦克。 维克斯 mk.e採用离合器-制动器转向系统,无方向盘,通过两根操纵杆控制转向,配合 4速变速箱(3进 1退)实现行驶控制。 而与操作有关的装置有。 正前方中央位置的换挡杆,有3个前进挡,1个倒挡。 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带握把的转向操纵杆,控制左右履带离合器与制动器。 左下方,主离合器踏板,切断动力传递用於换挡。 右下方,主制动踏板,同时制动两侧履带。 仪錶板,手油门手柄,调节发动机转速。 錶盘右侧,停车制动拉杆,驻车锁定。 看著这些装置,结合脑中的操作记忆,林锐深吸一口气,开动。 他踩下主离合器踏板到底,確保动力完全切断。 將换挡杆掛入1挡,这是起步挡,最大扭矩。 缓慢鬆开离合器踏板,同时轻拉手油门手柄。 当坦克开始移动时,完全鬆开离合器,平稳加油门。 坦克开动了。 林锐露出喜色,能动的坦克再也不是活靶子。 隨即,他启动了异能对周围环境观察。 三维视野图瞬间铺开,一百五十米外的日军正蜷缩在一栋2层楼的砖房內,人数约有二十余人,其中两人正蹲在二楼摆弄著什么。 林锐注视著,是八九式掷弹筒。 这玩意,林锐在抗日博物馆里见过,可以打500米远,通过拋射方式攻击。 它的威力还行,但命中率完全看运气,倒是不用担心。 林锐继续观察,更远处的巷口,还有日军在集结,並且拖来了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坏事了。 別看九二炮小眉小眼的,但这傢伙是用来打工事,打机枪火力点的,70毫米口径,发射的高爆炮弹重达3.8公斤,威力还很大。 相对於掷弹筒,迫击炮来说,九二炮可以做到精確瞄准。 一旦九二炮部署,对於维克斯坦克来说就是致命的。 是以,林锐起身,开坦克舱盖,探出半截身子朝后方嘶吼:“我要换个位置,这里太危险了。” 说完便缩回去,继续驾驶坦克调转方向。 战场军官气地跳脚:“你跑哪去,回来。” 林锐全然不顾身后军官的怒骂,这时候不走,还等著九二炮砸脸吗。 他紧扣转向操纵杆,左脚轻踩主离合器,同时將右侧操纵杆向后扳到底....右侧履带制动抱死,左侧履带继续转动,坦克在碎石堆上完成一个笨拙却迅猛的转向,履带碾过断砖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混蛋!你敢抗命!我会报告军法处严惩你。”战场军官气得脸色铁青,举著驳壳枪对著坦克背影嘶吼,可话音未落,远处巷口便传来枪声,子弹打在沙包上,嚇得军官连忙趴下。 而后,一队日本士兵出现在远处的路口。 而后面则是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军官小心探头,看见那门九二式步兵炮已架设在巷口开阔处,炮手正俯身调整瞄准镜,炮口赫然对准了刚才坦克停留的位置。 “不好!”军官瞳孔骤缩。 几乎在同一时间,“轰”的一声巨响,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呼啸而来,精准射向了坦克方才停靠的位置。 炮弹击中断墙,整面砖墙瞬间坍塌,碎石如同暴雨般飞溅,原本隱蔽在墙后的两名士兵来不及躲闪,被埋在瓦砾之下,只留下微弱的呻吟,转瞬便被后续的炮火轰鸣声吞没。 此时的林锐,正驾驶坦克冲入旁边一条狭窄的侧巷,巷宽仅够坦克勉强通过,两侧坍塌的房梁几乎要蹭到坦克炮塔。 维克斯mk.e的风冷发动机在狭小空间里轰鸣作响,尾气与硝烟混合在一起,呛得他喉咙发紧。 通过三维立体视角,他看到了日军开炮的一幕,心头一紧却不敢分心。 如今最重要的是干掉那门威胁巨大的步兵炮。 他快速掛入2挡,轻拉手油门,坦克平稳提速。 坦克向前行驶二十米后,左拐,进入另一条巷子內。 从这条巷子往前行60米,前方是大片房屋废墟。 而这些废墟后面,就是日军阵地。 第3章 换防与军法处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3章 换防与军法处 林锐借著异能观察九二式步兵炮的情况,日军炮手正重新装填炮弹,两名步兵蹲在炮身两侧警戒,旁边还有五名日军端著步枪,警惕地观察四周。 该怎么打呢? 直接开出去进攻根本不行,自己要停下驾驶,然后操作47毫米榴弹炮射击,根本无法两头兼顾。 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废墟中,寻找一个穿透射击通道。 他驾驶坦克开进了废墟中,履带压著砖头木料嘎嘎作响。 但还好,外面的枪声炮声更密集,根本听不到。 坦克在废墟中走走停停,不断寻找射击角度。 终於,找到了。 在一处倒塌平房位置,有一个狭窄的视野缺口,正好穿透废墟缝隙,锁定远处巷口的九二式步兵炮。 林锐立刻拉下停车制动拉杆,坦克稳稳停在断墙后,车身被焦木与瓦砾半掩,仅露出炮塔前部,完美融入战场废墟背景。 他快速切换到炮手位,借著异能三维视野反覆校准角度。 缺口仅容炮口勉强探出,偏差分毫就会击中废墟墙体,从而暴露位置。 也就是说只有一发机会。 此时。 日军炮手已装填完毕,正俯身微调炮身,眼看就要再次瞄准步兵连阵地。 林锐不敢耽搁,左手稳住炮塔操纵轮,右手扣住发射踏板,视线死死盯住异能锁定的炮身挡板处。 那里著弹面积大,又根本挡不住47毫米炮弹的威力,只要一发就足以摧毁。 “砰!” 坦克炮在狭小空间內爆发沉闷轰鸣,炮口焰灼烧著废墟缝隙的焦木。 炮弹贴著断墙边缘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九二式步兵炮的挡板,剧烈爆炸瞬间將炮身撕裂。 爆炸瞬间,炮手被衝击波炸飞数米,警戒步兵来不及躲闪,被飞溅的碎片穿透躯体,当场倒地。 剩余日军见状大乱,纷纷蜷缩到砖房后,慌乱举枪射击却找不到目標。 林锐立刻操控同轴机枪,对著砖房窗口扫射,子弹穿透破损窗欞,压製得日军不敢抬头。 如此情况,让街对面的国民军惊诧不已。 哪来的攻击,竟然把小鬼子给打崩了?! 战场军官兴奋起身大喊:“弟兄们,友军出击,正是大好进攻机会,咱们衝杀过去,配合友军作战。” “冲啊!拿下阵地!” 三十余名残兵如同猛虎扑出,借著废墟掩护快速推进,手榴弹接二连三掷向日军藏身的砖房,爆炸声此起彼伏。 日军失去步兵炮支援,又被坦克火力压制,抵抗愈发微弱,短短十余分钟便溃不成军,剩余的日军慌不择路逃离此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林锐驾驶坦克缓缓驶出废墟,出现在街道上。 士兵们围了上来,有的拍打著坦克装甲,有的欢呼著“坦克弟兄好样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与胜利的喜悦。 林锐打开舱盖,探出头:“谁有水喝,口渴的很。” 立即便有士兵递来水壶,塞给林锐,声音哽咽:“多谢你,不然我们全连都得交代在这!” 林锐接过水壶喝了两口,目光扫过人群,恰好撞见那名战场军官。 军官背著手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团,看向林锐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显然仍记恨著林锐的“抗命”,而这份抗命换来了胜利,更让他抓狂。 林锐懒得理会,將水壶还给士兵,关掉舱盖检查坦克状况。 炮弹余7发,机枪子弹不足30发,油料表显示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油料了。 如果日军再来进攻一次,靠这辆坦克还能守住吗? 他不確定,但人在战场身不由己,只能坚持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下,天上渐暗。 隨著夜幕缓缓笼罩sh市区,日军的空袭停止了。 趁著宝贵的休整机会,士兵们忙著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构筑防御工事,林锐则將坦克停在阵地核心位置,充当移动堡垒,警惕著日军夜间反扑。 一夜无眠,零星的枪声与远处的炮声贯穿整夜,好在日军並未组织大规模进攻,倒也有惊无险。 天刚蒙蒙亮,通讯兵带著上级命令匆匆赶来,高声传达:“奉司令部命令,装甲兵团所属失联坦克及乘员,即刻归队。88师换防,由61师接替此处防御!” 林锐钻出坦克与等待换防步兵连士兵挥手告別。 “兄弟们,以后有缘再见。” 士兵们纷纷驻足目送,唯有那名军官依旧冷著脸,转身走进废墟,连一句道別都没有。 林锐不再多想,缩回坦克里面在驾驶位坐好,操控坦克沿著残破的街巷缓缓行驶。 沿著河南北路往南开,沿途满目疮痍,倒塌的建筑、还有倒在路边的平民尸体,无不诉说著这场战役的残酷。 耗时近一个小时, 林锐终於驾驶坦克到了苏州河,这里已经变得安全了。 “站住。”前方河南路桥口,军官拦住了维克斯坦克。 林锐停下,从坦克中钻出,“中央坦克团一营二连坦克兵林锐,奉命从前线撤回” 军官打量著,“这时候能从北边回来的坦克就你一辆了,小子命大啊。” 说著挥手示意,“走吧。” “是长官。”林锐下意识回道,这习惯是融合身体记忆带来了。 他驾驶坦克从河南路桥开过来到了南岸的公共租界。 隔著苏州河,两边完全是另一种光景。 南岸的公共租界一片祥和,穿著光鲜的人们看起来似乎丝毫不在意对岸的战爭。 但也不是所有人,一群学生打扮的年轻人举著標语旗帜,领头的大声宣讲著。 过路人中一部分纷纷驻足,有的举起手一同呼喊著口號。 林锐停下坦克,等队伍过去才继续行驶。 半小时后,终於抵达集结地。 装甲兵团的残余坦克整齐停放,士兵们正忙著检修装备、补充弹药。 看到林锐驾驶失联的坦克归来,几名战友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惊喜。 林锐推开舱盖下车,刚准备和战友们说话,两名身著宪兵制服、面色严肃的军人快步走来。 为首的宪兵掏出一份文件,高声宣读:“奉军法处命令,装甲兵团坦克兵林锐,於八月廿九日河南北路战场,违反临时战场军律,擅自脱离步兵掩护、违抗上级指令,现依法將其收押,听候处置!” 话音未落,两名士兵便上前,架住刚下车的林锐。 林锐愣住,隨即反应过来——定是那名战场军官记恨在心,向上级举报了自己,罗织了罪名。 周围的战友纷纷面露惊愕,有人想上前求情,却被连长用严厉的眼神制止。 现在是战时,军法处权力最大,即便是中央军的士兵也可以隨时抓捕。 当然,这只是针对士兵而已,要是军官就另说了。 对此,林锐不信自己不能申辩。 他凭一己之力摧毁日军机枪阵地与步兵炮,救下整支步兵连,守住了阵地。 这种功劳难道就不能抵过吗? 第4章 转机,从士兵到司机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4章 转机,从士兵到司机 冰冷的铁銬扣在手腕上,磨得皮肉生疼。 林锐被宪兵押进了苏州河南岸一处临时改造的军法处牢房。 这里原本是洋行的地下室,阴暗潮湿。 隔壁牢房还关著几名违纪士兵,有的垂头丧气,有的低声咒骂。 林锐靠墙站著,思索如何破局。 不久,两名军法处军官提审了他。 审讯室里只有一张木桌、三把椅子,桌上摊著卷宗,为首的军官面色严肃,敲著卷宗问道:“林锐,八月廿九日河南北路战场,你是否违抗步兵连连长指令,擅自驾驶坦克脱离阵地?” “我没有脱离作战,只是转移阵地。”林锐抬眼,语气坚定,“当时日军已架设九二式步兵炮,锁定我坦克原先位置,若固守原地,坦克必毁,身后步兵连也会失去唯一火力掩护。我转移至废墟隱蔽后,击毁日军步兵炮一门、机枪阵地两处,击溃日军一个小队,救下了整支步兵连。” “强词夺理!”军官拍了下桌子,“战场军令如山,步兵军官的指令就是前线最高指令,你擅自行动,便是抗命!至於所谓战功,步兵连军官的呈报中,只字未提你的贡献,只言你抗命逃窜!” 林锐心头一沉,果然是那名军官故意抹黑。 他还想辩解,却被军官打断:“证据確凿,你若认罪,尚可从轻发落,罚去劳役队;若执意顽抗,军法处置!” “我无罪可认。”林锐闭上眼,不再多言。 他清楚,认罪了,就等於毁了自己,不认罪还有机会迴旋。 军官见状,气得拂袖而去,留下一句“关起来”,便匆匆离场。 林锐被押回牢房,隔壁士兵投来同情的目光,他却浑然不觉。 启动三维立体视角的他,正在观察附近环境情况。 似乎异能在离开坦克后,距离少了很多,只能覆盖周围100米范围。 他看到头上面的建筑中,最大的办公室內,有一群人。 看穿著举止,其中一位应该是军法处长。 这个范围,竟然可以听到声音。 军法处处长恭敬道:“戴先生,余副主任,里边请,这里条件简陋,委屈您们了。” 为首者身著深色中山装,面容清瘦,正是被称作“戴先生”的人;身旁站著的军装男子,是余副主任,而后面跟著的一位应该是他们的隨从。 “处长,此次前来,是奉委座命令,组建『苏浙行动委员会別动队』,专司敌后渗透、破坏日军补给线、探查军情之责。”戴先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別动队急需人手,尤其是有实战经验,你们军法处的宪兵都是善战之人,特来向你借调一批宪兵好手。” 处长连忙应道:“戴先生放心,我这就挑选最得力的宪兵,即刻交付別动队。只是眼下前线吃紧,宪兵人手也颇为紧张,二十人已是极限。” “足够了。人你直接交给余副主任,他负责具体事宜。”戴先生顿了顿“军法处的牢里关的都是些什么人?” “多是些违反军律、临阵退缩之徒,还有个抗命不遵的倔种。” “抗命不遵,你说说看?”余副主任问道。 处长不敢隱瞒,只得將卷宗递过去:“喏,这是卷宗,步兵连军官呈报他擅自脱离阵地。不过……”他迟疑了一下,补充道,“据其手下士兵反应,当时河南北路確实有日军步兵炮被击毁,只是呈报中没提是他干的。” 余副主任看完卷宗,“我从兵十多年,见过军中诸多齷齪事,这小子肯定是被冤枉的。倒也是个不错的苗子。正好,他会开坦克,自然会开车,我需要个司机,能否让其加入『苏浙行动委员会別动队』?” 军法处长点头:“可是可以,但是.......” 戴先生出声道:“先去看看人再说。” 隨即三人起身。 林锐连忙关闭异能,等待人来。 过了会,几人进入地下室,径直走向林锐的牢房,军法处长抬手示意宪兵打开牢门。 “你就是林锐?”戴先生盯著林锐的眼睛,语气平淡。 林锐抬头,与其锐利的目光对视,不卑不亢地应道:“是。” “为何抗命?” 林锐將当日的情况原原本本复述一遍,从日军机枪阵地威胁,到发现九二式步兵炮,再到转移阵地击毁敌军装备,一字不落地说完, 最后补充道:“我不是抗命,只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更不想看著身后的弟兄们白白送命。坦克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当固定靶子的。” 戴先生听完不知可否,而是看向余副主任。“此子你觉得如何?” “感觉还行,可堪一用。”余副主任回道。 隨即戴先生转头对处长说:“军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虽违了军律,却救下了一个连,击毁了日军重装备,算起来是有功之臣。就这么定了,人移交到別动队” “是.是....”军法处长连连点头应声,戴先生说是就是,其他並不重要。 隨即,由处长宣告:“你案子,就此销案,但归入別动队编制。你可愿意?” 如今局面,能脱身就行,更別说戴先生和行动队已经让林锐隱约猜出七八分。 林锐应声道:“愿意。” 军法处的人將林锐的手銬解开,他自觉跟在戴、余二人身后。 这时,戴先生的隨从在起耳边低语。“主任,该回南京了。” 戴先生点头:“公事繁忙,我得马上回南京。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他便带著隨从出门离去。 余副主任和军法处长送起出门,林锐识趣地跟在余副主任身后。 他这般行事,倒是让余副主任满意,隨即与他交谈。 “我们现在要组建一支別动队,深入敌后与鬼子周旋,破坏他们的补给、端掉他们的据点。目前人手不够,还需要多方招募,你就先当我的司机,陪我去办事。” “是。”林锐站直了,大声回復。 “好。”余副主任转头与军法处长道:“那我就先回青浦了,20名宪兵有劳军法处了。” “那里,那里。”军法处长笑脸送余副主任离开。 从军法处出来,余副主任带著林锐走向路边一辆黑色斯蒂庞克轿车。 “这种车开过吗?” “开过,在坦克部队时给长官开过。”林锐顺著这个身体的记忆回道。 “那你来开这辆车。”余副主任將钥匙丟向林锐。 林锐伸手接住钥匙,拉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 这款斯蒂庞克轿车比较高档,是带电启动的,他將要是插在方向盘右边的插孔,扭动至点火挡,停顿2秒让点火线圈充能,然后扭至“启动”档,同时將离合器踏板踩到底。 发动机轰鸣,林锐立即鬆开钥匙。 这个时候还不能马上开车,得热车1-2分钟, 见林锐表现,余副主任点头,拉开后车门坐上去。 “去青浦县。” 第5章 青浦训练营,杜公馆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5章 青浦训练营,杜公馆 汽车向青浦县行驶,很快便离开了城区,沿途到处都是农田,但本该在田里田间忙碌的农人却一个都没见到。 倒是拖家带口逃难的人很多。 花了一小时时间,这种30公里时速的汽车才开到青浦县城。 “主任,接下来该往哪走?”林锐询问。 “一直往前开。”余副主任回道。 汽车在县城中穿行,这里的建筑大多都是清朝时期的砖瓦结构,路的两旁还栽了很多树。 快到县城西门的时候,余副主任让林锐左拐,抵达了目的地。 门口掛著『西溪小学』的牌子,如今却已经被徵用为军事训练用。 守卫看见汽车过来看了眼,发现是余副主任坐在这里,便直接將大门打开。 汽车驶入其中,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林锐下车,为余副主任开门,两人一先一后上楼去。 二楼左边第一个办公室就是余副主任的,他开门,让林锐进去。 然后打量著穿著坦克兵军服的林锐:“你这一身得换了,我给你开个条子,你去后勤处,他们会给你安排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司机。” 林锐站直:“是。”他故作不解:“主任,我们这个別动队怎么没人呢?” “没人不正在招人吗。我可告诉你,想要加入別动队在这里训练的,必须是优中选优,多的是人报名。你好好干,肯定会比在军队里强。” “明白。” “去吧。” 余副主任將写好的条子递给林锐。 ............. 拿著条子,林锐走出办公室出来。 后勤处在哪呢? 他左右张望,没看到后勤处的办公室。 这种部门,一般都和仓库有关吧,为了搬运物资方便,应该在一楼。 他从楼梯下去,在学校里转了一圈,最终找到了设在学校西南角的一间旧教室的后勤处。 门板上钉著块临时的木牌,推门进去,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几个穿著灰布军装的后勤兵正忙著清点物资,以后一位管事的坐在长条桌子后面书写登记著。 见林锐进来,管事抬眼扫了下他手里的条子,便引著他到墙角的货架前:“按条子领,一套制服、一双布鞋、一个搪瓷缸、一条被褥,还有洗漱用具。” 林锐接过叠得整齐的灰布军装,布料粗糙,带著新布的僵硬,领口绣著小小的“特训”字样。 他抱著物资,跟著后勤兵走到宿舍区。 原本是西溪小学的学生宿舍,改成了集体营房,一间屋里摆著四张木板床,铺著稻草,只有靠窗的一张床空著。 “就睡这儿吧,其他人要么出去採购,要么还没调来。”后勤兵丟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锐將物资放在空床上,脱下坦克兵军服,换上灰布制服,尺寸略小,穿在身上有些紧身。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却洗不去一路的疲惫。 短短一天多时间,经歷了战场-牢房-到这里的三次转换,再加上使用异能的消耗,让他身心疲惫。 而这里,虽然条件简陋,却是可以放心休息的地方。 他倒头躺在床上,稻草的粗糙触感透过薄褥传来,却奇异地让人安心,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这一睡直到第二天天亮。 窗外的鸡鸣声將林锐吵醒。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地上,映在脸上。 他睁眼环顾,宿舍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心中不由思索著自己在这个乱世中该如何自处。 从军法处出来归入別动队后,就意味著回不去装甲连了。 毕竟当初自己被军法处带走时,连长连拦都没拦,真要回去只会让其越发看不顺眼。 倒不如在这里好好干。 司机虽然不是正式的工作,但和余副主任天天接触,只要处理得当以后自然有更好的机遇。 想到这里。 他起身穿衣穿鞋,径直走向停车的地方。 汽车上有很多泥点。 隨即,他再次去后勤处领来提桶抹布和油料,將轿车洗了一遍,再加上油。 最后拉开引擎盖,確认机油和冷却液充足,又扳动燃油泵手杆预压了几下,才合上引擎盖,靠在车头旁等候。 没过多久,余副主任便下楼了,今日没穿军装,换了一身藏青色长衫,戴著一顶礼帽。 “走吧。” 余副主任开口,径直走向汽车后座。 林锐立刻上前拉开车门,待他坐定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坐好。 “主任,去哪?” “华格臬路。” 林锐融合的记忆中知道怎么去,那里往上是公共租界,往下是上海县城也就是本地人口里的华界,西边靠近法租界。 汽车启动,从西溪小学出发,开往上海城区。 路上,余副主任问道。“吃过早餐了吗?” “没吃。”林锐回道。 余副主任將一张1元面值的法幣从后面递来:“给你,一会你自己解决。” “谢谢主任。”林锐接过钱回道。 车子驶了近一个小时,穿过房屋密集的老城厢街区,便是华格臬路。 到这里,路边的建筑也渐渐变得洋气起来,西式的洋楼取代了青砖瓦房,街上不时能看到穿著西装、旗袍的人。 “往前开,对,就是这里。” 在余副主任的指引下,林锐將车开到一栋气派的西式洋楼前停下。 门口掛著“杜公馆”的牌子,几个穿著黑衣长褂的男子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林锐停稳车子,拉上手剎,下车为余副主任打开车门。 余副主任下车后,整理了一下长衫,对林锐吩咐道:“车就停在这,你去旁边找个早点吃,吃完早餐后就回来等著。” “是,主任。”林锐站直身子应道。 看著余副主任跟著黑衣人走进公馆,林锐靠在车身上,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周围。 杜公馆这边没有行人,都绕道对面通行。 但进出公馆的人却络绎不绝,一个个穿著体面,进出笑脸,客气话不断。 这杜公馆是不是那位呢? 林锐心中一动,坐进汽车驾驶位,启动能力。 三维立体视野出现,坐在载具中,视野范围明显提高,但比坦克內的视野范围要小。 穿过房屋墙壁,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楼有餐厅,厨房,下人间。 二楼才是待客的地方,客厅中式风格,精雕木製靠椅茶几,墙上掛著几幅水墨字画,角落里摆著一个鎏金香炉,淡淡的烟气裊裊升起。 余副主任刚好被带进来。 一个穿著藏青色暗纹绸缎马褂,左手拿著雪茄的中年男人,从內门进入客厅与其会晤。 这位应该就是青帮实权人物杜生了。 第6章 青帮相助,主任交心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6章 青帮相助,主任交心 杜生进来后抬手招呼道:“余主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余副主任抱拳行礼:“杜先生客气了。” 两人坐下,丫鬟端来热茶。 杜生手掌轻轻拍击茶几,“青浦那边的事,我略有耳闻,乱世之中,能撑起这么个特训班,为抗日练兵,余主任辛苦了。” 余副主任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放下茶杯时神色郑重:“杜先生过奖了。眼下淞沪沦陷,日军步步紧逼,国难当头,我辈唯有尽绵薄之力。此次登门,正是想请杜先生出手相助。青浦特训班刚起步,无论是场地补给,还是人员招募,都需依託上海滩的人脉物力,青帮在上海根基深厚,若能得杜先生支持,特训班方能更快步入正轨。” 杜生点头,手中的雪茄摁灭在菸灰缸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中满是厌恶:“日寇占我中华领土,杀我同胞,这笔帐,我记在心里,青帮弟子更是早就憋著一股劲,就等著有机会上前线杀鬼子。余主任放心,支持抗日,我义不容辞!” 他向前探了探身,语气坚定:“我手下有不少青帮弟子,个个身强体健,又熟悉上海的街巷地形,无论是侦查、爆破,还是敌后袭扰,都能派上用场。我打算挑选一批精干弟子,送到青浦特训班去,让他们接受正规训练,將来也好更有力地和日军周旋。” 余副主任闻言,脸上露出讚许之色,当即起身拱手:“多谢杜先生深明大义!青帮弟子身手不凡,又是忠义,若能加入特训班,定能成为特训班的中坚力量。只是……”他稍作停顿,语气委婉了几分,“特训班名额有限,此次筹备的初衷,是联合上海各界抗日力量,匯聚各路力量共抗强敌,並非有意薄待青帮,还望杜先生海涵。” 杜月笙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余主任言重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抗日不分高低,不分出身,能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胜算。只从青帮招人,反倒落了狭隘,不利於联合各方。你放心,我不是小气之人,完全理解。”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后续我会让人筛选弟子,严格把关,只送最优秀的过来。” “有杜先生这句话,我便放心了。”余副主任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时间紧迫,特训班那边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我就不多打扰杜先生了。日后若有需要,还需再次登门叨扰。” “好说,好说。”杜月笙也起身相送,“我让人送你出门,后续的事宜,我会让手下人与你对接。”说罢,他朝门口喊了一声,立刻有两名黑衣人走进来,恭敬地引著余副主任向外走去。 林锐见状,立刻收起能力,三维立体视野瞬间消散。 他靠在驾驶位上,手指摩挲著方向盘,心中已然確认目前的处境。 所谓青浦训练营,就是军统的前身復兴社在上海招募的特务人员。 这批人员之后倖存下来的,很多都加入了军统成为骨干。 他抬眼望向杜公馆的大门,不多时,便见余副主任在青帮弟子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余主任慢走。”青帮弟子门口抱拳道。 余副主任点头回应,走到汽车边。 他情绪不错,微带笑意:“吃早餐了吗?” “还没。”林锐回道。 余副主任上车,“正好我也没吃。去前面路口停,那里有家不错的麵馆。” 汽车启动,往前开了几百米,在路口处停下。 街对面,正是一家麵馆,门外大黑伞的杆子上掛著招牌:“三郎大麵”。 左面是厨房,光著膀子的伙计在用热锅煮麵,那烧锅的炉子还接著一根烟囱,让烟气直接排到楼上。 右面才是客人去的饭堂,有伙计在门口招呼著。 “走,下车,吃碗麵再回家。”余副主任道。 林锐下车,为其开门。 两人走出街道,来到麵馆前。 伙计一见人来了,连忙热情招呼:“客官儂请进!阿拉麵馆有现炒浇头,有爆鱼、燜肉、雪菜肉丝。浓汤麵弹,好吃的伐得了。” “两碗雪菜肉丝,一份大碗的。”余副主任吩咐道。 “好嘞。”伙计忙活去了。 两人在一楼找了张空桌坐下。 在等面的时候,余副主任出声道:“知道我为什么看中你吗?” 林锐摇头:“不知道。” 余副主任盯著林锐:“一开始是听说你在战场上能打,我需要你这种有胆有谋的人。可现在,我对你多了一份新看法。你这人啊,傲气。” 咯噔一下,林锐有些慌。 我怎么就傲气了?! 他一个未来的“天选打工人”,早就练就能屈能伸,哪来的傲气? 怕只是未来平等环境里养出的对人態度,在这个时代看来,倒成了傲气。 罢了,领导既这么认为,这误会留著,反倒未必是坏事。 他神色平静:“可能是上了战场,见多了生死的缘故吧。就觉得,没啥比生死还重要的。” 余副主任愣住,隨即感慨:“也是,这人哪有能淡漠生死的。可经歷了那种死亡隨时都能降临的惊险后,確实会有些人发生变化。不过你不要担心,我这个人爱才,有才的人带点傲气正常。” 就在这时,伙计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快步走来,碗里的雪菜肉丝色泽鲜亮,汤汁翻滚著热气,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客官,您的雪菜肉丝麵来嘞!大碗的给谁?” “给他。” 隨即,两人吃麵,林锐自然是吃那碗大的。 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的他,胃口打开,囫圇著把一大碗面都吃完。 “你小子,没吃饱吧。伙计,再来一份大碗。” “好嘞。” 吃了2碗大份麵条,林锐饱了。 他主动拿出1元法幣去结帐。 “伙计,多少钱?” “大碗20分,小碗15分,一共55分。” 这个分,是辅幣,一元等於100分,从去年取消银元变成法幣后,市面上已经流通法幣。 但民间还是有很多人在用银元和铜元。 林锐知道法幣这玩意天天在贬值,隨即把1元法幣递过去,“找我铜元。” “好来客观。”伙计拿著钱去掌柜那里,带会一把铜元给林锐。 隨后,两人起身,穿过街道上车。 坐在后座的余副主任出声道:“回去吧。” 第7章 校务会议,新的职务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7章 校务会议,新的职务 汽车驶回西溪小学。 学校里多了二十名身著宪兵制服的士兵。 周副主任下车,与宪兵领队交谈,让其负责学校的安全和秩序。 林锐则待在汽车旁观察学校內的新状况。 除了20名宪兵外,后勤处那边,几道身影正围著一堆木箱忙碌,有的卸武器,有的整理教具。 余副主任过来,对林锐道:“教官们到了,去我办公室把桌上的教官名册取来,送到操场东边的会议室。” “是,主任。”林锐应声,快步上楼去取了名册。 从办公室出来,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一位身著灰布军装、面容清俊的男子正站在走廊里打量墙上的校舍分布图,男子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气质沉稳,察觉到脚步声,转头看来,目光锐利如鹰,只扫了林锐一眼,便落在他手中的名册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审视:“你是余副主任的人?” 林锐心中一动,这人多半是教官。 他站直身子点头:“是,我是余副主任的司机林锐。” “周砚秋。”男子报上姓名,伸手在名册上翻了两页,指尖在自己名字上点了下,抬眼又问,“看你站姿,倒像是经过正规军事训练。你从前在哪个部队?” “原是中央军装甲团,是余副主任调过来的。”林锐刻意简化了经歷,神色平静无波。 周砚秋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却没再追问,只淡淡道:“中央军不错。但你得记住,在这里,比军事技能更重要的是立场与忠诚。” 说完,他將名册递还给林锐,继续閒逛。 林锐拿著名册下楼,心中不免对几位教官的情况好奇,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虽然名册在手,他却没有翻看。 他走到操场,左边走来一位穿军装女性,捧著一沓油印纸张。 风一吹,“哗啦”,纸张飘了出去。 林锐快步上前,弯腰帮忙捡拾,那些纸上印著抗日宣传相关的內容。 女子脸上带著歉意的笑:“多谢你。” 林锐將叠好的宣传册放好,“我来吧。” 苏曼卿將宣传资料交给林锐,“你是余主任的司机吧。我是新来的政治教官苏曼卿。” 两人往后勤处方向去,將宣传资料交给后勤处存放,林锐便往会议室那边去。 他拿著名册快步走进会议室,余副主任正站在长条木桌前写东西,见他进来,抬手示意:“放桌上,你先在外面候著,等会儿有事和你说。” “是,主任。”林锐將名册放好,转身退出会议室,轻轻带上门。 他没有走远,只靠在走廊的廊柱旁,目光看似落在操场上忙碌的宪兵身上。 过了会,八位教官陆续走进会议室。 林锐心念一动,悄然启动了三维立体视野。 视野穿透厚重的木门,会议室里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长条木桌旁,余副主任坐在主位,八位教官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各位自我介绍下吧。”余副主任道。 最先开口的是林锐在二楼碰到的那位,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圆框眼镜,站起身,朝著余副主任微微頷首:“政治教官周砚秋,此前在復兴社特务处。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严格把控学员的政治立场,强化抗日救国信念与特务纪律,確保每一位学员都做到绝对忠诚。” 林锐能察觉到周砚秋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带著审视的意味。 这是个老特务哦。 紧接著,苏曼卿站起身,“辅责政治教官苏曼卿,此前在南京,擅长宣传与心理疏导。我会配合周教官,做好学员的思想引导与心理安抚工作,尤其是那些年轻学生,帮他们儘快適应特训班的节奏。” 余副主任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坐在另一侧的军官。 军官“腾”地一下站起来,身形高大,带著一股彪悍,声音粗糲如砂纸:“军事主训教官赵虎,原保定军校教官。我负责步兵战术、射击、格斗这些实战技能,还有戴先生特意强调的泥潭格斗训练。”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军官跟著起身,声音柔和:“军事辅责教官陈云鹤,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枪械教员。我会配合赵教官,负责枪械拆解保养、队列训练与战场急救等方面教学。” 两人一刚一柔,气场截然不同。 然后,坐在后面的男子起身。 他穿著西装,眼神冷得像冰,只淡淡报了身份:“特种技术主训教官沈啸尘,留德归来,专攻爆破、暗杀与偽装。” 沈啸尘坐下,旁边的军装男子便起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特种技术辅责教官李默笙,南京电讯处技术干事。我负责电讯、密写教学。” 接下来,是位穿长衫的男子,站起身抱拳朝著余副主任拱了拱手“青帮张啸山,受主任邀请来此教授一些江湖杂术和上海的一些门道,江湖切口等。” 最后起身的是军装男子:“陆军步兵学校教员杨磊。我负责野外战术、侦察训练。” 八位教官依次自我介绍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余副主任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郑重:“诸位,青浦特训班成立於国难当头之际,时间紧,任务重。我希望大家各司其职,通力合作,儘快把这批学员练成能战之兵。” “是!”八位教官齐声应道,声音传到了外面。 林锐悄然收起了三维立体视野。 他靠在廊柱思索。 看来自己是要走特务这条路了。 就是不知道以后能否与地下党建立联繫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拉开,苏曼卿探出头来,微笑著朝他招手:“林锐,余副主任叫你进来。” 林锐走进会议室中。 余副主任道:“这是我的司机林锐。林锐,你自我介绍下。” “是。我叫林锐,原中央军装甲兵团战车营第 1连一等兵。” 余副主任点头:“这个林锐啊。前两天才从战场上下来,因为违反军令,被关在军法处,我把他给捞出来弄到训练营。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小子能打,当时他所在的坦克,副手已经战死。他一个人,既要驾驶坦克,又要操作武器,就这样还打掉了日军2个机枪火力点,以及一门九二十步兵炮,让其配合的步兵连残部夺下了日军阵地。” 听余副主任这么一说,原本不解的8位教官明白了。 军事方面,一切以实力说话,能在战场上有如此发挥的人,並不比他们这些教官们差。 隨即,余副主任说出叫林锐进来的原因。 “学校里有特务处配发的,以及上海各界捐赠的车辆,需要一个管车的人,我觉得可以让小林来做。” 让一个司机管理车辆,倒也合適。 而且车辆可是学校的重要资產,交给余副主任的人来管理是自然不过的了。 “主任说的对,我觉得可以。”周砚秋第一个表態,其他教官纷纷赞成。 余副主任满意点头:“那好,现在谈一下明天招募的事情,小林,你搬个凳子做到后面一起听。” “是。”林锐拿起墙边一张凳子,老老实实坐在最后面。 能参与会议和获得职务,代表著情况越来越好了。 第8章 特务技能学习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8章 特务技能学习 校务会议继续。 余副主任说明情况:“我们现在已经在上海招募爱国青年、失业军官和工人,以及部分青帮弟子组建“苏浙行动委员会別动队“,人数约 2万人。但鑑於缺乏中底层军官,戴主任成立这个训练学校,从別动队报名者中选拔精英,办速成班培养中层指挥员,解决別动队基层军官缺乏军事素养的问题。” 说到著,他环顾在场教官。 “考虑到如今局势紧张,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培训,课程会很短。因此,招募人员以別动队內的失业军官和学习能力较强的青年学生为主。从明天开始,明天你们將前往南匯、奉贤一带的第一支队驻地进行选拔招募,为期2日。第一支队选拔结束后,再去其他4个支队,力求一周內完成。” 会议到此结束。 一行人离开会议室,林锐则留下。 余副主任看著他道:“在我不需要外出的时间里,你的职责就是管理学校的车辆,去后勤处交接。” “是。” 林锐离开会议室,前往后勤处那边。 那里的管事已经知道林锐的分配,主动拿出名册带著林锐去往管车处。 对著这些车,管事介绍道: “学校一共有9辆车。轿车一辆,就是你开的深灰色福特。军用吉普车一辆:型號为威利斯 mb。卡车3辆,雪佛兰 2.5吨2辆,、道奇 3吨1辆。军用摩托车3辆:车型为哈雷戴维森。” 这些车,基本都是美国產的。 林锐融合了记忆后,却也知道为何会是这样。 上海作为近代中国最大的通商口岸,美资汽车洋行、经销商、维修厂的布局远胜其他国家,是美式车辆在华的核心集散地。 现在上海街头的民用、商用机动车中,雪佛兰、福特、道奇、斯蒂庞克等美式车型占比超 60%,大街上经常可以看到。 因此,沪地捐赠配置的军车自然是美国產的了。 挥去思绪,林锐接过车辆名册,隨后管事叫来3名负责驾驶卡车的汽车兵,还有2名修理工。 “他们五个,平时负责汽车驾驶和维护,现在交给你管了。对了,以后有外出需要借车的,都得经过你的手登记。” “我明白。”林锐接下了这门差事,在管事走后,与5位手下沟通,建立了上下级关係。 隨后,他將汽车维修车间旁边的空房子当作办公室,弄来桌子椅子,便正式工作了。 想要管理好车辆,並不难。 无非是登记造册,记录好物料资源,对於一个现代人来说,做表统计倒是简单的事情。 一天时间內,他便弄好了自己的管理体系,將此向余副主任匯报后,弄得余副主任很是惊讶。 ........ 9月3日,青浦训练营开始招募。 8位教官来车辆停放处支取车辆出行。 他们选了一辆威利斯 mb,两辆哈雷戴维森,在林锐这里登记后,有说有笑的驱车离开。 之后的一周时间,他们在別动队五个分队中进行了选拔,最终从2万人的別动队中选出408名学员。 学员们齐聚青浦,由戴主任,余副主任致辞,宣布开学。 ......... 学校开学后,西溪小学內开始了训练。 身著统一的灰布军装的学员,在赵虎的嘶吼声中反覆打磨各种格斗技巧,远处的靶场不时传来射击训练的枪声。 林锐的日子过得很轻鬆。 兼顾汽车管理与司机职责,对他而言並不算吃力,余副主任近来潜心校务,外出频次极少,学校车辆大多安静地停放在维修车间旁的空地上,仅有教官们授课所需时才会登记调用。 那三名汽车兵与两名修理工都是老手,经林锐梳理出的登记造册、物料统计体系运转得井井有条,只需每日巡查车况、核对油料储备,便无太多杂事。 閒暇之余,林锐从未放弃打磨自身能力。 他悄悄摸索著三维立体视野的边界,如今已能精准控制视野范围,范围可控能让心神消耗减少,持续性更长。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双特殊的眼睛成了最好的“听课工具”:赵虎演示泥潭格斗时的发力细节、陈云鹤拆解枪械时的动作、杨磊讲解野外侦察时的地形判断逻辑,哪怕他只是站在操场边缘看似閒坐著,视野也能清晰捕捉到每一个关键瞬间,再加上前世的现代思维加持,他对这些技能的领悟速度远超常人。 当然,光是偷学可不行,有些问题需要直接和教官询问。 为此,林锐主动与教官结识,旁听他们的课程。 而后自己再私下练习。 深夜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內,拆解从后勤处借来的汉阳造步枪,尝试拆卸组装修理; 清晨的乡间小路上,他模擬杨磊教授的侦察技巧,凭藉三维视野避开巡逻宪兵的视线,悄无声息地离开县城穿梭在水网圩田之间; 至于格斗,炸弹安装引爆,谍报基础,射击都有涉猎学习。 开学后的第十天清晨,一辆黑色別克轿车驶入训练营。 復兴社特务处驻上海办事处文处长,代表南京无法抽身过来的戴主任前来视察。 余副主全程陪同文处长走过训练场、靶场与教室,偶尔驻足询问学员选拔情况与课程设置。 隨后,一人行道过汽车停放区时,脚步忽然顿住。 彼时林锐正在检查一辆雪佛兰卡车的轮胎气压,察觉到视线,他站起身行军礼。 文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並未立刻移开,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余副主任提过的那个林锐?” “是。”林锐声音洪亮,站姿標准。 文强微微頷首,转头对余副主任笑道:“是块好料子,上战场敢打敢拼,在学校也能做事。”他顿了顿,又问道,“听说你跟著教官们学技能?” 余副主任连忙应答:“文处长慧眼,这小子悟性极高,赵教官常夸他格斗底子好,陈云鹤也说他拆枪比不少学员还快,就是性子沉稳,不爱张扬。” 一旁的赵虎闻言连连点头,粗声补充:“何止是快,上次我演示的擒拿技,他看了一遍就復练出来了,动作力道分寸拿捏得极准!” 第9章 潜伏行动,组长方东城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9章 潜伏行动,组长方东城 文处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却並未多言,转身继续视察。 林锐站在原地,心中却泛起波澜。 他能察觉到,这位文处长的目光里,除了审视,还有一种考量。 视察结束后,文处长在余副主任的办公室单独谈话。 林锐则站在操场边,启动异能探查办公室內情况。 “余副主任,这批人勇气有佳,但底子不够,暂时不堪重用。” “文处长,他们才开始训练,想要达到你的要求,还太早了。” “可我看中了一位,不知道余副主任是否愿意割爱?” “谁?” “林锐。” “他?” 余副主任犹豫不决。 片刻后回答:“当初將其从军法处救出,也是看其是个人才,放在学校倒是浪费,行吧,就让给你又何妨。” 文处长笑道:“那好,我让人去叫他过来。” 林锐关闭异能,回到汽车管理处。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曼卿匆匆找到林锐,神色略带严肃:“林锐,文处长和余副主任叫你过去。” 林锐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走向办公楼。 办公室內,文处长坐在沙发上,指尖夹著一支香菸,烟雾繚绕中,他的神情比刚才更为严肃。 见林锐进来,余副主任示意他站在面前。 “林锐,”文处长开口,声音低沉,“当前淞沪战局吃紧,日军步步紧逼,上海恐怕会出问题。戴先生有令,要在sh市区及周边建立多个秘密情报站点,潜伏一批可靠人员。一旦上海守不住被日军占领,这批人就要负责搜集日军动向、传递情报、配合执行敌后行动。” 刚才异能听到的情况並不详细,这会听文处长说出,林锐心中一震,瞬间明白过来。 文处长这是要吸纳他加入潜伏工作。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首聆听。 文处长继续说道:“你的情况,余副主任都跟我说了。中央军装甲兵出身,有实战经验,车开得不错,还自学各种作战技巧。更难得的是,你沉稳內敛,不引人注目,这种特质,最適合潜伏工作。” 他向前探了探身,目光紧紧锁定林锐:“我知道你曾违反军令,余副主任把你捞出来,是念你是个爱国志士。现在,有一个更艰巨的任务摆在你面前,愿意效忠党国,投身秘密情报工作,做潜伏在敌人眼皮底下的暗棋吗?” 办公室內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传来学员训练的吶喊声。 林锐的心臟狂跳不止。 效忠党国,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抗日的话他却愿意出一份力。 说不得自己以后和地下党接触,也能成为另一个余则成。 更关键的是,自己的能力更適合用在谍战上,毕竟这种敌后潜伏作战,需要极高的警惕性和对环境的了解,自己的能力简直就是绝配。 思索过后,他大声回道:“文处长,卑职明白潜伏工作的危险与责任。国难当头,只要能抗日救国,只要能为苦难同胞尽一份力,卑职愿意服从安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文处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林锐的肩膀:“好!有志气!你现在暂时继续留在学校,抓紧时间向教官们学习一些情报传递、密写、偽装、应急脱险等技术。等你的秘密身份和所属行动组定下来,会有人来通知你的。” “是。”林锐郑重敬礼。 “下去吧,等待后续通知。”文处长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沙发。 ........ 9月中旬,上海局势变化陡增,坏消息像潮水般不断涌来。 日军突破淞沪防线西侧阵地,兵锋直逼南翔、嘉定一线,青浦城內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西溪小学內的训练教学,也越发紧张。 受到特许的林锐,也在教官们课余时间,学习一些情报传递、密写、偽装、应急脱险等专项训练。 同时还与青帮学习了江湖切口,和近身打斗技巧。 直到9月17日。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学校內,从车上下来一位戴眼镜的男子。 隨后,林锐,以及另外两名学员被召集。 眼镜男子冷声道:“现在你们的潜伏任务开启,跟我走。” 学过特务操守的林锐三人,並没有问,而是直接上车。 汽车从学校驶出,开往城內。 半小时后,汽车驶入法租界入口。 如今的法租界已经被租界巡警把守,需要通行证件才能入內。 眼镜男拿出4份通行证件检验后,汽车被放行入內。 隨后,汽车开抵拉斐德路与枫林桥交匯处,那里有个院子,门口掛著“三极无线电传习所”的牌子。 所谓传习所,就是学校的意思,这里是家民国的无线电技术培训学校。 门卫將大门打开,汽车驶入,里面景象大变。 並没有学生,而是一个个身穿中山装和西服的男子。 眼镜男出声道:“这里是復兴社特务处驻沪办事处,也是苏浙行动委员会总指挥部。下车,跟我走。” 林锐和另外两人下车,跟著眼镜男走向后面的一栋房子,二楼左边第二间房。 眼镜男指著房间里的椅子:“你们坐著等,一会会有人来叫你们。” 他说完便关门离开。 两名青浦学员有些慌,都看向林锐。 其中一位问道:“林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林锐坐下,坦然道:“坐著等会吧。” 两位学员对视一眼,也不言语,各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 过了一会,房门从外面推开,眼镜男子看向三人。 “林锐,跟我走。” 林锐起身,跟著眼镜男子到隔壁房间里。 那里已经有人等著他,是位身穿长袍,容貌和善的中年人。 “人给你带过来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安排。”眼镜男说完,便关门离开。 中年人微笑著走到林锐面前,伸出手:“你好,鄙人方东城,你所在潜伏组组长。我会给你安排身份,並与其他潜伏人员见面。走吧,咱们离开这里。” 林锐並没有动:“我这身衣服出去恐怕不好吧。“ 方东城一拍脑门:“是啊,这我怎么给忘了。”他从墙边的地上拿起一个包袱,交给林锐:“里面是给你准备的衣服,穿上它再走。” 第10章 潜伏小组联络员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10章 潜伏小组联络员 方东城出门等著,林锐拿起包袱取出里面衣物。 是件淡青色长衫,料子是寻常的粗布,浆洗得乾净。 换上身,林锐对著房间里的穿衣镜观察自己。 隨著服饰的变化,顿时褪去了军人的锐气,但却缺少几分市井小民的温和木訥。 他对著穿衣镜模仿自己这段时间观察的学校外面平民姿態,再將头髮弄乱一些,遮住额头稜角。 这么一看,倒是有点像穿这种衣服的人了。 他整理好衣襟,推开房门,方东城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笑道:“好,极好,这般模样,走在街头,谁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正是潜伏之人该有的样子。” 林锐垂手而立,姿態恭顺,语气平淡:“全靠组长安排。” 方东城点头:“传习所也不安全,外面有日本人的眼线盯著,我们从后院偏门走。往后你我同行,在外人面前,需称我为掌柜,不可露半分破绽。”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传习所后院的小巷,避开主街人流,沿著法租界內的支路巷道缓步而行。 方东城走在前面,步伐从容,偶尔与街边相熟的商贩点头示意,全然一副寻常商户的模样,林锐落后半步,目光看似閒散,实则不动声色地將沿途的街道布局、路口岗哨、商铺位置一一记在心中。 作为一个潜伏者,对周围环境的熟悉是非常重要的。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行至一条不算繁华的街巷,街口立著一块黑漆木匾,上面用金漆写著“回春堂”三个大字。 铺面不算气派,却十分规整,门口摆著两个装著草药的竹筐。 “往后这里,便是你我立足之处。”方东城推开店门,引著林锐走了进去,“我便是这回春堂的掌柜周满福,大家都叫我老周,你是我远房亲戚,来投奔我做个伙计,管吃管住,工钱微薄。这样合情合理,无人会起疑。” “是组长。”林锐打量店內布置。 进门就可以看到高高的药柜,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著红纸黑字的药名,一股浓郁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混杂著淡淡的艾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店內陈设简单,前堂是抓药问诊的地方,后堂则是煎煮药材、存放贵重药品的所在,再往后还有一间狭小的偏房。 方东城指著那偏房:“我不住在店里,你夜间要守店,日后便住在此处,床铺铺盖都有,你要是不喜欢,就自己买套换上。” “好的。”林锐打量著店內情况,突然警觉。 有人来了,长时间使用异能后,就算没有开启异能,他也对周围环境的变化非常敏感。 隨即,后堂传来脚步声,接连几道身影走了出来。 共计四人,年龄样貌各不相同,有看似精明的帐房先生,有穿著短打的搬运苦力,有戴著圆帽的街边小贩,还有一位身著素衣、面容温婉的女子。 眾人看到林锐,目光各异,却都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定。 方东城介绍道:“这位是林锐,新加入我们组,往后负责组內的联络工作,诸位今后需相互扶持,共守机密,共赴国难。” 他依次为林锐介绍眾人,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对应著一个精心设计的偽装身份,以及各自负责的情报区域与任务: 陈山在法租界爱多亚路“永丰钱庄”做帐房先生。 赵二竹在十六铺码头法租界段“同和兴”搬运行做临时搬运工。 孙小六在法租界中央菜市场外围做香菸小贩。 苏晚在法租界霞飞路同仁医院做护士,兼“上海妇女救亡慈善会”干事。 林锐一一拱手,態度谦和,將眾人的样貌、身份、负责事项牢记於心。 他心中清楚,这几人便是日后与他並肩潜伏、在敌占区刀尖上行走的战友,每一个人的性命,都繫於彼此的信任与谨慎之上。 “林锐是新手,潜伏之事尚不熟悉,诸位日后多带带他。”方东城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郑重,“如今上海战局不断恶化,一旦沦陷,法租界虽能暂得一时安稳,却也绝非净土,日方的特务机关定会四处渗透,我们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眾人齐声应下,神色皆凝重无比。 待其余人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偽装岗位,方东城才带著林锐熟悉回春堂的一切。 从药柜上数百种草药的名称、位置、药性,到抓药、称量、碾磨、包药的手法,再到接待客人的话术、应对盘查的託词,事无巨细,一一耐心教导。 林锐学得极快,他本就心思縝密,记忆力超群,不过半日功夫,便將常用草药的位置与功效熟记於心,抓药称量的手法也变得熟练起来,包药的纸包方方正正,绳结打得紧实利落,全然不似初学之人。 方东城看在眼中,暗自点头,越发觉得文处长看中此人,果然独具慧眼。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锐彻底沉下心,扮演起药店伙计的角色。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清扫店铺,整理药材,生火煎药,客人上门时,低头应声,按方抓药,言辞木訥,態度恭顺,完全是一个勤恳老实的伙计模样,没有半分破绽。 偶尔有租界的巡捕进店,林锐都应对得体,全程依照方东城教好的说辞,不卑不亢,从未露出任何马脚。 白日里,他专心研习药铺的营生,將自己彻底融入这个身份; 待到傍晚,店铺关门,街巷渐静,他便会换上一身更为不起眼的粗布短打,以出门採买杂物、顺路散心为由,走上街头。 表面上,他只是一个閒不住的伙计,在街边閒逛,看看市井热闹。 实则按照方东城交代的联络暗號与路线,依次与组內的成员悄然接触,並熟悉法租界內的环境。 逐渐的,林锐已经完全融入这个偽装角色。 ......... 直到11月。 一直处於被动防御的上海战局,突然发生剧变! 日军从杭州湾北岸金山卫等地登陆,从侧翼包抄国民党守军,形成三面合围腹背受敌之势。 第11章 潜伏行动正式启动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11章 潜伏行动正式启动 民国二十六年11月6日午后。 上海法租界寧兴街的“回春堂”药铺门被猛地推开。 寒风裹挟淡淡的硝烟味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內縈绕的檀香味。 林锐正在整理药柜上的药材,抬头看去,是掌柜方东城。 见他一副慌乱模样,林锐心中骤然一沉。 自昨日起,租界外的炮火声便越发密集,街头流言四起,此刻方东城的神情显然是出了大事。 他放下手中的药铲,站起身:“掌柜的,出什么事了?” 方东城靠在门框上,喘了口气,“糟了,日军从杭州湾金山卫登陆了!抄了国军的后路,现在守军腹背受敌,三面被围,上面已经命令全线撤退了!” “什么?”林锐瞳孔一缩,虽明知会这样,可心里依然不舒服。 “林锐!”方东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凝重,“国军一撤,上海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沦陷,租界这边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你立刻去通知陈山、赵二竹、孙小六、苏晚四人,让他们马上按预案做好潜伏准备:藏好所有情报和联络工具,销毁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跡,后续联络方式改为暗號暗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私下相互接触!”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磨得光滑的铜製药匙,这是紧急联络的信物,只有组员间认得。“拿著这个,他们见了就知道是启动潜伏。记住,务必谨慎,现在街头肯定乱得很,要小心日本情报人员安插的暗线,不要被发现了!” “明白!”林锐接过铜匙收好。 他整理了一下长衫,抹了把脸上的灰尘,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慌乱赶路的伙计,隨后点了点头,转身从后堂的偏门溜了出去。 刚走出巷口,林锐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往日里还算有序的法租界街头,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穿著得体的富人们纷纷返回租界,身后跟著的丫鬟僕人扛著大包小包东西跟著。 租界的入口挤满了人和车。 男女老少背著包袱、牵著孩子,哭喊声、汽车鸣笛声混杂在一起,与远处隱约传来的炮火声交织。 都是想进入租界的,可能放行进来的並不多。 收回视线,林锐將小毡帽戴上,混在人流中快步前行。 他先赶往最近的中央菜市场。 菜市场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往日里摆满摊位的空地,此刻挤满了进入租界的难民。 孙小六的香菸摊还在原地,只是他没了往日的閒散,將烟摊吊绳掛在脖子上,一边叫卖,一边眼神却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林锐慢慢走过去,装作花钱买烟的样子,张开手將铜製药匙悄然展示。“卖烟的,要一包老刀牌,20根的。” 看著铜製钥匙,孙小六身体微震,抬头瞥了林锐一眼,並没说什么,而是拿出一包20支装的老刀香菸。 “涨价了啊,10个铜元一包。” “前天还是8个铜元的。”林锐埋怨道。 “这不外面太乱了吗,英国菸草公司都不供货了,说不定再卖两天,我就收摊了。” “行吧,给你钱。” 交钱买烟的瞬间, 林锐低声道:“老周命令我通知你们,潜伏行动正式启动,做好隱蔽工作,不要暴露身份,也不得相互之间联络。后续行动会由我和老周通知你们。” 孙小六也压低声音:“如果没找到我的烟摊,就去市场里面,东边13號铺。” 林锐微微点头,收起香菸,转身融入人流,没有丝毫停留。 下一站,是十六铺码头。 码头的景象比街头更为混乱。 国民军的运输船停靠在岸边,士兵们正匆忙登船,岸边堆满了武器弹药和物资。 搬运工们早已四散而逃,只剩下法租界这边的码头上还有些工人。 其中就有赵二竹。 赵二竹穿著短打,正蹲在码头的货堆旁整理散落的麻绳。 林锐启用异能观察周围环境,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进入码头,绕到货堆后面,伸手拍了拍赵二竹的肩膀。 赵二竹猛地回头,看到是林锐,又看到他手中的铜匙,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林锐一边观察周围情况,一边低声道:“老周命令开始潜伏,切记不要暴露身份,注意自身安全。如果有行动,我会通知你。” 赵二竹脸色凝重,点了点头,继续蹲著做事,林锐则原路折返出了码头。 隨后,林锐赶往爱多亚路的永丰钱庄。 钱庄內挤满了人,商户们爭先恐后地支取存款,柜檯后的伙计忙得焦头烂额。 陈山穿著长衫,戴著瓜皮帽,正坐在帐房里核对帐目。 林锐挤了进去,拿出一张存单,装作想要支取存款很著急的样子,故意在帐房门口走动。 陈山抬眼看到他,林锐右手摊开,露出手心的铜製钥匙,陈山看见信物便明白了来意。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对著拥挤的人群道:“排好队,別挤,你们越乱,就越取不到钱。”隨后看向林锐:“你也是的,怎么不排队啊,站在这干嘛?” “掌柜的要我来取钱,这么多人怎么取。”林锐压低声音:“老周命令,开始潜伏,没有收到启用指令,不得与其他组员接触。” “明白。”陈山低声回道,然后高声斥责:“不排队就別想取钱。” “这么多人,啥时候能轮到,算了,不取了。” 林锐转身离开钱庄。 最后一站,是霞飞路的同仁医院。 医院內瀰漫著浓重的消毒水味与血腥味,走廊里挤满了受伤的士兵与难民,医护人员来回穿梭,脚步匆匆。 苏晚穿著白色的护士服,正忙著给伤员换药,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有条不紊。 林锐在另一头角落默默站著,旁边是位重伤昏迷中的伤员,看起来就像病人的家属一样。 苏晚已经看到他了,在给面前病人换完药后,端著装纱布和药品的盘子走来。 她检查著昏迷伤员的情况。 於此同时,旁边的林锐张开手,展示手心的铜钥匙,低声道: “潜伏启动,除非我和老周找你,不得向其他人暴露自己身份。注意保重安全。” 苏晚一边为昏迷伤员检查包扎绷带,一边低声道:“这边有很多伤兵,我担心日本人会进租界抓捕这些伤员。你告诉老周,问问他怎么处理。” “好的。我会给老周说的。” 林锐注视苏晚一眼,便转身离去。 第12章 老周藏的东西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12章 老周藏的东西 林锐离开仁爱医院,避开街头的混乱人流,走了一条他这段时间寻出的近道小路,穿过复杂街巷回到了回春堂所在的那条街。 他推门而入,故作大声道:“掌柜的,我去了钱庄,人太多了,取不了钱,我就回来了。” 老周点头,摆手示意。“知道了,兵荒马乱的,都想著取钱傍身。別毛里毛躁的,把门关上。” 林锐关门,隨后,两人站在药柜边低声交谈。 “人已经通知了。苏晚那边情况特殊,同仁医院满是伤兵,她担心日军会闯入租界抓捕伤员,问您这边有没有应对的法子。” 方东城闻言,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凝重,反倒透著几分心不在焉,他语气敷衍:“知道了,这事我记下了,会向上面匯报。你先去把前堂的药材归置好,別乱了分寸,让外人看出破绽。” 说完,便不再与林锐交谈,径直走向內堂,脚步略显仓促。 林锐愣在原地,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 往日里,方东城对组员的安危与处境向来上心,苏晚所处的环境本就凶险,按常理他定会当即斟酌对策,可今日这般反应,实在反常。 但他並未多问,只压下疑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前堂。 接下来的两日,局势愈发严峻,苏州河北岸炮火声不断。 方东城却像是变了个人,留在回春堂的时间极少,归来时要么神色慌张,要么沉默寡言。 至於苏晚的事情,他再也没提过。 这份反常像一根刺,扎在林锐心头,让他愈发警惕。 他深知潜伏工作容不得半分差池,组长的异常举动,极有可能牵连自己和整个小组的安危。 为此林锐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方东城。 第三日傍晚,方东城在傍晚时分才归来,脸上带著几分疲惫,进门便对林锐道:“你去租界西头的广和堂取些药材,他们掌柜的今日托人捎信,说有批紧俏的当归到了,务必今晚取回来。” 林锐心中一动,广和堂和回春堂是有业务往来,平日里老周也会让他去那边拿些药材,可现在药店內当归备货齐全,没必要再补货了。 他抬眼看向方东城,对方眼神闪烁,避开了他的目光,催促道:“快去快回,別耽误了明日用药。” “好。”林锐没有推辞,拿起药筐背上,直接走出店门,却在巷口的拐角处停下脚步。 开启异能。 透过异能的感知,他清晰地看到方东城待他走后,立刻关紧了店门,又仔细检查了门窗是否锁死,隨后快步走向內堂的佛龕前。 佛龕上供奉著一尊观音像,平日里方东城每日都会擦拭,此刻他却伸手按住观音像的底座,提起然后相左旋转半圈,压下再向右旋转一圈。 佛龕背后的墙壁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隱蔽的暗格。 林锐的心臟骤然收紧,屏气凝神地观察著。 只见方东城从暗格中依次取出三样东西: 黄绸布包裹的金条,有3根,是1两重的小黄鱼; 一把手枪,老周还检查了一下保险; 最后是一本巴掌大小的硬皮本子,封面没有任何字跡,林锐敏锐意识道,这很可能就是密码本。 方东城动作迅速,查看片刻后便將三样东西依次放回暗格,重新关好墙壁,又擦拭了一遍佛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前堂整理药柜。 林锐收回三维立体视野,心中思索。 金条、手枪、密码本,这些东西虽不足以直接断定方东城出问题。 他压下心中的怀疑,记下暗格的位置和开启方法,背著空药筐,走向租界西头。 广和堂的伙计看到林锐来了,热情过来。 “林锐,你咋过来了,这兵荒马乱的,我胆小,连门都不敢出了。” “掌柜的说你们有批当归,要我拿点回去。” “好嘞,要多少?” “2斤吧,记帐上,月底掌柜的自己来结帐。” “行。” 伙计去向自家老板说明情况,得到允许后,热情地称取当归。 看著伙计忙碌的样子,林锐突然想明白了。 恐怕老周是在躲著自己呢,作为一个才加入潜伏组的新人,自己还没有在老周这里建立信任。 而如今局势剧变,老周肯定会有所猜忌和担心的。 ........... 两小时后,林锐背著装有当归的药篓回来。 刚拐过第二个巷口,一道身影急冲冲跑过,后面还有人在追赶。 路上的人纷纷躲开,生怕惹祸上身。 林锐看著远去的追赶者,突生警觉,错步挪开身形。 “你,身手不错啊!”老周惊讶道。 “掌柜,你咋来了?”保持伙计身份的林锐回道。 老周低声道:“现在租界里也乱得很,刚才那些人是什么身份,谁也不知道,说不定是日本人的探子在抓人。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药铺,关上门。 老周这才继续道:“这几天苏州河北岸的炮火,你也听见了。军队已经撤退,第四別动支队派过河掩护撤退,在南市拼得精光。现在来不及撤走的部队,都挤在租界外面想进来,青帮的人在和法租界这边撮合,让他们放弃武装才能进入租界。”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那些人前脚刚进租界里面,日军就过河,已经把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团团围死了,只留著几个出入口,盘查得严得很。现在租界是有进无出。日本人暗地里肯定派了特务渗透,就等著抓咱们这些潜伏的,还有那些藏在租界里的军官。” 林锐心头一沉,难怪苏晚担心日军闯入租界抓伤员,现在局势比苏晚想的更危急。 他出声道:“掌柜,只要我们做好本分,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我这边,出了点隱患。”老周的眼神暗了下去,脸上露出难掩的忧虑,“我早年在復兴社上海区干事,多次公开露过面,系统內见过我的人不少。这几天局势一乱,已经有零星的军警、特务投敌了。要是有见过我的人投靠日本人,我这身份,迟早会暴露。” 林锐刚要说话,老周却摆了摆手:“那四位潜伏者,除了文处长和周区长,就我和你知道。我本对你有些不放心,可调阅了你的资料才发现你在战场上杀过日本兵,这绝不可能有问题。如果我暴露了,你的身份也很难不被日本人怀疑,我已经替你备好了退路。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你立刻离开回春堂,想办法启用新的身份潜伏下去。至於具体怎么做,等我安排好了再告诉你。” 第13章 突生变故,组长被捕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13章 突生变故,组长被捕 “组长,要不你就待在药店里別出去,平常的事务我来处理。”林锐给出一个解决方法。 老周点头:“这样也行,那就先这么办吧。我去家里取点东西,以后就住在药店里。” “我陪你去。”林锐道。 “不用,你看好药店就行,我一会就回来。” 老周说完,起身离开药店。 化名老周的方东城走出药店,像往常以往和蔼地与街坊邻居交谈。 十几分钟后,他漫步到了住所外,正要上楼梯。 身后传来一声问候声: “方干事,你好啊。” 老周顿时僵住,隨后意识到这样不妥,立即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准备走上楼梯台阶。 他住所的楼梯台阶上走下两人,挡住去路。 身后也站出三人,为首的那位洋洋得意道: “方干事,就是你,我不会认错的。上半年,我还在传习所见过你哦。” 方东城转身,冷漠看著对方。 “我好像不认识你,恐怕认错人了吧。” 那人依旧满脸笑容:“你贵人多忘事,怎么会记得我这个小人物呢?我现在为皇军做事,在刚成立的宪兵侦缉队当差。方干事你是个识时务的人,不如也降了皇军,说不定太君赏识,给你个队长的职务。那时候,我可要跟著你混咯。” “是吗?那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方东城笑道,对方大喜。 就在这时,方东城突然掏出一把小手枪,对著那位投降日本人的汉奸射击。 那人倒是反应得快,连忙闪身,只是手臂中了一枪。 另外4人立即扑了过去,將方东城按在地上。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短促刺耳的枪声。 林锐顿时警觉,法租界內哪来得枪声,而且听起来还是附近传来的。 他第一反应就是老周可能出事了。 隨即连忙从柜檯下拿起一个包袱从后门离开,同时开启三维立体视角。 在没有载具状態下,视角范围只有100米,百米范围內,暂时没有发现可疑情况。 林锐並没有因此放鬆,而是直接拐入旁边的无人巷子。 在那里,他用学校学来的偽装技术进行紧急易容。 將两个小麵团塞进嘴里,贴著后槽牙。 这样面部就发生了变化,然后脱下伙计穿著,换上乾净长衫,再戴上小圆眼镜。 还有鞋子也脱掉,换成一双厚底布鞋。 那些换掉的东西,被他包好丟进旁边院墙里。 这一番便装后,林锐的整体形象和气质就大变了模样。 原本消瘦的市井伙计,现在脸型圆润,加上穿著和眼镜,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隨后,他从巷子另一边走出,出现在回春堂东边200米的街上。 这边的街道上站满了人。 都在围观著。 林锐也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挤入人群看去。 他看到,方东城被人押解著,脸上多处淤青和血跡,正往回春堂那边去。 人群中有人议论。 “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是老周掌柜,回春堂的老板,我前几天还找他看过病呢。怎么今天被人打成这样?” “我刚才在旁边听了几句,那些人是给日本人干活的,老周掌柜原来不是这个营生,他是这个......” “什么,老周是当差的!那他的伙计不也是。” “这不往那边去了吗。” “也不知道那小子跑了没有。” “哎,巡捕房的人来了。” 林锐看去。 5名拿著短棍的黑衣巡捕推开人群,领头的巡捕面色沉冷,抬手就往押著方东城的男子肩膀上拍去,语气强横傲慢:“给我站著別动!你们是那个帮会的,法租界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闹事。公然扰乱公共秩序,全都跟我回巡捕房一趟!” 那手臂中枪的汉奸吃痛地皱了皱眉,推开巡捕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晃了晃,声音拔高了几分:“这位巡捕,看清楚了!我们是皇军宪兵侦缉队的,奉命抓捕反日分子,这事归皇军管,还轮不到你们法租界插手!” 领头的巡捕瞥见证件上的徽记和“宪兵侦缉队”字样,脸上的强横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了几下,先前紧绷的嘴角立马垮了下来,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声音都软了不少:“原来是……原来是你们啊。误会,都是误会。”他连忙回头呵斥身后的几名巡捕,“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让开!” 这前后反差极大的模样,让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一名穿著短打的壮汉攥紧了拳头,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怒骂出声:“什么狗屁巡捕!看著汉奸在租界抓人,就没了往日威风,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傢伙!” “就是!这些汉奸走狗,帮著小鬼子害中国人,不得好死!”花甲老太抹著眼泪,声音里满是悲愤,“这世道,就没人能管管他们了吗?” 三个月来,日军的狂轰乱炸导致多少家庭流离失所,还有死於战火的,而如今又看到汉奸的为非作歹,让百姓们积压了满肚子的怨气终於爆发。 这声怒骂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有人捡起路边的石子、烂菜叶,朝著那几名汉奸砸去,还有人擼起袖子就要往前冲,嘴里喊著“打死这些汉奸”“把他们赶出租界”,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领头的巡捕见状,脸色大变,连忙带著手下的巡捕挡在汉奸身前,挥舞著短棍呵斥人群:“都退后!不许闹事!再往前冲,別怪我们不客气了!”他一边拦著愤怒的百姓,一边对著身边的一名巡捕使了个眼色,“快,去叫人!多带些弟兄过来!” 那名巡捕连忙转身,撒腿就往巡捕房的方向跑。 没过多久,十几名穿著同样黑衣、手持短棍甚至配备了手枪的巡捕匆匆赶来,迅速在汉奸和人群之间筑起一道人墙。 他们个个面色严肃,虎视眈眈地盯著百姓,全然没了刚才面对汉奸特务时的怯懦。 手臂中枪的汉奸躲在巡捕身后,得意地瞥了一眼人群,隨后对著身边的同伙使了个眼色,又看向领头的巡捕:“巡捕先生,麻烦你们派几个人跟著我们去前面的回春堂,那反日分子的同伙说不定还在药店里,我们要进去搜查。” 第14章 通知潜伏人员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14章 通知潜伏人员 领头的巡捕连忙点头哈腰:“好说,好说!诸位跟我走,我亲自护送,保证你们的安全!” 说著,便带著几名巡捕在前开路,押著方东城的汉奸紧隨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林锐混在人群中,眼神冰冷地看著这一切,双手悄悄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强压下衝上去的衝动,知道现在贸然行动不仅救不出方东城,还会暴露自己,只能不动声色地混在人群內,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回春堂门口。 汉奸一脚踹开药店的大门,带著老周走了进去,巡捕们却在外面守著。 林锐开启异能,用三维立体视角观察药店里面情况。 5名汉奸密探,由2人看押老周,另外3人在药店里翻箱倒柜地搜寻起来。 柜檯、药架、后院、储物间,每个角落都被查了个遍,药罐、药材散落一地,原本整洁的药店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怎么样?找到了吗?”手臂中枪的汉奸站在柜檯前,对著搜查的手下问道。 几名汉奸纷纷摇头:“头,没找到人,这药店里空无一人,就只有些药材和杂物。” 汉奸皱了皱眉,不甘心地扫了一眼药店,又看向被押著的方东城,恶狠狠地问道:“你那同伙呢?是不是跑了?” 方东城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轻蔑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这时,外面的巡捕走了进来,“兄弟,看来那同伙应该是提前跑了,这药店你们也搜过了。要不先离开这里,外面的围的人越来越多,这里面有当兵的,虽说没了武器,可动起手来,你们也不一定能应付……” 汉奸冷哼一声,知道再搜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只能咬牙道:“走!押著他离开租界,回宪兵队復命!” 一行人押著方东城,在巡捕的护送下,穿过依旧愤怒的人群,朝著法租界的出口走去。林锐站在街角,看著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悄悄转身,消失在人流中。 ........ 远离药店区域,林锐来到拉斐德路。 这条路是租界东西向干道,位於霞飞路南侧,以居民区、中小型商號为主。 很多难民都在这里寻找可以租住的房间,沿途隨处可见討价还价的人群。 林锐停下脚步,看著那些人,靠墙思索。 以后该怎么办呢? 自己的新身份还没弄好,眼下连落脚的地方都成了问题; 因为老周是潜伏组长,他的被捕导致与復兴社上级已断了联络; 最关键的是,老周会不会扛不住宪兵队的酷刑? 如果老周变节的话,自己倒是没多大影响,毕竟才加入潜伏组,连老周对自己都不太了解。 可那4名潜伏组成员,老周对他们都很了解,身份信息极有可能被泄露,恐怕就危险了。 不行,不能等! 林锐意识到必须立即通知潜伏人员,这也是他这个联络员的职责。 还有,老周藏在药店里的东西,刚才汉奸搜查得仓促,似乎没被发现,自己得找机会偷偷溜回药店,將东西取出带走,绝不能落入日军手中。 想到这里,林锐立即行动。 戴著眼镜,斯文打扮的他,混在难民潮中,朝著中央菜市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沿途不时有巡捕路过,他的外貌特徵都成了最好的掩饰,並没有受到盘查。 半小时后,林锐顺利来到中央菜市场。 中央菜市场依旧混乱不堪,难民们挤在空地上,孩子们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孙小六的香菸摊已经不在原地。 林锐顿时想明白了原由。 这个环境下,怎么可能会有人来买烟。 他走进中央菜市场內,前往菜市场东侧。 这里还在营业。 摊位售卖著不太新鲜的蔬菜,醃肉,米粮乾果,小吃点心等货物。 13號铺卖的是杂货:咸鱼,香料,大米什么的。 铺主无精打采地坐著,等客上门。 正是孙小六。 林锐走过去,拿起一条咸鱼:『怎么卖?』 孙小六抬头,看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10个铜元。” “太贵了。”林锐张开右手,露出手中的铜製钥匙,压低声音:“是我,双木成林。” 孙小六惊讶,回了句接头暗语:“子孙满堂。你小子怎么变了样子了,我都没认出来。” 林锐直截了当,低声说明情况:“老周被日本人的走狗抓了。” “什么时候被抓的?!”孙小六惊容。 “就在四十分钟前,人已经被带出租界。我担心老周受不了审讯叛变,特地来通知你们。” “你这么做是对的,立即去联繫其他人。对了,以后怎么联繫?” 林锐愣住。 老周被抓,自己身为潜伏组的联络员,必须和潜伏人员保持联繫,如果这些潜伏人员换了身份,以后怎么联络呢? 他想到了一个法子。 在霞飞路马思南路口东南角,有一家百货公司,是日商经营,那里相对安全,而且是公共场合,可以成为接头点。 隨即回道:“合同百货公司知道吗?” “知道。” “我会在合同百货公司留下联络暗號,你安顿好了,就去那边转转。” “行。” 林锐放下咸鱼:“这世道连条咸鱼都吃不起,不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朝著十六铺码头的方向而去。 码头那边。 国民军的运输船已经驶离,岸边只剩下散落的物资和几个留守的码头工人。 法租界码头的工人也所剩无几,赵二竹正坐在麻袋堆上,抽著自製捲菸。 林锐启用三维立体视角,观察周围情况。 码头附近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只有两名巡捕在码头上站岗,以防止有人从这里混进租界。 趁著两名巡捕交谈之际,林锐从视觉死角走进了码头內。 他绕到货堆后面,捡起一块小石子丟向赵二竹。 赵二竹猛地回头,看到是乔装改扮的林锐,同样惊讶。 但铜製钥匙让他释疑。 “双木成林。” “竹林七贤。” 双方对了暗號確认身份。 赵二竹询问:“是上头安排了什么任务了吗?” “老周被抓了,日军宪兵侦缉队的人干的。”林锐一边警惕地观察著远处的巡捕,一边快速说道,“现在不確定他会不会变节,你立刻离开码头,找个安全的地方潜伏起来。安顿好后,去合同百货公司转转,我会在那里留下接头暗號。” 第15章 旅馆暂住,午夜行动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15章 旅馆暂住,午夜行动 赵二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组长要是投靠了日本人,咱们这些个潜伏人员都得遭殃……” “不好说,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林锐打断他,“我会想办法打探老周的消息,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自保。” 赵二竹低声道,“如果三天內没收到你的消息,我就离开这里去新租界那边。” 林锐点头应下,转身离开了码头。 接下来是爱多亚路的永丰钱庄。此时的钱庄依旧挤满了支取存款的商户,人声鼎沸,柜檯前的队伍排得像长龙。 陈山却不在帐房里。 或许是出去办事了,林锐在钱庄对面等著,要是过段时间陈山没来,他就先去仁爱医院。 十几分钟后,陈山与两名钱庄同事回来。 林锐迎面走了过去,手里拿著一枚铜钥匙。 陈山瞳孔微缩。 他和两名同事道:“你们先回去,我到隔壁书店买本书。” 这不光是对同事说的,也是对林锐说的。 跟著陈山,林锐进入旁边的书店中。 两人在书店里转悠,不一会在一个无人书架前停步,各拿起一本书观看。 “双木成林” “暗度陈仓,是你!怎么回事?” “一个小时前,老周被日本宪兵侦缉队的人抓了。” 陈山的眼神骤变。 “我刚才听人说过这事,没想到是老周。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通知了孙小六,赵二竹,现在来提醒你。”林锐道,“为防止老周叛变,你得离开钱庄,换个身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白。”陈山点了点头,“我在拉斐德路有一处落脚点,你现在也没处去了,不如和我一起去那里。” 林锐心中一动,却又立即否定。 隨著老周被抓,他的警惕性大增,哪怕陈山没问题,他也不愿意与其待在一起。 隨即拒绝:“不用,我会在合同百货公司留下暗號,你安顿好了去那联络。” 两人结束交谈,陈山拿起书去结帐,林锐放下书离开。 最后一站,是霞飞路的同仁医院。 病人还是那么多。 苏晚穿著白色的护士服,额头上渗著汗珠,正蹲在地上给一名伤员处理腿上的伤口。 戴著小圆眼镜,身穿长袍的林锐走过来。 苏晚包扎好伤口起身,端起药盘走向下一位病人。 正好看到林锐手里的铜钥匙。 两人眼神交流,隨即苏晚藉故有事离开,林锐跟上。 两人走出外科,在外面无人走道。 “双木成林” “苏桥晚月,你怎么变样子了?” “老周被日军抓了,回春堂也被搜了。我乔装逃了出来。” 苏晚手指忍不住颤抖,眼眶瞬间红了:“老周他怎么会……。” “现在情况危急,我不知道老周能不能扛住审讯。其他人我已经通知,就差你了,你必须儘快离开医院。安顿好了后,去合同百货公司,我会在那里用暗號与你联络。” 苏晚用力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强装镇定:“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离开。你也要小心。” “保重。” 林锐看著苏晚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四个成员都已通知到位,暂时应该安全了。 他朝著医院外走去。 此刻夕阳西下,余暉將法租界的街道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炮火声依旧隱约可闻,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匆。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林锐心中思索。 如今必须想办法与復兴社上海情报站的人建立联繫,將情况上报。 可与上面联络的方法,只有老周才知道。 看来得等到天黑,去药店那边,將老周藏起来的东西取出来了。 但那里恐怕周围有日本人的暗线监视著。 白天过去,会有危险。 看来得晚上藉助异能来潜入药店了。 ...... 林锐一边思索,一边在路上漫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霞飞路。 1937年的霞飞路是上海法租界的核心商业街,被誉为“东方香榭丽舍“。 西段为高档住宅区,中段吕班路至亚尔培路以俄侨商铺为主,东段多为国人经营店铺。 这条路上的难民几乎看不到,沿路都有巡捕在巡逻,即便是如今时月,还在上演歌舞昇平的那套。 俄国人开的麵包店散发出阵阵香味,让林锐肚中飢饿感升起,从药店出来后又连续奔波多处,一直没有吃东西,该弄点东西吃了。 他往东走了一段路,前面的店铺都是本地人开的。 西服店,钟錶店,照相馆,还有一些食铺,以及街头小摊。 林锐选了一个街角巷口的餛飩摊,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正低头麻利地包著餛飩。 他拉过一张矮凳坐下,“一碗餛飩麵。” 老头应了声,起身忙乎,很快就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麵。 林锐拿起筷子,小口吃著,时不时扫视周围。 街对面有一个旅馆,旁边就是霞飞路巡捕房。 如果租住在那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吃完餛飩麵,起身付钱,径直走过街道,从街面的楼道口上去。 旅馆的前台在2楼。 烫著波浪头的老板娘正在嗑瓜子,看见林锐上楼来,起身笑脸相迎。 “客人来了。想住什么样的房?住几天?” “有单间吗?”林锐问道。 “有啊。8法幣一间。住一押一。” 战前这种中档旅馆的单间费用是4法幣,现在价格竟然涨了一倍。 林锐並没有与老板娘討价还价,付款租了一天。 收了钱,老板娘立即带著林锐往里走,用钥匙打开一间房门。 “就这里了。钥匙给你,明天退房拿钥匙来退押金。” 林锐接过钥匙,进入房间里,顺手关门。 房间並不大,一张床,还有个小茶几和两张椅子。 但没有卫生间,洗浴和上厕所都要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解决。 他坐在床上发呆,隨后倒头躺下。 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疲倦,在这一刻放鬆后如潮水般袭来,不知不觉便睡去。 ......... 几个小时后。 窗外传来大声喊话。 “租界宵禁即將开始,行人儘快返回住所!” 喊话一遍接一遍。 林锐醒来。 一竖从床上坐起。 他起身拨开窗帘看向外面。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街上的巡捕在驱逐行人。 过了会,一声长长的鸣笛声,代表宵禁正式开始。 他拿出用来记时的怀表,打开表盖。 时针指向九点正。 宵禁是从晚上9点到次日早6点。 除了巡捕外,街上將不再有人。 这也是林锐最佳的活动时间。 依靠异能,他可以规避巡捕,悄然前往药店那边。 不过现在时间还有点早,他准备等到午夜时分再动手。 第16章 军中暗杀术,深夜潜杀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16章 军中暗杀术,深夜潜杀 时间一晃便过去三个小时。 怀表指针正好对准12。 林锐看向窗外,街面彻底陷入死寂,两名打著手电巡夜的巡捕从下面路过。 他检查身上的装备。 匕首和毛瑟c96手枪。 毛瑟c96又叫盒子炮,驳壳枪,10发7.62毛瑟手枪弹匣,是復兴社给潜伏人员配备的防身武器。 匕首则是青浦军训教官赵虎送的纪念物。 隨后开启异能,进入夜间潜行。 100米范围的三维立体视角中,可以看到每个房间內的房客,大多都已经进入睡乡。 而从这里出去,要经过旅店的前台。 前台的值守员是个留著寸头的年轻男子,正趴在柜檯上昏昏欲睡,脑袋向下一点一点的。 隨即,林锐开门,轻手轻脚前行,在前台的时候,他压下身子,蹲步走过。 片刻后,人已经来到楼梯道。 异能观察中,右手边的巡捕房內,只有三位留守巡捕在閒聊著。 而街道上,刚才那两名巡捕已经走过,混暗的路灯下空无一人。 他走下楼梯,遁入街边的阴影中,向药店那边行去。 这一路上,倒也遇到了过路巡逻的巡捕。 可通过异能提前预知,倒也没有被那些巡捕发现。 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行到了药店那边。 林锐却停下脚步,在黑暗中用异能仔细观察。 药店对面的成衣房內,竟然蹲著一人。 左右两侧的巷子里,也有人藏著。 这种埋伏太阴险了,如果没有异能的话,根本不知道他们藏的地方,特別是躲在成衣房那位。 但他们並不知道,就是药店后面的巷子还有一个入口。 隨即,林锐绕道后面,翻进了一家院子。 这家其实是空置的,没人入住,院子內的空地上,还留著昨天林锐丟进来的包袱。 林锐將包袱拿起,放在墙角的杂物里面。 隨后,准备翻越另一边的院墙,进入那条药店后面的死胡同。 等等,他停下。 异能的感知中,药店里面有一个在动的物体。 一个鬼子侦缉队的眼线蹲在药房角落的黑暗中,要不是其动了一下,差点被林锐忽视了。 对此,林锐额头冒出冷汗,哪怕有异能傍身,也一点不能马虎大意的。 平下心,他在考虑,要如何进入药店,却又不惊动那位躲在暗中的傢伙。 显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转动佛像机关產生的动静,怎么可能瞒过几米外的人。 那只有动手將其干掉了。 而且只能用冷武器。 林锐將匕首拿出,脑中浮现赵虎教授的军中暗杀技。 这是一种叫做乔盖拳的杀人技,以“快速制敌、无声击杀”为核心。 是赵虎的独门绝学,它区別於传统武术,极度追求实用性、隱蔽性和致命性,动作简洁、凶狠,没有花架子。 招式分作:绞杀、断骨、击要害三类,动作简单但威力极大。 可这种暗杀手法,必须有前提。 那就是在对方没有觉察的情况下靠近,或者在对方必经之路埋伏,又或者偽装接近突下杀手。 现在的情况,林锐得想办法吸引对方注意力,然后趁机潜入。 该怎么做呢? 林锐用三维立体视觉观察著药店后门,后门上方得瓦片鬆散,摇摇欲坠。 有了。 .......... 深夜1点。 街面上的巡捕结束了第一轮巡逻,便停在各个路口,佇立閒谈。 药店这边,巷口埋伏著两个便衣,双手插在棉袍口袋里,眼神警惕地扫视著药店方向;对面成衣店的橱窗后,还藏著一个端著步枪的傢伙,枪口对准药店门口。 药店的后面,倒是无人。 但里面却暗藏著一位手拿短枪的汉子。 林锐深吸一口气,翻过院墙落进死胡同里,隨后轻手轻脚走到后门处。 他拿出一根带有弯鉤铁丝的细线,轻轻丟上瓦面。 虽然力量很小,但铁鉤落在瓦面上还是发出微微响声。 林锐顿时紧张,用异能观察药店里动静。 那人没有动。 林锐轻轻拉动细线,確定鉤子掛住瓦片。 隨即小心翼翼用铁丝塞进门缝,將里面的门栓拨起。 门开了。 他一点点推开门,迈步进入,然后將门栓扣上。 这一系列操作,悄无声息完成,並没有惊动房间里的人。 隨后,林锐走到后院的阴影角落,蹲在水缸的后面。 做好这一切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动细线。 顿时,瓦片落下,撞击在地面发出清脆响声。 房间里的人动了。 拿起手枪靠在门后紧张等待。 隨后,外面巷子里躲著的两人出来,绕到门后查看。 他们搜寻一番,对著房子里问道:“老五,你还好吗?” “我没事,外面什么情况?” “落瓦砸在地上的声音,没看到人,或许是野猫在屋顶上弄得动静。” “是吗?我出来看看。” 被喊做老五的傢伙打开房门,警惕在院內扫视。 他的视线注意到墙角的水缸,却没有发现躲在水缸后面的林锐。 隨后,他迈步走向后面,打开扣上的门栓,出去查看。 看著地上的碎瓦片,他与两位同伴交谈。 “我还以为復兴社的特务回来了呢,原来是野猫搞得鬼。” “老五的胆子怎么也变小了?” “来,抽根烟。” 三人发烟,点火。 而就在这时,林锐抓住这个机会,顺著墙角的阴影悄然接近房门,钻了进去。 ...... 十分钟后, 身穿黑衣的男子进屋,径直走到药碾子那边的木凳上坐下。 估摸著他觉得这次不会有人来了,拿出一块枪布擦拭著手枪,嘴里还轻哼著小调。 却不知道,身后的黑暗中,有人在注视他。 林锐抽出匕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靠近,距离男子还有一米远的时候,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想要回头,林锐眼神一厉,骤然加快速度,上前一步捂住对方的嘴,匕首精准地刺入男子的锁骨,然后切割。 男子的身体在剧痛下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却被林锐死死控制无法挣脱。 片刻后,男子的动作渐渐平息,手臂垂下,双腿僵直。 林锐缓缓鬆开手,將男子的尸体拖到药柜后面的角落。 这才长呼一口气,蹲在地上擦拭头上的汗水。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杀敌,但上次是驾驶坦克远距离击毙日军,和现在比起来,完全不是一种感觉。 短暂休息后,他又站起来,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得立即取出老周藏得东西,然后离开这里。 第17章 数字密信,霞飞路联络点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17章 数字密信,霞飞路联络点 將匕首擦拭收好,林锐走到药店正中的佛像前。 这是尊关二爷木雕,左手拖刀在后,右手抚须,不怒而威, 林锐伸手指尖摸索著底座的边缘,光滑无比,似乎没有什么可动机关。 他回忆之前用异能看到老周开启机关的动作,隨即照做。 將神像握住,向上提。 咔得一声轻响,神像的底座竟然托起,然后向左转半圈,再迴转一圈。 神像后面的暗格打开了。 他伸手將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也没有细看,直接找了个包袱皮包好,然后绑在身上,转身离开药店。 药店外面静悄悄。 两名密探已经回到原位藏起来。 林锐翻墙进入那个空置的人家,然后从另一边翻出。 一路在异能观察下躲开巡捕,悄然返回旅馆。 等回到旅馆房间里,已经是凌晨2点多。 林锐坐在床上发呆一会,隨后將包袱解下,取出里面的东西查看。 1两重金条3根,这个时代一斤有16两,一两金条只有31克多点,民间又称作小黄鱼。 3根小黄鱼在战爭年代是硬通货,换成法幣至少360,甚至更多。 另外还有一把m1910小手枪,以及一本封皮上没有字的本子。 林锐拿起本子翻开。 这是密码本。 特务处的密码本分作三个等级:绝密,机密,秘密。 以老周的级別,自然是秘密级的。 林锐翻看著。 每页分两栏,左栏为明文字符,右栏为对应的四位数字编码。 就像查字典一样,將对应字的4位数字编码写出,然后对方用同样的密码本进行编译,就能还原成文字。 比如林锐的暗號『双木成林』,对应的数字密码就是“1258 3492 2071 5639”。 但因为老周被捕,这份密码本已经处於隨时都会泄密状態,没有什么价值了。 林锐往后翻,希望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后面三分之一都是空白的,可以当作记事用。 老周就將起当作日记。 林锐满有兴致的阅读这些日记,希望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日记从潜伏组成立开始。 初期记录的都是一些琐事,比如领到密码本,与组员见面,收到上级口头勉励等等。 到后面,他开始记录法租界內巡捕,帮派,还有法国高层的一些事情。 再后来,就有和林锐有关的了。 还有其他组员。 关於林锐的,老周在日记中评价。 “今天接收了一位新组员,他很年轻,不知道为什么被派到我的组。” “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林锐充满活力,善於学习,並且做事积极主动。他或许会是我的好帮手。” “今天,林锐完成第一次联络任务回来,他提到苏晚的请求。我要不要告诉他,苏晚与上海妇女界救亡协会关係密切呢?不行,苏晚的事情,还没弄清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在秘密调查苏晚。” 林锐愣住,原来老周刻意不理苏晚的请求,是因为这个,那上海妇女界救亡协会是什么组织?听起来应该是个爱国团体啊。 他继续阅读。 “上海还是沦陷了。上级从三极无线电传习所搬离,所有在上海的特务成员进入潜伏状態。我心有些慌,苏晚是个不確定因素,新来的林锐也是。” “今天我去了霞飞路,向站长申请了解林锐的情况。他竟然在战场上开坦克击杀了很多小鬼子,这种人是不可能被日本人收买的。” 霞飞路! 林锐激动,终於找到有用的信息了,復兴社特务处上海站从三极传习所撤出来后,应该躲在霞飞路的某个地方。 但霞飞路是很大的范围,一家家去找不现实,他继续翻看。 后面没有日记了。 但夹著一张纸条。 纸条上全都是数字。 应该是老周与人接头后收到的密信。 抱著试试看的想法,林锐將这些数字以4位数字密码的方式转换。 他摊开密码本,指尖点著纸面,逐段拆分那些数字串。 划分为“2314 4508 1967 3289……”这样的四位组,再对照密码本左栏的明文字符,一个个查找匹配的汉字。 起初还有些生疏,翻了两页后动作渐渐熟练,一行行破译后的文字慢慢在纸上浮现。 半个多小时后,整段数字全部破译完毕。林锐盯著纸上的文字,逐字逐句默念。 【接站部令,即刻筹备组员渗透上海戏剧界救亡协会。该协会明面为文艺救亡,实为共党方情报站,需安插可靠人员摸清內部脉络,同步留意日偽渗透动向。苏晚与妇女界救亡群体有接触,可派其优先接洽。行动进展每周报备一次,报备地点:霞飞路东段,葛罗路口附近,大方文具店。接头暗號:买『双线笔记本』,答『只剩单线,可代订』。切记,行动隱秘,勿与其他潜伏组交叉。】 这段文字正是老周接到的上级密令,在这紧要关头,上面的命令竟然还是內斗,让他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但密信中提到的联络点,却是林锐这次最重要的收穫了。 他决定明天就去联络点看看。 这时倦意升起,隨即收好东西,上床休息。 .......... 次日清晨,隨著宵禁解除,霞飞路上再度恢復了热闹。 喧闹声穿透窗欞,將林锐吵醒。 他起身,活动筋骨,然后拉开窗帘。 街面上车水马龙,黄包车铃鐺声、商贩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该出发了。 林锐拉上窗帘,將金条、手枪逐一裹进软布,与密码本一同放进藤条提箱,扣紧搭扣。 关门,抽钥匙,来到前台。 “我要退房。” “还没到点就退房,我可不会补差钱的咯。”老板娘笑著收起钥匙,將押金还给林锐。 从楼梯上下来,林锐在街道上漫步,目光扫过沿街商铺。 走了一段,就瞥见斜前方掛著“大方文具店”的木牌,距离旅馆不过二百米远。 他不动声色地在店外驻足片刻,打量著这间不大的门面,两侧是杂货铺和裁缝店,往来行人繁杂。 而异能感知中,店內的客人和店员都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隨即,他提了提藤条箱,迈步进店。 第18章 特务处上海站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18章 特务处上海站 林锐走进店中。 大方文具店內,摆满了各式笔记本、毛笔、信笺、砚台、墨块,也有西式的墨水钢笔用具。 几个零散客人正低头挑选,无人留意他的到来。 他佯装欲要购物,在货架间穿梭,时不时拿起笔桿与本子观看。 同时异能感知同步铺开,观察身后左右视觉死角情况。 店铺里的店员,从他进来后,就在观察自己,一会走到左边整理书架偷瞄,一会站在可看到的角度注视自己。 等林锐走动,店员立即收回视线,装出在忙的样子。 看来没错,这就是老周密信中提到的联络点。 他转了两圈,拿起一本笔记本,径直走向柜檯,將本子轻轻放在檯面上。 “有人吗?” 一个穿藏青色长衫、面容精干的中年男人从柜檯后面的布帘內走了出来。“来了,刚才有点小事,你要什么?” “老板,请问有双线笔记本吗?我要用来记帐。” 民国时期的笔记本,分两种。 单线本是通用款,学生课堂记笔记、普通人日常记事、写便条/家书都用,是文具店备货最多、最易买到的款式; 双线本是专用款,因格线规整,主要用於记帐、抄录公文、做商业帐目明细、填写正式报表。 商铺掌柜、帐房先生、机关文员是主要使用者,这也是林锐在暗號后面多出一句的意思,以符合目前的实际情况。 店主看似不经意地扫了林锐一眼,又快速瞥了眼门外,回应:“抱歉先生,只剩单线,但可代订。” 接头暗號对上,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確认身份。 林锐自己的身份代號就是双木一林。 他將写有一串数字的字条贴著柜面推了过去。 低声道:“潜伏三组组长被捕,我是联络员,特来匯报。” 店主接过纸条,看了眼,然后向店员勾手。 两名店员过来,一人在林锐身后,用枪抵住腰间,一人走到店主边。 “外面有没有可疑情况?” “没有。他进来后,我一直在盯著。” “带他去后面核验身份密码。” “是。” 隨即,两名店员一前一后,带著林锐走向文具店后面。 三人穿过货架后方的窄门,进入一间昏暗的库房,库房里堆满了打包好的文具箱子 店员將林锐的那张数字密码字条交给库房內的一位长衫男子。“潜伏三组的,核对身份。” 男子拿出一个密码本,將数字密码翻译。 “密码没错,他是潜伏三组的联络员,代號双木一林。” 他看向林锐:“老周被捕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但你怎么晓得来这里联络?按规矩,老周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我.........”林锐刚要解释。 却被对方打断:“不用在这里说,上头正好在调查老周的事情,把他送到站里去。” “是。”店员回道,看向林锐:“走吧。” 林锐也不多话,默默跟其走到库房尽头的后门。 店员推开门警惕往外张望,確认无人后,示意林锐跟上。 两人沿著狭窄的后巷快步走了百余米,拐进另一个巷道,隨后抵达一栋青砖小楼。 小楼藏在一片民居中,非常隱秘。 店员敲门,很有规律。 门洞打开,一双眼睛看向外面,看到店员后才开门。 黑衫男子盯著林锐。 “他是谁?” “潜伏三组的人,我带去见张组长。” “进去吧。”黑衫男子侧身让开。 林锐跟著店员进门。 一楼大厅里摆著几张长桌,十几名穿各式便服的男子正低头忙碌,有的在抄写电报,有的在整理文件,还有人低声交谈。 这些人林锐没有一个认识的。 他加入復兴社特务处,见过的人只有文处长,青浦训练营政治教官周砚秋,方东城组长,还有接他去三极无线电传习所的眼镜男子。 店员没有停留,引著林锐上了二楼,走廊里光线昏暗,房间都是紧闭著的。 一直往前,最终,店员將林锐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前,轻轻敲门:“张组长,人带来了。” “进来。”房间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你自己进去。”店员看向林锐。 林锐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桌后坐著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镜,身穿中山装,身后还站著两名枪手。 巧了,此人正是当初將林锐从青浦训练营带到三极无线电传习所的眼镜男子。 “坐。”张组长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林锐放下藤条提箱,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神色沉稳。 张组长看向藤条箱子,问道。 “箱子里面是什么?” “三根金条,一本密码本,两把手枪。还有一些衣物和偽装用具。” 张组长示意身后手下去打开箱子,检查后確认和林锐说的无误。 他继续盘问。 “东西是从哪来的?” “金条、密码本和m1910手枪是老周的东西,昨天晚上,我在药店击杀了一名日本密探,然后取出这些东西。” 张组长抬头注视林锐:“我好像见过你?” 他能认出林锐,主要是林锐今天没有在腮部填充物体,只是戴了眼镜。 林锐当著张组长的面,將眼镜摘下,“对,十天前,你来青浦训练营接走了3名学员,我就是其中一位。” “哦对,你叫作林锐。果然是受文处长赏识的人,胆识身手都是上佳,在药店被日本人发现后还敢回去,厉害。” 张组长讚嘆著。 隨后话锋一转。 “说下老周被抓的经过。还有潜伏三组其他组员的情况。另外,你怎么知道老周的密码本在哪?” 三个问题,尤其是最后一个,非常微妙,要是答不好,恐怕会惹得张组长的猜忌。 对此,林锐心中已经做好了预案,坦然回答。 “昨天上午,老周告诉我时局危险,他还说,以前在上海站做干事的时候,经常拋头露面,有很多人认识他,担心暴露身份。为此,他决定不再两头跑,只待在药店里。隨后,便出门回家去拿东西了。可没过多久,我就听到枪声,立即意识到出事了。便拿起准备好的东西从后面离开药店,並立即做好偽装。” 顿了下,林锐道:“我混入围观人群,看到老周被5人押著前往药店,中途遭遇巡捕,却没有被阻拦,他们搜索完药店后,便被巡捕送出租界。” 第19章 庆功宴,晋升潜伏组组长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19章 庆功宴,晋升潜伏组组长 听到这里,张组长打断。 “当时老周,嗯,方东城是什么情况。我的意思是,他是否反抗?” “当时老周满脸是血,无法自由行动,被架著走的。”林锐回道。 张组长点头:“继续。” “老周被带走后,我就在想,他要是扛不住投降日本人的话,潜伏组其他成员恐怕一个都逃不掉。为此,我去联络了4个组员,让他们放弃现有身份,躲起来,並留下了日后联络的方式。” 听到这里,张组长露出满意表情,林锐这么做非常好。 但他没有打断林锐的话。 “通知完4人后,我就在想,老周被抓了,怎么能和上面联络。我就想起来,老周经常擦拭店里的关二爷神像,说不定神像里藏得有老周重要物件,於是便在晚上溜进了店里,將里面埋伏的一人格杀,並取出神像中物件,隨后通过密码本后面夹藏得密文条,得知了联络点得情况,並於今日前往大方文具店联络。” 林锐条理清楚,一五一十得將情况全部说明。 隨后,张组长查看了密码本,结合他们调查得情况,全部吻合。 至此,张组长做出完全释疑的样子,起身过去托住林锐肩膀。 “林老弟啊,你可真是党国的精英,这么危险的情况,在你嘴里却如此轻描淡写。我看你天生就是干这行的。你的事情,我会向上面匯报,你就先在站里休息下。” “嗯。”林锐回道,提著的心总算放下。 ........ 林锐跟著张组长的手下走出房间,外面的店员已经离开。 两人下到一楼,张组长的手下找来一张凳子让其坐著等,然后走开。 过了会,一楼大厅內出现交头接耳,不时有人看向坐著的林锐。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些林锐的事情。 一个戴鸭舌帽、手里攥著电报稿的年轻男子就凑了过来,递上一支烟:“林兄弟,久仰!刚才听说,你从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拿了东西,还干掉一个,够勇猛!”话音刚落,另一边一个穿长衫的也走过来,笑著搭话:“我叫李响,负责站內情报整理,交个朋友。” 林锐起身頷首,接过烟却没点燃,语气平和:“多谢抬爱,林某以后就仰仗兄弟们了。” 他心里清楚,这情报站里鱼龙混杂,不求八面玲瓏,却也要善於结交少竖敌人。 见其表现,又有人过来与林锐攀谈。 正当大厅里逐渐热闹,二楼传来脚步声,张组长面色舒展地走了下来。 他抬手拍掌,所有人都停下,看向他。 “各位,刚和南京总部通过电报,有两件事宣布。” 张组长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林锐身上,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讚许,“第一,林锐在老周被捕后,临危不乱,成功联络潜伏组员、取回机密物件,圆满完成紧急报备任务,总部特批记功一次!” 大厅里立刻响起一阵掌声,有人朝林锐投来羡慕的目光。 张组长抬手压了压,继续道:“第二,晚上在站內备了便饭,算是给林锐同誌庆功,也趁这个机会,和大家同步下当前的局势。”说完,他朝林锐招了招手:“林锐,你跟我来。” 傍晚时分,庆功宴在一楼大厅简单摆开,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摆上了红烧肉、炒青菜和几瓶白酒。 眾人围坐在一起,偶尔有人向林锐敬酒,他都浅尝輒止,始终保持著清醒。 酒过三巡,张组长起身敲了敲桌面,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各位,借著这个机会,和大家说个事。上海沦陷后,咱们站仓促转移,周站长调去了別动队任指挥,朱站长外出还没回来,站里大小事务暂时由我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锐,语气变得郑重,“潜伏3组,有重要职责,绝对不能停下。现在老周被捕,组內群龙无首,而林锐同志是目前唯一掌握4名组员下落、熟悉组內情况的人。” 林锐心中一动,隱约猜到了接下来的话。 果然,张组长將手放在林锐肩膀上:“经我向总部匯报,总部同意破格委任林锐同志为潜伏3组组长,接手老周未完成的任务。” 话音落下,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锐身上,有惊讶,有认可,也有观望。 张组长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期待,语气里带著恳切:“林锐,这是党国对你的信任,希望你不要辜负。” 对此,林锐心中思绪。 这个组长的职位,他是想当的,只有这样,才能混进特务处,也就是以后的军统內部。 隨即,故作沉重,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迎著张组长的目光,声音沉稳而坚定: “张组长,各位同僚,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老周组长身陷囹圄,潜伏3组的任务不能断。我林锐,愿接下这份委任,定不辱使命,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张组长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带头鼓掌:“好!从今天起,林锐就是潜伏3组组长,站內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需要什么儘管开头,只要站里能做到,一定满足!” 大厅里再次响起掌声,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热烈。 林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回应大家。 ....... 庆功宴结束,酒菜盘碗收起,桌椅回归原位。 林锐跟著张组长上楼,討论接任潜伏3组组长的事情。 成为组长,有很多事情都要接手。 新的密码本一份。 上面还是4位数字密码,但和之前老周的那本不同。 因为老周被抓,那套密码已经废除了。 除了密码本外,还有与上头联络的方式。 除了联络点,还有电台一部,可以通过电台发报给上海站和南京方面。 林锐在青浦训练营学过摩尔斯电码发报,这里將通过数字密码转换成摩尔斯电码,就可以发送密电。 另外,还有经费问题。 3根金条和老周的手枪已经退还给林锐。 站里还再给了林锐三根金条,另有500法幣作为潜伏三组的经费。 最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就是潜伏组成员的新身份问题,以及林锐自己的身份。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致各位参与活动和追更的读者朋友: 展信佳。 丙午马年將至,愿各位在现实里万事如意,好运常伴。 也和你们说一些关於创作的话,一吐为快。 写这本民国谍战书的初衷,是想还原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里,那些隱姓埋名的人。 为了抠准 1937年上海的时代和谍战背景,我查了不少史料,也对文章进行了多次修改。 说实话,码字的过程常常是孤独的,同时也是最直接与主角共情的人,当一段剧情书於纸面,我有时候会感受到那种隱没在平凡中的暗战有多么危险惊悚。 写谍战,远比我想像中要“磨人”。 不同於其他题材可以適度写意,这个类型的每一个细节,都得踩在“真实”的地基上。 却又要符合读者的爽感,创作成阅读性好的网文小说。 是很有挑战的事情。 好了废话不多。 再次献上我的祝福。 2026年是丙午马年,古人说“马作的卢飞快”。 祝各位读者朋友,马年策马扬鞭,万事顺遂。 愿你们在现实中平安喜乐,也愿我们在书中的那个战场,继续並肩前行。 你们的作者朋友:笔书烽烟写於2026年春节前 第20章 新身份和联络组员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20章 新身份和联络组员 办公室內,只有张组长和林锐两人。 桌上放著金条,法幣,手枪。 张组长脸色郑重:“新身份的事,只有我和南京方面知道,必须保密。”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叠文件,摊在办公桌上,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商號执照,印著“联华影业股份有限公司”字样。 “这家联华电影厂,老板是军政部徐次长的远亲开的,日军刚攻打上海抗战时,老板逃往重庆,厂里的拍摄工作全停了,只剩几间摄影棚、器材库房和少量留守人员,基本处於停滯状態。” 张组长指尖点著文件,继续道:“我们已经和徐次长那边通过气,也和留守的管事打过招呼,由你接手,化名『陈默』,任分厂留置经理。名义上是看守公司资產、处理后续善后——比如器材清点、房租结算、应付租界当局的核查,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差事,日偽就算盯上,也挑不出毛病。” 林锐拿起执照细看,地址標註在贝勒路172號,紧邻拉斐大戏院,正是法租界文艺界活动的核心区域。 看来,特务处对潜伏3组很上心,这个身份远比临时安插的店员、伙计稳妥,而且电影公司的背景,能顺理成章接触戏剧界人士,完美契合渗透救亡协会的任务。 林锐故作故作欣喜。 “多谢张组长周全,这个身份很合適对接任务。” “你明白就好。”张组长点头,又递过另外四份身份文件,“其他四位组员的身份,我也做了安排。” 他逐一说明:“苏晚,化名『苏念』,安排成你厂里的文书。名义上负责整理公司旧档案、对接租界当局的文书报备,实际上她能借著整理资料、外出办事的名义,接触上海戏剧界救亡协会的后勤人员。毕竟剧社和电影公司常互通道具、场地,她和妇女界救亡协会有旧交,这样对接更自然。” “陈山,化名『陈守义』,任厂里的帐房。他本身就擅长管帐目,轻车熟路。” “赵二竹,化名『赵勇』,做厂里的库管,负责厂里有器材库房和摄影棚。” “孙小六,化名『孙福』,在你厂对面开一家『福记茶馆』外继续摆摊卖烟。这家茶馆本就是文艺界人士歇脚、聚会的地方,他正好盯著、收集街面情报。” 林锐逐一翻看四份文件,每份身份都有完整的户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问道:“那电影厂里其他工作人员会不会觉得我们这些人突然出现,觉得可疑?” “確实会有这种情况,为此,我会让电影厂的原有员工离开,你们过去后只有一天时间和他们交流熟悉业务。放心吧,你们这些身份的底子都乾净,等你与组员联繫上了,我会带你去那边交接。”张组长说完,又將一套新密码本、电台联络频率递给林锐。 看他的意思是,既然你都当了潜伏组长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要自己做好,站里也是要看你的能力的。 如果那4位潜伏特务找不回来,这个组长也干不成。 “是。”林锐將手里东西收进藤条箱子,又將桌上的金条钱和枪也放进箱子里。“这些东西请李组长暂为保管,我会把人带回来的。” “你啊,这么急干嘛?”李组长笑著说,却让开身,让林锐出门。 .......... 从二楼下来,林锐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口。 那些一楼的特务,见林锐这副表情,也没上前搭訕。 他对守门的特务道:“奉命出去执行任务。” “兄弟,你行啊,进来时是个小卒子,出去就变组长了。”那人竖起大拇指,將门开启。 从上海站走出,林锐抬头看了眼这栋小洋楼,將附近地形特徵深深记在脑中。 然后原路返回。 走出住宅区后,他没有往书店后门那边去,而是开启异能观察。 三维立体视角观察下,可以看到附近的地形情况。 另一边有一条巷子,可以直接出去到霞飞路。 他从那边走回霞飞路上,然后往西去。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抵达了合同百货公司。 这里是霞飞路与马斯南路连接处,合同百货公司就在路口转角位置,有六间大门面组成。 因为地段好,售卖商品繁多,顾客也很多。 还有一点,就是这家百货公司是日本人开的,如今上海时局,反倒成了很多富人趋之若鶩的地方。 林锐跟著人流走了进去,漫步在百货公司內,寻找留下暗號与组员接头的机会。 留暗號的地方,得比较明显,还不能被注意。 这就有点麻烦了。 他在百货公司內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適的地方。 这时,一位身穿旗袍挎著小包的女子从他面前走过。 身材高挑,又穿高跟鞋,打扮时髦,引得百货公司內男人纷纷侧目。 林锐也看了过去,却被女子身后的人吸引。 竟然是苏晚,相对於前面的旗袍女子,苏晚打扮的就朴实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著,步调一致,看起来似乎是一路人。 林锐不禁皱眉,苏晚怎么和这么高调的人走在一起,这不是吸引別人的注意吗? 完全不是一个特务该有的行为。 他跟了过去,寻找与苏晚接触的机会。 高挑旗袍女子走走停停,挑选著商品。 不时回头询问:“这个怎么样?”“我喜欢这种顏色,但款式不合適。” 后面的苏晚应和著。“好看啊。”“我觉得適合你的哦。” “你呀。没趣。”旗袍女子走开。 就在苏晚要跟上时,林锐走了过去,扯动其衣角。 “不要转身,我是双木一林。” 苏晚身体一僵,拿起一件商品装作查看。 背对她的林锐也在看商品,趁著周边没人,两人低声交流。 “你的暗號呢?我没看到啊?” “还没有弄好。我已经和上海站联繫上了。站里要求我们归组,重新安排身份和任务。你什么时候可以归组?” “今天就可以,等我回去拿下东西。” “你那位女伴是什么情况?这么张扬的人,跟著她不怕暴露吗?” “是我表姐啊。我现在住在她家里。” “那你一会回家拿东西,来这里匯合。” “好的。” 两人分开,各自走向一边。 第21章 暗號与接头,潜伏员归组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21章 暗號与接头,潜伏员归组 两人分开,各自走向一边。 过了会,苏晚跟著她表姐走出百货公司。 林锐收回目光,继续在百货公司內寻找,目光扫过货架、墙角、指示牌,反覆斟酌留暗號的位置——既要有辨识度,又不能过於扎眼。最终,他锁定了百货公司东边的一处砖墙旁,这里商品不多,比较偏僻,行人匆匆不易细究,却又能让前来接头的组员一眼看到。 他將匕首暗藏袖间,快速在墙上划了一枚简洁的钥匙图案,钥匙头稳稳指向下方。 这是老周时期就约定好的暗號,意为“速来匯合,有要事相商”。 画完后,他又侧身站在一旁,佯装看街面的商铺,確认无人留意自己的动作,才缓步走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提著深棕色小箱子的身影出现在百货公司门口,正是苏晚。 她换了一身浅灰色衣服,头髮挽起。 林锐眼神示意,苏晚心领神会,跟著他走出百货公司,两人沿著霞飞路缓缓漫步,融入往来的人流中。 “你表姐那边没起疑心吧?”林锐低声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没事,我本来就和她说暂住一段时间,她巴不得我快些走。” 林锐点头,又將新身份的大致情况简单告知:“后续我们会在一家电影厂落脚,你化名苏念,做文书工作,具体情况还需要到电影厂交接的时候才知道。” “电影厂?我表姐也是拍电影的。”苏晚惊讶道。 林锐心想,难怪她表姐看起来那么张扬。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了巡捕房附近。 林锐驻足。 “情报站那边都是男人,地方也小,不方便你留宿。这里地处法租界核心区域,巡捕往来频繁,日偽特务反而不敢轻易在此寻衅,安全性相对更高。我在这租两间房,你住一间,我住一间,先暂时安顿下来。” “住在外面?”苏晚愣住,却没有拒绝。 隨即,林锐带著苏晚去了他昨天租住的旅馆。 老板娘看到他,满脸笑容道:“你这是又要来租房是吧?哟,还带个女眷过来,那我给你安排个双人间。” “不是。”苏晚张口。 “开两个单间。”林锐补充。 老板娘笑了笑,也没说什么,收钱。 隨后,带著两人过去。 其中一间正是林锐昨天住的单间,另外一间单间则在隔壁。 老板娘將钥匙交出:“钥匙给你们了,要不要串门就隨便你们咯。” 说完,扭著水桶腰走了。 两人站在走廊里,林锐倒是没啥心思,苏晚却有点慌张。 她拿过钥匙开门。 却没想林锐也跟了进来。 她下意思举起小提箱。 “別误会,我是谈正事,关於明天接头的事情。” “哦。”苏晚放下箱子,鬆了口气。 谈行动的事情,两人再无遐思。 “我准备这么安排,一个人在百货公司里面,一个人在外面,可以轮流来,这样不会引起怀疑。” “你的接头暗號在哪?” “百货公司东面的砖墙处,如果他们看到暗號,就会待在百货公司寻找接头机会。” “好的。” 交待完明天的事情后,林锐出门去自己的房间了。 至於晚饭,就在旅馆中解决。 .......... 第二天清晨。 两人早早起床,吃了早饭边前往合同百货公司进行接头事宜。 两人分工,上午林锐在百货公司內,苏晚在外面,下午调换位置。 接下来便是枯燥的等待时间。 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来了一位。 是陈山,对方依旧是一副帐房先生的模样,穿著长衫,戴著圆框眼镜。 其在百货公司里转悠,寻找著接头暗號。 他走到东边的时候,看到了那枚钥匙图案,隨即左右打量寻找接头人。 跟在其后面的林锐低声道:“是我,双木一林。” “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吗?”陈山惊讶道。 这边商品少,顾客也少,正好適合交谈。 林锐低声道:“刚才过来的,我已经与上海站联繫上了,有新身份和任务。你什么时候可以归组?” “归组?老周被抓了,现在组长是谁?” “是我。” “你?” 陈山更是惊讶,却又想明白了,“也对,你倒是很合適,那我回去准备下,明天与你匯合。” 两人交流完毕,陈山离开。 对於他,林锐感觉有些不放心,索性跟了出去。 他在陈山身后几十米外跟著,用异能来观察。 一路上並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其一路也没有异常,从霞飞路转出,进入一个住宅区。 那里有很多俄国人居住,像陈山这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其却和这里的俄国人关係很不错,时不时用俄语打著招呼。 林锐没有再往前了,而是绕道后面的排水巷。 排水巷无人,他继续向前走,通过异能隔著一栋栋房子观察著左边前行的陈山。 其走了一段路后,右转,上楼去。 在三楼开门,房间里一位皮肤白皙的俄国女人与其相拥。 “米拉,我得走了。钱放在你的梳妆柜里,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不是说要待上一段时间吗?” “临时有急事。” 两人说著说著,突然动情.......... 林锐將异能视野收起。 看来陈山没问题。 隨即,转身从排水巷离开。 半小时后,回到合同百货公司外,找到苏晚。 “陈山已经联繫上了,你这边怎样?” “我看到两个人,有点像孙小六和赵二竹,但不能確定。” “他们一起来的?我进去看看。” 林锐正要进百货公司,却看到两个身影从里面出来。 虽然两人做了偽装,可林锐却还是认出了他们。 隨即,他和苏晚过去,寻找与两人接触的机会。 百货公司外面不合適,他没有表明身份。 而是和苏晚远远跟著。 直到两人在路边的摊档坐下。 林锐这才和苏晚过去。 他们两坐在对面。 原本正在交谈的孙小六和赵二竹立即闭嘴不语。 隨后,他们看见苏晚的样子。 “苏.....你也过来了。” “我旁边这位,你们猜猜是谁?”苏晚微笑道。 第22章 联华影业分厂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22章 联华影业分厂 “我旁边这位,你们猜猜是谁?”苏晚微笑道。 孙小六和赵二竹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锐身上。 林锐今天换了一身藏青色长衫,头髮梳得整齐,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这副打扮两人从没见过,一时竟没认出来,眼神里满是疑惑。 过了会。 “你是……林锐兄弟?”孙小六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讶。 赵二竹闻言,再仔细一看,也点头认可。 自己的偽装能力还是差了点,林锐抬眼扫过四周,见摊档老板正忙著招呼其他客人,周遭无人留意他们,才低声道:“大家装作不认识。”说著,他朝老板扬了扬手,“老板,两碗阳春麵。” 四人对坐无言,直到老板把先后將四碗热气腾腾麵条端上桌,才借著低头吃麵的动作,低声交流。 “老周组长被捕后,我已经和上海站接上了头,上面任命我暂代潜伏3组组长,给我们安排了新身份和据点。”林锐的声音压得低,混在周遭的喧闹声里,却又能听清楚“你们俩儘快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到霞飞路巡捕房外匯合,切记,单独前往,不要结伴,避开可疑人员。” 孙小六和赵二竹对视一眼,均点头应下。 过了会,孙小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那我先走了。” 他起身往西边去,赵二竹大口喝完汤,“明天见。”也隨后起身离开,也是向著孙小六行进的方向。 看来两人的藏身地是在一起的。 他们走后,林锐和苏晚对面又坐下两位食客。 林锐两人吃完面,起身结帐,向东行去。 ........... 次日清晨,霞飞路巡捕房外的街面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林锐和苏晚早已在此等候,没过多久,陈山穿著长衫,提著一个木箱匆匆赶来,隨后,孙小六和赵二竹各挎一个包袱,先后抵达。 几人隔著几步远,彼此用眼神交流,没有上前搭话。 “按特务处的规矩,你们都是基层潜伏人员,不能直接接触上海站和联络点。”林锐走到几人身边,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们在这等著,我去上海站找李组长匯报,很快回来。”说完,他转身朝著上海站所在的青砖小楼方向走去,留下四人在原地等候。 半个时辰后,林锐跟著李组长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一名特务手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人走到巡捕房外,李组长目光扫过苏晚四人,確认无误后,朝身后的手下递了个眼色。 手下上前,將一个藤条箱子递给林锐,正是林锐之前留在站里的那个箱子,里面装著金条、法幣、手枪和身份文件。 “东西都在里面。”李组长低声道“现在,让他们去联华影厂,我先过去那边安排你们交接。”说完,他带著手下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林锐提著藤条箱子,走到四人面前,沉声道:“贝勒路172號联华影厂,大家分批出发,在那里匯合。有谁不知道怎么走的吗?” 三个男组员表示知道怎么去,苏晚低声道:“我没去过,怕走错了耽误时间。” “你跟我走,好了,开始行动。” 男组员散开,步行前往。 林锐等他们走后,才带著苏晚过去。 ........... 贝勒路是法租界南北向主干道,北起爱多亚路,南至徐家匯路,与霞飞路垂直交匯。 从巡捕房这边走过去,差不多20分钟,就到了交叉路口。 林锐和苏晚拐进贝勒路中。 两人漫步前行。 苏晚看著两边的建筑,话不由多了起来。“我表姐经常来这边,本来我准备让她带我来的,现在不用了。” 林锐打量著街边建筑。 这里是法租界文艺、商业、居住混合的核心区域,有拉斐大戏院、兰心大戏院等文艺场所,还有中式茶馆,俄国人开的酒吧,街道中的巷子里更是有很多穿著新潮或是学生装扮的青年男女出没,这些人应该是这条街上的剧社、文艺社团成员。 “你以后要换新身份,碰到你表姐怎么办?” “碰到也没啥,她这个人只关心自己,连我以前做什么的都没问过。” 还有这种表姐,林锐微微一愣,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便到了贝勒路172號。 这里是法租界典型的石库门里弄。 但被改造成整体物业。 由三栋相连的两层砖木结构石库门楼房整合而成。 青砖小楼夹著一条巷道,前后都有铁门封闭。 门头掛著“联华影业分厂”木牌,门楣是法租界石库门建筑的经典样式; 旁边,陈山,孙小六和赵二竹已经到了,散开站著。 李组长呢? 林锐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外等待。 过了会,李组长与一位长衫男子从巷道侧面走出,他看见林锐,招手:“都进来。” 林锐向组员示意,一同进入联华影厂中。 长衫男子对外看了看,將铁门关闭上锁。 隨后,一行人上楼去,在二楼的一间大房子里。 李组长这才指著长衫男子对林锐道,用的是这次行动的化名: “陈默,给你介绍下,这位是联华影业分厂的管事向伯,厂里大小事务,一直都是他在打理。” 向伯连忙上前,对著林锐微微躬身:“陈先生,往后厂里的事,拜託你了。” 他话音顿了顿,目光转向李组长,神色添了几分恳切,语气也压低了些,“李组长,上次谈好的事情,你可要作数啊。实不相瞒,我手下那三个伙计一个文书、一个帐房、一个库管,都是跟著我在厂里干了好几年的老员工,能留在租界帮我,我也不能负他们。如今上海局势凶险,日本鬼子说不定哪天就杀进租界里,我们几个实在怕得慌,求您高抬贵手,帮我们安排一下,送我们出上海,哪怕是去苏州也好。” 林锐闻言,心中瞭然,这三人正好能和苏晚、陈山、赵二竹的新身份对应,等於是整个留守联合影厂的人都替换了,倒也省了很多麻烦。 李组长故作为难,没有马上答应。 第23章 影厂业务与潜伏人员交接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23章 影厂业务与潜伏人员交接 被李组长故意拿捏,向伯有些急了,门外三个头探脑的身影,神色带著几分惶恐。 这时,李组长才语气郑重:“放心,我既然让你们配合交接,自然会保你们周全。等交接完毕,我就安排人手,送你们出法租界,一路护送到苏州,绝不会让日偽查到你们头上。” “多谢李组长!多谢李组长!”向伯喜出望外,连连作揖,脸上的惶恐散去大半,“我一定好好交接,把厂里的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绝不让您和陈经理费心!” 李组长摆了摆手:“抓紧时间,这里不宜久留。向伯,你先给他们介绍下厂里的情况,再安排人手对接,务必交接妥当。” “是是是!”向伯连忙应下,转身对著眾人,“各位,我给大家说说厂里的情况。咱们这联华分厂,是三年前建的,由三栋石库门楼房改的,左楼一层是器材库房,放著摄影机、胶片、道具这些东西,二层是道具组和化妆间,还有半层阁楼空置。右楼一层是门房处,司机室,茶水间,二层左边是经理办公室、文书室和帐房,右边是舞蹈室,也就是我们现在待的地方,上面半层阁楼是资料室,放著影厂的一些影片,帐本宣传画报等资料。后楼下面是门洞,只有一层,是室內摄影棚,拍定妆照的,里面都是些布景和灯具。” 介绍完后,他和3名员工带著林锐他们参观影厂內部。 向伯一边走,一边指著各个房间介绍,脚步轻快,生怕耽误了时间。 转了一圈后,大家又回到了舞蹈室,向伯招手:“老吴、老郑、老王,你们三个过来!” 话音刚落,一直跟隨的三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一个个神色拘谨,正是向伯手下的文书、帐房和库管。 向伯指著三人,逐一介绍:“这位是老吴,咱们厂里的文书,负责整理档案、对接租界当局的文书报备;这位是老郑,帐房,厂里的资產、帐目,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这位是老王,库管,库房內的东西,他都清楚。” 隨后,他又指著苏晚三人,对著三个伙计道,“这位苏念,以后就是厂里的新文书,接替老吴的工作;这位陈守义,是新帐房,接替老郑;这位赵勇,是新库管,接替老王。” “你们好。”老吴三人连忙躬身问好,態度恭敬。 “你们抓紧时间对接,把手里的档案、帐本、钥匙都交出去,每一样都要核对清楚,不能出半点差错。”向伯叮嘱道,隨后转身看向林锐,“陈经理,咱们去经理办公室,我把厂里的公章、资產清单、租界报备的相关文件,还有平时应付核查的注意事项,都跟您交代清楚。” 林锐点头,对著苏晚三人道:“你们认真对接,仔细核对每一样东西,有不清楚的,及时问他们,务必交接妥当。” “是,组长!”三人齐声应下,隨后便跟著老吴三人,各自前往对应的房间对接。 苏晚跟著老吴去了文书室,翻看档案、熟悉报备流程; 陈山跟著老郑去了帐房,核对帐目、清点资產; 赵二竹跟著老王去了器材库房,检查器材数量、熟悉库房內物品布局。 孙小六倒是哪都不用去,他的职责是去对面的“福记茶馆”外摆烟摊,监视外围情况。 李组长也没走,悠閒坐在一旁,喝著向伯专门给他泡的茶,等待交接结束。 林锐跟著向伯走进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一张红木办公桌摆在中间,旁边是一个高大的档案柜,桌上还放著一本资產清单。 向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装著公章、几串钥匙和一叠文件,他逐一递给林锐,详细交代:“陈经理,这是厂里的公章,平时应付租界工部局的核查,都要用这个;这几串钥匙,分別是大门、库房、办公室、摄影棚的;这叠文件,是厂里的资產清单、租界报备证明,还有之前和各个剧社、商铺合作的记录,您都收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平时租界当局偶尔会派人来核查,主要是看看厂里有没有违规经营,您只要拿出报备证明,说咱们是停工整顿、看守资產,就没问题;要是有陌生人来打听厂里的情况,您就说自己是徐老板託付的经理,只管看守资產,其他的都不清楚,千万別多说。” 向伯安排的这种回答方式,並不是林锐想要的,只管看守资產,其他的都不清楚的窝囊废人设,虽然不容易引起怀疑,却也不利於开展潜伏行动。 林锐接过木盒,仔细翻看里面的文件和钥匙,问道:“厂里的资產,还有库房里的器材,都確认无误吧?” “都確认无误!”向伯连忙点头,“资產清单上都写得清清楚楚,我昨晚连夜清点了,肯定没问题。” “那我看看。”林锐將一大沓资料拿到面前,仔细翻阅。 想要偽装得像,至少要对这些资料都清楚,不然遇到事了,什么都说不上来,就只能按向伯的那套说辞应对了。 当然,今天一天是看不完,也记不住的,他只是想趁著向伯还在,將自己发现不懂的地方,儘可能与向伯諮询。 这些资料中,他大概看了一遍,发现最重要的是业务往来这块,这方面要是不熟悉,內行人眼里一眼假。 联华影厂虽然对外是说停业状態。 可厂里有很多道具,胶片,乃至场地都是附近文艺团体需要的,因此,这段时间还是有业务发生。 对此,林锐问道:“来厂里租借东西和租用场地的人,你都熟悉吗?” “倒是都认识。”向伯回道。 有了,林锐想出一个能够解决他目前问题的办法。 “那你把情况都写出来,然后带我去见其中最有地位的几位,这样也算是帮我和这条街上的文艺界搭上了关係,其他的人,等你走后,我去一个个拜访他们。” “陈经理,你厉害!”向伯竖起大拇指,隨即拿出笔墨书写。 第24章 特务的冷酷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24章 特务的冷酷 向伯不敢耽搁,连忙铺开纸、毛笔蘸磨,提笔飞速书写起来。 他写得格外细致,每一行都標註著客户名称、负责人姓名、常租借的物品或场地、对接方式,甚至有特別了解的,连对方的喜好都简要备註,生怕林锐看漏或不懂。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张写满字跡的纸便铺在了办公桌上。 “陈经理,您看。”向伯指著宣纸,逐一向林锐解释,“最上面这几位,是贝勒路周边最有分量的——拉斐大戏院的王经理,兰心大戏院的李老板,这两家常来租借我们的舞檯灯具和布景;下面是青鸟剧社的於先生,他们剧社刚成立没多久,经常来借摄影设备,有时候还会租我们的地方彩排;还有艺华文艺社的张主管,负责统筹救亡义演的物资,也经常来我们这里找道具。” 他又指了指备註栏,补充道:“王经理爱喝龙井,李老板喜欢收藏旧画报,我和他俩比较熟,是徐老板在的时候就合作过的老客户,要是有他们帮衬,您以后在这条街上开展事也方便。” 林锐仔细翻看,这些资料很重要,有利於自己展开潜伏行动。 等墨跡干了,他將纸放在资料册中收好,对著向伯点头:“做得好,辛苦你了。” 隨后,林锐带著向伯走出经理办公室,来到舞蹈室。 李组长和手下閒坐,倒也不急。 见两人出来,李组长问道:“交接得差不多了?” “李组长,我想著,既然接手了联华分厂,总得和这条街上的老客户打个照面,一来是告知他们厂里换了管事人,二来也能借著向伯的引荐,搭好关係,方便后续应付租界核查、开展工作。所以,想请向伯带我去拜访一下拉斐大戏院、兰心大戏院的负责人,还有附近艺术团体的相关人士,麻烦李组长在此稍等片刻。” 李组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原本以为,林锐就是个胆大果决的兵汉,没想到对方刚接手,就懂得主动拓展人脉、为后续行动铺路,这份心思和行事风格,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嘴角勾起一抹讚许的笑意:“好,倒是我小看你了。去吧,抓紧时间,还有注意隱蔽,別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是,李组长。”林锐应下,隨即跟著向伯走出影厂,朝著拉斐大戏院的方向走去。 两人先去了拉斐大戏院,十分钟路程。 向伯领著林锐见到了王经理,笑著引荐:“王经理,这位是陈默,徐老板託付的人,以后联华分厂就由陈经理全权负责了。今天带他来,就是来您这打个招呼,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找他。” 林锐主动上前,伸出手,语气得体:“王经理,久仰大名,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联华分厂虽然目前处於停工整顿状態,但道具、场地都还能用,若是贵剧院有需要,隨时可以联繫我,一定尽力配合。” 王经理打量了林锐一番,见他衣著得体、谈吐沉稳,又有向伯引荐,伸手相握:“陈经理客气了,拉斐和联华都是老合作关係,以后互相关照才是。” 三人寒暄了几句,算是留下了印象,倒也不能一直待在人家这里磨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向伯和林锐两人又去了兰心大戏院,从蒲石路过去500米就是。 这里也是属於租界內贝勒路文艺圈的重要大剧院之一。 两人见到了李老板,同样是一番引荐与寒暄。 李老板得知林锐接手联华分厂,又听闻他愿意继续配合剧院的道具租借事宜,十分热情。 最后,他们去了青鸟剧社,见到了於先生。 向伯引荐完毕后,林锐简要说明自己接手联华分厂的事情,承诺会继续配合剧社的道具、设备需求。 於先生性子沉稳,虽话不多,但也对林锐表示了认可,算是正式接纳了这个“新管事”。 一圈拜访下来,已然是下午三时。 林锐跟著向伯回到联华影厂,上到右楼二层,进入舞蹈室內。 舞蹈室內人都在,看样子是做完交接了。 “组长,我们都对接清楚了,档案、帐本、器材都核对无误,钥匙也都收好了。”苏晚上前一步,代表组员匯报。 陈山和赵二竹也纷纷点头,示意交接完毕。 李组长看了看手錶,“既然都交接妥当了,向伯,你带著你的人收拾好东西,我们该出发了。” 向伯面露喜色连忙应下,带著老吴、老郑、老王三人,匆匆去收拾了行李,隨后跟著李组长走出影厂。 临走前,向伯还对著林锐连连作揖:“陈经理,以后厂里的事就拜託您了,祝您一切顺利。” 林锐五人目送他们离去。 等人远去,林锐道:“赵勇,大门钥匙在你手里吧,把铁门关了,咱们几个上楼去开个小会,討论下以后的事情。” 铁门锁上,大家上楼。 走在最后面的赵勇(赵二竹)甩动手里的钥匙,隨口嘟囔了一句:“这些人还痴心妄想去苏州,我看啊,他们最多能到常熟。” “哈哈,老赵说得对。”孙福(孙小六)笑著调侃,“那个向伯也太高看自己了,能把他送出去就已经不错了,其他三个就是些普通伙计,又知道咱们的底细,怎么可能真的把他们护送到苏州。” 陈守义(陈山)推了推眼镜,神色平淡,“只送一个还让人记恨,送4个人出去不值得。我看啊,外面兵荒马乱的,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他们去不了苏州,连常熟都到不了。” 苏念(苏晚)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抿了抿嘴,没有开口。 走在最前面的林锐,听著身后的对话,心中微微一沉。 就这简简单单几句话,他已经感受到特务们的冷酷。 向伯四人不过是配合交接的普通人,没有任何过错,可在这些特务眼里,他们的性命终究是无关紧要的,用完即弃,甚至连承诺都没用。 甚至听他们的意思,李组长可能並不会將他们送出去。 林锐心里暗自给自己提醒,做特务,一定不要有感情,有了感情的特务,就有了弱点,会被別人抓住拿捏。 他带头走进二楼舞蹈室,对身后其他人道:“自己找张凳子坐下,开会了。” 第25章 林组长的潜伏小组会议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25章 林组长的潜伏小组会议 眾人纷纷找凳子坐下,林锐目光缓缓扫过四人。 “今天交接刚结束,我们五个人突然接手影厂,替换了原来所有的老员工。虽然对外说是东家的决定,但难免会有破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种破绽,急不得,只能用时间来弥补,让大家慢慢適应联华影厂换了管事人的事实。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的核心原则是——以静制动,儘量减少外出,避免不必要的暴露。” 赵二竹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组长,那咱们的任务不推进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厂里吧?” “任务要推进,但不能急功近利。”林锐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待在厂里,不是无所事事,而是趁这段时间,熟悉各自的岗位、熟悉影厂的业务,把交接过来的档案、帐目、器材都摸透,避免日后有人询问时露馅。另外,日常用度统一由一个人负责採买,减少外出次数和人数。” 他看向赵二竹,沉声道:“赵勇,你是库管,负责厂区安全和物资管理,採买的事情就交给你。每天固定时间出去一次,买齐五个人的口粮和所需的日用杂物,儘量不要再外面过多逗留,也不要和陌生人交谈,买完就回来。” “放心,组长,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赵二竹爽快应下,拍了拍胸脯。 林锐又转向陈山:“陈守义,你继续核对帐目,不仅要核对清楚现有资產,还要把之前影厂和各剧院、剧社的合作帐目都梳理一遍,標註出重点客户和频繁往来的业务,明天给我一份明细,方便我后续对接。” “是,组长,我今晚就整理好。”陈山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 林锐从怀里取出自己的钱包,將里面的一沓法幣分出一半。 “还有。这是300法幣,用於日常开支,和联华影厂的帐目分开算,也由你管理。” 300法幣可不是小数目啊,按照去年法幣发行时候的价值,就是300个银元,现在贬值了,却还是很值钱的。 陈山很是惊讶,接过了钱。“好的。” 隨后,林锐看向苏晚:“苏念,你负责整理所有档案,尤其是租界报备文件、客户联络方式和业务往来记录,把重点內容標註出来,熟记於心。如果租界当局有人来核查,你要配合我应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明白,组长。”苏晚轻轻点头,神色认真。 安排完三人,林锐的目光落在孙小六身上:“孙福,你的情况特殊,不能一直待在厂里。会后你跟我来经理办公室,我单独给你安排任务。” 孙小六大大咧咧,笑著道:“好嘞,组长。” “那接下来,就是住宿问题了。右楼一层门房处,司机室,茶水间都可以住人,你们挑一间。” 陈山挑了司机室、赵二竹挑了门房处。 可苏晚一个女人,和男人住在一起不方便。 为此,林锐安排其住在右楼三层阁楼的资料室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锐则住在经理办公室,在里面打了个铺。 会议结束后,陈山、苏晚和赵二竹各自散去,前往自己的岗位忙碌。 林锐带著孙小六走进二楼的经理办公室,关上房门,这才出声:“孙福,你的职责是外围警戒和情报收集,不能待在厂里,必须在外面建立一个隱蔽的情报点。” 孙小六点头:“组长,我明白,在对麵茶馆外面的街面上继续摆烟摊。” “没错。”林锐点头,语气郑重,“你在影厂对面的福记茶馆外摆烟摊,这个位置很好,既能监视影厂周边的动静,又能接触到往来的行人,收集街面情报。但不能住在厂里,你今天就出去,在影厂附近找一个住处,不要太远,步行十分钟能到最好,方便你来回衔接。” 他顿了顿,补充道:“日常联络的话,我每天会去你的烟摊,借著买烟、閒聊的名义,你把收集到的情报告诉我,我也会把后续的安排传达给你。” “明白!那我的经费呢?”孙小六问道。 林锐取出钱包,拿出50法幣:“给你,这些钱就是你的经费,要用到下次从站里领取经费才行。” 接过法幣,孙小六眼中露出意思激动,“林组长,你可太仗义了,在老周手下干事的时候,他给得还没有你的一半多。我就知道跟你干有前途。” “好了,你去吧,明天白天我会去烟摊和你联络。”林锐再次叮嘱,“住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其他组员,除非我同意,你不能和任何人私下联络。摆烟摊的时候,不要刻意盯著影厂,也不要和陌生人谈论影厂的事情,装作一个普通的烟贩就好。” “放心吧组长,我懂!”孙小六拍著胸脯保证,“我在上海混了这么久,隱蔽这点本事还是有的。那我走了?” 林锐点头,孙小六拿著钱开心离开办公室,顺手將门关上。 独处在办公室內的林锐,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贝勒路的街景,神色凝重。 心中思绪。 不管特务处怎么安排,这次的潜伏都是危险重重。 毕竟歷史中的军统在上海被日本人多次团灭,其中不光有叛徒出卖,还有各种细节问题没处理好,人员配合不当等问题。 自己做了这些安排,並不能保证不出事。 能够让自己感到安全的,只有异能。 隨即,他启动异能。 观察范围100米的三维立体视角,將影厂覆盖。 通过这种穿透性的视角,他没有任何障碍地在楼上楼下观察。 在三维立体视角中,苏晚正在阁楼上整理文书资料,陈山却没有处理帐目,而是在数著那300法幣,还有赵二竹,在库房里摆弄著各种电影道具,乐此不疲。 视角从组员身上移开,林锐查看著其他房间。 发现了一些向伯没有说的情况,也可能是向伯自己都不知道。 化妆室內,西墙有个隱藏小壁柜,里面放著一些衣物,还有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是几封信,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摄影室那边,有一个遗落的镜头。 林锐继续用异能扫视著,这里就是他的地盘,要將整体情况一览无遗。 等等,那个左楼三层的阁楼,怎么里面还有一个上锁了的小房间? 小房间里有个铁箱子,异能竟然无法穿透进入看到里面的东西。 这也是向伯没有说的。 林锐收起异能,离开办公室,去往左楼查看。 第26章 阁楼密室与抗日电影母带,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26章 阁楼密室与抗日电影母带, 林锐前往公司左搂,先去了化妆间那边查看。 他进入化妆间內,走过梳妆镜,径直来到墙边,那里掛著白色围布,正好挡住了那个壁柜。 他扯下围布,灰尘扑面而来,不由掩面挡住鼻口,挥手扇开灰尘。 等灰尘散去,他上前一步,拉开壁柜门。 里面的衣服都是女装,有旗袍,裙子,以及一些搭配的帽子围巾等。 林锐蹲下,將信盒拿起,打开取出里面的一沓书信。 那是一位民国电影人与家人朋友之间的书信往来。 书信中既有亲情友情,也有对时局的愤慨。 不知为何,此人將这些书信落在了这里,再也没有来取回。 林锐將其放归原地关上壁柜,掛上围布,出门顺著走到尽头的扶梯前往三层阁楼。 阁楼的前半部分空空荡荡,而往前走到底,是一堵墙。 之前大家跟著向伯来看的时候,都以为这是外墙,其实不是,里面另有空间。 因为掩饰得很好,林锐並没有看到门在哪。 他启动异能,通过异能观察墙面结构,找到了门的位置。 其实是用一块和墙体一个顏色的木板挡住了门,看起来没有破绽。 搞电影的人在道具方面还是很会弄的。 林锐將木板移开,露出后面的镶入式门锁,没有钥匙的话,只有请锁匠,或者暴力破坏。 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找锁匠来开锁。 他下楼弄来一根铁棍,將门撬开。 隨后进入这个只有2米宽隱秘空间,见到了那个铁箱子。 看著这个箱子,他不禁再次启动异能试图看穿箱子。 依然没有效果。 他不禁思索。 看来自己的异能也並非万能,金属物似乎不能穿透,这应该和辐射射线是一个概念。 自己的异能是某种透视射线,金属物质密度高无法穿透。 之前能在坦克中使用,是因为透过观察口,射线可以通过,这是个全封闭的金属箱,异能就没法看穿了。 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升级异能,看穿金属? 挥去思绪,林锐將铁棍撬开铁箱上的锁,查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隨著箱子打开,一股混著胶片、樟脑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锐退后,等气味散去,这才弯腰翻看。 箱子里没有他预想的密信、私帐,反倒满满当当码著一摞摞电影母带,层层叠叠,几乎占满了整个铁箱。 他伸手拨开最上层的母带,每一卷都裹著深褐色的牛皮纸套,套身上用墨笔清晰標註著片名、拍摄日期,甚至有简单的备註。 第一份母带写著:《慈母曲》金城大戏院上映后留存,共 3卷; 《春到人间》的母带旁还粘著一张小小的上映海报剪角,字跡工整; 《如此繁华》《王老五》的母带叠放在一起,后者的套身上还標註著“抗日宣传”。 这几部,林锐听向伯说过,正是联华停產前最后上映的那几部作品。 林锐將这几卷母带放在一边,继续翻看下面的。 剩下的影片胶捲,大多没有完整的包装,但都贴著说明。 有《艺海风光》的零散母带,標註著“未完成,含《电影城》《话剧团》片段,缺后期剪辑”; 有未开拍就搁置的《日出》试拍母带,备註“仅选景、试镜片段,剧本附后”; 还有《原野》的部分镜头母带,以及《中国的怒吼》未拍完的外景片段。 这些未完成的母带,对於电影公司来说,都是有价值的,说不定以后还会继续拍摄。 因此才会放在这里保存起来。 可惜战乱时局,人走的仓促,又或者交接时出现什么意外,向伯並不知道这里有这些东西。 林锐不禁在想,意外发现的这些母带,对自己有什么用吗? 有用,可以在贝勒路上的剧院中再度上映其中的影片,藉此机会就能和贝勒路的大小影剧院建立了联繫。 这样自己的身份不就確定下来了吗? 他下楼去,叫上组员,来將这些母带搬运到自己的办公室內。 隨后,又和赵二竹去外面,前往俄国人开的日用品商店,购买住宿用的床铺,被褥,还有米麵粮油和肉菜。 晚上,潜伏组四人,一同做了顿晚饭。 隨后各自归屋休息。 ........ 一夜过去,林锐从床上起来。 他穿上长衫,扣上连衣盘扣,然后端著装有洗漱用具的盆子下楼去。 楼下有自来水管,用的是董家渡水厂的供水。 另外还有个备用水井。 林锐打开龙头,接了一盆水,用毛巾洗脸。 冰冷的水让他清醒。 如今时局,租界里面很多人家已经断水了,只能从挑水夫手里购买日常用度的水,这里的自来水还能用已经非常不错。 从门房走出的赵二竹,伸了个懒腰,故作刚看见林锐的样子。 “经理,你这么早就起来了。还用凉水洗脸,这可不好。要不,以后我每天早上给大家烧水备用。” 林锐放下毛巾,“行啊。” “那我的津贴能多点吗?”赵二竹搓著手諂笑靠近。 林锐算是看明白了,孙小六,赵二竹,还有陈山,都不是省油的灯,脑子里想的,都是钱。 他回道:“可以啊。每个月多给你10法幣作为勤务津贴。” “好嘞,我这就去烧水,做饭。”赵二竹开心忙活去了。 林锐洗漱完,端著盆子上楼,將东西放好出办公室,准备去外面。 苏晚顺著阁楼的梯子爬下来,手里也端著洗漱盆子。 “昨晚睡得好吗?”林锐问道。 “还行,就是有老鼠。” “你不怕老鼠?” “我不怕,被我打死了。” “行啊女中豪杰。” 两人一同下楼,林锐直接走出影厂。 虽说他准备今天要拜访下向伯昨日介绍的那些客户,好建立人脉,为自己以后的行动做准备。 可现在还不到时候。 清晨的贝勒路已渐有烟火气。 街面两侧的商铺陆续开门营业。 依门而立的俄国商人,穿长衫忙著洒扫门前的伙计,挎著竹篮售卖炊饼的老妇人。 间或有穿著藏青色制服巡捕,挎著警棍慢悠悠踱步,目光时不时扫过路边的行人与商铺。 第27章 戏院供片,组內立威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27章 戏院供片,组內立威 从巡捕身边走过,林锐往前走,不远处就有一个早餐摊,蒸腾的热气裹著粢饭糰、豆浆的香气扑面而来。 摊主是个矮胖的老汉,操著一口上海本土话吆喝著,林锐走上前,“来两个粢饭糰,一碗豆浆。” “好嘞,先生稍等!”老汉手脚麻利地裹好粢饭糰,递过温热的豆浆,林锐接过,付了三枚铜板,找了个靠墙的小凳子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他一边咀嚼,一边扫视著街面,留意著往来行人,尤其是影厂周边的情况。 孙小六刚开始摆摊,福记茶馆的门已经开了,伙计在外面掀开帘子,茶客正弯腰进门。 吃完早餐,林锐擦了擦嘴,径直走向影厂对面的福记茶馆。 此时孙小六已经支起了烟摊,一块木板架子上摆著各色香菸,他穿著普通的短打,戴著旧毡帽,正低著头整理烟盒。 “来一包哈德门。”林锐走到烟摊前,语气自然隨意,仿佛只是寻常买烟的客人。 孙小六抬头瞥了他一眼,隨即又低下头,拿起一包哈德门递过去,低声说道:“早上来的时候有两个穿黑短褂的,在影厂门口站了约莫一刻钟,没进门,往东边去了,也不知道是哪方面的人。” 林锐接过烟,掏出一张法幣递过去,低声回应:“留意著他们后续有没有再来。另外,帮我盯著茶馆里往来的人,看有没有人盯我们影厂的梢。你自己也要小心。” “明白。”孙小六接过钱,快速找零,语气依旧平淡,“老板慢走。” 林锐点点头,转身离开烟摊。 按照事先梳理的帐目情况,今日要去的分別是金城大戏院和南京大戏院,这两家都是联华之前长期合作的影院,《慈母曲》《王老五》等影片此前都在这两家公映过,口碑颇佳。 他先去了金城大戏院,此时影院还没开门,戏院门口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穿著绸缎长衫,肚子微凸的长衫男子,正监督伙计打扫卫生。 林锐上前,拱手道:“可是金城大戏院王老板?” 此人见到林锐,拱手还礼:“你是?” “联华影厂新任经理,陈默。” “哦。听说过,贝勒街就这么大点地方,你昨天和老向出来拜会的事情,到晚上大家去茶馆就传开了。” “昨日没有来得及拜访你,今日便来了,还请海涵。” “哪里哪里,咱们进去谈。” 言语间,王老板和林锐便向金城大戏院內走去。 两人去了大戏院经理室,在里面林锐说明来意。 “今日过来,一是登门拜访,联络联络感情;二是有件事想和王老板商量,我们影厂上半年公映的影片,像是《慈母曲》《如此繁华》,都是之前在贵影院反响不错的片子,想著能不能再安排几场放映,也算给贵影院添点人气,咱们互利共贏。” 王老板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好啊好啊!这几部片子上映的时候,上座率就很高,好多客人还问能不能再放几场呢!只是……听说母带都带离上海了,你那边还有?” “放心,王老板,母带都在影厂妥善保管著,完好无损,”林锐笑著回应,“放映收益咱们按老老规矩比例分成,如何?” “陈经理倒是个能干人,就这么办。” 隨即林锐表明要去往下一家,王老板还送出门。 两人站在影院门口,又聊了几句细节。 “那我就回去让人准备母带,你看什么时候供片放映?” “陈经理,这片子上映,本该找人画海报,但上半年的海报我都还收著,也还能用著。这样吧,等我宣传2天,3天后开映。” “行,那就这么定了。” 林锐拱手告辞离开。 为了了解自己这次拜访的效果,他启动了异能。 身后的景象隨著异能感知到。 王老板叫来一名伙计,吩咐道:“去联华影厂看看,打听下他们新来的经理是不是叫做陈默?” 伙计问道:“老板,人不是就在眼前吗?” “叫你去看,多什么嘴。”王老板在伙计头上拍了一巴掌。 林锐收起异能,嘴角微弯,对方如此在意,表明这次来拜访效果很好,三天后影片上映,自己在贝勒街算是正式亮相了。 他继续向前走。 下一家是南京大戏院,负责人是李经理。 听闻是关於联华的旧片,原本就卖座,自然是同意的。 又听说金城大戏院要在3日后放映,当即也拍板,同样三天后放映。 至此,贝勒街上两家影院算是谈妥,只需要后续將供片的事情弄好即可。 隨即,林锐折返回到联华影厂。 影厂大门关著,但没上锁,只是从里面扣上。 林锐大声道:“赵勇,把门打开。” 化名赵勇的赵二竹出来开门。“赵经理,刚才有人来打听,我告诉他你出去了。” 林锐点头:“是金城大戏院的人,叫大家来我办公室,有事要谈。” 过了会,潜伏组3人来到经理办公室。 林锐说明情况:“今天我去拜访了金城大戏院和南京大戏院,已经谈妥了,三天后供片,上映联华影厂的片子。只要我们能把这事做好,那外面的人就不会对我们怀疑了。”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赵二竹竖起大拇指:“组长,你可太厉害了!这才出去一上午,就把两家大戏院都谈妥了!我就说上面为什么会让你来做组长,这能力,换我们仨谁也不行。” 对此,陈山眉头微皱,显然並不喜欢赵二竹这种说法。 “是啊,组长是很厉害,可我也不是吃乾饭的,別拿我和你比。” “你!”赵二竹怒视陈山。 “你们別吵了。”苏晚劝说道。 林锐看在眼里,由此也看出了特务处外派的这些特务並不和睦。 以前分开潜伏还好,聚在一起,反而多了矛盾。 他出声道:“好了,都闭嘴。” 赵二竹和陈山不再爭吵,看向林锐。 他们从林锐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冷酷杀意。 这是真正杀过人,並且起了杀心才会有的。 想到林锐之前的战绩,两人不寒而慄。 第28章 爱国学生路演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28章 爱国学生路演 林锐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寒气,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扎在两人心上。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方才还剑拔弩张的赵二竹和陈山,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方才的爭执气焰荡然无存。 昨天林锐去办公室和向伯交接的时候,他们被李组长叫上来,专门说明了林锐能当组长的原因。 林锐能成为组长,靠的是实力,而不是关係。 他可是真正杀过日本兵的战士。 赵二竹和陈山虽然接受了特务训练,並派出潜伏,却没有真刀真枪干过。 那一刻,他们从林锐眼里看到了对生命的漠视,心中不由害怕。 赵二竹连忙低下头,小声认错:“组、组长,我错了。” 陈山放低姿態,但这人面子极重,却依旧带著几分倔强:“组长,我也有错,不该跟他爭执。” 苏晚站在一旁,看在眼里,鬆了口气。 林锐看著两人,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沉声道:“我不管你们以前在特务处是什么样子,也不管你们互相瞧不瞧得上眼,从现在起,我们五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里是上海法租界,龙蛇混杂,遍地都是日本人得眼线,还有隨时准备倒戈的傢伙。我不希望因为你们的內訌出了差错,不光我们五个活不成,还会坏了站里的大事,明白吗?”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明白就好。”林锐语气缓和了些许,他吩咐三人学习一下电影放映的知识,免得三天后送母带的时候別人问起来一问三不知。 林锐自己也要学习下。 ......... 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第二天,林锐等到上午十点的时候才出门。 此时的贝勒街上早已人声鼎沸,多了几十万难民的租界略显拥挤。 他先走向金城大戏院,远远就看见王老板正站在门口,指挥伙计张贴海报。 正是上半年《慈母曲》的旧海报,伙计们手脚麻利地將海报贴在戏院外墙的木板上,几个路人驻足围观,小声议论著片子的精彩片段。 “陈经理,你来啦!”王老板一眼就瞥见了林锐,连忙热情迎上前,拱手寒暄,“海报都贴好了,昨儿个我就提了一嘴,就有人来问开映时间,你就放心吧,三天后的放映,保准上座率不差!” 林锐笑著拱手回应,目光扫过墙上的海报,语气谦和:“有劳王老板费心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没別的事,不耽误你忙活。” “没事啊。陈经理,我正好有点事和你说。”王老板笑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林锐刻意问了问放映设备的调试情况,王老板拍著胸脯保证,今日下午就会安排伙计调试机器,確保开映时万无一失。 林锐没有多做停留,拱手告辞。 隨后,他又前往南京大戏院。 这边的海报早早张贴好了。 见到林锐,李经理连忙上前,热情地拉著他交谈,细说自己的宣传安排,还特意提起,已经跟租界工部局打了招呼,確认放映不会有阻碍。 林锐耐心听著,偶尔点头回应,几句寒暄过后,便告辞离开。 他今天出门的目的,不光是来这两家戏院,更重要的是去看看贝勒街上的文艺团体。 一来,这些团体多是爱国青年组成,暗中进行抗日宣传,摸清他们的情况,既能了解租界內的爱国力量分布,也能借著联华影厂的名义,暗中为他们提供一些便利,既助力抗日,也能进一步巩固自己“文艺界人士”的身份,减少外界怀疑; 二来,也能顺便留意一下,这些团体身边有没有可疑人员盯梢,毕竟在法租界,明面上的抗日宣传是禁忌,难免会被日军眼线特务盯上。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听到前方传来歌声。 林锐放缓脚步,悄悄走过去,只见一处弄堂內,十几个青年男女正在一起彩排,有男有女,大多穿著朴素的长衫、布裙,脸上满是认真。 他们排练的是一出抗日主题的短剧,讲述的是东北流亡学生在上海的遭遇,台词激昂,字字句句都透著对日寇的愤恨、对家国的热爱;旁边还有几个人在排练歌唱,唱的是《松花江上》,歌声悲凉却有力量,听得人心头一沉。 林锐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装作路人,悄悄观察著。 这些青年神情专注,即便排练条件简陋,没有像样的道具与服装,却依旧一丝不苟,偶尔有人忘词、走调,大家也只是笑著提醒,然后重新再来,眼底的光芒,是乱世中难得的赤诚与坚定。 他看了约莫一刻钟,短剧排练告一段落,为首的一个穿蓝布长衫的青年,举起拳头,高声说道:“同学们,时局艰难,日寇铁蹄踏我山河,我们虽不能奔赴前线,却能用我们的歌声、我们的台词,唤醒民眾的爱国心,让更多人站起来,反抗侵略!今天,我们去顾家宅公园外路演,让更多人听到我们的声音!” “好!”眾人齐声响应,声音洪亮,引得巷外几个行人驻足观看,有人面露讚许,有人悄悄点头,也有人面露担忧,匆匆走开。在法租界,明面上的抗日宣传是不被允许的,巡捕隨时可能前来驱赶。 林锐心中一动,没有离开,而是远远地跟著这群青年。 他想看看,这些爱国青年的路演,究竟能引起多大的反响,也想看看租界巡捕的態度。 顾家宅公园,又叫法国公园,沿著贝勒路往南走,然后西拐500米就是。 这里已经封园了,但外面有大片空地,正是各个文艺团体再次表演聚会的地方。 青年们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没有道具,没有舞台,就那样开始了路演。 一位男青年拿著话筒高声道:“先生们,女士们,中华大地千千万万的民眾们,这是由爱国学生团体组织的义演。” 声音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围观,表演开始,现场只剩下青年们的台词声。 当演到流亡学生被迫离开家乡、亲人离散的片段时,不少围观民眾红了眼眶;当听到“寧为玉碎,不为瓦全,反抗日寇,保卫家国”的吶喊时,人群中响起了阵阵掌声,有人忍不住跟著高呼:“反抗侵略!还我河山!” (復兴公园既顾家宅公园) 第29章 学生遇袭,林锐蒙面出手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29章 学生遇袭,林锐蒙面出手 掌声与吶喊声交织在一起,在广场上空迴荡,那份纯粹的爱国热情,感染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锐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这一幕,心中不禁感慨,乱世之中,总有这样一群人,不计安危,以自己的方式,守护著家国的星火希望。 可这份热烈,並没有持续太久。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传来,几个穿藏青色制服的法租界巡捕,挎著警棍,快步来。 为首的巡捕高声呵斥:“都散开!都散开!谁让你们在这里聚眾演戏、煽动民心的?租界有规定,禁止一切非法聚眾宣传,赶紧停止,否则全部抓起来!” 正在表演的青年们没有停下,为首的蓝布长衫青年上前一步,直视著巡捕,语气坚定:“我们没有煽动民心,我们只是在讲述真相,唤醒大家的爱国心,反抗日寇侵略,有错吗?” “少废话!”巡捕脸色一沉,挥手示意手下,“给我赶走!再敢演下去,就抓人了!” 几个巡捕立刻上前,推搡著围观的民眾,也驱赶著表演的青年们。 民眾们虽有不满,却也不敢与巡捕硬抗,只能纷纷散开,临走前还不忘对著青年们投去讚许与同情的目光。 青年们不甘心,一边被驱赶,一边高声唱著《松花江上》,歌声里满是不甘与坚定,渐渐远去。 在人群中的林锐,也在这个时候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他启动异能,三维立体视角瞬间铺开,將顾家宅公园外的空地、周围的人们、被驱赶的学子,乃至每一处角落都清晰笼罩、 那些混杂在人群中、看似围观实则恶意的身影,此刻无所遁形。 他们穿著短褂,看似从租界外面逃进来的难民,却没有半分难民的疲惫与麻木,眼神阴冷,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被驱赶的爱国青年。 不光是神情有异,林锐还看到他们袖口、腰间鼓鼓囊囊,异能穿透衣物,能清晰看到藏在里面的匕首、短棍,最右侧那个身材高壮的男子,后腰竟別著一把驳壳枪。 林锐心中瞬间篤定,这些人绝非巡捕的人,巡捕执法虽凶,却不会明著赶人,暗中又派人带上武器尾隨。 他们的目的,是趁机下手,打压租界內的抗日力量,杀鸡儆猴。 无疑就是日本鬼子派出的打手。 林锐压了压帽檐,神色依旧平静,悄然跟上。 不紧不慢地穿插在人群中,一点点接近。 同时也在思索对策。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些赤诚的青年落入毒手,可他的潜伏身份又不允许他太过张扬,只能找机会暗中出手,既救下学子,又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学子们被巡捕驱赶后,沿著小路往贝勒街南段走去,歌声渐渐低沉,却依旧没有停下,为首的蓝布长衫青年也有些警惕性,时不时回头张望。 而那五个短褂男子,分散在小路两侧的人群中,在蓝布长衫青年转头时,就停步,隨后又跟上,显然是擅长盯梢的,远不是这些学子可以应对。 林锐发现这些人在用手势交流,眼神愈发凶狠,显然是在找合適的下手地点。 而这条小路往前,有一段人跡稀少之地,正是下手的绝佳地方。 林锐心中一紧,不再犹豫,立即用异能观察周围情况,寻找能够绕过打手与学子接触的捷径。 通过三维立体视角,他找到了。就在左边的巷弄,有一条小道可以绕过去。 隨即,他左拐,猛地加速跑动,隨后拐入旁边一条更窄的弄堂,一直往前,然后向右切出。 在即將衝出巷弄的时候,他拿出平日用餐后擦手的手绢做了个蒙面挡住面容,免得出手时被日本鬼子的眼线看到。 然后猛地衝出。 恰好出现在学子们面前。 ........... 蒙面人突然窜出,让学子们惊慌失措。 蓝布长衫青年站在其他学子前面,壮著胆子斥责:“朗朗乾坤,你难不成还要抢劫?” “后面有人跟著你们,来者不善!你们赶紧走,往贝勒街主干道去,那里人多安全!”林锐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沉稳。 学子们皆是一愣,脸上满是疑惑与警惕。 蓝布长衫青年转头,正好看到那五人在加速靠近,匕首棍棒已经抽出在手。 如此情况,不用多想,他大声道:“快跑。” 在他的呼喊下,学子们纷纷往前跑去。 蓝布长衫青年却要留下,和蒙面人一同阻拦。 “你是谁?为什么要提醒我们?” “没时间解释了!” 林锐盯著后方。 五个短褂男子已经追了上来,显然是见学子们跑了,赶紧追上。 为首的喊道:“干掉这两个挡路的。” 五人挥舞匕首棍棒杀了过来。 与此同时,林锐將异能收缩。 隨著异能主动收缩,范围缩减到30米,感知反而变得更加精確。 五个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肌肉的细微抽动,都被他清晰预判,在他眼中,这些人的动作慢得如同蜗牛。 在对方衝过来前,蒙面林锐率先动了。 他身形一闪,速度快得惊人,不等那个喊话的高壮男子反应过来,已经衝到他面前,右手精准扣住他握匕首的手腕,左手顺势抵住他的后腰,微微用力,高壮男子吃痛,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锐动作不停,手腕一拧,高壮男子惨叫一声,身体被迫转过身,林锐左手快速伸到他后腰,一把抽出那把手枪。 这是毛瑟 c96,有手动保险,如果不打开保险,扳机根本扣不动,单手握枪的林锐第一件事就是將枪机后部左侧的手动保险拨杆扳下。 然后抵在高壮男子的后脑勺上。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不过几秒的时间,原本凶狠的高壮男子,瞬间被林锐制服。 其余四个歹徒皆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蒙面人,身手竟然如此凌厉,並且直接夺了老大的手枪。 他们反应过来后,想要衝上前,却被林锐手中的手枪逼住。 “谁敢动一下,我就打死他!”林锐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气,目光扫过四个歹徒,眼神里的杀意,让他们不寒而慄。 第30章 他们来自闸北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30章 他们来自闸北 “別动,给老子退下。”那弯腰的高壮男子颤声道。 四个歹徒面面相覷,隨即收起匕首棍棒退后。 林锐並没有开枪,法租界內是禁枪的,一旦在公共场合开了枪,后患无穷。 他將手枪抬起,一脚踢在高壮男子屁股上,男子往前冲了几步才停下。 高壮男子站稳,转身,虽然脸色惨白,却故作强硬:“小子,你有种!我们记住你了,以后有你好果子吃!我们走!” 隨即带著人忙不扯离开。 目送贼人离去,林锐將保险拨杆扣回,收在长衫內兜中。 身旁的蓝布长衫青年这才从发呆状態恢復过来。 他对著林锐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郑重:“多谢先生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在下苏明哲,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先离开这里再说。”林锐道。 隨即,蒙著面的他和苏明哲快步离开,在其离开后,旁边巷子钻出几人,正是刚才跑掉的那些贼人。 ............ 跑了200米,前面就是贝勒街。 通过异能观察身后確定没人跟上的林锐,放慢脚步,將蒙面手绢取下。 这才自我介绍道:“陈默,联华影厂的经理。” “原来是陈经理!”苏明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联华影厂在贝勒街一带颇有名气,他自然听说过,却不知道留守经理这么厉害。“多谢陈经理仗义出手,若不是您,我们今日恐怕难逃一劫。那些人,应该是日本鬼子的人,最近租界里,已经有好几批爱国文艺团体被他们骚扰、殴打,据说还有人失踪。” “我只是恰好路过,见你们有危险,顺手帮忙罢了。”林锐说到这,神色凝重:“你们的勇气可嘉,但太过张扬了,在法租界,明面上的抗日宣传本就被禁止,再加上日本鬼子的打压,你们这样贸然路演是很危险的。” 苏明哲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们也知道危险,可我们別无选择。日寇铁蹄踏我山河,无数同胞流离失所,我们虽不能奔赴前线,却也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唤醒一个民眾的爱国心,也值得。” 林锐心中一动,这些爱国学子路演的事情他帮不上忙,但排练倒是可以,而且现在时机正好,他缓缓开口:“联华影厂有閒置的摄影棚,平日里没人使用,环境隱蔽,不易被人发现。若是你们不嫌弃,以后可以去那里排练,既能躲避巡捕的驱赶,也能避开那些打手的骚扰。” 苏明哲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脸上满是惊喜与感激,再次对著林锐鞠了一躬:“真的吗?多谢陈经理!若是能有这样一处隱蔽的排练场所,我们就能安心排练,更好地宣传抗日了!” “举手之劳罢了。”林锐摆了摆手,“眼下最重要的是你们离开这里,那些打手不会善罢甘休,在此待久了,说不定还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 “陈经理说得是。”苏明哲点点头,隨即说道,“我们的艺术团就在北街的弄堂里,是一间废弃的仓库。陈经理,若是您不介意,可否隨我们一同前往?也好让我们好好感谢您,顺便和您商量一下排练场所的事情。” 林锐沉吟片刻,点头应道:“好,我隨你们去看看。” 苏明哲大喜过望,连忙侧身引路:“陈经理,请跟我来!” 他將手指夹在嘴里,吹了个口哨,一群学子寻找口哨声找来,当听说是联华影厂的经理出手相助,纷纷对著林锐道谢,眼神里满是敬佩。 林锐微笑应对,隨后跟著苏明哲,顺著贝勒路北去。 不多时,眾人走到一条僻静的弄堂深处,苏明哲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一间掛著破旧招牌、门窗斑驳的房屋,低声说道:“陈经理,这里就是我们的艺术团了。” 说著,他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板。 门板“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穿著粗布布裙、眉眼清亮的姑娘探出头来,看到苏明哲和眾人,又看了看身边的林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明哲,他是谁?” “晓燕,这位是陈默陈经理,联华影厂的,刚才就是他出手救了我们,还答应给我们提供排练场所!”苏明哲连忙解释道。 姑娘眼中的警惕渐渐褪去,露出一丝感激,连忙打开门板,侧身说道:“陈经理,快请进!” 林锐点点头,压了压帽檐,跟著苏明哲走进商铺,身后的学子们也陆续跟著进来,轻轻关上了门板,將外面的喧囂与危险,暂时隔绝在外。 里面並不大,应该是某个小商户用民居改的仓库,东西早就搬走了。 房间里被学生们收拾得乾乾净净,靠墙摆著几张破旧的桌椅,墙角堆著一些简单的道具与乐谱,墙上贴著几张手写的抗日標语,虽简陋,却透著浓浓的爱国情怀。 林锐和他们交谈:“你们是哪的学生?” “我是麦伦中学。“ “我是晏摩氏女中。” “我是沪江附中的。” “澄衷中学。” 学子们纷纷说出自己的学校。 苏明哲怕林锐不知道,补充道:“我们都是在闸北那边的中学读书,日本鬼子占领了闸北后,和家里人逃到租界里面。” 林锐看著眼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心中泛起涟漪:“我知道你们身在租界,心向家国,这份心意难能可贵,但越是这样,越要学会保护自己。”他顿了顿,“联华影厂有閒置的舞蹈室,在那里排练比在外面更安全。你们过两天,就后天下午吧,来影厂找我,我带你们看场地。” 学子们闻言,纷纷露出振奋的神色,低声欢呼起来,苏明哲更是激动得眼眶微红,再次拱手道谢:“多谢陈经理周全!我们一定守规矩,绝不给您和影厂添麻烦!” 林锐摆了摆手,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这两天小心点,不要再在巷子里排练了。” 说完,他起身,压了压帽檐,转身走出了仓库。 弄堂里静悄悄的,林锐借著异能仔细探查了四周,確认没有可疑情况,才快步走向联华影厂。 第31章 临时接头与密信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临时接头与密信 回到影厂时,天已经暗了。 在右楼门房外,组员陈山、苏晚和赵二竹正围坐在桌前,低声商议著什么。 见林锐回来,三人立刻起身,陈山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急切:“陈经理,刚才有个形跡可疑的人在影厂门口徘徊了许久,我们没敢轻易惊动。” “可疑的人?说说情况。”林锐问道。 陈山说明情况。“就在下午的时候,有个人蹲在门外墙角,然后一会站一会蹲,要不就是在大门外转悠。” 听他这么一说,林锐反而觉得不像有问题的,如今租界里无家可归的人很多,看起来更像是个乞丐。 但这並不绝对,必要的怀疑是要有的,是以很严肃叮嘱。 “这事陈山你继续盯著,发现情况向我匯报。” “好。”陈山应声道。 林锐挽起长衫衣摆坐下。“那就吃饭吧。” 隨即,三人將做好的菜端上桌,苏晚还给林锐打了一碗白米饭。 饭时不语。 等吃完收拾碗筷后,4人坐著閒谈。 说的都是今天的事情。 林锐隨手搭在椅背上,缓缓说道:“路上遇到一群爱国学生,被日本鬼子的打手骚扰,我顺手帮了一把。” 他將和苏明哲等人的约定,以及提供排练场地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三人。 话音刚落,陈山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坚决地反对:“不行陈经理!这绝对不行!”他凑过来,在林锐耳边道,“现在法租界里到处都是日本鬼子的眼线,还有那些態度曖昧的法国人。我们隱蔽身份、打理影厂,就是为了暗中开展任务,不能节外生枝!那些学生天天搞抗日宣传,本身就被日本人盯著,要是让他们来影厂排练,迟早会引火烧身,到时候我们的身份暴露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苏晚和赵二竹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显然也有些犹豫。他们既敬佩那些学生的勇气,也明白陈山的顾虑。 林锐神色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看著陈山说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但你忘了我们的核心任务:接触上海租界內的爱国文艺团体,查清楚其中那些团体和共党有关。那些学生来自闸北各个中学,心怀家国,而且他们在租界內有不少家人关係,熟悉周边的情况,为他们帮忙,能更好的和別的文艺团体接触。” 陈山被林锐说得哑口无言,他知道林锐说得有道理,只是性子谨慎,难免过分担忧。 沉默了片刻,他终究是不再坚持:“知道了陈经理,我听你的。到时候我会留意门口的动静,一旦有情况立即让那些学生躲起来。” 林锐点头:“那就辛苦你了,凡事谨慎些没错,但也不用太过紧绷。苏晚、赵二竹,后天学生们过来,你们两个负责接待一下,带他们去看舞蹈室,跟他们讲清楚影厂的规矩,尤其是不能隨意进入办公区。” “好嘞陈经理!”苏晚眼睛一亮,爽快答应。 赵二竹也没意见:“放心吧陈经理,我们会安排好的。” ........ 次日一早。 林锐便让陈山留在影厂值守,自己则带著苏晚和赵二竹,提著两个装有电影母带的箱子,前往两家戏院。 在戏院里,进行了影片试映,確保明日正式放映不会出现问题。 整个过程,大家表现得都不错,两家戏院完全没有怀疑三人才接触这个行业。 一天过去,两家戏院如期上映了联华影厂的电影。 一大早,戏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平日里冷清的街道,渐渐有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人们走进戏院,暂时忘却了战火的残酷、流离失所的苦楚,隨著影片的情节或振奋、或欢笑,沉闷已久的法租界,终於多了一丝生机。 林锐站在远处,看著戏院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默默转身离去。 下午的时候,苏明哲带著二十多名学子,准时来到了联华影厂。 苏晚和赵二竹早已在门口等候,热情地迎了上去,带著他们前往右楼的舞蹈室。 舞蹈室乾净整洁,空间也大,足够学子们排练使用。 学子们一见场地,立刻喜出望外,纷纷拿出剧本,迫不及待地开始排练起来,悠扬的歌声和整齐的脚步声,透过门缝飘了出来。 苏晚和赵二竹被吸引住了,悄悄站在舞蹈室门口,看著学子们认真排练的样子。 而楼下,陈山却守住大门处,注视著外面那位行跡诡异的行人。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林锐的安排下,学子们在影厂的排练十分顺利,並未出现过意外。 而联华影厂也借著上映电影的契机,渐渐打开了局面,贝勒街上的剧院和各个文艺团体,都对这位“陈经理”刮目相看,纷纷主动前来联络。 藉此机会,林锐与各家戏院,文艺团体接触。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著,他的“联华影厂经理”身份,也彻底被大家认可。 直到,意外发生。 .......... 这天上午。 林锐像往日一样出门,先去吃了早餐,然后在孙小六的烟摊买了包烟。 付钱的时候,进行暗中联络。 “有没有什么情况?” “没有,组长,你让陈山別再盯著那个疯子了。” “你看出那是疯子?” “谁看不出来,就陈山一根筋。” “行,回去我和他说下。” 林锐收起零钱,拿著烟走开。 迎面走来一位带著毡帽的汉子。 在两人插肩而过的时候,对方突然出声:“双木一林,这里有封给你的信。” 林锐並没有对其做出反应,按照联络规矩,对方的暗號没有说全,还有后半段。 两人就这么插身走过。 林锐启动异能,穿透了对方的偽装。 是上海站的特务,李组长的手下,林锐之前见过。 那人连忙转身,跟在林锐身后:“我是联络员,754431。” 数字密码对上了,这个数字对应双木一林,对上才能確定身份。 林锐这才低声回应:“信呢?” 对方拿出一张纸,被林锐快速抽走,然后快步离开。 同时,林锐用异能保持观察后面情况。 那人显然第一次上街执行接头,还有些不知所措。 但其周围並没有其他可疑人物出现。 为了证明这一点,林锐在街上走了一阵,確定没有人跟梢后,这才返回联华影厂。 在影厂內,他摊开写满数字密码的纸条,拿出密码本开始转译。 第32章 密令:锄奸行动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32章 密令:锄奸行动 林锐回到联华影厂,上楼前吩咐赵二竹:“注意下外面。” 赵二竹心领神会,將煤炉提到院內过道上,假借生火做饭暗中注意门外情况。 林锐则径直上二楼,到自己的办公室內,关上门。 隨后將办公桌抬起,下面的一块木板打开,取出里面放著的密码本。 隨后摊开那张密码纸。 纸上是全是数字密码,需要特定的密码本才能破解。 他4数一字,对应密码本翻看对照,一个个转译成明文。 全部转译完后,林锐阅读全文。 【沪站特密】 【奸逆陆大鸿,身为法租界华董、工商巨子,不思家国,甘为日偽傀儡。勾结日军,参与组建偽“sh市民协会”,擬入偽南市自治委员会;掌控和兴钢铁、电灯等產业,私供日军战略物资;借慈善之名,掩谍报之实,游说华人亲日,瓦解抗敌意志,罪无可赦。】 【令你组:以联华影厂身份为掩护,暗中侦缉陆逆行踪,如有进展,前往联络点,將情况上报。】 【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诛杀奸逆之事,站內有上等好手处理。】 看完密信,林锐思索该如何应对。 上海站也是看中了3组的联华影厂身份適合接触租界內高层以及各行各业大拿,才会把这个人物交给3组来做。 可目前,3组才刚立足,影厂业务还没有展开,能和外界接触了暂时自己一人。 今天天色已晚,不適合行动,看来明天得出门去拜访下贝勒街的戏院老板经理了,或许能从这些人身上搞清楚陆大鸿的住所,平时去哪里? ....... 次日。 林锐早起,於组员一同吃早点。 饭时不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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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戏院尚未开门,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伙计们擦拭门脸、整理海报,忙乎著。 “你们王经理呢?”林锐问道。 “他去溜达了,应该快回来了。”伙计回答。 林锐就在戏院外等。 过了会,王经理回来了。 他穿著一身绸缎长衫,手里把玩著一串佛珠,脸上带著商人特有的精明。 “王经理,早上好。”林锐快步上前,拱手寒暄,语气谦和。 王经理转过身,看到林锐,顿时笑著拱手回礼:“原来是陈经理,这么巧。” “不是巧,我是专程来拜访你的。” “里面请。”王经理摆手,与林锐从戏院的侧门进入里面。 两人到后面的经理室,王经理让伙计端来茶水,林锐顺势將那罐龙井放桌上,推了过去:“听闻王经理平日里爱喝龙井,昨日偶然寻得二两新茶,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王经理接过锡罐,打开一闻,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道谢:“这可是汪怡记的上等西湖龙井,让你破费咯。”他嘴上客套,手上却紧紧攥著锡罐,显然十分满意这份礼物。 两人寒暄了几句,林锐率先切入正题,语气自然:“王经理,今日前来,一来是登门拜访,联络联络感情;二来,也是想向您请教请教——联华影厂近期打算再推几部旧片,却又不敢贸然出手,所以想问问您,最近法租界文艺圈的动向如何?” 这是王经理最擅长的事情,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將贝勒街文艺圈的事情都扯了一遍。 其中內容,林锐大多知道,却故作不知,满有兴致听著。 听了会,他抓住机会插嘴道:“最近哪些名流商贾常往来於戏院、影厂一带?” 第33章 新任务,林锐摸底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33章 新任务,林锐摸底 王经理喝了口茶,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陈经理这话问得巧,最近租界文艺圈倒也热闹,只是时局不太平,不少名流也开始收敛。要说常来戏院的大人物,倒是有一位——陆大鸿陆先生,您应该听过吧?” 林锐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故作疑惑地说道:“陆大鸿?略有耳闻,好像是法租界的华董,工商界的大人物,只是不知他竟也爱听戏?” “何止是爱听戏,陆先生可是我们戏院的常客。”王经理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后,继续说道,“他每周三会来听戏,固定坐二楼的包厢,每次来都带两个护卫,穿黑短褂大壮汉威武得很,不准人靠近。不过最近这几日,他倒是没来,听说忙著和日本人打交道,还有传言说,他要出任偽政权的职务。” 林锐默默记下“每周三、二楼包厢、两名护卫”这几个关键信息,又不动声色地引导:“原来如此,陆先生这般身份,平日里想必往来皆是大人物。不知您可知晓,他住在何处?平日里除了听戏,还常去哪些地方?我们影厂若是想拜访一二,也好提前准备。” 王经理摆了摆手,笑道:“陈经理,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陆先生行事低调,住所向来保密,我也是偶然听戏院的伙计说,他住在吕班路的永丰邨,那一片都是高档洋房,安保严密得很。至於他平日里还去何处,我就不太清楚了,只听说他和不少交际花往来密切,其中有一位姓苏的交际花,常和他一同出现在霞飞路的咖啡馆。” “多谢王经理告知。”林锐笑著拱手道谢,又和王经理聊了几句影戏的琐事,便起身告辞。他知道,言多必失,再多打探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离开拉斐大戏院,林锐步行前往下一站:兰心大戏院。 兰心大戏院位於霞飞路中段,主打西洋戏剧和歌剧,往来的多是外侨和受过西洋教育的名流,李老板便是其中的佼佼者,酷爱收藏旧画报,在文艺圈人脉极广。 此时兰心大戏院的门已经开了,林锐和门童道:“李老板呢?” “在里面坐著呢。”门童撇头示意老板所在。 林锐走了进去。 李老板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翻看一本旧画报,神情专注。 林锐轻步走上前,笑著说道:“李老板,忙著呢?” 李老板抬起头,看到林锐,倒是还记得:“陈经理?稀客稀客,请坐!” 林锐坐下后,直接將那本包好的电影画报,递到李老板面前:“最近在清点影厂库房翻到这本旧画报,知道李老板酷爱收藏画报,特意送来,盼能入您眼。” 李老板接过画报,翻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激动:“这本《良友》特刊?可是绝版的!陈经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多谢多谢!” 他爱不释手地翻看著,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停过,这本画报他寻觅了许久,一直未能得偿所愿,今日竟意外收到,心中的欢喜难以言表。 “李老板喜欢就好。”林锐笑著说道,顺势切入话题,“其实今日前来,也是有件事想请教您。联华影厂近期打算拓展业务,想和租界內的文艺界人士多打交道,只是我初来乍到,人脉浅薄,不知李老板可否给我讲讲,最近租界內的名流动向?尤其是那些常往来於文艺圈、工商界的大人物。” 李老板放下画报,喝了口茶,缓缓说道:“陈经理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最近租界內的名流,大多行事谨慎,毕竟时局不太平,日军盯得紧。要说最近出风头的大人物,我倒是知道,当属陆大鸿了。他是法租界华董,又掌控著不少產业,平日里也爱听曲,偶尔还会来我们戏院看西洋戏剧。” 林锐故作好奇地问道:“哦?陆先生竟也喜欢西洋戏剧?我倒是没想到。不知他平日里除了听戏、打理產业,还有什么喜好?住所何处?我们影厂若是想登门拜访,也好提前准备。” “他住在吕班路永丰邨 17號,外面有警卫守著,你拜访他,先要和警卫交涉。除了看戏外,他还喜欢女人,最近和一位姓苏的交际花在一起,每周五下午都会去霞飞路的沙利文咖啡馆那里小坐。” 说到这里,李老板犹豫下,压低声音道:“陈经理,不瞒你说,陆先生最近风头正劲,和日本人走得极近,不少人都私下里议论他是汉奸,你若是登门拜访,可得想清楚哦。” “是吗?”林锐故作惊讶。 “我听说他最近在筹备偽『sh市民协会』的事情,经常和日军军官在新普育堂见面,名义上是处理难民事务,实则是在勾结日军,图谋不轨。陈经理,你初来乍到,还是少和他打交道为妙,免得惹祸上身。 或是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他连忙改口:“瞧我这嘴,说这些干嘛。” “多谢李老板提醒,我记下了。”林锐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心中却早已將这些情报一一记下:吕班路永丰邨 17號、每周五下午沙利文咖啡馆、与苏姓交际花往来密切、常去新普育堂与日军见面。 这些情报,远比他预想的还要详细,足以完成初步的调查任务。 又和李老板聊了几句西洋戏剧和影厂业务,林锐便起身告辞。 走出兰心大戏院,时间已经到了上午10点。 时间还很早,林锐不打算就这么回影厂,不如趁这个时间,去陆大鸿的住所侦察下。 別人去或许因为警卫防备森严而无所获,可他拥有三维立体视野,说不定能探查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隨即,林锐融入街上人流,向著吕班路方向行去。 吕班路的位置与贝勒路平行,都是法租界內南北走向的道路。 它在左,贝勒路在右,穿过几百米的直巷就到了吕班路。 不远处,就是顾家宅公园,上次爱国学生路演的地方就在那边。 那永丰邨17號在什么地方呢? 第34章 侦察永丰邨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34章 侦察永丰邨 林锐在吕班路上行走,观察著路上情况。 街边商铺林立,有洋行、咖啡馆,也有不少摆摊的小贩,相对於贝勒街,这边相对安静,还有很多巡捕在街上巡逻。 走了一阵,感觉这样很难找对地方,林锐瞥见街角有个摆烟摊的老汉,正低著头整理烟盒,便缓步走了过去。 “老板,卖得什么烟?”林锐声音温和询问。 老汉抬起头,笑著应道:“我这里的烟是租界里最全的,英美菸草的老刀,哈德门,三炮台,大前门:南洋兄弟的红双喜,金鹿,长城:华成的美丽,金鼠:福昌的小囡。我都有。这么说吧,除了小鬼子的樱花牌,你可以在我这买到上海所有的烟包。” 这人在富人区买烟,口才不错,东西也全。 林锐拿出铜元,“那就来包哈德门。” 林锐接过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装作隨意打量四周,轻声问道:“老板,向您打听个地方,吕班路的永丰邨怎么走?我找位朋友,初来乍到不太熟悉。” 老汉闻言,抬眼扫了他一下,又飞快地瞥了瞥不远处的巡捕,压低声音道:“永丰邨啊,往前再走两百步,拐个弯就是,吕班路 179弄,那可是大人物住的地方,弄口有红头阿三守著,不好进嘞。”说著,还用手指了指前方的拐角,语气里带著几分敬畏。 看来永丰邨在周边名气颇大,都是非富即贵的住户,连这种小商贩也不敢靠近。 “多谢老板。”林锐頷首道谢,点燃一支烟,装作閒逛的样子,顺著老汉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走了约莫两百步,就看到拐角处有一处气派的里弄,门口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刻著“永丰邨”三个大字,与周边的普通民宅截然不同。 林锐放缓脚步,悄悄走到斜对面的一家洋货铺门口,装作看橱窗里的商品,眼角的余光却看向永丰邨的弄口。 只见弄口装著一扇厚重的深棕色铁门,门头倒是这时代典型的石库门楼,门口两侧各站著一人,是印度巡捕,戴著標誌性的红色头巾,挎著一根警棍,身材高大,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往来行人,正是租界里俗称的“红头阿三”。 弄口右侧是个穿青布短褂的门房,约莫五十多岁,手里端著一个搪瓷茶缸,时不时凑到嘴边喝一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弄口前面的地界。 正好有人朝著弄口走去。 那门房站起来,高声道:“这里外人不准进。” “我住里面的。”那人辩解道。 门房仰著头,冷眼斥责:“哪来的小瘪三,连永丰邨是啥子地方都不清楚就敢来,这里住的人,加上司机下人都在我脑壳里装著,你骗不了我。再往前走,打断你狗腿。” 一听被看出来了,那人灰溜溜跑了。 林锐心中瞭然,这永丰邨的安保,果然严密。 他向左边走去,走到永丰邨的围墙边,暗中启动了三维立体视角异能。 瞬间,围墙內100米范围景象尽收眼底。 他沿著墙边道路慢慢行走,饶了一圈后,算是將里面的大概情况弄清楚了。 整个邨內共二十幢房屋,沿著中心花园整齐排列,东侧 1-10號是联排公寓,西侧 10-20號是独栋公寓,每幢都是砖木结构,屋顶带著西式阁楼,部分房屋的阳台上摆著盆栽,透著几分雅致。 在走到永丰邨右侧围墙外时,林锐发现了 17號公寓。 这栋小洋楼比其他独栋建筑更显气派,门口站著两名穿黑短褂的壮汉守著,警惕地盯著里弄內。 透过异能视角,林锐能清晰地看到 17號內部的格局: 一楼是宽敞的客厅,摆著西式沙发和红木茶几,茶几上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旁边的柜子上摆著几瓶洋酒,客厅里没有人,只有一名佣人正在擦拭桌椅; 二楼是书房和臥室,书房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隱约能看到里面摆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堆著不少文件,墙角还放著一个保险柜,想必是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 三楼是客房和佣人房,偶尔有佣人来回走动。 四楼是臥室,內里装饰奢华,但没有发现陆大鸿的身影。 这时,有巡捕过来巡逻,这些拿了钱做事的巡捕很是负责,竟然盯著林锐,哪怕林锐什么都没做,也视线不离。 再待下去,恐怕巡捕会怀疑的,不想被巡捕查问的林锐,坦然走出巷道,两名巡捕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巡逻。 走在吕班路上,林锐在思索,如何继续对这里进行侦察,又不被发现。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路边的咖啡馆。 这家俄国人开的咖啡馆,正好与永丰邨隔著一个巷道,或许可以在这里进行异能侦察,那样的话,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隨即,他走进咖啡馆,打量馆內布局,靠近巷道那边有三排座位,隨即选了最里面的那个位置坐下。 侍应过来。 “先生,你需要什么?“ “你们有什么咖啡?”林锐问道,俄式咖啡,他在未来也没喝过,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侍应熟练回道:“我们有俄式黑咖啡,不加糖,12铜元一杯。俄式奶油咖啡18铜元一杯。蜂蜜肉桂咖啡20铜元一杯。巧克力咖啡22铜元一杯。伏特加咖啡25铜元一杯。” 其他的都还能接受,伏特加是什么鬼,估计只有俄国人自己才会喜欢这么喝吧。 “来杯奶油咖啡。”林锐將两张一角纸辅幣放在桌上,“剩下的不用找了。” “谢谢先生。”侍应拿起两角法幣开心离开。 没过多久,他端著咖啡过来:“请慢用,有什么需要招手即可。” 林锐点头,端起咖啡杯慢慢品尝,同时启动异能观察。 通过三维立体视角,他看到了更多17號附近的情况。 邨內还有两名巡逻护卫,会在沿著 1-20號房屋来回巡逻,两次巡逻间隔时间半小时,可能还会中途换班; 17號公寓的后墙堆放了一些杂物,似乎被17號公寓的主人当作私人区域,因此护卫是不会巡逻这边的,也成了公共保安看不到的死角。 而那里,只需要从围墙翻过去就能到,围墙上面有铁丝网,却不足以阻挡身手敏捷的人翻墙而入。 此外,他还看到邨內17號旁边几栋楼的住户情况。 左右16號和18號的门口停著洋行的汽车,能看到里面有人在交谈,但是法语或者其他国家语言,听不懂。 而对门3號联排別墅的一楼开著一个小小的私人诊所,门口掛著“朱医馆”的木牌,有几个病人正排队等候就诊。 今天的侦察也差不多了,至此,林锐起身离开。 第35章 接头匯报与新任务:配合站內杀手 抗战谍影:我有全知视角 作者:佚名 第35章 接头匯报与新任务:配合站內杀手 接下来两天时间里,林锐继续来到咖啡馆,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然后出去转下,下午又接著来。 借著喝咖啡的时间,出门溜达的时间,他仔细记下每一个护卫的位置、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还有公寓內部的布局、窗户的位置,以及里弄內的隱蔽死角。 他发现,17號公寓的佣人每天上午十一点会出门採购,从弄口离开,前往附近的菜市场,或许可以从佣人入手。 下午四点左右,弄口的印度巡捕会换岗,换岗间隙有三分钟左右的空隙,安保最为鬆懈。 而陆大鸿本人,他也看到过两次,但其从不在外面露面,进出都是坐车。 至此,该了解的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林锐决定停止侦察,他离开咖啡馆,沿著吕班路往北走,然后前往霞飞路。 ...... 霞飞路的大方文具店已经关闭,前不久有人衝进大方文具店,发生械斗,死伤多人,巡捕房隨后將文具店封禁。 很明显,是日本人在动手。 这个联络点其实在老周被抓后,早就该关闭了。 新的联络点却也是一家文具店,而且是开了很久的老店,或许是灯下黑的原因吧。 林锐径直走进店內。 隨著门被推开,铜铃轻响。 店长在柜檯后整理帐本,头也没抬。 林锐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货架前,指尖划过一排笔记本,最后拿起一本线装笔记本,然后走向柜檯。 这次接头,已经换了接头暗號。 “老板,这本笔记多少钱?” 店长终於抬眼,眼神快速与林锐交匯,又迅速移开,低声报出暗號:“贰角伍分,要配一瓶洋墨水吗?” “不用,只要笔记,用镍幣付。”林锐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廿分镍幣和一枚伍分铜元,放在柜檯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三下。 店长收起辅幣,將笔记本递给他,低声道,“跟我的人走,李组长在等你。” 一名店员出现在林锐身边。 林锐不动声色地將笔记本收好,跟著店员走到店后。 店员轻轻推开隱蔽的木门,林锐闪身进入。 两人从后门出去,店员將一块黑布套拿出,“上头交待,新的站部位置需要保密,你得带上头套才能过去。” 林锐点头,接过头套带上,由店员牵著手前进。 虽然被封闭了视线,但异能开启下,他却清楚看到周围情况。 顺著联络点店后的小巷子,拐了两个弯,来到一处小楼外。 那里其实距离之前的上海站站部楼並不远,只要再往前走个两百米就能到。 ........ 上海站的新秘密据点设在一处不起眼的毗连式公寓,里面看似杂乱的住户,全是特务处上海站的特务人员。 蒙著头套的林锐跟店员走进其中,交由李组长,上楼梯,到了三楼,穿过狭窄的走廊,在一扇掛著蓝布门帘的房间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进来。” 推开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质办公桌放在窗边,桌上摆著一台老式矿石收音机,桌后坐著一名中年男人,身著中山装,面容沉稳,眼神锐利,正是刚返回上海的新站长。 “站长,林锐来了,他已经摸清了永丰邨17號公寓的基本情况。”李组长上前一步,低声匯报。 新站长抬眼看向林锐,“把头套摘了。” 林锐摘掉头套,做出打量四周环顾的样子。 站长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吧,说说看,都发现了什么。” 林锐坐下,刻意略去了自己用异能观察到的细节,只匯报了用肉眼在外部勘察到的基础情况: “站长,陆大鸿住在永丰邨17號公寓,为点式公寓,因为无法进入其中,暂不知道里面的保卫人员部署情况。公寓共四层,窗户朝东、南、北三个方向,东西两侧紧邻各一栋独栋公寓;每天上午十一点,公寓佣人会出门前往附近菜市场採购,下午四点左右,弄口印度巡捕换岗,有三分钟左右的空隙。另外,公寓周边有三家商铺,其中一家是日侨开设的杂货铺,疑似有日本人暗线驻守。” 他没有提及自己用三维立体视角看清的护卫配枪情况、公寓內部的房间布局,也没有说自己察觉到的隱藏监控点,异能是他最大的底牌,绝不能暴露给任何人知道。 新站长认真倾听著,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直到林锐匯报完毕,才缓缓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许:“很好,做得很细致,短短两天时间,就能摸清这么多关键信息,看得出来你很谨慎,也很有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前上海局势复杂,租界虽暂保安全,但日偽势力渗透严重,潜伏工作至关重要,你要继续保持谨慎,密切关注永丰邨的动静,有任何新情况,第一时间向李组长匯报,不可擅自行动。” “是,站长,属下明白。”林锐起身,恭敬地回应。 他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新站长却突然开口叫住他:“林锐,等一下。” 林锐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向新站长。 新站长放下手中的钢笔,缓缓说道:“你在法租界待了一段时间,对当地的街道、商铺、巡捕部署都比较了解。过几天,站里会派一个人过来,到时候,你带著他去永丰邨熟悉一下周边情况,让他儘快適应环境。” 林锐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站里派来的人,绝不会是普通的情报人员,恐怕就是专门来执行刺杀任务的高手。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依旧保持著沉稳的神色,恭敬地应道:“是,站长,属下一定办妥,保证配合好新来的同事。” “去吧,注意安全。”新站长摆了摆手。 李组长带著林锐转身走出房间, 在戴上头套前,他低声叮嘱:“新来的同事身手不凡,但对法租界的情况不熟,你多费心,但切记不要暴露任何关於潜伏组的信息,他也不能住在联华影厂。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安排吗?” “知道,一旦他出事了,也不会牵连到潜伏3组。”林锐回道。 “对,把头套带上吧,如果人来了,我会派人和你预先联络的,你再去和他接头,安排在別的住所內。” “明白。”林锐將黑布头套带上,由李组长领著下楼。 第36章 上海区行动队周之棠,同是青浦人 从秘密据点出来,林锐被带李组长特意在巷子里拐了两个弯,这才取下头套。 “你从这边出去,外面就是霞飞路,记住我说的话。” 林锐点头“都记著。” 他转身走出巷道,进入霞飞路,身后的李组长钻进了巷子里一家裁缝铺中离去。 一个小时后,林锐回到了贝勒街联华影厂。 接下来的两日,林锐按上海站的指令停止了对永丰邨的侦察,將所有精力放在布置行动上。 行动必须有落脚点,也要有出问题后躲藏的安全屋。 这都是林锐要准备的,至少他觉著这么安排更妥当。 为此,他在吕班路南段的老弄堂里寻了两处民居。 一处是间一居室的石库门巷弄內的厢房,隔壁住的都是做小生意的普通百姓,平日里人来人往,反倒最是隱蔽,便定作行动落脚点; 另一处则在淡水路弄口,只有一间小披屋,门后通著窄巷,专作安全屋,留著应急脱身用。 租屋时他没多言,直接付了一个月的银元,房东见他出手爽快,加上现在租界內到处都是难民,也没在身份上细问。 两处屋子都只简单收拾了下,弄来被褥床垫,藏了些清水和乾粮,便算妥当了。 一切安排停当,林锐每日在联华影厂坐班,与赵二竹、陈山閒话影厂琐事,绝口不提据点和行动,不露半分端倪。 这日晌午,他出门买东西,刚走到影厂对门的街口,就见一个穿短褂、挎著烟箱的小贩靠在梧桐树上,眼角余光正往影厂门口瞟。 此人看著眼熟,林锐用异能穿透偽装,顿时发现是李组长的手下,上次也是其来接头的。 林锐漫步走了过去,烟贩站起身,迎面走来:“先生,买包烟吧。” “来包哈德门。”林锐掏钱。 在付钱的过程中,双方完成了暗號接头。 这次,李组长的手下没有上次那么慌乱了。 对完暗號,小贩低头取烟时,飞快將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片夹在香菸下,塞进他手心,低声道:“申时,顾家宅公园外梧桐道,找戴毡帽、手撑黑伞的人,你和他的接头暗號在纸上。”说完便抱著烟箱,慢悠悠往贝勒街另一头走,仿佛只是做了笔普通生意。 林锐將烟收起,纸片捏在掌心,回影厂办公室內,取出密码本,將上面的数字密码转译,正是接头暗號。 待到申时,他换了身素净的长衫,揣好一把防身手枪,径直往顾家宅公园去。 此时的顾家宅公园外,梧桐道上落了层枯黄的叶子,几个难民蜷缩在树下,法租界巡捕挎著警棍慢悠悠走著,偶尔呵斥几声。 林锐目光扫过,很快就看到了那人,靠在最粗的一棵梧桐树下,头戴灰布毡帽,手里撑著一把收拢的黑伞,正是接头的標誌。 那人身材挺拔,虽穿著普通的蓝布短褂,却掩不住身上的干练气,眉眼间透著几分凌厉。 林锐缓步走过去,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装作看远处的巡捕,低声报出暗號:“秋深叶落,何处寻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人侧头,目光快速扫过林锐周身,確认无异常,沉声回:“巷深路远,凭伞识途。” 暗號对上,林锐抬眼看向他:“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周之棠頷首,將黑伞夹在腋下,抬手压了压毡帽,余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不远不近地跟在林锐身后。 两人沿著梧桐道往吕班路南段走去,隨后拐进了狭窄的老弄堂,最终进了那间石库门巷厢房的落脚点。 关上门,落了门閂,林锐才鬆了口气,转身看向周之棠。周之棠先摘下毡帽,露出稜角分明的脸,开门见山道:“周之棠,特务处上海行动队区队长,前苏浙行动委员会別动队第三支队第七大队第一中队长。” “我现在姓陈,具体身份按站里要求,不方便透露。”林锐顿了下,打量著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人,补充道,“我曾在青浦训练营做车辆管理,我看你有些眼熟,是不是从青浦训练营出来的?” 这话一出,周之棠眼中的疏离淡了几分,恍然道:“原来是你!青浦训练营的林管事,给余副主任开过车,不过后来你突然不见了。” “后来被调到特务处上海站了。坐著谈,咱们慢慢聊。”林锐回道,抽出一张凳子递给周之棠。 青浦训练营的渊源,瞬间消弭了两人初遇的陌生与戒备。 周之棠拉过木椅坐下,又接过林锐倒的一碗清水喝了一口。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青浦训练营的熟人。你走后没多久,我就被调到第三支队,奉命阻击日军,结果很快就被打散了,我带著几个兄弟过苏州河,被收编成为行动队。这次来,是接了站部的令,负责执行陆伯鸿的清除任务。” 对方询问正事,林锐便將这几日侦察到的信息一五一十道来,没有丝毫隱瞒:“陆伯鸿住永丰邨 17號点式公寓,四层楼。弄口有印度巡捕和华人门房。每日上午十一点,公寓有个佣人会出门採购,走弄口去附近的菜市场,就一个人,没跟护卫;下午四点,弄口巡捕换岗,有三分钟的空隙,是安保最松的时候。另外,永丰邨门口斜对面有个日侨开的杂货铺,看著是做买卖,实则有日本人的暗线,总盯著弄口的动静。陆伯鸿本人我见过两次,进出都坐私人轿车,从不下车,护卫会先清场,根本没机会近身。”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木桌上画出永丰邨的大致布局,条理清晰。 周之棠听得认真,听完后沉声道:“这事,我带了六个手下,都是別动队的老兄弟,身手都没问题,是信得过的人。我觉得不要这么麻烦,就偽装成小贩蹲守弄口,等他的车过来,拦车射击。” 林锐点头:“如果你们人多枪多,这么做也未必不能成。” 周之棠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是啊。但现在还不能动手,要等上面的命令。这样吧,明天我去找我的手下,顺便把武器的事情搞定。” 他並没有让林锐跟著一起,显然还是有所戒备的。 林锐对他也並不是完全放心,想著找机会跟踪周之棠,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去找手下了,还是另有去处。 第37章 跟踪周之棠,確定安全 林锐辞別周之棠,將房门拉上。 他左右扫视一圈,走出巷弄,没有回影厂,也没有走远,而是沿著弄堂快步穿行,拐了两个弯,便到了淡水路弄口的安全屋,那间狭小的披屋。 这个安全屋距离周之棠待的房间直径距离在100米內,可以用异能监控。 关紧安全屋的门,林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启动三维立体视角异能。 瞬间,眼前的景象便以立体光幕的形式铺展开来,周之棠落脚点那间石库门厢房內情况,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仿佛他就站在房间里一般。 他看到周之棠躺在床上,翘著腿,左手压在后脑勺,右手摩挲下巴,似在思索著什么。 过了会,周之棠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纸糊窗户的缝隙警惕地打量著外面的情况。 看了一阵,他才拿起墙角的灰布毡帽和黑伞,重新戴好帽子夹著伞,缓缓拉开门栓,侧身走出了房间。 林锐的视线紧紧锁定著周之棠的身影,看著他沿著弄堂缓步走出,拐上吕班路。 隨即,他也开门,跟了过去。 为了不被发现,他通过三维立体视角专走小路跟上,倒也不怕被对方发现跟踪。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周之棠没有急於前往目的地,反倒放慢了脚步,装作閒逛的样子,时不时驻足打量街边的商铺,买一份报纸,翻看起来,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扫视著身后,显然是在防备著。 过了一阵,確定安全后,他步伐加快。 同时,小巷內的林锐也在加速,穿梭在巷道中,硬是没有被周之棠甩掉。 隨后,周之棠一路走到法租界新区的边缘,那里的弄堂更狭窄,住户也更零散,多是些外来的商人与难民,相对隱蔽,不易引人注意。 走到一条不起眼的老弄堂口,周之棠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隨后走进其中,敲开了里面一户人家的门,闪身进门。 林锐在对面巷道中,通过异能观察著房间里的情况。 房里除了周之棠外,还有六位男子,都穿著普通的短褂或长衫,眼神锐利,他们语气恭敬:“周队长!” 周之棠微微頷首,“跟我走,去拿好东西。” 隨即,7人出门,钻进了弄堂深处,走到一间破旧院落前停下。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穿著长衫、戴著眼镜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看到周之棠等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隨即快速拉开门,让眾人闪身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警惕地观察著巷外的动静,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关上房门,落了门閂。 在他们进入后,林锐才出现在巷口。 异能视角穿透房门,清晰地看到了屋內的景象: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质方桌,几把椅子,墙角堆著一些书籍和杂物。 一个穿著布衫的中年妇人正站在灶台边,看到周之棠等人进来,连忙迎了上来,神色关切。 “老周,你可算来了,这段时间,我和老陈天天都在等你来拿东西。”妇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急切。 被称作老陈的中年男子,正是开门的那人,他扶了扶眼镜,沉声道:“周队长,你放心,你让邮政工送来的东西,我都妥善藏好了,没人发现,就放在书房地板下面,用木板盖著,上面堆了些旧书籍,隱蔽得很。” 林锐顺著他的说的,將视角移动,果然看到书房一角,堆放著一摞厚厚的旧书,书籍下面的地板,是鬆动的,下面有东西,但看不清楚是什么。 周之棠鬆了口气,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辛苦你们了。” “瞧你说的,这也是我辈国人该做的事情。老周,请坐,咱们很久没见了,聊下怎么样?” “行。” 周之棠让手下在外屋等著,他和老陈敘旧。 两人谈论了很多往事,也让偷听的林锐对周之棠的身份有了更多了解。 此人不简单,原本是一名教书匠,后来当了校长,老陈就是他学校的教务处长。 后来周之棠投笔从戎,当了警察局长,战时又加入了別动队与日军作战。 其经歷看,也算得上是个人物,难怪被特务处重用成了行动队长。 聊了一阵后。 老陈將话题回到哪些东西上:“老周,那些东西太过扎眼,我们藏得小心翼翼,就怕被巡捕或者日本人发现,一旦出事,倒是不怕自己遭殃,就怕耽误了周队长的大事。”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周之棠点了点头,语气严肃,“这次来,就是要把那些东西取走,我们接到了站部的指令,要执行一项重要的锄奸任务,那些东西,是我们的底气。”说著,他看向身边的六名手下,“你们两个,跟著去书房取东西,动作轻一点,小心谨慎,不要弄出动静。” “是!”六名手下齐声应道,两名男子跟著老陈去到书房,剩下的四人,则分散在房间门口和窗户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林锐的视线紧紧盯著书房,看著老陈和两名手下,小心翼翼地移开墙角的旧书籍,揭开下面的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整齐地堆放著二十五支手枪,枪身鋥亮,还有枪油,显然是没用过的新枪。两名手下蹲下,小心翼翼地將手枪从洞內取出,用事先准备好的黑布包裹好,分成两个包裹带出。 “队长,都取出来了。” 周之棠打开一个包袱检查了一下手枪,確认完好无损,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老陈,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们了,等以后有空,我再来看你们。另外,这段时间,你们夫妇也多加小心,儘量不要出门,避免引起怀疑,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就按我们之前约定的方式,联繫我的手下。” “周队长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老陈妻子端来几碗清水,递给眾人,“你们执行任务,也要多加小心,那些汉奸和日本人,心狠手辣,千万不要大意。” 周之棠接过清水,喝了一口,对著夫妇二人拱了拱手,示意手下扛起武器包袱,悄悄拉开房门,再次確认巷外无异常后,向外面大道走去。 等他们走了许久,林锐才从暗处出来。 现在基本上可以確定周之棠是没问题的了。 第38章 疯掉的桂系狼兵 从法租界新区回来后,林锐直接回联华影厂,此时的周之棠应该带著人去落脚点了,他並不適合这时候过去,至少要明天才行。 他返回联华影厂。 影厂门口右边躺著睡觉的疯汉。 此人已经將影厂外面的地盘当家了,別的流浪汉过来,就会被他驱逐,而巡捕来的时候,他倒是晓得躲起来。 这人看起来越来越有意思了,精神上应该是出了点问题,可有时候还能正常思考。 联想到这些天用异能观察他身上的枪伤刀疤,林锐越发肯定他应该就是曾经在淞沪战场上作战的军人。 他也曾经在苏州河北岸战区作战过,对那些战士有著天然的亲切感。 这种人在未来,应该叫做战爭创伤综合症,和平年代会被政府医治照顾,可如今,连很多士兵的军餉都拿不到手,更別说这些人了。 还有几天就是37年的冬至,上海的冬天还是比较冷的,这人穿著单薄的衣服,很难度过冬日。 林锐走过去,蹲下身。 “你哪里人?” 疯汉睁开眼,见是给过自己钱买东西吃的林锐,竟然没有发火。 诺诺然道:“桂林。” 他的口音和江浙这边的完全不一样,有些像四川话,但又不是。 来自未来的林锐知道这种口音统称西南官话,整个大西南地区很多人都有这种口音,但根据地方不同会有所差异。 一般来说,能听懂四川话的,也能能听懂別的地方的西南官话口音。 “广西桂林离这里很远,你怎么过来的?”林锐问道。 疯汉坐起来,將乱糟糟的头髮拨开,露出额头上一道长长的疤痕。 “我,来打仗。大炮,我醒来后都死完了。” 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林锐听明白了。 “你们部队被鬼子炮击,伤亡惨重,你醒来后发现其他人都死了?” “对对。”疯汉拼命点头,眼中流出泪珠。 林锐思索。 广西兵,在上海作战的,就只有桂军第 21集团军。 那是十月份的时候。 这支部队虽然装备一般,但作战英勇,被派往最前线的蕴藻浜一带抵御日军登陆的部队。 上海有两条东西走向的河,北边的是蕴藻浜,南边的是苏州河。 日军从宝山登陆后,必须渡过蕴藻浜才能进攻上海城区,因此,整个淞沪会战最激烈的地方就在蕴藻浜一带。 那里的阵地不知道死了多少华夏士兵,疯汉所处的桂军就是其中之一。 林锐心中感慨,又问道:“你的部队呢?怎么没有跟著一起撤退?” “死完了,只有我一个人活著。”疯汉重复道。 这一刻,方文才从他的话语中体会到那种惨烈。 整个战场,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那片阵地,可能是一个团,一个旅,全都死在阵地上,可见当时的战斗惨烈。 林锐伸出手:“起来,跟我走。” 疯汉目光闪烁,畏惧林锐的视线。 “我知道你没疯,只是没人在乎你,起来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坦诚的话语,让疯汉感动,抬起头:“我叫黄大柱,你要是给我饭吃,我就给你卖命。” 林锐点头,也不嫌弃对方脏,將其拉起来。 影厂內,一直关注疯汉的陈山看到林锐拉起疯汉,不明所以,却又不敢出来阻拦,就这么看著林锐带著疯汉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他纳闷道。 “一个人在那念叨个啥?”赵二竹从门房出来。 “没事。”陈山可不想和赵二竹掰扯这个,转身上楼去了。 林锐带著名叫黄大柱的疯汉沿著贝勒街往北走,他在前,疯汉在后,不敢跟紧,隔著三四米远。 走了一阵,到了当初爱国学生排练的那条巷子,林锐拐了进去,径直走到学生们以前租下的巷內仓库。 这里已经被他接手,倒正好用来安置黄大柱。 打开仓库门,林锐转头看向黄大柱:“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天气变冷了,在外面不行。进来吧。” 黄大柱跟著林锐走进房间內,好奇地打量著。 林锐从长衫內兜掏出一把铜元:“这些钱你拿著,置办过冬衣物,再洗个澡,剩下的买吃的。” 黄大柱伸出双手接过铜元,用力点头:“老爷,以后我就跟你干了。” 林锐点头:“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有时间就来看你。对了,这把钥匙也给你。” 说完,他將钥匙给了黄大柱,转身离去。 捧著铜元的黄大柱走出房间,看著远去的林锐背影,眼中再次湿润。 ........... 回到影厂,林锐和组员吃晚饭,简单聊下今天的事情,便各自解散。 陈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一夜过去,林锐早早起床,洗漱一番后,也没在影厂吃早饭,直接离开。 他前往吕班路那边,在路上买了两屉馒头,外加一些调味咸菜,包子铺伙计用油纸打包,捆上麻绳递给他。 提著早餐,林锐来到里弄,此时的弄堂內,很是热闹,小小的空间,几大家子人挤在其中,走路都要侧著身子。 这样的环境下,即便弄堂內东边的房子里多了几个人,也没人在意。 林锐敲门。 房门从里面打开,周之棠一见是林锐,侧身道:“快进来。” 林锐进屋,就看到屋里的六人站著。 周之棠介绍道:“这是我的兄弟,都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你尽可以放心。” 林锐点头,將手里的两提馒头递给周之棠:“顺路买的早点,你们应该还没吃吧。” “没吃呢。弟兄们,吃东西了。”周之棠將早点放在桌上,六人迫不及待打开,还特意给周之棠一份,让其先吃。 林锐故意道:“来的时候不知道你这边有多少人,买少了。” “没事,一会出去吃,先填著点肚子。” 几人围著桌子拿起馒头,就著咸菜吃完。 周之棠拿起一块黑布擦手,正是昨天包枪用的包袱皮。 擦完手,他出声道:“刚才確实饿了,没有给大家介绍,是我失礼。这位兄弟,是青浦训练营出来的老熟人,也是这次配合我们行动的。他对永丰邨的情况最清楚,昨天我和他谈了下,討论了几个方案,我个人倾向於直接硬干。在陆大鸿回来的路上,用乱枪將其打死。至於什么地方適合动手,陈兄弟有没有好建议?” 隨即,林锐走到房间內的一堵墙边,用匕首在墙上刻画。 第39章 行动计划,突生变故 在画好地形图后,林锐道:“你们看,永丰邨弄口有印度红头阿三警卫把守,外面还有巡捕巡逻,弄口外吕班路上还有日侨杂货铺的暗线,一旦枪响,巡捕三分钟就能赶到,附近的日本人密探也会动手。” 他的匕首指向吕班路的方向,继续分析:“陆伯鸿的汽车从吕班路开进弄堂,全程不过百余米,车上两名护卫隨行。就算咱们能在路边伏击,乱枪打死陆伯鸿,可枪声一响,四面八方的敌人都会涌过来,咱们八个人,就算身手再利落,也冲不出去。到时候,人杀了,咱们也得全部折在这里。你们能应付这种情况吗?” 林锐的话字字恳切,句句在理,却是反对周之棠的方案。 几名行动队员一开始听还有些不悦,可听到后来,脸上的不悦渐渐消散,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们不怕死,可谁也不想在完成任务后白白送命。 周之棠走到墙边,盯著墙上的地形图,神色复杂。 他性子向来豪爽刚猛,习惯了正面硬拼,却忽略了租界內的特殊环境。 这里不是战场,没有开阔的撤退路线,到处都是敌人的眼线和巡捕,硬干確实得不偿失。 “你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片刻后,周之棠转过身,语气诚恳,“林兄弟,你熟悉永丰邨的情况,又心思縝密,你说,咱们该怎么做?” 见周之棠放下身段,林锐用匕首指向永丰邨西侧的围墙:“最稳妥的办法,是从这里翻墙而入。西侧围墙上用的是铁丝网,铺上一层棉被就能翻过去。我之前侦察时发现,在晚上,巡捕2小时才会来巡逻一次,有足够时间行动。而且,围墙內侧就是陆伯鸿 17號公寓的后院,翻过墙就能直接靠近他家,潜入洋楼击杀他后,再立刻从围墙翻出,沿著后面的窄巷撤离。那些巷子纵横交错,又有夜色掩护,巡捕根本追不进来,咱们逃出去的机会最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其中还有一个关键,咱们必须先確认陆伯鸿是否在家,以及他住在公寓的哪一层、哪一间房间。之前我计划收买他家的採买佣人,就是为了摸清这些情报,避免咱们翻墙进去后扑空,打草惊蛇。只要能拿到准確情报,咱们就能一击即中,速战速决。” 周之棠眼前一亮,拍了拍大腿:“好主意!既隱蔽,又有撤退路线,比硬干靠谱多了!”他看向身边的手下,“弟兄们,就按陈兄弟的方案来,接下来,咱们兵分两路。老吴、老郑,你们两个盯著那个採买佣人,想办法与其接触,记住,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能收买就收买,实在不行也不要硬来,免得陆大鸿警觉了;剩下的人,跟著我和林兄弟,熟悉西侧围墙的位置和撤退的窄巷,再检查一下武器,做好准备。” “是!”眾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几日,眾人按分工行动,周之棠带著手下熟悉路线、调试武器,林锐则继续联华影厂和吕班路两头跑,留意永丰邨的动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收买佣人的事情,却遇到问题,那佣人身边竟然多了个陆家的护院,显然是陆家自己发现情况不对,做出了一些防备布置。 这样的话,就不能贸然和佣人接触了,大家只能改变思路想其他的办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十天有余,上海的气温越来越低,1937年的冬天来临,寒风裹挟著枯叶,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这天午后,林锐抽空离开了影厂,买了一身乾净的粗布棉衣和一双棉鞋,又带了些大米和咸肉,前往那条藏著黄大柱的巷子。 推开仓库的门,一股淡淡的米香扑面而来。黄大柱正蹲在墙角的小煤炉边,手里拿著锅铲翻炒著醃菜,身上已经换上了之前林锐给的铜元买的乾净短褂,头髮也剪短了,脸上洗得乾乾净净,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蓬头垢面的疯汉模样。 “先生,你来了!”看到林锐,黄大柱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就是说话口音还是桂林那边的西南官话,在江浙一带还是有些突兀。 林锐將手里的棉衣和棉鞋递给他:“天气越来越冷了,这棉衣棉鞋你穿上,別冻著。”又將大米和咸肉放在桌上,“这些东西你留著,別总吃醃菜,补补身子。” 黄大柱双手接过棉衣,眼眶微微发红,用力点头:“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我这几天出去打零工,攒了点铜元,买了些大米和醃菜,自己做饭省钱,也能给先生省点。” 他说著,指了指桌上摆著的一碗糙米饭和一盘炒醃菜,“先生,你要不要尝尝我做的饭?” “不了,我还有事,过来看看你就走。”林锐摆了摆手,看著黄大柱表现出的顺从,心中虽有触动,却依旧没有让他跟著自己的想法。 黄大柱经歷过战场的惨烈,精神上还有创伤,自己做特务处境危险,他不想让这个可怜的老兵再陷入绝境。 “你好好待在这里,別乱跑,按时吃饭,我有空再来看你。” “好!”黄大柱用力点头,“先生放心,我绝不乱跑,只要先生有吩咐,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 林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仓库。 走出巷子,寒风依旧凛冽,他紧了紧身上的长衫,正准备前往吕班路与周之棠匯合。 一个掛著烟摊子的男子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双木一林,754431,紧急命令!” 林锐心中一紧,停下脚步,指著烟摊子上的一包烟道:“来包哈德门。”递上钱的同时压低声音:“什么命令?” “站长急电,陆伯鸿明日將出席日军主持的偽『sh市民协会』成立筹备会,”联络员语速极快,语气急切,“他身为法租界华董,公然投向日本人,影响极大,站长命令你们,必须儘快干掉他,给租界內那些蠢蠢欲动的傢伙一个警示,震慑日偽气焰!” 林锐心中一沉。 明日晚上?时间太紧迫了,佣人那边的情报还没拿到,贸然行动,风险极大。 可他也清楚,站长的命令不容违抗,陆伯鸿一旦出席筹备会,投靠日军的態度就会彻底公开,到时候再想击杀他,只会更加困难。 “我知道了,我会立刻通知周队长。”林锐沉声应道。 第40章 陆宅替死鬼,林锐心知 联络员点了点头,警惕地扫视了四周,转身钻进弄堂,很快就没了踪影。 林锐不敢耽搁,快步赶往吕班路的落脚点,一路上,脑海中飞速盘算著行动细节。 如今情况下,只能按原计划执行,翻墙而入,冒险一试,至於陆大鸿是否在家,只能靠自己的异能確认。 赶到落脚点时,周之棠和手下正在检查武器,看到林锐神色匆匆地进来,连忙起身:“林兄弟,出什么事了?” “站里下了紧急命令,”林锐快步走到桌边,压低声音,“陆大鸿明日出席日军主持的偽协会筹备会,影响太大,命令我们必须儘快诛杀他,不能拖延。” “好!”周之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狠狠拍了拍桌子,“省得咱们再从那个佣人身上入手,明日晚上,就按你说的方案,翻墙而入,杀了他!” 眾人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决绝,连日来的等待,此刻都化作了锄奸的决心。 ........ 翌日入夜。 夜色浓重,寒风呼啸。 天空中飘起了零星的冷雨,打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雨夜正好掩盖了行动的痕跡,永丰邨內外的警卫们纷纷避雨,减少了被发现的可能。 林锐和周之棠带著六名手下,在落脚点准备齐全。 都穿著深色的短褂,脚上绑上绑腿,每人两把手枪。 “出发。”周之棠一声令下,开门带头出去,隨后是六名手下,林锐跟在最后。 一行人在雨夜中穿行,悄悄摸到永丰邨西侧的围墙外。 “弟兄们,记住分工,潜入洋楼后,动作要快,击杀陆大鸿后,立刻撤离,切勿恋战!”周之棠压低声音,再次叮嘱眾人,隨后看向林锐,“林兄弟,你在外面接应,我们进去动手!” “好,你们小心,一旦有异常,我会立刻发信號。”林锐点头应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確认巡捕和暗线没有动静,同时悄悄启动了三维立体视角异能——他要透过围墙,確认陆大鸿是否在 17號公寓內。 两名行动队员左右站著,以后背为人梯,身后一人被推起踩著后背爬上围墙,將手里沾水的棉被丟上铁丝网。 隨后,他率先翻身爬上围墙,压在棉被上轻轻一跃,落在围墙內侧的软地中,隨后,周之棠六人依次翻墙而入,动作利落,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在他们翻墙的同时,林锐也在用异能观察著围墙后面陆宅的情况。 在陆大鸿的臥室,有一人躺在床上,身上盖著被子,侧身背靠房门。 此时,周之棠七人沿著 17號公寓的后院,悄悄摸到洋楼后门,撬开房门,闪身进入屋內。 林锐的异能视角紧紧跟隨著他们,看著他们小心翼翼地搜查著洋楼的每一个房间。 按这样下去,他们將会顺利抵达三楼臥室,干掉陆大鸿。 他將视野转向三楼陆大鸿的臥室。 这时,躺在床上那人动了,转身正面朝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林锐可以更清楚看到他的容貌。 不对啊! 此人和陆大鸿体型相似,容貌也有点像,可並不是真正的陆大鸿。 显然,他也知道自己投靠日本人后会引起的危险,就设了一个替身局让人代替他送死。 林锐心中一紧,立刻操控著异能视角,沿著永丰邨的围墙,快速搜索著周边的房屋。 片刻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 7號楼——那是陆大鸿亲家的房子,距离 17號公寓不远,此刻,7號楼的客厅里亮著灯,陆大鸿正坐在沙发上,和一名禿顶男子交谈著,语气轻鬆。 “我临时过来住一晚,明日早起到南市出席大会。” “那你家里?” “也有人在,拿了我的卖命钱,如果今晚有人来杀我,他就替我挡了这一劫。” “你啊,在租界安稳不好,偏偏去和日本人搭上线,为什么就放不下那些身外財呢。” “我的发电厂,自来水厂不管是谁占了上海都需要人管理。这钱本身就是我的,凭什么让別人拿去。” “你啊,为小节失大义。不说了。” 林锐收起异能,后退几步,加速前冲,蹬腿在墙面上,竟然冲了上去,抓住墙沿然后从棉被上翻过围墙跳下。 落在软地上,他鬆了口气,有了异能后,自己的力量和反应速度都在不断提升,虽然增长的速度不快,却已经远比普通人要强了。 缓了口气,他快步潜入后门。 后门有行动队员把守,嚇了一跳,就要举枪。 “是我。”林锐急忙出声。 “陈先生,你怎么进来了?是不是外面有情况?”队员放下手枪问道。 “我想起一件事,今天陆家的佣人没有出去买菜。在陆大鸿回家住的情况下,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是有些奇怪。陈先生,我们去佣人房那边看看。” 两人悄然前行,上到二楼寻找佣人房。 二楼的房间大多都是空的,只有靠楼梯那间有人。 行动队员將房门推开,正好看到那位经常出门买菜的佣人,正对著一尊神像跪拜。 一把枪指著他的头:“陆大鸿在家吗?” “在........不在。別杀我,大侠。”佣人身体僵硬,慌乱道。 “到底在还是不在?老实交代,不然小命难保。”林锐追问。 冰冷的枪口对著太阳穴,巨大的恐惧下佣人果断將实情说出:“不在家。楼上的是假的。” “他人去了哪?”行动队员抓住起衣领,狠狠问道。 佣人哭著求饶道:“大侠,我真不知道啊,他回来后,让我待在屋里別出来,其他都没说。他去哪了我没看到。” “我们中计了。”林锐假装才发现,转身往楼上去。 行动队员一枪托將佣人打晕,也跟著上楼。 他们刚上三楼,就看见陆大鸿几人从房里出来。 周之棠狠狠道:“妈的,晦气。” “大哥,我和陈先生在二楼找到佣人,他说楼上的是假的。” “我知道,差点杀错了人。这小子尿了一床。“ 周之棠看向林锐:“陈先生,我们中计了,现在该怎么办。” 第41章 事了拂衣去,行动成功与撤离 心中早已知道陆大鸿藏身之处的林锐,当然不会让行动队就此无功而返。 他沉声道:“周队长,陆大鸿显然是预料到有人会刺杀他,才会做出这种安排。但我们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这次的失败后,以后就更难有机会动手了。” 周之棠一愣,疑惑地看著他:“林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大鸿不在这,我们还怎么动手?” “周队长,你仔细想想,我们在永丰邨出口安排了人手监视,从下午开始到入夜,並没有发现过可疑人员或车辆外出的情况。”林锐冷静分析道,“陆大鸿设下替身局,就是为了应对刺杀,他虽然不在17號公寓,却肯定还藏在永丰邨里,只要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今晚我们还有行刺成功的机会!” 周之棠闻言,眉头紧锁思索林锐的话,片刻便想明白了:“你说得对,是我急糊涂了!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这次就真的白跑一趟了!” “事不宜迟,我们再去问问那个佣人。”林锐说道,“他在陆家做了这么久,肯定知道陆大鸿在邨里还有什么藏身的去处,刚才只是嚇破了胆,没敢说实话。” 周之棠当即点头,立刻安排手下下楼,把被打晕的佣人弄醒,带到三楼。 佣人醒来后,看到眾人冰冷的眼神和黑洞洞的枪口,嚇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 周之棠走到佣人面前,语气冰冷又带著一丝劝诫:“我最后问你一次,陆大鸿藏在永丰邨的什么地方?你要是敢撒谎,我不仅杀了你,还会把你的家人全部找出来,让你们一家为陆大鸿这个卖国贼陪葬!但你要是说了实话,我们就放你和你家人一条生路。你要想清楚,是助紂为虐,还是戴罪立功!” “可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啊?”佣人哭诉道。 “你!”周之棠就要动手。 林锐抬手制止“我来。”他站在佣人面前,和顏悦色:“我知道你是愿意配合我们的,对吗?” 佣人连忙点头。 “那你想想,陆大鸿要是藏在永丰邨內,你觉得会去哪?” 他的话语让佣人的情绪平静下来,努力回忆著。 “我想起来了。老爷,不,陆大鸿曾经说过,要给亲家买栋楼,就在永丰邨內。后来他真买了,我有次看到他去七號楼,那里应该就是他亲家住的。” 林锐看向周之棠:“这线索很重要,我们可以再试一次,如果不成,立即撤退。” “好!”周之棠眼中厉色暴涨,“弟兄们,陆大鸿既然用了替身,七號楼那边恐怕也安排了人,少不了一场恶战。把傢伙拿出来,別怕弄出响。” 八人拿著武器,快速从17號公寓后门出来,借著雨夜的掩护,径直衝向7號楼。 刚到7號院门旁,就看到两名护院缩在门房里避雨聊天,毫无防备。 两名行动队员率先悄悄摸过去,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两名护院的要害,然后捂住他们的嘴不让其发出声响,乾净利落地解决了护院。 “冲!”周之棠一脚踹开7號楼的大门,带著眾人径直衝进客厅。此时,陆大鸿正和禿顶男子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动静,两人猛地转头看来,脸上的轻鬆瞬间被惊恐取代。 周之棠目光死死锁住陆大鸿,一步步走上前,语气中满是讥讽:“陆老爷,还记得我吗?多日不见,我周之棠成了丧家犬,你却傍上日本人,做起了卖国求荣的偽官,真是风光无限啊!这么说吧,今天,我们俩,只能活一个!你看是丧家犬活,还是卖国贼活呢?” 陆大鸿嚇得脸色惨白,连忙站起身,一边后退一边求饶:“周局长,饶命啊!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愿意把所有家產都给你们,只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以后再也不跟日本人来往了!” “家產?”周之棠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陆大鸿,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国难当头,你只顾著自己的荣华富贵,出卖国家和同胞,你手里的那些脏钱,我们不稀罕!今天,我们就是来取你的狗命,警示那些同样心思的人!” 陆大鸿见求饶无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转身就往臥室的方向狂奔,想要寻找生机。 “开枪!”周之棠大喝一声,率先扣动扳机,其余队员也纷纷开枪,密集的枪声在雨夜中响起。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陆大鸿的后背和双腿,他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眾人之所以选择乱枪击杀,就是为了起到惩戒作用,用枪声和弹孔让所有想要投靠日本人的汉奸都知道,卖国求荣,必死无疑! “行动成功,立刻撤离!”周之棠一声令下,眾人不再停留,快速衝出7號楼,沿著17號公寓的后院,翻墙撤离永丰邨。 八人在雨夜中奋力奔跑,沿著狭窄的巷道快速逃离,预想中的追兵並没有出现。 直到他们跑出去很远,才听到永丰邨方向传来刺耳的警哨声、呼喊声。 “这些傢伙才反应过来吗?我们高估他们了。”周之棠笑道。 “恐怕他们也是被枪声嚇破胆了。”林锐回应。 眾人跑到一处僻静的巷口,才停下脚步,大口喘著粗气,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却难掩眉宇间的快意。 就在这时,巷口阴影处走出几名身著青衣短褂的男子。 周之棠等人顿时神色一凛,立刻握紧手中的枪,呈戒备姿態,目光紧紧锁住来人。 林锐连忙按住周之棠的胳膊,低声道:“周队长,別紧张,他们是自己人。” 周之棠眼中的戒备未减,转头看向林锐,疑惑地问道:“陈先生,他们是谁?” 林锐放缓语气,缓缓说道:“周队长,这些都是青帮的弟兄。你们也清楚,陆大鸿是法租界的华董,咱们今日在租界內公然將他刺杀,事情闹得极大,动静太响,法租界巡捕房必定会全力搜捕,甚至可能会联合日军封锁整个租界。” 他顿了顿,又道:“上面已经提前料到了这种情况,特意交待下来,你们此次行动成功后,绝对不能再待在法租界內。这些青帮的弟兄,就是来接应你们的,他们会想办法送你们出租界,去往南边的乡村躲一阵子,等这边的风声彻底过去,再安排你们回来。” 周之棠闻言,脸上的戒备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不舍。 他重重拍了拍林锐的肩膀,感慨道:“林兄弟,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们不仅杀不了陆大鸿这个卖国贼,恐怕还会全军覆没。如今又要麻烦你为我们安排后路,这份恩情,我周之棠记在心里了!” “周大哥言重了。”林锐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们都是为了国家,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们到了那里,安心蛰伏,等风头过了,咱们再一起並肩作战,继续锄奸报国。” “好!並肩作战,锄奸报国!”周之棠眼中燃起坚定的光芒,转身对著手下弟兄们大喝一声,“弟兄们,给林兄弟行礼!” 六名手下纷纷挺直身躯,对著林锐深深鞠了一躬,齐声喊道:“多谢林先生!” 林锐连忙侧身避开,摆了摆手:“各位弟兄不必多礼,快跟著青帮的弟兄走吧,时间不等人,免得夜长梦多。” 周之棠再次看向林锐,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攥了攥,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林兄弟,保重!我们等著和你再相见!” “周大哥,各位弟兄,你们也保重!”林锐同样用力回握。 告別过后,周之棠不再迟疑,对著手下弟兄们递了个眼色,转身跟著青帮的男子走进巷口深处。 青衣短褂的身影在前引路,周之棠等人紧隨其后,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唯一留下的只有一串串浅浅的脚印,转瞬就被冰冷的雨水冲刷乾净。 林锐目送著他们离去,抬手擦去脸上的雨水,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异常后,便隱入了巷口更深的黑暗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雨夜的寒风,在巷道中轻轻呼啸。 第42章 秘密据点匯报 陆大鸿遇刺的消息,在次日便通过各种方式传遍了整个法租界。 弄堂里、报摊前、街道上,到处都在传播討论此事。 报童举著油墨未乾的报纸穿梭叫卖,头版加粗的標题刺目惊心——《法租界华董陆大鸿昨夜遭乱枪击毙,永丰邨枪声惊破雨夜》。 联华影厂的右楼一层茶水间內,蒸汽氤氳,潜伏组的组员端著饭碗就餐。 饭时不语,吃完饭了,他们围坐在木桌旁閒谈。 陈山总算询问起疯汉的事情:“组长,门口那人你带去哪了?” “你关心这个干嘛?他不是日本人的眼线。”林锐回道。 “那是什么人?”苏晚好奇问道。 林锐解释道:“桂系21集团军的人,在蕴藻浜损失惨重,他所在的部队就剩他一人,撤退的时候都不知道。也没人管他,看起就像个疯子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他好可怜,走了上千里地来打仗,同伴都死完了。”苏晚感慨。 陈山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这时外面传来报童的叫卖声,今天的声音特別大。 陈山起身走到铁门边,“小孩过来,你喊的什么?谁死了?” 报童过来,“先生,大事情啊,我说的不清楚,你买份报纸看。” “行,给我来一份。” “你要那种?我这有新申报,新闻报.....” “和日本人有关的报纸我不看,有没有华美晨报?” “有,三个铜元。” 陈山付钱,拿著一份报纸回来。 他看著头版头条,惊讶道:”陆大鸿昨晚在永丰邨被击毙了,身中多枪,看来是我们的锄奸队动手的。” “谁是陆大鸿?”赵二竹问道。 “跟你说不清。”陈山没理他。 苏晚解释道:“法租界的华董,他名下產业有水厂,电厂,码头,航运,钢厂,医院,名气很大的。我听表姐说过,他靠法国人发的家,现在去和日本人走的近。” 赵二竹应和道:“早就该收拾这个汉奸了,仗著日本人撑腰,在租界里横著走,这下总算遭了报应。” 陈山看著报纸又道:“上面说下手的人乾净利落,杀完人全身而退,巡捕房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都有些亢奋。 林锐神色平静地听著,在其他人询问他的看法时,淡淡附和一句:“卖国求荣的人,向来没什么好下场。” 他语气平淡,眼神坦然,脸上看不出半分与昨夜行动相关的波澜,仿佛那个在雨夜中运筹帷幄、带队直取汉奸性命的人,根本不是他。 如今的他已经恢復了潜伏身份,在旁人眼里,只是联华影厂的经理,与这场轰动沪上的刺杀案,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过了一阵,林锐起身:“我出去转转。” 作为经理,他每天都会出去,其他人见怪不怪,只是应了声,又继续討论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了。 ...... 林锐出门,在街对麵茶馆外孙小六的烟摊买了包烟,做完每日接头,隨后向南走去。 三十分钟后,到了贝勒街与霞飞路交叉口,东拐,来到了新联络点。 他进入新联络点的文具店,按照老规矩,拿了本线装笔记到柜檯,进行接头。 接头暗號对完后,文具店老板低声道:“来的正好,上头要你去匯报情况,从后门出去。” 林锐拿起线装笔记,走向文具店后方,等在那的店员打开隱蔽的门,与林锐一同钻进门后。 从后门出来,老规矩,店员拿出黑色头套让他带上,故意多拐了几个圈,来到秘密据点那里。 隨后被领著上了三楼,这才取下头套。 李组长站在他面前,指著身后的门:“进去吧,站长在里面等你。” 隨即,林锐推门进入。 屋里开著灯,只有站长一人坐著,面前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积了好几根菸蒂。 “坐。”站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锐立正站定,没有落座,而是挺直身躯,一字一句清晰匯报:“报告站长,刺杀陆大鸿行动,已圆满完成。目標確认击毙,行动队员全员安全撤离,已由青帮弟兄接应出租界,暂无任何暴露风险。” 站长点头:“坐下来,详细说下。” 林锐这才坐在椅子上。 他从接受任务单独侦察,再到与周之棠接头联合行动,一直说到昨晚雨夜行动。 永丰邨替身局,逼问佣人锁定七號楼,再到雨夜突袭、乱枪锄奸、事后撤离接应,整个过程条理分明、细节清晰。 站长静静听完,嘴角终於微微上扬,点了点头:“做得好。这次行动既除了汉奸,又敲山震虎,给沪上那些亲日分子狠狠一记耳光。” 他拿起面前一份情报:“租界里已经炸了锅。巡捕房全体出动,把永丰邨里外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法租界董事会震怒,特意通过秘密渠道联繫我们的人,要我们交人。” 林锐神色不动:“站里自然不会同意。” “当然。”站长冷笑一声,“陆大鸿投靠日本人,本就是租界高层眼里的麻烦。他们震怒,不过是丟了面子。见我们態度强硬,又抓不到任何证据,如今已经妥协,此事在租界內部,算是不了了之了。” 说到这里,站长语气骤然一沉:“但日本人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特高课和宪兵队已经出动,一旦被他们发现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他盯著林锐,一字一句下达死命令:“我现在给你下封口令。从今往后,不准再对任何人提起这次行动,哪怕是潜伏组內部,也不准议论半个字。一旦泄露,军法从事。” “卑职明白!”林锐沉声应道。 站长脸色稍缓,话题一转,问及潜伏三组的近况:“你们以联华影厂为掩护,在贝勒街站稳脚跟,做得不错。那条街上文艺社团多,店铺也多为书店、剧社、画社、戏院,共党一定隱藏其中,你继续维持好关係,不必轻举妄动。” 林锐頷首:“是,属下一直按吩咐行事,与各方保持正常往来,未引起怀疑。” 第43章 关於国共合作,未来规划 站长沉默片刻,忽然提起一桩敏感事:“如今第二次国共合作,全国一致抗战。上头有令,枪口对外,一切以抗日为重。贝勒街上有不少共党地下分子活动,你记住,不必刻意针对,更不要主动製造摩擦。以后如若有可能,也是可以有限度的合作的。” “属下谨记站长吩咐。” “好了你出去吧。” 交谈到此为止。 林锐起身告辞,刚走出地下室,便遇上了等在门外的李组长。 给林锐带上头套后,李组长领著林锐走出秘密据点。 绕到一个暗巷,他取下头套。 “站长是不是要求你和共党保持关係?” “是。”林锐回道。 李组长脸色阴沉,出言警告,他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共党分子都是非常危险的,你要是发现了谁是共党,一定要小心不能被赤化。” 看来李组长是非常顽固的反共分子,这种人在以后反而被军统重用。 林锐心里早就有计划,肯定不会跟著国民党一路走到底,但表面上他还是偽装的很好。 “明白组长,我会注意的。那我走了。” 李组长在他肩膀上拍了下,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消失在弄堂尽头。 看著李组长背影消失,林锐走出巷子,在霞飞路上漫步。 心中思索。 吕大鸿的事情,还只是开始,以后將会面临更复杂危险的局面。 他可是记得,军统和中统在上海的特务机构,被日本人破坏了好几次。 而期间军统和中统也发起多次暗杀活动。 说实话,如果只是搞暗杀的话,林锐觉得还是太低级了。 既然他身处军统这个派系,就得围绕这个身份在抗战中做得更好,而不是只局限於杀几个汉奸这么简单。 思绪由此转向了未来的谍战思维。 在未来的谍战中,身份,装备,情报系统,安全屋,都是一个非常体系的结构,自己目前没有能力做那么周全,但可以將其中的部分做好。 比如组建一批由自己私人控制的力量,在租界里建立多个安全屋,弄一些隨时可以切换的偽装身份。 想到这里,他的思路逐渐清晰,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那这样的话,黄大柱就是可用之人,隨即,林锐向贝勒街那边走去。 .......... 半个多小时后,林锐回到了贝勒街。 路上的梧桐叶被寒风卷落,天气又变冷了。 他来到给黄大柱安排的住所,却发现房门上锁了。 人不在里面,那就是出去工作了。 他记得黄大柱如今在租界东边的码头货栈帮工,那里已经恢復了黄浦江航运,需要很多苦力去搬运货物。 隨即,林锐招手坐上一辆黄包车,前往租界最东边的码头。 到了码头那边,林锐支付车钱,下车观望。 黄大柱正弯腰搬著一个沉重的麻袋,粗布短褂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宽厚的后背上,额角的青筋隨著发力微微凸起。 旁边搬运的人,对他都很友好,时不时与他交谈。 而远处看著的货栈打手,看向他的眼神有些闪烁,明明不喜欢,却又要装作看不到的样子。 黄大柱这段时间经歷了些什么啊? 林锐有些好奇。 他在黄大柱放下麻袋领了签子后,出声喊道:“大柱。” 听到有人喊自己,他转头一看,发现是林锐,顿时一脸喜色:“东家,你等我下,我去把这些签子结了帐。” 说完,黄大柱小跑到货栈管事那边,將腰带上插著的签子换成钱。 隨后,小跑过来,满脸笑容道:“东家,你咋知道我在这里的?” “猜的。”林锐看著黄大柱手里的铜元问道:“搬运货物能赚多少钱?” 黄大柱笑著道:“一袋100斤的,2分钱,6个铜子。一天也就搬个10趟,赚个2毛。” “才两毛?”林锐非常惊讶,他坐黄包车过来都花了8分钱,不由问道:“你怎么不拉黄包车?” “拉不了,租车要钱,车行还只要他们本地的人,我这种外地佬是不可能赚那种钱的。其实两毛钱我也够用了。” 黄大柱用淳朴的话展示了这个时代底层人物生活的艰辛。 隨即,林锐带著走到码头边的一个麵摊子,叫了两碗榨菜肉丝麵。 榨菜很多,肉丝两根,面有一大碗,汤管够。 这对於黄大柱来说就是美味了,他大口將麵条送入嘴里,吃碗麵喝完汤还不够,又加了半碗汤溜缝,这才吃饱。 吃完面,林锐和他走路回去。 在路上行走时,聊起了货栈的工作。 即便是在货栈搬运,也是需要竞爭的,黄大柱身上带了一把刀,靠这把刀和敢打敢拼的劲头,才能在码头立足。 林锐停下脚步,看著黄大柱:“大柱,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黄大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不委屈。东家,要不是您,我这条命早就没了,能有份活计,能安稳活下来,我就知足了。” 他说话时,眼底的感激和诚挚,是藏不住的。 林锐看著他,心中盘算。 他打算从家国大义说起,说起日本人侵占上海,说起租界里的汉奸当道,说起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说服黄大柱跟著自己,一起做抗日锄奸的大事,哪怕前路危险,也能为家国尽一份力。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黄大柱却主动出声:“东家。您找我,肯定是有事要我做。不管是什么事,刀山火海,我黄大柱都跟著您干,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锐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黄大柱会这般乾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隨即问道:“你知道我要你做什么?或许会有生命危险,你想好了?” 黄大柱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想好了,东家。这世道,日本人横行霸道,汉奸为虎作倀,地痞流氓欺压百姓,没人会在乎我黄大柱这样的人死活。刚来租界的时候,我被人打得躺在街头,没人肯扶我一把,没人肯给我一口饭吃。是您,是您出手救了我,给了我活下来的希望,给了我能熬过这个冬天的底气。”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对別人来说,我黄大柱一文不值,死了也不过是街头多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可你却救了我这条烂命,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这条命,本来就是您给的,您要我怎么用,我就怎么用,哪怕是去死,我也毫无怨言。至於其他的,东家也不必和我说,我就认你的话,不管做什么。” 第44章 法租界势力结构,苏晚表姐 林锐静静地听著,心中泛起一阵触动。 穿越以来,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贪生怕死之徒,也见过太多为了利益背叛家国、背叛信仰的人,却从未见过像黄大柱这样纯粹的人。 没有复杂的心思,没有过高的奢望,只是因为一份恩情,便甘愿倾尽所有,死心塌地。 或许在黄大柱的心里,这就是他的人生原则,简单淳朴直接。 正应了古时候那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原本准备好的千言万语,此刻都化作了一句简单的嘱託。 林锐拍了拍黄大柱的肩膀,力道適中,带著几分认可,也带著几分郑重:“大柱,跟著我,確实会很危险,但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林锐还活著,咱们就是一家人,绝不辜负。” 黄大柱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哎!我听东家的!” “那好,你先回家,我寻思下该怎么弄,再来找你。”林锐吩咐道,隨即两人分开。 ....... 回到影厂,林锐关上办公室门,独自坐著。 接受了黄大柱,意味著他开始拥有完全听命自己的手下。 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虽然是依託在军统体系內,但他並不愿意被动听命,那样会被军统一系列错误的行为带入危险深渊。 因此,要拥有自己的势力,手下,財富,安全屋,乃至军事储备。 要做这些,就需要借力。 他摊开纸张,取出墨水和笔,用笔沾上墨水,书写他目前了解中的法租界势力情况。 从上而下。 法国驻沪总领事。 公董局:法国人为主,五位华董。 公董局下设多个部门,所有重要职位均由法国人担任,华人仅能担任中下级职务。 警务处(俗称巡捕房):权力最大的部门,总监法国人, 7个派出巡捕房分布在中央、卢家湾、徐家匯、霞飞、小东门、老西门、贝当。 工程处:负责租界內道路、桥樑、建筑等市政工程建设与维护 税捐处:徵收土地税、房產税、营业税等各种捐税 卫生局:管理公共卫生、防疫、食品药品监督等 救火会:负责消防救灾工作 教育处:管理法租界內学校 另外还有一个暴力机构,那就是租界驻军:大约2000法军,还有少量坦克, 这是上层势力结构。 中层就是帮派,商绅阶层,知识分子和艺术人士(贝勒街)。 帮派中,青帮最大,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三人是青帮三大亨。 黄是前巡捕房华探督察长,也是青帮三大亨中资格最老的,能量很大。 杜因为参与组织“苏浙行动委员会別动队“抗日,现在已经离开避居香港。 张这个人以凶狠著称,风评不好,未来会与日本人勾结,也將会在军统的刺杀名单中。 帮派中还有苏北帮、小刀会、斧头帮等,也在租界暗处有著自己的势力,涉及租界各行各业。 另外有影响力的,还有各国在租界的领事馆,天主教会。 还有1.5万的白俄侨民也在法租界中算是一个很大的势力。 这些就是租界內的势力结构了。 林锐看著自己写出的內容,陷入深思。 上层势力结构目前是不可能借力的。 帮派呢? 青帮论辈份,讲出身,不是隨便的外人就能加入,想要走捷径,恐怕得黄金荣这种级別出面收为弟子才行。 其他的帮会,更多是以地域人士抱团形成。 苏北帮是苏北人,斧头帮是安徽籍劳工组成,小刀会以闽粤人为主,不是当地的人,进不了他们的圈子。 林锐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一个合適的路子。 窗外的法租界街道上,偶尔传来巡捕的警哨声和黄包车的铃鐺声,混杂著远处隱约的爵士乐,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没有借力点,一切关於建立自身势力的想法,都只是空中楼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锐收起思绪,起身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苏晚,她脸色有些发白,眉宇间凝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组长,我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苏晚侧身走进办公室,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確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我刚才出去买东西,在贝勒街那边,看到我表姐了。” 林锐眉头微挑,苏晚的表姐他有印象,上次在合同百货公司接头的时候见过一面,据说是女演员。 会来贝勒街这边也正常,毕竟贝勒街聚集著不少知识分子和艺术人士。 “你担心她看到你,那就暂时別出去了。”林锐回道。 苏晚咬了咬下唇“我看到表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男人我以前没见过,组长,你能不能帮我去看下,她和那个男的是什么关係?” “帮你盯你表姐的梢?”林锐惊讶。 “嗯是的,我姨妈不在上海,这里就我和她两个,我怕她被人骗了。” 林锐沉吟,他回忆著苏晚表姐的样子,那个眉眼嫵媚、身材高挑的女演员,恐怕早就適应了上海滩的潜规则,成了一名交际花。 但看著苏皖著急的样子,林锐还是决定帮这个小忙。 “行吧,我帮你看看去,人在哪?” 苏晚闻言,脸上的焦灼稍稍褪去:“多谢组长,我表姐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髮挽著,刚才我看到她的时候,正往金城大戏院的方向去了。” “知道了。”林锐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你留在影厂,不要外出,我去去就回。”说罢,便转身走出办公室,很快便走出了影厂,朝著金城大戏院的方向而去。 很快便在金城大戏院外找到了她的表姐。 果然如苏晚所言,女子身著一袭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旗袍,乌黑的长髮挽成一个髮髻,插著一支珍珠髮簪,眉眼明媚,笑容温婉,正挽著一个中年男子的胳膊,有说有笑地站在大戏院的台阶旁,举止亲昵,丝毫不在意周围行人投来的目光,那般姿態,倒不像是单纯的朋友,反倒像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 第45章 青帮內斗 林锐就站在远处的的梧桐树后面,因为视线阻隔,连那男子身后跟著的黑衣保鏢都没发现他在跟踪观察前面的两人, 男子身著一身深色的锦缎长衫,面容沉稳,眉眼间带著几分练达的世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但看起来不似寻常的商绅,因为商人没有这么张扬,也不会有如此多手下在周围保护他,倒像是混跡江湖但有地位的人物。 林锐心中一动,通过全息立体视角来偷听他们说什么。 很快,女子与中年男子的对话,便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万老板,你说杜先生在香港,一切都安好吗?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苏晚表姐的声音温柔,带著几分担忧,演技不错。 中年男子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子挽著他胳膊的手背,语气带著几分安抚:“放心吧,杜先生在香港有专人照料,安全得很。只不过眼下法租界局势复杂,张啸林那廝虎视眈眈,总想趁机抢占我们杜门的地盘,我这也是分身乏术,没能好好陪你。” 万老板?杜门? 林锐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波澜。他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这个中年男子,竟然就是杜老板离开上海、避居香港之后,杜门目前的主事人——万黑林! 他之前在梳理法租界帮派势力的时候,就特意留意过万黑林。 此人是杜月笙的心腹,精明能干,手腕强硬,虽然杜月笙离开了上海,杜门的势力有所下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杜门在法租界的根基深厚,依旧是帮派势力中排得上號的存在,尤其是在巡捕房和商界,依旧有著不小的影响力。 林锐站在梧桐树后,心中思绪翻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没有借力点,无法打入法租界的帮派势力,苏晚的表姐竟然就与万黑林有著这般亲密的关係。 要不要借著苏晚表姐的关係,主动与万黑林接触?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抑制。 若是能与杜门搭上关係,藉助万黑林的势力,他便能快速在法租界站稳脚跟,积累自己的人脉和资源,甚至能藉助杜门在巡捕房的关係,规避不少军统和其他势力带来的风险。 可反过来想,万黑林精明过人,绝非易与之辈,若是贸然接触,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恐怕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林锐正犹豫不决,陷入沉思之际,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呵斥声和脚步声,打破了贝勒街的繁华与平静。 “都给我滚开!这地方,从今天起,就是我们同福会的地盘了!” 林锐猛地抬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身著短打、手持棍棒甚至匕首的汉子,正气势汹汹地朝著不远处的一栋小楼衝去,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眼神凶狠,语气囂张,身上散发著一股暴戾之气。 “是张啸林的同福会!”林锐心中一凛,瞬间便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同福会是青帮三大亨之一张啸林建立的,成员大多是地痞流氓,行事凶狠霸道。 而他们衝去的那栋小楼,林锐也从其他人口中知道,地下室正是一处赌场。 那是杜留下的產业,一直由杜门掌控,属於杜门在贝勒街的重要地盘之一。 果然,同福会的人衝到小楼门口,便不由分说地朝著守门的几个汉子动手,棍棒挥舞,呵斥声、惨叫声瞬间响起。 守门的汉子是恆社骨干,个个身手矫健,见状也不甘示弱,立刻抽出藏在身上的武器,与同福会的人缠斗在一起。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给我往死里打!”光头汉子嘶吼著,手持一把砍刀,朝著恆社的一个骨干砍去,刀光凛冽,下手毫不留情。 恆社的骨干侧身避开,反手一记重拳,砸在光头汉子的肩膀上,怒声呵斥:“张家的狗,也敢来抢杜先生的地盘,简直是自不量力!” 双方瞬间陷入激烈的械斗,街道上的行人嚇得纷纷四散躲避,尖叫声、棍棒碰撞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原本热闹的贝勒街,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不少商铺连忙关上店门,生怕被战火波及。 远处的万黑林听到手下报告,快步走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语气冰冷:“张啸林这廝,倒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抢占我杜门的地盘!” 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械斗嚇得脸色发白,连忙紧紧抓住万黑林的胳膊,声音带著几分颤抖:“万老板,怎么办?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快走吧,太危险了。” 万黑林拍了拍女子的手,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甚:“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说罢,他抬手对著身边的一个隨从使了个眼色,隨从过来,被附耳低语:“去巡捕房叫人过来。” 隨从得令快步跑开。 林锐明白,万黑林这是在调动杜门在巡捕房的关係,通过官方力量阻止这场械斗。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了刺耳的警哨声,一队巡捕手持警棍、腰佩手枪,快步朝著这边赶来。 为首的是一个法国巡捕,神色严肃,嘴里用法语斥责著。 同福会的人见状,脸上露出几分慌乱。 他们虽然囂张,但也知道,法租界的巡捕房,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尤其是杜门在巡捕房的关係深厚,这些巡捕,显然是衝著他们来的。 这时,巡捕动手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巡捕一拥而上,將缠斗的双方强行分开。 万黑林缓步走了过去,对著法国巡捕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底气:“米勒先生,这些人是张啸林同福会的门徒,光天化日之下,手持凶器,扰乱治安,还试图抢占我的產业,还请为我做主。” 法国巡捕看了万黑林一眼,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和同福会眾人手中的武器,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对著身边的巡捕下令,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把这些扰乱治安的人,都给我带走!严加审讯!” 第46章 乱中取利,黄大柱的小帮派 同福会的人顿时慌了,光头汉子连忙上前,想要辩解:“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先动手的……”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巡捕一警棍砸在肩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再也说不出话来。隨后,巡捕们纷纷上前,將同福会的人一个个制服,押著就要离开。 “好,好一个万黑林!”光头汉子被押著,回头恶狠狠地瞪著万黑林,语气怨毒,“这笔帐,我们同福会记下了,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万黑林冷笑一声,眼神冰冷,没有回应,在他看来,这些跳樑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远处旁观的林锐完整看完这一幕,意识到青帮內的势力结构正在发生变化,隨著杜老板的离开,另一位大佬正在出手蚕食其势力。 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结束。 张啸林那般凶狠狡诈、睚眥必报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为此,他回去后,並没有告诉苏晚她表姐的事情,只说没有看到,隨后便每日关注两帮势力的事情。 .........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消息传来。 张啸林得知自己的门徒被巡捕房抓走,气得暴跳如雷,当即指使手下,前往杜门控制的几家烟馆附近寻衅滋事,砸毁烟馆的门窗,殴打烟馆的伙计,双方再次发生衝突,各有损伤。 事情越闹越大,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法租界。 最终,还是黄金荣出面调解,毕竟黄金荣是青帮三大亨中资格最老的,辈分最高,在法租界的帮派中,有著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更关键的是,三鑫公司控制著租界內的烟土买卖,黄是幕后老板,杜是总经理,张只是副总经理,两边一同卡住张的烟土生意,顿时就让张的收入大幅下滑。 在黄金荣的调解下,万黑林和张啸林暂时达成了“维持现状”的协议,同福会不再覬覦杜门的赌场,杜门也不再追究同福会寻衅滋事的责任,但两人之间的矛盾,却並未根本解决,反而如同一个定时炸弹,隨时都有可能再次爆发。 暗中观察这一切的林锐,心中的思路瞬间打开,他找到了自己的借力点,找到了破局的机会。 张啸林与万黑林势同水火,矛盾深重,而张啸林残暴不仁,与日本人勾结,本就是他的敌人;万黑林虽然是杜门主事,但眼下杜门势力下滑,急需盟友,而他若是能暗中打击张啸林,既能削弱张啸林的势力,也能间接卖万黑林一个人情,为后续与杜门接触埋下伏笔。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他还能快速积累自己的势力和財富,收拢人心。 林锐不再犹豫,立刻转身离开贝勒街,快步朝著黄大柱家的方向走去。 他要儘快找到黄大柱,实施自己的计划。 找到黄大柱时,他正在家里收拾东西,看到林锐来访,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东家,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林锐走进屋,神色郑重,对著黄大柱说道:“大柱,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我要你立刻去纠集一些可靠的人手。不用太多,但一定要身手好,最好是那些走投无路、愿意跟著你干一番事业的人,成立一个小帮派。” 黄大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力点头:“好嘞东家!你要我做啥我就做啥。我在这附近倒是认识几个,都是军中人士,逃进租界后日子过不下去,一直没有好的门路,你看这些人行吗?” 林锐点头,正所谓猫有猫道狗有狗道,这租界里既有老牌黑帮青帮,也有各个地域属性的帮派,为什么就不能有士兵组成的帮派呢? 几十万难民中,少说也有混著几万士兵,这些人大多都和黄大柱一样,生活艰难。 要是有人挑头,他们估计是很愿意入伙的。 他拿出一叠法幣,递给黄大柱子:“这是100法幣,你拿著做经费。” “东家用不了这么多的!”黄大柱不接钱,他朴实的认为100法幣实在是太多了。 林锐脸色严肃:“拿著,我还要教你点东西,別在钱上面囉里囉唆。” 黄大柱这才收起钱。 隨即,林锐將自己从未来学到的一些知识教授给他。 “当大哥的要懂得恩威並重,知道什么是恩威並重吗?” “不知道。”黄大柱茫然摇头。 “简单点说,你想要別人跟著你干,就得让他们受到你的恩情,比如人家活不下去了,你就给吃的,家里有情况,你就帮忙解决,总之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才能让他们愿意跟你干。” “但光有恩是不行的,你得有大哥的威势,手下犯了规矩,你要罚,他受欺负你要为他出头,更重要的是,你得带著他们挣钱。” 黄大柱听得连连点头:“我明白了,就像我老家的军头,除了赚钱这项,其他的都是这么干的。我以前细想过,原来这就是东家说到恩威並重,那我明白了。” “行吧,明白和做到不是一回事,你先去做,做好了再说其他的。” “是东家。” 两人结束交谈,林锐转身离开。 走出巷子,他在旁边一家茶馆中入座,启动异能观察巷子里的黄大柱。 到底黄大柱能不能胜任呢? 他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点了杯茶,全息立体视角透过墙体,清晰地看到巷子里的情况。 黄大柱揣著那100法幣,行色匆匆离开巷子。 这是要去哪? 林锐没想到黄大柱这么快都行动了,便付了茶资,远远地跟上。 一路快走半个多小时,来到了黄大柱打零工的租界码头。 一百多名衣衫襤褸的汉子蜷缩在码头外的避风处,有的靠著墙根打盹,有的望著江面发呆,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疲惫与茫然。 他们都是等著搬货的营生,这么多人被选中的不过十分之一,可就算这样,也是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黄大柱快步走过去,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很快便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一个个叫起来:“走,今天我请大家吃饭。” 一听吃饭,这些个人顿时有了精神头,纷纷站起来。 第47章 七个人的忠义帮成立 六人跟著黄大柱来到码头边的麵馆,黄大柱大声对摊主道:“来七碗烂肉麵。” 摊主故作惊讶:“这是在哪发了財啊,能如此捨得请兄弟们吃大面。” “少说废话,快点下面去,没看到都饿了吗?”黄大柱笑骂。 他喊六人坐下,面还没上来,眼睛都看著摊子那边,喉结鼓动,是真的饿了。 这里主营阳春麵和烂肉麵两种,阳春麵 5-6铜元一碗,只有面和酱油汤;烂肉麵 8-10铜元,用肉铺下脚料做浇头。 平时吃碗阳春麵都捨不得,汤都要喝上两碗,烂肉麵更是码头工人眼中的奢侈美食。 不多时,七碗热气腾腾的烂肉麵便端了上来。 粗瓷碗里,劲道的麵条浸在油亮的汤汁里,上面铺著一层细碎的肉沫,香气瞬间瀰漫开来,勾得六人喉结滚动得更厉害了,眼神里满是渴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吃吧,不够再添,管饱!”黄大柱把一碗麵推到最边上那个瘦高个汉子面前,自己也端起一碗,率先扒拉了一大口,温热的麵条裹著肉香滑进喉咙,浑身都暖了几分。 话音刚落,六人便再也忍不住,纷纷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筷子碰撞碗沿的声响、吸溜麵条的声响,没人说话,眼里只有碗里的面。 他们太久没吃过这么香、这么管饱的东西了,平日里一碗阳春麵都要省著吃,汤都要喝得乾乾净净,这带著肉沫的烂肉麵,简直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饈。 一碗麵下肚,六人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 “黄哥,能再来一碗吗?!”最壮实的那个汉子放下碗,低声问道,他年纪其实比黄大柱大,但这么喊已经表明他愿意向黄大柱做出低姿態。 其余五人也纷纷附和,眼里满是期盼。 黄大柱笑著摆了摆手:“老板,再给每位兄弟来一碗,还是烂肉麵!” 摊主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去下面,看向黄大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羡慕,这年头,能如此大方请人吃两碗烂肉麵的,也不多了。 第二碗面端上来,六人依旧吃得飞快,却比第一碗稍稍慢了些,偶尔会喝一口麵汤,细细咂摸嘴里的肉香。 等到七人都吃罢,桌上摆著十四只空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久违的笑意。 黄大柱结了帐,带著六人起身,走到麵馆外的空地上,神色渐渐郑重起来:“弟兄们,今天请大家吃麵,不光是想让大家吃顿饱饭,更想拉大家一把。我准备成立一个帮派,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在码头等零工、忍飢挨饿,再也不受那些帮派杂碎的欺负,跟著我干,保准大家以后肉麵隨便吃,有饭吃、有地方住!” “我们几个单干?!”壮实男子惊讶。 “怎么怕了吗?想吃这口饭,要有胆子的。”黄大柱冷声道。 这六人都是当过兵,在战场上廝杀过的人,倒也没有一个胆小怕事的。 隨即,六人纷纷应和。 “大柱哥,我跟你干。” “我也是。” 黄大柱点头道:“那好,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回家去。” 他正要带著眾人离开,那个最壮实的汉子却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柱,能不能先去一趟难民区?我……我有个牵掛在那里,想去看看她,把她安顿好,再跟你走。” 黄大柱愣了一下:“你在这里还有认识的人?” “碰上的老乡。” “男的女的?” “女的。” 原来如此,大家会心一笑,不再多说什么,一切朝著贝勒路附近的难民区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林锐依旧用异能悄悄观察著,见状,也悄悄跟了上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眾人便来到了难民区门口。 远远望去,难民区被高高的铁丝网围著,里面挤满了衣衫襤褸的难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霉味和餿味,夹杂著孩子们的哭声、咳嗽声、咒骂哀求声,哀声遍地,惨不忍睹。 铁丝网外,几个穿著制服的人正发放物资。 每人一碗非常稀的杂粮糊,一小块咸菜,还有原本是用来餵猪的豆饼。 隨著难民向发餐处拥挤,越来越多,那些人便將豆饼隨意地丟进难民区,根本不在意掉在地上,沾满泥土和污秽。 而难民们像是疯了一样,纷纷涌上前,爭抢著那些掉在地上的食物,有的人为了半块馒头,甚至大打出手。 绝望和贪婪在难民营中上演,飢饿面前,所有的尊严都变得一文不值。 六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神色都沉了下来,眼中满是心酸和愤怒。 这种日子,他们也经歷过,就是不愿意在里面当牲口,才出来自己求个活路。 那个壮实的汉子快步走到铁丝网边,朝著里面用力挥手,大声喊道:“翠儿!翠儿!这边!” 不多时,一个穿著破旧棉袄、面色蜡黄的女人,牵著一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孩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到铁丝网外的大牛,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声音颤抖:“大牛!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找到活路了?” 大牛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声音温柔了许多:“翠儿,你放心,我找到活路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和孩子饿肚子了。这是我弟兄们,等我有钱了,就回来接你。” 他从怀里掏出黄大柱刚才给他的五元法幣,悄悄塞进女人手里,又仔细叮嘱道:“翠儿,你就待在这个难民区,千万不要去南市那边。我听说,南市的难民区就是个榨骨吸髓的地方,比这边还要惨。记住,就待在这里,別乱跑。” 女人用力点头,紧紧攥著手里的零钱,泪水不停地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抱著孩子,不停地对著大牛和黄大柱等人鞠躬:“谢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大牛摆了摆手,强忍著泪水,转身对著黄大柱道:“大哥,我的事情办好了,走吧。” 黄大柱点了点头,带著六人转身离开难民区,朝著自己的住所走去。 林锐站在远处的梧桐树后,看著这一幕,心中泛起一阵触动。 租界的底层简直就是地狱,但几十上百万的难民,谁又能救得了呢? 他默默跟上。 一行人回到黄大柱住的废弃的仓库,虽然简陋,却足够容纳七个人。 黄大柱把眾人安顿下来,给每人找了一块破旧的棉被,又拿出一部分经费,让瘦高个汉子去买些粗粮和饮用水。 六人看著简陋却安稳的住所,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中充满了期待。 因为林锐还没有交代具体要做什么,黄大柱也没有什么行动,只是在仓库里休息,养精蓄锐,六人时不时地討论著以后的日子,眼中满是憧憬。 第48章 踩点大烟馆,忠义帮准备行动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锐就早早起来。 他走出影厂,直接去了吕班路那边的安全屋。 在安全屋內,林锐拿出化妆用品,对自己进行乔装改扮。 以后与黄大柱接触,还是不要用真面目,免得被有心人看到,节外生枝。 腮帮填塞了薄薄的海绵,头髮刻意弄乱,换上短袄布裤,就变成了一个很普通的底层人士。 昨晚偽装后,林锐用异能观察安全屋外面情况,在確定没有人后,从安全屋出来,前往贝勒街。 他一路走过,姿態卑微,再也没有联华影厂经理那副成功人士模样。 就这么一路走过,到了联华影厂对面的茶馆。 茶馆外面,小六摆著烟摊,不时左右观察。 对於林锐偽装的男子,他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就这样,潜伏3组组长从组员的观察位走过,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十分钟后,林锐抵达黄大柱居住的那个巷子。 他走进巷內,正好看到坐在门口的黄大柱。 林锐路过时,低声道:“跟我来。” 黄大柱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住,隨即起身,顺手將门关上,然后跟著前面的短袄汉子走去。 走了一阵,林锐的异能感知中周围没有人,他停下。 见前面的人不走了,黄大柱连忙上前:“东家?是你吗?” “是我,以后我们见面,可能出现不同的样子,你得通过声音,还有手势来分辨是不是我。” “声音我知道,手势是什么意思?” 林锐做出一个手势,双手虎口交错,右手拇指上下三下。 “看到了吗。这是我和你之间得特殊联繫手势,看到这个手势,就是我。” 手势很简单,却很有独特性,正常人见面不可能做出这么奇怪得手势,黄大柱將其记下。 隨后,林锐道:“跟我走,去张啸林同福会控制的一家烟馆,我们动手得对象就是它。” “好。”黄大柱跟上。 两人在后巷穿行,过了几个巷子,来到了那家烟馆。 外面没有掛牌子,平常人路过並不知道里面在干嘛。 但周围有疑似帮派人士在看护。 “小心点,我们直接走过去,不要慌。”林锐低声道。 隨即,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鸦片烟馆,引起路边蹲站得两位帮派人士注视,在两人走过去后,收回视线。 林锐走到拐角,往前几百米,离开了巷子。 隨后,他寻了个安静的地方,与黄大柱蹲下,宛如两个普通的租界閒汉。 林锐低声道:“那里外面有2人看守,里面有5人,楼上三个,楼下两个。身上带著刀子,没有枪。他们把鸦片放在二楼,和钱箱子放在一起,你们先要解决外面2人,然后进去,先摆平楼下两人,然后收拾楼上的,把钱全拿了,鸦片就地用石灰水烧了。” 说完,林锐还將一张画好的图纸交给黄大柱。 因为黄大柱不识字,上面全部是用图画来表示。 人在什么位置,房子內部情况,有几间房,东西藏在哪都一目了然。 “东家,你给的图纸我看明白了,人在哪,东西在哪,我都记牢了,就是……弟兄们动手的时候,怕有动静。” “关键就是外面的2个人,你们要想办法解决掉,接下来你们可以假装烟客进去,他们不会怀疑,然后立即动手。” 林锐基本上把自己异能侦察的情况非常详实地给了黄大柱,但具体行动还是需要黄大柱他们自己解决,如果这都做不好,林锐只能放弃这伙人。 隨即,两人就此分离。 ........ 黄大柱快步赶回仓库,一进门就反手关上大门,神色郑重地对著正在养精蓄锐的六个手下道:“弟兄们,都过来,咱们忠义帮的第一战,来了!” 六人闻言,立刻齐刷刷地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干劲与期待,瘦高个率先开口:“大柱哥,不管是什么活儿,弟兄们都跟你上!” 黄大柱点了点头,把林锐给的图画图纸铺在地上,蹲下身,用手指著图纸上的小人与房屋轮廓,一一讲解:“这是我选的目標,是张啸林同福会的一家烟馆,就在贝勒街附近,外面没掛牌子,守卫一共七个——门外两个,楼下两个,楼上三个,都只带了刀子,没有枪。” 他一边说,一边分配任务:“赵林,你身手最敏捷,你带大牛,负责解决门外的两个守卫,记住,要悄无声息,不能弄出动静;然后我们一起进去,假装烟客进门,趁机摆平楼下的两个,然后上楼,收拾楼上的三个,鸦片放在二楼的左手房间里,和钱箱放在一起,钱全拿走,鸦片用石灰水烧乾净,一丝都不能留!” 六人听得连连点头,大牛挠了挠头,低声问道:“大柱哥,假装烟客好办,可门外的守卫,怎么才能悄无声息解决?万一被他们发现,咱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黄大柱沉声道,“钱老六不是说有种迷药可以让人无法动弹吗?” 小个子钱老六点头:“是有,只要材料齐全,我就能配出来。但需要倒在手绢上,突然捂住对方口鼻,10数下便能晕过去。” “那行。你把材料告诉我,我去准备。” 隨后,他们商量其行动细节,如何一步步解决那些黑帮人士。 为了更清楚,黄大柱乾脆按照图纸上画的,在仓库里用杂物摆出不同房间的情况:“咱们用这些木箱当守卫,重点练偷袭和配合,一定要快、准、稳,不能有半点差错。这是咱们的第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眾人齐声应和,立刻投入到演练中。 仓库里空间不大,正好模擬烟馆的布局,赵林和大牛拿著浸了水的布巾,悄悄绕到“门外”的木箱旁,一人捂嘴,一人控制手臂,动作乾脆利落,短短几秒就“制服”了“守卫”; 黄大柱则带著其余四人,弯腰弓背,假装烟客,轻手轻脚地走进“堂屋”,趁“楼下守卫”不注意,快速出手,锁住他们的喉咙,动作嫻熟,尽显军人的身手。 他们都是当过兵的人,身手本就利落,只是欠缺偷袭帮派分子的经验,一开始难免有些生疏,偶尔会弄出动静,偶尔配合不够默契。 但练习多次后,逐渐有了感觉。 而同时,黄大柱也去把材料买回来,由钱老六製作成迷药。 第49章 忠义帮行动 演练即將结束。 黄大柱做最后的叮嘱:“只要能控制住人就行,別弄死。对方是青帮,死了帮里弟兄肯定会闹大,我们拿了钱也没地方花。我们是求財不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拼杀。” 这是很重要的转变,林锐特意让黄大柱对手下兵汉说明情况,免得几个人搞大了收不了场。 两天时间里,隨著一遍又一遍地模擬行动全过程,调整动作,磨合默契,偷袭的速度越来越快,配合越来越熟练,就连上楼的步伐、抢钱箱的动作、倒石灰水的顺序,都练得滚瓜烂熟,没有半点疏漏。 毕竟像他们这些小人物,机会只有一次。 ......... 行动当天,联华影厂。 林锐和潜伏组员一起吃了晚饭,像往常一样,组员们閒聊起来。 这段时间大家都已经熟悉了自己的工作,接待了租界管理部门检查,还有承接戏院和艺术社团的道具出借业务,隨著对周边的熟悉话语间討论的也和贝勒街上的花边新闻有关。 陈山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听说曼丽小姐了吗?最近贝勒街都在传她的事情,说是有人捧她做台柱子,在几家戏院轮流出演头角。” 赵二竹惊讶:“这可不得了哦,各家戏院有各家的门路,一般不会一起捧人,这样难免有些顾客不喜欢。不是说要百花齐放的吗?” “那要看什么人捧的。她的金主是杜门的新龙头万老板。” “是他!难怪哦。” 两人围绕曼丽小姐聊得起劲,却没注意旁边苏晚的脸色不好看。 曼丽小姐其实就是苏晚表姐的艺名,如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苏晚也终於知道了。 林锐咳嗽一声:“少说点乱七八糟的事情。” “组长说的对,这事有什么说的,陈山我看你就是花花肠子多。”赵二竹起身去收拾东西。 “我那边还有点事没做完,组长,我过去了。”陈山也去左搂那边了。 林锐估摸著用不了多久,黄大柱那边就要行动了。 他看向苏晚:“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要不要出去走走?” 苏晚点头,俩人起身出门。 走在贝勒街上,苏晚终於忍不住开口了:“表姐也太不知廉耻了。竟然去做交际花。” “或许她成为演员的时候,就已经身不由己了。”林锐回道。 “为什么这么说?”苏晚不解问道。 林锐看向街对面的友林茶楼,茶楼背后的巷子就是大烟馆所在,在那里他可以用异能观察黄大柱他们的行动过程。 隨即道:“大街上说这个不好,去友林茶楼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嗯。”苏晚不疑有他,跟著林锐过马路,上到友林茶楼二楼。 两人在靠里面的角落,旁边没有人的地方坐下,各喊了一杯茶。 “组长,你现在可以说了吧。”苏晚急切问道,对於表姐她还是很关心的。 林锐解释:“因为这个行业本身就是取悦人的,比普通人更有机会接触有权势的人,在金钱和权力面前,大部分人都会被迷惑。除非有非常高的艺术天赋,又一心只在艺术上钻研,那就是角,不要求別人捧,自然会有各路票友追逐。” 他说的道理,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哪怕时代变迁,大部分都离不开名和利。 苏晚听懂了,却还是不相信表姐会这样自甘墮落,也不知道该如何给姨妈说这事。 林锐一边与她交谈,一边启动三维立体视角观察茶馆外面的情况。 如今已经是傍晚时分,街上的行人渐少,后巷的烟馆却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不时由犯了癮的烟客上门,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黄大柱带著六个弟兄,將煤灰涂花脸,每人腰间藏著短刀绳索,赵林和大牛还带上装有迷药的瓶子和布片。 一行人借著夜色悄无声息地朝著贝勒街的烟馆摸去。 抵达烟馆附近后,黄大柱示意眾人分散隱蔽,自己则躲在拐角,用眼神与赵林、大牛对接。 此时,烟馆门外的两个守卫正叼著菸捲閒聊,眼神涣散,偶尔习惯性扫向周围,警惕性远不如演练时模擬的那般高。 或许是他们觉得,在法租界內,没人敢轻易招惹同福会的人,又或许是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有些疲倦。 这对黄大柱他们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黄大柱轻轻点头,赵林和大牛立刻会意,借著前面一个烟客的掩护,悄悄绕到守卫身后。 两人同时出手。 赵林捂住左边守卫的嘴,箍住脖子,迷药灌入口鼻,那人挣扎下便开始无力了。 大牛那边情况有点意外,或许是紧张,没控制好力道,手臂死死勒住对手的脖子,迷药还没发挥作用,对手已经脸色惨白,双腿蹬直。 黄大柱5人连忙过来:“大牛放手,你要弄死他是吗?” 大牛这才醒悟,鬆开手,人已经软绵绵落在地上。 黄大柱探了下鼻息,还好有气。 便不多话,按计划进行。 他带著其余四个弟兄,弯腰弓背,装作烟客的模样,慢悠悠地走到烟馆门口,对著守卫拱了拱手,语气隨意:“兄弟,开门,来两口过过癮。” 守卫瞥了他们一眼,没有丝毫怀疑,不耐烦地道:“给钱拿烟,概不赊帐。” 黄大柱將钱拿出。 看到钱,守卫打开了木门。 黄大柱等人鱼贯而入,刚走进堂屋,就看到两个帮派人士坐在桌子旁抽菸閒聊。 不等守卫反应过来,5人动手,直接打晕了两人,隨后又偷袭外面的守卫。 短短十几秒,就將楼下的三个守卫全部制服,捆住手脚,堵住嘴巴,拖到堂屋的角落藏好。 那里屋的烟客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依然吞云吐雾著。 “走,上楼!”黄大柱压低声音,率先朝著楼梯口摸去,弟兄们紧隨其后,腰间的短刀已经出鞘,眼神警惕。 楼梯口的守卫正靠在墙上打盹,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要开口呵斥,钱老六已经快步上前,捂住他的嘴,短刀抵住他的胸口,守卫嚇得浑身发抖,不敢动弹,被眾人快速制服。 第50章 帮派的事情,有侠气的黄大柱 二楼楼梯左手房间,就是林锐说的放钱和鸦片的地方。 黄大柱示意两人守住楼梯口,自己则带著两人走进房间,只见房间里摆著十几个鸦片烟盒,墙角放著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正是装钱的箱子,两个守卫正在箱子旁閒聊,看到突然闯入的黄大柱等人,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起身去拔腰间的短刀。 “动手!”黄大柱大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与一个守卫缠斗在一起。 他当过兵,身手矫健,避开了守卫的刀子,反手一拳砸在守卫的脸上,守卫踉蹌著后退几步,钱老六赵林趁机上前,用刀抵住他的喉咙,將他制服;另一个弟兄也与守卫缠斗起来,没过多久,就將那个守卫也制服了,同样捆住手脚,堵住嘴巴。 “快,把人叫进来,抢钱箱,烧鸦片!”黄大柱一声令下,弟兄们立刻行动,两个弟兄抬起沉甸甸的钱箱,搬到楼梯口;大牛则打开背上的木桶,將石灰水一股脑地倒在鸦片烟盒內,石灰水遇到鸦片膏,瞬间冒出白色的烟雾,刺鼻的气味瀰漫开来,鸦片膏渐渐融化、变质,再也无法使用。 黄大柱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確认鸦片都被石灰水破坏乾净,没有留下一丝残余,又看了一眼被制服的守卫,沉声道:“走,快点!” 眾人抬著钱箱快步下楼,直接从烟馆的前门出去,在后巷快速奔跑。 这一刻,也是最危险的时候,一旦有人目击他们去往何处,行动將会半途而废。 在茶楼中的林锐为他们担心著,隨即起身:“苏念,你自己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做。” “好的,你先去吧。这茶我来请。”经过林锐开导后苏晚心情好很多。 林锐也不含糊,直接下楼而去。 他在贝勒街上大步前行,三维立体视角中平行的后巷里,7人护著钱箱在巷子里快跑。 他们借著夜色拐入了一条更窄的黑巷,在行人视线中失去身影。 可林锐还看得到他们,7人饶了一圈,快速朝著仓库的方向赶去,这条路线因为没有路灯,成了他们最好的转移路线。 隨后,两人先出去查看,確认巷口无人,所有人立即快速进入仓库內。 回到仓库,眾人连忙关上大门,將钱箱放在地上,用撬棍打开一看,里面装了很多铜元镍幣,也有少量法幣和银元。 弟兄们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这是他们落难以来,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也是他们忠义帮挣到的第一笔钱。 隨即,他们將钱幣取出,分成几堆清点。 数了一阵后,算是知道了这次动手的结果,一共300法幣。 黄大柱看著眼前的钱堆,又看了看身边兴奋的弟兄们,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弟兄们,咱们成功了!” “好!跟著大哥干!以后吃好喝好。”眾人低声道。 压抑的低笑在房间內一阵接著一阵。 他们眼神里满是兴奋与期待,低声议论著这笔钱该怎么花,有人说想买件乾净的棉袄,有人说想多吃几碗烂肉麵,还有人说想攒点钱,娶个婆娘。 街上的林锐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去接触的打算,转身返回影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回到影厂,林锐关上办公室的房门,將床拖了出来。 他坐在床上,思索后续该怎么做。 忠义帮抢劫大烟馆,不光是为了钱,更多是为了扬名。 一个只能从事打劫的帮派,没有任何前途,也不是他想要的。 之所以让黄大柱抢了大烟馆,是为了下一步,向杜门交投名状。 如今,万黑林和张啸林的关係经过多次摩擦衝突,已经视同水火。 但杜门这边的人马明显比不过张家的人,他们需要黄大柱这样能打能抗事的人。 所以,下一步就是找机会让黄大柱与杜门那边接上头。 .......... 一夜过去,林锐再度出门,乔装一番后,在黄大柱所住的巷子內通过手势与其接头。 他在前,黄大柱在后,两人走出了巷子,来到另一条街。 大街上正在进行抗日游行,巡捕门吹著哨子驱赶。 两人站在街边,低声交谈。 “东家,事情办好了,大烟全给烧了。还有300块的钱。这些钱,该怎么办?” “我这里拿100,其他的你留在帮里。” “东家,我想告诉兄弟们,你才是咱们忠义帮真正的头。” “不行,我和你的关係,只有我们俩知道,这是对我和你的保护。记住,一定不能告诉別人我们的关係。” “那行。东家,剩下的钱要怎么用?” “你怎么打算的?” “我想每人分20法幣,够大家买几件厚衣服、吃几顿饱饭;剩下的钱,全部用来买粮食,送到难民区去,给那些最可怜的人分一分。毕竟我们都是从难民中出来的,他们的苦,也只有我们才知道。” 林锐愣住,从黄大柱的话里,听到了朴实而高尚的人格。 虽然对方恐怕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侠义。 但这样也不错,黄大柱这个帮派需要名气,用抢来的钱给难民买些吃的用的未尝不可。 他低声交待:“行,但你得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发东西的时候,要告诉他们这是忠义帮做的。” “东家,这样好吗?”黄大柱有些扭捏。 “甭管好不好,按我说的去做。” “行。” 交谈到这里,巡捕又过来抓人了,两人躲开巡捕,来到另一边。 “还有个事,后天你去吕班路顾家宅公园外面等著,我会再找你,安排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好的。”两人分散离开。 ........... 当天晚上,黄大柱就带著弟兄出发,悄悄去了法租界新区南边的粮店,用剩下的钱买了满满两麻袋粗粮和几袋玉米面。 粮食店老板见他们买这么多粗粮,又看他们衣著普通,不禁疑惑:“你们买这么多粗粮,是要做什么?” 黄大柱含糊地笑了笑:“老板,別多问,咱们只是想给身边的苦命人分点粮食,求个心安。”老板见状,也不再多问,连忙帮他们把粮食装上车,还悄悄多送了一袋红薯干,低声道:“这年头,能有心帮难民的人不多了,这点红薯干,也算我一点心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大柱就带著六个弟兄,推著粮食车,悄悄来到了贝勒街难民区。 此时的难民区依旧哀声遍地,难民用麻木的眼神望著远方,看到推著粮食车的几人,眼中渐渐燃起了一丝希冀,却没人敢上前。 “弟兄们,把粮食分下去,优先给老人和孩子!”黄大柱一声令下,率先打开麻袋,抓起一把粗粮,递给身边一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孩子。 孩子怯生生地伸出手,接过粗粮,不等黄大柱说话,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角沾满了碎屑。 见此情景,难民们才敢慢慢围上来,低声道谢著,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黄大柱等人递来的粮食。 有的老人接过粮食,对著他们深深鞠躬,泪水不停地往下掉;有的妇女抱著孩子,一边给孩子餵粮食,一边不停地说著“谢谢恩人”。 两麻袋粮食,对於几十上百万的难民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就连这个难民区也仅仅够一顿饭所用。 可这一顿饭,比他们以前吃的要好得多。 第51章 租界帮派风云 两麻袋粗粮和几袋玉米面,在贝勒街难民区里很快就分得了乾乾净净。 最后一把玉米面递出去时,黄大柱看著那个捧著粗粮、对著自己连连磕头的老婆婆,眼眶微微发热。 他伸手扶起老婆婆,声音沙哑却有力:“老人家,快起来,这点粮食不算什么,我们能力有限,只想让您和孩子吃上一顿饱饭。” 老婆婆颤巍巍地起身,手里紧紧攥著那把玉米面,泪水顺著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恩人,恩人啊……你们真是活菩萨,要是没有你们,我和这小孙孙,恐怕熬不过这几天了。” 周围的难民也纷纷围上来,对著黄大柱和弟兄们深深鞠躬,道谢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难民区里久久迴荡。 黄大柱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我们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小事。记住我们的名字忠义帮,以后只要我们有能力,就还会来看大家,给大家送点吃的用的。” 他刻意提起“忠义帮”三个字,不是为了炫耀,而是记著林锐的叮嘱,要让忠义帮留下名气。 弟兄们也纷纷附和。 阳光渐渐升起,洒在难民们消瘦憔悴却带著希冀的脸上,也洒在黄大柱和弟兄们的身上,那一刻,他们不再是落难的军人,不再是苟延残喘的底层汉子,而是成了难民们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只是,这份温暖与善意,终究只局限在贝勒街难民区的一小片天地里。 法租界的上层人士,忙著追逐名利、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街头的帮派分子,忙著爭抢地盘、敛財作恶;就连普通的市民,也只顾著顾全自己的小家,在乱世中艰难求生,谁也不会在意一群难民能不能吃上一顿饱饭,更不会在意一个不知名的小帮派做了什么侠义之事。 .... 与此同时,同福会的堂口內,此刻却是一片杀气腾腾。 张啸林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的茶碗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打湿了手下的裤脚。 “废物!一群废物!” 他怒吼著,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暴怒, “一个小小的烟馆,七个守卫,竟然被人端了!鸦片被烧,钱被抢,你们连对方是谁都查不出来,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堂下的手下们纷纷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浑身瑟瑟发抖。 负责看管烟馆的小头头,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声音颤抖:“老板,属下无能,属下罪该万死!那天晚上,属下接到消息后,立刻就带人赶过去了,可对方下手太快,现场只有被制伏的守卫,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痕跡。属下已经派人在贝勒街附近四处排查,可查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查!给我接著查!”张啸林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凶狠,“就算把贝勒街翻过来,也要把这群胆大包天的杂碎找出来!敢动我张啸林的东西,敢烧我的鸦片,我要让他们碎尸万段!” 他最在乎的就是钱財和势力,烟馆虽然不大,但也是他敛財的渠道之一,如今被人端了,不仅损失了钱財,更丟了他的脸面,这份仇,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是!属下遵命!”手下们齐声应道,连忙起身,匆匆退出去,继续四处排查。 张啸林坐在主位上,胸口剧烈起伏,怒火难平。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阴鷙,心中暗暗揣测:“到底是谁干的?敢在法租界內动我的烟馆,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要么就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他第一个就想到了万黑林,自从杜老板离开后,他和万黑林就因为地盘和烟土生意,摩擦不断,好几次都差点火拼,若不是黄金荣出面调解,两边早就打起来了。如今他的烟馆被端,说不定就是万黑林暗中下手,想趁机削弱他的势力。 想到这里,张啸林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立刻吩咐手下:“去,给我盯著杜门的人,只要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向我匯报!另外,带几个人,去杜门控制的几家烟馆附近寻衅滋事,给我闹!既然他万黑林敢暗中搞我,我就敢明著报復他!” 手下们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很快,杜门控制的几家烟馆就遭到了同福会手下的骚扰,门窗被砸毁,伙计被殴打,烟土被乱扔,现场一片狼藉。 杜门的手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立刻组织人手反击,两边的人在街头大打出手,刀棍相向。 惨叫声、打斗声、器物破碎声交织在一起,引得路人纷纷躲避,巡捕们闻讯赶来,却也只能勉强將双方分开,根本无法彻底平息衝突。 一时间,法租界內人心惶惶,同福会和杜门的矛盾再次激化,局势变得愈发紧张。 万黑林得知自己手下的烟馆被砸,气得咬牙切齿,当即就想带人去同福会的堂口报復,却被身边的师爷拦住了。 “老板,不可衝动!”谋士躬身道,“张啸林现在正是怒火中烧,咱们若是主动找上门去,必然会引发大规模火拼,到时候两败俱伤,只会让黄金荣坐收渔翁之利,也会引来法租界巡捕房的不满,得不偿失。再说,咱们现在势力不如从前,张啸林手下的人手比咱们多,真要是打起来,咱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万黑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师爷说得对,如今杜门势力下滑,正是需要稳住局面的时候,不能轻易衝动。 可张啸林的报復,他也不能就这么忍了,否则只会让別人觉得杜门好欺负,以后只会有更多人来挑衅。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万黑林语气冰冷,眼神阴鷙。 谋士沉吟片刻,缓缓道:“老板,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隱忍,先派人盯著同福会的动向,同时儘快扩充咱们的人手,增强咱们的实力。另外,咱们可以去找黄金荣先生,让他再次出面调解,先稳住局面,等咱们实力足够了,再找张啸林算帐,夺回咱们的脸面,抢占他的地盘。” 万黑林点了点头,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好,就按你说的做。你立刻派人去联繫黄金荣先生,另外,再派人去四处招兵买马,只要是能打能抗事的人,不管是什么出身,都可以招进来,待遇从优。”他心里清楚,如今杜门最缺的就是人手,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在与张啸林的爭斗中占据上风,才能在混乱的法租界內站稳脚跟。 第52章 曼丽和李公子,林锐的机会 一天之內,同福会与杜门的矛盾再度激化,剑拔弩张。 此事的始作俑者林锐则以联华影厂经理的身份暗中观察这一切。 第二天一早,林锐换上一身体面的西装,像往常一样,前往租界內的各家戏院拜访。 联华影厂主营道具出借业务,与各家戏院有著密切的合作,这也是他打探消息、接触各方人士的绝佳藉口。 他先去了位於霞飞路的大舞台戏院,戏院老板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林锐,立刻热情地上前迎接:“林经理,稀客稀客,快里面请!” 林锐笑著拱手回应:“六老板客气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最近戏院的生意怎么样,咱们影厂的道具用著还顺手吗?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儘管开口。”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閒聊。王老板嘆了口气,语气无奈:“唉,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外面兵荒马乱的,来戏院看戏的人越来越少了。倒是多亏了林经理你们影厂的道具,精致又实用,帮我们省了不少开支,真是太感谢了。” “王老板客气了,咱们互帮互助,理应如此。”林锐笑了笑,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对了,王老板,最近我听人说,有个叫曼丽的小姐,在各家戏院轮流出演,名气很大,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提到曼丽,王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林经理,你说曼丽小姐啊,怎么会没听说过呢?她可是现在法租界最火的戏子,被杜门的万老板捧在手心里,资源好得不得了,演技也好,唱腔也好,每次演出都是座无虚席。不过,她最近没有来我们戏院演出,听说这两天,会在金城戏院上演一出话剧,不少达官贵人都已经提前买好了票,就为了一睹她的风采。” “哦?金城戏院?”林锐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笑著说道,“看来这位曼丽小姐,確实很有本事。正好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倒是想去金城戏院看看她的演出,感受一下她的风采。” “林经理若是想去,我可以帮你弄一张前排好票。”王老板连忙说道,能与联华影厂经理搞好关係,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多谢王老板。”林锐笑著道,“不过不用麻烦你了,我一会儿自己去金城戏院买票就好,正好也顺便看看那边的情况。” 与王老板聊了一会儿,敲定了后续的道具出借合作,林锐便离开了大舞台戏院,前往贝勒路上的金城戏院。 一路上,他边走边思索著,曼丽是万黑林枕边人,也是他计划中,让黄大柱与杜门对接的关键人物。 只要能让黄大柱结识曼丽,通过曼丽引见万黑林,再向万黑林献上投名状,忠义帮就能顺利搭上杜门这条线。 这种吹枕边风的方式,算是条捷径,比走青帮的规矩要方便得多。 可问题是,黄大柱出身底层,又是个刚刚成立的小帮派的头目,与曼丽这样被万黑林捧在手心的戏子,根本没有交集,想要结识曼丽,並非易事。 若是贸然上门拜访,只会被曼丽拒之门外,甚至可能引起万黑林的怀疑,得不偿失。 所以,他必须找到一个好的机会。 不多时,林锐就来到了金城戏院。金城戏院位於法租界的中心地带,装修华丽,门口掛著大大的海报,海报上正是曼丽的画像,眉眼婉转,温婉动人,上面写著“曼丽小姐倾情演绎话剧《烟雨江南》,今日、明日连续上演”的字样。 戏院门口人来人往,不少衣著体面的人正排队买票,还有一些记者,扛著相机,在门口等候,想要採访曼丽。 林锐让助理在门口等候,自己则排队买了一张戏票,隨后便走进了戏院,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此时,戏还没有开始,观眾们陆陆续续进场,低声交谈著,话题大多围绕著曼丽展开。 林锐坐在座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四周,观察著戏院的环境、观眾的身份,同时在脑海中思索著结识曼丽的办法。 他想过让黄大柱假装戏迷,在戏散场后送花给曼丽,趁机搭话;也想过让黄大柱假装曼丽的粉丝,在戏院外“偶遇”曼丽,表达崇拜之情。 可这些办法,要么太刻意,要么容易引起怀疑,都不是最佳选择。 就在林锐思索之际,戏院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舞台上的幕布缓缓拉开,话剧正式开始。 曼丽身著素雅的旗袍,缓缓走上舞台,一举一动都透著温婉动人的气质,她將剧中人物的悲欢离合演绎得淋漓尽致,台下的观眾们纷纷被她的表演吸引,不时响起阵阵掌声和喝彩声。 林锐也看著舞台上的曼丽,眼神平静,心中却依旧在盘算著。 他不得不承认,曼丽確实很有魅力,不仅长得漂亮,演技也很好,难怪能被万黑林捧红,能吸引这么多达官贵人的追捧。 话剧整整上演了两个小时,落幕时,台下的掌声和喝彩声经久不息,曼丽多次鞠躬致谢,才缓缓走下台。 林锐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假装整理衣服,同时悄悄启动异能,三维立体视角穿透舞台的幕布,看向后台。 他想看看曼丽后台的情况,或许能找到结识她的机会。 后台內,灯火通明,曼丽正坐在梳妆檯前,由丫鬟帮她卸妆。 她卸下戏妆,穿著素雅的便服,眉眼间少了舞台上的婉转,多了几分清冷和疲惫。 就在这时,一个打扮时髦的青年,头髮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捧著一束鲜艷的红玫瑰,快步走进了后台。 “曼丽!”青年快步走到曼丽面前,將红玫瑰递到她面前,语气急切,“曼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也会像万黑林那样,捧你,让你成为最红的演员,好不好?” 曼丽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满满的不耐烦,她抬手推开青年递过来的玫瑰,语气冰冷:“李先生,请你自重,我已经不是你的女友了,我现在跟了万老板,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不可能再重新开始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免得惹麻烦。” 这个青年,林锐见过,也是贝勒街上的常客,外號李公子,是法租界內一个富商的儿子,家里有些势力。 从异能观察到的情况看,李公子以前曾追求过曼丽,两人也交往过一段时间。 可后来,曼丽被万黑林看中,为了能在混乱的法租界內站稳脚跟,曼丽便选择了离开李公子,投靠了更有权势的万黑林。 李公子不甘心来找曼丽,想要让她回心转意,可都被曼丽拒绝了。 听到曼丽的话,李公子脸上的急切和哀求瞬间变成了愤怒和不甘,他猛地將玫瑰扔在地上,语气傲慢又凶狠:“曼丽,你別给脸不要脸!不就是一个万黑林吗?你以为他有多厉害?我李家在法租界的地位,並不比他杜门差!他能捧你,我也能捧你,而且能比他捧得更好!你跟著他,不过是看中了他的势力和钱財,我告诉你,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给你的,只会比万黑林多,不会比他少!” “我说了,不可能。”曼丽语气坚定,眼神冰冷,“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演戏,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你走吧,不要再在这里纠缠我了,否则,我就通知万老板了。” “通知万老板?我怕他不成?”李公子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凶狠,“曼丽,你给我记住,今天我给你面子,你不珍惜,以后就別怪我不客气!” 说完,李公子狠狠地瞪了曼丽一眼,转身摔门而出,后台的门被他摔得“哐当”一声巨响,嚇得旁边的丫鬟浑身一哆嗦。 而其在出门后,还撂下一句狠话:“臭婊子,我今晚就要让你好看!” 林锐心中一动,悄然跟著李公子出去。 第53章 李公子僱人行凶,將计就计 李公子踢开金城戏院的大门,愤然走出,戏院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却没人敢阻拦,生怕惹祸上身。 而在此之后,林锐慢步走出。 远远跟著。 前面的李公子攥著拳头,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嘴里的咒骂声就没停过。 语气里满是怨毒与不甘:“贱人!真是个不知好歹的贱人!万黑林有什么了不起?也配和我抢女人?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门口等候的隨从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去不敢乱说话。 李公子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阴鷙地盯著隨从:“给我办个事。” 隨从浑身一颤,连忙凑上前,低声应道:“公子,您吩咐,小的一定办好!” “去,把以前帮咱们办过事的那帮泼皮无赖找来。”李公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透著狠劲,“今晚曼丽散戏后,你带著他们,在戏院后门守著,把那个贱人给我绑走,带到我在新区那边的宅子里!我倒要看看,等她落到我手里,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摆架子,还敢不敢提万黑林!” 隨从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抖得厉害,小心翼翼地劝说:“公子,万万不可!曼丽小姐现在是万黑林的人,万黑林如今在杜门一手遮天,虽然杜老板去了香港,但他手下还有不少能打的弟兄,咱们要是绑了曼丽小姐,万黑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咱们李家恐怕会惹上大麻烦啊!” “麻烦?什么麻烦?”李公子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抬手就给了隨从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街头格外刺耳。 却没人敢冒头看向这边。 连林锐为了更好的监听他们的交谈,也走进了旁边俄国人开的商店,故作选购,实则异能偷听。 汽车来了,李公子上车,在车里指著隨从的鼻子,厉声训斥,语气里满是傲慢与蛮横,“你胆子越来越小了!如今这世道,早就乱成一锅粥,以前那些所谓的规矩,早就不管用了!杜老板都嚇得跑到香港躲风头,一个万黑林,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逞威风?” 隨从被打得嘴角流血,却不敢抬手擦拭,只能死死低著头,浑身瑟瑟发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李公子喘著粗气,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却依旧语气凶狠:“你看看这法租界,到处都是难民,帮派林立,鱼龙混杂,每天都有人打架斗殴,甚至出人命,谁会在意一个戏子被绑?就算万黑林想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那帮泼皮无赖,都是些无牵无掛的杂碎,就算出了紕漏,也能一口咬定是他们自己贪財动手,和咱们李家,没有半点关係!”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我告诉你,今晚这事,你必须办得妥妥噹噹,找不到人,或者办砸了,我就把你扔去难民区,让你和那些贱民一起饿死!” 隨从嚇得浑身一哆嗦:“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的这就去办,小的一定办得妥妥噹噹,绝不会给公子惹任何麻烦!” “还不快去!”李公子厉声呵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隨从连忙下车,捂著火辣辣的脸颊,不敢有丝毫耽搁,跌跌撞撞地朝著南边跑去。 看著隨从仓皇离去的背影,汽车內的李公子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他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西装,眼神转向金城戏院,语气冰冷:“曼丽,这都是你逼我的,今晚,你终究是我的人!开车。” 汽车驶离。 金城大戏院的王老板这次走出,拿著手绢擦拭额头汗水。 伙计在旁边问道:“老板,李公子看起来是真生气了。” “我没长眼睛吗?”王老板狠狠瞪了伙计一眼。 这时,林锐也从俄国商店出来,故作不知:“老王,这是什么情况?” “哎,我也不清楚。”王老板抱拳行礼,转身回去了。 林锐心中思索,今晚要是李公子找的人动手的话,不正好让黄大柱他们救人吗? 对此林锐心中立刻有了计划,他不再犹豫,立刻朝著黄大柱的住所赶去。 他没有乔装改扮,因为他要以“陈经理”的身份,与黄大柱的弟兄们见面,让黄大柱配合他演戏,隱瞒他们之间真正的关係。 不多时,林锐就来到了黄大柱居住的巷子。 他快步走进巷子,远远就看到黄大柱和六个弟兄,正坐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晒著太阳,低声閒聊著,脸上都带著几分愜意。 昨天发放粮食,帮助了那些难民,他们心里都很踏实,也很开心。 黄大柱看到林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起身上前:“陈经理?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林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跟著黄大柱走到仓库门口,故作惊讶地看了看黄大柱的弟兄们,说道:“大柱,这些是?” 黄大柱连忙笑著解释:“陈经理,这些都是我的好弟兄,以前都是和我一样,在难民区里待不下去出来找活路的,后来我们凑到一起,成立了一个小帮派,叫忠义帮,做点小买卖。” 他一边说,一边对著弟兄们喊道,“弟兄们,快过来,见过陈经理!这位陈经理,在我最苦难的时候出手救助,是我的大恩人,这房子也是他帮我找的,要是没有陈经理,就没有我黄大柱的今天!” 六个弟兄闻言,立刻齐刷刷地站起身,对著林锐深深鞠躬,齐声喊道:“见过陈经理!大哥的恩人就是我们的恩人!”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位陈经理是什么身份,但既然是大哥的恩人,就是他们的恩人,语气中满是恭敬。 “大家客气了,不用多礼。”林锐笑著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我和大柱也是有缘,当初看到他落难,只是顺手帮了一把,没想到他现在能有这么大的出息,还成立了自己的帮派,真是难得。” 黄大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语气有些不好意思:“陈经理,您太抬举我了,我也没什么出息,就是想带著弟兄们,一起好好活下去。” “好,有这份心,就很不错了。”林锐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神色渐渐郑重起来,对著黄大柱说道,“大柱,你过得好我也开心,但有些建议,我不得不说,要不咱们寻个地方,谈谈?” “陈经理,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只要我黄大柱能做到,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推辞!” 两人看似客套,离开住所。 第54章 林锐布局,忠义帮英雄救美 走远了,附近无人,林锐低声道:“大柱,事情是这样的,今晚,金城戏院的曼丽小姐,会遭到別人的报復。那个报復她的人,名叫李公子,是个富商的儿子,因为曼丽拒绝了他,他就放下狠话,说今晚要对曼丽下手。我想让你,带著你的弟兄们,今晚在金城戏院外守著,一旦看到有人对曼丽下手,就立刻出手相救。记住,救人后,要和曼丽说话,让她知道是谁救的她,好让她记得这份救命恩情。” 黄大柱愣了一下,隨即疑惑道:“曼丽是谁?我们忠义帮救这个女人干嘛?” 林锐解释:“救了曼丽小姐,对你们忠义帮有好处。曼丽小姐是万黑林身边的人,只要你能救了她,她必然会对你心怀感激。到时候,你就趁机提出,想通过她,引见万黑林,向万黑林献上投名状。如今,万黑林和张啸林矛盾激化,急需人手,你们忠义帮能打能抗事,正是他需要的,只要能搭上杜门这条线,你们忠义帮,就能在法租界內真正站稳脚跟。” 听到这里,黄大柱似懂非懂。 他大字不识,对於谋略这种事情最多就是从生活的镇子上听说书先生说的三国隋唐演义之类的。 今天听林锐这么一说,再加上上次烟馆行动全靠林锐的布局,他心中生出崇拜:“东家,你这么聪明,要是在军队里,肯定能干个参谋,不,比参谋还厉害,古代叫做军师。” 林锐乐了,“这算什么,和军师差远了。听懂我说的话吗?” 黄大柱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您放心,我明白了!我今晚就带著弟兄们,去金城戏院外守著,一定保护好曼丽小姐,绝不耽误您的大事!” “很好。”林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仔细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提前找好隱蔽的位置蹲守,不要被人发现。救了曼丽小姐后,不要过多纠缠,简单自我介绍一下,表明自己是忠义帮的人,碰巧遇上出手。暂时不要提出想通过她引见万黑林的事情。” “我记住了!”黄大柱再次点头,將林锐的叮嘱,一一记在心里,不敢有半点疏漏。 林锐看了他一眼,確认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说道:“对了。这事只能你知道,不要和手下人说。找个藉口带他们去金城戏院附近守著就行了。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好,陈经理,我送您!”黄大柱连忙说道,陪著林锐走出巷子,直到林锐的身影消失在街头,才转身返回仓库。 回到仓库,黄大柱立刻召集弟兄们,“兄弟们,今晚出去吃,我知道有家小馆子,油水足,开开荤。” 弟兄们闻言,纷纷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虽然分了钱,但大家都捨不得乱花,帮主带他们去吃顿好的,大家当然愿意。 眾人纷纷起身,跟著黄大柱,朝著金城戏院的方向赶去。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再过三小时就是宵禁时间,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 黄大柱带著弟兄们,来到了金城戏院外,在戏院对面的一条小巷里开著的小饭馆坐下,点了几个菜。 为了能更好地看到对面的情况,黄大柱要求坐在巷子里摆出的座位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戏院最后一场演出结束,观眾们陆陆续续走出戏院,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隨著看客走完,戏院门口的人渐渐稀少,戏院的伙计出来打扫卫生。 就在这时,曼丽穿著旗袍,由两个丫鬟陪同,从戏院的后门走了出来。 外面有一辆她包下的黄包车,准备上车回家。 可就在她即將上车的那一刻,十几个黑衣青皮,突然冲了出来,个个凶神恶煞,眼神凶狠,朝著曼丽和丫鬟们扑了过来。 “动手!”为首的打手大喝一声,语气凶狠,“把这个女人给我绑起来!” 两个丫鬟嚇得浑身发抖,连忙挡在曼丽面前,却被打手们一把推开,摔倒在地上,哭喊起来。 曼丽脸色惨白,嚇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往戏院里面跑,却被两个打手拦住了去路,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是谁?快放开我!”曼丽拼命挣扎著,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她知道,这些人,一定是李公子派来的。 “放开你?等到了我们老板面前,自然会放开你!”为首的打手冷笑一声。 “救命啊!”曼丽挣扎,喊叫。 被人捂住嘴,就要抱住手脚抬走。 戏院的伙计见状躲进戏院中,车夫也不敢靠近。 街对面巷子里的黄大柱见此情况,立即起身:“兄弟们,跟我走,咱们救个人。”六人毫不犹豫起身跟著跑向街对面。 他们都是当过兵的人,身手利落,又配合默契,手里虽然没有武器,但对付这些街头混混出身的打手,却绰绰有余。 “你们是谁?!”为首的打手见状,顿时脸色大变,惊讶地喊道。 黄大柱没有说话,快步衝上前,一拳砸在为首打手的脸上,为首的打手踉蹌著后退几步,嘴角流出鲜血,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他怒吼一声,带著手下的打手,朝著黄大柱等人扑了过来,双方立刻扭打在一起。 打斗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寧静。 黄大柱和弟兄们出手乾净利落,都带著军人的利落和狠劲,那些打手虽然人多,但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没过多久,就被黄大柱等人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再也没有力气反抗。 为首的打手,被黄大柱一脚踹在胸口,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看著黄大柱,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颤声说道:“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多管閒事?” 黄大柱记得林锐交待的事情,要自己报名號,好让曼丽记下这个恩情。 本来他还在想怎么告诉曼丽自己是忠义帮的,现在好了。 他脚下用力,居高临下地看著打手,语气冰冷:“我们是忠义帮的,就看不得你们这些欺负女人的软蛋。我警告你们,以后不要再找这位小姐的麻烦,否则,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滚!” 为首的打手,看著黄大柱冰冷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恐惧,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连忙挣扎著起身,带著手下的打手,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赶走了人,黄大柱立刻转身,走到曼丽面前,语气温和:“小姐,您没事吧?” 曼丽看著眼前的黄大柱,心中的恐惧和绝望,渐渐被感激取代。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旗袍,对著黄大柱深深鞠了一躬,语气真诚:“多谢壮士出手相救,若是没有壮士,我今晚恐怕就凶多吉少了。大恩不言谢,壮士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 “小姐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分內之事。”黄大柱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我们都是直人,看不惯这种欺负女人的事,所以才出手相助,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 曼丽看著黄大柱憨厚的笑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感。 眼前这个汉子,相貌普通,言语淳朴,对她也没有半分企图。 她连忙捡起递上的手包里,拿出一张纸,用笔写下字,递给黄大柱:“壮士,我叫曼丽,这上面有我的联繫方式。若是以后壮士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联繫我,我一定尽力相助,报答壮士的救命之恩。对了,还不知道壮士高姓大名,是做什么的?” 黄大柱接过名片收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羞涩,连忙说道:“小姐,我叫黄大柱,是忠义帮的帮主,这些是我的兄弟。” “忠义帮?”曼丽愣了一下,她跟的万黑林就是租界最大的帮派之一,平日里却没有听过万黑林说过忠义帮,看来是很小的帮派。 倒是身边的丫鬟插嘴:“我知道忠义帮,前天,你们在贝勒街难民区,给难民们发放粮食对吧。小姐,他们都是好人。” 黄大柱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值一提。” 这时,一队黑衣人快步而来。 见到黄大柱几人便围了过来。 曼丽见状连忙解释:“侯三,他们是救我的人,別乱来。” 领头侯三抱拳:“谢过出手相救之情,不知兄弟是哪条道的?” 黄大柱抱拳回礼:“忠义帮。” “忠义帮?”侯三迷惑,“我记下了,小姐受惊,得回去休养,改日再登门拜访。” 两边交谈过后,杜门侯三带人接走了曼丽。 黄大柱也和手下有说有笑回家。 而在远处的黑暗中,林锐一直用异能,观察著这一切。 情况正如他计划那般发展,隨即便离开这里,返回影厂。 第55章 突发事件,站里急召 確认黄大柱和弟兄们安全离开后,林锐也不再停留,转身朝著联华影厂的方向赶去。 此时,深夜的法租界,已经渐渐安静下来,街头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巡捕们,依旧在街头巡逻,守护著这片看似繁华,实则混乱的土地。 林锐沿著街头,快步前行,脑海中一边盘算著后续的计划,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很快,他就来到了联华影厂附近,远远就看到影厂对面的烟摊前,小六还没收摊。 当小六看到林锐时,立刻起身,笑著脸打招呼道:“陈经理这么晚才回来啊?” 他这个时候原本应该收摊,还待在这里应该是有原因的。 林锐微笑道:“有点事,回来晚了。来包哈德门。” “好嘞。”小六拿烟,林锐取钱。 烟钱交易的时候,小六压低声音道:“组长。刚才,有联络人员过来了,让我告诉您,明天去指定的联络点一趟,上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交待。” 林锐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上头突然让他去联络点。难道是上海站那边,有新的任务安排?还是说,有什么紧急的消息,要传递给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低声回道:“我知道了。” 隨即,林锐收起烟,走向影厂,小六也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摊。 ……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联华影厂的楼下就飘出了粥香。 林锐准时起身,和潜伏小组的三名组员围坐在木桌旁吃早餐。桌上摆著几碗白粥、一碟咸菜,还有赵二竹早起蒸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 赵二竹捧著粥碗,脸上带著笑意,眼巴巴地看向林锐:“组长,您尝尝这馒头,我感觉今天做的更好。” 林锐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入口鬆软劲道,他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却带著肯定:“不错,做得很好,全靠你,大家才能吃口热乎的。” 一句简单的夸奖,让赵二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把馒头往眾人面前推了推:“大家都多吃点!” 一旁的陈山却嗤笑一声,放下筷子,语气带著几分尖酸:“做得再好不也是个厨子命?咱们是干情报的,不是来影厂当伙夫的,天天围著灶台转,能有什么出息?” 赵二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攥紧了手里的馒头,涨红了脸反驳:“我这是给大家改善伙食!总比有些人,天天游手好閒,就会耍嘴皮子强!” “你说谁游手好閒?”陈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神不善地盯著赵二竹,火药味瞬间瀰漫开来。 “够了!”林锐放下碗筷,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是什么时候?租界內外危机四伏,日本人的眼线环伺左右,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內斗?” 他目光扫过两人,脸色严肃:“赵二竹早起做饭,让大家吃上热饭,是为了整个小组;陈山,你的任务是搜集情报,少些讥讽,多做实事。从现在起,谁再无故爭执,坏了组里规矩,按特务处纪律处置!” 两人被林锐训得低下头,不敢再说话,默默拿起碗筷喝粥,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苏晚不敢插嘴,老实喝粥吃馒头。 林锐不再多言,快速吃完早餐,起身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白天厂里的事务按计划进行,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岗,留意影厂外的陌生面孔,有异常记录下来晚上匯报。” “是,组长!”眾人齐声应道。 林锐点了点头,走出联华影厂,清晨的贝勒街还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小贩推著车走过,空气中瀰漫著薄雾。 他按照约定,朝著霞飞路东段走去,脚步沉稳,却始终用异能观察周身情况,確认没有尾巴跟踪。 军统上海站的秘密联络点,位於霞飞路东段的一家文具店里。 走到文具店门口,林锐直接推门而入。 店內光线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色文具,一个穿著长衫的店员正低头整理书架,店长却不在。 按照以往的流程,林锐该买本线装册,然后去柜檯交易以完成接头暗號对接。 可不等他开始,那店员就抬眼朝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先生,您要的货在后头,我带您去取。” 林锐心中顿时一紧。 暗號不用了?直接带去后门? 这不符合上海站的联络规矩,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是事出有因,还是据点暴露了?有叛徒出卖?日本人设下的圈套?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頷首,跟著店员往店铺內侧走,脚下却慢了半拍,暗中启动了三维立体异能。 视线瞬间穿透墙壁、木板,將整个文具店、后院、甚至隔壁房屋的情况尽收眼底。 后门外没有埋伏,但文具店內的店长不在。 確认安全无误,林锐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跟著店员穿过店铺,走出后门。 店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头套,低声道:“林组长,站里老规矩,还请戴上。” 林锐没有犹豫,接过头套套在头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却通过异能观察周围。 饶了两圈后来到上海站秘密据点,由店员引领著,一步步踏上楼梯。 走到三楼,店员停下脚步,低声道:“到了。” 隨后,林锐头上的头套被轻轻取下。 这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摆著一张长桌,周围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个个神色凝重,沉默不语,很多都是林锐没见过的生面孔,也有林锐认识的,比如李组长,周站长,文具店那位联络点店长。 “坐这边。”周站长指向右手一个空位,但没有说与林锐相关的任何信息。 林锐入座,隨后门又开了,进来两位,还是林锐不认识的。 李组长示意两人坐在其旁边的座位。 隱约中,林锐感觉周站长在向自己示好,而李组长也在站里有自己的人。 上海站內有著派系,新任站长想要有自己的得力干將,李组长却依靠自己在上海站的耕耘,已经罗织了一批听他命令的自己人。 而自己这个没有根基的人就成了站长拉拢的人。 第56章 上海站密会,各路组长齐聚 后续又来了三位。 周站长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沉声道:“人到齐了。在座的诸位都是上海站外派组、行动组的负责人,从现在起,这里的一切內容,绝密,不得泄露半个字,违者,军法处置。” 眾人齐齐点头,气氛愈发肃穆,会议室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终於,周站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诸位,有一个消息,我必须告诉大家。” 他顿了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泛起泪光: “南京,沦陷了。” 短短五个字,如同五记惊雷,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不敢置信,隨即被滔天的悲愤淹没。 有人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有人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滑落;有人浑身颤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南京!那是国都!是国民政府的首都! 先有旧都北平沦陷,后有上海,现在轮到南京! 消息沉重,压力如山。 意味著他们这些潜伏在敌后的特务,失去了后方的支撑,失去了最坚实的后盾! 周站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语气愈发沉重:“日军攻入南京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暴行罄竹难书。具体的消息,还在断断续续传来,但可以確定,南京城內,已经沦为人间地狱。” 他的声音越发激动:“南京一失,上海租界就成了真正的孤岛。我们没有后方支援,没有物资补给,没有兵力后盾。法租界,就是我们唯一的立足之地,也是最危险的地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场的军统干部们,个个面色惨白,情绪由悲愤转为对自身安危的担忧。 他们潜伏在上海,日日与日军、汉奸周旋,为的就是保家卫国,为的就是等待后方反攻,可如今,国都沦陷,家国蒙难,他们心中的信念,像是被狠狠重击了一下。 林锐也流露出痛苦激愤的表情。 他来自后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南京沦陷之后,將会发生怎样惨绝人寰的浩劫,那是中华民族永远的伤痛,是刻在骨血里的耻辱。 周站长抬手,示意眾人冷静,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从今天起,上海站进入最高警戒状態!所有外派人员、潜伏小组,必须严格执行站里的一切命令,一步都不能错!” “第一,所有身份必须彻底保密,只有站里知道,站里也只有我和李组长知道。你们不许擅自行动,不许私下联络!” “第二,减少外出,减少不必要的接触,尤其是租界內的陌生人员、可疑分子,一律远离。巡捕房、租界当局、各方帮派,都可能有日本人的眼线,一言一行,务必谨慎再谨慎!” “第三,情报搜集工作,重点转向日军动向、汉奸组织、租界內的特务活动。所有情报,必须加密传递,不得使用明语,不得留下任何明文痕跡,寧可中断,不可冒险!” 说到这里,周站长的语气愈发凝重,透露了一个让所有人心头一沉的消息: “还有一件事,必须通知大家。前段时间,我们行动组暗杀了陆大鸿,这件事,让日军宪兵司令极为震怒。” “现在,日军已经向法租界公董局施压,要求全面接管租界內所有报纸、刊物、电台的新闻审核权。也就是说,以后租界內的任何舆论、消息、言论,都要经过日本人的审查,一旦发现抗日异见,全部封杀!” 会议室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新闻审核权,意味著日本人要彻底封锁租界的舆论,掐断抗日消息的传播,控制所有人的嘴巴! “不仅如此。”周站长继续说道,语气冰冷,“日军已经开始往租界內大量增派特务,同时收买、拉拢了大批汉奸、地痞、流氓,混入租界各个角落:码头、工厂、戏院、茶馆、难民区,甚至是你们潜伏的商铺、工厂里,都可能有他们的人。”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找出我们这些人,找出所有抗日异见人士,赶尽杀绝。南京沦陷,他们气焰囂张,势必会在租界內展开大清洗、大搜捕,我们的处境,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危险百倍、千倍!” 林锐心中一沉。 陆大鸿被暗杀,本是他一手策划的行动。 可他没想到,日军的报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直接动用了政治施压和特务渗透,把整个法租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联华影厂这个身份並不安全,一旦上海站出现问题,自己暴露的概率非常大。 而歷史中,上海站可是被日特摧毁过几次的,这种可能性也就无限放大。 自己为此准备的新身份,將会在未来的危机中帮助自己脱离危险。 贝勒街,忠义帮,杜门,张啸林……看来得加快布局了。 这时。 周站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斩钉截铁:“我知道,现在局势艰难,生死难料。但我告诉你们,越是国难当头,我们越不能退!我们是军人,守土卫国,是我们的天职!南京的仇,同胞的血,我们要记著,要一点一点,从日本人身上討回来!” “从今日起,凡懈怠者、泄密者、临阵脱逃者、投敌叛变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就地正法!”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所有人猛地站起身,齐声应道,声音沙哑却坚定,以表心意。 林锐也站起身,挺直脊樑,眼底的悲愤渐渐化为冷静的锋芒。 南京沦陷,孤岛危局,日军大搜捕即將开始。 他的潜伏之路,会更加凶险;他的布局,会更加艰难。 但他绝不会退缩。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站长颁布並细化了警戒方案、情报传递方式、紧急撤离预案,每一条规定,都严苛到极致,每一个细节,都为了在绝境中求生。 散会时,李组长叫住林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林锐,你那个潜伏组,在贝勒街,靠近帮派和难民区,鱼龙混杂,最容易被日本人渗透。你务必看好手下的人,管好影厂的摊子,千万不能出事。你是站里最得力的潜伏组长,我看好你。” 林锐站直,语气坚定:“请组长放心,我一定守住身份,守住小组,完成任务。” 李组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示意他可离开。 周站长原本想要叫林锐过去谈谈,见李组长如此,只能放弃,转而过来拍拍林锐的肩膀,语气深长道:“保重。” 第57章 租界乱局 下午三点。 结束了上海站会议的林锐返回联华影厂,路过小六的烟摊时,他停下,掏钱买了包烟。 接过烟包的时候,林锐低声道:“晚上来影厂,一起开个会,有重要事情。” 小六收起钱,低声回应:“是。” 林锐將烟收好,走过街道,进入联华影厂。 这个时候,他並没有说关於南京的事情。 而是在两个小时后晚餐结束,才通知三位组员。 “今晚潜伏3组所有成员开个会。二竹去门口守著,晚上小六会来。” “是。”赵二竹应声。 组长的態度,让所有人都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似乎晚上的小组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夜晚8点,赵二竹站在门后,嚼著炒黄豆。 一道黑影出现在联华影厂外。 正是孙小六,虽然双方认识,他还是低声报出自己代號:“子孙满堂。” 赵二竹回了句:“竹林七贤。”隨后拉开门,让孙小六进来。 此时,在二楼办公室的林锐,也用异能观察周围情况,確定没有人在周围盯梢。 隨后,赵二竹带著孙小六上来,敲门报告:“组长,小六来了。” 林锐开门,对赵二竹道:“叫其他人过来开会。” 不一会,陈山,苏晚和赵二竹过来。 他们热情与孙小六打招呼。 “小六,天天隔著马路看到你,一直没有说话,这会终於能聊两句了。”“你在外面一个人单住,辛苦了。” 孙小六也与他们聊了起来。 林锐出声制止了他们的閒谈:“好了,现在开会谈正事,大家都坐下。” 4人在长椅上坐好,林锐一脸严肃道:“南京,沦陷了。” 和在上海站时一样,这短短五个字,带来的影响巨大。 陈山手中的记事本掉在地上,他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南京就这么沦陷了?上海都打了那么久,南京怎么这么快就沦陷了呢?!” 他的不解,也是其他人的疑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情报是站长说的,不会错。”林锐回道。 陈山的脸更白了。 作为特务处的老人,他比谁都清楚,南京沦陷意味著什么,他们这些潜伏在上海的人,无异於断了线的风箏。 赵二竹却比他镇定得多,他弯腰捡起记事本,放在陈山手上。 “早料到有这么一天,小鬼子狼子野心,先是东北,然后是北平天津,再到上海,南京……唉。但咱们既然入了这行,就没想过退路,组长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林锐看向赵二竹,微微点头,这份坦然,在乱世中尤为难得。 而陈山这次,少见得没有与赵二竹爭执,继续保持那种呆坐状態。 孙小六呢。 竟然没有慌乱之情,平静得很。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乱中才知真。 林锐对孙小六高看一筹。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晚身上。 苏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抬起头,看向林锐:“组长,我的家……我的爹娘还在南京啊。” 林锐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如果苏晚的父母亲人没有逃出去,这个时候恐怕在遭受著非人的恐怖,甚至已经...... 但这肯定是不能说给苏晚听的,他尝试宽慰。 “南京沦陷也不是一下子的事情,你父母应该离开了,不要担心。” 苏晚听林锐这么一说,情绪舒缓些,但还是忍不住低声哭泣。 林锐只能严肃道:“控制下情绪,继续开会。” 苏晚这才停止哭泣,坐正。 “从今天起,影厂一切照常,但所有人不得私下谈论南京的消息,不得在公开场合表露情绪。陈山,你继续登记帐目,收款。赵二竹,影厂的后勤和警戒交给你,陌生面孔一律不许入內;苏晚,你要调整好情绪,做好文书的工作。孙小六,影厂外的暗哨做的很好,以后要继续保持。” “是!”四人齐声应道。 林锐点头:“那本次会议就此结束,孙小六,趁现在还没宵禁,赶紧回去吧。” 这次会议,他只是通气,让手下们適应新的环境,並能够及时调整好心態面对现在的情况。 ........... 一夜过去。 法租界的街头,隨处可见有人在派发《新申报》,这是日本人控制的报纸。 头版头条用粗黑的字体写著“南京被攻陷”的大字,旁边还配著日军举著太阳旗进入南京城的照片,字里行间满是囂张与狂妄。 不仅如此,日本商社还组织了庆祝游行。 穿著木屐的浪人,还有一些汉奸和倒戈者依附者,举著太阳旗在霞飞路、贝勒街等繁华地段举行游行。 他们敲锣打鼓,嘴里喊著刺耳的口號,沿途还肆意推搡路人,气焰囂张到了极点。 “这群畜生!” “南京都沦陷了,他们是在耀武扬威。” “混蛋,我要打死他们。” 愤怒的咒骂声从街头巷尾传来,不少民眾攥紧拳头,捡起路边的石子、烂菜叶,朝著游行队伍扔去。 瞬间,现场一片混乱,游行队伍中的汉奸们慌乱躲避著,浪人则拔出腰间的短刀,指向民眾。 “住手!不许闹事!” 刺耳的哨声响起,大批法租界巡捕冲了过来。 他们强行將民眾和游行队伍分开。 可民眾的怒火难以平息,衝突愈演愈烈。 为了防止事態扩大,法租界公董局紧急调动了 2000名驻军,装甲车驶上街头,士兵们端著步枪,枪口对准人群,在事发街道筑起了警戒线。 冰冷的枪口,终於压制住了民眾的怒火。 游行队伍在军队的护送下,耀武扬威地离去。 而街头,只留下散落的石子、烂菜叶,和悲愤的民眾们。 ..... 南京沦陷的消息,终究还是传遍了整个法租界。 人心惶惶之下,各方势力的態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同福会堂口內。 张啸林坐在主位上,手里攥著一份《新申报》,脸色铁青。 手下们纷纷进言,劝他趁早投靠日本人,毕竟他们同福会和日本商社的关係不错。 “闭嘴!”张啸林猛地將报纸摔在地上,怒吼道,“我张啸林是青帮子弟,讲究的是忠义!我若投靠日本人,必有青帮弟子要杀我祭旗。这个出头鸟,我绝对不当。” 他的斥责带著一丝色厉內荏。 並不是不愿意投靠日本人,而是不想做出头鸟惹了眾怒。 第58章 李公子得势,曼丽见恩人 与张啸林的犹豫不同,那些早已趋炎附势的商人和买办家族,却迫不及待地倒向了日本人。 李公子家的洋行,一夜之间就掛上了日本国旗。 凭藉著家族的財力和对日本人的諂媚,李公子很快就拿到了一个“法租界文化督办”的委任状。 他穿著从法租界外领来的日式制服,胸前別著文化督办徽章,带著几个手下,整日在贝勒街、霞飞路晃悠,打著“整顿文化市场”的旗號,实则公报私仇。 他的第一个目標,就是曼丽。 “金城戏院涉嫌传播反日思想,查封!” “大舞台戏院擅自安排演出,停业整顿!” “荣记戏院,限期整改!” 短短一天时间,凡是曼丽上演过,或是即將上演的戏院,都被李公子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查处。 戏院老板们叫苦不迭,却不敢得罪手握日本人尚方宝剑的李公子,只能纷纷找到曼丽,满脸哀求。 “曼丽小姐,求您高抬贵手吧!”金城戏院的王老板红著眼圈,递上一叠法幣,“这是赔偿金,您千万別再去我们戏院演出了,我们小本生意,经不起查封啊!” “曼丽小姐,不是我们不欢迎您,实在是李公子太霸道了!”大舞台戏院的老板也跟著求情,“您就饶了我们吧,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曼丽看著眼前的一叠叠法幣,又看著老板们哀求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些老板们也是无辜的,李公子针对的是她,她就算想演,也没有舞台了。 她默默收起赔偿金,递给身边的丫鬟,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落寞:“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去演出了。” 老板们如蒙大赦,连连道谢,转身匆匆离去。 看著他们的背影,曼丽靠在梳妆檯前,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万黑林虽然是杜门的龙头,可如今日军势大,他也只能暂时避其锋芒,不敢轻易与李公子硬碰硬。 她空有一身演技,却在乱世之中,连登台的权利都没有。 满心的鬱闷与委屈,让她想起了不久前救过她的黄大柱。 那个憨厚耿直、心怀侠义的汉子。 或许,只有在那样的人面前,她才能卸下所有偽装,倾诉心中的烦闷。 她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朴素点的衣服,对著门外喊道:“阿力、阿强,跟我出去一趟。” 阿力和阿强是万黑林配给她的保鏢,身手很好,两人闻言,立刻应声:“小姐,去哪?” “去贝勒街的难民区附近,找忠义帮的黄大柱。”曼丽语气坚定。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个忠义帮是救过曼丽的“是,小姐。” 一行三人,曼丽坐著黄包车,两名保鏢快步跟隨,朝著贝勒街的方向行去。 半个小时后,黄包车抵达贝勒街的一个侧巷口。 阿力叫停黄包车,对车上的曼丽道:“小姐,忠义帮就在里面。” 曼丽下车,对阿力和阿强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自己进去。” “小姐,这地方鱼龙混杂,不安全。”阿力连忙劝阻。 “无妨,黄壮士是侠义之人,不会害我。”曼丽摆了摆手,推开车门,朝著小巷深处走去。 忠义帮帮部,也就是那个废弃小仓库,就在小巷里面。 此时,黄大柱正带著弟兄们,整理著刚刚买来的粗粮和中药。 那是用曼丽给的救命恩钱,加上忠义帮的积蓄,他又给难民们准备了一批物资。 “大哥,这批粮食,够难民们吃两天了。”赵林擦了擦汗,笑著说道。 黄大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好,明天一早,咱们就送过去。”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轻轻敲响。 “谁?”钱老六立刻警惕起来,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我是曼丽,找黄大柱黄壮士。” 曼丽这个名字,让黄大柱想起了那天晚上见过的女人。 那可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 不由有点心慌意乱。 钱老六却已经打开门。 曼丽站在门口,衣著素雅,脸上没有妆容,眼底却带著一丝疲惫和落寞,与舞台上的光彩照人,判若两人。 “曼丽小姐,您怎么来了?”黄大柱压下心中紧张,问道。 曼丽走进仓库,目光扫过里面的粗粮和药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黄壮士,你们这是……” “哦,这是给难民们准备的粮食和药。”黄大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弟兄们商量著,再给难民们送点东西过去。” 曼丽看著他憨厚的笑容,心中的烦闷,仿佛消散了大半。 她微微躬身,语气真诚:“黄壮士,今日前来,一是为了再次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二是……心中有些烦闷,想找个人说说话。” 黄大柱闻言,立刻道:“小姐客气了,救命之恩,不足掛齿。您要是不嫌弃,就坐下来歇歇,喝口热茶。有什么烦心事,儘管说出来。咱们弟兄们虽然粗人一个,但也愿意听您倾诉。” 曼丽露出笑容,“好。”迷死了一帮军汉。 黄大柱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连忙道:“给曼丽小姐准备坐的。” 钱老六连忙搬来凳子。 曼丽侧身坐下,姿態迷人。 黄大柱连忙让赵林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曼丽。 曼丽接过热茶,也不在意,直接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让她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她看著黄大柱,缓缓开口,將李公子凭藉日本人的势力,查处戏院,逼得她无法登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仓库里,一片寂静。 弟兄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眼神里满是愤怒。 “这个李公子,太不是东西了!”大牛攥紧拳头,怒吼道,“靠著日本人的势力,公报私仇,算什么本事!” “就是!小姐,您放心,要是他再敢找您麻烦,咱们弟兄们绝不饶他!”赵林也跟著附和。 黄大柱看著曼丽落寞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保护欲。 他沉声道:“曼丽小姐,您放心,有我们忠义帮在,绝不会让李公子轻易欺负您!” 曼丽扑哧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將这些烦心事说出来。那李公子现在是日本人的红人,我可没想过要和他对著干。” 她站起身,对著黄大柱深深鞠了一躬:“黄壮士,多谢你,也多谢各位弟兄。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是有需要我曼丽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说完,便转身离去。 她走后,手下交谈著。 “曼丽小姐真漂亮啊。” “那是当然,杜门万老板看上的女人还能差?” “可惜她招惹了日本人,现在万老板也不敢得罪日本人。” 黄大柱想起了林锐的话,要他通过曼丽与万黑林搭上线。 现在他很想帮曼丽的忙,是以,便离开巷子,想要找林锐商量此事。 第59章 黄大柱求解,林锐出谋划策 黄大柱揣著一肚子心事,快步走出贝勒街的小巷,朝著联华影厂的方向赶去。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短打,大步流星,再也没有了当初流浪汉的窘迫,反倒有了几分气势。 不多时,就来到联华影厂的大门外。 铁门內,赵二竹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守著,库管之外,也充当门房之职。 见黄大柱在铁门外,他起身:“干什么的?” “兄弟,我找你们陈经理,我叫黄大柱,以前……以前在你们影厂门口躺过,得多亏了陈经理接济,。” 赵二竹闻言,眼睛一亮,仔细打量著黄大柱,越看越觉得眼熟。 愣了片刻,他才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哎哟!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天天躺在门口,陈经理给你送过馒头的流浪汉?!” “是我!”黄大柱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兄弟,好久不见,我现在……现在不一样了,找陈经理有急事,劳烦你通报一声。” “不一样了?”赵二竹上下打量著他,见他衣著整齐,虽然有点旧,但很乾净,哪里还有半分当初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模样,不由得更加惊奇,“你这变化也太大了!行,你等著,我这就去通报!” 说著,赵二竹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自从南京沦陷后,陈山就变得萎靡不振,整日沉默寡言,连跟他爭执的心思都没有了,他正愁没机会逗逗陈山,眼下这不就是个好机会? 赵二竹没有立刻去办公室,反倒转身朝著影厂左搂的道具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喊:“陈山,陈山,快出来,有个老熟人来了!” 道具间里,陈山正坐著,面前桌上的帐本一个字都没有填,手里攥著一支烟,眼神空洞地望著对面墙壁,满脸的萎靡与颓废。 南京沦陷的噩耗,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看不清前路,也摸不透未来,往日里的尖酸刻薄,早已被深深的恐惧取代。 听到赵二竹的喊声,陈山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有气无力地站起身:“喊什么喊?什么老熟人,我不认识。” “你肯定认识,保证让你大吃一惊!”赵二竹笑著拽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他拉下楼,指著黄大柱,“你看看,这是谁?” 陈山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黄大柱身上,愣了片刻,才缓缓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隨即又泛起一丝警惕:“你是……那个要饭的?” “我找陈经理有正事,劳烦兄弟通报一声。”黄大柱没有在意陈山的警惕,依旧语气诚恳地说道。 当初陈山一直对黄大柱这个门口要饭的表示怀疑,还主动请缨盯著,现在他的怀疑依然没有褪去。 为此,他主动道:“稍等下,我去找经理。” 说完,他便接了原本是赵二竹的差事,快步走向右楼。 到了二楼办公室,陈山敲门匯报:“经理,有重要的事。” “进来。”林锐放下笔。 “组长,不,陈经理!门口有个叫黄大柱的人找你,说是以前在咱们影厂门口躺过的流浪汉,现在变化可大了,我看其形跡可疑,要小心点。” 林锐闻言,平静回道:“当初我见他为国而战却深陷绝境,便给了他一条路。他也爭气,自个打出一片天地。这事我一会会说,先让他上来。” “啊?”陈山惊讶,却没再说啥,而是下楼去,將黄大柱带上来。 “你去吧,我要和黄帮主谈谈。”林锐道。 陈山出去,拉上门,却贴在房门上偷听。 他的这种行为,林锐通过异能看到,隨即端著一杯冷茶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一洒。 茶水正好洒在陈山的脸上。 “哎呀,你怎么在外面呢?我取毛巾给你擦下。”林锐故作惊讶道。 “经理,我没事。”陈山顾不得身上茶水,尷尬地下楼去了。 林锐关上门,確定外面没人偷听,他这才正色问道:“出了什么事?” “东家,我找您,是关於曼丽小姐的事情,你不是说要找机会接近她吗,今天她主动来我们帮会这里了。” “具体什么情况,你说下。” 黄大柱將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道出。 “曼丽小姐今天去找我了,跟我说,那个李公子,靠著日本人的势力,当了什么文化督办,还查处了所有她演过戏、或是要演戏的戏院,逼得她没法登台了。我看著她挺委屈的,就想帮她,可我又没什么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就来问问您,您帮我出出主意。” 林锐看著他急切的模样,有些诧异,为他分析道:“大柱,现在的局势,和以前不一样了。南京沦陷后,法租界的格局彻底变了。” “杜门以前在法租界,也算头號势力,可现在,隨著南京沦陷,上海短时间內是没法收復的,万黑林为了保住杜门的地盘和人手,只能暂避锋芒,不敢冒然与李公子这样的汉奸走狗硬碰硬。曼丽小姐是万黑林捧红的人,万黑林尚且不敢得罪李公子,你一个小小的忠义帮又能如何。” “我们忠义帮可以为民除害,杀了李公子。”黄大柱子回道。 林锐继续为其分析:“如今局势,死了一个李公子没有任何作用,隨时都会有王公子张公子替代,而你们忠义帮將会因此走上绝路,租界巡捕不会放过你们,张啸林的人会来抓你们,万黑林也不敢明著保你们。出了租界,日本人也会对你们动手。你觉得这么做值得吗?” 黄大柱闻言,很是沮丧:“这比打仗要难得,杀不得,那我还能怎么办?” “也不是没有办法。”林锐话锋一转。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忠义帮现在只是个小帮派,没有靠山,没有势力,在这乱世之中,根本没法立足,更別说帮別人了。而法租界里,能给你们忠义帮当靠山的,除了杜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有借了杜门得东风,才能杨帆远航。” “曼丽小姐是万黑林身边的人,她主动去找你,对你有好感,这就是你最好的机会。不管你是想帮她,还是想让忠义帮站稳脚跟,都必须和曼丽小姐多接触,多拉近关係,让她真心实意地愿意帮你,愿意把你引荐给万黑林。只有搭上杜门这条线,忠义帮才能有出头之日,你也才能真正有能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第60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林锐一番话,在努力让黄大柱明白,不是所有事都可以一杀了之,也可以用其他方法解决。 黄大柱认真地听著,一边听,一边不停点头,脸上的沮丧渐渐消散,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 可就在这时,林锐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大柱,我问你,你是不是对曼丽小姐,有別的心思?” 黄大柱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眼神躲闪,语气有些支支吾吾:“我……我没有……东家,您別误会,我就是觉得曼丽小姐可怜,想帮她……” 看著他这副窘迫的模样,林锐心中已然明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大柱,我明白,像曼丽小姐这样漂亮、温柔,又懂男人的女人,很难不让人动心。你以前的身份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接近这样的女人,被她吸引,很正常。但我必须提醒你,曼丽小姐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被万黑林捧在手心的戏子,见过的荣华富贵、达官贵人,不计其数。而你,是从底层爬起来的帮派头目,你们的出身、经歷、追求,都截然不同。她对你的好感,或许只是一时的感激,一时的新鲜,很难长久。” 他的话,让黄大柱醒悟。 “东家你说的对,这种女人不是我该有的,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被她迷住了。” 林锐点头:“你要记住,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忠义帮站稳脚跟,是带著弟兄们,好好活下去。如果有一天,你做到万黑林那种地位,曼丽这种女人你恐怕已经没多少兴趣了。” 黄大柱却摇头:“东家,我不会变成万黑林,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好。”林锐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给你做了个方案,你可以按照这个方案去做。” “曼丽小姐现在心情烦闷,又心怀善念,你可以趁著这个机会,等她下次再去找你的时候,带她去难民区,看看你和弟兄们给难民发放粮食、药品的样子。女人大多心软,有爱心,看到这样的场景,她一定会被你打动,也会更加认可你的侠义心肠。” “等到她对你彻底放下戒心,真心接纳你的时候,你再適时地跟她说说你的理想。不是想当什么帮派头目,而是想带著弟兄们,惩恶扬善,接济难民,对抗汉奸和日本人。让她知道,你是一个有担当、有抱负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到那个时候,你再委婉地跟她说,想请她帮忙,把你引荐给万黑林,想跟著万黑林做事。到这一步,我想她是不会拒绝你的。” “东家,我明白了。”黄大柱之前一直毫无头绪,可经林锐这么一指点,他瞬间豁然开朗,心中也有了底。 “那你就回去吧,在家里再好好琢磨下。” “好的。” 交谈到此结束,林锐送黄大柱下楼, 看著黄大柱离去的背影,林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从黄大柱身上看到了这个时代的剖面,像黄大柱这些底层人,在这个时代唯一能够破圈的法子只有混黑帮或者拉杆子当兵,但一旦进入黑帮后,將会面对各种各样的诱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无法抵御诱惑的话,將会陷进去。 就像黄大柱,对钱没有特別渴望,甚至很有正义感,可他依然不能避免对异性的渴求,三两下就被曼丽迷住了。 他转身回楼上办公室,这时,赵二竹和陈山、苏晚都主动来到办公室外,眼神里满是好奇。 赵二竹率先开口:“陈经理,那个黄大柱真的是忠义帮帮主?我出去买菜的时候,听那些摊贩说过忠义帮,他们嘴里这帮人就是梁山好汉。” “梁山好汉?”林锐惊讶。 忠义帮抢劫大烟馆的事情,肯定没有外人知道,更多的是给难民发粮食,和做一些锄强扶弱的事情。 可能是租界內太缺乏这种人,让底层的人添油加醋地扩大了。 陈山却还在质疑:“组长,他从一个要饭的变成小帮派,我觉得不可信,除非有人帮他。万一他是日本人派来的,或是別有用心,咱们小组,可就危险了。” 林锐点头:“確实要防备这一点,我与其交往,从来都是以联华影厂经理的身份。我之所以和他走这么近,是因为我觉得,忠义帮虽然现在只是个小帮派,但黄大柱有本事、有担当,手下的弟兄也都是些能人。现在南京沦陷,法租界局势复杂,咱们小组潜伏在这里,处处受限,多结交一个可靠的势力,就多一份保障。” 这么一说,陈山的疑惑淡去,另外两人也认同林锐的说法。 ......... 一夜过去。 黄大柱带著弟兄们,將连夜凑齐的粗粮、药品包好装上推车。 经过林锐的点拨,他早已將请曼丽代为引荐万黑林的事记在心上,只等曼丽前来,便按计划行事。 “大哥,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难民区?”赵林扛著一袋粗粮,语气急切地问道。 这些日子,忠义帮接济难民的事,早已成了弟兄们最上心的事,在底层百姓中攒下口碑,也让他们受到尊重。 每个人做起事来都很有干劲。 黄大柱擦了擦手上的灰尘,目光望向仓库门口:“再等等.......” “好吧。”手下们坐下休息等候出发。 过了一段时间。 门外飘进一阵香风。 这香味昨天大伙都闻到过,是曼丽身上的香粉味。 “来了!”黄大柱心头一紧,在敲门声后快步走上前,打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曼丽,依旧穿著素雅的衣服,未施粉黛,却在军汉们眼中还是那么迷人多彩。 她身边跟著的丫鬟手里,还提著一个小巧的布包。 “曼丽小姐,您来了。”黄大柱压下心中的紧张,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你们在干嘛?”曼丽看著仓库內的推车问道。 “我们准备去难民区送点粮食和药。”黄大柱回道。 “我也跟你去。”曼丽的话,正好和林锐的方案一致,黄大柱压下心中紧张,同意了。 第61章 点拨爱国学生,赠送道具服给难民过冬 半个时辰后,黄大柱带著弟兄们,陪著曼丽一同前往贝勒街北部的难民区。 而同时,观察到这一幕的林锐想到另一件事。 苏晚要不要和其表姐曼丽相认呢? 其实苏晚的身份很好解决,只要找个藉口就能解释,毕竟联华影厂的工作很適合她。 潜伏3组需要一个能够和帮派搭上线的路子,苏晚和曼丽的关係就是很好的掩护。 这样明面暗面都能布置好,有些情况下只需要苏晚和其表姐曼丽接触就能获得情报,而不需要用上黄大柱这条暗线。 而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做恰当的事情。 他走回联华影厂,去二楼舞蹈室那边。 舞蹈室內的爱国学生艺术团体,只剩下5人在排练,而且兴致不佳。 知道原因的林锐走进去。 “怎么人这么少?其他人呢?” 学生艺术团团长苏明哲回道:“陈经理,我们可能排不下去了。” 林锐故作惊讶:“为什么?我记得前端时间你们还偷偷在街上路演过一次呢。” “那时候还行,可现在家里人都不同意了。很多同学都被关在家里,禁止出来。” 隨著苏明哲的话,其他学生七嘴八舌说起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 南京沦陷带来的后果在租界內已经显现,那些原本还对国民党抱著希望的人,开始考虑以后如何生活。 因此,这些爱国学生的家里发生了转变,很多学生被禁止出来参与抗日宣传活动。 林锐感慨:“也不能怪那些家长,现在確实很危险,他们也是为了孩子著想。” 苏明哲用力点头:“陈经理,我们也知道,可要是没人为之吶喊,哪来希望,久而久之就会在沉默中灭亡。” “说得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觉得,在不同的时候,要有不同的面对方式。比如现在,日本人的势力已经开始渗透到租界里面,你们以前的那种公开宣传,已经不適用了。我觉得你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林锐笑道:“那我可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理。” 他虽然这么说,却已经点拨了苏明哲,让其陷入沉思。 至此,林锐不再多言,而是离开舞蹈室,去阁楼资料室。 踩著斜梯走上阁楼。 里面,苏晚正在书写。 林锐走进来她都没有注意到。 “在干嘛?” 背后的声音嚇了苏晚一跳,她连忙转头:“经理,你咋上来的,嚇我一跳。“ 她將桌上的纸拿起递给林锐:“这是应对新来的文化督办写的文书,那人要求租界內所有文化企业机构团体都得向他重新备案。” “李公子?”林锐皱起眉头。 “对,就是他,昨天你出去后,他的人就过来,要求我们按照新规矩重做一份,不过问题不大,只是改了些地方,我拿以前的文书照著修改就好了。但是,还需要30法幣的文书登记费。” “那傢伙就是为了收钱的。贝勒街上的人都知道他是日本人的狗,不好得罪。” “是啊。我討厌这种人,你说站里会不会派人干掉他?” 林锐摇头:“不可能,这种角色杀了没啥效果,还会暴露自身力量。” 顿了下,他做出犹豫神色。 “苏晚,你见过你表姐吗?” 苏晚摇头:“没有,我怕暴露身份。” 林锐將自己的想法说出:“我最近想了下,其实你来联华影厂上班並没啥问题,至於化名苏念也好解释,毕竟单身女人在外面生活要有所保护。我的想法是,要不你和表姐见上一面,藉此机会让她知道你在联华影厂工作。这样你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和她往来,为了我们打探一些有用的情报。” 对此,苏晚倒是没有问题,她早就等著组长这么安排了。 见此情况,林锐继续道:“我刚才在外面看到曼丽和忠义帮的人去了难民区,估计过一会就会回来,我们乾脆也过去,以联华影厂的名义给难民发放一些过冬衣物,也好让他们能渡过这个冬天。” “好啊,那我们哪来那么多钱买衣服呢?”苏晚问道。 “库房里有很多道具服,我们拿一部分出来就行了。你下去,叫他们两个来办公室,开个会討论此事。” “好的经理。” 苏晚起身,就要出去,却又停住,脸色扭捏:“经理,你出去吧,我要关门了。” 对了,资料室有一半地方还是苏晚的臥室,里面放著一些女人的东西,林锐连忙出门下楼梯。 几分钟后,赵二竹陈山与苏晚过来。 林锐將情况再说了一遍,然后吩咐三人去库房拿衣服。 隨后,他又去了舞蹈室,对五名爱国学子道:“我们影厂准备给难民捐赠点过冬的衣服,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做个帮手。” “好啊。”学子们立即停下排练,跟著林锐下楼去。 他们一起將库房內存放的道具服装取出。 这些衣服,都是经年拍戏留下的,各种尺码款式都有。 选了一些秋冬时节的衣服,搬了出来,堆在影厂楼间地。 隨后,赵二竹出门,去了平常买菜的中央菜市场那边,叫来两个拉板车的。 大家一起动手,在两车上放满了衣物,隨后留下赵二竹守家,其他人帮忙推著板车往贝勒街北段行去。 这些日子,林锐经常在贝勒街上走动,倒是也混了个脸熟。 街对面戏院王老板看到,出来打招呼。 “陈经理,你这是要去哪啊?” 林锐抱拳行礼:“现在已经入冬,天气寒冷,我见难民区那里的人缺少过冬衣物,正好影厂內存著一些道具服,反正现在也用不了了,不如赠送给难民,让他们渡过这个寒冬。” 王老板感慨:“是啊,几十万难民过完这个冬天,也不知道要死多少。我这戏院反正被封了,不如和你一起去做个善事。可否等我一同前去,要不了多久时间。” 林锐点头:“当然可以。” 隨即,两辆板车停在路边。 王老板吩咐戏院的伙计:“去我那屋,把前些时间存的粮食拿出来,送给那些吃不上饭的可怜人。” “老板,这可是你存的防备粮,都送出去?”伙计问道。 “戏院都没了,我还存粮食干嘛。都送了。” 就这样,金城戏院的伙计们弄来推车,將一袋袋粮食放在车上。 整个贝勒街的戏院都是相互来往的,一家有事,別家很快都知道了。 林锐和王老板的举动,引得贝勒街上的文艺人的惻隱之心,谁不好个面子。 再加上,如今李公子搞文化督察,戏院都开不了张,大家索性聚在一起凑个热闹。 隨即,南京戏院,拉菲戏院,兰心戏院都加入了,数辆板车还有戏院的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北街那边的难民区。 第62章 苏晚与表姐曼丽见面,联络点再度暴露 贝勒街北的难民区內,黄大柱和弟兄们正给难民发放粗粮,每人手里捧著小半碗糙米,脸上都带著久违的希冀。 曼丽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景象,泪水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紧紧攥著手里的半碗米,捨不得吃一口,把米递到身边奄奄一息的老女人嘴边;几个衣衫襤褸的妇人,抱著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低声啜泣,眼里满是绝望。 “这些孩子……太可怜了。”曼丽声音沙哑,伸手接过丫鬟递来的包袱,走到黄大柱身边,將包袱递给他,“黄大柱,这里面是我今早做的糕点和馒头,原本想著给难民们,太少了。” 黄大柱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著几包糕点和馒头,还带著余温。 他心中一暖,刚要道谢,就见曼丽抬手,摘下了自己手指上那枚镶嵌著珍珠的戒指,那是万黑林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价值不菲。 紧接著,她又从隨身的钱包里,掏出了所有的法幣,一併塞进黄大柱手里。 “这些,你也拿著。买些粮食和粗粮,分给这些难民。我能力有限,只能做这么多了,只希望能让他们,多吃点东西,少受一点苦。” “曼丽小姐,这不行!”黄大柱连忙推辞,“这戒指太贵重了,还有这些法幣,您留著自己用,我们弟兄们再想办法就好!” “没什么不行的。”曼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比起这些身外之物,这些难民的性命,才更重要。黄壮士,別推辞了,快去安排吧。” 说完,不等黄大柱再拒绝,曼丽就转身,走到发放粮食的队伍旁,拿起一个粗瓷碗,给难民们盛起糙米。 丫鬟在一旁看著,犹豫下也过去帮忙。 看到这一切的黄大柱不再推辞,立刻吩咐赵林:“你拿著钱和戒指,去附近的粮店,儘可能多买些粮食回来。” “是,大哥!”赵林接过钱和戒指,快步带著两名弟兄离开了难民区。 曼丽和黄大柱、剩下的弟兄们一起,继续发放粮食。可难民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围了一圈又一圈,手里的粮食,很快就见了底。 “对不起,对不起……”曼丽看著他们,眼中满是愧疚,声音哽咽,“我们带来的粮食,太少了,没能让大家都吃上……” 这时,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板车軲轆声,伴隨著人们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好像有车队过来了!”钱老六眼尖,指著难民区入口的方向,大声喊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眾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小路上,浩浩荡荡来了一队板车,足足有十几辆,每辆板车上,都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和包裹,麻袋上印著粮店的印记,包裹则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板车旁边,跟著不少人,有联华影厂的员工,有戏院的伙计,还有穿著学生装的年轻人,快步朝著难民区走来。 “是陈经理!”黄大柱眼睛一亮,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林锐。 曼丽也愣住了,她看到了表妹苏晚的身影,如今南京沦陷,家人安危不明,就剩下表妹和她了,她拜託万黑林在租界寻找过,却一致没有消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很快,车队就来到了难民区门口。 林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场內的景象,看到曼丽和黄大柱,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道:“黄帮主,曼丽小姐,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们。” “陈经理?您怎么来了?”黄大柱问道。 “我在影厂清点库房的时候发现有些秋冬道具服装,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便拿出来赠送给难民们,让他们能渡过这个冬天。”林锐说到这里,转身介绍道:“这些都是贝勒街各家戏院的老板,他们也担心难民难以过冬,便一同送来粮食衣服。” 话音刚落,金城戏院的王老板就走上前,对著曼丽拱了拱手,语气感慨:“曼丽小姐,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心善的人,李公子刁难你,我们心里都清楚,只是碍於他有日本人撑腰,不敢多言。如今戏院也开不了张,这些粮食,与其放在家里,不如送给这些可怜的难民,也算是积一份善德。” 隨后,南京戏院、拉菲戏院、兰心戏院的老板们,也纷纷走上前,对著曼丽和黄大柱打招呼。 曼丽看著眼前的这一幕,看著满满十几车的粮食和衣物,看著这些原本各自为营、此刻却匯聚在一起的人,眼中再次泛起泪光,这一次,却是感动的泪水。“多谢各位老板,多谢陈经理,多谢大家……”她声音哽咽,深深鞠了一躬,“有了这些物资,难民们,就能多一份希望,就能好好渡过这个冬天了。” “曼丽小姐客气了。”林锐笑著摆了摆手,转头对著身后的苏晚、陈山,还有爱国学生们吩咐道,“大家都动手吧,把粮食和衣物,分发给难民们,注意有序发放,不要乱。” “好!”眾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而此时,曼丽走到正在发放衣物的苏晚旁边。 低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苏晚转头,“表姐,我不是说在租界又找了个好工作吗。就是在联华影厂做文书。” 曼丽拿起一份衣物递给苏晚:“那你不告诉我,害的我一直在为你担心。现在南京沦陷,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苏晚的眼睛湿润:“表姐,你別乱说,爸妈和二姨二姨夫都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两人压下心中苦涩,全心全意放在给难民发放衣服上,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心中痛苦。 旁边其他的戏院也在开始发放粮食,这片难民区少有的获得了一日物资富足。 两个小时后,物资发放完毕,戏院的人告辞离开。 曼丽也和黄大柱告別:“黄帮主,我会向万老板说你的事的,但不保证能成。” “谢谢曼丽小姐。”黄大柱抱拳感谢。 隨后,曼丽带著苏晚来到林锐面对:“陈经理,她是我表妹,能让她跟我回去一趟吗?我有很多话要和她谈,明天再送她回来。” 林锐故作惊讶:“原来你们是亲戚啊,没问题,去吧。” 在两姊妹坐上黄包车离开后,林锐让五名学生回家,他和陈山返回影厂。 到了影厂门口,林锐想著苏晚的事情,还是要向站里匯报下的好,隨即让陈山自己回去,他前往霞飞路联络点。 ........... 半小时后,林锐来到霞飞路东段。 即將进入联络点,他几乎本能的开启了异能,对周边环节进行观察。 文具店里面没有问题,隨即三维立体视角观察文具店周边。 好像也没问题。 不对,林锐突然警惕。 街对面的二楼,有人在隱蔽处躲著,偷偷观察文具店这边。 第63章 联络点被发现,方东城叛变 林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情况有变。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大方文具店,目不斜视,根本没往文具店那边看。 他的异能则死死锁定著街对面二楼的那间屋子。 房子里的人显然没有怀疑他。 林锐没有停留,一直往前走了百余米,才转身过马路,一步步折返回来,最终走进了文具店对面的一间茶馆。 茶馆位置绝佳,隔壁就是那间可疑的屋子。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对著伙计扬了扬手:“来杯碧螺春。” 伙计端来茶杯,用长嘴茶壶倒上。 林锐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看似在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书,实则开启异能,通过三维立体视角观察隔壁二楼的景象。 那间屋子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屋內没有开灯,光线昏暗,隱约能看到七个身影在里面活动。 其中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正低著头,仔细检查著手枪,动作嫻熟,腰间还別著日军宪兵的徽章;另外三人则站在窗边。 这时,房门开了又走进来2人。 看到其中一位,林锐握茶杯的手僵直。 是方东城。 方东城是潜伏三组原组长,被日本人抓走了。 而在其做潜伏之前,原本是军统上海站的干事,与站里的人多有见面,认识很多人。 此时的方东城,眉角还带著一道伤痕,结痂未脱,显然是被抓捕后受过刑,可他脸上没有丝毫委屈,反而满是諂媚与阴狠。 林锐的异能清晰地捕捉到他与身边特务的对话。 “队长,您放心,这个文具店绝对是上海站的联络点,”方东城的声音带著几分討好,“以前我在站里的时候,就听说过,除了大方文具店外,还有一个备用联络点。我当时就在估摸著会是哪里?直到看到刘全在这个店里做掌柜,我已经可以確定这就是新的联络点。这次我们守在这里,只要有人进来,一抓一个准,肯定能钓到大鱼。” 他旁边身材高大的队长,拍了拍方东城的肩膀,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方,你的大大的忠心,皇军不会亏待你。只要抓住这批军统分子,你就是皇军的功臣,以后法租界的特务联络工作,就交给你负责。” “多谢队长!”方东城喜出望外,弯腰鞠躬,那副諂媚的模样,看得林锐怒火中烧。 原来,之前大方文具店被日军破坏,就是方东城泄的密! 这个叛徒,不仅出卖了联络点,还打算靠著出卖自己的同胞,换取日本人的赏识。 更让林锐心惊的是,方东城在上海站待了两年,接触过很多站里的人员,熟悉上海站的联络方式、潜伏据点,甚至不少组员的长相,他的背叛,对上海站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林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现在联络点已经暴露,日本人没有立刻动手,显然是在守株待兔,等著更多上海站的人自投罗网。 这种情况下,任何试图靠近文具店、给联络点示警的行为,都是自投罗网。 周围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日本特务和汉奸埋伏。 怎么办? 林锐心急如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让自己更冷静。 片刻后,他心情平復。 如今情况下,必须得有取捨。 联络点是救不了了,只能捨车保帅。 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刻把消息传递给上海站的秘密据点,通知周站长和李组长,暂停一切联络,全员隱蔽,避免更多人被抓。 他当即放下茶杯,付了茶钱,快步走出茶馆,向来时的方向走去,打算直接前往上海站的秘密据点通风报信。 可他刚走了不到两条街,还没走到通往秘密据点的那条小巷,就看见一个身著深色长衫、头戴礼帽、刻意压低帽檐的男子,正朝著联络点的方向走来。 这人身形熟悉,虽然做了些乔装改扮,林锐还是认出来了。 是李组长! 李组长是上海站的核心成员,负责统筹几个潜伏小组,方东城肯定认识他! 只要李组长再往前走三十米,进入方东城的视线范围,必然会被认出来,到时候,李组长插翅难飞! 一旦李组长被捕,上海站的潜伏网络会受到重创,潜伏3组也要遭殃,后果不堪设想! 来不及多想,林锐几乎是本能地停下脚步,隔著川流不息的马路,大声道:“李老板!李老板留步!” 这一声喊,瞬间吸引了周围路人的目光,也传到了李组长的耳中。 李组长脚步一顿,疑惑地转头,顺著声音的方向望来。 林锐立刻挥手,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横穿马路,朝著李组长走过去。 他知道,这是唯一能阻止李组长的办法,哪怕冒些风险,也不能让李组长落入圈套。 “李老板,真是太巧了!”林锐衝到李组长面前,装作偶遇旧识的模样,语气亲热,“我还说最近要去拜访您,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组长看清来人是林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和不满。 他知道林锐的潜伏身份,在这种敏感地段,用这种公开的方式打招呼,简直是冒失至极,一旦暴露,不仅林锐自身难保,还会牵连到他。 他皱起眉头,准备低声斥责林锐,却听到林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示警:“李组长,联络点已经暴露,周围都是日本人特务,他们在守株待兔,你一过去,必定被抓!” “什么?!”李组长浑身一僵,脸上的不满瞬间化为不安,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握著礼帽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不要表露出来,顺著我的话演!”林锐连忙低声道。 李组长这才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脸色挤出笑容:“陈经理,好久不见。” “是啊,我们影厂还有一些旧物,不知道李老板收不收?” “收,当然收咯。” “那去我那里看看吧。” “行。” 两人宛如在谈生意,转身走去。 第64章 上海站全员转移 两人並肩而行,看似在閒聊生意上的琐事,实则每一步都在远离虎口。 林锐谈话之余,用异能观察身后情况。 看到方东城正贴著窗帘缝隙,死死盯著他们的背影,眼神阴鷙多疑,显然是在怀疑他们的身份。 但霞飞路上人流量大,交谈的人也不止林锐他们俩,看了片刻,又將视线移开。 林锐提起的心这才放下。 两人一致往前走,在前往秘密据点的巷口也没有停留,而是按照两人交谈的,直接拐进了贝勒街。 来到贝勒街联华影厂內,林锐带著李组长上楼,吩咐赵二竹和陈山看门。 在经理办公室內,李组长一把扯下头上的礼帽,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语气中满是后怕:“好险!多亏了你!要是我刚才真的走进文具店,今天就彻底栽了!” “会是谁走漏了联络点的消息呢?”林锐明知顾问。 “可能和你的前组长方东城有关,为了他,我们关掉了大方文具店联络点。却没想到,他还能找到新的联络点。”李组长回道。 林锐愤慨:“方东城这个混蛋,贪生怕死,竟然做了日本人走狗。” 顿了下,他提醒道:“李组长,我看日本人的目的不是端掉一个联络点,而是要顺著联络点,把上海站的潜伏人员一网打尽。对了,日本人要是现在动手,从联络点那边知道情报站的秘密据点,恐怕要出大事的。” 李组长脸色剧变:“你说得对,必须通知上海站那边全员转移。” 他问道:“霞飞路扬名衣帽店知道吗?” 林锐点头:“知道。那家店里的师傅手艺不错,我们影厂以前做道具服找过他家,我也去拜访过。” “那就好。你去衣帽店,店主和店员都是我们自己人,暗號是成衣两件明天能否做好,老板回答:明天做不成,付半件定金可以三天后交货。暗號对上后,你就告诉他,是我叫你去的,把情况说给他听,让他去通知上海站那边转移。” “好的。组长你先留在我办公室暂避,联华影厂是公开生意场所,日本人不会怀疑这里相对安全。我现在就去扬名衣帽店传信。” 李组长沉重道:“小心行事,拜託了。” 林锐点头,拉开办公室门快步下楼,叮嘱赵二竹、陈山守在下面,不许隨意上楼打扰。 他没有说李组长的身份,倒是让李组长感觉更有安全感。 ........ 林锐快步走出贝勒街,直奔霞飞路扬名衣帽店。 不多时,便来到衣帽店门前。 林锐推门而入,店內掛满成衣布料,店主是个面色沉稳的中年男子。 他抱拳行礼,面带笑容:“刘老板,还记得我吗?联华影厂的陈经理。” 对方客套回应:“哪能不记得你啊,我还惦记著你们影厂什么时候找我做道具服呢。” 林锐適时对上暗號: “正好有个单子,成衣两件,明天能否做好?” 店主眼皮一抬,回道:“明天做不成,付半件定金可以三天后交货。” 一字不错,暗號精准对上。 林锐立刻说明情况:“联络点暴露,周围都是日本特务,是李组长让我来报信,立刻通知站里全员转移!” 店主脸色骤变:“联络点出事?!糟了!” 他不敢耽搁半秒,立刻朝后堂喊来一个精瘦伙计,贴耳急嘱:“马上衝去秘密据点,稟报周站长——联络点暴露,上海站隨时都会被发现。” “明白!”伙计从衣帽店后门窜出,专挑窄巷暗路的近路,快速往秘密据点赶去。 二十分钟后,伙计气喘如牛衝到据点巷口,对著楼下充当守门人的裁缝急喊:“紧急死信!天大的事!我是扬名衣帽店的,要见老板!晚了全完咯!” 守门人见他神色不对,不敢怠慢,立刻把人带上三楼。此时周站长正准备开会,见伙计闯进来,眉头一拧:“何事?” “站长!联络点暴露了!李组长让我来报信,马上转移!” 会议室瞬间炸了。 周站长脸色铁青,当机立断:“紧急疏散!机密文件全部焚烧,带不走的资料也要就地销毁,所有人分三路撤,按备用点隱蔽!快!” 据点內瞬间忙乱起来,纸张投入火盆熊熊燃烧,密码本、清单化为灰烬。 武装人员从据点內出去,在巷头巷尾便衣把守著。 隨后,处理完的特务们揣好武器,从据点內离开、向不同方向迅速撤离。 十分钟不到,整栋楼空空荡荡,只剩那些还没烧完的火盆中一缕缕青烟在飘。 ......... 霞飞路大方文具店这边,日军特务早已等得焦躁,侦缉队长被叫去骂了一番。 队长隨后將怒火发在方东城身上。 “再没有发现的话,就动手拿人,別让到嘴的鸭子都跑了。” “是,队长。”方东城满头是汗,看著窗外。 恰好两名穿西装的男子推门进店,在特务眼里形跡可疑。 “是不是他们?”队长问道。 “我不確定。”方东城回答。 “等不起了,动手!” 顿时,埋伏在周围的日本宪兵侦缉队一拥而入,把店內的所有人按倒在地。 刚要准备带走,其中一人厉声怒斥:“我们是领馆人员,你们敢抓?!我们身上有证件。” 特务们当场僵住——抓错了。 他们还真的从人家身上翻出法租界领事馆证件。 这两人只能放走。 事已至此,他们索性撕破脸,把文具店联络员按在地上严刑逼供,要撬出秘密据点。 方东城却在店里来回扫视,目光落在墙角货架上,猛地一脚踹开,一道隱蔽暗门露了出来。 “在这里!”方东城阴笑,“这通往后巷的,上海站的据点,或许就在附近!” 特务们大喜,押著联络员衝进暗门,在后巷居民楼里逐栋乱闯、疯狂排查。 隨后,还真的找到了秘密据点。 可当他们进入秘密据点后,全都愣住了: 楼里空无一人,火盆里的纸灰还在冒烟,所有房间都空空荡荡。 “八嘎——!” 侦缉队的日本队长气得暴跳如雷,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 第65章 2號备用据点,站长问询 上海站的潜伏人员们仓促地撤离,却將將好躲过了日本人的搜捕。 但对林锐和李组长来说,暂时还不知道站里的情况如何。 为此,李组长都在影厂办公室內来回踱步,焦急不安。 他停下,看向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的林锐:“你確定已经將警示传递到站里了吗?” “这我不能確定,毕竟每次去站里,我都是蒙著头的。去报信的人是扬名衣帽点的伙计。”林锐回道。 “哎呀,急死人了。”此时的李组长已经乱了阵脚。 林锐没有说话,他感觉站里应该撤退了,但作为下属,没必要多嘴让李组长难堪。 过了阵,陈山上来匯报:“下面来了个扬名衣帽店的伙计,说是拿道具服样品给你看。” “知道了,让他上来。”林锐道。 李组长左右环顾:“你办公室內有没有藏人的地方?” 林锐拉开办公室后面的拦帘,“这里面是我睡觉的地方。” 李组长闪身走进里面,將拦帘拉上。 不多时,扬名衣帽店的伙计被领了上来。 林锐问道:“样品呢?” 伙计將包袱打开,拿出里面的成衣。 隨即,让陈山出去,假做看样品。 在陈山走后,伙计低声道:“传站长令,命你与李组长即刻前往2號备用据点匯合。” 说完,他便离去,並没有说具体位置。 伙计走后,李组长拉开拦帘出来。 脸色舒缓许多:“看来站里是没事了。2號备用据点我知道在哪。走吧,我带你过去。” 林锐点头,与组员简单交待后,便和李组长离开。 两人从贝勒路往南走,过霞飞路口,继续往南,到了辣菲德路。 这条路与霞飞路平行,但没有霞飞路繁华。 林锐这段时间经常四处走走,对这里也有所了解。 东段是老式胡同,石库门里弄,住户以中產阶级职员、小商人为主,沿街有小商铺、茶馆、诊所。 中段是高档公寓与新式里弄混合,包括復兴坊、花园坊、金亚尔培公寓、黑石公寓等小区建筑群。 西段是花园洋房区,住著法国商人、犹太富商、国民党將领家眷和买办富商。 那上海站的2號备用据点,会在哪里呢? 李组长过路口,向左拐,並没有走多远,就进入一个巷道。 那里是復兴坊,由90余幢红砖三层砖木结构小楼组成,算是租界里的中档住宅小区,外面还有保安守著,治安不错。 没想到2號据点会设在这里。 復兴坊大门口的保安也是自己人,见了李组长后,並没有盘问,便直接放行。 2人走进復兴坊,由李组长带著来到16號小楼。 小楼门口有两名看似閒谈的便衣特务隱蔽值守,见到林锐和李组长,核对暗號后,才放行让他们上楼。 一进门,就由情报站的人过来,与李组长交谈:“老李,上三楼,站长等著你们呢,快点去。” 李组长点头,挽起长衫衣摆脚步加快上楼,林锐也快步跟上。 两人来到三楼,进入站长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周站长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手里攥著一支烟,菸灰已经积了满满一截。 见到两人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老李,幸亏你及时提醒,真的是万幸!” “站长,我也是差点就被抓了。”李组长一脸后怕,“这次多亏了林锐,若不是他及时示警,我也难逃一劫。” 周站长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目光落在林锐身上,满是讚许:“林锐,你做得很好,警觉性极高,反应也快,这次能保住上海站的主力,你功不可没。说说吧,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林锐有条不紊地回道。 “今天上午,我准备去联络点,匯报一条咱们组的新动向。在即將抵达联络点的时候,我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结果发现街对面有人在盯著文具店门口。我当时就警觉了,直接走过去。隨后去到街对面,来到他们旁边。结果发现还有几个也是盯梢的。我当时就明白情况不对,也无法进入联络点警示。只能继续往前走,准备离开那里,想办法向站里匯报。结果在走了300米远后,看到了李组长,我便主动和李组长打招呼,警示他。我们两回到联华影厂,隨后李组长给了我新的联络方式,我便前往扬名衣帽店,让他们报告紧急情况。” 林锐將自己的情况去掉异能观察的部分,一一详细说明,並顺带將苏晚和表姐的事向站长直接匯报。 李组长则补充道:“上午的时候,我准备去联络点检查下工作情况,结果中途碰到了林锐,还好他拦住了我,这才躲过一劫。” 听完两人说的话,站长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他看向李组长:“老李,你觉得这事,是怎么回事?难道站里出了內鬼?” “不,要是內鬼,我和你都逃不掉。我觉得是方东城。” 周站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震怒:“方东城这个混蛋!没想到他竟然贪生怕死,投靠日本人!”怒火稍歇后,他又看向林锐,语气缓和了许多,“万幸有你,不然我们这次真的在劫难逃。” 隨后,周站长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已经安排站里的人前往各个备用据点隱蔽。至於你,林锐,你先留在这里,按站里的规矩,需要核实下。” 林锐心中疑惑,却还是恭敬应道:“是,站长。”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暗。 林锐正坐在房间里梳理思绪,一名特务敲门进来,传话让他去站长的房间。 林锐起身出门,来到站长房间,只见周站长脸色依旧阴沉,桌上放著一份情报。 “林锐,坐。”周站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这次联络点暴露,確实是方东城叛变所致。他被日本人抓捕后,不堪严刑拷打,不仅出卖了大方文具店的联络点,还找到了我们新的联络点位置,若不是你及时报信,后果不堪设想。” 林锐故作惊讶,语气愤慨:“这个叛徒,真是罪该万死!” 第66章 潜伏3组静默期,刺杀方东城 “方东城在站里待了2年多,接触过太多核心机密,也认识不少潜伏人员,他的存在,就是我们最大的隱患。”周站长语气坚定,“经过站里研究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干掉方东城,绝不能让他再出卖更多人、泄露更多情报。” 林锐心中一动,方东城不光是站里的威胁,也是他的威胁。 立刻请命:“站长,让我去吧!我曾经是方东城的手下,熟悉他的习惯,保证能完成任务!” 周站长却摇了摇头,语气郑重:“不行。正因为你曾经是他的手下,他对你了解,你一旦出现,很可能会被他认出来,不仅完不成任务,还会暴露你自己,甚至牵连整个潜伏小组。” 他顿了顿,继续叮嘱:“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联华影厂,儘量减少外出。你的潜伏3组,也让他们进入静默状態,所有人员都少出门、不联络,等风头过了,再重新部署任务。” 林锐虽然有些不甘,却也明白站长的顾虑,只能应道:“是,站长。” 当晚,林锐便趁著夜色,悄悄返回了联华影厂。 此时,赵二竹和陈山还守在楼下,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把门关好,去办公室。” 三人上到办公室,林锐將方东城叛变、上海站紧急转移,以及站里决定刺杀方东城、小组进入静默状態的事情,一一告知了两人。 “什么?方组长叛变了?!”赵二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陈山神色慌张:“他认识我们啊,要是他看到我们,肯定会认出我们的身份,到时候我们就危险了!” “所以站长才让我们进入静默状態,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少出门,儘量待在影厂,不要暴露行踪。”林锐语气严肃。 “那孙小六和苏晚呢?”陈山问道,他很怕两名组员出事,连累到他。 “我去通知他们。” .......... 第二天,林锐和赵二竹清早就出门,买了一些日用物品和可以长时间保存的菜。 赵二竹推著车进影厂,林锐则去孙小六的烟摊买烟,钱货交接的时候,林锐低声道:“这段时间不要出摊,方东城叛变了,他可能会在租界內出现,我们的样子他都认得。” 孙小六脸色一变,低声回应:“那我现在就走。” “嗯。风头过后,我去找你。” 林锐说完,將烟收好,离开。 他去往吕班路,顾家宅公园南面的马思南路,那里全都是法式高档住宅,万老板给自己的金丝雀曼丽小姐安顿在这里的一套住宅中,曼丽接走苏晚的时候,告诉了林锐这个地址。 林锐来到住所外,敲门。 老妈子开门,问道:“先生,你找谁?” “我找曼丽小姐,她表妹是我公司的员工,有点事要和她表妹谈。” “苏小姐啊,你等等。” 老妈子关门,过了会,门开了。 是苏晚。 “经理你怎么来了?” “有个文书的事情,我找你核对下。” 林锐取出一份苏晚写的文书,低声道:“你多请几天假,就待在表姐家里。” “怎么了?”苏晚低声问道。 “方东城叛变,我们潜伏3组全部静默,等待重新启用。” “好的。” 苏晚提高音量:“经理,我和表姐好久没见了。能不能多请几天假,让我和表姐多待几天。” “曼丽小姐在租界就你一个亲人,是该多陪陪她,可以,我同意了。” 林锐收起文书,告辞离开。 ........... 接下来的日子,林锐和组员们准备儘量减少外出,平日里就在影厂內活动,处理一些表面上的生意琐事,暗中则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等待站里的进一步指令。 整个潜伏小组,陷入了短暂的蛰伏之中。 三日后,而在租界之外,日军宪兵队下属的侦缉队所在地,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枪战。 深夜,几名身著黑衣的特务悄悄潜入侦缉队驻地,目標明確——刺杀叛徒方东城。 枪声划破夜空,子弹呼啸而过,侦缉队的日本宪兵和汉奸们猝不及防,纷纷中弹倒地,现场一片混乱。 这场枪战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刺杀人员速战速决,击毙了多名宪兵和汉奸后,迅速撤离。 可令人遗憾的是,他们的目標方东城,当时恰好被日本队长叫去谈话,侥倖躲过了一劫。 得知有人刺杀自己,方东城嚇得魂飞魄散,此后更是步步谨慎,身边时刻有宪兵护卫,再也不敢轻易单独外出。 就在林锐等人蛰伏待命、上海站暗中筹划再次刺杀方东城的同时,黄大柱那边,也迎来了一个关键的机会。 这一天,忠义帮的仓库外,突然来了一名身著黑色长衫、眼神阴鷙的男子,正是万黑林的得力手下侯三。 侯三径直走进仓库,找到黄大柱,语气傲慢却带著几分客气:“黄帮主,我家老板有请,跟我走一趟吧。” 黄大柱心中一喜,他知道,曼丽肯定已经向万黑林引荐了自己,这是他接近万黑林、让忠义帮站稳脚跟的最好机会。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对著侯三拱手行礼:“有劳侯兄弟带路。” 隨后,黄大柱简单交代了几句弟兄们,便跟著侯三上了轿车,朝著万黑林的宅院驶去。 万黑林的宅院位於法租界的僻静地段,高墙大院,戒备森严,门口有多名保鏢值守,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走进宅院,侯三没有直接带黄大柱去见万黑林,而是將他带到了一间客厅。 客厅里,早已站著几名身材高大的保鏢,眼神凶狠地盯著黄大柱,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黄大柱心中一凛,却没有丝毫慌乱,依旧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就在这时,一名保鏢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黄大柱,前段时间,贝勒街那家烟馆被人抢了,是不是你们忠义帮乾的?” 此言一出,客厅里的气氛愈发紧张,几名保鏢纷纷握紧了腰间的武器,眼神死死盯著黄大柱,看样子似乎只要他稍有不对劲,就会立刻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