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第1章 精神小妹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精神小妹 临近春节。 上了火车，顾明穿过拥挤的人群，终於来到了火车软臥区域。 找到自己的位置，他放下大包小包的行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趁著火车还没有开动，顾明来到吸菸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掏出打火机点燃，美美地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车窗外忙忙碌碌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临近年关，返乡的人很多，火车票不好抢，他还是找了黄牛，花了大价钱，才抢到这张臥铺票。 如果换做以前，他决计不会如此浪费，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顾明，985大学毕业，毕业后选择留在南方打拼，入职一家业內颇有名气的传媒公司，埋头苦干三年，靠著出色的业绩升任经理，底薪都来到了一万五，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按照前世的发展轨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个十年左右，他就能攒下一套房的首付。 然后他选择在这座一线城市安家落户，掏空两代人的家底，还背著几十万的房贷，成了房奴。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任性的资本，公司分配下来的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只为保住饭碗。 这种一眼望到头的人生，不是顾明想要的。 他毅然决然地选择辞职，回到家乡的小县城里发展。 公司里很多同事都劝他慎重考虑一下，毕竟大城市薪资待遇好，上升空间大，但他还是坚持己见，提交了辞职申请。 因为现在是2016年。 他重生了。 有著前世的记忆，区区月薪上万的工作他根本看不上。 与其累死累活给別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 作为在传媒领域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人，如何运营，炒作，立人设，製造衝突，他心里门清。 更何况拥有未来十几年的记忆作为参考，对於如何包装出来一个大网红，谁也没有他有经验。 顾明已经想好了，回到小县城里，开一家mcn公司，捧几个百万粉丝的大网红，成为身价上亿的大老板。 这就是顾明朴实无华的追求。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顾明的遐想。 顾明接通电话，笑著说道：“妈，我已经上火车了，明天就到家。” 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的声音：“儿子，你王婶介绍了个女孩，是个教师，照片我看了，长得可漂亮了，听说还做什么自媒体，一个月能赚好几万呢，这么优秀的姑娘，你回来了必须得去见见。” “妈，我还年轻，不急著找对象……”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老妈就掛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顾明有些无奈。 他今年才25岁，正是奋斗的大好年纪，谈恋爱什么的，只会影响他的事业。 更何况，他可是註定要当老板的人，万一手底下的那些女主播非要挑战他的软肋，他到底是上不上呢？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顾明美美地吸完一根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从背包里掏出一袋盼盼小麵包，吃了起来。 回家的路途十分遥远，要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不带点零食可撑不住。 火车上的东西这么贵，他可不愿意当那个冤大头。 正当他吃著麵包的时候，三个头髮染得五顏六色的精神小妹走进了车厢。 一个车厢有四个床铺，想必这三位就是自己的临时舍友了。 顾明心里有些庆幸，幸好不是抠脚大汉，否则鞋一脱车厢门一关，那股酸爽的味道，他可遭不住。 领头的红髮小妹浑然不把自己当外人，进来后径直走到顾明面前，眼巴巴地说道：“哥，我都一天没吃饭了，能给口吃的不？” 这年头，要钱可能没人搭理。 但要一口吃的，谁还能不给啊？ 顾明有些无奈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麵包，扭头看到另外两个精神小妹也在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手里的麵包，他犹豫了一下，又取出两个麵包递了过去。 领头的红髮小妹接过麵包，撕开包装，咬上一口，然后十分感动的对顾明说道：“哥，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听到这话，顾明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给他发上好人卡了？ 后面的紫发小妹接过麵包的同时，还不忘奉承几句：“哥，看你这气质，一定是大老板。” 另外一个黄髮小妹嘰嘰喳喳地说道：“哥，白吃你的东西也怪不好意思的，我给你跳个舞吧。” 顾明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不用，你们快吃吧。” 不得不说，区区三袋麵包，这些精神小妹情绪价值给的是真足。 人到齐了，门一关，车厢里顿时暖和了许多。 三个精神小妹都把穿在外面的大衣脱了，露出姣好的身材。 这些精神小妹毛病一大堆，但嫩是真的嫩啊！ 顾明心里有些感慨，但也没太多想法，火车上遇到了是个缘分，给点吃的倒没什么，但毕竟都是陌生人，有些交浅言深的话不好讲，他还是很懂分寸的。 所以顾明就这么笑呵呵地看她们啃麵包，或许正是他这番温和的態度贏得了三个精神小妹的好感。 吃完麵包后，红髮小妹主动过来自我介绍道：“哥，我叫王敏。” 接著，指著紫发小妹说道：“她叫刘柳。” 说完，又指著黄髮小妹说道：“她叫张红。” 顾明笑著冲她们点了点头：“你们好。” 王敏好奇地问道：“哥，你到哪下车？” “鹤岗。” 刘柳激动道：“好巧，我们也是鹤岗的。” 顾明倒没有太过意外，同一目的地的乘客，大概率会安排在同一车厢，所以这其实不是巧合，而是概率问题。 “哥，你不知道，这年头电子厂老难混了。” 王敏似乎把顾明当成了自己人，彻底打开了话茬子：“钱少事多还要上夜班，如果不是实在没钱了，狗都不进厂。” “特別是那个肥猪组长，借著指导工作的名义对我动手动脚，老娘就是不惯著他，一个大逼斗扇那头肥猪的脸上，然后我们仨连工资都没要就跑了出来。” “这不，买完车票，兜里实在没钱吃饭了，饿了一天，多亏哥你接济我们。” 听到她们混的这么惨，顾明也有些於心不忍，將自己的零食贡献出来：“你们想吃哪个，就自己拿著吃吧。” “哥，太谢谢你了。” 三个精神小妹嘴上说著感谢的话，却丝毫不手软，一会功夫就將桌上的零食造了个七七八八。 吃饱喝足后，王敏拿出手机，恳求道： “哥，你能不能帮我们拍个跳舞视频？” 第2章 情绪价值拉满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情绪价值拉满 “可以。” 顾明倒没有犹豫，接过手机，打开摄像头，开启了录像功能。 三个精神小妹穿著露脐装，在镜头前扭著腰，动作整齐划一，节奏感也很强。 能看得出来，她们绝对不是第一次拍这种视频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 这年头，网际网路快速发展，短视频和直播平台兴起，出现了很多草根逆袭的例子，也因此吸引了更多人加入其中。 很多人都渴望吃到这波红利，整天做著一夜爆火的美梦。 但顾明並不看好她们，想吃网际网路这口饭没那么容易，一夜爆红的可能性太小了。 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捧著，累死她们也不可能翻身。 就拿这条视频来说吧，没有任何特点，无法让人眼前一亮。 不出意外的话，有个几千播放量撑死了。 虽然顾明心里这么想著，但他还是认真地进行著拍摄工作，儘可能地將视频拍得好看一些。 “拍完了，你看一下。” 顾明將手机递了过去，三个精神小妹凑了过来，头对头看起了刚才拍摄的视频。 “哥，你拍的太好了。” 王敏惊讶地说道：“视频发布出去要是火了，我们成了大网红，都是沾了你的光。” 刘柳竖起大拇指，夸讚道：“哥，你这绝对是专业的，比那些摄影师拍的都好看。”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臥槽。哥，你把我拍的太漂亮了，这还是我嘛，我都不敢认了。”张红也不甘示弱，加入了吹捧顾明的行列中。 三个精神小妹你一言我一语，將气氛烘托的相当到位。 虽然顾明也学习过一段时间的摄影，但他的水平也就入门级，跟专业摄影师比起来差远了。 “你们別夸我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顾明笑呵呵地说道，心里挺舒服的。 他发现但凡是精神小妹，就没有一个內向的，性格相当开朗，跟她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永远不用担心冷场。 这一刻，顾明都有点想体验一下精神小妹的生活了。 王敏登录帐號，將视频发布了出去。 顾明用余光瞥了一眼，这个帐號是她们三个人共有的，创立了半年时间，一共发布了几十条视频，点讚量都是个位数，基本没啥人看。 不出意外的话，这条视频的结局大概率也是石沉大海。 顾明估摸著她们赚的钱，连买一杯奶茶都不够，但她们依旧不灰心，仍然坚持发布视频，还非常乐观地憧憬，说不定哪条视频爆火，她们一夜之间就成为大网红了。 顾明倒也不会打击她们的积极性，乾脆掏出手机，也给她们的帐號点了个关注，惹得三个精神小妹连连感谢。 “哥，你人太好了，帮了我们这么多，也没啥能报答你的。” 王敏说完感谢话，接著一拍胸脯，说道：“咱们都是老乡，一个县城屁大点地方，有啥事你招呼一声，俺们绝对隨叫隨到。” “没错，出来混，讲得就是义气。” 刘柳用拳头锤了捶胸口，“哥你有事儘快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眉头都不眨一下。” “鹤岗这地方咱熟得很，哪都认识的有人。” 张红大包大揽地说道：“哥你现在是我们的朋友，要是有人欺负你，我们给你出头。” “不至於。” 顾明有些哭笑不得，他早就过了中二的年纪，也不觉得她们口中的豪言壮语有多热血。 但不得不说，这些精神小妹是真讲义气，遇到事了肯定比那些狗屁朋友要靠得住。 隨著时间的流逝，已经到了夜里。 顾明感到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回到自己的臥铺上睡了起来。 三个精神小妹看到这一幕，自觉地降低了说话的音量，生怕影响顾明睡觉。 素质这一块，她们丝毫不输。 顾明没有认床的习惯，躺下没多久就睡著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顾明醒来之后，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想起自己的零食昨天都给那三个精神小妹吃了，只得起身找到餐车买了四包泡麵。 用火车上提供的开水泡好后，顾明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四包泡好的康师傅牛肉麵，回到了臥铺。 泡麵的香气很快在车厢里瀰漫开来，三个精神小妹逐渐醒了过来。 “咕嘟！” 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三个精神小妹坐直了身子，眼巴巴地望著热气腾腾的泡麵，但谁也不好意思开口。 顾明笑著招呼道：“都起来吃早饭吧。” 王敏小心翼翼的问道：“哥，泡麵是给我们买的吗？” 顾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了个弯子，“四包泡麵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哥，你太好了。” 王敏那叫一个感动，声音哽咽，眼泪都快要夺眶而出了。 三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去一个陌生的大城市打工，这一路上不知受了不知多少委屈。 出门在外，她所遇到的男人好像都是不怀好意，总是有意无意地搞些肢体接触，占她们的便宜。 电子厂打工期间，日子过得也不如意。 老员工总是欺负她们，组长也是故意安排她们值夜班，分配脏活重活，就是为了逼她们屈服。 那个肥猪组长太过分了，竟然要她出去陪睡，实在是忍无可忍，她才愤而出手，把肥猪组长的牙齿都打掉了。 她怕被人拦住索要医药费，所以连这几天的工资都没要，带著两个小姐妹就跑了出来。 因为兜里没有钱，在外面饥寒交迫饿了一天没有吃饭，本来以为还要再饿一天。 没想到返乡途中，能遇到这么好心的大叔关心她们，给她们提供吃的，王敏一时间真的有点没忍住。 顾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別哭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啦。” 王敏破涕为笑，“哥，我没哭，我就是太感动了。” “嗨，一包泡麵不值什么钱。”顾明毫不在意地说道。 一包泡麵確实不值什么钱，但也要分时候。 在饥寒交迫的时候，有人递给了她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麵，这绝对是值得铭记的事情。 王敏喝了一口麵汤，肚子里暖暖的，连带著那颗心也变暖了。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过得很快，一晃就来到了下午。 火车到站。 “再见。” 顾明挥了挥手，告別在火车上新认识的三个朋友，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第3章 星辰传媒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星辰传媒 “妈，我回来了。” 还没进门，顾明就扯著嗓子喊道。 “你小子，嚷嚷什么？” 很快，一个中年妇女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就是顾明的老妈，孟晓燕。 孟晓燕女士是一位人民教师，从小就把顾明教育的很好，所以他才能在本该叛逆的年纪认真学习，在鹤岗这个教育资源严重匱乏的城市，以全市前十名的优异成绩，考上一所985高校。 顾明一直都很感谢老妈的培养，想要等自己出人头地好好地报答她。 但很可惜的是，前世老妈身患重病，走得太早，连顾明结婚都没有看到。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剧，就这样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顾明十分悔恨，后悔自己光顾著事业，过年都不一定能回家，在外打拼十年，与母亲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別提赡养母亲了。 所以这一世，顾明选择离开大城市，回到小县城创业，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 顾明上去给老妈一个拥抱，“妈，我想死你了。” 孟晓燕一脸嫌弃：“你小子都多大了，还这么肉麻，滚远点，老娘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嘖嘖，还是熟悉的语气。 久违了。 顾明心里很是温馨，似乎为人父母的都是这样，嘴上总是嫌弃子女，心里却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留著，自己一点也不捨得吃。 顾明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傲娇的老妈，整理好心情后，认真地说道：“妈，我把工作辞了。” “什么？” 孟晓燕瞪大了双眼，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她伸手摸了摸顾明的额头，试探性问道：“儿子，你该不会发烧了，说胡话吧？” “哎呀，妈，我没跟你开玩笑。” 顾明能理解老妈一时间无法接受，因为他提前並未给老妈打预防针，属实是打了个埋伏。 主要是他想的还是回到家中，跟老妈面对面沟通，这样能够减少误会，便於老妈理解自己的决定。 “前一阵子，你不是说你升任经理了嘛，月薪都涨到两万了。这么好的工作，你咋就给辞了？” 孟晓燕有些摸不著头脑，小心地问道：“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你適应不了？” “不是。” 顾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大城市薪资高，但毕竟距离你们太远了。我这次就想著回到县城发展，顺便好好地赡养您二老。” “我和你爸身体好好的，哪用得著你操心。” 虽然孟晓燕女士对於顾明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工作辞了的行为很不满，但也並未多说什么。 临近年关，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吧？ 孟晓燕心里有数。 反正儿子是名校毕业，履歷丰厚，不愁找不到工作。 傍晚六点半。 老爸顾远山回到家中，一家三口围著餐桌吃了个团圆饭。 閒谈的过程中，顾远山得知了儿子辞职的事情，脸上依旧笑呵呵的，表示顾明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权利为自己的未来做出决定。 所以对於顾明想要回到县城发展的想法，他对此不赞同也不反对。 这也在顾明的意料之中。 记忆中，老爸顾远山一直都是个老好人，谁也不得罪，虽然工作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升上去，但在单位里一直颇受尊敬。 毕竟，对於一个资歷老，又没有上升想法的老好人，谁会故意去得罪他呢？ 吃饱喝足后，顾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公司的名字他已经想好了，就叫星辰传媒，寓意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和大海。 註册资金五万块钱，法人和董事都是他自己，主要业务就是和一些有潜力的苗子签约，帮助她们成为坐拥百万粉丝的大网红。 至於办公地点，这个没办法凭空想像，只能等明天去实地考察了。 创业期间，困难有很多，但顾明有信心克服。 毕竟未来是美好的，等到他捧出来几个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公司资產达到上亿规模，那他在县城里就可以横著走了， 重生一世，总要体会一把当大佬的感觉，哪怕只是在小县城里。 夜深了，顾明洗漱完毕，上床睡觉。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 翌日，清晨。 顾明起床穿好衣服，来到客厅，敏锐地发现了餐桌旁有一张小纸条，凑近一看，是老妈的字跡。 “儿子，我和你爸去上班了，饭在锅里记得热热吃。” 感受到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母爱，顾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老妈还是挺疼他的，没忘记给他留饭，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老妈。 当他看到接下来的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王婶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长得特別漂亮，陪你是绰绰有余。人家小姑娘挺有礼貌，跟我聊天的时候一口一个阿姨，嘴甜的不行。我告诉你小子，我就相中她了，你必须把她娶回家当我儿媳妇。” “我跟人家小姑娘约好了，下午三点在心悦咖啡馆见面。你好好收拾一下，提前半个小时过去，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你要是敢放人家鸽子，回来老娘打断你的腿。” “得，是有点母爱，但不多。”顾明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奈何母命难违，顾明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去见见这位老妈十分中意的相亲对象。 不过距离见面的时间还早，在此之前，顾明带上证件，先去工商部门將公司註册下来。 然后他骑著小电驴，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处繁华区域。 这是县城新开发的区域，道路宽敞乾净，绿化面积弄得很好，缺点就是租金贵。 不过办公地点代表了一个公司的门面，这方面不能省。 就算是忽悠人，也得亮出自己的实力，人家才会信你。 顾明深知一口吃不成胖子，创业也要一步步来，没必要上来就租一层楼，用不完显得浪费。 真实原因是没钱，他手里头就十来万块钱，要省著点花。 所以他就租了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小门面，签完合同，交完钱，未来一年这里就属於他了。 做完这一切后，反正也没什么事，顾明隨便吃了点饭，提前了一个小时，来到心悦咖啡馆，静静地等待起来。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道刺耳的女声： “彩礼三十八万八，一分都不能少。” 第4章 相亲对象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相亲对象 顾明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这才意识到对方並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这才鬆了一口气。 没办法，属实是条件反射了。 前世老妈也是经常催婚，甚至扬言找不到对象过年就別回家了，导致他前前后后相亲了几十次。 虽然一次都没成，但也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相亲经验。 老实说，什么奇葩相亲对象没见过？ 这种开口就要彩礼的还是比较正常的，至少人家把条件摆出来了，明明白白告诉你穷鬼別来沾边，愿不愿意是你自己的事。 如果男方还愿意跟女方相处，別人也无从指摘。 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可说的。 最可恨的就是，有些相亲女打著相亲的幌子，骗取钱財的。 张口闭口就是衣服包包化妆品，美名其曰考验，实际上就把男方当成冤大头了。 还有带著七大姑八大姨来吃席的，这纯粹没把男方当人看。 更有甚者，欠了几十万的网贷还不起，想要靠著结婚还债的。 以上种种奇葩事件，彻底让顾明对相亲这个词產生了心理阴影。 毕竟好女孩在学校里根本不愁没人追，就算在学校不想谈恋爱，到了適龄年龄，周围的亲戚朋友介绍的优质男生也是一大堆，怎么可能流落到相亲市场。 顾明可没有在相亲市场寻找真爱的念头，他这次来纯粹就是为了糊弄一下老妈，回家以后隨便编个人家女孩子看不上自己的藉口，敷衍过去。 “三十八万八的彩礼太高了，我暂时拿不出来这么多钱，能不能少一点？” 顾明回头看去，发现一个男人正在卑微地恳求著。 然而他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强势的声音打断：“没钱还想结婚，做梦去吧！” 男人不死心，还想再挣扎一下：“莉莉，我们都谈了两年了，看在这两年感情的份上，彩礼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十八万八的彩礼，在咱们县城也算是平均水准了，不会让你丟脸。” “我保证，婚后我会努力赚钱养家，家务活我全包了，绝对不让你操心。” 闻言，妆容精致的女人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我可是教师编，跟她们能一样吗？” “別说三十八万八，就算是五十八万八的彩礼，我也配得上。” “我就直说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父母都是农村的，也没什么家底，给不了我想要的。我是不可能跟你结婚的，现在体面的分开，对谁都好。” “我懂了，谢谢你。” 男人彻底死心了，礼貌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咖啡店。 女人嫌弃的扫了一眼桌面，招手示意服务员將男人没喝完的咖啡撤掉，接著从包包里翻出了口红和镜子，涂起了唇膏。 顾明大胆的猜测，她不会还约了其他人吧？ 同时跟多个男生保持曖昧关係，这不是绿茶的基本操作嘛。 如果真是这样，刚才那个兄弟头上顶著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都能跑马了。 顾明心里默默地为刚才兄弟默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老妈打来的。 接通电话，老妈的声音传来：“儿子，你到了没有？” “已经到了。” “行，我把女孩照片给你发过去。” 老妈匆匆说完这句话，就掛断了电话。 很快，顾明收到了老妈发来的照片。 他漫不经心地点开照片。 下一秒，他瞪大了双眼。 好消息，照片跟本人相差不算太大。 坏消息，相亲对象刚跟男朋友分手，就来跟我相亲，关键他俩分手的全过程我都看见了。 这波我该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顾明心里纠结了半天，正当他咬著牙准备坐过去时，座位却被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给抢了。 西装男很有风度的伸出手：“你好你好，你就是莉莉吧，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是我来早了。” 两人笑意盈盈地攀谈了起来，通过两人的对话，顾明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排队相亲，这操作太六了。” 虽然对方的行为不太道德，但顾明也不好指责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要是在公共场合跟一个女人爭吵起来，丟的都是他的脸。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西装男有些失望的离开了。 顾明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时间就剩下二十分钟了，应该轮到他了。 “你好，我是顾明。” 顾明坐了过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李莉正在补妆，只是点了点头，態度不冷不热，好像全然不知顾明已经看了两场好戏。 顾明也不知道，对方的脸皮太厚，还是完全不在乎他的看法。 不过这都不重要，反正他也没打算跟对方进一步接触。 李莉率先开口：“听王婶说，你在南方工作，一个月能赚两三万，倒是跟我自媒体的收入差不多。” “我已经辞职了。” 顾明实话实说：“大城市竞爭压力太大，我打算回到县城里发展。” 听到这话，李莉脸上露出一抹鄙夷之色，“县城能有什么工作机会，月薪过万的工作都难找得很。你是打算找一个月薪七八千的工作混吃等死，还是待在家里啃老？” 或许是自己的丑態被人看光了，李莉的语气显得咄咄逼人。 “都不是，我打算自己创业。” 顾明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创立了一家mcn机构，名为星辰传媒，主要业务是包装网红。” “说的挺高大上，有我当网红赚钱多吗？” 李莉冷嘲热讽道：“你那一个小破公司有什么资源，傻子才会去。” 话不同不相为谋，顾明懒得多费口舌，付了自己的咖啡钱，就起身离开了。 咖啡店外，顾明点了一根香菸，找了一处角落蹲下抽了起来。 每次遇到这样气人的傻哗，顾明都得平復一下心情。 街口人流如织，来来往往的行人穿梭不停，一个精神小妹路过这里，眼角的余光撇过顾明的身影，脚步一顿，似乎有些不確定，又转过来看了一下，惊讶道： “哎，哥，你怎么在这？” 顾明也认出了来人，点了点头：“真巧。” 王敏热情地说道：“哥，遇到了就是缘分，跟我走吧，这次换我来招待你。” 顾明本来有些心烦意乱，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但鬼使神差下，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好。” 第5章 江湖儿女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 江湖儿女 顾明將烟掐面，吐出一口白雾，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鹤岗的冬天不算太冷，但街头的行人都把羽绒服穿上了，而王敏依旧是上身露脐装，下身紧身裤，脚底下还穿著拖鞋。顾明真想问一句，这么穿难道不冷吗？ 只不过看到王敏站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冻得直哆嗦，顾明也只能將这一切归结於精神小妹的体质，抗冻不怕冷。 顾明好奇地问道：“对了，你那两个姐妹呢？” “你说她们啊。” 王敏毫不在意地说道：“她们还在睡觉。” “啥玩意？” 顾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有些不相信：“这都下午三点了，她们还没起床？” “对啊。” 王敏很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所以我这个当大姐的，要先起来给她们买饭。” “哥，你不知道，她们都是懒猪，不闻到饭菜的香味，是绝对不肯起床的。” “上回我忘了给她们带饭，她们俩一觉睡到半夜，饿了个半死才起来泡一碗麵。” 此话一出，顾明彻底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对於精神小妹这个群体还是缺乏了解。 顾明沉默半晌，眼神复杂的开口道：“所以，现在我们要去买饭？” “哥，你太聪明了，一猜就对。”王敏打了个响指。 顾明有些哭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一觉睡到下午，但这或许就是精神小妹的日常吧。 顾明也不知道她们还能带给自己多少惊喜。 想到这里，顾明突发奇想，应该会有很多人跟自己一样好奇精神小妹的生活。 如果把精神小妹一天的日常拍摄下来，剪辑成一个十分钟左右的视频，播放量绝对不会差。 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是否付诸实践，顾明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王敏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家沙县大饭店，进门对老板大声说道：“老板，来三份豪华商务套餐，带走。” 话音落下，她似乎才想起身后还跟著顾明，赶紧问道：“哥，你吃不？” 顾明摇了摇头，“我吃过饭了。” “那晚上再招待你。” 王敏也没跟顾明客气，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多少钱，我来付吧。” 顾明掏出手机正要扫码，却被一旁的王敏拦住了。 “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占了你这么多次便宜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哪能还让你掏钱。” 在王敏的坚持下，顾明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机。 说实话，別看顾明嘴上说著交朋友，实际上他的心里一直都没把王敏她们当成真正的朋友。 很多人对於精神小妹都有一些偏见，他也不例外。 如果放在十年前，他敢跟精神小妹交朋友，孟晓燕女士能把他的腿给打断。 哪怕是现在，顾明的內心也一直认为，自己和她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但如今，他对於精神小妹这个群体的印象逐渐有个改观。 貌似王敏她们给顾明带来的都是好的一面，至於传闻中的种种陋习，顾明一样也没看见。 要不要出手帮她们一把呢？ 正当顾明心里纠结的时候，老板已经將盒饭打包好了。 所谓的豪华商务套餐，实际上就是鸡腿饭。 王敏拎著三份打包好的鸡腿饭，走出店门，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对顾明喊道： “哥，跟上啊。咱们一起去喊刘柳她们起床。” 听到这话，顾明脚步有些迟疑，“我去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 王敏毫不在乎地说道：“出门在外，大家都是兄弟，这些东西就没必要在意了。” 顾明也不再纠结，跟在王敏的身后，顺著小巷七拐八拐，进了一座老式公寓楼，沿著步梯上了六楼，来到一处防盗门前。 王敏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后，顾明並未闻到什么怪味，也没看到垃圾成山的画面，这让他鬆了一口气。 传闻中精神小妹的住所垃圾遍地，什么各种外卖的包装袋到处乱扔，这也与传闻不符啊！ 顾明转念一想，这三个精神小妹昨天才坐火车回来，大概率回来就躺床上睡觉了，估计一顿饭还没吃呢，就算是要造垃圾，也没这么快。 “哥，不用换鞋了，快进来坐。” 王敏丝毫没在意顾明是个男人，热情地將顾明往屋里领。 臥室门敞开著，摆放著一张双人床，床上躺著两个精神小妹，睡得正香呢。 王敏气势汹汹地走到床前，一把將被子掀了，双手叉腰大声喊道： “你们两个死丫头，饭都给你们买好了，快点起来。” “姐，再让我们睡一会嘛。” 刘柳哼哼唧唧的，躺在床上死活不肯起来。 张红更是装作没听见。 因为这里是三个精神小妹住所的缘故，她们似乎完全没想到会有男人来这里，所以她们两个睡觉的时候只穿了內衣，被子一掀，雪白的肌肤，修长的大腿，全都露在外面，很是养眼。 顾明不敢多看，赶紧转移了目光。 “咱们在火车上遇见的好心大哥来了。” 王敏这一句话，宛如闹钟在两人脑海里不断迴响，刘柳和张红瞬间睁开了双眼。 刘柳光著双脚下了床，惊讶道：“哥，你怎么来了。” 顾明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要不，你先把衣服穿上。” “哥，你怎么害羞了？” 张红睁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刘柳也是毫不在意，“我们穿著內衣的，这点暴露程度，还不如那些擦边主播。” “好了，你们先把衣服穿好。” 最终，还是王敏拿出了大姐头的威风，两人才乖乖地穿上衣服。 顾明为了缓解尷尬，故意转移话题，“咳咳，这个公寓挺不错的啊，是你们租的还是？” 刘柳回答道：“租的。按天算钱。” 张红有些烦恼，“租房的钱还是我们找人借的，再不想办法搞点钱，我们都得露宿街头了。” 王敏打断道：“行了，这些丧气话就不要说了。没钱了大不了我打零工养你们。” 顾明非常识趣，没有询问她们的父母为什么不管她们。 似乎每一个精神小妹的原生家庭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或许是同情心泛滥，又或许是被她们的义气打动，顾明决定拉她们一把。 顾明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配合我拍个视频，说不定能涨不少粉丝，要不要考虑一下。” 第6章 姐几个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姐几个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顾明回到了刚租下的那间小办公室。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空荡荡的毛坯门面。 除了他刚买的一张二手办公桌和一把椅子，屋里再没別的东西。 他打开从家里带来的旧笔记本电脑，开机速度慢的感人。 顾明並不急著大展拳脚，只是出於“好人做到底”的心態，还有一点点上一世遗留下来的职业病，想把昨天拍的素材整理一下。 三个精神小妹在火车臥铺的狭窄空间里，对著镜头扭动腰肢。 很生涩，但又充满一种野蛮生长的活力。 顾明看了一遍，摇了摇头。 太普通了。 光是跳舞，这种视频在如今的短视频平台上一抓一大把，根本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数据能破一千，都算是系统推荐出了错。 他点燃了一根烟，脑子里闪过在火车上的种种画面。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把三个女孩跳舞的视频拆分成好几个片段。 然后，他把火车上那些日常片段也剪了进去。 这些片段更真实，带著一股傻气和生猛的劲头，被他精准的穿插在跳舞的画面里。 画面一：王敏三人狼吞虎咽的啃著盼盼小麵包，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像三只饿坏了的小仓鼠。 画面二：刘柳用拳头捶著胸口，豪气干云的说著“上刀山下火海”。 画面三：张红一脸憧憬的吹牛“鹤岗这地方咱熟得很”。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段。 顾明將视频的音轨抽离，单独放大了王敏讲述在电子厂经歷的那段话。 “特別是那个肥猪组长，借著指导工作的名义对我动手动脚，老娘就是不惯著他，一个大逼斗扇那头肥猪的脸上！” 这句话，配上王敏当时既愤怒又不屑的表情，成了一个特写。 顾明为整个视频配上了一个当下最火的社会摇dj舞曲，节奏踩得刚刚好。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这个改头换面的作品，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土。 太土了。 但又土得很有生命力。 他用王敏的帐號登录，给视频写下了一个標题。 《电子厂倒闭，精神小妹流落街头实录》点击，发布。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没再多看一眼。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自己职业病发作，隨手做的一个小实验。 能不能火，全看命。 他关掉视频软体，打开招聘网站，开始为自己的“星辰传媒”瀏览起了招聘信息。 …… 下午四点，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王敏是被手机一连串的震动给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的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嘴里嘟囔著： “谁啊，烦不烦……” 她眯著眼，解锁屏幕。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手机屏幕的顶部，微信、抖音、简讯的通知图標挤成了一片。 而抖音app上，那个鲜红的【99+】提示，刺得她眼睛都睁大了。 “系统又出毛病了？” 她嘀咕了一句，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点开一看什么都没有。 她漫不经心的戳开了抖音的通知栏。 没有卡顿。 一瞬间，无数条新的消息瀑布般的涌了出来。 【“打工人嘴替”赞了您的作品】 【“电子厂小王子”关注了您】 【“瀟洒姐”评论了您的作品：姐，骂得好！解气！】 【“奋斗的阿强”评论了您的作品：我也是刚从厂里跑路，抱抱！】 …… 新增粉丝【99+】新增评论【99+】新增点讚【99+】王敏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睛越睁越大。 她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摔倒在地。 “臥槽！” 一声尖叫，打破了房间的寧静。 她扑到床边，疯狂的摇晃著还在熟睡的刘柳和张红。 “別睡了！快醒醒！出大事了！” “姐……干嘛啊……让我再睡会……”刘柳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 “火了！我们火了！真的火了！” 王敏的声音带著哭腔，语无伦次。 “火了？” “哪儿著火了？” 刘柳和张红终於被摇醒，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王敏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懟到她们面前。 “自己看！” 两个女孩凑过去，当看到那满屏的【99+】和飞速滚动的评论时，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三秒后。 “啊——！” “我不是在做梦吧！” 出租屋里爆发出穿透屋顶的尖叫声。 三个女孩激动的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狭小的房间仿佛都在震动。 她们又哭又笑，像三个疯子。 过了好几分钟，三人才慢慢冷静下来，瘫坐在床上，气喘吁吁的捧著手机，一遍又一遍的刷新著数据。 粉丝数，从几十个，已经暴涨到了一万八！ 並且还在以每分钟几百个的速度飞涨！ 点讚数，突破了十万！ 评论区，盖了三千多楼！ 刘柳点开那条爆火的视频，正是昨天在火车上拍的那条。 只是，內容已经和原版完全不同。 当看到自己狼吞虎咽啃麵包的样子被剪进去时，她脸上一红。 当听到王敏那句“一个大逼斗扇那头肥猪的脸上”的豪言壮语时，三人又一起爆笑出声。 “姐，你这句话太顶了！” 张红笑得前仰后合，“你看评论，好多人都是因为你这句话关注我们的！” 王敏看著评论区里满屏的“姐姐威武”、“解气”、“说出了我的心声”，激动的脸颊通红，她一拍大腿，胸脯挺得高高的。 “我就说吧！咱们姐几个，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根本不需要什么公司包装！” 她此刻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中。 刘柳用力的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对！姐，你看评论里都说喜欢咱们的真实，喜欢你骂那个肥猪组长的样子！这都是咱们自己经歷的，那姓顾的大哥……就是正好帮我们拍下来了而已。” 在她们朴素的认知里，视频能火，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是她们本身的故事足够“真实”，足够“牛”。 至於顾明的剪辑？ 那是什么？ 不就是把几段视频拼在一起吗？ 这有什么难的？ 关键还是素材本身好。 他的功劳，顶多就是那百分之一的“运气好”，正好记录下了她们的闪光点。 张红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姐，我们是不是要发財了？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吃豪华商务套餐了？再也不用住宿舍了！” “那必须的！” 王敏大手一挥，“等咱们成了百万大网红，把这栋楼都买下来！” “姐，我们得感谢一下粉丝！” 刘柳提议道，“开个直播吧？” “对！开直播！” 说干就干。 王敏立刻开启了直播。 刚一开播，直播间里瞬间涌入了上千人。 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姐姐好颯”、“爱了爱了”的弹幕，三个女孩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世界之巔。 王敏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拿出了大姐头的气势，豪气干云的说道： “哈嘍啊，家人们！感谢家人们的支持！” “我们姐仨没別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不像那些签约公司的，说话做事都一个味儿，假得很！后台说啥，他们念啥，跟个机器人一样。” “咱们玩的就是隨心所欲，想说啥说啥！” 她这番话，並不是在恶意攻击顾明，而是在她认知里，將自己的“真实、不做作”与那些“虚偽的、被包装的网红”划清界限，以此来抬高自己。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更快了。 “就喜欢姐姐这股劲儿！” “真实才是必杀技！” “取关了那些妖艷贱货，以后就看你们了！” 看著粉丝们的追捧，三姐妹的自信心空前膨胀，更加坚信自己的成功，完全是源於自身的独特魅力。 她们兴奋的在直播间里和粉丝互动，畅想著美好的未来，完全没有注意到，那条爆火视频的评论区，悄悄发生著变化。 一条充满恶意的评论，被无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用点讚顶到了最前排。 id：光明电子厂-生產组长。 评论內容只有一句话。 “呵呵，找到了，原来躲在这儿。打了人还想跑？” 第7章 哥，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哥，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姐！你看！那个肥猪……他发视频了！” 三颗脑袋立刻凑到了一起。 视频的封面是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嘴角还带著血，眼睛肿得像核桃，標题是： 《我只是一个想关心年轻人的老实人，为什么换来的是一顿毒打？》。 点开视频。 画面里，那个被称为“周组长”的男人，正对著镜头哭诉。 他脸上的伤在手机镜头下显得很清楚，特別是那豁了一块的门牙。 “我……我真没想到啊。” “她们几个小姑娘，刚来厂里，我看她们年纪小，就想多关心一下她们的工作和生活。” “那天，我就是看她操作有点不规范，想上去指导一下，提醒她注意安全……” “谁知道……谁知道她上来就给我一巴掌！” 他说著，用手捂住了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哽咽。 “我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被一个小姑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打，我不要面子的吗？我气不过，就跟她理论了几句，结果她们三个……她们三个把我堵在角落里，对我拳打脚踢……” “我这颗牙，就是被她们打掉的。”他指著自己豁口的牙，“我只想问问大家，还有没有王法了？难道就因为她们是女的，就可以隨便打人吗？我一个老实本分的工人，就活该被这么欺负吗？” 视频不长，但很管用。一个老实人被欺负的形象，一下就立住了。 视频的评论区，彻底炸了。 “臥槽！原来真相是这样！” “顛倒黑白啊！那三个女的太恶毒了！” “支持周组长维权！必须报警！” “滚出鹤岗！我们这不要这种暴力女！” 网上的风评，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王敏三个人呆呆的看著手机，脑子一片空白。 她们返回自己的帐號主页，评论区里全是骂她们的。 “暴力女！” “社会败类！” “长得人模狗样，心怎么这么黑！” 刷新一下，就是几百条新的辱骂。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了一条来自平台的官方通知。 【尊敬的创作者，您好。因您的帐號內容引发巨大爭议，存在不良导向风险，平台將对您的帐號进行强力流量管制。请您发布积极、健康、正能量的作品，共同维护社区环境。】 “流量……管制？”王敏喃喃自语，还不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她颤抖的手点开了旁边一个刚发布的，记录她们吃豪华商务套餐的视频。 发布时间，十分钟。 播放量：32。 点讚：1。 评论：0。 完了。 …… 与此同时，李莉正敷著面膜，悠閒的刷著手机。 当看到本地群里疯传的“暴力女网红”事件时，她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 “活该，几个没文化的精神小妹，真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 她在自己的闺蜜小圈子里发著言论，享受著眾人对她“有先见之明”的吹捧。 “莉莉姐你早看出来她们不是好东西了。” “就是，低俗的人，走不远的。” 李莉一边回復著“那当然”，一边点开了那条让她嫉妒了一下午的爆火视频，想再看看这几个小丑是怎么翻车的。 可看著看著，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作为在自媒体领域摸爬滚打了两年的人，她远比普通人更懂其中的门道。 她发现了不对劲。 很不对劲。 视频的节奏太好了。火车上狼吞虎咽的傻气，和舞台感十足的舞蹈，被穿插剪辑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很特別的效果。 特別是那段王敏的独白，作为画外音配上她们跳舞的画面，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个敘事思路，这个剪辑手法，还有音乐的卡点…… 李莉后背一凉。 这绝对不是几个精神小妹能想出来的！ 她们要是有这个脑子，帐號也不至於做了半年还是几十个粉丝。 一个名字，猛的窜入她的脑海。 顾明。 那个在咖啡馆里，说自己开了家“星辰传媒”，要包装网红的男人。 这个念头让她脑子嗡的一声。 难道…… 那个视频，是他做的？ 是他一手策划了这一切？从引爆舆论，到现在的全网黑？ 不，后面的全网黑应该不是他策划的，这是意外。 但前面的爆火，绝对是他一手操办的！ 李莉一下就想通了。 他用一个讲反抗的故事做引子，正好说中了短视频平台上看视频最多的那群打工人的心事。 他利用了她们的真实，又放大了她们的標籤。 这个男人……他是在创造一个故事！ 李莉倒吸一口凉气。 她之前竟然还嘲笑对方是个从大城市混不下去，回小县城啃老的废物？ 自己那几万粉丝，在人家这种专业的操盘手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在咖啡馆里，从头到尾都那么平静。 那是一种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漠视。 …… “呜呜呜……怎么办啊姐……网上都在骂我们……” 出租屋里，谁也不说话，气氛很沉重。 张红和刘柳抱著膝盖，缩在床角，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之前有多囂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她们第一次感受到网络暴力的厉害，那些骂人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们心上。 王敏的脸色惨白，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头，烫了手才发觉。 她试著发了一条视频澄清，说周组长才是骚扰她们的人。 可半个小时过去，播放量依旧停在两位数。 看著两个妹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又想到周组长那副顛倒黑白的样子，王敏心中的那点硬气和自信，再也撑不住了。 她彻底慌了。 她想到了那张平静的脸。 那个给了她们麵包和泡麵，隨手剪了个视频就让她们火起来的男人。 他是唯一的希望。 王敏颤抖的手，从通话记录里翻出了那个號码。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 “餵？”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王敏积攒的所有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喊出一句： “哥……我们……我们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第8章 一场教科书级的危机公关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一场教科书级的危机公关 顾明没有立刻回应，他静静的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等她们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才开口说。 “哭完了吗？” “哭能解决问题吗？” 这个问题让王敏愣住了，甚至忘了继续哭。 顾明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我记得前两天，是谁在直播间里说『姐几个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不需要公司包装』？” 这句话让王敏心里的傲气和天真一下就没了，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她们以为的成功，其实很不牢固，轻轻一碰就碎了。 过了很久，王敏的声音颤抖著传来： “哥，我们错了……你帮帮我们吧，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想让我帮你们，可以。” 顾明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但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听我的指挥，一个字都不能多问，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能不能做到？” “能！能做到！” 王敏急忙答应下来，一点都没犹豫。 “好。” 顾明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他前世的专业素养展现出来，一条一条的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停止在网上跟任何人对骂，不管他们骂得多难听，一个字都不要回復，也別再发任何澄清视频，马上！” “第二，把你们以前跟那个肥猪组长的所有聊天记录、工资条，或者任何能证明你们在厂里被欺负、被剋扣工资的证据，全部找出来，拍成清晰的照片，整理好，用微信发给我。” “第三，王敏，你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开直播。” “开……开直播？” 王敏的声音听著很害怕，“哥，现在网上全是骂我们的，我们一开播，他们会骂死我们的……” “照我说的做。” 掛断电话，出租屋里的三个女孩互相看著，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姐，我们真的要开直播吗？” 张红小声问。 王敏咬了咬牙： “听他的！现在只能信他！” 半小时后，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王敏的手有些发抖，开启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直播。 刚一开播，直播间里瞬间涌入了数千人，屏幕上全是难听的骂人话。 “暴力女终於敢露面了？” “还有脸开直播？滚出去！” “长得人模狗样，蛇蝎心肠！” 王敏看著那些恶毒的字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她戴著的耳机里，传来了顾明平静的声音。 “深呼吸，別看弹幕，把它们当成空气。现在，看著镜头。” 王敏下意识的照做，目光从混乱的弹幕上移开，聚焦於手机摄像头。 “很好。现在，什么都別想，把你从进厂第一天开始，被那个周组长欺负的经歷，原原本本的讲出来。別想著怎么说才博取同情，就像在跟朋友诉苦一样，把委屈都说出来。开始吧。” 顾明的声音让王敏没那么慌了，心慢慢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颤抖，开始讲述。 “我……我们刚到厂里的时候，那个周组长就……就老盯著我们看。” 她的讲述没什么技巧，话说得也不太连贯，但听起来很真实。 “他老是借著指导工作的名义，手不老实，往我……往我妹的腰上碰。我们躲开，他就给我们安排最累的活，別人都下班了，让我们加班。这个月，他还扣了我们三百块钱的工资，说我们没完成產量……” 说到后来，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那天，他把我叫到仓库，说……说只要我陪他一晚，以后就给我们安排轻鬆的活，还给我们涨工资……我没同意，骂了他一句。他就……他就想动手拉我，我才……我才打了他一巴掌……” 直播间的谩骂声渐渐稀疏了一些，开始出现一些半信半疑的评论。 “真的假的？有证据吗？” “口说无凭啊，谁知道是不是在演戏。” 耳机里，顾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把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一张一张展示给他们看。” 王敏擦了擦眼泪，拿出刘柳的手机，点开相册。 “大家看，这是他发的微信，他说『妹妹，晚上出来喝一杯，哥带你放鬆放鬆』。” “还有这个，他说『別那么倔，在厂里混，要懂得变通』。” “这是我们的工资条，你们看，別人都是三千二，我们只有两千九，那三百块钱就是他扣的！” 一张张截图，一句句骚扰的话，还有工资条……当这一条条证据摆在所有观眾面前时，直播间的风向变了。 “臥槽！原来真相是这样！” “这老东西真不是个玩意儿！支持姐妹维权！” “我就说嘛，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是这老色鬼先撩者贱！” “严惩黑心组长！还姐妹们一个公道！” 同情和愤怒的评论开始刷屏，之前那些骂人的弹幕被淹没得不见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没有减少，反而开始一路往上涨，从几千人衝破了三万，热度在本地榜上飞快的升高。 直播结束后，王敏三姐妹看著自己帐號里暴涨到五万多的粉丝，和评论区里一边倒的支持言论，三个人再也忍不住，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这一次，流下的是激动和感激的泪水。 她们现在看顾明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感激了，而是近乎崇拜。之前那种“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自信和天真，已经一点都没有了。 王敏再次拨通了顾明的电话，声音里满是信服： “哥，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顾明的声音依旧平静。 “今天，算是给你们免费上了一课。如果想继续走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带上身份证，来胜利路108號，找一家叫『星辰传媒』的公司，我们签正式合同。” “记住，签了合同，你们就是我星辰传媒的签约艺人。” 与此同时，刚做完美甲回家的李莉，正躺在沙发上，手机里本地的闺蜜群正聊得火热。 当她刷到那场引发全城热议的直播切片视频。 看到星辰传媒四个字时。 猛然想起在咖啡馆里，那个被她看不起的男人。 第9章 正式签约与门外来客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正式签约与门外来客 胜利路108號。 星辰传媒的办公室。 王敏那场直播的录屏正在无声播放。 从一开始被弹幕围攻，到她颤抖著开口，拿出证据，最后舆论彻底翻转。 整个过程是一次很成功的危机公公。 但顾明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这三个女孩，有利有弊。 她们的优点是真实、草根，有一种没被打磨过的野性，这是最能吸引早期流量的特点。 但她们的缺点也一样明显。 没规则意识，做事衝动，容易被情绪带著走。 昨天如果不是他出手，她们的网红生涯在第二天就已经结束了。 一次的成功是运气，能一直成功才叫事业。 他必须给这把野性十足的剑，套上一个叫“规则”的剑鞘。 顾明关掉视频，新建了一个文档。 他在標题栏上敲下几个字：《星辰传媒艺人经纪合同》。 他没有用网上那些千篇一律的模板，而是亲自写条款。 第一条，关於服从。 乙方在所有公开活动、內容发布、商业合作中，必须接受甲方的指导和安排。 第二条，关於纪律。 严禁乙方在任何平台，以任何形式发表没经过甲方审核的个人言论。 第三条，关於形象。 乙方有义务维护公司指定的正面人设，不能有任何损害人设的私下行为。 …… 他逐字逐句的敲著键盘，神情专注。 这份合同，不是为了剥削，而是为了约束和保护。 他要將她们从讲江湖义气的草台班子，改造成懂规矩、有职业素养的商业艺人。 这是她们能走得更远的前提。 快到中午，母亲孟晓燕的电话打了过来，催他回家吃饭。 顾明回到家，一开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孟晓燕做了四菜一汤，丰盛的像过节。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伙食这么好？” 顾明笑著换鞋。 “给你庆功。” 孟晓燕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红烧鱼，脸上带著藏不住的笑，“我听你小姨说了，昨天网上那个事，是你办的？真把那几个小姑娘给捧红了？” 小县城里没什么秘密，亲戚邻里之间一传，什么事都知道了。 “谈不上捧红，只是解决了点麻烦。” 顾明坐下拿起筷子。 “你这孩子，谦虚什么。” 孟晓燕夹了一大块鱼肉到他碗里，“能耐了啊，坐在家里动动手指头，就把事儿办了。” 夸了两句，她话锋一转，嘆了口气。 “唉，说起来，我还是觉得那个李莉老师可惜了。” 顾明吃饭的动作停了一下。 “妈，怎么又提她？” “我这是就事论事。” 孟晓燕的语气有点惋惜，又有点炫耀，“人家家里条件多好，爸爸是领导，自己在编的老师，工作又稳定。长得也漂漂亮亮的。你要是当初对人家主动点，上心点，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 她瞥了顾明一眼，继续说： “哪像你现在，自己搞个什么公司，没日没夜的，看著就不靠谱。你说说，什么时候才能稳定下来？” 顾明没反驳，只是默默的扒著饭。 他知道母亲的逻辑。 稳定、体面，是她那辈人衡量一切的標准。 他现在做的这些，在母亲眼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远不如一个“教师女婿”来的实在。 与此同时，城西一处高档小区內。 李莉烦躁的把沙发上的抱枕扔到一边。 她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正是王敏那个粉丝数已经突破六万的帐號主页。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一片叫好。 “支持正义姐妹花！” “姐姐好颯！粉了粉了！” 看著这些，李莉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也不理解。 凭什么？ 就凭她们没文化？ 举止粗鲁？ 还是说话不过脑子？ 这种人也能火？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她更不相信，这一切的背后，是那个被她看不起的顾明在操作。 那个穿著普通，说话平淡，从大城市“逃”回来的男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可能。 这绝对是巧合，或者是某种她没看出来的炒作手段。 她不是想成为网红，她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她李莉，家境好，名校毕业，在编教师，看人一向很准。 认定的“失败者”，怎么可能转眼就成了別人口中的“大神”？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堵得慌。 必须去亲眼看看。 她要去找到破绽，找到那个公司华而不实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对，顾明一定是个骗子，那个所谓的“星辰传媒”，肯定也是个空壳公司。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是她闺蜜发来的微信。 “莉莉，你看新闻了吗？昨天那个精神小妹直播反转，背后就是一家叫『星辰传媒』的公司策划的！我听我表哥说，他们公司老板就是上次跟你相亲那个顾明，他好像特別厉害！” 这段话，精准的刺中了李莉的痛点。 脸上却挤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回道： “什么厉害，肯定是骗人的小把戏，那种小作坊能有什么前途。”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已经动摇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 抓起茶几上的奔驰车钥匙，站起身，必须马上去確认一下。 她要去戳穿这个“骗局”，好让自己心里舒服。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一辆白色的奔驰c级轿车，缓缓停在了胜利路108號的马路对面。 李莉没有下车。 她降下车窗，目光带著审视和轻蔑，打量著那个小小的门面。 一块简陋的招牌掛在门头上—— “星辰传媒” 玻璃门上甚至还沾著些灰尘，里面也看不清楚。 果然。 就跟她想的一样，一个不成气候的小作坊。 她拿出手机，对准那个门面，准备拍张照片。 已经想好了，要把照片发给老妈，配上一句话： “妈，你看，这就是你说的『有本事』的年轻人，混得多差。” 就在她调整好角度，准备按下快门的那一刻。 “吱呀”一声。 办公室的门，开了。 李莉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到了让她忘不掉的一幕。 王敏、刘柳、张红三姐妹，正从门里走出来。 她们的脸上，是一种李莉从没见过的、发自內心的喜悦和激动。 最刺眼的是，她们每个人手上都拿著一份崭新的、用订书机装订好的文件。 李莉的视力很好，她清楚的看到了文件封面上列印的几个大字——《艺人经纪合同》。 “谢谢老板！” “老板你放心，我们以后全听你的！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老板，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三个女孩围著一个男人，嘰嘰喳喳的说著，声音里满是崇拜和信服。 那个男人，正是顾明。 他摆了摆手： “好了，合同签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走吧，庆祝我们正式合作，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李莉：“......” 第10章 第一份合同与新的「人设」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第一份合同与新的「人设」 签合同前一个小时...... 王敏、刘柳、张红三姐妹並排坐在那张二手沙发上。 顾明把三份列印好的文件放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 《艺人经纪合同》。 “想清楚了？”顾明开口。 “想清楚了，老板。”王敏代表大家，使劲点了点头。 顾明拿起其中一份翻开，没有急著让她们签字。 “签合同之前，有几条规矩，我必须跟你们说明白。” 他的手指点在第一页的某个条款上。 “第一，成本和债务。从今天起，公司会垫付你们所有的运营费用，比如內容策划、拍摄剪辑、宣传推广、服装道具。但这笔钱是公司借给你们的，每一笔开销都会有详细帐目，记在你们帐上，要从未来的收益里优先扣除。” 顾明抬眼，扫过三人错愕的脸。 “也就是说，从签下名字的这一刻起，你们就是背著债务在为自己工作。我需要你们记住，你们拿到的每个赞，每次曝光，背后都有成本。” 张红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刘柳用眼神制止了。 她们本以为签约就是抱上了大腿，以后可以高枕无忧。 “第二，內容审核权。”顾明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所有要发的视频、文案，包括你们在任何平台的直播、评论、私信回復，都得经过公司审核。我要確保所有对外发的东西，不会给你们惹麻烦，也不会给公司惹麻烦。” “我理解你们有自己的想法，但在这行，一句不过脑子的话，就可能毁了所有努力。在你们学会怎么说话之前，你们的嘴，我来管。” 这句话说的很不客气，但王敏三人不自觉的想起了前天被全网围攻的情景。如果不是顾明，她们现在可能连门都不敢出。 她们点头。 “第三，收益分成。”顾明翻到合同另一页，“所有收入，扣掉全部运营成本，剩下的纯利润，你们拿七成，公司三成。” 这个分成比例一出来，三姐妹的眼睛瞬间亮了。 七成。 这比她们在网上听说的，主播跟公司的分成高太多了。 “老板，这……这也太多了。”刘柳小声嘀咕。 “不多。”顾明淡淡的说，“前提是，你们能赚到足够多的钱来覆盖成本。如果你们一个月只赚了一万，成本却花了两万，那你们不仅一分钱拿不到，帐上还会再多一万的债。” 他把合同推到她们面前。 “我给你们一个成为职业艺人的机会，同时也给你们一套严格的商业规则。这不是讲义气的江湖游戏，想明白，就签字。” 没有犹豫。 王敏第一个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力气大的差点划破纸。 刘柳和张红也跟著签了字。 “好了，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顾明收起合同，脸上没什么表情，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们。 “老板，我们接下来干嘛？要不要乘胜追击，再发个视频骂那个肥猪组长？”王敏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骂他？”顾明摇了摇头，“他已经不重要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街道上的车来人往。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现在全网都知道你们是反抗霸凌的斗士，对吧？” “对啊，大家都支持我们。”张红的语气高昂起来。 “这个標籤很好，但也很危险。”顾明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如果你们一直揪著这件事不放，不停的说自己有多惨，观眾很快就会看腻。第一次是同情，第二次是支持，第三次可能就烦了。靠卖惨和斗爭，路只会越走越窄。” 三姐妹脸上的兴奋劲慢慢退了下去，有些不解的看著顾明。 顾明话锋一转。 “所以，我们要反转人设。从明天开始，你们不用再想怎么维权、怎么跟人对骂。我给你们一个新任务。” “去市里的动物救助站，当一个星期的义工。” “啊？” 王敏第一个叫了出来，“老板，去那干嘛？我们又不是圣母，也不喜欢小猫小狗。” “正因为你们不是，才更要去。”顾明笑了笑，眼神里有种她们看不懂的东西。 “你们想一下这个画面。” “一个外表叛逆，染著黄头髮，说话带社会气的精神小妹，笨手笨脚的给流浪猫清理伤口，或者被几只小奶狗围著，手忙脚乱的餵食。这种反差，比你们说一万句我们本性不坏还有用。” “我们要让你们的形象立体起来。斗士的標籤只是敲门砖，让別人认识了你们。但要让別人喜欢上你们，就需要展现出更真实、更柔软的一面。” “这，能让你们从一个网络热点事件的主角，变成一个能持续创造价值、被人喜欢的偶像。” …… 城西，高档小区。 李莉一夜未眠。 臥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憔悴的脸上。 她疯了一样，在网上搜索著一切和精神小妹、星辰传媒相关的词条。 她看到了那场大逆转的直播录屏。 视频里，王敏一开始哭的几乎崩溃，后来却在一个冷静男声的指挥下，条理分明的拿出证据反击，最后引爆了全场。 她看到了本地好几个新闻公眾號连夜发布的文章。 《一场教科书式的危机公关！鹤岗这家传媒公司一夜封神！》 《从全网唾骂到万人支持，那个男人只用了三十分钟！》 文章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分析的清清楚楚，字里行间全是对那个幕后推手的吹捧。 所有线索和证据，都指向了一个她不愿相信的人。 顾明。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她的教师闺蜜，孙晓。 李莉划开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语气不善：“餵？” “莉莉！我的天！你快看我们教师群，都传疯了！”电话那头传来孙晓拔高的、有些尖锐的声音。 “什么事？”李莉的心猛的一沉。 “就是你那个相亲对象顾明啊！他简直是神人啊！他把那三个小太妹都捧成正面典型了！我刚看了她们帐號，粉丝都快十万了！这才几天啊！” “莉莉，”闺蜜的语气忽然放缓，带著点商量的味道，“你跟他不是相过亲吗？应该比我们熟吧？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要个他的联繫方式？” 李莉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也要找他？” “对啊！”孙晓的语气理所当然，“我的天，这可是从魔都回来的大神，点石成金的手段啊！你看我这条件，怎么也比那几个初中毕业的精神小妹强吧？我要是让他给我包装一下，说不定也能火呢！” 听著闺蜜激动的话，李莉握著手机，一阵眩晕。 分享，还是不分享？ 第11章 被拒绝的橄欖枝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 被拒绝的橄欖枝 听著闺蜜激动的话，李莉有些发懵。 她本能的想要拒绝。 但孙晓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动摇了。 “莉莉，你想想，你要是把他推给我，我火了，不也等於打他的脸吗？” “他当初不是看不上你吗？我就让他看看，他错过了什么。到时候我们姐妹俩一起搞事业，让他后悔去吧！” 这个理由，正中李莉下怀。 是啊，让他看看。 让他看看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隨便一个都比他手下那几个强。 李莉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分享。 “谢谢你莉莉，你真是我的好姐妹！等我好消息！” …… 星辰传媒办公室。 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我是孙晓，李莉的朋友】 顾明没什么表情，隨手点了通过。 他刚通过申请，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一个笑脸表情，跟著一大段文字。 “顾先生您好，我是孙晓，一名公立学校的在编教师。我看了您给王敏她们做的帐號，很佩服您的专业能力！我觉得您公司的理念很先进，所以想来自我推荐一下。” “跟王敏她们不一样，我本身是师范大学毕业，有才艺基础，比如钢琴、舞蹈。而且作为老师，我的社会形象很正面，没有黑点。我平时也运营自己的小號，虽然做得不好，但对网络也算了解。我个人觉得，我的条件比那些女孩更有价值，也更容易打造成优质偶像。不知道您是否对我有兴趣？” 一长串的文字，字里行间都透著自信。 顾明平静的看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在他看来，孙晓说的这些优点，反而是缺点。 形象正面，就没有爭议。生活顺利，就没有故事。至於才艺，在这个短视频的时代，那些中规中矩的才艺，远不如一个能吸引人的標籤有用。 他拿起手机，不紧不慢的打字回復。 他打的这段字，不是给孙晓看的，更像是在重申自己的原则。 “孙老师，感谢您的认可。您的条件確实很好，长相端庄，工作体面，生活顺利。” 孙晓看到第一句话，脸上露出了微笑。 她就知道，像顾明这样聪明的人，一定懂得怎么选。 她甚至开始幻想，自己火了以后，李莉会是什么表情。 但顾明发来的第二段话，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从我们公司的角度看，您缺少成为一个『人物』最核心的东西——故事。” 故事？ 孙晓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那三个女孩子，她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举止也有些粗俗，但她们身上有普通人想看的衝突：被人欺负，被人冤枉，有很强的反抗念头，现在又表现出笨拙的善良。她们的故事能让很多和她们一样在底层挣扎的人有共鸣。” “而您，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故事可讲。我的工作是把石头变成金子，但前提是，你得是一块有稜角的石头，而不是一块光滑的鹅卵石。” 最后一段话，让孙晓心里一沉。 “所以，很抱歉，您不符合我们公司现阶段的签约標准。” 办公室里，顾明发出这条消息后，便將手机锁屏，放到了一边。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业判断，不值得他多花一分钟。 他的时间很贵。 而在另一边，孙晓看著手机屏幕上的那几行字，彻底愣住了。 她引以为傲的学歷、工作和形象，在对方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甚至，成了被拒绝的理由？ 她感觉受到了羞辱，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將聊天记录截图，直接发给了李莉。 “他什么意思？他凭什么这么说我？！” 李莉看著截图，看著顾明打的那几行字，受到的衝击比孙晓更大。 鹅卵石……石头…… 她本以为，顾明会同意和孙晓合作，以此来向自己证明，他不是非那几个女孩不可。 可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评价標准，他的商业逻辑，是她过去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没接触过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她和孙晓所看重的一切，都显得可笑。 这一刻，李莉才明白，她和顾明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顾明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他打开电脑，开始看三姐妹今天上午在市动物救助站拍回来的素材。 这是他昨天布置的任务。 视频很粗糙，手机拍的，画面还在晃。 但內容却很生动。 画面里，染著黄毛的王敏，正笨手笨脚的想给一只小奶狗洗澡，结果被小狗甩了一脸水，她骂了一句：“我靠，你个小东西，还敢偷袭我！” 嘴上骂著，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另一个镜头，刘柳和张红正围著一个猫笼，想把一只嚇坏了的流浪猫抱出来餵食。 张红刚把手伸进去，就被小猫抓了一下，手背上立刻多了几道血痕。 “哎哟！”她疼得叫了一声，旁边的刘柳赶紧拉过她的手看。 张红一边吸著凉气，一边却对著笼子里那只炸毛的小猫笑了。 “脾气还挺大。” 顾明看著这些画面，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反差。 这是一种没有修饰的，笨拙的善良。 比任何设计好的摆拍和文案，都更能打动人。 他熟练的操作剪辑软体，把这些真实的片段挑出来，配上一段温情的背景音乐。 视频最后，是三姐妹蹲在地上，看著小猫小狗抢食，脸上露出傻笑的侧脸。 顾明给视频取了个標题：《精神小妹第一次当义工，差点被猫挠死》。 剪辑完成，他將视频发布到三姐妹的帐號上。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吃午饭。 他刚起身，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顾明隨手接通了电话。 “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星辰传媒的顾先生吗？” “我是。” “顾先生您好，我是本市动物保护协会的会长，我姓张。我们刚在网上看到了您发布的最新一期视频，非常感动。” 男人的声音很真诚，还有些激动。 “我们想正式向您的团队发出邀请，希望你们能成为我们协会的青年形象大使，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 第12章 官方的认证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官方的认证 顾明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王敏、刘柳和张红三个人正挤在沙发上。 “老板，你看这条，说我给小狗洗澡的样子虽然笨，但很温柔！” “还有这条，说我们看著不像坏人。” “老板，这视频能火吗？感觉没之前那个骂人的带劲。” 张红仰著头问。 顾明靠在老板椅上，平静的看著她们。 “火不火，我说了不算，观眾说了算。” “刚才，市动物保护协会的张会长打来电话。” 三个女孩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他找我们干嘛？不会是嫌我们照顾的不好，把猫给弄伤了吧？” 刘柳有点紧张的问，下意识看了看张红手背上的抓痕。 “不。” 顾明摇摇头，一字一句的说： “他想邀请你们，担任hg市动物保护协会的青年形象大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啥？” 王敏第一个发出了疑问，“啥是形象大使？” “就是……官方认证的好人？” 张红不太確定的猜测。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顾明点了点头，“以后你们的形象，会跟动物保护这个公益事业掛鉤。这是一个官方给出的正面身份。” 这一次，三姐妹彻底听懂了。 “我靠！” 王敏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瞪的溜圆，“我们？形象大使？官方的？” 她们从小到大，身上被贴的標籤都是“不学好”、“混社会”、“精神小妹”，什么时候跟“官方”、“正面”、“形象大使”这些词扯上过关係？ 这感觉比粉丝涨到十万还让她们觉得不真实。 “老板，你没骗我们吧？” 刘柳的声音都在发颤。 “合同都签了，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 顾明淡淡的反问。 “啊啊啊！” 確认消息的真实性后，尖叫声终於在小小的办公室里爆发出来。 三个女孩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 这不仅仅是网络上的虚名，这是一个能让她们在父母亲戚面前挺直腰板的身份。 顾明看著她们，没有说话。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官方的认证，胜过一万句“我们本性不坏”。 这能彻底锚定她们的新人设，也让她们的商业价值，从单纯的流量网红，向更有社会价值的公眾人物迈进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这会彻底巩固她们对顾明的信任。 …… 城西，高档小区。 李莉家里。 孙晓坐在她家的沙发上，脸色难看的刷著手机。 “莉莉，你快看，那几个精神小妹又发新视频了。假惺惺的跑去动物救助站当义工，恶不噁心？还把自己抓伤了，肯定是故意摆拍的，想卖惨博同情。” 孙晓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特別是被顾明拒绝后，她对这几个女孩的敌意更深了。 李莉没有说话，她也拿著手机，看著同一个视频。 画面里，王敏她们的动作確实笨拙，甚至有些粗鲁，但那种面对小动物时流露出的手足无措，却有一种演不出来的真实。 她往下翻著评论区。 “哇，原来她们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反差萌！爱了爱了！” “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很小心，这就是嘴硬心软吧。” 看著这些清一色的好评，李莉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她比孙晓看得更深。 这不是简单的作秀，这是在洗白，在建立新的人设。 顾明正在將她们从反抗霸凌的斗士，转变为內心善良的叛逆少女。 这一步棋，走的很高明。 “哼，装模作样。” 孙晓还在愤愤不平，“我敢打赌，顾明肯定是用一份奴隶合同把她们给绑死了。这种没读过书的女孩最好骗了，让她们干嘛就干嘛，被卖了还帮著数钱呢。” 对啊，合同。 顾明那么精明，怎么可能做慈善？ 他肯定在合同里埋了无数的坑，等著这几个无知的女孩往里跳。 只要证明了这一点，就能证明顾明的人品有问题，他所谓的专业，只是建立在欺骗和压榨之上。 这能让她心里好受很多。 “晓晓，你说得对。” 李莉放下手机，眼神闪烁，“我们作为老师，有义务去提醒一下这些误入歧途的年轻人，不能眼睁睁看著她们被骗。” 她嘴上说著正义，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想去戳破顾明营造的美好假象。 “提醒她们？她们会听我们的吗？” 孙晓有些怀疑。 “会的。” 李莉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奔驰车钥匙，脸上恢復了自信，“她们没文化，不懂商业上的弯弯绕绕。我们是老师，是知识分子，我们去给她们普及一下法律常识，她们肯定会害怕。只要她们对顾明產生一丝怀疑，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要去亲手撕开那层偽装，让那几个女孩看看，她们崇拜的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魔鬼。 半小时后，、奔驰停在了胜利路附近的一个路口。 李莉和孙晓坐在车里，很快就看到了她们的目標。 王敏和刘柳正从一家麻辣烫店里走出来，两人嘴里还叼著烤肠，有说有笑。 “走，下车。” 李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名牌外套，踩著高跟鞋，带著孙晓，径直迎了上去。 “王敏，是吧？” 李莉脸上掛著微笑，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王敏和刘柳停下脚步，疑惑的看著眼前这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你谁啊？” 王敏问。 “我叫李莉，是一名老师。也是……顾明的朋友。” 李莉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想暗示自己和顾明关係不浅。 一听到顾明的名字，王敏的警惕性放鬆了一些。 “哦，老板的朋友啊，有事吗？” “是这样的。” “我听说你们和他签约了，作为朋友，我有些事必须提醒你们一下。” 她旁边的孙晓立刻接上话，语气夸张的说： “对啊，你们知道现在那些mcn公司的合同有多坑人吗？我跟你们讲，那就是个无底洞！他们会用各种名目记帐，说给你投入了几十万、几百万，让你背上巨额债务，你赚的钱一分都拿不到，全用来还债了！” “而且他们会控制你的人身自由，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不听话就算你违约，要赔天价违约金！你们年轻不懂，很容易就被骗了！” 两人一唱一和，把mcn合同描绘成了一份卖身契。 刘柳听得有点害怕，悄悄拉了拉王敏的衣角。 王敏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她想起了签合同时，顾明確实说过成本和债务的问题，但他说的很坦诚，分成也给了她们七成。 这两个女人说的话，虽然听著嚇人，但总感觉是在危言耸听。 “我们老板不是那样的人。” 王敏梗著脖子反驳。 “哎，你这孩子就是太天真。” 李莉嘆了口气，“顾明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能拒绝我朋友这样优秀的师范大学毕业生，偏偏选中你们，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就是因为你们不懂，好控制。”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王敏。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莉的优越感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就在王敏准备发作的时候，旁边的刘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我……我的妈呀！” 刘柳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拿著手机的手都在抖。 “咋了？” 王敏不耐烦的问。 “敏……敏姐……你快看！！” 刘柳把手机屏幕懟到王敏面前。 李莉和孙晓也下意识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她们刚发布的那个动物救助站的视频。 而下面的数据，已经变成了一个很高的数字。 点讚，18.6万。 评论，3.2万。 “怎么可能？” 孙晓失声叫了出来，“半小时前我看还只有几千个赞！” 更让她们震惊的，是评论区的內容。 置顶的一条，是hg市本地一个最大的新闻公眾號“鹤岗在线”转发的动態。 【热烈祝贺我市青年王敏、刘柳、张红，受邀担任市动物保护协会青年形象大使！为有爱心的鹤岗年轻人点讚！】 下面跟著的，是市动物保护协会官方帐號的公告截图。 这条动態下面，评论已经刷爆了。 “我去！官方认证了！牛啊！” “这才是正能量网红！比那些搔首弄姿的强多了！” “黑转粉了，原来她们是这么善良的姑娘。” “星辰传媒太顶了，这才叫真正的运营！” 粉丝数，从原来的八万多，瞬间跳到了十一万三。 “敏姐，我们……我们粉丝破十万了！” 王敏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一行行滚烫的文字，看著那个刺眼的“11.3万”的数字，再抬起头，看著面前脸色煞白的李莉和孙晓。 之前所有的愤怒和不解，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多谢两位老师关心。” “不过，我们信我们老板。他让我们当的，是官方认证的形象大使，不是你们说的那种欠一屁股债的奴隶。” 说完，她拉著还在发懵的刘柳，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只留下李莉和孙晓，僵在人来人往的街边。 李莉慢慢的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那个“鹤岗在线”的公眾號。 头条推送的文章標题，无比清晰，也无比刺眼。 《从精神小妹到青年大使，鹤岗这家传媒公司再次点石成金！》 第13章 无法复製的成功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无法复製的成功 精神小妹有了“官方认证”后，彻底火了。 她们走在县城最热闹的步行街上，路人不再躲闪，反而有人善意的跟她们打招呼。 “哎，那不是咱们市的形象大使吗？” “是她们，手机上看过，比视频里还瘦点。” 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学生红著脸凑上来，小声的问： “姐姐，能跟你们合个影吗？” 王敏、刘柳和张红三个人，从未体验过这种待遇。 有了官方认证，她们的粉丝数量很轻鬆就突破了十五万。 三个女孩窝在沙发里，抢著给顾明发语音，声音里透著股兴奋劲。 “哥！我们火了！我们真的火了！” “刚才有人找我们合影！我腿都软了！” “哥，我们以后全听你的！你就是神！” 这跟刚火那会儿的飘飘然完全不一样。 她们现在才算彻底明白，自己有今天，全靠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 顾明看著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只平静的回覆了一句： “热度是暂时的，稳住心態。下一步，要把流量变成实实在在的口碑和价值。” 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后续的商业植入，还有怎么通过正能量的合作，把她们嘴硬心软的人设坐实。 就在三姐妹庆祝的时候，县城另一头一个教师微信群里，气氛完全不同。 李莉和孙晓灰溜溜的从街上回来后，一言不发。 但群里其他老师，已经把“鹤岗在线”那篇推送文章转了进来，討论得热火朝天。 “我的天，这几个小太妹真成形象大使了？” “背后的操盘手太牛了，点石成金啊！” “听说就是那个『星辰传媒』，老板叫顾明。” 李莉看著这些討论，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一个叫赵娜的年轻女老师，给她发来了私聊。 赵娜是她和孙晓的小圈子成员，之前也曾托人想联繫顾明，却连个好友申请的通过都没收到。 赵娜发来一个鄙夷的表情： “莉莉，你看那几个精神小妹得意的样子。我不信那个顾明有那么神，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狗屎运。” 李莉心里后悔，但嘴上不愿承认自己看走了眼，只能硬著头皮附和。 “就是，她们能火，全靠没底线，在网上卖惨博同情。” “对吧！” 赵娜立刻回道： “这种事，我也会！他懂什么运营，不就是製造衝突和故事吗？我今天就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正面人设！” 李莉虽然觉得不妥，但话已出口，只能沉默的看著。 她心里甚至也存著一丝侥倖，万一赵娜成功了，不也证明顾明没什么了不起的吗？ 赵娜说干就干。 她自认为抓住了精髓，就是製造衝突和塑造人设。 於是，她化了个显憔悴的淡妆，对著手机摄像头，录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她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摞作业本，镜头给了作业本上几个鲜红的叉特写。 她先是长长的嘆了口气，然后用一种委屈又无奈的语气，对著镜头倾诉： “真的好累，现在的孩子太难管了。我每天备课到深夜，苦口婆心的教，可他们根本不听。说重了，怕伤到他们脆弱的自尊心；说轻了，又完全没效果。” 她揉了揉眼睛，继续说： “更难的是跟家长沟通，有的家长根本不配合，还觉得我们老师在针对他家孩子。我们老师，真的是一个良心活，也是一个受气包。只希望大家能多一点理解……” 整段视频，她都在扮演一个受委屈又尽责的老师，想引起大家的共鸣和同情。 视频发布后，赵娜守著手机，每隔几秒就刷新一次。 结果却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视频发出一个小时，播放量堪堪破千，点讚只有寥寥十几个，评论区更是惨不忍睹。 “作为老师，在网上公开抱怨自己的学生和家长，合適吗？专业素养呢？” “感觉你好负能量啊，我的孩子要是在你班上，我得担心死。” “这演技太假了，一股子绿茶味儿，想红想疯了吧？” “隔著屏幕都闻到那股酸味了，看人家精神小妹火了，眼红了？” 赵娜想模仿衝突，结果弄巧成拙。 在观眾看来，她根本不是在製造什么衝突，只是一个没职业道德的老师在传播负能量。 赵娜脸色煞白，把惨澹的结果截图发给李莉，想求几句安慰。 “莉莉，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们行，我就不行？” 李莉看著那尷尬的评论区，看著那些一针见血的嘲讽，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没了。 就在教师们为自己的失败而苦恼时，顾明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星辰传媒”门口，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白色的保时捷稳稳的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孩走了下来。 她气质高傲，看了一眼那个有些简陋的招牌，皱了皱眉，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你就是顾明？” 女孩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顾明从电脑前抬起头，打量著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我是。” “我叫沈安安。” 女孩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將一个爱马仕手包隨意的放在桌上，“那个把几个精神小妹捧红的人，就是你？” “是我。” “很好。” 沈安安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审视，“我要你把我捧得比她们红十倍。钱，不是问题。” 送走这位新客户，顾明揉了揉太阳穴。 晚上回到家，母亲孟晓燕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今天怎么这么晚？” 孟晓燕递给他一杯温水。 “公司来了个新客户，聊了会儿。” 顾明喝了口水，隨口答道。 孟晓燕“哦”了一声，看似不经意的提起另一件事。 “儿子，今天下午我在超市，碰到李莉她妈了。” 顾明端著水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孟晓燕没注意他的表情，自顾自的往下说： “她拉著我聊了好半天，说李莉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工作也没精神。还旁敲侧击的问我，你那个公司……现在还招不招人。” “她说，想让你有空帮帮忙，给李莉也出出主意，看看怎么把帐號做起来……你看这事？” 第14章 五百万够不够？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五百万够不够？ 老妈孟晓燕的话还在耳边。 “妈，这事您別管了。” “我心里有数。” “再说了，我现在哪有空管她。公司刚接了个大客户，忙著呢。” 这不是藉口。 第二天顾明回到自己二十多平的小办公室，那个大客户已经等在那了。 她还是那身打扮，白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跟这条旧街很不搭。 沈安安坐在办公室里唯一的待客沙发上，双腿优雅的交叠著。 她化著妆，头髮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空气里有股高级香水的冷香味。 只是她看这个破办公室的时候，眼神里有种藏不住的傲慢。 顾明推门进来，她才把目光从墙角掉漆的暖气片上收回来，看向他。 “你迟到了三分钟。” 她看了眼满是碎钻的手錶，说道。 “抱歉，堵车了。” 顾明隨口应付一句，走到老板桌后坐下，打开了电脑。 他没再解释。 沈安安微微皱眉，好像对他的態度不太满意。 “你就是顾明？” 她又问了一遍，语气带著审视。 “是我。” “我看了你做的那个精神小妹帐號。” 沈安安直接说，“虽然很土，但確实火了，说明你还有点本事。” 她用本事这个词，像是在评价一个手艺人。 “现在，我要你把我捧红，比她们红十倍。” 她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顾明，一字一顿的说。 “我要做顶尖的时尚博主。” 顾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下。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式的打量起沈安安。 他开始在心里评估。 眼前这个女孩的全部信息，立刻被他分析归类。 优点：长得好看，身材也好。 穿的都是钱堆出来的，看得出是牌子货。 身上有股有钱人家养出来的贵气。 外在条件很好。 缺点：眼神。 她的眼神没亲和力，是那种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眼神，普通人看了会觉得有距离感。 说话方式也有问题，语气太冲，老是用命令的口气，这在短视频里是大忌。 关键是没內涵。 顾明敢肯定，她对时尚的理解，就是堆贵的牌子，知道新出的款式，但根本说不出设计背后的东西。 內在条件太差。 就是一个没想法、没故事，只有钱的漂亮花瓶。 这种条件，想做个靠专业知识和个人魅力输出观点的时尚博主？ 根本不可能。 顾明评估完，心里有了数。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身前，平静的开了口。 “沈小姐，”他没客套，“时尚博主，不是光穿得贵就行。” “你需要有审美，懂品牌的歷史和设计，还要有自己的观点让大家喜欢，甚至能带起潮流。” 顾明看著沈安安渐渐变了的脸色，继续不紧不慢的说： “而这些，说实话，我在你身上没看到。” “所以，你想做顶尖时尚博主这条路，不適合你。或者说，你差的还很远。” 沈安安脸上第一次露出错愕的表情。 她从小到大，身边全是捧著她的人，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直接、不留情面的说她不行。 “你什么意思？” “我穿的哪点不时尚？我身上每件都是新款！你凭什么说我不懂？” 她被戳到了痛处。 一个穿著普通t恤、坐在破办公室里的男人，竟然说她不懂时尚。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花钱是让你把我捧红的！不是让你来教训我！我不想听这些大道理！” 她激动的站了起来。 顾明没跟她吵，只是安静的看著她，等她发泄完。 等她喘匀了气，顾明才又开口，换了个话题。 “既然你非要走时尚这条路，又不想听那些大道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沈安安警惕的看著他。 “我们不做时尚评论家。” 顾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著，说出了一个新词，“我们做时尚终结者。” “什么……终结者？” 沈安安愣了一下。 “意思很简单。” “我们不发表看法，只展示过程。不告诉別人什么值得买，我们就直接把所有东西都买下来。” “比如，给你打造一个富婆沉浸式购物的人设。第一期视频就叫挑战清空爱马仕专柜，我们直接包场，把店里的包、丝巾、配饰，全部买下。” “我们不评价哪个好看，哪个经典。就用镜头拍下刷卡、打包、搬空整个店的过程。让所有观眾体验到消费的快感。” “相信我，沈小姐。这种花钱带来的直接衝击，比那些时尚评论更能吸引人。” 沈安安被顾明说的场景吸引了。 她脸上的火气慢慢没了，反而有点想试试。 清空爱马仕？ 这玩法，听起来……好像还挺有意思。 顾明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知道自己的方案说动她了。 但他还得確认最后一件事。 钱。 还有合作的诚意。 他故意装得很谨慎，小心的试探说： “不过……沈小姐，这个方案花钱会非常多。爱马仕那种店，一次性清空，可能需要……很大一笔钱。” 他一边说，一边看沈安安的反应。 “要不，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第一期先不做这么大？先弄个试水版？” 他装出为客户精打细算的样子，继续说： “比如，先拿低一个档次的lv试试。目標就是买下lv专柜这一季所有新款，包括衣服、包、鞋……我估算了一下，一期视频光买东西就得花个几十万到一百万。我们可以先用这个成本试试水，看看市场反应，你觉得呢？” 顾明在心里盘算著。 几十万，对一个开保时捷的富二代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应该也能拿得出来。 正好可以探探她的底。 但是，他想的客户开始犹豫的场景根本没出现。 沈安安一听到试水、lv和几十万这些词，脸上那点兴奋劲儿立马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表情，好像困惑，又有点可怜他。 她看著顾明，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试水？” 她打断顾明的话，轻轻的摇了摇头。 然后，她做了一个顾明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拿起桌上的爱马仕手包，掏出手机，解开锁，点开相册，找出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推到顾明面前。 那是一张购物小票。 两百三十七万……欧元。 顾明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他甚至下意识的凑近了点，反覆確认那个货幣符號，和后面那一长串的零。 欧元。 按现在的匯率换成人民幣，差不多……一千八百多万？ 这是……前几天在巴黎一次购物的小票？ 顾明的大脑正被这个数字震得有点懵，沈安安带著一丝天真和不解的提问，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买一个店的东西，能花多少钱？” 她轻描淡写的问，就跟问一棵白菜多少钱似的。 “需要这么麻烦的试水吗？” 她收回手机，看著傻眼的顾明，认真的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直接告诉我，要花多少钱，才能比那几个精神小妹红？” “五百万，够不够？” “不够我再加。” 顾明感觉自己对钱的认知被彻底刷新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在跟一个有钱的富二代谈合作。 他还用自己过去的商业经验，小心的设计方案，试探对方的財力，控制成本和风险。 现在他才明白，他错了，错得离谱。 眼前的不是什么富二代，是个他完全无法想像的有钱人，一个財阀千金。 他之前所有的小心翼翼，算成本，控风险，在这个女孩面前，都显得特別可笑和寒酸。 巨大的震撼过后，他的心跳开始失控的加速。 他意识到，这不止是个客户，这是个天大的机会。 只要能做好这个项目，別说一个星辰传媒了，就算再开十个，都不是问题！ 这是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顾明对沈安安说： “沈小姐，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我们不搞什么试水了。” “我们要搞个大的，一开场就让所有人都记住你。” 第15章 这博主，不当了！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这博主，不当了！ 顾明拉开椅子，示意沈安安重新坐下。 “沈小姐，既然预算不是问题，那我们的目標就不能只是火。” “我们要做的，是成为一个现象。一个让所有人討论、模仿，但无法超越的现象。” “要达到这个目標，我需要为您专门定製一套方案。其中会包括s级的策划和电影级的摄製，推广资源要能覆盖所有平台，还要有应对突发状况的公关预案。” 顾明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个合同模板。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一份详细的合同做基础，来保障我们双方的权益。” 他將服务项目一条条地罗列出来： 【项目一：s+级顶层人设策划与全年定位服务。单价：2，000，000元。】 【项目二：电影级摄製团队服务包（导演、摄影、灯光、美术等），按次计费。单价：500，000元/次。】 【项目三：全平台顶级流量推广资源包（含热搜位、开屏、头部kol联动等），按次计费。单价：1，500，000元/次。】 【项目四：全年危机公关与舆情监控服务。单价：1，000，000元。】 …… 每一项的价格，都足以让鹤岗任何一家公司望而却步。 在这些高昂的单价之后，顾明在合同的核心条款上，又加了一笔。 【乙方（星辰传媒）总服务费，將按甲方（沈安安）为执行本项目所產生的所有实际开销（包括但不限於道具购置、差旅、场地租赁等）总额的20%进行结算。】 【该服务费上不封顶。】 这样一来，他的收益就跟客户的消费能力彻底绑定了。 客户花的越多，他赚的也越多。 做完这一切，他把列印出来的合同轻轻推到了沈安安面前。 沈安安对合同条款和数字没兴趣，目光直接跳到最后的补充协议上。 【补充条款1：乙方承诺，於合同生效后一年內，將甲方打造成全网最具话题性的年度现象级新人。】 【补充条款2：若未能达成上述目標，乙方將退还全部服务费，並赔偿甲方双倍损失。】 这是顾明主动加上的对赌协议，说明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 看到这里，沈安安终於点了点头。 对她而言，过程不重要，那些数字更是没有概念。 她只关心结果。 她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金笔，看都没看其他细节，直接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启动资金需要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她签完字，问道。 “第一笔，一百万就够了。” 顾明平静的说。 他需要这笔钱去外聘行业里最好的摄影团队，用上专业的设备。 沈安安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几下操作。 不到三十秒，顾明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简讯。 【您尾號xxxx的帐户於x月x日收入1，000，000.00元，当前余额1，003，257.50元。】 看著那个余额，顾明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为了能快速启动，也为了更了解这位金主的真实状態，顾明决定，在花钱请的团队到位前，先用现有设备拍一个简单的开箱视频。 素材是现成的，就是沈安安昨天提到的，从巴黎带回来的那些小玩意儿。 他想通过这个过程，测试沈安安在镜头前的表现力。 拍摄地点就选在沈安安位於市中心的一套閒置顶层复式公寓里。 客厅里，那两百三十七万欧元购物凭证上的东西，被隨意地堆在地上，堆得很高。 顾明架好了相机，调好了灯光。 “沈小姐，很简单。” 他对著坐在沙发上的沈安安比划著名，“你就当镜头不存在，像跟朋友聊天一样，跟我们分享一下你买这些东西的心情，或者它们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好。” 沈安安言简意賅。 拍摄开始。 顾明拿起离他最近的一个镶嵌著喜马拉雅鱷鱼皮的birkin包。 “沈小姐，我们就从这个开始吧。非常稀有的款式，您能说说为什么当时决定买下它吗？” 顾明在镜头外引导。 沈安安看了一眼那个包，面无表情的对著镜头。 “喜欢，就买了。” 五个字，没了。 顾明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耐著性子继续追问： “那……买到它的时候有什么特別的故事吗？比如是不是等了很久，或者跟別人抢之类的？” 他想引导她说出一个故事。 沈安安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付钱，拿走。” 又是五个字。 顾明感觉自己的血压开始有点升高了。 他换了个道具，拿起一对看起来像是高级定製的钻石耳环。 “这个呢？这对耳环看起来很特別。” “嗯，还行。” “……您觉得它戴起来感觉怎么样？” “有点重。”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拍摄完全进行不下去。 无论顾明怎么引导，沈安安的回答都超不过十个字。 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眼神要么看著天花板，要么看著自己的指甲，根本不看镜头。 几次尝试后，顾明关掉了摄像机。 他得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结论： 沈安安，没有表演能力。 她甚至连最基本的复述和表达都做不到。 在她的生活里，消费是极其自然的事，她根本无法理解分享购物心情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 她是个很糟糕的演员。 让她去当一个需要分享、表达、建立人设的时尚博主？ 这比让精神小妹去考大学还难！ 项目似乎第一步就卡住了。 顾明坐在那，一根接一根的抽菸，脑子转的飞快。 放弃？ 不可能。 那张两百多万欧元的消费凭证还在他脑子里。 他必须找到一个办法。 一个能绕开沈安安演技为零这个障碍的办法。 他不应该让她去说。 他应该……让她去做！ 对！ 观眾想看的，不是她磕磕巴巴的讲解，也不是她对时尚贫乏的理解！ 观眾想看的，是她花钱这个行为本身！ 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消费行为！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沈小姐，我改变主意了。” “我们不当博主了。” “我们做，当代消费主义行为艺术家。” 沈安安果然愣住了，这个长长的头衔听起来很高级，让她有些困惑。 “那……是什么？” “意思就是，”顾明解释道，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透著兴奋，“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关心买了什么，只关心怎么买！” “我们接下来的每个视频，都是一次无法复製的、极致奢华的行为艺术！” 为了让沈安安更好的理解，他举了一个例子。 “比如，你的竞爭对手，那个总在网上秀自己有一墙爱马仕的京圈名媛，她很得意是吗？” 提到竞爭对手，沈安安的眼里果然闪过一丝不屑。 “她最多也就是集齐了所有顏色。” 顾明继续说，“而我们要做的，是让她看了都自卑的事。比如，直接收购一个生產鱷鱼皮的农场，告诉爱马仕，以后你的顶级鱷鱼皮，我包了。” 这个例子很夸张，但沈安安的斗志上来了。 “好！” 她猛地站起来，眼睛发亮，“就这么办！我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花钱的祖宗！” 看到她这副样子，顾明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已经找到了驱动这个顶级富豪的方法——攀比和好胜心。 “要达到这种看似隨心所欲，实则精心策划的效果，我需要绝对的控制权。” 顾明趁热打铁提出要求。 “从现在起，我需要成为你接下来所有消费行为的总导演。你的一切行程、预算，都由我来规划。你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就行。” “没问题。” 沈安安对此毫无异议，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碾压那个京圈名媛。 她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顾明。 “这是我私人助理的电话，他叫林风。以后所有事情你直接跟他对接，他会处理好一切。”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只负责出钱，和出镜。” 拿到了总导演的权限，顾明知道，这个项目最关键的一环解决了。 沈安安风风火火的离开后，顾明立刻拨通了王敏的电话。 “叫上刘柳和张红，马上来公司，开会。” 半小时后，三姐妹看著坐在老板桌后，眼神发亮的顾明，感觉他跟平时不太一样。 “老板，啥事啊这么急？” 王敏问。 顾明没有回答，他转身拿起一支马克笔，在身后的小白板上写下一行字。 【行为艺术第一幕：《一亿像素看地球》】 三姐妹面面相覷，完全看不懂。 顾明又在这行標题下面，写下了一行小字的副標题。 【——用买一架私人飞机的钱，去给咱们的家乡鹤岗，拍一张好看的夜景照。】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王敏、刘柳、张红三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张得老大。 她们看著那个疯狂的標题，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买……买一架私人飞机？ 就为了……拍张照片？ 第16章 我们不在一个世界！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 我们不在一个世界！ 活了快二十年，这种事她们做梦都不敢想。 “老……老板……” 王敏第一个找回声音，舌头还有点打结，“我……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刚才说……飞机？” 顾明从她们呆滯的脸上收回目光，平静的坐回老板桌前。 “你们没听错。” 办公室里多了一块白板。 上面画著她们看不懂的流程图，旁边是分镜草稿，底下还贴著一堆预算表。 白板顶上写著项目標题——《一亿像素看地球》。 三姐妹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看著顾明坐在电脑前，沉著的开始操作。 他的手指在键盘和滑鼠间快速移动，屏幕上跳动著英文网站和专业软体。 这正在进行真金白银的资金调度。 王敏壮著胆子凑近偷瞄了一眼屏幕。 一个公司抬头的支付页面，收款方是“bj天域航务服务有限公司”，项目写著“湾流g650公务机航线预订金”。 她不认识湾流，但认识金额后面那一长串的零。 一百万。 接著，顾明又打开另一个页面，收款方是“上海镜界专业设备租赁”，他勾选了一个叫“phase one xf iq4”的相机套装和一套镜头组，支付了三十万的租赁定金。 这些听都没听过的设备型號，加上一笔笔能在鹤岗买套房子的巨款划出去，让三姐妹的脸都白了。 她们看顾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就是《一亿像素看地球》项目的製片助理。” “老板……我们……我们能干啥啊？” 刘柳小声的问，“这些东西我们听都没听过。” “听不懂就学。” “我需要你们能做事。” 他站起身，开始分派任务。 “王敏。” “到！” “你的任务是负责所有社交平台的预热宣传。” 顾明拿起笔，在白板上圈出宣传两个字，“记住，我们的目的是勾引。” “勾引？” “对。別直接说我们要干嘛。从今天开始，每天发张图，配一句模稜两可的文案。 比如，今天发我们预定好的飞机航线图，文案就写： 『一个疯狂的计划，从一条线开始。』； 明天，发飞思相机的局部特写，文案就写： 『老板可能真的疯了，有人认识这个玩意儿吗？』； 后天，发hg市的卫星地图，把市区圈出来，文案就写： 『下一站，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 顾明看著王敏。 “你的任务，就是用这些零碎信息吊起所有人的胃口，引发猜测和討论，让大家觉得我们要搞个大事。明白吗？” 王敏似懂非懂，还是使劲点了点头。 “刘柳，张红。” “在！” “你们两个负责地面勘景。” 顾明指向地图，“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天之內，我要知道hg市区最高的楼是哪一栋，楼顶视野怎么样，安保情况如何，晚上八点到十二点的光污染指数是多少。” “我要你们用手机，从最高楼的楼顶，拍下每个角度的夜景照片和视频，整理成勘景报告，明天早上交给我。我们要为地面机位找到一个最好的拍摄点。” 这些专业的指令让三姐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心里也有些兴奋。 …… 而城市的另一边，教师赵娜的家里。 她死死的盯著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精神小妹”帐號刚发的第一条预热动態——那张从bj飞往鹤岗的航线图。 她看不懂那是什么，但评论区已经有不少人留言。 “我去！这是什么？航线图？她们要坐飞机去哪？” “牛逼了，这是要搞大製作啊！” “星辰传媒到底要干嘛？我越来越好奇了！” 每一条评论，都让她觉得刺眼。 她切回自己帐號，那条在西餐厅晃著红酒杯的视频，点讚只有两位数，评论里也只有一句嘲讽： “老师，醒醒，別做梦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做什么都有人捧，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把失败的原因都推到了顾明身上——是他看不起我！ 是他故意刁难我！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要去找他，当面问个清楚，戳穿这个骗子的真面目。 赵娜抓起车钥匙，怒气冲冲的衝出了家门。 半小时后，星辰传媒门口。 赵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打电话的顾明。 整理了下衣服，准备上前问罪。 就在这时，她清晰的听到了顾明对著电话说的话。 “……对，我知道湾流g650的航线审批需要时间，没关係，让机组那边先准备，我们这边同步进行……” “……至於phase one的镜头组，我需要最广角的，对，罗敦司德那支，光圈要最大的。什么？要加钱？钱不是问题。” “……预算？预算让沈小姐的助理林风直接跟你们公司財务对接，我不用操心这事，我只关心东西能不能准时到。” 湾流？ 飞思？ 罗敦司德？ 赵娜一个词也听不懂。 在她看来，顾明就是故意装模作样，说些別人听不懂的话来抬高自己。 等顾明掛了电话，她立刻一个箭步衝上前，挡在顾明面前。 “顾明！” “你別再装了！” 顾明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怒容的女人，微微皱了下眉。 “什么飞思、湾流的，你以为说些別人都听不懂的话，就证明你很厉害吗？” 赵娜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前来揭穿骗局的架势。 “我告诉你，我已经看穿你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是，你就是在搞骗局！用这些名词去骗那个姓沈的傻白甜，还有那几个没读过书的精神小妹！” 她越说越激动。 “你敢不敢把你说的那些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拿不出来吧？因为都是你编的！你就是个骗子！” 面对她的质问，顾明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生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赵老师。” “我终於明白，为什么我们当初合作不了了。” “因为你的想像力，甚至无法理解我们正在谈论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顾明补上了最后一句。 “我们不在一个世界，也不是在玩一个游戏。”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被轻轻的关上。 “咔噠”一声。 门外，赵娜一个人僵在原地。 第17章 第一课，敘事预热！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第一课，敘事预热！ 办公室里多了一块从学校文具店买来的小黑板。 上面用白色粉笔写了四个大字——敘事预热。 精神小妹三姐妹笔直的站在黑板前，听老板训话。 “都听明白了吗？” 顾明用手指敲了敲黑板，继续说： “再说一遍，別搞那种简单的炫富视频，太低级了。我们要做的是在视频发布前，先放一些零碎的消息出去，让全网都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好奇。这个过程，就叫敘事预热。” “我们的目標是要连续霸占话题榜。所以，从今天起，『精神小妹』这个帐號，就是咱们项目的官方剧透渠道。” 王敏、刘柳和张红三个人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信息碎片、敘事预热、话题榜统治…… 这些词她们一个也听不懂，但又不敢问。 她们看著顾明胸有成竹的样子，听著他嘴里冒出各种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词，心里对他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好了，课上完了。现在，开始执行。” 顾明拍了拍手，把她们从神游中拉回来，然后开始分派任务。 “王敏，你是我们团队的社交媒体官。” 顾明將一部备用手机交给她，屏幕上是他处理好的一张图片。 “现在，用『精神小p妹』的帐號，把这张图发出去。” 王敏凑过去看，那是一张很有电影感的照片，主体是一小块银白色的弧形金属，背景是模糊的蓝天。 她根本看不出这是什么。 “老板，这是啥啊？” “湾流g650公务机的机翼。” 顾明说，“你不用懂这是什么，配好文案就行。文案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写：一个疯狂的计划，即將启航。” 王敏半懂不懂的接过手机，按顾明的吩咐，把动態发了出去。 “刘柳，张红。” 顾明又转向另外两人，“你们是外勤製片组。” 他从印表机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她们。 文件抬头用黑体字印著“星辰传媒有限公司——外景拍摄地勘景函”，下面还有公章。 “拿著这个，去市里那几栋最高的写字楼找物业经理。” 顾明指著文件上的地址。 “就说我们是专业摄製组，想在楼顶拍鹤岗夜景的延时摄影，要先测试楼顶的光污染指数，请他们配合。” “光……光污染指数？” 刘柳结结巴巴的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 “对。” 顾明点了点头，“把你们昨天晚上拍的照片给他们看，就说初步勘测不理想，需要上楼顶实地考察。记住，姿態要专业，別露怯。” 一个小时后，在hg市中心最高的“国际商贸大厦”楼下，刘柳和张红手里紧紧攥著那份“勘景函”，手心全是汗。 “柳儿，那个词叫啥来著？光……光污……” 张红紧张的问。 “光污染指数！” 刘柳压低声音纠正她，“还有那个，延时摄影序列！別说错了！” 两人在楼下把顾明教的词对了七八遍，才鼓起勇气，走进大厦。 面对穿著西装、一脸严肃的物业经理，刘柳深吸一口气，学著顾明平时说话的腔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专业。 “经理您好，我们是星辰传媒的，这是我们的勘景函。我们计划在贵大厦的楼顶，进行一组城市夜景的……呃……延时摄影序列的拍摄，所以需要上去测试一下……那个……光污染指数。” 物业经理半信半疑的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那份像模像样的函件。 张红在旁边用力的点头，补充了一句： “对！指数！” 晚上，顾明回到家中。 母亲孟晓燕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神却时不时往儿子房间门口瞟。 看著儿子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一头扎进房间，对著电脑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叨著什么“航线”、“镜头组”，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回来了？” 看到顾明出来倒水，孟晓燕连忙关掉电视，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苹果。 “吃点水果。” 她把果盘放到顾明手边，犹豫了一下，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开了口。 “儿子，今天……下午在学校，李莉她妈又来找我了。” 顾明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说……”孟晓燕仔细措著辞，“她说李莉那孩子，最近心情不好，老是发呆。还说上次跟你相亲时態度太差，心里很后悔。” “她妈妈就旁敲侧击的问我，你那个公司现在还缺不缺人。说李莉也想通了，不想在学校混日子了，想……想跟著你干。” 孟晓燕观察著儿子的表情，继续说： “你看，人家一个公立学校的老师，都愿意辞了铁饭碗来给你打工。这说明人家是看好你，也知道错了。” “妈觉得……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下自己的事了？你现在搞的这个，又是飞机又是拍照的，我听著都悬乎。要不……你就接受了李莉的好意？” “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起码，人家那是一份正经工作，知根知底的，比你现在弄的这些强吧？” 母亲的话让顾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用她那套在这小县城生活了几十年的价值观来关心他。 在她看来，能让一个正式老师放弃铁饭碗来投奔，已经是儿子了不得的本事了。 而儿子正在做的那些她听不懂的事，都是虚无縹緲，隨时会不成的东西。 面对母亲的建议，顾明只是笑了笑。 “妈，我知道了。” 他把杯子放下，语气温和。 “这事，我心里有数。” 他没有爭辩，也没有解释。 他知道，两个人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解释也没用。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打开电脑，点开了“精神小妹”的帐號主页。 王敏发的那张机翼照片，已经有了几十条评论。 顾明一条一条的看下去。 评论里没有他预想中的好奇和期待，大部分都是老粉丝的困惑和嘲讽。 “啥玩意啊？搞得神神秘秘的，完全看不懂。” “姐几个是不是火了就飘了啊？开始学人家装逼了？” “就是，这都啥跟啥啊？有这功夫不能多去救助站看看小猫小狗吗？” “还是喜欢你们以前在火车上啃大列巴的样子，那才真实。现在这样，感觉不认识了。” 第18章 金主怒了，后果很严重！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金主怒了，后果很严重！ 晚饭时间，饭桌上。 孟晓燕心事重重的给儿子夹了筷排骨，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儿子，你跟妈说句实话，你那个公司到底在做什么？” “前几天在学校，那个李莉的妈，又旁敲侧击的来问我，说外面都在传，你是不是在搞传销，拉人头投钱的那种。” 一旁闷头吃饭的顾远山也放下了筷子，嘆了口气。 “是啊，小明。今天碰到你王叔，他家儿子，去年考上的公务员，今天刚在朋友圈发了单位的表彰照片，工作稳定，说出去也有面子。” 父亲看著他，眼神里满是不解。 “你这个又是飞机又是相机的，我们是真的看不懂。街坊邻居问起来，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明默默听著父母的话，心里有些无奈。 他手里这个项目预算上千万，能让整个行业都震一震。 但在父母邻居眼里，他就是个没正经工作的待业青年，神神秘秘的，说不定都走上了歪路。 这种巨大的信息差，让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爸，妈，你们放心。” 他扒了口饭，平静的说道：“我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是传销。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 他没法解释。 因为他要证明自己的地方，不在这里。 第二天，星辰传媒办公室。 顾明像是没受昨晚那顿饭的影响，回到办公室，继续推进他的计划。 王敏三姐妹也已经进入了状態。 顾明正在给她们培训第二轮的预热內容。 “记住了？”他指著白板上的流程图，“这次的预热，目的就是吊胃口，把观眾的期待值拉满。上一条是启航，这一条就告诉他们，我们要用什么来看。” 他看向王敏。 “第二条预热內容，还是你来发。” 他將一张处理好的图片传给王敏。 照片是一张特写图，只露出了飞思相机的一角。那个价值百万的数字后背，金属质感冰冷，接口精密，看著很专业。 “文案我都想好了，”顾明说道，“就写：我们的眼睛，將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另一边，刘柳和张红的外勤工作也有了新进展。 她们拿著盖了公章的製片函，第三次来到国际商贸大厦的物业办公室。 这一次，她们看著镇定了不少。 “王经理您好，”刘柳將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递过去，言谈举止已经有了几分製片人的模样，“这是我们公司法务擬定的楼顶使用协议、设备清单和用电需求。我们希望预定下周三到周五三晚的楼顶使用权，拍摄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希望物业能提供电力支持和安保配合。” 她们这表现，让之前爱答不理的物业经理也认真了起来。 一切都在按顾明的计划进行。 但网上的风向，却没按他想的走。 两条预热內容故弄玄虚，普通人根本看不懂。不仅没吸引到路人，反倒让王敏帐號的老粉先炸了锅。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完全看不懂了。” “姐几个是不是火了就飘了，开始学人家玩高级了？结果搞得不伦不类的。” “就是，以前那种真实的感觉全没了，现在发的都是啥啊？装逼给谁看呢？” “看不懂，取关了。” 类似的评论越来越多，帐號粉丝还掉了一些。 办公室里，盯著评论的王敏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一击，来自圈外，来自顾明给沈安安设定的那个对手。 京圈，某高档会所。 一个叫林菲菲的名媛正跟闺蜜喝下午茶，正好刷到了沈安安小號转发的动態。 她看著那张机翼和不知名的相机零件，脸上露出了嘲讽。 她隨手点开和沈安安的私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安安，在忙什么呢？刷到你转的东西了，听说你要进军短视频，搞艺术了？” 后面跟了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挺好的，有追求。就是你找的这个团队，审美好像还停留在十年前的qq空间时代。下次需要我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摄影师吗？” 看到这条私信，沈安安瞬间火了。 几秒钟后，顾明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金主沈安安。 顾明示意王敏她们安静，接了电话。 “顾明！” 电话那头传来沈安安气到发抖的声音。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花几百万请你，不是让你把我打造成一个全网笑话的！你发的那些垃圾预告，现在连林菲菲那个贱人都指名道姓地跑来嘲笑我了！” “她说我的审美停留在qq空间！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大的侮辱！” 她的声音尖利失控，又气又慌。 “我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我要你立刻马上给我一个能火的东西出来！现在！！” “如果你做不到，我们的合同就到此为止！你给我等著收律师函吧！” 办公室里，三姐妹听著电话里的咆哮，嚇得脸都白了，大气不敢出。 她们下意识看向顾明，满眼担忧。 但顾明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 他沉默了片刻，静静听著电话那头宣泄怒火，直到对方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然后，他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开口。 “沈小姐，別急。” 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压下了电话那头所有的躁动。 “想搞出最大的动静，前期就得最安静。” “现在这些嘲讽和不解都无所谓，不过是好戏开场前一点微不足道的杂音。” 电话那头的沈安安被他这几句话说得一愣。 顾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你该担心的是，一个星期后，当所有人都为我们的作品疯狂时，你的对手会不会连嫉妒的勇气都没了。” 说完，顾明没给她质问的机会，直接掛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那头，沈安安握著传来忙音的手机，愣在原地。 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下去。 她心里又气又疑，很不甘心，但隱隱的，又被顾明那股自信说服，竟然有了一丝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办公室里。 顾明放下手机，转过身，对上三姐妹写满担忧的脸。 他笑了笑，好像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个小插曲。 “准备一下。” 他开口道。 “发布第三条预告。” “这一次，我们要让大家看到钱的形状。” 第19章 让你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让你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星辰传媒的办公室。 顾明没看网上的那些嘲讽，他正忙著给公司招第一个正式员工。 他对面坐著一个叫孙静的大学毕业生，来面试行政兼財务。 女孩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看起来有些紧张。 “简歷我看了，成绩不错，”顾明问她，“怎么会选我们这种刚开的小公司？” “我……我看了您那个『星辰观察日记』的视频。” 孙静鼓起勇气，“我觉得您说的特別对，在您手下做事，肯定能学到东西。” 顾明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人。 有基本能力，但更重要的是，认可他做的事，这样能省去很多解释的工夫。 “下周一来办入职。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三千，转正后交五险一金。” “谢谢老板！” 公司总算不是草台班子了，这是正规化的第一步。 刚送走孙静，顾明的手机就响了，一个bj打来的號码。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 “顾总您好，我是天域航务的客户经理。您申请下周三从首都机场飞往鹤岗的航线，空域审批初步通过了。尾款和具体的飞行计划，我们得再跟您確认一下。” “好，按计划进行。” 顾明掛了电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安安踩著高跟鞋闯了进来。 “顾明！” 沈安安衝到办公桌前，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 屏幕上正是她那个京圈对手林菲菲发来的嘲讽私信。 “这就是你说的大计划？这就是雷鸣前的迴响？” “现在我成了整个圈子的笑话！所有人都觉得我找了个不入流的团队！你必须马上给我一个解释！” 办公室里的三姐妹嚇得不敢出声，新来的孙静也缩在角落，不知所措。 面对沈安安的发作，顾明连只是看著桌上那条刺眼的私信。 他反问了一句： “沈小姐，你觉得，对一个打心底里看不起你的人，怎么反击才最解气？” 沈安安被他问得一愣。 顾明没等她回答，接著说了下去： “要反击，就得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更没法模仿的方式，让她连站在旁边嫉妒你的资格都没有。” “前两天的预热，就是为了引出这些说三道四的人。” “现在。” “是时候让他们闭嘴了。” 他转头，对早就准备好的王敏吩咐道： “发第三条预告。” “是，老板！” 王敏立刻点下了发送键。 下一秒，“精神小妹”的帐號上，一条只有十五秒的新视频被推了出去。 沈安安和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刷新了手机。 视频点开。 【项目名称：《一亿像素看地球》】 【摄製载具：公务机（租赁）】 【核心设备：飞思iq4一亿五千万像素中画幅相机阵列（租赁）】 【技术团队：s级电影航拍团队（外聘）】 【地面保障：专业製片及后勤团队】 …… 【项目总预算】一个闪著金光的八位数金额，重重砸在屏幕上，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窒息。 视频结尾，画面消失，屏幕上浮现出一句黑底白字的文案：“艺术的价值无法估量。实现它，可以。” 视频结束。 整整一分钟，所有人都被视频里的信息量给震懵了。 一分钟后，评论区炸了，之前的困惑和嘲讽，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惊嘆淹没！ “臥槽！” “？？？？？” “我数了三遍，八位数！总预算八位数！我的妈！”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我收回之前的话，给大佬跪了！” “我错了，原来前两条不是在装，是在陈述事实！这太牛了！” “是湾流g650？飞思相机？就为了拍张照片？这不是炫富，这是在烧钱啊！” “『艺术的价值无法估量。实现它，可以。』这文案谁写的？太绝了！” 沈安安呆呆的看著手机上疯狂爆炸的数据，和评论区一边倒的膜拜。 她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个始终平静的男人，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一下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兴奋。 她终於明白，顾明玩的根本不是什么网红游戏，这是一场她想都不敢想的行为艺术。 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產生了敬佩。 沈安安默默收起手机，好像刚才的发火没发生过。 她自己搬了张椅子，紧挨著顾明坐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小声问： “那么...那么接下来呢？我们下一步，准备干什么呢？” …… 跟星辰传媒办公室里的热闹不同，教师赵娜的家里一片死寂。 她也看到了那条反转视频和下面的惊嘆，嫉妒得快要疯了。 接著，她又刷到本地媒体对“精神小妹勇当动物义工”的点名表扬。 一个错误的想法在她脑子里形成。 她觉得，精神小妹能成功，关键在於“从坏变好”的反差。 对！ 就是人设反差！ 她也要给自己製造一个反差！ 一个荒唐的计划诞生了。 她花了一下午，化了个浓妆，换上一件从没敢穿出门的吊带裙。 然后，她打开手机摄像头，模仿著平台上的网红，扭动著僵硬的身体跳起了舞。 视频最后，她还对著镜头做了个自以为很诱惑的飞吻。 她给视频配上文案： “谁说老师就不能有另一面？撕掉標籤，做回自己！” 视频发出后，她期待著讚美，但现实很残酷。 评论区很快涌入不少人，內容却让她心里发凉。 “臥槽，这不是我们班的赵老师吗？她疯了？” “赵老师，请你注意身份！为人师表，像什么样子！” “我儿子就在她班上，看到她这个样子，我明天就去教育局投诉！” “天吶，之前还觉得她可怜，现在一看，tm活该啊！整个一戏精！” 她想模仿顾明的反差感，却不懂其中的內核，最后只上演了一场东施效顰的闹剧。 赵娜看著彻底翻车的视频和下面的指责，茫然的瘫坐在椅子上。 她把自己，亲手推向了更深的麻烦里。 第20章 钞能力启动！花钱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钞能力启动！花钱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办公室里，沈安安看著手机里疯涨的数据，她收起手机，搬了张椅子坐到顾明旁边，小声问： “接下来呢？我们干什么？” …… 几天后。 京圈名媛林菲菲的朋友圈，更新了一组在马尔地夫私人岛屿度假的照片，配文： “阳光，沙滩，还有新到的高级珠宝，完美的一天。” 而在hg市的一栋豪宅里，沈安安躺在真皮沙发上，对著电话抱怨。 “顾明，你那个钱的形状视频是火了，但然后呢？没动静了？” “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还不开始拍？我那个对头又在朋友圈晒她新买的珠宝了，我快无聊死了。” 电话那头，顾明的声音很平静。 “沈小姐，別急。” “一场复杂的拍摄，前期准备工作耗时很长，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这个。” 这番话沈安安听的半懂不懂，催促道： “那你们还要布置多久？我快长毛了。” “快了。” 顾明说，“如果你实在无聊，可以来一趟公司。我们的作战图更新了。” 半小时后，白色的保时捷再次停在星辰传媒门口。 沈安安推开门，发现办公室白板上那份计划书，已经变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作战图。 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標满了她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和流程节点。 “航线空域二次审批”、“s级摄影团队个人签证办理”、“未来72小时气象窗口预测”、“地面保障团队对接预案”…… 顾明没解释这张图，他知道对沈安安来说，这些流程没什么意义。 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示意她过来看。 “给你看个小道具的採购合同。” 屏幕上是一份全英文的pdf文件，抬头是家她不认识的外国公司。 “这是我们这次航拍项目要用的核心稳定设备，一套陀螺仪稳定云台，品牌是shotover f1。” 顾明用滑鼠指著合同上的设备图片。 “为了能完美匹配我们租的那台飞思相机的重量和接口，还需要向原厂进行专门的接口定製。这是我们刚和他们亚太区代理签的租赁合同。” 他將页面向下滑，直接拉到价格那一栏。 “光是预付的定金，就是这个数。” 屏幕上，定金那栏的数字，是一个清楚的七位数，足够在hg市中心买下一套大平层。 沈安安看著那份全是专业术语的英文合同，看著那串长长的数字，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不但没被这个价格嚇到，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就这？” 她追问道，眼睛里闪著光，“够吗？” “我那个对手林菲菲，她上次过生日，直接包了一整个豪华游艇出海开派对。我们这个，场面上可不能输给她。” 她凑近顾明，压低声音，像是在商量一个秘密。 “不够的话，预算可以再加。钱不是问题，我可不能被她比下去。” 顾明看著她因为兴奋微微发红的脸颊，有点想笑。 他总算明白了。 对於沈安安这种富二代来说，花钱本身，就是一种娱乐。 而他现在的工作，就是为她设计一个昂贵又独特的娱乐项目。 这个项目最终的成品，那个行为艺术视频，只是娱乐结束后附赠的纪念品。 真正的核心，是这个烧钱的过程。 他心里默默想道： “这份合同，我的服务费是按项目总开销的20%来收。但是，要安抚一个顶级富二代隨时可能爆发的无聊情绪，这项情绪管理服务，感觉应该按小时另收费才对。” “就叫无聊陪伴费和认知兼容费好了。” …… 就在顾明成功为金主提供高额的情绪价值时。 城市的另一端，教师赵娜的家中。 她模仿精神小妹反差的跳舞视频，结果被学生家长投诉到学校，让领导狠狠说了一顿。 灰头土脸的刪了视频，却又看到钱的形状那条预告持续火爆。 她也要模仿那种高级感。 去了一家本地很贵的西餐厅，人均消费近千。 但没点菜，只是找服务员要了一份菜单，然后对著那份设计精美的菜单，拍了一张照片。 就將照片发到自己的社交帐號上，配文： “精心构思，为我的下一个大计划做准备。” 帖子发出后，她满怀期待的等著別人的惊嘆和好奇。 然而，帖子发出后几个小时，都无人问津。 最后，评论区终於亮起两条评论，都来自她的学生。 一条写著： “哇，老师，这家餐厅好贵啊，我爸妈带我去过一次。” 另一条写著： “老师，你又要拍什么视频啊？” 这种模仿，在钱的形状那个千万预算的视频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 星辰传媒办公室。 就在沈安安还兴致勃勃的追问著下一步计划时，顾明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叮”的响了一声。 一封新邮件的通知弹了出来。 顾明点开邮件，发件方那一栏，写著一个他期待已久的名字——phase one a/s， denmark。 丹麦，飞思相机公司总部。 邮件的標题是： 【发货通知：您的定製版iq4航拍系统已通过联邦快递（空运）发出，预计72小时內抵达。】 他等的东西，到了。 顾明將手机屏幕转向沈安安，让她清楚的看到邮件內容。 然后，他转过头，对身旁因为看到邮件內容而屏住呼吸的三姐妹说： “王敏，刘柳，张红。” “是！老板！” 三人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 “立刻去联繫一家专业的安保公司，安保级別要高，还有能提供恆温恆湿环境的仓储服务。告诉他们，我们要存放一件非常贵重的精密光学仪器。” 顾明看著她们，一字一顿的说： “我们的第一件艺术品，它的价值，超过我们脚下这栋楼。现在，它在路上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玩的就是心跳。” 三姐妹看著顾明手机上那张相机的渲染图，以及邮件附件里，那份金额高到让她们看不懂的、以欧元计价的巨额保单。 那之前只是个数字的千万预算，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昂贵又脆弱的现实。 三个人紧张的，不约而同的咽了一口唾沫。 第21章 查岗查到大学同学头上？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查岗查到大学同学头上？ “是，老板！” 王敏立刻拿出手机，联繫本地的安保公司。 刘柳和张红也跟著忙活起来，一个去查恆温恆湿仓库的资料，一个开始列清单对接物流。 星辰传媒的招聘页面上，掛出了两个新的岗位。 航拍摄影师（s级项目经验） 后期特效师（电影级项目经验） 投简歷的人不多，鹤岗这种小地方，很难找到符合条件的专业人才。 但顾明不急。 他要找的，是那些愿意为了一个好项目，短期驻扎在这里的业內高手。 两天后，星辰传媒迎来了两位面试者。 第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手上都是老茧。 他叫齐宏，圈內人称“老齐”，是国內知名的航拍摄影师之一，履歷上跟过好几个国际大导演拍片子。 老齐一坐下，就开门见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顾总是吧？说实话，要不是猎头给的待遇太离谱，我根本不会考虑来鹤岗。” 他扫了一眼这间不大的办公室，眼神里带著审视。 “项目资料我看了，很疯狂，像个玩笑。但是你们租的设备清单，又专业到不像话。飞思iq4，还是航拍定製版，配shotover f1云台。这套东西，国內能玩得转的团队，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他盯著顾明。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花这么多钱，就为了拍一张照片？” 顾明笑了笑，把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齐老师，这是我们申请下来的航线空域使用许可，以及未来一周的气象窗口分析报告。” 齐宏愣了一下，拿起文件。 越看，他的表情越严肃。 那份空域使用许可上，盖著军民航联合审批的红章。 气象报告细致到了未来72小时內，每小时的风速、云层厚度和大气通透度预测。 这不是闹著玩。 “我加入。” 齐宏放下文件，只说了三个字。 第二个面试者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內向。 她叫徐静，刚从京城电影学院数字媒体艺术专业毕业，简歷上却已经跟过两个院线电影的后期项目。 “我……我看了你们那个《钱的形状》的视频。” 徐静推了推眼镜。 “我觉得，你们的创意……很酷。把商业预算做成动態信息可视化，这本身就是一种艺术表达。我很好奇，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顾明把项目的概念对她简单说了一遍。 用一亿五千万像素，来呈现一座城市的真实细节。 女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能看看素材吗？” “素材还在路上。” 顾明说，“但你可以先熟悉我们的技术要求。”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长达几十页的技术规格文档。 关於单张照片tb级別的数据处理流程，多图层曝光合成的色彩管理方案，以及最终適配巨幅led屏幕的输出標准。 徐静看得入了迷，嘴里不停念叨著。 “分层渲染……代理伺服器集群……raw格式无损转码……天哪，你们这是要用一张照片，做出一部电影的后期量。” 她抬起头，脸颊通红。 “老板，我什么时候可以入职？我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办公室里，人员和设备都齐了。 顾明看著窗外，鹤岗的天空依旧有些灰濛濛的。 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调查，已经在京城开始了。 --- 京城，国贸三期，顶层。 普利斯顿投资银行，大中华区总部。 苏青影穿著一身高定西装套裙，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穿过安静的办公区。 沿途的交易员和分析师纷纷向她点头致意，目光中带著敬畏。 苏青影，普利斯顿的执行董事，在资本圈是出了名的果决。 她的时间按秒计算，经手的项目动輒百亿。 五分钟前，她刚结束了一场跨国併购的视频会议。 回到办公室，私人助理递上一杯手冲咖啡。 “苏总，沈家的信託基金管理人刚发来紧急邮件。” “安安小姐的个人消费帐户，在过去一周內，有一笔总额一千八百万的资金，流向了一家註册在鹤岗、成立不足一个月的小公司。” “基金风控系统判定为高欺诈性交易风险。” 苏青影端著咖啡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 鹤岗？ 那个几万块钱就能买套房的东北小城？ 一千八百万？ 她放下咖啡杯，打开电脑，调出那家公司的资料。 星辰传媒有限公司，註册资本十万，法人代表，顾明。 一个陌生的名字。 苏青影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於家里託付给她代管的妹妹沈安安，她一直很头疼。 花钱如流水，做事不过脑子，成天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苏青影一直觉得那些只是小打小闹，买几个包，几件珠宝，开几场派对。 可这次不同。 一千八百万，流向一个皮包公司，这笔钱的去向更像是被诈骗了。 “立刻给我订最早一班去佳木斯的机票。” 苏青影合上电脑。 “另外，用我们的资源，把这家公司和这个叫顾明的人，给我查个底朝天。” 几个小时后。 一架湾流公务机从京城起飞，一份关於星辰传媒的初步调查报告也发到了苏青影的私人邮箱里。 报告很简单。 一家新公司，一个刚从南方辞职回乡的普通大学毕业生。 唯一的亮点，是这家公司前段时间捧红了三个本地女孩。 苏青影看著那三个女孩浓妆艷抹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骗子的手段总是这么相似。 先用些小成功做包装，再去骗那些钱多脑子空的富家子弟。 她仿佛已经看到沈安安被一个天花乱坠的明星梦迷住，把大笔钱投给骗子，最后血本无归。 --- 第二天下午。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沈安安租住的別墅门口。 车门打开，苏青影从车上下来。 她看著眼前这栋在鹤岗显得格格不入的房子。 连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看来这个骗局蓄谋已久。 她没有按门铃，直接推门进去。 客厅里，沈安安正穿著真丝睡袍，躺在沙发上一边做美甲，一边刷著手机。 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影，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青……青影姐？你怎么来了？” 沈安安收起手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苏青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一千八百万，花哪儿去了？” 沈安安的脸瞬间白了。 “我……我投资了一个艺术项目。” 她结结巴巴的解释，“一个行为艺术，特別厉害的！” “艺术？” 苏青影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在鹤岗，一千八百万的艺术？是把整座城刷成金的，还是请毕卡索復活给你画张像？” “不是的，是一个叫《一亿像素看地球》的项目！我们要拍一张全中国最牛的照片！” 沈安安眼圈一红，在苏青影面前，她的解释显得很无力。 “把项目负责人的电话给我。” 苏青影说，“我现在就要见他。” 沈安安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却怎么也打不通顾明的电话。 最后，电话打到了王敏那里。 王敏在电话里听著沈安安带著哭腔的求救，也慌了神，但她想起了顾明最近总强调的专业两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沈小姐，您別急。您让那位……那位女士，直接来我们公司吧。地址您知道的。” 半小时后。 苏青影站在星辰传媒的门口。 比她想像中要正规一些，至少不是在破旧的居民楼里。 她推开门，看到了那个叫王敏的女孩，以及办公室白板上那张密密麻麻的流程图。 她的目光在航线空域二次审批、未来72小时气象窗口预测这些字眼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苏……苏总，您好。” 王敏站起来，想学著顾明的样子跟她握手，又觉得不合適，手尷尬的停在半空。 “把你们的项目合同，资金流水，所有文件，都拿给我看。” 苏青影直接坐下。 王敏不敢怠慢，手忙脚乱的从文件柜里抱出一大堆资料。 苏青影拿起第一份文件。 《shotover f1陀螺仪稳定云台租赁合同》。 当她看到合同上那家美国公司的名字和高达七位数的定金时，她挑了挑眉。 这个设备她知道，好莱坞大製作的標配。 骗子会下这么大血本？ 她又拿起第二份。 是两个新员工的入职合同和履歷。 齐宏，航拍摄影师。 当她看到履歷上那一连串熟悉的国內外大片的名字时，她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这个人，她之前做影视项目投资尽调的时候听说过，是行业里的大人物。 这种人，会陪著一个骗子在鹤岗胡闹？ 徐静，后期特效师。 京城电影学院毕业，专业第一，参与过两个她投行跟进过的电影项目。 这不像个骗局。或者说，不是个简单的骗局。 用一套千万级的真实班底，去执行一个看起来很荒唐的目標。 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洗钱？资本运作？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行为？ “把你们核心的项目计划书拿给我。” 王敏连忙將顾明列印出来，放在最上面的那份总纲递了过去。 苏青影接过那份还带著油墨香气的计划书。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在项目总导演那一栏，她看到了一个名字。 顾明。 苏青影愣住了。 她一下想起了几年前的大学校园。 那个总是坐在教室后排，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 成绩平平，长相平平，毕业后就去了南方，再也没了消息。 她印象里，那是个平庸到有些无趣的人。 是他？ 策划了这个疯狂又专业的项目的人，居然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大学同学？ 第22章 艺术？你管这叫艺术！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艺术？你管这叫艺术！ 她记忆里的顾明，和眼前这个花了一千多万、让她都头疼的项目总导演，完全是两个人。 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还是那个她以为很普通的同学，毕业这几年里，发生了她想不到的变化？ 她必须搞清楚。 就在苏青影准备让王敏带她去找顾明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拎著几瓶刚从楼下超市买的矿泉水。 年轻人看到坐在办公室里的苏青影时，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眼神也没多大波动。 他平静的把水放在桌上，然后转向那个一身高定西装的女人。 顾明笑了笑，主动伸出手。 “苏青影，好久不见。” 苏青影看著他。 真的是他。 五官轮廓没怎么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和大学时完全不一样了。 他整个人很放鬆，好像任何事都不能让他慌乱。 这种態度，让她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和压力，都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 她没有去握他的手，慢慢站起身，眼睛紧紧的盯著他。 “顾明，是你？” 她带著审问的意味。 “是我。” 顾明自然的收回手，拉开自己的办公椅坐下，顺手递给她一瓶水。 “从京城一路过来，渴了吧？” 苏青影没接水。 她绕过办公桌，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从上往下看著他。 “我代表沈安安小姐的个人信託基金，来审查这笔一千八百万的投资。我需要你解释一下，《一亿像素看地球》这个项目，究竟是什么？” 办公室里，王敏和另外两个技术员都紧张的看著这一幕。 他们感觉大气都不敢出。 顾明却好像没感觉到任何压力。 他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著苏青影。 “首先，纠正你一个概念错误。” “这不是一笔投资。所以，你不该用投资回报率的眼光来审查它。” 苏青影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投资？那是什么？慈善捐款？” “不。” 顾明摇了摇头，嘴角带了点笑意。 “这是一件艺术品，从它诞生的第一秒开始就是。我，不是项目经理。”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这件艺术品的策展人。至於沈安安，她也不是客户，她是艺术家本人。” “艺术家？” 苏青影嗤笑一声，“你是说，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沈安安，是个艺术家？” “是。” 顾明点头，语气很確定。 “一位当代消费主义行为艺术家。” 当代……消费主义……行为艺术家？ 这一连串的名词，让苏青影有点懵。 她管著上百亿的基金，见过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却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说法。 顾明没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你，包括沈家所有人，都觉得沈安安是个只会花钱的败家子，对吗？你们觉得她的消费是空虚的，没意义的，是在浪费家里的钱。” 苏青影没有否认，这是事实。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在一个消费主义的时代，当一个人的消费能力到了一种地步，这种消费行为本身，是不是也能成为一种表达？一种艺术？” 顾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沈安安从小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是关注，是认同。她买的那些包，那些珠宝，根本不是为了用，而是为了向世界证明我存在。这是一种纯粹的情感需求。” “我的工作，就是把她这种乱花钱的衝动提炼出来，赋予它一个主题和结构，变成一个能让大家看到並且討论的艺术形式。” “我们不是在花钱。我们是在记录钱的形状。我们用一千八百万，去调动顶尖的设备和优秀的人才，去完成一个看起来不可能的目標。这个过程里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困难，每一笔烧掉的经费，都是这件艺术品的一部分。” “这，是沈小姐献给这个消费时代的，一部私人的史诗。” 王敏和两个技术员已经听傻了。 他们第一次知道，自己参与的项目，居然有这么高大上的说法。 苏青影也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飞快的转动。 荒谬。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但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因为顾明的这套说法，逻辑上竟然挑不出毛病。 他没有解释钱花得值不值。 他直接把花钱这件事的性质给改了。 在这套逻辑里，烧钱成了结果，挥霍成了艺术表达。 这种思考方式，她从来没接触过，她的专业判断在这里完全用不上。 她看著眼前的顾明。 这个男人，穿著几十块钱的t恤，却在谈论价值千万的艺术。 他站在这简陋的办公室里，却好像站在了世界艺术的中心。 这种反差，让她第一次想去了解这个男人。 过了很久，苏青影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不承认自己被说服，只是换了个角度。 “你的理论……很有趣。” 她重新坐下，恢復了冷静的姿態。 “但作为基金的监督人，我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口说无凭，我需要亲眼看到这件艺术品的诞生过程。” 顾明笑了。 他知道，自己赌贏了。 “当然可以。” 他摊了摊手，“艺术欢迎任何人来见证。” “很好。” 苏青影点头，“从现在开始，我会全程监督这个项目。所以，我需要你在鹤岗给我安排好食宿和交通。我想，这对於一个千万级项目的总导演来说，应该不难吧？” 这是她的反击，也是试探。 她想看看，这个满嘴史诗的男人，在现实里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住的地方好说，这里最好的酒店隨你挑。” 顾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拋了拋。 “至於交通……暂时，你可能得先將就一下，坐我的车。” 苏青影的助理，已经在楼下那辆迈巴赫里等了快一个小时。 当她看到苏青影和那个穿著t恤的男人一起走出来时，快步下车打开车门。 “苏总。” “你先回酒店。” 苏青影却摆了摆手，“我搭顾导演的车。” 助理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停著一辆看起来比她爷爷年纪还大的二手桑塔纳。 车身上甚至还有几块顏色不一样的补丁。 助理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苏青影没理会助理，直接走到那辆破车前。 顾明按了一下遥控，车门“咔噠”一声解锁了。 苏青影面无表情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身上高级定製的西装裙，和车里有些磨损的布艺座椅放在一起，画面有点奇怪。 顾明也坐进了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老旧的发动机轰鸣起来，车身跟著一阵抖动，才算启动。 “去哪？这里最好的五星级酒店？”顾明一边打著方向盘，一边问。 苏青影看著他，车內的空间很小，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你现在去哪？”她反问。 “回家吃饭。”顾明回答。 苏青影沉默了两秒。 “那就去你家吃饭。” 顾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一脚油门，老旧的桑塔纳晃晃悠悠的匯入车流，把那辆崭新的迈巴赫远远甩在了身后。 第23章 鹤岗没有秘密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鹤岗没有秘密 苏青影坐在副驾驶。 她对车子的顛簸和窗外的环境都没在意，只是观察著一切。 看著街边的招牌，她能够推测本地的商业形態； 打量著路上的行人，也能分析他们的生活状態。 这是她做投资养成的习惯。 任何一个项目，都离不开它所处的环境。 她想了解顾明，就得先了解他成长的地方。 车子最终拐进一个老小区。 红砖墙的六层小楼，楼体上布满斑驳的痕跡，阳台上晾著五顏六色的衣物。 顾明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熄了火。 周围的声音立刻涌了进来。 孩子的嬉闹声，邻居的寒暄声，还有洗麻將的声音。 “老同学，到了，我家就在前面那栋楼。” 顾明解开安全带，指了指不远处。 他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下午顺路买的菜。 苏青影也跟著下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和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她一出现，院子中心打麻將、下象棋的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哎，那不是老顾家的明子吗？” 一个穿著白背心，摇著蒲扇的大爷，推了推老花镜，眯著眼睛打量。 “是啊，回来了啊这是。” “旁边那女的是谁？真俊啊！穿得跟电视里似的。” “看著不像本地人，是对象不？” “真漂亮啊，你小子的眼光够牛逼。”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到顾明和苏青影的耳朵里。 顾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知道，这是回小城创业必须面对的一关。 在这里，没什么秘密。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小明！回来啦！” 一个嗓门洪亮的大妈，已经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这位是……你对象啊？哎呀，这姑娘长得可真排场！” “王姨好。” 顾明硬著头皮打了个招呼，“这是我……朋友，从京城来的。” 他特意强调了“朋友”两个字。 “朋友？” 王姨显然不信，笑容变得更曖昧，“京城来的啊？那可是大地方！姑娘在哪儿高就啊？” 顾明刚想开口帮忙解围，苏青影却微微一笑，主动开口。 “阿姨您好，我叫苏青影。在一家投资公司工作。” “投资公司？哦哦哦，就是那种……管钱的？” 王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又转向顾明。 “明子啊，你这行啊！不声不响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你妈这回可得高兴坏了！” “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说你辞了那么好的工作，非要回来搞什么直播，不正经，让她在街坊邻居面前都抬不起头。” 这话一出，顾明脸上一阵发热。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父母的面子。 “王姨，我这还提著菜呢，得赶紧上楼做饭，不然我妈该骂我了。您先玩著，我们先上去了啊！” 顾明找了个藉口，提著菜对苏青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 苏青影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只是对顾明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走。 顾明愣了一下，但看著周围越聚越多、充满好奇目光的大爷大妈，他选择先走一步。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场面。 看著顾明快步跑进单元楼，苏青影刚转过身，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大爷大妈给围住了。 她成了焦点。 “姑娘，你真是明子的朋友啊？” “京城来的，那可了不得，一个月挣不少钱吧？” “明子这孩子，我们是看著他长大的，人是好孩子，就是有点犟，好好的铁饭碗说不要就不要了，非要回来跟那几个小年轻瞎胡混。” “可不是嘛！听说搞那个什么直播，在网上露脸，多不正经啊！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一个大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对苏青影说： “姑娘我跟你说，你可得看清楚了，別被他骗了。他现在没正经工作，花的都是以前的积蓄，长久不了的。” “他可能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把你骗到手的吧。” 这些话，充满了市井小民朴素的价值观和担忧。 在他们眼里，稳定压倒一切。 公务员，教师，国企员工，那才是正途。 像顾明这样辞职创业，还是做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网红，那就是不务正业，是瞎折腾。 苏青影静静的听著。 她没有不耐烦，反而明白了顾明刚才的无奈。 那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眼前这些人。 这里是他的根。 现在，这个圈子里的风言风语，让他处境尷尬。 一个连家庭和社区舆论都摆不平的人，很难说能成就多大的事业。 在苏青影看来，这是一种社会关係上的风险，必须清除。 而且，她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既能帮到顾明，又能展示自己的价值，还能將两人深度绑定。 她不需要顾明开口求助。 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总能在对方开口前就发现並解决问题。 想到这里，苏青影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感觉自己像在玩一个经营游戏，眼前的这些大爷大妈，就是她需要攻略的关键npc。 她听著周围嘈杂的议论，在脑海里迅速的归纳出几个问题：工作辞了可惜，搞直播不正经，交的朋友不靠谱，花老本也长久不了。 很好。 问题已经很明確。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用他们能听懂的话，把这些疑虑一一打消。 她看了一眼顾明家所在的那个单元楼。 可以想像，顾明此刻大概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洗菜切菜，以为把她丟在这里，是让她受委屈了。 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这位平平无奇的大学同学，擅长的就是处理这种看似棘手，实则充满机遇的场面。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开始猜测苏青影是不是被顾明花言巧语骗来的富家女。 苏青影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那身昂贵的职业套装和与生俱来的气场，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高定西装的衣领，迈开脚步，主动走向院子中心那几张麻將桌和象棋桌。 她正准备一场“女王”演讲？ 第24章 她堵住所有人的嘴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她堵住所有人的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青影身上。 “叔叔阿姨们，大家好。” “刚才听大家聊了很久，知道大家都很关心顾明。” “是啊，这孩子我们看著长大的，能不关心吗。” “我理解。” “我也知道，大家可能对顾明现在做的事情有些误解。比如，觉得他辞掉南方那么好的工作很可惜，觉得他现在搞的什么直播不正经，还担心他乱花钱，交了不好的朋友。”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尷尬。 背后说人閒话，被正主当面点破，这感觉可不好受。 他们都以为，这漂亮姑娘下一句就要发飆了。 但苏青影没有。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豪。 “其实，大家全都想错了。”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 “顾明辞职回家，是因为他太优秀，被一个很重要的项目选中，必须回来才能完成。” “什么项目啊？这么重要？” 一个大爷忍不住问。 “这个项目，说大了，关係到咱们鹤岗未来的城市形象。” “这么说吧，顾明现在做的事，是受咱们市里委託，专门做一个宣传项目，要把咱们鹤岗美好的一面，通过网络，让全中国的人都看到。” “让全中国都看到？” “就凭他拍那几个小视频？” 质疑声立刻响了起来。 “当然不是那几个小视频。” 苏青影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问。 “那些只是开胃小菜。大家刚才担心的，顾明交的那几个朋友，那几个小姑娘，她们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 她接著说。 “她们是顾明亲自挑选的，有潜力的本地青年。就在前几天，她们已经被咱们市里的动物保护协会，正式聘请为青年形象大使了。这事儿，咱们本地的公眾號鹤岗在线都发了新闻，大家不信可以现在就搜。” “青年形象大使？” “真的假的？上新闻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立刻就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很快，惊呼声响了起来。 “哎呀，还真是。你看，照片上就是那几个丫头。” “hg市动物保护协会……这可是正经单位啊。” 王姨凑过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苏青影，眼神里的怀疑已经变成了震惊。 苏青影觉得时机到了，便说起了钱的问题。 “至於大家最担心的，顾明乱花钱的问题，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专门从京城过来，负责给他送钱的。” “送钱的？” 所有人都懵了。 “我叫苏青影，在bj一家投资公司工作。” 她轻描淡写的说。 “我们的工作，就是在全国寻找像顾明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投资他们，帮助他们实现梦想。” 她环视一周，语气变得郑重。 “顾明提出的这个宣传鹤岗的方案，我们公司非常看好。所以，我们决定投资整整一千万，来支持他完成这个项目。” “一千万？” 轰的一声，整个院子都吵嚷起来。 棋牌室里打麻將的人全都跑了出来，围在门口。 一千万。 这些老人都在小城生活了一辈子，勤勤恳恳，退休金一个月也就两三千。 对他们来说，这个数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他们看著苏青影，这个隨口就说出一千万的女人，眼神里已经满是敬畏。 “所以，大家明白了吗？” 苏青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做了最后的总结。 “顾明是在做一件给家乡爭光的大事。” “他交的朋友，是已经被官方认可的青年代表。” “至於他花的钱，是我们这些来自bj的专业投资人，排著队给他送来的项目资金。” 她每说一句，围观群眾就更信服一分。 他们原先的那些担忧和误解，面对著市里的委託项目，官方的青年大使认证，还有千万投资这些事实，根本站不住脚。 就在这时，一个提著垃圾袋的身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是顾明的母亲，孟晓燕。 她刚刚在家烧好了水，准备下来倒垃圾，结果一出楼道，就看到自家楼下被围得水泄不通。 而人群的中心，是那个下午儿子带回来的，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同学。 她正准备开口问怎么回事，就听到了苏青影那段话的最后一部分。 “……至於他花的钱，是我们这些来自bj的专业投资人，排著队给他送来的项目资金。” 孟晓燕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手里的垃圾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 千万投资？ 给家乡爭光？ bj来的投资人？ 她看著苏青影，又看了看周围邻居们那震惊又羡慕的表情，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所以，” 苏青影最后说，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希望叔叔阿姨们以后不要再误会他了。他一个人扛著这么大的项目，压力也很大。我们做街坊邻居的，应该多支持他，鼓励他，对吗？” “对，对，说得太对了。” 王姨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拍大腿，满脸懊悔的喊道。 “哎呀，姑娘，是我们这些老傢伙有眼不识泰山，错怪明子了。” “谁说不是呢。老顾家这孩子，有出息啊，不声不响干大事。” “我就说嘛，985的高材生，能是普通人吗？” “孟老师，你可真有福气啊，养了这么个好儿子。” 风向瞬间变了。 那些刚才还觉得顾明不正经的大爷大妈，此刻脸上都写满了骄傲，仿佛这个项目他们也参与了似的。 孟晓燕还愣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有些发懵。 这时，苏青影看到了她。 她穿过人群，走到孟晓燕面前，脸上带著尊敬和一丝歉意。 “阿姨，您好。我是顾明的同学，也是他的项目投资人，苏青影。刚才没经过您同意，就在这儿说了这么多，希望您別介意。” 孟晓燕看著眼前这个女孩。 长得漂亮，说话好听，还有本事。 再回想起儿子这段时间的反常，和自己之前的那些抱怨和眼泪。 她忽然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原来，儿子不是在胡闹。 原来，他真的在做大事。 一股骄傲和喜悦涌上来，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不介意，不介意。” 孟晓燕一把抓住苏青影的手，抓的特別紧，力气大的惊人。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阿姨……阿姨之前错怪明子了，也错怪你了。” 她看著苏青影，那眼神，已经完全是在看自家儿媳妇。 “走走走，跟阿姨上楼。饭马上就好了。在下面站这么久，累坏了吧？真是的，明子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丟在这儿呢。” 说著，她拉著苏青影。 那股热情，让苏青影都有些招架不住。 院子里，只留下一群还在热烈討论的大爷大妈，和一个关於顾家小子带著京城来的千万投资和漂亮对象，要为鹤岗干大事的新传说。 第25章 儿子出息了！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 儿子出息了！ 苏青影只能礼貌的微笑著，任由这位热情的阿姨將自己拽上楼。 她能感觉到，这位母亲的手心里全是激动的汗。 三楼的房门开著，饭菜的香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顾明正繫著围裙，把最后一道红烧鱼端上桌。 他看到母亲像牵著功臣一样，把苏青影从门口拉进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场面，和他预想的尷尬盘问完全不同。 “妈，你这是……”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把人家这么好的姑娘一个人丟在楼下，让那帮长舌头的老傢伙围著，像什么话。” 孟晓燕一边数落儿子，一边热情的把苏青影按在沙发上。 “姑娘你快坐，快坐。累了吧？喝水。明子，赶紧给你同学倒水。” 顾明看著母亲这截然不同的態度，心里隱约猜到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孟晓燕的手机就尖锐的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棋牌室的牌友，王大妈。 孟晓燕接起电话，语气里还带著点主人的矜持。 “喂，老王啊，什么事……哦，对对，我儿子同学来了……嗯，是挺漂亮的……” 她一边说，一边瞟了苏青影一眼，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电话那头，王大妈的声音又快又急。 孟晓燕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眼睛越睁越大。 “什么？你说……什么投资？” 她的声音变了调。 “不是，老王你別瞎说啊，我儿子工作还在找呢……什么？不是找工作？是人家来找他？” 孟晓燕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倒水的顾明，又看了一眼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苏青影，嘴巴张得老大。 “收购？不是，是投资？投了多少？” “一……一千万？” 孟晓燕的音量拔高，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捂住嘴，眼睛瞪圆，拼命的对著电话那头点头，好像对方能看见一样。 电话掛断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 孟晓燕保持著那个捂嘴的姿势，一动不动。 在客厅看报纸的顾明父亲顾远山，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扶了扶老花镜，从报纸后抬起头。 “晓燕，你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孟晓燕没有回答。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老顾。咱们儿子。出息了。” 这一嗓子，把顾远山嚇得一哆嗦，报纸都掉在了地上。 “你瞎嚷嚷什么。客人还在呢。” “客人？” 孟晓燕衝到他面前，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那不是客人。那是贵人。是財神爷。是来给咱们家送钱的。” 她一把抢过顾远山手里的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別看了。出大事了。楼下王大妈刚打电话说的。楼下刚才……刚才……”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宣布特大喜讯的语气说道。 “刚才咱们明子带回来的这个女同学，当著全院子人的面宣布了。她不是来玩的，她是bj大公司的投资人。是专门来给咱们儿子送钱的。投了一千万。让咱们儿子搞什么宣传鹤岗的大项目。还说咱们儿子是为家乡爭光。” 顾远山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看快要跳起来的老伴，又看看沙发上依旧微笑著的苏青影，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一千万？真的假的？你別是让老王给骗了。” “怎么会是假的。那姑娘亲口说的。全院子的人都听见了。还有。那几个跟咱们儿子混的小丫头，已经被市里聘成青年形象大使了。上新闻了。” 孟晓燕越说越激动，来回踱著步。 “我的天哪。我之前还一直念叨他，说他不务正业。还想著把李老师介绍给他。我真是老糊涂了。” 她猛的一拍大腿，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 “老顾。你还愣著干什么。快。快去换衣服。” 她指著顾远山的鼻子下了命令。 “咱们今天……得拿出最好的態度来招待。” 顾明在一旁看著，哭笑不得。 他知道苏青影在楼下肯定说了什么，但没想到经过邻居们添油加醋的一传，效果会这么夸张。 “换什么衣服，这不挺好的吗……” 顾远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什么好。你看看你这身。像话吗。人家是送一千万来的大老板。我们穿成这样，不是让人家看不起吗。” 孟晓燕说著，已经衝进了臥室开始翻箱倒柜。 柜子门被粗暴的拉开，衣服被一件件扔出来。 几分钟后，她拿著一套用防尘袋罩著的深紫色套装冲了出来。 那是她只有在参加重要会议或喝喜酒时才捨得穿的衣服。 “不行。来不及了。” 她看著自己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顾远山那身皱巴巴的旧衬衫和乱糟糟的头髮，脸上写满了焦虑。 於是做出了一个决定，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到顾远山手里。 “现在。立刻。马上去楼下潮流前线理髮店。找他们总监阿伟。让他给你剪个精神的髮型。告诉他，钱不是问题。” “然后。去商场。买一身新衣服。衬衫。裤子。皮鞋。全身都得是新的。不收拾利索了，今天晚上不准进这个家门。” 顾远山被老婆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镇住了。 但在儿子出息了的喜悦衝击下，他也觉得老婆说的有道理。 不能给儿子丟脸。 不能让bj来的大老板看扁了。 “好。好。我马上去。” 顾远山接过钱，像领了军令状，转身就往门外冲。 客厅里，只剩下换好衣服的孟晓燕，哭笑不得的顾明，以及那位自始至终都保持微笑的苏青影。 顾明无奈的对苏青影耸了耸肩。 “抱歉，我爸妈他们……比较热情。” 苏青影看著眼前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觉得这比自己参与过的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有趣。 “没关係。”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我觉得，叔叔阿姨……很可爱。” 第26章 你快乐吗？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你快乐吗？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顾远山回来了。 他剪了个利落的短髮，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身上穿著一套崭新的深灰色西装，脚上是擦的鋥亮的黑皮鞋。 他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领带，但在妻子讚许的目光中，还是挺起了胸膛。 “爸，您这身……挺帅啊。” 顾明靠在厨房门口，真心实意的感嘆了一句。 他得有十几年没见过他爸穿的这么正式了。 “咳。” 顾远山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著一家之主的威严，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走到苏青影面前，点了点头。 “苏小姐，让你见笑了。” “叔叔您太客气了。” 苏青影也站起身，目光在顾远山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他刚放下的报纸上，那是一份《参考消息》。 “叔叔您这身西装很合身，显得很有风度。而且现在还坚持看报纸的人，都是有自己想法的人。不像我们这些年轻人，天天被手机里的信息包围，想的东西也浅了。” 这话说到了顾远山的心坎里。 他一辈子在单位都是老好人，不爭不抢，唯一的爱好就是看报纸，关心国家大事。 “哪里哪里，小苏你过奖了。” 嘴上谦虚著，他已经拉开椅子，请苏青影入座了。 晚饭开始了。 顾明觉得这顿饭的气氛很诡异。 但在他父母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未来儿媳见面会。 苏青影总能精准的捕捉每一个话题，並给出恰当的回应。 孟晓燕夸她漂亮有本事，她立刻把话题转了回去。 “阿姨您才显年轻呢。我刚才在楼下，听邻居说您是老师，我还不信。您这皮肤和气质，说您是顾明的姐姐都有人信。” 孟晓燕被夸的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顾远山沉默的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很自然的聊起了他刚才看的那份报纸。 “叔叔，我刚才看您在看《参考消息》，最近上面关於『一带一路』的討论挺多的。我之前跟过一个中亚那边的基建项目，发现咱们国家在那边的影响力，確实比媒体上报导的还要大。” 顾远山的话匣子一下就被打开了。 从地缘政治，到歷史典故，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今晚像是找到了知音。 顾明坐在桌边，默默的扒著饭。 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这顿饭，主角是苏青影，配角是他那已经被攻略的父母。 看著苏青影在两个长辈之间游刃有余，每个笑容，每句话，都恰到好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恐怖。 这个女人的情商，太恐怖了。 饭过一半，苏青影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两个礼品袋。 “叔叔，阿姨，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隨便准备了点小礼物，希望你们別嫌弃。” 她將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给顾远山。 “我看叔叔喜欢喝茶，这是我托朋友从武夷山带回来的大红袍，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就是图个原產地的味道。” 又將另一个方正的盒子递给孟晓燕。 “阿姨，这条丝巾是我一个设计师朋友自己做的牌子，我觉得这个顏色特別衬您。” 孟晓燕打开盒子，那条蓝紫色的丝巾，质感细腻，光泽柔和，正配她身上那套紫色套装。 她喜不自胜的在脖子上比划著名。 顾远山嘴上说著“太客气了”，但小心翼翼打开茶叶盒，深吸一口气闻茶香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內心的欢喜。 顾明知道，他父母已经被苏青影征服了。 吃完饭，孟晓燕拉著苏青影的手，依依不捨。 “姑娘啊，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別跟阿姨客气。” “一定会的，阿姨。” 苏青影微笑著点头。 “明子，你赶紧的，开车送送人家苏小姐。路上开慢点，听见没。” 孟晓燕转头叮嘱儿子。 顾明如蒙大赦，立刻拿起车钥匙。 “走吧，苏总。” “阿姨，叔叔，那我先走了。” 苏青影礼貌的告別，跟著顾明下了楼。 坐进那辆破旧的桑塔纳，顾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演技真好。” 他发动车子，半是调侃半是佩服的说。 “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苏青影坐在副驾驶，没有接话。 她像是脱掉了社交面具，整个人鬆弛下来，靠在椅背上，转头看著窗外。 车子驶出老旧的小区，匯入鹤岗夜晚的街道。 夏夜的风从车窗吹进来，带著凉意。 路灯將树影拉长，街边的烧烤摊冒著烟火气，行人们悠閒的散著步。 这座小城和京城不同，有种缓慢安定的节奏。 车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顾明闻到苏青影身上传来的一阵淡香水味，混著刚才家里饭菜的味道。 他以为，见识了自己充满烟火气的家庭后，这位女王会说些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看著窗外，看著这座与她格格不入的城市。 过了很久，苏青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父母很可爱。” “他们只是不太会表达。” 顾明说。 “不。” 苏青影摇了摇头。 “他们会。他们只是在用他们认为最好的方式，来表达对你的爱。比如，让你穿上体面的衣服，让你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让你娶一个他们认为的好媳妇。” 顾明沉默了。 苏青影说对了。 “那你呢？” 苏青影忽然转过头看著他，眼睛在夜色中亮的惊人。 “你用一套他们听不懂的理论，去构建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事业。你把所有人都计算在內，你的父母，你的邻居，沈安安，还有我。你精准的撩拨每个人的情绪，引导他们做出你想要的反应。”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直接戳穿了顾明所有的偽装。 “每天做这些，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你真的快乐吗？” 车子正通过一条跨河大桥，桥下的河水在月光下泛著波光。 顾明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他重生以来，算无遗策，步步为营，享受著掌控一切和降维打击的快感。 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 但苏青影的这个问题，毫无徵兆的，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快乐吗？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在一个人的问题面前，陷入了这么久的沉默。 第27章 这姑娘，咱家要不起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这姑娘，咱家要不起 车子在希尔顿酒店门口停下。 “到了。” “谢谢。” 苏青影解开安全带，没有再看顾明，也没有提刚才的问题。 她推开车门，又变回了那个职场精英的模样，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灯光明亮的酒店大堂。 顾明没有立刻开车。 他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肺里打著转。 发动车子，调头回家。 有些问题，他决定暂时不去想。 回到家属院，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顾明以为父母已经睡了，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著。 孟晓燕和顾远山，两人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身上那套为了见客准备的新衣服都还没换下来。 看到他回来，两人“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回来了？” “送到了？” 孟晓燕一连串的问题拋了过来。 “苏小姐怎么说？对我们家还满意吧？” 顾远山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他今天晚上，找回了久违的重要感，心里很是畅快。 “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 顾明换著鞋，有些无奈。 “睡不著。” 顾远山一挥手，一脸兴奋。 “儿子，你这次，真是给爸长脸了。那个苏小姐，不简单，见识和水平都很高。你小子，有眼光。” 他拍著顾明的肩膀，一脸的骄傲。 “你听听人家那谈吐，从国际形势到歷史典故，什么都懂。比我们单位那些所谓的专家，强多了。” 顾明看著兴奋的父亲，又看了看旁边的母亲。 他发现，母亲孟晓燕的表情有些奇怪。 没有像父亲那样激动，也没有像饭桌上那样热情。 她走到饮水机旁，给顾明接了一杯水，递给他。 “坐下，妈有话跟你说。” 顾远山还想继续说话，被孟晓燕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別吵吵，听我说。” 孟晓燕在顾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这是她准备严肃谈话时习惯的姿势。 顾明感觉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喝了一口水，看著自己的母亲。 “妈，怎么了？” “明子。” 孟晓燕开口了，她没有看顾明，目光落在前方的电视机上，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苏小姐，確实厉害，可以说没一处不好的地方。” 顾远山在一旁连连点头。 “但是。” “就是因为她太好了，好得没有一点瑕疵，我这心里，才发毛。” 顾远山不解的插嘴。 “晓燕，你这是什么话？人家姑娘好，你还不乐意了？” 孟晓燕没有理会丈夫，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著顾明。 “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了解这个姑娘吗？” “同学，认识几年了。” 顾明含糊的回答。 “认识几年？” 孟晓燕冷笑一声。 “你刚才看到你爸被她哄得找不著北的样子了吗？” “她跟你爸聊歷史，跟我聊做菜，送的礼物，说的每一句话，都正好是我们喜欢听的。这不叫会说话，这叫算计。” “这不是普通的算计，这是很厉害的，悄无声息的算计。” “她跟你爸聊的那些东西，真的是她的兴趣吗？” “不，那是她的工作。她是在对我们家，做背景调查。” 顾远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孟晓燕看著他，继续说了下去。 “你发现没有，她在我们家，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不自在的样子。” “那不是因为她有礼貌，而是因为她根本没把我们放在和她平等的位置上。” “她看我们每一个人，看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那眼神……” 孟晓燕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確的形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男朋友的家人。那像是我们单位的主任，来审查我的教案。每一个细节，她都在心里打分，评估。冷静，客观，没有一点私人感情。” 听完这番话，顾远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回想了一下，苏青影確实全程都好的有点过分了。 “儿子。” 孟晓燕看著顾明，一字一顿的说。 “这种姑娘，咱家要不起。” “她太厉害了，心气也太高了。咱们家这个小地方，留不住她。” “你跟她在一起，不是过日子，是陪著她演戏。你会累死的。” “这种家庭，你进去了，是要受气的。你看看你爸，再看看我，我们一辈子都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阶层。你觉得，我们跟她的父母，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吗？我们聊什么？聊菜市场的菜价，还是聊他们几百亿的生意？” 孟晓燕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让顾明和顾远山都愣住的话。 “我现在想想，之前跟你相亲的那个李莉，其实也不是那么差。” “你疯了。” 顾远山终於忍不住了。 “那个李莉，多势利眼一个姑娘，你忘了她是怎么看不起明子的？” “势利，是。拜金，是。” 孟晓燕却异常冷静的反驳。 “但她的势利和拜金，是写在脸上的。她家里什么情况，她爸妈是干什么的，我们一清二楚。这种姑娘，她所有的心思你都看得懂。她好拿捏。” “可这个苏青影呢？你根本看不透她。” “你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你以为她对你好，可能只是因为你对她还有利用价值。等哪天你没用了，她会毫不犹豫的把你一脚踢开，甚至你连自己怎么被踢的都不知道。” 顾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著自己的母亲，这个一辈子在小城里当老师，为柴米油盐操劳的女人。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这让他感到震惊，甚至有些陌生。 本以为，父母会被苏青影的光环征服，家里的压力也能藉此解决。 他错了。 完全低估了他的母亲。 苏青影的完美，在孟晓燕这里，非但没有加分，反而成了最大的扣分项。 因为这份完美，打破了平衡，带来了恐惧。 一种普通家庭在面对巨大阶层差异时，发自骨髓的不安全感。 孟晓燕不关心苏青影的才华，不关心她的背景，她只关心一件事。 我的儿子，跟你在一起，会不会吃亏，会不会受气。 第28章 千万神装已就位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千万神装已就位 顾明靠在沙发上，听著母亲分析利弊，父亲在一旁唉声嘆气。 “妈，爸，我累了，先回去睡了。” 他站起身，结束了这场家庭会议。 “哎，你这孩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孟晓燕在后面喊。 顾明没有回头。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將父母的爭论声隔绝在外。 苏青影的质问和母亲的分析让他心烦，但他很快甩开了这些思绪。 家庭的误解，女人的心思，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他重活一世，有更大的目標。 第二天，当顾明再次踏入星辰传媒的办公室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果决的总导演。 办公室里，兴奋与紧张的情绪交织著。 两个大木箱摆在办公室中央，上面印著fragile和航空公司的標籤。 其中一个木箱上，印著蓝色的phase one標誌。 另一个则印著shotover。 “老板，到了。今天早上五点就送到了。” 王敏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们三姐妹和新入职的齐宏、徐静一夜没睡，就守著这两个价值上千万的宝贝疙瘩。这正是一亿像素看地球项目的核心设备。 “老齐，徐静，开箱。” 顾明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四十多岁的航拍摄影师齐宏，从工具箱里拿出专业的撬棍和螺丝刀。 他抚摸著木箱的边缘，眼神里满是激动。 “这套f1云台，国內不超过五套。配飞思的航拍后背，更是只有咱们这独一份。老板，你真是个疯子。” 老齐一边感嘆著，一边熟练的撬开了木箱的卡扣。 隨著木板被一块块拆下，一个充满机械感的黑色球状物，静静的躺在防震泡沫中。 这就是shotover f1，一套航拍陀螺仪稳定云台，无论飞机如何顛簸，它都能保证內部的摄像机稳定。 另一个箱子里，是那台从丹麦定製的飞思iq4航拍相机系统。 当齐宏將那块一亿五千万像素的数字后背从盒子里拿出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开始调试。” 顾明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齐宏和徐静立刻行动起来。 將相机装入云台，连接线路，给电池充电，检查每一个接口。 顾明站在一旁，看著他们忙碌。 “云台的动態平衡先做一遍，重点检查俯仰轴的配重。” “徐静，把笔记本连上，跑一遍传感器坏点检测程序。” 他的指令清晰而专业，让新来的两位技术大牛都暗暗点头。 这位年轻的老板，不是只懂吹牛的门外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刘柳探进头来，脸上带著为难和焦急。 “老板……” 她小声的喊了一句。 顾明转过头，看到她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二十岁左右，脸上的浓妆也盖不住泪痕和惊恐。 她穿著一身ktv服务员的制服，裙子的下摆似乎被撕扯过。 “进来，怎么了？” 顾明皱了皱眉。 刘柳拉著那个女孩走进办公室，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板，这是我表妹，刘小雅。她在皇朝ktv上班。” 刘柳的声音带著哭腔。 “她……她被人欺负了。” 皇朝ktv，鹤岗最高档的娱乐场所。 顾明心里有了数。 “慢慢说，別急。” 他递过去一杯水。 那个叫刘小雅的女孩双手捧著水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是……是一个客人。” 她断断续续的说。 “他天天来点我，让我陪他喝酒。我不肯，他就堵我，不让我下班。今天……今天还想对我动手动脚……” “报警了吗？” 顾明问。 刘小雅摇了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敢。他是我们这儿的地头蛇，ktv的经理都让他三分。我报警了，工作肯定没了，而且他肯定会报復我。” “这个人是谁？” 顾明问。 “他叫周天浩。” 刘小雅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是咱们本地龙泉酒业老板的儿子。” “龙泉酒业？” 顾明听到龙泉酒业这四个字，瞳孔不易察觉的一缩。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龙泉酒业。 他记得这个名字。 前世，就在半年后，这家在鹤岗乃至整个东北都很有名的老牌酒厂，会爆出质量丑闻。 到时媒体会报导他们用工业酒精勾兑白酒，冒充纯粮酿造。 紧接著，资金炼断裂，拖欠员工工资，经销商上门討债。 而酒厂的资金炼断裂，就是这位少东家周天浩一手造成的。 他会因为豪赌输光家里最后的周转现金，导致这家百年老厂只能以极低的价格被外地资本收购，破產清算。 龙泉酒业倒闭的新闻標题，在他脑海里闪过。 顾明的视线越过眼前哭泣的女孩，脑中浮现出酒厂门口的封条和工人们拉起的横幅。 他重生以来，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体量庞大、內部腐烂、註定败亡却还没人发现的猎物。 他没想到，这个猎物，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自己送上门来。 周天浩。 龙泉酒业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它最大的弱点。 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老板？老板？” 刘柳的声音，把顾明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表妹她……她该怎么办啊？她现在嚇得连家都不敢回。” 顾明看著眼前的两个女孩，一个急得快哭了，一个嚇得浑身发抖。 对她们来说，周天浩是惹不起的人。 但在顾明眼里，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別怕。” 顾明站起身，走到刘小雅面前，声音很平静。 “你今天先別去上班了，就待在公司里，哪儿也別去。晚上下班，让你表姐带你回家。” 他顿了顿，看著刘柳。 “这件事，我来解决。” “老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刘柳感激得快要哭出来。 “行了，多大点事。” 顾明摆了摆手。 “去吧，带你表妹去休息室待著。老齐他们这儿忙，別在这儿影响他们工作。” 刘柳连连点头，扶著表妹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齐宏和徐静还在专注的调试著设备，他们对刚才发生的小插曲，並没有太在意。 顾明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周天浩…… 皇朝ktv…… 他脑中已经有了个计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敏的电话。 “王敏，你过来一下。” 几分钟后，王敏走进办公室。 “老板，什么事？” “晚上的饭局都推了。” 顾明看著她，笑了笑。 “今天晚上，咱们去消费。” 第29章 格局打开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格局打开 皇朝ktv，鹤岗最贵的场子。 最大的包厢里，音乐吵得要死，空气里混杂的菸酒和香水味，熏得人头疼。 周天浩大马金刀的坐在真皮沙发中间，左拥右抱。 他脚边的桌上摆满了空酒瓶，几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围著他敬酒。 “周少，我干了，您隨意！” “周少牛逼！整个鹤岗，谁不给您面子！” 周天浩听著这些恭维，很是受用，晃著手里的酒杯，目光扫向角落。 那里有个女孩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过来！”他用下巴指了指，“怎么著？今天还跟小爷我装清纯？” 那女孩是刘小雅的朋友，嚇得脸都白了，杵在那不敢动。 周天浩正要发火，包厢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普通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这身打扮，跟包厢里的乌烟瘴气完全不搭。 “你他妈谁啊？没看到周少在这儿办事吗？滚出去！”一个黄毛马仔立刻站起来，指著来人骂道。 进来的人是顾明。 他没搭理那个马仔，眼神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周天浩身上。 周天浩挥手让马仔闭了嘴，眯起眼睛打量著顾明。 在鹤岗，敢一个人闯他场子的人，可不多。 “你找我？”周天浩翘著二郎腿问道。 “我找周少。”顾明笑了笑，自顾自的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我叫顾明，星辰传媒的老板。” “星辰传媒？”周天浩愣了一下，想起来了，“哦，就是捧红那几个精神小妹的公司？” “是我。” 周天浩乐了，他上下打量著顾明，像是看个什么笑话。 “怎么？想来给我赔罪？还是想让我放过你那个员工的表妹？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那破公司在鹤岗开不下去？” 顾明没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 “周少，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合作的。” “合作？”周天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没错。”顾明靠在沙发上，语气很轻鬆。 “我看了那几个精神小妹的视频，是火了，但格局太小，上不了台面。说白了，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在瞎胡闹。” 这话让周天浩紧绷的嘴角鬆弛下来，觉得顾明还算识相。 “但是，”顾明接著说，“我最近发现，在鹤岗，真有明星潜质，有大哥气场的，其实是周少你。” 周天浩扬了扬眉毛。 “哦？说来听听。” “周少你想想，”顾明的语速不快，周天浩听著，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来，“你家大业大，在鹤岗要人脉有人脉，要资源有资源。你往这一坐，就是天生的大哥。这种气场，是那几个小丫头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玩点更高级的？別跟这些ktv的服务员浪费时间了。我把你打造成鹤岗第一个真正的网红教父，以后你在网上吼一嗓子，一群人跟著响应，那才叫面子，那才叫格局。” 周天浩不说话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每天就是喝酒打架，其实早就腻了。 顾明的话，给他画了一个新饼，听起来更刺激，也更有面子。 网红教父？ 这个词让他心里有点发热。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网红？” “不。”顾明摇了摇头，“周少你不用亲自出镜。你当幕后老板，当出品人。我给你找有潜力的新人，你来捧。以后別人提到你，不再是龙泉酒业的少东家，而是捧红了某某明星的周先生。这身份，是不是比现在高级多了？” 周天浩站起来，在包厢里走了两步。 “你公司在哪儿？我先去看看。” “隨时欢迎。” 顾明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天浩坐著他的宝马，跟著顾明的破桑塔纳来到星辰传媒楼下时，心里还有点犯嘀咕。 就这破地方，能搞出什么名堂？ 可一进办公室，周天浩就愣住了。 挺乾净，正中央摆著两个用防雨布盖著的大机器，看不出是什么，但瞧著就挺专业。 几个员工正围著一台电脑，激烈的討论著。 顾明进来前，已经给王敏发了条微信。 “开演。” 王敏看到顾明身后的周天浩，立刻拿起手机走到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讲起电话。 “什么？李总监，对方的出场费只肯给到八百万？不行，你告诉他，我们安安小姐现在的咖位，没有一千万的代言费，想都別想！我们不缺钱！” 王敏掛了电话。 “老板，有个汽车品牌想找安安小姐代言，价格太没诚意了，我已经拒了。” 八百万？一千万？ 周天浩听得眼皮直跳。 他家酒厂一年的纯利润，也才刚过千万。 在这里，竟然只是一笔代言费？ 顾明摆了摆手，好像没当回事。 “拒了就拒了吧。跟他们说了，安安的档期很满，这种小单子以后別来烦我。” 他又指了指周天浩，对王敏说：“这位是周天浩，周少，我们公司重要的合作伙伴。以后他来，就跟到我自己办公室一样，不用通报。” 王敏立刻换上恭敬的表情，对周天浩点了点头。 “周少好。” 周天浩听著这话，也点了点头，腰杆挺直了些。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高定连衣裙、气质清冷的女孩，从里间的休息室走了出来。 是沈安安。 她是被顾明一个电话叫过来配合演戏的。 “顾明，”她看都没看周天浩一眼，径直走到顾明面前，语气里带著大小姐特有的不耐烦，“今天状態不好，光线也不对，拍出来的东西我不满意。” 周天浩看著眼前的沈安安，人都看傻了。 这个女人的漂亮和气场，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他身边那些庸脂俗粉，跟她一比，简直就是泥地里的土鸡。 沈安安的目光，终於从顾明身上移开，淡淡的扫了周天浩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情绪，甚至没有轻视，就像人不会去在意脚边的一粒灰尘。 然后，她转回头，对顾明抱怨了一句。 “你跟机长说一声，让我的私人飞机再等一个小时。要是我还找不到感觉，今天就先不拍了。” 私……私人飞机？ 周天浩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宝马车，他爹那家酒厂，他在ktv里前呼后拥的威风…… 在“私人飞机”这四个字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 “知道了，大小姐。”顾明无奈的耸耸肩，然后对周天浩说：“周少，我们去办公室聊。” 他拉著还处在石化状態的周天浩，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顾明给他倒了杯水。 周天浩接过水杯，手还在微微发抖。 “顾……顾总，”他连称呼都变了，“刚才那位……是？” “哦，她叫沈安安，京城来的，家里长辈托我带带她。”顾明轻描淡写的说。 周天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总，我……我算是看明白了。跟您这儿比，我以前那就是在过家家。您说的那个捧红我的事……算了，我哪有那个资格啊。刚才那位安安小姐，我连跟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顾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拍了拍周天浩的肩膀，放缓了语气说。 “周少，你这就想错了。安安是安安，你是你。她的赛道不適合你，强行凑上去，大家都会很累。” 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不过，我手上確实还有一个新人，特別有潜力。科班出身，跳舞的底子，长相和身段都是顶级的。就是缺个机会，缺个像周少你这样有实力的大哥在后面推一把。” “你觉得，是自己下场当选手，还是当一个製造冠军的教练，哪个格局更大？” 格局！ 又是格局！ 这两个字，让周天浩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是啊，跟沈安安那种人爭，是自取其辱。 但如果我能捧红一个属於我自己的明星呢？ 这不一样！ “顾总，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周天浩的眼睛亮了。 顾明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肖彤，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一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白色舞蹈练功服的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二十出头，扎著一个简单的马尾，素麵朝天，却掩盖不住清丽的五官和常年跳舞练就的挺拔身姿。 她的额头上还带著一层薄汗，显然是刚从练舞室过来。 “顾总，您找我？” 女孩的声音，清脆又带著一丝软糯。 她就是顾明从本地舞蹈学校签下的新人，肖彤。 周天浩的目光，在看到肖彤的那一刻，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看惯了ktv里那些浓妆艷抹的女人，肖彤这种乾净的气质，让他心头一跳。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孩身上，没有沈安安那种让他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她很美，但美得让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够得著。 “肖彤，给你介绍一下。” 顾明指著周天浩，“这位是周天浩，周少。我们公司重要的朋友，也是我们鹤岗未来的商业巨子。周少很欣赏有才华的新人，想找机会支持一下。” 肖彤有些羞涩的对周天浩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周少好。” 周天浩感觉自己骨头都酥了半边。 他看著眼前的肖彤，又看了看旁边微笑著的顾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著顾总混，果然没错！ 今天，我周天浩的格局，彻底打开了！ 第30章 鹤岗的天空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鹤岗的天空 周天浩想通之后，行动很快。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开著他的宝马，停在了星辰传媒的楼下。 手里捧著一束红玫瑰，九百九十九朵，俗气又扎眼。 “顾总，我来上班了！” 他衝进办公室，把那束花往肖彤的怀里一塞。 “肖彤小姐，送给你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助理了，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肖彤抱著那束比她还高的花，不知所措，脸都涨红了，求助的看向顾明。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周少，热情是好事。” 顾明把周天浩拉到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说。 “但咱们做的是艺术，得讲究方法。你这样会嚇到肖彤，也影响不好。” “那……那我该怎么办？” 周天浩凑过来，一脸请教的样子。 “想追女孩子，送花送钱没用，得让她看到你的价值，让她崇拜你。” 顾明给他指了条路。 “现在公司正好缺个製片助理，专门负责肖彤的后勤。这个职位，我可以让你来当，但是有试用期。你得证明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能帮到肖彤。明白吗？” “明白！顾总我明白了！” 周天浩眼睛一亮。 原来追女孩子也有这么多门道！ 他立刻把那束花扔到一边，换上严肃的表情。 “肖彤小姐，您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今天有什么拍摄安排，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肖彤看著眼前的紈絝子弟，又看了看旁边看不透的顾明，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 顾明安抚住精力旺盛的周天浩，公司总算恢復了秩序。 因为，真正重要的事情，今天才要开始。 下午，hg市郊，一个废弃的直升机停机坪。 一架改装过的贝尔407直升机，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齐宏和他的团队，小心翼翼的將那套shotover f1云台安装在机头下方。 而在不远处的一辆移动指挥车里，顾明、徐静和王敏，正坐在监视器前。 屏幕上是飞思相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清晰到能看清地面上树叶的脉络。 “老齐，云台自检程序跑一遍。” “gps信號锁定，图传信號正常。” “风速每秒三米，西北风，符合起飞条件。” 顾明拿著对讲机，冷静的发著指令。 周天浩站在车外，第一次看到这种阵仗，大气都不敢出。 他被眼前的专业场面镇住了。 而那个昨天还跟他称兄道弟的顾总，此刻和他认识的完全不同，彻底掌控了现场。 “起飞。” 隨著顾明一声令下，直升机的旋翼开始加速旋转，捲起一阵气浪。 机身缓缓升空，朝著城市的中心飞去。 指挥车的屏幕上，画面开始移动。 地面上的景物迅速变小，鹤岗这座城市，第一次从高空视角，展现在他们面前。 红砖居民楼排列整齐，从高空看下去，方方正正的。 纵横交错的街道，贯穿著整座城市。 远处，选煤厂的烟囱还在冒著白烟，那是这座城市过去的象徵。 一条河穿城而过，在夕阳下泛著金光。 “太……太美了。” 徐静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轻声感嘆。 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鹤岗。 在这个视角下，这座资源枯竭的城市，有一种空旷又整齐的工业美感。 这里既有过去的荣光，也有如今的落寞。 “老齐，高度五百米，沿著中心大街匀速飞行。” 顾明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机头向东，给我一个侧移的长镜头，把日落和城市的剪影都收进来。” 齐宏的操作很稳，监视器里的画面缓缓移动，每一帧都特別好看。 一个小时的飞行，他们拍摄了近百g的素材。 从黄昏到日落，再到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在顾明的镜头下，展现出壮丽的一面。 直升机返航降落。 齐宏和徐静从机舱里跳下来，脸上带著完成拍摄后的疲惫和兴奋。 “老板，牛逼！” 老齐对著顾明，真心竖起了大拇指。 “我拍了二十年航拍，从来没想过，一个三线小城，能拍出这种大片的感觉。” 顾明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远处的天空，那里，最后一丝晚霞即將熄灭。 团队成员开始收拾设备，周天浩也跑前跑后，帮忙搬箱子，希望能给肖彤留下一个好印象。 指挥车里，只剩下顾明和王敏。 “老板，你也太厉害了。” 王敏看著电脑里刚拷贝出来的素材，满眼都是崇拜。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们住的城市，可以这么好看。” 顾明靠在椅子上，从旁边拿起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车里的旧吉他。 “一座城市好不好看，取决於你看它的角度。” 他隨手拨动了几下琴弦，调了调音。 “老板，你还会弹吉他？” 王敏像发现了新大陆。 “大学时瞎玩的。” 顾明笑了笑，手指在琴弦上，弹出了一个简单又忧伤的和弦。 然后，他轻轻的唱了起来。 他的嗓音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却带著一种沙哑的磁性。 “灰色的楼房，没有表情的墙。” “生锈的铁轨，伸向不知名的远方。” “北风吹过，捲起了煤灰，像黑色的雪花，落在我的肩上。” 简单的几句歌词，配上那略带悲凉的旋律，王敏整个人都听愣了。 这唱的，不就是鹤岗吗？ 顾明没有停，他的手指在吉他上扫弦。 “鹤岗的天空，有点空。” “装得下我的梦，却装不下我的贫穷。” “鹤岗的夜晚，有点冷。” “我点燃一根烟，却点不亮我的人生。” 歌声在小小的指挥车里迴荡。 王敏听得入了神。 她也是鹤岗长大的孩子，她太懂这歌里唱的是什么了。 那种想逃离又眷恋的感觉，那种年轻人在这座城市里的迷茫与挣扎。 这首歌，唱出了这座城市所有年轻人的心声。 一曲唱罢，顾明停了下来。 “老板……这首歌……”王敏的眼圈有些发红，“太好听了。是你写的吗？” “嗯，刚才看风景，隨便写著玩的。” 顾明说的很轻鬆。 但他知道，这首歌不是隨便写的。 这是他前世，一位很有才的民谣歌手的代表作。 那首歌，在几年后火遍全网，让无数在小城市里挣扎的年轻人，都感同身受。 而现在，这首歌，提前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王敏，车里有录音笔吗？” 顾明问。 “有，我找找。” 王敏从储物箱里翻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 “帮我个忙。” 顾明把录音笔递给她。 “我再唱一遍，你帮我录下来。音质不用太好，有个小样就行。” “好的老板！” 王敏郑重的按下录音键。 顾明清了清嗓子，重新弹起了吉他。 这一次，他唱得更加完整。 车外，是收拾设备的喧囂和周天浩咋咋呼呼的声音。 车內，一首註定会火的歌，就这么被录了下来。 录製完成。 顾明拿过录音笔，將文件存进了一个新建的，名为b计划的文件夹里。 王敏好奇的问： “老板，这首歌……我们是要发布吗？” “不。” 顾明摇了摇头，把录音笔收好。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著窗外忙碌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a计划，是用周天浩，去爭取龙泉酒业的支持。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计划。 真正的后手，是他为肖彤准备的这个b计划。 他不需要周天浩，也能捧红肖彤。 当周天浩和他的家族以为掌控了一切的时候，他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而这首《鹤岗的天空》，就是他一个重要的准备。 第3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接下来几天。 周天浩说到做到，每天准时来公司，鞍前马后的给肖彤当助理。 端茶倒水，买饭拎包，虽然手脚笨，但热情一点没减。 肖彤被周天浩缠的没办法，又因为顾明说的“试用期”，只能躲著他。 公司另一边，航拍项目的第一阶段素材拍完了。 徐静带著一个临时团队，开始了枯燥的后期处理工作。 顾明倒很清閒，每天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 他偶尔去后期机房转一圈，指点几个渲染参数，然后就回来继续喝茶。 所有事都在按他的计划，一步步进行。 这天下午，顾明靠在老板椅上，看著办公室墙上掛著的老电视。 上面正放著省台的午间新闻。 女主播用標准的声音播报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本台讯，近日，我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一次专项抽查中发现，我市知名白酒生產企业『龙泉酒业』，其旗下『龙泉老窖』、『龙泉特曲』等部分低端產品线，存在使用非食用级原料进行勾兑的严重质量问题……” 来了。 顾明掐灭手里的烟，眯起了眼睛。 和他记忆里的一样，时间一点不差。 新闻画面一转，记者站在龙泉酒业大门口。 门口围了很多情绪激动的消费者和经销商，拉著“无良商家，还我血汗钱”的横幅。 公司的保安和他们推推搡搡，场面很乱。 镜头又转了，是龙泉酒业的董事长，周天浩的父亲周建军。 周建军面对镜头，看起来很憔悴，头髮都白了不少，一个劲的鞠躬道歉。 “各位消费者，各位经销商朋友，是我们管理上出了问题，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这只是个开始。 顾明知道，这家酒厂接下来会面临订单取消，银行抽贷，资金炼断裂，最后破產清算。 一个可以低价收购的好机会，就摆在了他眼前。 而他安插进去的周天浩，现在应该正为家里的事头疼。 时机快到了。 顾明正准备给周天浩打个电话，安排下一步，他的私人手机忽然尖锐的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肖彤。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顾明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没声音，只有压抑著的喘气和哭声。 “肖彤？怎么了？” 顾明心里咯噔一下。 “老板……” 肖彤的声音传来，抖的不成样子，带著哭腔，听著很害怕。 “老板……救我……” “別急，慢慢说，你在哪？” 顾明的声音很稳，这份冷静通过电话传过去，让肖彤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在……我在公司的练舞室……周天浩他……他刚才……” 肖彤断断续续的说著，好像想起了什么嚇人的事，又大声哭了起来。 顾明没有催她，静静的听著。 几分钟后，肖彤的情绪好了一些。 “他……他晚上约我吃饭，我没去，就自己来练舞室加练。刚才……他一身酒气的衝进来，把门反锁了……他说他家出事了，心情不好，非要我陪他……然后就……就对我动手动脚……” 顾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受伤了吗？” 他问。 “我……我没事。” 肖彤带著哭腔说，“我挣扎，他就开始撕我的衣服……我没办法，拿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在了他头上……他流了好多血，好像被打懵了，然后就……就骂骂咧咧的跑了……” 跑了？ 听到这两个字，顾明沉默了。 周天浩这个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以为周天浩只是个草包，没想到是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废物。 喝了酒就想用强，还是在自己家出事的时候。 这不是蠢，这是在找死。 a计划最关键的人，废了。 不但没能成为渗透龙泉酒业的內应，反而成了b计划的引子。 电话那头，肖彤还在害怕的哭。 “老板，怎么办？我把他打伤了，他会报警抓我吗？他会找人报復我吗？我好害怕……” 顾明沉默了三秒。 他脑子飞快转动。 a计划失败，周天浩跑了，龙泉酒业出事，肖彤成了受害者……所有信息在他脑子里重新组合，形成了一个比a计划更好的新方案。 “別怕。” 顾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按我说的做。” 他顿了顿，语气清楚果断。 “第一，现在，立刻，別哭了。” 肖彤的哭声下意识停住了。 “第二，不要报警。这事警察解决不了，只会让事情更糟。” “第三，检查一下练舞室的门坏了没，检查你身上的衣服，所有被撕破的地方，都留好。用你手机，把现场拍下来，每个细节都別放过。” “第四，做完这些，锁好门，就在练舞室待著，哪都別去，等我电话。” “从现在开始，游戏换个玩法。” 掛了电话，顾明看著窗外的夜色。 周天浩跑了，但不代表这事就完了。 以他的性格，酒醒之后肯定会想办法报復和封口。 而另一边，龙泉酒业的董事长周建军，现在估计已经急得不行。 他拨通了王敏的电话。 “王敏，通知老齐和徐静，明天早上八点，公司集合，准备拍东西。” “拍什么，老板？” “拍一首mv。” 顾明看著桌上存著《鹤岗的天空》demo的录音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首……能让整个鹤岗都感动的mv。” 与此同时，龙泉酒业的董事长办公室。 周建军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 办公室的电话、手机，一个接一个的响。 有媒体要採访的，有经销商要退款的，有银行通知要抽贷的。 他一个都不敢接。 “废物！一群废物！” 周建军把桌上的文件一把扫到地上，对著面前几个发抖的公司高管吼道。 “养你们这么多年，出了事一个能解决的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老婆的电话打了进来，带著哭腔。 “建军，不好了！儿子……儿子失踪了！我给他打电话一直不接，刚才他一个朋友说，晚上在ktv看到他喝的烂醉，好像……好像还跟人动手了！现在人找不到了！” “什么？” 周建军感觉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 公司出事，唯一的儿子又在这时候惹事失踪了。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死灰。 周建军不知道，一张网已经悄悄张开。 而他的宝贝儿子，刚刚亲手把整个周家都推了进去。 第32章 用你的委屈，拍成MV！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用你的委屈，拍成MV！ 第二天一早，公司的核心成员都到了，办公室里气氛有些不对劲。 王敏、齐宏还有徐静，都从顾明昨晚那个又短又急的电话里，感觉出了事。 肖彤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眼睛红肿，脸色发白。 她身上披著件大外套，还在小幅度的发抖。 顾明没说废话，把录音笔接到音箱上，按了播放。 那首《鹤岗的天空》的旋律，第一次完整的迴响在办公室里。 “……鹤岗的天空，有点空。” “装得下我的梦，却装不下我的贫穷。” 一首歌放完，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齐宏和徐静这两个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都听愣住了。 “老板，这……”齐宏开口，声音有点干。 “今天，我们就拍它的mv。”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顾明站起来，看著肖彤。 “女主角，就你一个。” 他走到肖彤面前，蹲下身。 “肖彤，看著我。我知道你昨晚的事，也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肖彤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但你信我，这些都不会白费。” “今天，你就把这种难受的感觉，在镜头前表现出来。” “你不用演，你现在，就是这个人。我们不报警，也不起诉。” “我们要用一个更好的法子，来回应这事。” “我们要把你的故事，唱给这个城市里，所有和你一样迷茫、挣扎的年轻人听。这是你的故事，也是他们的故事。” 肖彤看著顾明那双眼睛，乱糟糟的心，居然就这么静下来了。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 半小时后，公司的车队出发了。 拍摄地点是顾明早就选好的鹤岗第三矿子弟小学，一所废了快十年的学校。 这里的一切，都还停留在九十年代。 教学楼是红砖的，墙皮掉了一大片，露出水泥。 操场上的篮球架早就生锈了，篮网也不知道去了哪。 跑道上长满了草，还能勉强看到白色的起跑线。 这地方又破又旧，但跟《鹤岗的天空》那首歌很搭。 团队开始布置场地。 齐宏带著航拍组调试无人机，徐静在教室里架设轨道和灯光。 顾明则带著肖彤，在校园里慢慢的走著。 他不是在教她怎么演，就是在跟她聊天。 聊小时候上学的事，聊第一次练舞拉伤韧带的疼，聊她刚来鹤岗时的不安。 他想让肖彤把昨晚那种难受，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在一切准备好，快要开拍的时候，学校门口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李莉和她的闺蜜，赵娜。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原来是顾大导演又在拍什么大製作啊？” 赵娜怪里怪气的声音，隔著老远就传了过来。 她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穿著一身仿的小香风套装，挎著个包，脸上画著浓妆。 她是李莉拉来的。 李莉听说学校要搞课外实践，让她来这个废弃小学看看。 她一个人害怕，就拽上了赵娜。 赵娜一听顾明的公司也可能在这，立马来了兴趣。 上次在餐厅被顾明无视，她一直记著。 她倒要看看，这个装模作样的傢伙，到底在搞什么。 可当她走进校园，看到现场的景象时，准备好的那套嘲讽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是在拍视频？ 她看到了天上飞的航拍无人机，比她脸盆还大。 教室走廊里舖著轨道，跟拍电影似的。 还有一堆她叫不出名字的灯和反光板，以及那些穿著统一工作服，忙碌的工作人员。 这哪是拍小视频，整个一电影剧组啊！ 赵娜心里又酸又不是滋味。 凭什么？ 这个她瞧不上的男人，凭什么能搞出这么专业的场面？ 她不甘心，清了清嗓子，继续用酸溜溜的语气说： “嘖嘖，排场是不小，就是不知道拍出来的东西，是不是还跟上次一样，在网上被人骂的狗血淋头啊？” 她故意提上次自己模仿翻车的事，想刺激顾明。 可顾明压根没看她一眼。 他正专注的看著监视器，通过对讲机，向齐宏下指令。 “老齐，航拍第一镜，从学校大门外开始，低空掠过操场，然后拉升，在教学楼顶悬停，给我一个俯瞰的全景。” “收到。” 那台大无人机嗡的一声，慢慢升空。 顾明好像完全没听到赵娜的话，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创作上。 顾明这种完全不搭理她的样子，比骂她一顿还让她难受。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樑小丑，人家眼皮都懒的抬一下。 “各部门注意！mv第一场第一镜，准备！” 场记一打板，拍摄正式开始。 肖彤穿著一身洗的发白的旧校服，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阳光透过满是灰的玻璃窗，在她身上照出斑驳的光影。 她的眼神空洞，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眼泪无声的滑落。 “cut！很好！情绪保持住！” 顾明的声音在片场响起。 他走到肖彤身边，递给她一瓶水，低声跟她说著什么。 赵娜站在远处看著，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看到，在顾明的指导下，那个跳舞的女孩，在镜头前完全变了个人。 那种又脆弱又犟，还带著点说不清的感觉，每个眼神和动作里都好像有故事。 这怎么可能？ 赵娜想不通，几天前，她还觉得这个肖彤不过是个长得清秀点的普通女孩。 为什么在顾明的镜头下，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拍摄高效的进行著。 走廊，操场，天台……顾明冷静的指挥著几十號人。 他的每个指令都很清楚，每个镜头都拍的很有想法。 赵娜站在一旁，从一开始想看笑话，到震惊，再到麻木。 她觉得自己跟这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平时挺得意的那些人情世故，跟眼前人家这实打实的本事一比，显得特別可笑。 她明白了，自己跟顾明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拍摄的最后一幕，在学校的天台上。 太阳快下山了，天空是橘红色的。 肖彤站在天台边上，风吹著她单薄的衣服和长发。 “老齐！准备！” 顾明通过对讲机喊道。 “无人机从高空垂直下降，速度要快！在离肖彤头顶五米的地方急停，然后镜头缓缓推向她的脸部特写！” 这个镜头拍起来又难又危险。 赵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台无人机从高空呼啸著，笔直衝了下来！ 就在快撞到肖彤的时候，机器居然稳稳停住了。 镜头对准了肖彤那张掛著泪的脸。 她慢慢的抬起头，迎著风，望向那片即將变黑的天空。 眼神里有迷茫，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监视器前，李莉捂住了嘴，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而赵娜，呆呆的看著屏幕上那张脸，又看看那个在夕阳下指挥的男人。 她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跟他们的差距。 那种差距叫才华，是她一辈子也够不著的东西。 这一刻，她心里那点优越感，一下子就全没了。 “cut！收工！” 第33章 眾叛亲离！董事长破產倒计时！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眾叛亲离！董事长破產倒计时！ 龙泉酒业，董事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里的红木家具、名家字画，过去都代表著周建军的身份和地位。 但现在，这里更像一个关著他的笼子。 “滚！都给我滚！” 一个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摔得粉碎，热茶溅湿了昂贵的手工地毯。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嚇得一动不敢动，站在办公桌前。 他们就是周建军花了近两百万，从省城请来的所谓顶级公关团队。 为首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试著解释。 “周董，您別急。处理网上的舆论需要时间。我们已经在各大媒体发了正面稿子，讲咱们公司是纳税大户，对地方贡献大，想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开……” “引开？” 周建军猛的站起来，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的盯著他。 “我花两百万，请你们来念稿子？现在网上到处都是骂我们黑心厂商的视频！经销商的电话都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你跟我说引开视线？” 公关经理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周董，现在是新媒体时代，那些短视频平台上的东西，传播速度太快，而且不归我们传统媒体渠道管……” “我不管什么新媒体旧媒体！” 周建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我要你们让那些骂声消失！立刻！马上！做不到就给我滚蛋！” 公关团队的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只能灰溜溜的退出了办公室。 他们知道，这活儿是砸了。 面对现在网上这种压倒性的舆论，他们发通稿、请记者吃饭的老一套，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周建军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特供香菸，手抖的厉害，试了好几次才点著。 浓烈的烟雾繚绕，让他那张布满疲惫的脸看起来有些模糊。 他想不通。 龙泉酒业，从他爷爷辈开始，三代人，近百年的基业。 怎么就在这短短几天里，走到了这一步？ 不就是低端產品线上，为了控制成本，用了一点食用酒精勾兑吗？ 行业里不都这么干吗？ 怎么就偏偏他被抓了个典型！ 桌上的另一部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王胖子”。 这是他合作了二十多年的老经销商，两人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周建军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 “喂，胖子。” “军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对不住了，哥们儿这次……真顶不住了。” 周建军的心，猛的一沉。 “什么意思？” “我手底下那几百家菸酒店，今天全来找我退货了。说龙泉的酒，现在一瓶都卖不出去，摆在货架上都嫌晦气。还有消费者堵在我店门口，说喝了咱们的酒拉肚子……军哥，我库房里那几百万的货，你得给我退了。不然，我下个月的铺租都交不起了。” “王胖子！” 周建军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跟我二十年的交情！我出事了，你不帮我，还第一个来踩我一脚？” “军哥，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再不退货，我自己的家底都得赔进去！我全家老小都指著我吃饭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嘆息，然后，是掛断的忙音。 周建军拿著手机，愣了半天。 二十年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这通电话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周建军的手机就没停过。 全国各地的经销商，像约好了一样，全都打电话来要求退货、结款。 有的还算客气，有的直接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周建军一开始还跟他们发火，后来开始低声下气的求情，最后彻底没了反应，任由对方在电话里骂。 他终於明白了，商场上哪有什么兄弟，只有利益。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又响了。 是內线。 他有气无力的按下了免提键。 財务总监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董事长，农业银行的李行长又来电话了，催我们下周必须归还那笔三千万的到期贷款。我跟他说宽限几天，他直接就把电话掛了。还有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也都打来电话，说要重新评估我们的授信风险……” “我知道了。” 周建军疲惫的挥了挥手，仿佛这个动作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银行，永远是锦上添花，也永远是落井下石。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却感觉胸口发闷，像是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那个到现在还联繫不上的逆子。 如果不是为了给他在省城买那套几百万的婚房，他也不会动了在低端酒上降低成本的念头。 他还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老头子临终前，把这家酒厂交到他手上，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守好祖宗的基业。 可现在，这家百年酒厂，就要在他手里，彻底完了。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呛得人喘不过气。 周建军甚至开始產生幻觉，仿佛看到爷爷和父亲正站在他对面，失望的看著他。 就在这时，財务总监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將一份报表，轻轻的放在了周建军的桌上。 “董事长……这是公司最新的现金流报告。” 他的声音在发抖。 “所有经销商的应付款集中爆发，银行又停止了新的贷款。我们帐上的现金……最多……最多只能再撑一周。” “一周之后，我们连给员工发工资的钱，都没有了。” 一周。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是不是要把郊区那栋祖宅卖掉。 那是周家最后的脸面，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可就算卖了祖宅，又能撑几天呢？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敲响了。 秘书探进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生怕说错一句话。 “董事长……” 周建军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道： “外面……外面有一位星辰传媒的顾明先生，说……说他有解决方案，想跟您谈谈。” 星辰传媒？ 顾明？ 陌生的名字。 周建军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解决方案？ 在这个所有人都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敢上门说他有解决方案？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这又是他今天听到的，除了坏消息之外的，唯一一句好话。 久到秘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让他……进来。” 第34章 官媒下场，全网傻眼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官媒下场，全网傻眼 周建军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確实太年轻了，看起来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 身上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著牛仔裤，乾净得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周建军没在他眼神里看到半点紧张或者諂媚。 “你就是顾明？” 顾明没回答，自顾自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周建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管著龙泉酒业二十多年，在鹤岗这块地方，还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 “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现在就可以滚了。” 顾明弹了弹菸灰，终於开了口。 “周董，你请的公关公司，应该已经拿钱跑路了？” 周建军的脸色一变。 “那些经销商兄弟，怕是都在催你退款吧？” “还有银行的催贷电话，最近没少接？” 周建军猛的拍桌子站了起来，指著顾明的鼻子。 “你到底是谁？你调查我？” “不需要调查。” “生意场上就这样，眼看你不行了，踩你的人自然就多了。” 顾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龙泉酒业那片庞大的厂区。 “你现在，是不是在考虑卖掉祖宅，来填这个窟窿？” 周建军彻底愣住了，对方竟然把他最后的路都算到了。 “没用的。” “你这个窟窿太大，卖掉祖宅也只是多撑几天，改变不了什么。” 周建军死死的盯著他，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明笑了笑。 他掐灭了烟，回復道：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能救你。而且，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说完，他没再多解释一句，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 “站住！” “把话说清楚！你要什么条件？” 顾明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我不要你的条件。” “给我一周时间。” “一周之后，你会带著你的条件，来公司求我。” 说完，他拉开门，在周建军和秘书震惊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周建军愣了足足一分钟。隨即，一股火气衝上头顶，让他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的砸向大门。 “狂妄！黄口小儿！我周建军就是破產要饭，也绝不会去求你！” …… 晚上八点，星辰传媒。 公司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下班。 顾明回到公司，脱掉外套，直接走进后期机房。 “老徐，最终版本渲染完了吗？” “老板，五分钟前刚输出完！每个镜头，每帧调色，都按您的要求调整到位了！” “好。” 顾明把最终版的mv文件拷出来，回到自己办公室。 王敏、齐宏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老板，现在就发吗？”王敏紧张的问。 “发。” “王敏，你负责公司所有媒体帐號，b站、微博、抖音，同一时间发布。” “刘柳，张红，你们联繫之前准备好的那批水军，视频发布后十分钟內，第一波评论和转发必须跟上，把#鹤岗的天空#这个话题给我刷起来。” “老齐，你联繫你圈內那些玩摄影的朋友，尤其是玩航拍的，把视频转给他们，让他们从专业角度去解读。” “老徐，你负责盯紧b站，一旦视频上了热门，立刻联繫你那些做视频解说的同学，让他们跟进出二次创作的视频。” 晚上八点整。 《鹤岗的天空》mv，在全网同步上线。 视频开头，就是一个衝击力很强的航拍长镜头。 无人机掠过城市连绵的屋顶，穿过工厂生锈的廊道，最终停在一所废弃小学的上空。 忧伤的吉他前奏响起。 画面切入，肖彤穿著旧校服，坐在布满灰尘的教室里，眼神空洞的望著窗外。 “灰色的楼房，没有表情的墙……” 顾明略带沙哑的歌声响起，配上肖彤那张乾净又带著故事感的脸，一下子就抓住了观眾的心。 视频发布十分钟后。 第一波数据出来了。 抖音点讚破万，b站播放量三万，微博转发过千。 “数据不错，继续加热！”顾明盯著电脑屏幕，冷静的说。 半小时后。 b站播放量突破十万，弹幕开始密集的刷过。 “臥槽！这航拍也太牛逼了吧！这是鹤岗？” “这歌听得我一个大男人想哭，想起了我那回不去的小县城。” “小姐姐太美了！那种眼神，绝了！心疼！” 一小时后。 #鹤岗的天空#话题，衝上了微博热搜榜的尾巴，排名49。 两个小时后，热搜排名23。 越来越多的大v开始转发，有音乐博主，有摄影博主，甚至还有一些社会新闻博主。 这首歌，用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破圈。 深夜十一点。 顾明正在办公室里盯著不断飆升的数据，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来自赵娜。 “顾总，睡了吗？” 顾明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几分钟后，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赵娜侧躺在床上，一身黑色蕾衣勾勒出曲线，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眼神直勾勾的。 照片下面配著文字：“一个人喝酒，好无聊啊。” 顾明面无表情，准备直接刪除。 紧接著，第三张，第四张照片发了过来。 尺度一张比一张大。 赵娜是铁了心，想用这种方式换个机会。 她看到了《鹤岗的天空》那爆炸的数据，心里极度不甘心，凭什么火的不是自己？ 她觉得肖彤能得到的，她也可以。只要能抱上顾明的大腿，让她做什么都行。 顾明看著那些照片，嘴角撇了撇，连回復的兴趣都没有。 他毫不犹豫的按下了那个按钮。 【你已將“娜娜”拉入黑名单】 这个世界上，想走捷径的人太多。 但他的资源，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 凌晨两点。 星辰传媒的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老板！热搜第一！我们上热搜第一了！” 王敏激动的满脸通红，指著电脑屏幕大喊。 微博热搜榜上，#鹤岗的天空#这个词条，后面跟著一个刺眼的“爆”字，死死的压住了所有明星八卦，登上了榜首！ 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就在五分钟前，官媒《人民文娱》的官方微博，转发了他们的mv。 並配上了一句分量十足的评论： “一首歌，让我们重新看见一座城。看见它的光荣与落寞，也看见它的人民，在时代变迁中的坚守与希望。” “老板……肖彤的抖音粉丝……破……破一百万了！” 另一个负责数据的员工，颤抖的声音报告。 顾明看著窗外深夜里依旧冷清的城市，轻轻吐出一口烟。 一周？ 现在看来，根本用不了那么久。 收网的时刻，到了。 第35章 別蹭我的光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別蹭我的光 一夜没睡。 但肖彤感觉不到一点困，整个人很兴奋，感觉轻飘飘的。 她躺在公司为她临时安排的酒店式公寓的床上，一遍遍的刷新著手机，看著抖音一百二十三万，微博九十八万，b站八十五万的粉丝数。 私信箱和微信都爆了。 多年不联繫的小学同学发来热情的祝贺，说早就看出她不是一般人。 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也亲热的叫她“我们家的骄傲”。 还有各种自称是mcn机构、品牌方的私信，开出了很吸引人的合作条件。 肖彤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就在一天前，她还是一个在练舞室里默默流汗，不知道未来的普通女孩。 而现在，她因为那首火遍全网的歌，成了大家都在討论的“鹤岗女神”。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她点开顾明的微信头像，对话框里的內容还停在昨天凌晨，顾明发来的那句“早点休息，明天有新安排”。 肖彤犹豫了很久，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想了想，又刪掉。 再打一行，觉得还是矫情，又刪了。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门铃响了。 公司的人一般会提前打电话。 她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著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李莉？ 她怎么会来？ 肖彤和李莉的关係算不上闺蜜，只是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 因为李莉家境好，工作体面，肖彤的母亲总是让她多和李莉走动，但李莉对她这个穷亲戚，一向是爱答不理，带著一种藏不住的优越感。 肖彤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门。 “肖彤！我的大明星！” 门一开，李莉就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就好像她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李莉今天打扮的很精致，手里还提著一个包装好看的纸袋，上面印著鹤岗一家高档咖啡店的logo。 “我猜你肯定没吃早饭，特地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牛角包和拿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李莉把早餐放在桌上，一脸的热情。 肖彤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爱吃牛角包，也不喝咖啡。 显然，李莉也不知道。 “莉莉姐，你怎么来了？” “哎呀，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我这个当姐姐的，能不来看看你吗？” 李莉拉著肖彤的手坐下，嘴里不停的夸她。 “我跟你说，你那个mv，现在在我们学校都传疯了。那些老师，还有学生，全都是你的粉丝。他们知道你是我妹妹，一个个都来巴结我，你说可笑不可笑？” 李莉的语气里全是炫耀，仿佛肖彤的成功，有她一半的功劳。 肖彤被她夸的有点晕乎乎的，火了之后那点虚荣心，一下子就满足了。 “来来来，快，我们合个影！” 李莉说著，就熟练的掏出手机，打开了美顏相机。 “我得赶紧发个朋友圈，告诉她们，我正跟我们家的大明星吃早餐呢！让她们羡慕死！” 她不由分说的凑到肖彤身边，举起手机，摆出一个她觉得最好看的笑容。 肖彤被她这套熟练的动作搞得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也准备对著镜头笑一下。 就在这时。 “咔噠。” 公寓的门开了。 顾明走了进来。 他熬了一夜，目光，落在了正准备自拍的李莉身上。 “李老师。” 李莉举著手机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顾……顾总……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的公司，这是我的艺人，你说我怎么来了？” 顾明走到她们面前，没有看李莉，而是对肖彤说： “去洗把脸，换好衣服，十分钟后，王敏会来接你去公司，我们开会。” 肖彤看到顾明，刚才那点晕乎乎的感觉一下子全没了，立刻乖巧的点了点头，跑进了洗手间。 房间里，只剩下顾明和表情尷尬的李莉。 “李老师。” 顾明终於把目光转向她，但那目光里，没有一点温度。 “请把手机收起来。” 那不是请求，是命令。 李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我就是跟肖彤是亲戚，拍个照而已……”她还在嘴硬。 “亲戚？” 顾明嘴角带著嘲讽的笑，“我记得不久前，在相亲桌上，李老师可没提过自己还有这么个亲戚。” 李莉的脸，由红转白。 “肖彤现在是星辰传媒的签约艺人。” “她的形象有商业价值。我希望你明白，蹭热度可以，但別蹭我的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狠的。 “我们公司费了很大力气，才让她看起来纯净，又带著一种破碎感，像个不懂事的女孩。” “任何不符合这个人设的社交关係，都会损害她的商业价值。” “比如……和一个热衷於在朋友圈炫耀的精致利己主义者称姐道妹。” 这番话，说的李莉脸上火辣辣的，根本掛不住。 “你！” 李莉被气的浑身发抖，指著顾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最得意的一切，在顾明眼里，竟然是这么不上檯面，是需要撇清关係的东西。 顾明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好看的早餐。 “另外，肖彤的饮食，现在由公司严格管理，高热量的东西，她不能碰。多谢李老师的好意了。” 这句客气的话，让李莉彻底绷不住了。 她抓起自己的包，甚至忘了跟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肖彤打声招呼，就头也不回的衝出了公寓。 那背影很狼狈。 房间里安静下来。 肖彤看著顾明，大气都不敢出。 “老板……” “习惯就好。” 顾明淡淡的说，“你越红，这种人就越多。你不用管她们，听我的安排就行。”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新的脚本，递给肖彤。 “《鹤岗的天空》热度还在，我们要趁热打铁。这是下一支视频的脚本，延续上一支的风格，讲一个在城市里寻找希望的故事。” 肖彤接过脚本，认真的看著。 顾明指著其中一页。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改动。” “在这个场景里，你会坐在一个老旧的酒吧吧檯前，手里会拿著一瓶酒，看著它发呆。” “一瓶特定的酒。” 顾明看著肖彤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龙泉酒业的一个高端產品线，『国芳1915』。” “记住这个名字。” 肖彤隱约感觉到，这不再只是拍视频那么简单了。 第36章 你为什么就是看不上我？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你为什么就是看不上我？ 狼狈衝出公寓的李莉，並没有走远。 她一头钻进自己那辆白色的奥迪a3里，双手死死的抓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胸口剧烈的起伏，她感觉自己快要炸开。 凭什么？ 凭什么顾明要这么对她？ 就因为当初相亲时，自己说了几句实话？ 一个被单位开除，一事无成的男人，难道不应该被看不起吗？ 她李莉，家境优越，名校毕业，在编教师，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 应该是被人捧著的那一个。 可现在，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顾明眼中，竟然成了需要撇清的负资產。 而那个她一直瞧不上的穷亲戚肖彤，却被他捧上了天，成了一夜爆红的大明星。 这不公平。 李莉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决定留下来，要亲眼看著顾明这副样子，是怎么被现实打回原形的。 於是，她就那么坐在车里，死死的盯著公寓的单元门。 没过多久，顾明和肖彤一起走了出来。 顾明还在跟肖彤说著什么，肖彤则跟在旁边，拼命的点著头。 李莉的眼神死死钉在肖彤的背上。 她强忍著开车门衝上去的衝动，反而落下车窗，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自然的笑容。 “肖彤，我送你吧，正好顺路。” 肖彤看到李莉还没走，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顾明。 顾明仿佛没看到李莉这个人，也没听到她的话。 他只是对肖彤说：“脚本看明白了？有问题现在问。” “没……没问题了，顾哥。”肖彤赶紧回答。 “那瓶酒的摆放角度，拿酒时手指的姿態，眼神从酒標移动到窗外的速度，每一个细节，下午拍摄时我都会亲自盯著。你要做的，就是保持住上一支mv里的感觉。” 顾明在和肖彤討论工作时，每一个细节都抠得很细。 他谈论著光影的运用，情绪的递进，还有镜头语言的潜台词。 说的大部分专业术语，李莉一个都听不懂。 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她完全无法企及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顾明是王。 而她，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刚才那番羞辱，更让李莉难受。 她感觉自己不存在。 顾明终於交代完了所有事，他看了一眼手錶，对肖彤说：“王敏五分钟后到楼下接你，我去公司准备。”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停车场另一侧，自始至终，没有给李莉一个正眼。 直到顾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李莉才仿佛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她大口的喘著气，脸色苍白。 肖彤有些尷尬的走了过来，拉开了李莉的车门。 “莉莉姐，你……你还没走啊？” “我等你啊。”李莉强笑著，掩饰著自己的失態，“看你跟顾总聊工作，就没打扰你们。快上车吧，我送你去公司。” 肖彤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李莉看似隨意的问道：“刚才……你们在聊什么啊？又是拍什么大片？”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 “嗯，顾哥给我安排了新的视频脚本。” 提到工作，肖彤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顾哥太厉害了，莉莉姐，你都不知道他有多专业。他能把一个十五秒的镜头，拆解成几十个细节，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跟著他，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进步。” 这番发自內心的崇拜，听在李莉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是吗？”李莉乾巴巴的应了一句，脚下不由自主的踩深了油门。 “对了，”肖彤像是想起了什么，带著一丝小女孩的炫耀口气，神秘兮兮的说，“莉莉姐，你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干嘛吗？” “干嘛？” “我们要帮龙泉酒业，就是最近出事那个，做品牌升级！” “什么？”李莉差点一脚剎车踩到底，“就凭你们？龙泉酒业现在那个烂摊子，神仙都救不了！” “顾哥能！”肖彤的语气里充满了盲目的信任，“他说能，就一定能！” 李莉嗤笑一声，觉得荒唐可笑。 顾明还真把自己当神了？ “而且啊……”肖彤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羞涩和得意，“龙泉酒业那个少东家，周天浩，你听过吧？就是那个草包……他现在，可听我的话了。” “你说什么？” 李莉猛的转过头，震惊的看著肖彤，连车都开得有些歪了。 周天浩？ 鹤岗有名的紈絝子弟，她和姐妹圈子里不止一次在背地里嘲笑过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虽然草包，但架不住人家里有钱，是龙泉酒业的太子爷。 她圈子里不知道有多少想钓他的绿茶，都失败了。 现在……这个草包，竟然被肖彤收服了？ “他……他怎么会听你的话？”李莉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也不知道呀。”肖彤天真的说著，完全没注意到李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之前他老是烦我，但现在可好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顾哥让我把他当助理用，他还挺开心的。” 事业和爱情都有了？ 李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一直瞧不起的穷亲戚，不仅一夜之间成了万眾瞩目的大明星，甚至还隨手就拿下了她和她朋友们想都不敢想的富二代。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顾明。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这两个她看不起的人占了？ 她李莉，到底哪点比不上肖彤？家世、学歷、长相，她哪一样不比肖彤强？ 可为什么，自己一次次被顾明羞辱，看著他们走向成功？ 为什么顾明寧愿去捧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肖彤，也从来不愿意正眼看自己一下？ 就在这时，她看到顾明那辆黑色的奥迪a6，正从她旁边缓缓驶过，准备匯入主路。 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她所有的骄傲。 一瞬间，所有的理智都被衝垮了。 李莉猛的一脚剎车，將车停在路边。 她甚至都来不及熄火，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她张开双臂，不顾一切的拦在了顾明的车前。 “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顾明的车头，在离她膝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顾明那张没什么表情，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的脸。 “你发什么疯？” 看著那张脸，看著那双依旧冷漠的眼睛，李莉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衝著车里的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哭著嘶吼了出来。 “顾明！” “你为什么就是看不上我？” 第37章 我只看价值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章 我只看价值 那一声嘶吼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也撕开了她用骄傲和优越感筑起的偽装。 她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死死的盯著车里的男人，渴望一个答案。 哪怕是一个羞辱，或者嘲讽的答案。 至少，那证明她在他眼里，是存在的。 顾明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甚至没有了之前刻意的冷漠。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就像一个工程师，在看待一个出了故障，但构造简单的零件。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平静的看著她，目光扫过她因情绪激动而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在那双充满委屈和不甘的眼睛上。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回应，都更让李莉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在她以为顾明会像之前一样，直接开车走人的时候，他终於开口了。 “李老师，你问错问题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李莉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流。 “什么？” “看不上，这是一个情感词汇。” 顾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而我，从不根据情感去做任何判断。” “我只评估价值。” 价值？ 李莉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字。 这两个冰冷的，像是从商业报告里摘出来的词汇，和她此刻汹涌的情感形成了荒诞的对立。 “我不明白……什么价值？” 她下意识的问。 顾明似乎很有耐心，像一个老师，在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讲解一道基础题。 “你的价值，在於稳定。” “你家境不错，有一份在编的教师工作，长得也还可以。在鹤岗这个小城市里，你是一个非常优质的结婚对象。任何一个想安稳过日子的本地男人，都会觉得你是最好的选择。这是你的价值，也是你的赛道——安稳的人生。”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肯定她。 但这种肯定，却让李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因为顾明紧接著话锋一转。 “但，这不是我的赛道。” “肖彤的价值，在於不確定性。” “她家境普通，没有背景，像一张白纸。她有舞蹈功底，但更重要的是，她有故事感，有那种能让普通人共情的破碎感。她的价值，在於可以被塑造，被包装，最终被亿万级別的流量看到。这，才是我的赛道。” 顾明看著李莉那张由通红转为煞白的脸。 “所以，我不是看不上你。” “而是你的价值，对於我的事业来说，是零，甚至是负数。” “一个稳定到完美的人，也就意味著没有故事可讲。在流量的世界里，一文不值。” “李老师，你明白了吗？” “我们，不在一个赛道。” 我们，不在一个赛道。 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討厌她。 也不是因为相亲时的口角而记恨她。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她没用。 像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与他的世界毫不相干的物件。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这句话抽乾了。 所有的委屈、愤怒、嫉妒，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无比可笑。 你不会对一块石头愤怒，也不会嫉妒一棵树。 因为它们……与你无关。 李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眼神里的光，也一寸寸的熄灭。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她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顾明看著瘫倒在地的李莉，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他已经给出了他的答案。 他不再多看她一眼，缓缓的升上了车窗。 那层深色的玻璃，像一道帷幕，將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黑色的奥迪a6，没有丝毫停顿，从李莉的身边，平稳的驶过。 不远处，肖彤坐在李莉的车里，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切。 她看到了李莉衝出去拦车，听到了那句撕心裂肺的质问，也看到了顾明摇下车窗，说了几句话。 然后，她就看到，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李莉，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瘫倒在地。 而顾明的车，就那么从她的身边，绝尘而去。 肖彤的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那个总是一脸平静的男人，他的內心深处，到底有多么的冷酷和强大。 …… 回到星辰传媒。 顾明脱下外套，像是刚刚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王敏，通知所有核心人员，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会议室里，齐宏、徐静等人都已经到了。 “老板，下午的拍摄还继续吗？” 王敏问道。 “继续。” 顾明点头。 “按原计划，把那支带有国芳1915的视频拍出来。但是，先不发。” “不发？” 眾人都是一愣。 “嗯。” 顾明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 “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就等。” “等一个电话。”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 “龙泉酒业那边的谈判，隨时可能开始。我需要你们立刻著手准备。” “徐静，你带人去搜集整理近三年来，国內所有白酒品牌的成功营销案例，尤其是危机公关的案例，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报告。” “老齐，你去研究一下龙泉酒业所有的產品，不管是包装设计、品牌故事还是定价策略，给我做一份全面的优劣势分析。” “王敏，你去把周建军这个人查个底朝天。从他的发家史到人脉关係，从他的性格到个人爱好，所有能查到的信息，我都要。” 一条条指令清晰的布置下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有序。 顾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將手机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屏幕亮著，很安静。 他知道，那个號码，很快就会出现在这块屏幕上。 因为他给周建军的，不是选择题。 而是唯一的活路。 第38章 能把牛顿按在地上摩擦的女人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能把牛顿按在地上摩擦的女人 夜，十点。 顾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茶已经喝到第三泡，味道有些淡了。 桌上的手机屏幕依旧是暗的。 顾明没有催促。 他知道，周建军现在一定很煎熬。 这位在鹤岗经营了半辈子的传统企业家，因为跟不上新的商业模式，公司正一步步走向破產。 他的骄傲和自尊都受到了打击，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 顾明很清楚，那个电话一定会来。 只是时间问题。 顾明不喜欢乾等著。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还要为肖彤的第二支视频找个拍摄场景，那条视频里植入了国芳1915的gg。 他心里有个备选地点，但还是习惯亲自去確认细节。 “老板，您要出去？” 王敏看到他出门，问了一句。 “嗯，出去看个景，你们继续忙。” 顾明摆了摆手，走出办公室。 黑色的奥迪a6一路向北。 车子最终停在城市边缘一片废弃的重工业区。 这里曾建有巨大的厂房和高耸的烟囱，铁轨纵横交错，一度是鹤岗的骄傲。 现在，这里只剩下寂静和荒凉。 顾明下了车，晚风里带著铁锈和尘土味。 月光很亮，洒在巨大的钢铁骨架上，投下奇怪的影子。 这种破败的景象，很適合他想要拍摄的那种在绝境里寻找希望的感觉。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在废墟中慢慢走著，寻找合適的拍摄角度。 就在顾明绕过一个锈穿的巨大锅炉时，一阵轻微又规律的砰砰声传进他耳朵里。 顾明皱了皱眉。 这种地方，深夜里怎么会有人？ 他关掉手电，循著声音，悄无声息的朝一座半塌的厂房摸了过去。 借著月光，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屏住呼吸的景象。 在厂房二楼，一根锈跡斑斑的工字钢横在半空，一个穿著黑色紧身衣的纤细身影正在上面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是个女孩。 她穿著一身黑色紧身运动服，脸上戴著口罩，只能看到一双在月光下很亮的眼睛。 在钢樑上快速奔跑，隨即跳跃、翻滚，动作轻盈的有些不可思议。 每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又控制得恰到好处。 她的动作里有跑酷的影子，但比跑酷多了几分节奏和美感。 顾明认出了她。 陈默。 在顾明前世的记忆里，抖音盛行的时候，陈默是华夏区少数能走向国际的网红之一。 她走红靠的是一种独特的动作风格，融合了极限跑酷、体操和格斗技巧。 后来成了好莱坞导演青睞的华人动作替身，拿下了极限运动品牌的高价代言。 粉丝们都叫她把牛顿按在地上摩擦的女人。 但顾明也知道，现在的陈默，只是一个为了给工伤瘫痪的父亲筹医药费，而在深夜独自苦练的女孩。 她是一个被埋没的人才，还没被任何人发现。 商业价值，比肖彤、沈安安，甚至比顾明未来计划签下的所有艺人加起来还要高。 顾明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眼前这个在废墟里练习的女孩，正是他未来传媒公司里不可或缺的核心成员。 他没有出声打扰。 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阴影里，看著她练习。 一套动作做完，陈默从几米高的钢樑上跳下来，落地时很轻，只带起一点灰尘。 她靠在一根水泥柱上剧烈的喘息，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时机到了。 顾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陈默立刻警觉起来，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锐利的扫了过来。 那眼神里满是防备和攻击性。 “別紧张。” 顾明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轻轻的放在地上，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路过，看到你在练习。很精彩。”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 陈默的眼神依旧警惕，她没看那瓶水，只是盯著顾明，声音有些清冷沙哑。 “你是谁？” “我叫顾明，是个视频製作人。” 顾明解释道。 “来这里是为我的下个片子看景。” 听到视频製作人几个字，陈默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但她还是没有放鬆，只是沉默的看著顾明。 “你刚才的动作很了不起。” 顾明继续说。 “那种力量和控制力，我从没见过。你应该练了很久吧？” 陈默没有回答，但紧绷的肩膀稍微鬆了一些。 “你的动作很適合用镜头表现，如果配上音乐再剪辑一下，会很有衝击力。” 顾明继续引导。 “有没有想过，把它们拍成视频？” 她终於又说了一句。 “拍了……能赚钱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顾明听到这句话，心彻底定了下来。 成了。 “当然。” 顾明笑了。 “拍得好，不仅能赚钱，还能赚大钱。”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的二维码。 “加个微信吧，我也是做视频的，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合作。” “我叫顾明，星辰传媒的。” 陈默看著他手机上的二维码，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犹豫了几秒。 最终，她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是一台很旧的国產手机，屏幕上还有几道裂纹。 叮的一声。 好友添加成功。 她的微信头像是一片黑色。 暱称只有一个字。 默。 “我叫陈默。” 她低声说。 “很高兴认识你。” 顾明收起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再多停留，只是指了指地上的水。 “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陈默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水，眼神有些复杂。 另一边，回到车里的顾明，看著手机联繫人里那个黑色的头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觉得，陈默这种性格的人戒心很重，但也信守承诺。 不能急，得慢慢来。 要先让她看到，自己能给她带来什么。 他发动车子，准备回公司。 手机就在这时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陌生的號码。 但顾明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他看著那个號码。 周建军的电话来了。 第39章 十八种用法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十八种用法 顾明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陌生號码，没有立刻接。 他让电话响著，耐心的等待。 他的鱼饵，在八点钟的时候，就已经精准的撒了下去。 一个刚註册不久，名叫“鹤岗观察日记”的营销號，在抖音和微博上，发布了一段只有十五秒的视频。 视频的內容，是从《鹤岗的天空》mv里截取出来的。 画面，是肖彤路过龙泉酒业那锈跡斑斑的大门口时，那个一闪而过的镜头。 文案，是顾明亲自写的。 “所有人都看到了女神在废弃小学里的破碎感，却没人注意到这个一秒的镜头。这里，才是她梦开始的地方。据知情人透露，肖彤的父亲曾是龙泉酒厂的老工人，半生心血都献给了这里。如今工厂落寞，父亲下岗，女儿在厂门口迷茫回望，这里面有多少说不尽的故事？” 这个故事纯属虚构。 但它足够煽情，有话题性。 视频发布后，王敏立刻指挥著准备好的水军冲了进去。 评论区在几分钟內就被顶上了热评。 “臥槽！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故事？我说怎么感觉mv那么伤感！” “怪不得顾神要拍这个mv，这是在替一个时代发声啊！” “龙泉酒业？就是那个最近出事的酒厂？可惜了，我爸以前最爱喝他家的酒。” “支持女神！哪里能买到龙泉的酒？买一瓶支持一下，就当是为了这份情怀！” 舆论，被巧妙的引导到了情怀和支持上。 接著，第二波水军开始行动。 他们涌进龙泉酒业那半死不活的官方网店，用各种id在客服后台疯狂留言。 “客服在吗？我要买mv里女神看过的同款酒！” “你们的『国芳1915』还有货吗？我买十箱！” “老板，挺住！我们鹤岗人支持自己的品牌！” …… 龙泉酒业，董事长办公室。 周建军在办公室里烦躁的踱步。 一周的时间，他已经等不了了。 每一分每一秒，公司的帐户上都在亏钱。 他拿起电话，又放下。 让他去求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负责电商的部门经理忘了敲门，慌张的撞了进来。 “董……董事长！出……出大事了！” “什么事！天塌下来了？” 周建军没好气的吼道。 “比天塌下来还……还刺激！” 经理的嘴唇在哆嗦，他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颤抖的放到了周建军的桌上。 “您……您看我们的网店后台……” 周建军不耐烦的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那代表实时访客数的曲线，正笔直的向上冲！ 100……500……2000…… 数字还在疯狂的跳动！ 要知道，在以前，他这个半死不活的网店，一天能有几十个访客都算不错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系统出错了？” 周建军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不是出错！” 经理激动的快要哭出来，“董事长，您看！您看这些用户留言！” 他点开留言区。 密密麻麻的购买请求和支持话语涌了进来。 周建军一条条的看著，眼睛越瞪越大。 他看到了肖彤，看到了mv，看到了情怀。 虽然不懂新媒体，但他看得懂眼前的商机。 流量！ 这就是流量！ 这就是那个年轻人说的解决方案！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有办法，能让龙泉酒业活过来！ “电话！快！把那个姓顾的电话给我！” 周建军对著秘书疯狂的大喊。 …… 车里，顾明终於按下了接听键。 他特意开了免提。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周建军的声音，和几天前相比，显得谦卑又急切。 “顾……顾先生吗？我是周建军，龙泉酒业的周建军。” “哦，周董啊。” “顾先生，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我想当面跟您谈谈！就谈您上次说的那个合作！” “现在？” 顾明看了一眼窗外，淡淡的说，“我在外面勘景，不太方便。” “那……那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我隨时过去找您！” “明天上午十点吧。” 顾明像是在安排一个无关紧要的日程，“来我公司，星辰传媒。” “好好好！谢谢顾先生！谢谢顾先生！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顾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废墟。 刚才陈默练习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他打开微信，点开那个黑色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刚才的练习很棒。” 他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 “顺便问一下，你父亲的医药费，一年大概需要多少？” 另一边。 hg市中心医院附近，一个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上。 一个浑身沾满灰尘，戴著安全帽和口罩的女孩，正吃力的將一袋水泥，从地上扛到自己的肩膀上。 那袋水泥，足有一百斤重。 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让她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 这就是陈默。 为了父亲高昂的康復治疗费用，她白天在工地打三份零工，搬砖，扛水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只有到了深夜，她才会去那片属於自己的废墟，练习那些能让她暂时忘记现实的动作。 汗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和脸上的灰尘混在一起，痒的难受。 就在她放下水泥，准备喘口气的时候，口袋里那台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看到了顾明发来的信息。 当她看到“医药费”那三个字时，拿著手机的手猛的一颤。 这是她心里的痛，也是她从不告诉別人的秘密。 他怎么会知道？ 警惕心让她下意识的想把这个男人拉黑。 可还没等她动手，顾明的第二条信息又发了过来。 “別误会，我只是在评估一个艺人的商业价值。像你这样的技能，如果包装好了，一条gg的收入，大概就够了。” 一条gg……就够了？ 陈默的呼吸停滯了。 她父亲一年的医药费，加上各种康復费用，將近三十万。 那是她在这个工地上，不吃不喝，搬三千袋水泥，才能赚到的钱。 而现在，这个男人告诉她，只需要拍一条gg？ 这个信息，在她早已麻木的心里掀起了波澜。 她看著手机屏幕，看著那串文字，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產生了另一种可能。 顾明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他收起手机，看著远处废墟在月光下的轮廓。 陈默这个人，潜力很大。 她的本事有很多用法，可以拍成赛博朋克风格的城市夜跑，也能结合国风做成武侠系列，甚至有机会去好莱坞成为动作明星。 第40章 这不是过日子，是招上门女婿！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这不是过日子，是招上门女婿！ 顾明掛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 周建军那边的事已经定下来了。 明天上午的谈判只是走个流程，商量一下具体能拿到多少好处。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城市边缘的灯火稀疏，夜色浓了。 连续高强度的忙碌，让他也觉得有点累。 他发动车子，没有回公司，而是朝著家的方向开去。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他想回家放鬆一下。 推开家门，一阵饭菜的香气飘了过来。 客厅里，父亲顾远山正坐在沙发上，笑得很开心。 母亲孟晓燕则拿著手机，笑声听起来比他爸还高兴。 “哎呀，青影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上次来家里，带那么多东西，阿姨都过意不去了！” 顾明挑了挑眉。 是苏青影。 他换了鞋走过去，正好看到手机屏幕上苏青影的脸。 她应该是在自己的公寓里，穿著一身丝质的睡衣，头髮隨意地挽著，看起来很放鬆。 “阿姨，您別这么说。上次去您家，您和叔叔那么热情，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早就想再登门拜访了。” 苏青影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好好好，有空就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孟晓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长得又漂亮，工作又能干，谁家要是娶了你，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妈，我回来了。” 顾明喊了一声。 “哟，儿子回来了！” 孟晓燕看到他，更高兴了，“快来，青影正跟你爸聊天呢！” 顾明凑过去，跟屏幕里的苏青影打了个招呼。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青影这孩子，说为了感谢我们上次的招待，给我们寄了个小礼物过来！” 顾远山在一旁抢著说，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是吗？” 顾明有些意外，他知道苏青影的小礼物，从来都不会小。 “阿姨，叔叔，礼物是我托一个朋友直接送过去的，应该已经到了。” 苏青影在视频那头微笑著说。 “到了？” 孟晓燕愣了一下，“是什么东西啊？我怎么没收到快递电话？” “不是快递。” 苏青影解释说，“是一套公寓的钥匙，在海南三亚那边，一个度假小区的海景房。我想著叔叔阿姨冬天可以过去住一阵子，暖和。房產证我后面会让人直接办好过户手续给您寄过去。” 她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朋友间送个小礼物，叔叔阿姨可千万別跟我客气。”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远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张著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事。 而孟晓燕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了。 “什……什么？一……一套房？” 顾远山结结巴巴的问，声音都在发抖。 海南三亚的海景房，那得几百万吧！ “青影……你……你这孩子，这可使不得！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孟晓燕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 顾明在一旁，清楚的看到，母亲握著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阿姨，您就別推辞了。” 苏青影依旧是那副从容的语气，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您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我好不容易在鹤岗有两个能说心里话的长辈，您可不能跟我生分了。”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抬高了顾明的父母，又把礼物和自己人的身份捆绑在了一起，让孟晓燕无法拒绝。 孟晓燕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勉强的笑了笑，那笑容看著很彆扭。 “那……那……阿姨就……先谢谢你了……” 又聊了几句家常，视频电话终於掛断了。 客厅里，气氛很诡异。 “发了！儿子，我们发了！” 顾远山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激动的抓住顾明的胳膊，满脸红光。 “三亚的海景房啊！我做梦都不敢想！青影这孩子，真是太大方了！太有出息了！儿子，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他太高兴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妻子的异样。 而孟晓燕默默的站起身，一声不吭的开始收拾桌子，把碗筷拿进厨房。 那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晚饭的时候，顾远山一直在兴奋的规划著名去三亚过冬的计划，甚至开始盘算著要请哪些老同事去新房子里做客。 孟晓燕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沉默的扒著碗里的饭，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顾明回到自己房间，他知道，母亲等下会来找他谈话。 果然，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了。 孟晓燕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她没有坐下，就那么站在顾明面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儿子。” “嗯，妈。” “那个房子，你找个机会，还给人家。” 孟晓燕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我爸那么高兴，现在还回去，他得跟我急。” 顾明故意说。 “你爸那是被猪油蒙了心！” 孟晓燕的声调猛的提高了一些，“他就看到那套房子，他看到那房子背后是什么了吗？” 她看著顾明，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儿子，妈这几天，心里一直发慌。” “这根本不是谈恋爱，你懂吗？” “你跟青影，就像……就像古代的公主和駙马。人家是公主，金枝玉叶，她赏你一座宅子，是恩赐。你住进去了，就得一辈子对她感恩戴德，你以后在她面前，在这段关係里，腰杆子还挺得直吗？” 顾明沉默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一个普通的退休教师，竟然能把问题看得这么透彻。 “妈知道你现在有本事，能赚钱了。但你赚的那些钱，在人家眼里，可能就是一顿饭钱，一个包钱。” “今天她能送你一套房，明天就能用一百套房，把你砸得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这不是过日子，这是招上门女婿！” 这句话，终於从孟晓燕的嘴里，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 她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儿子，妈寧愿你找个像李莉那样的。” “虽然那姑娘势利眼，嫌贫爱富，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最起码，你跟她在一起，在咱家这个门里，你说话是算数的！妈看著你，心里踏实！” “可跟青影在一起……妈害怕。” “妈怕你以后受委屈。” 顾明愣住了。 他再一次，被自己母亲这种朴素又通透的想法折服了。 是啊。 苏青影很厉害，她能用自己的能力和逻辑，摆平世界上绝大多数难题。 但她算漏了一点。 她不懂一个普通的母亲，在面对巨大的差距时，那种发自內心的，为了保护自己孩子尊严的想法。 第41章 拿一堆破烂抵帐？我给你一小时考虑！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拿一堆破烂抵帐？我给你一小时考虑！ 龙泉酒业，董事长办公室。 周建军亲自倒茶，把一杯茶推到顾明面前，笑的很热情。 “顾总，来，尝尝我这好东西大红袍，市面上轻易喝不到的。” 他姿態放的很低，完全没有长辈跟行业前辈的架子，反而像是在招待什么大人物。 “周董客气了。” 顾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评价茶的好坏，就是平静的看著对方。 他知道，今天这杯茶，不好喝。 “哎呀，顾总，你可真是年少有为，太了不起了啊！” 周建军一拍大腿，讚嘆的语气很夸张。 “鹤岗的天空那首歌，还有那个mv，真是高招！我们龙泉酒业花了上百万的营销费，请了专业的团队，搞出来的动静，还不如你手底下那个小姑娘一首歌的影响力大！” 他说的半真半假。 一方面確实震惊顾明的本事，另一方面，也是在用这种方式，试图拉近和顾明的关係，营造一种自己人的氛围。 “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周建军话头一转，长长的嘆了一口气，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去，换上了一种愁苦跟疲惫。 “实不相瞒啊，顾总。我们龙泉现在是內外交困，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之前的质量问题，让我们损失了一大批经销商，银行那边又天天催债，几个亿的贷款，利息都快把我们压垮了。” “我那个儿子周天浩，又惹了事跑得不见踪影。现在整个公司，里里外外，全靠我这把老骨头一个人撑著。”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顾明的表情，想从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上，找到一点同情或者动容。 但他失望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那么静静的听著对手的陈述，不发表任何意见。 “周董，每个企业都有自己的难处。” 顾明终於开口，声音平淡没什么情绪，“我们还是谈谈这次合作的具体细节吧。” 他轻轻一句话，就把周建军苦心营造的卖惨氛围，拉回到了冰冷的商业轨道上。 周建军的眼神深处闪过一点阴鬱。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的还要难缠。 他本来的计划，是先捧杀再卖惨，把顾明架在道德高地上，让他不好意思在钱的问题上太过计较。 可对方根本不接招。 “好好好，谈合作，谈合作。” 周建军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又亲自给顾明续上茶水。 “顾总啊，你看，这次你们帮我们龙泉酒业扭转了舆论，这个恩情，我周建军是认的。” “只是......公司帐面上，现在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现金。” 铺垫了这么久，他终於要露出真面目了。 顾明没有说话，就端起茶杯，安静的等著他的下文。 看到顾明这个反应，周建军心里反而一定。 只要你肯听，就说明有得谈。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 “顾总，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次的服务费，我们用其他资產来抵扣，保证让你物超所值！” “我手里，有一批八十年代末，我们酒厂內部留存的陈酿国芳1915，存了三十多年了，这在市面上根本就是有价无市的珍品！隨便一瓶拿出去拍卖，都是几十万起步！” 他把这批因为包装问题跟口感变化，根本无法上市销售的废酒，说成是绝世珍宝。 “还有，我们厂里不是有一条从德国进口的閒置生產线吗？当初花了我们几千万！虽然现在技术是落后了点，但那质量是实打实的！上面的零件拆下来卖废铁都值不少钱！” “只要顾总你点个头，这些东西，你隨便挑！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我周建军绝不二话！” 他说的唾沫横飞，像在给顾明一个天大的恩惠。 办公室內，一时间就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他说完了。 他期待的看著顾明，等著对方惊讶或者犹豫或者討价还价的反应。 顾明笑了。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水，然后慢慢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 在周建军错愕的注视下，顾明慢慢的站起身。 他没有看周建军，而是自顾自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衬衫的领口，將一道不存在的褶皱抚平。 这个动作很慢很从容，却带著一种无声而且巨大的压迫感。 做完这个动作，顾明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已经愣住的周建军。 “周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迴荡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的合作，只接受现金。” 说完这句，他甚至没有给周建军任何反应的时间。 “看来，我们在最基本的合作前提上，达不成共识。” “今天的茶不错，多谢款待。” 顾明礼貌性的点点头，然后直接转身，迈步走向办公室大门。 没有一点犹豫跟留恋。 “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关上。 周建军一个人僵在茶海后面，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气急败坏。 他猛的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 “不识抬举！” 他死死的盯著那扇紧闭的门，脸色铁青。 他想不通，这个年轻人怎么敢？ 他凭什么敢？ 一个刚出来混的小子，面对一个市值几个亿的公司的董事长，竟然敢用这种方式直接掀了桌子？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这个地头蛇，让他以后在鹤岗寸步难行吗？ 周建军还沉浸在自己的傲慢跟愤怒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时代已经变了。 他所谓的地头蛇优势，在顾明眼里，一文不值。 走出龙泉酒业的大厦。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顾明微微眯了眯眼，脸上看不出谈判破裂的沮丧或者愤怒。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周建军这种老派商人，骨子里的傲慢跟投机心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他总觉得自己掌控著一切，总想用最小的代价，去博取最大的利益。 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顾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身后那栋陈旧的大楼。 他找到一个號码，发出了一条信息。 收件人：苏青影。 內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启动b-2方案。如果一小时內龙泉酒业没有把一百万服务费全款打到帐上，就把我们准备好的那份龙泉酒业深度价值分析与风险警示报告，发给所有券商跟財经媒体。” 第42章 月薪五万，只为签下这个搬砖少女？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章 月薪五万，只为签下这个搬砖少女？ 鹤岗，废弃的第三重工业厂区。 顾明站在这片破败的有股末日味的废墟里。 他刚给苏青影发完那条开b-2方案的信息。 周建军那个老狐狸，一小时內，肯定得服软。 顾明在等，等一个能创造奇蹟的未来。 他的视线穿过乱七八糟的废弃管道跟厂房，最后停在一个很瘦的影子上。 一个少女。 瞅著也就十七八，穿著洗到发白的便宜工装，一脸的灰。 她瘦的厉害，肩上却扛著根成年人胳膊那么粗的钢筋。 那根钢筋隨著她的步子在肩上轻微的晃。 但她的脚步又快又稳，走在碎石头跟烂瓦片上头，跟走平地没两样。 顾明的眼睛亮了。 上辈子，他在一部火遍全球的科幻大片里，见过一张让人忘不了的东方面孔。 那个女演员，不是靠脸，是靠骨子里那股力量，柔韧还有野性混合成的美感，把全世界的观眾都给征服了。 她就是陈默。 一个从鹤岗走出去的国际动作巨星。 一个在最牛逼的时候，因为年轻时玩极限运动留下旧伤，身体垮掉，只能可惜的退圈的传奇。 这辈子，他要先一步找到她。 顾明朝著那个身影走过去。 他从兜里掏出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吧。” 少女的脚步停了。 她警惕的转过身，一双眼睛跟受惊的小鹿似的，防备心极强的死盯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 这男人穿著乾净的衬衫，跟这地方完全不搭。 陈默没接那瓶水，只是把肩上的钢筋又往上头扛了扛，身子稍微弓起来，像只准备扑上去咬人的猫。 顾明也不觉得尷尬，收回了水。 他又从隨身的包里，拿了个还热乎的汉堡。 “或者，吃点东西？” 陈默的视线在汉堡上停了一秒。 她的喉咙，没忍住动了一下。 但她还是没动，眼睛里的警惕一点没少。 顾明笑了。 他收起汉堡，不打算再搞这些没用的试探。 对付这种安全感特別缺，自尊心又特別强的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 “我叫顾明，星辰传媒的老板。” 顾明看著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 “实不相瞒咯，我是想签你当艺人。” 陈默脸上的表情没变地说道。 什么？星辰传媒？ 就是最近在鹤岗传的神乎其神，捧红了肖彤的那个公司？ 还是老板？ 就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她是绝对不信。 在她的世界观里，这更像个新出的骗术。 瞅见她眼睛里的怀疑，顾明没再多解释。 他直接从包里，拿了份早就备好的文件，还有一张银行卡。 “哈哈，你的反应其实我是估计到的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 顾明把那份合同递到她跟前，翻开其中一页，指著上边的条款。 “不过，我也希望你能仔细看看我的这份合同。” “s级艺人培养合约。签了以后，月薪五万，公司给你交五险一金。” 月薪五万。 这四个字，跟颗子弹一样，一下子打中了陈默。 她天天在这搬钢筋，从天亮干到天黑，一个月不吃不喝，才三千块。 她的呼吸，第一次有点急了。 但这么久以来挣扎跟被骗的经验，让她硬是把心里的风浪给压了下去。 她感觉这事太扯了。 肯定是假的，什么都不用说！ 顾明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没再推销那份合同，而是把那张银行卡，轻轻的放在了合同上。 “这张卡里，有二十万余额。” 他的声音有种让人没法怀疑的劲儿。 “是你爸接下来一年的手术费跟康復费。” “没密码，你隨时能去任何一个取款机上查。” 什么！ 要说“月薪五万”是颗子弹，那这“二十万”跟“没密码”的银行卡，就是一颗原子弹。 一颗，足够把她用冷漠跟警惕垒起来的所有心理防线，炸的粉碎的原子弹。 她爸的病，是压在她心头最重的一座山。 为了那笔天文数字一样的手术费，她卖掉了自己所有的时间跟力气。 可现在，一个陌生人，隨隨便便的，就解决了她拼了命也解决不了的难事。 陈默的眼神，剧烈的晃动起来。 怀疑、渴望、不信、害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屈辱...... 所有情绪在她眼睛里搅和，翻滚。 她扛在肩上的那根钢筋，开始轻微的抖。 不是因为没力气了，是她心里跟炸了一样，天翻地覆。 好久。 她终於出声了。 这是她见到顾明后，说的第一句话。 也是全场唯一的一句话。 “你？是为什么？” 对，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这世界上没白来的好事。 她要付出什么样代价啊？ 要她做三陪吗？ 顾明看著她终於崩了的眼神，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没回答她那句“为什么”后面藏著的一堆问题，比如代价，比如图啥。 而是给了个，她根本没法理解，但又显得特別牛逼的答案。 “如果我告诉你...” “因为你的天赋值这个价。” “你觉得这个理由能理解吗？” 顾明平静的看著她。 “当然啦，我也不是不追求回报的人。” “老实说，我从不做慈善，只做投资而已。” 说完。 在陈默震惊的目光里，顾明做了个让她完全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那份天价合约，跟那张存了二十万的银行卡，收了回去。 对，他收回去了。 跟个高明的渔夫一样，在鱼马上要咬鉤那一下，猛的把鱼饵抽走了。 “这样吧，我给你我电话號码。” 顾明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旁边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上。 “太突然的消息塞进你脑袋，可能你还没想通。” “想通了，就打给我。” “记住，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这份合约就给別人了。” 他转过身，没再看那个在原地傻掉的她。 开始不慌不忙的走出了这片废墟。 身后。 陈默一个人站在巨大的钢铁阴影里。 她死死的盯著石头上那张薄薄的名片。 第43章 想挖我墙角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章 想挖我墙角 龙泉酒业，董事长办公室。 周建军盯著手机刚弹出的財经新闻，脸都青了。 《龙泉酒业深度价值分析与风险警示报告——一个百年品牌的黄昏》。 报告署名是一家他从没听过的“青影资本”。 但內容刀刀见血。 產品质量下滑，內部管理混乱，还有那虚高的品牌溢价跟脆弱的现金流。 每一个字，都把他最后的脸面割的粉碎。 他知道，这是顾明的手笔。 那个年轻人用一小时就给了他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叮铃铃——” 桌上座机响了，財务总监打来的。 “你好周董，星辰传媒那一百万，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打过去了。” “ok，好的，我知道了。” 周建军掛了电话，胸口剧烈的起伏。 他输了。 输的彻底又窝囊。 但他不甘心。 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骑在他头上？他可是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 商业上玩不过你，那就来最原始的，釜底抽薪！ 周建军眼神阴狠起来。 他拿起手机，找到一个號码。 电话通了。 “喂，你好啊，请问是肖彤吗？” 电话那头是个女孩的声音，有点惊讶。 “请问您是......难道是周董吗？” “哈哈哈，对啊，你太厉害了，这样都听出是我来。” 周建军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语气。 “小肖啊，你那首《鹤岗的天空》我听了，唱的真好！你这孩子有大才华，待在顾明那种小庙里太屈才了。” 他的表演开始了。 “你听我说啊，小肖啊，你有没有兴趣自己当老板啊？” “这样啊，我打算给你投资，让你成立一个人工作室。所有资源都给你，赚的钱你拿大头。我保证比你在顾明那拿的多十倍！” 他拋出了自认无法拒绝的诱饵。 电话那头肖彤沉默了片刻，声音透著犹豫跟受宠若惊。 “周董......你这......这样不太好吧？顾总他对我很......” 周建军直接打断她，语气很不屑。 “哎呀，你看你，他就是个投机取巧的小子，能火多久都不知道。你跟我，我能让你站上更大的舞台！” “这样，我们当面聊。你开个价，只要我给得起，都满足你。” 又是一阵沉默。 “......好，那......我们约个时间？” “那这样，乾脆就明天吧，你直接来我办公室可以了。” “不，周董，”电话那头声音警惕起来，“我还是去星辰传媒找您吧，明天顾总正好约了您签合同，我不想让他怀疑。” 周建军笑了。 鱼儿上鉤了。 “好吧，那我就依你。明天见吧。” 掛了电话，周建军脸上阴狠的表情变成得意的冷笑。 他已经能想到顾明发现自己最红的艺人被挖走后，那种暴跳如雷又没办法的表情。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几公里外的星辰传媒办公室里。 肖彤正举著手机，电话全程开著免提。 顾明就坐她对面，一脸玩味。 刚刚每一句对话，都是顾明用口型示意她说的。 肖彤放下手机，长出了口气，小脸还有点后怕。 “顾总，他......他真的要挖我咯。” “他根本就不是在挖你，只是在作死而已。” 顾明拿起桌上手机，按了停止录音。 他看著录音文件，那眼神像在看一份战利品。 第二天，星辰传媒办公室。 周建军提前到了。 他整理了下领带，摆出胜利者的姿態。 周建军看到顾明从里屋走出来，脸上立刻堆起假笑。 “顾总，对了，昨天的事是我这做长辈的糊涂了。你別往心里去。” 他想用长辈的身份，把昨天的衝突轻轻揭过。 “那个一百万已到帐了，咱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吧。” 顾明没说话。 顾明只是走到周建军对面沙发坐下，然后当著他的面，拿出自己的手机。 周建军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他不明白顾明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 顾明按了手机播放键。 一个周建军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的传出。 是他自己的声音。 “喂，是肖彤吗？” “我给你投资，成立一个你的个人工作室......” “比你在顾明那拿的，多十倍！” 录音在办公室里迴荡。 周建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乾乾净净。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 大脑一片空白。 录音......这小子，他竟然录音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会？！ 周建军的脸色从煞白转为猪肝红，最后又变成死灰。 他想开口解释，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屈辱，愤怒，恐惧...... 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手段心机，都成了笑话。 “啪。” 顾明关掉录音。 顾明抬起头，平静的看著眼前这个已经精神崩溃的长辈。 “周董啊。” 顾明开口了。 “老实跟你说吧，其实我的人，你压根就挖不动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周建军的胸口。 顾明从旁边拿起一份新合同，推到周建军面前。 “周董，这一份是修改后的合同，请你仔细再看看。” 周建军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其他条款没变。 但在最后总费用上，多了一行手写小字。 “乙方（龙泉酒业）需额外支付甲方（星辰传媒）旗下艺人肖彤，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以及本次合作信任破坏补偿金，共计人民幣：贰拾万元整。” 总金额从一百万，变成了一百二十万。 那手写的“贰拾万”，烫的周建军眼睛生疼。 这不是谈判。 是审判。 是惩罚。 周建军猛的抬起头，看向顾明。 他看到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只有冰冷，让他从骨子里发冷。 这一刻，周建军眼神里的傲慢得意跟阴狠，终於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第44章 病危通知单！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章 病危通知单！ 顾明看著周建军在那份新增了二十万精神损失费的合同上，颤抖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顾明处理完旧事时，他看中的新人，正被现实逼入绝境。 hg市第一人民医院。 陈默攥著手里一沓皱巴巴的钞票。 三千二百块。 这是她过去一个月，在工地上搬运上百吨钢筋换来的。 很薄的一叠，却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有了这笔钱，父亲下个月的住院费和药费，总算是有著落了。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还没等她缓口气，口袋里的老旧手机就刺耳的振动起来。 一串熟悉的號码，来自住院部的主治医师。 陈默的心猛的一紧。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喂，王医生。” 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人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通知她。 “陈默吗？你现在立刻来一趟医院。” “你父亲的情况突然恶化，检查结果出来了，肺部感染引起了併发症，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手术费和后续的治疗费用，大概需要二十万。你去准备一下吧。” “记住，是立刻，马上。如果再拖下去，我们也没办法保证什么了。” 二十万。 立刻。 马上。 否则，性命不保。 每一个字，都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手里的三千二百块，刚刚才让她安心了些，可跟“二十万”这个数字一比，显得格外可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掛断电话的。 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医院惨白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陈默靠著冰冷的墙壁，坐了一夜。 双腿已经麻木，失去了知觉。 她就这么呆坐著，看著人来人往，像是没了魂。 直到手机屏幕，因为电量过低而自动亮起。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推送的娱乐新闻。 一张製作精美的海报占据了整个屏幕。 海报上的女孩穿著白色连衣裙，站在聚光灯下，笑容灿烂。 那是肖彤。 標题是：《鹤岗的天空》全网爆火，鹤岗女神肖彤签约龙泉酒业，成最新品牌代言人！ 下面的评论区，满是讚美和羡慕。 “姐姐好美！人美歌甜！” “这才是正能量偶像！” “听说她家以前也很困难，现在真是苦尽甘来了！羡慕啊！” 陈默空洞的看著那张光鲜亮丽的海报。 她认识肖彤。 以前在同一个舞蹈班上过课。 那时候，肖彤的家境比她还要差，总是穿著不合身的旧衣服，怯生生的躲在角落里。 可现在，她成了万眾瞩目的明星。 而自己…… 陈默无意识的滑动屏幕，点开了自己的手机银行app。 一串数字，跳了出来。 余额：127.5元。 屏幕上光鲜亮丽的明星海报，和这串可怜的数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默胸口一闷，感觉喘不上气。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那么风光，自己却要这样受苦？ 她的手不受控制的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被体温捂热的名片。 顾明。 星辰传媒的老板。 那个男人说的话，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月薪五万。” “这张卡里，有二十万。” “我从不做慈善，只做投资。” “因为你的天赋值这个价。” 魔鬼。 她把名片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那张薄薄的卡纸拿在手里，感觉很沉。 她死死的盯著上面的名字和电话號码。 不知道，如果她打了这个电话，自己將要付出什么。 是尊严？是身体？还是別的什么她无法想像的东西？ 她从小到大，只信奉一件事，那就是靠自己的双手。 去求一个来歷不明的男人，接受一份看似是恩赐，实则是交易的合约，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是……父亲……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躺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的样子。 她那点可笑的尊严，在父亲的生命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她想把名片撕掉。 手指已经用力到发白。 但最终，她还是鬆开了。 她又把名片，塞回了口袋的最深处。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护士的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请问，是陈建军的家属吗？” 陈默麻木的抬起头。 护士將一张列印出来的单子，递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你父亲的病危通知单，你看一下，然后在这里签个字。” 病危通知单。 她的视线定格在那五个黑色的铅字上，再也移不开。 嗡—— 那一瞬间，陈默感觉整个世界的声响都消失了。 护士后面还在说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见。 走廊里嘈杂的人声和仪器的声音都变得很遥远。 她脑子里关於尊严的挣扎、对未知的恐惧，都在这一刻被清空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救他。 必须，救活他！ 那张快要被她撕碎的名片，再一次被她掏了出来。 这一次，她的手抖得厉害。 手机屏幕上的解锁图案，划了好几次才成功。 她颤抖的，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將那串號码输入进去。 然后，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三声。 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男人声音。 “餵？” 陈默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深吸了一口带著消毒水味的冰冷空气。 然后，她对著话筒，用很小但清晰的声音，说出了那两个字。 “我……答应。” 第45章 我需要的是战士，不是杂技演员！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我需要的是战士，不是杂技演员！ 电话那头，顾明平静的说： “地址发给我。” 没有问候，也没有安慰。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hg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陈默走出医院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车边的男人。 他身边还站著另一个陌生男人，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 顾明看到她，掐灭了手里的烟。 “上车，我们找个地方签约。” 陈默没有问要去哪，也没问那个陌生男人是谁。 她已经没资格问了。 她麻木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一路向北，驶离市区，最后停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著生锈管道。 顾明带她走进一间空旷的厂房。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和印泥，放在一张满是灰尘的铁桌上。 “这位是王律师，签约全程，他会进行见证和记录。”顾明简单的说。 隨后，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方正机器。 一个pos机。 “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签完字，二十万，现在转给你。” 顾明把那台pos机推到陈默面前。 她以为自己会哭。 但她没有。 从在病危通知单上签字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泪好像就已经流干了。 她拿起笔，没看合同上的条款，直接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笔跡潦草。 然后，按下了红色的手印。 顾明拿出她的银行卡，在pos机上刷过。 输入金额，確认。 “滴——” 一声轻响后，一张小小的凭条被列印了出来。 顾明將凭条撕下，和银行卡一起，递还给陈默。 “钱到帐了。去给你父亲办手续吧。” 陈默低头，看著小票上的数字。 一连串的零让她有些眩晕。 她知道，另一个更大的麻烦已经来了。 王律师收好合同，冲顾明点了点头，便先离开了。 空旷的厂房里，只剩下顾明和陈默两个人。 “好了，现在我们是合作关係了。” 顾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买了一瓶水。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老板，也是你的导师。” 他绕著陈默走了一圈，看著她。 “你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些跳舞的短视频吧？” 陈默点了点头。 “现在，你跳一段给我看看。隨便什么风格，用你擅长的方式。” 陈默没说话，脱掉身上宽大的工装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背心。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绷紧。 没有音乐，没有节拍。 那个瘦弱的女孩，开始了自己的舞蹈。 她先是一个空翻，接上一记侧踢，然后是腾转挪移。 每个动作都乾净利落。 一套动作做完，她平稳落地，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她抬起头，看向顾明，等著他的评判。 她相信，自己这套融合了跑酷和街舞的动作，足以展现她的价值。 然而，顾明却摇了摇头。 “动作没问题，技巧很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你的眼神不对。” “这不是表演，是泄愤。” 陈默的瞳孔猛的一缩。 “你的眼睛里，没有內容，只有情绪。”顾明说，“你在恨镜头，你在防备我，你甚至在憎恨这个让你跳舞的世界。” “你跳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发泄你心中的不甘和愤怒。” “我说的，对吗？” 陈默死死的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看到她这副样子，顾明继续说道： “商业视频，观眾想看的是美，是故事，是能让他们產生共鸣的东西。” “可以是可爱，性感，或者是能让他们產生幻想的东西。” 在陈默的观念里，顾明的话被换成了另一层意思。 ——你不可爱，不性感，没有女人味。 ——你没有我需要的那种商业价值。 ——你这二十万，拿得不值。 这个念头，让她心臟猛的一紧。 如果她没有用，这个男人，是不是隨时会收回那二十万？ 那父亲的命…… 不。 不可以。 她必须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有用，证明自己可以完成任何指令。 下一秒。 在顾明错愕的注视下。 陈默一言不发，猛的转身，朝著不远处一个近两米高的水泥高台冲了过去。 她助跑，踏墙，借力，起跳。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个標准的后空翻。 然而，就在她即將落地时，她才发现，落点的地面上，一根生锈的钢筋斜斜的插在那里。 瞳孔骤然收缩。 她强行在空中扭转身体，避开了要害。 “刺啦——” 钢筋的尖端，还是划过了她的脚踝。 一道血口瞬间出现。 她踉蹌落地，半跪在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灰色的裤脚。 她抬起头，死死的盯著顾明。 “我的身体很结实。” “能做任何动作，完成任何你想得到的设计。只要……你给钱。” 她以为，会看到对方满意的，或者至少是认可的眼神。 然而。 顾明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他没有说话。 他快步走到车边，从后备箱里拿出医药箱。 然后他走回来，在陈默面前一言不发的蹲了下来。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棉签和纱布，小心的托起她受伤的脚踝。 冰凉的消毒液接触到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陈默的身体猛的一颤。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著他低著头，专注的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 那双刚用pos机刷出二十万的手，此刻却沾著自己的血。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愤怒？为什么不是讚赏？为什么…… “我需要的是一个战士。” 顾明的声音低沉的响起。 “一个懂得用眼神，用肢体，去表达自己內心痛苦、挣扎和希望的战士。” 他抬起头，看著她。 “我不需要一个不要命的、只会用伤害自己来取悦別人的杂技演员。” 那句话，让陈默心里一震。 接著，眼泪毫无徵兆的夺眶而出，无声的流个不停。 第46章 第一条规矩：你的拳头，很贵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6章 第一条规矩：你的拳头，很贵 顾明没再说话。 他就很安静很专注的用纱布一圈圈给她包好伤口。 最后他打了个漂亮的结。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来，把医药箱合上。 “走吧，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他的语气又恢復了平静，说的跟件平常事一样。 陈默没反抗。 她让顾明把她扶起来，半搀半抱的带回了车上。 车子发动，开出了这片钢铁废墟。 陈默缩在副驾上，低著头，不敢看旁边的男人。 她紧紧抱著膝盖，看著脚踝上那个包扎的整整齐齐的白色纱布，眼泪又不爭气的掉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绝望跟委屈。 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感觉，从来没有过。 车很快就到了hg市第一人民医院。 顾明停好车，绕过来开副驾的门，想跟刚才一样扶她下车。 就在这时。 几个吊儿郎当的人影从医院门口台阶上晃了下来，正好拦在他们面前。 一共三个人，穿著沾满油污的迷彩服嘴里叼著菸头发五顏六色的。 带头的那个黄毛，一看见陈默，眼睛就亮了，笑的很轻佻。 “哟，这不是默妹吗？” “我们应该没有认错人吧，哈哈，对吧。” 他声音很大，一点没藏著那股坏劲，周围的路人都看过来了。 “几天不见，这是攀上高枝了？换了新主子，连我们这些一块搬砖的穷哥们都不认识了？” 另一个瘦高个，眼神在顾明乾净的衣服跟身后的越野车上扫了一圈，怪声怪气的说： “默妹，你这可不够意思啊。发了財，怎么也不说带兄弟们一起？” “你看你这新老板，细皮嫩肉的，他行不行啊？要不，晚上跟哥几个去喝点？哥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男人！” “我看这老板最多是像王者的凯一样，8秒真男人而已？哈哈。” 陈默的脸一下子就冷了。 那双刚哭过的眼睛，一下子又冷了下来，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那是她在工地上，在最乱的地方为了保护自己练出来的眼神。 她下意识的就要推开车门站起来。 搁在以前，这几个人，三秒都用不了，就得被她全放倒。 但一只手，用力的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顾明。 他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待在车里別动。 然后，他关上车门，把陈默跟外面那些玩意儿隔开了。 他一个人下了车，平静的迎上那三个混混。 黄毛上下打量顾明，眼神里全是挑衅跟不屑。 “怎么著？想替她出头？” 顾明没理他。 他就很冷静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著那几个混混的脸，打开了录像功能。 红色的录製灯在屏幕上一闪一闪的。 黄毛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他妈干什么？！” 他吼起来，但明显有点虚。 顾明还是没说话。 他当著他们的面，按了110。 还直接按了免提。 “喂，110吗？” 电话一通，他就清楚的对著手机说。 “hg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有人寻衅滋事，公然对我公司的签约艺人进行人格侮辱和人身威胁。”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那三个混混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我正在全程录像。车牌號是黑gxxxxx，他们一共三个人，特徵很明显，一个黄头髮一个瘦高个......” 他连报警，都说的跟念报告一样，冷静的不行，一条条的特清楚。 那三个平时牛逼哄哄的混混，彻底傻眼了。 他们打过架进过局子，但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不放狠话不动手，直接当著你面报警录像固定证据。 这套操作，他们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 黄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著顾明“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衝上去动手，又怕那个闪著红点的手机摄像头。 想跑，又怕真的被警察抓。 一下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三个人就跟傻子一样定那了。 就在这奇怪的对峙里。 顾明转头，隔著车窗，看车里已经完全看呆的陈默。 他的声音，平静又清楚的传了进去。 “从今天起，你要记住一件事。” “你不再是那个在工地上靠拳头保护自己的陈默。” “你是星辰传媒的签约艺人。” “你的手你的脚你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是公司的资產，是用来在镜头前，为我们为你自己，创造价值的。” “你的拳头，很贵。” “它唯一的作用，是打在镜头里，变成让观眾尖叫的画面，变成让我们赚钱的流量。” “而不是浪费在这些不值一毛钱的垃圾身上。” “这是我教你的，第一条规矩。” 车里。 陈默呆呆的看著窗外的顾明。 看著他用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方法，手都没动一下，就解决了一场在她看来只能打一架才能搞定的事。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拳头外面，还有更厉害的武器。 原来，公司老板，不光是一份合同一笔钱。 它还意味著，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有个人会站你前面，用他的规矩，罩著你。 不到五分钟。 警笛声由远到近。 两个警察很快从警车上下来，看了顾明手机里的录像，想都没想，直接把那三个嚇傻了的混混带上了警车。 从头到尾，顾明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他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就跟刚才啥事都没发生一样。 “走吧，带你去看脚。” 他发动车子，看样子是要去找个地方停车。 陈默坐在旁边，一句话不说。 但她心里已经翻天了。 她看著这个男人的侧脸，看著他握著方向盘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就是这双手，刚才用个手机，轻轻鬆鬆就搞定了一场危机。 就是这双手，刚才在破厂房里，温柔的给她包扎伤口。 这一刻，她对顾明的信任跟依赖，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只是因为他给了钱救她爸的那种感激。 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是对他掌握的那个新世界的规矩跟力量，彻彻底底的服了。 她终於，好像有点明白了顾明嘴里老提的那个词。 价值。 第47章 我的猎物，你买不起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我的猎物，你买不起 车在医院停好。 顾明扶著还没回过神的陈默，去急诊做了检查，打了破伤风。 还好，伤口看著嚇人，但没伤到骨头和韧带。 处理完这些，顾明开车把陈默送回家。 就是那个在城市边缘，路灯都昏暗的破旧小区。 临走前，顾明扔下一句话。 “从明天起，忘了你之前的身份，记住我教你的第一条规矩。” “三天后，我来接你上课。” 说完，他发动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处理完陈默的事，顾明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龙泉酒业那边。 那个属於旧时代的老傢伙。 …… 第二天，龙泉酒业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沉闷。 周建军坐在他的大皮椅上，脸色阴沉。 他面前的红木桌上摆著两份合同，公司印章和支票放在一旁。 一百二十万。 这就是他为自己的愚蠢和自大付出的代价。 他输了。 在那个比他儿子还年轻的小子面前，彻底输了。 他每一次自作聪明的算计，都被对方轻易看穿，再用更直接的招数打了回来。 从一开始的赖帐，到后来的挖人。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手段和人脉，在顾明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那个年轻人的招数，周建军根本就看不懂。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秘书在门外说：“周董，星辰传媒的顾总到了。” “让他进来。” 周建军吸了口气，脸上硬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这是他最后的体面了。 门开了。 顾明一个人走进来，还是那身白衬衫加休閒裤，脸上带著客气的笑。 他身后没有跟律师，也没带助理。 看起来很轻鬆，不像来签上百万合同的样子。 顾明这么轻鬆的样子，让周建军好不容易挺直的腰板，又垮了下去。 签约过程很顺利，也很安静。 两边的律师逐条核对著合同条款，没有多余的交流。 確认没问题后，周建军拿起笔，手有些发沉。他盯著那份合同，最后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盖下公章的那一刻，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事情办完，律师收好文件，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周建军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他珍藏多年的国芳1915和两个水晶杯。 他亲手给两人倒上酒。 黄澄澄的酒液在杯里晃动。 “来，顾总。” 周建军端起杯子，脸上的笑容带著一股疲態。 “我敬你一杯。” 顾明端起酒杯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著他。 “顾总啊，你真是……年轻有为，眼光毒辣。” 周建军一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要是有你一半的能耐，我做梦都得笑醒。” “这次，说真的，我周建军是服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他顿了一下，一口喝乾了杯里的酒。 “也算是……交你这个朋友了。” 他说这些话，还是想给自己挽回一点面子。 还想把这场失败的生意，说成是前辈提携晚辈，是不打不相识。 想让顾明知道，也想让自己相信，他虽然亏了钱，但身份和地位还在。 他依旧是那个在鹤岗说一不二的周董。 顾明不过是个运气好，刚好抓到他软肋的小子。 听完他这通自我安慰的话，顾明笑了。 他晃了晃酒杯，却没有喝。 周建军正发愣，顾明把酒杯放回桌上，接著从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厚厚的报告，蓝色封皮，看著很正式。 “周总。” 顾明把文件轻轻的推到周建军跟前。 “你以为，你花这一百二十万，就只是买了个代言和那首歌？” 周建军愣住了。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封面上的一行烫金大字，让他瞳孔猛的一缩。 ——《关於龙泉1915品牌復兴及新媒体整合营销战略白皮书》。 周建军的心，咯噔一下。 他的手有些发抖，伸向那份白皮书。 翻开第一页。 是目录。 第一章：品牌故事重塑——从鹤岗特產到时代记忆。 第二章：核心消费群体定位——抓牢35-50岁高消费怀旧人群。 第三章：新媒体kol矩阵营销方案——百位百万粉博主联合推广。 第四章：短剧植入与ip定製——打造系列短剧《国芳1915·我们的父辈》。 第五章：私域流量转化与社群运营——筹建龙泉高端会员俱乐部。 第六章：未来三年销售额增长模型与风险预估…… 周建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飞快的向后翻。 每一页都写满了文字，还配有图表和数据。 里面讲了品牌要如何包装故事，要找谁来推广，內容具体要怎么执行，最后又要怎么把流量变现。 这套方案逻辑严密，想法新颖，细节也做得非常完整。 这哪里是一份简单的营销方案。 这分明是能让龙泉酒业扭转局面，甚至更上一层楼的计划书。 他拿著文件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 冷汗，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 到这会儿，他才算明白过来。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一直以为，顾明就是个擅长製造热点、利用舆论投机取巧的小子。 可这份白皮书告诉他，做出《鹤岗的天空》那样的爆款，对这个年轻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只是一块敲门砖。 这小子的野心和能力，根本不是为了赚他这一百二十万。 他真正想卖的，是能让龙泉酒业改头换面的机会。 而他自己，这个被时代拋弃的老傢伙，就因为眼前那点小钱，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亲手把这个珍贵的机会给扔了。 “这些纸，才是我真正要卖的东西。” 顾明站起来，慢悠悠的收拾好自己的合同，放回公文包。 “你手上的，只是个免费样品。”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呆坐在椅子上的周建军，又补充了一句。 “这东西，我本来可以卖给你的对手，比如，北大仓或者富裕老窖。” “价钱嘛，现在这个数的十倍。” 说完。 顾明转身就走。 没有再看那个男人一眼。 办公室的门，轻轻的关上了。 周建军一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他死死的盯著桌上那份厚厚的白皮书。 看著那份白皮书，他知道，自己亲手断送了龙泉酒业的未来。 第48章 比过年重要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比过年重要 顾明走出龙泉酒业的大厦，把周建军和他的生意都留在了身后。 他抬头看了一眼鹤岗灰濛濛的天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商业竞爭，终於按照他的计划结束了。 顾明不仅拿回了钱，还用一份免费的样品，让那个老牌商人输得一败涂地。 这比只赚到一百二十万，更有成就感。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刚准备发动车子。 手机“叮”的一声，亮了起来。 是一条银行的到帐通知简讯。 【您尾號xxxx的帐户於x月x日xx:xx收到转帐：rmb 1，200，000.00元，当前余额……】 看著那一长串的零，顾明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是星辰传媒，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有了这笔钱，陈默那边“战士”的打造计划，以及下一个更大的项目，终於有了启动的资本。 就在顾明思索著后续规划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號码跳了出来。 屏幕上，“母上大人”四个字亮著。 顾明笑了笑，接通了电话。 果然，电话一通，母亲孟晓燕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声音大得顾明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顾明，儿砸，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发大財了？” 顾明一愣：“妈，你说什么呢？” “你还跟我装。”孟晓燕的语气听起来很激动，“你王阿姨的女儿，就那个王敏，刚刚在小区里碰到我，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一边，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一笔生意就赚了好几百万。” “好傢伙，整个小区买菜的阿姨都听见了。现在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顾明有点想笑。 他算是知道小城八卦的传播速度了。 王敏那边，估计是收到了顾明发的项目奖金，一激动，就把老板的事宣扬出去了。 “妈，没有几百万那么夸张。”他试著解释，“那是公司的流水，大部分都是要投入到下一个项目里的成本，还有人员工资、设备损耗……” “公司公司，我管你什么公司。” 孟晓燕根本不听这些，用她自己的逻辑直接打断。 “公司是不是你的？” “是。” “那公司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我跟你说，儿子，你可別学那些大老板，搞什么『我对我自己的钱不感兴趣』那一套啊，那是骗人的。” “行了行了，我这正忙著呢，你早点回家吃饭。掛了。”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顾明摇了摇头。 他知道，母亲所谓的“忙”，不是小事。 一场因为他“发財”而引起的家庭风波，看来是免不了了。 晚上顾明推开家门，立刻就明白了母亲所谓的“忙”，究竟有多夸张。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是燉肉和海鲜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味道，比大年三十晚上还隆重。 他换鞋走进客厅，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张不大的餐桌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盘子。 红烧肘子、清蒸鱸鱼、油燜大虾、香辣蟹、可乐鸡翅……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 而他的母亲孟晓燕，正繫著一条崭新的大红色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了最后一道汤——松茸燉老母鸡。 她看到顾明，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回来啦，我儿。快去洗手，就等你了。” 顾明看著这阵仗，半天没说出话来：“妈……咱家这是……提前过年了？” “呸，过年算什么。”孟晓燕把汤往桌子中间一放，豪气的挥了下手，“今天比过年重要。今天，是我儿子出息了的好日子。” 顾明被这套说辞搞得头皮发麻，只能默默的去洗手。 等他再回到饭桌前，发现母亲连围裙都解了，露出了里面那件她只在参加婚礼时才捨得穿的暗红色连衣裙，嘴角甚至还抹了一点口红。 这仪式感做得十足。 “来，儿子，吃个大鸡腿。补补你这阵子累坏的脑子。” 孟晓燕夹起一个硕大的鸡腿，不由分说的塞进了顾明的碗里。 饭桌上的气氛很热烈，甚至有点奇怪。 孟晓燕一改往日的嘮叨，不再提“工作稳定”、“早点考公”这些话，也没再提她之前很看好的李莉。 她的嘴里，反反覆覆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哎，儿砸，说真的，妈这次是想明白了。”孟晓燕喝了口鸡汤，一脸的深沉，“以前啊，是妈目光短浅了。” “你看看，你那个同学，叫苏青影是吧？那姑娘，真有眼光。” 顾明夹菜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你想想，当初所有人都觉得你不靠谱，就她。她一个人，看出你是个能成事的人，还给你投资。这是多好的眼光，多旺你啊。” “什么门当户对，都是老黄历了。现在这个社会，两个人能一起赚钱，把日子越过越好，那才是最重要的。” 顾明看著他妈，有些说不出话。 他清楚记得，就在不久前，同样是这张嘴，还说著“这不是过日子，这是招上门女婿”、“那姑娘，咱家要不起”。 这態度转变得真快。 还没等顾明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孟晓燕又有了新的动作。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熟练的点开了微信。 “不行，这么大的喜事，我必须得跟青影那孩子分享一下。” 她找到了苏青影的头像，根本不打字，直接按住了语音键，用一种顾明从未听过的亲热语气说道： “哎呀，青影啊，是阿姨。最近忙不忙呀？阿姨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啊，我们家顾明，最近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这都多亏了你当初的支持和鼓励呀，你这孩子，真是我们家的福星。” “那个……什么时候有空，再来鹤岗玩呀？阿…阿姨给你露一手，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发完这条长达三十秒的语音，孟晓燕心满意足的放下了手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感觉她不像在邀请一个晚辈，倒像是在跟未来的亲家母谈什么大事。 顾明呆住了。 他看著因为“儿子发財了”而变了个样的母亲，第一次感受到钱带来的巨大影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父亲顾远山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愣在了玄关。 看著满桌子好菜，又看了看穿得像要去喝喜酒的老伴，一脸的困惑。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我错过什么节日了吗？咱家……这是提前过年了？” 孟晓燕抬起眼皮，白了自己老头一眼，语气里满是骄傲。 “过什么年。头髮长见识短。” “你儿子出息了。” “这，比过年重要。” 第49章 需要一个「侠」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9章 需要一个「侠」 那顿被他妈孟晓燕说“比过年还重要”的庆功宴，最后在他爸顾远山“这菜不要钱啊”的叨叨跟老妈“头髮长见识短”的白眼里，搞笑收场。 顾明没在家多待。 他妈还想把家里的小行军床给他搬公司去，说晚上累了能睡，顾明没要，找了个“公司还有会”的藉口，赶紧溜了。 这家里一股子“钞能力后遗症”的味道，他可受不了。 对他来说，家里气氛变了，但这只是钱带来的小事。 他真正要乾的，是用这笔钱，在鹤岗这片死水底下，搞出个叫“时代”的大浪。 晚上，星辰传媒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空气里，有种不一般的严肃。 王敏跟刘柳还有张红，这三个公司老员工，还有肖彤跟她经纪人王敏，再加上刚从京城高薪挖来的特效总监徐静，所有核心成员，都坐的笔直。 这是公司开张以来，头一次开全体核心会。 每个人脸上都有点紧张跟期待。 她们都门儿清，龙泉酒业那笔大钱到帐了，老板肯定要有大动作了。 顾明走进会议室，把一份文件轻轻的放在会议桌最前头。 他没坐，直接走到前面的白板那。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 他拿起黑笔，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 s级项目：钢铁之花。 s级。 公司內部从没用过这等级，王敏她们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她们知道，这意思就是公司要砸锅卖铁的干了，不考虑花多少。 “这位，是这项目唯一的签约艺人。” 顾明按了下遥控器，投影上出现个女孩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洗的发白的工服，脸上脏兮兮的，眼神特別警惕，不让人靠近。 是陈默。 肖彤瞅著照片，有点惊讶，她认出这女孩了，以前跟她在同一个舞蹈班，后来因为家里穷没钱念了。 王敏她们则是一脸的懵。 她们想不通，老板为啥要选这么个瞅著没一点明星样，甚至有点凶的女孩，来干公司第一个s级项目。 顾明没急著解释，而是问了个问题。 “你们觉得，咱们这个时代，或者说，活在这城里，不，所有城里的人，他们最需要啥？” “是搞笑段子？是漂亮脸蛋？还是猎奇故事？” “不。” 他自己回答，声音沉了下去。 “是发泄。” “现在的城里，就是个大高压锅。每个人，都被工作生活人际关係压著。心里都憋著一股气。” “他们见过太多不公平，听过太多假话，忍了太多委屈。他们想闹，但现实不让；他们想喊，但被规则堵住了嘴。” “所以，他们需要个代表，一个偶像，一个能替他们动手，替他们打破规矩，替他们干坏人办好事的……精神支柱。” 顾明转过身，在“钢铁之花”旁边，一笔一划的，重重写下三个字。 鹤岗女侠。 “侠？” 王敏忍不住念叨出来，眼神里又懵又震惊。 这词只有武侠小说里有，跟她们搞的短视频根本不搭边。 “没错，就是『侠』。” 顾明的声音，说的很死。 “但不是古代的侠，是属於咱们这个时代，只在网上的侠。” 他开始仔细说他的想法，那双眼睛里，闪著一种快疯了的，叫“创造”的光。 “首先，是人设。要把陈默，弄成一个不说话的，神秘的，能力超强的守护者。” “她不能说话。在咱们所有视频里，她一句词儿都没有。她所有的表达，全靠眼神跟动作。不说话，会让她有种力量跟神秘的感觉。” “第二，是內容。” 他伸出两个手指。 “视频內容，就两种。” “第一种，就是纯秀『能力』的场面。要把她身上那种超出正常人的力量韧性跟协调性，玩到最牛。” “飞檐走壁，城市跑酷，高空翻转......反正，怎么挑战极限怎么来，看著必须刺激。要让所有观眾看她第一眼，就记住她是个『不正常的人』。” 特效总监徐静的眼睛，亮了。 她已经能想到，这些画面加了特效，传出去得多嚇人。 “第二种，是在『能力』的基础上，加上『侠义』这东西。” 顾明的口气，更兴奋了。 他开始在白板上，画出一个个具体的画面。 “比如，一个女的深夜下班，在小巷子里被抢包。就在她嚇得尖叫的时候，陈默，从旁边三楼的窗户跳下来，落地一点声都没有。” “然后，三拳两脚，就把抢劫的干趴下了。” “她从劫匪手里拿回包，还给那个嚇傻的女的，然后转身，几下就跳没影了。” “全程不说话，没表情。就是干。” “再比如，一个外卖小哥，让一个开豪车的欺负，给推倒了，外卖洒了一地。就在车主囂张的时候，陈默骑个破摩托，『嗖』一下就从旁边衝过去。” “她会来个贼牛逼的漂移，不伤到人，就用车尾，『不小心』把那豪车的后视镜给颳了。” “然后，车主在那吼，她早没影了。” “这不比喊一万句『打倒资本家』来的爽，更解气？”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顾明说的这两个景儿，惊的说不出话。 王敏跟刘柳她们，甚至不知不觉的攥紧了拳头，就好像她们是坐在屏幕前看视频的观眾，心跳的飞快，太爽了。 热血沸腾。 “懂了吗？” 顾明放下笔，看著自己这帮已经被说激动了的手下。 “咱们要做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网红。” “咱们要做的，是一个属於咱们这个时代，只在网上的，啥都能干的城市守护者。” “谁在现实里觉得没劲，她就是谁手里最快的刀。她替他们，砍那些不公平的事。” “当別人都还在那搞土味搞笑看脸这些道道里卷生卷死的时候，咱们要做的，是走出一条谁都没走过的，独一份的路。” 顾明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景，不再是死的钢筋水泥。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就等著被点亮的，专属摄影棚。 而他，就是这个棚里，唯一的，造神的人。 第50章 京圈的电话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50章 京圈的电话 那个叫“鹤岗女侠”的疯狂计划，算是彻底定了。 会议开完，天都黑透了。 但是没一个人走。 特效总监徐静，拉著两个新来的助手，晚上不睡就去研究“城市跑酷”的镜头要怎么动还有后期怎么搞。 王敏跟刘柳她们，就开始满世界找类似的极限运动视频，给后面做內容弄个参考素材库。 整个公司，为了这一个目標，全都跑动起来。 而这台机器的中心，陈默，已经在顾明租的一个破体操馆里，开始了她的第一步。 按照顾明专门给她做的训练计划，她每天要练超过八个小时。 又干又没劲，还很痛苦。 但陈默一句抱怨没有。 那个男人救了她爸的命，给了她一份没人给过的尊重，还给了她一个“战士”的身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练成他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这天下午，顾明在训练馆里，看陈默一遍又一遍的练一个很难的“蹬墙后空翻”动作。 汗把她的背心都湿透了，紧紧的贴在身上，能看到那瘦小的身子底下，肌肉线条很有劲。 顾明的手机，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屏幕，突然亮了。 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的名字，让顾明的眉头轻轻的挑了一下。 苏青影。 京城那边的电话，来的总是这么突然。 他走到一边，按了接通。 屏幕上，马上就出现了苏青影那张找不出毛病的脸。 她应该是在自己的办公室，背景是能看到整个国贸的落地窗，身上穿著黑色的职业套裙，头髮一丝不乱的盘在脑后。 整个人，就跟她后面的那些高楼一样，冷冰冰的，硬邦邦的，一股精英的气息。 她一句客套话没有。 视频一接通，就直接问了。 “顾总。” 她这么叫，就已经说明了这次打电话是公事。 “能解释一下，星辰传媒最新的一笔钱吗，二十万，给预备艺人陈默的预付款。” 她的声音很稳，很清楚，带著一种投资公司的人审项目的时候，那种看你跟压著你的感觉。 “我这边財务系统提醒我，这笔钱的名义是『预付手术费跟签约薪水』。” “顾总，你不觉得，这不像一个刚开的公司该干的事吗？” “我查过这个叫陈默的女孩的资料，家里很穷，爸病的很重。你这笔钱，我看啊，不像投资。”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双很尖的眼睛，隔著屏幕，死死的盯著顾明。 “更像是做慈善。” “慈善”这词，从一个顶级投资人嘴里说出来，差不多就等於在指责你“不专业”还有“乱花钱”。 面对这种一点不给面子的问罪，顾明却笑了。 他没急著解释，就是慢悠悠的靠在训练馆的墙上，那语气轻鬆的跟在聊天气一样。 “苏总，你看你这话说的。” “你明明知道，我从来不做慈善。” “我只做投资。” 说完，在苏青影搞不懂的眼神里，顾明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切换了摄像头。 视频那头的画面，瞬间就变了。 从顾明那张笑著的脸，变成了一个满身大汗，特別有力量的训练场面。 镜头里，陈默刚做完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落地。 她没停，直接冲向旁边的单槓，胳膊一用劲，身子就上去了，一个接一个的做引体向上。 她每次用力，肩膀跟后背的肌肉线条都看的特別清楚，有一种野性的美。 那种感觉，跟肖彤的清纯不一样，跟苏青影的精致也不一样，是只有力量才有的，能一下点著人肾上腺素的画面。 视频那头的苏青影，明显也被这个画面给惊了一下，没说话。 顾明把镜头稳稳的对著陈默，嘴上说： “苏总，看看你邮箱。” “就在给你打电话前，我刚给你发了个东西。” “我想，你看完，就不会再问是不是『慈善』了。” ……京城，国贸三期，普利斯顿资本办公室。 苏青影的眼光，从手机屏幕上那个流汗的女孩身上挪开，放到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邮箱里，果然有一封顾明发来的新邮件。 她点开附件。 一个pdf文件，跳了出来。 封面上一行加粗的標题，让她这个见多了各种商业计划书的投资精英，眼神也紧了一下。 ——关於“女性力量网红”市场空白跟商业价值的预估。 苏青影的脸上，第一次真的严肃起来。 她把视频通话按了静音，开始一页一页的，仔细看这份报告。 【市场现状分析：现在短视频平台上，女网红都差不多，主要是顏值搞笑美妆穿搭这几个，竞爭太厉害了。而有『力量感』『攻击性』跟『神秘感』的女网红，市场上一片空白……】 【用户心理分析：社会压力大，年轻人，特別是女的，心里都想反抗『强权』跟『不公』。一个能替她们『动手』的强大女性形象，有火成顶级流量的基础……】 【竞品对比：参考好莱坞《古墓丽影》的萝拉，《生化危机》的爱丽丝这些经典女打星，证明『力量型女的』在全球都很能赚钱，能做很多生意……】 【赚钱路子：1.运动汽车数码这些男人喜欢的牌子代言。2.功能饮料户外装备这些专门领域的牌子合作。3.卖影视版权，搞ip周边……】 【財务模型预估：一开始投两百万，估计六个月粉丝破一千万，十二个月开始赚钱，十八个月，估计一年商业价值不低於……三千万。】 ……办公室里，安静的要死。 只有苏青影滑滑鼠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过了足足五分钟。 苏青影看完了整整三十页的报告。 她慢慢的靠在椅子背上，闭上了眼睛。 作为最顶级的投资分析师，她一分钟就能看出一份计划书值不值钱。 而顾明给她的这个东西，已经不能叫“商业计划书”了。 这是一份……宣战书。 一份跟整个短视频行业说，一个新东西要来了的宣战书。 里面的逻辑那么清楚，想法那么深，野心那么大，让她都感觉有点害怕。 原来，在那笔看著挺“衝动”的二十万后面，是这么一套冷静，又算的那么精的商业计划。 她又拿起手机，取消了静音。 屏幕上，陈默还在训练。 顾明也还站在原地，好像算准了她一定会看完，也一定能看懂。 苏青影看著视频里那个满身是汗的女孩，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份冷冰冰的商业价值报告。 最后，她把手机的摄像头，又切回自己的脸。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作为投资人的欣赏，有作为女人的打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没办法。 “顾明。”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点说不清的嘆气。 “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东西吗？” “……” “怪不得你不需要女朋友。” 说完。 在顾明一脸懵逼的表情里，苏青影直接掛了视频。 看著瞬间黑掉的屏幕，顾明愣了好一会，然后失笑的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 他第一次觉得，有点意思。 第51章 老师们的下午茶 人在县城，从操盘精神小妹开始 作者:佚名 第51章 老师们的下午茶 顾明看著黑屏的手机，头一次觉得，那个在京城的牛逼投行精英，好像也不是那么无敌。 他都能想像出苏青影说“难怪你不需要女朋友”的时候，脸上那种佩服无奈又想自嘲的怪表情。 这么一想，他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一点。 可顾明不知道。 就在他琢磨著s级项目“钢铁之花”的事，享受著跟高端猎物斗智斗勇的爽感时。 一场专门搞他的小城閒话风暴，正在他最熟也最看不起的那个“熟人社会”里，悄悄的起来了。 …… hg市第一实验中学，教师办公室。 下午的太阳懒洋洋的洒在窗台上。 没课的年轻女老师们正凑一块，喝著难得的下午茶。 桌上摆著几杯刚送来的网红奶茶。 空气里都是甜腻腻的奶茶香，还有一股八卦的酸味。 “哎，你们看今天咱们市公眾號头条没？” 一个姓张的女老师，一边吸珍珠一边把手机屏幕亮给大伙看。 屏幕上就是一个加粗的大標题。 鹤岗骄傲！80后小伙白手起家，成立传媒公司，一笔生意豪赚百万！ 配图是星辰传媒那个装修特现代的办公室，还有顾明的一张侧脸工作照。 “哇，这个顾明也太厉害了吧！这才多久啊，都上咱们市官方新闻了！” “可不是嘛，我听我一个在银行工作的同学说，龙泉酒业前两天真的一笔就打了一百多万给他！真金白银啊！” “年轻有为长得又帅，天吶，这不就是小说里的男主角吗？” 老师们嘰嘰喳喳的，话里全是羡慕这种“成功人士”。 就在这时，另一个老师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叫了一声。 “快看快看！星辰传媒的號，刚发了个签约新人的视频！” 大伙立马凑了过去。 视频里，一个瘦瘦的女孩穿著工装，在一片钢铁废墟里，面无表情的做各种嚇人的极限动作。 飞檐走壁上躥下跳，那身手灵活的都不像人。 视频的文案很短。 星辰传媒s级项目“钢铁之花”启动，签约艺人@陈默。你的潜力，价值千金。 “天！这女孩谁啊？也太猛了吧！” “陈默？没听过啊...不过你们看，这视频下面好多评论，都说她以前是在工地上搬砖的！” “我去，真的假的？从工地搬砖，直接被传媒公司老板看中，签约当艺人？这...这命也太好了吧！” “这顾明眼光也太毒了，怎么总能从咱们鹤岗这些犄角旮旯里，挖出这种奇人啊？” 办公室里全是惊嘆跟羡慕的声音。 可在这片热闹的討论里，有个人一直没说话。 是李莉。 她坐在自己位子上，低著头，假装改作业。 但她拿笔的手都在抖，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同事们的每一句夸奖，都让她心里特別不爽。 顾明。 那个被她当眾说过“一辈子没出息”的男的，现在成了全城都在谈论的青年才俊商业奇才。 肖彤。 那个她从小就看不起的穷酸亲戚，现在成了百万粉丝的“鹤岗女神”，连她的学生都喜欢。 现在，又出来个什么“工地搬砖少女”。 一个比肖彤出身还差还野的丫头，居然也能被那个男的看上，一步登天？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她看不上的人，一个个都混出头了？ 凭什么她这个有“铁饭碗”，处处“得体高贵”的在编老师，反倒成了別人嘴里“错过一个亿”的笑话？ 嫉妒跟屈辱的火，在她胸口烧，快把她理智都烧没了。 这时候，一个平时跟李莉关係还行的同事，端著奶茶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哎，莉莉，发什么呆呢？” “那个顾明，你不是跟他相过亲吗？跟我们说说唄，他真人那么厉害？” 这话一下就点燃了李莉心里的恨。 她放下笔，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冰冷的嘲讽笑容。 “厉害？” 她没直接回同事，而是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有几十个本地老师的微信群。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打字。 然后，按了发送。 一段充满恶意的话，就这么被她丟进了那个都是“教书育人”老师们的微信群里。 “厉害？呵呵。” “一个正经公司老板，放著那么多艺术院校的专业生不签，专门去工地上找那种没读过书家里穷得叮噹响的野丫头，你们觉得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好控制没见识，给点钱就感恩戴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签的是什么合同，谁又知道呢？別是把人给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 这话一出，群里瞬间就炸了。 刚才还在潜水偷看的老师们，全冒出来了。 李莉的话，正好说中了这些活在传统世界里的人心里最敏感最阴暗的那点想法。 “什么？！莉莉说的是真的吗？还有这种事？” “听她这么一说，是有点怪啊...放著好好的大学生不要，去签一个搬砖的？” “嘖嘖，小姑娘家家的，不懂社会的险恶啊。万一签的是那种不平等的霸王条款，这辈子不就毁了。” “何止霸王条款，你们没听懂莉莉老师话里的意思吗？什么叫『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里面的水，深著呢！” “我的天......不会是我想的那种『潜规则』吧？那也太噁心了！” 一时间，群里全是关於“潜规则”控制还有“不平等条约”的猜测和恶意揣测，疯狂传开。 顾明那“商业奇才”的光环，在这些骯脏的想像下，很快就没了，变成一个“玩弄底层少女的无良资本家”的坏形象。 一场针对顾明的閒话风暴。 一场由嫉妒跟谣言编成的，看不见的绞杀。 正在他最熟也最想不到的“熟人社会”里，慢慢成了型。 第52章 一句谣言的威力 李莉在教师微信群里隨便说了句酸话，结果群里直接炸了。 就一天功夫。 那句把人卖了还帮著数钱的话，跟长了腿似的到处乱传。 一开始还只是说合同有问题，很快就变成了顾明用钱控制那些穷女孩，逼她们拍些见不得人的视频。 至於见不得人的视频是啥，大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一会说是私密照片，一会又说是只穿內衣跳舞。 传言的细节越来越多，说得跟真的一样。 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亲眼看见顾明半夜带几个女的去废工厂，嘴上说是拍素材，其实不知道干啥脏事。 还有人骂他没良心，专挑那种家里穷没文化急著用钱的女的下手，用钱跟合同把人变成他赚钱的工具。 外面风言风语传的满天飞，顾明这小子还啥都不知道，正在训练馆里教陈默做恢復训练呢。 他妈孟晓燕，也还美滋滋的，觉得自个儿子出息了。 这天下午，孟晓燕穿了件新买的碎花衬衫，心情特別好的在家属院溜达。 自从顾明赚了几百万这事传开，她在这院里的地位那叫一个高。 以前那些见面就点个头的家属，现在都主动往上凑，热情的跟她嘮嗑。 她挺享受这种被人围著捧著的感觉。 “哎，晓燕，散步呢？” 几个熟人正凑在大槐树底下聊天，看见孟晓燕，立马热情的招手。 孟晓燕笑著走过去。 她以为，又要听她们夸自己儿子多牛逼了。 但今天这气氛，有点不对劲。 那几个女的脸上，表情怪怪的，有同情好奇还有幸灾乐祸。 “晓燕啊，你可算来了，我们正说你家顾明呢。”一个胖女人先开了口，那语气假惺惺的。 “我们都听说啦，你儿子现在是大老板了，出息了。可这人啊，越是出息，越得走正道啊！” 孟晓燕脸上的笑僵住了：“刘嫂，你这话啥意思？” “哎呀，你还不知道呢？”另一个瘦高女人接话，声音压的挺低，但周围人都能听见。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家顾明，专找那些没家没背景的穷丫头签约，背地里...乾的都不是啥好事！” “是啊是啊，”旁边的人立马吵吵起来，“听说签的合同都是霸王条款，跟卖身契一样！挣的钱全进他自己兜里了！” “挣钱也就算了，可咋能干那种...逼人下海的事呢！那是要遭报应的啊！” 孟晓燕的脸一点点沉下来。 她强笑著想给儿子说话：“你们这都是听谁瞎说的？我家顾明不是那种人！他那是正经开公司，拍视频！” “拍视频？”那胖女人冷笑一声，“是啊，是拍视频，可拍的是啥视频，谁知道呢？” “我可听我家那口子学校的老师说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专让那些小姑娘拍光著身子的照片！拍那种脏东西发网上赚钱！” 光著身子！ 这两个字，把孟晓燕砸懵了。 她脑子“嗡”一下，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你们胡说！”她的声音都抖了。 “我们胡说？”那瘦高女人撇撇嘴，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样，继续捅刀子。 “人家还说了，你儿子精著呢！专挑那种没爹没妈的，或者家里有重病號的下手！这种小孩，为了钱啥都肯干，就算被欺负了，也没地儿说理去！” “他还管著那些女的不让她们跟家里联繫！你想想，这跟旧社会的窑子有啥区別？” 专挑没爹没妈的... 家里有重病號的... 不让跟家里联繫... 这些话越来越毒，越来越真，一句句全扎在孟晓燕心上。 她的脸一下就白了。 因为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儿子公司的几个女的，不就是没爹没妈，跟奶奶长大的那种“精神小妹”吗？ 她又想起，儿子前两天刚跟她说，又签了个新人，那女的，好像就是工地找来的，家里爹重病，等著钱救命... 这些嚇人的话，跟她知道的事，全对上了！ 难道...难道都是真的？ 儿子这么快发財，真是靠这些见不得人的办法？ 这念头一出来，她心就凉了，气都喘不过来。 “晓燕？晓燕？你怎么了？你別嚇我们啊！” 周围那些女的还在假惺惺的关心她。 可孟晓燕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在这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她猛的一把推开围著的人，啥话也没说，跟逃命一样，跌跌撞撞的往家跑。 砰！ 家门被用力的关上。 孟晓燕靠著门，身子软软的滑到地上。 她坐地上，手脚冰凉，浑身一个劲儿的发抖。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那些人的话，那些难听的词，就在她耳朵边上来迴响。 前两天那点高兴劲儿，现在全没了，心里只剩下害怕跟丟人。 第53章 母亲的质问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家属院里那些女人七嘴八舌的话，那些恶毒的词，不停的砸在她的神经上。 “逼良为娼……” “拍裸照……” “专门挑没爹没妈的好下手……” “跟旧社会的窑子有什么区別……” 每个词，都在她心里来回的搅。 最让她害怕的，不是这些话多难听，是这些话，竟然能跟她知道的那些“事实”，严丝合缝的对上了。 儿子公司的那些女孩，不就是没爹没妈，跟著奶奶长大的“精神小妹”吗？ 刚签的那个新人，不就是从工地上找来的，家里爹重病，等著钱救命的苦孩子吗？ 这些之前看著，是儿子“眼光独到”跟“不拘一格”的证据，现在，全成了他“心怀不轨”还有“专挑软柿子捏”的铁证！ 难道……难道都是真的？ 儿子能在短短几个月就赚到上百万，真的是靠这些见不得光的，伤天害理的手段？ 这个念头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喘不过气。 她不敢往下想了。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把家具照出一个个沉默的黑影子。 她的丈夫，顾远山，正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烟雾里，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也全是焦虑跟不知所措。 他也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一辈子都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他没法想像，自己的儿子会跟“逼良为娼”这种词扯上关係。 但他又能干啥呢？ 他不懂什么传媒公司，不懂什么网红经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唉声嘆气，拿尼古丁麻痹自己。 整个家，安静的嚇人。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这片死寂里，特別的刺耳。 顾明回来了。 他刚在公司开完项目推进会，又去训练馆看了眼陈默的进展，身体有点累，精神头却很足。 一切，都在他掌控里。 可他推开家门的那一刻，那股亢奋，就被迎面扑来的沉重气氛，浇了个透心凉。 他一眼就看见客厅里抽菸的爹，和瘫在门后，脸色惨白的妈。 出事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爸，妈，怎么了？” 顾明反手关上门，眉头紧紧的皱起。 听到他的声音，孟晓燕的身体猛的一颤。 她缓缓的抬起头，那双本来总带著笑的眼睛，现在全是血丝，又惊恐又绝望。 没回答顾明，只是挣扎的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抓住顾明的手腕，拖著他进了臥室。 手冰凉，力气却大的出奇。 “你进来！” 顾明被她拉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孟晓燕反手將房门重重的关上，还反锁了。 好像要隔绝一个天大的，见不得人的秘密。 房间里没开灯，光线很暗。 孟晓燕死死的盯著自己儿子，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別嚇我。” 顾明看著他妈这副样子，心里也一沉。 孟晓燕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她的声音压的特別低，每个字都在抖。 “儿子……你……你跟妈说句实话……” “你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 “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在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伤天害理？ 顾明愣住了。 他完全不明白，这个词怎么会跟他联繫上。 刚想开口问清楚。 但孟晓燕已经等不及了。 她攒了一下午的恐惧跟羞耻，在这一刻，一下子全爆发了。 再也压不住自己的声音，把今天听到的所有那些恶毒骯脏的谣言，一股脑的，歇斯底里的，全都倒了出来！ “……她们说你开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公司！” “说你专门去外面找那些家里穷，没读过书，走投无路的女孩子！” “说你用钱买断她们的人生，签的合同就跟卖身契一样！” “她们说……她们说你逼她们拍……拍那种……那种光著身子的照片和视频，去控制她们！让她们一辈子都给你当牛做马！” “你告诉妈！” 孟晓燕死死的抓著顾明的手臂，指甲快要嵌进他肉里。 她的眼睛里全是泪，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利，满是绝望的哭腔。 “这是不是真的？！” “你告诉妈，这不是真的！！” 顾明僵在原地。 他听著母亲嘴里蹦出的那些词—— “卖身契”还有“拍裸照”跟“控制人生”…… 他首先感到的，不是生气。 而是一种巨大的，荒谬的，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震惊。 然后，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几乎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整件事。 源头。 传播链条。 攻击的目標。 他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搞鬼的，大概率就是那个被他用“价值论”损到抬不起头的李莉。 传播的土壤，就是鹤岗这个小小的，封闭的，人跟人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社会”。 在这里，事实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家“愿意相信”什么。 人们不理解mcn，不理解网红，不理解一个辞了铁饭碗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在几个月內赚到上百万。 所以，他们寧愿相信一个更合他们认知，也更阴暗，更刺激的解释。 ——他在走歪门邪道。 ——他在用脏手段赚钱。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但这次，搞打击的，不是他。 是“谣言”。 是这地方最老也最没解的武器。 它比生意上的对手难对付多了。 因为它攻击的，不是你的业务，不是你的產品，也不是你的资金炼。 它攻击的是你的人格。 是你的名声。 是你在这个社会上立足的根本。 更是你最亲近，最在乎的家人的那根，最脆的软肋。 顾明看著眼前泪流满面，精神快崩溃的母亲。 他知道，她不是不信自己。 她是害怕。 是一个最传统的中国母亲，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可能“走上邪路”的，最原始，最深的害怕。 他可以跟苏青影用三天三夜的时间，去辩论“消费主义行为艺术”的商业价值。 也可以给周建军甩出一份上百页的《品牌復兴白皮书》，从精神上彻底搞垮对方。 但是现在，他能做什么？ 给自己的母亲，也来一份《关於mcn公司商业模式及风控体系的分析报告》吗？ 告诉她，那些都是誹谤，自己可以发律师函吗？ 还是说，自己签的女孩，都是未来的“顶级流量”，是值千金的“ip资產”吗？ 不。 他不能。 看著他母亲那张写满恐惧跟痛苦的脸，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商业逻辑的解释，在这一刻，都那么的苍白，可笑，又无力。 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领先这个时代十年的脑子和嘴皮子。 在亲情和谣言面前。 一文不值。 第54章 两个女人的战爭？ 一声门铃，引爆家庭战爭！ 屋里的气氛僵硬得让人喘不过气。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臥室里的母子和客厅里抽菸的顾远山，都愣住了。 谁？ 这时候会是谁？ 顾远山掐灭菸头站起来，犹豫的走向门口。他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顿时愣住。 门外站著两个女人。 长得非常好看，让他这个老实的中年男人都不敢正眼瞧。 一个穿著米色风衣，留著捲髮，眼神清冷，光是站在那里，气场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是苏青影。 另一个穿著粉色运动服，扎著高马尾，一脸藏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是沈安安。 顾远山脑子有些懵。 他认得苏青影，就是上次来家里，说要给儿子投几千万的那个京城大老板。 可另一个女孩是谁？看著更年轻，也更有钱的样子。 这两人怎么会一起来？ 他还在犹豫，外面的沈安安已经不耐烦，又按了下门铃，声音清脆的透了进来。 顾远山只好硬著头皮拉开门。 “叔叔好。” 门一开，沈安安就探进半个脑袋，笑得灿烂，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苏青影也客气的点头。 “叔叔，晚上好，突然过来，打扰了。” 顾远山侷促的搓著手，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含糊的“哎哎”两声让开身子。 沈安安一闪身进了客厅，扯开嗓子喊。 “顾明。” “我来看陈默飞檐走壁啦。” 这一嗓子喊得响亮，满是高兴。可在这间被閒话与恐慌填满的屋子里，听著格外刺耳。 臥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孟晓燕眼睛通红的冲了出来。 她本就被门铃声惊到，现在听沈安安这么一喊，火气瞬间就炸了。 死死的盯著客厅里的两个女人。 目光先落在苏青影身上。 就是这个女人。 上次来，几句话就让院里人都以为儿子傍上了大款。 那次轻飘飘说要送一套三亚的房子，把她嚇得好几天没睡好。 她身上那种遇事沉稳的气度，让孟晓燕感到了属於有钱人的压力。 接著，她的视线转向旁边的沈安安。 那女孩身上的粉色运动服，料子一看就很高级，脚上那双限量版球鞋，孟晓燕在电视上看过，听说要好几千一双。 还有她那张脸，一看就是金山银山养大的，不知愁滋味，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的姑娘。 两个。 又是两个这种有钱人。 还是一块来的。 孟晓燕脑中那些难听的閒话，瞬间都有了具体的脸。 什么逼良为娼，拍裸照…… 这些话太脏了，她不愿相信是自己儿子乾的。 但是，带著手下的女孩去玩什么飞檐走壁。 这不就是沈安安刚才喊的吗？ 这不就是胡闹吗？ 这不是不走正道吗？ 这些有钱人，吃喝不愁就喜欢找刺激。 她们就是这么带著自己儿子玩的。 把好好的一个孩子带得辞了铁饭碗，不干正经事，天天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 什么传媒公司，什么网红，不就是陪著这些有钱人玩，逗她们开心吗？ 这和古代给达官贵人唱戏的戏子，有什么区別。 孟晓燕胸口发闷，气得直喘，瞪著苏青影和沈安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而另一边，苏青影和沈安安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沈安安的咋咋呼呼，在看到孟晓燕那张惨白又冒火的脸后，也渐渐没了声音。 她有些发蒙的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 阿姨的表情好嚇人。 怎么跟要吃人一样？ 而苏青影更敏锐。 她一进门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客厅里瀰漫著呛人的烟味。 顾叔叔脸上的表情，是老实人遇到天塌下来大事时的慌张无措。 现在，从臥室衝出来的顾明他妈…… 眼睛通红，明显刚哭过。 那眼神，不是在看儿子的朋友或合作伙伴。 那眼神里有怨气、鄙夷，还有恨意。 她在恨我们？ 她脑子转的飞快。 为什么？ 因为上次送房子的事，让她觉得我在用钱羞辱她？ 还是……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她下意识的望向臥室门口。 顾明正站在那，穿著家居服，眉头紧锁，脸色同样难看。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掠过快要崩溃的母亲，手足无措的父亲，和一脸问號的沈安安，最后落在苏青影的脸上。 四目相对。 顾明从她的眼神里看懂了疑问。 苏青影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疲惫与无力。 就像掉进了泥潭，有力气也使不出来。 他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这是苏青影唯一的结论。 小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至於顾明……他看著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像个拙劣的导演。 本想拍一部大片，结果搞成了一出土气的家庭伦理剧。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误会，老的少的，都因为她们的出现，挤在了这个不到二十平的客厅里。 第55章 交锋 那道引爆风暴的闪电，最后还是孟晓燕亲手劈下来的。 她没管那个看起来天真没心眼，嘰嘰喳喳的粉衣服丫头。 在她看来，这种丫头一看就没心眼，顶多算个被带坏的帮凶。 真正的坏头头，是眼前这个。 这个穿著挺好，眼神冷冷的女人，浑身上下都透著精明跟有主意。 孟晓燕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踩在顾明的心上。 她走到苏青影面前停下。 然后抬起那双布满血丝，全是屈辱跟敌意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对方。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的化不开。 “苏小姐。” 孟晓燕开口，声音不大，但跟生锈的刀子刮一样，又尖又刺耳。 “我们家小门小户，玩不起你们有钱人的游戏。” “你们要是想找乐子找刺激，別拉著我儿子！” 这句话，就是一颗子弹，准准的打在苏青影身上。 顾明的心猛的一沉。 完了。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妈把对谣言的害怕，对不知道会发生啥的恐慌，还有那种因为穷的自卑跟愤怒，全变成了对苏青影一个人的攻击。 她把苏青影当成了那个引诱自己儿子变坏的根源。 可苏青影，哪儿受过这种带刺的话，差不多是当面骂人的指责。 在她的世界里，所有问题都能靠沟通谈判跟理性分析来解决。 她好看的眉头，很不明显的皱了一下。 那感觉就跟个顶级的猎人碰上自己看不懂的动物，本能的就小心起来还有点懵。 她没生气，声音都没变一下，还是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职业范儿。 “阿姨，你可能误会了。” 她想著能用最和平最理性的法子，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 “我们跟顾明是正规的商业合作关係，我这次来也是为了跟他討论后续的项目...” “商业合作？”孟晓燕跟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尖著嗓子打断她。 她那张脸因为生气跟害怕都扭曲了，全是藏不住的嘲笑。 她的声音一下拔高，尖的跟刀子一样全是质问。 “什么商业合作？” “什么商业合作要拍那种...那种见不得人的照片？” 见不得人的照片这几个字，就跟脏水，被孟晓燕从牙缝里挤出来泼给客厅里所有人。 顾远山猛的抬头，手里的菸灰掉一地。 顾明闭上眼，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差不多要把他整个人吞了。 谣言里最毒最脏的那块，最后还是被他妈用最直接的法子，当著所有人面给掀出来了。 苏青影也愣住了。 她表情第一次僵住。 照片？ 见不得人的照片？ 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投资人的警觉。 难道顾明搞的业务里，还有她不知道的，有很大法律跟道德风险的灰色玩意？ 她看向顾明，眼神里全是问题。 可这些，在旁边的沈安安看来，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她从进门就一直发懵。 先是顾明他妈那要吃人的眼神，然后又是她跟苏青影姐姐这俩人，话说得跟要打起来一样。 什么有钱人的游戏，什么商业合作。 她听的云里雾里，就觉得这个家气氛好怪，好压抑。 直到见不得人的照片这几个字钻进她耳朵。 照片？ 她对这个词可太熟了！ 顾明不就天天带人给我拍照拍视频吗？ 她下意识的就把孟晓燕的话跟自己的项目联繫到一块了。 她看著孟晓燕又气又怕的样子，心里就一个想法，想帮忙解释一下。 她觉得顾明他妈肯定是误会啥了。 顾明给自己拍的那些玩意，那都是艺术！怎么能叫见不得人呢？ 然后，这个被保护的太好的大小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要扔下一个多大的炸弹。 她眨巴眨巴天真的大眼睛，好奇的凑上去，插了一句嘴。 声音又脆又响，还带著点小孩儿的理直气壮。 “阿姨，啥是见不得人的照片呀？” “顾明也给我拍了呀！” 这话一出来，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停了。 顾明的心跳都停了一下，他猛的睁开眼，不敢信的看向沈安安，想拦住她，可来不及了。 孟晓燕的眼神，也“唰”一下，从苏青影身上，转到了沈安安脸上。 可沈安安，一点没感觉到危险，还在那兴冲冲的，使劲给顾明辩解跟澄清。 “就是那个钱的形状啊！我们拍了好多照片跟视频呢！” “可好玩了！那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呀，那叫行为艺术！”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著更真，她还特意强调了下这个艺术有多值钱。 “为了拍那个，我们还花了一千八百万呢！” 一... 一千八百万... 这一千八百万，就跟一道雷。 没一点预兆，没一点缓衝，就这么直直的，狠狠的，劈在了孟晓燕的脑门上。 “轰——” 她脑子里，一下就空白了。 之前所有的谣言猜测跟害怕，这时候，全被这个天文数字，给砸成了最硬的事实。 脑子里，一条很扯淡但又特別合理的逻辑链，一下就形成了。 花一千八百万。 给一个年轻漂亮的有钱丫头。 拍见不得人的照片。 完了。 全完了。 儿子不是被带坏了。 儿子...儿子是疯了！！ 他陷进去了！他彻底陷进这些有钱人乱花钱的泥潭里了！ 一千八百万！！ 那是多少钱？ 那是她跟老顾一辈子，不，十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就为了拍几张照片？这不是疯了是啥？这不是败家是啥？这不是不走正道是啥？！ 孟晓燕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神，跟慢动作一样，绝望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先看向那个一脸天真，说一千八百万跟说十八块一样的沈安安。 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全是她看不懂的疯狂。 然后，她又看向那个一直很冷静的苏青影。 在她眼里，这份冷静，现在就是幕后黑手的冷酷跟淡定。 最后，她的眼光，落在刚从房门口走出来，一脸发懵跟无力的儿子，顾明身上。 所有的愤怒羞辱跟害怕，这时候，全都变成了一种看不见底的绝望。 那是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宝贝的东西，被人彻底毁了，可自己一点办法没有，最深的绝望。 “完了...” 孟晓燕喉咙里，发出一声跟做梦一样的呻吟。 “我儿子...被你们...彻底带坏了...” 话音刚落。 她撑著身子的最后一点力气，好像一下被抽空了。 腿一软。 整个人直直的朝后面倒下去。 第56章 一封律师函 客厅里所有人都给整懵了。 先反应过来的是顾远山。 “晓燕。” 他惊叫一声，扔掉手里的菸头，一个箭步衝过去，总算在他老婆后脑勺磕到地砖前，一把將她搂住。 “妈。” 顾明也一下从那种荒谬的感觉里挣脱出来。 客厅里乱成一团。 顾远山抱著老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喊著她的名字。沈安安站在原地，嚇的脸都白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句邀功的话，会直接把人给说倒。 苏青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快步上前，检查了下孟晓燕的脉搏跟呼吸，冷静的对慌了神的父子俩说： “叔叔，顾明，別慌。阿姨只是情绪激动，加上没吃晚饭，急火攻心昏过去了，呼吸心跳都还平稳。” 她这话一说，混乱的场面稍微稳了点。 顾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看了一眼苏青影，眼神里有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决断。 “爸，我们先把妈抱回床上。” 父子俩合力，將孟晓燕安顿在臥室的床上。 顾明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任何慌乱，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走到苏青影跟沈安安面前。 “苏青影，沈安安。” 他头一回这么连名带姓的喊她们，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距离感。 “今天的事，很抱歉让你们看了笑话。” “这里现在不方便，我让人送你们去酒店，有啥事，我们明天再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指责，没有迁怒，可比任何发火的咆哮都更有压力。 苏青影看著他。 她从这男的冰冷眼神里，看出来事要闹大了。 她知道，今晚，他不再是那个能跟她吵架辩论的大学同学。 她点点头，没多问。 “好。” 她拉起还在发懵的沈安安。 “安安，我们走。” 沈安安眼圈都红了，小声的对顾明说： “顾明，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顾明只是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直接给王敏打了个电话，声音冷的像冰。 “找个靠谱的司机，开公司那辆商务车，送两个重要客人去市里的酒店，用我的身份证开两个总统套房，记在公司帐上。” “另外，让酒店送两份晚餐上去。” “快。” 没有多余的解释，不容反驳的命令。 打完电话，他就站在门口，沉默的看著苏青影跟沈安安。 苏青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拉著沈安安，头也不回的走了。 送走了两个外人，顾明关上门。 他回到臥室，他爸正拿著热毛巾，笨拙的给母亲擦脸。 他走过去，接过毛巾，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看著昏睡中的母亲。 她眼角的皱纹比他记忆里多了很多，鬢角也有了白髮。 他伸手，轻轻的抚平母亲紧皱的眉头。 然后，他转头，对同样一脸愁容的父亲说。 “爸，你去客厅睡吧，今晚我守著妈。” 顾远山张了张嘴，想说啥，但看著儿子那张平静却又无比坚定的脸，最后只是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顾明就那么静静的坐著，守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晓燕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儿子，眼泪“唰”的一下又流了出来。 “儿子……妈给你丟人了……” 她拉著顾明的手，声音沙哑，全是內疚。 顾明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跟坚定，一字一句的告诉她。 “妈，你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胡说八道的人。” “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整个鹤岗，不会再有人敢在你面前嚼舌根。” “相信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能钻进人心的力量。 孟晓燕看著儿子，看著他那双漆黑如墨，再没一丝迷茫的眼睛，那颗被恐惧跟羞耻填满的心，慢慢的安定下来。 她点了点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確认母亲睡熟后，顾明站起身，轻轻的带上房门。 他没回自己房间，而是拿上车钥匙，直接走出了家门。 他重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脸上温柔坚定的神情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眼神和浑身的戾气。 他没回家，而是开车，直奔星辰传媒的办公室。 午夜的办公室，一个人没有，黑咕隆咚的。 顾明没开灯，就那么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整个人融入黑暗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敏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明哥，客人送到了，都安顿好了。” 王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询问。 “嗯。” 顾明应了一声，然后直接下了命令。 “王敏，给你个任务。” “动用我们手里所有的人，包括你以前认识的兄弟和我们养的线上水军，去查最近传我们公司谣言的人，尤其是教师圈。” “半天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传播路径，每一个说过话、转发过的id，还有谣言的源头。”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 王敏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她从顾明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里，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没问为啥，只是乾脆利落的回了一个字。 “好。” 掛了王敏的电话，顾明没停。 他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 他搜的不是本地的律师，而是整个省，甚至全国有名的律师事务所。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家位於省城的知名律所——天衡律师事务所。 这家律所以收费高，手腕强硬，专打硬仗出名。 顾明直接拨通了他们网站上留的24小时紧急联繫电话。 “喂，天衡律所。” 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我需要你们的团队，处理一宗誹谤案。” 顾明开门见山。 “我不管现在是几点，也不管你们的律师费有多贵。” “我只有一个要求。” “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我需要一封措辞严厉、法律依据充分的律师函，送到hg市第一实验中学，一位叫李莉的在职教师手上。” “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被顾明这雷厉风行的作风镇住了。 在短暂的沉默跟快速的內部沟通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变得无比郑重。 “可以。顾先生，请您提供一下具体情况跟证据，我们立刻组建专案小组。”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hg市第一实验中学的校长办公室里，气氛还跟平时一样平静。 年过半百的王校长正在泡著他那杯枸杞红枣茶，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秘书领著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著跟这小城不是一路人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校长，这位是省城天衡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说有重要的函件要当面交给您。” 王校长愣了一下。 省城的律所？找我？ 他有点疑惑的接过那个男人递过来的，一个印著烫金大字的厚重信封。 当他抽出里面的文件，看到那鲜红的律所公章，还有文件开头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时，他端著茶杯的手，猛的一抖。 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他却一点没觉得。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张纸。 “关於贵校在职教师李莉，涉嫌恶意捏造散布谣言，严重侵害我方当事人顾明先生名誉权，並对我市营商环境造成恶劣影响的律师函......” 抄送单位：hg市教育局。 他整个人都懵了。 李莉？顾明？ 他不傻，他一下就想起了最近学校里老师们私下里的那些风言风语。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小县城里再正常不过的八卦閒聊。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事，会用这么一种方式，被捅到自己面前。 而且，一上来就是省城知名律所的律师函，直接抄送教育局。 这不是简单的名誉侵权。这已经上升到了破坏营商环境的高度，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快，快去把教务处的李莉老师叫过来。” 王校长的声音都变了调。 几分钟后。 李莉踩著高跟鞋，一脸莫名其妙的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她还以为是校长要表扬她最近的公开课。 “校长，您找我？” 王校长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她，然后，將桌上那封还带著他手抖余温的律师函，推了过去。 李莉疑惑的拿起信。 当她看到天衡律师事务所那几个字时，心里咯噔一下。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隨口用来发泄嫉妒的閒言碎语，究竟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第57章 沈父的凝视 就在hg市第一实验中学的教师圈，因一封律师函而陷入死寂，人人自危的时候。 一千多公里外的bj。 国贸三期，最高层。 一间足以俯瞰整个cbd车水马龙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雪茄被剪断的清脆声响。 办公室的主人，是一个穿著中式盘扣对襟衫，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但鬢角已经斑白的男人。 他没有坐在那张象徵著权力的巨大办公桌后，而是靠在一个紫檀木的罗汉床上，手里把玩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 他就是沈安安的父亲，沈国栋。 一个在京圈里，名字本身就代表著一个庞大资本派系的男人。 在他的对面，一个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站著。 他是跟了沈国栋二十年的私人助理，老陈。 老陈的手上，拿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老板，关於鹤岗那边的情况，初步调查已经完成了。” 老陈的声音沉稳而精准，不带一丝个人情绪。 沈国栋“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示意他继续。 老陈打开文件夹，开始匯报。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直接將最核心的信息，像手术刀一样，一层层剖开。 “星辰传媒，註册资本五十万，法人代表顾明，个人持股百分之百。” “公司帐目上，除了小姐打过去的一千八百万，只有一笔一百二十万的进帐，来源是本地的龙泉酒业。” “股权独立，財务清晰。这意味著，这家公司从法律上讲，和小姐没有任何关係，完全是顾明先生的个人独资企业。” 沈国栋捻动核桃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亏钱？ 他这辈子亏掉的钱，比hg市一年的gdp都多。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钱。 老陈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翻开了第二页。 “这是星辰传媒目前所有项目的流水和企划。” “包括但不限於：《精神小妹变形计》、《鹤岗女侠之人设打造》、《当代消费主义行为艺术实践》……” “其中，那个投资最大的《一亿像素看地球》项目，根据我们的技术评估，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其选用的设备、聘请的团队，均为行业顶尖，符合专业操作逻辑。如果成功，確实有可能打造出一个现象级的城市营销案例。” “结论是，这个顾明，並非在胡乱烧钱，他的每一个项目，都有著清晰的商业逻辑和极强的变现预期。” 听到这里，沈国栋捻动核桃的手，终於停顿了半秒。 有意思。 把败家，包装成行为艺术。 这小子，是个玩弄概念的高手。 老陈没有停，他知道，接下来的內容，才是老板真正想听的。 他抽出了文件夹里最厚的一叠资料。 “老板，这是我们復盘的，他拿下龙泉酒业一百二十万的全过程。” “整个过程，他设计了a、b两套方案，环环相扣。” “a计划，通过操控酒厂少东家进行內部渗透，失败。” “a计划失败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启动b计划。利用一首他自己『创作』的歌曲，捧红一个新人，从外部製造舆论压力。” “在酒厂董事长周建军濒临破產，主动求和后，他又利用偽造的流量数据，彻底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在谈判桌上，他全程录音，抓住了对方试图挖角的把柄，反向敲诈了二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步。” 老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在拿到钱，签完合同之后，他將一份我们团队评估过，足以让龙泉酒业起死回生的《品牌復兴白皮书》，像扔垃圾一样，『免费』送给了对方。” “这是典型的，诛心之术。” “从头到尾，他不仅要钱，还要从精神上，彻底摧毁他的对手。” 说到这里，老陈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剩下窗外流动的云，和罗汉床上那个男人，重新开始捻动的，发出“咔噠、咔噠”声的核桃。 许久。 沈国栋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个律师函的事呢？” 老陈立刻翻到最后一页。 “就在昨天。因为他捧红的艺人，在鹤岗本地引发了谣言，並且直接影响到了他的家人。” “他在半天之內，动用了我们都查不到来源的『水军』力量，精准锁定了谣言的源头——一个本地的中学老师。” “然后，他花了重金，连夜聘请了省城最顶尖的律师团队。” “第二天一早，一封措辞严厉，直接抄送市教育局的律师函，就送到了对方校长的办公桌上。” “根据我们的人得到的消息，那个老师当场嚇瘫，整个鹤岗的教师圈，瞬间噤若寒蝉。” “从危机爆发，到彻底解决，用时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手段乾净、利落、不留任何后患。” 老陈合上了文件夹，微微躬身，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板，这个顾明，能力极强，心性坚韧，手段狠辣，是个梟雄的苗子。” “他有远超他那个年龄的城府和手腕。” “更重要的是，他正在利用小姐的资本，以及他对这个时代的独特认知，快速构建一个完全属於他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的野心，远超我们的想像。” “小姐在他身边，就像一只兔子，住进了一个年轻狐狸的洞穴里。也许暂时不会被吃掉，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滋养著这只狐狸，让他长出更锋利的爪牙。”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沈国栋终於放下了手里的核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那片由无数金钱和欲望构筑的钢铁森林。 他的目光，落在了助理递过来的那份资料的封面上。 那里，有一张顾明的照片。 很普通的一张证件照，黑白分明。 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沈国栋，却从那份平静里，看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 一种对规则的漠视，和对猎物的贪婪。 他不在乎亏掉的一千八百万。 那点钱，不够他买一艘游艇。 他甚至也不在乎这个顾明是不是在利用自己的女儿。 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一场无休无止的相互利用。 他在意的。 是安安。 是他那个被他保护得太好，天真到甚至有些愚蠢的宝贝女儿，正在被一个他无法掌控的男人，以一种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方式，深深地影响著。 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成为那个男人商业版图里，一块最耀眼，也最身不由己的拼图。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沈国栋的女儿，可以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笨蛋，可以嫁给一个野心勃勃的凤凰男，甚至可以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但前提是。 那个人，必须是他亲自看过，亲自筛选过，是他能够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的人。 而这个顾明，显然不是。 沈国栋转过身，重新坐回罗汉床上，他敲了敲身前的紫檀木小几，发出了两声清脆的叩击声。 这是他做出最终决定的信號。 “备机。” 他淡淡地说道。 “我去一趟鹤岗。” 老陈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老板要亲自下场了。 他低声问道：“需要动用我们的人脉，给当地施加一点压力，让他寸步难行吗？” 沈国栋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冰冷而又感兴趣的微笑。 “不。” “那样太无趣了。” 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我想亲自跟他玩玩。” “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狐狸了。” 窗外，一架银色的私人飞机，正无声地滑过bj灰色的天际。 一场来自中国资本顶层的，带著审视与猎杀意味的凝视，即將跨越千里，降临在那个东北小城。 降临在那个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年轻的野心家身上。 第58章 求我？你配吗！ 一架私人飞机在夜色里从bj起飞，飞往东北方向。 顾明对这一切还不知道。 他刚用一封律师函，解决了家门口的闹剧。 在他看来，这事已经结束了。 可对李莉来说，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那封律师函带来的后果，比她想的要严重得多。 学校没直接开除她，但情况比开除还难受，所有人都开始躲著她。 校长办公室里，王校长看她的眼神很冷，带著失望。 “李老师，你还是先停职反省一下先吧。” “至於后面的那些事啊，请你还是等局里的意见吧。” 以前那些热情的同事，现在看见她都绕著走。 她一走近，同事们就下意识的避开目光，马上停下聊天散开。 微信群里也是，只要她一说话，立刻就没人出声了。 她过去最爱在教师圈里散布谣言，觉得自己消息灵通，现在这个圈子却没人搭理她了。 学校的压力已经很大，家里的情况更让她喘不过气。 她的父母都是老实人，把铁饭碗和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从亲戚那儿知道这事后，在家里大发雷霆。 她爸吼著：“哎，气死我了，我们家，怎么养出你这种长舌妇！” “你啊，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人家是市里重点扶持的企业家！你这不是给政府抹黑吗！” 她妈在一边哭，嘴里念叨著：“我们这张老脸都被你丟尽了！” 家里天天气压很低，亲戚们也在背后指指点点，李莉感觉自己快疯了。 体面的工作，同事的追捧，家人的骄傲，这些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几天之內全都没了。 她现在名声扫地，在小县城里彻底被孤立了。 这天深夜，李莉一个人在房间里，喝了大半瓶红酒。 酒精让她胆子大了些，心里的不甘和委屈却更重了。 她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就是说了几句閒话吗？这小县城里谁不传点八卦？ 凭什么就她要被赶尽杀绝？ 凭什么顾明这么心狠？ 他明明喜欢过自己！相亲时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肯定是因爱生恨！ 他就是因为被自己拒绝了，所以才这么狠的报復！ 酒精让她脑子不清楚了，她给自己找了个荒唐的理由。 既然是因爱生恨……那自己去求他，满足他，他是不是就会心软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李莉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哭花了妆，又因为喝酒而泛红的脸。 这是她最后的本钱了。 她猛的站起来，抓起外套，踉踉蹌蹌的衝出了家门。 她要去堵顾明，去求他。 如果求没用……那就用女人的身体，让他心软。 …… 星辰传媒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顾明刚跟丹麦的技术团队开完视频会，敲定了《一亿像素看地球》项目的最后细节。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深夜十一点了。 顾明揉了揉太阳穴，关掉电脑准备回家。 这几天，家里总算清净了。 他妈孟晓燕看见那些之前说三道四的邻居，现在都躲著她走，没人敢再多嘴。 她也终於信了，自己儿子有本事解决问题。 顾明走出办公楼，冷风一吹，人清醒不少。 他很享受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不管是什么麻烦，他都能用最快的方式解决掉。 就在顾明走向自己停车位的时候。 黑暗的角落里，突然踉踉蹌蹌的扑出一个人，带著一股酒气和香水味，一把抓住了顾明的胳膊。 “顾明！” 顾明下意识的皱眉，甩开那只手退后一步。 借著路灯的光，他看清了来人是李莉。 她头髮乱糟糟的，妆哭花了，眼圈通红，一身酒气，一点老师的样子都没有。 “顾明，我求求你……” 李莉见他躲开，又扑上来，这次直接抱住了他的腿，跪在了地上。 她的哭声在安静的停车场里特別刺耳。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乱说话，不该嫉妒你……我就是嘴贱……” “你放过我吧……让你那个律师把投诉撤了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工作……不能被开除……求求你了……” 李莉哭得很大声，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顾明低头，面无表情的看著趴在自己脚边的女人。 他的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东西。 “路是你自己选的。” 顾明冷冷开口，声音听不出一点温度。 听到顾明这么说，李莉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她抬起头，看到顾明那双冰冷的眼睛，嚇得浑身一抖。 她知道求饶没用了。 脑子一热，她猛的从地上站起来，张开手死死的抱住了顾明。 脸贴在他的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她用尽力气喊著，说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顾明！我知道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我什么都不要……” 她的声音发著抖，像是豁出去了。 “我只要你……” 回应她的，是一股巨大的力气。 顾明一脸嫌弃，猛的把她推开，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李莉一个不稳，又摔在了地上。 顾明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顾明转身从车里拿出钱包，抽出几张红色的票子。 然后走到李莉面前，鬆开手。 几张钞票飘飘忽忽的，落在她满是泪水的脸旁边。 这个动作的侮辱性极强。 “打车回家。” 顾明的声音很冷。 “酒醒了，再想想自己错在哪。” 他看著地上的李莉，像在看一堆垃圾。 “你这个人，你的身体，对我来说。” “一文不值。” 说完。 顾明没再看她，转身，上车，发动车子。 黑色的汽车发出一声轰鸣，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只剩下李莉一个人，瘫坐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 冷风吹过，把地上的几张钞票卷了起来，在她身边打转。 她看著远去的车灯，又看看身边的钱，脑子一片空白。 接著，她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在寒冷的夜里传出很远。 第59章 老板，我这条命是你的了！ 黑车在空旷的街上狂飆，后视镜里那女的越变越小，最后没影了。 她那点屁用没有的自尊心跟小心眼，也一起被甩的没影了。 顾明脸上没半点报復完的爽劲。 心里就俩字，噁心。 李莉这种人，就是小地方那种又嫉妒又蠢的典型，不耽误事，但烦人。 他就用最简单直接的法子，把这麻烦解决了。 他没回家。 家里的安逸，现在让他心里不踏实。 他得回他的战场，回那个只有冰冷生意跟数字的地方，重新找回那种把一切都攥手里的感觉。 车在星辰传媒楼下停稳。 回到还亮著灯的办公室，顾明泡了杯浓茶，开始处理律师函的后续。 律师发来新消息，学校搞了调查组教育局也来人了，李莉被停职，等最后结果。 所有事都跟他想的一样，一步没错。 但顾明心里头，还是说不出的累。 这累不是生意上的事，是烦透了跟这些小人打交道。 他靠在椅子上，揉著太阳穴，看著窗外鹤岗的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明抬头，有点意外。 门口站著陈默。 她穿著身黑运动服，扎个利索马尾，脸上没了平时的冷淡跟防备，多了点顾明从没见过的安静。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顾明问。 陈默没说话。 就是迈著稳当的步子，走到顾明桌子前。 然后不吭声的，把一个文件夹轻轻放他桌上。 做完这下，她就退后一步，手垂在边上，站得笔直。 顾明有点蒙。 他拿起文件打开。 第一页是医院的报告，说她爸手术很成功，还有后面的恢復计划。 她爸的手术，很成功。 顾明接著往后翻。 当看清第二页写著什么时，他那双一直没啥表情的眼，头一回，瞪的老大。 是一份补充合同。 陈默自己找律师写的，补充她跟星辰传媒的那个合同。 合同內容简单粗暴，甚至有点扯。 上面的条款，简直就是一份现代“卖身契”，听都没听过。 第一条：本人陈默，自愿把我以后通过星辰传媒跟相关项目挣的所有钱，里面的百分之九十，无条件给顾明先生个人。 第二条：本人陈默，自愿把个人全部永久不能反悔的肖像权署名权，还有由本人形象產生的所有好处，无条件转让给顾明先生个人。 第三条：这合同比之前签的任何合同都大，而且永远有效。 下面是陈默的签名，还有红手印。 顾明拿著那几张纸，感觉死沉。 他猛的抬头看陈默，刚想张嘴说啥。 但陈默比他快了一步。 她抬手，解开了绑头髮的黑皮筋。 那头老扎著的黑长髮散下来，披在肩上，让她那张太硬的脸看著柔和了点。 然后，在顾明发愣的眼神里。 她慢慢转过身，背对著他。 她脱了身上的黑运动外套，隨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外套里头，是件紧身的黑训练背心。 她那结实，看著就特有劲的后背，就这么全露在办公室明晃晃的灯光下。 那后背是打架打出来的。 上面全是深浅不一的伤，旧伤新伤，青一块紫一块，还有破皮留下的疤。 那些疤痕，刻在她古铜色的皮肤上，记录著这姑娘是怎么在烂泥里拼命的。 但她后背的肌肉线条特別流畅有劲。 每一块肉都藏著嚇人的力量。 这身子骨是她的武器，是她的工具，是她活到现在的本钱。 而现在，她把这身子，连著她的將来她的全部，都这么亮给了顾明看。 “老板。” 陈默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么平，但里头有种从来没有过的认真。 “我爸的命，是你救的。” “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你想怎么使，就怎么使。” 她的眼神，透过办公桌玻璃的反光，跟顾明的目光对上了。 那眼神里，没半点勾引，没一点算计。 甚至没有李莉那种不值钱的求饶跟献身。 里头只有一种最古老的东西，拿命换命的绝对服从。 顾明的心，在那一瞬间，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回一小时前，停车场里抱著他腿哭喊“我只要你”的李莉。 都是女人，都是“献身”。 一个，是拿不值钱的身子想换好处的脏买卖。 另一个，是拿自己的命跟未来还人情。 前面那个，他直接扔了，还用钱砸她脸。 而这个……顾明看著桌上扯淡的“卖身契”，又看了看那个满是伤疤但笔挺的后背。 他知道。 这份忠心，比李莉的身子，比沈安安的千万投资，比他所有生意合同都重，都值钱。 他今天，拒了一笔最贱的买卖。 却收到了一份钱买不来的东西。 这个不爱说话的姑娘，用她最直接的法子，把她自己，变成了他手里最硬的一张牌。 第60章 牌桌上的对手 办公室里。 顾明看著女孩的后背，上面全是伤，就那么毫无保留的对著他。 他心里头一次，对一个人又佩服又有点发怵。 这哪是员工对老板，这是一个兵，在跟她的將军，交出自己的命。 他半天没吭声，久到陈默站的笔直的身子都开始有点僵。 然后，终於站起来。 他没去扶她，也没说一句客套的安慰话。 只是走到她旁边，拿起椅子上那件黑运动外套，重新盖在她肩膀上，把那片嚇人的伤疤给盖住了。 “穿好衣服。” 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但比之前任何一次命令，都多了点温度。 陈默身子僵了一下，她默默的穿好外套，转过身，有点搞不懂的看著顾明。 顾明没看她。 他眼神，落在了桌上那份扯淡的“卖身契”上。 伸出手，拿起那几张纸。 然后在陈默震惊的注视下，想都没想，直接把它撕成两半。 再撕。 那份她下了死决心的合同，就这么变成一堆废纸，被他扔进垃圾桶。 “你……”陈默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啥。 顾明这才抬头，正眼看著她。 “陈默，你听好。” “我把你从工地上弄过来，给你出医药费，给你请最好的康復师，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当奴才。” “我花这么多钱跟功夫，是因为你的天赋，你的价值。”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她。 “我要的是一个能站我身边，替我往前冲，征服所有镜头的战士。” “一个战友。” “不是一个只会下跪，摇尾巴求东西的奴才。” “你的命是你自个的，你的人生也是。你爸的手术费，算我提前发的工资，以后从你挣的钱里，一分不少，堂堂正正的还给我。” “我不要你卖命，我只要你，把你的本事，全都给我用在镜头前。” “听懂没？” 他的话，跟个雷一样，在陈默心里炸开。 她看著顾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可怜没同情，只有一种最纯粹的，对“价值”的认可跟尊重。 这种尊重，比任何给钱的施捨，都让她心里更带劲。 她一直以为，她跟顾明的关係，就是古代的死士跟主人。 主人救了她家人，她就把命卖给主人。 天经地义。 可现在，顾明却告诉她。 不要她的命。 他要她，当一个跟他並肩作战的“战友”。 陈默的眼圈，头一次，不受控制的红了。 她用力的咬著下唇，不让那点软弱的感觉跑出来。 她没说“谢谢”。 因为她知道，对眼前这个男的来说，“谢谢”两个字，是最没用的屁话。 她只是重重的点头。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是。” 从这一刻起，她才真的，从心底里，认了这个老板。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报恩。 而是因为，他给了她一样，她从没敢想过的东西。 ——尊重。 “回去休息吧。”顾明挥挥手，“明天早上七点，康復训练照旧，我不想看你迟到。” “是，老板。” 陈-默转身，迈著比来的时候更稳的步子，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顾明全身的力气，好像一下被抽空了。 他累的不行的倒回老板椅上，感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累到骨头里的疲惫。 这一晚上，他经歷的太多了。 他妈哭著质问，家里吵的快炸了。 苏青影跟沈安安搞出天大的误会，还有李莉那场脏了吧唧的，让人噁心的“肉偿”闹剧。 最后是陈默，那份沉重的，跟献祭一样的忠心，把他都嚇了一跳。 情感道德还有人性... 这些他上辈子当大老板时，最瞧不上的玩意，在重生这一晚上，用最狠最极端的方式，轮流来搞他。 他看著窗外鹤岗安静的夜景，城市已经睡了，只有零星的灯火，像一颗颗累坏了的眼睛。 他头一次，开始有点迷茫。 自己重生回来，到底图个啥？ 难道就是跟个推土机一样，没完没了的去碾死周建军李莉这种对手？ 就是不停的算计布局操盘，把一个又一个项目搞成功，堆起一个冷冰冰的商业帝国？ 然后呢？ 帝国的尽头是啥？ 更多的钱？更高的地位？还是...另一个他要去征服的，更大的战场？ 就在他胡思乱想，快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把他从想法里惊醒。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 一个陌生的，区號“010”的京城號码。 这么晚了，谁啊？ 苏青影？她有他的私人號，不会用这个打。 沈安安？更不可能，那丫头现在估计正抱著枕头睡得死沉。 顾明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但还是按了接听。 “餵？”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 是个男人的声音。 很稳，很和气，甚至带著点长辈特有的温和。 但就是这么温和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却带著一股不让你插嘴的，好像天生就有的威严。 那感觉，就像你站在一座大山底下，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那扑面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是顾明先生吗？” 男人用一种確认的口气，慢慢问道。 “我是。”顾明的心，猛的一沉。 电话那头，男人轻轻笑了一声，好像挺欣赏他这个乾脆的回答。 然后，他扔出第二句话。 一句足够让任何一个懂中国资本圈的人，心臟都停跳的话。 “我是沈安安的父亲。” “沈国栋。” “轰——” 顾明只觉得自个脑子里，像有啥东西，一下炸了。 沈国栋！ 这个只在传说里的人物，名字本身就代表著一整个庞大的资本圈子！ 他怎么会...亲自给自己打电话？ 顾明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他上辈子也算一方大老板，但跟沈国栋这种真正站金字塔顶上，能影响国策的大鱷鱼比，连提鞋都不配。 来了？ 他亲自下场了？ 不等顾明从巨大的震惊里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的沈国栋，继续用那种閒聊的，好像在討论天气一样的家常口气，不快不慢的说： “我在鹤岗国际饭店的顶楼套房。” “想请你上来喝杯茶。” 他顿了顿，好像在给顾明消化的时间，然后，甩出最后一击。 “不谈生意。” “只聊一聊...” “你跟我女儿的未来。” 说完，电话被乾脆的掛断。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顾明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 麻烦大了。 新手村的所有小怪跟精英怪，都已经被他清乾净了。 而现在，那个真正能从资本人脉权力，所有方面对他进行降维打击的最终boss。 已经亲自坐到牌桌对面了。 他甚至，连拒绝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第61章 下马威 手机里传来忙音，顾明僵在原地。 办公室里很安静。 沈国栋。 这个名字让他刚因胜过李莉、收服陈默而產生的自信，消失了。 他来了。 比预想的快，也直接。 他说请我喝茶，就是个圈套。 还说要聊我和他女儿的未来。 他只是想敲打我，警告我离沈安安远点。 说得这么客气，不愧是玩资本的。 顾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一晚上的疲惫消失了，他反而感到兴奋。 他不喜欢麻烦。 但他不害怕挑战。 去，当然得去。 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但他不能像个被训话的小学生，也不能像个战战兢兢的臣子。 都不是。 顾明走到办公室的衣帽架前。 他脱下身上的休閒外套，扔在一边。 看了一眼正装衬衫，摇了摇头。 太正式，会显得自己地位低。 他又看了一眼潮牌卫衣，再次摇头。 太隨意，会显得不稳重。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一件黑色羊绒衫和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上。 就这个了。 这既显得重视，又不会太紧张。 传递的態度是：我尊重你，但我不怕你。 他换好衣服，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锐利，神態平静。 一夜的折腾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疲態。 很好。 顾明拿起手机和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他开车前往鹤岗国际饭店。 饭店在深夜里依旧灯火通明。 …… 顶楼，总统套房。 电梯门滑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等在门口，脸上掛著微笑。 “顾明先生，晚上好。沈董已经等您很久了。” “有劳。” 顾明点点头，跟著助理走进套房。 他闻到一股木质香气，混著茶叶的香味。 套房里是厚重的中式风格，都是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著瓷器，墙上掛著字画。 整个空间很安静，也很有压力。 他心想，这排场不小。 这薰香是沉水奇楠，这茶也好。 从这布置来看，沈国栋是个掌控欲很强又很自信的男人。 他相信自己布下的局，无人能破。 穿过玄关，顾明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沈国栋。 他五十岁上下，穿著真丝唐装，正慢慢的摆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洗杯，烫盏，然后置茶冲泡，动作很有节奏。 他没有抬头看顾明。 顾明没有紧张。 他主动走上前，在茶台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笑著，目光落在茶具上。 “沈董好雅兴。” 他开口了。 “闻这岩韵，应该是大红袍吧？这很金贵。” 沈国栋冲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几秒后，他笑了。 “呵呵，现在的年轻人，有见识。” 他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一个红木圆凳。 “坐。” 顾明从容落座。 沈国栋將第一泡的茶水淋在茶宠上，然后重新注水，片刻后，提起茶壶，將一杯红艷的茶汤，推到顾明面前。 “尝尝。” 他开始拉家常，语气像一个邻家大叔在关心晚辈。 “听安安说，你是鹤岗本地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他知道，这是在试探他的背景和弱点。 顾明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只是闻了闻茶香，平静的回答：“家父家母都是退休教师，一辈子勤勤恳恳。” 沈国栋点点头，又问：“一个人在鹤岗搞这么大摊子，不容易吧？创业很辛苦。” “还好，年轻人，不怕吃苦。” 几次问答，顾明的回答都很得体，没有透露多余的信息。 沈国栋看著他，开始施压。 “小顾啊，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脚下的路。有时候，走得太快，容易踩空。” 这话的潜台词很明显。 他想，沈国栋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別在我面前玩花样，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顾明笑了。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多谢沈董关心。” 他直视著沈国栋，没有退缩。 “不过我以为，对我这样的人来说，风险从来不是踩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 “而是停下脚步。” “一旦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这番话，是一个直接的回应。 他想表达的是： 我別无选择，也不怕。你的威胁没用。 沈国栋脸上的笑容淡了，他看了顾明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锋利。 几次试探无果，他失去了耐心，直接说了。 “安安这个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心思单纯，很容易相信人。” 他將话题直接引向了核心。 “她很欣赏你，顾明。我这个做父亲的，既为她高兴，也为她担心。” 担心？ 这个词用得很好。 他明白沈国栋的意思是：小子，离我女儿远一点，掂量清楚自己，別想不该想的。 顾明好像没听出话里的意思。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诚恳和惊讶。 “沈董，您过誉了。” “在我看来，沈小姐很珍贵，但也容易受伤害。” 顾明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气场达到了平衡。 “我和沈小姐是纯粹的商业合作关係。” “我的工作是运用我的专业能力，帮助她实现她的商业目標，让她的公司价值最大化。” “至於她未来的个人发展，或是与他人的合作……” 顾明靠回椅背，脸上微笑说出了最后的话： “那终究要看对方的意愿和实力。” 这番话，清楚的划分了他和沈安安的关係，撇清了任何情感纠葛的可能。 同时，他又把问题拋了回去。 谁是那个有实力和意愿的人？ 是未来的联姻对象？ 是其他的合作伙伴？ 还是你沈国栋自己？ 无论谁是，都与他无关。 他只负责提升价值，不负责最终归属。 这是一次很好的防御，也是一次反击。 说完这番话，顾明没有等沈国栋回应。 他微微躬身。 “茶很香，多谢沈董款待。” “公司还有事等著处理，就不多打扰了。我先告辞。” 他转身，走向门口。 没有等沈国栋下逐客令，而是主动结束了会面。 他用行动表明，他的时间也很宝贵。 身后的沈国栋，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顾明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直到房门被轻轻关上，他才收回目光，落在那杯顾明只喝了一口的茶上。 茶汤依旧温热。 但喝茶的人，已经走了。 良久，他拿起那杯茶，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冷笑...... 第62章 先让你飞？ 门，被轻轻的关上了。 一声轻微的“咔噠”声，隔开了房间內外。 套房里，又恢復了安静。 沈国栋没有动。 他还靠在太师椅上，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失。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著，看著顾明离开的方向。 旁边戴金丝眼镜的助理，呼吸放得很轻。 他跟了沈董十年，清楚老板此刻只是表面平静。 老板越是沉默，算计得就越深。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大概过了一分钟。 沈国栋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他的表情变得冷漠，又带著点玩味。 他回味著刚才顾明的表现。 他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顾明只喝了一口。 茶已经有点凉了，但茶香还在。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起紫砂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然后，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 “有点意思。”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戴金丝眼镜的助理马上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问：“沈董，这个顾明……” 沈国栋抬手打断了他。 “一个刚出来，就想学著做大事的聪明年轻人。” “手段够硬，也够狠，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示弱。” 他的评价听起来像夸奖，但语气里带著轻视。 “可惜……”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惋惜。 “但他终究只是个年轻人。” “一辈子在小地方折腾，做些小动作，自以为很了不起。” “却不知道，在他之上，还有真正掌控局面的人。” “我，是不需要跟他爭的。” 沈国栋靠回椅背，看著自己的助理。 “我，只需要决定，让他成功，还是让他失败。” 这番话，让戴金丝眼镜的助理心里一紧。 他知道，老板对这个顾明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马上明白了，给出了直接的建议。 “沈董，需要我们动手吗？”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查过他的公司，星辰传媒。註册资本很小，想查帐目总能查出问题。工商、税务，任何一个环节，我们只要稍微施压，就足够让他公司资金炼断裂。” 他停了一下，提出第二个方案。 “或者，更直接一点。他那个《一亿像素看地球》的项目，还有那个虚擬人，创意不错。我们可以让天启娱乐跟进，用我们的人、流量和资金，做一个竞品，一个月內，就能把他挤出市场。” 这些是他们过去常用的手段。 用来处理掉任何挡路或者让老板不高兴的人。 然而，这一次，沈国栋又嗤笑一声。 “粗暴。”他评价道。“这种手段没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鹤岗的夜景，小城的灯火在他脚下。 “直接让他失败，太便宜他了。” 他背对著助理，像是自言自语。 “那个年轻人，很骄傲，觉得自己很聪明，能做成大事。” “而且……” 他换了个语气，有些无奈。 “安安那里不好交代。我女儿现在很崇拜他。我要是现在让他失败了，她会不高兴的。” 助理沉默著，他知道，这才是重点。 如果不是因为沈安安，这个叫顾明的年轻人，根本不值得沈董亲自来鹤岗，也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喝茶。他连被沈董评价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不能让他现在就失败。” 沈国栋转过身，脸上又露出玩味的笑容。 “不但不能让他失败，我还要帮他一把。” “我要让他成功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让人感觉很冷。 “我要让他尝到有钱的好处，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被我们接纳。我要让他把公司做得再大一点，大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他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我要让他把我女儿给他的钱都投进去。让他把他的手下、希望和骄傲，都押在这件事上。” 他的眼中闪著光。 “然后……”他猛的收紧拳头，笑了起来。 “在他最成功，最高兴，以为自己要实现目標的时候……” “我再亲手让他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戴金丝眼镜的助理感觉全身发冷。 他跟了沈董十年，见识过各种商战手段。 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这是把一个人的希望、野心和尊严都抬高，再亲手毁掉。 这种手段很狠。 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的玩法。 沈国栋似乎很满意助理的反应。 他走回茶台边，看向助理，开始下达指令。 他的语气很隨意。 “让我们的天鹰资本去接触他。” 天鹰资本，是沈国栋旗下眾多投资机构中不起眼的一家，专门用来处理一些早期项目投资，或者用来培养一些目標。 “记住，”沈国栋伸出一根手指，强调，“姿態要做足，程序要走全。尽职调查，项目评估，商业谈判，一轮都不能少。” “要让他觉得，是他的才华和项目，凭自己的本事吸引了京城的投资。” “要让他感觉到，我们是求著投资他。” 助理的呼吸停住了，他知道，关键的指令要来了。 沈国栋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慢吐出了一个数字。 “给他投五百万。” “不多，也不少。” 他嘴角上扬。 “这点钱，不够让他完全成功，摆脱对我的依赖。但又刚好够让他的野心变大。” “够他在鹤岗做出一些成绩，租更大的办公室，招更多的人，同时开两三个新项目，让他从谨慎变得自大。” “让他从脚踏实地的，变得好高騖远。” “让他从一个精明的人，变成一个被欲望控制的赌徒。” “去办吧。” 沈国栋挥了挥手。 “是，沈董。” 助理恭敬的鞠了一躬，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好像怕惊扰到沈国栋。 房间里，又只剩下沈国栋一人。 他重新坐回紫檀木茶台后，给自己倒满一杯热茶。 在茶的热气中，他的脸让人看不透。 他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又投向窗外的灯火。 “年轻人……” “局已经布好了，第一步，我也已经替你走了。” “希望你……” “別让我失望得太快。” 第63章 第二战场 车，在星辰传媒楼下停稳。 顾明没有立刻下车。 他靠在驾驶座上，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敲击著，復盘刚才在酒店顶楼的谈话。 沈国栋。 这个人，比他想的更强硬，也更会施加压力。 刚才那杯茶是在提醒他，那句“聊聊未来”则是在警告他。 虽然自己用画匠和画布的说法回应了他，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顾明很清楚。 这只是开始。 一场实力不对等的交锋已经展开。 沈国栋今天亲自出面，不只是为了请他喝茶。 这是摊牌前的最后一次试探。 接下来，麻烦隨时会来。 对方可能会直接切断沈安安那边的资金，也可能动用资本和人脉，从工商、税务、舆论这些他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和这种人交手，自己能用的资源太少了。 一个刚起步的mcn公司，一个有潜力的陈默，一个还没开始的《一亿像素看地球》项目。 这些资源，在鹤岗足够他发展。 但在沈国栋面前，这些都不够看。 不行。 必须增加自己的优势，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我必须让他意识到，除掉我的成本，要比留下我高。 就在顾明快速思考对策时，手机响了。 是苏青影。 “餵？” “顾大老板，从最终boss的宫殿里活著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青影带著一丝调侃的声音。 她显然已经知道了沈国栋召见他的事。 也是，沈安安肯定早就著急的告诉她了。 “勉强保住了一条小命。” 顾明自嘲道，“怎么，苏大投资人是来慰问一下你快要破產的投资项目吗？” “少贫嘴。” 苏青影的语气严肃了些，“我刚好在参加一个市里组织的创业者沙龙，在星河路的『未来感』咖啡馆。你现在过来一趟。” “沙龙？” 顾明皱了皱眉，“我过去干嘛？听他们吹牛吗？” “让你来就来。” 苏青影不容置疑的说，“你现在的问题是圈子太窄，思路还停在网红带货上。你需要接触一些搞技术、做实业的创业者，对你没坏处。顺便，也让你这个土財主见识一下，除了你，鹤岗也有其他年轻人在做事。” 说完，她就掛了电话。 顾明拿著手机，有点无奈。 这女人，真把自己当老师了。 不过，去看看也好。 他现在需要新的思路，从別的地方找找灵感。 …… 十五分钟后，未来感咖啡馆。 顾明推门而入，一股咖啡香和电子產品散热的味道扑面而来。 咖啡馆里是蓝色的灯带和金属桌椅，墙上掛著几块显示代码的液晶屏。 场子不大，二三十个年轻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人手一杯美式，聊得很投入。 顾明一眼就看到了角落卡座里，那个和周围不太一样的苏青影。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套裙，长发盘起，正端著咖啡，安静的听著旁边一桌的谈话，脸上是无聊的表情。 顾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苏老师，我来了，请问今天有什么指示？” 苏青影白了他一眼，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听旁边。 只听邻桌一个穿著印有“geek”字样t恤的瘦高个，正唾沫横飞的对著几个像投资人的人宣讲： “……所以，我们『元龙』项目，是要打造一个基於web3.0理念的去中心化社交元宇宙！顛覆现有社交平台的霸权！我们的核心优势在於……” 顾明只听了两句，就差点笑出声。 他凑到苏青影耳边，压低声音说： “还web3.0，还元宇宙……这都什么年代的词了？这帮人是刚通网吗？” 他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咖啡馆里，本应被盖过去。 可刚好在邻桌那人演讲换气的时候响了起来。 整个咖啡馆，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都转到了顾明身上。 那个“元龙”项目的创始人，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苏青影扶著额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完了，太尷尬了。 就在这尷尬的气氛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里带著疲惫和不满。 “年轻人。” “你觉得，我们这些搞技术的，都是骗子？” 顾明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的老者。 他穿著一件发黄的白衬衫，外面套著一件不合身的灰色夹克，他脸上的皱纹很深，眼袋很重。 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也很落魄。 在他的面前，摆著一台很旧的神舟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虚擬人物的建模界面。 苏青影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顾明一脚，低声介绍： “別乱说话，这位是张立德教授，我们省里搞计算机图形学和人工智慧的专家，一辈子都在跟技术打交道，受人尊敬。” 原来是个学院派。 难怪他看起来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顾明站起身，端著自己的咖啡，直接走到了张教授的桌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台旧笔记本的屏幕上。 屏幕里，是一个穿著古风长裙的虚擬少女。 平心而论，技术確实很好。 人物的皮肤纹理，光影渲染，毛髮细节，裙摆隨风摆动的物理效果，都做得很好。 比他见过的很多虚擬偶像技术都要好。 但，顾明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他拉开椅子，在张教授对面坐下，指了指屏幕。 “张教授，我收回刚才的话。” 张教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您不是骗子。” 顾明说，“您只是在用很好的技术，造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张教授的瞳孔缩了一下，刚想反驳，却被顾明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您的技术，在国內是顶尖的。” 顾明身体前倾，紧紧的看著他。 “光影，渲染，动捕，物理引擎，这些是骨架和皮肉。您造出了一个躯壳，但是没有灵魂。” “它没有人设。” “人设”这个词，让张教授愣住了。 他愣住了，嘴巴微张，眼睛里带著迷茫。 顾明知道，他听进去了。 他决定继续说下去。 “教授，您告诉我，您做这个虚擬人，最终的商业模式是什么？靠卖技术方案？还是靠接外包？” 张教授嘴唇动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我们……想让她成为偶像，开演唱会，接代言……” “那就对了。” 顾明打了个响指。 “那您再告诉我，现在的年轻人，会为了什么花钱？” “他们会因为一个偶像的渲染核心用了多少算力而为她花钱吗？” “不，他们不会。这跟他们没关係。” “但是。” 顾明提高声音。 “一个很强又有点路痴的呆萌姐姐，粉丝会为她加油。一个嘴上说著『你们这群凡人』，却会收下礼物的傲娇女王，粉丝愿意为她花钱。一个平时冷淡，被夸奖时却会脸红躲闪的冰山御姐，能让粉丝整晚都睡不著。” “他们会为了一个会害羞、生气、撒娇、犯傻的虚擬角色，付出真金白银。” 顾明的话，让张教授和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整个咖啡馆都安静下来。 之前那个大谈“web3.0”的创业者，此刻张著嘴看著顾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苏青影也愣住了。 她握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满是惊讶。 她本意是想让顾明来学习一下，开阔一下眼界。 结果，他反过来，给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位技术专家，上了一堂关於產品的课。 这个男人，他到底还有多少关於商业的不同看法？ 张教授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顾明的每一句话，都解开了他多年的困惑。 他一生追求技术的进步，却没想过，市场的逻辑不在於技术本身。 “人设……” “人设……” 他喃喃自语，像是找到了方向。 他猛的抬头，死死抓住顾明的手，声音变得嘶哑。 “可……可是，人设是虚的。灵魂……灵魂要怎么用代码来实现？” 终於问到重点了。 顾明笑了。 他从容的靠回到椅背上，看起来很有把握。 他的眼中，流露出信心，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样子。 他看著眼前的技术专家，也看著一旁一脸惊讶的苏青影，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出了那句话： “人设，就是虚擬人的灵魂。” “而灵魂，不需要代码去实现。” 他顿了顿，继续说。 “它需要剧本和故事，通过和粉丝的互动，共同塑造出一个特別的性格。” “张教授。” 顾明直视著对方的眼睛，给出了他的答案。 “把技术，交给我。” “我，可以让你这堆冰冷的代码……” “比真人，更让你又爱又恨。” 话音落下。 张立德教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重新亮起了光。 苏青影看著眼前的顾明，看著他脸上那种自信的笑容，心臟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一次在她面前，展现了他的能力。 而这一次，他可能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东西。 第64章 无声的战爭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投下光斑。 这个时间本该让人犯困。 但此刻，办公室內的气氛很压抑。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王敏、刘柳、张红三个女孩的脸色都很苍白。 她们攥著手机，指节发白，反覆刷新屏幕，眼神里充满了惊慌。 角落里，陈默一言不发。 她静静的站著，但紧握的拳头和冰冷的眼神暴露了她的愤怒。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顾明画风不对。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老板椅上，腿隨意的架在桌子上，脸上没有表情。 瀏览著刚发布的文章。 《鹤岗网红神话背后：一场烧钱作秀的资本骗局？》 《数据造假、设备租赁？起底星辰传媒无法自洽的商业逻辑！》 《百万航拍设备成谜，是鹤岗新贵，还是新型庞氏骗局？》 標题都很刺眼、夸张。 从本地论坛，到一些有影响力的科技自媒体，再到几家主流门户网站的科技频道。 一张舆论网在几小时內形成，覆盖了全网。 终於，王敏扛不住了。 她拿著手机，声音颤抖的走到顾明身边。 “明……明哥……” 她一开口，办公室里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你……你看……连省里的科创前沿都发文了……” 王敏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们说我们的项目是空想，质疑我们刷数据，还暗示我们那台shotover f1云台是租的，说我们没这个財力……” 完了。 这是所有员工心里的念头。 省级媒体都下场了，这不是普通的黑稿。 公司要完了。 在这沉重的气氛中，顾明放下了手机。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看著员工们惶恐的脸。 然后，他笑了。 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 他拿起一篇报导的列印稿，用手指轻蔑的弹了弹纸面，发出“啪”的一声。 “写的不错，逻辑清晰，论据半真半假，煽动性强。这文章，一看就是专业团队写的。” “能让这种级別的媒体下场，动用这种资源来黑我们一家刚开业不到两个月的小公司……”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说明我们碍著某些大人物的眼了，我们做的事，已经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了。” 接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用嘉奖的语气说出了结论。 “这是好事。” “证明我们值这个价。” 沈国栋，果然。 你用舆论敲打，製造恐慌，压低我的估值，为你那个天鹰资本进场铺路。 这套路很老，很有效。 对付一般人，可能已经求你投资了。 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顾明的话和他平静的態度，让办公室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员工们还是很害怕，但看到老板这么镇定，还有点得意，內心的慌乱平復了大半。 是啊，老板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明哥好像从来没输过。 “行了，都別在这儿站著了，该干嘛干嘛去。” 顾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就这点事，就想搞垮我们？也太小看我顾明了。” 他重新坐回老板椅，拿起手机，找到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在电话接通前，他对著望著他的人补充了一句。 “记住，最好的反击不是解释。” 电话通了。 “餵？顾明？” 电话那头传来沈安安清脆又惊喜的声音。 顾明脸上的淡定和锐利瞬间消失了。 他的语气变得无奈、委屈，还带著茫然。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安安啊……在忙吗？” “没忙呀，我刚健完身。怎么啦，你声音听起来不对劲，没精神似的。” “唉……”顾明长长的嘆了一口气，“没什么大事……” 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网上突然好多人骂我，说我是骗子，说我们公司的数据是假的，设备也是租的……” “我倒是无所谓。”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故作的洒脱。 “我就是怕影响到你的项目声誉。毕竟，《一亿像素看地球》这个项目，投资人是你。他们骂我是骗子，不就等於说你识人不明，被骗了吗……” “我怕这件事会让你爸爸对你失望……” 顾明的声音越说越低。 他每句话都说到了沈安安最在意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什么？谁敢这么说！他们在哪儿骂你？我这就找人封了他们的號！” …… 与此同时，一间装修奢华的书房里。 苏青影正端著一杯咖啡，看著电脑屏幕上的美股数据。 书房的门被“砰”的一声，粗暴的撞开。 沈安安举著手机，眼眶通红的冲了进来。 “苏阿姨！你快看！” 她把手机直接懟到苏青影的脸上，屏幕上是那些措辞恶毒的文章。 “他们都欺负顾明！说他是骗子！” 苏青影皱了皱眉，扶了扶眼镜，快速瀏览了一遍文章。 只看一眼，她就明白了。 这是有预谋的商业攻击。 而且，手法老道，出自资本之手。 她刚想开口分析，就被沈安安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沈安安急得直跺脚，带著哭腔。 “我爸爸呢？我爸爸不是很厉害吗？” “他为什么不管这些人？” 她想到了顾明电话里的话，一下想通了。 “顾明要是骗子，那我投他的钱，还有爸爸后来让天鹰资本投的钱，不就都打水漂了吗？” “这不是在打我们沈家的脸吗？” 沈安安这句天真却直指核心的话，点醒了苏青影。 苏青影拿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著急得快哭出来的沈安安，联想到那些黑稿和顾明的电话。 一个大胆的推论在她脑中形成。 她明白了顾明的意图。 这个男人不是在被动挨打。 他是在借力打力。 在用沈安安来反將沈国栋一军。 逼迫躲在暗处的沈国栋走到台前。 沈国栋可以不在乎顾明的死活。 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女儿的投资眼光，更不能不在乎沈家的面子。 如果沈国栋坐视不理，就等於向外界默认： “没错，我女儿投资的人是骗子。我沈家的钱被骗了。” 这对於沈国栋这种爱惜名声的资本家来说，是无法容忍的侮辱。 所以，他必须出手。 他必须亲自平息这场由他自己掀起的风波。 这个局…… 顾明用一个电话，几句委屈，就把一场致命的危机变成了一步好棋。 苏青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和一声暗骂。 “这只小狐狸。” 第65章 训练 废弃的体操馆。 陈默正在进行最后一组波比跳。 一百个。 还差三个。 还差一个。 最后一个纵跃，她落下后，双脚站稳。 完成了。 顾明这才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拧开一瓶农夫山泉，递了过去。 陈默没有道谢，接过水大口的喝著，眼神还是紧紧的盯著顾明。 她知道，今天的训练，还没结束。 训练现在才开始。 果然。 顾明隨手將一叠a4纸，扔在了她面前的地垫上。 “哗啦——” 白纸散落开，上面是加粗的宋体字。 “捡起来。” “大声念出来。” 陈默的目光扫过纸张，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是昨天网上针对她和星辰传媒的负面评论。 “『这女的是谁啊？一脸死相，看著就晦气。』” “『鹤岗出来的，不是精神小妹就是福利姬，装什么励志呢？』” “『我赌一包辣条，她爹的病就是编出来卖惨的剧本，现在的网红没底线的。』” “『楼上真相了，看她那张整容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早就被那个叫顾明的给潜规则了，跟古代的戏子有什么区別？』” “『什么钢铁之花，我看是交际花吧？这种靠身体上位的女人，我见多了。』” “『她爹不是在住院吗？她还有心情在这儿摆拍？真tmd孝死我了。』” …… 一句，又一句。 顾明看著她，看著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开口问道： “有什么感觉？” 陈默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迎上顾明的目光。 “没感觉。” 她的回答很乾脆。 顾明摇了摇头，笑了。 “不。” 他走上前，捡起一张写满了侮辱性言论的纸。 “你要有感觉。” “你tmd必须有感觉！” 他突然拔高的音量。 “你要感到愤怒！” “为这些垃圾，这些蛆虫，这些躲在屏幕后面的键盘侠，浪费了你宝贵的一分三十秒而愤怒！” 他扬了扬手里的那张纸。 “记住，陈默！从你跟我签约，从我决定在你身上砸下几千万的那天起，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有价格的！都是昂贵的！” “你用汗水和伤痛换来了体能与技巧，用专注换来了镜头感。这一切都是你的资產，是你未来用来换取金钱，荣耀，社会地位的武器！” “让他们这些杂音，占据你的情绪，影响你的判断，浪费你的时间——这就是你作为一名职业战士的瀆职！” “战士不只要在拳台上用拳头击倒对手，更要在精神上，无视台下成千上万人的唾骂和噪音！” “为什么？因为你的拳头要换取冠军金腰带，你的时间要用来陪伴家人，你的精力要用来思考如何变强。” “你根本没空，也没义务，去跟一群连下注都买不起你贏的穷b、蠢货和苍蝇，置一口气！” 这番话让陈默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我的时间……很宝贵？ 就在这时，顾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明哥，天鹰资本的人到了，一个姓赵的经理，带著合同，现在就在办公室。”王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著一丝紧张。 来了。 沈国栋的人到了。 “知道了，让他等著。” 顾明掛掉电话，看都没看地上的那堆废纸，转身就走。 “训练结束，回去休息。” 他头也不回的丟下一句话。 “记住你今天念过的每一个字。以后，你会站上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他们没有资格仰望你。” 星辰传媒办公室。 一个穿著阿玛尼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大马金刀的靠在待客区的沙发上。 他就是天鹰资本的投资经理，赵凯。 他身后的助理，將一份厚合同，“啪”的一声，扔在了顾明的办公桌上。 那姿態不像是在送钱。 “顾总是吧？年轻有为啊。” 赵凯翘著二郎腿，居高临下的扫视著这间简陋的办公室，嘴角带著优越感。 “我们沈董，非常看好你在鹤岗的商业潜力，特地派我来，给你送一份大礼。” 他指了指桌上的合同，语气傲慢。 “五百万的投资，对你这种初创公司来说，是天大的荣幸了。合同我们法务已经看过了，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赶紧签了吧。我下午还要飞回京城，时间很宝贵。” 王敏和刘柳几个女孩，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这哪是来投资的？这tmd是来当大爷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明会发火，或者至少会据理力爭的时候。 顾明只是笑了笑，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赵凯，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那份合同。 只是慢悠悠的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走回办公桌，坐下。 赵凯装出的气场被顾明的从容打破了。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掛不住了。 顾明这才拿起那份合同，自顾自的翻阅起来。 他翻得很快，办公室里只听得到纸张“哗哗”的翻动声。 赵凯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讥讽。 装模作样。 一份专业的投资合同，里面的法律和金融陷阱，是你这种小地方的草根能看懂的？ 让你看，你也看不出花来。 然而，就在下一秒。 顾明翻页的手，停住了。 他的食指在其中一页上，轻轻的、有节奏的敲了敲。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让赵凯心头一紧。 “找到了。”顾明心里冷笑。 沈国栋这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微笑，看向赵凯。 “赵经理是吧？” “看来，贵司的法务部门，不太严谨啊。” 赵凯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强撑著：“顾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明將合同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手指点在第七条第三款上。 “这里。” “关於后续融资的优先认购权，条款里写著，天鹰资本有权以『同等条件』优先认购。但是……” 顾明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这个『同等条件』的定义，非常模糊。是指同等的估值，还是同等的投资金额，或者是同等的股权稀释比例？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太大了。” 他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著赵凯那张开始变色的脸。 “这要是以后打起官司来，光是解释这个『同等条件』，就能在法庭上扯皮一年。到时候，我所有的融资渠道都被你们卡死，公司资金炼一断，你们再用白菜价进来抄底。” “嘖嘖，好算计，好手段。” 顾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赵经理，我就好奇一件事。” “是你们天鹰资本的法务，真的就这么不专业，连这么大的漏洞都看不出来……”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眼神锐利的看著赵凯。 “还是说……你们就是故意，在这里给我挖了这么个坑呢？” 赵凯的脸，“腾”的一下，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这个他瞧不起的创业者，只用不到三分钟，就找出了合同里最隱蔽的那个陷阱。这个陷阱是沈董授意京城律所埋下的。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个搞网红的吗？他怎么会懂这些？！ 看著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顾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將那份合同，缓缓的、用两根手指，推回到桌子中央。 “拿回去，改好了再来。” “另外，帮我给沈董带句话。” 顾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这个已经失神的京城精英。 “我的时间，很宝贵。” …… 镜头，切回到空无一人的体操馆。 陈默还站在原地，那些写满恶毒言语的纸张，散落在她的脚边。 她低著头，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许久。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之前毫无波动的眼眸，此刻很明亮，很坚定。 她没有去收拾那些废纸。 只是转身，摆好架势。 “呼——” 下一秒。 她一记直拳轰出！ “嘭！” 沉重的沙袋，剧烈的晃动起来。 尘埃，四散飞扬。 “我的时间……很宝贵！” 第66章 你要玩，我奉陪 鹤岗国际饭店，顶楼中餐厅，紫檀木包厢。 一张红木圆桌，大到足以坐下二十人。 但此刻，桌边只坐了两个人。 桌上是全套的官府菜，佛跳墙的香气浓郁，混著清蒸东星斑的鲜甜。每一道菜都很精致。 但谁都没有动筷子。 这不像饭局，更像一场圈套。 顾明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沈国栋，心想这排场不小，但谁会是输家还不一定。 沈国栋今天换了一身暗色唐装，脸上掛著微笑，亲自打开一瓶陈年茅台，为顾明面前的水晶杯斟满。 那姿態，像是在款待一个很欣赏的晚辈。 前几天还用舆论攻击我，今天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態度转变得真快。 沈国栋举起酒杯，姿態十足。 “小顾啊，前几天的事，是我下面的人没弄清楚情况，急於求成，给你和你的公司添了些麻烦。” “我已经让他们把所有不实的报导都处理乾净了。这杯酒，我敬你，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给你赔个不是。” 他想把大事化小，把自己摘乾净。 顾明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连忙端起酒杯。 “沈董，您这话说得太重了。您是长辈，是前辈，能得到您的关注，是我的荣幸。几句閒话而已，算不上什么麻烦。”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 顾明觉得这场面很可笑。 两人喝了几杯酒，但一口菜都没动。 沈国栋终於放下了筷子，轻轻拍了拍手。 包厢门被敲响。 之前那个投资经理赵凯推门而入。 他今天收敛了很多，但看著顾明的眼神依旧不甘。他恭敬的將一份修改后的合同，递到沈国栋面前。 正题要来了。 沈国栋没有看合同，只是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將那份合同，轻轻推到顾明面前。 “小顾，年轻人创业，不容易。缺资金，缺资源，缺人脉。” 沈国栋的语气温和，话里却带著压力。 “我这个人，惜才。尤其欣赏你这种，敢打敢拼的年轻人。”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 “买你星辰传媒，30%的股份。” “另外，我天鹰资本，需要一个董事会席位，以及对你公司所有s级项目，享有一票否决权。” 饶是顾明早已预料到对方会提出苛刻的条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五百万？ 买30%的股份？ 还要一票否决权？ 这不是投资，是明抢，是羞辱。 他就是来抢夺成果的。 用舆论打压我，假惺惺的道歉，最后用一个侮辱性的价格，来买断我的未来。 真是赶尽杀绝。 我把你当成对手，你却这样侮辱我？ 赵凯站在一旁，看著顾明脸上变幻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样？傻眼了吧？ 在沈董这种大人物面前，你之前那点小聪明，算个屁！ 这就是京圈资本的力量！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得死！ 给你五百万，是看得起你！ 沈国栋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轻轻吹著浮沫，等待著。 他等待著顾明屈辱的接受这一切。 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 然而。 他没有看到想看的表情。 顾明脸上的所有表情，在短短一秒钟內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笑了。 还竟然笑了？ 沈国栋和赵凯都愣住了。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傻了？ 就在他们还在疑惑时，顾明动了。 他没有去碰那份合同，而是侧过身，从自己隨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不厚，白色封皮，设计简单，上面印著几个字。 《数字生命项目商业计划书》 顾明將这份计划书，同样推到了红木圆桌的中央，刚好停在那份投资合同的旁边。 “沈董。” 顾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您的五百万，我代表我的新团队，收下了。” 赵凯一愣，隨即露出鄙夷的表情。 “30%的股份，也可以给。” 顾明接下来的话，却让赵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过，不是星辰传媒。”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那份崭新的计划书。 “这笔钱，將全部作为种子轮投资，注入我们和哈工大张立德教授团队合作成立的新公司——数字生命。” “这家公司，將专注於超写实虚擬偶像的研发与运营，开创一个全新的数字娱乐时代。” “至於星辰传媒……” 顾明靠回到椅背上，双手交叉，看著对面脸色开始变化的沈国栋。 “我个人，欢迎天鹰资本，以市场的公允价值，对我司进行a轮融资。” 他顿了顿，然后说。 “我对我司的初步估值，是两个亿。” “不知道沈董，有没有兴趣？” …… 包厢里一片寂静。 赵凯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两个亿？！ 这个小子，把他那个破公司，估值两个亿？！ 他哪来的脸？！ 而沈国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 “我沈国栋的五百万，只配给你那个……还画在纸上的新项目……” “当启动资金？” 赵凯嚇得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沈董生气了。 这个小子，完了。 顾明没有退缩，反而同样身体微微前倾，迎上了沈国栋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顾明脸上的笑容不变。 “沈董，您说错了。” “是种子轮。” “您今天投下的……” “是一个时代。” 话音落下。 包厢內，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国栋死死的盯著顾明。 他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到破绽。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看到了平静的眼眸，和那眼眸深处的野心。 那是他只在自己年轻时，和那些与他一样的人物眼中，才看到过的眼神。 良久。 久到赵凯快要喘不过气来。 沈国栋那紧绷的身体，突然鬆弛了下来。 他缓缓的靠回到自己的太师椅上。 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 “哈哈……” 他突然低笑一声。 隨即，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包厢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 “好一个……一个时代！” 第67章 一个亿的小目標 顾明刚送走沈国栋的投资经理赵凯。 那人来时趾高气扬，走的时候脚步虚浮，眼神里带著惊恐。 舒服了。 顾明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自己扔进老板椅里。 与沈国栋的对决风险很大，但他贏了。 不只贏了，他还让沈国栋陷入了被动。 《数字生命项目商业计划书》。 两个亿的估值。 种子轮。 脑海中回放著自己的话，和沈国栋那张从阴沉、错愕，到最后放声大笑的脸，顾明的心臟依旧砰砰狂跳。 赌贏了。 但也只是第一局。 接下来的挑战更大。如何让计划书变成盈利的项目，如何在沈国栋的注视下快速发展，甚至占据主导地位…… 他正復盘著整场谈判的细节，思考著沈国栋下一步所有可能的动作。 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道充满活力的身影，带著一阵香风冲了进来。 是沈安安。 她显然在外面等了很久，看到人走了，就立刻冲了进来。 “顾明！顾明！” 她跑到顾明的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里面满是好奇。 “谈完了吗？怎么样怎么样？我爸爸是不是被你的王霸之气给镇住了？他是不是被你打败了？他同意投资了吗？投了多少？！” 她一连串的问道。 看著她把复杂的商战当成动漫剧情的模样，顾明放鬆了下来。 跟这个女孩解释什么是一票否决权，什么是对赌协议，什么是种子轮，纯属白费力气。 他笑了笑，决定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概括这场资本博弈。 “谈完了。” 顾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你爸爸也同意了，不过，跟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他顺手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在沈安安面前晃了晃。 “这就好比，你爸爸本来想花五百万，买我手里这个已经熟了的苹果。”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 沈安安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目光紧紧追著那个苹果。 然后，顾明把苹果放下，又从旁边的青瓷小碗里，捻起了一颗乾瘪的莲子。 “结果呢，我告诉他，我这个苹果现在不单卖。但这五百万，可以用来买我手里的这颗种子。” “这颗种子，虽然现在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只要有合適的土壤和阳光，未来，就能长成一整棵……结满金苹果的参天大树。” 我这比喻，够形象了吧？你应该能听懂……臥槽？ 顾明的內心独白还没结束，就看到沈安安的眼睛突然亮了。 她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开始掰著手指，嘴里念念有词，用她那套財阀千金的逻辑，进行著一场荒诞的计算。 “嗯……我算算啊……” “一个苹果，等於五百万。一颗种子，也等於五百万。不对不对……种子能长成树，树上会长好多好多苹果……那肯定比一个苹果要贵得多得多啊！”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睛越来越亮。 “那到底贵多少呢？我想想……电视里那些穿西装的精英都说，创业公司从天使轮到a轮，估值至少要翻十倍……这是行规！” “不对！”她猛地摇头，自我否定，“十倍那是给普通人的！我爸爸是谁？沈国栋！他老人家亲自投的项目，怎么也得比別人多一个零吧？必须翻一百倍！这才能体现出我爸爸的眼光和实力！” “一百倍……五百万的一百倍是……” 她的小嘴张成了“o”型，眼睛睁得很大。 “五……五个亿？！” 她得出了结论。 五百万的种子，长成参天大树以后，就值五个亿！ 我靠！ 顾明在心里骂了一句。 大姐，你这数学是哪个体育老师教的？你这商业逻辑又是哪个霸道总裁文里学来的？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还真给我算出花来了？ 然而，沈安安的误解才刚刚开始。 她猛地一拍桌子，把顾明嚇了一跳。 “我明白了！” 她激动的宣布，脸因为兴奋而涨的通红。 “顾明！我终於明白你的宏伟蓝图了！” “什么金苹果树，你是在告诉我，你这个『数字生命』新公司，未来的目標，是先做到五个亿的估值！对不对？！” 说完，她不给顾明反驳的机会，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是一台镶钻的粉色vertu手机。 她兴高采烈的，拨通了她父亲的电话。 顾明睁大了眼睛，看著她贴心的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喂，安安？”电话那头传来沈国栋温和的声音，听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爸爸！” 沈安安的声音充满了激动。 “爸爸！你真是太有眼光了！你简直就是投资之神！巴菲特跟你比都弱爆了！” 电话那头的沈国栋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轻笑起来：“怎么了？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沈安安挺起胸膛，自豪的宣布道，“我刚才听顾明说了！你们谈妥了！你用五百万，投了他的那个『数字生命』新公司！” “而且！顾明都跟我交底了！” 交底？我交什么底了？我怎么不知道！顾明在一旁对她使眼色，想让她闭嘴。 但沈安安没理会他，给了他一个会意的眼神，然后用一种宣布喜讯的语气，对著电话说道： “我们那个新公司，未来的小目標，就是先做到五个亿的估值！爸爸！你这笔种子轮投资，简直赚翻了！回报率一万个百分点啊！” ……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顾明能清晰的听到，沈国栋那边的呼吸声，似乎都停了。 他能想像得到。 此刻，那位刚为自己棋逢对手而高兴的沈国栋，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错愕。 五个亿？ 小目標？ 我tmd什么时候同意的？！ 这死丫头，到底被那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每一秒都感觉很漫长。 顾明甚至做好了迎接电话那头怒火的准备。 然而。 足足过了十秒钟。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道疲惫又无奈的声音。 “……安安啊。” “你……开心就好。” “嘟。” 电话，被掛断了。 沈安安一脸骄傲的收起手机，转过头，眨著大眼睛看著顾明，一脸期待他夸奖的表情。 顾明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孩，用一套荒谬的逻辑和一个电话，就把自己和沈国栋都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刚为自己定下的两亿估值感到兴奋，转眼间，目標就被人翻了两倍多。 而那个给他定下目標的人，还是他主要投资人的亲闺女。 离谱的是，投资人本人，还默认了。 这叫什么事啊？ 顾明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晚霞，感觉这个世界既魔幻，又美妙。 第68章 我保护你 墨菲西餐厅，hg市唯一一家人均消费超过四位数的西餐厅。 环境很好。 牛排也很好。 m9级的和牛，五分熟，用的是喜马拉雅玫瑰盐，一口下去，油脂在舌尖化开，充满奶香。 但顾明的心思，完全不在吃上。 他只是坦诚的，將昨天下午到晚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两次交锋，简单的说了一遍。 一场，是在办公室里对付投资经理赵凯。 另一场，是在酒店包厢里，与沈国栋的正面交锋。 他讲得很平静。 但坐在对面的苏青影，却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香奈儿连衣裙，显得很乾练，又带著些疏离。 听到顾明用数字生命项目反客为主，把沈国栋的收购变成了种子轮投资时，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但当顾明讲完，她切著盘中那块没怎么动的菲力牛排的手，停了下来。 金属刀叉在骨瓷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顾明，你这样做很危险。” 苏青影的声音很冷静，但带著一丝担忧。 “沈国栋这种人，他的投资是战略投资。他给你的每一分钱，都是一种束缚。” “你等於是在他的监视下，用他的钱，去做一个未来可能会威胁到他商业版图的项目。他隨时可以撤资，让你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不，你错了。 他不是隨时可以撤资。 他是一定会撤资。 他会先支持你，让你投入全部心血，然后在关键时刻撤资，让你彻底失败。 这才是沈国栋的计划。 顾明心里很清楚，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82年的拉菲。 嗯，味道不错，单寧柔顺，果香浓郁，比沈国栋那瓶茅台好喝多了。 “没办法。”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已经开始了，只能做下去。总不能因为有风险，就直接放弃吧？” 看著他这副轻鬆的样子，苏青影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 她的目光很认真、专注。 “顾明。” 她凝视著他的眼睛。 “我以我个人的名义，给你一个承诺。” 顾明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只听苏青影用清晰的语调，继续说道： “如果未来，你的数字生命项目真的遇到了资金问题，或者……沈国栋中途撤资，我会动用我这些年在投行圈积累下来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帮你找到下一轮融资。” “这其中，包括红杉、高瓴、idg……我会亲自带著你的项目，一家一家地去找他们谈。” “就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就算最后真的失败了，我也会想办法，帮你个人承担掉一部分损失，至少……不会让你亏得太惨，不至於无法收场。” 顾明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臥槽……这女人，疯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支持了。 这是一个国內知名投行的副总裁，用她自己未来十年的职业生涯和个人信用，来为我顾明，做的一次担保！ 这份承诺的价值，比沈国栋那五百万重得多，甚至比五个亿还要重！ 钱能买到的东西很多，但一个精英的信用和人脉是买不到的。 她这是……图什么？ 图我长得帅？ 图我头铁？ 还是图我头一次请她吃这么贵的西餐？ 顾明心里一暖。 重生以来，他算计过所有人，利用过所有人，只看重利益。 他以为自己早已心肠很硬。 可在此刻，苏青影这番不掺杂任何利益，甚至有些单纯的承诺，却触动了他。 他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盘旋在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问出来，就太伤人了。 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感动的笑容，刚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顾明！苏阿姨！我来啦！” 一个清脆的声音，伴隨著蹦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只见沈安安穿过餐厅里那些穿著讲究的客人，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她今天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穿著一身粉色的泡泡裙，背著一个lv的小包，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有钱又快乐的气息。 她是被顾明一个电话叫来蹭饭的。 没办法，这顿饭太贵了，不找个买单的人，顾明觉得肉疼。 沈安安是合適的人选。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她会来得这么巧。 巧到，刚好把苏青影那句“不会让你亏得太惨”的后半句话，听了个正著。 “哇，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 沈安安毫无察觉的一屁股坐下，拿起刀叉就准备对顾明盘子里那块只吃了一口的和牛下手。 但她的动作，很快就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餐桌上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苏阿姨的眼眶，好像有点红？ 顾明的表情，好像有点……一言难尽？ 这位想法奇特的財阀千金，立刻开始八卦起来。 她的大眼睛，在顾明和苏青影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顾明熟悉又害怕的那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她小心翼翼的放下刀叉，凑到苏青影身边，用隔壁桌都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问： “苏阿姨……” “你这是在向顾明表白吗？” 顾明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苏青影那张因为动情而泛红的脸也僵住了。 然而，沈安安的话，才刚刚开始。 她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继续用好奇的语气追问：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要帮他还钱？” “苏阿姨，你这是要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准备替他还清所有的债务，然后让他特別感动，最后……最后只能以身相许来报答你吗？” ………… 小提琴声，听起来很尷尬。 顾明拼命咳嗽，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失態过。 而他对面的苏青影……这位在数亿资金的谈判桌上都能面不改色，刚刚才许下郑重承诺的女人。 此刻，她那张向来冷静的脸，一下就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表白？ 还债？ 以身相许？？？ 我刚才……我刚才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这是我从业十年以来，遭遇到的最离谱的曲解！ 苏青影看著沈安安那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第一次有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衝动。 她在资本市场这么多年，从未像现在这样慌乱。 第69章 冰山总裁偷偷盖外套 深夜，十一点。 与哈工大合作的数字生命项目联合实验室內。 顾明站在中央控制台前，死死的盯著主屏幕上那个代號为零的虚擬人3d模型。 模型本身已经很逼真，皮肤的纹理，毛髮的质感，眼球的光泽，都属於国內顶尖水平。 但他觉得模型没有灵魂。 “顾总，您看。” 头髮花白的张立德教授精神不错，他指著屏幕旁快速刷新的数据流，脸上带著自豪。 “根据我们团队最新构建的情感逻辑计算模型，当系统接收到『你今天真好看』这个讚美指令时，零的瞳孔会自动放大0.12毫米，嘴角会上扬到標准的15度夹角，同时面部肌肉会模擬触发愉悦状態下的多巴胺参数。从数据反馈来看，这是標准的正向反馈表情。” 顾明心想，这根本不是人，只是一个出厂设置好的机器人。 人类的真实反应充满了各种低效和不完美。 他平静的摇了摇头。 “张教授，您说的都对。从技术的角度，这没有问题。” 他话锋一转。 “但这不是人，这是程序上的正確。” 张教授和周围一群程式设计师们都愣住了。 顾明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他走到屏幕前，自顾自的描述起来： “一个內向、有点不自信的女孩，在被心仪的人当眾夸奖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標准微笑。” “是躲闪。” 他的声音不大，但让在场的技术人员都停下了动作。 “她会下意识的移开视线，不敢与你对视，甚至会紧张的抿一下嘴唇，或者用手去拨弄一下自己的头髮，来掩饰那份侷促和慌乱。” “然后，那股喜悦，才会从她的嘴角、她的眼角，偷偷的溜出来。” 顾明转过身，看著已经陷入沉思的张教授，一字一顿的说道： “张教授，我们要的，是娇羞，是那份不自然里的风情。” “我们要的是真实的反应，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所谓最优解的表情包。”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重新敲响了键盘。 隨即，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有力。 他们开始尝试，为这个程序注入真实的反应。 …… 清晨，五点半。 鹤岗，废弃的第二体操馆。 天还没亮，馆內已经亮起了工业照明灯。 阳光从布满铁锈的高窗格子里照进来，在充满汗味和尘埃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喝！” 一声低喝。 陈默赤脚踩在水泥地上，一个侧踢狠狠的抽在立式沙袋上。 重达两百公斤的沙袋被她踢得剧烈摇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汗水湿透了她黑色的训练背心，顺著她的马甲线流下，滴落在防滑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跡。 又一滴汗落下。 不远处，顾明扛著一台日租金五位数的索尼电影摄影机，眼睛贴在取景器上，镜头对准陈默因发力而紧绷的小腿肌肉。 他要的就是这个画面。 这具身体里，蕴藏著巨大的力量。 每一次发力，肩胛骨的形状都在变化。 汗水划过皮肤，青筋在极限状態下暴起。 这不只是训练，更是在用身体展现力量。 未来的观眾不会知道陈默今天流了多少汗，但他们会通过屏幕，感受到这股原始的生命力。 “刘柳！” 顾明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助理喊道。 “把那几个取暖用的小太阳，再往陈默那边推一米！” 穿著羽绒服还觉得冷的刘柳打了个哆嗦，一脸的不敢置信： “明哥……现在馆內温度都快三十五度了，再加热，会中暑的！” 顾明的声音从取景器后传来，很平静。 “我要的，就是她热到极限，快要崩溃，但眼神里依旧不服输的狠劲。” “我要拍的是钢铁之花。” “不是温室里的塑料花。” “那个瞬间，才是她人设里，有价值的镜头！” 刘柳不再说话，默默的將那几个烤得通红的电暖炉，又往前推了推。 ……凌晨三点。 一辆半旧的黑色捷达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穿行。 顾明打著哈欠，眼皮很重。 他刚把陈默送回家，又从城东的训练馆，一路开回了城西的实验室。 车里放著朴树的《平凡之路》。 他跟著哼了两句“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然后就唱不下去了。 太累了。 他感觉自己分身乏术，一半精力在研究虚擬人的表情参数，另一半在捕捉真实人体的极限瞬间。 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 回到实验室，那群程式设计师依旧在工作。 顾明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走向了角落里自己的行军床。 他没力气脱外套，蹬掉鞋子，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周围的程式设计师们对此已经习惯，只是不约而同的把敲击键盘的力度放轻了一些。 黑暗中，顾明的眉头依旧紧锁，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 “……不……不对……那个眼神的躲闪……角度再偏一点……” “……再来……一次……” …… 实验室的门被一只手轻轻推开一道缝。 苏青影站在门口，不太適应这里混杂的气味。 她今天来，是因为一份关於天鹰资本的补充协议，需要顾明紧急签字。 以为会看到一个正在指挥工作的顾明。 但她看到的，是蜷缩在角落简陋行军床上睡著的顾明，毫无防备。 伺服器机柜的绿色指示灯在他英俊但疲惫的脸上闪烁，照出他深陷的眼窝和青色的胡茬。 苏青影的脚步不自觉的放轻了。 她缓缓的走过去，脚步很轻，站在了床边。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顾明这一面。 此时没有谈判桌上的从容，也没有面对沈国栋时的锐气。 他耗尽了精力，在这里获取片刻的休息，为下一次工作充电。 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却好像一个人背负著巨大的压力。 苏青影的心被触动了。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有佩服，有好奇，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心疼。 初冬的深夜，室內很凉。 她看著顾明身上单薄的夹克，和他因为寒冷而蜷缩的身体，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下定了决心。 她脱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五位数的香奈儿米色外套。 俯下身。 怕吵醒他。 將这件带著自己体温和香气的外套，轻轻的盖在顾明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鬆了口气。 她也没有离开。 走到不远处的一张空沙发上安静的坐了下来。 借著伺服器闪烁的微光，她静静的看著他熟睡的侧脸，想把这个男人看透。 第70章 她能天天晚上这么叫吗？！ 顾明是被一种香气弄醒的。 不是实验室里咖啡、红牛和泡麵混在一起的味道。 是一种清冷，带点花果甜味的味道。 他睁开眼。 看到一片米色的斜纹软呢。 身上很暖。 他坐起身，一件外套从肩膀滑落。 香奈儿。 还是经典款。 这件外套比行军床和实验室里所有程式设计师的格子衫加起来都贵。 他瞬间清醒了。 他环顾四周，看见苏青影蜷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只穿了件黑色的真丝衬衫，抱著胳膊睡得很沉，睫毛在晨曦里投下影子。 她在这里守了一夜？ 顾明的心被攥了一下。 从上次在家面对他母亲，她没有躲开，到昨晚餐厅里说“我保护你”，再到现在这件带著她体温的外套。 这个女人正在用一种精英的方式，冷静地、一步步地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先是给商业支持，再给情感安慰。 他没法还手。 真是个厉害的女人。 顾明在心里想著，嘴角却抬了起来。 他拿起外套，轻手轻脚走过去，重新盖在苏青影身上。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清晨六点。 他拍了拍脸，把脑子里的念头都甩掉。 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 他转身，回到代码和数据里。 …… 三天后。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联合实验室里，气氛很紧张。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人都盯著中央的大屏幕，没出声。 空气里有种狂热的气息。 几十台伺服器的风扇在响，室內温度像夏天。 张立德教授搓著手，额头都是汗。 他身后的程式设计师们眼睛通红，都拿著黑咖啡，眼神里却很亮。 顾明站在控制台最中间，他很平静。 他身后站著沈安安。 她抱著一桶爆米花，坐在小马扎上，晃著腿，一脸期待。 她是这次“数字生命”项目內部测试的“特邀首席体验官”。 用她的话说，是“代表人民群眾来验收成果的”。 “顾总，数据流检查完了，情感互动模块加载正常，伺服器压力测试稳定。” 一个程式设计师回头说，声音有点发颤。 “隨时可以开始。” “倒计时。” 顾明说。 “十、九、八……” 电子音响起，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背。 “三、二、一！” “开始！” 顾明下令，程式设计师敲下回车键。 主屏幕画面一闪。 一个匿名的直播间开启了。 屏幕右下角出现一个虚擬少女形象—— “零” 她穿著白色t恤，坐在电竞椅上，对著屏幕挥了挥手，有点害羞。 “大……大家好，我是零。今天，是我的第一次……直播。有点紧张，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的声音有点颗粒感，因为“紧张”，语速有些快，几个字有点抖。 太真实了。 这个开场，让张教授和他的团队手心冒汗。 他们做到了，用代码復现了“侷促”这种情绪。 屏幕上，“零”深吸一口气，进入了游戏界面。 是一款国產恐怖游戏——《纸人》。 游戏背景是一座清末古宅。 “零”操纵角色推开朱红大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呀！” 角色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呀”一声。 “零”的肩膀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惊呼。 她捂住嘴，眼睛里是惊恐和小心。 “这……这地方也太嚇人了吧……感觉背后凉颼颼的……” 她一边操作角色在走廊里摸索，一边带著颤音自言自语。 远处传来乌鸦叫，她会全身一僵。 窗外闪过闪电，她会闭上眼睛。 找不到道具，她会鼓起腮帮子。 她的每个微表情，呼吸的节奏，都和游戏同步，很自然。 她就像一个第一次玩恐怖游戏，胆子不大又话多的女孩。 沈安安看得忘了吃爆米花，嘴微微张著。 张教授的团队成员们眼眶都湿了。 他们知道，屏幕上每一帧自然的表情，都是他们用几百万行代码堆出来的。 游戏剧情在探索中推进。 “零”操作的角色，根据线索，来到一间戏台。 这里是游戏里最恐怖的“转角杀”剧情点。 来了。 顾明心里想著。 他的眼睛盯著“零”的脸，等待考验的到来。 “零”小心翼翼地操纵角色，绕过屏风。 就在角色探出头的一瞬间。 “鏘——！” 一声尖锐的京剧唱腔炸响。 一个穿著清朝官服的恐怖纸人，从黑暗里冲了出来，一张脸懟满了屏幕。 这一下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 而这时。 屏幕右下角的虚擬少女“零”做出了回应。 她的瞳孔在0. 01秒內，收缩到了极致。 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 接著。 “啊——！！！！” 一声逼真、高亢又带点破音的尖叫，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这声尖叫里，是恐惧和惊嚇。 屏幕上，她操控的角色丟了滑鼠，在原地乱转。 “零”的虚擬形象，则双手抱住头，身体微微颤抖，脸上血色褪去，全是惊恐和后怕。 …… 实验室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震住了。 过了三秒。 “哗——！！！！” 掌声和欢呼声爆发了。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臥槽！牛逼！！” 一群技术专家和程式设计师，像孩子一样拥抱、跳跃、嘶吼。 有人把文件夹扔向空中，纸张飘落。 有人抱著同事，又哭又笑。 张立德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成功了。 他们不只创造了一个虚擬人。 他们创造了一个有“灵魂”的生命。 顾明站在人群中央，舒了一口气。 他看著屏幕上还在发抖的“零”，露出了笑容。 成了。 这场赌局，他又贏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 身旁的小马扎上，沈安安站了起来。 她丟掉爆米花，抱住顾明的胳膊摇晃。 她的眼睛很亮，脸上是崇拜和兴奋。 “顾明！你太厉害了！你就是神！” “她……她刚才叫得……” 沈安安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她想找个形容词，最后大声说： “她刚才叫得……比我还好听！” “你以后，能让她天天晚上，都这样叫给我听吗？！” …… …… 前一秒还在庆祝的技术宅男们，都石化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起的手停在半空，张大的嘴还保持著欢呼的口型。 这群程式设计师，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 他们用呆滯、迷茫和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那个抱著顾明胳膊、一脸天真的財阀千金。 又看了看同样错愕的顾明。 然后，他们感觉……自己的cpu，好像过载了。 滋啦。 烧了。 第71章 她是不是喜欢你？ 那一瞬间，顾明感觉自己和现场脱离了。 他以第三方的视角，看著这个有点荒诞的场景。 背景是一群技术人员，他们本在庆祝，现在却都停了下来，集体愣在原地。他们脸上的表情很震惊，像是大脑过载了。 画面的中央是两个人。 一位是抱著自己胳膊的沈安安，她双眼很亮，刚用天真的语气，说出了足以让平台封禁的话。 另一位是他自己。 一个重生后，自认能掌控一切的创业者，此时却被一句“让她天天晚上这样叫给我听”，弄得不知所措。 他想，这算什么？ 队友的背刺？ 还是钱带来的麻烦？ 顾明的脑中闪过几个念头，从怎么解释“尖叫”的发声原理，到要不要乾脆装晕过去。 但不行。 作为一个操盘手，越是尷尬的处境，越要表现出镇定。 不能让这群技术宅看笑话。 顾明很快有了反应。 他脸上的错愕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和的，甚至带著点宠溺的笑容。 他伸出另一只手，很自然的揉了揉沈安安的头髮，动作熟练。 “瞎说什么呢？” “咱们的零，是个正经的虚擬偶像，不是满足你奇怪趣味的工具。” 他又转过头，对著那群还愣著的程式设计师们，大声宣布： “好了！各位！我宣布，数字生命项目，內部alpha测试——成功！” 他高高举起手臂，用力的挥了挥拳头。 “今晚！我顾明买单！鹤岗国际饭店，不醉不归！” “哦——！” 一句“老板买单”，比什么都管用。 前一秒还愣住的程式设计师们，瞬间恢復了活力。 他们叫喊著，把刚才的尷尬对话忘了，重新投入到庆祝中。 一个可能让顾明很没面子的危机，就这么被他用一个揉头动作和一句“我买单”，轻鬆的解决了。 …… 凌晨一点。 hg市，一家安静的清吧。 这里没有吵闹的音乐，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动。灯光昏暗，让每个客人的脸都藏在阴影里。 顾明晃著杯中的酒液。 是麦卡伦18年，苏格兰单一麦芽威士忌，有雪莉桶风味，口感醇厚。 他刚从庆功宴脱身。 他让王敏和刘柳两个助理，把依旧兴奋，见人就推荐“零的叫声超好听”的沈安安，塞进车里送回了家。 然后，他拨通了苏青影的电话。 她在实验室守了一夜，又在庆功宴上帮忙应酬，他觉得她值得一杯好酒。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聪明，又不会问蠢话的人，来一起復盘这次测试。 “恭喜你，顾总。” 苏青影端起同款的威士忌，向他示意。 她显然也喝了几杯，脸颊泛著红晕，眼神比平时在办公室里要柔和，少了投行精英的尖锐，多了女人的魅力。 “零的第一次亮相，很出色。我看了后台数据，指標都超出了预期。你又赌对了。” “侥倖。” 顾明和她碰了碰杯，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滑下喉咙，带来一阵暖意，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有了一丝放鬆。 “如果不是张教授他们的技术过硬，我说什么也没用。” “不。”苏青影摇了摇头，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技术只是骨架，你赋予它的人设和灵魂的bug，才是血肉。这是它能从一堆虚擬人里区分开的原因。” 她停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这次能这么顺利，安安也帮了大忙。” 来了。 顾明心想，躲不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嗯，她確实……很热情。” “热情？” 苏青影想著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顾明，你很擅长用一些中性的词，去迴避敏感的定义。” 她放下酒杯，用一种纯粹的，不带感情的，分析项目的口吻，冷静的说： “从商业角度看，沈安安是你事业版图里，一个很好的槓桿。” 槓桿。 这个词用得很精准，又很冷血。 “她有钱，能为你提供原始资本，和对抗风险的底气。” “她很天真，可以被你轻易的引导，去影响她背后那个庞大的沈氏集团。无论是帮你反向逼迫沈国栋平息舆论，还是这次，直接帮你把一个纸上项目落地。” “最重要的一点，她对你，有著近乎百分之百的信任。这让你在使用这个槓桿的时候，几乎没有沟通成本和信任成本。” 苏青影的每句话，都精准的剖析著顾明和沈安安的关係，將那些被掩盖的利用与被利用，摊开在桌面上。 “所以，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看，你对沈安安的这笔情感投资，收益率很高。你用得很好。” 顾明沉默的听著，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 他確实，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利用沈安安的天真。 “但是……” 在顾明以为这场“商业復盘”要结束时，苏青影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置身事外的分析师腔调。 变得……个人化了。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灯光下，她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要穿透顾明的偽装，直视他的內心。 “但是顾明，你有没有想过……” “她看你的眼神，已经超出了一个客户对一个优秀乙方的满意度了。” 顾明感觉，话题正在从商业频道，转向情感八卦频道。 这个节奏很要命。 “对她来说，你不是什么被僱佣的画匠，或者项目操盘手。” “你像一个能满足她所有幻想的人。” “她对你，是崇拜，是依赖，是那种小女孩对自己英雄的，最纯粹的迷恋。” 苏青影的每个字，都敲在顾明的心上。 他想要辩解，说一句“你想多了”，或者“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苏青影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正盯著他，好像在说：別装了，你心里清楚。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顾明的反应。 看到他少有的默认和沉默，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带著自嘲的弧度。 然后，她拋出了一个更致命，也更刺心的问题。 “而且我发现……” “你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对吗？” 轰。 这一句，让顾明的脑海里嗡的一声。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苏青影。 享受？ 我享受什么！ 我那是为了事业，为了生存，才不得不演戏。 他在心里抗拒。 可內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她没说错。 你，就是很享受。 你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享受沈安安那双写满崇拜的眼睛。 享受她像个跟屁虫一样，围著你，把你当成神。 这种感觉，满足了你作为男人的虚荣心和控制欲。 这一点，你骗不了任何人，更骗不了你自己。 顾明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他发现，自己那套在商场上总能获胜的，將所有问题都转化为利益计算的思维模式，在苏青影这个女人面前，开始没用了。 她总能轻易的绕过那些商业逻辑的偽装，刺中他內心最深处，最不愿承认的那个点。 看著顾明那副被戳穿心思，却又无力反驳的僵硬表情，苏青影轻轻的嘆了口气。 她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威士忌喝完。 酒精，似乎给了她最后的勇气。 她將空酒杯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像是在宣告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她抬起那双因为饮酒而有些湿润的眸子，死死的，锁定了顾明的眼睛。 酒吧里舒缓的爵士乐，还在响著。 但他们两人之间的空气，已经凝固了。 顾明听到她用一种轻柔的，但每个字都清晰的语气，问出了那个，他重生以来，从未想过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顾明，你老实告诉我。” “你把我……当什么？” 她的目光，像要剖开他的胸膛，看清那里面跳动的心，到底是什么顏色。 “大学同学？” “投资人？” “还是……” 她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深深的委屈和不甘。 “……一个备用选项？” 第72章 醉酒后... 酒吧里放著爵士乐，萨克斯的调子很慵懒，顾明听著却觉得刺耳。 他看著眼前的苏青影。 这个一向冷静专业的投行精英，此刻正用一种孤注一掷的眼神，死死的盯著他，等著一个答案。 大学同学？ 投资人？ 备用选项？ 妈的。 这道题是送命题。 顾明的大脑，那台堪比超级计算机的脑子，在这一刻，停止了思考。 他重生以来，面对过周建军，面对过李莉，甚至面对过沈国栋，他从未有过迟疑。 因为所有问题，在他眼中都可以被分析，最后转化为一道关於利益和风险回报的数学题。 但眼前这个问题，不行。 它不讲逻辑，不计成本，只讲人心。 而人心，是他为数不多的盲区。 回答“大学同学”？ 太疏远，等於直接判了死刑。 回答“投资人”？ 太冷血，跟骂她是个工具人没区別。 回答“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妈的，这是本世纪最渣的男人才会发的“好人卡”。 至於“备用选项”……他要是敢点头，他毫不怀疑苏青影会把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泼到他脸上，然后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完了。 芭比q了。 顾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声带被扼住，发不出声音。 任何解释，在苏青影那清醒到残忍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虚偽，像一个渣男在辩解。 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一秒。 两秒。 十秒。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苏青影眼中的那抹光，那带著一丝希冀的亮光，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厚的自嘲。 “呵。” 她突然笑了。 “看吧，我就知道。” 她不再看他，好像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她转过头，对著吧檯的方向，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服务生，再来一杯double。” 她没有等顾明的回答，她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得到了回答。 端起那杯刚续上的双份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她的脖颈滑下，她的状態也发生了变化。 一杯。 又一杯。 她想用这金黄色的液体，將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不该问的问题，连同那个让她失望的男人，一起从自己的脑子里冲刷出去。 酒精，是催化剂。 它能让懦夫勇敢，也能让精英卸下偽装。 苏青影那张常年冷静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緋红。 她锐利的眼睛开始变得迷离，蒙上了一层水汽，有些朦朧。 好像……真的醉了。 突然，她的身体晃了晃，脑袋一歪，就这么毫无徵兆的，轻轻的，靠在了顾明的肩膀上。 顾明全身一僵。 一股混合著麦卡伦18年酒气和她身上香水味的独特气息，钻入他的鼻腔。 柔软的触感从肩膀处传来，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餵……” 他刚想开口，说一句“你喝多了”，却听到耳边传来她带著醉意的，含糊不清的低语。 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清冷理性的女精英腔调。 而是柔软，脆弱，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你知道吗……” 她的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在投行……我们每一个人，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穿什么衣服，喝什么酒……每一步，都要提前计算好风险和收益率……一个表情不对，都可能损失掉几千万的单子……” “不能犯错，不能有情绪，更不能……有弱点……” “好累啊……” 最后那三个字，她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很轻，却重重砸在顾明心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青影。 褪去了所有光环和鎧甲，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他面前，露出了不设防的一面。 “然后……然后你出现了……”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醉酒后的呢喃，继续在他耳边响起。 “你这个人……很奇怪……” “你根本不按规则出牌……你野蛮，你粗暴，你睚眥必报……但你总能创造奇蹟……” “我看著你……看著你从鹤岗这个小地方，一步一步，把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我看著你，一边觉得……觉得你是我职业生涯里，见过的最疯狂的投资標的……” “一边……又忍不住的……嫉妒你……” “嫉妒你的自由，嫉妒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做所有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顾明沉默的听著。 他能感觉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这个女人，身体正在微微发烫。 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正一下一下的喷在他的脖颈上，带来一阵让人分心的痒。 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她。 作为一个理智的成年人，他应该立刻结束这个曖昧的场面，把她送回家，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他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就在他內心犹豫的时候，一个更要命的动作出现了。 一只微凉的手，不知何时，轻轻的，覆在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 那触感，细腻，光滑。 顾明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那些略显粗糙的皮肤，和她那保养得宜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完了。 这女人，是故意的。 她绝对是故意的。 这是在玩火。 顾明在心里吶喊，试图用理智压下那股从尾椎骨窜上来的燥热。 苏青影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出格。 或者说，醉酒后的她，正在享受这种打破规则的感觉。 缓缓抬起那双被水汽和醉意浸染的朦朧醉眼，眼神迷离。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像在欣赏一件属於自己的艺术品。 “所有人都说我聪明……”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沙哑，带著一种诱惑力。 “但我有时候觉得，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那个……” “算得清所有项目的回报率，算得清所有公司的估值……却偏偏……算不清自己的心……” 话音未落。 她的手指，动了。 纤细的食指上涂著淡粉色指甲油，从他的手背上开始缓缓的向上移动。 划过他的手腕。 划过那块代表著他如今身份的百达翡丽。 带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慄。 顾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都紧绷到了极点。 能清晰的闻到，她发间的香气，和她口中混杂著威士忌的酒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催动原始欲望的味道。 终於，她的手停下了。 她整个人，也凑得更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和那微微颤抖的长长睫毛。 她凑到他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充满暗示和挑逗的声音，轻声的，一字一顿的，问出了那个惊人的问题： “如果……” “我……也不按规则来一次……” “你……会怎么做？” 第73章 价值交换 顾明的血衝上了头。 车里混著酒气、香水味和苏青影的体温。 她的呼吸很热。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而且两辈子都缺少和这种女人打交道的经验。 苏青影平时冷静克制，此刻却贴著他的耳朵，问出了那样的问题。 说不心动，是假的。 顾明的喉结滚动。 他脑中闪过很多念头。 推开她？还是抱住她？ 拒绝，还是接受？ 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很聪明，她现在的醉意可能是偽装，这是个陷阱，是在测试他。 本能却让他叫囂。 她的味道好闻，皮肤细腻，呼吸很烫。 就在顾明快要失控的前一秒。 他深吸一口气。 他想开口说：“青影，你喝多了。” 结果，苏青影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浇了下来。 把他所有的念头都浇灭了。 只听她带著笑意，继续用那种声音说出了她的计划： “我可以……” “利用我的职务，帮你做一份高估值的投资价值分析报告……” “然后，我再用我的人脉，帮你把报告递给我摩根、高盛的那些朋友……” “凭我的名字，他们至少会信一半……我们可以用你那个项目，去募集一笔你想像不到的资金……” “就当是……我报復你情感欺骗的……补偿……” “怎么样？够刺激吗？”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车里很安静。 顾明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茫然。 这就是她说的“不按规则来一次”？ 他以为她想和他发生点什么。 结果，她是想拉他一起去犯罪？ 这叫“补偿”？ 这叫“报復”？ 这是想让他坐牢。 顾明被这个想法震住了。 他觉得荒唐又无语，刚才的欲望瞬间消失了。 他终於明白，他和苏青影不一样。 她的所有行为逻辑，最终都会落到商业上。 就算是“献身”，献的也不是她自己，是她的职业和下半辈子。 想明白这些，顾明忽然觉得，眼前的苏青影，有点可悲。 他抬起手，扶住她瘦削的双肩，將她推开了一点，让她能看著自己的眼睛。 “苏青影。” 他的声音很严肃，带著一丝心疼和生气。 “你给我清醒一点！” 苏青影被他嚇了一跳，醉眼里有些困惑。 顾明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我要贏，但要乾乾净净的贏！是在规则內，打得对手心服口服的贏！” “我需要的是帮我分析风险的盟友，不是陪我践踏规则的赌徒！” “你说的那些，不是我想要的！” “那也不是你！” “我认识的苏青影，是靠自己的专业和骄傲，让所有男人都佩服的！” “不是一个靠做假帐这种手段来换取胜利的失败者！” 这几句话，像耳光一样打在她脸上。 她脸上的红色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她愣愣的看著顾明，看著他眼中失望又关切的眼神。 她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挣扎，在这一刻都爆发了。 “哇——” 她猛地伏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 哭声很压抑，充满了无助。 顾明傻眼了。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看著她剧烈耸动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都叫什么事。 …… 半个小时后。 顾明扶著哭虚脱的苏青影，把她从车里拖出来，送到她家公寓楼下。 一路上，苏青影什么话都没说，像个木偶，只是偶尔抽泣。 顾明从她的包里翻出钥匙，刷开电梯，將她送到门口。 “好了，到家了。” 顾明把钥匙塞回她的手里，鬆了口气，准备离开。 他觉得今晚比谈判还累。 刚转身，身后的人突然撞了上来。 一双手臂，从身后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一张带著泪痕和酒气的脸，埋进了他的后背。 顾明浑身一僵。 他听到身后苏青影带著哭腔的声音，含糊又清晰。 “顾明……” “我完了……”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顾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在他浑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第七十三章：价值交换 顾明感到血衝上了头。 车內狭小的空间充满了酒气，香水味，和苏青影的体温。 她在他耳边的呼吸点燃了他的欲望。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两辈子都缺少和这种女人打交道的经验。 一个平时冷静克制的投行精英，现在醉眼迷离的贴在他耳边，问出那样的问题。 他心动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大脑快速运转。 他思考著是该推开她还是抱住她，是拒绝还是接受。 理智告诉他，苏青影很聪明，这可能是个陷阱，一个压力测试。 但她的气味，她的皮肤，她的呼吸都在动摇他。 他的理智快要断裂。 刚想开口说：“青影，你喝多了。” 苏青影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 他瞬间冷静下来。 她带著一丝笑意，在他耳边说出了她的计划。 “我可以，利用我的职务之便，帮你做一份被严重高估的投资价值分析报告。” “然后，我再用我的人脉，帮你把这份报告，递给我在摩根、高盛、红杉的那些朋友。” “就凭我苏青影的名字，他们至少会相信一半。我们可以用你那个纸上的数字生命，去募集一笔你想像不到的资金。” “就当是我报復你对我情感欺骗的补偿。” “怎么样？够刺激吗？够不按规则吗？” …… …… 车內安静下来。 顾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眼神茫然，感到十分困惑。 这就是投行女精英喝醉后的想法？ 这就是她说的“不按规则来一次”？ 他需要理一理。 把她当伙伴，刚才甚至动了別的心思。 结果她居然想拉他一起去坐牢。 这不叫补偿或报復。 这是想让他坐牢。 顾明被这个荒谬又充满“专业特色”的想法震住了。 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刚才的欲望消失了，只觉得荒诞。 他明白自己和苏青影不是一类人。 她的一切行为，最终都和项目、融资、估值有关。 醉酒后献出的，是她的职业道德和下半辈子的自由。 想明白这些，顾明觉得眼前的苏青影有点可笑，又有点可悲。 他抬起手，扶住她的肩膀，將她推开一点，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苏青影。” 他的声音很严肃。 “你清醒一点。” 苏青影被他的严肃嚇了一跳，醉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顾明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我顾明要贏，但要乾乾净净的贏，在规则內打败对手。” “我需要一个帮我分析风险的盟友，不是一个陪我践踏规则的赌徒。” “你说的那些，不是我想要的胜利。” “那也不是你。” “我认识的苏青影，是靠自己的专业和履歷，站在陆家嘴写字楼里的精英。” “不是一个靠做假帐这种手段来换取胜利的失败者。” 这几句话击中了苏青影。 她脸上的红晕褪去，变得惨白。 愣愣的看著顾明，看著他失望又关切的眼神。 情绪崩溃了。 突然伏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 哭声很压抑，充满了无助，把她多年的坚强和冷静都哭碎了。 顾明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耸动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这叫什么事。 …… 半个小时后。 顾明扶著哭虚脱的苏青影，从车里出来，送到她家公寓楼下。 一路上，苏青影什么话都没说，任由他摆布，偶尔发出一两声抽泣。 顾明从她的包里翻出钥匙，刷开电梯，把她送到公寓门口。 “好了，到家了。” 顾明把钥匙塞回她手里，鬆了口气，准备离开。 他觉得今晚比跟沈国栋谈判还累。 刚转身，苏青影突然从身后撞上来，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她带著泪痕和酒气的脸，埋进了他的后背。 顾明浑身一僵。 他听到身后传来苏青影含糊又清晰的告白。 “顾明。” “我完了。”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身后的苏青影时，他面前的公寓大门“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睡衣，看起来很威严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气质温婉但表情错愕的中年女人。 是苏青影的父母。 他们站在门口，看著自己的女儿一身酒气，满脸泪痕，从背后抱著一个陌生男人，嘴里还念叨著“喜欢你”。 顾明，苏青影，苏父，苏母。 四个人在这条楼道里互相看著。 场面很尷尬。 第75章 新的牌局 看著手机上的回覆：“好啊，顾总。时间，你定。” 成了。 他知道，这次由威士忌引发的危机，总算被他解决了。 这反而是个催化剂。 经过这次，他和苏青影之间的试探和博弈结束了。 虽然过程很糟，但结果是好的。 现在轮到他做决定了。 “时间，你定。” 这四个字，看似是把主动权交给了他，其实是一道考题。 定在明天中午的咖啡馆，显得太急了。 定在下周，又显得太疏远。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商务会谈。 这是一场关於个人专项投资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操。 比跟沈国栋谈判还累。 顾明抓了抓头髮，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室占了半面墙的白板上。 白板上画著他为“数字生命”项目勾勒的逻辑架构图，这是他对抗沈国栋的底牌。 顾明有了主意。 邀请顶级投资人探討估值五亿的未来，能体现诚意和尊重。 他拿起手机，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苏总，今晚九点，我办公室，我们聊聊数字生命的下一步。这关乎到你未来投资的回报率。” …… 晚上九点，星辰传媒的办公室。 王敏三姐妹早已下班，办公室里只剩下伺服器风扇的嗡嗡声。 苏青影准时出现。 她没有穿平时的阿玛尼职业套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针织衫，搭配一条深色的休閒长裤，脚上是一双平底的tods豆豆鞋。 头髮也只是简单的束成一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显得皮肤白，五官精致。 整个人，少了谈判桌上的锋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感觉。 但顾明知道，这只是表象。 “顾总这么晚约我，就不怕我一个女孩子，在你的地盘上，不安全吗？” 苏青影开口调侃道。 她似乎已经从昨晚的状態里恢復了，並且开始享受这种新的相处模式。 “怕。” 顾明点点头，递给她一瓶依云矿泉水。 “我怕你撤销对我这个核心创始人的个人专项投资意向，那我损失就大了。” 他用同样的说法接了回去。 苏青影被他逗笑了，接过水，白了他一眼。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起走到白板前。 气氛变得专业起来，进入了工作模式。 “『零』的初次测试很成功，但也暴露了一个问题。” 顾明拿起一支记號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上“数据”两个字。 “她现在能模仿，能学习，能做出逼真的反应。但她没有自己的核心內容。” “她没有自己的性格，没有自己的记忆，没有自己的故事。因为她学习和互动的样本，太少了。” 顾明转头看向苏青影，说： “我们需要大量的角色互动数据来让她成长。这些数据必须有版权，质量要高。直接去市场上买很贵，版权问题也很麻烦。这是我们目前的瓶颈。” 苏青影静静的听著，没有插话。 她的眼睛看著白板上的字，在思考。 等到顾明说完，她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她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台银色的macbook air，放在会议桌上。 “啪。” 电脑被单手打开。 她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她的手指动的很快，屏幕上，专业的金融资料库和企业信息查询平台界面在快速切换。 彭博终端、capital iq、天眼查专业版…… 大量数据在屏幕上滚过。 顾明站在一旁，抱著手臂，静静的看著。 只需要一台电脑和网络，她就能在大量商业信息中找到对手的弱点。 妈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 苏青影的手指，停下了。 她將笔记本屏幕转向顾明，上面是一份整理好的公司財报和股权结构图。 “幻想次元。” 苏青影说出了一个名字。 “沈国栋旗下，天鹰资本全资控股的一家老牌游戏公司。十五年前靠仙侠和武侠题材的mmorpg起家，曾经是国內的一线厂商。” 她的手指在財报上代表亏损的红色数字上点了点。 “但是他们没跟上移动网际网路的发展，转型失败。最近五年连年亏损，成了沈国栋手里的不良资產，处理起来很麻烦。” 顾明立刻明白了。 苏青影继续说： “这家公司重要的资產是它运营超过十五年积累下来的资料库。里面包含它旗下十几款游戏，几千万用户在过去十几年里產生的所有公开对话、剧情文本、角色互动和玩家社区的ugc……” “这是一个关於中国式幻想世界的语料库。” 苏青影的话让顾明一下就想通了。 他盯著屏幕上的数据，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语料库！ 没错！ 这就是“零”需要的东西。 让一个虚擬人去学习莎士比亚？去学习红楼梦？不行！那太装了，不接地气！ 但如果，让她去学习十几年来，几千万中国玩家，在仙侠世界里，是如何插科打諢，如何爱恨情仇，如何吹牛逼，如何讲骚话的呢？ 那她就会拥有一个有网感和烟火气的核心！ “直接买下这家公司或购买数据授权不现实。”苏青影分析说，“沈国栋不会卖，而且他会警觉我们在布局虚擬人。” 顾明笑了。 “谁说我们要买了？” 他走回白板前，拿起笔，在“数据”两个字的旁边，又画了一个圈，写上了“幻想次元”。 然后，他用一支红色的笔，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个箭头。 “我们不买。” 顾明说： “我们去盘活它。” 苏青影有些惊讶。 “你的意思是……” “没错！”顾明猛的一拍白板，“我们让『零』去当这家公司老游戏的ai重置版代言人，或者让她成为游戏里的一个有自主智能的npc！” “我们帮幻想次元把这款老游戏重新炒火！用我们的技术和流量赋能他！” “而作为交换……” 顾明说： “这家公司的整个资料库，对我们，无限期、无条件、免费开放使用！” 苏青影对顾明的计划感到惊讶。 她在脑中復盘，发现这个计划可行性很高。 第一，用低成本拿到了项目核心的数据资源。 第二，让“零”有了一个可以商业化的应用场景，能提前盈利。 第三，他们將自己的势力渗透进了沈国栋的公司內部，从被动转为主动。 “这个计划很好。”苏青影说。 她也拿起一支笔，走到白板前，开始完善计划中的商业细节和法律风险。 “合作协议必须把数据使用权和所有权分清楚……” “我们可以引入对赌条款，將游戏流水分成与『零』的人气增长掛鉤……” 深夜的办公室里，两人开始高效的討论。 他们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香气。 她也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气息偶尔会拂过自己的耳廓。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计划的框架，被两人联手在白板上完整地勾勒了出来。 顾明放下笔，看著身旁正在標註细节的苏青影。灯光打在她脸上，勾勒出轮廓，睫毛在轻轻颤动。 他看著她，半开玩笑的说： “苏分析师，你这样帮我，又出人又出力，连商业解决方案都免费给了，我该怎么付你諮询费？” 他本以为，苏青影会像往常一样，回敬一句“等你的公司值十个亿了，给我1%的股份就行”。 然而，他失算了。 苏青影头也没抬，继续在白板上写著，用平静的语气隨口说： “肉偿。” “接受吗？” “咳……咳咳咳咳咳！” 顾明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矿泉水，在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他捂著嘴剧烈的咳嗽，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他妈的！ 这女人！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苏青影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转过头看著那个还在咳嗽的男人。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开个玩笑而已。” “看把你嚇的。” 她轻描淡写的说。 但是，她的眼神似乎在说： 我，可不完全是在开玩笑哦。 第74章 清醒之后 门打开的瞬间，顾明感觉门內两道目光让他动弹不得。 楼道里水晶吊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很冷。 他身后的苏青影也感受到了这股气场，抱著他手臂的手臂一僵，然后立刻鬆开。 但，晚了。 一切都被看到了。 完了。 这次当著她父母的面被抓了个正著。 顾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跑？ 往哪跑？ 这是二十八楼！ 解释？ 怎么解释？ 说他女儿喝醉了对自己投怀送抱，还告了白？ 这是想死得更快。 道歉？ 道歉更不行。 一道歉，就等於承认是自己灌醉了她，还图谋不轨。 事情的性质就从家庭问题变成了刑事问题。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办法，又都否定了。 他感觉自己被堵在墙角，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困难。 就在这个关头。 顾明在商业竞爭中锻炼出的沉稳心態开始发挥作用。 越是处境困难，越要冷静。 越是尷尬，越要镇定。 他脸上僵硬的表情瞬间改变。 表情变得恭敬，又带著同事的关切，还有一点面对长辈的侷促。 没有去看门口那两位脸色铁青的中年男女。 先转过身，看著已经酒醒的苏青影。 她低著头，无措的绞著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青影，到家了就早点休息吧。项目的事明天再说，不著急。” 说完，他才慢慢转过身，面向苏青影的父母，露出了一个礼貌又带著歉意的微笑。 “叔叔阿姨，你们好。” 他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 “我是苏青影的朋友，也是她的同事，我叫顾明。” “今晚公司庆功宴，她替我挡了不少酒，喝得有点多，我不太放心，就送她回来了。” “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打扰到你们休息，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个词都经过了计算。 用朋友和同事的说法，精准的界定了关係，撇清了曖昧。 说她替自己挡酒，巧妙的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展现了担当，也说明苏青影是为了工作才喝醉。 说送她回来，点明了自己的行为是出於关心和责任。 最后一句不好意思，让他显得懂礼貌，有分寸。 这一连串话说完，原本快要发作的苏父苏母，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能说什么？ 骂他？ 人家礼数周全，姿態谦卑，骂不出口。 质问他？ 他已经把所有能解释的都解释了，再问就显得自己这边小家子气，不讲道理。 苏青影的父亲用锐利的眼睛，死死的在顾明身上来回打量。 他看到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面对这种场面依旧镇定，逻辑清晰，说话也很诚恳。 这份心性和定力很不一般。 他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开始审视和好奇起来。 最后，还是苏母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看了一眼快把头埋进胸口的女儿，又看了一眼顾明，语气生硬的说道： “……知道了，谢谢你送她回来。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这是逐客令，也是暂时休战的信號。 顾明鬆了口气。 他再次对著二老微微鞠躬： “好的，那叔叔阿姨，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苏青影，毫不犹豫的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把他和那个场面彻底隔开，顾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靠在电梯轿厢壁上，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太刺激了。 这比跟沈国栋在谈判桌上玩心眼还要刺激。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君悦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顾明睁开眼，头很痛。 昨晚从苏青影家回来，他喝了半瓶威士忌。 他从床上坐起来，脑海里开始回放昨晚的画面。 想起了苏青影的醉酒告白，和她那个想拉自己一起坐牢的计划。 又想起自己拒绝了她，她崩溃痛哭。 最后是被她父母当场抓包的场面。 “唉……” 顾明捂住了脸。 他可以想像苏青影醒来后的反应。 那个女人很骄傲。 你可以打败她，但不能羞辱她。 昨晚发生的事，尤其是最后那一幕，对她来说比任何商业失败的打击都大。 这事处理不好，会有很大的麻烦。 他会失去一个很有能力的盟友。 甚至，可能会多一个因爱生恨的强敌。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顾明抓了抓头髮，从床上下来，走进浴室，用冷水泼在脸上，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办？ 发个信息，假装无事发生？ 说一句“昨晚你喝多了，別往心里去”？ 不行！ 这话听起来体贴，其实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原谅。 对苏青影那种非常骄傲的女人来说，这比直接嘲讽她更伤人。 那乾脆不联繫，冷处理？ 等她自己消化？ 更不行！ 这就是渣男行为。 让她难堪后，自己却躲起来？ 苏青影会彻底把他拉黑。 安慰她？ 开导她？ 顾明一想到自己去对那个投行女王说那些废话，就觉得尷尬。 该死的。 这比写一份估值两亿的商业计划书还要难。 顾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他將自己代入到苏青影的角色里，去感受她此刻的心情。 想像著她的羞耻、尷尬、后悔，还有被拒绝和出丑后的难堪。 她现在最怕的是顾明的同情。 最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体面下台的机会。 一个，只有她和顾明，才能看懂的机会。 想到这里，顾明有了主意。 他冲回床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 与此同时。 苏青影家的臥室里。 宿醉让她头痛，昨晚的记忆碎片也不断出现。 那个拥抱，那句告白，和父母开门时那两张震惊的脸。 完了。 人生，彻底完蛋了。 没脸见顾明。 更没脸见自己的爸妈！ 就在她想著要不要连夜买机票逃到国外去的时候。 床头柜上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她身体一颤，紧张起来。 是顾明。 一定是顾明。 他是来嘲笑我的？ 还是来跟我划清界限的？ 苏青影颤抖著手，拿起了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条信息。 然后，她愣住了。 信息的內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没有质问，没有尷尬，没有说教，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那是一段冷静的、充满了商业术语的文字： “苏总，早上好。” “关於您昨晚在非正式会谈中，所提出的『通过非常规手段进行资產重组以实现跨越式融资』的革命性方案，我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认为该方案虽然极具想像力，但现阶段操作难度过大，且存在较高的法律与道德风险，建议暂时搁置。” “但是，对於您同时提出的另一项议案，即『由您个人牵头，对我方核心创始人进行一次长期的、深度的、极具潜力的个人专项投资』，我方经过审慎评估，表现出极为浓厚的兴趣。” “不知苏总何时有空，我们可以择日，就该『专项投资』的『具体条款』、『权利与义务』、『预估投资周期』、『未来回报形式』以及『双方的风险共担机制』等核心问题，进行一次更为深入、坦诚、且富有建设性的商业洽谈？” …… …… 苏青影看著这条信息，足足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 资產重组……融资方案……——这是在说她那个要做假帐的疯狂提议。 个人专项投资……——这是在说她那个“我喜欢你”的告白。 投资周期？ 回报形式？ 风险共担？ 这个混蛋……这个该死的、温柔的男人！ 苏青影先是愣住，隨即，惨白的脸上突然笑了出来。 笑著笑著，她的眼眶红了。 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睛里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感觉心里一暖，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个男人。 他总有办法。 告诉她：你做的那些傻事，我看到了，但我不在意。 而你付出的那份真心，我也看到了，我很感兴趣，並且，我愿意坐下来，和你，认真的谈一谈。 苏青影感觉到，自己因为骄傲而封闭的內心，被这条简讯里的温柔软化了。 没有犹豫。 “好啊，顾总。” “时间，你定。” 发送。 信息发出去后，苏青影把手机紧紧抱在胸口，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76章 虚擬偶像，诞生 星辰传媒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央的白板上贴满了便利贴，用记號笔画著“零”24小时出圈计划的流程图。 “18:00整：cg先导片全网发布，首发b站、微博、抖音。” “19:00整：十大头部科技kol同步放出深度评测视频。” “20:00整：买通的热搜#第一个真正意义的虚擬偶像#必须空降前三！” “21:00整：联动顶流小花赵露思，发布与『零』的互动微博，文案必须显得自然、惊讶。” “22:00整：『零』的首次虚擬演唱会，在b站独家直播，在线人数目標：一百万！” 步骤精確到分钟，每个环节都投入了大量资源和资金。 王敏、刘柳和张红戴著降噪耳机，眼睛布满血丝，盯著面前的屏幕。她们的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指挥著水军，准备引导舆论。 顾明却很平静。 他坐在老板椅上，双脚架在桌子，脸上没有表情。 时而在不同的小组间走动，听取匯报，下达指令，解决突发问题。 时而又回到张教授那边的ai实验室，和那群技术人员为“零”的某个微表情参数爭论。 整个团队被他调动起来，都高效的工作。 妈的，这才是我想要的感觉。 他不再是一个人衝锋，而是作为指挥官，看著自己的团队去执行计划。 …… “动作捕捉室，第58次测试，准备！” 隨著顾明的一声指令，一旁的助理按下了录製键。 灯光惨白的动作捕捉室內，一个穿著黑色动捕服、身上贴满白色標记点的身影，再次动了起来。 是陈默。 音乐声起，她开始重复一段融合了现代舞和武术的舞蹈。 她的旋转、跳跃和发力点都很精准。 汗水浸透了她的紧身衣，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线条。 她的体力快耗尽了。 但她的眼神依旧专注，动作没有变形。 顾明单膝跪著，扛著一台单眼相机，镜头锁定著陈默。 他要的是特写。 肌肉发力时的颤抖。 缺氧时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汗水顺著下巴滑落的瞬间。 “停！” 当最后一个动作定格，顾明喊了停。 陈默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砸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深色印记。 顾明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將一瓶拧开瓶盖的水递到她面前。 陈默接过，仰头喝完。 “辛苦了。” 顾明看著她运动后泛红的脸，看著她被汗水浸润的眼睛，低声说道： “我的战士。” 陈默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抬起头看著顾明，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了神采。 “顾明顾明！你快看！” 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 沈丽安冲了过来，把她的爱马仕包往地上一扔，將手机举到顾明面前。 “你看！我跟她们说了，明天晚上，几个主流视频app的开屏gg，还有微博的开屏，都被我们包下来了！” 屏幕上是一个名为“沪上第一美少女天团”的微信群，里面的人正在討论用谁家的资源给“零”的出道造势。 “我爸刚收购了『饭圈』app，我让他们明天把所有版头都换成『零』！” “我让我哥们把他那个电竞俱乐部的选手，明天统一换『零』的头像！” “这点小事，安安你开口就行了嘛，我已经让我家公司，把下个月所有渠道的gg预算，都换成『零』的代言了！” 顾明看著这些聊天记录，眼角抽了抽。 这就是有钱人的推广方式？ 简单，直接。 但，真他妈的有效。 “干得漂亮。”顾明揉了揉沈丽安的头。 “那当然！”沈丽安扬起下巴，“我的人，必须是最厉害的！” 正在这时，顾明的手机响了。 是苏青影。 他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专业。 “顾明，都安排好了。” “我已经联繫了《第一財经》、《华尔街见闻》和《36氪》的几位主编，他们都对『数字生命』项目很感兴趣。” “公关稿我也亲自改过了，淡化了娱乐属性，重点突出『ai自主交互』和『人格化养成』在未来元宇宙商业生態中的战略价值。” “只要你这边的虚擬演唱会数据一出来，我保证，不出十二个小时，『元宇宙第一股』的概念，就会传遍整个资本圈。” 顾明静静听著。 他知道，苏青影动用了她过去十年在投行圈积累的信誉和人脉。 她在用自己的职业生涯支持他。 “青影，”顾明顿了顿，轻声说，“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苏青影一声带笑的轻哼。 “別忘了，我可是投了『个人专项资金』的。” “我的投资，可不能亏。”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距离“零”的正式发布，进入倒计时。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 喧闹了一整天的办公室和实验室，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伺服器机箱风扇规律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很疲惫。 王敏三姐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张教授和他的团队倒在行军床和懒人沙发上，打著鼾。 陈默靠在训练馆的墙角，抱著膝盖睡著了。 顾明独自一人，走进空无一人的演播大厅。 这里是明天虚擬演唱会的主舞台。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几个按钮。 舞台中央占据了整面墙的led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一个身影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她穿著银白色的演出服，布料上有淡蓝色的光晕流动。 一头及腰的银色长髮披在身后。 她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有一双天蓝色的眼睛。 虚擬人，“零”。 她安静的站在屏幕中央。 似乎注意到了台下的顾明，微微歪了歪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好奇。 然后，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浅笑。 顾明站在台下，仰著头，看著屏幕上的她。 看著这个由代码、动捕、无数个不眠之夜和整个团队的心血构筑而成的成果。 这是他的孩子。 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属於自己的作品。 他对著屏幕，对著那个虚擬的身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去吧。” “去惊艷这个世界。” 话音落下。 屏幕上的“零”，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对著他眨了一下眼睛。 第77章 搅局者 就在顾明对著屏幕上的零下达出征指令的同一时刻。 距离鹤岗一千多公里外的京城。 国贸三期顶楼，一间装修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內。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但眼神锐利的男人，正靠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手腕上是块百达翡丽，左手拇指上，却戴著一枚碧绿的玉扳指。 王天启。 国內mcn行业的霸主，“天启娱乐”的创始人。 一个靠著模仿、抄袭、资本併购，在过去十年里建立起自己商业版图的男人。 此刻，他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面前那块一百寸的索尼oled巨幕。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一段视频。 视频的主角，是一个银髮蓝眸的虚擬少女。 她在古风的楼阁上跳舞，在赛博朋克的都市中穿梭，又在舞台上唱歌。 动作和微表情都很流畅自然。 这是零的出道cg，和她在b站那场虚擬演唱会的剪辑。 在王天启的脚边，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助理，正恭敬的、用一种带著几分惊惧的语气，匯报著一组数据。 “王总……根据我们舆情监控部门的最新报告，这个名为零的虚擬偶像，在发布后的24小时內……” 助理咽了口唾沫。 “b站首发的cg先导片，播放量已经突破三千万，弹幕数超过一百万，硬幣数两百万，创造了b站创站以来，新人最快达成殿堂级成就的纪录。” “抖音相关话题，播放量破五亿。” “微博热搜榜，前十名里，有四个话题和她有关。#第一个真正意义的虚擬偶像#这个主话题，更是空降热搜第一，並且在榜首，掛了足足十二个小时，现在都还没下来！” “最……最夸张的是她那场虚擬演唱会……b站给出的后台数据显示，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超过了……三百万！” “三百万？” 王天启终於有了反应，他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发出一声冷哼。 “数据注水罢了。b站想抬高股价，找个噱头炒作而已，这种手段，我十年前就玩烂了。” “不……不是的王总。” 助理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我们分析了弹幕的活跃度和成分，又隨机抽取了上万个参与互动的帐號进行了穿透分析……结论是，数据真实度，在90%以上。”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真的有將近三百万的真人用户，在线观看了一个虚擬纸片人的演唱会。”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下屏幕上，零在舞台上唱跳的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王天启的脸色变了。 他警觉起来。 天启娱乐之所以能成为行业霸主，靠的是两条铁律。 第一，敏锐的嗅觉。在任何一个新兴赛道上，静静的等待第一个爆款的出现。 第二，雄厚的资本。一旦爆款出现，立刻用十倍的资源，百倍的流量，去复製它，模仿它，然后用资本將它扼杀。 现在，这个名为零的虚擬偶像，就是“虚擬人”这个新赛道上，出现的第一个爆款。 “运营方查清楚了吗？”王天启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查……查清楚了。”助理连忙回答，“是一家刚成立不到两个月的小公司，叫『星辰传媒』。” “老板……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家公司的註册地，在……在鹤岗。” “鹤岗？” 王天启笑了。 鹤岗？那个因为房价便宜，在网上被炒成段子的资源枯竭型小城市？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种地方，能做出这种级別的技术？ “但是，”助理的声音有些紧张，“我们的技术部门，连夜对零的渲染引擎和动作捕捉系统进行了逆向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这家公司的技术力很强。甚至……可能不亚於国外的特效工作室。” “哦？” 王天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一个在偏远小城註册的小公司，却有很强的技术力。 这很矛盾。 这背后一定有別的原因。 “投资方呢？”王天启直接问道。 “查了！”助理立刻將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天眼查显示，这家星辰传媒，背后只有一个天使投资方。” “是一家叫天鹰资本的投资机构。” 王天启的目光，在天鹰资本四个字上，停留了十几秒。 他的眉头，一点，一点的，皱了起来。 他在京城混了半辈子，对圈子里的资本派系很熟悉。 天鹰资本…… 这个名字很陌生。 但，他又隱隱觉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我们……我们通过一些內部渠道，对这家天鹰资本，进行了更深入的调查……”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发现，这家资本的资金盘，和京圈的……沈家，有联繫。” “沈国栋？” 当这三个字从王天启的嘴里吐出来时，他的眼神变了。 王天启是新兴的网际网路娱乐大亨，而沈国栋是传统资本巨头。 两人的领域没有交集，但王天启很清楚沈国栋的能量和手腕。 沈国栋……天鹰资本……鹤岗……星辰传媒……虚擬人…… 这些词语，在王天启的脑海中飞快的串联。 然后，他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沈国栋这是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他明面上，还在搞那些传统的地產、金融，但背地里，已经把手伸到了我的核心產业里来。 他不敢在京城、在沪市这种地方搞，怕引起我的警觉。 所以，他故意选了鹤岗那么一个谁也看不起的小城，註册一个空壳公司，扶持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年轻人当白手套，推到台前！ 他用那小子的名义，秘密的研发技术，秘密的打造產品。 然后一出手，就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叫顾明的小子，是沈国栋用来对付我的人。 想通了这一切，王天启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担心的，是沈国栋这种资本的打击。 王天启猛的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他手指上的玉扳指，被他无意识的反覆摩挲著，发出细微的声音。 办公室里的空气很紧张。 助理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天启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的夜景，整个人都在阴影里。 他看向助理，用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给我查！” “把这个叫顾明的小子，所有的资料，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他什么时候去的鹤岗，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我全都要知道！” “如果是沈国栋的人，那我们就得提前布局，好好陪他玩上一玩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阴影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 “他不是沈国栋的人……” 王天启的声音愈发冰冷。 “那就想办法，让他变成我们的人。” “或者……” “让他，和他的公司，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助理的心猛的一颤。 他知道，老板这是动了真格的。 第78章 三方会面 鹤岗国际饭店，顶楼宴会厅。 星辰传媒为庆祝虚擬偶像“零”的成功，举办庆功宴。 几乎整个鹤岗有名有姓的人物都到场了。 作为今晚的主角，顾明被许多带著笑脸的人围著说好话。 “顾总，年少有为啊！我们鹤岗，可是好多年没出过您这样的人物了！” “顾总，那个『零』，我女儿非常喜欢，天天在家看！” “顾总，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应付这些，比写代码还累。 顾明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和每一个前来敬酒的人碰杯，心里却在吐槽。 他感觉自己被一群人围观，评头论足。 下意识在人群中扫过，寻找熟悉的面孔。 不远处的自助餐檯旁，王敏三姐妹正兴奋的嘰嘰喳喳，脸上带著骄傲。 另一边，沈丽安穿著一身高定的小礼服，端著一杯果汁，在人群中轻快的穿梭，抓住一个人，就兴高采烈的向对方介绍“零”有多厉害，没发觉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更多的是对她父亲的敬畏。 不愧是你啊，安安，社交牛逼症患者。 角落的阴影里，苏青影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独自端著一杯红酒，正静静的看著自己。当顾明的目光投过去时，她举起酒杯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我懂，你在担心我被这帮人吃了。放心，谁吃谁还不一定。 在苏青影身后不远处，另一个身影站在暗处。 陈默。 她换下了训练服，穿上了一套顾明让王敏帮她挑选的干练的黑色女士西装。她没有化妆，也没拿酒，只是抱著手臂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她锐利的眼睛，时刻盯著每一个靠近顾明的人。 嗯，我的战士，站岗站的不错。 就在顾明准备找藉口溜到阳台透口气时，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音乐声停了。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顾明眯起眼睛，循声望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身材微胖，走路的样子很大摇大摆。 他穿著一身手工定製的亮面西装，拇指上的玉扳指在灯光下闪著绿光。他一身行头，都在告诉別人他有钱，不好惹。 王天启。 他居然来了？ 不请自来。 这是来砸场子的。 顾明心里一紧，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他看到王天启的目光在全场快速扫了一圈，然后，目光停在某个方向，直接走了过去。 那个方向坐著的，正是今晚以投资方代表身份出席的沈国栋。 沈国栋依旧很镇定，穿著一身中式的暗色唐装，手里端著一杯红茶，仿佛对王天启的到来没有丝毫意外。 好戏开场了。 顾明端起一杯香檳，准备看戏。 “沈董，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王天启人还没到，他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过去。 他走到沈国栋面前，热情的伸出双手。 “王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沈国栋慢悠悠的站起身，和王天启握了握手，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您这业务范围，都拓展到我们东北这片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话说的客气，但暗藏机锋。 这是我的地盘，你来干什么？ 王天启哈哈大笑，浑不在意的在沈国栋对面的空位上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茅台。 “我这不是听说沈董您在这里搞了个大项目，一晚上挣了几个亿嘛！我寻思著，这不得赶紧过来学习学习，取取经嘛！” 你別装了，我知道你想干嘛。 两个大佬的言语交锋，每一句都充满了试探和挑衅。 周围的人群都下意识的远离，空出了一片地方。 就在顾明以为自己能安稳看完这场戏时，王天启的目光，突然直直的看了过来。 “那位，就是顾总吧？” 王天启指了指顾明，对他勾了勾手指。 “小顾，过来，过来一下。” 那语气，不像邀请，更像召唤。 妈的。 终究是躲不过。 顾明心里骂了一句，脸上立刻换上笑容，微微躬著身，快步走了过去。 “王总，沈董。”他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 “嗯。”王天启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他突然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顾明的肩膀，转头对著沈国栋，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 “沈董，你这个兵，不错啊！” “有勇有谋，是个人才！藏得够深的啊！” 来了。 他果然以为我是沈国栋的人。 他这话，是在诈沈国栋，也是在逼我表態。 如果我默认了，就坐实了沈国栋是幕后黑手，王天启接下来就会全力对付沈国栋。 如果我否认了，王天启就会认为，我可以被隨意拿捏。 顾明的大脑快速分析了利弊。 他微微躬身，脸上带著笑容，声音不大，但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总、沈董，您二位可真是太抬举我了。” “我就是个小地方出来的，没什么见识，走了运，瞎猫碰上死耗子，才侥倖做了点成绩出来，全靠沈董和安安小姐赏饭吃。” 这番话说得很周全。 既给足了沈国栋面子，把自己放在被赏识的晚辈位置上，又没有承认自己是沈国栋的手下，把自己和沈国栋之间，划出了一条名为商业合作的界线。 王天启听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这个人，比他想像的要滑头。 试探无果。 那就只能直接开条件了。 王天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情，他拍著顾明肩膀的手没有鬆开，反而更用力了。 他当著沈国栋的面，当著全场所有人的面，对著顾明，开出了一个很高的价钱。 “小顾啊，鹤岗这个地方，太小了，屈才了！” “听哥一句劝，別在这耗著了，没前途。” “来我天启娱乐！” 王天启的声音拔高，语气不容置疑。 “我给你开一个独立事业部，让你当总裁！再给你……天启娱乐百分之一的原始股！” “怎么样？！” 这几句话，让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很震惊，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王天启和顾明。 天启娱乐！那是国內mcn行业市值超过百亿的大公司！ 百分之一的原始股？那至少值一个亿！ 疯了！ 这个姓王的，是疯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顾明身上，眼神各不相同。 他们想看到顾明会是什么反应。是激动的语无伦次？还是立刻跪下叫“爸爸”？ 就连沈国栋，那张一直很平静的脸上，都沉了下来。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然而，顾明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激动，没有失態，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他只是笑了。 他端起自己手中的那杯香檳，先是恭恭敬敬的，对著王天启，隔空举了举。 “多谢王总的厚爱，我顾明何德何能，能让您如此看重。” 然后，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看著王天启，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 “不过……王总……” “我这人，有个小毛病……” 他故意顿了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后，直视著王天启的眼睛。 他的嘴角，向上翘起一个弧度。 “我这人啊……” “就喜欢自己当老板。” 现场一片安静。 王天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的宾客都愣住了。 而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国栋，在听到这句话后，先是一愣，隨即靠在椅背上，发出了开怀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 王天启僵硬的笑脸，沈国栋抚掌的大笑，和顾明平静的眼神。 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第79章 父亲的警告 午夜，顾明带著一身酒气回家。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他推开门。 客厅的电视机开著，没有声音。 屏幕的光照出沙发上有一个人影。 顾明停住动作，酒醒了一半。 他心想，躲过了王天启和沈国栋，没躲过家里这个。 “爸，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顾明一边换鞋，一边装作轻鬆的问。 沙发上的人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顾明心里嘆了口气，知道这关不好过。他换好鞋，走到客厅，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 灯光亮起，照亮了父亲顾远山严肃的脸。 他穿著旧睡衣，手里拿著一份叠好的《鹤岗晚报》，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 “回来了？”顾远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刚散。”顾明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一口气灌了下去。 一杯凉水下肚，他感觉镇定了一些。 顾远山没有看他，只是將手里的报纸，推到了茶几中央。 “今天，很风光啊。” 顾明的目光落在报纸的头版上。 一个加粗的大標题：《我市青年企业家顾明再创辉煌，虚擬偶像“零”引爆全网》。 下面配了一张庆功宴上的照片，照片的中心，正是自己端著酒杯，被一群人簇拥著的画面。 而在照片的角落里，两个不太起眼的身影，也被拍了进去。 一个是沈国栋，一个是王天启。 顾远山用粗糙的指节，在报纸上敲了敲。 他敲击的位置，正好是王天启那张笑的有些张扬的脸。 “今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姓王的，是天启娱乐的老板？” 顾明没有说话。 他知道，父亲平时不关心这些，但他想知道的事，总有办法知道。 “嗯，他不请自来的。”顾明淡淡的回答。 “不请自来……”顾远山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带了一丝嘲讽。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今天，给你在新阳做生意的二叔打了个电话。” “我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王天启的人。” 顾远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直的看向顾明。 “你二叔告诉我，这个人，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名声很不好。” “说他靠做游戏私服和外掛发家。后来做mcn，专门吞併那些刚冒头的小公司，但凡有不听话的，就用各种手段把你往死里整。” “你二叔还说，这个王天启手底下，养著一帮人，不是律师，也不是高管，就是专门帮他处理麻烦的。” 顾远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但顾明听出他平静下的担忧。 他父亲一个普通退休工人，从没打听过这些事。 他知道父亲是真的害怕了。 “爸，这些事，我心里有数。”顾明试图安抚他。 “你有数？” 顾远山的声音突然拔高，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激动涨的通红。 这是顾明重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失態。 “你有什么数？” 他“啪”的一拍茶几，站了起来，死死的盯著顾明的眼睛，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傻儿子。 “儿子，爸不懂你们那些网际网路，什么虚擬偶像，什么大数据！” “爸就是个粗人！爸就知道一个道理，什么样的人能交，什么样的人碰都不能碰！”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那个王天启，还有报纸上那个姓沈的，那个一看就笑里藏刀的老狐狸！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这种人很危险！” “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人家！你跟他们搅和在一起，你这是在冒险啊！” “钱，差不多就得了！你现在赚的钱，够我们老两口花几辈子，够你花十几辈子了！” “收手吧，儿子！” “听爸一句劝，收手吧！” “你做的这些事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 “会出事的！迟早要出大事的！” 最后一句话，顾远山吼了出来。 吼完，他就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人佝僂著，好像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老父亲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一声一声，敲在顾明心上。 顾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解释自己有重生的记忆，不会输，还能建立自己的事业。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父亲说的都对。 王天启，沈国栋…… 任何一个，动一动手指头，都能碾死现在的自己。 他所谓的那些重生优势，在绝对的权力和资本面前很脆弱。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实力，是运气。 是沈国栋的玩味心態，是王天启的判断失误。 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完全被两个隨时可能翻脸的巨头控制著。 这份恐惧他从没告诉过別人，却被自己的父亲，这个最不懂商业的老实人，用最朴素、最直白的方式说了出来。 看到顾明低著头沉默不语。 顾远山眼里的希望慢慢消失了。 在他看来，儿子的沉默就是拒绝。 老父亲的眼神，从最开始的严厉，到激动，再到此刻，只剩下了失望和恐惧。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儿子悽惨的下场。 繚绕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的脸。 “算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爸……管不了你了……”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不再看顾明一眼，只是一个人沉默的抽著烟。 那背影，萧瑟、孤独、又无力。 顾明看著父亲好像被压弯了的脊樑，看著他斑白的两鬢，心里一阵刺痛。 这份来自家庭的担忧和爱，沉重的压在他心头。 这比沈国栋和王天启的威胁更让他难受。 他缓缓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掌心。 收手？ 不。 现在收手，才是真的完了。 我不仅不能收手，我还要更快！ 必须儘快！ 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建立起真正属於我自己的壁垒！ 一道能保护我的家人，让他们再也不用像今天这样，为我担惊受怕的……壁垒！ 第80章 该换装备了 废弃的体操馆內。 高强度训练刚结束，空气里都是汗味。 陈默站在场地中央，胸口剧烈的起伏。汗水顺著她的下頜线，滴在旧地垫上。 她的面前，助理刘柳正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兴奋的播放一段视频。 那是“钢铁之花”项目的第一支宣传片。 镜头里，一个瘦削的背影在废弃的厂区里移动，做出一个个高难度动作。 每个镜头的视觉衝击力都很强。 “默姐，你简直太帅了。”刘柳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这视频发出去，肯定会火。”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屏幕里的自己，平静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期待和紧张。 这是她人生的第一份答卷。 她希望能让那个男人满意。 这时，顾明从体操馆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他没有討论拍摄细节或训练计划。 手上拿著一个未拆封的白色华为手机盒子。 他走到陈默面前，训练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顾明看著陈默，平静的开口。 “手伸出来。” 陈默有些不解，但还是下意识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她的手背上青筋突出，指节上满是新旧伤口和老茧。 但这双手，又很修长和稳定。 顾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这双手，最开始是用来做什么的？”他开口问道。 陈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诚实的回答： “在工地上，搬砖，和水泥。” “现在呢？”顾明又问。 “现在……”陈默的眼神看了一眼旁边的沙袋和手机，“……用来打拳，还有按手机。” “很好。” 顾明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动作。 他將那个崭新的手机盒子，郑重的放到了陈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中。 陈默捧著那个精致的手机盒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崭新的手机。 为什么要给她新手机？她原来的还能用。 “你之前用的那个手机，和里面的那个软体……” 顾明终於说到了正题，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是你的新兵训练场。” 陈默的身体猛的一震。 她的瞳孔因为震惊微微放大。 新兵……训练场？ “我在那个训练场里，设置了严格的考核標准。” 顾明看著她，眼神锐利。 “我考核你的心性，看你有没有因为帐户里的数字暴跌而恐慌，有没有因为连续的亏损而动摇。” “我考核你的专注，看你能不能在任何环境下，都精准的执行我下达的每个指令。” “我还在考核你的执行力，看你有没有因为帐户里的盈利而得意，有没有產生不该有的贪婪和侥倖。” 顾明的每句话，都让陈默更加清楚。 她想起了过去几个月，自己每天对著k线图紧张、焦虑、兴奋、失落。 以为那是顾明在考验她的商业天赋。 以为那是顾明在教她赚钱。 原来那一切都是假的？ 委屈、迷茫，甚至一丝被欺骗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上。 嘴唇微微颤抖，捧著手机盒子的手也开始发抖。 眼中的光正在黯淡下去。 就在陈默的情绪快要失控时。 顾明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默。”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但很有力。 “我宣布。” “你的新兵训练，今天，正式结束。” “你所有的考核项目……全部……优秀。” 陈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结束了？ 考核优秀？ 她所有的迷茫和委屈，在“全部优秀”这四个字面前，不上不下，让她浑身僵硬。 顾明看著她写满混乱的眼睛，知道还差最后一步。 他直视著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天起，你將踏入真正的战场。” 他轻轻敲了敲陈默手中的新手机盒子。 “这部手机里，没有模擬盘，没有训练软体。” “里面，绑定的是星辰传媒最高权限的实盘帐户。” “帐户里，有我们打响第一场硬仗的全部弹药。” 他看著陈默震惊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欣赏和信任的微笑。 用庄严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我的战士……” “该换上，真枪实弹的装备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默眼中的迷茫、委屈和不解，在“我的战士”这四个字面前，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激动和荣耀感。 她明白了，自己不是被欺骗了。 而是在接受一场来自他的考验。 过去流的每滴汗，熬的每个夜，承受的每次心理折磨，都是她获取踏上战场资格的勋章。 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手机盒子。 那冰冷的触感，此刻在她的掌心，像是一份寄託了全部信任的军令状。 她迎上顾明的眼睛。 眼眶泛红，但没有让一滴泪落下。 战士，不能流泪。 她对著顾明，用尽全身的力气，郑重的，缓缓的，点了点头。 一个点头。 她知道，从她握紧这部手机起。 才真正地，成为了他的战士。 第81章 对手懵了！直接掀桌子不玩了！ 王天启的攻击来得又快又猛。 “砰！” 苏青影踩著高跟鞋冲了进来。 “顾明！出事了！” “蔚蓝日化、风驰汽车，还有动感地带，这三家公司！三家千万级的代言，刚才同时发邮件说要单方面解约！违约金都打过来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们下个季度的现金流，直接少了一大半！公司才刚有点起色，他这是要我们的命！” 顾明连那几封邮件都没看。 他只是抬起手，示意苏青影別急。 顾明的平静让苏青影更火大了，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第二天上午，星辰传媒楼下。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公司门口，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拥下走下车。 他叫高俊，是王天启手下的得力干將。 高俊没有上楼，只是站在大厅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我代表天启娱乐，向星辰传媒的各位，宣读一份虚擬偶像行业未来发展规范建议书！” “建议书里说的很明白，任何扰乱市场秩序、恶意竞爭、没核心技术的草台班子，都会被行业一起抵制！” 这话一出来，周围看热闹的媒体和路人都炸开了锅。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指著星辰传媒的鼻子骂。 公司內部，透过玻璃窗看到这一幕的员工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大家心里都慌了，一些昨天还在为公司拿到融资高兴的年轻人，这会儿脸上全是担心。 高俊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嘴角一撇，接著说出了更狠的话。 “另外，天启娱乐很需要人才。所有星辰传媒运营部的核心员工，现在下楼，我代表王总承诺，薪水翻倍，职位升一级，现场就能签意向合同！”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隨即，是更大的骚动。 星辰传媒的办公区里，气氛瞬间冷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那几个运营部的核心骨干，而那几人的眼神，已经开始闪躲。 双倍薪水，还是行业龙头，这条件太诱人了。 围观的记者们像是疯了一样，闪光灯闪个不停，一条条快讯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天启娱乐下死手，星辰传媒要完蛋！》 《资本大佬出手！顾明没路走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明会发火，或者会出来跟对方吵起来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开了。 顾明走了出来。 他没看楼下叫囂的高俊，也没理那些媒体的镜头。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区里每一张紧张、动摇、害怕的脸。 然后，他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傻眼的决定。 “全体都有。” “从今天起，公司放三个月的带薪长假。” “现在，收拾东西，回家。” 整个办公区，安静的能听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带薪长假？三个月？ 在这种时候？ 这是什么操作？不抵抗了？公司要倒了？ 楼下的高俊也听到了消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整个人都愣了。 他想好了各种应对的办法，就是没料到对方会直接掀桌子不玩了。 没等大家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顾明做出了更让人看不懂的举动。 他先是走到技术部，在技术总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亲自输入指令，把所有gg都停了。 接著，他又让运营部把市面上的虚擬偶像“零”的互动app全部下架。 最后，他当著大家的面，把自己辛辛苦苦养起来的几个百万粉大號给註销了。 这一连串操作，没有一点犹豫。 这已经不是放弃了，这是自杀！ 消息飞快的传回天启娱乐。 王天启的办公室里，他看著手下传回来的报告，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疯了！这小子被我逼疯了！” 可笑著笑著，他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一种很深的怀疑，从他眼底浮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顾明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这种自己搞死自己的玩法，更像是一个陷阱。 另一边，正准备联合资本，打算在星辰传媒股价大跌时收购的沈国栋，也赶紧叫停了计划。 他看不懂。 整个行业都看不懂顾明的操作。 这手操作，所有人都没见过。 一时间，整个行业都在盯著星辰传媒这个奇怪的“空城”，猜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夜色深了，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內。 顾明亲手给苏青影倒上一杯红酒，可她一点喝酒的心思都没有，眉头还是皱著。 “你到底想干什么？公司是你全部的心血，为什么要……” “因为王天启，快死了。”顾明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说出了一句惊人的话。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向苏青影，屏幕上不是k线图，而是一个复杂的財务模型。 “这是天启娱乐近三年的財务数据，我找人弄到的。” 顾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你看这里，他的资產负债率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很多钱都投在回报很慢的项目上。为了维持公司运转，他一直在疯狂借钱，玩的是高风险的游戏。” “现在，我主动退出，把『零』这个项目留下的巨大市场让给他。你猜，一个贪心的人，看到这么大一块肥肉，他会怎么做？” 苏青影倒吸一口凉气，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吃下去！” “没错。”顾明打了个响指，“他会挪用其他项目的钱，甚至借更多的钱，疯狂扩张抢占市场。而我正好知道，半个月后，他一个最重要的海外投资项目，会因为政策原因，彻底完蛋。” “到那时候，资金炼一断，就是他的死期。” 苏青影看著顾明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他不仅算到了王天启会做什么，连王天启的贪心都算进去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沈丽安走了进来，她的神色有些复杂，把一份文件袋递给了顾明。 “你要的东西，我爸让我拿给你的。” 顾明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债权转让协议。 苏青影凑过去一看，瞳孔猛的一缩。 协议的內容，是王天启核心產品供应链上，最大一家代工厂的全部债权，现在，已经悄悄的转移到了一个海外公司的名下。 而那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陈默。 苏青影瞬间明白了。 顾明说的“带薪休假”，根本不是休假！ 他表面上装作放弃，实际上是派了他最信任的陈默，用那笔融资来的钱，精准的买断了王天启最重要的供应商的债权，卡住了他的脖子！ 他这是假装后退，其实是想一口吞掉王天启！ 苏青影看著顾明，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第一次觉得有点可怕。 他哪是在创业。 他这是在布局，在当幕后黑手。 星辰传媒倒闭的词条，果然在第二天衝上了热搜。 网络上一片看衰的声音。 而王天启，也像顾明预料的那样，开始调集所有资源，不顾一切的抢占市场，天启娱乐的股价一路飆升，看起来风光得很。 空无一人的星辰传媒办公楼里。 顾明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的城市，拨通了王敏的电话。 “你们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敏有点紧张的声音：“老板，一切都准备好了。” “很好。” 顾明掛断电话，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他的车停在城郊一处没有任何標识的地下工作室外。 陈默早就在这儿等著，为他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內，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放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和伺服器。 王敏、王巧、王玲三姐妹，正穿著布满传感器的黑色动捕服，神情有些侷促的站在场地中央。 顾明没有理会她们，直接走到主控台前。 屏幕上，无数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他看著屏幕上逐渐成型的人体三维模型，声音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响起，冰冷又清晰。 “既然外面的世界，不让你们说话。” “那我们就创造一个，谁也管不了的灵魂。” 顾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指令。 “开始復刻吧。” 第82章 那个女人，活了 地下工作室里。 “开始復刻吧。” 顾明说道。 王敏、王巧、王玲三姐妹穿著布满传感器的黑色动捕服，闻言身子一僵。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侷促。 復刻什么？ 怎么復刻？ 没人给她们剧本。 顾明走到主控台前，指著屏幕上三道不断起伏的，代表她们情绪波动的曲线图。 “我不需要你们表演，不需要你们偽装成任何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却让三姐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要你们，在这里，进行一场没有观眾的直播。把你们心里的所有不满、愤怒、委屈、欲望……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都给我发泄出来。骂人，摔东西，做什么都行。” “只有一个要求，摘掉面具，做回你们自己。” 这算什么要求？ 三姐妹彻底懵了。 让她们当网红，她们懂。 让她们直播带货，她们也学得会。 可让她们在这里发疯？图什么？ 另一侧，陈默已经就位。 她那部崭新的手机通过特製接口连接著庞大的伺服器矩阵，屏幕上，无数代码瀑布般刷新。 她十指在屏幕上飞速跳动，开启了最高等级的情绪捕捉算法。 整个工作室安静的只剩下伺服器风扇的嗡鸣和陈默指尖敲击屏幕的轻响，一种高压的气氛开始瀰漫。 就在这时。 “嗡——” 陈默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兀的震动起来。 一条推送新闻弹窗，標题又黑又粗，像是生怕別人看不见。 【天启娱乐官宣：新一代虚擬偶像“瑶”正式上线！核心技术已全面超越前代產品！】 新闻下面，配图是天启娱乐召开的盛大发布会，王天启意气风发的站在台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一个酷似“零”但更加精致的虚擬偶像正对著镜头甜笑。 发布会上，王天启的原话被媒体用红色字体標出： “某些被时代淘汰的產物，就该安安静静的躺在垃圾堆里。市场，永远只欢迎胜利者。我们斥资五亿，已经买断了未来三个月全网所有核心流量渠道，『瑶』，將是唯一的真神！” 这条新闻打破了工作室的死寂。 王敏三姐妹也看到了这条推送。 “骗子！” 王巧一把扯下头上的传感器，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我就知道是这样！他们那边新人都上线了，你还让我们在这里发疯！做什么无用功！耍我们玩吗？” 她的眼睛通红，指著顾明，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就是傻子！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的傻子！” 王敏和王玲虽然没说话，但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们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外面仗都打完了，她们还被关在这里当猴耍。 工作室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陈默紧张的看向顾明，手心全是汗。 顾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去解释，只是在主控台的键盘上敲了几下。 一段音频，通过工作室的环绕音响，突兀的响了起来。 音质有些嘈杂，像是在会议室里偷录的。 一个男人囂张的声音传来，正是王天启。 “……那三个女的？呵，不就是从犄角旮旯里刨出来的社会垃圾吗？没学歷，没背景，除了长得还行，有点野路子的生命力，还有什么？让她们火，不过是看中了她们身上的那股贱劲，能满足某些人的猎奇心理罢了。” “用完就扔的流量耗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给她们点钱打发了，以后別让她们再出现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 音频不长，但每个字都刺痛了王敏三姐妹。 社会垃圾。 流量耗材。 贱劲。 强烈的愤怒让王巧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猛地抬头，那双原本还带著委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和狠厉。 王敏死死攥著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流出血来也毫无知觉。 王玲则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哭声变成了咬牙切齿的低吼。 “很好。” 顾明关掉音频，声音依旧冰冷。 “现在，进那个屋子。把你们想对他说的话，想对他做的事，全都表现出来。” 他指了指场地中央那个全封闭的直播仓。 这一次，没人再犹豫。 “砰！” 直播仓的门被重重关上。 隔音的仓门內，一场发泄开始了。 三姐妹疯狂的吐槽著自己的出身，咒骂著那些看不起她们的人，用最粗俗的语言问候了王天启全家。 她们像三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將那些被主流社会所排斥、鄙夷的，所谓精神小妹式的不羈和野蛮生命力，毫无保留的爆发了出来。 控制台前，陈默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曲线，起初还很紧张，但很快，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陈默惊喜的发现，这些情绪样本驳杂又混乱，充满了原始的攻击性，在传统算法里只会被当成无用的噪音数据。 这不正是ai最缺乏的东西吗？ 是任何代码都编写不出来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另一边，通过加密线路同步观看监视画面的苏青影，也看得目瞪口呆。 屏幕上，一个实时生成的虚擬形象正在同步三姐妹的动作和情绪。 原本那个由数据构成的、精致却僵硬的虚擬偶像“零”，此刻，活了。 她会不屑的撇嘴，会因为愤怒而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透著一股刀子般的狠劲，甚至在听到某个词时，嘴角会勾起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弧度。 那种鲜活的人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是任何顶级建模师花上十年都调不出来的东西！ “数据採集完成。” 顾明的声音响起。 他亲自坐到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陈默看到，他將那股充满野性的原始数据流，强行注入了“零”的底层协议之中。 这还不是全部。 他利用王天启那边公布的“瑶”的技术框架，找到了一个微小的、因为贪婪而急於求成留下的代码缝隙。 然后，他將一段全新的逻辑代码，悄无声息的埋了进去。 那是一个能通过特定音频频段激活的逻辑死循环。 一旦激活，所有基於这套核心代码的虚擬偶像，都会陷入无休止的自我数据覆盖，最终彻底崩溃。 这是一个只为王天启准备的，致命后门。 他抢占的市场越多，复製的“瑶”越多，这个后门的影响范围就越大。 等到顾明按下按钮的那一天，王天启建立的整个虚擬偶像帝国，都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做完这一切，顾明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工作室的主屏幕上，“零”的三维模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不再是那个空洞的虚擬人。 她的眼神里有了內容和情绪，仿佛有了思想。 她静静的看著屏幕外的眾人，忽然，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不屑，有挑衅，有睥睨一切的狂傲。 一股压迫感穿透屏幕，扑面而来。 离得最近的几个技术员，竟下意识的齐齐后退了一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即將降临人间的女王。 …… 同一时间，苏青影的私人电脑也收到了最终版数据。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判若两人的“零”，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復刻！ 这分明是在製造一个足以摧毁整个行业现有秩序的武器！ 王天启，他抢得越多，死得越快！ 就在她心神巨震之时，桌上的手机急促的响了起来。 苏青影拿起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著三个字—— 王天启。 她猛地抬头，望向视频通讯中，那个站在地下工作室中心的男人。 顾明也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接吧。” “看看这位准死人，想给你开个什么价。” 第83章 王总，请接招！ 苏青影定了定神，指尖划过屏幕，按下了免提。 “青影！我的大美女！想通了没有？” “別跟著顾明那个丧家之犬了，他已经是个死人。我给你开个价，天启娱乐执行总裁，外加百分之五的乾股，你现在，立刻，马上，撤销对顾明那个废物的所有个人担保和资金支持！” 执行总裁。 百分之五的乾股。 天启娱乐现在的体量，这条件没人能拒绝。 几个技术员互相看了看。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没得选。 苏青影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顾明。 顾明正靠在一张转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王巧刚才摔掉的动作捕捉传感器，金属的质感在他指尖转动，反射著伺服器的冷光。 他没有看苏青影，只是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陪对方玩玩。 隨即，顾明起身，写下几个陌生的公司名。 电话那头的王天启，没等到回应，耐心正在减少。 “苏青影，你別不识抬举，你以为你还有的选？” “我实话告诉你，我已经联合了你所在投行总部的几个董事，他们刚刚以项目存在重大违规风险为由，对你发起了內部调查。” “你现在要么听话，要么就等著被行业封杀，永远別想再碰金融。” 行业封杀。 对苏青影这种级別的人来说，等於断了她的职业生涯。 王天启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威胁，电话那头传来了他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怕了？顾明能给你什么？一堆被时代拋弃的垃圾代码？我告诉你，我的瑶，上线三小时，已经拿下了全网九成的预售市场。顾明那套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跟我作对？他拿什么跟我斗。” 苏青影的胸口微微起伏，但她的眼神却很平静。 她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数据流和公司架构图不断闪过。 顾明刚写下的那几个空壳公司，在庞大的金融网络中被一个个精准定位。 紧接著，一条条隱秘的资金炼路亮了起来，它们从这些空壳公司延伸出去，最终，全部指向了天启娱乐的资產。 这些都是王天启为了扩张，违规做的槓桿质押。 隨便一笔，都能让他完蛋。 “王总。” 苏青影终於开口了，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工作室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说完了吗？” 王天启的笑声停了：“你什么意思？” 苏青影没有回答他，而是念出了一串数字。 “先说万那杜的离岸信託，帐號7749-k-8832，上周三入帐三千七百万。” “然后是开曼群岛的cibc银行，帐户尾號0921，昨天凌晨转入一笔一亿两千万的过桥资金。” “还有瑞士联合私人银行的那个匿名帐户，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是用谁的名字开的户？” 电话那头，王天启的呼吸声立刻重了起来。 苏青影每报出一个帐號，他的呼吸就更急促一分。 当第三个帐户被念出来时，电话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紧接著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杂音。 王天启的笑声没了，只剩下他压著嗓子的吼声：“你……你怎么会知道？！” 也就在这一刻。 顾明在主控台上，敲下了回车键。 工作室主屏幕上，那个刚有了灵魂的虚擬偶像零，嘴角一咧，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电子笑声。 “嗤——” 这声笑，通过没掛断的电话，清楚的传到了王天启的耳朵里。 苏青影握著平板，继续说道。 “王总，忘了自我介绍。在作为你的项目投资顾问之前，我的本职，是投行亚太区的首席合规官。” “根据风控协议第11条b款，当项目方出现重大未披露关联交易及资產风险时，合规官有权启动债务提前清算流程。我已经將申请，提交给了总部的风控委员会。” “哦，对了。”苏青影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你用来威胁我的那几位董事，正好就在风控委员会的名单里。你猜，他们是保你，还是保自己的饭碗？” 紧接著，苏青影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三姐妹都看呆了的动作。 她当著顾明的面，把刚整理好的，关於王天启所有隱藏债务和违规操作的证据，打包成一份加密文件。 收件人，填上了总队的內部举报邮箱。 然后，点击，发送。 “你这个疯子！” 王天启的吼声从手机里传来，声音都变了调。 吼声的背景里，隱隱传来了一阵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好像是財务软体的强制平仓警告。 工作室里，一片安静。 王敏、王巧、王玲三姐妹看著苏青影，眼神都变了。 这个女人动动手指，就毁掉了一个商业帝国。 顾明从转椅上站起身，走到苏青影身边，很自然的从她手里接过了那部还在响的手机。 他把手机放到嘴边，只对王天启说了一句话。 “你买断的那些流量渠道，很快，就会成为拖垮你的原因。”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不到三十秒。 苏青影的私人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一个由顶级金融圈高管组成的私密群聊里，消息一条条的跳出来。 【紧急！天启娱乐好几家子公司的信用评级，刚被下调到c-了！】 【有消息说，几家券商已经开始对天启强制平仓了。】 【王天启是疯了吗？拿核心资產搞三层槓桿？】 【完了，天启的股票明天开盘肯定一字跌停。】 苏青影看著屏幕上滚动的消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顾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们的手在控制台上碰了一下。 两人都没说话，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就在这时。 “滴——” 陈默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加密通讯请求。 发起人的代號，是一朵燃烧的玫瑰。 陈默立刻接通。 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通过工作室的环绕音响，缓缓流淌开来。 “青影姐，债务锁得漂亮。” “既然他的资金炼断了，那接下来……” “咱们就把王天启买的那些流量，全都送给零，当她出道的礼物吧。” 第84章 物理断流！ 王氏三姐妹面面相覷，好大的口气。 苏青影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丽安，你又想怎么玩？” “玩？谈不上。就是手痒，签了份小合同而已。” “一份为期一个月的『战略级排他性流量包底协议』而已。” “而已？”王巧没忍住，嘀咕了一声。她虽然不懂金融，但包底这两个字，听著就不是小数目。 顾明替眾人问出了关键：“排他性？” “对。” “排他性。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未来一个月，全网百分之九十的首页推荐位、热搜预备席、话题榜、甚至是app开屏gg……” “都姓沈。” 顾明听完之后，转向还有些懵懂的陈默和王氏三姐妹。 “她的意思是，王天启的那个『瑶』，从这一秒开始，在网际网路上，物理消失了。” “除非用户主动搜索，否则，没有任何一个渠道，会再出现那个名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仅没钱了，连发声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 与此同时，天启娱乐顶层办公室。 王天启狠狠摔了电话。 “你说什么？！” “所有平台的推荐位都被撤了？热搜买不上去？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 “王总…不是我们不给力，是平台那边疯了！他们说…说推荐位打包卖给一个大客户了，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大客户？谁？谁他妈有这个胆子跟我抢！” “不知道，对方签了最高级別的保密协议，我们打听不到…” “废物！” 王天启不信这个邪。 平日里那些称兄道弟的平台老总，一个个都是人精，怎么可能放著他的钱不赚？ 他抓起另一部私人电话，拨通了逗音平台副总的號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您好，我现在正在开会，稍后给您回电。”电话被迅速掛断。 结果如出一辙。 他明白了，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全行业的联合打压。 “好，好，好！”王天启怒极反笑，“你们不让我说话，我就偏要说！” 他拨通了公关负责人的內线：“立刻联繫所有我们养的黑公关和营销號，把顾明以前那些破事，还有星辰传媒偷税漏税的假消息，全都给我放出去！我让他身败名裂！” “是，王总！” 然而，五分钟后，公关负责人的电话战战兢兢的打了回来。 “王…王总，出鬼了。” “说！” “我们准备的所有稿子，不管是文字还是视频，只要一上传，点击发布，后台系统就自动拦截，所有的！无一例外！” “拦截提示是…『內容含有违规关键词，禁止发布』。” 王天启愣住了。 违规关键词？ 这怎么可能？他们玩这套脏水战术这么多年，规避系统审查的手段早已炉火纯青。 这已经不是平台人工审核的级別了，这是有人…直接修改了平台的底层协议！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地下工作室里。 苏青影看著沈丽安通过加密通道发来的合同附件，那长长一串的数字，让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丽安，你疯了？光是预付款，就砸了半个天启娱乐进去？” “钱嘛，就是一串数字。” “能让青影姐开心，顺便看一场好戏，值了。” 这份豪气，让工作室里的技术员们听得眼皮直跳。 这就是顶级財阀千金的实力吗？ 降维打击，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王天启想到了最后一条路。 “瑶”虽然无法宣发，但之前积累的巨额预售数据是真的。 这份数据，就是他最后的资產。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隱藏在通讯录最深处的號码。 “王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別废话，我手上有笔数据，价值三十个亿，我要抵押融资，三天之內，五个亿，有没有问题？” 这是他最后的喘息机会，只要能拿到这笔钱，哪怕这只是暂时的，他也要撑下去。 “陈默。” 顾明让盯著屏幕的陈默一个激灵。 “在！” “把我们准备好的那份『礼物』，发出去。” 顾明指了指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视频文件。 陈默將一段只有十几秒，甚至没有渲染完全的“零”的测试视频，匿名上传到了一个业內顶级的技术交流论坛上。 视频是残缺的，背景都是粗糙的网格，但视频的核心內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从业者头皮发麻。 视频发布不到十分钟，整个论坛的討论都爆了。 【臥槽！这是哪家大神做的？这微表情的算法，领先业界至少五年！】 【这不是算法，你们看她的规避动作，这他妈是实时物理演算加情绪引擎！天启那个『瑶』跟这个一比，就是个电子垃圾！】 【內部消息！听说这是星辰传媒的新项目，代號『零』！】 消息迅速从技术圈扩散到金融圈。 王天启那个正在通话中的地下钱庄老板，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助理递过来的平板，上面正是那段疯传的视频。 他脸色变了又变，对著电话里的王天启，语气也冷了下来。 “王总，不好意思，你那笔数据…我们內部评估了一下，风险太高，接不了。”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王天启最后的融资路，被一段十几秒的视频，彻底斩断。 “顾总，可以啊，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笑声一转，她又说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作为回礼，我刚通知了一下我们家旗下的云服务商，就说今晚零点，天启娱乐租用的那几组伺服器所在的机房，要进行『线路检修』。” “到时候，会给他们进行一下小小的…带宽限流。” 技术员们听到带宽限流四个字，差点给这位大小姐跪下。 这太狠了！ 这等於是在访问高峰期，把他们的网络速度降到几乎无法使用的地步。到时候別说用户访问了，他自己的后台估计都得卡死。 这是从物理层面，给他拔网线了！ 顾明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零”的底层架构图，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结构网络。 他指著其中最核心的模块，对苏青影，也对视频那头的沈丽安说。 “你们看到的，还只是一小部分。” “这套系统会重新定义虚擬交互和流量的价值，它將开启一个新时代。”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网际网路。 天启娱乐股价在盘后交易中瞬间暴跌，几乎清零。 公司內部，人心惶惶，无数员工连夜修改简歷，人事部的门口，排起了递交辞职信的长队。 王天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顾明关掉了与沈丽安的通讯，工作室里恢復了平静。 他看著屏幕上天启娱乐崩盘的数据，表情却很平静。 “王天启还没彻底完蛋，他在穷途末路时，会不顾一切的抓住任何机会。” “他一定会去找新技术来救命的。” “陈默，把那套我准备好的、带『毒』的交互代码包，发到他能看到的那个技术论坛上去。” “记住，要让他觉得，这是他自己找到的，最后的希望。” 第85章 最后的疯狂 陈默把加密压缩包，上传到顶级技术论坛。 王天启的技术总监，就是这里的资深潜水员。 压缩包没有设置密码，任何人都可以下载。 但顾明留了一个更精巧的后手。 “顾总，为什么要故意在注释里留下我们內部的命名习惯？”苏青影看著陈默的操作，敏锐的发现了几个一闪而过的、带有星辰传媒风格的变量名。 这在专业人士眼中，等於直接暴露了来源。 “因为完美的陷阱本身，就是一个破绽。”顾明看著屏幕，眼底映著代码流动的微光。 “一个凭空出现的、了不起的新技术，只会让王天启这种多疑的人警惕。但一个核心技术意外泄露的故事，听起来就真实多了。” “他会脑补出很多种可能：星辰传媒內訌？核心员工离职报復？伺服器被黑客攻击？” “怀疑会让他拼命求证，而求证的过程，只会让他越来越相信这是真的。他会把这份东西，当成自己运气好找到的。” 苏青影看著顾明，这个男人的算计，已经把人性摸透了。 他不仅要毁掉对方，还要让对方心甘情愿的跳进陷阱。 …… 天启娱乐总部，顶层办公室。 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红木办公桌上，散落著各种银行的催款函和法院传票。 王天启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的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是“深蓝禁区”论坛的页面。 那个置顶飘红的帖子標题，让他瞬间来了精神。 【泄露版？疑似星辰传媒下一代虚擬偶像引擎“soul-engine”底层代码！】 王天启手有些抖的点开了帖子。 里面没有太多废话，只有一个下载连结和几张模糊的架构图。 但就是那几张图，让王天启这个技术出身的ceo，呼吸都停了一下。 那复杂的底层架构，每一个节点都展现出他做梦都想要的技术。 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 王天启猛的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已经拉黑的號码。 “赵总监，给你十分钟，滚回公司，马上！” 半小时后，刚刚递交了辞职信的技术总监赵立德，被几个保安“请”回了办公室。他一脸晦气，以为王天启要找他算帐。 “王总，该说的我都说了，公司这样子，我…” “闭嘴！看这个！” 王天启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去。 赵立德本不想看，但目光扫过屏幕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衝到电脑前，几乎是抢过滑鼠，飞快的瀏览著代码，嘴里念叨著。 “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这个算法模型…” 赵立德猛的抬头，看著王天启，眼神发亮，呼吸都急促了。 “王总！这东西能改变时代！那个『零』，跟这个一比，什么都不是！” “能破解吗？能復刻吗？”王天启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急切。 “能！不，我们不用破解！”赵立德激动的脸都红了，“您看这里的注释，还有这几个变量名，『stardust_protocol』，『nova_core』，这绝对是星辰传媒內部的东西！他们出內鬼了！这是没来得及加密的原始码！” 王天启心里的疑虑，被赵立德激动的样子打消了。 他被断了流量，被催债，被全网封杀，现在只想活下去。 王天启拍著桌子，对著赵立德喊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召回所有技术人员，三班倒！不，不眠不休！给我把它復刻出来！钱！伺服器！我来想办法！” 地下工作室里。 苏青影看著监控屏幕上，天启娱乐的伺服器后台，那几条代表算力的曲线，正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垂直拉升。 她眉头微蹙：“这套代码看起来很完美，几乎没有任何逻辑漏洞。王天启虽然疯了，但他不蠢，他真的看不出里面的陷阱？” “因为陷阱不在代码本身。” 顾明冷笑一声，调出了“soul-engine”的核心架构图。 “我给他的，是一套採用了『偽隨机情感补偿算法』的引擎。” “初期，它能赋予虚擬偶像近乎真人的微表情和互动逻辑，效果惊人。但这种『补偿』，是建立在对现有数据进行指数级复製和擬合的基础上的。” “数据量小的时候，它表现很好。可一旦数据量突破某个临界点，为了维持『像人』的表象，它的算力需求会瞬间爆炸，引发不可逆的逻辑崩坏。所有数据都会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顾明指著屏幕上的一条红色警戒线。 “更妙的是，这个过程极度消耗算力。他越是接近成功，伺服器的费用就越高。他会眼睁睁看著希望就在眼前，然后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最后一点钱都投进去。” 苏青影懂了。 这是一个会吞噬一切的陷阱。 它给的希望越大，毁灭时的力量就越强。 很快，陈默的报告就来了。 “我们监控到王天启签了私人房產抵押合同。” “接著，他把旗下子公司的股权都质押给了一家海外信託。” “最后，他连给儿子准备的海外教育基金都动用了，钱转进了一家云伺服器租赁商的帐户。” 王天启在赌命。 他把他的人生，他儿子的未来，他的一切，都押在了这套代码上。 苏青影看著顾明平静的侧脸，心里有些发寒。 在投行，她见多了互相算计和公司吞併。但那些都还讲点规则，会留条后路。 而顾明，不仅要毁掉天启娱乐，还要让王天启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这是要彻底毁掉一个人。 深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启娱乐已经死亡的时候，它的官方网站，突然亮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海报，占据了整个页面。 【天启·涅槃】 【72:00:00】 这个疯狂的举动，瞬间引爆了资本市场。 无数被套牢的散户，又看到了希望，开始补仓。 原本已经跌停的天启娱乐股价，竟然在盘后交易中，出现了奇怪的回升！ 王天启，用他最后的信誉和身家，搞了一场最后的挣扎。 发布会后台。 王天启对著镜子，一丝不苟的整理著自己的领带，他瘦了，也憔悴了，但眼神里却透著一种赌徒押上一切后的光。 他不知道。 就在几公里外，顾明正坐在他高价租用的那组云伺服器对面的机房里。 伺服器的指示灯，在他脸上投下闪烁的光。 他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上一个名为“数据过载注入”的红色虚擬按键上。 顾明看著屏幕上，王天启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轻声说道。 “飞得再高一点。” “摔下来，才够响。” 第86章 末日前的华尔兹 倒计时归零。 天启娱乐的官网，正进行著一场盛大的全球直播。 王天启站在台上，没拿讲稿。 “欢迎回来！” 他用这种烧钱的方式，向整个行业宣告，他不仅没死，还活得更好了。 “我知道，过去七十二小时，很多人在看我的笑话。” “他们说天启完了，说我王天启一败涂地。但今天，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下一代虚擬生命！” 王天启猛的一挥手。 背后巨大的led屏幕上，一个全新的虚擬偶像形象缓缓浮现。 “她叫『瑶』，天启的瑶。” 话音刚落，“瑶”动了。 现场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台下，所有见惯了市面上那些“木头美人”的媒体记者和行业观察员，都说不出话了。 太真了。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臥槽！活的？这他妈是活的吧！】 【星辰传媒那个“零”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个残次品！】 【王总牛逼！这才是技术！这才是未来！】 王天启很享受这种反应，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拋出了第一个重磅消息。 “『瑶』，搭载了天启娱乐自主研发的『灵魂引擎1.0』，我们已经为这项技术，申请了国內外共计一百三十二项核心专利！” 紧接著是第二个。 “同时，我很高兴的宣布，天启娱乐已获得来自华尔街和中东王室基金的联合注资，总额，五亿！” 现场一下子炸开了锅。 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现在整个会场的人都站了起来。 台下的记者疯了一样往前挤，无数问题拋向王天启。 “王总！请问投资方具体是哪几家？” “王总！『灵魂引擎』是否意味著星辰传媒的技术路线已经彻底过时？” 直播间的弹幕被“王总杀疯了”和“星辰传媒要凉”刷屏。 几乎是发布会开始的同一秒，沉寂了三天的天启娱乐股票，在开盘瞬间，股价直接衝上涨停板！ 无数被套牢的散户激动得快哭了，纷纷追加资金，准备见证一场惊天大逆转。 所有围观的同行都在感嘆，王天启这人，命太硬了。 …… 同一时间，星辰传媒。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苏青影站在巨大的监控墙前，上面分割成几十个小屏幕，实时播放著天启的发布会、各大財经网站的头条、以及那根刺眼的涨停k线。 “顾明，舆论已经完全失控了。”她的声音有些乾涩，“我们的官方帐號下面全是嘲讽和谩骂，几个合作方也打来电话旁敲侧击，问我们是不是真的技术泄露了。” 她的手心全是汗。 哪怕她对顾明的计划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可眼前的景象，依旧让她感到巨大的压力。 然而，在监控室的另一角，顾明正安静的坐在茶台前。 他面前是一套紫砂茶具，沸水注入盖碗，一缕茶香升起。 是今年的明前龙井。 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开。 顾明提起茶壶，將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宠上，动作慢悠悠的，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丝毫关係。 “別急。”他头也没抬，只是看著杯中清亮的茶汤，“让他飞。” 苏青影看著顾明的背影，心里的焦躁居然平復了些许。 这个男人，好像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找到最平静的状態。 就在这时，顾明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后直接开了免提。 “哥！你看到没？姓王的那个鱉孙在开party！他还敢说我们技术过时？我这就去黑了他的直播间！”沈丽安在那头咋咋呼呼，背景音里满是砸键盘的声音。 “別。”顾明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啊？” “不仅別黑，你现在，立刻，让你的人撤掉所有对天启娱乐的物理断流。” 沈丽安懵了：“哥？你確定？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按死的，现在放开，他真要上天了！” “放开。”顾明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行，听你的。”沈丽安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 掛断电话，顾明拿起手机，不紧不慢的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公司的公关负责人。 几分钟后。 就在王天启的发布会进行到高潮时，星辰传媒的官方帐號，更新了一条动態。 內容简单到令人髮指。 【祝贺天启娱乐王总技术取得重大突破，期待良性竞爭，共同推进行业发展。@天启娱乐】 这条动態一出，网上都看傻了。 【？？？我没看错吧？星辰传媒认怂了？】 【这哪是认怂，这是跪地求饶啊！】 【笑死，顾明之前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当缩头乌龟了？】 【完了，我手里的星辰概念股要跌停了……】 消息很快传回了发布会后台。 “王总！王总！顾明服软了！”技术总监赵立德拿著手机，激动的衝到王天启面前。 王天启看著那条祝贺动態，先是一愣，隨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后台迴荡。 “哈哈哈哈！顾明！你个小杂种！你也有今天！” 他被这场巨大的胜利冲昏了头。 外界的解读，就是顾明在“认输求和”。 这让王天启的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他一把抢过助理手里的对讲机，对著台上的主持人吼道：“告诉所有人！为了庆祝『瑶』的诞生，天启娱乐將追加十倍算力投入！今晚！就在今晚！我们要让『瑶』在全网所有平台，进行不间断互动直播！” 后台的財务总监脸色一白，刚想劝阻，就被王天启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还有！”王天启转向身边等候多时的律师团队，“那份对赌协议，签！马上籤！无限连带责任！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说我王天启不敢赌！” 王天启双眼通红，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这一把上。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地下机房里。 顾明看著监控屏幕上，王天启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火候，差不多了。” 他对身旁的陈默点了点头。 陈默会意，纤细的手指在另一块操作屏上轻轻一点，將一行指令推送了出去。 【情感补偿係数：99.9%】 发布会现场。 正与主持人互动的虚擬偶像“瑶”，动作忽然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穹顶那片璀璨的灯海，眼中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 紧接著，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她完美无瑕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对著镜头，用一种近乎梦囈的、带著一丝哽咽的声音，轻声说道：“谢谢……谢谢大家……我能感受到……你们的爱……”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个虚擬偶像，在数百万人的注视下，展现出了近乎奇蹟的灵性。 整个网络，瞬间被刷屏淹没。 【我哭了！她竟然能感动到哭！这是ai？这他妈是真人吧！】 【划时代的產物！今天就是虚擬生命元年！】 【马斯克都要坐不住了！这技术太恐怖了！】 天启娱乐的市值，在这滴“眼泪”落下的瞬间，衝破了歷史最高点，並且还在疯狂上涨。 后台，王天启已经打开了香檳，对著屏幕里顾明的照片，肆无忌惮的叫囂：“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什么跟我斗！” 消息如同炸弹，瞬间传遍了整个资本圈。 连一直作壁上观的沈国栋，都亲自打来了电话，他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顾明，玩脱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试探。 “沈叔叔放心。”顾明的声音很平静，“收网前，总要让鱼再挣扎一下。” 掛断电话。 陈默將一份报告递了过来，上面用红线標出了几个ip位址。 “老板，內部权限异常报告。就在天启发布会开始后，有三个高级工程师帐號，在疯狂拷贝『零』的非核心资料库。” 顾明接过报告，看都没看，目光依旧锁定在主屏幕上。 那里，正显示著星辰传媒內部几个工位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几个戴著眼镜的男人，正一边盯著天启的发布会直播，一边鬼鬼祟祟的操作著电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贪婪。 他们以为自己即將投靠一个新王，奔向一个光明的未来。 顾明看著监控画面，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对著身旁的陈默，轻声下令。 “看，为了向新主子交投名状，这几位『功臣』连夜加班呢。” “通知苏青影，准备好清算协议和律师函。” “我们要清理门户了。” 第87章好走不送，这份催命符请收好！ 星辰传媒，地下机房。 主监控屏幕上，王天启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与几个工位上鬼祟的身影，构成了一幅奇怪的画面。 画面中的三个男人，正是星辰传媒技术部的核心骨干。 为首的叫李响，是技术主管，也是顾明亲自从大厂挖来的。 此刻，他正一边死死盯著天启发布会的直播，一边將一个加密u盘插入自己的工作电脑，嘴角不自觉的抽动著。 数据拷贝的进度条缓慢的向前移动。 在他们看来，这进度条的终点，就是泼天的富贵。 陈默站在顾明身后，声音听不出情绪。 “老板，李响、王伟、孙鹏三人，正在拷贝零的非核心资料库，权限已於三分钟前由您秘密开放。” 顾明没说话，只是看著屏幕里那几张兴奋的脸。 他清理门户的方式，向来与眾不同。 与其费力揪出內鬼，不如给他们一个自我暴露的机会，顺便，再让他们带一份大礼走。 苏青影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我已经准备好了竞业协议和保密协议的律师函，隨时可以……” 她话没说完，顾明放在茶台上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王天启。 顾明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王天启的笑声，背景里是香檳开启的声音和人群的欢呼。 “顾明，我的发布会，看得还过癮吗？” “听说你公司楼下，记者都堵满了？怎么样，要不要我派人去给你解个围啊？哈哈哈！” 王天启的语气满是炫耀。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手下最得力的几个技术大牛，马上就是我的人了。股权激励，顶层套房，百万年薪，我都准备好了。你拿什么留？靠你那套画大饼的本事吗？” 他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顾明，你记住，你这种小作坊，永远守不住真正的人才。” 顾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 “是吗？那王总可要善待他们，毕竟，他们为了这份投名状，可是连夜加班呢。” 电话那头一滯，王天启似乎没听懂这句古怪的话，只当是顾明的嘴硬，冷哼一声掛断了。 苏青影的脸色更沉了。 王天启这通电话，摆明了是来诛心的。 几乎是电话掛断的同一时间，星辰传媒的办公区，炸了。 “我不干了。” 一声怒吼，技术主管李响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劳动合同，当著所有员工的面，狠狠的撕成了碎片。 纸屑纷飞，落了一地。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望向这边。 李响满脸涨红，指著刚刚从机房走出来的顾明，声音尖利。 “顾明！你就是个刚愎自用的独裁者！抱著你那点过时的技术当宝贝，天启的灵魂引擎才是未来。我们是技术人员，不是陪你一起死的殉葬品。” 他身后，王伟和孙鹏也站了起来，一脸决绝。 这番话让本就惶恐的员工们心里更加没底。 不少人脸色煞白，看著曾经的核心骨干倒戈，对公司的前景產生了剧烈的动摇。 “李响，你冷静点。”苏青影快步上前，声音严厉，“你签署了最高级別的保密协议，现在走，公司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李响看著苏青影，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苏总，別拿法律嚇唬我了。天启娱乐的律师团，能告到星辰传媒破產你信不信？我们走，是良禽择木而棲。” “你们！”苏青影被气得胸口起伏。 就在这时，公司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稳稳停在了星辰传媒的大门口。车门打开，王天启的首席助理亲自下车，毕恭毕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一幕，被早已埋伏在周围的媒体记者用长枪短炮记录下来。 几分钟內，“星辰传媒技术团队集体出逃，创始人顾明眾叛亲离”的新闻標题，开始在网络上疯传。 办公区內，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所有员工都看到了这刺眼的一幕。 人心，彻底散了。 李响整理了一下衣领，带著另外两人，在一眾员工复杂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的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顾明面前，停下脚步，俯视著顾明。 所有人都看著顾明，等著他发怒或是挽留。 顾明却缓步走上前。 他脸上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碟，硬碟上用標籤纸贴著四个字：核心补丁。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顾明將硬碟递到李响面前，声音很温和。 “既然要走，把这个也带上。” “王总的技术不错，但底层算力逻辑有点瑕疵。这个补丁，能解决他即將遇到的算力爆炸问题。” “別让新东家，小看了我们星辰出去的人。” 李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看著眼前的硬碟，又看了看顾明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他反应了过来。 顾明这是在求饶。面对王天启的攻势，他怕了，想用核心技术换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李响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一把夺过硬碟，紧紧攥在手里。 他凑到顾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嘲讽的说道： “谢了，顾总。你现在这个样子，怂得真像条狗。” 说完，他放声大笑，带著胜利的姿態，头也不回的走向那辆代表著荣华富贵的宾利车。 苏青影看著这一幕，手脚冰凉。 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顾明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就在李响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的第三分钟。 “滴——” 一声轻响，办公区所有的屏幕，包括员工的电脑，墙上的投影，都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份文件的放大扫描件。 標题是：《实验性报废技术转让及风险自担协议》。 协议內容清晰地写著： 甲方（星辰传媒）將一份內部代號为贪婪的实验性报废代码，无偿转让给乙方（李响、王伟、孙鹏）。 乙方自愿获取该代码，並承诺对因使用该代码引发的任何数据灾难、硬体损毁、经济损失，承担全部且无限的连带责任。 落款处，是李响三人龙飞凤舞的签名。 签署日期，就在刚才。 混在他们签的一大堆离职文件里。 苏青影开启了全公司的广播。 “大家看清楚了。他们带走的，是一份我们早已废弃的、带有致命bug的实验代码。” “他们签署的，是自愿为这场技术灾难负责的军令状。” 所有员工看著屏幕上的协议，再回想刚才李响得意的嘴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看向站在高处的顾明，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 顾明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那辆缓缓远去的宾利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那份代码里，藏著一个逻辑后门，我叫它贪婪。” “天启娱乐的算力每为它加载一次，其核心伺服器的物理寿命，就会缩短一半。” “李响他们带走的，是送给王天启的催命符。”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顾明身上。 …… 消息通过某些特殊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沈国栋的书房。 这位资本大鱷听完內线的匯报，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很久。 “这个顾明……” “是在用敌人的手，洗自己的刀啊。” 这句话，在京城顶级的资本圈子里，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顾明这个名字，第一次，被冠以了某种近乎教父的色彩。 地下机房里，顾明转身，看向公司的公关负责人王敏。 他指著屏幕上，那个正被无数媒体和资本吹捧上神坛的王天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既然他想当神，我们就送他上云端。” “联繫所有我们能联繫到的渠道，营销號，財经大v，行业媒体，一个都不能少。” “从现在开始，我要让全网都达成一个共识——” “王天启，就是这个时代的ai救世主。” 第88章 送他上云端！ 王敏有些没听明白。 “老板，你的意思是……反向操作？” 顾明转身，拿起白板笔，在身后的白板上画了一条很陡的拋物线。 他在拋物线最高点，很重的写下三个字：王天启。 “是正向操作。” 顾明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听不出感情。 “动用我们全部的资源跟暗桩，联繫所有能联繫到的渠道，从营销號到財经大v，再到行业媒体，一个都不能少。” 他停了一下，笔尖在王天启三个字上画个圈。 “记住，这次不抹黑，不质疑，也別提星辰传媒。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夸。” “就夸他的技术远见跟魄力。把他塑造成一个挑战旧时代的孤胆英雄，一个开创新纪元的人物。” “要夸到什么程度？” 王敏问。 “夸到他自己都信了为止。” …… 一夜之间，上百个粉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的营销號，都整齐划一的发布了內容相似的推文。 《星辰陨落，天启降临：王天启如何用灵魂引擎重塑中国ai。》 《深度解析：为什么说王天启的技术，领先了顾明至少一个时代？》 《那个男人，凭一己之力，让华尔街为之侧目。》 文章將王天启塑造成一个不被理解的悲壮先驱，而顾明和星辰传媒，则成了保守僵化的旧势力。 字里行间，全是肉麻的吹捧和对新时代的期盼。 天启娱乐总部，总裁办公室。 王天启看著舆情报告，还有屏幕上那根疯了一样上扬的股价k线，起初还有点疑虑，但很快就被虚荣心填满。 他生性多疑，本来还担心这是顾明的陷阱。 可现在，合作意向书，银行主动上调的授信额度，还有那些平时瞧不起人的投资人打来的恭维电话，都在告诉他一件事——他贏了。 贏的透透的。 他甚至亲自的挑了张自己很满意的照片，配了段文字，发在社交媒体上。 “技术，永远只属於真正的强者。感谢时代，感谢各位的认可。至於某些已经宣布放长假的人，希望你们假期愉快，最好永远別回来。” 办公区里气氛很压抑。 之前跟星辰传媒签了合作协议的几家小mcn，马上发文，宣布跟星辰解约，然后向天启娱乐递投名状。 连公司內部，都有员工在茶水间小声的议论。 “老板这次是不是真的玩脱了？” “是啊，李响他们三个可是咱们的技术核心，他们都跳槽了，说明天启的技术是真的牛逼……” “咱们……不会真的要倒闭了吧？” 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推开。 沈丽安一阵风的衝进来，脸因为著急涨的通红。 “顾明。你还坐得住？王天启都快骑你脖子上拉屎了。我爸同意了，沈家所有的公关渠道，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们现在就反击。花钱，我在行。” 她把手机拍在桌上，上面是她调动的资源列表，密密麻麻，十分惊人。 顾明抬头，看著她著急的样子，笑了笑。 “反击？为什么要反击？” “你。” 沈丽安气的跺脚。 “你脑子坏掉了？再不反击，你的公司都要被人骂没了。” “別急。” 顾明说。 “我確实有件事要你帮忙，而且只有你能办。” 听到这话，沈丽安眼睛立刻亮了。 “说。什么事？是不是要我找人把他公司伺服器给黑了？” 顾明摇头，递给她一份文件。 “动用沈家的影响力，联合几家行业协会，给王天启颁个奖。” 沈丽安接过文件，看到上面的奖项名称时，人傻了。 《年度科技创新领袖人物奖》。 “给他发奖。” 沈丽安的声音一下就高了。 “你確定不是让我爸派人给他发律师函？” “確定。” 顾明点头。 “不但要发，还要大张旗鼓的发，规格要高，排面要足。要把他那份带毒的贪婪代码，吹成是超越硅谷，改写未来的底层逻辑。” 沈丽安懵了，她看著顾明，那眼神就跟看外星人一样。 儘管想不通，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顾明。 她咬牙，拿起文件。 “好。我办。但我告诉你，他要是真成了神，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说完，她又风风火火的衝出去。 一小时后，沈国栋的电话打过来。 这位资本大鱷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凝重。 “顾明，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叔叔，我只是在把他推到一个下不来的高台上，看他怎么收场。”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久到顾明以为他已经掛了。 “你这是在养虎为患，还是在玩火自焚？” 沈国栋的声音幽幽传来。 顾明笑了笑。 “都不是。我只是在等火烧起来，看看他能把自己烧的多旺。” 掛了电话，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苏青影端著两杯咖啡进来，一杯放在顾明手边。 “所有人都觉得你疯了。” 她说。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谁是真正的疯子。” 顾明把电脑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串串复杂的代码，还有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王天启的灵魂引擎，本质上是对我们贪婪代码的拙劣模仿与暴力破解。他以为自己拿到宝贝，其实是份要他命的合同。” “这份代码里，我埋下一个逻辑后门。每一次大规模的算力调用，都会让这个后门的数据冗余呈几何级数增长。王天启为了炫技，为了向资本市场证明他的价值，必然会在三天后的行业高峰论坛上，搞一场规模空前的实时灵魂交互直播。” 顾明指著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参数。 “一旦直播开始，全网的流量涌入，数据冗余会一下突破临界值。到那时，他引以为傲的灵魂引擎，就会当著全网所有人的面，彻底崩溃。” “他现在被捧得越高，到时候就会摔得越惨。如今收到的每一句讚美，到时都会变成反噬他的利刃。” 苏青影看著屏幕上那个算计好的算力陷阱，再看看身边这个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后背一阵发凉。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神魔般的畏惧。 办公室里很安静，苏青影看著顾明，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 咔噠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刚安排完颁奖事宜的沈丽安，正准备回来邀功，却刚好撞见这一幕。 灯光下，顾明和苏青影並肩站著，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刺痛她的眼睛。 沈丽安的脚步，僵在门口。 王天启本人，更是豪掷千金，包下外滩所有的led大屏，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他那张得意的脸和天启降临，未来已来的宣传语。 地下机房里，顾明看著监控画面里，外滩那片灯光，神情平静。 他拿起对讲机，对另一头的陈默说。 “刀已经磨好了。” “送他上路。” 另一边，站门口的沈丽安，指甲已经深深的掐进掌心。 她看著苏青影跟顾明並肩的背影，心里一下有了危机感。 这时，她的手机疯狂的震动起来。 是她爸的助理打来的。 “大小姐，不好了。我们集团旗下的一家文娱公司，因为这次天启娱乐的舆论风波，被对家抓住机会猛攻，股价开始出现异常波动了。” 沈丽安握著手机，听著电话里的急报，再看看办公室里那两个自成一个世界的人。 她猛的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只做个只会砸钱的千金。 她必须在这盘棋里，找到一个除了钞能力之外，谁也无法替代的位置。 第89章 这盘棋，你看不懂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她父亲的首席助理，一个平时很沉稳的男人。 可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明显的慌乱。 “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沈丽安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集团旗下主营文娱的盛世华彩，因为这次天启娱乐的舆论，被对家抓住机会攻击，股价……股价开始异常波动了。” 话音没落，沈丽安已经衝到顾明办公桌前，一把抢过苏青影正在復盘数据的笔记本电脑，飞快的敲下盛世华彩的代码。 屏幕上，一条绿色的线几乎垂直的掉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 沈丽安的声音都在发抖。 盛世华彩是她母亲留下的心血，也是她进入沈氏集团后第一个亲手负责的项目，对她意义重大。 苏青影眉头紧锁，迅速凑过来，只扫了一眼成交量和换手率，就冷静的指出了核心问题。 “这不是市场恐慌，是有人在恶意做空。而且，他们利用了王天启现在的舆论高点，把盛世华彩打成了阻碍科技进步的旧势力代表。这是组合拳，舆论战配合资本战。” 苏青影看向沈丽安，语气很冷酷。 “现在的办法，是立刻发公告，宣布暂时剥离你个人与盛世华彩的管理关係，做风险切割，先保住集团主体的股价稳定。这是止损。” “止损？” 沈丽安猛的抬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的瞪著苏青影。 “那是我的公司。我妈留给我的。你让我放弃它？” “这是战略性调整，”苏青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在商言商，感情用事解决不了问题。” “你。” 沈丽安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青影，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求助似的看向顾明，那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顾明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 直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他才缓缓起身，走到了沈丽安身后。 他没有去看那条暴跌的k线图。 而是伸出手，轻轻的按住了沈丽安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那只手很稳，带著一股力量，沈丽安颤抖的肩膀一下就停住了。 “谁说这是危机了？” 顾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沈家入局数字生命的机会。” 话音刚落，沈丽安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 是盛世华彩的高管群，炸了。 几十条未读信息接连弹出。 “沈总，您引入的这个星辰传媒，到底是什么来路？现在我们被拖下水了。” “董事会几位老先生都在问，这是不是您的一意孤行，引狼入室？” “完了。开盘十分钟，直接触及跌停了。” 屏幕上，股价k线在底部拉出了一条笔直的横线，绿的晃眼。 沈丽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內訌。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她面临的，是被自己人从管理层踢出去的危机。 苏青影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她刚想再次开口劝说切割。 顾明却笑了，那笑容很冷。 “陈默。” 他对著空气喊了一声。 陈默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 “老板。” “启动影子流量计划。” 顾明的声音平静的嚇人，“另外，丽安，动用你最后的权限，以盛世华彩的官方名义，向全网发布一份声明。” “什么声明？” 沈丽安下意识的问。 顾明一字一顿。 “致歉，並全力支持天启娱乐引领行业未来。” 这道命令，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苏青影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沈丽安更是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不就是跪地求饶，公开认输吗？ “顾明，你疯了？” “照我说的做。” 顾明没有解释，语气不容置疑。 沈丽安死死的咬著嘴唇，看著顾明那双深邃的眼睛，最终，她通红著眼眶，颤抖著手，在手机上发出了那份声明。 声明一出，全网都炸开了锅。 王天启的粉丝和水军瞬间涌入盛世华彩的官微评论区，开启了狂欢。 “哈哈哈，这就跪了？沈家也不过如此嘛。” “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王总的厉害了？” “这就是旧时代的残渣，活该被扫进垃圾堆。” 嘲讽和谩骂到处都是。 盛世华彩的股价，封死在跌停板上，纹丝不动。 天启娱乐总部，王天启得意的看著这份声明，笑出了声。 他甚至亲自转发，並配文： “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就在这份声明发出后的三分钟。 顾明暗中操控的数十个財经大v，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对这件事进行了解读。 《警惕。当沈氏这样的巨头都开始俯首，我们离技术垄断还有多远？》 《盛世华彩的声明，是王天启敲响的行业警钟。》 《从盛世华彩的声明，看灵魂引擎背后潜藏的监管风险。》 逻辑很简单——如果连沈家这种体量的巨头，都在你面前不堪一击，主动认输，那是不是说明，你的技术已经强大到了可以隨意拿捏行业生死的地步？ 这是不是一种事实上的垄断？ 一瞬间，舆论变了。 之前还在吹捧王天启的水军突然发现，他们越是鼓吹王天启的强大，越是嘲笑沈家的软弱，就越是坐实了王天启垄断者的形象。 王天启无形中多了一层监管风险。 与此同时，顾明採取了第二步行动。 他让沈丽安用盛世华彩的官微，发布了第二条动態。 內容只有一张图。 一张將盛世华彩旗下签约艺人，列入数字生命计划预研名单的合作海报。 这条动態，直接震动了资本市场。 前一刻，盛世华彩还被看作落伍的代表。 下一刻，它就成了数字生命这个新领域的核心內容供应商。 跌停板上，那数以亿计的封单，瞬间被一股神秘的巨量资金买下。 紧接著，股价瞬间反弹，从负10%的跌停板，一路衝到了正10%的涨停板上。 地天板。 从跌停到涨停，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做空的资本全部亏损出局。 还没完。 顾明亲自指挥，让公关团队立刻跟上，將整个事件重新解读。 《悲壮的护航。 盛世-华彩不惜自污，只为保护中国ai的未来。 》《她不是败家千金，她是为科技忍辱负重的先行者。 》一篇篇煽情的文章，瞬间传遍全网。 沈丽安那份声明，被解读成了一场伟大的牺牲。 文章里，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数字生命计划扫清障碍。 舆论反转。 之前还在嘲笑沈丽安的网友，此刻纷纷涌入她的个人社交帐號下留言。 “对不起，沈总。我们误会你了。” “原来您是有远见的人。向您致敬。” “哭死，这才是格局。为了未来，甘愿背负骂名。” 沈丽安的形象，从一个引狼入室的败家千金，变成了一个为科技未来忍辱负重的悲情英雄。 而王天启，则因为霸凌同行、赶尽杀绝的做法，口碑第一次受到了影响。 叮铃铃——沈国栋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 这一次，沈国栋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和试探，只剩下一种很深的忌惮，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讚赏。 “顾明……你，很好。” 说完这四个字，他便掛了电话。 苏青影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顾明面前引以为傲的那些金融模型和风险评估，只是术。 而眼前这个男人，玩的，是道。 是人心，是大势。 沈丽安看著顾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她刚想上前说些什么，顾明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王敏、刘柳、张红三姐妹早已待命。 “老板。” 顾明看著她们，神情冷淡。 “刪除你们的社交帐號內容，註销手机號，从现在开始，进入人间蒸发状態。” 命令乾脆利落，不带一丝感情。 王敏三人愣了一下，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立正。 “是。” 说完，三人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明、苏青影和沈丽安。 沈丽安刚提起来的一股劲，被顾明这一下操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解的看著顾明。 顾明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板擦，缓缓的擦掉了最高点上“王天启”那三个字。 然后，拿起笔，用力的写下了两个新的字。 失踪。 他转过头，看向同样一脸惊愕的苏青影和沈丽安，声音很平静，却让两个女人同时打了个冷战。 “从这一刻起，我要让网际网路上的人都觉得，是王天启，杀了那三个单纯追梦的女孩。” 第90章 全网寻人！ 第二天一早。 网上的一个角落，最先炸了锅。 一个叫王氏姐妹后援会的贴吧，几千个铁桿粉丝天天在这打卡分享三姐妹的最新动態。 但今天，全变了。 “臥槽？什么情况？我收藏的视频怎么全没了？” “直播间呢？怎么显示帐號已註销？！” “群主！管理！出来说句话啊！人呢？” 大家一下就慌了。 很快，贴吧粉丝群还有各种短视频的评论区，到处都是找不到人的帖子。 就一晚上，那个土得掉渣但挺有活力的帐號王家精神小妹就没了，几百万粉丝的地盘，成了一片空白。 精神小妹去哪了这个话题，开始在网上慢慢传开了。 星辰传媒，ceo办公室。 窗帘拉的死死的，只有一块巨大的监控屏在发著蓝光。 屏幕上，一堆数据流快速的闪过去，关键词图中间，失踪註销还有去哪了这几个词，眼看著就变大了。 顾明拿著杯咖啡，站在屏幕前头。 咖啡都凉透了，他一点都没注意，就那么平静的盯著事情闹大。 陈默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王天启反应挺快。 或者说，他压根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就觉得顾明没招了。 “呵呵，分赃不均，自己內訌了？” 天启娱乐总部，王天启看著舆情报告，轻蔑的笑了。 他叼著雪茄，对著公关总监下令： “给我加大力度引导舆论。就说那个姓顾的，看她们火了就过河拆桥，把人给逼走了。不，说得再狠一点，就说人被他软禁在鹤岗的基地里，榨乾最后的价值！” “王总，这样没有证据……” “证据？” 王天启吐出一口浓烟，“老子就是证据！水军给我开足马力，二十四小时不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著我王天启有肉吃，跟著他顾明，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命令一下，早就准备好的水军马上动手，在网上到处发帖。 风向，一下子就反转了。 “我就说吧，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可怜那三个小姑娘！” “星辰传媒？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肯定是黑作坊！” “地址扒出来了，在鹤岗！有没有鹤岗的兄弟去看看，救救孩子吧！” 风向变得太快了，前一天还同情三姐妹的网友，这会儿把火全都撒到星辰传媒跟顾明身上。 更夸张的是，星辰传媒在鹤岗的办公楼下头，居然真来了一帮自称是寻人志愿者的年轻人，拉著横幅开著直播，非要顾明出来给个说法。 顾明的形象，就几个小时，从一个科技新贵，变成了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面对网上骂声一片，星辰传媒屁都没放一个。 他们就不说话，隨便外面怎么闹。 就在王天启觉得自己贏定了，准备晚上开香檳庆祝。 一个刚註册的匿名號，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论坛里，发了个视频。 视频很糊，估计是拿个破手机偷拍的，画面抖的特別厉害。 画面里就是王敏三姐妹。 她们一脸害怕跟慌张，被人推著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那辆商务车身上，有个看不太清的logo，就是天启娱乐的標誌。 视频就十几秒，没声音。 配的字就三个，加一个感嘆號。 “救救我们！” 视频一发出来，马上就炸了。 王天启的公关队还没反应过来，那张糊图已经全网都是了。 跟著，一个更狠的操作来了。 沈丽安出手了。 寻找最初的精神小妹，这句口號用公益gg的样子，一小时內，买断了国內排名前十的所有app开屏gg。 不管什么社交软体新闻客户端，还是短视频平台跟游戏大厅。 不管你是谁，只要一开手机，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三姐妹那张土味笑的合照，还有那句血红色的求助標语。 本来是公司之间的破事，被顾明跟沈丽安一合计，包装成了一个全民找人的活动。 这时候，钞能力直接秀了一把它的厉害。 风向又反转了。 这一次，转的更猛。 “臥槽！天启娱乐绑架了？” “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顾总格局那么大，怎么会干那种事！” “等等，你们看这个！” 有技术大佬把那段糊视频一帧一帧的分析，找到了商务车出现的地方。 那个地方，离王天启今晚要开什么行业高峰论坛跟庆功宴的五星级酒店，就不到五百米。 巧合？ 没人信了。 一个嚇人的想法在所有人心里冒出来：难道王天启为了抢顾明的灵魂引擎技术，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招，把技术核心的三姐妹给绑了？ 这剧情，太符合大家对资本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想像了。 就在这时候，苏青影，那个冷静的投行精英，在顾明的示意下，动手了。 她通过一个財经圈的大佬，匿名放了一段录音。 就是之前王天启在庆功宴上，故意挖三姐妹墙角的录音。 但这录音，是陈默剪过的。 前因后果全被刪了，就剩下王天启那句囂张的话，被放大音量，翻来覆去的放。 “……你们三个，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跟我走，或者，从这个行业里消失！” 消失这两个字，带著电流的杂音，让每个听到的人都后背发凉。 再联繫三姐妹失踪的事，这句话听著就是要下死手。 全网都炸了。 这次，不止是网友在討论了，连主流媒体都下场了。 各种新闻標题都出来了。 震惊！mcn巨头创始人竟涉嫌非法拘禁！ 科技的狂欢背后是人性的泯灭？ 王天启涉嫌非法拘禁这个话题，热度猛涨，直接衝到热搜第一，后头还跟了个嚇人的爆字。 王天启给庆功宴准备的鲜花红毯跟香檳塔，一下子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酒店门口，被听到风声跑来的记者还有发火的民眾堵得死死的。 本来是庆祝的地方，现在成了大家审判他的地方。 天启娱乐总部，豪华的ceo办公室里。 菸灰缸里堆满了雪茄头，贵得要死的地毯上全是玻璃碴子。 王天启眼睛通红，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他看著电脑屏幕上那条直线往下掉的股价，还有手机里不停弹出来的董事会骂他的信息，人直接崩了。 “查！给我查！那个匿名帐號是谁！那个录音是谁放出去的！” 他疯狂的吼，把自己那身昂贵的西装都给扯烂了。 但没用了。 他已经惹上了大麻烦，跑不掉了。 就在王天启被骂的焦头烂额，股价因为这事儿又跳水的时候。 一直没吭声的星辰传媒官號，终於发了第一条动態。 那是一份最后通牒，也是一份战书。 文字很简单，就一句话。 明晚八点，王总的庆功宴，我们会带她们回来，要一个交代。 这条动態下面没开评论。 但所有看到的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特別是那个她们，让所有人都特別好奇跟期待。 她们是谁？ 是三姐妹本人？ 还是...別的什么玩意儿？ 事情的中心，鹤岗。 顾明终於放下那杯凉透的咖啡。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已经升级到2.0的虚擬人，零。 她的眼神，不再是冷冰冰的数据。 那里面，好像藏著王敏的倔强，刘柳的胆小，还有张红的野性。 那眼神活了，有了人味儿，还有故事。 顾明对著旁边的陈默，轻声开了口。 “明天，让她们看到真正的神跡。” 第91章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鹤岗。 深夜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度，星辰传媒基地的暖气开得很足。 顾明站在那台定製的高性能伺服器前面。 屏幕里的零是2.0版本。 零不再是只会跳舞唱歌的精致模型。 陈默把王敏的倔强、刘柳的內敛还有张红那种野草般的生命力提取出来，顾明亲手把这些特质重组成了一组代码。 “陈默，准备好了吗？”顾明没有回头。 陈默穿著沉重的动捕服，汗水顺著额头滑进眼睛，陈默连眨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沉闷的应了一声。 “那就开始。”顾明按下了回车键。 与此同时。 京城，丽思卡尔顿酒店大宴会厅。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发布会。 王天启穿著一身昂贵的定製西装，站在聚光灯正中央。 酒店门外全是围堵的记者，网上到处传著绑架的消息，但王天启一点都不慌张。 王天启手里有李响带回来的核心代码。 那是王天启从顾明手里拿来的技术。 “关於网上的流言，我只有一句话。”王天启对著无数镜头，语气很从容，“天启娱乐只负责实现梦想。” 王天启打了一个响指。 大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叫瑶的虚擬偶像出现在画面中。 王天启砸了很多钱，瑶的建模精度很高，每一根髮丝的颤动都经过了计算。 瑶在现场开口说话了。 “感谢王总把我从那个寒冷压抑的地方救了出来。” 瑶的声音带著一点哽咽，眼神中透著庆幸。 “在那里我只是一个被榨取价值的耗材，但在天启，我找到了活著的意义。” 现场一片譁然。 这番话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鹤岗的顾明。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有人在刷顾明是黑心老板，也有人在夸奖瑶的交互感很真实。 王天启看著台下的反应，心里彻底踏实了。 王天启觉得顾明在资本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王天启走到台前，摊开双手宣布：“这就是我们掌握的数字生命奥义。我们在创造世界。” 台下几个科技圈的大佬在交头接耳。 大家觉得瑶的流畅度確实比之前的零要高出一个台阶。 王天启笑得很灿烂，王天启看了一眼第一排预留给顾明的空位。 那个位置一直空著，看起来很讽刺。 就在王天启准备宣布新一轮融资计划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全场嘉宾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震动了起来。 紧接著是大规模的惊呼声。 很多人的app打不开了，开屏gg全是黑色的。 沈丽安坐在酒店顶层的套房里，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顾明，钱我烧完了。”沈丽安对著蓝牙耳机轻声说，“全网排名前十的app，一分钟的开屏全部买断了。” 下一秒，宴会厅那块巨大的led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灵动的瑶突然僵在了原地。 屏幕变成了极亮的白光，覆盖了全场。 所有的直播信號被强行接管。 星辰传媒的標誌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画面中是一个废弃工厂背景，女孩是零。 零穿著一件最普通的黑色连帽衫，帽子遮住了半张脸。 当零缓缓抬起头时，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寂。 零的眼睛里带著血丝和疲惫，透著一股野性。 零脸上的皮肤能看到细微的毛孔，嘴角因为寒冷而发青。 这种真实感让刚才那个精製的瑶显得很廉价。 “王总。” 零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东北口音里的硬气。 “偷来的东西，用著还顺手吗？” 王天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天启猛地回头看向技术台，疯狂的打手势示意关掉屏幕。 但技术负责人发现后台权限已经丟失了。 “这不可能！”李响在后台大喊，“那是核心代码，我亲手改的逻辑！” 零在屏幕里冷笑了一声。 零伸出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大屏幕瞬间分屏，左边是运行的瑶，右边是密密麻麻的底层代码。 “你以为那是核心补丁？” 零的声音在宴会厅里迴荡。 “那是我们星辰传媒给叛徒留的礼物。” 隨著代码疯狂跳动，瑶的身体开始扭曲。 瑶的手臂变得细长，眼球凸出，甜美的声音变成了刺耳的电子杂音。 “救救……王总……死……” 这是代码崩坏后的现象。 零平静的看著这一幕，眼神里只有冷漠。 “真正的数字生命是痛苦和挣扎，是你这种人永远理解不了的人气儿。” 零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从屏幕里走出来。 “王总，你的神跡塌了。” 现场彻底乱了。 原本还在吹捧王天启的投资人，此刻看王天启的眼神像是在看瘟神。 有人开始质问王天启是不是非法窃取了技术。 王天启瘫坐在椅子上，西装被汗水浸透。 天启娱乐的股价在直播开始第十分钟直接触发了熔断。 那是断崖式的下跌。 苏青影坐在投行的办公室里，冷静的合上了笔记本。 “做空指令完成。”苏青影轻声自语，“王天启，你的时代结束了。”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全网都在討论那个活过来的零。 顾明始终没有露面，大屏幕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剪影。 一个男人坐在转椅上背对著镜头，指尖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 王天启像疯了一样冲向后台。 王天启揪住李响的领子，让李响把算力拉满，要把瑶修好。 “王总，系统已经过载了……” 王天启咆哮著亲自动手推上了伺服器的功率拉杆。 王天启把所有的资產都压在了这场豪赌里，必须让瑶活过来。 鹤岗基地。 顾明看著监控器上跳出的红色警报。 “他动手了。”陈默低声说。 顾明摘下眼镜，看著屏幕上那个疯狂的男人，眼神非常冷淡。 “陈默，开始倒计时吧。” 顾明站起身走向窗边。 窗外大雪封山。 “三。” “二。” “一。” “再见，王总。” 隨著顾明的话音落下。 京城宴会厅的后台，几十台高配伺服器同时发出了尖啸声。 紧接著浓烟冒起，火光在机房里腾起。 大屏幕上的瑶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彻底化为了数字碎片。 全场灯光熄灭，黑暗中只有王天启绝望的嚎叫声。 顾明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 顾明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沈国栋那个老狐狸应该坐不住了。 顾明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是沈国栋。 內容只有四个字：玩过火了。 在信息下方附带了一张照片。 那是顾远山在工厂门口，被几个黑衣人围住的模糊画面。 顾明手中的菸头瞬间被掐灭了。 第92章 收割时间到了 王天启站在屏幕正下方。 “不……” 王天启的喉结滚动的很厉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节。 “不可能……” 他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后台的技术总监。 “把瑶的画面给我接进来！现在！” 他的声音嘶哑。 技术总监打了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对讲机扔掉。 他想劝王天启，因为对方的技术很强，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关机。 但看到王天启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如果不照做，自己就会有麻烦。 …… 城郊，地下工作室。 顾明端著热咖啡，看著监控屏幕里王天启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他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总想著下一把能翻盘。 “他还真敢上啊？”沈丽安问，她无法理解这个行为。 苏青影推了推眼镜，眼神很冷静。 “当一个人把他全部的身家都押在一件事上，承认失败会很难受。他现在只是在选择一种方式结束。” 她的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屏幕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星辰传媒的直播间，纯白空间里，零安静的站著。 右边，天启娱乐的logo闪过，虚擬偶像瑶的脸也跳了出来。 全网的观眾都在討论。 “我靠！世纪同框！这是要公开处刑吗？” “王天启疯了吧？拿一个模型跟一个真正的人工智慧对线？” “前面的別尬黑，瑶的技术也很顶的好吧！刚刚只是意外！” “楼上天启的水军？这么大一口锅还甩的出去？你们家模型都快糊了！” 弹幕飞快滚动，热度再次攀升。 王天启抢过后台递来的耳麦，冲回台上，对著屏幕里的瑶大吼。 “瑶！告诉他们谁最强！给我唱歌！跳舞！用你最强的能力！” 屏幕上，瑶接收到了指令。 她甜甜一笑，摆出了一个舞蹈的起手式。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出了问题。 她的右手小臂在抬起时，出现了一瞬间不自然的扭曲。 这个动作很轻微。 但在旁边动作流畅的零的对比下，这个瑕疵被放大了。 “那是什么？我眼花了吗？” “卡了？瑶卡了？” “抽搐了哈哈哈哈！这是帕金森早期症状吗？” 王天启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这不是卡顿。 这是灵魂引擎的底层逻辑，开始出现衝突了。 为什么？ 明明在公司內部测试的时候，一切都正常。 不……他不能输…… 他赌上了身家性命，他不能输。 “加大算力！把所有伺服器的算力都给我拉满！”他对著耳麦咆哮。 顾明看到这里，放下了咖啡杯。 他对控制台前的陈默淡淡的开口。 “陈默，接入他的直播音频信號。” “是。”陈默没有问为什么，指尖轻点。 “免费给他做一次技术指导。”顾明轻声说。 下一秒，一个冷静权威的声音，通过现场音响，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王总，別白费力气了。你现在加大算力，只会让瑶的逻辑处理器提前烧掉。” 是顾明的声音。 现场一阵骚动。 王天启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在人群中搜索，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对著空气怒吼：“顾明！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站出来！” “跟你站在一起？我嫌掉价。” 顾明的声音带著嘲弄。 “你从李响他们手里拿到的那份灵魂引擎，版本太低了。渲染和动捕模块之间，有一个兼容性错误。” 顾明说的每个字都是现编的。 屏幕上，瑶的动作，隨著他的话，开始出现抽搐。 “你看，她的右手手腕，曲臂算法和渲染指令是衝突的。就像让一个人的胳膊肘往反方向弯，它当然会抖。” 话音刚落，瑶的右手手腕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抖动起来。 全场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她的面部微表情，你调用的『悲伤』参数超出了閾值，但灵魂引擎的1.0版本没有適配的资料库。所以你看她的嘴角想哭，但苹果肌却在笑。” 屏幕上，瑶的脸一半在哭，一半在笑。 现场有女宾发出了尖叫。 王天启看著屏幕。 他不是技术专家，听不懂顾明的话。 但他看到自己耗费心血的瑶，正在顾明的话语中一步步崩坏。 “不！不是这样的！”王天启通红著眼睛嘶吼，“我的技术没有问题！我的涅槃计划是完美的！给我动！杀了那个零！” 涅槃计划。 他喊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指令触发了顾明埋下的最终陷阱。 这个陷阱的原理，是在数据量超过临界点时，让算力需求指数级增长。 王天启租用的大量伺服器，在这一刻导致了他的失败。 警报！ 尖锐的警报声从后台的伺服器机房响起！ “报告！10號伺服器cpu占用率百分之一千！温度过载！” “23號伺服器起火！请求切断电源！” “所有伺服器全部宕机！我们的防火墙被攻破了！有大量垃圾数据正在涌入！” 后台乱成一团。 一股电子元件烧焦味的黑烟，从后台门缝里涌了出来。 舞台中央的屏幕上，虚擬偶像瑶的脸开始融化。 是的，融化。 构成她脸颊的多边形模块开始无序的拉伸变形。 她的大眼睛顺著脸颊滑落。 她的嘴巴被拉扯成一个布满噪点的黑洞。 甜美的外壳被剥去，露出混乱的数据。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一个数字生命最后的影像。 “啊——！” 有记者承受不住，扔掉相机，尖叫著向门口跑去。 恐慌开始蔓延。 庆功宴变成了天启娱乐的葬礼。 无数的闪光灯，不再对准嘉宾，而是对准了瘫倒在舞台中央的王天启，对准了黑烟，对准了屏幕上那张怪异的脸。 一家財经媒体的记者，当场用手机开启了直播，他的声音在颤抖： “观眾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天启娱乐的股价刚才已经跌停！一个公司在今晚崩塌了！” 地下工作室里。 沈丽安和苏青影看著屏幕上的景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们预想过王天启会失败。 但她们从未想过，会败得这么彻底。 顾明站起身，走到麦克风前。 他的声音最后一次响彻在所有直播间里，语气平静。 “技术是有底线的，王总，你越界了。” 说完，他对陈默比了个手势。 信號切断。 所有屏幕变黑。 …… 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在混乱中，王天启想起了伺服器里的核心硬碟。那里有他违规操作的证据。 他冲向冒著黑烟的伺服器机房。 他找到了他的主机，不顾机箱滚烫，拔出了硬碟。 当他抱著硬碟想砸向地面时，发现硬碟的读写指示灯亮著红光。 他的管理员权限被剥夺。 一个未知的ip位址，远程锁死並加密了硬碟里的数据。 地下工作室。 陈默看著屏幕上“数据锁定成功”的提示，转过头。 “老板，核心证据已保全。” 顾明点了点头。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hg市的夜景，没有说话。 咔噠。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青影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的文件。 那是一份十几页的清单，上面罗列著上百家公司的名字和一串数字。 “顾总，收割的时间到了。” 第93章 你想活命吗？ “辛苦了。” 顾明拉开椅子坐下，平静的拿起那份清单。 行动开始了。 他不知道王天启是否承受得住。 他的手指划过清单上密密麻麻的公司名字，每一家，都曾是天启娱乐的供应商，从硬体厂商到物业公司。 现在，它们有了新的债权人。 星辰传媒。 这家公司的债权人是沈丽安用自己名义成立的壳公司。 “时机刚好。”顾明翻看著文件，“王天启现在应该正在找钱，填补股价和伺服器的窟窿。” 苏青影推了推眼镜，眼神冷静。 “他找不到了。” 她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某个境外金融监管机构的公告。 “我以个人名义，向开曼群岛的金融管理局和瑞士的finma，提交了王天启涉嫌利用离岸信託进行非法槓桿操作的证据。他用於紧急避险的家族信託基金，已经被无限期冻结，等待调查。” 顾明心想，够狠，他很欣赏。 顾明嘴角上扬：“专业。” 苏青影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他想通过恶意做空盛世华彩来威胁我们，就该想到他的手段我都会。而且，我会用的比他更彻底。”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是我作为合规官的职业道德。” 顾明心想，她做事很有原则。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 “陈默，把沈丽安那边的信號接进来。我想看看她那边的进展。” “是。” 几秒钟后，办公室的监控拼接屏上，画面一转。 天启娱乐总部门口。 现场比刚才技术问题时还要乱。 公司的员工抱著纸箱子，不知所措的走动。一些被拖欠款项的供应商堵在门口，和保安爭吵。 这时。 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五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车牌是连號的，停在了天启娱乐大厦正门口，挡住了去路。 混乱的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几辆车吸引。 穿著白手套的司机拉开后排车门。 一只踩著黑色jimmy choo高跟鞋的脚先探了出来。 接著，沈丽安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女士西装，长发盘起，戴著一副大墨镜，露出了涂著正红色口红的嘴唇。 在她身后，另外四辆车上，下来十二名男女。 他们都穿著黑西装，面无表情，每人手里都提著一个厚重的公文包。他们看起来是专业的精英团队。 他们是国內四家顶级律师事务所的团队。 顾明看著屏幕里的沈丽安，点了点头。 沈丽安很懂得利用资金製造声势。 沈丽安无视周围的目光，走向大厦门口。两名保安下意识的想伸手阻拦。 她身边一名领头的律师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声音很冷。 “天启娱乐拖欠我们当事人旗下共计一百二十七家供应商，合计十一亿七千万人民幣的到期款项。我们已经收购了全部债权，並获得了法院签发的財產保全令。现在，正式通知你们，立刻清偿所有债务。否则，一小时后，我们將启动破產清算程序。” 律师的话让现场每个天启娱乐员工都感到了压力。 什么？ 所有供应商的债权，都被买断了？ 十一亿？ 现场安静片刻，隨即人群更加骚动。 刚才的技术问题让公司陷入危机，现在这十一亿的债务则让公司面临绝境。 沈丽安对这一切没有反应，她只是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对前台的女孩说。 “告诉王天启，我来了。” …… 同时，网络上也出现了新的动向。 苏青影当著顾明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国內mcn行业协会的会长。 “刘会长，是我，苏青影。”她的语气恢復了专业和礼貌，“关於前段时间，盛世华彩集团股价异常波动一事，我找到一些证据，证明是天启娱乐的王天启，在背后进行违规的恶意做空。相关证据链，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 电话那头的刘会长沉默了几秒。 恶意做空同行，这在行业內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青影，你確定吗？这不是小事。” “我用我的职业信誉担保。”苏青影的声音不容置疑。 “好，我明白了。” 电话掛断。 不到十分钟。 mcn行业协会的官方网站，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红头文件公告。 【关於对天启娱乐创始人王天启进行行业內联合抵制的倡议书】 公告一出，整个行业都受到了震动。 那些还在观望的公司，立刻纷纷发表声明，与天启娱乐划清界限。 许多公司都开始攻击天启娱乐，唯恐落於人后。 王天启在一个小时內，就失去了所有支持，陷入孤立。 顾明看著这一切，他觉得，还需要最后一步。 他打开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体，那里面有一个小群，群里都是当初投资了天启娱乐，现在被套牢的资本方。 这些人是王天启最后的资金来源。 顾明没有发任何文字。 他只是慢条斯理的，將一份文件，发进了群里。 文件的名字很简单。 《数字生命项目，a+轮融资商业计划书》。 在这份bp的最后一页，附上了一个让所有资本都无法拒绝的条款：凡因此次天启娱乐股价崩盘而造成损失的投资方，均可以其折损后的股权，按八折置换数字生命项目的新一轮原始股。 文件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 接著，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 第一个投资人，宣布退出与天启娱乐的对赌协议。 消息提示音密集的响起。 不到十分钟，所有曾经支持王天启的资方，全部倒戈。 他们知道该如何选择，天启娱乐的失败已成定局，而数字生命项目前景广阔。 顾明关掉聊天软体，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火候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陈默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 “老板，王天启刚刚接到了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来电显示是沈国栋。通话时长，五秒。” 五秒。 顾明笑了。 他甚至能猜到电话里的內容。 他猜想沈国栋一定是用平静的语气，对电话那头的王天启，说了一句最简单的话。 “你选错对手了。” 这句话的打击效果比辱骂更强。 这是沈国栋对王天启失败的最终论断。 …… 天启娱乐，ceo办公室。 王天启瘫坐在义大利真皮老板椅上。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上还停留著与沈国栋的通话记录。 “你选错对手了……” 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覆迴响。 他输了。 他所拥有的一切，在几个小时內，都被顾明摧毁了。 他想不通。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输给一个从鹤岗出来的年轻人。 他想到了自己破產、负债、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王天启站起身，踉蹌的冲向办公室的私人露台，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门。 高空的冷风吹在他脸上。 他站在天台的边缘，看著脚下的城市，產生了一个念头。 跳下去。 只要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有的债务，所有的羞辱，都將消失。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就在他身体前倾的瞬间。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他的私人手机。 这个號码，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 王天启僵在原地。 他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归属地显示的陌生號码。 他颤抖的，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平静声音。 “王总，想活命吗？” 第94章 回家吃饭 王天启的瞳孔收缩：“你……你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只是想告诉你，审判你的是这个时代。” “游戏还没结束。別急著死，好好看著。看著你输掉的，到底是什么。” “你……” 嘟。 电话被掛断。 王天启僵在原地，寒风吹走了他的体温。 游戏……还没结束？ …… 地下工作室。 顾明隨手將手机扔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现在，该给这场闹剧收尾了。 他刚端起咖啡，警笛声由远及近。 陈默的报告比警笛快一步：“老板，市局和区分局的联合执法队，还有五百米到达。同行的，还有十几家主流媒体的採访车。” 来了。 他们终於到了。 顾明喝了一口咖啡，对著內部通话器吩咐道：“让门口的保安放下警戒，开门，泡茶，迎接领导和记者朋友们视察工作。” “啊？”电话那头，是新来的行政主管，声音惊慌，“顾总，这……这怎么办啊？他们肯定是来抓人的！” “慌什么。”顾明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是守法公民，配合调查是应尽的义务。记住，要热情，要周到，拿出我们星辰传媒的风貌来。” 说完，他掛断电话。 一旁的苏青影和沈丽安闻讯从各自的办公室走出来，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警察怎么来了？王天启那边的案子，还没到需要突袭我们这一步吧？”沈丽安皱眉，她感到一丝不寻常。 “是舆论。”苏青影说，“『寻找精神小妹』的热度太高了，已经从商业纠纷，变成了社会事件。警方需要有所行动来维持公信力。这是一场表演。” “演戏？”沈丽安看向顾明，“那我们……” 顾明笑了笑，指了指监控屏。 “別担心，剧本、导演、主角，都是我的人。他们只是群眾演员。” 话音刚落。 砰！ 地下工作室的大门，被两名特警用破门锤撞开。 闪光灯和摄像机镜头涌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带头的，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姓张，一脸正气，眼神锐利。他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大厅中央的顾明。 然而，预想中的场面没有出现。 整个工作室，灯光明亮。 几十名员工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敲著代码。他们只是抬起头，瞥了一眼这群破门而入的人，然后继续工作。 甚至前台那位扎著马尾辫的姑娘，还真的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十几杯热茶，彬彬有礼的走上前。 “各位领导，各位记者朋友，辛苦了。我们顾总在a-3號会议室等你们，这边请。” 张副支队和身后的一眾记者，彻底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突袭搜查。 这剧本不对啊！ 顾明看著他们脸上的表情。 他衝著陈默使了个眼色。 陈默会意，在键盘上轻轻一敲。 “咔噠。” 正对著警察和记者们的那面墙壁，突然从中间滑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那是一个阶梯式的教学演示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演示厅的最前方，一个虚擬偶像“零”的全息投影架构图，正在旋转。 而在架构图前，站著三个穿著白色西装，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孩。 其中一个短髮女孩，正拿著一支雷射笔，指著架构图上的一段算法，用清晰的语气，对著台下坐著的十几位头髮花白的老人说。 “……所以，我们在灵魂引擎的底层逻辑中，加入了一个情感閾值的反向补偿机制。当正面情绪的输入超过临界点时，系统会自动调用底层的悲伤和愤怒资料库进行对冲。这就是零为什么能拥有灵魂bug的核心。” 她的话，通过麦克风，清晰的传到了门口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门口很安静。 张副支队和他身后的警察、记者们，一个个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三个女孩……不就是王敏、刘柳和张红吗？ 但眼前的三个人穿著西装，看起来很乾练。 台下那十几个正襟危坐、拿著本子记录的老人……其中好几个，都是国內计算机和人工智慧领域的教授。 一群教授，在听三个年轻女孩讲课？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我……原来这就是灵魂引擎啊。”一位扛著摄像机的记者，下意识的喃喃自语，连自己正在直播都忘了，“这比我大学的教授讲的明白多了……”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信號，传遍了全网。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十秒后，彻底刷屏了。 “臥槽！我看到了什么？！说好的被绑架呢？” “那个穿白西装讲课的，是王敏？！那个跳『花手』的王敏？！她不是初中毕业吗？！她讲的东西我一个985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楼上的，你不懂就对了！这说明人家是真材实料！这气质，这谈吐，这眼神……这是首席架构师啊！” “所以，所谓的失踪，根本就是星辰传媒为了保护她们，进行的闭关特训？！我靠，这反转……我的脑子已经烧了！” 讲台上，王敏似乎也注意到了门口的骚动。 她停下讲解，转过头，目光平静的扫过门口的人。 她的眼睛里，是自信和从容。 她对著镜头笑了笑。 “看来，我们这次为期三个月的凤凰涅槃计划，还是惊动了不少人。” 她身后，刘柳和张红也站了起来。她们不再是胆怯的影子，而是与她並肩而立的伙伴。 刘柳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吐字清晰：“很抱歉，因为我们的闭关，给社会造成了不必要的恐慌。但这是必须的，因为我们承载的，是零的灵魂。” 张红则抱起双臂，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外界的谣言，我们都听说了。但我们没时间理会，因为我们的导师告诉我们，实力，是对抗流言的武器。” 导师？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的开始寻找。 王敏的目光，也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站在阴影里、神情平静的男人身上。 她对著顾明的方向，再次深深鞠躬。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音。 “在这里，我们要感谢一个人。我们的老板，也是我们的导师，顾明先生。” “是他，在我们迷茫的时候，发现了我们身上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价值。” “是他，顶著所有人的不解和质疑，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可以隔绝干扰的学习环境。” “是他，教会我们，所谓的精神，不是土味和低俗，而是一种不服输，不认命的野性。他告诉我们，这种野性，就是这个时代宝贵的灵魂！” “他不是把我们当成工具，而是把我们，当成了重塑灵魂的作品。” 王敏的话，精准的击中了全网所有观眾的心臟。 那些曾经在星辰传媒门口抗议的志愿者们，呆呆的看著手机屏幕。 他们想起了自己喊过的口號，想起了自己对顾明的谩骂，一张脸涨得通红。 舆论，在这一刻，完成了逆转。 #从精神小妹到首席架构师# #顾明，重塑灵魂的导师# #欠星辰传媒一个道歉# 新的热搜词条，瞬间霸占了所有社交媒体的榜单。 星辰传媒的企业形象，在这一刻，被赋予了理想、温度和情怀。 这场由顾明亲手点燃，又亲手熄灭的舆论战爭，至此，终结。 台下的角落里。 陈默静静的看著台上那三个脱胎换骨的女孩，那双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欣慰”的情绪。 她想起了顾明当初对她说的话。 “我不仅要让她们成为明星，更要让她们，成为自己的神。” 老板，你做到了。 …… 发布会现场早已散去，只留下一些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 顾明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已经恢復平静的夜色。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一条简讯。 来自一个他熟悉的號码，他的父亲，顾远山。 简讯的內容很短，只有四个字。 “回家吃饭。” 第95章 没想到你比我更狠 顾明看著父亲顾远山发来的简讯，站了许久。 窗外的喧囂，网上的热闹，公司的变故，都和这四个字无关。 他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鬆懈了一点。 他关掉屏幕，將手机放回口袋。 再抬起头时，脸上恢復了平静。 事情还没有结束。 它需要一个了结。 “陈默，”他对著空气说，“备车，去北三道街的老地方。” “是。”角落里传来回应。 …… 半小时后，鹤岗，北三道街。 街角那家没有招牌的“老地方酒馆”，在飘扬的雪花中，显得有些破败。 推开油腻的木门，一股劣质白酒味混著油烟和潮气扑面而来。 顾明一眼就看到了他。 王天启。 他就坐在角落里，那个当初顾明坐过的，正对门口的位置。 过去那个穿著高定西装，指点江山的mcn负责人，不见了。 现在他只是一个形容枯槁，头髮凌乱的男人。他身上昂贵的杰尼亚西装满是褶皱，领口还有污渍。 他面前放著一盘吃剩的小葱拌豆腐，和一瓶便宜的“老村长”白酒。 听到门响，王天启抬起头。 看到顾明时，他眼神变了一下。 他眼神里有恨，有怕，也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麻木。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顾明没理他，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没脱外套，只是隨手招了招。 “老板，点菜。” “一份锅包肉，一份地三鲜，再来盘花生米。酒，就这个吧。” 他指了指王天启桌上的“老村长”。 王天启的拳头在桌子下握紧，指甲嵌进掌心。 这很侮辱人。 顾明没看他的动作，拧开新酒，给两个杯子倒满。 “王总，別误会。”顾明端起杯子，对著空气晃了晃，“我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觉得东北冬天冷，该吃点热的，喝点辣的，不然会冻死。” 王天启的身体轻微的抖了一下。 他输了。 他知道自己输得很惨。 但他想不通，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菜很快上齐。 锅包肉和地三鲜上来了，店里热了些。 顾明没动筷子，只是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嘣作响。 “王总，你知道网际网路的本质是什么吗？”他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王天启愣住了。 他以为顾明会羞辱他，炫耀胜利。 但他没有。 他居然开始跟自己谈行业了？ “流量……变现……”王天启下意识的回答，这是他过去十年的准则。 顾明笑了。 “那是方法，不是核心。”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网际网路的本质是情绪，是爭夺用户一天里的所有情绪。” “你和那些大公司，都把用户当成数据。研究他们的行为，打上標籤，再用gg榨乾他们的钱。” “这没错。但格局，小了。” 顾明拿起手机，打开一个文件，推到王天启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简单，实际复杂的架构图。 图的中央是一个词。 【灵魂】。 从“灵魂”延伸出很多线，连接著愤怒，喜悦，悲伤等各种情绪。 这些情绪数据经过“情感熔炉”模块处理，形成一个动態进化的闭环。 当“喜悦”的权重过高时，“悲伤”和“嫉妒”的算法就会自动激活对冲，產生更复杂的“惆悵”情绪。 当“愤怒”达到閾值，系统有机率触发“恐惧”模块，形成“色厉內荏”这种有人味的反应。 王天启呆呆的看著那张图。 那不是技术蓝图。 那是一份人性的说明书。 他终於明白了。 他引以为傲的“灵魂引擎”，是在模仿人的行为。 而顾明，从一开始就在创造一个有数字灵魂的“人”。 “你看到的，”顾明指了指那张图，“才是『灵魂引擎』真正的样子。我给你的，不过是个连demo都算不上的残次品。” “我本以为，你会发现里面的问题，会进行优化，会走出一条你自己的路。” “可惜，你太贪了。你只想吃现成的，只想走捷径。” 顾明收回手机，靠回椅背。 “王总，你输给了这个时代。” “噗通。” 王天启手里的酒杯滑落，摔碎了。 他瘫软在椅子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自己以为拿到了好东西，结果只是別人不要的。 他甚至，连做顾明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失败，比亏掉一百个亿还难受。 过了不知多久，王天启才猛的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顾明。 “你……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当然不。” 顾明从怀里慢条斯理的掏出一份文件，扔在锅包肉旁边。 【天启娱乐资產併购及人事任命协议】 王天启颤抖著手，翻开了那份协议。 协议的內容很侮辱人。 星辰传媒以1元价格收购天启娱乐的品牌渠道和不良资產，並承担全部债务。 而他王天启，將被任命为—— 星辰控股（筹）线下执行部，总负责人。 线下执行部？ 那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管仓库设备和场地租赁这些活的。 一个网际网路大佬，让他去当包工头？ 王天启浑身发抖，咬紧了牙。 但他看到协议最后一页的个人债务豁免条款，还有那笔“顾问费”，他没了脾气。 他没得选。 不签，他下半辈子就要在官司和追债中度过。 签了，虽然没了面子，但能活下去。 顾明没有催他。 只是安静的吃菜，喝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那盘锅包肉冷了，变硬了。 终於，王天启费力的拿起桌上的原子笔。 他的手抖的厉害，在合同上划出几道又长又丑的印记。 他试了几次，才终於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那个乙方的位置上。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他整个人都虚脱了。 一个时代，结束了。 顾明看都没看那份合同，只是將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身，穿好外套。 “王总，哦不，王经理。欢迎加入星辰传媒。” 他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顾明的手即將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身后的王天启，突然站了起来。 他对著顾明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 那个头，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 良久，没有抬起。 …… 顾明走出酒馆。 冰冷的雪花扑在他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团白雾。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8l，无声的滑到他面前停下。 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脸出现在路灯光影中。 是沈国栋。 他看著顾明，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锐利。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狠。” 第96章 选她，还是选公司？ 顾明站在原地，看著那辆奥迪a8l匯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他收回目光，吐出一口白雾。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老板，新总部的掛牌仪式，媒体和嘉宾已经全部到场。” 顾明抬头，看向hg市中心那栋最高的建筑。 …… 一周后，hg市，cbd核心区，双子塔a座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窗內是星辰控股集团的新总部。 这里的装修和家具都很昂贵。 今天是新总部正式掛牌的日子。 很多记者挤满了发布厅，拿著相机和摄像机，闪光灯不停的闪。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兴奋，也很好奇。 不久前，这家公司被行业对手打压。 现在，它收购了那个对手，成为了行业里重要的一员。 “下面，有请星辰控股集团ceo，苏青影女士，上台致辞！” 隨著司仪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侧。 苏青影穿著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脸上是职业性的微笑。她走上台，步伐很稳。 她很像商学院毕业的精英。 “……星辰控股的未来，將聚焦於数字资產的深度开发与管理，我们將以技术为基石，以內容为载体，构建一个全新的、可持续的商业生態……” 她的发言很专业，用词严谨。 顾明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看著聚光灯下的苏青影。 他觉得，ceo这个角色，她扮演的很好。冷静，专业，能让所有投资人感到安心。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感谢苏总的精彩致辞！接下来，我们將进行一项重要的议程！星辰控股荣幸的宣布，沈氏集团將向本公司战略注资十亿人民幣！下面，有请星辰控股新任执行董事，沈丽安女士！” 现场的反应很热烈。 十个亿。 沈氏集团。 苏青影的亮相，是专业能力的展示。沈丽安的登场，则展现了公司的资金实力。 沈丽安今天穿著火红色的长裙。她脸上带著一丝骄傲，走到台前，没有看演讲稿，拿起话筒，说了三句话。 “我，沈丽安，看好星辰控股。” “十个亿，只是开始。” “未来，谁敢挡我们的路，我就用钱，把他砸进歷史的垃圾堆里。” 这番话很有衝击力。 台下的记者们不停的按动快门，想把“財阀千金为爱下场”写成第二天的头版標题。 顾明看著台上的苏青影和沈丽安，笑了笑。 一个是职业经理人，一个是资本方代表。 一个负责稳健运行，一个负责快速扩张。 这看起来是很好的组合。 掛牌仪式在一片喧囂中结束，之后，他们在安静的顶层会议室里开会。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只坐著几个人。 顾明，苏青影，沈丽安，还有几个通过远程视频接入的董事。 这是星辰控股的第一次董事会。 第96章选她，还是选公司？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严肃。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 顾明坐在主位，手指敲了敲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平静的宣布了一个计划。 “我提议，公司下一个战略目標，启动『全民数字人』计划。” “什么？” 视频里，一个董事发问，“顾总，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很简单。”顾明靠在椅背上，“现有的虚擬偶像，成本高，风险大，可复製性差。我要把这项技术，变成基础设施。” “我们將开放一个平台，让每一个普通用户，都能用很低的成本，生成一个属於自己的数字分身。他们可以用这个分身去社交，去直播，去创作內容。” “我们要做的，是开启一个人人皆可为神的时代。” 会议室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被顾明的构想惊住了。 他们觉得这个计划非常顛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苏青影。 她从一个投行合规官的角度，指出了其中的风险。 “顾明，这太冒险了。”她的眉头皱起，“这个计划的前期投入会很大。伺服器成本、带宽成本、研发成本……公司的现金流会消耗的很快。一旦市场反馈不好，我们没有自救的机会。” “我建议，稳扎稳打。我们应该先从企业客户入手，为他们提供定製化的数字人解决方案，比如虚擬客服、虚擬代言人。这样能保证现金流，也能在实战中叠代技术，控制风险。” 她的分析很冷静、客观。 沈丽安却嗤笑一声，打断了她。 “风险？小苏，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沈丽安抱起双臂，微微扬起下巴。 “做什么大事没有风险？瞻前顾后，什么都做不成！” “要我说，就该听顾明的！不但要做，还要立刻、马上、大规模的做！” “钱不够？我再去跟我爸要！十个亿不够，就一百个亿！我们直接上线一个全民免费的公测版，用补贴把所有用户都抢过来！等他们习惯了我们的平台，那些大厂连入场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叫什么？这叫用钱，买下整个赛道！”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很紧张。 苏青影主张稳健发展，步步为营。 沈丽安主张快速扩张，降维打击。 两个女人代表著两种不同的商业逻辑，在公司的第一次董事会上发生了碰撞。 她们爭论的，表面上是公司的战略方向。 深层次的，是在爭夺公司的话语权，以及顾明的认可。 顾明安静的听著，一言不发。 他看著苏青影的焦虑，和沈丽安脸上的好胜。 她们说的，都对。 但也只对了一部分。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三星智能触控屏前。 所有爭吵都停止了。 “你们两个，都说得很好。” 顾明拿起触控笔，用平静但有力的声音说。 “但你们，都在用过去的经验，来规划未来。” 他在屏幕中央，画下了一个圈，写上两个字：用户。 然后，他又在旁边画了另一个圈，写上：企业。 “丽安，你说要免费，要补贴，要抢用户。对。但这是『数据眾筹』。”他从“用户”圈画出一个箭头，指向一个新建的、名为“ai进化”的模块。 “每一个免费用户，都在用他们的行为数据，为我们的ai提供进化的原料。用户规模越大，我们的ai进化速度就越快，技术优势就越明显。” 沈丽安的眼睛亮了。 “苏青影，你说要服务企业，要保证现金流。也对。但这是『標准共建』。”他又从“企业”圈画出一个箭头，指向同一个“ai进化”模块。 “我们把最先进的技术，提供给有实力的企业，让他们在我们的平台上，建立他们的数字生態。一旦他们习惯了我们的工具和標准，就再也离不开了。我们將成为这个行业的基础设施。” 苏青影的呼吸停了一下。 最后，顾明用笔，將“ai进化”模块，画了两个粗壮的箭头，分別指回“用户”和“企业”。 “用户数据让ai进化，ai进化让企业服务更强大。企业付费让公司有钱，公司有钱就能为用户提供更好的免费体验，吸引更多用户。” “看到了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这是一个自我加速的生態闭环。你们爭论的，只是这个环上的两个节点。而我要的，是整个环。” 会议室里很安静。 所有董事，包括苏青影和沈丽安，都用呆滯的目光，看著屏幕上那个简洁的闭环图，看著站在屏幕前的顾明。 他的想法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顾明没有选择任何一方，而是定义了整个方案。 这一刻，他在这个新成立的公司里，確立了自己的领导地位。 “这个计划，就这么定了。” 顾明放下笔，坐回主位，语气平淡，但无人反驳。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很沉默的女孩。 “最后，宣布一项人事任命。” “陈默，將出任星辰控股首席安全官，直接向我匯报。她將拥有最高权限，负责监控、保护、以及审计公司所有核心算法及数据的安全。” 这一任命，再次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算法，是公司的核心资產。 顾明把他最信任的人，放在了守护核心资產的位置上。 星辰公司的核心团队，至此，搭建完成。 陈默站起身，没有多说，只是对著顾明的方向，微微躬身。 “是。” …… 会议结束。 董事们带著对计划的思考，陆续离开。 顾明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表情平静。 他知道，沈国栋一定也在关注著自己。 他表面上支持，背地里却在制衡。他已经开始扶持新的竞爭者，来平衡自己的势力了。 不过，他不在意。 一阵香水味，从身后传来。 是苏青影。 她脱掉了职业套装的外套，只穿著一件丝质衬衫，走到了顾明身边，与他並肩站著。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窗外的夜色。 过了很久。 苏青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沈丽安和公司，如果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第97章 卷疯了！把內斗变成KPI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顾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的夜色。 公司刚掛牌，內部的权力斗爭就开始了。 他感觉到苏青影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在等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答案。 顾明转过身，看著她的眼睛。他没有回答，而是平静的反问。 “青影，你知道星辰控股的控股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苏青影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明会用商业名词来回应。 “控股意味著控制权和决策权。”她下意识的回答。 “对，也不对。” 顾明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控股对我来说，是平衡。” “星辰控股需要三个核心：我，你，还有丽安。” “你是公司的规则，保证公司稳定。” “而丽安是公司的动力，保证公司不会错过机会。” “而我，”顾明的手指在桌面上一点，“是那个决定公司方向和节奏的人。” “所以，你现在还觉得要选择吗？” 苏青影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的眼睛，內心受到很大震动。 他没有直接回答，却给了她答案。 他把两个女人的问题，变成了公司未来的战略问题。 他没有选择谁，而是告诉她，她们两人对公司都很重要。 苏青影的心平静了下来。 接著，她感到折服。 她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顾明，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顾明打断她，“但我只能这么回答。” 他的眼神很直接，“青影，我们不该把事业和情感混为一谈。” “我能给你承诺，你的ceo位置无人可以动摇。” 这句话更能打动苏青影。 她要的是价值的承认。 “我明白了。”苏青影深吸一口气，恢復了冷静。 第二天的战略会议上，爆发了衝突。 会议主题是关於虚擬偶像“零”的商业化路径。 “我提议，启动『零』的全球巡迴演唱会计划。”沈丽安第一个发言，她穿著黑色西装，很有气场。 “我们將在纽约、伦敦、东京、杜拜举办四场全息虚擬演唱会，向世界宣告数字生命的时代来了。” 她的计划宏大，並且需要大量资金。 “我反对。” 苏青影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零』的品牌价值在於神秘感和稀缺性。现在大规模巡演会稀释她的品牌价值，让她从特別变成普通。” 她推了推眼镜，ppt上出现了一系列数据模型。 “根据测算，『零』现阶段应该和奢侈品品牌、艺术馆合作，推出限量数字藏品和线上体验。这样能维持高端定位，也能获得现金回报。” 两人一个要声势，一个要利润，分歧很大。 “小苏，你的眼光局限在財务报表上了。”沈丽安反驳，“我们在创造一个时代。我要全世界都记住『零』和星辰控股，这点宣传成本不算什么。” “沈董，公司不是你家的。”苏青影的语气冷了下来，“投资要对股东负责。我作为ceo，要阻止损害公司利益的决策。” “你！”沈丽安的脸涨红了。 她很恨別人把她和她父亲联繫在一起。 会议室的气氛很紧张。 沈丽安的助理走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丽安的脸色变了。 她看了一眼苏青影，冷笑一下，站起身。 “很好，苏总监很尽责。”她的话里有话，“既然你觉得我的方案不成熟，那就把你的合作方案拿出来看看。” 说完，她走出了会议室。 半小时后。 苏青影的办公室里，她的助理脸色苍白的冲了进来。 “苏总，我们接洽的法国蓬皮杜艺术中心，通知我们无限期推迟合作审批流程。” 苏青影问：“什么理由？” “他们说收到了沈氏集团欧洲总部的风险提示，建议对亚洲新兴科技公司的合作项目，进行至少六个月的背景调查。” 苏青影的身体晃了一下。 是沈家。 她明白了沈丽安离开时那个眼神的含义。 那个財阀千金，第一次露出了她属於那个家族的一面。 她不是在赌气，她是在用直接的方式向自己宣战。 这不是商业分歧，这是权力示威。 …… 夜深了。 顾明的办公室里只亮著一盏檯灯。 他看著眼前的两个女人，一个脸色冰冷，一个眼圈泛红，內心很平静。 一切都在预料中。 沈丽安变得更有攻击性了。 “所以，你们是想让我来评判谁对谁错？”顾明的声音很平静。 “她不择手段。”苏青影很生气。 “是她先看不起我。”沈丽安回敬。 “够了。” 顾明打断她们。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因为你们的想法，都有价值，也都很愚蠢。”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写上线上，一个写上线下。 “从明天开始，公司成立两个小组。a组由苏青影负责，推进你的线上艺术馆计划。” “b组由沈丽安负责，启动你的全球巡演计划。” “我会给你们同样的预算和时间。一个月后，用数据说话。” “kpi很简单，”顾明的笔尖在白板上一点，“谁能为『零』带来更大、正面的商业价值，谁的方案就是公司未来的主战略。” “至於你们用什么手段，我不管。在法律框架內，你们可以自由发挥。” 他转过身，看著愣住的两个女人，笑了。 “欢迎来到商学院。第一课，叫胜者为王。” …… 深夜，私人酒廊。 顾明和苏青影相对而坐，杯中有威士忌。 “你这是在逼我们竞爭。”苏青影的声音有些疲惫。 “不，”顾明摇了摇酒杯，“我是在逼你们进化。” “青影，你很优秀，但太依赖规则。丽安喜欢破坏规则。我需要一个既能建立规则，又能打破规则的团队。” 他看著她，眼神真诚，“你的位置很重要，但你需要一个人时时提醒你，安逸是危险的。” 苏青影沉默了。她承认顾明是对的。沈丽安今天给她的衝击让她警醒。 另一个深夜，在顾明的办公室。 沈丽安蜷在沙发上。 “我是不是很过分？”她小声问。 “是。”顾明回答。 沈丽安的眼圈红了。 “但，”顾明说，“我喜欢。” 沈丽安抬起头。 “丽安，你记住，在商业里，过分不是缺点，天真才是。”顾明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你今天做的，让你成了一个真正的玩家。我需要你的手段，因为你的对手会更狠。” 沈丽安看著他，眼神复杂。 在顾明的安排下，一场內斗变成了互相促进的对抗演习。 苏青影的线上方案，因为沈丽安的线下预热，获得了关注。 而沈丽安的线下巡演，也因为苏青影团队的数据支持，避免了成本浪费。 一个月后，一个线上结合线下的综合方案出炉了。 两人在庆功会上举杯一笑。 但她们都清楚，竞爭已经开始了。 酒会结束，顾明准备离开。 沈丽安叫住了他，她凑到顾明耳边，带著酒气。 她说了一句话。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爸说，他想跟你谈谈婚约的事。” 第98章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鹤岗有远亲 婚约？ 我特么直接好傢伙。 这帮玩资本的，脑迴路是不是都跟正常人不一样？谈生意就谈生意，怎么还带联姻套餐的？上个世纪的剧本吗？ 顾明表面上没有反应，还保持著微笑，但脑子在快速转动。 这题怎么答？ 接受？不可能。他不能把自己交给沈家，成为沈国栋控制的工具。那他重生回来是为了什么？当上门女婿吗？ 拒绝？怎么拒绝？直接说不合適？那不只是拒绝，是宣战。刚建立的合作关係会立刻破裂。 顾明怀念起和王天启斗智斗勇的日子。 至少，那个莽夫的思路，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內。 而眼前的情况，太难处理了。 他看著眼前因为酒精和期待泛红的脸，很快做了决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拖。 战略性拖延。 他脸上的微笑变得柔和，带著一丝无奈和郑重的说：“丽安，这件事太大了。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而且……我得先回家一趟。” “回家？”沈丽安一愣。 “对，”顾明点头，语气很真诚，“我爸前几天给我发了条简讯，就四个字，回家吃饭。” “从创业到现在，太久没陪陪他了。老人家心里，估计也一直不踏实。这种大事，我总得……先让他知道，让他安心吧？” 这套说辞很管用。 既表现了对婚约的重视，又把孝顺的理由说得很充分，让沈丽安没法反驳。 果然，沈丽安有些迷离的眼睛里，流露出理解的神色。 在她看来，这代表顾明在认真的考虑这件事。 “好，那你……早点回来。”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顾明心里鬆了口气。 搞定。 先从这件事里脱身再说。 他婉拒了沈丽安要派私人飞机送他的好意，也没有惊动公司任何人。第二天一早，他自己坐上了从省城开往鹤岗的绿皮火车。 “哐当……哐当……” 车厢里泡麵和香菸的味道，让他从那个充满算计的世界，回到了现实。 在这种环境里，他感觉自己真实的活著，不再只是一个叫“顾总”的符號。 几个小时后，火车到站。 顾明背著双肩包，走过熟悉的街道。 空气里，飘著煤灰的味道。街道两旁是斑驳的红砖楼房和紧闭的捲帘门。这座城市和他离开时一样，没什么变化。 他回到家属院，爬上那栋住了二十多年的六层小楼。 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父亲顾远山正戴著老花镜，驼著背，坐在小马扎上，对著一部屏幕发黄的旧智慧型手机，愁眉不展。 顾明走近一看，停住了脚步。 手机屏幕上是几个月前，关於他绑架、搞黑心合同的负面新闻。那些標题和评论很刺眼。 媒体把他吹捧为商业巨子，全世界都在为星辰控股的崛起欢呼。 只有他的父亲，还停留在之前那场舆论风波里，为他担心。 顾明看著父亲的背影，喉咙发紧。 他意识到，自己的成功，对父亲而言，可能只是新闻里看不懂的数字。而那些危险和詆毁，是让他睡不著觉的担心。 “爸，我回来了。”顾明轻声说。 顾远山嚇了一跳，猛的抬起头。看到是儿子，他慌乱的想把手机藏起来，脸上的愁容还没散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回来啦？吃饭没？我给你下碗面。” 典型的中国式父亲。所有的担忧和思念，最后都只会变成一句“你吃饭没”。 “爸，別忙活了。”顾明放下背包，拉著父亲在沙发上坐下，“我带您去看个东西。” 半小时后。 顾远山站在一个他从未想像过的空间里，整个人都懵了。 办公室很宽敞。巨大的玻璃墙外是鹤岗的市景。室內几百个年轻人在工位上敲著键盘，空气里是伺服器机房的嗡嗡声。 “这……这是啥地方？”顾远山小声问，生怕打扰到別人。 “星辰传媒，鹤岗技术中心。”顾明答道。 他把父亲带到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实时滚动著数据流。 顾明指著其中一条曲线：“爸，您看这个。这是咱们鹤岗本地產的蓝莓。通过我们的平台和算法，就在刚才，有五百箱被送往上海的超市，三百箱发去了bj，还有一千箱，被广州一家食品公司预定了，用来做果酱。” “以前，咱们这的蓝莓，品相再好，也只能拉到市里卖，一块钱一斤都够呛。现在，通过我们，它能卖到三十块一斤，还供不应求。” 顾远山呆呆的看著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图表和数字，嘴巴微微张著。 顾明又带著他，在办公区里慢慢的走著。 “爸，您看那个人，”他指向一个戴著眼镜、专注盯著屏幕的年轻人，“那是东头王叔家的二小子，以前在网吧当网管，一个月一千五。现在在我们这做数据標註，一个月八千，交五险一金。” “还有那个女孩，是李婶家的闺女，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在家待了快一年了。现在是我们后台的运营助理，上个月光奖金就拿了五千。” “赵大爷、孙阿姨、老刘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 顾明每指出一个人，顾远山脸上的肌肉就跟著颤动一下。 那些都是他熟悉的街坊邻居，是那些下岗后靠打零工和低保过活的老兄弟的孩子。 现在，他们都穿著体面的衣服，坐在这么敞亮的办公室里，拿著他不敢想的高薪。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这个不学好、走歪路的儿子？ 顾远山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忙碌的年轻人，看著远方熟悉的、灰濛濛的天空。 他那没掉过几次泪的眼睛，忽然红了。 一滴泪水，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那泪水里，有骄傲，有欣慰，但更多的是安心。 晚上，家里的饭桌上。 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的亲戚，把不大的小屋挤得满满当当。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 “小明啊，出息了。现在是大老板了，听说挣了好几个亿？” “哎呀，我家那小子不爭气，大学毕业在家待业呢。你看能不能给安排个工作？不用太好，一个月万儿八千的就行。” “顾明，三舅我最近炒股亏了点，你不是懂这个吗？给推荐个股票，保准能翻本的那种。” 一张张熟悉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热情。 曾经那些说他不务正业的，现在夸他年少有为。 曾经那些对他家躲著走的，现在攀起亲戚来一个比一个熟练。 这就是人性。 顾明安静的听著，微笑，点头，给长辈们挨个敬酒。 对那些请求，他不答应，也不拒绝。 “二舅，公司招人有流程，您让弟弟把简歷发到官网邮箱，我能保证人资看到，但能不能过，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三舅，股市有风险，我不敢瞎推荐。不过我公司倒是有个稳健的理財渠道，年化8%，比存银行强点，您要是信得过，我让助理帮您办。” 他的话很周全。 既给了面子，又守住了分寸。 那群亲戚们渐渐发现，眼前的顾明，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们隨意评价的后辈了。 他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隨便的距离感。 一顿饭下来，所有人都被他安排的服服帖帖，最后只剩下讚誉和敬畏。 深夜，亲戚散尽。 父子俩坐在沙发上，难得的陷入了沉默。 最终，还是顾远山打破了沉默。他从臥室里，拿出一串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放在了顾明面前。 “这是老宅的钥匙。”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爸……也老了，看不懂你的那些事了。” “家里，以后就交给你了。” 他抬起头，看著儿子，眼神里满是郑重和信任。 “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天塌下来，有爸顶著。家，永远是你的后路。” 顾明看著那串钥匙，一时说不出话。 他知道，父亲给他的，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认可和託付。 他更清楚，鹤岗对他而言，绝不仅仅是后路。 技术中心下面，是他花了很多心血打造的私有算力中心。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 第二天，离开鹤岗时。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已经在车站外等候。 陈默拉开车门，还是一样没什么表情。 顾明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空气。 他又变回了顾总。 “都处理好了？”他闭著眼睛，淡淡的问。 “是的，老板。” 陈默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很乾脆。 “沈国栋那边有动静了。” “他接触了几个短视频领域的雏形团队。” 第99章 疯了吧！开源核心代码？ 而到了年度网际网路峰会...... 顾明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 一个又一个穿著高领毛衣的ceo。 他们嘴里说出的词，总是那几个： “流量”、“变现”、“私域”、“下沉市场”、“生態化反”。 顾明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 这些人只是用新词汇包装古老的生意。 把用户圈起来，然后想办法的从他们身上赚钱。 格局，小了。 那些网际网路公司的创始人、ceo和投资人，都坐得很直。 在顾明看来，他们即將被时代淘汰。 他们还为自己建造的封闭系统感到得意，却没发现一个巨大的变革即將来临。 而自己，就是引发这场变革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会场中心的位置。 沈国栋。 他今天穿著中式盘扣上装，手里盘著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脸上掛著平静的微笑。 他没看台上，目光偶尔扫过顾明，带著审视和探究。 在陈默匯报他接触短视频团队时，顾明就知道，这位京圈资本的领头人，已经把自己从一个有点意思的年轻人，看作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挺好。 要是对手太蠢，那游戏玩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星辰控股创始人，顾明先生，上台分享！” 终於到他了。 顾明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上舞台。 闪光灯瞬间亮起。 他直接走到了舞台中央。 他身后的屏幕是黑的，没有ppt。 台下有些骚动。 这傢伙要干什么？ 顾明没有理会，拿起话筒平静的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 “各位下午好。” “在上台之前，我听了很多关於未来的构想。大家谈流量，谈商业模式，谈如何更快的赚钱。” “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丝挑衅。 “你们有没有想过，当生命本身可以被数位化的时候，我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台下很安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宏大的问题搞懵了。 这是网际网路峰会，不是哲学论坛。 就在这时，顾明身后的屏幕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透露出好奇，也有些胆怯和倔强。 隨后，镜头拉远。 一个女孩出现在屏幕上。她穿著白t恤和牛仔裤，五官精致。她的一举一动，每个表情，都很流畅真实。 是“零”。 现场所有人都认出了她，那个顛覆了虚擬偶像行业的人。 “这是真正的『零』吗？这渲染精度……” “你看她的头髮丝，每一根都在动！” “不对，这不是预录的视频，是实时演算！” 台下的技术人员很震惊。 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在“零”面前差距巨大。 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技术。 顾明看著台下的反应，笑了笑。 他对著屏幕下达指令。 “零，刚才那位先生的演讲，主题是『下沉市场的消费升级』，你听懂了吗？用你自己的话总结一下，然后从一个鹤岗用户的角度，提出一个反驳意见。” 疯了！ 这傢伙疯了！ 让一个虚擬人现场进行语义理解、逻辑分析、角色扮演和观点输出？ 这不是ai能做到的。 在全场安静的注视下，屏幕上的“零”眨了眨眼。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思索，最后人性化的撇了撇嘴。 那是王敏標誌性的微表情，带著不屑。 隨后，她开口了。 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的质感，但內容很犀利。 “听懂了。那位叔叔的意思是，想让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花更多的钱，去买一些我们不需要的东西，还要让我们觉得这很高级。” 全场一片譁然。 “至於反驳……”“零”歪了歪头，眼神变得狡黠起来，“我们鹤岗人，房子一平米几百块，我们有更多的钱和时间，去琢磨怎么让自己活得开心，而不是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城里人。所以，这位叔叔，你的『升级』，抱歉，我们不买帐。” 说完，她还俏皮的吐了下舌头。 轰！ 整个会场骚动起来。 这种智慧和灵性，这种仿佛拥有独立人格的反应，改变了在场所有人对人工智慧的认知。 他们引以为傲的“智能客服”、“ai助手”，在“零”的面前显得非常落后。 顾明的目光再次看向沈国栋。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盯著屏幕上的“零”，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惊骇。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能不是商业对手，而是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即將开启新物种的存在。 就在全场还很震惊时，顾明公布了第二件事。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在想什么。” “大家在想，如何才能得到这项技术。或者，如何才能毁掉它。” 他的声音平静。 “但我的答案，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从今天起，星辰控股，將向全行业，逐步开放『灵魂引擎』的底层核心代码。” 什么？ 如果说刚才的演示是震惊，那么现在就是顛覆。 这是完全反商业逻辑的行为。 开放核心代码？这等於放弃了自己最有价值的资產。 这不叫商业，这叫自杀。 “顾明疯了！他这是要摧毁整个行业的现有模式，包括他自己的！”一个投资人失態的喊道。 苏青影和沈丽安也愣住了。她们知道顾明会有大动作，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同时，”顾明无视台下的骚动，继续说道，“我提议，由中国网际网路协会牵头，成立『数字生命伦理及安全公约』。所有使用我们开原始码的企业，都必须签署並遵守这份公约。” “公约的核心只有一条：技术必须向善。任何利用数字生命技术进行欺诈、操控或侵犯隱私的行为，都將遭到整个行业的永久封杀。” 全场很安静。 所有人都用不解的眼神看著顾明。 但渐渐的，一些聪明人的眼神变了。 他们从震惊变为了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了顾明的意图。 他不是在自杀，他是在制定整个行业的规则。 他放弃了眼前的利益和对技术的垄断，换来了对未来行业方向的定义权。 他要做的，是规则的制定者。 “现在是问答环节。”顾明平静的说。 一只手举了起来。 是沈国栋。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老牌资本家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旧时代对新时代的公开质疑。 沈国栋接过话筒，声音沉稳，带著压力：“顾总，你的理想主义令人敬佩。但商业不是慈善。你把核心资產开源，等於放弃了公司的竞爭优势。你如何向股东交代？你又如何保证，这项技术不会催生出你无法控制的风险？” 这个问题，尖锐、致命。 它直指顾明这个计划核心的商业逻辑和伦理风险。 然而，顾明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著怜悯。 “沈总，你的问题暴露了你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一个时代。” “你以为我的优势是代码？错了。” “我的优势，是標准。” “当整个行业都开始使用我的『灵魂引擎』，在我的技术標准上构建產品时，谁还能离得开我？” “你以为防止作恶，靠的是把技术锁起来？错了。” “防止作恶的最好方法，是让所有人都掌握技术，同时约定，任何滥用技术的人，都会受到所有人的共同制裁。这就是我提议建立行业公约的意义。” 顾明向前一步，目光锐利，直视著沈国栋，声音有力，话语直击要害。 “沈总，你们这一代企业家思考的是如何在一个固定的市场里，通过垄断来获利。这叫『山头主义』。” “而我们这一代人，思考的是如何创造一个更大的市场，通过开放技术，让更多人参与进来，一起把市场做大。这叫『生態思维』。” “你还在想著怎么通过出售工具来赚钱，而我已经开始构建整个產业的基础设施了。” “所以，沈总，你问我价值在哪里？” 顾明的声音拔高，响彻全场。 “价值，不在於我拥有什么。而在於我，定义了什么。” “从今天起，规则由我来定。” …… 沈国栋缓缓的坐下。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平静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输了。 他不是输在资本或计谋上，而是输在了一个时代上。 全场安静了几秒。 隨后，热烈的掌声突然响起。 全场起立。 所有人都用极大的热情，为这个站在台上的年轻人献上敬意。 顾明站在聚光灯的中心，却好像置身事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台下。 苏青影的眼眶红了，她用力的鼓掌，脸上是骄傲和震撼的表情。 沈丽安则蹦跳著，欢呼著，很想衝上台去。 顾明对著她们，微微点头。 这场胜利，属於我们。 他的目光，最后与台下的沈国栋，在空中交匯。 沈国栋的眼神恢復了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冷意。 顾明知道。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另一场更残酷竞爭的开始。 …… 晚宴结束，在会场外的露台上。 顾明一个人靠著栏杆站著，夜风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缩写：a.m.e. 邮件標题是空的。 正文只有一句话。 “数字生命很有趣。欢迎加入更高维度的博弈。” 顾明的瞳孔收缩。 a.m.e？ 更高维度的博弈？ 第100章 截胡！ 有意思。 原来他看到的还不是全部。 他刚刚终结了一个旧的商业模式，就有人告诉他，欢迎来到新世界。 顾明知道，沈国栋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在台下，他眼中的冷意，顾明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认输，那是被激怒后的眼神。 这个“a.m.e”藏在暗处，只露出一点信息，就带来了压力。 他真正的优势，是脑子里领先这个时代十年的记忆。 他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抢先站到下一个风口。 顾明收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號码。 “老板。” “帮我约一个人。” “谁？” “一个叫张义鸣的年轻人。他应该刚离开『饭否』网站，正在做一个叫『今日头条』的东西。” “地点呢？” “他定。告诉他，星辰控股的顾明，想找他聊聊关於『算法』的未来。” 掛掉电话。 顾明转身，看向会议中心的方向。他能想到，苏青影和沈丽安正在庆功酒会上，享受胜利。 2016年底的京城，天气转冷。 在中关村创业大厦一间暖气不足的办公室里，顾明见到了那个男人。 张义鸣。 比照片上看起来要年轻，也更朴素。 穿著一件格子衬衫，头髮有点乱，黑眼圈很重。办公室里堆满了泡麵桶，空气中是泡麵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两人没有寒暄。 顾明直接说。 “我看了你的產品，今日头条。” “嗯。”张义鸣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用算法取代人工编辑，进行个性化推荐。想法很好。”顾明说。 “只是想法？”张义鸣的眉毛挑了一下。 “对，只是想法。”顾明说，“你现在做的，是『信息找人』。但你的算法很初级。它只知道用户『喜欢看什么』，却不知道用户『可能会喜欢看什么』。” 张义鸣的眼神变了。 他盯著顾明。 这句话说中了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你……” “我来不是为了挑错的。”顾明打断他，“我只想告诉你，你脚下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方向，但你缺少关键的技术。我可以提供帮助。” 那一夜，两人聊了很多。 他们聊了推荐引擎的协同过滤，也聊了內容池的冷启动。 他们聊了用户画像的標籤维度，也聊了把“停留时长”作为商业模式。 张义鸣越聊，眼神越亮。 他感觉终於遇到了能理解自己想法的人。 顾明更多是在倾听。 他只是偶尔，在关键的地方，提出几个后世被验证过的概念。 比如—— “文字是信息的载体之一。图片和视频，甚至十几秒的短视频，能不能也成为信息流的一部分？” “如果算法不仅能推荐『你可能喜欢看的內容』，还能推荐『你可能认识的人』呢？社交关係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算法。” 张义鸣感到了启发。 他看著眼前的顾明，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在网际网路圈很有名的人，觉得他深不可测。 顾明在他面前展示的构想，让他觉得自己的虚擬人和数字生命项目，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为什么找我？”这是张义鸣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你和我，是同一种人。”顾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相信，算法会主导未来。” “而且，我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能帮我在京城，拖住沈国栋的盟友。” 回到星辰控股总部，顾明召开了战略会议。 当他宣布，公司下一阶段的核心战略是“全面投入短视频”时，整个会议室一片安静。 苏青影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迪奥套装，表情严肃。 “顾明，我不同意。” 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零』的商业价值刚开始体现，全球的奢侈品、汽车和航空公司，都排队要跟我们合作。我们预测明年一年的净利润会超过百亿。” “这是一个確定性很高的利润来源。” “而你现在，要我们放弃这些，去投入一个你说的『短视频』？” “那是什么？手机上那些粗糙的对口型小视频？那些东西能有什么前途？它和我们的『数字生命』战略有关係吗？” 她的每个问题都很直接，也很有道理。 这是一个ceo专业的判断。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下意识的点头。 他们的想法和苏青影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明身上。 顾明没有看他们。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的城市。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法理解的话。 “你们有没有想过，未来商业竞爭，爭夺的到底是什么？” “未来爭夺的，是用户的时间。”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但有说服力。 “一个普通人每天24小时，除去睡觉、工作、吃饭，属於自己的时间可能只有3到4个小时。” “我们过去的成功，无论是小说、游戏还是虚擬偶像『零』，本质上都是在用內容，去爭夺用户每天3个小时的娱乐时间。” “我们的竞爭对手是电影院、ktv和商场。” “而短视频不一样。” 顾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它爭夺的，是用户所有的碎片时间。” “等电梯的30秒，坐地铁的10分钟，上厕所的3分钟，这些以往被浪费掉的时间，都会被短视频填充。” “当一种產品，能把用户的日活时长，从3小时提升到6小时，甚至8小时的时候，你觉得它是什么？” “它会成为下一个时代的主流。” 他走到苏青影面前，看著她仍然不解的眼睛，声音放缓下来。 “青影，我知道，你觉得我们在放弃一个巨大的利润来源。” “但你错了。” 他伸出手，指向窗外的城市。 “我们不是在放弃利润，我们是在更换获取利润的工具。” “因为，我要定义下一个时代的商业模式。” 他看著苏青影，一字一顿的说： “算法会主导未来。” 一道来自顾明的指令，被迅速的执行了下去。 星辰控股，这个在数字生命领域刚取得成功的公司，在所有人看不懂的时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它全面投入了短视频。 旗下所有的虚擬人，从“零”到“钢铁之花”陈默，再到几百个二次元虚擬主播，一夜之间，全面入驻了当时市面上的短视频平台。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当別人还在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在光线昏暗的臥室里，拍著模糊的对口型视频时…… “零”的第一条短视频，是一个cg动画。她在赛博朋克风格的都市夜景中，从高楼一跃而下，裙摆和髮丝的飘动非常真实。 当別人还在用软体自带的滤镜时…… 陈默的短视频里，她只是面无表情的打了一套流畅的八极拳。每一寸肌肉的发力，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被高速摄像机清晰的捕捉。没有美顏，没有滤镜，只有力量感。 降维打击。 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画质、音效、內容创意和算法理解，都是全方位的领先。 星辰控股的虚擬人，迅速占领了市场，所到之处，获得了大量关注。 短短一个月。 “零”的帐號，粉丝破亿。 星辰控股旗下帐號矩阵，总粉丝量突破五亿。 整个短视频领域，被星辰控股主导。 …… 又是一个跨年夜。 2016年的最后一天。 城市的夜空，被烟火一次次点亮。 顾明没有参加公司的庆功宴，他一个人，站在新总部的天台上。 他手里拿著一部內部测试版的安卓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界面简单的app。 没有关注，没有点讚，没有评论。 只有上下滑动。 一个视频，又一个视频。 仿佛一个能吞噬时间的程序。 顾明滑动著屏幕，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知道，竞爭才刚刚开始。 “老板。” 陈默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递过来一份文件。 “沈国栋联合了几家媒体集团，成立了一个『短视频內容正规军联盟』，准备在版权和牌照上限制我们。” “意料之中。”顾明头也没回，声音平静。 不这么做，就不是沈国栋了。 陈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但还是递上了另一份资料。 “另外，您让我查的『a.m.e』组织，有眉目了。” 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些变化。 “根据我们截获的海外资金流向和一份加密的军方採购清单，我们发现，它背后的最大投资人……” “很可能，是您父亲当年的……老战友。” 第101章 真正的鱼，该上鉤了 老战友？ a.m.e？ 这两个词怎么会联繫在一起。 我这是在做生意，还是在演谍战剧？ 顾明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他重生回来，知道未来十几年的发展方向，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 可现在，他发现，似乎还有另一个他不知道的计划在暗中展开。 他，还有他的父亲，都身在其中。 那种被更高力量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心里涌起一股杀意。 不管你是谁，a.m.e也好，b.m.e也罢，敢动我的家人，就让你出局。 “这件事，继续查，动用最高权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明的声音很平静。 “我要知道这个a.m.e的一切，它的成员，资金来源，还有过去的歷史，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但是，先处理眼前的事。”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京城cbd的灯光，仿佛能看到沈国栋那张得意的脸。 “沈国栋想打版权战？想组织正规军？” “呵呵。”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非对称战爭。” 他根本没打算跟沈国栋在同一个维度上竞爭。 当敌人还在准备近身肉搏时，直接用轰炸把整个战场夷为平地，才是最有效的战斗方式。 “通知王敏她们三个，带上拍摄组，五分钟后，剪辑室见。” “老板，现在？”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 “对，就现在。” 顾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天亮之前，我要让沈国栋知道，他花钱组建的那个联盟，不过是个笑话。” …… 星辰控股总部的剪辑室，灯火通明。 空气里瀰漫著红牛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王敏、刘柳、张红三姐妹，脸上带著疲惫。 她们刚结束一整天高强度的拍摄，现在又被叫到了这里。 当她们看到显示器上的原始素材时，都很惊讶。 那是在鹤岗一个废弃工厂里拍的。 墙是灰色的水泥，栏杆已经生锈，地上满是尘土和垃圾。 王敏穿著一件旧夹克，头髮乱扎著，脸上的妆很土，眼神迷茫又倔强，像一个几年前的精神小妹。 “老板……这……能用吗？” 刘柳小心的问，她无法把眼前这个形象，和她们数字灵魂架构师的身份联繫起来。 “太丑了，这要是发出去，我没脸回去了。” 张红捂著脸，呻吟道。 顾明没有理会她们。 他坐在调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 “看著屏幕。” 他头也不回的说。 三姐妹的目光回到了显示器上。 下一秒，她们都惊讶的张大了嘴。 只见顾明在键盘上点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只是增加了一个滤镜，整个画面的质感就变了。 原本灰暗的工厂，色调变得阴冷厚重，有了工业废土的风格。 墙壁的纹理被放大，锈跡呈现出暗红色的质感。 “光影补帧，参数75。” 顾明轻声念著指令。 嗡—— 一道虚擬的光源从画面顶部打下，穿过窗户的缝隙，在空气中形成一条条清晰的光束。 那些看不见的尘埃在光束中浮动，每一颗都很清晰。 “我……去？” 王敏忍不住说道。 “老板，我们拍戏的那个破厂子，是这样的吗？我怎么不记得？” 这不是剪辑，也不是调色。 这简直是魔法。 顾明没有停。 他拖动时间轴，来到视频关键的一帧。 画面上，打扮土气的王敏，正一步跨向地面上一个用投影仪打出的数据流光圈。 “开始重塑。” 隨著他按下回车键。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王敏的身体在穿过光圈的瞬间，平滑的发生了转变。 她身上的旧夹克，布料的纹理开始流动，变成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西装。 她乱糟糟的头髮向后收拢，变成一个干练的盘发。 脸上的妆容褪去，变成了精致的精英妆。 眼神的变化最大。 前一秒，那双眼睛里还是迷茫与倔强。 后一秒，当她从光圈中走出的那一刻，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自信。 一步之间，判若两人。 剪辑室里，没人说话。 王敏三姐妹都呆住了，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她们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她们看著屏幕里那个气场全开的自己，再低头看看现在的模样，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种渴望。 “视频標题，《重塑》。” “全平台，发布。” 顾明站起身，语气很平静。 …… 凌晨四点。 当多数人还在沉睡时，一个视频引爆了网络。 视频《重塑》，没有任何宣传，直接发布。 一分钟后。 京城，字节跳动总部。 张一鸣办公室的门被撞开，技术总监冲了进来，神色激动。 “张总，出大事了。” “我们后台的推荐算法出问题了。” 张一鸣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皱起了眉。 “什么意思？” “有一个刚发布的视频，数据爆了。” 技术总监的声音在颤抖。 “完播率百分之二百一十，分享率百分之八十五，点讚率百分之九十二。异常数据警报响个不停，算法已经把全站百分之三十的流量都给了它。” 张一鸣瞳孔一缩。 他一把抢过技术总监的手机。 十五秒后。 他看完了视频。 又看了第二遍。 第三遍。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他死死盯著视频里那个平滑的转场，那个由算法实时渲染出的光影。 他终於明白了。 顾明前几天说的那些，关於算法的未来，关於內容的美学，不是构想。 那是他已经做出来的东西，一份来自未来的產品说明书。 张一鸣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算法。” 他明白了顾明的信號。 这不仅是一个视频，更是一封战书。 一封向所有旧时代內容创作者发出的战书。 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 二十四小时。 《重塑》的数据，引爆了全网。 一小时，播放量破一千万。 六小时，破五千万。 二十四小时，全网累计播放量，突破一亿。 评论区都是讚嘆的言论： “我靠，这转场是什么鬼？我的眼睛跟不上我的大脑了。” “这真的是在鹤岗那个破工厂拍的？你跟我说这是《黑客帝国5》的预告片我都信。” “別吹了，这根本不是特效，我一个在好莱坞做后期的朋友已经跪著看完了，他说以现有技术，想做出这种效果，一秒钟的成本够买鹤岗一套房。” “这已经不是短视频了，这是艺术。求求別给我推那些网红了，我要看这个，天天看。” 大眾很兴奋。 而整个mcn行业，则一片沉默。 沈国栋刚组建的“短视频內容正规军联盟”微信群里，鸦雀无声。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討论如何利用版权，封杀星辰控股。 现在，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京城，某mcn公司总部。 老板把公司的核心团队关在会议室里整整一天，只有一个任务：模仿。 一天后，一部仿品出炉了。 同样是工厂，拍出来却有廉价ktv的质感。 同样是变装，做出来只是一个生硬的跳切，非常尷尬。 老板看著那部仿品视频，气的把新款的iphone 7 plus狠狠的砸在地上，屏幕碎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咆哮道。 “人家用的是什么。为什么我们做不到，为什么。” 他年薪三百万的技术总监，脸色惨白的走过来，声音艰涩。 “老板……復刻不了。” “那种平滑的转场，那种高级感的渲染……不是靠人或者设备能做出来的。” “那是……算法。” “我们跟星辰控股的差距，可能……是一个时代。” …… 顾明的办公室里很安静，与外界的喧囂隔绝。 他平静的看著后台数据。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暴涨的播放量，最终停留在“星辰创作者平台”的申请入口。 在《重塑》发布后的二十四小时里，这里收到了超过十万份入驻申请。 许多有才华的普通人，被这个视频展现出的技术吸引，大量涌入。 这才是他的目的，他要建立自己的內容生態。 “青影。” 他拨通了苏青影的內线电话。 “数据我看到了，顾明，你又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电话那头，苏青影的声音里带著兴奋。 “这才刚开始。” 顾明淡淡道。 “启动星辰百人计划。我要你从这十万份申请里，筛选出一百个有潜力的苗子。” “標准是什么？粉丝量？还是內容质量？” “都不是。” 顾明说。 “標准只有一个，野心。” “我要那些眼睛里有光，不甘於平庸，为了成功可以拼命的人。算法会辅助你，识別出他们文字和视频里透露出的情绪。我要建立的，不是一个mcn，而是一个能批量製造顶尖创作者的摇篮。” 掛掉电话。 他关掉了那个播放量还在跳动的屏幕。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 顾明看著窗外，京城的风吹得玻璃窗作响，但室內，因为伺服器的运转而很热。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冷。 “诱饵放出去了。” “真正的鱼，该上鉤了。” 第102章 星辰公会的生死簿 陈默没有问那条真正的鱼是谁。 她的任务是执行，不是提问。 但顾明从她绷紧的侧脸线条能看出，这个他最信任的下属，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態。 “真正的鱼不止一条。” 顾明转身走回办公桌，桌上只放著一张纸，一支笔。 一支晨光牌中性笔。 他没有用电脑或任何电子设备。 有些名字，一旦出现在数字世界，就会留下痕跡。 而他接下来要写的这些名字，在2016年，还分文不值。 但在未来，每一个都价值千亿。 他打开笔帽，笔尖落在a4纸上。 第一个名字：李佳琦。 第二个名字：薇婭。 第三个名字：辛巴。 第四个名字：罗永浩。 …… 一个个在后世定义了直播带货行业的名字，被他潦草的写在纸上。 这名单要是被后世的mcn老板看到，怕是会当场心梗。 这不是名单，这是一本记录未来流量密码的生死簿。 写下最后一个名字，顾明停顿了一下，用笔尖重重的將其涂成一个墨团。 这个，是留给沈国栋的礼物。 “让王天启进来。”顾明盖上笔帽，向后靠在老板椅里。 …… 五分钟后，王天启小跑著衝进了办公室。 曾经的鹤岗mcn行业梟雄，此刻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 没办法，不谦卑不行。 昨天晚上那支叫《重塑》的视频，他看了一百多遍。 每看一遍，他都心惊一次。 他觉得那不是人类能做出的东西，那是神跡。 而现在，他就在神面前。 “老板，您找我。”王天启微微躬著身子。 “嗯。”顾明將那张写满名字的纸，轻轻的推到他面前。 “这上面的人，我要你在一个月內，全部找到，並签进星辰控股的公会。” 王天启连忙拿起那张纸，视线落在第一个名字上。 李佳琦？ 这是谁？ 他迅速扫过整个名单，眉头越皱越紧。 名单上没有一个他认识的，都不是行业里有名號的人。 他抬起头，问道：“老板……这些人……都是我们星辰百人计划里筛选出来的吗？” 在他看来，这应该是那十万份申请里，顾明亲自挑选的人。 “不。”顾明摇了摇头，“百人计划是苏青影在负责，那是我们星辰的正规军，是摆在明面上的。” 他嘴角勾起。 “而你，王总，我要你组建的是杂牌军。” 他拿起另一份资料，扔给王天启。 “这份名单上的人，现在可能在全国各地的地下室和出租屋里挣扎。有的在直播化妆，有的在卖九块九包邮的袜子，甚至有的在工地上搬砖。” 王天启愣住了。 让我这个曾经的mcn老板，去全国各地，签一帮这种社会底层的人？ 这太大材小用了。 “老板，我不太明白。”王天启的表情有些为难，“我们现在手握零和整个虚擬人军团，有的是流量和资源，为什么要去签这些人？” 顾明看著他。 “王总，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只看得到现在。” “而我，在决定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车流。 “你以为短视频的尽头是gg和虚擬偶像带货？” “错。” “短视频的尽头，是直播带货，是把整个商业社会都数位化。” “这些人，”他指了指那张名单，“就是未来能撑起这个万亿市场的人。” “我现在用低价把他们签下来，未来，沈国栋想从我手里买走一个名字，就得拿一栋楼来换。” 王天启的呼吸一滯。 他的大脑在飞速处理著顾明的信息。 他终於明白了。 顾明让他做的，是在別人还未发现的领域里，提前布局未来的核心资產。 这远见超出了他的认知。 “去吧。”顾明挥了挥手，“钱和法务都不是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签最严格的合同，让他们一辈子都只能为星辰打工。” “是，老板。”王天启的干劲又回来了。 能为这样一个人去执行计划，他感到荣幸。 …… 就在王天启带著他的杂牌军奔赴全国各地，进行圈地运动时。 沈国栋的正规军，也终於来了。 总裁办公室。 苏青影推门而入，她穿著一身白色套装，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顾明，沈国栋那边动手了。” “哦？他想怎么玩？版权诉讼？还是牌照限制？”顾明头也没抬，依旧看著后台的用户数据。 “都不是。”苏青影摇了摇头，“他派出了国內顶级的猎头公司，目標是我们公司所有p8级別以上的核心技术人员和运营。” “价格，开到了现有薪资的三到五倍。” 想挖我的人？ 顾明终於抬起了头。 沈国栋这方式，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以为忠诚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吗？ “结果呢？”他问。 “一个都没挖走。”苏青影的表情更古怪了，“猎头反馈，说我们公司的核心员工合同太苛刻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条款。”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不解。 “合同里说，所有核心员工，除了现金和期权激励，还將根据贡献，获得公司核心算法的算法版权分红？”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明笑了，“他们是公司核心资產灵魂引擎的数字股东。只要灵魂引擎还在为公司创造价值，就算他们辞职、退休、甚至去世了，这笔分红也会像版权税一样，不断打给他们或他们的继承人。” 苏青影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作为金融专家，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知识体系不够用了。 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捆绑方式。 它捆绑了未来，给予了永久的收益。 “魔鬼……”苏青影喃喃自语，“这种条款谁能拒绝？” “所以，”顾明摊了摊手，“告诉沈国栋，欢迎他继续加价。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给我们公司做宣传。” …… 深夜十一点。 京城，字节跳动总部。 张一鸣出现在了星辰控股的门口。 他没有任何通报，直接闯到了顾明的办公室。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问道。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神情复杂。 “知道什么？”顾明问道，给他倒了杯水。 “《重塑》。”张一鸣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视频为什么能引爆所有数据维度？你是怎么预判出，什么样的內容能触发算法的正向反馈？” 他在向顾明请教。 顾明笑了。 他知道，张一鸣已经察觉到了。 “一鸣，你还在研究算法。”顾明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而我，在研究人心。” “你以为算法推荐的是內容？不，它推荐的是情绪。比如骄傲，愤怒，感动和欲望。” “《重塑》的成功，是因为它在短短十五秒內，引爆了用户心中对阶层跃迁的渴望。” “从精神小妹到都市女王，这一步，满足了所有人成为更好的自己的幻想。这才是它能传播开的核心原因。” 张一鸣呆立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技术认知，被顾明的话完全顛覆了。 原来，算法的终点是心理学。 “我懂了……”张一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著顾明，说道：“星辰的所有內容，从今天起，在我的平台上，將获得最高优先级的算法推荐。我需要你的內容来训练我的算法。” “合作愉快。”顾明伸出手。 他知道，自己已经达成了关键的一步。 …… 一周后。 王天启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很激动。 “老板，神了。” “您名单上的那批人……我派人签下来之后，找了几个运营，按照您的思路，帮他们做了人设和內容定位……” “结果，就一周。” “那个叫李佳琦的，主打口红试色，已经涨粉一百万了。天天在直播间喊『oh my god』，销量很高。” “那个叫薇婭的，主打服装，涨粉一百二十万，昨晚一场直播成交额就破了百万。” “还有那个叫辛巴的，在快手平台，主打农民的儿子人设，天天跟粉丝称兄道弟，涨粉很快，已经快两百万了。” 捷报一个接一个。 星辰公会，这个由一群杂牌军组成的团队，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展现出了统治力。 整个mcn行业都看傻了。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这些新人，能在一夜之间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只有少数人，看到了站在幕后的顾明。 顾明正在看报告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青影的表情很凝重。 “顾明，出事了。” 她將一份报告拍在桌上。 “我们这种垄断行为，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 “沈国栋牵头，联合了国內十几家老牌传媒集团和唱片公司，甚至还有官方电视台，他们组成了一个联盟。” “他们找不到攻击我们技术和运营的办法，所以准备从另一个方面对付我们。” 苏青影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武器。 “版权。” “他们要对我们发动一场全面的版权战爭。” 办公室的气氛变得紧张。 然而，顾明脸上却依旧带著微笑。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王天启。 顾明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王天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老板……您……您让我找的那个人……” “名单上，最后一个，被涂黑的那个……” “我找到了。” “但是……” 王天启的声音变得尖利。 “他现在的身份有点特殊……可能……不太好动。” 第103章 看我舆论反杀！ 王天启的声音隔著听筒传来，有些发颤。 特殊？不好动？ 顾明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眼神里闪过不耐烦。 在这片土地上，还有比沈国栋更不好动的人？ 他连沈国栋都敢动，还怕一个名单上的人？ “说。”顾明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的王天启哆嗦了一下，赶紧说道：“老板，这个人……他叫周深。” 周深？ 顾明的大脑快速转动。 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有点印象。好像是某个未来的歌星？但又不太確定。 “他的身份。”顾明问。 “他……他是今年央视青歌赛的冠军……现在是国家歌舞团的……特招青年歌唱家。”王天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草。 顾明在心里骂了一句。 难怪王天启会怕。 动一个普通网红，是商业纠纷。 动一个有官方编制，还是从青歌赛出来的国家队成员，性质完全不一样。 这叫挖社会主义墙角。 “別动他。”顾明立刻做了决定，“把他所有的资料，最高级別加密，发给我。另外，把他从你的名单上划掉，就当没见过这个人。” 这个周深，既然能被自己特意涂黑，就有其价值。 但现在，时机不对。 要先解决眼前的大傢伙。 “是！是！老板！”王天启赶快掛了电话。 顾明刚把手机放下，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力量猛的撞开。 苏青影冲了进来。 她脸上没有了平日的从容，脸上一片苍白。她没有穿高定西装，身上还是一件熬夜加班穿的宽鬆卫衣。 她身后跟著法务部的人。 每个人都抱著高高的文件，脸色很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明，来了。”苏青影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將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他们动手了。” 顾明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 但他还是拿了起来。 《关於要求立即下架侵权內容的律师函》。 落款：华纳唱片、环球音乐、索尼音乐、杰威尔音乐…… 下面是国內几乎所有唱片公司、电影製片厂、各大卫视的联合盖章。 “一夜之间，我们的法务邮箱收到了1342封律师函。”苏青影的语速很快，“我们后台所有的热门视频，使用的背景音乐、电影片段剪辑，全部被包括在內。” “他们要求我们，在24小时內，全网下架所有相关视频，並且保留追究我们平台诱导侵权连带责任的权利。” “华尔街那边已经有反应了，我们的股价盘前交易，出现了剧烈波动，几家投行正在拋售！” 办公室里很安静。 法务总监额头是汗，声音发抖的说：“顾总，这不是普通的版权诉讼……这是……他们是要我们停止运营。” “他们不是为了钱，他们是要我们死。一旦法院支持他们的禁令申请，我们平台90%以上的热门內容，都將面临下架。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用户的流失就能让我们崩盘。” 整个高管团队，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顾明，等待他做决定。 然而，顾明只是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他能想像。 此刻，京城某个私人会所里。 沈国栋一定正端著一杯红酒，和一群老傢伙们，庆祝著这场战爭。 “內容產业，版权为王。” 沈国栋一定会这样，对身边的人说。 “那个叫顾明的小子，还是太年轻了。他以为靠著小聪明，就能顛覆规则？可笑。他根本不懂，这个行业的根，握在我们手里。” 一群老傢伙们，纷纷点头，发出笑声。 他们以为自己掌握的是版权，是规则。 他们根本不懂，在网际网路时代，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真正的王，是流量。 是注意力。 是谁能最低成本、最高效率的，填满用户的空閒时间。 “都慌什么？” 顾明终於开口了。 “不就是几张纸吗？天塌下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沈国栋以为，关上了我们借用音乐的大门，我们就只能等死？” 顾明转过身，看著每一个人。 “错了。” “他只是逼著我们，去干一件我们早就该干，但一直懒得干的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不让用別人的。” “那我们就自己造。” “苏青影。”他点名。 “在！”苏青影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 “立刻召开线上发布会，就现在。宣布星辰开放式音频引擎，今天，此刻，正式上线！” “什么？”苏青影愣住了，“我们……我们哪有这个东西？” “我说有，他就有。”顾明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个引擎，將对所有独立音乐人、音频创作者，永久免费开放。我们不要他们的版权，只要求他们授权我们在星辰平台拥有非独家使用权。” “我们给他们什么？” “流量。”顾明吐出两个字，“给他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最精准的算法流量扶持。” “你现在，立刻，让王天启那个团队动起来。他们手里，有国內最大的一份被各大唱片公司压榨的底层独立音乐人名单。” “告诉那些音乐人，他们被埋没的时代，结束了。” “星辰控股，要用整个平台的流量，把他们，捧成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明星！” 轰！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大脑都受到了衝击。 这等於直接绕开了沈国栋他们。 我不跟你的正规军玩了。 我要去团结广大的、被你压迫的人，建立我自己的音乐库！ 苏青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明白了。 这不只是一个公关手段，而是用普通创作者来对抗资本垄断的办法。 “我马上去办！”苏青影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明叫住了她，“还有一件事。” 他拨通了沈丽安的电话，开了免提。 “安安，在忙吗？” “顾明哥哥！想我啦？”电话那头，传来沈丽安的声音。 “你爸，联合他那帮老朋友，欺负我。”顾明的语气听起来很委屈。 “什么？！”电话那头的沈丽安，声音立刻提高了，“那个老古董！又背著我搞小动作！他怎么欺负你了？我马上带人去他的董事会！” “那倒不用。”顾明笑了，“他们搞了个版权联盟，告我们，想让我们关门。现在网上，肯定有很多水军在骂我们，说我们是小偷公司。” “我靠！反了他们了！我们公司明明是技术创新的先锋！”沈丽安很生气。 “所以，”顾明的语气充满了引导性，“需要你，我们星辰控股的首席品牌官，我们最强的能力者，来重新定义一下，这场战爭的性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沈丽安立刻就懂了。 “明白了！”她的声音里带著兴奋，“不就是舆论战嘛！我熟！” “这哪里是版权纠纷？这是旧资本，对科技创新，发动的霸凌！” “这是一场新与旧的战爭！” 掛掉电话。 顾明看著会议室里已经说不出话的眾人，摊了摊手。 “看，问题解决了。” 技术上，我们有音频引擎。 內容上，我们有广大的底层音乐人。 舆论上，我们有大义。 三管齐下。 沈国栋，你怎么输？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中国网际网路，情况发生了变化。 下午两点。 星辰控股的法务邮箱，被律师函塞爆，快要崩溃。 下午四点。 星辰控股的法务邮箱，再次被邮件塞爆。 只不过，这一次，邮件的附件，从律师函，变成了附带著原创音乐小样的合作意向书。 很多被压榨多年的独立音乐人，看到星辰控股“流量换授权”的公告后，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把自己压箱底的作品，发向了这个邮箱。 傍晚六点。 就在全网都在討论“星辰控股或將面临史上最大版权危机”时。 一个全新的微博话题，快速的衝上了热搜榜第一。 #旧资本对创新的无耻霸凌# 点进去一看，所有人都很惊讶。 话题的主持人，是沈氏集团的千金，沈丽安。 她亲自下场，发了一篇长文。 她將这场版权诉讼，定性为一场有预谋的，针对中国新生代科技企业的绞杀行动。 她痛斥以她父亲为首的旧资本联盟，固步自封，只会用垄断和诉讼，来打压一切可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新事物。 文章的最后，她用一行加粗的红字结尾： “今天，他们可以绞杀星辰。明天，他们就可以绞杀我们每一个人的创新梦想！” 这篇文章，瞬间引爆了全网。 无数被996、被內卷、被大公司压榨的年轻人，情绪被点燃。 “草！说的太对了！天下苦资本久矣！” “我一个朋友就是做音乐的，一首歌卖给公司，三千块买断，公司转手卖给平台，三十万！太黑了！” “支持星辰！支持顾神！干翻这帮老傢伙！” “沈大小姐牛逼！为了正义，连自己爹都敢锤！这才是真名媛！” 网络上，支持星辰的声音，瞬间淹没了一切负面信息。 沈国栋花了几千万僱佣的水军，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被网友的评论淹没了。 京城，私人会所。 沈国栋看著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来自各个家族成员的质问电话，以及那条被点了几百万赞的热搜。 他的面容，第一次，变得难看。 他把手里的红酒杯摔在地上。 啪！ 红色的酒溅到地毯上。 他输了。 在开庭之前，他就在舆论的战场上，输了。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收到了一条简讯。 是高俊发来的。 “老板，顾明，他……他也来了法院。” 沈国栋的瞳孔一缩。 他亲自来了？ 他来干什么？ 来炫耀他的胜利吗？ 一种屈辱感，涌上心头。 沈国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颤抖的手，给顾明发去一条简讯。 “认输，我给你留个副总裁的位置。” …… 法院门口。 顾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来自沈国栋的简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副总裁？ 他现在，都还以为，我是在跟他抢一份工作？ 他把手机递给身旁的苏青影。 苏青影看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隨即变成了崇拜。 这个男人，又一次，做到了不可能的事。 顾明没有回覆。 他直接刪掉了那条简讯。 然后，他迈开脚步，迎著闪光灯，一步一步，走上了法院的台阶。 他的背影，很挺拔。 他想，沈国董，你以为这是结束？ 不。 这只是个开始。 他要在舆论上贏你。 他还要在法律上，在商业上，在资本上，在你引以为傲的每一个领域，把你彻底击败。 第104章 沈总，时代变了 法院，第一审判庭。 沈国栋的律师团都是顶尖律师，繫著爱马仕皮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烁，代表著按秒计费。 为首的是京城律师界有名的“常胜將军”——金文海。 他年近五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很厚。 他正在陈述。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我方请求，立即对被告『星辰控股』旗下所有平台，颁布临时禁令。理由是，其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下，放任、甚至诱导其平台用户，大规模使用我方当事人所拥有的、共计1127部影视作品、3451首歌曲的独家版权……” 金文海的声音洪亮。 他身后的律师团，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屠杀。 他们今天要用版权彻底打垮对手。 顾明靠在被告席的椅子上，姿態慵懒。 他还有閒心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旁听席上的记者。 呵，一帮老古董。 还在用过去的规则，打现在的仗。 你们以为这是版权纠纷？ 错了。 这是流量的重新分配。 是话语权的代际更迭。 金文海还在继续他的陈述： “……其行为，已经对我方造成了每日数以千万计的经济损失，更是对整个国家的智慧財產权保护体系，造成了极其恶劣的、毁灭性的衝击！於情於理，於法於规，都应立即叫停！否则，国將不国！” 说得好。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不是知道你收了沈国栋八位数的律师费，我差点就信了。 顾明掏出手机。 在法官略带不满的注视下，他慢条斯理的解锁屏幕。 然后，在公司高管的核心群里，发出了一条简洁的指令。 “开始吧。” …… 几乎在同一时间。 所有“星辰短视频”app用户的手机，都收到了一条推送。 推送的標题带著煽动性： 【星辰危急！响应號召，加入“全民翻拍”计划，你，就是下一个时代！】 点进去，是一封来自虚擬偶像“零”的求救信。 信里，“零”用她独特的声音说道： “各位亲爱的主人，『零』和星辰控股，正在遭受旧势力的围剿。他们想夺走我们共同创造的世界。” “但是，我们绝不认输！” “从现在起，『全民翻拍计划』正式启动！”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里，请拿起你的手机，翻拍、翻唱、模仿任何你喜欢的影视片段或歌曲。並在发布时，带上#守护我们的精神角落#和#全民翻拍#的標籤。” “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用自己的方式，向经典致敬！” “所有参与者，都將获得『零』的最新款互动语音包。最优秀的100位创作者，將获得与『零』在下一场演唱会中『同台演出』的资格！” 这条消息引爆了数千万用户。 守护？ 致敬？ 跟“零”同台演出？！ 我靠！ 这是什么神仙活动？ 既能站在正义的一方，过一把当英雄的癮，又能拿到偶像的奖励？ 干了！ 下一秒。 整个中国的网际网路，被刷屏了。 一个正在宿舍吃泡麵的男大学生，看到推送，直接把泡麵碗一扣，对著手机镜头，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声嘶力竭的吼起了那首属於沈国栋旗下天王巨星的成名金曲。 一个正在给孩子餵奶的年轻妈妈，把孩子往床上一放，打开手机，用夸张的口音，开始模仿某部经典喜剧电影里的名场面。 无数在写字楼里摸鱼的、在工地上搬砖的、在田间地头休息的普通人，都拿起了手机，热情的投入到这场翻拍活动中。 法庭上。 金文海刚刚结束他长达半小时的陈词。 他坐下来，端起水杯，准备欣赏被告席上那群年轻人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他看到的，是顾明依旧在低头玩著手机，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玩味的笑。 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金文海身边一个年轻助理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助理划开屏幕，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他凑到金文海耳边，用颤抖的声音说： “金……金律……不好了……” “我们的数据监控后台……炸了。” “星辰短视频上，在……在过去五分钟內，新增了超过三十万条视频，全部……全部都是翻拍我们版权库里的內容……” “现在……现在已经突破五十万了……” “还在涨！根本停不下来！” 金文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一把抢过手机。 屏幕上，是大量滚动的、带著#全民翻拍#標籤的新视频。 他隨手点开一个。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小伙，正用方言，惟妙惟肖的模仿著他代理的那部票房冠军电影的核心桥段。 点讚，9.9万。 评论，两万条。 金文海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了顾明的意图。 现在，这场诉讼的对象，变成了背后成千上万、甚至数以百万计的普通用户。 跟人民群眾打官司？ 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算他能贏，公司的品牌形象也完了。 沈国栋会从一个维权者，变成一个与全民为敌的贪婪恶霸。 这是一招绝户计！ 釜底抽薪已经不足以形容。 这是直接从根源上毁掉了他们的诉讼基础。 …… 与此同时。 “安安，到你了。” 顾明又发了一条信息。 “收到！” 电话那头，是沈丽安乾脆的回答。 一分钟后。 一个全新的话题，#支持原创，反对垄断霸凌#，在沈丽安的带领下，空降热搜。 她旗下的名媛圈、明星朋友、kol，在同一时间，集体发声。 她们发出的是一个个翻拍视频。 沈丽安也下场，翻拍了一段她父亲公司出品的一部民国爱情电影里的片段。 她翻拍得很夸张，带著嘲讽，把原本深情的对白，念得像是在菜市场討价还价。 视频的最后，她对著镜头，甜甜一笑。 “好的艺术，属於人民。而不是某些老古董的保险柜。” 这条视频，瞬间被引爆。 沈国栋手下那些签约艺人，都傻眼了。 他们发现，自己被孤立了。 整个娱乐圈都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发声支持老板？ 那等於跟沈丽安这个財阀千金，以及她背后的整个京圈新贵势力为敌。 保持沉默？ 明天公司的解约合同就可能摆在面前。 这他妈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 舆论迅速倾斜。 接著，出现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件事。 晚上八点。 一个名叫“阿志”的歌手，在星辰平台的直播间里，开播了。 他就是王天启那个杂牌军名单上，顾明特意关照过的一个人。 在算法的大力推流下，他的直播间，涌入了超过一百万人。 阿志什么都没说，他抱著一把破旧的吉他，用他沙哑的嗓音，翻唱了一首沈国栋旗下版权库里一首很冷门的歌。 一曲唱罢。 直播间，弹幕爆炸。 “我靠！这首歌原唱是谁？没听过啊！但这哥们唱得，简直是把我的灵魂都给唱出来了！” “太好听了！这才是真正的声音！” “已打赏！求求你再唱一遍！” 在无数的礼物和喝彩中，阿志的眼睛红了。 他对著镜头，深深的鞠了一躬。 然后，他从身后，拿出了一份合同。 “兄弟们，这首歌，是我五年前写的。当时，我把它卖给了『环亚音乐』，也就是沈国栋先生的公司。” “合同上写著，买断价，三千块。” 他咧开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三千块，买断了我五年的心血。然后，它就被扔进了仓库，再也没人听过。” “直到今天，星辰平台把它翻了出来，是兄弟们，让它重新活了过来。” “所以，”他高高举起那份合同，“去他妈的霸王条款！” 刺啦——！ 在百万人的注视下，他將那份合同，撕得粉碎。 纸屑在空中飞舞。 那一刻，全网失声。 …… 舆论反转。 之前那些討论版权保护的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到处都是的嘲讽和愤怒。 一张漫画，在朋友圈里疯传。 画面上，一个穿著清朝官服、脑后拖著辫子的老头（沈国栋），正拿著一张状纸，声嘶力竭的状告一辆呼啸而过的红色跑车（星辰）。 標题是：《时代的马车夫在状告汽车》。 沈国栋的版权围剿，成了一个笑话。 京城，私人官邸。 啪！ 一只价值百万的宋代官窑青瓷，被沈国栋狠狠的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齏粉。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面容扭曲。 他想不通。 他明明掌握著锋利的武器，拥有坚固的规则壁垒。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手机响个不停，是无数盟友、下属、家族成员打来的质问电话。 他一个都不想接。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给了他看不懂的新时代。 …… 在法庭外。 顾明完成了他此行的最后一步。 他將一条加密信息，发给了远在海外的苏青影。 “英属维尔京、开曼的离岸帐户，可以开始註册了。第一笔资金，准备入场。目標，沈国栋旗下所有关联上市公司的……可转债。” 版权战爭只是开始。 他真正的目標在金融市场。 要把沈国栋彻底击垮。 发完信息，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主审法官那复杂的眼神。 法官显然也通过手机，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了一眼金文海惨白的脸，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閒的顾明。 他知道，这场官司已经没有悬念了。 “肃静！” 法槌，重重敲下。 “经合议庭评议，原告方申请临时禁令的理由，在当前情况下，已不充分。本席宣布，驳回原告方的全部禁令申请！” “退庭！” 法官的声音，在审判庭里久久迴荡。 顾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表情平静。 他无视了金文海的目光，也无视了记者们不停按下的快门。 他径直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 他停下脚步，对著身旁的空气，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著某个正在监听的耳朵，只说了一句话。 “沈总，时代变了。” 第105章 金融精准狙击 清晨九点三十分。 a股准时开市。 红绿相间的数字开始跳动。 星辰控股，董事长办公室。 顾明没有看新闻头条。 也没有理会手机里的祝贺简讯。 他的面前放著一台连接彭博终端的电脑。 屏幕上，十几条k线图正在以秒为单位变化。 这些公司名称里，都带著“盛世”或“华彩”。 它们都是沈国栋在文娱传媒领域的核心上市公司。 顾明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放大了一支名为“盛世文娱”的股票。 因为昨天败诉和舆论反转，它今天开盘跌停。 巨大的卖单压在封单上。 上百万手，几十亿的资金正在卖出。 更大的动作在离岸市场。 顾明点开另一个界面，连接著苏青影在香港交易室的实时数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a股开盘的瞬间。 香港。 中环，长江集团中心顶楼。 办公室里，苏青影戴著防蓝光眼镜，看著眼前六块屏幕。 她穿著一件白色t恤，头髮扎在脑后。 她现在是一个交易员。 她的面前是一排红色电话。 每部电话都连接著一个离岸基金帐户。 “目標『盛世文娱』，港股代码9527。” “沽空指令执行。” “第一批，五十万股。” “第二批，一百万股。” “第三批，两百万股。” 她的声音没有波动。 隨著她的指令，大额卖单通过十几个通道，进入“盛世文娱”的交易中。 顾明的屏幕上，“盛世文娱”港股价格的曲线开始下跌。 -5%…… -10%…… -20%。 市场开始出现拋售。 其他做空资金也跟著进入。 拋售单越来越多。 这是资本市场的法则。 “干得漂亮。”顾明端起桌上的咖啡，笑了笑。 他想，苏青影平日讲规则，讲逻辑。 但在金融交易中，她很果断。 …… 京城，国贸三期。 沈国栋的私人官邸。 沈国栋双眼布满血丝，正对著电话那头的下属大喊。 “救市！用什么方法都行，必须救回来！” “拿公司的储备金去拉！有多少用多少！” “不管是谁在做空我们，用钱阻止他！” 昨天法庭的败诉和顾明的话影响了他。 他想用更多的资金贏回来。 但他很快发现，他没有更多资金了。 “老板……我们的储备金……已经快用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哭腔。 “那就去质押！把所有能质押的股票、不动產，全部质押出去！去找滙丰！找渣打！告诉他们，我要一笔紧急过桥贷款！”沈国栋沙哑的喊道。 他认为，凭他的信用，能借到五十亿。 五分钟后。 电话回了过来。 那头的声音带著恐惧。 “沈……沈总……滙丰的信贷主管说……我们公司最大的一笔、高达十五亿的五年期企业债，在一周前……被人……被人匿名从二级市场全部买断了。” “什么意思？”沈国栋的大脑嗡的一声。 “意思就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债主，已经不是滙丰了。而那个匿名的买家……他……他有权，隨时要求我们进行资產清算，或者……拒绝我们的任何新增贷款申请。” 沈国栋感觉一阵眩晕，他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 是谁在背后做的？ 这时，他的加密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未知號码的简讯。 简讯內容：“沈总，缺钱吗？——你的债主，顾。” 沈国栋的瞳孔瞬间放大。 顾明！ 是顾明！ 他不只打舆论战和官司。 他还在暗地里，成了我的债主。 …… 同一时间。 沈氏集团的內部董事会上，气氛凝重。 沈丽安一身黑色长裙，表情严肃。 她將一份股价暴跌的报告，摔在会议桌中央。 啪！ “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家族元老都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集团的现金流，会减少三十个亿？” “为什么，父亲您要去打这场版权战？” “您知不知道，您的决策，让家族一天內损失了近百亿的市值！” 沈国栋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他无法解释自己输给了一个年轻人，还把家族资產抵押给了对方。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说出口。 看著父亲的样子，沈丽安眼神变了。 她站起身，环视全场。 “从今天起，我將以我个人及我母亲所持有的全部股份，提请董事会，启动对董事长决策权的限制性审查。” 在家族利益面前，她选择了行动。 ……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距离开市，过去了三个小时。 苏青影关闭所有交易埠，开始平仓。 她拨通顾明的电话。 “第一阶段结束。” “统计结果：用五亿本金，加三倍槓桿，通过a股、港股市场的多空对冲套利和部分关联公司的可转债交易……” 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 “扣除所有费用后，净利润十五亿三千万人民幣。” “我们为短视频扩张准备的资金，足够了。” 顾明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辛苦了。” 十五个亿。 放在以前，这个数字会让他很兴奋。 但现在，他没有什么感觉。 钱只是一个数字。 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 …… 夜。 星辰控股总部大楼的天台。 顾明和苏青影並肩站著，俯瞰著城市。 晚风吹起苏青影的长髮，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以前在摩根史坦利，操盘过上百亿美金的併购案。”苏青影抿了一口红酒，“我以为那就是最高水平的交易了。” “但我今天才发现，我错了。” 她转过头，看著顾明。 “那些交易，在你面前，不值一提。” “我研究模型，分析数据，预测概率。而你……” “你直接决定结果。” “顾明，”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些变化，“跟著你，我才发现，事情可以这样运作。” 顾明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国栋不会就此罢手。 他会寻求商业规则之外的帮助。 a.m.e…… 算算时间，也该找上门了。 就在这时。 嗡—— 苏青影放在栏杆上的手机发出警报声。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 她抬起头看向顾明，眼神锐利。 “警报。” “沈国栋以个人名义质押在券商的所有『盛世』系股票，因为股价连续暴跌……” “已经触及平仓线了。” 她舔了舔嘴唇，问道： “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让他爆仓？” 第106章 人人都是造梦师 这个问题，代表著数十亿的財富，一个公司的终结。 换作任何人，在这一刻，都会感到高兴。 然而，顾明只是笑了笑，从她手中拿过那支震动的杯子，轻巧的放在栏杆上。 “青影，”他看著脚下城市的灯火，声音平静，“攻击，是屠夫乾的活。” “我们是艺术家。” 苏青影愣住了，她眼中的光芒褪去，转为迷茫，她不理解眼前这个男人。 不吃？ 机会就在眼前，为什么不把握？ “让他流血。”顾明平静的说。 “我们现在把他打垮，他的盟友会警惕，然后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但如果我们只是让他受创，你猜，他的盟友会干什么？” 苏青影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明白了。 “他们……会扑上来，抢夺他剩下的所有东西！” “没错。”顾明打了个响指。 “让他活著，比让他倒下，对我们的价值更大。他留下的空缺，会引发一场旧势力的內斗。” “而我们，”顾明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办公室的方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打败沈国栋只是第一步，他有更大的计划。 …… 半小时后。 星辰控股，保密会议室。 列席的只有四个人。 顾明，苏青影，沈丽安，和站在阴影里的陈默。 气氛凝重。 苏青影和沈丽安刚刚结束了长达三个小时的金融操作和舆论引导，虽然疲惫，但依旧准备好进行下一步。 她们以为，顾明召集会议，是要处理沈国栋的后续问题。 顾明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公司走廊里负责夜间保洁的王阿姨。她穿著蓝色的工作服，头髮花白，脸上带著疲惫，正提著水桶，站在光线昏暗的角落。 苏青影和沈丽安对视一眼，都有些困惑。 打败了沈国栋，难道是想让我们公司转型做家政服务？ “看这张脸。”顾明开口了，他指著照片上王阿姨的脸，“你们看到了什么？” “疲惫，辛劳……”苏青影下意识的回答。 “土，穷，没品位。”沈丽安的回答更直接。 顾明笑了。 “我看到了巨大的价值。” 说著，他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个回车键。 “算法2.0，启动。” 嗡—— 一道数据流包裹了屏幕上的照片。 下一秒，画面变了。 照片里的王阿姨，没有变年轻，五官也没有任何改变。 但是，一道侧光打亮了她的轮廓，她脸上的皱纹变得清晰而有层次。 她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被补上高光，瞬间有了神采。 她身上那件廉价的蓝色工作服，呈现出新的质感。 背景里杂乱的管线和污渍，被一层光晕模糊掉，变成了一片有艺术感的工业风背景。 画面的色调从冷色变成了温暖的电影感色调。 照片和人没变，但画面的气质完全不同了。 从一个疲惫的清洁工，变成了一位有尊严的劳动者。 会议室里很安静。 苏青影和沈丽安嘴巴张大，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这是什么？ 它不是p图或普通滤镜，人物毛髮真实，光影重构很智能。 这是魔法。 “这，就是算法2.0，我叫它——云端渲染滤镜。”顾明说。 “它不需要拍摄技巧和昂贵设备。哪怕你用的是最旧的手机，在光线最差的地下室，对著一张最普通的脸。” “只要你按下这个按钮，它就会在云端，调动我们超级计算机十分之一的算力，在0.3秒內，为你完成一次专业的灯光、构图、调色。” “它能读懂人脸结构和情绪，分析出適合的光影角度和色彩。” “它是视觉修正，是动態美学。” “从今天起，星辰短视频的每一个用户，都將免费拥有这项功能。” 顾明顿了顿，说出了结语。 “当你的竞爭对手，还在教用户怎么打光、构图、选择滤镜的时候……我们，直接把专业的工具送到了每一个用户的手里。” 苏青影和沈丽安非常震惊。 她们终於明白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让对手无法模仿。 “安安，”顾明看向沈丽安，“现在，马上去策划一场全民视觉挑战赛。就用王阿姨这张变身前后的对比图，作为宣传海报。” “告诉所有人，无论你长得怎么样，无论你的生活多么平凡。在星辰，你都可以成为主角。” “我明白了！”沈丽安的眼睛亮了，她已经想到了之后会发生的景象。 …… 当天晚上八点。 一场名为#原来我可以这么好看#的挑战赛，在星辰短视频平台正式上线。 活动立刻火了。 当许多用户，將自己那些普通的自拍视频，套上那个名为“造梦师”的2.0滤镜时。 这个功能在网际网路上引起了轰动。 一个在宿舍里的男大学生，一步跨出镜头，再走进来时，已经变成了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夜景的文艺青年。 一个在菜市场討价还价的大妈，镜头一转，她已经坐在了音乐大厅的包厢里，穿著长裙，姿態优雅的看著舞台。 一个在工地的工人，脸上沾满了灰尘。算法启动后，他脸上的汗水变得晶莹，皮肤呈现出古铜色质感，背景是巨大的机械。 用户在看到被算法重塑后的自己时，都很惊讶。 原来我只是缺一个好的打光师。 app store的下载量排行榜，在一个小时內，被星辰短视频刷新。 星辰短视频回到榜首，下载量飞速增长。 而评论区，则成了许愿现场。 “求求了！让我也变一次梁朝伟吧！” “顾神！永远的神！我的命都是你给的！” “以前我用美顏相机，是自欺欺人。现在我用星辰，发现了真实的我！” …… 与此同时。 京城，国贸三期，沈国栋的私人官邸。 那个刚在金融市场受挫的男人，看著手机上的热潮，脸色变得难看。 “模仿！给我模仿！” “给我不计一切代价，把这个功能给我复製出来！” 他投入重金，从硅谷和以色列挖来图像处理专家。 他旗下的技术团队，开始了7x24小时的封闭式开发。 三天后。 沈国栋投入三个亿研发的、號称对標“造梦师”的“华彩滤镜”，匆匆上线。 结果成了笑柄。 星辰的“造梦师”，能把一个普通人，变成电影主角。 而沈国栋的“华彩滤镜”，只能把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过度磨皮的塑料假人。 转场卡顿，光影虚假。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沈总这是想让我变成蛇精男吗？” “这说明沈总想让我们体验一下页游的画质。” “星辰的是『造梦师』，沈国栋这个，应该叫『毁容师』。” 在全网的嘲讽中，沈国栋的模仿软体失败了。 他终於明白了，他和顾明之间的差距，不是钱能弥补的。 那是维度的差距。 …… 就在全网都在討论这个新功能时。 星辰控股总部的地下机房里，陈默正在处理网络攻击。 她的面前，是十二块屏幕，上面滚动著大量数据流。 “警报！检测到来自北美地区的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警报！检测到来自东欧地区的sql注入攻击！” “警报！检测到超过三万个ip位址正在进行暴力破解！” 算法2.0的发布吸引了许多关注。 它吸引来的，除了讚美，还有全球的攻击者。 然而，陈默的脸上没有紧张。 她甚至还抽空，喝了一口顾明让人送来的热牛奶。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在设置陷阱。 “第一层防火墙，放开一个缺口。” “第二层蜜罐系统，启动。偽造核心代码数据。” “第三层反向追踪协议，植入。” 她的动作冷静，像在布置陷阱。 不到十分钟。 屏幕上所有红色警报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以星辰机房为中心，向全球辐射开来的网络拓扑图。 图上，数万个红点被標记出来。 “老板，”陈默通过內部通讯向顾明匯报，“鱼都进网了。” “很好。”顾明的回覆很简洁。 在所有人都在庆祝时，陈默已经为顾明掌控了数万台攻击者的电脑。 …… 当晚，庆功宴。 顾明当眾宣布了算法2.0背后的计划。 “数据眾筹。” 他站在台上，环视著一张张兴奋的脸。 “你们以为，我们只是做了一个滤镜吗？” “错了。” “用户在使用我们的算法时，每一次选择、调整、分享，都在告诉我们，他们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他们在用自己的行为数据，帮助我们训练一个人工智慧。” “当別的公司还在购买数据、清洗数据的时候，我们已经让全球数亿用户，心甘情愿的为我们贡献他们关於『美』与『欲望』的偏好。” “我们不只是在做一个產品，而是在眾筹未来。”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对顾明描绘的未来感到惊讶。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陈默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顾明身后。 她凑近顾明的耳朵，用急促的语气低声说： “老板。” “追踪程序有反馈了。” “a.m.e的一个信號源……” “就在刚刚，亮了一下。” “位置……就在沈国栋的私人官邸。” 第107章 咬人的机会 “a.m.e……” 顾明念著这个名字，冷笑了一下。 有意思。 我刚击败沈国栋，他就找来了帮手？ 看来，他比我想像的还要输不起。 也好。 正愁找不到你们。 既然你主动露面了，那就別怪我把你们一网打尽。 一辆奔驰开到他身后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驼背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的头髮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身上有股酒味。 是王天启。 他快步走到顾明面前，在三步外停下，不敢靠近。 他低著头，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神气。 “顾……顾董……”他的声音沙哑。 顾明没有回头，也没看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事办好了？” “办好了。”王天启说，“您要的名单，我拿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颤抖的举过头顶。 里面是沈国栋核心债权人的秘密名单。 这是沈国栋的弱点。 顾明没有接。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王天启的呼吸声。 他举著信封的手开始发软。 扑通一声。 王天启跪在水泥地上。 雨水溅湿了他的裤子。 他把信封高高举向顾明的背影。 “顾董，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现在只想给您当手下。” “沈国栋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报仇，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他把头磕在地上。 顾明吐出一个烟圈。 他知道，要让王天启这种人听话，不能只给钱和地位。 要给他復仇的希望，让他手上沾血，他才能变成最好用的工具。 “起来。”顾明转过身看著他，眼神平静。 “你还不配给我当手下。” 王天启浑身一颤，脸色苍白。 “不过，”顾明说，“我可以给你一个咬人的机会。” 他用两根手指夹过信封。 “这里面是被沈国栋坑了的投资人。他们现在很急。” “我给你成立一家新公司，给你五千万。” “你的任务是告诉他们，有一条新路子能让他们赚十倍。” “至於沈国栋……”顾明笑了笑，“就让他完蛋的更快一点。” 王天启的眼睛亮了。 他明白了，顾明要让他去瓦解沈国栋的同盟。 这是让他击败沈国栋，重新站起来。 “谢谢顾董。”他用力磕头，“我一定办好这件事。” “去吧。”顾明挥了挥手，“別让我失望。” …… 两天后。 京城一家会所的包厢里。 王天启正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喝酒。 男人叫赵文海，是沈国栋信任的法务总监，帮他处理过很多脏活。 “王总，今天怎么有空约我？”赵文海喝了一口威士忌，皮笑肉不笑的问，“我听说你最近手头有点紧？” 王天启笑了笑，给赵文海倒酒。 “赵总，我就直说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推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银行转帐记录。 收款方是一个瑞士帐户，转帐方是沈国栋的一个对手。 金额五百万欧元。 时间是三年前，沈国栋击败那家公司的一周前。 赵文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瞳孔收缩。 这是他当年帮沈国栋做的局，收买了对方的財务总监。 这件事只有他和沈国栋知道。 王天启怎么会知道？ “赵总，”王天启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这笔钱要是泄露出去，那位在牢里的朋友，会不会想找人聊聊？” “你……”赵文海的嘴唇哆嗦，冷汗浸湿了衬衫。 “我什么？”王天启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我的新老板让我带句话。” “沈国栋要完蛋了。” “他让您换个阵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他还说，他很欣赏您。星辰控股的法务部缺一个懂规矩的副总裁。” 赵文海知道自己没得选。 当天晚上，沈国栋收到了赵文海的辞职信，理由是“个人健康原因”。 …… 星辰控股，总裁办公室。 “你在用王天启？” 沈丽安皱著眉，不解的看著报告。 “顾明，你疯了吗？那个人靠不住，把他放在身边，不怕他反咬你？” 沈丽安很厌恶王天启。 她觉得这种人就该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顾明笑了笑，给她倒了杯茶。 “安安，你的世界太乾净了。” 他看著窗外的夜景，说： “一个地方，不能只有好的一面，也需要有人处理脏活。” 他转过头，看著沈丽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明面上的事，需要苏青影这样的人去建立秩序。” “但暗地里的事……” “就需要王天启这样的人去打破规则，处理我们不方便处理的垃圾。” 沈丽安愣住了。 她第一次明白了顾明的世界观。 她以为的商战是计划和资本游戏。 而顾明眼中的商战，是你死我活的战爭。 既需要指挥官，也需要处理脏活的人。 …… 王天启是很好用的工具。 接下来的一周，他不停地参加各种饭局。 他用顾明给的黑料，一个接一个的，切断了沈国栋的资源。 “老板，沈国栋的供应商已经同意停供，转投我们了。” “老板，华彩传媒那三个艺人，下周就集体跳槽。” “老板……” 电话里，王天启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沈国栋的公司在他的攻击下，开始瓦解。 “老板，还有个事有点奇怪。”王天启最后说。 “查供应商帐目时，我发现一份加密文件，费了很大劲才解开。” “里面是一份关於家族资產信託的机密名单。是几十年前一些人成立的。” “奇怪的是，名单上大部分姓沈、赵、李……但最后有一个姓顾。” “叫顾远山。” 顾明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顾远山？ 父亲的名字？ 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怎么会出现在京城资本的信託名单里？ 是巧合吗？ 他想起陈默的报告：“a.m.e”背后的投资人，可能和父亲当年的战友有关。 他预感到，一个关於自己身世的秘密正在揭开。 王天启无意中，发现了关键的线索。 “那份文件加密发给我。”顾明的声音很平静。 “好的，老板。” 掛掉电话，顾明看著窗外的夜色，没有说话。 他原以为自己是布局的人。 现在看来，自己可能也只是局中的一颗棋子。 …… 与此同时。 国贸三期顶层。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是瓷器碎片。 空气里都是酒味。 沈国栋瘫坐在沙发上，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 他失去了一切支持。 他彻底输了，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过了很久。 他颤抖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他按下一个號码。 电话通了。 那头很安静。 沈国栋深吸一口气，对著话筒说： “我同意你们的条件。” “只要……让顾明消失。” 第108章 釜底抽薪，送你进去！ 旁听席坐满了人。 开庭前不允许拍照，但记者们仍然把相机对准了被告席，那里任何一个表情都可能成为明天的头条。 这是星辰控股与盛世华彩等几十家內容公司的版权终审。 这场官司的判决，將影响未来十年內容產业的规则。 苏青影坐在顾明身旁，她曾在华尔街操作过百亿美金的併购案，此刻手心也有些潮湿。 她低声提醒： “对方请的是君临律所的首席合伙人，张承安。他从业三十年，没有输过官司。而且，今天的陪审团里，有两个是他的学生。” 这是沈国栋动用了他剩下的人脉，设下的一个局。 顾明靠在椅背上，神態轻鬆。 “肃静！” 法槌落下，庭审正式开始。 张承安站了起来。 他年过六旬，头髮梳得很整齐，戴著金丝眼镜。 他一开口，法庭里变得很安静。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我的当事人，沈国栋先生，以及几十家內容创作公司，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维护一种秩序。” 他的声音沉稳洪亮，陈述中带著一种道义感。 “被告，星辰控股，利用其开发的短视频平台，在过去几个月里，公然诱导用户，使用未经授权的音乐、电影片段进行二次创作，为被告公司获取了巨额利益！” 这个指控很狠，直指问题的核心。 张承安一挥手，背后的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星辰平台活动的截图。 “请看！『参与翻拍，贏取虚擬偶像零的限定奖励』！这就是诱导！” “星辰控股，作为一个拥有海量用户的平台，没有尽到审查和监管的义务，反而用奖励为诱饵，让成千上万的普通用户，变成了他们侵权的工具！” “我们起诉一个帐號，他们就催生一万个帐號。我们要求下架一首歌，他们就让全网翻唱出一百个版本！” “这是一种有预谋、有组织的，针对內容版权体系的破坏！” “根据《信息保护》第二十三条，若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应知其服务被用於侵权，却未採取必要措施，或从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则构成教唆、帮助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因此，我们请求法庭判决，星辰控股不仅应对其平台所有侵权內容，承担总计二十七亿的连带赔偿责任，更应永久性关停其平台！”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譁然。 张承安的逻辑很清晰。 他没有討论单个的侵权行为，而是直接將星辰控股定义为主犯，將所有用户定义为从犯。 这个指控让顾明陷入了两难。 如果承认诱导侵权，公司会因巨额赔偿而破產。 如果为了自保而去起诉用户，又会失去所有用户。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沈国栋坐在原告席上，惨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他在商业上输了。 但在规则里，在他玩了几十年的规则里，他觉得顾明还嫩了点。 “被告方，可以开始陈述。” 法官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明身上。 “审判长，我反对！” 张承安立刻说，“顾明先生是公司的董事长，他的陈述不具备技术专业性！” “反对无效。” 法官看了顾明一眼，淡淡的说，“我想听听，这位创造了星辰的人，对规则的理解。” 法庭里很安静。 顾明走上证人席，没有看对面的律师团，也没有看旁听席。 他对著话筒，平静的开口。 “在开始陈述前，我想先问张律师一个问题。” “一个菜刀厂，生產了一把菜刀。有一个人，用这把菜刀杀了人。请问，是这个人的错，还是菜刀厂的错？” 张承安眉头一皱： “当然是人的错，这种比喻没有意义。” “很好。” 顾明笑了，“那么，一个电信公司，拉了一根网线。有一个人，用这根网线散布谣言。请问，是这个人的错，还是电信公司的错？” 张承安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电信公司只是提供了通道，它无法预知用户会传输什么內容！” “完全正確！” 顾明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星辰平台，和电信公司一样，我们提供的是工具，是信息流转的通道！我们是中立的！” “张律师刚刚提到了《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的『明知或应知』。那么，我想请问，在一个每秒钟就有超过十万条视频上传的星辰平台，我们如何『知道』，哪一条视频，用了哪一首歌的哪一个片段，是侵权的？” “是靠人工审核吗？一个审核员，一天不吃不喝可以审核一千条视频。我们每日的新增视频，是一亿条。这意味著，为了满足对方律师『应该知道』这个要求，我需要僱佣十万名审核员。这十万名审核员，还需要精通全世界所有国家、所有语种的版权法，並且把有史以来所有的音乐、电影、图片，全部记在脑子里。” “这不现实。” 顾明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思考。 是的，在网际网路时代，信息量太大，“明知”几乎不可能完成。 “所以，我们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顾明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星辰法务团队，立刻將一份文件呈递给法官。 “我们从公司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投入了超过三个亿，开发了一套『星辰天盾』人工智慧审查系统。” “这套系统，拥有国內完整的正版影音资料库。任何视频上传，它都会在0.1秒內，通过声纹比对、关键帧抽取等技术，完成与资料库的比对。一旦发现侵权嫌疑，系统会立刻对该视频进行限流、下架，並向上传者发出侵权警告。” “在过去三个月，我们的ai，总计主动下架了超过六千万条涉嫌侵权的视频，拦截了九百七十万次恶意上传。这个效率，是人工审核的一百万倍。” “我们没有诱导侵权，反而是国內唯一一家在用ai主动保护版权的公司！” “我们做的，远比法律要求的『通知-刪除』原则，要多得多！” “这就是我们给出的答案。面对海量信息，我们选择的不是建一座小堤坝，而是创造一个能够自我进化、自动净化的系统！” 顾明看著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张承安，继续说道： “法律的『避风港原则』，是为了保护我们这种『通道』的生存。因为立法者明白，如果菜刀厂要为杀人犯负责，那世界上，就不会再有菜刀厂了。” “而今天，原告方，却要求我们，为那百万分之一的、ai也无法识別的、漏网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他们的要求，不是在维护版权。他们是在杀死『通道』。” 一番话说完，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被顾明描述的ai版权保护前景震撼了。 他根本没有在辩论。 他用超前的认知，让对方基於旧规则的指控变得可笑。 但这还没完。 “我的陈述完了。” 顾明对著法官微微鞠躬，“现在，我代表星辰控股，向法庭递交一份反向索赔申请！” 反向索赔？ “我们控告原告方，沈国栋先生，及其代理律师团队，涉嫌恶意诉讼！” “他们明知我方的技术和商业模式，符合『避风港原则』的免责条款，却依旧滥用诉讼权利，试图通过诉讼，达成其在商业竞爭中无法达成的、拖垮我方公司的目的！” “同时，”顾明的声音变冷，“我们还要向法庭举报原告方，存在妨害作证行为！”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大屏幕上画面一闪。 出现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君临律所的一位年轻律师，正在將一个厚厚的信封，塞给一位本该作为星辰方证人出庭的、独立音乐平台的创始人。 紧接著，是一段清晰的录音。 “……张律交代了，只要你明天不出庭，或者出庭了，就说星辰的『音频引擎』只是个噱头，这三十万，就是你的了……” 张承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踉蹌的后退一步，差点瘫倒在地。 原告席上，沈国栋的瞳孔缩了起来。 他完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输了这场官司，还將因为恶意诉讼和妨害作证，面临巨额反向赔偿，甚至是刑事指控。 顾明从一开始，就不是想贏。 他是想把自己送进监狱。 “噗——” 沈国栋喉头一甜，一口血猛的喷了出来，溅红了身前的桌案。 他在法庭上当眾失態。 …… 半小时后。 法庭宣判。 “经合议庭评议，现宣判如下：” “一，驳回原告沈国栋等人对被告星辰控股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被告星辰控股，其运营模式符合避风港原则，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受理被告星辰控股对原告沈国栋等人的恶意诉讼反向索赔。经核算，判决原告方，赔偿被告方因本次诉讼造成的经济损失、商誉损失，共计：三亿人民幣。” “四，將原告方涉嫌妨害作证、商业贿赂等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闭庭！” 法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明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身后涌来许多记者。 沈丽安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死死的盯著顾明，声音颤抖的说出了一句话，让顾明愣住了。 “就在开庭前，我收到消息……” “我爸……他把手里所有的股份、信託、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海外资產……” “全部，无偿转让给了一个……叫『a.m.e.』的机构。” 第109章 我到底是谁？ 又是a.m.e。 这个名字，从峰会上的那封加密邮件开始，就一直縈绕不去。 我以为它是个观察者，是个更高维度的博弈俱乐部。 现在看来，我错了。 它不是俱乐部。 它是个……资產回收站？专门回收沈国栋这种走投无路的人？ 无偿转让？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沈国栋那种人，就算是要饭，碗里都得是金的。他会把一切白送给別人？ 唯一的解释是，他换了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我的命。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顾明看著沈丽安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她，將她交给闻讯赶来的沈家管家，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钻进了陈默开来的那辆奥迪a8。 车门关上，隔绝了整个世界。 “老板，”陈默的声音很平稳，但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有些发白，“去哪里？” “回公司。”顾明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开始回想整件事。 沈国栋的那个眼神。 怜悯。 一个输光了所有，即將失去自由的人，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在怜悯什么？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顾明掏出手机。 是一封邮件。 邮件地址无法追踪，由一串乱码组成。 邮件里没有標题，没有正文。 只有一个时间，一个地址，和一个徽记。 【今晚，亥时。】 【hg市，南山矿区，第三资料库，b-7区。】 邮件的末尾，是一个徽记，由三个字母组成，设计很简单。 a.m.e。 来了。 他们居然……约我回老家见面？ 这是鸿门宴，还是……招安前的面试？ 顾明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陈默警惕的脸。 “陈默，”他忽然开口，“备车，回鹤岗。” “是。”陈默毫不犹豫的应道，隨即又补充了一句，“需要通知王天启，让他带上他的人吗？” “不用。”顾明摇了摇头，“这次，谁都不要告诉。就你和我。” 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街景，自嘲的笑了笑。 躲在背后猜来猜去，不是我的风格。 既然你想见我，那我就去会会你。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藏在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 当晚，亥时。 鹤岗，南山矿区，第三资料库。 这里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地下工事。如今早已废弃，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霉菌和腐烂纸张混合的味道。 顾明独自一人，走在幽深的廊道里。 陈默被他留在了地面上，作为接应。 他手里只拿著一个花五十块钱买来的老式手电筒，光线昏黄。 越往里走，空气越阴冷潮湿，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在空旷的廊道里很清晰。 妈的，这帮人真会挑地方。 拍恐怖片都不用布景了。 终於，他走到了b-7区的牌子下。 这里是资料库的最深处，堆满了腐朽的铁皮文件柜。 手电筒的光，在布满灰尘的架子上缓缓扫过。 就在光扫过一个角落时，停住了。 那里，站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无框眼镜，脚下擦亮的皮鞋，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顾明，眼神带著审视的意味。 顾明也看著他。 “a.m.e的？”他先开口。 “你可以称呼我为，代理人。”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口气。 “行啊，代理人同志。”顾明用手电筒晃了晃他的脸，“找我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想跟我谈心，还是想直接把我埋了？” 代理人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从中山装的內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並从中抽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他將照片放在面前一个满是灰尘的文件柜上，没有递给顾明。 “看看这个。” 顾明挑了挑眉，走上前去。 手电筒的光，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七八个穿著统一深蓝色工装的年轻人，他们並排站在一起，身后是一块牌匾，上面写著四个繁体字——“顾氏实业”。 照片里的人都很年轻，眼神锐利，带著那个年代特有的神采。 在人群最左边，一个身材魁梧、站得很直的年轻人，让顾明愣住了。 那是…… 年轻时的，父亲？ 顾远山？！ 不可能！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一直是个老实巴交、在国营工厂干了一辈子、连跟人吵架都会脸红的普通工人。 可照片上的这个年轻人，眼神很冷，有股不好惹的气质。 这他妈是一个人？！ “看来，你认出他了。”代理人淡淡的说道。 “三十年前，鹤岗很有名的民营企业，『顾氏实业』。涉足煤炭、钢铁、国际贸易，创始人顾万雄，是当时在东北很有名的商人。” “而你父亲，顾远山。是他信任的保鏢，也是他过命的兄弟。” 他听著这些，觉得很陌生。 顾氏实业？顾万雄？ 这都什么跟什么？ “很可惜，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代理人继续用没有感情的语调，陈述著一段歷史。 “在一次由京城资本，联合本地势力的恶意收购中，顾万雄夫妇，意外遭遇车祸，当场身亡。『顾氏实业』一夜之间被吞併。” “而那场收购的主导者，就是刚刚被你送进法院的，沈国栋的父亲。” “以及……沈丽安的爷爷。” 顾明猛的抬起头，死死的盯著代理人，脸涨得通红。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变得嘶哑。 代理人没回答，把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的背后，用钢笔写著一排娟秀的小字。 ——“赠挚友远山，愿我们的事业，如星辰大海，永不落幕。弟：万雄。” 落款的日期，是三十一年前。 在日期的下方，有一个小小的婴儿手印。 代理人的手指，落在了那个手印上。 “顾万雄夫妇，留下了一个刚满周岁的遗孤。” “你父亲顾远山，带著你，躲过了三轮追杀，隱姓埋名，在这个他痛恨的城市，扎了下来。” “他烧掉了所有过去，销毁了所有证据，把自己偽装成一个没用的普通人，当了三十年的缩头乌龟。” “他只有一个目的。” “让你，活下去。” 代理人顿了顿，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正视著顾明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 “所以，顾明。” “你，不是顾远山的儿子。” “你是顾万雄的，亲生儿子。” “你的本名，不叫顾明。” “你应该叫……” “顾……星……辰。” …… 他的人生，他的记忆，他的姓氏，他的父亲……在这一刻，全部被顛覆了。 原来，他不是重生者。 他只是一个復仇者。 一个连自己身负血仇都不知道的復仇者。 原来，他对沈国栋的步步紧逼，不是什么商业上的打压。 那只是无意识的復仇。 原来，他创立的公司，叫“星辰控股”。 而他父亲的遗愿，是“事业如星辰大海”。 他终於明白，沈国栋在被带走前，为什么会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他。 因为在沈国栋看来，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摸到牌桌，就掀了桌子的愣头青。 一个触碰了这群人联手掩盖了三十年的秘密的闯入者。 “现在，你明白了？”代理人看著他，似乎很满意。 “a.m.e，是当年那场收购所有参与者的后代，组建的联盟。我们不问对错，只看利益。” “沈国栋的时代，过去了。现在，轮到你了。” 他从怀里，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一份製作精美的烫金邀请函。 “交出星辰控股51%的控制权，换取一张入场券。” “你可以正式回归『顾氏』，拿回一部分本该属於你的资產。我们可以帮你，摆平所有歷史遗留问题。” “从此以后，你不是任何人的儿子，你只是，我们中的一员。” “这是……组织对你的仁慈。” 仁慈？ 顾明笑了。 他先是低声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嘶吼，在地下空间里迴荡。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许久。 他止住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盯著代理人。 “我拒绝。” 他看著代理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代理人眉头一皱：“你考虑清楚。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考虑得很清楚。”顾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黄铜钥匙。 那是父亲顾远山，留给他的，老宅的钥匙。 他现在才明白。 那不只是钥匙，也开启了三十年的血债。 “告诉你们。” “我不想加入你们。” “我只想……杀了你们，或者，被你们杀死。” 说完，他看也没看代理人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向著来时的黑暗走去。 代理人站在原地，没有阻拦。 只是在他身后说道： “真可惜，你跟你父亲，一样的不识时务。” “顾星辰，你好好想一想。” “你以为，你是在定义这个时代？” “错了。” “你只是在，拿回那些，原本就属於你的……” “血债。” 第110章 我选择掀桌 哈。 哈哈。 顾明走出资料库的铁门，回到地面。 陈默靠在车门上，看到他出来就站直了。 “老板。” 顾明坐进后座的座椅里。 “回京城。” 他闭上眼睛。 “是。” 车子启动，匯入夜色。 顾明靠在窗边，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a.m.e。 杀父仇人的后代组建的联盟。 他们拿走了一切，现在想用一张入场券就一笔勾销？ 真是仁慈。 顾明嘴角上扬。 想让我加入你们？ 不。 从今晚开始，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亡。 …… 三个小时后，京城，国贸大酒店顶层宴会厅。 星辰控股在这里举办短视频用户破亿庆功宴。 香檳塔闪著光，来的人都很有身份，代表著国內的流量和资本。 顾明是这场宴会的中心。 他换上西装，梳好头髮，脸上带著微笑。 他变回了星辰控股的创始人。 他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行，接受祝贺。 没人能看穿他平静外表下的內心。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顾明！” 一个女声响起。 沈丽安端著香檳走来，她穿著红色的晚礼服。 她不开心。 “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女人带走了。” 她將一杯酒塞到顾明手里，抱怨的说。 顾明看著她。 他曾觉得这张脸很可爱。 现在，他只能看到她身后，她爷爷那张贪婪的脸。 我一直在和仇人的孙女说笑。 她用的每一分钱，都来自我父母的死。 这很荒谬。 一股噁心涌上喉头，被他压了下去。 “临时有点急事，回了趟老家。” 顾明微笑著说。 “哦……”沈丽安撇了撇嘴，没再追问，拉著他的胳膊，看向不远处的另一个女人，“你看，苏ceo好像不太高兴。” 顾明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苏青影被一群vc合伙人围著，她穿著白色的职业套裙，应对自如。 她的目光时不时越过人群，带著担忧看向自己。 这个女人。 这个在他一无所有时就支持他的女人。 现在他要復仇，她是唯一的光。 顾明的心一紧。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自己和她之间將因为仇恨產生隔阂。 这场战爭不能牵连她。 就在这时，一名穿黑色西装的酒店经理，恭敬的走到顾明面前，递上一个火漆封口的信封。 “顾先生，这是沈家老宅派人刚送到的，指名要亲手交给您。” 沈家老宅？ 不是沈国栋，也不是沈丽安。 是那个不露面的，沈家的掌权者？ 顾明接过信封，撕开火漆。 里面是一张烫金请柬。 只有一个时间，一个地址。 【今夜，子时。】 【沈家老宅，等你。】 落款是一个“山”字。 沈丽安的爷爷，沈万山。 主导了吞併“顾氏实业”的人。 鸿门宴来了。 “我爷爷的请柬？” 沈丽安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拉住顾明，將他拽到了宴会厅一个无人的角落。 “顾明，你听我说。” 沈丽安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家可能要出事了。” “我爸被你送进去后，a.m.e在攻击我们。我爷爷快撑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盯著顾明。 “我爷爷今天找你，只有一件事。” “联姻。” “他愿意，將沈家在中国区的一切都併入星辰控股，作为我的嫁妆。” “条件是，你，必须入赘沈家。” 她抓著顾明胳膊的手，指节发白。 “顾明，我知道这很屈辱。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否则，a.m.e会毁了我们所有人。” “星辰控股也撑不过一个月。” 入赘？ 用我父母的死换来的產业做嫁妆，让我入赘沈家？ 这是极大的羞辱。 顾明笑了。 他看著沈丽安紧张的脸，觉得很荒诞。 “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轻声问道。 沈丽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我们就是敌人。” “沈家会联合a.m.e，动用资本围剿你。” “我明白了。” 顾明点了点头，推开了她的手。 他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向宴会厅的中央。 苏青影已经摆脱了人群，快步向他走来，脸上写满担忧。 “出什么事了？” 她低声问。 “没事。” 顾明看著她，眼神温柔，“只是天要变了。” 他没有给苏青影追问的机会，直接走上舞台，从主持人手中拿过话筒。 全场的灯光都打在他身上。 现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他发言。 “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 顾明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星辰短视频用户破亿，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台下响起笑声和掌声。 然而，顾明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从今天起，星辰控股將启动一项新计划。” “我將它命名为……” “『火星计划』。” “我们將投入一百亿，建立一个独立的、闭环的数字生態系统。” “在这个系统里，不受资本和巨头垄断。唯一的规则是算法，用户是核心。” “我们將摆脱对现有资本、渠道和规则的依赖。” 整个宴会厅一片譁然。 疯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 在公司市值高点，他宣布要与资本为敌。 这是自杀。 沈丽安脸色惨白看著台上的顾明，身体摇晃。 她知道，这是顾明给她的回答。 他拒绝了，选择了开战。 苏青影在震惊之后，看著台上的男人，感到心痛。 她知道他遇到了大麻烦，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 她悄悄拿出手机，给顾明发了一条信息。 【我已向董事会提交辞呈。我的一切都只属於你。你想去火星，我陪你。你想下地狱，我也陪你。】 顾明在台上，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 他没有看。 但他知道是什么。 他对著台下人们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他放下话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下舞台，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他没有回家，没有回公司。 他独自一人，走向京城深处的一个四合院。 沈家老宅。 在他踏入大门前，陈默出现在他身后。 她什么也没说，將一支钢笔形状的东西塞进他的手心。 “老板，”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顾叔叔留给你的。” “他说，如果你有一天，要去做一件九死一生的事。” “就听听这个。” 那是一支录音笔。 里面是养父顾远山留下的遗言。 顾明握紧了那支录音笔。 他点了点头，推开了大门。 …… 沈家老宅，正厅。 一个穿唐装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 头髮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就是沈万山。 身后站著沈国栋。 他瘦了也老了，眼睛很阴鷙。 他是用“保外就医”的手段出来的。 顾明走了进来，站在这对父子面前，神色平静。 三十年前，那场事件就是在这里策划的。 沈万山抬起眼皮，用锐利的眼睛打量著顾明。 过了一会，他开口了，声音很沙哑。 “顾明，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或者，我该叫你……” “我们沈家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