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一章 老道士与小道士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一章 老道士与小道士 崖风卷著松涛,掠过终南山的翠峦,吹得崖边站桩的道人衣袍猎猎作响。 风从山涧衝上来,带著晨雾的湿气,能吹得松枝乱摇,却撼不动他身形分毫。 程墨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如弓,双手虚抱於腹前,掌心相对,指尖似触非触——正是道家八段锦的起势,“两手托天理三焦”。 十五年如一日这般站著,脚下岩石都被他磨出浅浅的凹痕。 程墨生来便在这终南山上,那年寒冬腊月,一场大雪封山,程守道长下山採买,在雪窝子里捡到个冻得发紫的婴儿,將之带回,餵米汤,裹棉袄,竟真活下来了。 师父给他取名“程墨”,说是笔墨纸砚,总要有个沾文气的,虽然这观里最文的可能就是那几卷翻烂了的道藏。 不过程墨还有一个秘密,他其实是一名穿越者。 前世本一碌碌无为之牛马,连日加班后猝死,再醒来时便是山野中嗷嗷哭泣的婴儿。 前尘往事如浮光掠影,早被山中的晨钟暮鼓、青灯古卷磨成了云烟。 程墨唯一的执念,便是三岁时自师父口中得知的“道”。 “形者,命也;意者,性也;形意相隨,方能炼精化炁,以炁通神。” 可惜十五年来,他只得命,却未通性。 他能清晰感知每一寸肌肉的拉伸; 能让骨骼在动作间轻响如琴;能將晨露蒸成白汽裹住周身。 他的肉体如精钢锻铸,爬山涉水不知疲倦,寒冬腊月单衣不寒,便是从这崖上失足摔下去,他也能凭著肌肉本能卸力翻滚,大概率毫髮无伤。。 这是命功的极致,是形的圆满。 可程墨始终摸不到那所谓的“炁”。 程墨缓缓抬手,掌心向上,如托千斤重物,沿著身体中线缓缓升起,动作慢到极致,慢到能数清毛孔张开的弧度,慢到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声音。 他按照师父教的法门,凝神静气,试图“內视”己身,去寻那丹田气海里的一缕真炁。 然则脑海里空空荡荡,只有心跳、血流与呼吸声。 没有“炁脉流转”,没有“三焦贯通”的温热,更没有师父所言“神炁合一”的清明。 程墨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晨光中散开,道袍下摆被崖边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一片,深灰色染成墨黑。 师父说,有些人生来“性窍未开”,纵使命功练到极致,也难窥炁的门径。 不过师父也说了,命功圆满者,形可载神;眾生百態,皆是道途。 程墨信了,所以十五年来日日不輟。 又一阵山风卷过,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踏在碎石路上轻如狸猫。 快到厨房门口时,他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老头儿,今早吃啥?” 声音在院墙间撞出回音。 片刻,正殿那边传来程守慢悠悠的回应,不高,却清晰得像贴在耳边:“煎个鸡蛋,整两盘凉菜~” 程墨嘴角不自觉弯了下,推开吱呀作响的厨房木门。 土灶是老的,旁边电磁炉是新的——去年政府扶贫项目给装的,水电一通,观里总算不用天天摸黑点油灯。 程墨先点土灶,火柴一划,松针引火,柴禾噼啪燃起,小米下锅,敲了两个鸡蛋拌好,又拎篮去后园摘野菜。 露水沾手冰凉,他掐菜尖的动作又快又准,几乎没声。 淘洗,沥水,土灶上粥香渐浓时,程墨打开电磁炉。 滋啦。 油热下菜,翻炒间烟火气蒸腾而上,他一手握炒锅,另一手还能给土灶添根柴,两边不耽误。 程守晃悠而来。老头儿身上的道袍比程墨的更旧,却一尘不染,眼神如星辰般明亮,扫过厨房內场景时,幽幽嘆气: “政府都帮咱们把水电给接通了,你干嘛非得摆弄这个土灶?” 程墨手腕一抖,凉菜出锅装盘,头也不回:“砍了的柴总得用吧,不然不就浪费了。” “你不砍不就得了,”程守背著手踱到他边上,看他煎蛋,“砍树还破坏生態环境呢,咱们得守住绿水青山。” 蛋液在热油里迅速凝结成完美的圆边,程墨手腕轻巧一翻,蛋在空中划了个弧,稳稳落回锅心,两面金黄。 “那不行,我得锻炼。劈柴、挑水、上下山,都是练功。” 程守“呵”了一声,眼珠一转:“那你去山下买个燃气灶,天天扛煤气罐上下山,那锻炼效果,槓槓的。” “师父你out了吧,”程墨关火,盛蛋,“煤气罐不用天天换,照咱俩这用法,一个月都够了。” “out你个鬼鬼!以为师父不懂英文是吧?”程守一瞪眼,手指虚点程墨。 “老子当年跟著merrill’s marauders在林子里收拾小鬼子的时候,学的词儿比你这毛头小子多多了!还『out』……fubar的情况见多了,你这点小聪明,naive!” “……” 程墨默默把煎蛋和凉菜端上小木桌,又盛了两碗熬得稠稠的小米粥。 师徒俩对坐,晨光透过窗欞,在桌上切出明亮的光块,二人安静进食,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几声鸟鸣。 程墨吃得快,风捲残云般扫光自己那份,起身收拾碗筷。 程守最后一口粥喝下,用手背一抹嘴,从內兜里,摸出张银行卡,“啪”地拍在木桌上:“墨娃子,今儿个收拾收拾,下山吧。” 程墨正把碗叠起来,闻言手都没停:“您老又想买啥稀奇古怪的?上次那本宇宙大爆炸,还在床底下吃灰呢。” “去给咱换个锅盖。”程守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银行卡,“现在就能收五个台,雪花比人影还大,我听说现在好点的,都能收到香江那边的电视信號,花花世界,得多看看。” 锅盖就是卫星天线,能直接接收卫星信號。 程墨脑子里闪过昨天下午,师父霸占著那台老电视,央妈一套正播放《道教纪实录》。 这是2006年7月开始播放的节目,一周一期,昨天正好第三期,讲到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天通道人,张之维,在抗战之后,如何以一己之力,將天师道再次发扬光大。 当时师父盯著屏幕,一言不发。 水龙头哗哗作响,说起来,就是之前的经歷再加上这套节目,程墨才最终確定自己穿越而来的是《一人之下》,而非其他陌生的超凡世界。 此后他还问过师父,自己这问题老天师能搞定吗? 老头当时就丟给他一沓信笺,原来所谓命功圆满者那句话就是老天师宽慰师父的...... 程墨衝掉碗上的泡沫,忽然扭头,咧开嘴:“师父,你该不会是……看到人家老天师,心里泛酸,自卑了吧?” “额自卑?!”程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张之维那老小子当年山都不敢下!老子砍的鬼子没有一千也有八……呸,好几千!” “那是人家天师道看重老天师,把他当成传承的种子保护起来。”程墨擦乾手,语气相当欠揍,“跟您这种能一样么。” 程守被噎了一下,花白鬍子翘了翘,没好气地挥手:“……行了行了,不跟你个瓜皮碎娃废话!卡拿著,买了锅盖就让小李捎回来,你就別回来了。” 程墨擦手的动作一顿:“???” “老头儿,你是不是开不起玩笑?我还得给你养老送终,还得继承这道观呢!” “你在这跟额扯啥呢!”程守怒指程墨,“额是让你下山,入世修行!想当年,额十二岁就被你师祖赶下山,额让你在这儿多耍了六年,还不知足?” 程墨顿时鬆了口气,入世修行?他有点想笑。 上辈子在那人世间奔奔走走了几十年,加班、房贷、人际纠缠,最后累死在工位上,还不够吗?这人世间,翻来覆去就那么回事,比不得山上清净。 “入世修行就算了,”程墨摆摆手,兴致缺缺,“这人世间,蝇营狗苟,无非名利二字,我都看腻了,还不如在山上劈柴挑水,练我的功实在。” 啪! 程守猛一拍桌,站起身来。 老头儿身上那件旧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隱隱泛起一层氤氳的流光,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厨房里瀰漫开一股无形的压力,灶膛里的柴火都为之骤然一暗。 老头儿这是……要动真格的啊! “师父!师父!手下留情!”程墨秒怂,举起双手,“我下,我下还不行吗?您老別动气,气大伤身,伤了您老人家的金丹大道可怎么办!” 程守周身那骇人的流光和压力潮水般退去,道袍重新服帖地垂下。 “这还差不多。”他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凳子,把银行卡往程墨那边又推了推。 “这卡里有十万块。嘖嘖,想你师祖当年,给了半贯钱,一包硬得能砸死狗的乾粮,就把我踹下山了。看看,如今师父对你多好。” 程墨:“……我谢谢您嘞!” 第二章 这老头儿怎么口不对心呢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二章 这老头儿怎么口不对心呢 程墨慢吞吞地收了银行卡,揣进自己道袍內兜里。 收拾完碗筷,擦了灶台,他站在厨房门口,望著熟悉的院落、古旧的正殿、还有那棵歪脖子老松,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声嘆气中,程墨先往后山禽舍溜达。 还没走近,柵栏里就热闹起来。 芦花鸡领著母鸡们咯咯噠地涌到栏边,大白鹅伸长了脖子“噢噢”直叫,麻鸭们挤在一起嘎嘎嘎,一时间禽舍沸反盈天,全是討食的动静。 这些傢伙平常漫山遍野自己找食,但小道士心情好时,常会给他们加餐,或许是几把鲜嫩的野菜尖,或许是几颗熟透的野浆果。 程墨看著一双双豆豆眼充满期待地盯著自己,又嘆了口气:“別瞅啦,师父赶我下山了,估计好些年都不能回来,以后你们有啥吃的自己多上点心找,就別在这儿傻等著我了。” 鸡鸭鹅们歪著头,又等了一会儿,见程墨確实两手空空,顿时兴趣缺缺。 芦花鸡咕噥两声,转身踱步去刨土找虫;大白鹅甩了甩脑袋,迈著四方步走向水槽;麻鸭们更是乾脆,嘎嘎著散开,扑棱著翅膀去塘边了。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栏边,转眼就剩程墨一人蹲在那儿。 程墨:“……嘿!你们这帮小没良心的!平常都是谁省下口粮餵你们的?啊?有点野果子都惦记著你们!这就走了?” 回答他的是母鸡下蛋后得意的“咯咯噠——”,白鹅戏水的“噢噢”叫,以及鸭子们欢快的“嘎嘎嘎”三重奏。 程墨无语凝噎,对著空气挥了挥拳头,悻悻然转向鱼塘。 鱼塘在道观侧面洼地,引了山泉水,清澈见底,里头的草鱼、鲤鱼养了有些年头,个顶个的肥硕。 程墨在塘边湿润处挖蚯蚓,揪嫩草,没一会儿就攒了一小堆。 他蹲在塘边青石上,將草料和扭动的蚯蚓一把把撒进水里。 平静的水面瞬间开了锅! 大大小小的鱼儿蜂拥而至,爭抢著食物,水花翻腾,在阳光下闪著粼粼的光。 “吃吧,多吃点,”程墨看著这场面,如老父亲般慈祥,“未来好几年,你们可都別想吃得这么奢侈嘍,省著点长,別等我回来,塘里就剩水草了。” “汪汪~~” 欢快的狗叫声由远及近,观里养的大黄狗不知从哪个山坳里钻了出来,撒著欢儿跑到程墨身边,湿漉漉的鼻子直往他手上凑,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这条大黄狗是程墨几年前从山下捡的流浪狗后代,性子野,经常漫山遍野乱跑,有时候钻进深山,晚上都不回道观过夜,但总能找到吃的,也认得回家的路。 程墨一把抱住狗头,使劲揉搓它毛茸茸的耳朵和脸颊:“大黄啊!你得机灵点,照顾好师父,他年纪大了,要是哪里不对劲,记得跑下山去找人,知道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汪汪!”大黄舔了舔他的手心,尾巴依旧摇得欢实。 程墨抱著狗头,四下张望:“大狸呢?又没跟你一起?” 大狸是只山猫,不知道是村里哪只猫和山野里的大猫串的种,比寻常家猫大一截,都快赶上大黄狗了。 “呜~”大黄喉咙里发出低鸣,叼住程墨的裤脚,轻轻往道观方向扯。 “干嘛?让我回去?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走。”程墨拍拍狗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鱼塘里渐渐平息的涟漪,跟著大黄往回走。 刚进道观院子,就见程守坐在他那把磨得油光水亮的竹製老头椅上,怀里放著个灰扑扑的粗布布袋,脚边,一只肥嘟嘟的山猫正蜷成一团,眯著眼睛打盹。 听到脚步声,程守眼皮都没抬,慢悠悠道:“时间差不多嘍,再磨蹭,下山就得摸黑走夜路啦。” 程墨撇撇嘴,走到近前:“……师父,您可真够狠心的,说赶就赶,一点缓衝都不给。” “缓衝个屁!”程守终於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隨手把怀里的布袋扔过去,“別废话了,拿上东西,赶紧走。” 程墨接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放著一件半新的靛蓝色道袍,还有一套標籤都没拆的深灰色休閒运动装。 “下了山,自己看著再买几身换洗衣服,”程守声音不紧不慢,“別老穿著道袍招摇过市,现在时代不同了,入世修行,先得『入世』。” 程墨拎起那件道袍看了看,又瞅瞅休閒装,小声嘀咕:“你要不想我穿道袍,还特意给我带一件干嘛?占地方。” “嘀嘀咕咕什么呢?”程守耳朵尖得很,“哪那么多问题!跟后山那群扁毛畜生和塘里的鱼崽子都道別了?道別了就抓紧!” “师父,我走了你別忘了按时餵鱼,不用餵太多,一天一次就行;”程墨把布袋抱在怀里,絮絮叨叨。 “后山那些鸡鸭鹅你也上点心,实在懒得弄,就摘点好吃的野果扔进去,或者让大黄给叼过去也行……对了,柴就別砍了,用电磁炉!” “还有,我下山跟李叔说说,每个月给他点钱,让他隔三差五给你送点米麵油、新鲜蔬菜上来,你也別老吃咸菜疙瘩……” “行了行了!囉里八嗦的,跟个老妈子似的!”程守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的嘮叨。 “老子身子骨比你硬朗多了!当年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还能饿死在这山上?赶紧滚蛋!看著你就烦!” 程墨被噎得没话说,抱著布袋,一步三回头地往观外挪。 走到门口,又回头喊:“师父!我走了啊!真走了啊!” “快走!”程守只抬起手挥了挥,像赶苍蝇。 程墨终於转身,踏上下山的小径,身影渐渐被林木遮掩,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道观院子里,只剩下松涛声、鸟鸣,以及大黄偶尔的吠叫。 程守依旧坐在老头椅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把脚边打盹的山猫抱到怀里,抚摸著它光滑的皮毛。 一滴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滴在猫背上。 “你说说这臭小子……”程守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哽咽,“我养了他十八年,一把屎一把尿……结果这一走,连头都不回一下……真是白养了,小白眼狼……” 大狸抬起头,猫眼看了看老道士哭花的脸,又看了看山道方向,脸上写满了无语,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呼嚕”,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大黄狗欢快地绕著老头椅打转,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风车,时不时还用脑袋推一下椅子腿,发出“呜呜”的低鸣,偶尔抬头对著主人“汪汪”叫两声。 …… 从两仪观所在的山腰,下到山脚的村落,山路崎嶇。 不熟悉地形的背包客至少需要两个多小时;山下的青壮村民,脚程快些,也得一个半钟头。 而程墨,平日里上下山如履平地,往返一趟也要不了一小时。 但今天,他走得特別慢,目光流连过路边的每一棵熟悉的树、每一块有特徵的岩石、每一处能望见道观飞檐的角度。 似要將这山间的清风、松涛、鸟鸣、以及浸透了十八年时光的每一寸风景,都刻进脑子里。 再是不舍,再是缓慢,山脚村落的轮廓,终究还是在眼前清晰起来。 忽然,程墨脑中升起一丝明悟,原来入世不止是进入凡尘打滚,还有离家的那份不安、彷徨。 老头儿,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村头几户人家的看门狗最先发现了程墨,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 但等程墨走近,这些土狗、黄狗、黑狗们立刻认出了小道士,叫声变成了友好的呜咽,尾巴摇得欢快,个別刚断奶不久的小奶狗,更是打著滚往他脚边凑,试图舔他的道袍下摆。 “去去,一边玩去。”程墨笑著拨开过於热情的小狗。 村里陆续有人推开院门探看,见是程墨,都笑著打招呼: “呦,程小道长,下山啦?” “墨娃子,又帮你师父跑腿啊?” “程道长身体还硬朗吧?” 程墨一一笑著回应: “下山办点事。”“师父好著呢,能吃能睡。” “张婶,您家菜园子今年瓜结得真好啊。”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村东头一户青砖灰瓦的院子前,这院子收拾得乾净利落,门口停著一辆擦得鋥亮的三轮车。 “李叔!在吗?”程墨扬声喊道。 李叔大名李守诚,就是程守老道口中的“小李”。 他们家算是村里的老户,从程墨师祖那辈起,就和山上的两仪观有来往。 当初道观后山的禽苗、鱼苗,多是老李家帮忙张罗弄上山的。 到了李守诚这一代,关係依旧密切,李守诚经常去镇上卖自家种的菜和山货,顺道就把道观里攒的鸡蛋、鸭蛋、鹅蛋捎去一起卖,换些钱,也算是个稳定的跑腿收入。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材敦实、面色红润、约莫五十出头的中年汉子背著个半满的竹编箩筐出来,正是李守诚。 筐里装著些水灵灵的青菜和还带著泥的新鲜土豆。 他见到程墨,脸上立刻扬起笑容:“小程道长!我这正要出门赶集呢,你也准备去镇上?” 程墨点点头:“师父让我去换个电视锅盖,说现在收的台少,雪花还大得看不清人。” 李守诚把肩上的箩筐放进三轮车里,笑道:“那正好!今儿个镇上逢大集,肯定有卖这个的,等我把这些菜卖了,顺道给我家小宝买点零嘴玩意儿,咱一块儿走?” “成,麻烦李叔了。”程墨应道。 “麻烦啥,顺路的事。”李守诚说著,骑上三轮车,“上来吧。” 程墨坐上了三轮车后斗。 三轮车沿著村中土路,向著通往山外世界的公路驶去。 终南山的翠色在身后渐渐连绵成一道青黛色的屏障,山巔那隱约的道观飞檐,终於彻底看不见了。 第三章 青春版「刮骨刀」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三章 青春版「刮骨刀」 约莫半个多小时,镇子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比起山村的寧静,镇子热闹得多,人声、车声、店铺喇叭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今天逢集,街道两旁更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人头攒动。 到了镇口,李守诚停下车:“小程道长,我得去菜市那边占个好位置。” “行,李叔您忙,我自己转转。”程墨跳下车斗,挥挥手。 “好嘞,小心点啊!”李守诚叮嘱一声,蹬著三轮车拐进了另一条街。 程墨整了整身上半旧的道袍,迈步融入熙攘的人流,寻找卖锅盖的地方。 集市上商品琳琅满目,服装鞋帽、锅碗瓢盆、农具种子、小吃零食……吆喝声此起彼伏。 逛了半条街,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岔口,程墨找到了目標。 一个杂货摊支著,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歪靠在椅子上,眯著眼有一搭没一搭地瞅著旁边,摊位上堆著些五金件、廉价塑料製品,最显眼的就是几个大小不一的银色锅盖。 旁边店铺屋檐下,挨著摊位摆了台厚重的大头电视,屏幕突出,从店里接了根长长的电源线,正咿咿呀呀放著节目。 画面带著点闪烁,色彩倒也鲜亮,里面的人穿著古装,说著粤语台词,下方滚动著字幕,看起来是翡翠台的电视剧。 程墨走到摊位前,指了指那些锅盖:“老板,这些怎么卖?” 摊主抬起头,扫了一眼程墨身上的道袍,也没太在意:“小的260,大的450。” “有什么区別?”程墨问,“大的能收到香江的频道不?” “那自然能!”摊主来了精神,指了指旁边正放著剧的电视,“你瞅瞅,我现在放的这个就是香江tvb的,就是用这个大的,信號稳,台也多。” 程墨看向电视,画面里正演到关键时刻,男主角对女主角深情告白,台词肉麻得他嘴角抽了抽。 “这个……要怎么调试?”观里那台怎么调的来著…程墨有些记不清了。 “简单!”摊主比划著名,“你回家就放房顶上,窗户边也行,自己拿著慢慢转方向,看到电视画面清楚了、台多了,就固定住,一般朝南偏西一点角度。” “家里就一个老人,自己能弄成吗?”程墨有点担心。 “这有啥成不成的,老人家慢慢……”摊主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程墨身侧,脸上迅速转变,混合著惊讶、欣赏、以及一丝侷促。 程墨疑惑,顺著摊主的目光看向自己旁边。 不知何时,他身侧蹲了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年纪和他相仿,或许稍小一点,蹲著的姿势很隨意,一手托著腮,好奇地看著摊位上的锅盖和电视。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短裤,背著个小包,露出一双白得晃眼的笔直长腿,脚上是双乾净的帆布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髮,是一种极其少见的浅粉色,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在阳光下泛著细腻光泽,几缕髮丝调皮地垂在她脸颊边,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侧脸线条精致,睫毛很长,正微微歪著头,嘴角似乎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仅仅是侧影和蹲在那里的姿態,就仿佛自带一种磁石般的吸引力,青春、靚丽,以及浑然天成的隨性张扬。 似乎是察觉到程墨的注视,女孩转过脸来。 正脸更是惊艷,五官明媚得不像话,肌肤瓷白,眼波流转间,仿佛有天然的水光瀲灩。 程墨心中一动,这头粉毛看起来应该是天生的,一人之下里的粉毛角色有几个,但能出现在这里的应该只有“全性四张狂”之一,“刮骨刀”夏禾吧。 可……不对啊。 “刮骨刀”夏禾能轻易让男人骨头酥掉,色令智昏,甚至甘愿为她去死的程度,据说她哪怕不动用异能,仅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自带顛倒眾生的磁场。 眼前这姑娘,漂亮是漂亮,放在人堆里绝对是最亮眼的那颗星,可程墨看著她,完全没有那种魅惑之感,是因为太年轻了? “哎,小道士,”女孩忽然开口,声音清脆,“这个锅盖样的东西是什么呀?这台电视好像没插闭路线,怎么能看到节目呢?” 程墨正准备开口解释,旁边眼睛都看直了的摊主一个激灵,抢著回答道:“这个是卫星天线!能直接收到天上的卫星信號!你看,” 他热情地指向旁边店铺屋顶边缘,“我那台电视就连著一个,就搁那儿呢!” 顺著他的手指,能看到一个银色锅盖斜斜地架在屋顶一角,朝天仰著。 程墨瞥了一眼摊主那热切得几乎要冒出火星的眼神,再看看粉毛少女,心里更確定了七八分。 这摊主的反应…应该是那位了。 但自己为啥就跟没事人一样?难道夏禾的异能还分人?还是因为我练功练得清心寡欲,对美女免疫了? 不对啊,师父那本包著《道德经》封皮的《花花公子》,我偷看的时候也是会心跳加速的啊! 他这边脑子里正开著小差,摊主已经按捺不住表现欲,噌地一下窜进店里,转眼就抱出一个包装簇新的最大號锅盖,硬是往粉毛少女手里塞。 “姑娘!这个!这个最新款,信號最好,能收一百多个台!送……送你了!” 粉毛少女推脱道:“这怎么好意思……” “拿著拿著!相见就是缘分!” 推脱了几下,粉毛少女“无奈”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锅盖。 摊主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下一秒,粉毛少女手腕一转,直接將锅盖递到了程墨面前,巧笑嫣然:“吶,这个送你。你不是需要吗?” 摊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巴张成了o型。 程墨:“……” 他还没动作,摊主先急了,结结巴巴道:“那、那个……那个是送给你的……” 粉毛少女眨巴著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理所当然地说:“对呀,你送给我了,这就是我的东西了,我再想给谁,由我自己做主,没问题吧?” “这……这……这……”摊主急得抓耳挠腮,汗都下来了,只觉得她说什么都对,做什么都有理,偏偏心里又堵得慌,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味儿了,程墨看著这场面,几乎確定了少女身份。 不过,还得亲口確认下。 他扭头看著夏禾:“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隨便接受陌生人的礼物,至少,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將来我也好准备回礼。” 少女闻言,眉眼弯弯,笑容更盛,仿佛春雪初融,阳光破云:“夏禾,夏天里的禾苗~” 她一笑,旁边一直盯著她的摊主顿时呼吸一滯,眼神都直了,跟著笑起来,就像个二百五。 实锤了。程墨心里点头,面色平静地接过那个大锅盖:“谢谢,我叫程墨。” 在摊主脸色由痴傻转为惊愕、愤怒、委屈等复杂情绪之前,程墨从道袍內兜里数出四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老板,这个型號,四百可以吧?” 摊主下意识接过钱,捏在手里,看著程墨,又看看夏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亏了,又好像没亏;好像被套路了,又好像心甘情愿……脑子乱成一锅粥,訥訥地说不出话。 程墨不再耽搁,对夏禾点头致意,转身抱著锅盖就往菜市场方向走。 夏禾看著他背影,眨了眨眼。 这小道士好有意思。 隨著近两年她异能的成长,见惯了男人各种德性,窘迫的、贪婪的、假正经的…… 可这小道士看她时眼神太乾净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自己送他的锅盖,他居然还掏钱购买。 这是傻还是天真呢? 夏禾嘴角一翘,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这穷乡僻壤的,冒出个好玩的人,她倒要看看,这小道士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刚走出几步,程墨就察觉到紧隨身后的脚步,不由想逗逗她。 於是,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夏禾见他停下,也站住了,歪著头看他,粉色的髮丝在微风中轻扬。 程墨问:“你为什么跟著我呢?是在等我给你回礼吗?” 夏禾眼珠滴溜溜一转,连连点头,表情无辜又期待:“嗯嗯!你不是说要给我准备回礼吗?” 程墨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大锅盖:“可是,这个锅盖的钱,是我自己付的。所以,它不算你送给我的礼物,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需要给你准备回礼呢?” 夏禾:“……?” 短暂的错愕后,她轻轻咬了下嘴唇,那双仿佛蕴著水光的眼眸看向程墨,楚楚可怜道:“可是……你明明都说过了呀……不应该说到做到吗?” 旁边一个推著自行车路过的男人,光顾著扭头看她,没看路,“哐当”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电线桿上,自行车筐里的苹果滚了一地。 另一边,一个中年男人一手牵著老婆一手牵著女儿,正跟老婆说著晚上吃啥,脑袋却不听使唤地扭向夏禾这边,脖子都快扭成一百八十度。 他老婆顺著他的目光一看,顿时柳眉倒竖,河东狮吼炸响:“曾仕强!你**弄啥咧?!眼珠子要飞出去是不?!给额把头扭回来!” 程墨眼角余光扫过这小小的混乱,心里再次嘀咕:这是发动异能了?可为啥我这儿还是风平浪静,內心毫无波澜,只想笑?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对夏禾说道:“我说的是,『你送我礼物,我才回礼』,可你给我的这个,”他又晃了晃锅盖,“所有权转移过程不成立。所以,抱歉啦。” 说完,不再给夏禾发挥的机会,程墨抱著锅盖,脚步加快,径直朝著菜市场走去。 “啊!”夏禾轻轻跺了下脚,腮帮子微微鼓起,“这个小道士……好討厌!” 见程墨身影快要被人流淹没,夏禾又是一跺脚,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哼,我就不信了! 第四章 听说了吗?小程道长被女妖精勾走了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四章 听说了吗?小程道长被女妖精勾走了 菜市场里气味混杂,人声鼎沸。 李守诚的菜摊位置不错,这会儿摊上的青菜土豆已经卖得七七八八。 看到程墨过来,李守诚一边招呼著来买菜的婆婆,一边笑道:“小程道长,回来啦?你等我一会儿,我这马上就卖完了,咱就回。” 程墨摇摇头,直接把那个大锅盖放进李守诚的三轮车后斗里:“李叔,这个麻烦您帮我带回去给师父,给他说下,朝南偏西试试。” 李守诚一愣,疑惑道:“小程道长,你今天不回山上了?” 话音刚落,夏禾就凑到了程墨旁边,还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程墨的胳膊,好奇地问:“熟人吗?” 程墨淡定地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李守诚摇摇头:“暂时不回,我得去趟县里。” 李守诚看著漂亮得不像话的粉头髮姑娘,又看看程墨,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探究。 没等李守诚发问,夏禾已经蹲在了菜摊前,开始扒拉那剩下的几把有点蔫了的青菜和几个小土豆,仰头对程墨说:“小道士,我买菜送你吧~” 说完,不等程墨反应,她就把那点剩菜全拢到了一起,抱起来对李守诚说:“大叔,称一下,多少钱?” 李守诚连连摆手:“姑娘,你是小程道长的朋友吧?这点剩菜不值钱,送你了送你了!” “那怎么行!”夏禾一脸认真,从牛仔短裤兜里掏出两张十元纸幣,拍在摊位上,“够了吗?” 李守诚看看钱,又看看程墨,一脸为难:“这……” 程墨倒是笑了,对李守诚说:“李叔,你就给她称一下,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那……行吧。”李守诚拗不过,接过那点菜,放到秤上,“一共五斤二两,算五斤,你给两块就成。” “不用找啦~”夏禾爽快地把十块钱往李守诚手里一塞,然后抱起那点青菜土豆,拉住著程墨的道袍袖子就走,“走啦走啦,小道士,这次总没问题了吧?” 程墨被她扯著,无奈回头:“李叔,那我先走了,山上我师父,麻烦您偶尔照应一下。” “哎,好,好,你们……慢点啊。”李守诚捏著十块钱,看著两人並肩离开菜市场的身影,莫名觉得这俩人……还挺般配? 下一秒,他猛一拍自己脑袋,笑骂道:“嘿!想啥呢!小程道长可是出家人,怎么可能跟世俗小姑娘搞对象!肯定是我想多了……” 李守诚把那大锅盖小心翼翼绑在三轮车后斗里,又在上面盖了层防雨的塑料布,这才蹬著车往回走。 回到村里,天已擦黑。 李守诚把三轮车停进院子,媳妇王秀兰正从厨房往外端菜,见他回来,隨口问了句:“今天卖得咋样?” “还行,都卖完了。”李守诚一边解绑锅盖的绳子,一边说,“对了,今儿个和小程道长一起去的镇上。” “哦?他又给程老道长跑腿?”王秀兰把菜摆上桌,擦了擦手。 “可不是嘛,买个电视锅盖。”李守诚把锅盖搬到屋檐下放好,“不过……他这回没跟我一起回来。” 王秀兰一愣:“咋了?” “他说要去县里办点事。”李守诚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是没看见,他身边跟了个姑娘,粉头髮的,长得那叫一个俊!俩人在菜市场那儿……嘖,拉拉扯扯的。” “啥?!”王秀兰眼睛瞪得溜圆,“姑娘?还拉拉扯扯?小程道长不是出家人吗?” “就是说啊!”李守诚挠挠头,“不过我寻思著,小程道长也就十八,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再说了,他那道观又不是全真派那种禁婚娶的……” “那也不行!”王秀兰一拍大腿,“程老道长知道不得气坏了?” “这我哪知道……”李守诚嘟囔著,端起碗开始扒饭。 王秀兰却坐不住了,脑子里已经演了一出“俏女郎勾引小道士,师徒情分危在旦夕”的大戏。 农村的夜晚没什么娱乐,串门嘮嗑是常事。 第二天一早,王秀兰去村口井边打水,碰见隔壁张婶,俩人一嘮,这事儿就传开了。 等李守诚吃完早饭,收拾好准备上山送锅盖时,村子里已经传出了好几个版本—— “听说了吗?小程道长在镇上被个女妖精迷住了!” “啥妖精?就是个城里来的时髦姑娘,头髮染得粉扑扑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李守诚亲眼看见的,俩人拉著手走的!” “哎哟,程老道长白养他十八年哟……” 李守诚拿著锅盖出门,一路上被好几个乡亲拉著问,他解释得口乾舌燥,最后乾脆不说话了,拔腿就往山上跑。 两仪观,后山。 程守正蹲在鸡舍边,抓了把穀子撒进去。 芦花鸡领著母鸡们咯咯噠地围过来,大白鹅在旁边伸脖子看著,高傲到不去爭抢。 “吃吧吃吧,”程守慢悠悠地说,“那臭小子不在,你们也清静清静。” 话音刚落,大黄狗“汪汪”叫著从观外衝进来,紧接著就听见李守诚的声音:“程道长!在吗?” 程守拍拍手站起来:“在后山呢,等会儿。” 程守慢悠悠往观里走,进院时正好看见李守诚把锅盖放下来:“程道长,小程道长让我把这个捎回来,说让您朝南偏西试试。” “放著吧。”程守看了眼锅盖,又瞥见李守诚欲言又止的模样,“咋了?那臭小子又惹啥事了?” “这个……”李守诚搓搓手,“也不是惹事,就是……就是村子里有些人嘴碎,传了些閒话……” 程守挑眉:“啥閒话?” 李守诚把昨天在镇上见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补充道:“小程道长说他去县里办事,我看那姑娘就是好奇跟著玩,可村里那些人传得可邪乎了,说什么女妖精勾魂……” 程守听完,没说话,转身进屋搬了把梯子出来。 “程道长,您这是?” “换锅盖。”程守把梯子往房檐下一靠,拎起那个新锅盖就往上爬。 李守诚嚇了一跳:“哎哟您小心点!我来我来!” “用不著。”程守虽然年纪大了,动作却利索得很,三两下就爬上了屋顶,把旧锅盖拆了,新的装上去,调整角度。 完事他爬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屋里试试。” 俩人进了正殿旁边那间小屋,程守打开那台老电视,拿著遥控器开始调台。 滋啦——滋啦—— 雪花闪烁了几下,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哎!有了!”李守诚凑近看。 屏幕上正在播放翡翠台的午间新闻,女主播用粤语播报著天气。 程守又按了几下遥控器,换到tvb,正播著港剧;再换,星空卫视;再换,凤凰卫视…… “嚯,这玩意儿不错。”程守满意地点点头,调到央视戏曲频道,往竹椅上一靠,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李守诚站在旁边,有点懵。 这老爷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村里都传成那样了,他还有心思看电视? “程道长,那个……小程道长的事……” “哦,他啊。”程守眼睛盯著电视屏幕,摆摆手,“十八的大小伙子了,爱去哪儿去哪儿,爱跟谁玩跟谁玩,老子管他呢。” 李守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只好陪著看了会儿电视。 一出《霸王別姬》唱完,李守诚起身告辞:“程道长,那我先回去了,地里还有活儿。” “嗯,慢走。”程守头也不回。 等李守诚的脚步声消失在观外,程守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身,把蜷在脚边打盹的山猫大狸抱起来,脸埋进猫毛里。 “呜呜……大狸啊……”老道士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哽咽,“你说这臭小子……刚下山就泡妞……昨天走的时候头都不回一下,转眼就把我这个师父忘了……” “喵。”大狸半塌著眼皮,一脸无奈。 “老子养了他十八年啊!一把屎一把尿!教他练功,教他认字,连怎么煎蛋都是老子教的!结果呢?下山第一天就被个粉毛丫头勾走了!” 程守越说越委屈,“呜呜……老子当年怎么就没这艷福……” 大狸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老道士的手背。 程守吸了吸鼻子,把大狸举到面前,盯著猫眼睛:“你说,那粉毛丫头长得真有那么俊?” 大狸:“喵。” “比当年文工团的小芳还俊?” 大狸翻了个白眼。 程守又把猫搂回怀里,长嘆一声:“算了算了,儿大不由爹……由他去吧。” 说著,他抹了把眼睛,捡起遥控器,继续看电视。 戏曲频道正在放《天仙配》。 程守看著看著,又吧嗒掉下两滴眼泪:“呜呜……连神仙都成双成对的……” 大狸彻底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著了。 第五章 涂君房: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五章 涂君房: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儿? 终南山脚下的这座小县城,名叫秦川。 县城不大,几条主街纵横交错,老旧的楼房和新建的商业区混杂在一起,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程墨从一家不起眼的店铺里走出来,门楣上掛著的木牌刻著“江湖小栈”四个字。 寻常人只当这是个卖土特產的小店,实际上它属於异人界最大的情报组织,也是唯一一个以贩卖情报为核心的势力,其现任掌柜更是异人界“十佬”之一,牧由。 十佬是由十股异人界顶尖势力代表构成,是异人界的权力顶点。 程墨手里拿著一张纸条,上面潦草地写著一个地址和几句话。 刚把纸条揣进兜里,旁边就凑过来一个脑袋。 “小道士,里面是什么呀?”夏禾眨巴著眼睛,好奇地问。 “就卖消息的地方。”程墨看著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粉毛少女,有些无奈:“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老是跟著我?” 夏禾左右瞧瞧寻人,嘟起嘴:“谁是小姑娘家家?这么厉害,五个字的名儿。” 程墨:“……” 他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的夏禾还没加入全性,甚至对异人界都一知半解,只是有些隨性跳脱,远没到原著里那种嫵媚荡漾的程度。 虽然天生异能让这丫头过早见识了人性的阴暗面,但骨子里还保留著少女的天真和好奇。 程墨忽然想到,要是这丫头跟著自己,明白性命双修、形神俱妙的道理,而不是像原著那样,被全性那套“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只学了杨朱半句话的极端自我主义带偏…… 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算了,你要跟就跟吧。”程墨摇摇头,迈步往前走。 夏禾立刻笑逐顏开,蹦蹦跳跳地跟上:“小道士,你真的是道士吗?下山干嘛来了?” “需要我把道士证给你看吗?”程墨隨口道。 “好啊好啊!”夏禾拍手,一脸期待。 程墨停下脚步,想了想,还真从道袍內兜里掏出个小本本递过去。 夏禾饶有兴致地翻开看,只见上面贴著程墨的照片,盖著道教协会的钢印,写著“道士证”三个字。 “咦,你不是全真派的呀?”夏禾抬起头,“终南山上的道观不都是全真派的吗?” 程墨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全真派?道士证上还区分了所属教派?” 他拿回道士证翻看,上面確实没写教派归属。 夏禾嘿嘿直乐:“道士证当然没写,不过全真派的道士见到我都跟见到鬼一样,离得远远的~” 程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全真派戒律森严,门下弟子对“色”之一字避如蛇蝎,夏禾这天生魅惑的异能,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行走的戒律破坏器。 正想著,一个沉稳的男中音自二人身侧传来: “小子,你打听我的事干什么?” 程墨豁然一惊,几乎是本能地拉著夏禾侧移两步,这才扭头看去。 来人约莫三十多岁,身著一件深色的中式长袍,搭配黑色长裤和布鞋,面容瘦削,眼神沉静,站在街边树荫下,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程墨心头一跳,猜到了来人身份,却还是问了句:“阁下何人?” 涂君房扯动嘴角,神情古怪:“怎么,你打听我,却不知道我是谁?” 程墨確认了——这正是三魔派传人,被称为“尸魔”的涂君房。 可他刚刚才在江湖小栈里花了两千块钱,打听涂君房最近的行踪,怎么这人转眼就出现在面前了? 难不成江湖小栈里还有他的內线? 程墨之所以寻找涂君房,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他练了十五年命功,身体淬炼到极致,却始终感知不到“炁”的存在。 而三魔派的手段,是以特殊法术將人体內的三种欲望——贪、嗔、痴引诱出来,显化成形,称为“三尸”,修炼者需对三尸加以训练,甚至可用於战斗,最后斩却三尸,方能成就。 程墨想,既然自己內视无门,或许可以借三魔派的手段,从外部显化三尸,这三尸源於自身欲望,与“性”息息相关,说不定能通过它们,感受到炁的存在。 但问题是——涂君房为什么会主动找上门? 正想著,夏禾开心地冲涂君房挥挥手:“大叔,你是跟著我来的吗?” 涂君房冲夏禾笑了笑,语气温和:“小丫头,这几天在外头转悠,感觉怎么样?” “很好呀~”夏禾晃晃脑袋:“大叔你就別让我跟你走了,我以后跟著小道士玩~” “哦~”涂君房摇摇头,又看向程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看来不是你这小丫头告诉他的。那么……”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阴冷:“小子,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程墨这会儿思绪有点纷乱。 三魔派听著与魔道有关,实际上却是正儿八经的名门正派,藏身深山,传承古老。 只不过三魔派引诱出三尸后,如果一直没能斩除,三尸会不断消磨人的意志,最终反噬其心,死法极其痛苦。 当年因抗战时期损失惨重,三魔派斩却三尸的核心法门也因此失传,涂君房加入全性,据说就是为了在全性这个大染缸中磨练自身,寻求重续斩三尸之法。 但他跟著夏禾是想干嘛?看態度並非为了男女之事,难道是想替全性招揽夏禾?可涂君房自己都不算全性的核心成员,这么卖命干嘛? 涂君房见他久久不言,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隱隱有黑气繚绕:“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老子为什么叫『尸魔』。” 程墨回过神来,看著涂君房,眼睛一亮——来得正好! 他抱拳行礼,语气诚恳,声音洪亮:“在下程墨,听闻三魔派有显化三尸之妙法,特来请教!请涂先生不吝赐教,为我显化三尸,让小子亲眼看看自己的贪嗔痴究竟长什么样!” 涂君房:“……” 夏禾:“……” 街对面卖煎饼的大妈探出头来:“小伙子,啥三尸?你要买尸?这可犯法啊!” 涂君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掌心的黑气都晃了晃。 他盯著程墨看了好几秒,確认这小道士眼神清澈,表情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你……”涂君房憋了半天,气乐了,“好小子,有种!老子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要求显化三尸的!” 他深吸一口气:“行!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教,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生不如死!” 程墨突然抬手:“先別忙,涂先生。” 他一脸诚恳地指了指周围熙攘的行人和对面探头的大妈:“这儿人太多,万一嚇到小朋友,引来帽子叔叔说咱搞封建迷信,多不好,咱们换个清净地儿。” 涂君房:“……” 他气息一滯,琢磨要不要强行出手时—— 程墨已一把拉住旁边还在状况外的夏禾,低喝:“走!” 话音未落,他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夏禾惊呼一声,被他拽著飞奔而去,两人瞬间掠过街道,拐进小巷消失。 涂君房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哼!”他面色一沉,身形如鬼魅般融入人流,追了上去。 程墨对县城路径熟悉,专挑僻静小巷,七拐八绕,很快出了城,来到一片河滩边的废弃砖窑空地。 他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鬆开夏禾。 夏禾脸蛋微红,甩著手腕,好奇地四下张望:“小道士,你真要跟那怪大叔打架?” “是『请教』。”程墨纠正道,目光望向来的方向。 几乎同时,涂君房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飘落空地中央。 他掸了掸袍子,抬眼看向槐树下,目光锁定了程墨。 “地方选得不错,清静,埋起来也方便。”涂君房语气平淡而冰冷。 程墨示意夏禾退后一些,自己则上前几步,抱拳道:“涂先生,请。” 涂君房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近前,指如墨刃直取程墨咽喉。 程墨沉身格挡,顺势一拳轰出,拳风沉猛,竟逼得涂君房变招硬接。 砰! 气劲盪开尘土,涂君房后退半步,眼中闪过讶色:“好硬的命功!” 他攻势骤然加快,掌指腿膝化作一片虚实难辨的残影,招招阴狠,夹杂著侵扰气血的炁劲。 程墨却稳如磐石,將十五年磨炼的圆柔劲力融入本能,看似朴拙的格挡反击每每恰到好处,以力破巧,每一次碰撞都让涂君房气血微浮。 两人缠斗片刻,涂君房眼中厉色一闪,骤然抽身后退,二指併拢泛起漆黑:“这就让你见识什么是三尸!” 无形波动瞬间罩向程墨。 程墨眨了眨眼,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一脸困惑:“……我的三尸呢?” 涂君房:“……” 他不信邪地又催动一次法门。 程墨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清澈。 涂君房脸色变幻,终於恼羞成怒,周身黑气大涨,三道扭曲变幻的黑影自他身后升起——贪婪、嗔怒、痴愚,三尸显形,阴风惨惨。 “能逼我显化自身三尸,你足以自傲了!”涂君房声音冰冷,“现在,感受绝望吧!” 第六章 一心只为求道而已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六章 一心只为求道而已 “停停停!我认输!”程墨向后跳开,高举双手,態度十分诚恳,“涂先生神通广大,小子肉眼凡胎,实在抵挡不住!是在下孟浪了!” 程墨只是想借涂君房的手段引出自己的三尸,藉此尝试感知天地一炁,如今见涂君房显化他自己的三尸,就知道这老小子准备拼命了。 程墨只想求道不想拼命,於是光速认怂。 涂君房动作一僵,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时,夏禾小跑上前,张开手臂拦在程墨身前,对涂君房说道:“大叔,算了吧!他就是个死脑筋的练功狂,没什么坏心思的~” 她声音清脆娇憨,虽然没动用异能,但那水汪汪的眼睛望著涂君房,让他心头的火气莫名消了两分。 实际上,在发现程墨精神稳固、三尸之法无效时,涂君房就已萌生退意—— 他与这小子並无死仇,犯不著为面子拼死拼活,夏禾此刻的求情,正好给了台阶。 他冷哼一声,周身黑气收敛,三尸黑影缓缓缩回体內。 空地那令人不適的阴冷也隨之散去。 “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看在这丫头份上,不跟你计较。但以后少打听不该打听的,少招惹不该招惹的。” 涂君房冷冷盯著程墨,眼神像是要把这小子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程墨却像是没感觉到那杀气,拱手作揖:“多谢先生宽宏大量。” 涂君房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身就走——他怕再多待一秒,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成一滩烂泥。 “先生稍等!” 涂君房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小子,你真想找死吗?”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程墨连忙摆手,表情诚恳得让人想揍他,“就是修行遇阻,想请教涂先生,这三尸到底该如何演化而生?” 涂君房盯著程墨看了足足三秒,忽然气笑了:“哈!你小子是想拜入我三魔派门下?” 程墨摇头,一本正经:“我自有师门,不便转投,若涂先生不方便告知法门,可否……再在我身上使用一次引动三尸的手段?” 涂君房:“……” 这次他反倒没那么生气了,他混跡异人界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眼前这小子眼神清澈,神態认真,不像是在戏耍他。 “小子,”涂君房双手抱胸,语气缓和了些,“你有话就直说,老子最討厌吞吞吐吐的人了。” 程墨一脸不解:“我不是一开始就直说了吗?请涂先生你帮我引动三尸。” 涂君房:“……” 他深吸一口气,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我tmd是问你,为什么要引动三尸?正常人避之唯恐不及,你倒好,上赶著往上凑?” 程墨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哦!原来你是问这个啊!” 涂君房和夏禾几乎同时翻了个白眼。 “就是我感受不到炁,”程墨语气平静,“所以想借三尸来感受炁的存在。” “你感受不到炁?!” 涂君房和夏禾异口同声。 夏禾眨巴著大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难怪你不会被我影响!” 涂君房皱眉,瞥了她一眼:“丫头,你的异能与他是否感知炁没有任何关係。” “那是为什么?”夏禾歪著头问。 “老子还想问为什么呢!”涂君房心里嘀咕,目光重新回到程墨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这小子明显是道家正统的修行法,命功已经练到了极强境界,单论身体强度,甚至比自己还要强上两分。 可如果感受不到炁的存在,就无法用炁来修行强化身体,没道理能达到这种程度啊? 涂君房越想越不对劲,眼神狐疑起来:“你小子……不会故意拿我开涮吧?” 程墨嘆了口气,表情认真:“我又不是什么恶劣的人,怎么可能故意找先生开这种玩笑,我是真的想求道。” 涂君房心里嘀咕:“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哪有好人会追著人要求显化三尸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我观你手段应是道家正统,寻那全真出阳神之法想来比找我更容易,何必捨近求远?”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程墨其实早些年还真想过这个方法,终南山上全真道观不少,要是能学个出阳神的法子,元神离体,总能看见点什么吧? 可这想法刚跟师父提了一嘴,就被老头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老头儿当时盘腿坐在炕上,一边抠脚一边说:“全真那帮傢伙,是通过內丹功炼化精、气、神,先炼己筑基,再於中下丹田炼炁化神,待神魂足够强韧后,方能尝试元神离体。” “你练的八段锦、金刚长寿功,都是內丹功的路子。可问题来了——”老头儿把抠完脚的手在道袍上蹭了蹭。 “你能从己身领悟到什么叫精气神吗?你连炁都感受不到,怎么炼炁化神?拿头炼啊?” 程墨被骂得灰头土脸,便绝了出阳神的念头,专心练功。 有些事情本就是水磨工夫,没到时候就是掌握不了,量变才能引起质变,所以他倒也不急。 但被师父赶下山之后,程墨的心思有了些变化。 山上的日子清静,能静修;可既然下了山,如果还和山上一样按部就班,那下山入世干嘛呢? 总得找点突破。 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到了涂君房身上。 “我修的便是师门內丹功,炁感全无,自然不能炼炁化神,更无从尝试元神离体。”程墨对涂君房解释道。 “而在元神离体之前,只能从自己入手,外人无从帮助,思来想去,唯有三魔派引动三尸之法,或可成事。” 涂君房听完,沉默了。 河滩上的风吹过,带起几片枯叶,远处废弃砖窑的破窗在风中发出“呜呜”的轻响。 夏禾看看程墨,又看看涂君房,小声嘀咕:“怎么都不说话了……” 涂君房此刻心中,竟然对程墨升起一丝同病相怜。 这小子一身命功修行强悍得不像话,却连炁都感受不到,就像个力大无穷的瞎子,空有一身力气,却看不见前路。 而自己呢? 三魔派的修行之法传承完整,偏偏缺了最核心的斩却三尸的法门,修为越高,自身所承受的三尸反噬也越严重。 这些年他加入全性,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不也是为了在极端环境中磨礪心性,寻求那一线斩却三尸的可能吗? 都是求道之人,都卡在了关键处。 涂君房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秋日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小子,”他开口,语气没了之前的冰冷,“你知不知道,三尸显化意味著什么?” 程墨点头:“贪、嗔、痴三毒具现,消磨意志,反噬己身。” “知道你还想试?” “我想看看。”程墨的眼睛很亮,“我想看看我的欲望长什么样,想看看它们能不能成为我感知炁的桥樑,三尸源於自身,与性息息相关,而我缺的正是对性的感悟。” 涂君房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有些感慨。 “行,”他说,“那我就让你看看。” 涂君房应下后,神色却严肃起来:“不过,方才切磋之时,我已暗中试过寻常引动三尸之法,对你根本无效。” 程墨点点头:“確实,我毫无感觉。” “所以,”涂君房抬眼看他,“只有我將自身三尸凝练出的炁渡入你体內,以此作为引子,看能否激起你自身三尸的反应。” 他顿了顿:“此法凶险,从未在他人身上试过,若你自身三尸被引动,与我的尸炁內外呼应,会何等激烈难料;若引不动……我的尸炁盘踞你体內,也绝非好事。” 程墨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医学上的“过敏原激发试验”嘛,涂君房的尸炁是过敏原,打进自己体內,看看会不会起反应。 “那就麻烦先生了。”程墨拱手,神色坦然。 涂君房盯著他,眼神深邃:“小子,你要知道,当我渡炁於你之时,只需心念一动,尸炁便能绞碎你內臟经脉,你的生死,可就掌握在我手中了。” 程墨当然不是傻子。 他前世看漫画时,对涂君房就有很深的印象—— 此人加入全性只为磨礪自身、寻求斩三尸之法,从未滥杀无辜,甚至在某些事情上颇有原则,非十恶不赦之徒,行事有底线,重承诺。 江湖小栈买来的情报也证实了这点。 程墨整了整道袍,站得笔直:“既然求到先生头上,自然信得过先生,先生但请施为。” 第七章 以佛助道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七章 以佛助道 涂君房愣住了。 河滩上的风似乎也静了一瞬。 眼前这个小道士出身道家正统,却毫不迂腐;明知自己全性身份,却不带半分偏见;此刻將性命託付,眼神清澈得令人惭愧。 涂君房混跡异人界多年,见过太多人,名门正派的偽君子,全性里的真小人,畏他如虎的庸人,想利用他的聪明人…… 却从没见过程墨这样的。 这小子……是天真到愚蠢,还是纯粹到极致? 涂君房忽然有些羡慕小道士的师父,能教出这样的徒弟,当师父的该是何等心境? 这倒是涂君房想多了,程墨怎么可能对他毫无防备,只不过求道而为之。 当然,重点在於他自己有自信反制——多年来被老道士偷袭训练早已已形成条件反射,无论何人只要对他生出不利心思,他都能轻易发现並对抗。 涂君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上前一步,右手按在程墨肩头。 “放鬆,莫要抵抗。” 话音落下,涂君房掌心泛起极淡的黑气,那气息阴冷粘稠,缓缓透过程墨的道袍,试图渗入他体內。 一秒,两秒,三秒…… 涂君房的眉头越皱越紧。 程墨眨眨眼:“……先生,开始了吗?” “闭嘴。”涂君房低喝,全力催动尸炁。 可那黑气在程墨皮肤表面打著转儿,就像水珠落在荷叶上,无论如何都渗不进去。 如果硬要闯入也不是不行,但那就不再是“渡炁”,而是“攻炁”,会演变成双方直接对抗。 涂君房缓缓收手,掌心黑气消散。 他盯著程墨,眼神复杂,半晌,摇头嘆了口气:“不行。” “你的身体……或者说你的命,已经锤炼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寻常异人的炁在你体表就被自然隔绝,我的尸炁虽特殊,却也进不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有几分无奈与惊奇:“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 程墨听完,脸上没什么失望的神色,反倒笑了笑:“原来如此。” 他整了整道袍,对著涂君房躬身一礼:“多谢先生费心。” 涂君房摆摆手:“谢字免提,没帮到你。” 他转身欲走,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先生请稍等。” 涂君房脚步一顿,有点不耐烦:“还有何事?” 程墨走到他身侧,问道:“先生可知『三生白骨禪』?” 涂君房侧过脸,挑眉:“自然知晓,那是融合佛门三生轮迴观与白骨观为核心的法门,以观想白骨对治贪慾、破除身见、体悟无常。你问这个作甚?” “三生何解?”程墨继续问。 “三生即前世、今生、来世。”涂君房侃侃而谈,“修行者需以三世视角观照生命本质,破除对一世生命的执著,与道性命双修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路径不同。” “白骨禪呢?” “白骨禪即白骨观,属佛家不净观范畴。”涂君房语气平静,“以观想自身与他人身体化为白骨为核心,对治贪慾、破除身见、领悟无常。我三魔派研究过此法,意在借鑑……” 他说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程墨:“你想让我借白骨观,以期斩却三尸?” 程墨笑著摇头:“涂先生既然对三生白骨禪如此熟悉,想必早已尝试过此法。” 涂君房沉默片刻,淡淡道:“修行途径不同,佛道虽有相通之处,我却做不到殊途同归。” “所以我也没想过让先生以佛法了道心。”程墨话锋一转,“不过,三生白骨禪的理念,或许並非完全无用——先生可记得《西游记》里『三打白骨精』?” 一直安静听著的夏禾忽然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我知道!” 两人同时看向她。 夏禾挺起胸膛,得意道:“白骨精三次变化,正好对应三尸!” 她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 “第一次,白骨精变作美貌村姑,提著斋饭来诱骗唐僧,猪八戒见了就起色心,唐僧也心生怜悯——这正好对应『下尸彭蹻』的色慾、贪食、对肉体的执著!” “第二次,白骨精变作八旬老妇来寻女儿。唐僧因孙悟空杀生而暴怒,念紧箍咒惩罚——这正体现『中尸彭躓』的嗔怒、妄想,剧烈的情绪波动!” “第三次,白骨精变作白髮老翁来寻妻女。唐僧坚信老翁是善者,愚昧不堪地驱逐悟空——这对应『上尸彭踞』的愚痴、无明、是非不分!” 她说完,昂著小脸,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程墨拍手笑道:“说得真好!夏姑娘果然聪慧。” “那是~”夏禾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涂君房却眉头紧皱,盯著程墨:“你想说吴承恩写《西游记》时,暗藏了斩三尸的隱喻?佛本是道?” “都不是。”程墨摇头,“我想说,先生虽然修行不足,不能佛道双修……” 涂君房脸一黑——你小子会不会说话?! “……但咱们可以借三生白骨禪的理念,打造一件外用法宝,藉此暂时封镇三尸。” 涂君房听到后半句,脸色稍缓,露出思索之色:“外用法宝?” “对。”程墨眼神认真起来,“这件法宝我有些设想——” “以成年水牛头骨为核心。牛性坚韧,头骨坚固,表破贪执之意。需以檀香薰染七日,每日诵《心经》一百零八遍,观想骨中藏空性光。” 涂君房在脑海中设想那般场景,略有意动。 程墨继续道:“牛头骨上、中、下三处,分嵌白水晶、青金石、黑曜石——白水晶对应上丹田,镇贪;青金石对应中丹田,镇嗔;黑曜石对应下丹田,镇痴。” “头骨以一百零八颗牛骨珠串缠绕,表断百八烦恼。再配红绳,借白骨流光观中的『生发宫红光』意象。” “最终,將处理好的牛头骨炼製为三连环锁形佩饰,三环分別刻贪、嗔、痴篆字,佩戴时,以意念观想此锁锚定三丹田,阻断三尸妄念流通。” 他一口气说完,看向涂君房:“此物不修內,只镇外;不解法,只设障。但长期佩戴,配合观想,或许能逐步削弱三尸活性,为將来斩却爭取时间。” 涂君房皱眉沉思良久,缓缓道:“此物炼製之法,你从何想来?” 程墨耸肩:“我自己瞎琢磨的,涂先生可信可不信,只当是我给先生提供个思路,算是谢过先生方才出手之谊。” 河滩上又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县城隱约的喧囂,近处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良久,涂君房忽然笑了。 他笑得有些无奈,有些释然,还有些说不清的感慨。 他整了整袍袖,对著程墨,郑重抱拳:“今日之事,涂某记下了,此法无论成与不成,这份心意,我承情。” 程墨也正色还礼:“先生客气。” 涂君房直起身,深深看了程墨一眼,又瞥了瞥旁边眨巴著眼睛的夏禾,最后道:“江湖路远,各自珍重。告辞。” 说罢,他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河滩尽头的林间。 待他走后,夏禾才凑到程墨身边,拽了拽他的道袍袖子,眼睛亮晶晶:“小道士,你真厉害!连那个怪大叔都被你说服了!” 程墨失笑:“哪有什么说服,不过是交流罢了。” 夏禾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那个怪大叔跟了我好久,之前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走,你跟他说了那个牛头骨法宝,转身就走了。” 程墨没接话,迈步沿著河滩朝县城方向走。 夏禾立刻追了上去,与他並肩而行,浅粉色的头髮在秋日阳光下跳跃著细碎的光。 她眼珠一转:“那个牛头骨法宝,真能帮他斩三尸?” 程墨脚步不停:“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而且外物终是辅助,关键还在他自身能否藉此契机,真正明心见性,找到属於自己的斩却之路。” “哦——”夏禾拖长了音调,似懂非懂,“那你就不怕那个怪大叔,万一炼製不成,效果不好,回头再来找你麻烦?” “我为何要怕?”程墨侧头看她,很是不解。“我请他帮我引动三尸,他未能成功。我作为答谢,將我所知的的法宝构想告知於他,一请一答,两不相欠,他为何会找我麻烦?” 夏禾眨了眨眼:“那他要是真帮你引出了三尸……你那个构想不成不行呢?他肯定会觉得你在耍他,找你麻烦。” 程墨脚步微顿,认真想了想。 “若他真能助我引出三尸,那便是承了他的情。我便不能只动嘴,需得同他一起琢磨、调整,直至练出法宝——这样,才算两清。” 夏禾微微张著嘴,看著程墨平静的侧脸。 她有些明白了。 这小道士的行事,似乎有一套內在准则。请人帮忙,必要答谢;得了好处,必要偿还。 付出与回报,在他那里似乎有一桿看不见的秤,不多占一分,也不少还一毫。 她忽然笑出声来,快走两步,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程墨的胳膊。 程墨被她撞得微微一晃,疑惑地看她。 夏禾眉眼弯弯:“小道士,你可真有意思~” 第八章 意外吃席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八章 意外吃席 终南山,两仪观。 程守抱著山猫大狸,脚边蹲著大黄狗,正聚精会神地盯著那台换了新锅盖的老电视。 屏幕上正播放著tvb的经典剧集《溏心风暴》,里面一家人为了家產吵得不可开交,老母亲坐在轮椅上哭天抢地,儿子们面红耳赤地对峙。 “你看看,你看看。”程守揉了揉大狸的猫猫头,满是感慨,“人家这才叫孝,孝出强大,为了多分点家產,能把亲妈气进医院,兄弟反目成仇,这得是多大的孝心啊!” 大狸半眯著眼,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也不知是赞同还是敷衍。 大黄狗倒是很捧场,“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欢实。 一集播完,片尾曲响起。 程守晃悠著起身,把大狸放到竹椅上:“走著,去整点野果,別等那臭小子回来,埋怨我没照顾好后山那群畜生。” “汪!” 大黄狗欢快地跟上,在程守脚边转了两圈,率先衝出院门。 山猫大狸抖抖毛,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轻盈一跃,跳上窗台,再从窗台翻身上屋顶,踩著瓦片几个起落,便跳进了院外的松树枝椏间。 它在树冠间轻盈穿梭,不远不近地跟著老道士。 程守背著手,慢悠悠往后山走,嘴里哼著不成调的秦腔:“我主爷……打破幽州城……” 声音在山间迴荡,惊起几只林鸟。 …… 秦川县地界內,某段乡道。 这条乡道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 程墨与夏禾並肩走著。夕阳西下,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禾脚步欢快,一会儿看看左边天空飞过的鸟群,一会儿看看右边山林里摇曳的树影,眼中满是好奇:“小道士,你说林子里有没有野兽啊?野猪?狼?还是熊?” 程墨目不斜视:“有野鸡野兔,偶尔有野猪,狼和熊这些年很少见了。” “那我们晚上是不是要在这里过夜?”夏禾眼睛一亮,“要是野兽来了,你会保护我的吧?” “前面就有村子了。”程墨指了指远处隱约可见的炊烟,“我们晚上租一户老乡的屋子住,野兽找不到你的。” 夏禾撇撇嘴:“住房子多没意思啊,咱们就找个空地,生一堆火,围著火睡觉多美好啊~听著虫鸣,看著星星,闻著草木香……” “山中禁火。”程墨打断她的幻想,“你会被举报的,然后森林公安就来请你去喝茶。” 夏禾:“……小道士你真討厌!” 正说著,身后传来“哐哐噹噹”的巨响。 两人回头,一辆破旧的货运麵包车正沿著坑坑包包的乡道顛簸而来,车子每过一个坑,就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车身左右摇晃。 可奇异的是,虽然声响巨大,车子却没半点勉强,顽强地向前行驶。 程墨拉著夏禾靠边站。 夏禾睁大眼睛看著那辆车:“这种地都能开车啊,真厉害。” 程墨默默给司机点了个赞。上辈子他也开过这种泥土路,结果直接把底盘给整破了,拋锚停在原地,最后还是找了辆小型挖掘机,才把车给弄走…… 麵包车在两人面前“吱呀”一声停了。 司机摇下车窗,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脸色急切:“道士!你怎么还没进村?时辰都快过了,快上来!” 程墨一愣,知道对方误会了,正准备开口解释—— “哎,对对对!”夏禾抢先一步,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我们就是去村里做法的,车坏在半路了,正发愁呢,多谢大哥了!” 司机看到夏禾那张俏脸,顿时红了脸,结结巴巴道:“那……那个……你们先上来吧,我捎你们一程。” 程墨瞪了夏禾一眼,压低声音:“你別对普通人用异能。” 夏禾撩了下粉色的长髮,一脸无辜:“我没用异能啊,天生丽质难自弃~” 程墨:“……” 两人还是上了车。 后排堆著些麻袋和工具,两人挤在前排,夏禾坐窗边,程墨在中间。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在坑洼路上顛簸。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几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你们的车子坏在哪里了?法器呢?没带法器怎么做道场?” 夏禾抢答:“我俩骑的三轮车,轮胎掉了,前面还有同伙,他们带著傢伙什开的汽车,估计早到了。” 程墨:“……” 有程墨隔在中间,司机没有直面夏禾,似乎恢復了正常,疑惑道:“小姑娘你也是道士?” 夏禾:“我不是啊,我就是帮忙的。” 司机恍然:“哦,你是哭丧的吧?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哭丧,確实很扎心窝子,主家肯定满意。” 这次换夏禾无语了:“……” 程墨:“嘿嘿嘿。” 夏禾拍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笑什么笑,待会儿让你做法事,看你怎么办。” 程墨淡然道:“我从没说过我是来做法事的。” 司机耳朵尖,听到了:“你不是来做法事的吗?” 夏禾再次抢答:“当然是!他就是不好意思,太年轻了,这种事还放不开,怕做不好。” 司机恍然:“哦,刚出来是这样,多来几次就好了,我跟你讲,王老道可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你跟著他学,肯定长见识。” 程墨:“……我谢谢你啊。” 车子又顛了十来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前方出现一个村庄的轮廓。 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隱约能听到哀乐和哭声。 司机把车停在一户院子外,跳下车:“到了到了!赶紧的,已经开始一阵了!” 程墨和夏禾下车。 院子里搭著灵棚,摆著花圈,人来人往,空气中瀰漫著香烛纸钱的味道。 一个穿著孝服的中年男人看到司机,快步迎上来:“李老三,你可算回来了!香烛纸钱买齐没?” “齐了齐了!”司机从车里搬出几个大袋子,“半路还捎了两位道士,他们说车坏了。” 孝服男人看向程墨和夏禾,先是一愣,隨即热情地握住程墨的手:“道长辛苦了!辛苦了!王老道刚才还在问,说帮手怎么还没到,快请进快请进!” 程墨:“那个,其实我们……” 夏禾从后面戳了戳他的腰,小声道:“来都来了,饭点到了,不吃席吗?” 程墨嘴角抽搐。 孝服男人已经拉著他往院里走:“道长这边请,先歇歇脚,喝口茶,等王老道这一场法事做完,就该您上场了。” 既来之则安之,程墨便也隨著走去。 夏禾憋著笑跟在他身后。 灵棚里,一个鬚髮花白的老道士正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周围围著一圈神情肃穆的村民。 程墨和夏禾被安排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有人端来两杯茶。 夏禾凑到程墨耳边,热气呼在他耳朵上:“小道士,你会做法事吗?” 程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无表情:“不会。” “那待会儿怎么办?” “见机行事。” “怎么见机行事?” 程墨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会哭丧吗?待会儿你哭,我念经。” 夏禾:“……我也不会哭啊!” “那你刚才承认得那么痛快?” “我那不是为了搭车嘛!” 两人正小声嘀咕著,灵棚里的王老道一套法事做完,收了架势,孝服男人赶紧上前,又低声说了几句,目光还往程墨这边瞟。 王老道点点头,脸上却浮起一抹疑惑。 他握著桃木剑,踱步到程墨面前,上下打量几眼,压低声音问:“你是谁?小孙哪去了?” 程墨起身,拱手施礼:“道长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搭了那位大哥的车,被他当成您的帮手了。” 王老道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这个小孙!说好下午三点前一定赶到,这都快天黑了还没影!电话也打不通,真是……” 他顿了顿,又仔细打量程墨:“我看你穿道袍,是正经道士?” 程墨点头:“终南山两仪观门下,需要给你看我的道士证吗?” 第九章 生死悲欢同一台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九章 生死悲欢同一台 王老道摆摆手:“那倒不必了,既然你是正经道士,道家典籍总该经常读吧?眼下这场法事缺人手,能否麻烦你帮我念诵一段,把这场对付过去?” 程墨略一沉吟:“需要诵读哪段经文?” 王老道捋了捋花白鬍子,不假思索道:“《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从『如是我闻』到『信受奉行』,全本念完最好,时间紧的话,念前三品也行。” 程墨脑袋上缓缓飘起一个问號:“……道长,这是佛经吧?” “佛本是道嘛!”王老道一脸理所当然,“咱们这一带都这么办,丧事超度,佛经管用,老百姓认这个,再说了,经文都是劝人向善、超脱苦海的,分什么佛道?”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你不会?” 程墨沉默两秒:“也不是不可以……” 王老道脸上露出笑容,拍拍程墨的肩膀:“年轻人,通透!今天这场,我分你一百辛苦费,待会儿法事完了,我还要领著孝子贤孙唱经走穴,你们可以先吃席。” “吃席”二字刚出口,旁边的夏禾眼睛“噌”地亮了,连忙抢著答应:“没问题没问题!我们程道长不仅精通道藏,佛学也是大师级別的!保证给您念得明明白白!” 程墨瞥了她一眼:你就惦记著吃。 他转向王老道,无奈拱手:“法师请吧。” “走著!”王老道一甩袍袖,转身往灵棚中央走。 夏禾正要挤进人群里看热闹,却被程墨一把拉住。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得哭丧。” “啊?”夏禾俏脸顿时垮了下来,“我真不会啊……” “刚才是谁答应得那么痛快?”程墨挑眉,“主家请的是哭丧的人,你现在说不会,咱们这席还吃不吃了?” 夏禾苦著小脸,粉色的髮丝都耷拉下来:“那……那要怎么哭嘛……” “你就跟著那些家属,跪在灵前,他们哭你就哭,他们喊你就喊。”程墨说得极淡然,“记得,哭像点,大声点。” 夏禾还想说什么,王老道已经回头催促:“两位,快些!” 程墨轻轻推了她一把:“去吧,和家属跪一起。” 夏禾闷闷不乐地挪到灵棚左侧,跪著七八个披麻戴孝的男女,有老有少,正低声啜泣著。 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学著样子跪下,双手撑地,低著头,眼睛偷偷瞄向程墨那边。 王老道已经重新站定,灵棚內外顿时安静了几分,许多人的目光都看向程墨。 程墨整了整道袍,走到灵前供桌旁,桌上摆著亡者的黑白遗像,是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香炉里三炷香青烟裊裊,两侧烛火摇曳。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声音清朗,字正腔圆,在安静的灵棚里迴荡。 王老道在一旁暗暗点头,摆开架势做起法事来。 跪在灵前的夏禾则犯了难,挤了半天,眼泪一滴都没出来。 正著急呢,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忽然放声大哭:“我的娘啊,你咋就这么狠心扔下我们走了啊!” 哭喊悽厉悲切,像把鉤子直往心里钻。 夏禾被震得一愣,抬眼瞧见那妇女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磕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不知怎的,她鼻子一酸。 “呜……”夏禾低下头,肩膀轻轻抽动起来。 起初只是小声呜咽,可情绪闸门一开就收不住…… 那些早熟的委屈、看尽阴暗后的茫然、假装不在意的孤单,全涌了上来。 “呜呜……奶奶……你怎么就……就走了啊……” 灵棚外围观的村民本来都在听程墨念经,这会儿忽然注意到跪在孝子堆里的粉头髮姑娘。 “哎,那是谁家闺女?长得真俊……” “没见过啊,外地来的亲戚?” “哭得真伤心,你看那小脸,都哭花了……”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太太抹了抹眼角:“这闺女心善啊,跟老太太非亲非故的,哭得比亲孙女还伤心……” 夏禾越哭越投入,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在面前的土地上砸出几个小坑。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梨花带雨,鼻尖微红,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泪珠,在烛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几个年轻小伙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又酸又软,恨不得上前安慰。 几个中年妇女也被勾起伤心事,跟著抹起眼泪来。 就连程墨都忍不住往那边瞥了一眼,心里暗暗咋舌:这丫头,演戏天赋点满了吧? 王老道步伐乱了,他以前也有过一个这么会哭丧的徒弟,可是…… 唉…他摇摇头赶紧收敛心神,摆正步伐,继续做法事。 灵棚里的气氛被夏禾这一哭,彻底推向了高潮。孝子贤孙们哭喊声更大了。 一时间,哭声、念经声、哀乐声混杂在一起,在这黄昏的村落里迴荡。 程墨继续念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当他念完最后一句“信受奉行”,灵棚里的哭声还未止歇。 王老道適时上前,高声道:“礼成——孝子孝女,叩谢!” 披麻戴孝的家属们齐齐叩首。 程墨还礼,目光看向夏禾——那丫头还跪在那儿,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停不下来。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结束了。” 夏禾抬起泪眼朦朧的脸,有些呆愣愣地看著他,抽噎著问:“结……结束了?” “嗯。”程墨伸手把她拉起来。 夏禾站直身子,还在抽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结果把袖子上沾的香灰也抹到了脸颊上,成了只小花猫。 “准备开席了!” 院子里顿时忙碌起来。几张八仙桌被抬到院子中央,长条凳摆好,几个帮忙的妇女端著大盆小盆从厨房出来—— 凉拌黄瓜、酱猪头肉、红烧肉、燉鸡、炒时蔬……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夏禾还掛著眼泪,就拉著程墨的袖子往桌子那边走,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些菜。 那位孝服男人走过来,看了眼程墨和夏禾,有些迟疑地问王老道:“王道长,这二位……也上桌?” 按规矩,做法事的道士和哭丧的人,通常都是单独开一桌,可眼前这俩人,一个念经念得漂亮,一个哭场哭得感人,主家心里感激,又觉得让他们等不太合適。 王老道尷尬地笑笑,把主家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实话跟您说,小孙那边出了点状况,到现在还没来。这二位是路过帮忙的,不是我们这行的,要不……就让他们跟著吃吧?” 主家回头看了看,两人已经找了桌子坐下。 “行吧,”主家摆摆手,“百无禁忌,百无禁忌。二位今天帮了大忙,该吃该吃!” 说罢,他高声道:“开席!”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男女老少各自坐下,筷子碗碟叮噹作响,劝酒声、谈笑声、孩子的打闹声,与灵棚里的肃穆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老道却没急著上桌。 他重新整理衣冠,手持铜铃,领著那七八个孝子贤孙,开始在灵棚前唱经走穴——这是本地丧葬习俗,道士领著家属围著灵柩转圈,边走边唱超度经文,寓意送亡者最后一程。 “一炷香啊敬天地——二炷香啊敬祖先——三炷香啊送娘亲——上西天——” 王老道苍老的嗓音带著独特的韵律,孝子们跟在他身后,一步一叩首。 哀乐重新响起,纸钱被不断拋洒,在暮色中如灰蝶纷飞。 而院子中央,席面上已经热火朝天。 “来,这位道长,吃菜吃菜!”同桌的一个大叔热情地给程墨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程墨道谢,旁边的夏禾已经闷头吃了起来——她夹了块酱猪头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睛满足地眯成月牙,完全忘了刚才哭得有多伤心。 “姑娘,你也多吃点!”一个大婶给夏禾舀了勺燉鸡,“看把你哭得,眼睛都肿了。心善啊,心善!” 夏禾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含糊地点头,粉色的头髮隨著动作一晃一晃的。 程墨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夹了根黄瓜条放进嘴里,清爽脆嫩,带著蒜香和醋香。 环顾四周——王老道还在灵棚前领唱,孝子们虔诚叩拜;席面上推杯换盏,人们谈论著庄稼收成、孩子学业、家长里短;孩子们在桌缝间追逐打闹,被大人笑骂著赶开。 生与死,悲与欢,肃穆与喧闹,就这样奇异地交织在这座农家小院里。 暮色渐深,屋檐下亮起了灯泡,昏黄的光晕笼罩著这一切。 程墨忽然觉得,师父赶他下山,或许是对的。 这人世间,他確实还没看够。 第十章 吃丧,是一种习俗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十章 吃丧,是一种习俗 夜色渐浓,乡村的夜晚不像城里那般灯火通明,除了主家院子里特意支起的两盏大灯和灵棚里摇曳的长明烛火,四下便只有零星几点窗户透出的光。 主家特意收拾出两间相邻的厢房,安排程墨和夏禾住下,房间里陈设简单,但被褥乾净,还带著阳光的气息。 程墨记得,上辈子看帖子,有人说这种气息实际上是蟎虫被晒乾了的味儿,就很煞风景。 夏禾道了声谢,把自己那间屋的门一关,蹬掉鞋子就扑到了床上。 柔软的棉被將她包裹,她舒服地喟嘆一声,抱著被子滚了两圈。 屋子里静悄悄的,远处几声犬吠,近处院子里人们压低的交谈,还有麻將牌清脆的碰撞声。 夏禾睡不著,乾脆坐起身,抱著膝盖发了会儿呆。 小道士在隔壁干嘛呢?打坐?睡觉?还是也在发呆? 这么一想,心里就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夏禾跳下床,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隔壁,没动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拉开自己房间的门,走到隔壁门前,抬手敲了敲。 “小道士?程墨?” 屋里一片寂静。 睡著了?夏禾眨眨眼,试著推了推门——门没閂,“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空无一人,床铺整齐,连动过的痕跡都没有。 “咦?”夏禾纳闷了,“人呢?这大半夜的,人生地不熟,他总不可能把我一个人扔这儿跑了吧?” 她心里莫名有些慌,转身就往外走。 院子里比屋里热闹多了,两盏白炽大灯掛在屋檐下,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三张麻將桌已经支开,围坐著十来个男男女女,正“噼里啪啦”打著麻將,时不时传来几声低笑或懊恼的嘆息。 不远处的灵棚里,灯火幽幽,映出几道坐著的身影,王老道也在其中,过一阵子便响起他悠扬的念经声,与院子里的麻將声交织。 夏禾的目光快速梭巡,掠过一张张陌生又带著些淳朴笑意的面孔,好一阵,才在靠边的一张麻將桌旁,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刻的程墨,早已脱下了那身半旧道袍,换上了师父给准备的那套深灰色休閒运动装。 他身形頎长,穿著现代装束,混在人群中,与周围那些穿著朴素的村民相比,竟也毫不突兀,只是多了几分清爽乾净的学生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怪刚才一眼没认出来。 夏禾鬆了口气,有一点小小的不满——这傢伙,换衣服也不说一声! 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下程墨的肩膀:“小道士,你怎么不穿道袍了?” 程墨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一位大爷皱著眉头琢磨该打哪张牌,头也不回地说:“穿道袍要进去陪法师念经,我还是当个普通人的好。” 夏禾:“……”好吧,这个理由很强大。 她凑近一点,看著桌上花花绿绿的麻將牌:“你要打麻將?” 程墨摇头,目光依旧没离开牌桌:“打麻將没意思,看別人打麻將才有趣。” 夏禾无语,觉得跟这傢伙待久了,自己的吐槽功力都见长。 她伸手扯住程墨的胳膊,往屋里拉:“你不打就陪我说话,別在这儿当木头桩子。” 程墨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忙道:“哎哎,姑娘请自重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旁边几张麻將桌的人听到。 几个大叔大妈闻声看过来,目光在两人那年轻好看的脸上转了转,都露出带著点曖昧的笑容。 “哈哈,小年轻就是体力好啊!”一个大叔打出一张牌,调侃道。 夏禾脸不红心不跳,伸手拍了程墨后背一下,嗔道:“你瞎说什么呢!”然后大大方方地回头冲人群一笑,声音清脆:“还是大叔大妈你们体力好,这是准备通宵了?” “守夜嘛,热闹点好!”一个大妈笑呵呵地接话,“你们小年轻要是困了,就早点去歇著。” 眾人善意地鬨笑一阵,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牌桌上。 夏禾得意地衝程墨扬了扬下巴,拉著他进了屋。 屋里比院子里安静许多,只有一盏小灯亮著。 夏禾把程墨按到桌旁的椅子上,自己则在屋里转了一圈,从抽屉里摸出了电视遥控板。 “嘿,还真有。”她笑嘻嘻地打开那台crt电视。 屏幕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正在播放一个地方台的午夜剧场。 夏禾拿著遥控器,一下一下地切换著频道,目光在跳动的画面上扫过,嘴里也没閒著:“你们这边吃席也都是这样的吗?” 程墨看她折腾电视,隨口问道:“你是指什么?席面还是人?” “嗯……”夏禾停下换台的动作,想了想。 “就是,那边死了人,主人家应该挺伤心吧,可大家吃饭的时候好像並不是很难受,还有晚上灵堂里守夜,这边打麻將,嘻嘻哈哈,这样……真的好吗?” 程墨靠在椅背上,看向院子:“老人家死的时候八十七了,无病无灾,算是喜丧吧。按这边的说法,是被老神仙接走了,算不上太悲伤的事。” 夏禾“哦”了一声,但还是有些纠结:“可是就算说是喜丧,这气氛也太……太热闹了点吧?”她找不到更合適的词来形容。 程墨却明白她的意思。 他收回目光,看向夏禾,这个外表明媚张扬、內心其实还有著些许少女迷惘的女孩。 “这种事,怎么说呢,”程墨语气平缓,“即便不是八十七,哪怕老人家六十多就走了,很多地方也还是这么办,最初,可能源於贫穷和落后,资源短缺。” 他顿了顿:“你想啊,一个村子,一年到头可能都吃不上几顿像样的饭菜。一旦村里有人去世,反倒成了全村一起打牙祭的日子。一家死人,百家来帮,一家做饭,百家来凑。” “这家送来黄豆磨豆腐,那家送来醃好的酸菜,还有自家种的黄瓜、南瓜、四季豆……总之,屋里但凡有了白事,乡亲们不仅连夜帮忙收拾遗体、洗澡换衣入棺,更会背上家里的瓜果蔬菜,帮衬著张罗席面。” “那时候啊,可能也就第一夜守灵,寂静悲伤一些,从第二天开始,便渐渐热闹起来,如此两三天,大家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送亡者上山。” “用这种最饱满的情绪,帮著主家分担了那份沉重的悲伤与失去亲人后的恐慌,也用这一场场大吃大喝,暂时填补了这个家庭突然失去一名成员的空白。” “时间久了,一代代传下来,就成了这么个习俗。” 夏禾静静地听著,手里的遥控器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电视屏幕上无声地播放著某个gg。她眼睛望著虚空,似乎在想像程墨描述的那个画面…… “小道士,你懂得真多。”她面色依旧复杂。 程墨知道夏禾並非完全释怀,这种事情,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和认同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没关係,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本就有不同的看法和感受。 正是这世间种种际遇、种种看法的集合,才最终塑造了一个人的性情,或者说,世界观。 他笑了笑:“挺晚了,你不睡觉吗?” 夏禾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狡黠一笑:“我睡不著。除非……你在我门口守著,我才能睡著!” 程墨一脑门黑线,嘴角抽了抽:“……我守著?那你就在这儿睡吧,我看著。” 他纯粹是顺口一说,谁知夏禾立刻点头,眉眼弯弯:“好呀好呀!那我睡了,你不能走哦!” 说著,她竟闭上眼就往长椅侧边一倒,真就这么睡了过去。 程墨:“???” 山间的深夜,凉意悄无声息渗透进来。 程墨无奈地嘆了口气,从屋里抱出薄被给夏禾盖上,看著她眉眼舒展,嘴角似微微弯起。 就这么……守著吧。 第十一章 那么远的路,当然要坐车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那么远的路,当然要坐车 翌日,天刚蒙蒙亮,村落尚未完全甦醒,只有几声零星的鸡鸣划破晨雾。 程墨悠悠醒转。 昨晚下半夜,他终究还是扛不住,从屋里又寻了条薄被,在夏禾对面的椅子上蜷著睡了。 修道之人筋骨强健,但保持一个姿势睡硬木椅,醒来时身体还是有些僵。 他睁开眼,下意识地舒展了一下肩颈,视线聚焦的瞬间,心臟“咚”地猛跳了一拍。 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蛋,几乎贴到了他眼前。 夏禾正蹲在他椅子前,双手托著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距离近到程墨能清晰看见她根根分明的长睫毛,和她眼底映出的倒影。 还有她粉色发梢上,沾染的、从门缝透进来的、极细微的晨光。 “早啊,小道士。”夏禾笑眯眯地开口,呼出的气息带著点薄荷牙膏的味道,拂过程墨的下巴。 程墨向后一仰,后背撞在椅背上。 “……早。”他稳住声音,更要命的是,身体在清晨的自然反应,让他有些窘迫。 “那个……我没失约。”程墨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话语掩盖尷尬,目光略显飘忽,“就在这儿守著的。” “知道呀~”夏禾歪著脑袋,后退半步瞅他,“小道士,你紧张了耶~” 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得意“嘿嘿,我发现了,你刚睡醒的时候,最~脆~弱~” 程墨:“……” 他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站起身,动作平稳,气息沉稳,“我去洗漱。” 只是那走路的姿势……稍微有那么一丟丟不自然。 夏禾看著他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只小狐狸。 小道士太有意思了~ 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帮忙的村民早早支起了简易的锅灶,大锅里熬著稠稠的白粥,旁边蒸笼冒著热气,是暄软的大白馒头,也有人自己下麵条,葱花猪油一拌,香气扑鼻。 程墨用凉水狠狠搓了把脸,冰凉的触感压下脸上残余的热意,也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他接过主家大婶递来的粥碗和馒头,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吃。 没一会儿,夏禾也蹦跳著出来,心情格外好。 她拿了碗粥,自然地坐到程墨旁边,小口小口喝著,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院中忙碌的人们。 早饭將尽时,王老道领著那位孝服男人走了过来,两人身后还跟著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著不太合身道袍的年轻道士,正臊眉耷眼地垂著头,一副做错事等待批评的模样。 “程道长,夏姑娘。”王老道拱手,脸色感激,“这是小孙,我那个不爭气的徒弟,昨儿个路上车真坏了,折腾到后半夜才找人拖去修,今早才赶过来。” 小孙连忙上前,对著程墨和夏禾就是一躬:“对不住,对不住二位!给你们添麻烦了!多谢二位仗义相助!” 孝服男人递过来两个厚厚的信封,诚恳道:“二位,一点心意,千万別推辞。昨天要不是你们,这场面真不知怎么圆过去。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程墨没客气,接过装进兜里,拱手道:“节哀,我们也是恰逢其会。” 夏禾收了信封,补充一句:“奶奶走得安详,是福气。” 又寒暄了几句,程墨与夏禾便告辞离开。 走出院门时,还能听到后面小孙压低声音的感嘆:“师父,那两位……看起来好般配啊。” 嘭! “哎哟” 一声闷响,伴隨著小孙的痛呼。 王老道没好气道:“知道般配还不赶紧滚去灵堂诵经?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连个准时都做不到,还想不想找老婆了?!” 小孙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赶紧顶了王老道的班,灵堂里很快传来他努力显得庄严的诵经声。王老道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著腰回房补觉去了。 晨雾渐散,阳光洒在乡间土路上。 夏禾陪著程墨,沿著蜿蜒的山路走了好长一段。 两侧是绵延的翠峦,鸟鸣清脆,空气清新得让人肺腑舒坦。 又走了一阵,夏禾忍不住开口:“小道士,你到底准备去哪里啊?就这么一直走?” 程墨目视前方:“黔地。” “黔地?”夏禾瞪大了眼,“那边老远了!你准备就这么走著去?干嘛不坐车?你没钱吗?没钱我可以借给你啊,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她拍了拍自己隨身的小包,一副“姐不差钱”的架势。 程墨摇摇头:“下山的时候,师父给了钱,坐车还是够的。” 夏禾等他下文,等了好几秒,却发现程墨已经闭上嘴,继续赶路了。 她撇了撇嘴,快走两步与他並肩,侧头看他:“那干嘛不坐车?非要在这些山沟沟里钻来钻去?体验生活啊?” 程墨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我刚下山,还不想接触太多人气,你要是觉得跟著我钻山沟不舒服,自行离去便是。” 夏禾一听,非但没生气,反而“哼哼”两声,下巴一扬:“別以为这样就能赶我走!姑娘我有的是力气与手段,钻山沟而已,谁怕谁?” 她嘟著嘴,赌气似的跟在他边上,不说话了,只是脚步踩得略重,仿佛在跟地面较劲。 程墨嘴角弯了一下,反倒有了交流的兴致:“对了,还没问你,你的先天异能,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家里还有其他异人吗?” 夏禾脚步顿了一下,微微摇头,粉色长髮隨著动作轻晃。 “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觉醒的,反正就一直挺招男人喜欢。”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自嘲,也有些不屑:“就是吧,可能我太招人喜欢了,我们那儿的人,就孤立我,大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同龄的女生也不爱跟我玩,男生嘛……呵。” 程墨默然。他前世看漫画时,只知道夏禾是全性四张狂之一,手段撩人,心性难测,却从不知她还有这样一段成长的经歷。 若是如此,她后来接触到全性那套看似“全性保真”的理念,会心生嚮往甚至加入其中,倒也不难理解了。 正想著,胳膊忽然被拍了一下。 夏禾仰著脸看他,脸上刚才那点自嘲和不屑一扫而空,甚至有点小骄傲:“喂,別以为我被孤立,就觉得我过得不好啊!我爸妈对我可好了!而且——” 她拖长了语调:“是我孤立了他们,不是他们孤立我!我才不稀罕跟那些人玩呢!” 此刻,山风拂过,扬起她粉色的髮丝,阳光在她瓷白的肌肤上跳跃,那笑容灿烂且耀眼。 程墨看著她,忽然觉得,或许这才是夏禾骨子里最原本的样子,全性那潭浑水,终究是污染了这份明媚。 他语气如常:“嗯,那你干嘛一个人跑出来?肯定是受不了那种氛围,眼不见为净。” 夏禾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气鼓鼓地瞪他:“小道士!你知不知道你很討厌啊!” 程墨坦然点头,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知道。真话总是伤人。” 夏禾被他这副样子噎得一口气上不来,冷哼一声,猛地扭过头,看向远处绵延的青色山脉,只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山路上安静下来,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就在程墨以为这丫头真要赌气不搭理自己时,夏禾却幽幽地嘆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 她没回头,声音顺著风飘过来:“你说的没错……我確实不喜欢他们把我当异类看。” “初中那会儿,爸妈把我接到他们打工的城市上学。我以为换了环境会好点……结果,那些小女生,比村里的大妈们还麻烦。各种小心思,抱团,传閒话……我懒得理她们。” “不过我知道,我爸妈把我接出来,就是想让我好好读书,將来有出息,所以我勉强自己,坚持读完了高中。” “然后呢?”程墨问。 “然后?”夏禾耸耸肩,语气轻鬆了些,“然后我就跟他们说,我出来打工,他们也就同意了。” 程墨毫不留情地补刀:“你是没考上大学吧。按照你说的,你要是真考上了,你爹妈肯定砸锅卖铁也坚持让你读。” 夏禾:“……程、墨!”她扭回头,咬牙切齿,“我不和你说了!” 程墨却笑呵呵地,仿佛没感受到她的怒气:“其实考不上也没什么,我们镇上,大学扩招之后这几年,也就出了三个大学生,其他娃,大都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只不过……” 他看向夏禾:“你爹妈肯定没想到,你打工打到这山沟沟里来了,还被全性的人给盯上。” 夏禾本来打定主意至少半小时內不再搭理这个討厌的傢伙,可听到这话,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地接了话茬:“其实……遇到你之前,我真有点被那个怪大叔说心动了呢。” 她踢著路上的小石子,难得露出些茫然。 “他说,像我这样的天生异人,在普通人眼里就是怪物,活得憋屈,但在他们那里,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听起来,好像挺自由的。” 程墨笑著问:“那你为什么遇见我就放弃了?” 夏禾给他一个后脑勺,目光看著连绵山脉:“大概是,你比那个怪大叔更有意思吧~” 嘟~嘟~ 一辆货车从他们眼前驶过。 夏禾讶然:“咦,怎么走上公路了?” “当然是要等车啊~”程墨背著手,慢悠悠踱到路边石墩子旁。 夏禾:“……” 第十二章 哇,这人好討厌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哇,这人好討厌 哗啦—— 中巴车门打开,夏禾率先上车,程墨紧隨其后,车上只剩下最后排三个座位,大多是拎著大包小袋的村民,大部分人都睡著,车停了看一眼又睡过去。 俩人径直走去,夏禾坐在窗边,好奇地扒开窗看外面,程墨挨著她坐下。 车子重新启动,摇晃著驶上坑洼不平的乡道,窗外连绵的山峦开始缓缓后退。 “哎,小道士,”夏禾忽然转过头,“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车?” 程墨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你出门都不做攻略的吗?” 夏禾一愣:“啥攻略?” “路线规划,交通方式啊。”程墨睁开眼,一脸你真没救了,“你真以为我是为了躲人群才走那条山路的?” 夏禾:“不是吗?” 她眨了眨眼,粉色的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神清澈中透著愚蠢。 程墨耐心解释:“从秦川县坐汽车去黔地,得转四趟车,还得绕老大一圈,咱们穿过之前走的那条山路,等这趟车。” 他跺跺脚:“到了市里,坐火车或者长途大巴,就能一趟到黔阳,省时,省力,还省钱。” 夏禾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为恍然,又从恍然转为不可置信:“所以……你这一路上都在骗我?” 她瞪大眼睛,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被抢了松果的松鼠。 程墨嘴角翘起:“嘿嘿嘿~” “你故意看我傻乎乎跟著你爬山!”她气结,伸手狠狠拍在程墨胳膊上。 啪! 声音清脆。 下一秒—— “嘶——”夏禾倒抽一口凉气,缩回手,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你胳膊怎么这么硬?!” 她用力搓著发红的手掌,疼得齜牙咧嘴。 程墨挑眉,慢悠悠地问:“你拿头撞墙的时候,会骂墙太硬吗?” 夏禾:“……” 她盯著程墨那张平静的脸看了三秒,忽然无师自通——拇指与食指掐住了程墨腰侧软肉,用力一扭! “嘶!”换程墨倒抽一口凉气,“算你狠。” 夏禾得意地笑,手上力道不减反增,反向再扭一圈,这才鬆开手,拍了拍手掌:“哼,让你耍我。” 程墨揉了揉腰侧,无奈摇头。 两人正较著劲,前排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 “哇——哇——” 哭声嘹亮,不少乘客被惊醒,皱著眉头循声望去。 车厢中部靠过道的位置,坐著一对年轻夫妻。 妻子怀里抱著个襁褓,正轻声哄著,丈夫则一脸歉意地朝四周拱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饿了……” 乘客们大多只是摇摇头,便收回目光继续打盹。 出门在外,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谁家还没个孩子呢?指不定下次带娃出来的就轮到自己了。 年轻母亲小声对丈夫说:“奶粉还有没?你兑一点。” 年轻父亲连忙从隨身袋子里翻出奶瓶、奶粉罐,手忙脚乱地操作。 孩子还在哭闹,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艹!” 一道咒骂从前排炸开。 一个圆脸络腮鬍的壮汉猛地回过头,瞪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著那对年轻夫妻:“你娃一直哭不知道哄一下?!” 这时候圆脸络腮鬍还不是0的代名词,这张脸只会让人觉得凶悍。 年轻父亲被吼得一愣,隨即好声好气地解释:“不好意思大哥,这孩子哭闹我们也不能控制啊……” “不能控制那你就別生啊!”壮汉嗓门更大,“生了你也別带出来!不知道走路吗?一车人都被你吵得睡不著觉,你不知道?!” 年轻父亲脸色涨红,也有些生气了:“不是,你这人怎么跟孩子较劲?你没小的时候,你小的时候不哭不闹啊?” “我小时候怎么了?”壮汉一拍座椅扶手,“我小时候哭吵到你们了吗?!” 年轻父亲被他这蛮不讲理的话噎得说不出话,张著嘴“这这这”了半天。 年轻母亲见丈夫吃亏,又担心继续爭辩会惹恼更多乘客,只得强压著不悦,温声帮腔:“大哥,他平时没这么哭的,就是饿了,我这就给他餵奶,不好意思啊……” 壮汉嗤笑一声,语气刻薄:“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孩子什么时候饿了都不知道的父母,你们俩可真行。”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 车上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奶奶看不下去了,扶著座椅靠背转过身:“你这年轻人也不能这么说,第一次做父母总有疏忽的时候。” 她又回头看向那年轻父亲,语气带著责备:“你这小伙子也真是的,赶紧冲奶粉给孩子喝啊,把一车人都给吵醒了。” 年轻父亲正一手抱著哭闹的孩子,一手试图拧开奶粉罐,两头忙活手忙脚乱,瓶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过道里。 “我老婆奶水特別少,孩子又不爱喝奶粉……”他一边弯腰捡瓶盖,一边訕訕解释,“真是对不起……” 夏禾趴在座椅靠背上,看得津津有味。 她碰了碰程墨的胳膊,压低声音:“你说咋就有人这么不讲理呢~”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而且小孩儿多可爱呀,不舒服了才哭,谁还没当过小孩,没吵到过別人,你说是吧,小道士?” 程墨轻轻笑了笑:“小孩儿確实可爱。” 那年轻母亲似乎实在受不了周围投来的目光,以及孩子持续不断的哭声,小声对丈夫说:“你看孩子一直哭也不是办法,真吵到大家了……要不,咱们就在前面下车吧?” 年轻父亲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孩子,有些不情愿,最终还是收拾散落在座位上的包裹。 年轻母亲提高声音,朝驾驶室方向喊:“师傅,麻烦前面停一下,我们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稍稍减慢了车速。 夏禾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程墨:“都把人逼下车了耶……你说,刚才那人是不是很厉害?” 程墨点点头,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前方:“確实厉害。” 说话间,他从怀里摸出那个主家给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两张红票子揣进自己內兜,然后,竟开始不紧不慢地……折起了那个空信封。 夏禾好奇道:“你干嘛呢?” 程墨指尖灵巧地翻动,牛皮纸信封在他手里翻滚,很快有了个尖锐的三角雏形。 “折一个好东西,”他头也不抬,淡淡回答,“待会儿送你。” “送我?”夏禾眼睛亮了亮,凑得更近了些,想看清他到底在折什么。 车子彻底停稳,车门“嗤”一声打开。 年轻母亲抱著依旧在抽噎的孩子,年轻父亲拎著大包小裹,脸色难看地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前排那个圆脸络腮鬍壮汉,突然睁开了眼,大手一伸,直接拦在了走道上,挡住了夫妻俩的去路。 “慢著!把我吵醒了就想走?哪有那么简单!” 年轻父亲火气也上来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们都下车了!” “怎么样?”壮汉嗤笑一声,推搡年轻父亲的肩膀,“赔钱!” “赔钱?”年轻父亲简直被气笑了,“我们赔你什么钱?赶紧让开!” 车上其他乘客也被这变故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了过来,低声议论。 壮汉理直气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精神损失费,懂不懂?知不知道老子睡这一觉值多少钱?耽误了老子待会儿的大生意,你赔得起吗你!” 他嗓门洪亮,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第十三章 人不可貌相啊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人不可貌相啊 年轻父亲面色骤然狰狞,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壮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腕,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只是抓住猛地向侧后方一甩—— “哎哟!” 那起码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竟像是个轻飘飘的麻袋,整个人离地飞起,横著就撞在了另一侧的车壁上! 砰! 一声闷响,车身都跟著晃了晃。 壮汉顺著车壁滑坐到座位上,捂著胸口和后背,脸都白了,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是懵的,半晌没喘过气来。 车上刚才还准备帮年轻夫妻说几句话的人,此刻全都愣住了,鸦雀无声,看向年轻父亲的眼神,瞬间从同情变成了惊惧。 年轻父亲环顾一圈,冷哼一声,语气森然:“我们不想打扰你们,你们也最好別挑战我的忍耐度。” 说完,他一手拉住妻子的手:“走。” 夫妻俩快步走向车门。 就在这时—— 噗! “啊!” 正迈步下车的年轻父亲,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连带拽著他手的妻子也惊叫著一起摔在了走道上。 “小道士,你干嘛?!” 夏禾愕然地转头看向程墨,她刚才看得分明,就在那男人迈步的瞬间,程墨手腕一抖,一道灰影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打在了那男人的小腿后侧! 程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啊,一场……反转大戏。”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猎豹般窜出,在满车乘客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然踩在了正试图挣扎爬起的年轻父亲后背上。 那年轻父亲闷哼一声,又被压了回去。 程墨低头看著他,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车厢:“喂,这位……力气很大的『父亲』,你把人伤了就想这么走了?不给人家赔点医药费?” 他边说,边抬头,目光投向车里。 那个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壮汉此刻已经缓过神来,正按著胸口齜牙咧嘴,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扯著嗓子喊:“老子……老子这肋骨估计都断了!让他赔钱!赔钱!报警!快报警!” 车上的乘客这才如梦初醒,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就是啊!怎么能隨便打人呢!” “看起来斯斯文文,下手这么黑!” “快报警!司机师傅,別开车门!” 已经有热心乘客掏出了手机:“喂,110吗?我们这里有人打架,地址是……” 说来也巧,一辆警车正好从对向车道驶来。 车內的乘客和司机见状,立刻探出车窗大喊:“帽子叔叔!这里!这里有人打人!快过来!” 警车“吱”地一声在旁边停下,两名帽子叔叔迅速下车,快步朝中巴车走来。 被程墨踩住的年轻父亲挣扎得更剧烈了,而他那个看似柔弱的妻子,在看到帽子叔叔走近的瞬间,竟將怀里襁褓中的婴儿,狠狠朝著程墨脸上扔去,转身就朝路边的山林狂奔! “孩子!”有乘客惊呼。 程墨似乎早有预料,头微微一偏,单手一抄,稳稳將那飞来的婴儿接在怀中。 这时,夏禾就算没搞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也明白这对“夫妻”不对劲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单手在车窗沿上一撑,修长的身影如同一只轻盈的粉蝶,直接从车窗翻了出去,落地时甚至没什么声响。 紧接著,她脚下发力,速度极快,几步就追上了那个正在往林子里钻的女人。 那女人听到身后风声,惊慌回头,抬手就想反抗,却被夏禾轻易格开,顺势反剪双臂,按在了原地。 “哎呀呀,跑什么嘛,”夏禾笑眯眯的,“帽子叔叔叔叔都来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呀~” 她押著面如死灰的女人往回走。 两名帽子叔叔正好走到近前,神色严肃:“怎么回事?” “帽子叔叔!他打人!” “不是,是那个络腮鬍先找茬!” “那也不能把人摔飞出去啊!” 眾人七嘴八舌,车厢里乱成一团。 有人居然说那母亲更不是东西,自己孩子直接就扔——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这瓜怂!”之前劝解的老奶气呼呼地拍了说话那人一下,“现在还没看明白吗?那女人就不是孩子的母亲!哪有当妈的把孩子当暗器扔出去的?” 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一瞬,眾人面面相覷。 两名帽子叔叔皱起眉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年轻些的帽子叔叔提高音量,举起手示意,“一个一个说,这样乱糟糟的谁听得清楚?” 他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程墨身上,也没让他把脚下的人给放了,就直接问:“年轻人,你是大学生吧?你说说,怎么回事?” 程墨指了指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络腮鬍壮汉:“在那之前,还是先给这位大哥叫辆救护车吧,我看他不太好的样子。” 眾人这才注意到,那壮汉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一手死死捂著胸口,呼吸急促。 “我……我胸口疼……”壮汉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额头上冷汗涔涔。 年长些的帽子叔叔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查看。 他显然懂些骨科知识,让壮汉躺下,在他胸口轻轻按压几下,脸色就凝重起来:“肋骨骨折,不確定是否伤到肺了,小刘,叫救护车!” 年轻帽子叔叔赶紧掏出对讲机呼叫。 等待救护车的时候,帽子叔叔转向程墨:“现在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程墨点点头开始讲述:“其实一开始我也没发现问题,就小孩子哭闹嘛。不过……” 他指了指脚下的男人:“这个男的给孩子兑奶粉的时候,偷偷往奶瓶里下药。” “下药?!”眾人惊呼。 一位妇女立刻反驳:“兑药也不一定是坏人啊!我家孩子生病的时候,我也往奶瓶里兑药,不然孩子不喝!” 这话得到了两三名乘客的附和。 被夏禾按著的女人突然抬头,眼神阴狠地瞪了程墨一眼。 络腮鬍壮汉艰难抬起头反驳:“那傢伙……取的是胶囊,拆开往里倒粉……婴儿的药……有这种胶囊吗?” 车厢里又安静了。 帽子叔叔赶紧安抚壮汉,让他好好躺著。 夏禾虽然帮著抓了人,可心里还是有点迷糊。 她肘了下程墨,低声问:“我小时候就经常把胶囊里的药粉倒出来兑水喝啊,这样不行吗?” 程墨瞥了她一眼:“你有记忆开始至少都三岁了,但那还是个婴儿,药厂根本不会给婴儿设计胶囊剂型,医生要是敢给婴儿开这种药,多半是不怕死的。” 夏禾撇撇嘴:“瞧把你能的。” 周围的乘客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纷纷议论: “我就说那男人看著不对劲!自己的孩子哭闹,不忙著哄孩子,还一个劲地道歉!” “那个妈也有问题!这么小的孩子肯定认母乳啊,她就抱著在那晃,假得很!” 帽子叔叔听著眾人的议论,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让同事把两个嫌疑人銬起来,又对程墨和夏禾说:“两位帮忙抓住了人,也得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其他人可以先走了。” 司机如蒙大赦,赶紧开门。 乘客们对帽子叔叔连声道谢,经过那两个被銬住的人贩子时,还有人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呸!丧良心的东西!” “连孩子都偷,不得好死!” “司机师傅快开车!晦气!” 人群散去时,年长的帽子叔叔特意走到程墨身边,压低声音提醒:“年轻人,到了局里做笔录,你就说那人贩子是自己摔倒的,別提你用东西打他腿的事,知道不?” 程墨乖巧点头:“谢谢帽子叔叔,我知道的。” 帽子叔叔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把络腮鬍壮汉固定在担架上。 临上车前,壮汉突然挣扎著抬起手,衝程墨挥了挥:“小兄弟……谢谢你啊!你是好样的!” 程墨乐了:“大哥你才是好样的,说实话,您这种见义勇为方式,是我从来没设想过的。” 壮汉想笑,结果牵动了伤势,剧烈咳嗽起来。 护士赶紧按住他:“別乱动!肋骨扎进肺里就麻烦了!” 救护车鸣笛远去。 第十四章 哪都通西北负责人华风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哪都通西北负责人华风 程墨和夏禾跟著帽子叔叔上了警车,那两个人贩子被押在另一辆车上。 一路上,两个人贩子都低著头不说话,帽子叔叔问话,他们也跟没听见似的,闭口不答。 帽子叔叔並不著急,回到局里,往审讯室一搁,总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却不想,警车驶入ak市时—— “呃……呃呃……” 那个女人贩子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口吐白沫,眼球上翻。 副驾驶的帽子叔叔嚇了一跳:“怎么了?她有羊癲疯?” “哈哈哈哈!”男人贩子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癲狂,“跑不掉!你们都跑不掉的!一个都跑不掉!” 女人抖动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人在座椅上弹跳,手銬撞在车门上哐哐作响。 “抓紧了!”帽子叔叔司机脸色一变,一脚油门到底,警车在街道上几个漂亮的漂移转弯,呼啸著衝进衙门大院。 嘎——吱! 一个急剎! 女人贩子头一歪,没了动静。 早已等候在院里的帽子叔叔和急救人员立刻衝上来,把女人抬上担架,其他人则押著还在狂笑的男人往羈押室去。 带程墨他们回来的帽子叔叔抹了把汗,对同事说:“先带这两位去休息室,待会儿再做笔录。” 一名年轻警员领著程墨和夏禾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简单的休息室,给他们倒了水。 “两位稍等,一会儿就有人来。”警员说完便离开了。 夏禾这还是第一次进衙门,一路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等警员走了,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到程墨对面,托著腮问:“我们就这么傻等著啊?” 程墨倒是怡然自得,正拿著一本《公民治安防范须知》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封面上还印著“共创平安社区”的標语。 “等著唄,反正不急。而且啊……”他放下手册,笑了笑:“这事儿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手。” “啥意思?”夏禾眨眨眼,“都来衙门了还接手?不同部门吗?” “差不多吧,”程墨端起纸杯喝了口水,单层薄纸杯有点软,“咱们异人……” “异人”两个字刚出口,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刚才那名年轻警员引著一位矮个子中年男人走进来。这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著件灰蓝色的夹克衫,圆脸,笑呵呵的,看起来像个脾气温和的街道干部。 “两位,不好意思久等了。”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说,腰间皮套里別了个翻盖手机,看起来应该是摩托罗拉,“要是方便的话,隨我走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再跟两位了解一下。” 夏禾拿眼瞧程墨,眼神示意:这就是你说的接手人? 程墨冲夏禾耸耸肩,站起身,面向中年男人,露出一个熟稔的笑容:“华叔,好久不见,认不出我了吗?” 中年男人是哪都通西北大区负责人华风,哪都通表面上是一家快递公司,实际上是半官方兴致的异人管理机构。 之所以说是半官方……反正问到官方都不承认这玩意儿,实际上却偏偏就是官方搞出来的。 哪都通有华北、东北、华东、华中、华南、西北、西南几个大区,程墨所处的两仪观属於西北,就在华风负责范围。 华风刚上任的时候为了结识西北地界有名有姓的异人,带著慰问品专程来过两仪观,那会儿程墨六岁,此后又来看望过两次,最后一次,程墨十二岁。 华风闻言一愣,仔细打量著程墨,好一会儿,才不確定地问:“……两仪观的小程道长?” “华叔眼力真好,”程墨手比划到自己胸口,笑容爽朗,“上次您见我的时候,我才这么高吧?您还给我带了一包旺旺雪饼。” 华风脸上顿时绽开惊喜,上前两步,拍了拍程墨的胳膊:“真是你啊!长这么大了,精气神十足!这是……下山修行了?老程道长身体可还硬朗?” “师父身子骨硬朗著呢,”程墨笑著回答,“吃嘛嘛香,前段时间还跟后山一只老獼猴较劲,比谁爬那棵歪脖子松爬得快。” “哈哈哈哈!”华风开怀大笑,声音洪亮,“老程道长这份赤子之心,我是拍马都追不上啊!” 程墨也笑:“师父那是山上清静日子过惯了,跟山林里的活物都能处成朋友,不像华叔您,掌管这么大一摊子事,天天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劳心费神,难得清閒。” 这孩子,会说话。 华风笑著摆摆手:“什么掌管不掌管的,就是为大家跑跑腿、服务服务,走走走,別在这儿干坐著了,去我那儿喝杯茶,慢慢聊。这儿人来人往的,说话也不方便。” 夏禾刚才一直插不上话,现在听华风邀请,就撇撇嘴,不想和他走:“反正你们认识,就你们聊唄,我对这边不熟,正好想出去逛逛,买点东西。” 现在正是让夏禾接触主流的异人管理圈子的绝佳机会,哪能让她溜掉。 程墨一把拉住夏禾的手腕:“逛什么逛,这都快中午了,先跟华叔去歇歇脚,喝口茶。华叔那儿肯定有好吃的小点心,比你瞎逛买的路边摊强。” 隨即转向华风介绍:“华叔,这是夏禾,我朋友,性子有点怕生,但其实可热心了,刚才抓那人贩子她可出了大力。” 夏禾挣了一下没挣开,瞪向程墨,用眼神骂人:谁怕生了!你才力气大!你全家都是大力士! “行啦,跟我来吧,咱们也別在这儿站著了。”华风笑呵呵拍拍程墨肩膀,转身带路。 …… 哪都通在ak市的这处网点,表面看就是个中等规模的物流中转站,仓库、几辆厢式货车、穿著统一工装忙碌分拣的员工,一切都和寻常快递网点无异。 这里当然不是西北大区的总部,华风此番是来基层巡视兼处理些公务,正巧遇上了这事。 夏禾跟著进了大门,左右张望,粉色马尾隨著脑袋转动一甩一甩:“小道士,这不是快递站吗?咱们来这儿干嘛?” 她声音清脆,引起了几名员工的注意,那几个穿著哪都通工装的年轻人看向夏禾,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脚步都慢了半拍。 程墨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在前面的华风已经转过身,脸上笑容温和,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探究:“这位夏禾小姑娘……还没正式在咱们系统里备过案吧?” 夏禾闻言,当即挺起胸膛,一脸骄傲:“我是登记在册的先天异人!” “那看来当初给你做备案的工作人员,有些基础信息没传达清楚。” 华风点点头,回过头去继续走著:“每一位正式纳入管理的异人,都应该知道,哪都通不仅是家快递公司,同时也是服务和管理异人群体的机构。” 夏禾眨眨眼,扭头看向程墨,见他嘴角含笑,伸手拍了一下:“你怎么不告诉我?” 程墨耸肩:“我看你对《西游记》那么有研究,引经据典的,还以为你对异人界的门道都清楚呢。” 夏禾:“……” 她深吸一口气,粉色发梢都似乎翘了翘:“那能一样吗?!” 三人上了楼梯,穿过一条贴著各种安全標语和快递流程图的走廊,来到一间掛著“经理室”牌子的门前。 华风推门而入,房间不大,布置简单实用,一面墙上掛著陕南地区地图,办公桌上堆著些文件。 华风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喝水自己倒,饮水机在墙角。” 程墨和夏禾在椅子上坐下。 夏禾好奇地打量著房间里的陈设,目光在那张地图上停留了片刻。 华风开门见山:“说正事,今天你们俩抓的那两个人贩子,经过警方初步审讯和我们这边检测,確认都是异人。” 他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平缓:“根据线索,这是个团伙作案,成员不止这两个,且多半都是异人,现在这个案子由公司配合警方联合侦办,异人相关的事务由我们这边提供专业支持。” 程墨点点头,问道:“华叔是想让我们帮忙?” 华风摇摇头:“这案子本身和你们没直接关係,走完流程你们就可以自由行动了,只是这不正好遇上了嘛,就顺便把情况跟你们通个气。” 夏禾眨巴著眼睛,好奇道:“那……具体要走什么流程呀?” 程墨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头对华风说:“既然华叔带我们来了,该走的流程我们肯定配合。是吧,华叔?” 华风看两人模样,心里有些好笑,这两人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他按下桌边的內部电话:“小赵,来我办公室一下。” 第十五章 吃个便饭,认认人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吃个便饭,认认人 很快,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拿著记录本和表格推门进来:“华总,您找我?” “嗯,这两位是程墨道长和夏禾,今天那起异人团伙拐卖案的现场参与人,你给他们做个笔录,务必清晰准確。我这边还有点急件要处理。” 华风又面向两人:“做完笔录稍等一会儿,我处理完就过来。” “好的,华总。”小赵点头应下,转向程墨和夏禾,语气礼貌,“两位,请隨我到隔壁会议室吧,我们儘快把流程走完,不耽误你们时间。” 程墨和夏禾起身,跟著小赵来到了隔壁一间会议室。 小赵请两人坐下,打开记录本:“两位,我们从头开始……” 整个询问记录过程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小赵將整理好的笔录分別递给两人:“两位请仔细看一下,如果確认无误,请在末尾签名並按手印。如果有任何地方不符,请告诉我,我们可以立刻修改。” 程墨和夏禾接过笔录,认真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分別在两份笔录上签了名,並按了红色印泥。 小赵仔细检查了签名和指印,將笔录收好,微笑道:“好了,流程走完了,两位请稍坐片刻,华总应该很快就过来。桌上有水,隔壁有零食,请自便。” 说完,她便拿著笔录离开了会议室。 夏禾鬆了口气,靠进椅背里:“原来就是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啊,我还以为多复杂呢。” 程墨喝了口水:“本来就不复杂,公事公办而已。” “对了,刚才那人说隔壁有零食,走,咱们去拿点来吃~” 夏禾拉著程墨就出门,隔壁是休息间,桌上放著各种零食。 夏禾眼睛一亮,拿起可比克开啃,还套在指尖伸到程墨嘴边:“这个可好吃了~” 程墨很自然地张嘴咬下,夏禾收回手还舔了舔,两人竟然都没察觉不对劲。 华风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人的亲密互动,眼神闪了闪,笑著打招呼:“久等了吧。” 夏禾咔嚓咔嚓嚼著,指著那堆零食:“华总,我可以拿些走吗?” 华风嘴角微抽:“……也不是不可以。” 夏禾欢呼一声,抱起五六包,撞撞程墨胳膊:“走吧~” 程墨看向华风:“这边没我们什么事了吧,华叔?” “没什么事了。”华风点点头,神情稍转严肃,“你们之后几天,最好多留个心眼。” 程墨眉头微皱:“华叔是担心对方同伙报復?他们没机会传递消息吧。” 华风摇摇头:“异人犯案,有时候不能以常理度之,小心无大错。” 程墨认真点头:“明白了,谢谢华叔提醒。那要是没別的事,我们就先撤了?” “稍等。”华风抬手,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这都到饭点了,小程道长你第一次下山,到了我这要是连顿饭都不管,回头程老道长知道了,非得骂我抠门不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正好,也让你认识认识咱们公司的异人,行走在外,多认识些朋友没坏处,真要在这片地界遇到点啥事,也好有个照应。” 程墨闻言,看向夏禾,眼神询问。 夏禾赏他一记漂亮的白眼:“看我干嘛?你决定唄。”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分明写著“有饭蹭干嘛不去”。 程墨心里念头转得飞快,以后难免和公司打交道,拒绝不合適,而且……让夏禾在官方机构这边露个脸,掛个號,全性那边也许能少些麻烦…… “那就麻烦华叔了。”程墨想定,脸上露出诚恳笑容。 华风哈哈一笑:“麻烦什么!你都叫我一声华叔了,这不都是应该的?走走走,我知道一家馆子,做的本地菜地道!” 馆子离网点不远,门脸不大,招牌也有些老旧。 华风显然是熟客,老板亲自迎出来,笑著將他们引到里间一个安静的小包房。 圆桌旁已经坐了一男一女,见华风进来,都站了起来。 “华总。” “华总,您来了。” 男的三十出头,寸头,肤色偏黑,穿著半旧的夹克,站姿沉稳,眼神內敛。 女的二十六七,扎著低马尾,面容清秀,目光在程墨和夏禾身上转过,眼神友善。 “都坐,別客气。”华风招呼著,自己在主位坐下,示意程墨和夏禾坐他左右。 “来,我介绍一下,这是唐勇,咱们安康网点外勤的顶樑柱,家传的地趟功夫,下盘稳得跟扎了根似的,安康周边沟沟坎坎没他不熟的。” 唐勇对程墨和夏禾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华风又指向那女子:“这是林薇,咱们这边的內勤大管家,心细如髮,脑子活络,什么繁杂事交到她手里都能理得顺顺噹噹。” 他笑著打趣,“就是有时候催起报告来,连我这都头疼。” 林薇佯怒地轻捶了下桌子:“华总!您又败坏我形象!” 隨即转向程墨和夏禾,笑容爽朗,“你们好呀,我是林薇,这位小道长,还有这位头髮顏色超级酷的妹妹,怎么称呼?” “程墨,终南山两仪观的道士。” “夏禾,唔……先天异人。”夏禾歪了歪头,瞥了眼程墨,然后嘴角一翘,补了一句,“跟著这小道士瞎玩。” 华风闻言笑了笑,对唐勇和林薇介绍道:“程墨可是程守道长的高徒,程守道长你们都知道吧?那可是参加过抗战的老英雄,咱们终南山一带德高望重的高功。” 唐勇和林薇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和敬重的神色。 唐勇点了点头,沉声道:“听师父师叔提过程老道长的事跡,当年在山里打游击,神出鬼没,让小鬼子吃了不少苦头。” 林薇也接口道:“是啊,程老道长可是咱们这儿传奇人物,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他老人家的高徒。” 程墨摆摆手:“师父他老人家是英雄,我就跟著师父在山里瞎练。” 华风哈哈一笑,拍了拍程墨的肩膀:“你这孩子,太谦虚!程老道长能让你下山,就是对你最大的肯定。” 他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推开,一个面相敦厚、约莫五十岁、手里提著两瓶酒的中年男人笑呵呵进来。 “华总,酒来了!哟,看来我赶得正好啊,这两位就是今天帮忙的年轻人吧?可真精神!” 华风介绍:“这位是何广平,咱们这儿的老资格了,练的是混元掌,是咱们的定海神针。” 转头又给何广平介绍了程墨与夏禾。 “何叔。”程墨礼貌地点头称呼。 “大叔你好呀。”夏禾也笑著挥了挥手。 “哎,好,好!”何广平一边应著,一边把酒放下,坐到了唐勇旁边的空位,“程守道长的高徒?那可是名师出高徒啊!夏姑娘也是英气勃勃,好,真好!” 华风见人到齐,便招呼老板开始上菜:葫芦鸡、烩三鲜、凉拌灰灰菜、锅盔辣子,又特意给夏禾加了份甜滋滋的醪糟鸡蛋。 何广平给眾人倒上茶,华风閒聊般说著:“看你步履沉实,精气完足,这命功的底子,程老道长给你打得是真好。” 略作停顿,表达疑惑:“不过,你周身气韵圆融,却似乎……过於平静了些?可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关隘?” 程墨坦然道:“不瞒华叔,我修行十五年,体魄打磨自觉尚可,但始终未能真切感知到体內之炁,更谈不上运使,师父说我是性窍未开。” 桌上几人都露出讶色。 林薇直接“呀”了一声:“感知不到炁?那你这……怎么练的?” 何广平摸著下巴:“命功练到极深处,气血旺盛,神完气足,对天地灵气和自身元炁的感应本该愈发敏锐才是……怪事。程老道长也没办法?” 华风摆摆手:“大道三千,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程老道长学究天人,既然肯让你下山,必是认为机缘在外,小程你也不必焦躁,顺其自然,或许柳暗花明又一村。” 程墨笑了笑,举杯敬茶:“借华叔吉言。” 第十六章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夏禾在一旁,手肘支著桌子,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了一圈,忽然开口:“华叔,你们这个快递公司,平时除了送快递,还管抓坏人啊?” 林薇噗嗤笑出声:“送快递是我们的主业呀!不然这么大摊子怎么维持?不过嘛……”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有些比较特殊的事务,就得我们这些特殊岗位的人出马了,偶尔也像今天这样,配合警方处理些涉及异人圈的事。” 唐勇沉声道:“与异人打交道,比送件凶险,光天化日敢动手的,多半有倚仗,你们这次算是运气不错。” 程墨淡淡一笑,也不反驳:“唐哥说的对。” 夏禾嘀咕了一句:“反正抓住人了。” 场面稍稍有些尷尬之际,服务员来上菜了。 华风笑呵呵给能喝的倒上酒,他自己和程墨、夏禾以茶代酒。 “来,第一杯,欢迎小程道长和夏姑娘,也感谢二位今天帮了忙。”华风举杯。 眾人举杯相碰。 席间,何广平说了些行走在外的经验,唐勇补充了些陕南地区的注意事项,林薇分享了不少工作中的趣事。华风偶尔引导话题,或提点几句,气氛愈发融洽。 “小程接下来打算往哪走?”华风问。 “打算南下,去黔地看看,听说那边异人流派杂,想去见识见识,或许能找到触动炁感的契机。”程墨回答。 “黔地……”华风微微頷首,“那边异人流派古老驳杂,值得一看,但许多寨子规矩大,忌讳多,对外来人相当排外。记住:尊重习俗,低调行事,多看多听少说。” 他说著,目光转向夏禾,提醒道:“尤其是夏姑娘,凡事多留个心眼。” 夏禾不解:“我为啥要多留心?” 华风失笑摇头:“黔地偏远寨子传统封闭,对外表差异大的人警惕心更重,你…太过显眼,容易引人注目,万一不小心触犯禁忌引来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他看向程墨,“小程,你稳重些,多照看著点。” 程墨笑著点点头,不接茬。 夏禾小声嘀咕:“不就是嫌我太漂亮了唄。” 华风不再多言,转而道:“若真遇到涉及异人的麻烦,可以找当地哪都通网点,西南负责人郝意与我相熟,我会打声招呼,让他照看一二。不过……”他笑了笑,“小事就別去烦他了。” 这话说的直白,也留了余地。 程墨敬茶算是接下这份情:“多谢华叔费心,我记下了。” 华风笑呵呵举起杯子:“你们年轻人闯荡,我们这些老傢伙当然是能扶一把就扶一把。” 眾人纷纷举杯相碰…… 饭毕,华风最后叮嘱二人注意安全,保持联繫。 唐勇和林薇也表示在陕南有事可以找他们。 与华风等人告別后,夏禾伸了个懒腰:“异人圈子吃饭和我爸妈那些应酬也差不多嘛,没啥意思。” 程墨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在街道上:“异人也是人,是人就有人情世故,哪都一样。” 夏禾侧头看他:“小道士,你以后不会变得那么无趣吧?我看你刚才还挺能聊的。” 程墨斜睨她一眼:“我这是帮你好不好?不然你说两句话就把人给得罪了,还指望人家以后关照你?” “哼哼~”夏禾撇撇嘴,“明明你自己说话才是最討人嫌的。” 话虽如此,她嘴角却悄悄上扬,心情美好得像那天上阳光。 两人先到长途汽车站,安康到黔阳的车得等明天了。 程墨果断转道火车站,一问,正好有一班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到站。 售票窗口前,程墨看了看时刻表:“硬座票比臥铺少,而且……” “臥铺!必须是臥铺!”夏禾凑过来,眼睛亮晶晶,“二十多个小时耶!坐硬座不得累死?” 程墨嘴角抽了抽:“你还挺会享受。”但还是掏钱买了两张臥铺票。 接过票一看,两人同边,一上一下。 “我要下铺!”夏禾眼疾手快地抢过那张下铺票,“我爬不上去~” 程墨:“……你翻车窗的时候挺利索的。” “那可不一样!”夏禾理直气壮。 离发车还有段时间,车站里闷热嘈杂,两人就在车站外圈散步。 走著走著,程墨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扭头就见几个同行的年轻人正盯著这边看,那几人有男有女,看著像是学生,两个男生眼睛几乎黏在夏禾身上,其中一个看得太专注,脚下没注意—— “哎哟!” 那男生一脚踩空,直接栽进了路边的花坛里! “李明!你没事吧?” “怎么走路不看路啊!” 其他几人一阵手忙脚乱,七手八脚把他从花坛里拉出来,那男生满脸通红,一边拍著身上的泥土,一边还忍不住偷瞄夏禾。 程墨扯扯嘴角:“和你一起,回头率都快满了。” 夏禾茫然:“什么回头率?” 程墨抬手指了指前面——正好又有几个人经过,频频回头看他们,准確地说,是看夏禾,偶尔有几道目光落在程墨身上,眼神里多是嫉妒。 夏禾瞬间明白过来,双手叉腰,下巴一扬:“嘿嘿嘿~姐的魅力无可阻挡~”她侧过身,粉色长髮泛著柔光,“慢慢你就习惯了~” 程墨没接话,思索著:夏禾的外貌本就极其出眾,再加上那先天异能无意识逸散,確实魅力惊人。 但如果她能完全收敛先天异能,其实也不会太引人注目——毕竟,华夏十三亿人,美女並不少见,只要不过分张扬,对日常生活並无多大影响。 想到这里,程墨忽然开口:“要不,你跟著我练功吧?” 夏禾一愣:“练什么功?” “就我平时练的八段锦、金刚长寿功,”程墨认真道,“都是很正统的道家內丹功,性命双修,长期习练,能增强你对自身的炁的掌控力。” 夏禾眼睛一亮:“你师门允许外传?” “这有什么。”程墨摆摆手,“前段时间体育总局的人专门来諮询我师父,想把这些內丹功简化,改造成全民都能练的体操呢。师父说,大道不私,能强身健体就是功德。” “那快教我快教我~~”夏禾立刻拉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十分期待。 眼前白花花一片,程墨被她晃得有些晕:“好好好,这就教。正好下山这段时间懈怠了,咱们找个地方练一遍。” 两人在火车站旁找到一个小公园,绿树成荫,人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打太极。 程墨选了块平整的空地,站定:“我先教你八段锦,一共八个动作,配合呼吸。你跟著我做,注意看动作细节。” “嗯嗯!”夏禾学著他的样子站好,一脸认真。 “两手托天理三焦。”程墨缓缓抬手,掌心向上,如托千斤重物,“动作要慢,要稳。吸气时手上举,呼气时手下按。” 夏禾跟著做,学得很快。 “左右开弓似射鵰。” “调理脾胃须单举。” “五劳七伤向后瞧。” …… 程墨一边做动作一边讲解,还时不时纠正夏禾的姿势:“腰要直,肩要松……对,呼吸要深长均匀。” 一套八段锦练完,夏禾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 程墨上下打量她:“动作基本到位,你有什么感觉?” 夏禾想了想,歪著头道:“感觉……炁在体內流淌更顺畅了?”她有些不確定,“这个是不是有一套专门的行炁路径啊?我感觉动作配合呼吸,炁好像沿著固定的路线在走。” 程墨:“……”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表情有些复杂。 第十七章 还真有人来报復啊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还真有人来报復啊 “师父……好像说过。”程墨努力回忆,“我想想……” 片刻后,他缓缓道:“八段锦的行炁路线,是以任督二脉为主线。『两手托天』时,炁从下丹田起,沿督脉上行至百会;『左右开弓』时,炁走手三阴经与手三阳经,通达指尖……” 大致讲完,他语气有些微妙,“大概就是这样,不过我练了十五年,从来没感受过炁沿著路线走是什么感觉。” 夏禾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异样,兴致勃勃道:“那我试试!” 她闭上眼,按照程墨说的路线试著运转体內之炁。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眉头微皱:“好像……缺了点什么,你再给我演示一遍动作呢~” 程墨点点头,重新开始做动作。 这一次,夏禾一边运转体內之炁,一边跟隨程墨的动作。 隨著一个个动作做下来,她脸上逐渐露出恍然之色。 体內原本只是本能流转的炁,在动作和呼吸的引导下,沿著路径运转起来…… 一个周天结束,整个人都舒爽了许多,仿佛连毛孔都在呼吸。 “哇!”夏禾收势,兴奋地抱住程墨的胳膊,“小道士你真好!这个真的有用!” 程墨表情有些僵硬。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吶喊:我不太好! 这人怎么这样?!一遍就成了?! 我练了十五年!你知道我这十五年都是怎么过的吗?!每天起得比鸡早,站桩站到腿发麻,劈柴挑水上下山,就为了强身健体——结果人家一遍就…就…… 程墨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 “嗯……有用就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乾巴巴的。 夏禾完全没察觉到他內心的惊涛骇浪,兴奋劲儿还没过,又催促道:“快快快,教我金刚长寿功!这名字比八段锦长这么多,肯定更厉害!” 程墨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上车了。” 其实离发车还有二十多分钟,但程墨觉得自己得缓缓。 夏禾嘟起嘴,粉色睫毛耷拉下来:“……好吧。”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看她这副模样,程墨又有些不忍,补充道:“车上也能练,你先练熟八段锦,等到了黔地我再教你金刚长寿功。” 他心里盘算:二十多个小时……我应该能缓过来了吧? 两人收拾东西往火车站走。 夏禾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粉色马尾一甩一甩,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程墨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宽慰自己。 夏禾的天赋確实惊人,若能好好引导,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 为什么人家一遍就会? 十五年的苦修啊!难道真就比不过人家天赋异稟一点就通? 程墨立马把这念头甩出去。 大道三千,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师父说得对,强求不来。 而且,这也是我教得好嘛~~ …… 这年头高铁还没普及,绿皮火车依旧是长途出行的主力。 两人走进臥铺车厢,这里人不算太多,大概不是法定节假日,只有放暑假的学生们,大多挤在更便宜的硬座车厢,把那边闹得沸反盈天,相比之下臥铺这边清静不少。 人少,空间就相对宽裕,对夏禾来说简直是天赐的练功场。 八段锦本就不需要太大地方,臥铺单间的走廊,再偶尔占用一点外面过道,已经绰绰有余。 “两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鵰……” 夏禾练得很认真,粉色马尾隨著动作轻轻摆动,瓷白的肌肤因为运动泛著健康的红晕,整个人仿佛在发光,引得偶尔路过的乘客频频侧目。 程墨抱著胳膊靠在臥铺门边看著,颇有种“自家种的萝卜终於会自己跑了”的欣慰感。 两遍练完,夏禾气息微促,额角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皮肤红润得仿佛贴了一层晶莹水膜,更显娇艷。 “行了,停下吧。”程墨开口,“练功讲究日积月累,一次练太久不仅不会增长修为,反而容易损伤根本,得不偿失,今天就到这里。” 夏禾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地收了势,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好吧……感觉確实有点热了,我去洗把脸,换身衣服。”说著,她就从自己那个看起来並不大的双肩小背包里,抽出了一套乾净的白色短袖t恤。 程墨原本没想窥探人家姑娘的背包內容,奈何角度刚好,晃眼一瞥,就看清了——那小小的背包里,竟然整整齐齐叠放著至少三套不同顏色的短袖! 夏禾注意到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把背包口又扯开一点,笑嘻嘻道:“看吧看吧,就几件换洗衣服,没內衣的,隨便看~” 程墨:“……你快去换吧。” “嘿嘿~”夏禾拿著衣服,脚步轻快地往车厢连接处的洗漱间去了。 程墨摇摇头,趁著夏禾离开,车厢里暂时安静,他也盘膝坐下,闭上眼,再次尝试內视。 教导夏禾的过程,他自己对功法也有了新的审视,虽然依旧感知不到炁的流动,但对自身肌肉、骨骼、血液运行的掌控感,似乎更加精微了一些。 他气沉丹田,心神內守,试图捕捉那一丝虚无縹緲的“热流”或“清凉”。 没有。 脑海里依旧只有心跳的擂鼓声,血液奔流的潺潺水声,肠胃蠕动的轻微咕嚕声…… 程墨暗暗嘆了口气,耳朵忽捕捉到不寻常动静。 之前夏禾练功时,走廊里就有个男人来回走动,那会儿程墨以为对方单纯是被夏禾的美貌吸引,在看风景。 可如今“风景”都走了,那傢伙还在外面走廊里来回晃悠,时不时还往他们这个隔间瞟。 不对劲。 程墨睁眼侧头,视线正好与隔间外那道窥探的目光撞个正著。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禿顶男人,他显然没料到程墨会突然睁眼,猝不及防之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隨即眼中狠色一闪,右手猛地甩出个黑乎乎的东西,隨即转身就跑。 程墨反应极快,在那东西飞入的瞬间,伸手扯过枕头,手腕一抖,枕头拍中那玩意儿。 啪! 那东西被抽得改变方向,“噗”一声撞在旁边墙壁上,然后慢慢滑落下来。 程墨定睛一看,心头一凛。 那是两条三角头的花绿小蛇,顏色鲜艷得不正常,一看就是剧毒之物。 更麻烦的是,被抽打的枕头侧面和墙壁上,都留下了黏糊糊的古怪液体,顏色暗沉,散发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 好在两条蛇已经软塌塌不动,但清理这些玩意儿,恐怕得费一番手脚。 “站住!” 走廊尽头传来夏禾一声娇喝,紧接著是肢体碰撞和闷哼的声音。 程墨心道不好,立刻衝出隔间。 车厢连接处,刚才那个逃跑的禿顶男人已经被夏禾反剪双臂按在了地上。 然而,那男人的状態却极其诡异——面色青黑,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缕缕黑气正从他口鼻、甚至毛孔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走开!別闻那些气!”程墨急声喝道。 夏禾也察觉到不对,周身瀰漫出淡淡的粉色雾气,试图隔绝黑气,却无法完全阻隔。 她眉头立刻皱起,果断鬆手跃开,与赶来的程墨一前一后,將那男人堵在了连接处的狭小空间里。 “小道士,这些……是什么东西?”夏禾盯著那越来越浓的黑气,面露惊异。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蛊。”程墨面色凝重,死死盯著男人,“这人是蛊师!以自身为皿,释放蛊毒!” 话音刚落,那男人身体一颤,如同漏气般迅速瘫软、溃烂,逸散的黑气瞬间变得浓稠,化作翻滚的黑雾,向整节车厢扩散开来! “开车窗,別碰那些黑气!”程墨大吼一声,第一时间冲向最近的车窗,將其推开到最大。 不用他喊,夏禾也不会去碰那邪门玩意儿,几乎是黑雾爆开的瞬间,她已拧开另一侧车窗锁扣,身影轻巧如猫,单手撑窗沿,翻出车厢,爬上了车顶。 程墨见她无恙,立刻屏息凝神,身形在狭窄走廊里化为一道残影,所过之处,臥铺隔间的门被迅速拉上,沿途车窗“哗啦”声连成一片,全部洞开。 其双臂展开,腰胯为轴,整个人如陀螺般急旋而起! 呼~~ 剧烈的气流被凭空搅动,小型旋风骤然生成,风声呼啸中,刚刚瀰漫开的黑雾顺著洞开的车窗疯狂涌出,消散在车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里。 第十八章 那,咱们就先调查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那,咱们就先调查 十几秒后,程墨骤停,身形稳如磐石,確认走廊已无黑雾残留,不敢大意,一间间重打开臥铺隔间的门检查。 运气不算太坏,离那蛊师尸体最近的三个隔间,只有一个里面有人,且只有一人…… 不过,比较倒霉的是,车窗只开了一半,他整个人扑倒在狭窄的过道里,不省人事,半边脸和露出的手臂皮肤上,出现了几处不规则的溃烂红斑。 程墨立刻上前开窗通风,然后蹲下身检查。 脉急而弱,体热,创处流黄浊液,舌暗紫苔腻,眼有灰斑。 “外毒內侵,热毒壅盛,兼有湿浊瘀阻……”程墨脑中急转,闪过这些年师父教授的中医理论与急救方法。 他没有炁可逼毒,只能凭藉对身体的了解和传统手段施救。 程墨先重掐其人中、內关、合谷诸穴,刺激其清醒。 见效果不明显,隨即以特定节奏按压胸腹,配合导引呼吸法助其理顺气机。 接著指如刀落,在其肢体要穴经络上疾点推刮,时轻时重,试图以物理刺激激发气血,將浅表毒素外推,延缓深侵。 忙活了快十分钟,程墨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漓。这精细活,比跟人打一架累多了。 终於,中年男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了些,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青黑,溃烂处也没有继续恶化的跡象。 程墨停下来,擦了把汗,心里却泛起疑惑。 这蛊毒……似乎有些奇怪,毒性猛烈,发作快,造成的皮肤溃烂也很骇人。 但中年男人的呼吸道並无严重水肿、堵塞,心跳节律尚可。 难道这玩意儿真正目標並非致死? 咚咚咚! 正想著,车顶传来敲击声,下一秒,夏禾从车窗钻了回来,一眼便看到地上躺著的人,大惊:“这人……死了?” “晕过去了,暂时看死不了。”程墨摇摇头,眉头依然紧锁,“住院输几天液,应该能扛过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夏禾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连接处方向,“那个死了的傢伙是谁?为什么要用这么歹毒的方式袭击我们?” 程墨沉吟道:“从手段、行为来看,很可能是我们抓的那两个人贩子的同伙,来报復的。而且,恐怕不止他一个。我给华叔打个电话。” “嗯嗯!”夏禾连连点头,“让他们赶紧处理!太囂张了,竟然追到火车上来!” 程墨掏出手机,拨通了华风的號码。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 程墨开门见山:“华叔,我们真被报復了。” “什么?!”电话那头华风的声音陡然提高,“怎么回事?你们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程墨將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特別强调了对方蛊师的身份和蛊毒的诡异特性。 “……现在有个普通人中了蛊毒,我做了些急救,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不確定毒素是否清除乾净,会不会有后遗症或者二次发作。” 华风那边急问:“你们现在到哪儿了?下一站是哪里?我立刻安排接应!” 程墨道:“下一站应该是……达州站,另外,我们这节车厢也需要专业消杀,那蛊毒留下的痕跡有点邪门。” “我马上协调西南那边的人和铁路方面!”华风叮嘱他俩,“小程,你和夏姑娘保护好自己,不要再接触任何可疑物品!我立刻安排!” 掛了电话,夏禾凑过来问:“那我们现在……要守著这个晕倒的傢伙,等到站?” 程墨点点头:“嗯,以防万一,等人到了先……”他话还没说完,外面走廊就传来一串急促脚步声。 几乎是同时,他手机又响了,一看,还是华风。 “小程,乘警已经接到通知往你们那边去了,你们把那个中毒的乘客交给他们就行,后续你们俩不要再参与,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繫我!” “明白。”程墨刚应下,三名穿著制服的乘警就出现在了他们隔间门口。 为首一人快速扫过室內情况,隨即询问:“你们好,我们接到消息,说这里有位旅客突发疾病晕倒了?” 程墨顺势掛了电话,点点头:“嗯,刚才我朋友去洗漱回来,发现他晕倒在这里。”他指了指连接处方向,“好像还吐了,我们就没敢乱动。” 夏禾眨著那双无辜又水润的大眼睛,连连点头:“对的对的,是我发现的!我们都不认识他!” 乘警接到上级指令是“接走病人,控制现场,对病人旁边的两名年轻男女不要採取其他措施”。 “好,人交给我们。”为首乘警示意身后两人上前,小心地將昏迷的中年男子抬了起来。 另一名乘警则指著走廊地面上问道:“我们在走廊看到一些污渍,是你们弄的吗?” 他很想仔细问问这俩年轻人到底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但……只能旁敲侧击。 夏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指著被抬走的中年男人:“不是我们!就是他吐的!可脏了!” 程墨:“……” 果然,漂亮的女人天生会撒谎! 两名乘警抬著人快步离开,最后那名乘警深深看了程墨和夏禾一眼:“你们自己也多加小心。” 待乘警身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夏禾立刻鼓起了脸颊:“那些傢伙太过分了!小道士,我忍不下这口气!” 程墨侧头看她:“你想报復回去?” “当然!”夏禾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咱们找到他们老巢,把他们给一锅端了!” 程墨若有所思,在山上清修时,他儘量以己身悟道,为无为,不做任何刻意之事,日出而修,日落而息,饿了吃饭,渴了喝水,餵养家禽牲畜也大都让它们自己觅食。 但如今毕竟下了山,师父说入世为修行,便有了人为,道讲无为,却与入世相悖。 那不妨暂时放下无为,正所谓儒道互补,以儒为本,拿起儒家的担当,遇不平事便平不平,遇恶毒之人便寻其踪,將其连根拔起。 程墨点点头:“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咱们没线索啊?你知道怎么查案?” 夏禾得意地笑起来,凑近他,压低声音:“嘿嘿,我刚才在车顶上,偷听到有人打电话匯报情况,说要狠狠报復咱们。” 程墨塌著眼皮看她:“你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嘛!”夏禾拉住他的胳膊,一副要悄咪咪干大事的模样,“走走走,咱们就盯著他。到时候跟过去,找到他们老巢,一锅端!” 程墨觉得这不保险:“先盯著没问题。但不清楚对方具体实力,找到地方咱们別立刻出手。联繫哪都通,让公司打头阵。” 夏禾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小道士你阴险。” 程墨:“……这怎么成阴险了?这是正常人应该有的避祸思想啊。” 夏禾竖起食指摇了摇:“不不不,这就是阴险。” 程墨沉默两秒:“……你说是就是吧。那你倒是把人给找出来呀。” “我这不就是在找嘛。”夏禾理直气壮,“我只听到声音又没看见长什么样,得慢慢听。” 程墨闭上嘴,决定暂时不跟这丫头爭辩。 夏禾拉著程墨就开始在车厢里搜寻。 她先是在臥铺车厢走廊里走走停停,侧著脑袋,像只警惕的小动物。偶尔有乘客开门出来,她还凑上去,笑眯眯地问人家:“大叔/阿姨,刚才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被她问到的乘客多半先是被她容貌晃一下眼,然后茫然摇头。 一无所获,夏禾果断转移阵地:“去硬座车厢!那边人多,说不定能听到!” 程墨跟著她,从相对安静的臥铺区,一头扎进了硬座车厢的喧囂里。 第十九章 我这有新的消息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我这有新的消息 硬座车厢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座位挤得满满当当,过道里也塞著行李和乾脆坐在地上的人,空气中混杂著泡麵、汗味、瓜子和各种食物交织的气味。 小孩的哭闹、大人的閒聊、打牌的吆喝、手机外放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 夏禾却如鱼得水,在拥挤的过道里穿梭,这里凑凑,那里听听。 看到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打扑克,她还饶有兴致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甚至指点了一句:“出对k呀,他肯定没更大的了!” 打牌的男生抬头看到她,脸一红,手一抖,牌都掉了一张。 走到车厢连接处,几个农民工蹲在那里抽菸聊天,夏禾也凑过去,眨巴著大眼睛:“叔叔,你们刚才有看到一个30多岁的禿顶男人过去吗?” 农民工们被她问得一愣,互相看了看,摇摇头。 一路寻来,程墨跟在后面,除了感受到聚焦在夏禾身上的各色目光外,没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两人穿过好几节硬座车厢,来到了餐车,这里人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在买东西,有些正坐著吃东西。 程墨小声问:“发现没?” 夏禾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刚进了餐车。” 程墨左右看看:“谁?” 夏禾摇头,示意他看餐车尽头:“我看他进了厕所,再往那边就是咱们臥铺车厢了,人少,不能跟紧了。” 程墨瞥她一眼:“你懂得还挺多。” “那是~”夏禾有点小得意,“我甩开那个怪大叔好几次呢。” 她口中的“怪大叔”是指涂君房。 程墨估计,老涂这辈子在夏禾这儿都摆脱不了这个称號了。 程墨朝厕所方向走去。 夏禾连忙拉住他:“你別急啊,万一把人嚇跑了,可就不好跟了。” “我就说我等著上厕所唄。”程墨理由充分。 夏禾想了想,觉得也行,便跟在他屁股后面。 两人走到厕所门口,门显示“有人”。 程墨侧耳倾听,火车行驶的哐当声不绝於耳,但厕所里似乎……没什么动静?他不太確定。 他抬手敲门:“你好,能快点吗?” 夏禾在他身后瞪大双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你干嘛?! 程墨皱了皱眉,又敲了两下,提高音量:“喂,还没完啊?” 夏禾也察觉不对劲了。 她立刻转身,跑到餐车另一头的乘务员身边,脸上瞬间切换成甜美又焦急的表情:“姐姐,姐姐!那个厕所好像锁住了,里面一直没动静,会不会有人晕倒了呀?” 中年女乘务员被她喊得心软,又见她脸上写满担忧,立刻拿起钥匙:“我去看看。” 乘务员走到厕所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依旧没反应,她果断用钥匙打开锁,拉开门—— 呼啦啦! 剧烈的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乘务员头髮飞扬,厕所窗户大开著,半个人影都没有。 程墨一个箭步上前,探出身朝外望去,列车正在一段相对平直的路段行驶,两侧是田野。 他眼力用到极致,才在远处依稀看到一个正在快速变小的黑影,很快消失在田埂尽头。 “小伙子你不要命了啊!”乘务员嚇得赶紧把他拉回来,砰地关上了窗户,心有余悸,“这多危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程墨连忙道歉。 出了厕所,程墨立刻拿出手机,给华风打电话。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 “华叔,那傢伙还有同党,刚刚跳车了。”程墨语速很快,“我们现在大概在……”他快速报出当前列车位置信息。 电话那头华风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小程,你们別衝动!千万別跳车去追!待在车上,保证自身安全,我这边立刻协调沿线力量进行搜捕!” 程墨:“我没打算去追啊。” 华风那边沉默了一秒:“……嗯,保持联络,注意安全。” 掛断电话,两人道別了乘务员,回到臥铺车厢。 “怎么就跟丟了呢…”夏禾有些没精打采,粉色头髮都显得蔫了几分,“小道士,我们就这样乾等著?” 程墨耸耸肩:“不然呢,你还有其他线索?” 夏禾嘆了口气:“真是的,怎么就跑了呢。” 程墨:“別急,线索提交给公司了,他们找人可比咱们厉害多了,等到那边有了消息,咱们再动手。” 他嘴上安慰著夏禾,心里却开始快速盘算。 异人流派眾多,但精擅蛊术的就那么几支,用蛊,还干著那种勾当……让他很难不联想到“药仙会”。 程墨记得,药仙会的老巢应该在饶疆一带。 可问题是,按照时间推算,药仙会现在应该正忙著培养蛊身圣童,怎么还有余力跑到这边来搞事? 是培养过程需要更多材料,还是另有分支或模仿者? 想不通。但不管怎样,得先把药仙会和它的危险性捅上去。 程墨琢磨著,怎么把这事告诉华风才显得自然…… 嗯…就推到师父头上好了,反正老头儿见识广,知道些陈年旧事也合理。 …… 终南山,两仪观。 程守正抱著山猫大狸,津津有味地看著电视里狗血淋漓的家庭伦理剧。 突然,他鼻子一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老头儿揉揉鼻子,乐呵呵地把脸埋进大狸的毛里蹭了蹭:“嘿,大狸,那臭小子想我了,嘖嘖,还算孝顺。” 大狸耷拉著脸,眼神里写满了嫌弃,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老道士脚边的大黄狗倒是兴奋得很,一个劲用脑袋蹭著程守的小腿,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 饶疆,十万大山深处,某个隱秘的山洞內。 几盏油灯跳动著昏黄的光,映出几名围坐者的身影,他们都用厚厚的布巾包裹著头脸,只露出眼睛。 坐在侧位的一人声音沉闷:“死了一名蛊奴,岩朗逃离,那两个人,都不是普通异人,实力很强。” 为首之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要再出手,公司肯定盯著他们,不可暴露。” 其余几人纷纷低头:“明白。” …… 火车上。 叮铃铃… 程墨手机铃响,是华风打来的。 接通后,华风声音有些凝重:“小程,人没抓到,你那边一定要小心,他们很可能还会动手。” 程墨顺势接过话头:“华叔,我后来想了想,又记起师父以前閒聊时提过,早年间有个叫药仙会的邪道帮派,就是专门搞蛊术的。” 他按照自己的记忆和推测给出自己的分析:“师父说,那帮人是一群狂热的蛊术异人弄出来的,最早的头头提出蛊毒至上,把蛊当成世界的主宰,就想著搞出最厉害的蛊,长期躲在深山老寨里活动。” 最后,程墨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师父还说,药仙会最想搞出来的东西,叫什么蛊身圣童,用各种恶毒法子筛选培养。”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只有隱约的键盘敲击声。 过了一会儿,华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严肃了几分:“小程,你师父提到的这个情况很重要,刚巧,华南地区兄弟单位同步过来一条消息—— “近期有人在不同地区大规模採购药材,其中不少都与蛊术有关。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在进行你所说的蛊身圣童培育。” 程墨有点意外:“华叔,这种事……可以隨便告诉我吗?” 华风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本来是不可以的,但你们现在很可能是药仙会的直接报复目標,而且你已经提供了关键线索,告诉你一部分信息是合规的。” 程墨总觉得华风话里有话,不过这种事情向来懒得多想。 华风倒是提醒程墨:“药仙会主要在饶疆活动,这次来咱们这边,肯定有重要事务,你们千万多加小心,他们很可能还会有后续行动。” 程墨立刻表態:“那你们赶紧把他们抓住吧,免得再出来祸害人。” 华风在电话那头似乎被噎了一下,隨后传来几声乾笑:“呵呵呵……那是自然,公司会全力处理,你们保持警惕,隨时联繫。” 第二十章 引蛇出洞,差点自己搭进去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引蛇出洞,差点自己搭进去 掛了电话,程墨把大致情况转述给夏禾。 夏禾听完,撇撇嘴:“也就是说,咱们暂时报復不了他们了?只能等公司动手?” “那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程墨若有所思,“我有个想法。” 夏禾眼睛一亮:“什么?” 程墨:“之前在火车站外面,我就隱约觉得有人在观察我们,但当时注意你的人太多,干扰了我的判断。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观察者,很可能就是药仙会的人。” 夏禾眼睛更亮了,满是期待:“你是不是会易容术?给我变个样子,咱们悄悄反跟踪?” 程墨遗憾地摇头:“我其实也挺想这么干,但可惜,我不会。” 夏禾立刻送给他一记飞白:“那你该不会是让我离你远点吧。” 程墨点点头,夏禾怒目而视。 程墨假装没看见,又摇摇头:“我的想法是,下了火车,咱俩假装分开,你戴个帽子把头髮藏起来,再戴上口罩和墨镜,偷偷跟在我后面,试试能不能把那个傢伙钓出来。” 夏禾听完,立刻拍手:“好呀好呀~这个我喜欢!” 两人立刻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起执行的细节。 夏禾异常兴奋,提出了各种“专业”建议,比如怎么走位、怎么打暗號、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应对……连火车上的盒饭,她都因为心情好而觉得格外好吃。 待到深夜,夏禾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方案应该没问题了吧?我都推敲好几遍了。” 程墨:“……嗯。” 他內心默默吐槽:早就没问题了,是你自己翻来覆去推翻重建,搞了半天不还是第一套方案最实用? 这让他又体验了一把上辈子被甲方反覆折磨的牛马生活。 两人互道晚安,准备睡觉。 程墨一抬眼,看见了对面铺位墙壁上那摊已经乾涸的暗沉污渍,以及角落里躺著的毒蛇和脏枕头。 糟,討论得太投入,忘记处理这些玩意儿了。 他嘆了口气,找了张脏毛巾,把墙壁上的污渍擦拭乾净,又找了个塑胶袋,把毒蛇和枕头还有脏毛巾都塞进去,打了个死结放边上,准备下车后交给哪都通的人。 夏禾侧躺在自己的下铺,用手支著头,津津有味地看著程墨忙碌,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 翌日清晨,天光放亮。 火车穿行在黔地的群山之间,窗外景色与陕南的苍翠又有所不同,山峰更加陡峭连绵,云雾繚绕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程墨带著夏禾在稍微宽敞点的连接处做了两遍八段锦。 洗漱完,吃过简单的早餐,两人回到铺位,悠閒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程墨望著那些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寨,心想:难怪这地方以前那么穷,交通实在太不方便了。 或许等到將来低空飞行器普及了,这种地理隔阂才能真正被打破。 及至中午,火车终於缓缓驶入黔阳站。 程墨和夏禾隨著人流下车,出了车站,先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颇地道的餐馆解决午饭。 夏禾拿著菜单,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份“辣子鸡”,特意嘱咐老板:“要最辣的那种!” 菜端上来,红彤彤的辣椒几乎覆盖了鸡块。 夏禾夹起一块送进嘴里,瞬间,辣味衝上头顶,她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眼泪都快冒出来了,却硬撑著,吸著气,含糊地说:“不辣……一点都不辣……特別香!” 程墨看得好笑。 他倒是面不改色,鸡肉入口,香辣过癮,对他而言,这辣度恰到好处。 前世天南海北的食物他都尝过,早已练就了一副包容的胃口,就连以美食荒漠著称的带英黑暗料理,他都能品出其中质朴的滋味。 吃完饭,程墨主动结了帐。 走出餐馆,夏禾忽然戏精上身,拉著程墨的袖子,做出一副依依不捨的样子,声音软糯:“小道士,我走了哈……记得想我哟~” 说完,还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程墨心里吐槽:这丫头还挺能演。 他配合地挥挥手,语气平静:“再见,自己小心。” 夏禾转身,压了压帽檐,快步混入人群,几个拐弯便不见了踪影。 程墨站在原地,看著夏禾消失的方向,似在追忆,隨后才背著朝著与夏禾相反的一条街道慢悠悠走去。 他的感官悄然提升到最佳状態,留意著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程墨拐进一家运动服装店,按照师父的叮嘱,给自己挑了两套换洗的运动服。 买完衣服出来,他拎著袋子继续閒逛。 换了装束的夏禾,戴著棒球帽遮住显眼的粉色长髮,口罩掩去大半张脸,体內炁流在她有意识的控制下趋於平缓。 除了身材依旧曲线分明,那双长腿在修身牛仔裤包裹下白得晃眼,整体上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她远远看著程墨从服装店出来,手里多了个袋子,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道士还挺会享受,钓鱼的时候还顺手买新衣服。嗯,待会儿完事了,我也得买几件。” 程墨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走向一处街角,借著转弯的瞬间迅速瞥了一眼身后。虽然对方帽子口罩俱全,但那熟悉的身形,还有那双大长腿,让他立刻认出了夏禾。 他心里升起疑惑:怎么只有夏禾跟著?药仙会的人呢? 这种发展成宗教的狂热组织,行事应该更偏执疯狂才对,没道理轻易放弃报復。 他转念一想,药仙会確实疯狂,但他们的疯狂有都是为了培养“蛊身圣童”,任何可能干扰这个目標的行为,都被视为不必要的风险。 仇恨会被记下,但报復可以延迟,等到他们蛊身圣童出世,再一併清算。 所以,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应该是確保圣童计划万无一失。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对方有可能潜伏得更深,耐心等待更好的时机,毕竟蛊术实在诡异,中巴车那次根本传递不出消息的情况下,都引来了报復。 夏禾跟著程墨在街上转悠了好一会儿。 起初,不论是跟踪小道士这个行为本身,还是搜寻潜在跟踪者这件事,都让她觉得新鲜有趣。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道上车来人往,一切如常,毫无异状。 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 两人一前一后,已经走了大半个下午,夏禾开始觉得无聊了。 根本没人跟踪小道士嘛,是不是他之前太敏感,判断错了?都这么晚了,也该考虑找地方过夜了吧?在城里肯定要住旅馆,开房的话……肯定是开两间。 但是……如果和小道士住一间房,是不是更方便观察有没有可疑人物靠近呢?哎呀,这想法…… 夏禾抱著发烫的脸颊摇了摇头,幸好戴著口罩,没人看见她通红的脸色。 恰在此时,一个神色匆匆的西装中年男人与她擦肩而过,一股极淡的古怪味道钻入她的鼻腔,眩晕感瞬间袭来,夏禾脚下发软,立刻侧身躲开那西装男。 “哎呀,小姑娘这是怎么了?喝多了?”一个柔和悦耳,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欠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夏禾视线模糊中,看到一道金髮的身影似乎想靠近。 她心中警铃大作,想也没想,一掌朝那声音来源拍去,体內异能隨著这一掌微泄。 “呃……”那声音顿时卡住,有那么一丝尷尬。 夏禾越来越晕,眼前景象晃动扭曲,心中焦急:前有狼后有虎,小道士跑哪儿去了?! “夏禾!” 程墨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前一个字似乎还在远处,话音落下时,他已掠至夏禾身边,稳稳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第二十一章 这倒霉孩子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这倒霉孩子 夏禾听到熟悉的声音,闻到程墨身上那股仿佛山间晨露的气息,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眼前彻底黑了下去,软倒在程墨臂弯里。 但从夏禾闻到怪味到程墨扶住她,不过短短十秒,那诡异的药物,竟能如此迅速地放倒一个异人。 程墨眼神凌厉,扫向左右。 左侧是那个西装男人,此刻脸上惊疑不定,一只手放在西装內兜里,似乎要掏出什么东西。 右侧则是一个金髮披肩、容貌靚丽的女人,正看著程墨,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混合著惊讶、探究和一丝……哭笑不得。 程墨快速检查了一下夏禾的呼吸和脉搏,確认她只是昏迷,暂无大碍。 他轻轻將夏禾平放在地上,隨即身形骤然暴起,如炮弹般直衝金髮美女而去—— 这女人给他的感觉,比那个掏东西的男人更危险,必须先控制住! “搞错了!对面那个才是下药的!”金髮美女满脸错愕,口里喊著,想躲避已来不及,只能双臂交叉,架在身前,试图格挡程墨这迅猛无比的一击。 砰! 程墨的拳头砸在她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金髮美女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但她反应极快,借著这股巨力,身形向后急退,踉蹌了几步才稳住,那条胳膊软软垂了下来。 “他跑了!”金髮美女忍著痛,指向左侧。 程墨也听到了那个西装男远去的急促脚步声,他略一犹豫,回头看了眼地上昏迷的夏禾。 那金髮美女立刻抓住机会,连续两个轻灵的后跃,与程墨拉开距离,隨即转身,朝著西装男逃跑的方向疾奔而去。 她的速度明显比那西装男快得多,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昏暗的街巷深处。 程墨担心是调虎离山,终究没有追击,走回夏禾身边,心里嘀咕:那女人挨了我一拳,胳膊肯定伤了,还能跑这么快,不是普通人贩子,不知道是哪一派的传人。 別让我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门派教出来的,不然非找上门去理论一番。 程墨弯腰把夏禾抱起来,掂了掂,嘆了口气:“夏禾啊夏禾,还以为你是个好帮手,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人给药倒了,你这助力也太脆了啊。” 此刻,正在街巷中狂奔追击的王震球,心里正骂骂咧咧:“尼玛哪里蹦出来的怪胎!劲儿也太大了!嘶……胳膊真断了……” 他吸著凉气,脚下速度却越来越快,“等老子抓住那个下药的王八蛋,拖到那怪胎跟前,非得让他赔医药费不可!” 眼看前方西装男的身影又拐进一条更暗的小巷,王震球想都没想就追了进去。 刚一进去,迎面就是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撒来! 王震球反应极快,瞬间闭气掩鼻,向后疾退。 下一秒,巷子前后阴影里,窜出七八条人影,將他堵在了中间。 “美女,挺囂张啊,敢坏我们的事?哪条道上的?”那个西装男此刻脸上已没了惊慌,手里握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眼神阴狠地盯著王震球。 王震球甩了甩疼痛不已的胳膊,脸上却露出一个灿烂笑脸:“嘿!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囂张的人贩子,有点意思。你们人都到齐了没?齐了咱们就快点开始,我赶时间。” “別跟她废话!搞死她!”不知谁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周围几个人同时扬手,又是几把顏色各异的粉末、烟尘朝王震球劈头盖脸撒来,还有人握著短棍、匕首从两侧扑上。 窄巷之內,顿时人影翻飞,闷响与痛哼接连不断。 过程短暂而激烈。 半分钟后,巷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人脸上带著焦黑的灼伤痕跡,衣服上还有未熄的火星;有人抱著明显不正常弯曲的手臂与小腿哀嚎;还有人瘫软在地,眼神涣散,仿佛受到了某种精神衝击。 王震球站在中间,微微喘息。 他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金髮凌乱,原本时髦的外套被扯开了几道口子,沾满了尘土。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臂,软软垂著,已是不能动弹。 他咧了咧嘴,用没受伤的左手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我,王震球,八鸽岩路后面第三条暗巷,有几个人贩子,都放倒了,你们来洗个地。我?我没事,先撤了,最近別找我。” 掛了电话,他看看自己这一身伤,决定立刻开溜。 最近哪都通的人正变著法儿劝他加入,他还在拿捏待遇討价还价呢,现在这副衰样要是被他们撞见,指不定怎么压价。 他辨了下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 平安旅馆前台,程墨递上自己的身份证。 “开两间房,挨著的。” 前台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抬头看了一眼程墨,又瞥了眼他背上昏迷不醒夏禾,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利落地办理手续,递上两张房卡,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程墨拿了房卡,背著夏禾找到房间,把她轻轻放到床上,摘掉她的帽子和口罩,帮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他转身准备离开,去另一间房。 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抓住。 “小道士……”夏禾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濛,嘴角微微上扬,“你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始乱终弃吗?” 程墨:“……” 他转过身,看著她:“所以,你早就醒了?” 夏禾不答,取下口罩,露出俏丽容顏,冲他眨眨眼。 程墨抽了抽手腕,没抽动:“你早就醒了,刚才怎么不自己走路?” “哎呀……”夏禾忽然蹙起眉头,另一只手扶住额头,声音软了下去,“头还是好晕……没力气……” 说著,她身体向后软倒,因为还抓著程墨的手腕,这一倒,把没防备的程墨也带得向前趔趄,差点扑倒在她身上。 程墨单手撑住床沿,才稳住身形,两人距离瞬间拉得极近。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响起,严肃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查房!开门!” 程墨赶紧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两位帽子叔叔,表情严肃,为首帽子叔叔看著程墨目光锐利,又越过他肩头看向屋內。 “我们接到群眾反映,请配合。”帽子叔叔边说边出示证件,侧身走进房间。 夏禾这会儿还半靠在床头,脸颊微红,髮丝有些乱,眨巴著眼,望向门口。 另一位帽子叔叔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了一圈——打开的背包隨意放在椅子上,程墨刚买的两套运动服还在袋子里没拆,看起来就是两个年轻人的临时落脚处。 “身份证。”帽子叔叔朝程墨伸手。 程墨从运动服內兜掏出证件递过去。 帽子叔叔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程墨:“十八岁?刚成年。她呢?”他朝夏禾方向抬了抬下巴。 程墨正要开口,夏禾自己从小包里摸出身份证,笑嘻嘻地递过去:“这儿呢,帽子叔叔叔叔,我也十八啦~” 帽子叔叔接过夏禾的身份证,对照照片看了看本人,又看看出生日期,眉头皱得更紧:“你俩什么关係?大晚上开一间房?” “朋友。”程墨答得乾脆。 “嗯嗯,朋友。”夏禾立刻补充,还朝程墨眨了眨眼。 帽子叔叔皱眉:“刚才前台说看见你背著她进来的,她状態明显不对。你对她做什么了?” “帽子叔叔,她只是头晕。”程墨解释道,指了指床头柜上夏禾的帽子和口罩,“可能是今天逛街有点中暑,刚才在路上就不太舒服,我才背她回来的。” 帽子叔叔看看夏禾,又回头盯著程墨:“朋友?怎么证明?大晚上的,她一个姑娘家,你就这么带进房间?” 程墨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房卡:“我们开了两间房,挨著的,我住隔壁308。她的身份证您也看过了,我们是同学,结伴出来旅游的。” 帽子叔叔问夏禾:“姑娘,是这样吗?” 夏禾连连点头:“嗯嗯,帽子蜀黍,是的呢~” 帽子叔叔把房卡递还给程墨,语气缓和了些:“年轻人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也要注意影响。贵重物品隨身带好,关好门窗。行了,没什么事,早点休息吧。” “谢谢帽子叔叔,辛苦了。”程墨道谢。 两位帽子叔叔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传来敲门声:“查房。” 第二十二章 广场传功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广场传功 房门关上的瞬间,夏禾“噗嗤”笑了出来,肩膀抖个不停。 程墨走到床边:“好玩吗?” 夏禾眉眼弯弯:“不好玩,我应该说你想欺负我的~” 程墨:“……” 他拿出手机给华风拨了过去,把今天的遭遇详细说了一遍,特別强调了那个金髮女人的实力,最后提出自己的猜测:“华叔,我觉得今天袭击我们的,和药仙会没多大关係。” “为什么这么说?”华风问。 “药仙会习惯用蛊,今天那个男人用的是强效迷药,金髮女人的路数我摸不准,但感觉挺正统的,不像那些歪门邪道。”程墨分析道。 电话那头,华风似乎在与其他人交流,话筒里声音不太真切。 过了一会儿,华风声音有点古怪:“小程啊,你確定那个金色头髮的是……女人?” “什么意思?”程墨愣了一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一个在漫画里爱凑热闹,性格恶劣闻名的傢伙,好像也是金髮,而且这会儿应该就在西南地区活动。 不会这么巧吧? “我们刚接到消息,”华风的声音传来,“黔阳这边打掉了一个异人犯罪团伙,出手的人叫王震球,也是金髮。不过,那是个男人。” 程墨心里哦了一声,还真是那傢伙。 “另外,”华风补充道,“那边的同事说,那小子性子有点……恶劣。你要是真遇上了,別和他纠缠。” “好的华叔,谢谢提醒。”程墨掛了电话。 夏禾凑过来,粉色脑袋几乎要搁到他肩膀上:“你干嘛总给公司匯报情况啊?咱们又不是他们的人。” “我这是在借力。”程墨把手机收起来,“敌暗我明,藉助官方的力量和信息网,解决麻烦的效率更高,也更安全。” 夏禾嘟了嘟嘴:“可我觉得不舒服,好像一直被盯著似的。” 程墨若有所思,夏禾性格跳脱,不喜束缚,这也是她加入全性的原因之一,其实,这也是大部分异人的想法,谁没事总和公司交涉。 程墨纯粹是带著前世的思维惯性,把公司当警局,有事当然要找警察。 “那这样,以后我减少和公司沟通的频率,而且每次联繫前,先和你商量,你要是觉得没必要,我们就暂时不说。” 夏禾眼睛一亮,立刻笑了:“小道士你真好~” 程墨起身:“行了,我先回房了,自己好好休息。” 夏禾双手捧住自己的脸,眨巴著眼:“小道士你不留下吗?万一晚上有坏人怎么办?” 程墨嘴角抽了抽,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门开,门关,“砰”的一声。 夏禾歪著头,对著紧闭的房门嘿嘿笑著。 最初跟著程墨,只是觉得这个小道士眼神清澈,和旁人不同,让她好奇。相比涂君房念叨的那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跟著这个小道士显然更有意思。 后来他教她八段锦,金刚长寿功,教得那般认真,一丝不苟。那可是他师门的东西,他却毫无保留地教了。 那份善意让她心里微微一动。 今晚,眩晕袭来时,她是真慌了。 然后他来了,像一道闪电劈开混乱,稳稳护住了她。 他怀抱温暖,靠著他,听到他的心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安全了。 夏禾把脸埋进枕头。 完了。 好像不只是觉得有趣了。 心头小鹿乱撞。 她抬起发烫的脸,对著空气挥了挥拳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小小道士,看我拿捏~” …… 翌日,天还没完全亮。 咚咚咚! “谁啊?!!大清早的!!”夏禾顶著一头乱糟糟的粉毛,猛地拉开房门。 程墨精神抖擞的大脸出现在门口:“走了,练功。” 夏禾:“???” “一天之计在於晨。” 夏禾睡眼惺忪,不情不愿地被他拉著,来到了旅馆附近的一个小广场。 “咱们先练八段锦。”程墨站定,开始调整呼吸。 夏禾打著哈欠,勉强跟著摆开架势。 两人一板一眼地练了起来,动作缓慢,气息绵长。 清晨的广场上只有零星几个路人,但很快,他们这奇特组合就吸引了早起的老人家们。 先是两位遛弯的老太太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接著,一位练太极拳的老爷子也收了势,背著手踱过来看。 人越围越多,七八个老头老太围成半个圈,看著这对年轻男女慢悠悠地抬手、开弓、单举、后瞧…… 看著看著,有位穿著红绸衫的老太太忍不住了,也跟著比划起来。 有人带头,其他老人也乐呵呵跟著模仿,一时间,广场上多了好些个动作不甚標准但態度认真的“学生”。 两遍八段锦练完,程墨和夏禾缓缓收势。 “小伙子,你们练的这是哪样功哦?”打太极拳的老爷子最先开口,饶有兴趣,“我看你们动作慢悠悠的,练完身上还热和和的,怪舒服嘞。” “就是就是,”红绸衫老太太活动著肩膀,“我这副老手老脚,跟著比划两下,是觉得松活了不少!比我们平时自家乱晃那几下管用多嘍。” “这叫八段锦,”程墨笑著解释,“算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健身法子,活动筋骨,调和气血的。” “八段锦?听这个名就多吉利的!”另一个老大爷点点头,“我觉得是比我们打那个太极拳好记多嘍!效果我看也不差嘛。我刚才跟著扭了扭,这老腰杆,舒服多了!” “要得,这个简单,我明天也来!” “小伙子,明天还来不来练嘛?教教我们噻!” “明天我们就不来了。”程墨对热情的大爷大妈们说,“我们今天就得离开黔阳了。” 那位打太极的大爷一听,当即拍板:“小伙子,那这样,你再给我们练一遍,我找个摄像机录下来!以后我们也好跟著练!” 旁边的大妈立刻响应:“我这就让我孙子给送下来!” 另一位大妈惊讶:“哟,你孙子起这么早?” 刚才的大妈摆手:“他就还没睡!” 不一会儿,一个脸色发白的顶著熊猫眼的小年轻抱著个摄像机跑来,把东西往大妈怀里一放,话都没说一句,又急匆匆往回跑。 大妈对著他背影喊:“吃了早餐再睡啊!” 小年轻背著身挥挥手,声音飘过来:“知道啦!” 程墨便对夏禾说:“那咱们就再练一遍。” 夏禾睁大眼睛:“啊?我一起啊?” 程墨点头:“对呀。” 夏禾不情不愿,但还是跟著程墨站好,重新摆开架势。 旁边几位兴致勃勃的大爷大妈也加入了队伍。 隨著程墨的口令,一群人抬手、开弓、单举、后瞧……都被录进了镜头里。 一遍结束,夏禾额角微微沁出汗珠。 大妈播放刚才的视频,听著视频里程墨清晰的呼吸口令,大爷大妈们纷纷拍掌。 “很好!就是这样!” “以后小伙子你们走了,我们也能跟著练!” 程墨与大爷大妈们告別,带著夏禾往广场边上走,不打扰他们继续晨练。 广场另一头,跳广场舞的队伍也来了,音乐声响起。 两人又往更僻静的角落走了走,来到一处树荫下的空地。 “好了,”程墨站定,面向夏禾,“今天我来教你金刚长寿功。” “这套功法以《黄帝內经》的阴阳理论为基础,结合天人合一的规律和阴阳五行学说,由《金刚功》与《长寿功》复合而成。 “《金刚功》侧重形体锻炼,属阳刚;《长寿功》侧重心神修炼,属阴柔。两者结合,外动诱发內动,內动带动外动。 “先天炁依赖后天炁培育充氧,后天炁借先天炁获得活力资助。所以《金刚长寿功》讲究刚柔互辅,內外交融,阴阳相合,朝练『金刚』,夜练『长寿』。” 夏禾认真听著,点点头。 “我先演示一遍《金刚功》的动作,你注意看。”程墨说著,摆开起势,“第一式,双手插顶利三焦。” 他缓缓动作,同时提醒:“起身时吸气,意念引导炁从下丹田起,沿督脉上行,过命门、夹脊、大椎至百会。下落时呼气,双手下按至腹前,炁沿任脉下行,归于丹田。” 夏禾凝神观看,体內炁流隨著程墨的讲解隱约呼应。 “第二式,手足前后固肾腰。”程墨继续演示,动作舒展有力,“前推时呼气,炁贯手三阴经,达於指尖。后拉时吸气,炁循手三阳经回流,同时意念注於后腰肾俞穴,温养肾气。” 接著是“调理脾肤需单举”、“左肝右肺如射鵰”、“回头望足去心疾”、“五劳七伤向后瞧”、“凤凰展翅周身力”、“两足顿顿饮嗜消”等招式。 程墨每做一式,便简要说明动作要点、呼吸配合及主要的行炁走向,涉及足三里、膻中、劳宫等穴位及手足三阴三阳经络的流转。 一套《金刚功》演示完,程墨气息平稳,额角却未见汗。 他又將《长寿功》的几式核心要领向夏禾说明,强调夜间练习时心神放鬆,掌握那种似守非守的要诀。 夏禾依言练习,她天赋极佳,虽是新学,动作已有六七分形似,呼吸也逐渐跟上。 一套《金刚功》练下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此时正值三伏天,那口浊气竟凝成一道清晰的白练。 夏禾双目熠熠生辉,看向程墨:“小道士,这功法感觉比八段锦更带劲哎!” 程墨笑著道:“同属內丹功的筑基法门,侧重不同,倒没有绝对的高下之別,你练著合適就好。” 其实,这两门功法还是有些区別的…… 八段锦流传很广,算是道家的大眾功法,入门即可学,只不过各门各派在细节上略有差异。 而《金刚功》与《长寿功》的这套完整练法,程墨只在两仪观见过,算是观里的传承。 不过师父从未明言禁止外传,以往山下村民有个伤风脑热,老道士开了药方后,也会教他们练练这套功法,用以强身固本。 因此,程墨教给夏禾,心里並无负担。 不过…师父好像也没教过別人行炁吧… 管他呢,反正最后都得传给我,我想教谁就教谁~ 第二十三章 比不要脸是吧,咱俩试试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比不要脸是吧,咱俩试试 终南山,两仪观鱼塘边。 程守把竹製躺椅搬到塘边,手里握著根自製竹鱼竿,正在垂钓。 山猫大狸蜷在躺椅旁,打了个哈欠。 起初它还对现捞的鲜鱼有点兴趣,可老道士每次钓上鱼来,看了看就又扔回塘里。 大狸觉得这纯属浪费时间,想吃还得自己动手,顿时兴致缺缺,眯上了眼。 大黄狗却兴奋得很,在程守脚边蹦蹦跳跳。 每次鱼漂晃动,它都“汪汪”欢叫。 此刻,鱼漂又一次沉了下去。 “汪汪!”大黄绕著程守叫唤。 程守哈哈一笑,提竿收线:“嘿,今天这运气真不错。” 一条两巴掌大的草鱼被提出水面,他一边摘鉤,一边自言自语:“怎么早没想到让那臭小子钓鱼来练静功呢?当初教他站桩,可是把我给闹得哟……” 大狸偏头看了眼在空中徒劳挣扎的草鱼,又把眼睛闭上——这不就是刚才上鉤又给放掉的那条傻鱼吗?这种记吃不记打的蠢货,它都不屑下口,怕降低了自个儿的智商。 老道士把鱼线收回,取下草鱼,顺手又將它扔回塘里。 他重新掛饵甩竿,目光望著微微荡漾的水面,声音低了些:“也不知道那臭小子怎么样了……十万块,应该不会饿著吧。再过几个月就入冬了,有那钱买衣服,冻不著他……嘿,我想这么多干嘛,那小子天天练功,也不是个怕冻的……” 老道士忽然嘿嘿笑起来,对著空气扬了扬下巴,有些小小得意:“师父哎,瞧瞧,我养的徒弟,比你当年养的我,可是靠谱多了~” …… 黔阳,旅馆大堂的日光灯白晃晃的,程墨办完退房手续,转身就看见门口堵著个人。 王震球斜靠在玻璃门上,右臂缠著绷带,用根布绳吊在脖子上。 他金髮披散,那张脸在晨光里显得特別精致——五官挑不出毛病,皮肤白,眼睛亮,竟不输夏禾。 可程墨一看他站姿,再看骨架轮廓,心里就確定了:这tm確实是个男的。 “餵。”王震球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中还带著点委屈,“你把我打成这样,就想走啊?” 夏禾本来还在低头整理背包带子,闻声抬头,一眼认出那头金髮,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昨晚阴我那个人就是你!!” “你可別倒打一耙啊!”王震球当即反驳,左手夸张地指了指自己吊著的胳膊,“我昨天是盯那个下药的傢伙,看他冲你动手我才想靠过去!结果你男朋友,” 他眼神瞟向程墨,“上来就把我手给打折了!” “少来!”夏禾往前一步,站到程墨侧前方,“小道士才没打错你!” 程墨伸手,轻轻拍了拍夏禾的肩膀。“確实打错了。” 他语气平静,“昨晚华叔来电话,说这小子后来把迷晕你那伙人连锅端了。” 夏禾愣了一下,扭头看程墨:“……你说真的?” 程墨点头。 王震球立刻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些:“怎么样?!我说的吧!你们得赔我医药费!还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五万……看你们也不像有钱人,”他眼珠转了转,“五千好了。” 程墨上下打量他。衣服是美邦斯特威,裤子是美斯特邦威,鞋子乍一看像某个运动品牌,细瞧字母拼写不对,全身上下,透著一股精心搭配的山寨感。 “我看你挺有钱的,”程墨开口,“五千都讹诈?” 王震球一摊左手:“我这上上下下哪里像有钱人?” 程墨指了指夏禾:“昨天她都快晕了,你还出声嚇她。精神损失费,你得先补她两千。” 他又指指自己,“我为了照顾她,整宿没睡。你得补我精神损失费加误工费,三千五,这样算下来,你倒欠我五百。给钱吧。” 王震球张了张嘴,盯著程墨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牙痒痒:“……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比我脸皮还厚的人。” 程墨拱手:“承让。” 王震球哼了一声:“……也就是我现在手没好。不然高低和你比划比划。” 夏禾在一旁帮腔:“吹吧你!昨天不就被小道士把手给打折了?” “那是他偷袭!”王震球立刻反驳,晃了晃吊著的胳膊,“再说,我这手是后来收拾那群垃圾才遭重的!” “哦,”程墨点点头,表情瞭然,“这么看来,医药费应该由昨晚那个西装男出,这样一来,你多欠了我一千,赶紧给钱吧。” 王震球:“……” 程墨不再废话,脚下不丁不八站定,周身肌肉微微绷起,运动服下的轮廓隱约鼓胀,眼睛直视王震球,意思很明白。 王震球眼角抽了抽,他现在旧伤未愈,真动起手肯定吃亏。 好汉不吃眼前亏! “行!”他后退半步,左手点了点程墨,又点了点夏禾,“你们俩……我记住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步法滑溜,几下就混入了早起的人流。 空中飘回来六个字:“我还会回来的!” 夏禾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又扭头看程墨,眼睛亮晶晶的:“小道士,可以啊。想不到你还有这一面。” 程墨收起架势:“那种人,只有跟他瞎胡诌才行,你要是正经讲道理,他能把你当玩具玩。” 夏禾举起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在程墨面前晃了晃:“没关係~咱们用这个。” 程墨没接话,转身朝车站方向走去。 夏禾笑嘻嘻跟上。 某个街角,王震球停下脚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明明是去討说法顺便讹点钱的,怎么最后变成自己落荒而逃了? 这不对。 他摸了摸吊著的胳膊,疼得咧了咧嘴,得赶紧把伤养好,这事没完。 …… 开往桐人的大巴车摇摇晃晃驶出车站。 程墨和夏禾坐在最后一排,程墨靠窗。 车子驶上公路,夏禾碰了碰程墨的胳膊:“咱们为什么要去桐人啊?” 程墨看著窗外飞掠的黔地山峦,没回头:“更正一下。不是『咱们』,是我。是你非要跟著我而已。” “嘿!”夏禾凑近些,粉色发梢几乎扫到程墨脸颊,“小道士你又来了,信不信哪天我把你甩了,到时候你都找不到地方哭。” 程墨转过头,面对她,嘴角非常刻意地向上弯起,脸颊肌肉却纹丝不动,形成標准的“皮笑肉不笑”。 夏禾盯著他看了两秒。 “噗——哈哈哈哈哈!”她爆笑出声,整个人歪倒在座椅上,肩膀直抖,“你正常点!哈哈哈哈!丑死了!哈哈哈哈!” 程墨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顺手把车窗推开一条缝。 黔地的夏天和北方不同,风灌进来,带著山林特有的凉润,吹在脸上很舒服。 凉风拂面,程墨的思绪也跟著飘远。 异人圈子千奇百怪,能成体系、称得上流派的却不多。 这当中,有一派尤其特殊——倡优。 但程墨心里,更愿意称他们为“演神”。 那些古老的儺戏面具,那些口耳相传的唱词身段,祭的不是虚无縹緲的仙佛,演的是漫长岁月里,由无数人坚信、供奉、恐惧、嚮往而沉淀下来的,某种凝聚的意象。 以自身为台,请神入戏。 演到深处,是演神,还是……成了神? 第二十四章 古城里开席?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古城里开席? “小道士,”夏禾用胳膊撞撞他,“你在想什么?一脸严肃。” 程墨思绪被拉回,对她笑了笑:“在想黔地这地方。它远离中原,很多自远古流传下来的异术,没怎么在中原的朝代更迭里变味,保留了更早的模样。” 夏禾眨眨眼:“所以呢?” “所以,”程墨说,“咱们作为修行的人,多走走看看,了解学习这些,总没坏处。开阔眼界嘛。” 就比如倡优的起点,巫术中的儺戏,同倡优一样,儺戏也是演神,但人又如何能演神呢? 只有神能演神。 而人体內本就有两尊神——元神即三魂,主掌先天灵明;识神即七魄,司职后天思虑。 由此两尊內神,调动三魂七魄的底蕴,去摹擬、去贴合那些古老意象,自能得神之韵。 而这三魂七魄人人皆有,便与那三尸神同理,但又有所不同。 三尸是欲望的显化,偏向浑浊;魂魄是精神的根基,更近清灵。 即便暂时感知不到炁,若能通过演神之法,触动魂魄,演出神韵,或许就能以此为契机,反照自身,摸到那炁存在的线索。 夏禾歪著头看他:“可是,我中学老师说过一句话,贪多嚼不烂。你学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怕是最终会耽误自己的正经修行。” 程墨点点头:“你老师说得有道理,但有时候,路走不通了,就得看看別的方向。触类旁通,融匯各家所长,才能明悟己身。” 夏禾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小道士,你不能因为感受不到炁,就去学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巫术真会死人的。” 程墨乐了:“嘿,你还担心起我来了?先想想长寿功怎么练的吧。昨晚在旅馆,有没有按我说的好好练功?” “我在给你说正经的!”夏禾瞪他。 “练功不是最正经的事?”程墨反问。 夏禾一噎,脸颊微微鼓起来,扭头看向窗外,不搭理他了。 主要是吧,昨晚躺床上,想入非非,確实把练功这回事给忘了。 程墨看著她后脑勺,慢悠悠补了一句:“从今天开始,我会每天监督你练功的。早晚各一遍,雷打不动。” 夏禾肩膀微微一僵,没回头,耳朵尖却有点红。 不行,又想歪了。 …… 桐人接渝地,是黔地向东的门户,歷史上就是黔地与中原文化交流最多的地方。 石器时代这里便有人居住,是出名的书法之乡,城外还保留著同纬度最完好的原始森林。拋开那些神秘的巫术传说,这里也是个极適合旅行的地方。 这不,刚下大巴车,车站广场上就好几拨旅行团在集合,多是精神头十足的大妈,穿著鲜艷的防晒衣,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其中一个旅行团的导游格外显眼——金髮扎成马尾,脖子上掛著哨子,正举著小旗子,用清脆响亮的嗓音喊:“阿姨们这边集合!咱们车马上就到!先点个名!” 夏禾手肘碰了碰程墨,压低声音:“哎,小道士,你看那个导游,是不是早上在旅馆门口拦著咱们那个?他胳膊怎么好了?” 程墨瞥了一眼,小声回应:“这不正说明他早上是想讹咱们吗?別搭理他,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夏禾深以为然:“嗯嗯,不理他。” 两人快步离开车站,混入人流。 走出一段,夏禾回头张望,没再看见王震球的身影,转头回来好奇询问:“这地方挺偏僻的,怎么这么多旅行团?” 程墨斜睨她:“你这话最好別让当地人听见,不然得挨打。桐人歷史上是黔地通往中原的桥头堡,水陆码头,商贾云集,怎么都算不上偏僻。” 夏禾嘿嘿一笑:“我就没话找话嘛。你说的那个什么异术传承,在哪里?我们怎么找?” 她心里打定主意,这一路上都得跟紧小道士,可不能让他被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给骗了。 程墨耸耸肩:“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不过按常理推断,这类传承不太可能在繁华地段,咱们四处逛逛,要是遇到哪家办红白喜事,有法事道场,咱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夏禾立刻拍手:“嗯嗯嗯!这个好!”眼睛都亮了几分。 程墨心里嘀咕:这丫头,什么毛病,听到吃席就兴奋。 论高楼大厦的繁华程度,桐人自然比省城黔阳差了一些,但街道两旁的老式建筑保留得还算完整,青砖灰瓦,翘角飞檐,透著一股省城已渐渐淡去的古气。 不过,看著四周逐渐增多的建筑工地和围挡,程墨心想,这些光景估计也保留不了太长时间了。 他想起上辈子来这边出差,市区早已焕然一新,完全是现代化城市的面貌。 这对当地人的生活便利当然是好事,只是那些消失的街巷古韵,想起来总有点遗憾。 “小道士,你看!”夏禾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指著一个路牌,高兴地喊,“这里有个中南门!是不是你家那边的门跑过来了?” 程墨扭头看去,没好气道:“我那是终南山,终点的终,这是中南门,中间的中。” 不过夏禾这一喊,倒是提醒了他。 在普通居民区漫无目的地找巫术传承,確实像大海捞针,像中南门这种保存较好的古城街区,里面或许藏著些老手艺。 他记得之前看电视,好像提到过这边的儺戏被列入了非遗保护。 既然是保护,总得有传承人,有表演展示的地方吧? “走,咱们先去这个中南门里头逛逛。” 两人在街边招了辆人力三轮车。 蹬车的是个笑容朴实的大叔,一听他们要去中南门,立刻热情地介绍起来。 “两位是来旅游的吧?咱们这中南门可有年了,明朝那会就有了,里头好多明清、民国时候的老房子,现在可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很有看头!” 车子穿行在不算宽阔的老街,微风拂面。 没多久,前方就出现一座高大的石制牌坊,上面刻著“中南门”三个大字。 司机大叔一边蹬车一边说:“这牌坊前些年都快垮了,刚翻修好,你们看,现在气派吧?” 付了车钱,两人下车。 夏禾拉著程墨跑到牌坊下,仰头看了两圈,有些遗憾:“早知道该把我爸那个旧相机带出来的,拍下来多好。” 程墨拍拍她肩膀,指著牌坊里面那条青石板路延伸进去的街道:“別光看牌坊了,你看那边巷子口,是不是摆了好多桌子板凳?像不像要办席?” 夏禾噗嗤笑出声,粉色发梢都跟著颤:“开席?小道士你做梦呢!刚才司机师傅不是说了嘛,这里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怎么可能让隨便摆席面!” 她边说边拽著程墨的胳膊往巷子口那边扯:“走走走,让你亲眼看看,绝对不是开席!” 程墨被她拉著走,也不爭辩。 第二十五章 还真在古城里吃上席了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还真在古城里吃上席了 两人走近了,才发现巷口那片空地上,十几张圆桌排开,桌上铺著大红塑料布,碗筷已经摆得整整齐齐,几个围著围裙的阿姨正穿梭著端菜,空气里飘著浓郁的菜香。 夏禾愣住了,眨巴著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她拉住旁边一位正乐呵呵看热闹的大哥,指著那些桌子:“大哥,这里不是文物保护单位吗?怎么……还能这样办席啊?” 那大哥一看夏禾的模样就知道是外地游客,笑著解释道。 “妹子,你们是来旅游的吧。这里头还有好多老住户呢!街坊邻居红白喜事,在自己家门口摆几桌,热闹热闹,不碍事的!文物保护,保的不就是这份活气儿嘛!” 夏禾“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这和她想像中那种栏杆围起来的“文物保护”好像不太一样,至少不是故宫里那副模样。 程墨拉了拉她的胳膊:“別发呆了,走吧,进去看看。” “啊?”夏禾回过神来,“进去?你认识这家人?” 程墨摇头,转向刚才那位大哥,客气地问:“大哥,您认识今天办席的主家吗?” “认识啊,老陈头嘛,在这片住了一辈子了!” 大哥很热情:“不过认不认识都没关係,他家老爷子今天百岁大寿,要摆三天流水席呢!讲究的就是个喜庆,有缘路过,进来道声贺,就能坐下吃一顿!” 夏禾眼睛一下子亮了,追问:“不用隨份子钱?” 大哥哈哈一笑:“嗐!隨什么份子!主家说了,百岁是福气,这福气越分越多!来者是客,人越多,老爷子越高兴!” 夏禾心里那点不好意思顿时烟消云散,反过来拽住程墨的袖子,语气雀跃:“走走走!快点!去晚了没位置了!” 程墨被她扯得一个趔趄:“你別急啊,没看见大家都没往里挤,排著队等吗?” 夏禾四下一看,果然,虽然人多热闹,但大家都笑呵呵地等著主事的人安排,井然有序。 周围不少街坊看到她这急切模样,都投来善意的微笑。 夏禾脸微红,赶紧鬆开手,规规矩矩站到程墨身边。 很快,他们就明白“流水席”的意思了。 一桌人吃完,立刻有帮忙的人上前麻利地收拾碗盘,擦净桌子,几乎眨眼间,新的一桌菜就摆了上来,等待的宾客们自然地围坐上去。 筷子不停,人声不息,席面真的像流水一样接连不断。 一旦开吃,夏禾就彻底没了心理负担,烧白软糯,粉蒸肉咸香,回锅肉带著恰到好处的锅气,她的筷子舞得飞快,吃得腮帮子鼓鼓,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正吃得投入,夏禾却发现程墨动筷不多,不由奇道:“小道士,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吃著呢。”程墨夹了片青菜,目光却更多投向席面旁边空出的场地上。 那里,一个儺戏班子正在做准备。 此时,儺戏《八仙贺寿》正式开场。 头戴木雕面具的“八仙”依次出场。 铁拐李的面具黝黑粗獷,手持葫芦;汉钟离的面具圆润带笑,袒胸露腹;张果老倒骑毛驴,面具慈和;何仙姑的面具清丽,手持荷花。 吕洞宾背剑,韩湘子吹簫,蓝采和提花篮,曹国舅持玉板。 面具虽色彩斑驳,雕工却传神,在简单的锣鼓点中,“八仙”踏著古朴步伐,绕场而行,向端坐太师椅上的百岁寿星拱手作揖。 最后,由“何仙姑”捧出一盘麵塑寿桃,恭敬献上。 老寿星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 此技过后,更引人瞩目的“上刀山”开始。 场中立起一架十二米高的刀梯,梯子由两根粗竹为柱,中间横绑著三十六把钢刀,刀刃全部朝上,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一名赤著上身、腰间系红布的儺法师,先是对著刀梯焚香祷告,然后一声低喝,赤脚直接踩上最底下的刀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儺法师手脚並用,双手抓住上方的刀背,脚底稳稳踩住刀刃,一步一步向上攀爬,动作极稳,全身重量都压在那薄薄的刀刃上,肌肤与钢铁接触,却未见丝毫伤痕。 爬到中段,他甚至在刀梯上做了一个惊险的倒掛动作,引起一片低呼。 最终,他成功登顶,站在最高处的刀架上,从怀中掏出一把把染红的“长寿米”撒向四方,又將一幅红绸掛上梯顶,运足中气高喊: “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贺陈老太爷,百岁安康,福寿永驻!” “好!!!” 喝彩声如同炸开,所有人都用力鼓掌。 程墨与夏禾也跟著人群高声叫好。 就在这时,程墨眼角余光瞥见人群外围,一个穿著皱巴巴白衬衫、黑色短裤,踩著布鞋,头戴旧鸭舌帽的老头。 那老头鬚髮皆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瞳一片深邃的黑色,几乎看不到眼白,眼神却莫名有种穿透力,正静静看著刀山方向。 程墨心念一动,正要往那边走去,忽听另一边传来一阵骚动。 “爸!您干嘛呢!”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尷尬,拉著他身旁一位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爷子。 那老爷子正颤巍巍地拿著个塑胶袋,努力把桌上那碗夹沙肉往里装。 老爷子动作不停,慢悠悠地说:“留著,给我儿子带回去……我儿子,最爱吃这个了……” 中年男人闻言,脸上的尷尬瞬间化为动容,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哽咽:“爸……” 他不再阻拦,只是小心护著老爷子,同时对周围投来目光的宾客歉然点头。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眼神温暖。 程墨收回目光,再扭头看向之前那鸭舌帽老头站立的位置,人已不见踪影。 他心中有些感慨,便重新坐下,默默吃菜,席间的谈笑似乎都隔了一层。 这一轮席面结束,程墨与夏禾离席,站到人群边缘继续观看。 最后的仪式到来。全体儺戏演员面向老寿星,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那头舞动的儺狮再次上前,以口衔起一枚真正的寿桃,恭敬放在老人膝上。 主持仪式的老法师手持法铃,口中念念有词,那是一段悠远古朴的《延寿咒》。 咒毕,演员们纷纷伸手,取下了脸上的儺面。 就在面具摘下的瞬间,那股縈绕在他们身上属於“神灵”的感官瞬间抽离,眼神迅速恢復到普通人的平和,带著些许疲惫与轻鬆。 而气质也陡然一变,从舞台上沟通天地的执行者,变回了街坊邻里中熟悉的面孔。 程墨目光幽幽,这便是儺—— 戴上面具便是神,摘下面具就是人。即便是普通人,也能领略出神的气韵。 空地边,老寿星被家人搀扶著站起来,接受眾人的祝福。 他脸上洋溢著纯粹而满足的笑容,不断向四方拱手。 人群渐渐散去,喧闹沉淀为满足的余韵。 夏禾也拉著程墨,隨人流而去。 第二十六章 年轻人,我劝你耗子尾汁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年轻人,我劝你耗子尾汁 程墨忽然悠悠开口:“你说,这些表演者,算不算异人?” 夏禾闻言想了想:“应该是吧?那些刀可都是开了刃的真刀,没有点特殊法门护体,寻常人怎么可能赤脚踩上去还分毫无伤?” “或许吧。”程墨笑了笑,在他看来那群儺戏演员距离异人还有很长一段路,只不过儺戏而演神…… 他摇摇头,转而问道,“那你说,一个异人如果得了老年痴呆,会是什么样?” 夏禾皱眉,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比刚才那位给儿子装菜的老爷爷情况更好吧?记忆都没了,修为再高又有什么用?” 程墨却说:“可那不正是许多修道者追求的赤子之心吗?摈弃后天繁杂识念,回归本源。” “这哪能一样!”夏禾立刻反驳,“赤子之心是通透澄明,是知世故而不世故!老年痴呆是……是连生活都不能自理,记忆与认知衰退!” “一个是主动修得的境界,一个是被动遭受的损害,根本两回事!” 程墨点点头,又道:“我知道。但换个角度想,如果一个异人得了这种病,记忆回到了他最年轻、最锐意进取的时候,而他一生苦修积累的炁却正处於巔峰。 “心性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赤子,力量是千锤百炼后的圆满,这两者结合在一起,难道不是一种奇异的状態吗?” 夏禾被他这清奇的思路噎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是歪理!修炼不只是炼炁,更是炼心炼性!心性倒退,空有力量,那叫失控,叫危险!《淮南子》里都说了,『神贵於形也。故神制则形从,形胜则神穷。』 “没有相应的心境去驾驭力量,再强的炁也是无根之木,搞不好先伤己再伤人!” 程墨听完,忽然轻轻嘆了口气,望著远处收拾场地的戏班人员,低声道:“是啊……你说得对。这人啊,真没意思。” 夏禾:“???” 她扭过头,盯著程墨侧脸,一脸莫名其妙:“小道士,你突然发什么感慨?怎么就没意思了?刚才看表演吃饭不挺高兴的吗?” 程墨笑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人有时候想得太多,也挺累的。” 夏禾一脸“你又在说怪话”的表情。 与此同时,中南门街牌坊边。 王震球眯著眼睛,视线牢牢锁定前方不远处那个戴著旧鸭舌帽的老头。 他本来是在跟踪程墨和夏禾那对“狗男女”的,打算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可就在刚才,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老头。 全性名宿,“凶伶”夏柳青! 王震球眼睛亮了,兴趣瞬间转移。 程墨和夏禾又跑不掉,这老爷子可得跟紧了。 他悄无声息缀在夏柳青身后,隔著一段距离,隨著人流移动。 王震球並不打算找到夏柳青的老巢然后举报。 虽然表面看,哪都通和全性像是对立的,实际上並非那么简单。 哪都通要的是异人界的平稳,不影响普通人社会,全性这个组织,某种程度上算是聚拢异人界那些“不稳定因素”的一个大篮子,很多麻烦事往他们身上推就对了。 正经的全性,其实也不会搞出天怒人怨的大事——那种早就被公司重点打击了。 王震球纯粹是觉得这老头好玩,特別是他那一身好玩的手艺。 在王震球看来,这些杂学,比名门正派那些规规矩矩的传承有意思多了。 夏柳青看似隨意地走著,脚步不疾不徐,却渐渐偏离了热闹的主街,拐进僻静的小巷,隨后方向明確地朝著古城外的山林走去。 王震球远远跟著,保持著距离,心里嘀咕:这老爷子,是要回山里的窝点? 跟著跟著,前面的身影在一个山道拐角处一闪,不见了。 王震球脚步一顿,脸上非但没有懊恼,反而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微妙又兴奋的笑容。 有意思,被发现了?还是老爷子在试探? 他正琢磨著,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几乎贴著他后脑勺:“小子哎,跟著我老人家是准备干嘛?” 一只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悄无声息按向王震球的后腰腰眼,指尖带著一股阴柔暗劲。 王震球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腰肢一扭,整个人如同受惊的虾米般向前弹射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按。 他落地转身,脸上已经堆起灿烂无比的笑容:“哎哟!老爷子!您可嚇死我了!我这不是看您仙风道骨,气度不凡,想跟您请教请教嘛!” 夏柳青站在原地,鸭舌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深邃得几乎不见眼白的眸子,平静地看著王震球,看不出喜怒。 “请教?请教什么?”夏柳青声音平淡。 “什么都行啊!”王震球搓著手,凑近两步,眼睛亮得惊人。 “您刚才在那边看儺戏了吧?我觉得您肯定比那些戏班子懂的深!那面具,那身段,怎么才能演出神味儿来?是不是有什么独门心法?教教我唄!” 夏柳青眼皮似乎跳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就走,速度不快,但步法有些奇异,明明看著慢,几步就拉开了距离。 “誒!老爷子別走啊!”王震球赶紧追上去,嘴上不停,“我叫王震球,您叫我球儿就行!我是真心想学!拜师也行啊!我给您端茶倒水,跑腿洗衣,我可能干了!” 夏柳青不理他。 王震球鍥而不捨,嘴里叭叭个不停:“老爷子,您听说过最近的新鲜事没?就黔阳那片儿,有伙不长眼的,用下三滥手段动旅客,结果踢到铁板,让路过的给收拾了……” 他眼珠一转,又换了个话题:“还有啊,我前阵子听人嘮嗑,说咱这边哪都通分公司,跟地方上配合搞了几次挺漂亮的联合行动,抓了几个利用异术搞偏门生意的团伙。 “您说,这公司的触角是不是伸得越来越长了?他们那套规矩,对咱们这些老派人,是好事还是坏事?” “您看,咱们都是江湖中人,多交流交流多好,『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这话多通透!我差点就加入了真的!咱们也算有点缘分不是?” 夏柳青终於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 王震球心里一喜,以为有戏。 下一秒,他就看到夏柳青脸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似虚似实的油彩脸谱,青黑为底,怒目虬髯,赫然是门神尉迟恭的扮相。 一股沉重、凶悍的凛然气势陡然爆发! 夏柳青手中,更是凭空多出一柄漆黑沉重的钢鞭虚影,凝若实质,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王震球当头砸下! “哎我艹!”王震球怪叫一声,金髮都嚇得炸起几根。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体內炁息疯狂运转,双手在胸前瞬间叠了七八个复杂印诀,一层朦朧的淡金色光晕笼罩周身。 嗡! 黑鞭砸在光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淡金光晕剧烈波动,瞬间布满裂痕,“啪”地碎裂开来。 王震球借著这股巨力,身形如断线风箏般向后倒飞,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人在空中,却扯著嗓子吼了一句:“我还会回来的!” 声音在山林间迴荡,人影已经借力几个起落,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之后。 夏柳青脸上的尉迟恭脸谱缓缓淡去,恢復成本来面貌。 他皱著眉,看著王震球消失的方向,低声咕噥了一句:“哪来的小辈,怎么这么烦人……” 很显然,夏柳青还没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烦人。 第二十七章 文明交流与死缠烂打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文明交流与死缠烂打 古城中南门里,程墨与夏禾並肩走著。 夏禾忽然眼睛一亮,指著路边一家掛著“旧时光”招牌的小店:“小道士,你看!那里可以租衣服拍照!” 她兴致勃勃地拉著程墨进去:“老板,租两套!要民国风的!” 夏禾在衣架间穿梭,很快挑出一件月白色绣浅紫藤花的短袖旗袍,又给程墨拎出一套靛青色中山装。 程墨看著那套板正的中山装,有点抗拒:“这大夏天的……” “哎呀试试嘛!”夏禾已经抱著旗袍进了更衣间。 片刻后,两人换好衣服走出来。 夏禾身段玲瓏,旗袍合体,粉色长髮梳成鬆散的侧辫,垂在一侧肩头。 程墨的中山装上身,意外地合身,显出少年人意气。 “好看!”夏禾非常满意,又掏钱租了个数位相机,“走,拍照去!” 於是,古城的青石板路上,就多了这么一对引人注目的民国年轻人。 夏禾看到感兴趣的雕花窗、老门楼、石敢当,就拉著程墨过去,把相机塞给路人帮忙拍照。 “叔叔/阿姨,麻烦帮我们拍一张!对,就这样,谢谢!” 拍完,路人笑著递迴相机,往往会隨口夸一句:“两位真般配,郎才女貌!” 夏禾听了,高兴得眉眼弯弯,用胳膊肘撞撞程墨,下巴微扬:“听到没,小道士?別人都说咱俩般配呢!” 程墨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该不会真有点什么想法吧? 不行,得让她清醒清醒。 他看看身旁笑靨如花的夏禾,再看看相机屏幕里並肩的两个人,点点头,客观评价:“单从顏值上来说,確实挺配。” 夏禾笑容一收,扭头瞪他:“什么叫单从顏值上来说?难道我身材不好?” 程墨面色平静:“別误会。我是说,脑子不配。” 夏禾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大怒:“臭道士!你竟然说我脑子笨!”伸手就要打他。 程墨早有预料,侧身轻鬆躲开,嘴里还欠欠地说:“哎,打不著~” “啊!我今天非得教训你不可!臭小道士!”夏禾气得脸颊緋红,追著程墨就在巷子里跑起来。 两人一追一逃,路过一处墙角,几个正在下象棋的老头抬起头,看著这对嬉闹的年轻人,纷纷摇头失笑,感慨:“年轻真好啊。” …… 某个小旅馆里,王震球晃著手里的导游小旗,嘴里叼著根草茎,眼神盯著窗外古城的方向,心里盘算:那老头子油盐不进,还挺倔,看来得磨一阵子了。 …… 隔日,程墨与夏禾依然往流水席那边跑。 夏禾为乾饭动力十足,程墨则主要观看儺戏,同时等待著夏柳青的踪跡。 程墨自然是等不到夏柳青的。 因为夏老头正被王震球烦得一个头两个大—— —— 清晨,夏柳青刚推开他那间位於山脚老宅的木门,就看见门口石阶上摆著个竹篮,里面装著还冒热气的豆浆油条,旁边压著张纸条:“老爷子早!趁热吃!——您未来的徒弟,球儿。” 夏柳青面无表情踢开篮子。 中午,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王震球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著把大扫帚,吭哧吭哧就开始打扫院子角落的落叶,一边扫一边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调。 夏柳青闭目养神,当他不存在。 王震球扫完了,凑过来:“老爷子,您看这院子敞亮多了吧?我还顺手把您柴房堆的柴火码整齐了,下雨天也不怕潮!” 夏柳青撩起眼皮,那双纯黑的眼珠盯著他:“小子,你再不滚,我就真动手了。” “別呀!”王震球后退两步,脸上笑容不变。 “动手多伤和气!我是真心想跟您学点东西!您的神格面具,那可是绝活!我不贪多,就学一点点皮毛,够防身就行!” 夏柳青重新闭上眼。 下午,王震球又来了,这次没干活,而是蹲在院子墙根下,开始讲他听来的各路江湖八卦。 “老爷子,您知道东北那边出的事不?就上个月,听说有伙不开眼的想动高家大小姐,结果被那位凶兽差点把骨头拆了……” “还有还有,华东哪都通好像新招了个临时工,脾气特別爆,一言不合就喜欢把人埋地里……” “哦对了,最近圈子里好多人在传,说龙虎山那位老天师,好像私下里提过想找个传人,不是天师度那种,就是指点指点,好多年轻人都往江西跑呢……” 夏柳青始终不为所动,像尊石雕。 王震球也不气馁,第二天,他换了策略。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套半旧的儺戏行头,戴了个粗糙的孙悟空面具,在夏柳青院子外面比比划划,动作夸张滑稽,嘴里还念念有词:“呔!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夏柳青在屋里,额角青筋跳了跳。 王震球演了半天,见没反应,摘下面具,扒著院墙探头,语气特別真诚:“老爷子,您给指点指点?我这猴戏演的味儿对不对?我觉得我跟这面具特有缘,它是不是在呼唤我?” 夏柳青终於忍无可忍,抄起墙角的笤帚就扔了过去。 王震球“哎哟”一声缩回头,笤帚砸在墙头,落了地。 “您別生气啊!我这是揣摩艺术!”王震球的声音从墙外飘进来。 “老爷子,咱们勉强也算同路人,您教教我,这不就是拉迷途羔羊一把嘛……” 夏柳青深吸一口气,决定明天就换个地方清静清静。 …… 流水席终散,宾主尽欢。 儺戏班子开始收拾道具行头,装箱打包。 程墨看准时机,走上前,对那位班主模样的中年男人拱了拱手:“班主,打扰了。这两天看了贵班的表演,很是佩服,想跟您请教几句。” 班主安宝清约莫五十岁,皮肤黝黑,笑容朴实,见程墨態度诚恳,便停下手里活计,擦了擦手:“小兄弟客气了,想问啥子?” 两人聊了起来。 安宝清挺健谈,说起自己的班子,很是自豪:“我们这个班子,十三个徒弟,还有我三个儿子,加起来十六个人。人齐了,心齐了,这就是一个团队,就能走出去演了。” “不是我吹牛,我这个班子教得好啊。”安宝清拍拍胸口。 “基本上,徒弟做到八成火候,就可以出师单独带组了,少於这个数,难度就大咯。那些出去的,弄不好之后再回来问我,我也跟他们说。我这人,从来不保守。” 说到最后,安宝清点了支烟,烟雾中语气有些落寞:“不过啊,现在愿意学我们这儺戏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老东西再好,也得有年轻人接,这行当才能活。” 程墨点头表示理解,顺著他的话道:“安班主说得是。现在听京剧的人都少了,何况儺戏。或许可以试著探索一些新方式?先想办法把东西传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等来春天。” 安宝清嘆气:“我也晓得要更新,但是几千年传下来的老古董,想要动一动,哪有那么容易?一个不对,就把传承的魂儿给弄丟了,那才是罪过。” 程墨將话题引向表演本身:“我看班主和各位师傅,戴上面具前后,气质完全不同,简直像换了个人。这其中的诀窍,恐怕不简单吧?” 提到这个,安宝清来了精神:“那是!这儺面有讲究,长久训练,揣摩神韵,让自己去贴合面具代表的那位。这里头,有些特殊的法门……” 他声音忽然低了些,有些惭愧:“我师父当年也留下一些更深的法门,说是能助长精神,沟通古意,可惜我天资愚钝,学不会。倒是听说,有些掌握了真法门的班子,那演出来才叫一个绝……不过人家,也不太愿意跟我们交流这些。” 程墨明白了,难怪之前交谈时,总觉得这位安班主有些地方透著点彆扭。 他口中“从来不保守”,或许並非真的毫无保留,更多是希望用这种开放姿態,换来那些掌握修行法门的班子也能对他开放交流。 当然,这只是程墨的猜测。 他內心还是希望,这位安班主是真心愿意保持开放,接纳新事物,传递古老传承的非遗传人。 第二十八章 老爷子,我想请你搭把手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老爷子,我想请你搭把手 与安宝清道別后,夏禾用手肘碰了碰程墨:“你发现没有?他们的面具,有些很奇特,好像有独特的炁在流转。” 程墨摇头:“我又感知不到炁。” 夏禾眨眨眼:“我看那个安班主,自身也就是个比普通人强健些的练家子,並非异人,怎么样,这番交流,对你有没有点启发?” 程墨沉思片刻,缓缓摇头:“听他的意思,是从儺面本身去感悟所代表之神的韵味,但这种方法,似乎更偏向於外在的模仿和情绪代入,不够深入內里。 “我也不知道,这种对神韵的感悟方式,是否真的能触动魂魄,对我感知炁有所帮助。” 夏禾本来挺反对程墨来找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但是这几天见过儺戏表演后,她倒是理解了一些。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巫术,有些確实有点意思。 “那咱们就试试,”她凑近程墨,粉色的眼睛里闪著光。 “多接触几个班子,没准就遇上有异人的班子了。到时候咱们再去请教,大不了软磨硬泡。实在不行,咱偷师!我给你讲,我这有好几种偷师的方法,到时候咱们都给安排上……” 她说得正起劲,程墨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干嘛?”夏禾不解地转头。 程墨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 夏禾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目瞪口呆。 不远处,街道上,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头正步履蹣跚地往前挪——只因为他腿上掛著一个金髮帅哥。 那帅哥双手死死抱著老头的大腿,整个人几乎被拖在地上滑行,嘴里还在哀嚎:“老爷子!你就教教我吧!你总不能把自己的本事全给带棺材里去吧!” 这幅场景自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路人指指点点,都在猜测这对组合到底怎么回事。 但这一老一少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老头自顾自往前走著,金髮帅哥抱著老头大腿不鬆手,围观的人群也隨著他们的移动而缓缓向前挪动。 夏禾突然打了个寒颤:“幸好咱们把那傢伙给甩掉了,不然咱俩现在可能就像那个老爷子了。” 程墨却径直向那两人走去。 夏禾赶紧拉住他:“你干嘛啊?!不是你说的离那傢伙远一点吗?怎么还往上凑?” “那个老头你知道是谁吗?”程墨问。 夏禾摇头:“不知道。还有,人家一大把年纪了,你直接叫老头不礼貌。” 程墨惊奇回头看她:“你还知道礼貌?” 夏禾一手拽著他,一手叉腰:“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不知道礼貌?你什么时候见我对人不礼貌了?” 程墨认真回忆了片刻,好像还真没有,这丫头待人接物一直挺讲礼貌的。 “对不起,我以貌取人了。” “这还差不多。”夏禾下意识回了句,接著反应过来,不满道,“怎么就以貌取人了?我长这样难道就写著『不礼貌』三个字?” 程墨:“……我错了,大姐。” 他俩这动静同样引来了人群的目光。两人一个俊朗一个明媚,本就吸睛,如今拉拉扯扯,更是引人注目。 就连正在角力的夏柳青和王震球都看见了他俩。 王震球眼睛一亮,但旋即又把注意力放回夏柳青身上,那俩狗男女跑不掉,现在先搞定老头再说。 “老爷子!教教我!就教一个月也成啊!”他继续嚎。 夏柳青只是瞥了程墨两人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他正烦著呢。 这两天被这混球缠得够呛,都没敢去找金凤儿,就怕这混球去骚扰自己的白月光。 你说换个人,夏老头早就下死手了,偏偏这混球极其敏锐,寻常交手他就软磨硬泡,一旦夏柳青有爆发的徵兆,混球早跑没影了,来这么几次,夏柳青的火气閾值都被提高了。 程墨这边道完歉,指著夏柳青说:“那个老头也是全性的人,『凶伶』夏柳青,修炼神格面具,专门演神的。” 夏禾惊奇:“这是个会儺戏的异人?” “儺戏只是他们这个流派的其中一种,”程墨解释道,“夏柳青修神格面具,以人演神,最终想要成神。异人圈子里称为倡优。” 夏禾恍然:“原来儺戏就是倡优,我说怎么有点熟悉。” 程墨看向她,还没问,夏禾就说:“这都是那个怪大叔告诉我的。走走走,咱们去找那个夏老爷子。” 程墨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这丫头的思路:“你刚才不是还拉著我不让去吗?” “我那是怕那个金毛找麻烦,”夏禾理直气壮,“现在知道老爷子能帮你,咱们帮他把金毛给赶跑。” 两人上前,程墨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清亮,就像个愣头青:“夏柳青老爷子,小子有些修行上的困惑,想跟你请教请教,搭把手如何。” 夏禾顿时目瞪口呆:“小道士你干嘛?咱们不是要帮老爷子赶走金毛怪吗?” 程墨摆摆手,目光直视夏柳青:“夏老爷子可是不敢?” 夏柳青闻言,额角的青筋当场就跳了跳。 这几天本就被王震球弄得心烦气躁,王震球太滑溜,而且自己多少有点惜才,不想真下重手。 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辈,竟然也这般不知天高地厚,那当然要打过去。 真当他“凶伶”的名號是白叫的?! 王震球见状,立刻鬆开夏柳青的大腿,在旁拱火:“老爷子,这傢伙可不好惹,您可別阴沟里翻船啊。” 夏柳青怒气上涌,对著王震球:“小zei!你不是想学本大爷的手段嘛,看好了!” 正要动手,程墨忽然抬手:“等等。这里人多口杂,伤到旁人不好,就算伤不到旁人,打坏了花草建筑也不好。”他朝夏柳青招招手,“走,我知道有个好地方。” 夏柳青压抑著火气:“带路。” 程墨转身就跑,夏柳青立马跟上。 王震球“嘿嘿”一笑,兴致勃勃地缀在两人身后。 “小道士你又发什么疯!”夏禾跺了跺脚,也赶紧追了上去。 周围的人群面面相覷,有人嘀咕:“这几个人有病吧?真当是民国武侠片啊?还手段……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也有几个好奇心重的,想追去看看热闹,没跑多远就追不上了,只能扶著膝盖呼呼喘气,面面相覷。 “这……这速度……好像真遇上高人了?” 第二十九章 夏柳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夏柳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眾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古城边缘一处废弃的砖窑空地。 这里地面坑洼,长著些杂草,四下无人,远处只有连绵的山影。 程墨在空地中央站定,转身面向夏柳青,双手抱拳:“老爷子,请。” 夏柳青哼了一声,也不废话,右手在脸前一拂,一层似虚似实的油彩光芒闪过,脸上已覆盖了一张青面虬髯的尉迟恭脸谱。 同时,一柄漆黑沉重的钢鞭虚影在他手中凝聚成形,气势陡然变得凶悍沉猛。 “呔!小辈看鞭!”夏柳青开口,声音竟带上了京剧花脸的膛音与韵味。 他踏步前冲,带著趟泥步的沉稳与亮相的顿挫,钢鞭抡圆,悽厉破空响,宛若戏台上猛將出征,朝著程墨头顶狠狠砸落。 程墨脚下生根,面对砸下的钢鞭不闪不避,右拳自腰间拧转发力,径直迎上。 砰! 拳锋与钢鞭虚影交击,发出一声沉鬱的闷响。夏柳青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自鞭身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微浮。 『好硬的筋骨!』夏柳青心中暗凛,手上却丝毫不慢,借势后退半步略一调整,旋即再度抢上,手中钢鞭舞开,劈、扫、砸、掛,招式大开大闔,呼啸的风声將尘土都卷扬起来。 然而,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程墨却稳如磐石,侧身、格挡、踏步、出拳。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全凭对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节骨骼的极致掌控,在毫釐之间拦截,沉猛的力量逼得夏柳青不得不频频变招,攻势难以连贯。 『这傢伙……』站在场边的王震球收起了几分玩味的笑容,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他本以为之前短暂接触,已经大致摸清了程墨的底,此刻亲眼目睹程墨与夏柳青的交手,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程墨那看似简单的动作里,蕴含的是对时机、角度、力量收发近乎本能的精准判断,这绝非仅仅力气大就能解释。 『这掌控力……简直像台精密的机器。』 王震球暗自心惊,原本打算看热闹顺便偷师的心態,悄然多了几分凝重。 夏柳青久攻不下,气息渐沉。 他低喝一声,脸上尉迟恭的脸谱光芒流转,骤然切换! 凶悍刚猛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林海般绵密的意境。 手中的漆黑钢鞭虚影也隨之一变,化作一对金光隱隱的瓦面金装鐧——门神,秦叔宝! 双鐧在手,夏柳青的招式风格也为之一变,不再是硬打硬进的猛砸,而是多了缠、绞、锁、拿的细腻变化,试图以精妙的技巧和绵密的防守来克製程墨那身蛮力。 程墨顿时感到压力增加,夏柳青的鐧法圆转绵密,防守间隙极小,且带著一股黏滯之力,让他刚猛的拳劲有些难以尽数发挥。 但他依旧不见慌乱,身形游走间,捕捉著那稍纵即逝的换气与发力节点,速度骤然再提,拳、掌、肘、膝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残影,如同疾风骤雨,从各个角度袭向夏柳青。 『速度竟然这么快?!』王震球瞳孔微缩。 他刚才还在想,程墨力量强、控制精,或许速度和爆发是短板,可眼前这一幕彻底推翻了他的猜测。 程墨此刻展现出的瞬间爆发和高速连击,配合那身恐怖的力量,形成的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 『这特么……到底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他心中再找场子的念头,不由得又淡了几分。 夏柳青毕竟年事已高,体力与精力无法与正值巔峰的年轻人长久抗衡,长时间维持神格面具的高强度演武,对精神亦是巨大负担。 在程墨这近乎无止境的猛攻下,他气息不可避免开始紊乱,双鐧舞动的圆融之势也出现了一丝凝滯。 就是现在! 程墨敏锐地抓住了这电光石火间的破绽,身形如鬼魅般再度贴近,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短促冲拳,穿透了双鐧的防御圈,印在夏柳青胸腹之间的空档! 砰! 夏柳青脸上脸谱光芒剧烈闪烁,隨即破碎消散,露出他本来的苍老面容,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落地后踉蹌倒退七八步才站稳,双鐧虚影早已不见。 他捂胸急喘,內察之下却是一愣——臟腑仅受震盪,並无实伤。对方那雷霆一击,竟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力! 这份对刚猛力量的精细控制,让夏柳青更加心惊。 他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向程墨。这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加上那副铜浇铁铸的身板…… 就算当年那体魄强横得不像话的阮丰,恐怕也远远不及眼前这个怪物! “好!”夏禾在一旁拍手欢呼,粉色的马尾辫隨著动作一跳一跳。 王震球站在场边,双手抱胸,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精光闪动,在喘息未定的夏柳青和收势而立的程墨之间来回扫视。 『这身板,这控制力……正面硬撼凶伶还能压制,已经不是能打能形容的了,简直是头人形凶兽。』 若自己状態完好,凭藉诸多手段或许能周旋,但想像一下被那种拳头砸中的感觉……王震球已经开始幻痛了。 但他的目光很快又牢牢锁定了夏柳青。程墨的强,是能理解却无法企及的极致力量;而夏柳青刚才展现的,则是让他心痒难耐的玄妙。 脸谱切换的瞬间,气质、神態、战斗方式竟能彻底变成另一个人,甚至借来部分特质。 这种奇妙的手段,比纯粹的力量比拼有趣太多,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无数可能的大门。 他舔了舔嘴唇,心中的渴望更盛,夏柳青这门手艺,才是他想踏上的新途。 程墨站在原地,微微闭眼,回味著刚才的交手。 夏柳青確实老了,比起正值壮年的涂君房,威胁要小很多。 不过,神格面具的奇特之处,他算是体会到了—— 戴上脸谱的夏柳青,说话方式、发力技巧、甚至使用的兵器,都迥异於他本人。 但脸谱破碎的瞬间,那种外来的神韵抽离,夏柳青的精气神明显衰退,变回了一个疲惫的健硕老人。 这是否说明,神格面具更像是借用意象,而非从根本上改变自身? 还是说,自己的观察仍停留在表面…… 程墨觉得,想要藉此触动自身魂魄感知炁,恐怕得换种思路。 他睁开眼,对著夏柳青拱手作揖:“抱歉,夏老爷子,不得已用这种方式逼您出手,还请您见谅。” 夏柳青喘匀了气,脸色也恢復了些。 输人不输阵! 他摆出前辈的姿態:“哼,小子,你一身命功练得確实霸道,但別得意太早,你这种练法,只重形体,不修性命根本。等到了老头子我这个岁数,能自己站起来都算你厉害!” 夏禾立刻插嘴:“没关係呀,老爷子。等小道士老了,我扶著他,以后他坐轮椅,我推著他满世界旅游去!” 程墨:“……我谢谢您嘞。” 他转向夏柳青,神色间略有些无奈和落寞:“老爷子批评的是,但小子並非刻意只练命功,实在是……从小至今,一丝一毫的炁都感知不到。性功该如何修,著实无处著手。” 夏柳青闻言,眼睛猛地瞪大,那深邃的黑色眼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三十章 人啊,还得看重心灵美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人啊,还得看重心灵美 “你感受不到炁?那你这身铜皮铁骨是怎么练出来的?没有炁滋养温润,单靠外功苦练,绝无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夏柳青无比震惊。 夏禾在一旁帮著证明:“真的,老爷子,他没骗您。小道士真的一点炁都感觉不到。他从小练的那个什么八段锦,教我一遍这运炁路线清清楚楚。他自己练了十几年,啥感觉都没有。” 程墨嘴角抽了抽:“……其实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王震球像发现了新玩具,绕著程墨转了两圈,嘖嘖称奇:“稀奇,真稀奇。感受不到炁……那严格来说,你不算异人吧?” 夏柳青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极为复杂的神情,摇头感嘆。 “老头子我混跡江湖几十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无数,像你这样的,真是头一遭,说你不是异人吧,你压著我老头子打。说你是异人吧,连最基本的炁都摸不著边……太稀奇了。” 程墨语气平静:“其实,我师父说过,命功圆满者,形可载神;眾生百態,皆是道途。天地万物皆可载炁,或许只是小子自己有一份执念,困住了自己。” 夏柳青点点头:“你师父这话,倒也有理。不过……”他再次摇头,“人之一物,果然神奇,无奇不有。” 夏禾眼珠一转,想到什么,凑近问道:“老爷子,我看您刚才的手段,跟普通异人好像不太一样。您这倡优的路子,能不能帮小道士这种人,感受到炁呢?” “这……”夏柳青愣了一下,露出思索和感兴趣的光芒。 “老夫还真没试过。倡优之法,是以己身演神,触动的是自身的神与意,若他连炁都感知不到,魂魄与意识的层面是否也有所阻滯?不好说……但,值得一试。” 如果是之前,就算程墨打贏了他,夏柳青也绝不会有这种主动帮人探索的想法。 但程墨这个案例太特殊了,如果他夏柳青能用倡优的手段,让这样一个怪胎感受到炁的存在,那岂不是证明,他们倡优流派的手段,直指性命根本? 到那时候,谁还敢说倡优是下九流、是旁门左道?! 王震球立刻顺杆爬,满脸堆笑凑过来:“对对对!老爷子,您就试试嘛!顺便教教我,我也跟著学学,保证认真!” 夏柳青斜睨了王震球一眼。 他能不知道这混球的心思? 其实几天纠缠下来,他確实对王震球的天赋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但这混球实在太混,就这么把看家本事教出去,他念头不通达。 程墨看了王震球一眼,对夏柳青说:“老爷子若觉得他在旁边碍事,我可以让他安静躺个十天半月,保证不打扰您。” 王震球立刻跳脚,指著程墨:“嘿!小子,別以为你吃定我了!我告诉你,我跑起来速度我自己都怕!想让我躺下?门都没有!” 夏禾:“……” 她还以为这傢伙要放出什么狠话,准备硬刚呢,结果……就这?! 王震球,你倒是雄起啊! 王震球瞟了夏禾一眼,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神里的那点……期待?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恍然大悟:这女人,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嘖嘖,有了旁边那个硬邦邦的混蛋,居然还覬覦我的美貌? 这女人可真……有眼光啊! 哎~都怪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他自信地扬起头,甩了甩额前金髮,阳光正好洒在他脸上,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yue……”夏禾没忍住。 这傢伙,好油腻! 程墨拍了拍夏禾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大拇指:我懂你。 夏柳青左右看看这俩年轻人眉来眼去,又看看旁边那个自恋甩头的金毛,只觉得脑仁疼。 他跺跺脚:“喂!你们几个在那儿开眼神大会呢?欺负我老人家看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密语?” 王震球嘿嘿一笑,凑到夏柳青耳边,压低声音:“老爷子,看那边那个粉毛姑娘,她八成是看上我了。她男人好像还没察觉呢,嘖嘖,这复杂的三角关係……” 夏柳青斜睨了王震球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怕不是在糊弄老头子我? 王震球拍了拍自己胸口,挤眉弄眼:您老信我,这方面我经验丰富。 夏禾额头青筋跳了跳,拳头捏紧了。 她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人有毒。” 真以为她听不见?! 程墨手指捏得咔咔响,看向夏柳青:“夏老爷子,您要是捨不得下手教训这混球,我可以代劳。保证让他深刻认识到,话不能乱说。” 夏柳青看著程墨那认真的眼神,又看看王震球那副隨时准备开溜的架势,忽然呵呵笑了起来,摆摆手:“不用不用。小子,”他转向王震球,“你不是想学老夫的手段吗?” 王震球眼睛一亮:“您答应了?” “答应?哪有那么容易!”夏柳青鬍子翘了翘。 “你先去跟著这些天办寿那家的儺戏班子,从最基础的学起,什么时候能把儺戏演得像模像样,吃得了这碗苦,证明你不是一时兴起,老夫再考虑教你点真东西。” 王震球立马点头:“老爷子您就放心吧!”话音还没落,人已经窜出去十几米,几个起落就消失在砖窑的拐角,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小风。 夏禾用手肘碰了碰程墨,小声道:“哎,那金毛是不是在怕你?” 程墨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有意思,这混球还知道害怕。” 夏柳青嘿嘿笑了两声:“球儿这人混是混了点,但眼力见儿还是有的,知道趋利避凶,你在他眼里,现在就是个不能招惹的大凶之物。” 程墨下意识转头看向夏禾,开了自瞄,眼神清澈透亮:果然是大凶之物。 夏禾先是一愣,两秒后,脸颊“腾”地泛起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伸手就在程墨胳膊上掐了一把,又羞又恼:“小道士!你学坏了!不准跟那个金毛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夏柳青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嘖嘖两声:“年轻人啊,就只关注皮相,要知道人这一字,最重要的还是內里,心灵美才是真的美。” 程墨想起了关於这位老爷子苦恋金凤婆婆多年的传闻,顺口就问他:“那老爷子您觉得,怎样才算心灵美?” 夏柳青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当然是像金凤儿那样……”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乾咳两声,试图找补,“那什么,其实金凤儿在我眼里也就那样,主要是这么多年……唉。” 他又住了口,看著面前两张年轻的面孔,自己跟他们说这些干嘛。 第三十一章 嚯,这年轻人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嚯,这年轻人 夏禾见夏柳青这副模样,立刻有了主意,小道士的手段有著落了。 “金凤儿…和老爷子您差不多年岁吧?那我应该叫金凤婆婆才对。” 她眨巴著大眼睛,语气真诚:“金凤婆婆是不是特別温柔、特別善解人意,而且一定很有智慧,才能让夏爷爷您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呀?” 这话可算说到夏柳青心坎里了,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些,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了。 “嘿!小丫头这话说得好!”夏柳青捋著鬍子,眼神望向虚空,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金凤儿啊,岂止是温柔善解人意!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通透的人!心思玲瓏却不世故,待人真诚毫无杂质! “那双眼睛啊,跟会说话似的,看你一眼,你就觉得什么烦恼都没了!而且她性子坚韧,认定的事从不回头,那才叫有风骨!她笑起来的时候……” 老爷子滔滔不绝,那架势简直能说上三天三夜,话里话外把金凤婆婆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夏禾听得连连点头:“夏爷爷您形容得真好!听著就让人想见见金凤婆婆呢。对了,我也姓夏,说不定几百年前咱们还是一家人呢!” 这话更让夏柳青觉得亲切,看夏禾的眼神越发和蔼,连连点头:“对,对!都姓夏,这就是缘分!” 程墨在旁边默默看著,心里感嘆夏禾这丫头是真有办法,三言两语就把这老舔狗……哦不,是把夏老爷子的距离拉得这么近。 夏柳青砸吧两下嘴,看著夏禾,又瞅瞅程墨,眼神复杂:“小子,你这女朋友,不仅人长得俊,心眼儿也实诚,通透!好好待人家,不然老头子我……我……” 他“我”了半天,后面的话愣是憋了回去——打不过啊! 夏禾善解人意地帮他解围,笑盈盈道:“放心吧夏爷爷,小道士对我可好了,而且他老了还得赖我推轮椅呢,他要是对我不好,等他老了我把他推海里去。” 夏柳青哈哈大笑:“小丫头说得对!” 程墨脸上保持微笑。 夏柳青转向程墨,语气隨意了许多:“小子,说实话,就冲你这练功的把式,搁老头子我年轻那会儿,是顶看不起的。天天只谈命不言性,修行路上的坎儿你能过去几个?” 夏禾立刻帮腔:“夏爷爷,小道士是先天感受不到炁,他要能感受到,肯定自己就悟了性功了,哪还用得著到处请教人呢~” 夏柳青鬍子一翘:“嘿,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丫头你还护上短了!” 夏禾拉著夏柳青的胳膊晃了晃:“嘿嘿~我也就隨便说说,毕竟小道士確实悟不到嘛,这不才得拜託您老人家帮他瞧瞧嘛。” 程墨面色略有些古怪,看著这一老一少互动,莫名有种祖孙的既视感,自己倒像个在旁边干看著的……软饭男。 夏柳青呵呵直乐,转向程墨,神色正经了些:“小子,我先问你,你对我们倡优这行当的手段,了解多少?” 程墨摇头:“此前只是知道演神一道,神自元神与识神而起,即三魂七魄,唯有此两尊內神,方可摹演出神韵。” 夏柳青点头:“这確实是演神的基础。不过这只是初期。再往上,就需要盗取世人对神的信仰,达到降神阶段,同上清派的神打之术有点类似,需要匹配的傢伙事才行。” 程墨目光自然落到夏柳青的手上。 夏柳青倒也不藏著,抬了抬手:“小子眼力够毒。老头子的傢伙事就是这双手套,靠它收集人们对神灵的信仰之力,加以封存。到用的时候,自然能借到神的力量。” 程墨恍然:“所以,老爷子您用的那根钢鞭並非实体,而是借这信仰之力所化?” 夏柳青点头:“没错。倡优这套再往上还有一层,不过那对你没意义,你又不是真要继承我们这一脉。” 程墨直接问出关键:“那我该如何借用这信仰之力,或者,通过它来触动自身?” 夏柳青挠了挠头,有些为难:“你这情况太特殊,我还真说不好……咱们先试试吧。” 他这回也是下了本钱,直接把自己的宝贝手套摘了下来,递给程墨:“小子,你感受不到炁,自然也就察觉不到信仰之力。先用我这套傢伙事里封存的,体悟一下试试。” 程墨接过手套,戴在手上,闭上眼睛,凝神將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双手,手套触感不错,贴合肌肤……除此之外,再无他感。 他身体开始活动,如往日练功那般活动开来,良久,依旧没有任何特殊感觉。 程墨停下动作,睁开眼。 夏柳青比夏禾还急切,立刻凑近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 夏禾也眼巴巴望著他。 程墨眼中掠过一丝失望:“没,没有任何感觉。” 夏禾也跟著失望地“啊”了一声:“怎么会这样……” 这倒是在夏柳青意料之中。 他捋著鬍子,沉声道:“如果这样就能感受到,你之前那么多年也不至於毫无炁感了。” 他面色严肃起来:“小子,接下来,你需要彻底放开自己心神守护,由我以自身炁为引,设坛引神,助你构建神格面具。” 程墨点头:“来吧,夏老爷子。” 夏柳青提醒:“丑话说在前头,若如此,你身家性命可就掌握在老头子我手中了,我可是凶伶,你就不担心?” 程墨洒然一笑:“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若老爷子真能让我感受到炁为何物,足矣。” 夏柳青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动容之色。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求道之人,如程墨这般能將生死置之度外,只为叩问大道的,不过寥寥数人,而那几人,无一不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程墨要是知道夏柳青此刻的想法,大概会恭维一句:您老几十年如一日坚定担当舔狗,也是顶顶让人佩服的。 夏禾在一旁抿著嘴,没有出声阻止,但拳头已经悄悄攥紧。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旦这老头子有任何害人之心,她立马就给这老傢伙脑袋开花。 当然,他俩都不知道,程墨其实有自己的底牌。 两年前开始,师父程守就已经无法以外力引动他体內分毫;涂君房的尝试也证明了寻常异人的炁难以侵入。 夏柳青的手段虽然特殊,但成功的可能性……程墨只是抱著那一点点“万一呢”的期待。 程墨彻底放鬆身体,对夏柳青点点头:“老爷子,来吧。” 夏柳青不再多言,沉心静气,抬掌便印向程墨胸前檀中大穴—— 砰! 一声闷响。 夏柳青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几步外的地上,满脸都是懵逼和茫然,半晌才喃喃道:“不是……这不对啊!” 夏禾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扶起老头,语气关切:“没事吧,夏爷爷?” 夏柳青指著依旧站在原地的程墨,茫然又无助地看著夏禾:“他耍我……这年轻人不讲武德!” 第三十二章 还是师父能吹牛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还是师父能吹牛 夏禾扭头,嗔怪地看向程墨:“程墨!看你把夏爷爷给嚇得!” 程墨无辜地摊开双手:“我啥也没干啊。” 夏柳青喘了半天气,才指著程墨道:“你啥也没干,给我反弹那么远?!” 程墨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语气无奈:“可能……是我太强了吧。老爷子知道膝跳反应吧?就那种,完全不能自主控制,身体本能的防御。” 夏柳青的脸色顿时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紫,胸口剧烈起伏,手指著程墨,嘴唇哆嗦著,愣是没能说出话来。 夏禾立刻上前两步,双手叉腰,对著程墨喝骂:“小道士!你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骂完程墨,她又赶紧转过身,换上一副乖巧担忧的表情,给夏柳青顺气:“夏爷爷,您別生气,千万別跟小道士一般见识。他这人就是就是嘴笨!他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朝程墨使眼色,自己继续圆场:“会不会是……夏爷爷您刚才运炁的时机不对?或者角度有点偏差?毕竟小道士这身板有点特殊……” 夏柳青的神情依旧铁青,不过总算是喘匀了气,理智也恢復了一些。 他盯著程墨看了半晌,又低头看看自己刚才被震得发麻的手掌,沉默片刻,长长嘆了口气,脸上的怒气被一种复杂的颓丧取代。 “或许……是老头子我太弱了。”夏柳青的声音低了下去,挫败感强烈,“小子,你这种情况,我怕是……无能为力了。” 夏禾急了:“夏爷爷……” 夏柳青摆摆手,打断了她,抬眼看向程墨,眼神认真:“小子,老头子我虽然脾气不好,但看人还算准,你是真心求道,心性也正。既然我帮不了你,我给你指条路。” 夏禾连忙追问:“谁?比夏爷爷您还厉害吗?” 夏柳青自嘲道:“我算什么厉害,不过是在这西南一角有点虚名的老骨头罢了。我说的是龙虎山当代天师,公认的异人绝顶,张之维,张老天师。”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看破你这种情况的根源,或许也只有那位了。他的修为,他的眼界已非我等所能揣测。” 程墨沉默了几秒,要是告诉夏老头,老天师已经下了死缓通知,夏老头岂不是直接放弃。 他脸上无奈收敛,化作一片平静,对著夏柳青郑重抱拳。 “多谢老爷子指点,若黔地之行依旧无果,晚辈说不得,真要去龙虎山,厚顏求见老天师,碰碰运气了。” …… 终南山,两仪观。 程守正蹲在禽舍边,看著芦花鸡带著一群母鸡啄食穀粒,山猫大狸蜷在他脚边打盹,大黄狗在不远处追逐自己的尾巴。 “阿——嚏!” 老道士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顺手把大狸捞起来,脸埋进猫毛里蹭了蹭。 “大狸啊,肯定又是那臭小子在背后念叨我……这没良心的小东西,下山这么多天了,一个电话都不晓得打回来……” 他抱著猫,慢悠悠站起身,准备溜达回前院,刚绕过禽舍柵栏,就隱约听见前院那边传来些动静,应是有人进了道观。 “嗯?这个点儿,小李送东西好像不是今天……”程守嘀咕著,加快了脚步。 刚走进前院,就看见哪都通西北大区负责人华风正笑呵呵地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提著两盒包装精致的点心,看样子是刚进来,正在打量院中的老松。 “哟,稀客啊。”程守抱著猫走过去,语气慢悠悠的,“小华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跑我这破道观来了?还拎著东西,无事献殷勤啊。” 华风把点心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自己找了个石墩坐下:“瞧您说的,再忙也得抽空来看看您老不是?” 程守瞥了眼点心盒子,挑了挑眉:“少来这套。你华大风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不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又惹什么麻烦了?” 华风摆摆手,笑容不变:“没有没有,程小道长机灵著呢,我这次来,主要就是路过此地,想著这么久没来拜访您老了,顺道上来看看。” 程守在他对面坐下,把大狸放到石桌上,拿起一块点心掰开,餵给凑过来的大黄狗,皮笑肉不笑。 “你这小娃娃,一点不实诚,方圆二十里,除了山下那个村子,就我这一座道观,一条上山的路。你这路过,也路得太绕了点吧?” 华风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不愧是您老,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程守翻了白眼:“……行了行了,別搁我这耍嘴皮子,到底什么事,直接点。那臭小子又怎么了?” 华风也不再拐弯抹角,收敛了几分笑容:“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程墨小道长最近和全性的人,走得稍微近了些。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年轻人嘛,多接触些人,见识不同路数,很正常。”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程守的脸色,才继续道:“主要是吧……程小道长自己说,他完全没有炁感。程老道长,这事……是真的?” 程守嚼著点心,含糊地“嗯”了一声:“真的啊,没炁感就没炁感唄,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种事……需要劳烦你这个大区头头,亲自跑一趟来问我?” 华风也不再遮掩,身体微微前倾:“那您说,程小道长这种情况会不会並非个例?如果他这种练法就能达到……嗯,相当强横程度的方法,能够普及的话……”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程墨这段时间的行程,华风自然有关注,一个毫无炁感的人,能让尸魔涂君房束手无策,能打得王震球那种滑头断臂而逃,展现出的战斗力,绝非普通异人可比。 如果这种方法可以复製,可以大规模推广,那就意味著,理论上可以批量製造出大量拥有强悍战力的准异人甚至异人。 这將会彻底打破现有异人人口比例的微妙平衡。 要知道,异人占总人口的比例,有一个被歷史反覆验证过的危险閾值——大约五万分之一。 超过这个数值,异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力量就会失衡,极易引发难以控制的动盪和衝突。 维持这个平衡,是包括哪都通在內的各大势力默认的底线,也是他们极力避免触及的红线。 一旦出现大规模打破这个平衡的可能,必然会引来最严厉的关注,甚至……打压。 程守恍然,把手里的点心渣拍掉,嘿嘿一笑:“原来你担心这个。那你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弟,是个万中无一的特例!” 第三十三章 师父还是靠谱的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师父还是靠谱的 程守指著身后大殿:“那小子从小泡的药浴,吃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是两仪观压箱底的存货,现在这世道,找都找不著第二份,哪来那么多天材地宝给更多人祸祸?” 华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老道士的意思—— 这般不惜血本,硬堆出来的一个特例根本无法量產,即便换一个门派都不可能出这种特例,毕竟没谁会把资源放到一个毫无炁感的普通人身上。 他脸上重新露出轻鬆的笑容,拱手道:“原来如此,那確实,也只有您老有这份家底,也捨得下这般本钱。” 程守得意地翘了翘鬍子:“那是,我就这么一个徒弟,不疼他疼谁?” 实际上,程守心里所想並非如此。 程墨能有现在的实力,小时候的药浴和食补確实占了一部分,但绝非决定性因素。 更多的,是那小子自己天赋异稟,筋骨、悟性都远超常人,再加上十五年心无旁騖的苦修。 不过这种事,说出去华风未必全信,反而可能引来更多探究,不如就把原因推到“天材地宝”上,既显得合理,又能堵住別人的念想。 “来都来了,陪我老头子坐坐。”程守又拉著华风聊了会儿天,特意带他去后山看了禽舍,指著那些肥硕的鸡鸭鹅,絮絮叨叨地讲自己徒弟以前如何细心照料它们。 又带他到鱼塘边,说程墨怎么研究著把鱼养得又大又肥;还说山下的村民如何如何喜欢那小子,夸他勤快、懂事、有本事。 直把自家徒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独一无二的好,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已经听得额头见汗的华风送下了山。 …… 桐人,某处老宅改成的儺戏班子临时驻地。 院子里,安宝清班主看著眼前这个一头金髮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说……这位……王先生,”安宝清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我们这班子,是正经传承技艺,带徒弟有规矩,不是谁想来学两天就能来的……” “安班主!您放心!”王震球一拍胸脯,声音洪亮,震得屋檐下的燕子都扑稜稜飞走了,“我绝对是正经想学!真心实意!您看,学费我都带来了!” 他说著,从隨身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里,直接掏出厚厚一摞红票子,啪地拍在旁边的石磨上,眼神诚恳得能滴出水来。 “不够我还有!生活自理,不用管饭!脏活累活我全包了!我就想感受一下咱们儺戏的艺术魅力,您就收下我这个迷途知返……啊不是,是求知若渴的晚辈吧!” 安宝清看著那摞钱,嘴角抽了抽。 他倒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但这年轻人……也太难缠了! 从昨天找到这里开始,就围著院子转,帮忙挑水、扫地,看见什么都抢著干,嘴皮子就没停过,变著法地夸他们的儺戏如何如何了不起,他如何如何嚮往。 关键是他身手利索,想赶都赶不走。 “我们这行,苦得很……”安宝清试图劝退。 “我不怕苦!”王震球立刻接上,眼神坚毅,“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都行!” “要从最基础的学起,可能很久都碰不到面具……” “我学!基本功我最喜欢了!扎马步是吧?我现在就能扎!”王震球说著,还真就摆了个四平大马的架势。 安宝清:“……” 他揉了揉眉心,看著王震球那副无赖模样,再看看旁边几个徒弟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最终长长嘆了口气。 “……行吧。你先跟著,看看,试试。要是吃不了这苦,隨时可以走。” “谢谢班主!班主您真是慧眼识珠!啊不对,是慈悲为怀!” 王震球立刻跳起来,眉开眼笑,那摞钱往安宝清手里一塞:“学费您收好!从今天起,我就是咱们班子的人了!有啥活儿,您儘管吩咐!” 安宝清捏著那摞烫手的钱,看著已经开始自来熟地跟其他学徒打招呼的王震球,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 废弃砖窑空地上,程墨和夏柳青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尝试失败,前路似乎又断了,夏柳青甚至一度產生了放弃的念头。 他一把年纪了,跟个小怪物较什么劲,还不如去找金凤儿说说话呢…… 但夏禾没给他放弃的机会。 “夏爷爷~”夏禾凑到夏柳青身边,声音又甜又软,眼里满是崇拜。 “您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元神识神,什么信仰之力,虽然我不太懂,但听著就觉得好厉害,好深奥!果然是只有您这样阅歷丰富的前辈高人才能讲出来的道理!” 她轻轻拉了拉夏柳青的袖子:“小道士他就是个死脑筋,只会傻练身体,没有您这样的大高手点拨,他就算练成铁疙瘩,也摸不到道的边儿呀。 “您就发发慈悲,再指点指点他嘛,说不定换个法子,就成了呢?要是连您都放弃了,他可就真没指望了。” 夏柳青被这一通马屁拍得颇为舒坦,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又给抬了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背著手,重新摆出高人的架势:“嗯……小丫头说得也有道理。程小子这种情况,確实棘手,直接从內里引导不成,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由外入內。” 程墨疑惑:“由外入內?老爷子您的意思是……” “演神演神,重点在这个演字。这演,可不只是我们异人修行独有的法门。” 夏柳青老神在在:“古往今来,优伶戏子,凡俗之中,登台演戏者,若要演活一个人物,也需揣摩其心,模仿其形,乃至暂时忘却自我,融入角色。” 程墨更困惑了:“啥意思?老爷子您是想让我……去学表演?” “可以接触,但不必深究,重点不在这里。”夏柳青摇摇头,“小子,你知道我们倡优这一脉,最早是从何发展而来的吗?” 程墨想了想,回答:“我原以为,倡优和儺戏,是演神体系下的不同分支,儺面与神格面具,是两种不同的载体。” “关係比那更紧密。倡优脱胎於古老的巫术仪式,而这其中,儺戏是非常重要的一支。古时候巫术盛行,儺便是其中一种。” 夏柳青解释道:“儺本意为驱逐疫鬼、消灾祈福的祭祀之舞。有古语说:人有难,方为儺,儺舞起,百灾消。” 程墨还是不太明白:“这与倡优的演神,具体有何关联?” 夏柳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小子,你知道在古代,祭祀意味著什么吗?” 程墨略一沉吟,回答道:“《左传》有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与战爭,被视为国家最重要的两件大事,且『唯祀与戎不可假於人』。” 他双目直视夏柳青:“祭祀的对象,包括天地、圣贤、先祖。其意义,在於沟通天人,表达敬畏,同时也是告慰先人,铭记歷史,以此凝聚人心,勉励生者。” 夏柳青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得没错,这是世俗层面的理解,但在我们异人看来,祭祀还有另一重意义。” 他目光变得深远:“与天地、与集体意念沟通的仪式。通过特定的仪式、符號、信念,异人可以更好地理解、感悟,甚至在一定程度借用某种『规则』,发挥出远超自身常態的力量。” “这便是古老祭祀传承下来的真正核心!” 第三十四章 倡优终究不如儺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倡优终究不如儺 夏禾忍不住插嘴:“夏爷爷,您说的这个,前提不还是要先感悟到炁,理解那种规则,才能进行吗?对小道士还是没用啊。” “別著急嘛,小禾苗,我还没说完。”夏柳青呵呵笑了起来,鬍子微翘。“古时候,修行体系远没有现在这么完善,儺舞並非某一位具体的神明,而是象徵著某种更抽象天地神韵。” 他顿了顿,继续道:“佩戴这样的儺面进行儺舞,就是引导参与者去感悟那种神韵的过程。传说中某些大祭司,戴上儺面后,便成为了那一方天地的代言人,风雨雷电,皆可號令。” 程墨和夏禾闻言,皆是一怔,面露动容。 夏禾惊嘆:“这……这岂不就是真正的神灵威能?” 夏柳青却摇了摇头:“以我所见识,更倾向於这是古人的夸张描述,毕竟,咱们这个时代,隨便一个普通人,拿上一把衝锋鎗回到那个年代,估计也能被当成雷神降世。” 程墨似乎有些理解了夏柳青的思路:“老爷子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尝试扮演这种神灵?通过外在的模仿和仪式,反向触动內在的感悟?” 夏禾眨了眨眼,脱口而出:“哈?这不就是小时候玩的过家家吗?戴个面具,假装自己是是神仙?” 夏柳青嘿然一笑:“小禾苗你这话说的,老头子我不也是在扮演神灵嘛。” 夏禾跑过去晃他胳膊撒娇:“夏爷爷您怎么能一样,您是有手段在身上的,有大能力,小道士要是学您这样,不就成小屁孩过家家嘛。” 夏柳青捋了捋鬍子:“瞎演当然不行。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嘛,有些儺面並无具体神明指向,而是模仿天地神韵。程小子,你就从这些儺面上去感悟天地神韵,或许就能打开你体內宝藏。” 程墨若有所思:“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我跟著儺戏班子学习?” 夏柳青摇头:“不是让你跟著班子跑台表演,而是去学习製作儺面。” 程墨愣了一下:“……这应该是行业机密吧,能隨便教我?” 夏柳青一摆手:“你自己去当然不行,有我老头子带著就没问题了。” 夏禾立刻甜甜道谢:“谢谢夏爷爷~” 程墨也郑重作揖:“多谢老爷子。” 夏柳青突然嘆了口气:“其实从远古儺戏到如今倡优也不知道是进化还是退化,儺能演天地异象,而我们倡优只能修那被信仰之神。” 程墨宽慰:“应是远古某位儺者发现徒弟学不会高深的,就给简化了吧。” 夏柳青:“……”这小子安慰人的角度还真是特別。 夏禾拍了程墨一下,对著夏柳青认真道:“夏爷爷,我倒觉得,不管是演天地还是演神明,最要紧的是人心里那份敬畏没丟。 “古时候的大祭司戴上面具沟通天地,您现在戴上面具请神入戏,说到底,都是人想靠近那些宏大事物的一份心意。心意还在,路就没错。” 夏柳青侧头看了夏禾一眼,眼中的悵然淡去些许,低笑一声,摇了摇头,带著两人离开砖窑。 夏老头路上给两人介绍,桐人这一带有好几位手艺精湛的儺面工匠,不仅供应黔地本地,连湘、徽等地的儺戏班子也常来採购。 正走著,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喧闹声。 三人循声望去,正好路过王震球所在的那个儺戏班子临时驻地。 只见院子里,王震球正扎著马步,头顶还顶著一碗水。 安班主背著手在他面前踱步,脸色严肃:“基本功就得这么练!腰挺直!水洒一滴,加练半个时辰!” 王震球嘴上还贫:“班主……我觉得这碗在针对我……” “少废话!”旁边一个年轻学徒憋著笑,故意拿著鸡毛掸子在他腰侧戳了戳,“晃了晃了!再加一刻钟!” “哎別別別!我稳得住!稳得住!”王震球立刻齜牙咧嘴地调整姿势,头顶的水面剧烈晃动,险险没洒出来。 院子另一角,几个正在清理道具的学徒偷笑,其中一个低声说:“这金毛哥昨天还想帮我们画脸谱,结果把自己画成了花脸猫,洗了三大盆水……” 三人在巷子拐角处悄悄看了片刻,夏柳青摇摇头:“这混球。”可他嘴角却是翘著的。 程墨瞥见他的表情,问道:“看来老爷子挺看好球儿,真想收他做徒弟?” 夏柳青摆摆手:“收徒就免了,只是我这身本事,总得有人传下去,带到棺材里就不好了。” 程墨沉默。 听夏柳青这话的意思,是想让王震球承其技艺,却不正式入门,不沾师徒因果。 他有点想不通,那混球模样就这么招老人喜欢? 夏禾直接问了出来:“夏爷爷,你对那个金毛也太好了吧?” 夏柳青哈哈大笑:“小禾苗要是愿意学,老头子我更愿意教~” 夏禾吐吐舌头:“我跟著小道士练功就忙不过来了呢~” 夏柳青也不恼,甚至还有些欣慰:“道门功法性命双修,確实更加稳妥。” 三人不再停留,继续前行,走了好一阵,甚至出了城,沿著土路又走了约莫三里地,来到一个静謐的小村子。 村子尽头有座老祠堂,夏柳青径直带著两人走了进去。 祠堂里光线稍暗,有两个人正在工作。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埋头雕刻,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在旁边打磨半成品。 中年人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到夏柳青,连忙放下刻刀起身:“夏伯伯,您怎么来了?” 夏柳青摆摆手,指著程墨:“这是程墨,想学学做儺面,你看著教教他。” 他又转头给程墨二人介绍,“这是林永年,他家从他爷爷那辈就开始做儺面,几十年老手艺了,得了几分神韵在其中。” 程墨作揖:“林叔,麻烦你了。” 林永年连道“客气”,还是忍不住好奇打量程墨:“程小哥也是倡优一道?” 程墨心中一动,这位林师傅难道也是个异人。 不过他並未多问,只是摇头:“不是,只是修行上遇到些关隘,想触类旁通。” 夏柳青拍了拍林永年的肩膀:“这小子不是普通异人,你只管把你会的教给他就行,不用藏私。” 林永年立马表示明白。 夏柳青招招手:“小禾苗,让程小子自己在这琢磨,陪老头子我逛逛附近。” “好嘞~”夏禾给了程墨一个鼓励的眼神,便跟著夏柳青出了祠堂。 程墨收回目光,转向林永年。 林永年也不多话,指了指工作檯:“正好做到第二步,开坯定形。程小哥请看。” 工作檯上固定著一块已经阴乾好的坯料,大致看得出脸的轮廓。 林永年拿起一把宽平的凿子,一边演示一边解说:“儺面製作,选材、阴乾后,便是开坯。定出五官位置,粗凿出大形。力道要匀,顺著木纹走。” 他下凿稳定,木屑簌簌落下。 “咱们这行做的面具,和普通工艺品不同,雕刻时,需將一丝意念隨著刻刀注入木纹,想像它所代表的那股神韵—— “或威严,或慈和,或是天地间的某种气象,是日后能与佩戴者隱约共鸣的根基。” 程墨凝神观看,並不插话。 林永年见他神情专注,便继续往下讲解,从粗凿到细雕,从打磨到上漆,每个步骤都说出要点,尤其提到几个关键处需要配合呼吸节奏,以及何时该静心存想。 程墨听得认真,在关键处微微点头,目光跟隨林永年的动作,將那些要点默默记下。 到目前为止,他並未感受出面具的玄妙,或许,等亲自上手会有所不同。 第三十五章 小道士,別放弃…你妹啊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小道士,別放弃…你妹啊 夏柳青带著夏禾在村子后的山林间慢悠悠走著,林间树木挺拔,多为柏木与樟木。 “平常他们就是在这里砍伐製作儺面的树木。”夏柳青隨手拍了拍身旁一棵老柏树的树干,“小禾苗,你知道为何只有这一片的树木最適合做儺面吗?” 夏禾凑近一棵树,伸手触摸树皮,又闭眼细细感受。 树木本身並无特异,但整片林子里的天地之炁却异常充沛活跃,如同无形溪流在林中缓慢流淌。 她睁开眼,疑惑道:“夏爷爷,这里的树明明没什么特別,为何树林里的炁如此充沛?” 夏柳青呵呵笑道:“这树啊,和咱们异人正好相反,异人是將天地间的炁吸收,纳为己用。而这些树,却將寻常空气,转为炁散发出来。结果呢,反倒还要被咱们人类砍了,做成面具。” 夏禾歪了歪头:“夏爷爷,你和我说这些干嘛?” 夏柳青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深远:“小禾苗,我是希望你啊,別学这些树。人这辈子,有时候就得自私一点。” 夏禾思索片刻,恍然:“夏爷爷是觉得我帮小道士太多了吗?” 夏柳青哈哈大笑:“我就隨便一说,小禾苗別像老头子我这样就成。” 作为一名资深老舔狗,夏柳青太清楚年轻时的白月光杀伤力有多强,他也就是稍微提醒那么一点点,希望夏禾自己脑子里多转两个弯,別步他后尘。 夏禾笑笑,发梢在林间漏下的光斑中显得很柔软:“嘿嘿,小道士教我功法,让我能控制自己的异能,我帮他也是应该的。至於其他的……交给时间就行了。” 夏柳青看了夏禾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几分释然。他不再多言,只道:“好,你们年轻人自己拿主意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程墨便留在了祠堂,跟隨林永年学习儺面製作。 他没有急於求成,从辨认木料、学习阴乾开始,一步步来,林永年教得细致,程墨学得专注。他握著刻刀的手极稳,下手精准,顺著木纹游走,木屑簌簌落下,粗坯渐显人面轮廓。 同一时间,在安宝清的儺戏班子里,王震球的日子就没那么舒坦了。 他虽天赋过人,但安班主教基本功极为严格。 头顶水碗扎马步只是开胃菜,更有踩著高蹺走碎步、对著水缸吊嗓子、举著木刀挥劈上千次。 王震球確实学得快,往往苦著脸做完,转眼又能嬉笑著去帮师兄弟们收拾道具,那张嘴依旧能把人气得跳脚,却又让人討厌不起来。 时间在刻刀的刮削声与戏班的吆喝声中流过。 祠堂里,程墨完成了他的第一张儺面。 那是一张“开山莽將”面具,粗獷狰狞,怒目圆睁。 他按照林永年所授,雕刻时尝试將心神沉入,想像那股驱邪破障的勇悍之气。 面具成型,上了底漆,画上彩纹,最终完成时,古朴威猛,形神兼备。 林永年拿著仔细端详,连连点头,赞他手艺已得三分真味。 程墨放下刻刀,指尖似乎还残留著木质的温润,鼻尖縈绕著土漆与矿石顏料混合的气息。 他闭上眼,静静感受,心跳平稳,血流潺潺,肠胃轻微蠕动。 可惜…期待中的那丝悸动,那缕温热或清凉,依旧没有出现。 第二张面具,他选择了更为抽象的“天地和合”意象,线条圆融,色彩混沌,试图捕捉更本初的炁之韵。 这一次,他雕刻得更慢,呼吸几乎与刻刀的节奏同步,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种模糊而宏大的想像中。 面具完成,摆在窗边,日光透过,在木纹上流转。 依旧…毫无感应。 夏禾不知何时来到了祠堂门口,看著他对著面具静坐的背影,脸上满是期待,轻声问道:“小道士,感觉怎么样?” 程墨睁开眼,回头对她笑了笑,摇摇头:“毫无炁感。” 他顿了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颈,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山林。 “不过,这一遭下来,看著木头一点点变成另一种样子,我倒是觉得,自己好像和这山林树木,贴得更近了些。算是另一种收穫吧。” 夏禾走过来,站到他身边,很认真地宽慰道:“没关係,以后我照顾你。” 程墨转过头,盯著她看。 夏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微微发热,眼神飘忽了一下:“怎么了?” 程墨忽然伸出手。 夏禾心跳漏了一拍,脸更红了,却没躲。 程墨的手却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 夏禾疑惑:“?” 程墨语气平稳:“即便我感受不到炁,但是吧,我还是比你强。所以你放心,在我开始走下坡路之前,我肯定先把你腿给打折嘍,这样咱俩以后就能一起坐轮椅了,谁也別嫌弃谁。” 夏禾:“???”她愣了两秒,隨即反应过来,柳眉倒竖,“臭道士!你找打!!!” 程墨早已敏捷地跳开一步,嘿嘿直笑:“打不著,打不著。” 夏禾气鼓鼓地追上去,两人在祠堂不大的空间里绕著工作檯追逐起来。 夏柳青不知何时也回来了,靠在门框上,看著两人这般闹腾,眼中神色复杂。 他心中对程墨的评价,无形中又高了几分。 此前他告诉程墨製作儺面或许可行时,程墨眼中那抹期望的光,他看得分明。 如今尝试失败,期望落空,程墨却未见太多沮丧颓唐,心神依旧平稳。 败不馁……说来容易,做起来极难。 他自己,也是在被金凤拒绝了一百零八次之后,才慢慢学会坦然的。 待到两人打闹稍歇,气喘吁吁地停下。 夏柳青慢悠悠开口:“程小子,我这儿,算是没別的办法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程墨转向林永年,神色诚恳:“林叔,这几日多谢您倾囊相授,我受益良多。” 他取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双手递上:“这是一点心意。绝非酬劳,手艺本是无价的。” 他顿了顿:“咱们的儺面虽好,但流通甚少。如今网络方便,我在想,或许可以把一些精品拍下来,配上咱们这门手艺的故事和讲究,放到更广的平台上去,让更多人看到。” “这里面些钱,就当是个尝试的柴火钱。您若觉得这路子可行,便用它启动;若觉得不妥,也请收下,就当是我对这门手艺传承尽的一点心,盼著它能走得更远。” 林永年看著那厚厚的信封,又看看程墨清澈的眼神,知道这是年轻人一番心意。 他沉默片刻,双手接过,郑重道:“程小哥有心了,这份情,我代这门手艺领了。” 还了林永年的指导之情,程墨面对夏柳青。 老爷子的恩情就重得多了—— 先是挨了揍,后来忙前忙后出主意,还动用了自己的人情让林永年传授技艺。 这份情,不是简单钱財,亦或者帮忙揍几顿王震球就能还清的。 程墨一时也想不到自己能给夏柳青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他对著夏柳青,深深一揖:“夏老爷子,此番恩情,程墨铭记於心。日后老爷子但有所需,无论千里万里,只需一言,程墨定当赶来竭力相助。” 第三十六章 小混球,看师叔手段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小混球,看师叔手段 夏柳青笑呵呵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帮你不过是我老头子自己好奇,想试试罢了。再说,也没真帮上你什么忙,用不著这么郑重。” 夏禾立刻上前挽住夏柳青的胳膊,笑嘻嘻道:“夏爷爷,您就別谦虚啦!您帮的忙可大了,至少让小道士死了这条……呃,是看清了一条路嘛! “以后啊,我们要是淘到什么好茶叶,或者听说哪里有好玩的,一定先想著您!” 夏柳青被夏禾哄得眉开眼笑,连连说好。 这事便算暂时定下,程墨不打算立刻离开桐人,之前说了想过帮夏老头管教王震球,他得说到做到。 於是,当夏柳青觉得火候差不多,准备正式点拨王震球一些倡优入门的手段时,程墨就跟在了旁边。 他也不说话,只是抱著胳膊,目光平静地落在王震球身上,让王震球觉得后颈发凉。 王震球忍了又忍,终於还是没忍住,对著夏柳青挤出一个笑容:“老爷子,咱们这传艺,是不是让閒杂人等先退避一下比较好?”他眼神瞟向程墨。 程墨还没开口,夏柳青就捋著鬍子,慢悠悠道:“球儿啊,这位可不是閒杂人等。这是老头子我特意请来的惩戒堂堂主,程墨程老弟。 “老头子我年纪大了,教徒弟难免力不从心,万一这徒弟顽劣不堪,稍有不满就反抗,老头子我可没力气教训。所以请程老弟在旁边帮衬帮衬,必要时,代为管教。” 王震球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看夏柳青,又看看程墨:“程……程老弟?!老爷子,这……这凭空就比我高了一辈?” 夏禾在一旁“噗嗤”笑了出来:“金毛,你的关注点真有意思。你不先担心小道士会不会揍你,竟然先担心他辈分比你高?” “我这么聪明伶俐,尊师重道,肯定是我师父最孝顺的崽,怎么可能挨揍?”王震球看著夏禾一脸疑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倒是你,我记得你叫我师父夏爷爷的吧?按这辈分,你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叔?那你岂不是得叫你的小情郎『爷爷』了?” 夏禾丝毫不恼,反而笑眯眯地回道:“我们啊,各论各的。我叫夏爷爷,是因为夏爷爷值得尊敬。至於你和小道士,你们自己论去唄。” 王震球嘀咕道:“……玩得真花。” 夏禾蹙眉:“金毛你说什么?!” 程墨此时已经开始活动手腕脚腕,脖颈左右晃动,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他看向王震球,语气平淡:“来,我先教教你,什么叫尊重他人,尤其是尊重女性。” 旁边早就对王震球又爱又恨的儺戏班眾人,立刻兴奋地围成一个圈,纷纷起鬨:“揍他!程小哥揍他!” 王震球丝毫不慌,甚至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看我这招刚刚悟出来的——爱之杀马鸡!” 这是他糅合夏禾异能、儺戏韵律与杂学所悟的“爱之杀马鸡”。 这招需借肢体接触传递惑人炁息,此前轻触即让儺戏班子这些小伙子当场高c,就连那位定力最好的六十岁扫堂师傅都晚节不保。 戏班眾人纷纷陷入羞耻回忆,却又忍不住期待程墨中招,自己的遭遇固然惨痛,但能看见別人出丑,那仍是顶顶好的~~ 程墨却毫无停滯,只隨意调转拳路,王震球手指未及触碰,便觉恶风压面,立即变招格挡,“爱之杀马鸡”之炁遍布手臂。 砰! 下一秒,重拳砸上王震球手臂。 “嗷!”王震球痛叫一声,踉蹌后退,满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连六十岁的张大爷都扛不住零点一秒!你这傢伙……简直不是人!” 程墨懒得理他,追上去,动作乾脆利落,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下手。 王震球试图闪躲,但在程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全都徒劳无功。 片刻之后,王震球顶著一对乌青的眼圈,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呲牙咧嘴捧著半碗茶,恭恭敬敬递到夏柳青面前。 这奉半碗茶,意味著夏柳青只授艺,不收徒,不担师父的名分与因果。 夏柳青这才开始正式点拨。 他让安宝清班主也在一旁听著看著。 安宝清大喜过望,但:“夏老,我这怕是学不来您的真本事,但我几个徒弟里,確实还有几个好苗子,以前是我这个没用的师父耽误了他们。恳请您老,多看顾指点他们几分。” 他將自己最看重的两个年轻徒弟推了出来。 夏柳青看了安宝清一眼,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程墨在一旁看著,心中对这位安班主的品行,更多了几分敬意。 程墨和夏禾只旁观了大半日,见夏柳青教导有序,王震球学得异常认真,便不再多留,告辞离去。 离开前,程墨特意寻了个由头,又把王震球拎到无人处“切磋”了一顿。 王震球抱头蹲防,鬱闷大喊:“喂!我都好好学艺了!怎么还打?!” 程墨收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没別的意思,就是看你不爽。” 他可是看见了,这小子之前用那招“爱之杀马鸡”捉弄班子里的其他人。 程墨一想虽然自己定力够强未必受影响,但想想还是觉得……该打。 夏禾在旁边掩嘴偷笑,看著王震球新添的淤青,觉得甚是解气。 两人不再停留,离开了这座瀰漫著古老儺戏韵味与新生喧闹的小城,继续他们的旅程。 离开桐人地界,两人在县道上慢慢走著。 夏禾侧过头,粉色头髮在风里飘扬:“小道士,咱们接下来去哪?” 程墨看著前面蜿蜒的路,摇摇头:“我倒是想要找一个人,不过不知道那傢伙在哪,反正碰碰运气。” “什么人还要碰碰运气?”夏禾眼睛亮了亮,“能帮你解决炁感问题?” “不知道,”程墨很诚实,“试试唄,反正没啥事,就当旅游了。” 夏禾用力点头,马尾辫晃了晃:“嗯嗯,走,旅游!” …… 长途汽车在盘山公路上缓慢爬升,窗外是连绵不绝的绿色梯田。 夏禾靠著车窗睡著了,程墨看著手里的地图,手指在某处山脉的轮廓上轻轻划过。 换乘火车,穿过隧道,光线忽明忽暗。 夏禾兴奋地指著窗外掠过的苗寨吊脚楼,程墨安静地剥著一个橘子,分了一半给她。 最后一段路需徒步。 两人背著简单的行囊,徒步进入更深的山林,树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偶尔有松鼠从枝头跳过,在满眼翠绿中格外显眼。 日暮时,他们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升起小小的篝火。 程墨用树枝拨弄著火堆。 夏禾捧著热水小口喝著,火光映在她脸上,忽然开口:“小道士,咱们要找的人,就在这片山里?” 程墨手里的树枝顿了顿:“纠正一下,是我要找的人,你是来帮忙的。” 夏禾撇撇嘴:“都一样。所以,你要找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一个老实人。”程墨抬起头,目光穿过火焰看向她,“所以,咱们得骗他。” “哇,”夏禾眼睛一下子亮了,凑近了些,“老实人你都骗?你好坏——”她拖长了音调,嘴角翘起,“——我好喜欢~” “……” 程墨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拨弄火堆:“就是因为是老实人,才好骗,待会儿见著了,咱们这样……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火光边缘,一块字跡模糊的旧路牌斜插著——六盘水方向。 第三十七章 教什么主,太羞耻了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教什么主,太羞耻了 六盘水,碧游村。 这座藏於山坳的村落看起来与普通山村无异,但若细看,房屋的结构,田间偶尔闪过的金属光泽,都透著不寻常。 “教主成了!教主成了!” 仇让手里挥舞著一根流动著金色光泽的古朴如意,边喊边朝著村里那栋被称为“修身堂”的建筑跑去。 修身堂內,一个穿著白色修身外套,眉眼俊俏,两只眼睛下还生著两点美人痣的年轻人正背对著门口,低头摆弄著手里一颗核桃大小的圆球。 听到喊声,他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都说了不要叫我教主,”马仙洪头也没回,“超级羞耻的好不好。” 他脚趾在鞋里蜷缩扣紧,手里的那颗“噬囊”差点被他捏出裂纹。 当初就不该听那几个傢伙攛掇,叫什么新截教,现在天天被这么喊,简直头皮发麻。 仇让已经跑了进来,嘴里应著:“好的教主,没问题,教主。” 他动作麻利,手中鎏金如意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淡金色匹练飘出,將马仙洪手里那颗岌岌可危的噬囊卷回。 “这小玩意儿有什么好的,”仇让托著噬囊,嘴里嘀咕,“教主你这段时间在它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就该和我一样,研究类似我这鎏金如意的东西,又威风,又好用!” 马仙洪这才回过头来瞅他,目光先扫过仇让手里的如意:“你刚才找丁子桓了?贏了?” 仇让立刻来了精神,把噬囊小心放在旁边工作檯上,得意地挥舞起鎏金如意:“嘿嘿,贏了~这鎏金如意太好用了,千变万化,威力强大,可攻可守,” 他顿了顿,补充道,“绝对比得上龙虎山那帮子道士修炼的金光咒!” 马仙洪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颗小小的噬囊上:“炼器可不只是为了战斗。” 他指了指噬囊,“就好比这个。你往里面输入一点炁,然后对著你那如意试试。” 仇让脸上露出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 他小心分出一缕炁注入噬囊,然后心念微动。 下一秒,仇让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保持著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眼珠死死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猛转向悬浮在空中的噬囊。 (⊙?⊙) “嚯!”他惊呼。 (°o°) “哇!”他嘴张得更大。 (@[]@!!) “哦!太神奇了!”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手指颤抖地指著噬囊,“它、它把我如意收了?这么小一点?!” 他试著操控噬囊,心念一动,金光闪过,鎏金如意又出现在他手中。 再一动,如意消失。 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玩得不亦乐乎。 嘭! 一声轻微脆响,仇让再次僵住,那枚噬囊表面出现几道裂纹,隨即破碎,化作几点细微的炁光消散,他的鎏金如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仇让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茫然,慢慢抬起头,看向马仙洪,依旧保持著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_?`) 马仙洪乾咳两声,移开视线:“那什么,刚才我用力过猛,把它內部结构给弄坏了。等我再调整一下材料配比,加强一下核心结构,稳定下来就可以批量生產了。” 他想到那个画面,语气不由轻鬆了些,“以后咱们碧游村人手一个,出门方便。” 仇让立刻把刚才的茫然拋到脑后,巴巴掌拍得震天响,脸上笑开了花:“教主英明!教主威武!” “教主!教主!”又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丁子桓气喘吁吁地跑进修身堂。 马仙洪刚刚放鬆一点的脚趾瞬间又扣紧了,整个人被无形的羞耻感笼罩,耳根都有些发红:“都说了別叫我教主!”声音几乎绝望。 “好的教主,没问题教主。”丁子桓的回答和刚才的仇让如出一辙。 仇让抱起胳膊,斜眼看著丁子桓,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呵呵,手下败將来了。” 丁子桓立刻炸毛,也顾不上匯报了,指著仇让:“你那是偷袭!趁我调试新机关没注意!” “反正你输了。”仇让扬了扬下巴。 “你耍赖!仗著好法器!”丁子桓不服,“有种给我也炼製一个专属法器,咱们再打过!我的机关术配上专属法器,肯定比你强!” 仇让:“呵呵。” “你呵什么呵!” “呵呵就是呵呵。” 马仙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提高声量打断:“你们俩別吵了!” 他看向丁子桓,“子恆,你跑过来有什么事?” 丁子桓拍了下自己脑袋:“都被那傢伙气糊涂了。教主,最近有两个人一直在村子周围的山林里转悠,看起来都是练家子,按他们这探查范围,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发现咱们这儿。” 仇让这时也不跟丁子桓斗嘴了,眉头皱起:“异人?衝著我们来的?来我们这偏僻地方干什么?” 马仙洪沉吟了两秒,倒是没怎么紧张:“山是国家的山,林是国家的林,別人路过转转,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想了想,对丁子桓说,“你先盯著,別惊动他们。晚上咱们去会会他们。” …… 六盘山的林子比终南山那边要湿润一些,树木更加茂密。 程墨与夏禾在林子里悠悠逛著。 这里的山林还算安全,除了之前遇到的一头脾气暴躁的野猪,倒是没见著老虎豹子之类的猛兽。 不像终南山那边,程墨小时候跟著师父,拉著大狸和大黄都赶跑过三次老虎了。 夏禾走了一会儿,肚子开始咕咕叫。 她时不时侧头看看程墨——准確地说,是看程墨手里提著的那头硕大野猪,悄悄咽了咽口水:“小道士,咱们什么时候找个地方,把这头野猪拿来烤了呀?走了这么久,都饿了。” 程墨单手提著那头比夏禾身高还长一截的大野猪,猪蹄子拖在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跡。 他斜眼看夏禾:“野猪肉很老,尤其是这种成年的母野猪,纤维粗,味道柴,不好吃。” 夏禾眨了眨眼,指著野猪:“那你提著它干嘛?不嫌重啊?” 这野猪看著起码有两三百斤,程墨提著却像拎了袋水果。 程墨掂了掂手里的野猪,理所当然:“找它的孩子啊。小野猪鼻子灵,闻著老母亲的气味就会找上门来。咱们等等,说不定就能让它们一家人团聚。” 夏禾闻言,立刻露出惊恐夹杂著鄙夷的表情:“小道士,你好残忍!杀了人家妈妈,还要用妈妈当诱饵抓孩子!” 程墨点点头,语气平静:“那你待会儿別吃猪肉。” 夏禾沉吟两秒:“……你不是说野猪肉很老不好吃吗?” 程墨:“那是成年的,小野猪没长成,肉质嫩,味道还是很不错的,烤起来油脂丰富,撒点盐就香。” 第三十八章 大家一起演戏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大家一起演戏 夏禾咽了咽口水,目光再次飘向那头大野猪:“那……到时候记得多烤一会儿,要烤得外焦里嫩。还有,抓小野猪的时候……动作快点,別让它们太害怕。” 程墨看著她:“现在我不残忍了?” 夏禾立刻摆手,一脸理所当然:“哎呀,小猪仔没了母亲也活不成,你这是心善~” 哼~哼~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传来动静,几只圆滚滚的小野猪哼唧著钻了出来,黑豆似的小眼睛先是疑惑,隨后看见了程墨手中一动不动的母亲。 小猪仔们愣了片刻,然后齐齐发出尖锐的哼叫,低头亮出还没长硬的小獠牙,四条小短腿拼命倒腾,朝著程墨发起了衝锋。 程墨脚步都没挪,只是提著母野猪的手臂微微晃动,用猪身迎上每只小猪仔的脑袋。 砰砰砰砰! 几声闷响后,小猪仔们软软倒地,和它们的母亲团圆去了。 “这下齐了。”程墨把大小野猪都放在地上,开始动手处理。 找了个相对空旷的位置,清理掉周围杂草,程墨生火烤猪。 火焰舔舐著肉块,油脂滴落,噼啪作响,香气很快瀰漫开来。 “我跟你讲啊,这野猪可是农田庄稼的天敌,咱们这是为民除害。”程墨一边翻转著烤肉,一边说。 “你就別给自己找理由了,这附近哪有农田,哪有庄稼,你就是馋了。”夏禾蹲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盯著逐渐变得金黄的猪肉。 程墨点点头,坦然承认:“对,馋了。这馋之一字,便是咱们人生存的必需,所以,为了咱们人类的生存,只有委屈这些猪儿了。” “哎哎哎,你说就说,怎么伸嘴了!”夏禾眼看程墨撕下一块焦香四溢的肉就要往嘴里送,急忙伸手去抢,“一个人吃得完吗?给我分一点啊!” 程墨手一抬,夏禾扑了个空。 她不服气,起身又抢,两人围著火堆开始追逐打闹。 …… 不远处的树丛后,丁子桓用手肘捅了捅仇让:“这两个傢伙怕不是来野餐的吧?” 仇让摸著下巴,目光在程墨和夏禾之间来回扫视:“应该是谈情说爱才对,就差相互吃嘴子了。” 丁子桓压低声音,表情有些猥琐:“你说他们会不会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办事?” 仇让白了丁子桓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要脸?没看那儿还烤著猪吗?”他吸了吸鼻子,喉结滚动,“嘶……真香啊。” 丁子桓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树林里烧火危害整片森林,咱们去劝诫下,要几斤猪肉作为罚款没问题吧?” 仇让眼睛一亮,拍了拍丁子桓的肩膀:“那是大大滴没问题啊。tnd,还是你小子脑子转得快,走走走。” 两人整理了一下表情,大摇大摆从树丛后走出。 仇让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喊道:“喂,那边两个年轻人!知不知道森林里不能生火?” 程墨和夏禾停下打闹,同时转头看向他们。 程墨鬆开了抓在手里的烤肉棍,夏禾立刻喜滋滋地接过去,抱著棍子上的烤乳猪就开啃,像只护食的小动物。 丁子桓指著夏禾:“那个美女,別吃了!你先把火灭了,还得交罚款知道吗?!说你呢,別吃了!” 他见夏禾不理,只顾埋头啃肉,便上前两步,伸手就要去抢夏禾手里的烤肉棍。 夏禾猛地抬头,怒目而视,想也没想,一条长腿闪电般抬起,直衝著丁子桓的下三路踹去! 丁子恆顿时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衝到天灵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程墨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按住了夏禾的大长腿:“这俩人虽然鬼鬼祟祟不像好人,还惦记咱们的猪肉,但你也不能一来就给人绝后吧。” 夏禾嘴里塞满了肉,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抗议:“唔唔……amp;amp;*%¥#!” 程墨点头,一本正经翻译:“是是是,我知道他们可恶。但你踹他胸口一脚,或者踢屁股、扇耳光也行,怎么能照著那地方踢呢?太不文明了。” 仇让与丁子桓面面相覷,这都能听出来讲的什么? 丁子桓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不动声色地將仇让护至身前:“你、你们俩別在那儿一唱一和的!有什么事跟我大哥说!” 仇让身体一僵,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小子给我记著……” 他深吸一口气,恢復平静面容,看著程墨二人:“你们俩到底是谁?为什么来我们碧游村的地界?” 程墨露出恍然的表情:“这里还有个村子?嘿,正好!” 他指了指自己和夏禾有些脏污的衣服,“我们在这林子里睡了两晚了,都没洗澡,脏死了。两位大哥住的地方有澡堂吧?借个地方,我和我同学洗个澡,换身衣服,再睡个安稳觉。” 再指地上的猪儿:“这些猪肉就当房费了,可好?” 仇让与丁子桓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清程墨言语中的真假。 不过,闻著那喷香的猪肉,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反正进了村子,这俩人也翻不起浪。 仇让点头:“可以。你们先把火灭了,肉……交给我们处理。” 夏禾终於把手里那块烤乳猪啃完了,使劲咽下肚,油乎乎的手一抹嘴,大声道:“小道士你別听他们的!这两个傢伙就是想抢咱们猪肉!” 程墨暗暗给夏禾竖了个大拇指,这段演得好。 仇让脸一板:“嘿,你这女娃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抢猪肉?我们这是正常交易!” 夏禾冷哼一声,开始掰手指头:“那我给你算下。正常猪肉一斤六块五,这儿还剩差不多两百五十斤,就是一千六百多块钱,住宿一晚上算一百块,你还得倒欠我一千五!” 仇让被这帐算得愣了一下:“……” 丁子桓立刻接话:“你这么算不对!这方圆百里就咱们一个村子,住宿费收你伍佰元不为过吧?” 夏禾眨了眨眼:“……你要这么敲竹槓我就没话说,但也还差一千多元呢。” 丁子桓脑子转得飞快:“我们村子不让外人进的,你们总得给其他村民补偿吧?而且,整猪售卖和按斤算不同的,整猪一头也就一千块!” 夏禾扭头看向程墨,一脸委屈:“小道士,咱们还是不进去了吧?现在就回城里,他们太黑了!” 程墨:“……”心里暗道,姐,这段过了。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个……会不会太远了?天都快黑了。” 另一边,仇让也在用胳膊肘悄悄捅丁子桓,小声嘀咕:“要不……咱们给他们补点钱?” 丁子桓:“……” 第三十九章 这个老实人不简单啊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这个老实人不简单啊 丁子恆斜睨仇让,牙齿缝里挤出一句:“你的囂张劲哪去了?” 真不怪仇让啊,这山林里虽有野猪,他却连一次都没遇上…… 最关键的是,那烤肉香味实在太绝了,这猪肉拿回去他们自己烤肯定烤不了这么香,得请人家动手啊,现在不让利,到时候怎么请人家动手? 丁子恆正准备说点什么,身后的林子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穿著白色修身外套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眼底一点美人痣很是显眼。 “两位有礼了。”马仙洪走到近前,对程墨和夏禾拱了拱手。 夏禾属於顺毛驴,之前两个傢伙太不客气了,她也就不客气,现在来了个客气的,她自然也会客气。 当然,最重要的是,程墨之前与她说过,要找的就是个白毛,眼底有美人痣的傢伙,她肯定得好言相商,这才能给小道士拉人气嘛。 “这位大哥一看就气度不凡,比旁边那两个只会惦记猪肉的傢伙强多了!”夏禾立刻换上笑脸,语气清脆。 仇让骄傲介绍:“这位是我们的教主,马仙洪,小丫头,你们能不能进咱们村子洗澡睡觉,得看咱们教主的意思。” 马仙洪直接红温。 这尼玛被自己人喊教主就够羞耻了,还当著外人的面喊,简直要爆炸! 夏禾惊奇地瞪大眼睛:“教主?你们是什么教?” 马仙洪赶紧摆手,语速都快了几分:“別听他们胡扯,我们就自己隨便闹著玩,你当我们过家家就行。” 程墨差点没绷住,赶紧低下头。 老马对教主这称呼得多羞耻啊,连小孩子过家家这套都能搬出来挡枪。 仇让急了:“別啊,教主!咱们新截教多么拉风的名字!” 夏禾半张著嘴,表情有点呆:“……这名字也太不吉利了吧?截教……”听著就像要被灭似的。 仇让和丁子恆:“……”怎么说话呢? 马仙洪却眼前一亮,找到了同道:“看吧,看吧,果然还是得旁观者清!咱们改一改,叫新截会怎么样?” 仇让苦著脸:“教主三思啊!会长太难听了。” 丁子恆猛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听著像个日本人。” 马仙洪:“……”一时语塞。 夏禾在旁点头附和:“哦,对,日本那边就是什么什么会长。” 仇让与丁子恆立刻对夏禾投去“你终於说了句人话”的眼神,连连点头:“看吧,果然是旁观者清!” 马仙洪弱弱地挣扎:“大学里还有学生会会长呢……” 仇让毫不犹豫地揭短:“教主你连高中都没毕业,可別叨叨这个了。” 马仙洪:“……”他感觉胸口被插了一刀,耳根更红了。 程墨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了,不然这群沙雕得把话题彻底跑偏到太平洋去。 “几位,天色不早了,”他抬手指了指逐渐暗下来的林梢,“咱们要不先討论下住宿问题?而且…猪肉凉了也不好吃了。” 夏禾这时候也是回过神来,对哦,小道士的正事还没著落呢,別在这些小问题上纠结了。 她立刻点头:“嗯嗯,带我们去你们村子吧,得好好洗个澡,身上都黏糊糊的了。” 马仙洪连忙道:“可以的,两位请跟我来。” “那个猪……”仇让还想提野猪的事,被马仙洪塞了颗噬囊堵嘴里。 丁子恆见此场景,果断闭上嘴,一个字没敢再提。 一行人朝著碧游村方向走去。 路上,马仙洪主动搭话:“两位是大学生吗?怎么想到来这个山沟沟里玩?” 夏禾抢先回答,语气轻快:“我高中刚毕业,没考上大学,不想在家里待著,就出来到处逛。” 程墨接话:“城里跑多了没意思,来山里体验原始生活。只不过这原始是原始了,就是睡觉洗澡太不方便了,咱们现代人还是习惯不了。” 夏禾连连点头,撒娇似抱怨:“嗯嗯,之前遇到一条小溪,他色眯眯劝我在溪水里洗澡,我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不就是想要偷看我嘛。” 程墨无奈:“……谁色眯眯了?是你自己说太久没洗澡身上不舒服。” 夏禾立刻扭头看他,粉色睫毛忽闪:“那你说你有没有想过偷看?” 程墨:“……”他选择沉默。 仇让与丁子恆对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表情显得特別猥琐。 马仙洪简直没眼看,心里大吼:喂,你俩收敛点啊!咱们村子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程墨皱了皱眉,果断岔开话题:“几位是祖辈就在这里居住了吗?” 马仙洪顺著台阶下:“倒也不算,只不过有些年月了。对了,还未请教两位贵姓?在下马仙洪,这两位是我们村里的管事,仇让,丁子恆。” “程墨。”程墨简单地报上名字,然后指了指身旁正东张西望的夏禾,“夏禾。” 夏禾笑著同马仙洪挥了挥手,又扭过头,对著后面还在时不时瞟野猪的仇让和丁子恆做了个鬼脸。 仇让与丁子恆勉强扯出个笑容回应,鼻子却还是不自觉地抽抽—— 这猪肉都快凉了,怎么还是那么香? 马仙洪实在看不了仇让二人那副表情,乾咳一声,转向程墨:“程兄弟,劳烦諮询下,你们是用什么烤的猪?有何秘方吗?闻著確实香。” 程墨拍了拍自己隨身的小包:“没啥,就是多带了些调料,再有就是火候的掌握。” 他顿了顿,从地上拎起那只最小的烤乳猪,递过去,“哦,对了,这里还有一头乳猪,马兄试试?” 马仙洪:“这……”他有点不好意思。 仇让立刻抢前一步,接过那只金黄油亮的小乳猪:“我就替教主谢过了!” 说完,拿著猪就同丁子恆凑到一边,两人眼睛放光地开始研究怎么分。 马仙洪:“……”这两个混蛋,不是替我谢过吗?我的一口呢?! 程墨装作好奇,继续之前的话题:“对了,马兄,一直听两位叫你教主,你们这新截教到底是个啥?教的什么?” 马仙洪闻言,目光在程墨和夏禾身上转了转,脸上那点尷尬褪去,略有深意地瞥了眼夏禾,语气平缓地说道:“这位夏姑娘……应该是异人吧?” 夏禾正伸手想从仇让那边掰一小块猪肉尝尝,闻言手指一顿,指著自己,表情有点意外:“我?你咋不说小……程墨?” 她差点把“小道士”喊出口。 马仙洪笑了笑,目光落在程墨身上:“程兄弟身体確实锤炼得极好,但是毫无炁感。” 又移回夏禾脸上:“夏姑娘就不一样了,虽然你控制得很好,几乎不外泄,但我灵觉比较敏感,还是发现了一点特別的炁息。” 第四十章 老实人果然好骗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老实人果然好骗 马仙洪的话让程墨心里一震。 除了师父之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接触这么短时间,就察觉到他毫无炁感。即便师父,也是因为早知结果,才去反推原因。 如此看来,这趟应是来对了,必然不会空手而归。 不过程墨尚且能保持面色平静,夏禾就满脸震惊了,完全没绷住:“你……你竟然……” “嘿嘿嘿,知道咱们教主的厉害了吧?”仇让正好奋力咽下一大块猪肉,油光满面地插嘴,脸上写满得意,总算没让夏禾自爆。 马仙洪忍无可忍,一脚踹飞仇让:“让你別喊教主了!超羞耻的!” 仇让“哎哟”一声,抱著没吃完的猪肉向前扑出去几步,回头委屈地看向马仙洪。 程墨笑著对马仙洪说:“马兄还是脸皮薄,这要是换了她,”他指了指夏禾,“肯定尾巴都翘上天了。” 夏禾立刻抗议:“谁尾巴翘上天?我有那么肤浅吗?” 程墨沉吟两秒,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坚定地点头:“是噠,就是这么肤浅。” 夏禾盯著程墨,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忽然红了,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发梢隨著动作晃了晃。 仇让正好屁顛屁顛跑回来,看见夏禾脸红,嘴又没管住:“啊这……你们俩到底谁才是异人啊?怎么小姑娘你这么容易脸红?” 夏禾眼刀立刻飞去,磨了磨小白牙:“我除了自己会脸红,还特別擅长让別人脸红!你要不要试试?” 程墨连忙阻止:“没必要,没必要,咱们心平气和。” 夏禾哼哼两声:“小……墨子,你待会儿给我多烤点猪肉。” 马仙洪看两人模样,若有所思,开口问道:“程兄弟似乎早就知道夏姑娘是异人?难道是我眼拙,没看出程兄弟也是同道?” “马兄眼力自然没问题。”程墨笑著解释:“我从小跟著一位老道长学习八段锦,只不过没那福分,踏不入异人门槛,不过老道长还是对我说了不少异人界的事情。” “原来如此。”马仙洪恍然,旋即眼前一亮,“那么,程兄弟是否想要成为异人?” 夏禾竖起耳朵,凝神静听。 仇让与丁子恆对视一眼,凑到一起嘿嘿直乐。 仇让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嘀咕:“这小姑娘还是挺关心自己情郎的嘛。” 丁子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程兄弟也是厉害,换了我发现自己女朋友是异人,而我不是,相处起来肯定彆扭,只怕没两天就分手了。” 这两人自以为声音很小,其实其他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仙洪略微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 夏禾则默默记下了这一笔,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王震球那个金毛介绍给这俩活宝,让他们也体会一下“爱之杀马鸡”的滋味。 程墨就当没听见,故作淡然:“想自然是想的。但我命小福薄,没那机缘,也不能强求啊…唉。” 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夹杂著十五年苦修却不得其门的疲惫与哀伤。 夏禾心中给小道士竖起大拇指:这就是真情实感加上演技爆发了吧?跟著夏爷爷学了几天便掌握了精髓,这要是去修倡优一脉,只怕也能开宗立派。 仇让与丁子恆看向自家教主。 马仙洪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也许,我能帮你。” 程墨露出惊讶和些许不信的表情:“这还能帮我?马兄不会耍我吧?小弟不怕没有希望,只怕有了希望再次失望。” “嘿嘿,小兄弟大可放心,”仇让嘿嘿一笑,又想插话,“教主研究……” “咳咳咳!”丁子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打断了仇让。 “子恆,不必如此。”马仙洪摆摆手,一脸坦荡。 “咱们之所以聚在这里,成立新截……这个团体,不就是为了继承有教无类的理念吗?我研究修身炉,一为炼器,二就是想要探索打破异人与普通人之间那道无形界限。” 程墨对马仙洪的理念不置可否,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修身炉能否帮自己感受到炁的存在。 按照前世记忆,马仙洪的修身炉,似乎是在曲彤的帮助下才最终完善成型的,在此之前並没有帮助普通人成就异人的功效。 现在这个时间点,曲彤应该还在暗堡里待著才对。 是自己记错了时间线,还是马仙洪其实已经独立完成了修身炉的基础构建? 算了,这不重要。 程墨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对著马仙洪郑重拱手:“马兄高义。今后,怕是要多叨扰马兄了。” 马仙洪笑呵呵扶住程墨:“哪里话,不瞒你说,我这修身炉尚在完善阶段,正需要不同体质的人来协助测试。其实……我也有拿程兄弟当小白鼠的意思,还望程兄弟不要介意。” 老马不愧是老实人,这种话直接就出口了,让程墨都有一点点欺骗老实人的愧疚。 “小白鼠?”夏禾立刻捕捉到这个词,上前一步,拉住程墨的胳膊,眼神警惕地看向马仙洪,“什么小白鼠?会不会有危险?” 程墨轻轻拍了拍夏禾的手背:“马兄坦诚。我相信马兄是一位以人为本的科研人员,绝不会拿他人的安危开玩笑。况且,想要有所得,承担一点风险也是应该的。” 仇让指著自己,为自家教主辩护:“放心吧小姑娘!你看我,活蹦乱跳的,就是成功例子!就算不成功,顶多就是脱力,休息几天就好,不会有危……哎我去!老丁你可真阴险!” 旁边丁子恆趁著仇让讲话的档口,抱著乳猪啃了好几口,抱著那只小乳猪猛地啃了好几口,最肥嫩的部分瞬间少了一大块。 仇让也顾不上解释了,嚎叫一声扑过去和丁子桓爭抢起来。 马仙洪喉结滚动,悄悄咽了口唾沫,这味道…真的太香啦,你们两个混蛋,给我留一点啊! 程墨注意到老马的小动作,笑著说:“这头大野猪肉质粗些,但更有嚼头。待会儿到了村子里,我把它烤上,给村里的大家分一分,就当住宿费了,马兄看这样可好?” 马仙洪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住宿费就免了。咱们村里的人,都是凭自己双手劳动,互通有无。夏姑娘,”他看向夏禾。 夏禾刚从程墨手里接过最后一只烤乳猪,正宝贝似的抱著,闻言疑惑:“嗯?什么事?” 马仙洪笑著说:“没什么,就是村子里大家都是自食其力,就算花钱也买不来別人给你做饭,不过地里的蔬菜可以隨便採摘。” 夏禾一手举著烤乳猪,一手豪迈拍胸口保证:“放心吧,有小……” “咳咳。” 程墨咳嗽提醒。 夏禾斜睨他一眼,接著说:“有小墨子帮我做饭呢~” 马仙洪商量道:“程兄弟接下来要和我一起调试修身炉,尝试引导,所以,可能、也许、大概是没时间帮你做饭的。” 夏禾:“??你们不吃饭吗?” 马仙洪:“那个……自然是要吃的。” 夏禾理直气壮:“那不就得了!到了饭点,我就来叫小墨子,你们吃你们的,我和小墨子吃完他再来找你们,绝对不占你便宜。” 马仙洪一时语塞:“这……” 第四十一章 只为科研的拳拳之心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只为科研的拳拳之心 仇让一边和丁子桓拉扯著半只猪腿,一边抽空帮腔。 “哎,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咱们教主忙起来,那真是没个定时。一天一顿饭是常有的事,有时候甚至忘了吃。你这来来回回地叫他,思路一打断,再想接上可就麻烦了。” 夏禾蹙起眉头,很是认真:“可是小墨子很能吃的,一天一顿饭肯定不够,他饿著了,就没有能量填补身体消耗,也就没有足够力气去配合你变成异人啊。” 仇让看向马仙洪,有些不確定:“还有这个说法吗?”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马仙洪点点头:“不过,藉助修身炉,与寻常功法突破不同。它匯聚远超平常的庞大天地之炁,以量变衝击、重塑身体对炁的感应通道。 “在这个过程中,身体可以从这匯聚的炁流中直接汲取一部分能量补充自身,所以对食物摄入的需求,確实可能不像常规修炼那么大。” 程墨眼睛一亮,抓住关键:“原来是这个理论。可是马兄,大量外界的炁强行涌入身体,不会破坏身体內在的有机平衡吗?好比往一条小溪里突然灌入江河之水。” 夏禾立刻跟上,满脸担忧:“对呀对呀!你这个听起来好危险!完全不像那个抢猪肉的傢伙说的那样安全!会不会……会不会爆体而亡啊?” 说著,她还做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 “这就涉及修身炉最核心的功效之一了,它能起到缓衝、调节与保护的作用,具体的原理和结构,暂时请恕我卖个关子。” 马仙洪自信一笑:“程兄弟不妨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带你去修身堂,咱们现场观摩,我再详细解释。” 程墨点头拱手:“一切但凭马兄安排。” 夏禾悄悄肘了下程墨,嘴唇微动,用口型示意:“你得小心点,別被卖了。” 程墨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 两人之间这点小动作,落在旁人眼里,自然成了情侣间的眉来眼去。 仇让与丁子桓对视一眼,脸上又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马仙洪则移开目光,假装研究起路边的野草。 一行人继续前行,天色在林间逐渐暗了下来,等到他们抵达碧游村时,最后一点天光恰好消失。 程墨估算了一下距离,从发现野猪的地方到这里,竟有將近十公里。 照这样看,若没被发现,单靠自己寻找,至少也得花上一周,若方向不对,还真未必能找到这处隱藏在深山里的村落。 他状似隨意询问马仙洪:“马兄,你们这村子距离方才我们所在之处还挺远,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难不成村民常常巡林?” “其实,我们村子里都是些志同道合之人,有些与外界异人圈主流理念不太相合。”马仙洪神色如常,十分坦诚。 “因此,大家会自发在附近山林巡逻,若是发现仇家找上门,可以提前应对;若是遇上迷路的旅人,我们也会带他们离开。” 他笑了笑,看向程墨和夏禾:“像两位这般郊游而来,倒是头一次碰上,大家也是有缘。” 丁子桓在一旁立刻附和:“其实,主要还是发现你们是同类。再有就是,程小哥烤肉实在太香,我俩没忍住。” 他话音刚落,仇让便瞪著眼反驳:“是你没忍住,別带上我。” “臥槽,你能不能要点脸?”丁子桓一脸鄙夷。 “我一直要脸,明明是你想拖我下水。”仇让理直气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村子里原本有几个好奇张望的村民,见这俩又开始吵,立刻转身回屋,“砰”地关上门。 程墨、夏禾和马仙洪三人自动屏蔽了那两个又开始互相揭短的傢伙。 马仙洪引著二人来到村子边缘一间整洁的茅草屋前:“二位就在这先將就一晚,屋里一应俱全,就是棉被有些旧了,另外,两位需要自己打水生火。”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边有条小溪,可以去那里打水,待到明日白天,二位可隨意挑选无人居住的房间重新確定居所。” 程墨拱手:“多谢马兄。” 夏禾也有样学样,笑嘻嘻道:“多谢马大哥。” 马仙洪回礼告辞。 两人进屋观察,桌面无灰,两间房,两套被褥齐全,仿佛特意为两人准备过。 夏禾关上门,压低声音:“小道士,那个马仙洪是不是料到我们一定会来?他是不是別有所图?” 程墨笑了笑:“这屋子应该是为村里预备的客房。不过,他们肯定是先发现了咱俩,才安排人来清扫了一遍。” 他语气轻鬆,“再说了,要说有所图,也是我们先有想法,別人不过是顺势而为。” 夏禾想了想,点头:“也是,不能只咱们算计別人,不让別人算计咱们,那也太不讲道理了。” 程墨嘴角抽了抽:“……你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彆扭呢。” “別管彆扭不彆扭了,”夏禾推他,“赶紧的,小墨子,给本小姐打水去。” 程墨:“……得嘞,我的千金大小姐。” 另一边,仇让和丁子桓吵吵嚷嚷到了自家屋旁。 丁子桓忽然停下,摸著下巴:“我总觉得那两个傢伙不对劲。” “怎么说?” “你看啊,人家《射鵰英雄传》里,都是黄蓉烧得一手好菜虏获老乞丐的胃,给郭靖製造机缘,那个姓程的自己一个人都能干了,干嘛还叫上个女的?” 仇让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自己单身,所以就希望所有人都单身?现在的情侣都是男人全包,女人只负责美就行了。夏姑娘不漂亮吗?” “这就更奇怪了,”丁子桓眼神古怪地看著仇让,“你明明就是个见著女人挪不开眼的货,怎么还能和人家漂亮姑娘吵起来?” 仇让瞬间脸红脖子粗:“你tmd才是lsp!老子是堂堂正人君子!” “说正事呢,怎么开始人身攻击了?” “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你本来就是lsp,我又没瞎说。” “你奶奶个熊的……” 两人声音再次拔高,战火重燃。 马仙洪溜溜达达回到修身堂,心情莫名美妙。 今天能遇见程兄弟真是缘分啊,刚准备深入研究如何利用修身炉改造异人,这就送来了一个绝佳的实验人员。 嗯,程兄弟的身体素质比仇让当初好多了,应该可以多折腾几轮,不过仇让当初还是有一丟丟炁感滴,程兄弟可是真正的第一实验对象…… 嘿嘿嘿,谁说老实人就没有坏心眼…… 不对,我这不是坏心思,是一心向科研的拳拳之心! ...... 小屋內,程墨已经从溪边挑回两桶水,倒进厨房的水缸。 夏禾正蹲在土灶前,跟一堆柴火较劲,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灶膛里却只有零星火星,转眼即灭。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啊,你咋就生不了火呢?”程墨靠在门框边问。 夏禾气鼓鼓抬头:“这个柴肯定是湿的!不然怎么可能点不燃!” 程墨斜睨她:“不行就是不行,找那么多理由干嘛,只有弱者才会抱怨环境。” 夏禾气哼哼站起来:“你来!” 第四十二章 夏禾: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夏禾: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我来就我来。”程墨挽起袖子。 他把灶膛里乱七八糟的柴火全掏出来,堆在一旁。 然后从柴堆里挑出几根粗细適中的松木枝,用柴刀劈成更细的条,在灶膛底部交叉搭出一个疏鬆的井字架。 接著,他抓了一把墙角存放的细枯草,揉成蓬鬆一团,塞进木架下方空隙,隨即从怀里摸出火柴,“嚓”一声划燃,凑近那团乾草。 火苗躥起,程墨不慌不忙添入几根更细的木条,火焰顺著木条蔓延,逐渐旺盛,这才將木柴由细到粗,架在逐渐燃烧起来的火堆上,並留出足够的空隙让空气流通。 很快,灶膛里便腾起稳定而热烈的火焰,將整个厨房映得亮堂温暖。 夏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小道士你咋什么都会啊?这会显得我很呆。” 程墨拍拍手上的灰:“你本来就很呆。” 夏禾呆呆地点点头:“这次算你说得对。”隨即反应过来,催促道,“快快,把锅放上去,倒水!今天我要好好洗个澡~~” “你直接在锅里洗澡?” “你当烫猪儿啊!我是呆不是蠢!那边老大一个泡澡桶,烧好水就往里面倒啊。”夏禾指著墙角一个半人高的木桶。 程墨:“……知道了。” 夏禾守著灶火,看水慢慢热起来,忽然推了推程墨:“你去把那头大野猪切片烤了,这火我守著。” 就这样,程墨被驱逐出他忠诚的厨房,来到屋前的小院,重新搭起一个简易的烧烤土灶,就著月光和屋里透出的火光,开始处理那头大野猪。 剔骨、切片、串肉…… 他在这边忙碌著,夏禾则在厨房和浴室之间来回跑,没一会儿,她就钻进浴室不出来了。 一根竹管从浴室墙里伸出来,夏禾声音带著水汽飘出:“小墨子,记得给姐姐加热水。” 程墨头也不抬:“嘿,你可真会享受。” 浴室里传来夏禾哼哼唧唧的声音,很快变成断断续续的哼唱。 程墨听著隔壁哗哗水声和歌声,忽然觉得有点诡异…… 明明一个大美女就隔著一道门在那儿光溜溜洗澡,自己心里却平静无波,没升起半点偷窥的欲望。 这简直不像这个年纪的小男生。 哦,对了,我心理年龄都三四十了,確实不是小男生。 可是,按常理说,这个岁数的男人也不该这么清心寡欲啊…… 程墨决定,等这边事了,得去找个靠谱的老中医看看身体。 至於现在,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烤肉上吧。 浓郁的烤肉香气隨著夜风飘扬开来,瀰漫了整个碧游村。 丁子桓和仇让最先循著味儿找过来,其他村民也陆陆续续被香气吸引,聚拢到小屋前。 而夏禾…早就受不了香味的勾引,匆匆擦乾身子,穿好衣服跑了出来。 “別急,別急,大家都有。”程墨这边烤著,夏禾忙前忙后给大家分肉。 一来二去,只一晚上功夫,碧游村上下就完全接纳了程墨和夏禾,甚至巴不得他们多留些日子,几个脸皮厚的村民还说明天带食材过来一起吃。 仇让和丁子桓也有此意,不过他俩知道程墨与教主有正事,便替他们推了,只说程墨要帮马仙洪忙几天。 村民们一听是村长的正事,便也懂事地不再打扰。 在碧游村,村长的研究才是最大的事。 待到猪肉分食完毕,香气仍绕樑不绝,人群心满意足散去。 程墨正准备去冲个凉,夏禾忽然从他背包里掏出一只小野猪:“嘿嘿,小墨子,把这个也烤了吧。大野猪肉確实太老了,还是小猪好吃。” 程墨:“……你拿什么装的猪?” 夏禾吐了吐舌头:“就你的背包啊。” 程墨抢过背包,往里一看,差点被那股怪味冲个跟头:“我去!你赶紧拿去洗了!” “那我去洗包,你把猪烤上?”夏禾討价还价。 程墨断然拒绝:“想都別想,明天再说!” 夏禾“哦”了一声,瞬间蔫了,提著那个脏兮兮的背包,垂头丧气往溪边走。 “记得把我的衣服也一起洗了。”程墨高声提醒。 夏禾闷闷回应:“知道了。” 程墨转身去冲澡。 夏禾偷偷回头,见程墨人影都没了,顿时气得跺脚:“小气鬼!” 等夏禾洗完东西回来,程墨已经睡著了。 夏禾小声嘀咕:“小道士真没戒心。”钻进自己被窝,决定不能睡太死,得保持警惕。 结果躺下不到两分钟,呼吸就变得又沉又匀。 另一间房里,程墨在半梦半醒间,听著隔壁那睡得死死的呼吸声,心里嘀咕:“这丫头太没戒备心了,得找机会训练训练。” 翌日,天刚蒙蒙亮,程墨便叫醒了夏禾。 两人在小屋后的院子里,迎著晨光与山间清冽的空气,开始练功。 先是舒缓绵长的八段锦,调理三焦,活动筋骨。一遍完毕,气息稍平,接著便是金刚功。 双手插顶利三焦,手足前后固肾腰…… 第二遍金刚功刚开了个头,院门外便传来马仙洪的声音:“程兄弟,起床没……” 话音未落,他已听到后院传来的破空声。 马仙洪好奇地绕过屋子,便看见了正在练功的两人。 只看了一分钟不到,马仙洪便確定,这是道家极为正宗的內丹筑基功法,中正大气,又暗含自然韵律。 又看了一会儿,马仙洪脸色变得古怪。 程墨的动作明明更加熟练精准,但周身却没有任何炁息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反观夏禾,虽然动作略逊,但隨著功法运转,层层粉色炁息翻涌,在她身周形成一道薄如蝉翼的护膜,有点像他曾听家中长辈提及过的金光咒,但顏色厚度乃至意蕴都截然不同。 马仙洪心想:教程兄弟的那位老道长,莫非是龙虎山一脉? 老道长传功给程兄弟,应是存了收徒之心,可惜程兄弟无此福缘,程兄弟却將这功法传给了夏姑娘…… 嘿,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有教无类”? 程兄弟与我果然有缘,这次真是找对人了,修身炉应该能进一步完善。 院子里,程墨倒不担心马仙洪学了去,只练动作,没有配套的呼吸法和行炁路线,顶多强身健体。 退一万步说,即便马仙洪天纵奇才,真能学了去…… 那也无妨,大不了,自己想办法把神机百炼的玩意儿拐点回道观,给自家道观添点底蕴。 两遍金刚功练完,程墨与夏禾缓缓收势,长吐一口浊气。 程墨回头,对马仙洪拱手笑道:“马兄稍候,我去洗漱一下,便来。” 马仙洪笑著点头:“程兄弟请便。” 第四十三章 马仙洪:这货確定不是牲口?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马仙洪:这货確定不是牲口? 夏禾打了盆冷水,搁在院里的石台上。 两人凑在一个盆里,掬水洗脸,又拧了帕子擦乾。 程墨转身去灶房生火煮粥。 米是昨晚村民送的本地新米,他抓了两把淘净,加足水,灶膛里添上柴,控制著火候慢慢熬著,又去屋后菜地摘了把青菜,清炒了一盘。 粥香飘出来时,程墨盛了三碗,招呼马仙洪:“马兄,一起吃点?” 马仙洪本想著直接开始实验,但闻著粥香,肚子里確实空落落的,再想起昨晚自己埋头设计流程,错过了烤肉,这会儿便从善如流:“那就叨扰了。” 一碗热粥,米粒熬得开花,稠滑適口,一碟青菜,油盐恰到好处,清爽脆嫩。 马仙洪吃了几口,抬眼看向程墨:“程兄弟这手厨艺,当真一绝。在此之前,我实在想不到一碗白粥也能有如此滋味。” 程墨笑著摆摆手:“谬讚,谬讚了。” 夏禾从碗沿上抬起眼睛:“小墨子,你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程墨回头:“没有哇。”视线往夏禾背上扫,“你的尾巴倒是摇得跟风车似的。” 夏禾:“你以为是狗呢,还摇……哎!小墨子!你骂人!” 程墨:“我没有,是你自己想多了。” 马仙洪埋头喝粥…… 这两人怎么跟仇让丁子桓一样,没说两句就要吵起来,难不成那两个傢伙的毛病,还能传染? 一顿热闹的早餐结束。 马仙洪放下碗,对夏禾说:“夏姑娘,这房子有些老旧,位置也偏,你若不满意,村里空屋隨意挑,被褥可以直接带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夏禾满口答应:“好呀好呀。” 马仙洪便转向程墨:“程兄弟,那咱们去修身堂?” 夏禾立刻举手:“我能跟著一起吗?” 马仙洪:“自无不可。不过那地方,其实很无聊。” 夏禾:“没事,我不怕无聊。” 马仙洪也就不再多说,反正他也没打算隱瞒什么。 …… 三人离开小屋,朝村子深处走去,修身堂是村里最显眼的建筑,青砖灰瓦,比普通民居高出许多。 推门进去,室內空间宽敞,正中立著一座两人高的奇特装置。 那便是修身炉。 炉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精密纹路,炉身由多层结构嵌套而成,隱约可见內部齿轮与管道的轮廓,炉顶有开口,可供一人进入,炉壁镶嵌著数十块晶莹石块,按照特定阵列排布。 程墨四下打量,没有发现类似“迷之生物体”的结构,也就是说修身炉並无曲彤参与,仅马仙洪以神机百炼搭建而成。 马仙洪走到炉边,手指轻抚炉壁,语气自豪:“程兄弟,夏姑娘,请看,这便是修身炉。我之修行,承自神机百炼,炼器之道,不止於外物,亦可炼身。” 他转向程墨,开始阐述核心理论:“常人体內,虽有行炁之潜质,但经脉未通,窍穴未开,感应不到天地间的炁,更无法纳为己用。异人之所以为异人,便是打通了这条路径。” “我將人体视为一件特殊的法器。”马仙洪眼中闪烁著独特光芒,“通过神机百炼將一套最基础的行炁图谱,临时构筑於受试者体內。” “然后,以此图谱为引,驱动修身炉,强行匯聚远超平常浓度的天地之炁,以量变衝击,沿著图谱路径,贯通受试者的关键经脉与窍穴。” 他用手比划著名一个凿开的动作:“一旦通路被打通,身体对炁的感应屏障便告破除,此后,即便脱离修身炉,受试者自身也能开始感知、吸纳、运转炁,正式踏入异人之列。” 程墨点了点头,这个思路本身没有问题,关键就是暴力破关。 但问题在於,没有双全手参与其中,单凭器械,不確定性確实比较大。 不过,也幸好没双全手,不然程墨未必有胆量尝试。 马仙洪显然也知道这问题:“当然,这个过程有风险,炁流太弱则无效,太强可能伤及根本,所以需要精確调控,也需要受试者本身有足够的承受力。” 夏禾一惊:“昨天不是说没有生命危险吗?” 马仙洪笑著回答:“確实没有生命危险,即便伤及根本,调养个一年半载也就好了。” 夏禾还待再说,程墨拍拍她肩头:“放心吧,我的身体你还不了解?” 夏禾抿著嘴,不再多言。 程墨问马仙洪:“那咱们现在开始?” 马仙洪摇了摇头:“不急,程兄弟,先確定你的身体素质,一项项来。我得知道你的承受极限在哪里,才能设定安全的炁流量。” 他领著程墨走到修身堂另一侧,那里摆放著各种测试器械。 “先从爆发力开始。”马仙洪指著一个固定在沉重基座上的立柱,“用你最大的力量,击打这里。我会记录数据。” 程墨站定,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 砰! 测力器的指针猛地甩到尽头,撞在限位器上发出刺耳的咔噠声。 马仙洪看了看读数,又看了看程墨平静的脸,眼睛微微睁大:“……比我想的强不少。” 接著是耐力测试,马仙洪让程墨背负相当於他自身体重的配重,快速折返跑。 他自己也常做类似训练,一般坚持二十分钟已是极限。 程墨跑了四十分钟,气息依旧平稳,步伐未见丝毫拖沓。 马仙洪看著计时器,眼神变了:“厉害啊。” 接下来是抗击打测试。 马仙洪取来一根特製的金属棍,让程墨站好:“我会用逐渐增加的力量击打你的手臂,如果你觉得受不了,立刻喊停。” 第一击,程墨没反应。 马仙洪加大力道。 第二击,第三击……金属棍砸在程墨手臂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马仙洪的力道已经加到自己全力的一半,程墨依旧面不改色。 他咬咬牙,用上七成力。 砰! 程墨的手臂微微晃动,皮肤泛红,但连皮都没破。 马仙洪停下手,盯著程墨的手臂看了好几秒,又看看自己手里弯曲的金属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放下棍子,走到数据面板前,一项项核对测试结果。 后续还有反应速度、柔韧性、平衡性等一系列测试。 马仙洪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有点厉害”,逐渐变成“厉害啊”,再到后来的目瞪口呆,以及最终测试全部结束,他拿著那份匯总数据报告时,彻底凝固。 这尼玛確定是人? 他低头看看报告上那些夸张的数据,抬头看看程墨;再低头看看报告,再抬头看看程墨。 程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马兄,到底怎么回事?你好歹给个准信。” 马仙洪长长嘆了口气,肩膀都塌了下去,表情相当颓丧。 程墨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老马丧失信心,正准备给他灌鸡汤。 马仙洪开口了,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程兄弟……你当真……没有炁感?” 程墨顿时鬆了口气。原来是这个。 他都已经从好几拨人口中听过类似惊嘆,对此早已无感。 只要不是老马丧失科研热情,什么都好说。 “確实如此。”程墨坦然道,“马兄不是检测过了吗?” 第四十四章 老马纵慾过度?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老马纵慾过度? 马仙洪还是一脸不可置信:“可是你这份身体报告,比我强出不止一个档次啊。” 他抖著手中纸,“不,不止是我,普通人类就算从娘胎里开始苦练,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这不合理啊!” 程墨耸耸肩:“可我就是这样啊,而且我听说,有个傢伙每天坚持做100个伏地挺身、100个仰臥起坐、100个深蹲,再加10公里长跑,三年下来,就能一拳打穿一条街。” 马仙洪大惊:“这世上还有这等奇人?在何处?姓甚名谁?” 程墨:“漫画里。” 马仙洪:“……哈?” 程墨笑著摆摆手:“开个玩笑啦,马兄。你別把气氛搞得太紧张。” 马仙洪:“……” 他揉揉眉心,重新看向报告,终於接受现实。 “那咱们正式开始吧。”马仙洪说,“你这身体素质搞得我有些不確定了,这事……咱们把期待降低一些。” 程墨很看得开:“马兄不必在意,我早已习惯失望,能成最好,不成也无妨,你放手施为便是。”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马仙洪也就放开手准备操作。 “进去吧。”他指指修身炉,“先试试最低强度。” …… 程墨还在测试身体素质时,夏禾便看得无聊,程墨的实力超强她早就知道,她自己也没有参与测试的兴趣。 於是看了没一会儿,她就决定先找新住所。 夏禾想要靠近溪边的房子,方便打水,最好离其他人远一点,这样有更多自由活动空间。 她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其实村里人住得都挺分散的,不过最接近溪边的几间房子已经有人住了。 要么选择自己搭建,要么得降低要求。 夏禾当然选择降低要求。 她找了间离溪边稍远但还算清静的空屋,然后回昨晚住的小屋开始搬家。 看著灶台上掛著的那头小野猪,夏禾沉吟良久,又给塞进了程墨背包里。 这次,包里只有一头小野猪。 她背著两个背包,抱著湿衣服往新房子跑。跑了一趟,第二遍回来抱被褥。 村里人看著她蹦蹦跳跳的模样,不由摇头感慨——这姑娘真是白瞎这副美貌了,被个男人抓得死死的。 来到新房,夏禾把野猪掏出来,悄摸摸掛在屋樑下,然后拿著背包又去溪边洗。 村里人看见更是嘆息——这姑娘昨天才给那小哥洗了衣服,今天搬家还得再洗一次,真是……造孽啊。 洗完包,確认再没异味,夏禾开开心心把家还。 回到屋子里,她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总觉得缺点什么,復又起身,找临近的村民借柴刀。 有昨晚一饭之谊,再加上对小姑娘的同情,村民直接把刀送给了她。 夏禾笑呵呵:“谢谢你啊,大叔。” 村民表情略有些复杂:“小姑娘家家的,在外得保护好自己。” 夏禾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村民的言外之意,嗯嗯两声,蹦蹦跳跳往树林而去。 她选了棵粗细適中的树,挥刀砍下。 刀锋入木,发出沉闷的篤篤声,砍倒树,她又去摘花——野菊花,山茶花,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紫色小花。 抱著木材和花束回到屋里,夏禾把木材削成支架,在窗边搭了个简易花架,把花束插在竹筒里摆上去,又在屋里角落摆上另一瓶花。 洗漱台上放两个竹杯,一个她的粉色牙刷,一个程墨的蓝色牙刷,並排摆著,中间隔著一掌宽的距离。 被褥分铺在两间房,但她在自己床头放了本《道德经》,在程墨床头放了自己带的薄荷膏。 夏禾看著自己的摆设,满意地拍拍手。 嗯,这样就顺眼多了。 …… 修身堂里。 程墨进入修身炉盖好盖子后,马仙洪走到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老马双手按在台面的几个凹槽处,周身泛起淡淡炁芒,这炁芒顺著他的手臂,流入控制台,激活了上面密布的纹路。 嗡—— 低沉鸣响从修身炉內部传来,炉体外壁的纹路逐一亮起,光芒流转,周围的管道微微震动,储能装置中的矿石开始释放出柔和的光晕。 马仙洪闭目凝神,以自己的炁为引,通过神机百炼构筑的复杂系统,开始小心翼翼牵引天地之炁。 堂內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一些,无形能量流开始朝著修身炉匯聚。 炉內,起初程墨只是觉得空气清新了些,很快,一种充满生机的力量开始包裹他。 那感觉,像是回到了生命最初的孕育之地,温暖,安全,充满无限可能。 他自然而然地放鬆了身心,一呼一吸之间,仿佛与某种宏大的韵律同步,体內气血隨之鼓盪,发出低沉如远雷般的声响。 很舒服。 渐渐地,程墨感到自己仿佛化成了一汪清泉,澄澈透明。 然后,有股无形力量,推动著这汪泉水,开始流动,自上而下,自左而右,在这天地间流淌。 他沉浸在这种奇妙体验中,意识有些朦朧,就在他期待著溪流匯成河,奔涌入海时—— 一切,戛然而止。 推力消失,温暖怀抱迅速冷却。程墨从流水变回清泉,再变回一个人。 他睁开双眼,悵然若失。 咔……呲! 气密声响起,炉门滑开,外界光线涌入。 程墨適应了一下光线,低头钻出修身炉,抬眼便见马仙洪撑著控制台,正大口喘著气,整个人摇摇晃晃,脸色苍白,面颊凹陷,眼睛布满血丝,就像一夜没睡且纵慾过度那般。 程墨大惊,赶紧上前两步:“马兄!你这是肿么了?” 他抬头看看天色,堂外日头已偏西,“我该不会在里面待了十天半个月吧?” 马仙洪喘著粗气,断断续续道:“就……大半天时间……我已经……呼呼……撑不住……你要真在里面……十天半个月……只怕……呼呼……只能吸收我的尸体了……” 程墨好奇:“尸体也能用?” 马仙洪:“……呼呼……你关注点……偏了……” 程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抱歉马兄,有点激动了,话说,就大半天时间,你怎么虚成这样了?” 马仙洪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仅仅半天……呼呼……” 他气息太弱,话都说不连贯。 程墨赶忙扶住他胳膊:“马兄你还是先別说话了,坐下,休息,休息一会儿。我真怕你猝死。” 他搀著马仙洪,挪到旁边一张椅子前,小心地让他坐下。 两人刚安顿好,堂门口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第四十五章 夏禾:我真傻,真的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夏禾:我真傻,真的 程墨和马仙洪同时扭头看去。 夏禾站在门口,脚边是一个摔碎的瓦罐,碎片和泥土洒了一地。 她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马仙洪,又看看扶著马仙洪的程墨,小嘴微张,整个人呆若木鸡。 夏禾心里,瞬间颳起了狂风暴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该离开的!我就该守著他们!』 『我才走了多久?大半天而已!』 『小道士进去之前还好好的,怎么我一回来,白毛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他们到底在修身堂里做了什么?不是说调试机器吗?』 『难道……难道那个炉子不是用来修炼的?其实是……』 『啊!小道士!我没想到你竟然……竟然喜欢……』 『我早该察觉的!他对我的美色一直无动於衷!原来……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他是个小道士,清心寡欲……』 程墨见夏禾愣著不动,走到她跟前:“没事吧?没割著吧?”他蹲下看了看地上碎片,捡起一片较大一块,里外看了看,“这里面也没装东西啊?你拿著个空罐子干嘛?” 夏禾还沉浸在自己脑补出的足以写八十集伦理大戏的剧情里,眼神发直,根本没听清程墨说了啥,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我真傻……真的……” 马仙洪坐在椅子上,喘匀了两口气,总算能说出完整句子了。 他看见夏禾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开口:“夏姑娘……你別误会……这次遭重的是我……不是程兄弟……” 他指了指程墨,“他好著呢。” 夏禾呆愣愣抬头。 程墨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你真在担心我?放心啦,看这样子也知道是马兄受苦受难,我这好著呢。” 夏禾终於回过神来,方才两人所言所语瞬间钻入她耳中,她一时激动抱住程墨:“哇!嚇死我了!” 程墨轻轻拍著她的背:“好啦好啦,知道你担心我,但也不用这么激动嘛。” 夏禾鬆开手,后退半步:“……才不是担心你呢。”她心里补充了一句:至少不是担心你的身体。 马仙洪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开口:“两位……能否不要再卿卿我我了?老哥我还在这儿伤著呢。” 夏禾一下子跳开,俏脸通红:“哎呀,小墨子,你怎么能这样,你这叫趁人之危知道不?” 程墨:“……好好好,我趁人之危。” 夏禾蹦到马仙洪身前,凑近打量:“马大哥,你这是咋滴了?” 马仙洪张了张嘴,表情复杂:“……你这么问起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程墨把地上的瓦罐碎片捡起来扔到角落里,免得扎到路过的人。 他走回来时,差不多也把马仙洪的情况想清楚了——应该是內炁消耗过度,导致伤及本源。 可是,为什么呢? “马兄你是否消耗过度?为何如此?”程墨问。 马仙洪感嘆道:“这是我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 程墨心道:这台词怎么这么熟悉? 马仙洪嘆了口气,接著说:“但我却不知为何。明明只是引导天地之炁入修身炉內,却在那一瞬似与天地相接,意识仿佛脱离身体,飘摇天地之间,完全融入自然本真,忘我无己。” 程墨回想方才感受:“我也有这种感觉。但在脱离那种状態之后,我只是有些悵然,除此之外,整个人倒神清气爽。” 马仙洪皱眉:“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难道是因为我是那个主导之人?” 夏禾听到现在,差不多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暗骂自己关心则乱,小道士明明就是个大直男,怎么可能有那种情况发生。 骂完自己,她有了新的疑惑:“马大哥,昨晚不是说,修身炉是以天地之炁灌注人身,以此激发小墨子体內宝藏,开启异人之途吗?” 马仙洪解释:“原理是如此。但我还没开发出修身炉自主吸纳天地之炁的功能,这第一步,就得我手动引导,將天地之炁引入修身炉中。” 说著说著,他声音渐低,思绪回到了之前种种,眉头紧锁,思考著到底哪一步出的问题。 程墨拍拍他的肩膀,將他从思虑中拉了出来:“马兄,你现在身轻体虚,应当多休息,思虑过重恐加重消耗。” 夏禾连连点头:“嗯嗯嗯,你可別一下子猝死了,那小墨子罪过就大了。” 程墨:“……不会说话就闭嘴。” 夏禾瞪他。 马仙洪笑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程兄弟你看,我现在不是没喘气了嘛。方才那般消耗过剧不假,却也使得我的恢復能力提高了许多,现在並不影响正常思考。” 程墨听他这么一说,细看其状態,脸色虽苍白,精神却似乎恢復了些,便也不再劝。 正好另有一个疑惑,他就此提了出来:“马兄,方才那种感觉,我细细想来,怕是很难自己脱离,你是因为內炁完全消耗一空,才中止了吗?” 马仙洪点点头:“应是如此……我终究比不得上古大能,无法做到真正的浮游天地间。”说著,他竟神情恍惚,有些失落起来。 程墨虽有悵然,但脱离之后並不留恋。 在他看来,世间种种都得以己身为本,若无己,天下种种与他何干。同时他告诫自己,若是再陷入之前那种状態,切不可沉迷其中,需得保持警惕。 不过,他不会强行將自己的想法灌注给马仙洪。 於是,程墨拍拍马仙洪的肩膀:“马兄,不必过多惆悵。天人合一这般境界,古来有之。有了目標再去体悟,总比连其为何物都不知道要强。” 马仙洪闻言,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脸上露出微笑:“我自是明了,还请程兄弟稍后几日,过三五日,我们再来尝试。” 程墨抱拳:“辛苦马兄。” 马仙洪摆摆手:“哪里哪里,我亦受益良多。” 夏禾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好了,你们俩別在这谢来谢去了,我都差点忘了正事。小墨子,走,回去给姐姐做饭~” 程墨哑然失笑:“好好好,这就回去给千金大小姐做饭。” 他扭头问马仙洪,“马兄能否自己走路?昨日还剩了一只烤乳猪,你不是没尝到嘛,正好隨我们一起。” 马仙洪眼睛一亮,撑著椅子扶手起身:“走著。” 第四十六章 截教里可满是牛鬼蛇神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截教里可满是牛鬼蛇神 三人来到夏禾新选的小屋,程墨生火,夏禾帮忙片猪肉。 小道士说了,今天换种吃法——粤菜的脆皮烤乳猪片,和川味的辣子乳猪丁。 程墨先將乳猪处理乾净,分成两半,其中一半用特调五香盐和酱料里外抹匀醃製,然后穿好铁叉,架在炭火上,手持长刷,一遍遍刷著油和蜜汁。 猪皮在火焰炙烤下逐渐变得金黄酥脆,油亮诱人。 剩下一半做乳猪丁,程墨將肉切成均匀小丁,过油滑熟捞出,锅里下大量干辣椒与花椒爆香,再倒入乳猪丁快速翻炒,最后撒入花生和芝麻,红艷艷的一大盘,香气呛辣扑鼻。 夏禾在旁看得直咽口水,忍不住偷捏一块刚出锅的乳猪丁,烫得她直呵气又辣得嘶嘶吸气,却捨不得吐出来,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好香!” 忍不住又再去拿…… 两人忙碌之时,马仙洪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盘法器,指尖一点,一道无形屏障將小屋笼罩起来,隔绝香味。 昨晚那香气都飘到修身堂去了,他可不想再吸引来其他人。 没多久,饭菜出炉——脆皮乳猪红亮酥香,用刀切开,咔嚓脆响;辣子乳猪丁红艷油润,点缀著焦黄的花生。 程墨与夏禾主人般落座,邀请马仙洪。老马坐下就迫不及待,连连伸筷子,脆皮乳猪片外脆里嫩,辣子丁鲜香麻辣,他吃得头也不抬,讚不绝口。 一顿饭结束,夏禾起身收拾碗筷。 程墨提醒:“那边有温水,更容易清洗掉油腻。” 夏禾没好气懟他:“真当我千金大小姐啊?而且我用炁清洁起来,比什么温水洗洁精方便多了。”她指尖微动,一层极淡的粉色炁息拂过碗盘,油污瞬间脱落。 马仙洪掏出一根细如髮丝的金色法器当牙籤剔著牙,满足地嘆了口气:“程兄弟这手艺真绝了,难怪夏姑娘捨不得离开你。” 程墨压低声音:“你这话可別让她听见,不然又得炸毛。” 马仙洪呵呵一笑,起身朝厨房方向提高音量:“夏姑娘,多谢款待,我先走了。” 厨房里传来夏禾清脆回应:“马大哥慢走~” 马仙洪剔著牙,一步三晃离开小屋,朝著修身堂方向踱去。 村口小路上,仇让与丁子恆正结伴往林子里钻,打算找野猪,就算没野猪,抓几只野兔也是好的,到时候请程兄弟帮忙下厨。 两人正商量著是烤还是燉,抬眼就看见马仙洪面颊凹陷、脚步虚浮地走过来。 两人大惊,顾不得野猪野兔了,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教主!你这是怎么了?!” 马仙洪正回味著方才乳猪的酥脆和辣子的酣畅,被他们一吼,什么滋味都飞了。 他没好气甩开两人的手:“你们能不能別一惊一乍的?我这不过是熬了个大夜做研究。” 仇让盯著他苍白的脸:“可以前也没见过你这般憔悴啊。” 丁子恆小心翼翼建议:“要不……咱把研究给戒了?” 马仙洪:“……孺子不可教也!”愤而拂袖,加快脚步离开。 仇让与丁子恆面面相覷。 仇让挠头:“教主这是咋滴了?” 丁子恆也摇头:“搞不懂。”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嘆了口气。 仇让说:“算了,教主做起研究来就跟疯子似的,別去招惹。” 丁子恆深以为然:“程兄弟……可怜啊。” …… 小屋里,程墨与夏禾刚收拾完厨房,找了两把旧竹椅搬到院子里晒太阳。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照得人懒洋洋。 程墨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摔碎那个瓦罐,本来是干嘛的?” 夏禾“啊”了一声,拍拍脑袋:“你不说我都给忘了!我来的时候,隔壁老张送的陶罐,我还想问你可以装什么,结果就这么摔碎了。” 程墨夸讚:“不愧是你啊,这么快就和村里人打好了关係。” 夏禾有点小得意:“还得多亏你昨晚的美食开路。” 程墨笑:“那还是您社交能力强。” 夏禾顺口接:“还得是你……” 她忽然顿住,眨了眨眼,“不是,我俩在这互夸什么呢?有病吧。” 程墨靠在椅背上,眯著眼:“夸夸更健康,夸夸更美丽。” 夏禾被他逗笑了,站起身,拍拍裙子:“行了,別瘫著了。来看看我布置的新家…”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小了点,“咱俩的新家。”说完,俏脸略有点红。 程墨装作没看见,老神在在起身:“行,我来点评点评。” 进屋第一眼,就看见堂前窗边那个简易花架,上面插著几束野花。 程墨走过去:“哟,这花不错,可惜过不了多久就会凋零,到时候落得满地残。” 夏禾脸上那点喜色褪去,嘟囔:“那你別看。” 程墨没理会,往里走,两间臥室门都开著,他探头看了看:“臥室布置得不错,不过咋整两间?咱俩不得住一间屋?” 夏禾俏脸“腾”地通红,喜色又悄悄爬上眉梢,她扭捏了一下,声音细细的:“哎呀,说什么呢……还没到那一步……” 程墨一脸愕然,回头看她:“你想啥呢?谁要和你睡一张床上去?我是说,这一屋摆两张床,咱们晚上睡一间屋子,好有个照应。” 他表情严肃了些,“这里可是碧游村,满村都是新截教的人,你知道截教里都是些什么吗?” 夏禾压下心中那点男女之情的涟漪,好奇道:“都是什么?” 程墨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安静的村落,语气平淡:“一堆牛鬼蛇神,堪称群魔乱舞,別到时候,趁著天黑,给咱俩各个击破了。” 夏禾眨了眨眸子,哼哼冷笑两声,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 “小墨子,被我给看穿了吧。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骗女孩子都一个套路。先是同一间房,然后同屋不同床,再同床不同被,同被不蹭蹭,蹭蹭不……” “行了啊,”程墨打断她,“再说就犯规了,另外,我真没那么多心思,你別在那儿自己脑补。” 夏禾狐疑地盯著他:“真的?” “真的,”程墨一脸坦然,“你晚上就知道了。” “哼,暂且信你。”夏禾撇撇嘴,转过身去时嘴角根本压不住。 程墨转身去另一间屋,把被褥抱过来,两张床並排放在屋里。 两人就这么盘腿坐在各自的床上,大眼瞪小眼,什么也不干,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咚咚咚。 第四十七章 夏禾:我信了你的鬼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夏禾:我信了你的鬼 “程兄弟!夏姑娘!快来看好东西!” 屋外传来仇让的喊声,伴隨著丁子恆嘿嘿的笑。 屋子里,程墨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咔噠声,直视夏禾:“听说过对视十五秒定律吗?” 夏禾也跟著扭动身体拉伸,关节一阵噼里啪啦轻响,她疑惑:“十五秒干什么?” 程墨笑笑,自以为確定了某些事:“没什么,走啦,去看看那两个沙雕带了什么来。” 他起身下床。 夏禾看著他的背影,歪了歪头,小声嘀咕:“沙雕……哇哦,小道士真会取名。” 隨即也跳下床,跟了上去。 前门口,仇让和丁子恆一人拎著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兴冲冲往厨房跑。 夏禾双眼大亮:“哇塞,今天吃兔肉吗?兔兔这么可爱,肯定比野猪好吃吧~” 程墨侧头看她:“……你这个角度我確实从未想过。” 这时,丁子恆在厨房里喊:“程兄弟!水烧开了,这兔子怎么处理?” 程墨拍了拍夏禾的肩膀,表情复杂地嘆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留下夏禾一脸问號:“???小墨子,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厨房里,程墨处理起兔子,一只兔子去皮剔骨,片成薄片,用蛋清、料酒和少许淀粉抓匀。 热锅宽油,滑炒至变色即捞出,留底油爆香葱姜蒜和干辣椒,倒入兔片猛火快炒,淋上酱汁,撒一把香菜,一道滑嫩鲜香的生炒兔片出锅。 他让仇让去找了些豆豉,將另一只则斩成块,用姜蒜和豆豉爆香,加少许水燜煮,最后收汁撒上葱段,做成豉汁燜兔。 香气很快瀰漫开来。 仇让在一旁不停咽口水:“这分量是不是太足了些?咱们应该先留一些冻起来,明天再做別的吃。” 丁子恆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这两份要是全吃下去也太爽了。” 程墨擦了擦手:“这不是单给咱们几个吃的,待会儿你们俩给马兄送去些,他为了我的事操劳过度,得补补。” 仇让立刻衝程墨竖起大拇指:“程兄弟局气!” 丁子恆也满脸讚许:“我果然没看错你,程兄弟大气!” 旁边的夏禾心想:小道士还挺会收买人心的嘛。 程墨要是知道她这想法,绝对嗤之以鼻:收买个屁的人心,这不就是正常社交嘛…… 一顿饭吃得十分热闹融洽。 饭后,丁子恆抢著收拾碗筷,仇让帮著打包。 两人手脚麻利地弄完,向程墨夏禾道了谢,提著打包好的兔肉,一溜烟往修身堂跑了。 程墨和夏禾坐在院子里看了会儿星星,聊了些漫无边际的话,然后便回了屋,开始练习长寿功。 夜色渐深,屋內只点著一盏小油灯,光线昏黄,两人相对而立,气息绵长,动作舒缓。 就在他们心神渐入寧静之时,屋外似有沙沙声。 两人动作未停,眼神却瞬间交匯。 程墨无声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没骗你吧? 夏禾撇撇嘴,眼神回道:別吵吵,安静,继续练功。 二人平心静气,仿佛毫无所觉,继续著缓慢而富有韵律的动作。 屋顶,某个身影凝神静听了片刻,里面除了悠长的呼吸和衣袂摩擦的微响,再无其他动静。 他轻轻撩开一块瓦片,凑近缝隙往下看去。 只见屋內两人相对站立,身体微微起伏,动作缓慢而一致,像是在进行某种奇怪的仪式? 某人皱了皱眉:现在的小情侣,都玩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耐著性子看了良久。 终於,两人缓缓收势,结束了练功。 接著便是洗漱,熄灯,分別上了各自的上床。 看到这里,某人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微微点头。 嗯,不错不错,都还没结婚呢,怎么能睡一张床上去,这两人还算克己守德。不过…… 也就那样了,男女同处一室,分两张床,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程墨要是知道这傢伙的心理活动,肯定得骂一句:你丫就是矫情,关你毛事。 房內呼吸声逐渐均匀。某人盖好瓦片,悄然离开。 確认屋外动静彻底消失,程墨心神沉静下来。 他回忆著白天在修身炉中那种与天地共鸣的奇妙状態,渐渐地,意识仿佛沉入一片温暖而混沌的海洋,无始无终,却又无比安寧。 他清晰感知著自己作为“人”的存在,同时又仿佛与某种更宏大的韵律融为一体,沉浸其中,心神一片平和。 即在程墨陷入那玄妙意境时,他的身体亦有所反应,呼吸逐渐加重。 夏禾小声问:“小墨子,人好像走了。” 对面床上没有任何回应。 渐渐的,呼吸变成了“呼呼……呼嚕……夯!”的节奏。 夏禾:“……” 她闭上眼,努力屏蔽那恼人的声音,可一点用都没有。那呼嚕声仿佛有魔力,直往她脑子里钻。 关键是它还富有节奏感,夏禾自己的呼吸都不自觉被带偏,时不时就得气闷地调整一下。 一整晚,夏禾几乎都没怎么睡著,偶尔在半梦半醒间,那阵阵呼嚕便会升级爆发一场,把她彻底唤醒。 翌日,日头即將升起,夏禾顶著一圈淡淡的乌青,坐在床边。 一晚上没睡倒不至於让她精神萎靡,但要是夜夜如此…… 对面呼嚕声骤停。 没一会儿,程墨伸著懒腰坐了起来,一扭头,就看见夏禾一脸怨念地盯著自己。 程墨咧嘴一笑,神清气爽:“哟,你今天起得还挺早呢~” 夏禾一字一顿:“我、一、夜、没、睡!” 程墨:“哈?那要不,待会儿练完功你再睡个回笼觉?” 夏禾盯著程墨看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 小道士这是想让我提前適应婚后生活啊!这呼嚕声就是考验,受不了就趁早拉倒;要是能接受,还能藉此练练定力,再不济,也得学会比他先睡著! 嘖嘖,小道士,我看透你了! 想通此节,夏禾脸上忽然露出灿烂笑容:“小道士,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彆扭,特別拧巴。” 程墨指著自己,一脸茫然:“???你说的是我?” 夏禾“哼唧”两声,不再多言,背著小手,蹦蹦跳跳出去准备练功了,留下程墨一脸不知所谓。 他昨晚就是一不小心睡著了……不对,不是不小心,是確定没有危险才睡著的。 嘶……该不会那丫头趁我睡著了干了啥吧? 程墨赶紧检查了一下身体,確认一切无恙才放下心来…… 哎,不对啊,这种事再怎么算,男人也不该吃亏,我在瞎担心什么? 真是的,矫情。 他敲了敲自己脑壳,也跟著夏禾来到后院。 第四十八章 赵归真:待我伺机一击毙命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赵归真:待我伺机一击毙命 两人照例八段锦起手,一遍过后切换至金刚功。两遍下来,程墨周身热气蒸腾,夏禾则包裹在淡淡的红色炁雾中。 两人同时缓缓收势。 夏禾憋了一口气,猛地转身,对著正在深呼吸的程墨,將那口浊气吐了出去。 程墨正好吸气,脸色瞬间大变:“哎呀!我中毒了!丫头你昨晚学狗了吗?!” 夏禾:“……怎么完全无效?不应该呀。” 程墨:“???这么臭还叫无效?那要是有效的话,我是不是得当场倒过去?” 夏禾忽而反应过来他先前话语,气得伸手挠他:“臭道士!净骂我!” 程墨敏捷躲开,嘿嘿直笑:“嘿嘿嘿,夏小狗反应真慢~” 夏禾:“啊!!!你给我站住!”两人顿时在后院追打嬉闹起来。 毕渊毕姥爷正好路过,笑呵呵看著院里这对打闹的年轻人,摇了摇头,一步三晃朝著修身堂而去。 修身堂內,马仙洪正坐在桌前,全神贯注画著图纸,调整修身炉的结构细节,连毕渊进来都没察觉到。 毕渊笑呵呵开口:“这次你找来的两个年轻人不错,知道分寸,不乱搞,而且还挺勤奋。” 马仙洪身体一颤,从沉思状態中清醒过来,回过头:“毕姥爷,你去监视他们了?” 毕渊保持微笑:“算不上监视,就是看了几眼,是两个不错的年轻人,如果有可能,让他们做村子里的上根器,那就更好了。” 马仙洪摇摇头:“我不会强迫別人,皆由他们自愿。” 毕渊笑著点点头:“当然,当然是自愿,如果你能帮助那位程小哥成为异人,他们感念这份恩情,想来也不会拒绝你的邀请。” 马仙洪沉默了一下:“……毕姥爷,你这不就是让我挟恩图报嘛。而且,程兄弟他只是感受不到炁,真要说起来,他可比绝大部分异人都强大。” “哦?”毕渊愈发好奇,“能看看他的测试报告吗?” 马仙洪手指向桌子一角:“那儿呢,隨便看。暂时別打扰我了哈,我这儿要画图。” 毕渊“嗯”了一声,走过去拿起那份报告。 他起初只是隨意瀏览,但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脸上的皱纹都仿佛凝固了,整个人呈现出与昨天马仙洪如出一辙的目瞪口呆状。 他拿著报告,很想立刻问问马仙洪具体情况,但看他那副认真专注、面颊消瘦的样子,终究不好再打扰。 不过,他將报告复印了一份带走了。 这般人物……应该通知社长。看来得催催社长,加快进行修身炉的下一步试验才行…… …… 简单吃过早餐,程墨与夏禾结伴出门,来了两天,该正式认识下村里人了。 碧游村拢共不过二十来户,散落在山坳林间。 程墨与夏禾如同踏青,从近及远,挨家挨门走了一圈。 过程出奇的顺利,那顿烤肉似一张无形通行证,加上马仙洪的態度,以及仇让与丁子恆引荐,村民们大多报以笑脸。 程墨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將那些或热情、或木訥、或沉浸在自身世界里的神情,连同姓名一起默记下来。 他看到了摆弄机关的,侍弄花草的,打磨零件的,晾晒奇异种子的…… 看似閒適的日常下,或多或少都透著些不同於普通山民的痕跡。 其中一人尤为引程墨注意,在心里默默记下,便看著夏禾笑靨如花,与村里女性攀谈起来。 日头西斜,仇让与丁子恆提著几条大鱼,乐顛顛跑来程墨与夏禾的小屋,开始了今日最美好的晚饭时光。 入夜,送走了蹭饭的仇让与丁子恆,两人坐在院子里数星星。 “小墨子,咱俩明天干啥呢?”夏禾有些无聊,村子就这么大,今天一天就够了,“要不咱们也去林子里打猎吧,我还没吃过老虎肉呢~” 程墨斜眼敲她:“先看看今晚还有没有人来盯著咱们。” 夏禾来了精神:“今晚咱们要不要反盯回去?” 程墨:“如果对方没有恶意就没必要。要是对方真有什么歪心思,嘿嘿嘿~” 夏禾也学著他:“嘿嘿嘿~” 笑了两声,夏禾忽然停下,看著程墨:“小墨子,你笑得好像反派啊。” 程墨面无表情地回敬:“说得你刚才没笑一样。” 夏禾:“我那是娇笑,不像你,標准反派笑声。” 程墨:“……” 程墨愤而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夏禾笑嘻嘻追进来,扯住他袖子,歪著脑袋看他板著的脸:“哎呀,开玩笑而已啦,小墨子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她凑得更近些,发梢几乎扫到他下巴,“你可真小气呢~” 程墨斜眼瞧她,话都懒得回应,径直走到屋子中央,摆开架势便开始练功,抬手、开弓、单举,完全沉浸到功法韵律中。 夏禾撇撇嘴,也不再闹,在他对面站定,认认真真跟著练起来。 很快,屋內炁息开始涌动,淡粉色光晕隨她动作流转,程墨那边却依旧平静,两人呼吸却逐渐同步。 夜色渐深,碧游村各处灯火次第熄灭,归於寂静。 月色中,一道人影鬼祟溜出屋子,几下闪到程墨与夏禾小屋小屋阴影里。 他微微眯起眼睛,对著那栋黑乎乎的屋子轮廓,仿佛在默默运功,试图让目光穿透墙壁,直接窥见屋內的光景。 半晌无果,瞪得眼睛发酸,只得訕訕收功。 高级手段用不上,还得用笨办法。 他猫腰蹭到那扇透著昏黄灯光的窗户底下,小心翼翼將眼睛凑近窗扇缝隙,屏住呼吸,往里瞧去。 屋內,夏禾正练到关键处,忽觉窗外那道视线,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滯。 “平心静气,”程墨声音平淡,动作未停,“这功法最忌心浮气躁。” 夏禾深吸一口气,眼神与程墨快速交匯,压下心头那丝异样,重新专注起来。 窗外,赵归真只看了一会儿,冷汗就爬满了后背。 错不了,这两人练的绝对是道门正宗路数! 可他几十年茅山上清派的生涯,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练法!不是上清,不是全真,更非龙虎山与武当的路子…… 难道,难道真是传说中那些专门清理门户的隱世刑堂弟子? 赵归真早年只当这种传言是无知者的臆想。可自从他私修七煞攒身那刻起,便总觉心惊肉跳,仓皇逃下山,这份恐惧更如附骨之疽。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即便两人並非来自刑堂,只要与道门沾边,便是他安稳日子里的不稳定因素。 若是他们回去向师长提起碧游村见闻,偶然带出自己这號人物,消息再传回上清派…… 赵归真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必须处理掉这两人,而且要乾净利落,不露痕跡…… 他决定先花几天摸清底细,再寻个万无一失的机会下手,一击毙命! 第四十九章 夏禾:你別这样,我害怕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夏禾:你別这样,我害怕 打定主意,赵归真便缩在窗边,耐心窥探。 屋內两人练功极为专注,气息绵长,动作周而復始。 大半个小时过去,两人终於收功吐气,一前一后出了臥室。 很快,赵归真听到了“哗啦啦”水声。 水声持续不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对!这破屋子哪来的自来水? 赵归真心头警铃炸响,正欲后退,脑后恶风已至! 躲闪已来不及,他只能仓促抬臂护住后脑,身体顺势前冲,试图卸力。 砰! 咔嚓! “呃…” 沛然巨力砸下,伴隨骨骼的脆响同时传来,赵归真手臂剧痛,紧接著后脑传来一阵闷痛,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断线。 程墨及时伸手,托住赵归真软倒的脑袋,没让它撞上墙壁发出声响。就算吵不到其他村民,磕坏墙角也不好。 “小道士你下手太狠了吧!”夏禾压低声音惊呼,连专属称呼都叫出来了。 “没事,”程墨检查了一下,“中度脑震盪,对异人来说算轻伤。” 方才练功时,两人就察觉了窗外那不怀好意的窥视,练功完毕,他们佯装出去洗漱,程墨用一条浸透的毛巾引水製造持续声响,自己则和夏禾悄声绕出,摸到了赵归真身后。 至於为何果断突袭——直觉告诉程墨,这道目光与昨夜不同,充满了恶意,不仅是程墨,连夏禾也清晰感受到了不善。 程墨又往赵归真颈侧补了一下,確保他睡得更沉,这才转头对夏禾说:“你先回屋休息,我来处理。” “那不行,”夏禾立刻摇头,“咱俩是一伙的。不管他什么目的,都是冲咱俩来的,我得知道原因。” “万一待会儿有人来找,你得假装咱俩都在屋里。” “你该不会想直接……”夏禾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万一是误会呢?”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不过我会审清楚。” “那我更得跟著了,”夏禾叉腰,“免得你犯错误。” 程墨想了想,就算被人发现他俩半夜不在屋,似乎也没什么,青春男女,夜晚外出,能解释的理由太多了。 “行吧,走著。”程墨抄起墙角铁锹,把一只水桶递给夏禾,“你拿这个。” 夏禾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水桶。 把软绵绵的赵归真往胳肢窝下一夹,步履轻快地往外走。 夏禾赶紧跟上,心跳有点快,紧张里掺著丝刺激。 两人横穿小溪,深入树林,走了好长一段,確认绝对无人打扰后,这才停下。 程墨把赵归真放在地上,把铁锹递给夏禾:“挖坑。” 夏禾接过铁锹,放下桶,一脸茫然:“??挖坑干嘛?” “埋人啊。” “还没审你就埋?”夏禾声音都变了调,“这人只是眼神不太友好,没搞清楚之前,不至於直接活埋吧?” “你想哪儿去了,”程墨抢过铁锹戳了戳地面,“坑挖深点,把人身体埋进去,就留个脑袋在外面,到时候问话方便。如果是误会,挖出来道个歉赔点钱。如果这人罪该万死……” 他顿了顿,“那就更简单了,连脑袋一起埋了事。” 夏禾盯著他,慢慢后退了半步:“小道士,我觉得你今晚……有点不对劲。” 程墨:“嗯?”他看了看夏禾,摆摆手,“算了,我自己来。” 他不再多说,抡起铁锹开始挖土,动作流畅嫻熟,泥土翻飞,一看就经验丰富。 夏禾又默默后退了半步,声音有点发虚:“小道士,你別这样,我害怕。” 程墨停下动作,一脸莫名其妙:“不是,我就挖个坑,你怕什么?” “你太熟练了,”夏禾指著那已经初具规模的深坑,“我怕你顺手把我也给埋进去。” 程墨:“……你没种过地?” “种地不会挖这么深!”夏禾反驳。 程墨拄著铁锹想了想:“哦,对,这手法是挖坟用的。嘿,刚没反应过来。” 夏禾立刻用脚尖把昏迷的赵归真往程墨那边拨了拨,自己再退一步:“你埋了她,就不能埋我了哟。” 程墨嘴角抽了抽:“……你別这样,我害怕。” 夏禾:“……这明明是我的词!” 程墨乐了:“行了,別贫了,去打桶水来。” 夏禾如蒙大赦,赶紧提著桶跑去溪边。等她回来时,程墨已经挖出一个约两米深的土坑。 他接过水桶,將水倒进挖出来的泥巴里,开始搅拌,简称和稀泥。 他把空桶递迴给夏禾:“再去打一桶。” 夏禾呆呆接过空桶,又跑了一趟。 再回来时,她倒吸一口凉气——那坑,已经变成了深五米、直径三米的大洞! 夏禾提著水桶的手微微发抖,看著坑边满手泥浆的程墨,只觉得他周身气压都朝著某种危险方向倾斜。 今晚的小道士,真的十分不对劲。 程墨抢过她手里的桶,接著和稀泥,直到水和泥不分彼此,变成黏稠的一摊。 然后在夏禾呆滯的目光中,他把赵归真竖著放进坑底,找了根粗树枝暂时固定,开始將粘稠泥浆往里倒,填埋坑洞。 夏禾伸手想要去捞程墨,却怎么也捞不到,就好像程墨距离她越来越远。 好在很快,程墨就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 “好了,”程墨把铁锹插在坑边,拍拍手上的泥,“这水和泥的比例我也是第一次调,不知道和身体贴合度怎么样。不过有咱俩在这儿盯著,他想跑也跑不掉,细节不用太讲究。” 夏禾回过神,探头朝坑里看。 坑底,赵归真只露个脑袋在外面,脸颊贴著湿泥,睡得正香。 她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还好,小道士还有理智,给人留了头。 再一看,程墨站的位置,离坑顶还有她一个人那么高。 夏禾疑惑:“你为啥把他埋这么深?” “刚才不是说了么,”程墨抬头,月光照著他平静的脸,“如果这人真的罪大恶极,咱们就省事了,直接填土。” 夏禾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小道士还是不正常。 程墨朝她招手:“別愣著,下来帮忙。” 夏禾嘆了口气,认命跳了下去,踩在鬆软的泥地上。 算了,自己选的人,就算当恶人,也陪他当了。 她刚站稳,程墨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待会儿咱们这样……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夏禾眼睛越听越亮,连连点头:“嗯嗯嗯!还要这样……” 月光下,深坑里,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完善他们的计划。 林间夜风拂过,带起一阵沙沙轻响。 第五十章 赵归真得偿所愿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赵归真得偿所愿 程墨蹲下身,敲了敲赵归真的脑袋,咚咚声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空洞。 赵归真在嗡嗡余音里渐渐醒了过来,眼皮颤动,喉咙里挤出嘶哑呻吟。 “疼……”他倒抽著冷气,哼哼唧唧。 醒了是醒了,但神志还没完全归位,疼了好半天,他才迟钝地想:怎么不用手揉揉? 隨即,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想低头,下巴抵著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根本低不下去。 想抬头,后脑勺也撞在同样的柔软阻碍上。 费力扭动脖颈,视野受限,他只看见两双脚——一双穿著粉色运动鞋,脚踝纤细;一双套著沾满泥点的旧布鞋,骨节粗大。 赵归真大惊,声音发颤:“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把我怎么了?!” 夏禾弯下腰,脸隱在阴影里,声音故意拖得又慢又阴森:“你现在……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吧?你猜猜,你剩下的这颗脑袋,下面还有没有连著身体呀?” 赵归真头皮一麻,立刻吼道:“少骗我!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它们就在下面!你们到底用了什么妖法把我困住了?!” 程墨在旁边嘿嘿直乐,对夏禾说:“瞧,他还以为自己完好无损呢。” 夏禾撇嘴:“这人啊,脑子不灵光。” 说著,她抬起脚,用力在赵归真脑袋旁的泥地上跺了跺。 赵归真立刻感觉到,那属於自己躯干和四肢的位置,传来了震动感。紧接著,四周柔软而湿冷的包裹物骤然收紧,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挤压著他的胸腔、腰腹、手臂和双腿。 那种被活埋的窒息感瞬间收紧。 “放开我!放开我!”赵归真挣扎起来,声音满是恐慌。 “疯子!你们两个疯子!我可是上清派亲传弟子赵归真!你们知道得罪上清派意味著什么吗?!你们將会遭到无穷无尽的报復!你们会被整个异人界排斥!” 他越说越快,试图用师门名头震慑对方,可周身不断收紧的压力让他气息紊乱,色厉內荏。 程墨心下冷哼。 年前,师父参加终南山道教研討会,回来后就提过一嘴,说上清派不知道內部出了什么事,最近气氛紧张兮兮,其他道门同道询问,他们也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当时程墨一心扑在修炼上,没太关注。 今日白天在村里看到赵归真时,他就觉得此人眉宇间有股阴鷙,不像正派修士,听到名字时便想起原著种种,心中生疑。 等到晚上这傢伙跑来窥探,恶意几乎不加掩饰,程墨心里就確定了七成。 现在听他搬出上清派的名头来嚇唬人,反而坐实了剩下的三成——这根本不是上清派高徒,是个打伤同门、仓皇叛逃的败类! 程墨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我们是疯子?那么,对於那些被你杀掉的婴儿来说,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恶魔吗?赵、归、真!” 夏禾有些傻眼,扭头看程墨,刚才商量的剧本里没这句啊! 这傢伙这么坏?!杀婴儿? 小道士你之前怎么不说?要是早知道了,我刚才肯定把坑挖得更深更大! 赵归真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疯狂的吶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上清派內部,也只是猜测他可能修炼了那禁术,绝无可能篤定他杀了婴儿!这秘密他藏得极深,连梦中都不敢囈语! 这两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辈,怎么可能知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程墨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敲打在赵归真紧绷的神经上。 “那些因为你而伤心欲绝的父母,那些分崩离析的家庭,在你看不见的角落注视著你,诅咒著你,等著你下地狱。” 嘭! 程墨抬起脚,重重踏在泥地上。 “呃!”赵归真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压力暴增,泥浆残酷挤压著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他现在寧愿自己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不不不!事情不是这样子的!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我只是带他们往生极乐!那些孩子天生灵慧,却困於稚嫩肉身,受尽生老病死之苦,我是在帮他们解脱!” 赵归真急促喘息,语无伦次地辩解:“是助他们早登极乐!这是功德!是慈悲!你们不懂……道法自然,佛法慈悲,我这是融合二者,行方便法门……” 嘭! 夏禾听得火起,实在忍不住,抬脚就朝赵归真露脑袋踹了一下。 赵归真脑袋一歪,眼前发黑,再次陷入半昏迷的脑震盪状態,喋喋不休的诡辩戛然而止。 “呸!”夏禾啐了一口,“人都死了还极乐?乐个屁!鬼话连篇!” 即便不清楚具体细节,光是听这傢伙的歪理,她就知道这人问题大了去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他们去了……都去了极乐世界……我在帮他们……大功德……二十八……” 赵归真神志开始昏沉,呼吸越发困难,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部,更加胡言乱语。 程墨冷声追问:“这么大的功德,想必你记得很清楚,有多少婴儿被你送去极乐世界了吧?” 赵归真迷迷瞪瞪,涣散的眼神里竟亮起一丝诡异的光:“当然……当然记得……大功劳……一共……二十八个……他们……都很乖……” 话音未落。 程墨一脚踩下,直接將他那颗还在嘟囔的脑袋踩进了泥浆里。 “咕嘟……”泥浆冒了几个泡,赵归真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程墨胸口微微起伏,周身散发出冰冷煞气,令人心悸。 夏禾嚇了一跳,一把抱住程墨,整个人贴著他。 “小道士!深呼吸,放轻鬆,放轻鬆!”她让別人放鬆,自己声音却很急,“这人渣该死,但咱不能因为他,把自己也变成炸药桶啊!不值得,真不值得!” 程墨深深吸了一口林间冰凉的空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翻涌的暴戾缓缓平復。 他拍拍夏禾抱著自己肚子的手:“行了,知道了,別掛著了,赶紧上去,把这坑处理乾净。” “嘿嘿。”夏禾见他恢復正常,欣慰笑笑,鬆开手,纵身一跃就跳出了深坑,第一时间抢过了插在坑边的铁锹。 嚓!嚓! 她动作麻利,飞快將刚才挖出来的泥土回填进去。 程墨也跃出坑,靠著旁边一棵大树,看著夏禾吭哧吭哧干活。 嗯……刚处理掉一个垃圾,看看美女勤劳的身影,確实挺养眼,有助於心情平復。 彻底放鬆下来后,程墨开始回想刚才的衝动。 这人杀得不冤,但手法確实有点糙了,而且没考虑后果。 自己现在还有求於马仙洪,这赵归真好歹是碧游村的上根器之一,万一马仙洪追究起来,闹掰了可不好。 现在先把痕跡处理乾净,看马仙洪反应,到时候再隨机应变。 第五十一章 小道士不是个老实人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小道士不是个老实人 夏禾效率极高,已经把大坑填满,原地鼓起一个一米来高的新鲜土包。 “小道士,快来看!”夏禾拄著铁锹,指著土包,“这个包太显眼了,怎么办?要不,咱们去旁边挖棵小树苗种上?” 程墨走过来,摆摆手:“用不著那么麻烦。” 他直接走到土包上,站稳,然后开始……顛足。 提踵,落下! 咚! 一声闷响,脚下地面一震。 提踵,落下! 咚! 咚! 咚! 程墨节奏稳定地顛著,每一脚落下都力道沉雄,声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地,震得周围地面微微晃动,树木枝叶簌簌作响。 站在近处的夏禾只觉得脚下土地像波浪一样起伏,她就像站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上,头晕目眩,差点摔倒,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 “小……小道士!你等会儿!”夏禾扶著旁边的树,声音发飘,“我想吐……” 程墨停下来,有点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来,跟著我的节奏一起练啊。” 夏禾声音发颤:“我……我跟不上你这节奏啊!” “这不就是背后七顛、两足顿顿吗?”程墨疑惑,“有啥跟不上的。” 夏禾半张著嘴,愣住了。 要不是小道士提醒,她还真没把刚才那地动山摇的架势和养生功法联繫起来。 虽说跟著程墨练功让她受益匪浅,彻底掌握了自身之炁,但本质上,她一直这当成入门打基础的功法——不然小道士的师父怎么会允许他外传? 可她从未想过,简简单单的顛足,在程墨脚下能有这般恐怖的威力。 “別愣著了,”程墨招呼她,“抓紧时间,把这块地夯实,早点回去睡觉。” “嗯嗯!快快!” 夏禾猛点头,也学著他的样子,跳到土包另一边,开始有样学样。 提踵,落下。 砰! 树林里响起有节奏的闷响。 两人不时变换位置,力道均匀地施加在新填的泥土上。 很快,一米高的土包肉眼可见矮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十厘米左右微微隆起的小土坯。 两人又去树林里各处,收集了一些枯枝落叶、碎石块,隨意洒在这片新夯实的土地上。 这么一弄,这块小土坯就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环境,看不出丝毫异样。 夏禾拍拍手上的土,满意地点点头:“嗯嗯,不错不错,我们也算是给这个大恶人,找了块风水宝地。” 程墨扛起铁锹,提起空水桶:“走了。” 夏禾小跑过去,抢过水桶自己提著,两人並肩,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郁夜色中。 回到小屋,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沾的泥点,两人各自休息。 这一晚,程墨前半夜睡得很不踏实。 梦境里,他被层层叠叠的血色雾气包裹,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不断试图钻入他的身体,带来阵阵暴戾烦躁的情绪。 后半夜,梦境陡然一变,他仿佛乘风破浪,突破了无尽的血雾,意识升腾,遨游於浩渺天地之间,那种与天地韵律相合,却又清晰保持自我意识的感觉,无比玄妙,也令人沉迷。 翌日,天刚蒙蒙亮。 夏禾精神抖擞,呼哧呼哧把程墨摇醒:“练功了!小墨子!” 她昨晚回来洗漱完倒头就睡,一夜无梦,踏实得很,完全没察觉到程墨的异样,此刻自然是神清气爽,活力满满。 程墨花了点时间,才从那种与天地交感的玄妙余韵中彻底抽离出来,意识回归身体,心底却泛起一丝淡淡的悵然若失。 看著夏禾在晨光里蹦跳的背影,他才重新抓住了人间的真实与鲜活,而非那种浩渺易浩大容易迷失的玄妙梦境。 他在心里再次给自己敲响警钟:即便能保持自我意识,天人合一的状態也在不断侵蚀个人意志。必须確定一个坚实的“锚点”,確保自己不会在道途上迷失本心。 程墨起身下床,来到后院,夏禾已经摆开架势。 程墨站到她身后。 夏禾回头,笑眼弯弯:“怎么,今天要我带头吗?” 程墨扬了扬下巴:“赶紧开始。” 夏禾轻哼一声,转回头,凝神静气,开始演练八段锦。 动作舒展间,淡淡粉色炁息浮现,如薄雾般笼罩全身,隨著她的动作缓缓流转。 可惜,这景象程墨看不见。 晨练结束,洗漱,吃简单的早餐。 夏禾咬著馒头,含糊询问:“小墨子,今天咱俩干啥?继续在村里閒逛观察?” 程墨喝了口粥:“不,直接去找老马,看看他工作进度。” “哈?”夏禾眨眨眼,“不用再观察观察村里其他人的反应?赵归真不见了哎。” “就是要通过老马来观察,村里有什么反应,咱们逛两圈也未必能看出来。”程墨放下碗,在半空画了个圈。 “而且,你没发现吗,这个村子里的人,表面上相处和谐,但实际上彼此之间並不十分紧密。仇让和丁子恆那样能互相拆台又交情莫逆的,是少数。大都都流於表面,客气疏远。” 夏禾回想了一下昨天串门的经歷,点点头:“確实,大家好像都不愿意深交,各有各的小圈子。” “这就是老马这种建村方式的弊端。他只提供一个避世容身之所,进来就不再过问前尘过往。”程墨分析道。 “但这些人进村前,各自背著秘密与过往,很难对其他人真正敞开心扉。除非是进村前就相熟,或者特別崇拜老马的人。”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表面一片和谐,底下是许多不相交的圈子,藏著各自的秘密。” 夏禾盯著程墨:“你是不是一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昨天閒逛的时候想到的。”程墨坦然道。 夏禾瞪他:“小墨子,你一点都不老实。” 程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个老实人?” 夏禾:“……” 她噎住了,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有。 只好用力咬了一大口馒头。 两人收拾好碗筷,出门往修身堂方向去。 晨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村舍屋顶泛著柔和的光。 村里小路乾乾净净,几个村民正在自家院前忙活,或是晾晒衣物,或是打理门前小菜圃,看见程墨夏禾,都抬头笑著打招呼。 “程小哥,夏姑娘,早啊!” “吃过了没?我这儿新摘的黄瓜,脆生著呢,拿两根去?” “昨天那鱼汤可真鲜,我家小子念叨半宿!” 程墨一一笑著应了,夏禾也跟人閒聊两句,气氛融洽自然,没人提起赵归真,似乎没人发现他失踪。 第五十二章 混球找到了新玩具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混球找到了新玩具 快到修身堂时,迎面撞见仇让从那边过来。 他手里提著个小布包,见到程墨二人,眼睛一亮,立刻挥手:“程兄弟!夏姑娘!巧啊!” 要说碧游村里谁跟程墨夏禾最熟络,仇让和丁子恆这俩活宝绝对排第一,马仙洪都得往后靠。 “早啊,”程墨笑著迎上去,“这是要去哪儿?” “去库房取点材料。”仇让晃了晃布包,“你们是要去看教主吧?他身子骨恢復得差不多了,不过现在正埋头画图呢,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开始新试验。” “你们这是要去看教主?”仇让问。 “画图?”程墨挑眉。 “对啊,”仇让挠挠头,“大概是上次试验受了刺激,我看他图纸上,修身炉好些结构都要大改。嘖嘖……” 夏禾掰著手指头:“等图画完,还得重新造炉子吧?那得多少天啊?”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仇让挺起胸,满脸骄傲,“对教主来说,难点就是画图,只要图纸设计出来,重造一个修身炉,也不过顶多两天!” 程墨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真要这么简单,修身炉被不要碧莲砸了之后,马仙洪怎么会哭……呃,好像哭了吧。 算了,这不重要。 他收敛心思,对仇让说:“我们去看看,说不定马兄能从我身上找到新灵感。” “嗯嗯,也对。”仇让连连点头,“教主的脑子啊,不知道咋长的,总能在特別奇怪的地方迸出特別奇怪的点子。” 他说著还指了指自己脑袋,做了个爆炸的手势,隨即摆摆手:“行,你们先去,待会儿我和老丁去林子里转转,看能不能弄点野货。晚上咱们再聚啊!” “没问题。”程墨应下。 双方擦肩而过。 等仇让走远了,夏禾鼓著腮帮子,伸手戳了戳程墨的胳膊:“这两个傢伙,把你当厨子了!” 程墨一脸坦然:“他们提供原材料,我俩出人工,合理分配,没毛病啊。” “真是的!”夏禾气鼓鼓拍他屁股,“有时候精明得嚇人,怎么这种时候跟个二傻子似的!” 程墨捂著屁股跳开:“哎呀,你耍流氓!” “你才耍流氓!”夏禾抬脚就踹过去。 程墨敏捷跳开,两人你追我赶,一路闹腾著跑向修身堂。 “老马!我们来看你啦!”程墨边跑边喊。 …… 黔地,桐人。 城里张灯结彩,石板路两旁掛满了各式花灯,虽不是什么节日,但热闹劲儿一点不输过年。 王震球和夏柳青走在熙攘人流中。 王震球还是那身打扮,金髮扎成马尾,左看右看。 “夏老头,”他用手肘碰了碰夏柳青,“这不节不年的,搞这玩意儿是啥意思?” 夏柳青戴著旧鸭舌帽,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走著:“人家拉游客呢,没见最近这些天,城里人都多了不少吗?” 他突然“嘖”了一声,摇摇头:“嘿,上面这些人也真是的,连拍花子团伙都没清理乾净,就弄这么个灯会,也不知道多少姑娘家会被拐跑哟。” 王震球侧头看他:“哟,夏老头,你对这种事还挺上心?您老不是一向『不拔一毛』吗?” “我是想到金凤了。”夏柳青瞪他一眼,“这要是她年轻的时候,指定就是那些拍花子的首选目標。” “天天听你念叨金凤金凤,”王震球凑近些,笑嘻嘻道,“你倒是带我去见见这位『师母』啊?” “別胡说!”夏柳青瞪他一眼,“咱俩不是师徒,就算是,你这声师母也叫不得。金凤啊……那是飞在天上的凤凰,我这老蛤蟆,吃不到。” 王震球乐了:“您倒是有自知之明。” “怎么说话呢!”夏柳青扬起手作势要打,“信不信我把你程师叔叫回来,好好教育教育你?” “嘿嘿,”王震球非但不惧,反而挺了挺胸,“我现在还真不怕他!等我再多收集些香火,直接给他打穿。” 夏柳青斜睨他:“你现在连我这个老头子都搞不定,说那多废话。” “今时不同往日,”王震球眨眨眼,“咱俩练练?” 夏柳青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哟,翅膀这是硬了?”他忽然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王震球的肩膀,“那你就自个儿飞去吧。” 王震球一愣:“啥意思?” “这还听不明白?”夏柳青收回手,继续往前走,“你娃该走了。” “不是,夏老头,”王震球赶紧追上去,“你这也太开不起玩笑了吧?” “不是跟你开玩笑。”夏柳青语气平静,“该教的,我都教了,倡优就这么点东西,你性命锤炼已相当不错,缺的不过是法门,如今只需寻得与自己相合之神,演而化之即可。” 王震球狐疑地盯著他:“您老不会是在誆我玩儿吧?” 夏柳青抬脚就是一记鞭腿抽过去:“我誆你个鬼鬼!” 王震球后跳想躲,却撞在身后一个路人身上,动作一滯,硬生生挨了一下。 “哎哟!”那路人被撞得一个趔趄,回头正要骂,却见王震球生得漂亮精致,此刻挨了揍,脸上还带著点委屈,顿时火气消散大半,反而想帮著说两句。 可再一看对面那位鬚髮皆白,老態龙钟,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乾咳一声:“姑娘,爷爷年纪也大了,还是別惹他生气……” 王震球立刻换上嫵媚笑容,朝路人眨了眨眼:“多谢大哥提醒~” 那路人被这一笑晃得神魂顛倒,迷迷糊糊走开了。 夏柳青扯著王震球就往人少处拽:“你这傢伙,別胡乱魅惑人。你学学小禾苗,人家天生能力就是魅惑人,如今都能控制自如呢。” “那姑娘丟人,”王震球撇撇嘴,任由夏柳青拉著,“被个臭道士迷得五迷三道。” 他顿了顿,认真看向夏柳青:“夏老头,你真让我走?” 夏柳青不接这话茬,鬆开他,正色道:“最后,借梅兰芳先生的话给你上一课。” 王震球收起嬉笑,认真听著。 “当你脸谱上脸那一刻,你就与角色融为一体。”夏柳青眼神深远,声音低沉,“这一刻,你即是梅兰芳,也是杨贵妃。你会急梅兰芳所急,想杨贵妃所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就是神格。” 王震球怔在原地,眉头紧蹙,陷入沉思。 他之前一直以为,倡优是盗取神明信仰、借力而为。 如今听老头子这么一说,分明是盗取神明位格、取而代之,有了位格,才能以此承载信仰。 这样一来,两位根本神明就不能隨意选择了,必须与自身心性高度契合…… 等他回过神来时,夏柳青已悄然离开,不见踪跡。 王震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倒也没有多失望,缘分二字,他一向看得很开。 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街角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个男人正拉著个年轻姑娘的手,姑娘眼神迷离,脚步虚浮。 王震球眼睛一亮。 嘿,正好小爷心情不好,就拿你们出气! 第五十三章 忙,都忙点好 华南,暗堡。 廖忠最近很是烦躁。 刚收了一个风波命的女人,搞得暗堡里天天有人请病假。 当然,这倒还好,毕竟暗堡人手充足。 关键是——別人都他妈咯血、心痛、脑梗,就他妈廖忠自己,全往下三路跑。 不是前列腺肥大、前列腺炎,就是尿结石。 廖忠都怀疑下面这些小子看错了,或者乾脆拿他寻开心。 正心急火燎呢,他又收到了上面指示——要在十万大山里找到一个什么药仙会的玩意儿。 “这他妈……”廖忠差点把文件摔了。 那鬼地方,別说藏几百人,就是几千上万號人撒进去,也跟水滴入海一样,更何况人是活的,听到点风声立马转移,上哪儿找去? 可上级任务已经下达,廖忠只能硬著头皮执行。 好在,他不是孤军奋战,西北的华风给他提供了不少信息,零零散散的线索拼凑起来,倒还真指向了几个可疑区域…… 廖忠盯著地图上那片连绵的山脉,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药仙会……你们最好別让我逮著。” …… 六盘水,碧游村,修身堂。 马仙洪终於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转过身来,“让二位久等了,上次试验確实暴露出炉子的不少问题,我正重新设计几个模块。” “马兄客气。”程墨接过话头,“我琢磨了一下上次的感觉,炉子对天地之炁的牵引和灌注,是不是能更贴合人体自然炁感流动的节奏,稳定性以及对操作者的负担也可能减轻。” “当然。”他补充了一句:“我感受不到炁,只是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具体你自己斟酌。” 马仙洪眼睛一亮:“更贴合自然流动……有道理!如果参照某种周天循环的韵律来设计引导迴路……”他抓起笔,在图纸空白处飞快地勾勒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程墨討论起关於內部压力平衡和能量缓衝的观察,马仙洪听得频频点头,笔下不停,来自亲歷者的反馈,直接为他打开了好几个新的改进思路。 “……差不多就这些了。”程墨说完,拍了拍马仙洪的肩膀,“老马,你也別太累著。这碧游村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指著你呢。” 马仙洪摆手:“我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个平台,也不是非得让大家都留在这。” “这话说得,”程墨笑了,“碧游村没有你马村长,这还能叫碧游村嘛。” 马仙洪脸色一肃,眼神都亮了几分,显然有一番肺腑之言酝酿好了。 程墨却不等他开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就这样,我们该回去准备晚饭了。” 说完,拉著夏禾,头也不回地走了。 “誒?等等——”马仙洪伸著手,话卡在喉咙里。 他腹稿都打好了,满腔激情差点就能倾泻而出,结果……听眾跑了。 你们……等等啊……等我说完再走嘛…… 马仙洪看著两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默默收回手,嘆了口气。 算了。 继续画图吧。 爭取今晚画完,明天动工! 回去的路上,夏禾蹦蹦跳跳的,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小墨子,晚上吃什么呀?” 程墨懒洋洋道:“这得看仇让和丁子恆能打到什么。” “要是有老虎吃就好了~”夏禾眼睛发亮。 程墨斜眼瞧她:“虎虎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呢。” 夏禾打了个寒颤,嫌弃地搓了搓胳膊:“……你好噁心心。” 两人笑闹著回到小屋,仇让和丁子恆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老虎自然是没有的,但灶台上摆著几只处理乾净的山雀和野兔,毛都拔光了,就等程墨回来下锅。 “程兄弟!就等你了!”仇让笑嘻嘻递过菜刀。 丁子恆递过来围裙:“调料我们都备好了,你看看还缺啥?” 程墨系上围裙,起火架锅…… 晚饭很丰盛。 山雀用竹籤串了,炭火烤得外焦里嫩,撒上孜然和辣椒麵。 野兔一只红烧,一只做成麻辣兔丁。 四个人吃得满嘴流油。 饭后,仇让和丁子恆抢著收拾碗筷,把剩下的菜打包好,跟程墨夏禾道了別,乐呵呵地走了。 回去路上。 “这次的教主都吃过,就不给他尝鲜了吧。”丁子恆小声说。 仇让完全没有意见:“咱们明天中午热了吃,正好我炼了个微波炉,试试效果。” 夜幕降临。 程墨和夏禾搬了竹椅坐在院子里,仰头看著满天繁星。 夏禾忽然开口:“你说,什么时候能发现呢?” 程墨知道她说的是赵归真的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或许……永远也发现不了吧。” 夏禾“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树林沙沙声,星星在头顶一闪一闪,安静而明亮。 …… 风平浪静又过了两日。 这天,程墨与夏禾再次来到修身堂,马仙洪正蹲在刚改造完的修身炉旁做最后检查,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立刻露出笑容。 “程兄弟!正要找你呢!”马仙洪站起身,拍了拍炉壁,“修身炉改造好了,咱们再试试!” 程墨走过去,打量著外形变化不大的炉子:“哦,这么快就好了。” “图纸本来就差不多了,要不是你上次提供那些新建议,咱们昨天就能开始。”马仙洪搓著手,语气兴奋。 程墨看著马仙洪眼下乌青,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先休息一天?別又像上次那样被掏空。” 马仙洪挺直腰板,拍了拍胸口:“放心吧,这次我做好准备了!能量储备模块我加强过,自身炁息也调整到最佳状態,绝对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程墨点点头,没再多说,伸手去开修身炉舱盖。 “小墨子。”夏禾忽然抓住他胳膊。 程墨回头。 夏禾眉头微蹙,眼里全是担忧,如果是之前,她顶多担心程墨身体受不了。 可前些天他们不是刚乾掉了一个村民嘛,谁知道这白毛是不是在忽悠小道士,骗他进去先困住,再慢慢处理。 程墨知道夏禾在担心什么,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这修身炉现在没有被曲彤污染;其次,赵归真失踪的事村里並没起疑,大家都以为那位和善的道长出远门了——那位道长以前也常独自离村云游,几天不归是常事。 他拍拍夏禾的手背:“放心吧。你要是觉得不对,直接按著老马头打。”他扭过头,对马仙洪咧咧嘴,“老马,你不介意吧?” 马仙洪呵呵一笑:“没问题啊,夏姑娘你要喊停我马上停。我要是停不下来,你给我往修身炉上砸,砸坏了算我的。” 第五十四章 老马被榨得更彻底 夏禾嘆了口气,鬆开手:“你自己小心些。”她后退半步,体內炁息悄然流转,精神紧绷,隨时准备出手。 程墨冲她笑笑,矮身钻进修身炉。 舱盖合拢,发出气密的轻响。 马仙洪走到操作台前,按下几个按钮,开始调动內炁,小心翼翼引导自然之炁,准备注入炉內,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確信自己不会再被拖入那无尽浩大之...... 炁刚离体—— 嗡~ 一阵低鸣在脑中炸开。 马仙洪眼前一花,意识瞬间脱离掌控,被拖入那片浩大縹緲的天地意象中,再也无法主导自身。 …… 修身炉內。 程墨靠在座椅上,打量著內部构造,上次进来没细看,这次发现这玩意儿里面还挺现代化。 粗细不一的管道沿著內壁规则排布,座椅扶手旁还有几个不明用途的凹槽,让他想起某些动画片里的机甲驾驶舱。 炉內忽然响起低沉的嗡鸣,淡白雾气不知从何处瀰漫开来,迅速充满舱內。 程墨立刻平心静气。 很快,他再次感受到那股浩大的天地意象。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沉溺,也没有如昨夜梦境般与之交感,他的意识仿佛抽离出来,冷静观察著这片浩大意象。 那是什么? 它起伏,波动,无形无质,却又充斥一切。 水?空气?无法描述,不能解释。 但程墨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激动和兴奋涌起,又迅速被他压下,心中升起一丝杂念。 这就是让古之圣贤心生感慨的那个吗? 也许当初老庄看到的也是这个?或者……不是。 咔……嗤。 舱盖打开,外界空气与阳光涌入。 程墨睁开眼,眼神清明,不见迷茫。 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他面前。夏禾弯著腰,扒在舱口,双眸里满是紧张。 程墨冲她笑笑,拉住她的手出了修身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串轻响。 “老马呢?”他问。 夏禾侧身,指向操作台。 程墨顺著看去。 操作台前,马仙洪整个人趴在檯面上一动不动,脸颊凹陷,双目紧闭,一副被彻底榨乾的模样,只有微微起伏的后背证明他还活著。 听见动静,马仙洪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口型辨认出两个字:“我...睡……”接著便陷入沉眠。 程墨:“……” 他走过去,用手指戳了戳马仙洪:“老马,你这是……又被抽乾了?你不是说这次绝对不会吗?” 程墨扭头看向夏禾,“这过去多久了?” 夏禾看了眼屋角的计时器:“十分钟吧。” 程墨惊讶:“这么快?” “我都没怎么注意他,”夏禾耸肩,“这炉子里一直嗡嗡震,突然就停了,我一转头,就看见马村长趴那儿了。” “这事儿闹的。”程墨摇摇头,弯腰把马仙洪扛起来,送进修身堂里间的休息室,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又找来安神的香薰点上。 淡淡的草木香气飘散开来。 夏禾抱著胳膊倚在门框边,看著程墨忙活,撇撇嘴:“小墨子,你平常对我都没这么有耐心。给我盖被子都是直接一扔。” 程墨头也不回:“老马这次帮了我大忙,得感谢人家。” 夏禾眼睛一亮,蹦进来:“你能感受到炁了?” 程墨摇头。 夏禾顿时失望。 程墨转过身,脸上笑意满满:“虽然没確切感受到炁,但是我感觉差不多找到方向了。” “方向?”夏禾疑惑,“那不是一下就能清晰感受的吗?我们好像都是自然而然就……” 程墨:“……” 夏禾反应过来,赶紧摆手:“哎呀,我不是那意思!小墨子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一直感受不到的嘛,这次能有进步就不错了!不对,是大进步!” 程墨:“……我谢谢你嘞。” 夏禾嘿嘿笑:“跟我客气啥。” 程墨没再跟她斗嘴。虽然夏禾的话有点扎心,但他此刻心情確实不错。 刚才那种旁观状態,让他觉得自己和那道无形的屏障之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隔膜。 要是老马能再坚持十天半个月,说不定…… 床上的马仙洪突然抽搐了一下,本就消瘦的脸皱成一团,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夏禾探头看了看,小声问:“那咱们等马村长醒了,再来一次?” 程墨摇头:“那倒不用。等他醒了,我和他聊几件事,咱们就撤。” “哈?”夏禾不解:“你不是说找到方向了吗?让马村长再帮你一次,更接近终点不好吗?” “现在的修身炉,再怎么改造,都不可能再给我更多刺激了。” 程墨心里清楚,这不是老马炁源不足的问题,他身体又不是无底洞,即便不藉助天地之炁,只要彻底榨乾马仙洪,也足够给他短暂开窍了。 可现实是,老马引动天地之炁都没成功,这说明修身炉的核心原理有问题…… 这炉子虽没能帮他撞开那扇门,却让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看清了门上锁孔的位置。 剩下的,就是如何凭自己的力量,去打造那把唯一的钥匙。 程墨轻轻吐了口气,“走吧,咱们回去给老马整点补品。” 夏禾立刻来了精神:“嗯嗯,打猎去~” …… 两人刚离开修身堂不久,毕渊背著手,溜溜达达地过来了。 他昨天看著马仙洪把炉子改造完,估摸著今天该进入试验阶段了,便假装不经意地过来转转,好给社长反馈第一手情况。 “咦,怎么没人?” 毕渊走进空荡荡的修身堂,看见舱盖大开的修身炉,好奇凑过去,里面空空如也。 他左右张望,瞥见里间的门虚掩著,便踱步过去,推开门,就看见马仙洪躺在床上,脸色灰败,一副隨时可能驾鹤西去的模样。 “村长!”毕渊大惊,连忙上前查看。 他翻开马仙洪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探手搭脉,指尖凝聚一丝炁息,小心探入马仙洪体內游走检查,接著,他俯身贴在马仙洪胸口听心音,又摸了摸颈动脉。 忙活了好一会儿,才確认马仙洪只是透支严重,多休息就能恢復。 至於是否伤到根本,还得等本人醒了才知道。 “这都什么事啊。”毕渊摇摇头,走出修身堂,找到正在库房盘点材料的仇让。 “仇让,去修身堂看著点村长。” 仇让一惊:“教主怎么了?!” 毕渊:“又把自己榨乾了。” 仇让:“……” 看著仇让匆匆离去的背影,毕渊再次摇头,转身去给社长匯报情况了。 第五十五章 这人啊得有自知之明 程墨和夏禾在村里转了一圈,找村民借草药。 听说要给村长补身体,大家都异常慷慨。 “程小哥,这株老参你拿去!” “我这有枸杞,泡水喝好!” “我这有点黄精,燉汤不错!” 这个抓一把晒乾的参须,那个塞一包首乌片,还有直接从地里挖出新鲜的山药、地黄。不一会儿,两人怀里就抱满了各式药材。 路上遇见丁子桓,程墨顺口问:“看见仇让没?” 丁子桓正琢磨著怎么改进他新设计的捕兽夹,闻言抬头:“毕姥爷让他去照顾教主了,教主又咋了?” “累著了。”程墨含糊一句,拉著夏禾回屋。 他俩再出来正准备往树林去,又碰上丁子恆。 “打猎吗?正好试试我这捕兽夹。”丁子恆眼睛发亮。 程墨拦住他:“你去附近镇上买点猪崽回来,在村里养起来,以后吃猪肉就不用愁了,而且家猪味道比野猪还好。” 丁子恆眼睛更亮:“有道理啊!不光养猪,鸡鸭鹅也都养上!以后咱们就不用天天惦记打猎了,直接逮现成的。” 他心里补充一句:然后拎去找程兄弟你做饭! 他越想越美,当即把手里的捕兽夹一扔:“我这就去!”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 树林里,程墨和夏禾寻找一些野菜野草——准確说,是草药。 程墨辨认,夏禾採摘,配合默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回到小屋,程墨生起小火炉,架上陶罐,把各种药材分门別类,有条不紊地处理起来。 罐子里的水很快咕嘟起来,顏色变得深褐,冒出的热气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夏禾皱起鼻子,用手指戳戳程墨的后背:“小墨子……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程墨拿著根筷子慢慢搅动:“反正又不是给你吃的,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是在想,”夏禾托著腮,“万一马村长喝完直接嗝屁了,咱们还能不能走出这个村子。” 程墨头也不抬:“那你大可放心,就算真要下毒,我也肯定会选延时发作的毒药,等咱俩离开才暴毙那种。” 门口突然传来“咣当”一声。 两人同时转头。 仇让张大嘴巴站在门口,脚边是一个打翻的竹篮,里面几个山果滚了一地。 他手指颤抖地指著程墨:“你……你们……要毒死教主?!” 程墨面不改色指著锅:“你听她胡咧咧,我这是给老马准备的补药,益气养血,安神补脑的。” 仇让上前两步,盯著锅里黑乎乎的药汤,表情挣扎:“……你確定这不是毒药?” 程墨拿起勺子来了一勺:“要不,你给老马试试药?” 仇让立刻挺直腰板,一脸大义凛然:“这怎么行!这可是给教主的补药,我怎么能喝?必须一滴不剩,全给教主灌下去!” 他说得鏗鏘有力,脚下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程墨笑呵呵看著他,用勺子舀起一点,自己喝了一口,咂咂嘴:“嗯,味道不错哟~” 仇让狐疑:“真的?”他实在无法把味道不错和锅里那东西联繫起来。 程墨把勺子递过去:“自己尝。” 仇让犹豫两秒,好奇心战胜了警惕,接过勺子,舀了一点,凑到嘴边,先嗅了嗅,然后吸溜入口。 仇让的脸瞬间皱成一颗核桃。 “嘶!这味道……呸呸!好难喝!” 但他还是坚持又舀了一勺,表情痛苦地咽下:“程兄弟你骗我!” 程墨哈哈大笑:“谁骗你了?补药不都这味儿?良药苦口懂不懂?” 仇让挠挠头,也跟著嘿嘿傻笑起来。他俩都喝了,这药肯定没问题。 夏禾在旁边撇撇嘴,小声嘀咕:“真是的,人与人之间怎么连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文火慢熬了约莫二十分钟,程墨撤了火,待药汤稍凉,他拿来一个洗净的大陶罐,用纱布滤去药渣,將汤汁倒了进去。 仇让主动抢过清洗陶罐的活儿,吭哧吭哧刷乾净,三人一起往修身堂走去。 到了地方,马仙洪还没醒。 程墨打开罐子,凑到马仙洪脑袋边,用手扇了扇气味。 马仙洪鼻子抽动两下,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目还未聚焦,只觉视线里一片模糊的光影晃动。 他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一些记忆碎片挤了进来—— 程兄弟从修身炉里钻出来的身影,更早之前,自己將手按在操作台上,引动天地之炁灌入炉中,然后…… 然后就是那种轻飘飘神魂脱体般的感觉,与无边无际的天地融为一体…… 呜呜~~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涌上鼻尖,马仙洪眼圈一热,眼泪不受控制滚了出来。 床边,程墨、夏禾、仇让三人面面相覷。 仇让慌了:“教主……教主您怎么了?哪儿疼吗?” 程墨看看自己手里的药罐,沉吟道:“可能是……被这补药的香气感动哭了吧。” 夏禾斜了程墨一眼:“小墨子,你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不过,程墨心里大致明白马仙洪为何落泪,多半是体验过那种与天地交感的浩大意境后,再回归现实肉身,落差感太过剧烈,仿佛从云端直坠泥泞。 这感觉初期会很剧烈,但马仙洪心志坚定,等过段时间,尤其在他发现自己难以再次进入那种状態后,身体適应了,自然会慢慢恢復,只不过中间免不了戒断反应。 “仇让,把老马扶起来,”程墨端起药罐,“先餵药。” 仇让赶紧上前,托住马仙洪的后背让他靠坐起来:“教主,该吃药了。” 马仙洪眼神依旧涣散,泪水无声流著。 程墨舀起一勺温热的药汤,递到他嘴边:“老马,来,张嘴,啊——” 马仙洪无意识地:“啊……” 程墨把勺子餵进去。 咕嚕。 马仙洪咽下。 程墨再来一勺:“啊~” 马仙洪:“啊……” 咕嚕。 夏禾在旁边看得心里直打鼓:马村长这样子,怎么跟失了魂的三岁小孩似的?该不会脑子真被那炉子弄坏了吧?嗯……今晚是不是该考虑跑路了? 一碗药餵完,马仙洪被重新放平,没一会儿呼吸又变得绵长,睡了过去。 程墨对仇让嘱咐:“让啊,你在这儿守著老马,他醒了就通知我。我们先回去。” 仇让拍著胸脯:“程兄弟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程兄弟你也別太往心里去,教主这样也不是头一回了,我们都习惯了。” 第五十六章 修身炉…炸了 夏禾忍不住问:“……他就不会把自己玩死吗?” “这都不是事儿。”仇让一脸轻鬆,“以前我们也担心,后来次数多了就习惯了,教主自己有分寸的,真要危及性命,他会提前让我们做准备的。” 程墨顺口问:“准备什么?葬礼吗?” 夏禾拍他一下:“胡说什么呢!肯定是准备急救啊!”扭头问仇让,“是吧?” 仇让脸上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呃……差、差不多,差不多。”心里想的其实是:教主交代过,万一他真不行了,就让大伙把村子值钱的东西分一分,各自散伙。 咔咔……咔咔……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奇怪声响。 仇让侧耳:“什么声音?” 程墨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转身就往外跑。 夏禾虽不明所以,也赶紧跟上。 仇让看看床上昏睡的马仙洪,咬咬牙也追了出去。 咔咔咔…… 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源头正是那座刚刚完成改造的修身炉! 三人盯著修身炉。 炉体表面一些连接处正在轻微震颤,炉內传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嗡鸣。 仇让咽了口唾沫:“这……这是怎么回事?” 夏禾盯著炉子:“那玩意儿……该不会要塌了吧?” 她话音刚落—— 轰隆!!! 修身炉內传出轰鸣,紧接著无数零件、碎片、管道伴朝著四面八方崩飞开来! 整个修身堂被震得簌簌落灰,烟尘瀰漫。 程墨和仇让同时扭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夏禾脸上。 夏禾嚇得往后跳了半步:“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把它说塌的!是它自己本来就要垮了!” 两人转回头,看著地上那堆新鲜残骸。 程墨沉默了几秒,开口道:“这事儿……先別告诉老马了吧,我怕他承受不住,直接嗝屁。” 仇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等教主身体恢復些再说……”他顿了顿,看著程墨,语气诚恳地安慰,“程兄弟你也不用太內疚,这修身炉……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程墨:“……”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仇让自顾自地继续说:“这已经是第五版了,里面的零件都不知道换过多少批,不过这一版算是最稳定的,坚持了大半年呢。” 夏禾都听乐了:“合著这东西一直是凑合著用啊?” 仇让想了想,认真回答:“確实差不多。不过,也就是修身炉这样,教主炼的其他法器,我们用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 夏禾立刻抓到漏洞:“你们这村子有十年吗?” 仇让:“不是,这和村子成立多久没关係,教主又不是建了村子才开始炼器的。等等,我算算……” 他掰著手指头,“哦,对了,虽然以前这儿不叫碧游村,但教主很早就在这边住过,算起来,肯定超过十年了。” 夏禾肘了下程墨,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人话怎么这么多,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程墨斜了她一眼,转头对仇让说:“这事儿得先跟毕姥爷通个气,也和其他村民打个招呼。在老马恢復之前,儘量別让他出屋。” 仇让连连点头:“对对对,得告诉毕姥爷。我再看看这些碎片……说不定还能修修……”他又看向程墨,语气诚恳,“程兄弟,你真的別往心里去,这炉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程墨:“……行了,我们先走了。”拉著夏禾就往外走。 这位仇让兄弟现在脑子明显不太清楚,没法正常交流。 等他们走远,仇让蹲在废墟里,强撑的镇定瞬间垮掉,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嘴里喃喃:“教主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这炉子才修好多会儿啊……又没了啊……” 毕渊溜溜达达又来到修身堂,想看看马仙洪恢復得如何。 刚到门口,就被眼前景象和仇让的哭声震住了。 毕渊快步走近:“仇让!我让你照顾村长,你怎么把炉子给弄炸了?!” 仇让抬起头,泪眼婆娑,哭声更悲戚了:“毕姥爷!不是我!是炉子……它自己炸的啊!” …… 程墨和夏禾快走回小屋时,迎面碰上了兴高采烈的丁子桓。 他牵著几根绳子,后面栓著三头哼哧哼哧的猪,还有十几只扑腾著翅膀的鸡。 丁子桓老远就挥手喊:“程兄弟!夏姑娘!快看!我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程墨看著丁子桓那兴奋得放光的脸,心里默默嘆了口气:……怎么感觉今天遇见的人,精神状態都不太对劲。 丁子桓完全没察觉到程墨的微妙表情,兴致勃勃地说:“你们先回去歇著,我待会儿挑两只肥鸡送过去,咱们燉了给教主补身子!” 程墨乾笑两声,点点头。 夏禾好奇:“你不是去城里了吗?这么快就买回来了?” 程墨心里却想:能不能別聊了,我想回去静静。 丁子桓嘿嘿一笑,话匣子打开了:“说来也巧!我刚走上大路,就碰见个卖鸡蛋的老乡。我问他卖不卖鸡,他直接领我去了他家,喏,这十几只鸡就是这么买的。 “我看他家还养著猪,就顺嘴问卖不卖猪,他当场就卖了我一头!我说我想长期养猪,不只是买来吃,他又热心地给我联繫了另外两家,买了这两头,一公两母,正好配对! “嘿嘿~运气好的话,春节就能下崽了!” 程墨见他越说越起劲,赶紧打断:“修身堂那边出了点状况,仇让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情绪也不太对。你赶紧把这些安顿好,过去看看吧。” 丁子桓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出事了?行,你们先回,我弄完这些就把鸡送过去!”说完,赶紧牵著猪、提著鸡往村子另一头去了。 程墨拉著夏禾快步回到小屋。 夏禾关上门,奇怪地看著他:“你好像特別急?真打算跑路了?” 程墨摇摇头,在椅子上坐下:“没想跑,只是在想,接下来在这儿该做点什么。” 夏禾明白了:“你觉得亏欠马村长?” 程墨点了点头。 原本他並不纠结,马仙洪帮他找到了方向,他也为修身炉的改进提供了思路,算是各取所需。而如今,修身炉因他而毁,这份人情天平就发生了倾斜。 夏禾想了想,轻鬆地说:“这简单啊,咱们这些天多给马村长做些好吃的,帮他好好补补。等他恢復了,咱们再帮他把那个炉子修好,不就行了?” 程墨略作沉吟,觉得这主意可行:“嗯,就这么办。” 第五十七章 老马真是个讲究人 接下来的日子,程墨和夏禾就开启了“投餵马村长”模式。 程墨变著花样燉补汤、煮药膳,夏禾负责打下手和品尝(虽然她坚持说是试毒)。 仇让、丁子桓负责拦著其他想探视的村民,毕渊帮忙圆场,统一口径说村长需要绝对静养。 马仙洪觉得自己恢復得挺好,几次想下床活动,都被恰巧路过的丁子桓以“探討母猪產后护理与阵法结合的可行性”为由拦在屋里; 想出门透口气,又被前来“请教炼器基础问题”的仇让绊住; 好不容易打发走仇让,毕姥爷又端著棋盘笑眯眯地来了:“村长,活动活动脑筋,免得生锈了。” 马仙洪虽然觉得大家有点过於热情,但只当是关心自己,心里还挺温暖。 看著每顿准时带著滋补汤羹出现的程墨和夏禾,他更是感动,握著程墨的手,语气虚弱但坚定:“程兄弟,你放心,等我再好些,咱们一定继续!下次,下次一定帮你搞定!” 程墨只能一脸感激地点头,配合著回应:“马兄你慢慢养,身体最重要。”隨即和夏禾交换一个“千万瞒住了”的眼神。 这天深夜,马仙洪醒了过来。 仇让靠在床边的椅子里,脑袋一点一点打著瞌睡。 马仙洪轻声唤道:“仇让。” 仇让一个激灵醒过来:“教主!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马仙洪嘆了口气,语气有些愧疚:“程兄弟的事……我这次恐怕是帮不上忙了。人家对我们这么真诚,我还……唉,总觉得对不住人。” 仇让立刻明白马仙洪的意思,挺直腰板:“教主您说,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办到!” 马仙洪缓缓道:“我思来想去,唯有一个法子。” 仇让目光坚定:“教主您讲。” 马仙洪认真道:“你先教他神机百炼吧。虽然你学得…em,但足够程兄弟入门了。等我身体好些,看看他的进度,到时候我亲自教他更深入的东西。” 仇让一愣:“我教?教主,不是我推脱啊,程兄弟他……他感受不到炁,这炼器的法门,我无从教起啊。” 马仙洪看著他,语重心长:“让啊。” 仇让:“啊?” 马仙洪:“有时候,脑子活络点。你教程兄弟的时候,把夏姑娘也叫上。程兄弟悟性高,夏姑娘能用炁,让他俩……嗯,琴瑟和鸣,不就能配合著学了吗?” 仇让眨巴著眼,琢磨了两秒,恍然:“哦!您的意思是让夏姑娘当程兄弟的手,演示炁的运转,程兄弟理解原理!这法子似乎可行。” 说完他挠挠头,一脸认真地纠正:“不过教主,琴瑟和鸣不是形容夫妻感情好的吗?用在这儿是不是有点……” “咳!咳咳咳!”马仙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仇让赶紧上前给他拍背:“教主您別激动!您用的对,用得好!就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了,明天就办!” 马仙洪心里发苦: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这脑子不会转弯,还总爱揪著点儿无关紧要的点较真! …… 翌日,程墨和夏禾照例带著新调配的补品过来。 马仙洪喝完药,精神似乎又好了一点,悄悄给旁边的仇使了个眼色。 仇让乾咳两声,站起来:“程兄弟,夏姑娘,麻烦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跟著仇让走出房间。 到了外间,仇让直接掏出一本书册:“我在想,咱们是不是趁教主休养,先试著把修身炉修復来了。” 他把东西塞进程墨手里:“这是炼器法门,你们看看能不能看懂,要是能行,咱们三个合力,肯定比我一个人瞎琢磨快。” 程墨接过书,夏禾也好奇地凑过来,脑袋抵著程墨肩膀一起看。 书页上是复杂的图谱、口诀和註解。 不到半分钟,夏禾就猛向后仰头,奋力甩脑袋:“不行不行!我一看见这些弯弯绕绕的图还有字,脑壳就开始痛!” 程墨隨口接道:“不是应该看著看著就睡著吗?” 夏禾瞪他:“小墨子!別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阴阳怪气!” 程墨一脸无辜:“我没有阴阳怪气啊,就是陈述事实,学渣看数学书,通常都是秒睡的。” 夏禾:“……”她气鼓鼓扭过头,不想理他。 仇让却抓住了重点,眼睛发亮:“程兄弟,这么说……你能看懂这里面的东西?” 程墨点点头:“基本原理能明白。不过里面涉及到炁的运行和调控部分,有些太抽象了,理解起来有障碍。” 仇让一拍手:“能懂原理就行!需要用炁来实操控制的部分,交给我!” 他转头对还在生闷气的夏禾说,“夏姑娘,到时候可能也得请你帮帮忙,很简单的,就是按照我和程兄弟商量好的思路,控制你炁的输出就行。” 夏禾有点懵:“啊?我也要参与?” 仇让用力点头:“你和程兄弟配合更默契嘛。而且,这书……” 他顿了顿,忽而嘆了口气:“我也不瞒你们了,这是教主让我教给你们的,是他的独门炼器手段,这玩意儿要是传到外面异人圈子里,得抢破头!” 程墨翻开手中的书册,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精密的图谱与口诀。 有前世的工科知识打底,加上仇让在一旁讲解要点,还有旁边那堆修身炉的残骸可以作为实体参考,他理解起来很快。 他猜到仇让拿出来的是神机百炼,也猜到是马仙洪的授意,可他原本以为只是入门的基础部分。 但隨著仇让的讲解,书页往后翻,他发现这书册里记载的內容异常详尽,从最基础的炼器理念到高深的符文刻录、化物御物,体系完整。 程墨心里感慨:老马这人……真是太讲究了。 自己这边还琢磨著怎么补偿炉子炸了的亏欠,人家转头就把看家本事掏出来了。 也罢。先把这神机百炼吃透,帮老马把炉子修好再说。 程墨沉下心,继续研读。 不得不说,这神机百炼的路子,越琢磨越觉得对工科生的胃口。 法器的物理结构稳定性以及效率,完全可以用结构力学来解构; 炁在法器內部的流动路径、关键节点、循环迴路,可以类比为电路板上的走线、电磁场模型,用微积分和拓扑学的工具去描述其最优解。 不同材料对炁的传导性、存储性、转化效率的差异,则可以用材料力学的思路,建立数学模型进行筛选和优化。 按照这套思路,程墨觉得,就算自己感知操作不了炁,理论上也能玩转炼器——前提是,得有个靠谱的工具人来精准调节炁的输出。 第五十八章 咱给修身炉来个模块化改造 程墨目光不由瞟向旁边,夏禾正托著腮,眼神放空,显然已经神游天外。 嗯,这丫头,天赋好,控制力也不差,关键是……听话。嗯,工具人最佳人选。 夏禾忽然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警惕地四下张望,最后目光锁定在程墨脸上:“小墨子,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程墨:“……”这丫头,灵觉什么时候变这么敏锐了? “程兄弟,”仇让声音及时插入,他指著地上几段扭曲的管道,“咱们试著修復一下这段传输管道怎么样?” 程墨心中立刻给仇让竖了个大拇指:让哥,及时雨啊! 他马上点头:“行啊,老仇你来指挥,我和夏禾给你打下手。” 夏禾撇撇嘴:“你也就只能当个搬运工了。” 三人围著那堆残骸,开始叮叮噹噹折腾起来。 仇让负责核心炁路引导和材料处理,程墨根据理解提出结构调整建议並负责体力活,夏禾则在需要时,按照两人商量好的节奏输出炁息,进行测试和微调。 忙活了小半天,一段相对完整的输炁管道被成功接通。 仇让亲自试了试,炁流通过顺畅,顿时鬆了口气:“今天先到这儿吧,天色也不早了,明天早上咱们早点过来继续。” 三人进屋看了看马仙洪,老马睡得正沉。 仇让留下陪护,程墨和夏禾便起身离开。 回到小屋,照例练完长寿功,两人各自安睡。 翌日清晨,练功动静刚停,丁子桓就扛著一头野猪兴冲冲跑来:“程兄弟!今早咱们整点攒劲的!” 程墨看著那头野猪,沉默了两秒。 他很想说,野猪肉纤维粗硬,营养价值未必比得上老母鸡,尤其不適合给身体虚弱的马仙洪进补…… 但转念一想,丁子桓买回来的那些鸡,估计也霍霍得差不多了,便点点头,接手处理起来。 一阵忙碌,三人带著丰盛且肉感十足的早餐前往修身堂。 仇让正在里间,小心翼翼用湿毛巾给马仙洪擦脸。 看著这一幕,程墨忽然想起了原著里那些任劳任怨的如花傀儡。 老马现在还没把这东西造出来吗? 或许…可以给他提个建议,造些能照料日常的傀儡,也省得他行动不便时身边离不开人。 马仙洪喝完粥,精神又好了一些,悄悄给仇让递了个眼色。 仇让会意,对丁子恆说:“子恆,你照顾下教主,我和程兄弟他们出去忙点事。” 丁子恆一拍胸口:“没问题啊,你们忙你们的。” 三人再次来到修身炉的遗体旁。 昨天成功修復了一段输炁管道,让程墨有了个新想法。 他对仇让说:“老仇,我在想,咱们能不能把修身炉做成模块化的设计。” “模块化?”仇让一怔。 “对,”程墨比划著名,“每个功能部分都做成独立可拆卸替换的標准化构件,这样以后哪个部分坏了,修哪个;要升级,也只需要换掉对应的模块,不用像以前那样牵一髮动全身。” 仇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想法好!其实教主之前也隱约提过类似的方向,但村里杂事多,一直没来得及详细规划。要是咱们真能把这套模块化设计搞出来,教主肯定高兴!” 夏禾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组件、模块、標准化接口……完全听不懂啊。 她心里默默吐槽:小道士,你能不能说点人能听懂的话啊! 程墨当然听不见她的心声,已经兴致勃勃同仇让討论起来。 两人越聊越深入,很快敲定了六种基础標准化构件: 一是能源模块,为未来实现自动引导天地之炁做准备; 二是导炁模块,內部刻蚀可调节的精密炁路,替代现有管道; 三是缓衝模块,计划加入机械弹簧阵列,等將炁研究透,还可以加入炁阻尼层; 四是控制模块,也就是现在的操作台核心; 五是接口模块,设计统一的榫卯结构和炁传导触点,確保各构件间连接稳固、炁路畅通; 六是防护模块,增加外部装甲板,提升整体坚固度。 討论中,仇让提到,神机百炼里有专门存储信息和预设指令的符文刻录技术,等基础结构弄好,可以尝试应用到修身炉上,实现一定程度的自动化运行。 程墨却灵机一动:“炉子全自动先放放。你这符文刻录,是不是也能用在別的地方?比如……製造能执行固定指令的自动傀儡?” 仇让一愣,隨即猛拍自己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傀儡可比炉子简单!” 不过,傀儡的事还是得暂且押后,炉子修好了才好炼器。 两人开始动手捣鼓標准化构件,从最简单的接口模块和导炁模块改造开始。 有了昨天的合作经验,两人配合渐入佳境,动作越发默契。 夏禾在旁边看著,虽然对那些机械结构仍是一知半解,但却渐渐从两人调试炁的输入输出、测试管路通畅与否的操作中,看明白了一些关於炁的调控流程。 她心里琢磨:小道士用不了炁,但我可以啊。我得把这些调控的关窍记清楚,等以后离开碧游村了,我和小道士就可以配合炼器了~ 到了晚上,丁子桓提著饭盒过来时,两人已经初步完成了接口、缓衝和导炁三个模块。 仇让拍拍手上的灰,很是满意:“咱们先吃饭,吃完把这几个模块连上核心炉试试。” 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进度比预想的快了不少。 这两日交流下来,他发觉程墨在炼器理论上的悟性和条理性,竟比自己还强,实在惊人。 程墨点头:“好,试试看核心炉主体部分还能不能用。” 仇让:“就炼个小铁珠试试,不搞复杂的。” “咳咳!”三人快到里间门口时,丁子恆突然咳嗽了一声。 两人立刻噤声。 夏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今天用脑过度,晚上必须好好补一觉。 马仙洪已经能从床上坐起来了,只是站久了还是会累。 他扫了一眼进屋的几人,有些奇怪:“毕姥爷呢?怎么没见他?” 这些天,毕渊至少晚上是会来陪他一起用饭的。 丁子桓挠挠头:“毕姥爷一早说去镇上赶集了,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马仙洪“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赶集这种事,耽搁一天半天也正常。 程墨却心里一动:毕渊是耀星社的人,他这次外出,会不会是去联繫曲彤了?是关於修身炉下一步的改造,还是別的?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等老马身体恢復,修身炉修復完毕,他也该离开了。 马仙洪和曲彤之间牵扯太深,除非老马真的遇到性命攸关的危机,否则他並不想过多介入。 第五十九章 修身炉又炸了 吃过晚饭,休息片刻,仇让、程墨和夏禾再次回到工作区。 他们开始尝试將新製作的几个模块,通过接口模块与修身炉残存的核心炉主体进行对接。 对接过程还算顺利。 仇让將两颗初步打造的铁胆放入炉內,走到简化后的控制台前,开始小心翼翼引导自身炁息注入其中。 悾悾…槺槺… 咔咔…… 一阵远比之前修身炉运行时更加嘈杂、更不稳定的声响从炉內传来。 夏禾肘了下程墨,压低声音:“这动静不太对吧?怎么听著隨时要散架滴样子?” 程墨默默点头,眼睛盯著那几个新模块的连接处:“接口的稳定性没处理好,受力不均匀,估计撑不了多久。” 大约一刻钟后,丁子恆好奇跑出来看进展时,正好看到仇让停止了炁息输送,一脸鬱闷。 丁子恆问:“怎么停了?还没见亮绿灯啊。” 仇让嘆了口气:“不能再输了,再输炁,结构怕是要撑不住崩开。” 他话音刚落—— 嘭!哐当!哗啦…… 一阵乱响,刚刚拼装起来的几个模块,哗啦啦散落一地,再次回归零件状態。 核心炉本身也晃了晃,好在没再进一步损坏。 “咦?” 眾人闻声扭头,马仙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里间门口,正静静看著地上那堆新鲜出炉的残骸。 空气瞬间凝固。 仇让埋怨地瞪了丁子恆一眼,眼神交流:你怎么让教主出来了? 丁子恆满脸无辜,无声回应:我哪知道啊!昨天他还老老实实躺著呢! 程墨乾咳一声,试图解释:“那个…老马,你听我解释,我们这是在做模块化测试,可能接口设计还有点小问题……” 夏禾在后面悄悄扯了扯程墨的衣角,眼神示意:还解释啥呀,趁他没发火,赶紧跑路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马仙洪却摆了摆手,並无怒色,甚至还夸讚仇让:“让啊,你这次倒是机灵了一回,炼器这门手艺,就得这样,理论实践相结合才学得快,做得不错。” 他又转向程墨,笑了笑:“程兄弟也不必在意。其实上次试验后,我也在琢磨大改修身炉。你们先拿这旧的练练手,正好,等我再休息一天,精神好些,咱们一起好好合计合计。” 眾人顿时鬆了口气。 还好,教主/老马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他们默契决定,绝不主动提起这炉子早就炸过一回的事实。 仇让憨笑起来:“嘿嘿,教主您说好就好!我们就是瞎琢磨,瞎琢磨……” 丁子恆也赶紧附和:“就是就是,我就说教主大气嘛,老仇你还瞎担心。” 仇让:“……”好话都让你说了。 他转头又兴奋地对马仙洪说起模块化设计的思路,特意强调这主要是程墨的想法。 马仙洪听得连连点头,看向程墨的目光更添几分欣赏:“这个思路確实巧妙。程兄弟,你简直就是炼器方面的天才。” 程墨有些无奈:“我连炁都感知不到,算什么炼器天才。” 马仙洪呵呵一笑:“那是两码事,咱们聊聊这个模块化,我觉得接口模块和防护模块的协同设计很重要,不然就像刚才,容易散架……” 仇让连连称是:“对对对!我们就在琢磨,接口的稳定性还是不够,刚才连炼两颗铁胆都撑不住。” 丁子恆捶了他一拳:“教主还没好利索呢,你在这儿噼里啪啦说这么多,累著教主怎么办?” 马仙洪笑著摆摆手:“不碍事,不过说多了確实有点晕,这样,明天我再跟你们细聊。” 程墨上前,拍了拍马仙洪肩膀:“行,老马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他又对仇让和丁子恆点点头,拉著夏禾离开了修身堂。 等程墨和夏禾走远,马仙洪立刻身体一软,赶紧抓住仇让的胳膊:“快,扶我回床上……站不住了……” 仇让:“……” 丁子恆:“哈哈哈,教主,原来你刚才是硬撑的啊,怎么还有偶像包袱了?” 马仙洪:“……”没好气地瞪了丁子恆一眼。 另一边,回到小屋,夏禾忍不住问程墨:“你说,马村长刚才的话是真心的吗?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对修身炉又坏了这事儿,没那么在意?” “可能搞技术的人,对失败看得比较开?”程墨倒了杯水,摇摇头,“搞不懂。算了,练功,睡觉,明天再说。” 黔地某个小镇的招待所里,毕渊躺在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他想著之前与社长通话时聊起的碧游村诸事——程墨和夏禾这两个意外来客,仇让教程墨神机百炼,还一起动手改造修身炉。 他本以为社长得有所反应,至少会有些指示,没想到社长只是平静回了句“知道了”。 毕渊翻了个身,盯著墙壁上那块霉斑。 社长到底打算怎么做呢?是真不介意,还是……另有安排? 窗外传来夜猫子叫声,淒淒切切。 他想不明白,乾脆闭上眼睛。 算了,社长的心思,他向来猜不透,做好分內事就行。 …… 翌日,毕渊回到碧游村,碰到丁子恆送食材,聊了两句便径直前往修身堂。 马仙洪还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毕姥爷回来了?” 毕渊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有些奇怪:“刚来时遇上子恆,他说你昨天都能自己下地走动了。” 马仙洪扯了扯嘴角:“走是能走,就是有点累。想了想,还是多躺躺。” 正说著,仇让端著盆热水进来,拧了毛巾递给马仙洪:“教主,擦把脸。” 他一边伺候一边念叨:“昨晚教主站久了,身子还是虚。” 擦完脸,仇让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教主,程兄弟之前提了个想法,我觉得挺有意思。” 马仙洪:“什么?” 仇让比划起来:“就是用存储信息的符文,预先设计好行动规则,做成自动傀儡。这样一来,傀儡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照顾教主,炼器时也能搭把手,甚至战斗场合也能用上。” 马仙洪点点头:“这个我也考虑过,只是这段时间心思全在修身炉上,没来得及细想。听你这么一说,或许可以先把自动化傀儡做出来。” 仇让好奇:“修身炉不是坏了吗?还能做傀儡?” 毕渊立刻瞪了他一眼。 仇让嘿嘿笑,摸了摸后脑勺:“没事,昨晚教主都看见了。” 马仙洪摆摆手:“毕姥爷別怪仇让,我觉得他这次做得不错,反正炉子也要大改,拿来教学正合適,仇让也能多些领悟。” 仇让连连点头:“对对对。” 毕渊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看看马仙洪確实没有生气的样子,便也按下不提。 正好这时,丁子恆带著程墨和夏禾又给马仙洪送补品来了。 第六十章 首炼成功商业互吹 仇让接过一碗,正要喂,马仙洪伸手:“我自己来。” 仇让便把碗筷递过去,拿过自己那份开始吃起来。 吃了大半碗,他就有些吃不下了,脸色复杂地看向程墨几个——这玩意儿他吃著都腻得慌。 程墨同夏禾默契侧开一个身位,指向丁子恆:“全是老丁的主意。” 丁子恆一脸莫名其妙:“咋滴了?挺好吃的啊。” 马仙洪艰难咽下一口:“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糙。” 仇让来劲了:“看吧,教主都说吃不下,谁大早上吃这么油腻?” “教主吃不下,但这东西补啊……”丁子恆忽然反应过来,回瞪仇让,“先不说教主,我给你弄大补餐,你还嫌弃上了?” 眼见他俩又要吵起来,马仙洪举起筷子:“停,这儿还有个病人呢!” 两人訕訕住嘴。 丁子恆转向马仙洪:“教主,那什么……真不合口味?” 马仙洪揉了揉腮帮子:“味道还好,就是我这腮帮子疼。” 仇让用力点头。 丁子恆瞪他:“关你什么事,我问教主呢!” 仇让把碗一放,拉著丁子恆就往外走:“嘿,今天我非得跟你计较计较。走,別在这儿吵教主。” 马仙洪望著两人背影,摇摇头,对程墨和夏禾道:“他俩一直这样,见笑了。” 夏禾笑眯眯:“没关係,我们早就习惯了,还挺好玩的。” 程墨接话:“活跃的气氛有助於你恢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我觉得脑壳疼。” 等马仙洪吃完,程墨走到门口,朝外喊:“那边放嘴炮的两个,谁来收拾一下?” 仇让气哼哼甩开丁子恆,回来收拾残局。 丁子恆像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走回马仙洪床边。 马仙洪有些好奇——以往这两人斗嘴多半不分胜负:“奇了,今天你贏了?” 丁子恆嘿嘿笑:“我给他说,要是不认输,今天的午饭晚饭就没了,那头猪是我打的~” 马仙洪:“……” 外面,仇让收拾完,又和程墨、夏禾凑在一起討论模块。 午饭是毕渊送来的。 到了晚饭时间,丁子恆提著食盒笑呵呵出现。 仇让忽然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尼玛!被你忽悠了!晚饭根本不是程兄弟做的!” 丁子恆笑得越发灿烂:“谁让你脑子不够用呢。” 仇让骂骂咧咧,吃饭时都带著怒气,仿佛饭菜和他有仇。 吃过晚饭,马仙洪感觉自己精神恢復得差不多,就是身体还有些虚弱。 “来,扶我一把,看看你们设计的模块化。” 仇让推来一把轮椅,和丁子恆一起把马仙洪扶上坐好,推著轮椅出门。 各个模块都已经完成,还没有对接。 马仙洪仔细看了半晌,点点头:“都对接上吧,试试炼器,之前不是有很多胚子还没来得及处理嘛,这个时候正好拿来用。” 几人便开始动手对接模块。 丁子恆也参与进来——按仇让的说法,以后免不了要动手,现在先熟悉。 涉及正事,丁子恆不和他爭。 各个组件对接好之后,仇让放入一颗铁胆,上次放两颗没撑住,这次先跑通一次流程再说。 仇让转向夏禾:“夏姑娘,你来操作一下,引炁入炉。” 夏禾一愣,指著自己:“啊?我?” 马仙洪笑道:“试试唄,就当玩了,我记得小时候玩街机,就用炁耍赖,好几个小朋友被我打哭,可有意思了。” 夏禾一脸茫然:“……和这玩意儿有啥联繫?” 程墨再次感嘆老马讲究,,连训练工具人的环节都替他考虑好了。 他推了夏禾一把:“行了,別废话了,要是我能用炁,我就自己上了,哪还用你。” 夏禾嘿嘿一笑:“小墨子,你瞧好了。” 她走到操作台前,回忆仇让之前的讲解和动作,小心翼翼灌注炁息。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不,不是强大,是能操控的炁量无比庞大,藉助修身炉,她似乎能操作整片区域的炁。 这种程度都有些令自己痴迷,要是小道士说的那种天地异象……难怪马村长被榨乾了。 可是,也不对啊,我並没觉得自身炁被消耗,反而有天地之炁在不断反哺…… 她正胡思乱想,修身炉已平稳运转起来,不再像上次那样吭哐乱响,只有轻微的嗡鸣,比原始修身炉的噪音还小,类似汽车怠速时的声音。 马仙洪讚许点头:“看来这次稳定性很好嘛。” 仇让嘿嘿一笑,难得谦虚:“都是程兄弟方案设计得好。而且这还没炼成呢,等成功了……” 他话没说完,“叮”的一声,控制台亮起绿灯。 夏禾回过神来,有些茫然:“这就好了?” 仇让兴奋地跑去打开炉盖,取出那颗铁胆,运炁操控。铁胆咻地飞向丁子恆面门。 丁子恆嚇了一跳,下意识后跳躲闪。 铁胆如影隨形,紧追不捨。丁子恆左闪右避,嘴里骂骂咧咧:“仇让你不讲武德!偷袭!有本事正面来!” 仇让操控铁胆上下翻飞,玩得不亦乐乎:“嘿嘿,我这是在测试法器灵活性。” 丁子恆一个懒驴打滚躲开,铁胆擦著他后背飞过:“测试你个大头鬼!你就是想揍我!” “看破不说破嘛~” “我呸!” 良久,仇让逗够了,收回铁胆,满心欢喜看向马仙洪:“教主,成了!” 马仙洪欣慰点头:“嗯,不错。让啊,经过这一遭,你对神机百炼应有更深体悟了吧。” 仇让郑重頷首,转身朝程墨作揖:“多亏程兄弟,让我在炼器一途又有长进。” 程墨连忙回礼:“还得多谢两位倾囊相授。如此精妙的炼器之法,马兄竟能慨然相赠,当真胸襟广阔。” 马仙洪乐呵呵道:“程兄弟言重了。你是不知道你这一趟帮我省了多少事。我虽熟悉神机百炼,但对如今工业设计了解不深。若由我来设计,不知还要摸索多久。咱们这叫各取所需。” 程墨笑道:“马兄过谦了。若非你打下坚实基础,我这套模块化设计也无从谈起。说到底,还是马兄底蕴深厚。” 马仙洪:“程兄弟才是过谦。你这模块化的思路,让我茅塞顿开。” “程兄弟思路开阔,给我打开了一扇新窗户。” “马兄胸怀宽广,愿意接纳我这外行之见。”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夸讚。 仇让乐呵呵看著俩人,注意力全在他俩身上,没发现丁子恆已偷偷潜伏到他身后—— “让你偷袭!” 丁子恆一把扑上去,两人顿时滚作一团。你一拳我一脚,打得毫无章法,完全是王八拳互殴。 夏禾看看这俩沙雕,再看看程墨与马仙洪,以手扶额:“又来了。” 而在不远处,毕渊捻著鬍鬚,呵呵笑著。 真好。 距离社长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第六十一章 章鱼博士马仙洪 修身炉旁,眾人闹够了。 程墨开口道:“既然修身炉修復了,咱们试著把傀儡造出来?” 马仙洪点点头:“我之前画了份草图,就在里间,不过没完成,程兄弟,你和仇让试试看能不能完善,我这脑子还有点晕,恐怕得再歇几天。” 仇让拍胸口:“放心吧教主,包在我们身上。” 丁子恆插嘴:“我看主要是程兄弟出力才对,你小子就最后那几下能显摆一下了。” 仇让斜眼瞅他:“我再差还能比你差啊。” 丁子恆:“……” 马仙洪朝夏禾招招手:“夏姑娘,过来一下。” 夏禾不明所以,还是走了过去。 马仙洪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这个上面是我对训练如何精细控制炁的一些心得,你看看,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夏禾接过,眼睛弯成月牙:“谢谢马大哥!我正愁怎么控制得更稳呢,你这笔记简直是及时雨!” 天色已晚。 程墨没理会又吵起来的丁子恆与仇让,將马仙洪推回里间,扶到床上:“早点休息。” 隨后,他取了份傀儡图纸,便与夏禾一同离开了修身堂。 回到小屋,夏禾点上油灯,光晕铺满房间。 她坐到程墨对面,托著腮帮子,眼睛亮晶晶:“小墨子,你说马村长是不是看出来咱们不会留在这里?特意把这个笔记交给我,好让我以后能帮你?” 程墨把图纸摊开在桌上,头也不抬:“差不多吧,老马是个厚道人。咱们离开前,也送他几份礼物好了。” 夏禾来了兴趣:“你准备送什么?” 程墨拿出从修身堂顺来的纸笔,摆在桌上:“送他一群如花。” 夏禾瞪大眼睛:“你要送他姑娘?他那个身子骨……” 程墨指了指马仙洪那份未完成的傀儡草图:“如花是机器人。” 夏禾:“???” 程墨也不多解释,直起腰板催她去练功。 两人练完功,等夏禾洗漱完出来,程墨已经趴在桌上开始画图。 夏禾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线条、符號和標註,密密麻麻,看得她脑壳发晕。 那都是些什么啊,一堆堆不可名状之物。她决定放弃理解,转身回了臥室。 躺上床,夏禾闭上眼,客厅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断,听著那声音,心里异常安稳,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安稳。 程墨倒是画得专注。 铅笔在糙纸上勾勒,这些天重拾设计,倒是找回一些前世熬夜画图的不太美好的感觉。不过,收穫也不少,算是苦中有乐。 天色微亮,夏禾睁开眼,侧头一瞥,旁边的床铺纹丝未动,被子都没掀开过。 她噌地坐起来,跑出臥室。 程墨还坐在桌前,手里的笔正快速勾勒著最后几笔。 “小墨子,”夏禾走过去,戳戳他肩膀,“你是想学马村长,也去床上躺几天吗?” 程墨抬头,眼下有点淡青,精神却还不错:“修行中人,偶尔熬个大夜不算啥。”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声响,“就差最后收尾了。” 夏禾好奇凑近。 这次她看懂了,纸上是一个机器人,不过从外形来看,更像是皮影戏的角色。 “这就是你说的如花?”她问。 程墨点头,手指点向马仙洪那张草图右上角——那里有两个墨跡浓重的繁体字:如花。 “老马取的名。” 夏禾盯著那两个字,嘴角抽了抽:“……倒是挺符合马村长的风格。” 程墨收笔:“走,晨练去。” 两人练完功时,丁子恆准时出现,提著一只老母鸡:“今天麻烦程兄弟还是给教主燉鸡汤,咱们自己就吃昨天剩下的野猪,怎么样?” 程墨自然没意见,接过鸡就开始处理。 饭后,几人带著新鲜出炉的图纸前往修身堂。 只一夜功夫,马仙洪竟已大有好转,不仅能自己起身,还在屋里慢慢踱步。 见他们进来,他笑著接过食盒:“以后就不用天天麻烦程兄弟和夏姑娘送饭了。” 程墨点头:“也好,自己能动,就最好別麻烦別人。” 旁边几人表情微妙:“……” 夏禾用手肘顶他:“小墨子,你是不是昨晚熬夜熬傻了?” 程墨笑笑:“我的意思是,以后这些活儿,可以让傀儡代劳。” 马仙洪眼睛一亮:“程兄弟,你设计做好了?” 夏禾抢答:“他昨晚画了一个通宵。” 仇让都惊了:“我昨晚才刚把教主那份草图看明白,还没想好怎么完善呢……” 丁子恆:“你以为程兄弟跟你一样废柴?” 仇让这次没懟他。因为他看到了程墨展开的新图纸…… 这么一对比,自己还真是……废柴。 马仙洪急著要看,程墨按住图纸:“不急於一时,先吃饭。” 马仙洪三两下扒完早餐,用袖子一抹嘴,拿起图纸细看。 他目光飞快移动,时而眉头微蹙,时而拍手轻嘆,眼中光彩连连。 把整体结构过了一遍,马仙洪指向预留指令集存储区的位置:“程兄弟,这里你是打算放置存储符文吧?” 程墨点点头:“哪里不对吗?” 马仙洪摇摇头:“问题倒没有,只是预留空间偏大,可以压缩一些,把省出来的地方扩增能源腔,能提升续航。” 程墨:“我多做了一些冗余空间,你要是有更好的设计,当然按你的来。” 马仙洪也不客气,拿起纸笔重新画图。 程墨第一次见马仙洪画图。 只见他手一翻,掌心多了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上面探出七八条细若髮丝的金属触鬚,灵活捲起不同粗细的笔,同时在不同区域勾画。 这尼玛,不是还没康復吗?怎么好几个法器连著用?那个八爪鱼一样的玩意儿是什么?你也要当章鱼博士? 仇让见他面露讶色,低声解释:“这套法器本身集成了存储信息的符文和神机核,教主专门给自己设计的,用不了太多精力操控。” 程墨注意到那圆盘核心一点微光:“神机核?这么小?” 之前听仇让提过这种外置炁源,没想到能微缩到这程度。 仇让点头:“其实就只能造小,大了结构反而不稳定,最多也就用在你设计的那些傀儡上。” 程墨若有所思:“那如果多做一些,弄成矩阵,能给修身炉当反应堆吗?” 仇让愣了一下:“……这我没想过。” 第六十二章 如花如花,貌美如花 马仙洪耳朵尖,边画边接话:“用不了。神机核提供的炁,和以自身引导的自然之炁有些不一样。几乎所有搭配方案我都试过,都不行。” 他手指在空中虚指:“大概是是我们对自然之炁的研究还不够透彻吧。” 这种事超出程墨目前的知识范畴。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他姑且信了。 马仙洪手下极快,说话间已改好了图纸:“先照著这个把零件做出来吧。” 程墨接过图纸参阅,原本用来放指令集的那块区域被大幅度缩减,更多空间留给了能量源——也就是神机核。 仇让挠挠头:“我们从哪里开始?” 马仙洪:“仇让你先按照图纸上的规格把胚子打造出来,我给程兄弟说下信息存储符文和神机核的原理。夏姑娘要是有兴趣,也来听听。” 夏禾很想说自己不感兴趣,不过还是硬著头皮凑上前,“认真”听讲。 接下来几天,修身堂变成了喧闹工坊,如花忙碌。 头两天,空气里满是金属灼烧的气味,仇让在材料堆里翻找合適的胚料。 丁子恆被支使得团团转,搬著铁锭铜条,嘟囔著:“炼个傀儡怎么比盖房子还费料。” 程墨伏在案上列出零件清单,笔尖沙沙作响。 夏禾凑过去看了几眼便头晕,直接放弃,转身帮马仙洪收拾堆满工具的工作檯。 夜里,仇让掌心的炁焰煅烧著胚料,汗水直流。程墨修整冷却的粗胚,金属碎屑在脚边积了一层。丁子恆靠在墙角打起了瞌睡。 另一边,马仙洪操控著法器,专注刻录符文。夏禾提著陶壶,默默给大家添水。 到了第三日,活儿更精细了。 仇让需全神贯注,以炁息在关节內腔鏤刻炁路。程墨拿著卡尺反覆校验每个零件,不时调整。夏禾强打精神,往神机核里注入炁息,晶石微微泛起光芒又迅速湮灭。 马仙洪专注刻录对接。能源腔与指令核心对接成功时,淡蓝色炁流光路一闪而逝。 几人脸上倦色明显,眼睛却异常亮著。 又一白天,程墨组装腿骨框架,仇让打磨手掌关节。夏禾成功点亮第五枚神机核,高兴地挥拳头。 丁子恆煮了一大锅糊状的食物,大家围坐著快速吃完,没人评价味道,也不值得评价。 修身堂里敲打声、討论声、偶尔的欢呼与嘆声持续到深夜。 无人提起赵归真,仿佛这个人从未在村里存在过。 最后的组装在深夜进行。 仇让拿起部件对准嵌合,程墨在旁辅助定位,马仙洪则以炁息贯通每个核心连接点,激活符文。 丁子恆和夏禾被清场,只能远远看著那人形框架逐渐完整。 终於,接连几天忙碌后,如花闪亮登场。 仇让最是激动,搓著手:“快快,启动试试!” 马仙洪看向程墨,笑道:“程兄弟先请。” 程墨摆手:“马兄先请。” “程兄弟先。” “马兄先。” 两人还在客气,夏禾已经等不及,一个箭步上前,手掌按在傀儡后背预设的炁息接口上,注入一缕炁息,触发了启动符文。 嗡—— 如花眼部两点微光亮起,关节发出一阵咔噠轻响,略显生硬地转过头,锁定了马仙洪。 下一秒,它迈开步子直奔马仙洪而去。 老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如花一把扛起,掉头送回里间,按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了个严实。 然后如花就杵在床边,一动不动。 眾人:“……” 马仙洪从被子里挣扎著探出头。 仇让张著嘴:“这个……好像成了,又好像没完全成?” 马仙洪坐起身,如花立刻转向旁边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马仙洪下意识接过,喝了一口。 如花接过空杯,转身又去倒了一杯,再次递上。 马仙洪:“……” 丁子恆挠头:“它是不是觉得你特別渴?” 仇让皱眉:“好像基础指令逻辑有点循环错误……” 马仙洪却笑了起来,接过第二杯水,放在一边:“不错,不错!基本行动指令都跑通了,交互响应也很及时。” 原本这东西的运行逻辑不叫“指令”,但大家听程墨说多了,也就都这么说。 马仙洪拍拍如花手臂,“细微逻辑调整一下就好。” 眾人这才鬆了口气,隨即欢呼起来。 夏禾更是高兴得一把抱住程墨又蹦又跳:“成了!小墨子,成了耶!” 程墨被她晃得头晕,连声应道:“嗯嗯嗯,成了成了……” 兴奋劲过去,疲倦感席捲而来,连续几天的昼夜忙碌,此刻尘埃落定,困意再也抵挡不住。 几人互相道了晚安,拖著沉重的脚步各自散去。 翌日清晨,阳光透亮。 程墨神清气爽醒来,扭头一看,夏禾还在隔壁床上呼呼大睡,粉色头髮糊了半张脸。 他悄咪咪溜过去,凑到她耳边,突然提高音量:“哇啦啦啦!” “呀!!!”夏禾一个激灵弹坐起来,懵了两秒,看清是程墨,顿时柳眉倒竖,“小道士!我打死你!!!” 程墨哈哈一笑,早已蹦开三步远:“嘿嘿嘿~打不著,打不著~” 夏禾哇呀呀叫著追过去,两人在屋里闹腾了好一阵。 闹够了,两人来到后院,迎著晨光,慢悠悠开始练功,动作舒缓如山中溪流,气息绵长。 今天没人送食材来。 程墨生火,夏禾淘米择菜,熬了一锅清粥,切了点前几日熏制的野猪肉。 简单的早餐,却格外可口。 夏禾咬著筷子:“小墨子,今天咱们干嘛?” 程墨喝了口粥:“修身炉修好了,老马恢復了,傀儡也做成了。今天,差不多该道別了。” 夏禾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咂咂嘴:“你突然说道別……我还真有点捨不得。” 程墨看她:“怎么的?想留下来?” 夏禾摇摇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那倒不是,就是一点点……感觉而已。咱们都不属於这里。”她放下碗,“既然要走,那就抓紧时间,奔向下一个地方!” 程墨好笑地看著她:“你有目的地?” “我没有,”夏禾眼睛弯弯,“但你肯定有~” 她一直以为,程墨的所有行程,都是为了找到解决炁感问题的办法,而实际上…… 程墨也加快速度,吃完饭,麻利收拾好碗筷,和夏禾一同前往修身堂。 离著老远,就听见里面叮叮噹噹,夹杂著规律的脚步声。 进门一看,好傢伙,三五个如花满地跑,有的搬著金属锭,有的提著工具篮,正往修身炉那边运送东西。 马仙洪整个人几乎埋在一堆材料里,只露出一头醒目白髮。 第六十三章 劝了也白劝 听到动静,所有如花齐刷刷停下动作,转过头,材料堆里,马仙洪也探出脑袋,笑呵呵道:“哦,程兄弟,夏姑娘,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他挥挥手,如花们立刻上前,七手八脚把挡路的材料搬开,清出一条通道。 马仙洪拍拍身上的灰,从“废墟”里走出来:“我还以为你们要好好休息一天呢。是习惯了来我这儿逛逛?” 程墨看马仙洪气色还行,但还是提醒一句:“老马你这刚康復,还是不宜过度操劳。” 马仙洪拍拍身旁一个如花的肩膀:“没事,都是如花在处理,我只不过动动嘴皮子。这些傢伙干活比仇让还利索,而且不会问东问西。” 夏禾探头看看那些堆积的材料:“马村长你这是在干嘛呢?要把修身堂拆了重建?” “哦,昨晚你们走之后,我又完善了一下如花的指令集,顺手画了份修身炉深化改造图。” 马仙洪指了指如花与那些材料,“现在如花就是按照我的图纸在搬运和分类,等材料齐了就开始动手。” 程墨看著已经堆成小山的材料区,还有马仙洪眼底下那抹没完全褪去的淡青:“……老马你是真的一点都閒不下来呀,真不怕过劳死?” 马仙洪笑呵呵地活动了一下身体:“还得多亏程兄弟,这两次虽然差点被抽乾,但是我的炁恢復力明显变快了,连带著精力也旺盛了些,倒是让我有了更多精力投入炼器。” 程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夏禾眼珠一转,笑嘻嘻凑近:“马村长,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要不……再给小墨子来一次?说不定这次就成了呢?” 马仙洪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乾笑两声:“呵呵……呵呵呵……这个,还是算了吧。”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我有种感觉,要是再和程兄弟来那么一次,我只怕真要以身殉道了。” 程墨摆手:“夏禾也就开个玩笑,老马你別放在心上。” 夏禾立刻点头,一脸无辜:“嗯嗯,开玩笑的!除非马村长你真想朝闻道,夕死可矣。” 马仙洪乾笑两声:“夏姑娘真会开玩笑,我於小道还有些追求,还没到那一步。 “等到哪天真的觉得这人世间没什么可留恋的了,说不定再找程兄弟帮我一把,试试看那最后一眼的风景。” 程墨看著他清澈坦荡的眼神,心里嘆了口气。 他正色道:“老马,和你说个事。” 马仙洪:“程兄弟请讲。” 程墨:“我们准备离开了。” 马仙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安静了两秒,点点头:“那我便不多留程兄弟与夏姑娘了。祝你们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夏禾微微一愣,眨了眨眼:“……马村长,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听著有点像在催我们走?” 马仙洪苦笑了一下:“我自然是希望二位能留下,与我一同钻研修身炉,创出更多有意思的东西,不过我知晓二位並无心在此久留。 “既然去意已定,我再多做挽留,反倒显得矫情,不如痛快道別,留份乾脆。” 程墨轻轻碰了下夏禾的胳膊。 夏禾会意,立刻换上甜甜笑容:“马村长果然大气!胸襟开阔,做事敞亮!像你这样既有大本事又不拘小节的朋友,现在可不多见了!” 马仙洪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直乐呵,挠了挠头:“夏姑娘太会说话了……” 程墨这时开口:“不过在走之前,还想和老马你聊几句,交交心。” 马仙洪看了看周围忙碌的如花:“既然二位不急著走,我们去里面讲吧,我给二位再泡杯茶。” 他转身朝里间走去,隨口吩咐,“如花,备茶。” 一个如花立刻停下搬运,端著茶具过来,动作流畅地烫杯、取茶、注水。 夏禾盯著如花感嘆:“一晚上的时间,你就將如花改造得这么听话了,厉害啊。” 马仙洪笑笑,引著两人在里间的方桌旁坐下:“毕竟精研神机百炼二十几年,多少还是有些心得的。” 他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给夏姑娘的那本笔记里,后面也附了一些我炼器时关於炁息调控和符文稳定的心得体会,你们有空可以翻翻,或许有点用。” 程墨郑重道谢:“多谢马兄。” 他斟酌了一下言辞,开口道,“马兄,你建立这碧游村,收留四方之人,又潜心研製修身炉,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 马仙洪捧著茶杯,想了想:“其实最初,我就是想找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帮我完善修身炉,一个人琢磨,总有思路枯竭的时候。” 他眼神有些飘远,“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遇到了一些无处可去的异人同道,也遇见了一些渴望成为异人却苦无门路的人……能帮一把,也就顺手帮了。”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人渐渐聚得多了,大家就起鬨,搞出了新截教,还把村子改名碧游村……每次听他们喊我教主,我都脚趾抠地,太羞耻了。” 程墨听著,心里暗暗感慨。此前虽有猜测,但此刻听马仙洪亲口说出来,他不得不承认,老马骨子里真是个助人为乐的大善人。 不过,程墨还是嘆了口气:“老马,你的想法很好,但你可能忽略了人性。” 马仙洪不甚在意:“我知道人与人必有差別。有人贪財,有人好色,也有人无欲无求。我只不过是帮了一些我恰好看见,又恰好能帮一把的人而已。” 程墨看著他:“那你想过没有,你收留他们,很可能就要为他们承担因果?村里的人,在进来之前,或许就是杀人无算的恶徒,或许害得別人家破人亡…… “如果他们的仇家找上门来,你確定要一力担下,帮他们处理这些麻烦?” 马仙洪沉默了片刻,放下水杯,神色认真起来:“若证据確凿,村民作恶害人在先,我亲自把人交出去,该偿命就偿命。但要是別人先作恶,村民反击自保报仇,那我也一定会尽力保住他们。” 他看向程墨,眼神坦荡:“程兄弟,我是不爱琢磨人心,但不是没原则。” 程墨点点头:“我猜你也是这么想。只是並肩忙活了这些天,我实在忍不住想多嘴几句。” 马仙洪笑笑:“多谢程兄弟好意,我明白的。” 到这里,程墨后面劝他別搞有教无类、別研究转化普通人以免惹麻烦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老马心性坚定,绝非他三言两语能够说服。 第六十四章 人生过客匆匆 程墨想了想,换了个话题,语气郑重:“另外,在此还要向马兄道个歉。” 马仙洪疑惑:“何事需要道歉?” “我其实是终南山两仪观程守道长的亲传弟子,不是之前说的,隨便跟个路过老道学了两手。”程墨坦白,“出门在外,瞒了师承,对不住。” 马仙洪闻言,脸上並无慍色,反而摆摆手,不甚在意:“出门在外,谨慎些是应该的,总得有所保留。理解,理解。” 程墨继续道:“我所求的,不过是感知炁的存在,骗你的也仅仅是出身。可如果……我一开始就是衝著神机百炼来的呢?” 他直视马仙洪,“这世上之人,所求不同,所为不同。人性难辨,人心难测。老马,你以后与人交往,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马仙洪听了,沉默几秒,无奈苦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除了炼器,我实在不愿、也懒得去多想人心之事。” 他语气恢復了平和,“姑且就当人心多是向善吧,反正我这一生所求,大半都在这炼器之中,帮助他人,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程墨彻底无话可说。说到底,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站起身,对著马仙洪郑重一揖:“连日叨扰,多谢马兄款待与倾囊相授。就此別过。” 夏禾也跟著抱拳:“多谢老马这些天的照顾。” “二位言重了。”马仙洪起身回礼,拿出五个噬囊送给两人,“这几个噬囊你们带著,路上方便些。” 夏禾笑嘻嘻接过,二人再次道谢。 马仙洪挥挥手:“碧游村永远欢迎你们再来。” 告別马仙洪,程墨和夏禾在村里找到了正在库房清点材料的仇让和丁子恆,说明了去意。 仇让和丁子恆顿时满脸不舍。 丁子恆捶胸顿足:“这段时间光顾著忙炉子和傀儡了,都没来得及多给程兄弟你送几次食材!” 仇让瞥他一眼:“你就是馋程兄弟的手艺。” 丁子恆理直气壮:“看破不说破,咱俩还是好兄弟!” 仇让“切”了一声,转向程墨,表情诚恳:“我和他可不一样,我是真捨不得程兄弟你那手画图的脑子。嘖嘖,我要是能有你一半……不,三成画图布局的本事,我都敢想……” 丁子恆打断他:“……要点脸吧你。” 到底是分別,两人斗嘴都没了往日精神,最后对视一眼,一起嘆气。 仇让抱了抱拳:“程兄弟,夏姑娘,一路保重。” 丁子恆也拱拱手:“得空了常回来玩啊!村子隨时欢迎你们!下次来,猪肯定更肥,鸡肯定更胖!” 程墨与夏禾还礼,隨后,两人又挨个和其他相熟的村民道了別,收穫了一路的祝福。 快走到村口时,正好碰上了从林子里溜达回来的毕渊。 毕渊看到两人背著的行囊,笑了笑:“两位这是要离开了?” 程墨点头:“是的。” 他停住脚步,看著毕渊,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毕老爷子,以后还请多照顾著点老马。他那人……太实诚了。他要是真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少不得我还得跑回来一趟。” 毕渊捻著鬍鬚,呵呵笑著:“村长才学渊深,非我能及,我老头子也就帮他打打下手,料理些杂事罢了。” 程墨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同夏禾踏上了出村的小路。 林间土路蜿蜒,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光斑。 夏禾深深吸了一口林间清新的空气,侧头问:“小墨子,咱们这次去哪儿?” 程墨想了想:“湘西吧。听说那里的赶尸术很有特色,想去见识见识。” 夏禾瞪大眼睛:“现在还有赶尸?不都推行火化了吗?再说了,这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又不是尸体。” 程墨耸耸肩:“我就是过去看看,当是开眼界,师父让我下山是入世歷练,体悟红尘,又不是专门下山寻找炁感的。” 夏禾愣了一下,眨眨眼:“……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確实应该多走走看看。那我们是不是得把这些稀奇古怪的异人传承都见识一遍?” 程墨耸耸肩:“也可以吧。等看得差不多了,我就回山了。” 夏禾脚步一顿,眯起眼睛:“??那我呢?” 程墨一脸自然:“你不回家?” 夏禾盯著他,眸子里透出危险的光:“小道士,你跟我装傻是吧?” 程墨忽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贱兮兮的:“要是你的先天异能对我真有效,那你不早就得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夏禾先是一愣,隨即俏脸“腾”地通红,又羞又气,攥紧了拳头:“臭、道、士!看我不打死你!!” 程墨早有准备,说完就迈开长腿往前跑,笑声传来:“嘿嘿嘿,打不著~打不著~” “你给我站住!” 两人在林子里追跑打闹,惊飞一群鸟。 …… 终南山,两仪观。 程守伸了个懒腰,踢了踢脚边打盹的山猫大狸:“走了,大狸,陪老头子我下山溜达溜达,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 大狸慵懒地“喵”了一声,站起身,迈著优雅的猫步跟在他脚边。 旁边的大黄狗见状,立刻兴奋地摇著尾巴凑上来,眼巴巴地望著程守。 程守拍了拍狗头:“大黄你守家,看著点鸡鸭。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出去。” 大黄狗耳朵耷拉下来,闷闷不乐地“呜”了一声,慢吞吞走到道观门口趴下,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神幽怨。 程守下山也没啥特別的目的,就是在山上待得闷了,想下去转转,顺便……打听打听那个没良心的小徒弟消息。 哼,下山这么久,一个电话都不知道打回来!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先打的! …… 某西南小城,一家乾净的家庭旅馆里。 程墨听著手机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皱了皱眉。 老头子没接座机?难道又跑去后山溜达了? 他掛断,又拨了程守的手机。 这次传来的声音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奇怪了,信號塔应该能覆盖到道观啊。这老头儿跑哪儿去了? 旁边床上,夏禾刚和父母通完视频电话,放下手机。 他们离开碧游村,到这个小城的旅馆住下,给手机充上电,今天一早,夏禾开机才看到一大堆父母的未接来电和信息。程墨也是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给师父报平安了。 夏禾看程墨表情:“打不通?要不要先回去看看?” 程墨摇摇头:“不用。我给山下村里的李叔打个电话问问。”他倒不担心师父安危,老爷子身体倍儿棒,夏柳青那小老头都能满世界乱窜,师父更没问题。 第六十五章 围观混球 程墨找到號码拨过去:“喂,李叔,哎,是我,程墨……誒,对,麻烦您有空上山一趟,看看我师父在不在观里?我打座机没人接,手机也不在服务区……哎,好,好,谢谢李叔啊!” 掛了电话,程墨招呼夏禾:“走吧,出去找个地方吃早饭,顺便逛逛。” 两人刚走出旅馆大门,程墨眼角余光就瞥见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头扎眼的金髮,不是王震球是谁? 那傢伙脚步匆匆,程墨刚要喊人,夏禾一把拉住他胳膊,压低声音:“先別喊!咱们偷偷跟著!你看那金毛,一脸猥琐,肯定没憋好屁!” 程墨看看王震球快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又看看夏禾:“……你是怎么从他后脑勺看出一脸猥琐的?” 夏禾拽著他往前走:“我就是能看出来!快走快走,不然跟丟了!” 两人加快脚步,不远不近跟在王震球后面。 王震球走路快且飘忽,专挑人少的小巷子钻,程墨和夏禾倒也能轻鬆跟著,但转过两个街角后,王震球突然在路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钻了进去。 “他要跑!”夏禾急了,左右一看,正好有辆空计程车慢悠悠开过来,她赶紧挥手拦下。 两人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夏禾指著前面王震球那辆刚刚起步的计程车:“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闻言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慢悠悠道:“小姑娘,跟踪人不好吧?我们这行有规矩……” 夏禾瞬间换上焦急又委屈的表情:“师傅您帮帮忙!前面车里那个金头髮的,勾搭我姐夫!我姐在家带孩子都憔悴成什么样了,这没良心的还出来乱搞!我们得抓住证据!” 司机大叔眼睛顿时一亮,腰板都挺直了,正义感油然而生:“还有这种事?!坐稳了!” 他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程墨被惯性甩得靠在后座上,默默看了夏禾一眼。 夏禾冲他眨眨眼,用口型说:演技不错吧? 计程车在街道上灵活穿梭,紧紧咬著王震球那辆车。 一路上,司机大叔嘴里还念叨著:“这种男人最要不得!姑娘你放心,我老张开车十几年,跟不丟!” 七拐八绕,前车终於在一栋看起来颇为热闹的办公楼门口停下。 王震球付了钱,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那头金髮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程墨和夏禾这边的司机也稳稳停下车。 大叔盯著王震球的背影,尤其是那头飘逸的金髮,咂咂嘴,感慨了一句:“嘖,这背影……这发色……换我,我说不定也得犯错误啊。” 夏禾掏出车费,一把拍在司机大叔胸口:“谢了师傅!” 大叔“哎哟”一声,捂住胸口。 夏禾已经拉开车门,拽著程墨朝办公楼走去。 办公楼大厅宽敞,掛著好几家公司的牌子,什么“黔林商贸”、“山货优选”,人来人往,看著挺正规。 王震球站在指示牌前,总觉得心神不寧。 这几日他追查一伙拍花子,这伙人与寻常人贩不同,专挑女性下手,不论美丑,而且团伙里竟有异人身影。 前段时间王震球和哪都通的人查一块碰上了,郝意找上他,说这事牵扯复杂,公司人手不足,拜託他帮忙查探。 王震球本就爱凑热闹,这种事又正好撞上,自然一口答应。 郝意便与他信息共享,两边同步查案,几经周折,线索来到这座黔地偏远小城。 可眼前这大厅……王震球眉头微皱。难道那伙拍花子还以合法企业为幌子活动? 他压下心头那股不安,脸上掛起洒脱笑容,左右看了看,走向前台一位正在整理文件的小姑娘。 “这位姐姐~”王震球声音清亮,笑容灿烂,“打听个事唄~” 女职员抬头,看见王震球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什么事呀,小…帅哥?”她一时没確定该怎么称呼。 “我想问问,这几家公司哪家效益比较好呀?最近想找点合作。”王震球胳膊搭在前台,语气隨意。 女职员很乐意和这样的“美人”聊天,指著头顶一块牌子:“这个黔林商贸业务挺多的,经常有人来找。不过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个前台。” 她目光在王震球脸上转了转,“你是来谈业务的?看著真年轻。” “出来见见世面嘛。”王震球笑眯眯应付,眼神不著痕跡地扫视大厅各处。 大楼底层窗外,程墨与夏禾猫著腰,贴著窗户边。 夏禾拍拍胸口,小声说:“好险好险,差点就被金毛髮现了。” 程墨看著大厅里王震球的侧影:“这傢伙的灵觉好像比以前敏锐了点。” “他跟著夏爷爷学了那么多天,总得有点进步吧……”夏禾说著,忽然眼睛弯起来,“等会儿……嘿嘿嘿~他一个人在这儿乱晃,该不会是被夏老爷子赶出来了吧?” 程墨环顾四周,没有夏柳青的身影:“有可能。没看见夏老。” 夏禾抓起自己一缕头髮,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探头往玻璃门里瞧了瞧。 王震球已经没影了,大概是上楼了。 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你说,金毛鬼鬼祟祟跑这儿来干嘛?” 程墨摇头:“我哪知道。不过看他刚才那样子,也是跟踪什么人来的。等……” 话音未落,楼上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哗啦! 程墨和夏禾同时抬头。 五楼一扇窗户玻璃炸开,碎片四溅,两个模糊的人影在破损窗框间快速交错,一触即分,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里面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和东西碎裂的声响,忽又见身影掠过窗口,打得不可开交。 那个金髮身影明显是王震球,另一个穿著灰色夹克,动作狠厉,可惜楼下看不真切,只觉人影倏忽来去,劲风激盪。 “打起来了!”夏禾低呼。 不远处,之前那位司机大哥竟然还没走,车子停在路边,他正倚著车门,兴奋拍手:“还好老子好奇心重留下来,这把看爽了!” 和他一样看热闹的人迅速聚集起来,都仰头指著那破碎的窗户。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偶尔闪过的金色长髮实在太显眼。 “哇,是个长头髮的!女的吧?打得真凶!” “美女打架啊!刺激!” “在哪在哪?让我看看!” “嘖嘖,这身手,拍电影都不用吊威亚了吧?” 办公楼下顿时喧闹起来。 第六十六章 混球正打生打死呢,哪都通的人就撤了 夏禾扯了扯程墨的袖子:“咱们要不要上去帮忙?对面那个看起来挺厉害,金毛好像没占什么便宜。” 程墨目光盯著楼上:“等等吧,混球都还没用倡优的手段。” 与此同时,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厢车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个中年男人额头冒汗,对著耳麦低声吼:“王震球怎么回事!不是让他先周旋,摸清情况,拖住別动手吗?怎么直接打起来了!” 他刚把包围圈部署好,办公楼里的人还没疏散完,里面还有那么多普通人。 这要是在闹市区搞出异人大乱斗,伤及无辜,他这位置保不住不说,指不定还得进去蹲著。 “还愣著干什么!”他擦了把汗,大声下令,“配合有关部门,立刻疏散外围人群!快!” 办公楼附近,哪都通的人员和赶来的帽子叔叔立刻行动起来,拉隔离带,劝导围观者后退。 “大家往后靠靠,往后靠靠!楼上危险,別看了!” “退到白线后面,快!” 看热闹的人群看见帽子叔叔,还算配合,嘴上嘟囔著“搞什么嘛”,脚底下却都乖乖退到了划定的隔离带外,只是脖子还伸得老长,聚成一圈不肯散去。 程墨和夏禾混在后退的人群里,没打算出头。 夏禾小声说:“公司的人都出手了,看来金毛这次参与的不是小事啊。” 程墨看著被隔离带围起来的办公楼,隨口道:“大事是大事,可你怎么知道混球就一定站在公司这边?万一他是被公司抓捕的那个呢?” 夏禾白了他一眼:“瞎说。” 两人正说著,人群忽然发出惊呼。 只见办公楼高处,那扇破窗户里,两道身影竟纠缠著坠了下来! 在其他路人眼里,像是两人打得太激烈,失足跌落。 程墨与夏禾却看得分明,是那灰夹克主动撞破窗户跳下,王震球毫不犹豫追出。 两人在下坠途中手脚不断在窗沿与空调外机上借力缓衝,卸去下坠力道,最后几乎是同时稳稳落地,刚一触地,立刻又拳脚相加,打在了一起,发出砰砰闷响。 哪都通的人立刻收缩,將激斗的两人围在中间。 外围的隔离带再次被扩大,这下子,围观群眾別说听不见打斗声,连人影都看不清了。 大部分人觉得没劲,骂骂咧咧散了,只剩下少数特別有耐心的,还留在远处,誓要把这场“大戏”看到底。 黑色厢车里,现场指挥简直焦头烂额。耳麦里不断传来匯报: “指挥,三楼以上大部分人员被困,对方的人守著楼梯和出口!” “接到里面求救电话,至少有两人出现呼吸困难、意识模糊的症状,疑似中毒,需要立刻送医!” “对方人数不明,能力不明,强攻风险极大,可能伤及人质!” 下面人跑过来匯报:“头儿,对方喊话,要我们立刻撤走,不然…楼里的人都得给他们陪葬。” 现场指挥瞳孔一缩,惊怒交加:“这帮人发什么疯?拐卖又不是死罪,他们至於……”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他掏出来一看,顿时头皮一紧,是顶头上司西南大区负责人郝意。 他赶紧接通:“喂,郝总…” 没等他说完,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那边怎么回事?!王震球那个混球怎么跟人打起来了?!老子让你控制局面,不是让他去演全武行!” 现场指挥嘴皮子发乾:“郝总,情况有变,对方……” “变个屁!”郝意打断他,语气又快又急,“老子不管你现在有什么困难,听著,第一要务是把楼里那些普通人给老子全须全尾地弄出来!一个都不能少!听懂没有?” “可是郝总,对方威胁……” “威胁个锤子!哪怕暂时放跑几个,也先把人救出来再说!要是群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老子先扒了你的皮,再自己去总部请罪!立刻,马上,救人!” “是!明白了!”王大脑袋掛了电话,一咬牙,“传令!包围圈后撤,留出东南方向的缺口!动作慢一点,別太明显!准备接应救人!” 隔离带外,程墨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师父”,赶紧接通:“喂,师父?你这是跑哪溜达了?电话都打不通。” 电话那头,程守道长正坐在小李家的堂屋里,老神在在喝著茶:“我去哪儿,还要给你这臭小子报备呀?” 程墨眼睛仍看著远处:“您当然不用给我报备,这不是好久没听见您老声音,有点想念嘛。” 程守在那边“呵呵”两声:“想念?你个臭小子,怕是跟著女娃娃花前月下,早忘了山上还有我这么个师父了吧?” 程墨:“这话说的,就算没有妹儿,我在这花花世界,也得把您给暂时忘了呀。” 程守顿时吹鬍子瞪眼:“臭小子是真没良心,想当初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程墨忽然打断:“师父先別说了,我这儿看见个熟人,去逗逗他。”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程守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忽地笑了:“嘿,这臭小子。” 这边,哪都通的人开始缓慢后撤,围住王震球和灰夹克的那圈人也渐渐散开。 程墨拉了拉夏禾的胳膊:“走,不在这儿看了。” 夏禾正踮脚张望:“啊?不看热闹了?” “不看了,”程墨拉著她,转身朝一条小巷走去,“相比於看热闹,我还是更喜欢参与其中。” 夏禾被他拽著,小跑跟上:“参与?公司都把这儿围了,咱们现在衝进去,怕不是会被当成敌人一起抓了哟。” 程墨没回答,只是脚下加快速度:“你跟著就知道了。” 而在办公楼下,王震球瞥见哪都通的人竟然在后退:“什么情况?我这儿打生打死呢,你们就撤了?!” 就在这时,办公楼大门里突然衝出一群男男女女,个个神色惊慌,有人闷头就朝著四面八方跑,有人哭喊:“快救人啊!里面有人晕倒了,叫不醒了!” 灰夹克眼中凶光一闪,猛朝王震球面门扔出一团腥臭的黑烟! 王震球脸色一变,立刻闭嘴屏息,侧身急闪。 灰夹克趁机发力,身形如泥鰍般一扭,朝著东南方向留出的缺口狂奔! “想跑?!”王震球怒喝一声,也顾不得许多,抬手在脸上一抹—— 霎时间,他脸上瞬间覆盖上一副灵动威猛的戏曲脸谱,口中喝道:“呔!妖孽休走!哪吒来也!” 脚下风火轮虚影一闪,他速度暴增,朝著那逃跑的身影急追而去! 现场指挥紧盯著衝出来的人群,计算著时间,对著对讲机连续下令: “一组,接应楼內疏散人群,优先护送中毒者!二组三组,沿东南方向预设路径追踪,保持距离,不要硬拦!四组,清理现场,维持外围秩序!快!” 第六十七章 混球又挨揍了 黔地多山,这座小城也是依山而建,街道狭窄弯曲,起伏不定。 程墨二人在小巷里快速穿行,左拐右绕,不过两三条街的功夫,身后那栋办公楼的影子就已经被房屋和山坡彻底挡住。 “小道士,你到底……”夏禾刚想问,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紧接著,灰夹克狼狈地冲了过来,而他身后不远处,脸上覆著哪吒神格面具的王震球紧追不捨:“哪里走!” 夏禾惊讶地看向程墨,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他会往这边跑?” 程墨不语,直接踏步上前拦截。 灰夹克见前方突然冒出个人挡路,神色冷厉狰狞,嘶吼道:“滚开!” 他毫不减速,朝著程墨猛衝过来,同时右手一扬,一团腥甜黑雾劈头盖脸砸向程墨,同时脚步急转,想从侧方绕过。 他打定主意,就算能瞬间解决拦路的,后面那难缠的傢伙也追到了,不如直接跑。 王震球见到程墨,也是一愣,再见到那团黑雾,立刻大喊:“小心!那玩意儿有毒!快躲开!” 程墨似乎早有所料,在那人扬手的瞬间就已侧身,黑雾擦著他的衣角飞过,打在后面的砖墙上,发出“嗤嗤”声响。 而程墨侧身的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灰夹克刚转向一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 砰! 腿臂相交,灰夹克手臂剧痛,整个人被扫得踉蹌后退。 他心中骇然,还想再放毒,程墨却已如影隨形贴近,左拳直捣他胸腹,灰夹克勉强侧移,拳头擦著肋部过去,火辣辣的疼,程墨的膝盖已重重顶在他小腹。 “呃啊!”灰夹克眼珠凸出,捂著肚子弯下腰。 程墨顺势一掌切在他后颈。 灰夹克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晕了过去。 王震球此时才刚衝到近前,高高跃起想来个飞踢,结果踢了个空。 他轻巧落地,卸去脸上神格面具,看看地上晕倒的傢伙,又看看程墨,表情有点精彩:“你俩怎么在这儿?” 夏禾没理会王震球,凑到程墨身边,好奇追问:“快说,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往这边跑?” 程墨先对夏禾解释道:“刚看公司的人后撤,就知道里面出了问题,这傢伙肯定要跑,当时他和球儿打斗的位置,还有公司包围圈的缺口方向,综合来看,这个方向最合適逃跑。” 夏禾眨眨眼:“是这样?就这么简单?” “当然,”程墨点头,“我就是赌一把,看来赌对了。” 实际上,刚才那套分析是临时胡诌,真正让程墨提前等在这里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直觉。 以往这种直觉只在战斗危机或被恶意盯上时被动浮现,这次却是他主动感知到了那个逃跑者最可能的路径。 是连日来与天地交感带来的某种强化? 程墨自己也不太確定。 王震球在一旁叉腰:“喂,这儿还站著个大活人呢,你们能不能不要无视我?” 程墨这才好像刚看到他一样,转头:“呀,你咋还在这儿?” 王震球:“……” 他决定不接这个茬,转向夏禾,“夏姑娘,你別听他瞎扯,我看他就是蒙的。” 夏禾笑眯眯问:“金毛,你不是跟著夏爷爷学艺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跟人打架?被夏爷爷赶出来了?” 王震球嘴角一抽:“哎,別胡说啊!是夏老头觉得我学得差不多了,让我出师歷练!” 夏禾“哦”了一声,拖长语调:“夏爷爷连傢伙事都没传你,肯定是你小子偷奸耍滑,惹他老人家不高兴了,才把你赶走的。” 程墨闻言,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王震球:“既然如此,我作为你师叔,有必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王震球立刻后退半步,摆出戒备的姿势:“我本来就只奉了半盏茶,受艺不拜师,按规矩就不给傢伙事!你少来这套,不就是想找理由揍我吗?哼哼,我现在可不怕你!” 程墨:“少废话。” 话音未落,人已踏前一步,简简单单一拳直轰王震球面门,拳风刚猛。 王震球不敢怠慢,怪叫一声,脸上光华一闪,覆上一张毛脸雷公嘴的戏曲脸谱,口中喝道:“来的好!吃俺老孙一棒!”他双臂一振,金光凝成棍形,迎著程墨的拳头架去。 拳棍相交,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震响。 王震球浑身一震,后退半步。 程墨挑眉:“有点意思。不过,齐天大圣我打不过,你这假猴子还是能收拾的。” 他拳势一变,化刚为柔,如穿花蝴蝶般绕过金棍,拍向王震球肋下。 王震球脚下步伐灵巧,配合著神格面具带来的力量与速度加持,一根金光棍舞得呼呼生风,与程墨见招拆招。 一时间,拳风呼啸,棍影翻飞,看起来倒是旗鼓相当。 夏禾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点评两句: “金毛这棍子耍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小墨子你左边有空档!” 两人打得正酣,地上那个灰夹克忽然哼哼唧唧,似乎要醒过来。 正在与王震球交手的程墨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左脚向后一蹬,踹在那人脑袋侧面。 那人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只鞋底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后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王震球抓住程墨分心这一瞬的机会,口中戏腔陡然拔高:“看打!” 金棍速度暴涨,化作一片金色光幕罩向程墨。 程墨不慌不忙,原本飘逸灵动的拳路骤然一沉,速度仿佛慢了下来,却力量感十足,直接一拳捣入金色光幕中心。 砰! 王震球闷哼一声,后继无力。程墨又是一拳,直衝王震球面门。 王震球急忙仰头后翻。程墨踏步追上,拳势如连绵波浪,骤然加快加重。 砰砰砰! 王震球勉强格挡几下,便被震得手臂发麻,手中金棍虚影溃散。 程墨一记轻巧的扫腿,王震球下盘不稳,向后倒去,程墨的拳头已如影隨形,他眼眶上来了一下。 “哎哟!”王震球摔倒在地,脸上的神格面具隨之消散,他捂著左眼,那里迅速泛起一片乌青,成了个新鲜的熊猫眼。 程墨缓缓收拳,舒服地嘆了口气:“呼……这段时间在村子里光顾著玩炼器,手脚都有些生疏了,差点没收住力。对不住啊,师侄。” 语气实在没什么诚意。 王震球躺在地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在抗议,他吸著冷气,口齿不清嘟囔著:“我就知道……你小子就是找藉口想揍我……” 第六十八章 兄嘚你好,兄die再见 夏禾蹦跳著过来,用脚尖拨了拨地上俘虏,指著他对程墨和王震球问:“这个傢伙怎么处理?” 王震球一个鲤鱼打挺想跳起来,结果触到痛处,嘴角一抽:“嘶!这傢伙是个拍花子的头目之一,弄醒了还得审问,看看他们老窝在哪儿,还有多少人。” 夏禾疑惑:“我看到哪都通的人不是在控制现场吗?你不把人交出去?” “交?老子交个锤子!”王震球一听这个就来气,声音都提高了。 “老子在前面打生打死,那帮傢伙招呼不打就先撤了!我还交?交他个祖宗!老子自己把事儿查清楚,端了这帮杂碎的老窝,到时候把成果甩到哪都通那帮人脸上,看他们怎么说!” 程墨点点头:“你这个想法不错。我再问个问题,要是咱们在抓人的过程中,把他们弄死了,有没有事?” 王震球扯出一个带著痛感的笑容:“你別说故意弄死的,就说他们反抗太凶,咱们自卫,不小心下手重了,搞死了,那不就成了?对付这种渣滓,用得著讲究那么多?” 夏禾在一旁拍手,眼睛发亮:“对!就该这样!金毛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王震球:“……我说的,一直就是人话。” 他无奈看了一眼夏禾,又看向程墨,“怎么样,程师叔?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把这群渣滓的老巢给掀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程墨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你找个地方,总不能在这里直接审问吧,很血腥的,嚇到小朋友就不好了。” 王震球拍胸口:“交给我吧。”说完扛起那昏迷的傢伙,脚下发力,转身就往小巷深处跑去。 程墨和夏禾跟在后面。 王震球扛著人跑得倒快,七拐八绕,专挑僻静处走,不多时就在一个锈跡斑斑的铁门前停下。他左右看看,一脚踹开,钻了进去。 里面堆著些破木板和废料,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更是在光线中漫天飞舞。 王震球挥挥手扇去灰,把人直接扔在地上。 灰夹克被摔得痛哼一声,悠悠转醒,眼神先是迷茫,隨即变得凶狠,挣扎著想爬起来。 “醒了?”王震球蹲下身,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容,“兄嘚,聊聊?” 灰夹克眼神凶狠,啐了一口:“聊你妈……” “嘿,还挺硬气。”王震球搓了搓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伸出手指,指尖泛起炁光,快速在灰夹克身上点过。 “爱之杀马鸡——轻触版!” 灰夹克身体猛地一僵,隨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声,双眼翻白,口水都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怎么样?爽不爽?”王震球笑眯眯地问,指尖又轻轻点了对方肋下一下。 “啊!”灰夹克发出一声短促的爽叫,身体弓成了虾米。 “效果看来不错,”王震球笑嘻嘻道,“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你们老窝在哪儿?还有多少人?” 灰夹克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做梦……” 程墨忽然伸脚,踩在灰夹克手腕上,脚跟微微一拧。 咔嚓。 轻微骨裂声响起。 “啊!!!”灰夹克的惨叫拔高了一个八度。 程墨再伸手按住他肋下某个部位。 灰夹克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酸、麻、痒、胀混杂在一起,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抽搐。 夏禾也凑了过来,蹲在灰夹克面前,一脸嫌弃:“你说你们这些人,干什么不好。”她说著,脚尖碰了碰灰夹克的小腿迎面骨。 “嘶!”灰夹克倒吸一口冷气,这一下看似不重,却钻心地疼。 “尤其是拐小孩和女人的,最不是东西。”夏禾继续道,这次脚尖瞄准了对方另一条腿的同样位置,“自己没本事,就靠欺负弱者赚钱?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良心落胎盘里了?” “啊!”灰夹克又是一声痛呼,冷汗唰就下来了。 这粉毛丫头脚也太阴了! 程墨换了另一边,手指在他腋下神经丛集处又是一戳。 灰夹克顿时半边身子都麻了,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王震球再次补上马杀鸡:“哎呀,兄die你这表情管理不行啊,太狰狞了,影响市容。快说吧,说了就给你个痛快。”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手上脚上也没閒著,专挑那些让人极度难受又不至於昏厥的地方下手。 灰夹克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凌迟,只不过凌迟的是他的神经。 “我……我说……”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在……在……”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抽,眼睛瞬间瞪大,眼球布满血丝,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发黑,紧接著,皮肉开始腐烂、脱落,发出“滋滋”声响。 “什么情况?!”王震球嚇了一跳,赶紧后退半步。 程墨眉头紧皱,拉著夏禾也退开。 不过几秒钟,灰夹克就在三人眼前彻底溃烂融化,只剩几片布料和一滩散发著恶臭的烂泥。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震球、程墨、夏禾三人面面相覷,看著地上那滩还在微微冒著泡的烂泥,一时间都没说话。 夏禾捂著鼻子,闷声道:“这……这样就显得我们很呆呀。” 王震球一脸嫌弃:“这是个啥玩意儿帮会,核心成员都灌毒了是吧?动不动就化尸灭跡?” 程墨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滩烂泥,又观察了一下四周地面,摇摇头:“这不是毒。” “不是毒?”王震球和夏禾同时看向他。 “是蛊。”程墨站起身,“从这行事作风,还有这蛊发作的形態来看,应该是药仙会的手笔。” “药仙会?”王震球都惊了,“这事儿也和药仙会有关?” 夏禾立刻接话:“你知道药仙会?快说快说!那帮傢伙之前还跟踪过我们,想给我们下蛊呢!噁心得要命!”她想起之前和程墨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傢伙。 王震球扭头看了程墨一眼,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如果忽略他左眼那圈新鲜的乌青,这笑容还挺有感染力:“这帮人还挺勇,我师叔的主意都敢打。” 程墨看向他。 王震球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 夏禾乐了:“金毛你还挺会审时度势嘛。” 程墨淡淡道:“这叫认怂。” 上架感言 各位亲爱的读者老爷、太太、小姐、公子们: 大家好,我是作者。 按照国际惯例,上架感言应该是卖惨环节。比如“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幼儿,全家等我稿费买米下锅”之类的。 但是—— 我编不出来。 因为我確实没那么惨。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码字工,每天坐在电脑前,对著屏幕傻笑,然后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变成文字,发给你们看。 所以我换个套路,聊点实在的。 这本书其实就是写一个小道士从山上下来,见到一些事,有一些看法,交一些朋友,我在评论区说我有六十万的细纲,其实就是把我自己毕业后见到的一些事改吧改吧,融入这一人之下的世界,呈现给大家看。 老实说,到现在还行,大家似乎对我编的这些故事还有点兴趣,然后我就有动力了。 因为有人看,所以才有人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话听起来像废话,但確实是实话。 说回上架。 上架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明天开始,后面的章节就要收费了。 意味著你们要花钱看我的字了。 意味著我要开始接受市场的检验了。 说实话,我挺慌的。 我怕你们嫌贵。 我怕你们嫌更新慢。 我怕你们觉得不值。 但我更怕的是—— 你们走了。 你们不看了。 你们把这本书忘了。 所以我想说点实际的: 关於更新 上架后,保底每天三更,状態好的时候四更,状態爆炸的时候…… 关於感谢 感谢我的编辑桔子大大,感谢她捞我。 感谢我的读者,每天追更,每天留言,每天投票,没你们,这书到不了这个时候。 感谢一人之下的原作,给了我这么好的素材。 最后—— 关於小钱钱。 如果你真的手头紧,也没关係。去评论区留个言,说“作者加油”,我就当收到了你的票钱。 但如果你有能力,请订阅支持一下。 因为你们的每一个订阅,都是让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好了,感言就写到这儿。 我去码字了。 明天中午,上架十更,不见不散。 p.s.如果明天更新迟了,那一定是我在构思怎么让王震球挨揍。別催,催就是正在揍。 第70章 决定了,先搞定药仙会再说(求订阅) 第70章 决定了,先搞定药仙会再说(求订阅) “我哪里是认怂!”王震球立刻叫屈,表情夸张。 “我这是真心佩服师叔您!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犹如拖拉机爬坡,轰轰烈烈绝不停歇!又如老母猪啃西瓜————” “行了行了。”程墨听得嘴角直抽抽,赶紧打断他。 这混球拍起马屁来怎么这么瘮人?跟他记忆里那个混不吝、爱搞事、嘴巴贱的王震球简直不是一个人。 这傢伙不会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你先说说你那边的情报,”程墨把话题拉回来,“你也在调查药仙会?” 王震球摇头,稍微正经了点:“我就是查这帮拍花子的。药仙会的事是从老郝那儿听说的,说是西南地区有些玩蛊的也被调查了,不过重点还是在十万大山那边,具体位置还没摸清。” 程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震球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话说,师叔,你怎么確定这是蛊?蛊术不都伴隨著各种蛇虫鼠蚁之类的吗?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某种厉害的毒药。” 程墨指了指地上那滩烂泥:“你把他挪开,仔细看看下面。” 王震球从旁边捡了根生锈的铁棍,忍著噁心,小心翼翼把那滩烂泥和残余的衣物拨开。 蹲下身仔细看,还真在泥土缝隙里发现了一些米粒大小、已经僵死不动的小虫。 “我去!”王震球瞪大了眼睛,“你真牛掰,这都能看出来?我压根没注意! ” 程墨:“只是之前遇到过蛊师,稍微了解一点,有所注意而已。” 王震球嘆了口气,把铁棍一扔:“他nnd,这线索算是彻底断了。难不成我还得舔著脸回去找哪都通要线索?那也太没面子了!” 程墨想了想:“药仙会的根基在饶疆十万大山,我估计哪都通也还没找到他们老巢的具体位置。与其等公司情报,不如我们直接去那边碰碰运气。” 夏禾眨了眨眼:“?不是计划先去湘西看赶尸吗?” 程墨:“药仙会这玩意儿行事恶毒,先清理了再说,而且,蛊术本身也是一种很奇妙的传承,见识完蛊术,再去看看湘西的赶尸,也挺好的。” 夏禾点点头:“行吧,听你的。那咱们怎么过去?坐车?” 王震球插嘴:“喂喂,你俩就不问问我的意见?” 程墨扭头看他:“你有什么意见?” 王震球:“我觉得可以坐飞机直接过去,落地再租个车,或者混个当地旅行团,方便快捷。” 夏禾有些迟疑:“飞机啊————会不会太危险?” 王震球一脸问號:“??飞机有什么危险?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程墨解释:“上次我们抓了两个拍花子,坐火车时就被人袭击了,这次咱们直接干掉了一个小头目,指不定药仙会做出什么反应。” 王震球不信:“这都没人看见,谁能知道是我们做的?” 程墨和夏禾同时转过头,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脑子还好吗”。 王震球被两人看得有点发毛,指了指自己:“————我暴露了?” 程墨和夏禾异口同声:“你觉得呢?” 王震球苦恼地抓了抓自己那头金髮:“那我岂不是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到地方估计一眼就被人认出来,我这外形条件,实在太出挑了。” 夏禾肘了下程墨:“要不,你再打他一顿?打成连他妈都认不出来的那种猪头?” 程墨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王震球:“这可以有啊。” 王震球警惕地后退两步,摆出防御姿势:“我警告你们別乱来啊!我可是会反抗的!” 程墨和夏禾再次异口同声:“乱来你可以怎样?” 王震球非常光棍地抱头下蹲,把脸埋进膝盖:“我让你们打不到我头!” 程墨、夏禾:“————" 夏禾扶额:“这人指定有点大病。” 程墨深以为然:“看来我们还是自己过去比较靠谱。” “別啊!”王震球蹭地弹起来,“这么好玩——不是,这么有意义的事情,带上我唄!人多力量大!” 程墨还真有点好奇了:“这事儿怎么就好玩了?费时费力不说,还有可能一无所获。” “不可能一无所获啦~只是收穫多少的问题。”王震球摆摆手,“只要我们出现在十万大山附近,那帮藏在暗处的傢伙,肯定会主动找上门来的。” 程墨明白了:“所以,你是想以自己为诱饵,钓鱼上鉤?” 王震球打了个响指:“哎,可不只是我啊,是我们仨。反正你们俩也被盯上了,跑不掉的。” 夏禾看著王震球,有点意外:“想不到金毛你还挺有社会责任感的嘛。” “那和责任感没关係,纯粹是我自己看不上那帮躲在阴沟里害人的玩意儿,顺便找点乐子。” 王震球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討论,话锋一转,“所以,决定好没有?咱们坐飞机还是怎么过去?”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程墨道:“还是坐火车吧。飞机上万一出了事情,麻烦就大了。” 王震球也没坚持:“行吧。那咱们先去车站坐大巴,这里没火车站,得到邻市去转火车。” 夏禾忽然提议:“要不,我给你化个妆?偽装一下?” 王震球一甩额前刘海,自信道:“不用。我本就天生丽质难自弃,再化妆岂不是要迷倒万千少男少女?那多造孽啊。” 夏禾面无表情地转向程墨:“————小道士,我觉得还是把他揍成猪头比较好” o 程墨点头:“嗯,等混球先带咱们到汽车站,把车票买了再揍。” 王震球:“喂!我可还在这呢!你们尊重一下当事人好不好!” 三人吵吵嚷嚷,打打闹闹地离开了废弃仓库,朝著汽车站走去。 到了车站,王震球自告奋勇去买票,程墨与夏禾就在站前广场边上等著。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个看著很沧桑的中年妇人正在发传单。 她腰弯得很低,动作小心翼翼,声音细碎地向路过的人递上传单,说著什么大部分人摆摆手,快步走开。 偶尔有人接过,妇人就会很认真地点头道谢,眼神里的期待很是卑微。 她一路发过来,忽然看见前面地上掉了一张自己刚刚发出去的传单,不知被谁隨手扔了。 第71章 山路漂移会翻车的(求订阅) 第71章 山路漂移会翻车的(求订阅) 妇人愣了一下,隨即蹲下身,想去捡起来。 这时,一只白皙细嫩的手先她一步,將那张传单捡了起来。 妇人疑惑地抬头,看到了夏禾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蛋,以及那头醒目的粉色长髮。 夏禾看著传单,上面印著一个约莫两岁小男孩的照片,圆嘟嘟的脸,笑得天真无邪,旁边用醒目的字体写著:“寻子启示”。 姓名:陈俊生(小名:豆豆) 出生日期:1988年6月15日失踪日期:1990年9月28日失踪地点:黔东南州凯里市街號家门口特徵:左耳后有一颗小痣,失踪时身穿红色小褂,蓝色背带裤。 如有线索,请联繫:137陈女士重金酬谢! 夏禾抬起头,看向妇人,声音不自觉放轻了:“阿姨,这是您走丟的孩子吗?” 妇人点点头,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微弱的期盼:“嗯,是我儿子,豆豆。姑娘,请问——请问你有没有见过类似的孩子?” 夏禾摇摇头:“阿姨,对不起,我没有见过。但我一定会帮您留意的。 妇人眼中那点微光暗淡下去,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姑娘,谢谢你。这上面有我的联繫方式,如果有消息,请你一定联繫我。” 夏禾郑重地点点头,將传单仔细折好,收了起来。 妇人又对她道了声谢,然后继续走向下一个行人,重复著同样的动作。 程墨走过来,看著妇人微微佝僂的背影,感慨了一句:“想不到咱们夏禾大妹子,竟然这么富有同情心。” 夏禾用手肘顶了一下程墨腰子:“少在这说风凉话,你都没看见人家阿姨多伤心吗?” 程墨摇摇头:“我没看出太多伤心,更多的是一种麻木,或者说哀莫大於心死。这么多年了,希望一次次燃起又熄灭,大概只剩下本能还在坚持。” 夏禾斜了他一眼,又拿出那张传单看了看:“88年生,90年走丟的,现在应该和我俩差不多大吧。单凭这张小时候的照片,还有这些信息,真能找到吗?” 程墨也看向传单:“很难。但如果连坚持都放弃了,那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夏禾:“你刚才不还说哀莫大於心死吗?” 程墨还没来得及回话,王震球拿著三张车票走了过来:“什么心死?夏禾你心死了?你呀,就该放弃这个木头——————” “疙瘩”两个字还没出口,他就瞥见了夏禾手中的传单,瞬间住了嘴。 王震球沉默了两秒,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这是哪来的?”他方才也收到了一张。 夏禾:“刚有位阿姨在发,这是她走丟的孩子。怎么,你有印象?” 王震球摇摇头,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只是————又想把那群该死的拍花子,一个个揪出来打死了。” 夏禾小心把传单折好,放进隨身小包里,目露煞气:“我也是这么想的。”那眼神,与解决赵归真时一般无二。 程墨从王震球手里抽走车票:“我看看几点的————半小时后就发车?这不马上得走了?” 王震球一拍脑袋:“对,该上车了,赶紧的!”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前往乘车点排队。 此地距离最近有火车站的城市並不远,也就三十几公里,所以只是一辆中巴车。 排队上车时,夏禾和程墨自然坐在了一排,王震球则坐在了他们斜后方一个单独的位置上。 车上几位男同胞“金髮美女”落单,都暗自懊恼,怎么没人先占了那几个位置?这样就能和那位“金髮美女”坐一起了。 夏禾注意到那些男人时不时瞟向王震球又惋惜收回的目光,觉得好笑,凑到程墨耳边低声说:“小墨子你看,那些人还以为金毛是个女人呢,在那可惜。” 程墨目不斜视:“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喜欢男人?” 夏禾:“————?” 程墨继续道:“还有,就算他们喜欢女人,但你怎么知道,他们发现了混球其实是男人之后,不会更兴奋?” 夏禾:“————你说的是中文吗?我怎么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 车子很快启动,驶出车站,开上了盘山公路。 黔地多山,城与城之间往往是在崇山峻岭中穿梭,窗外是连绵的绿色山壁,往下看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在这种路上开车,稍有不慎跌落下去,便是车毁人亡。 而偏偏这中巴车司机开得飞快,过弯时几乎不减速,车身倾斜得让人心惊胆战。 要不是车况实在不允许,程墨觉得,这位司机大哥真敢在这山路上玩漂移。 可即便司机已经开得如此豪放,短短三十几公里的山路,还是硬生生开了一个多小时。 下车时,夏禾脚有点发软,忍不住吐槽:“难怪古代喜欢把人流放到这儿,这进来一趟,感觉就出不去了啊。” 程墨扶了她一把,招呼王震球:“球儿,別愣著,赶紧找辆出租,去火车站。” 王震球看了看周围:“咱们直接走过去得了,我之前问过,汽车站离火车站不远,坐出租肯定被宰。” 程墨:“你还缺那点钱?” 王震球理直气壮:“我有钱不代表就心甘情愿被宰啊!” 程墨点点头:“行,那你带路,要是带错一个路口,我就把你吊起来抽一顿。带错两个,抽两顿。” 王震球嘴角一抽,嘟囔道:“我可不会给你机会再揍我。” 他走在前面带路,遇到岔口搞不清的时候,就跑去问路,专找那些坐在路边下棋、晒太阳的大爷大妈—一一看就是在这片生活了很久的老人。 程墨和夏禾慢悠悠跟在后面。 夏禾小声问程墨:“你干嘛老是想揍他?是因为之前第一眼把他错认成女人,结果发现是个男的,心里有落差,不舒服?” 其实程墨倒也不是非揍王震球不可,只是有这么个混球在身边,不找机会揍一顿,总觉得好像亏了一个亿。 当然,这话不能直接说出来,不然以后就不好“理直气壮”找机会揍混球了。 於是程墨面不改色:“我第一次见他就知道这是个公的,主要是当初他突然冒出来,把你嚇一跳,害得我也跟著担惊受怕。这口气不出,多揍他几顿,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走在前面的王震球耳朵尖,听到了后面的对话,心里疯狂腹誹:你泡妞就泡妞,干嘛非得拿我当藉口?还揍我出气?讲不讲道理了? 他忽然又反应过来:等等,之前不一直是夏禾在倒追这臭道士吗?怎么现在听起来,反而是臭道士在找藉口维护夏禾?难道我判断错了? 王震球正想著,就听见身后夏禾发出嘿嘿的笑声,很是得意:“嘿嘿嘿,小道士你真好。” 王震球心中顿时无语:————看来是我想多了。这姑娘还是那个倒贴的。 这臭道士到底哪里好了啊?!他除了能打、会做饭、长得也还行————呃,好像优点还挺多? 第72章 埋掉人渣,造福社会(求订阅) 第72章 埋掉人渣,造福社会(求订阅) 三人走著走著,周围的人烟渐渐稀少,道路两边出现了一些围著挡板的建筑工地,但里面静悄悄的,似乎停工已久。 程墨把手指关节按得咔吧响。 夏禾拉了拉程墨袖子:“等等吧小道士,咱们再多给金毛一次机会。” 程墨“嗯”了一声,看向王震球的背影:“看在夏禾的面子上,再给你一次机会。” 王震球头也不回,没好气道:“你们俩別净说风凉话了!是你们说要走近路的,走近路没人,又嫌我带的路荒凉!”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也不再逗他了。 夏禾看了看周围:“这边也没封路啊,为啥大家都不走这里呢?” 程墨道:“建筑工地能绕就绕唄,而且你看这里明显停工很久了,估计是出过什么事,大家觉得晦气,不愿意走。” 正说著,三人脚步同时一顿,齐齐朝右前方一个工地的围挡缺口看去。 那里站著一个穿著普通工装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长相普通。 见三人看过来,他还友好地笑了笑,朝他们挥了挥手,一副和善路人的模样。 然而,下一瞬间,程墨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那男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程墨已经衝到他身前,拳头重重轰击在他脚边地面! 砰! 一声闷响,地面龟裂。 程墨手如铁爪,猛地向上一拉— 咔啦啦! 一个偽装成地面顏色的金属箱盖,竟被他硬生生从泥土里拉了出来! 箱盖连著下面一个黑默默的洞口。 隨著箱盖被揭开,周围一片地面发出“窸窸窣窣”声响,泥土迅速鬆动、下沉。 而几乎同时,哭喊声隱隱约约地传了上来。 工装男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拔高:“你在干嘛?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王震球笑呵呵走上前,一巴掌拍在男人肩膀上:“兄,说话別这么冲嘛。” 爱之马杀鸡发动。 男人浑身剧烈抖动,面色潮红,眼珠上翻,嘴里发出“嗬嗬”怪声,软软瘫倒在地上,手脚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说著含糊不清的胡话。 程墨没管这边,他手脚並用,快速拨开那些不断往洞口里灌的泥土,手伸进黑暗的洞里摸索。 夏禾也跑过来帮忙,两人一起扒拉。 不多时,程墨的手触到了什么,夏禾也同时摸到了一片衣角。 “抓住了!”两人同时用力,从洞里提溜出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看著顶多五六岁,头髮凌乱,小脸上糊满了泥,只剩下两只眼睛惊恐地睁著,抽噎著,嚇得连大哭都发不出声。 夏禾立刻將她抱住,拍著她的背,轻声细语:“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这里,坏蛋被打倒了哦————”她一边轻声哄著,一边小心擦去孩子脸上的泥。 小姑娘在夏禾怀里发抖,抽噎声渐渐变小,也许是惊嚇过度,也许是感受到了安全,没一会儿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程墨和王震球蹲到了那个瘫软的男人旁边。 王震球撤了爱之马杀鸡,戳了戳他:“喂,醒醒,该回答问题啦。” 男人眼神涣散,还没彻底清醒。 程墨在男人身上几处穴位和神经丛集的位置快速按压。 “呃啊!”男人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上岸的鱼一样弹了起来,又重重摔回地上,面容扭曲,涕泪横流。 他刚睁眼,还没来得及求饶,王震球又点在了他脖子上。 爱之马杀鸡再次发动。 男人的表情立刻从痛苦扭曲变成了飘飘欲仙,口水直流。 程墨等了几秒,又是一记痛击让他清醒。 王震球再补“马杀鸡”。 清醒,迷幻;痛苦,愉悦。 来来回回好几次,男人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眼神涣散,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嘟囔:“我说————我什么都说————別弄了————求你们————” 王震球蹲下身,语气轻鬆:“早这样不就好了。说说,你是干什么的?” 男人有气无力:“我叫李有財——给王老板看材料————” 王震球戳了戳他脑门:“为什么埋孩子?跟你有仇?” 男人摇头:“就是自己————自己弄著玩————” “玩?玩活埋?”程墨声音极其冷厉,王震球听了都下意识往边上挪。 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病態的兴奋:“我————我就是找点乐子,一开始————是猫狗————打晕了,扔箱子里————看它们醒了在里面抓,叫————没意思了,就埋土————” 他喘了口气,“后来————后来觉得猫狗没意思,太小了————就想试试————小孩————” 夏禾抱著孩子的手悄然收紧,眼神瞬间冰冷。 男人眼神变.空:“小孩————小孩会哭,会喊妈妈————声音好听————我就试了一次————没忍住————” “人渣!”夏禾一声怒喝,抬脚就朝男人下半身狠狠踹去! “嗷——!!!”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眼珠暴突,整个人弓成虾米,接著脑袋一歪,直接疼晕过去。 王震球继续问:“药仙会的人你认不认识?” 男人自然没法回答。 王震球嘖了一声,顺手又给他补了一记爱之马杀鸡。 昏迷中的男人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下半身崩裂,鲜血汩汩涌出,没几秒就彻底没了动静。 “嚯,这蛊发作得还挺及时。”王震球跳开一步,避免被血溅到,“这傢伙果然是药仙会下的钉子吧?” 夏禾连连点头:“对,我们自卫反击。” 程墨补充:“刚才还想拿钢筋插我们来著。” 他四处看了看,找到一把铁锹,动手把那个埋人的坑扩大。 夏禾看著昏迷的孩子,有些发愁:“这孩子怎么办?” 王震球掏出手机:“我联繫哪都通,让他们把人送回去,顺便把这儿清理了,杀人容易拋尸难,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 程墨觉得可行,手上不停,很快挖出一个足够埋人的深坑,將李有財的尸体扔了进去。 王震球走到一边打电话,跟接电话的人简单说明了情况,隱去了夏禾和程墨的事,报了地点。 程墨则开始填土,把坑填平夯实后,又去旁边捡了几根废弃的钢筋,斜斜插在填平的地面上,最后找了块锈蚀的钢板架在钢筋上,做了个標记。 夏禾刚给孩子擦乾净小脸,一抬头看见程墨的“作品”,愣了一下:“你在干嘛呢?” 程墨拍拍手上的土:“做个標记,公司的人来了直接挖开,省得他们找。” 第73章 阴差阳错(求订阅) 第73章 阴差阳错(求订阅) 王震球打完电话走过来:“搞定了,公司的人待会儿来处理这边。咱们先把孩子送附近衙门去,让帽子叔叔联繫她父母。” 程墨想起刚才男人的话,问道:“那男的之前说这是谁的地盘来著?” 王震球耸耸肩:“忘了,管他呢,反正工地都停工了,我跟公司的人说了你这钢板標记,他们能找到。” “行,走吧。”程墨道。 三人便带著还在昏睡的孩子离开了这片荒凉的工地。 他们刚离开不久,几辆麵包车就开到了工地门口。 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叼著烟下车,身后跟著十几个吊儿郎当的青年。 这人就是这片工地的施工承包人王建,在当地颇有势力。 这工地原来的甲方是外地来的,施工做到一半,王建找藉口要加钱,甲方不给,他就直接停了工。 实际上,是当地一些混混常来找麻烦,王建让甲方给的是“摆平事儿”的钱。甲方觉得两边是勾结好的,更不肯给。 僵了三个多月,甲方投入太多,捨不得放弃,找到有关部门协调。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准备下周復工。 王建今天带人来,说是做復工准备,实则想再敲一笔—他打算把停工前剩下的材料都拉走,逼甲方重新给一笔材料费。 “老李呢?”王建环顾四周,没见到人,有些不悦,“不是让他先来清点数量吗?” 旁边一个手下刚要说话,几辆黑色suv疾驰而来,唰地停在工地边。 车上下来一群穿著哪都通制服的人,领头的左右一扫,目光立刻锁定了那块架在钢筋上的锈蚀钢板。 “就在那里,赶紧挖开。”领头的人下令。 王建的人一看这群陌生面孔要动自家工地,立刻围了上去。 “喂!你们干嘛的?” “谁让你们动的?找打是吧!” 哪都通的人不方便直接和普通人动手,领头的直接联繫了帽子叔叔请求支援。 很快,几辆衙门的车鸣著笛赶到。 带队的帽子叔叔王建认识,他立刻凑上去套近乎:“张队!你看这帮人,莫名其妙要动我工地!” 张队板著脸,压低声音:“王建,別乱来,这是上面有关部门的,配合工作。” 王建一听“有关部门”,心里一咯噔,訕訕退开,但眼睛还盯著那边。 哪都通的人这才动手挖开了標记下的土层,很快拖出了一具开始僵硬的尺体。 王建看清那尸体的脸,顿时惊了:“我操!老李?!”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甲方在搞鬼,火气顿时就上来了,“这tm是甲方那群王八蛋给老子下马威啊!兄弟们!抄傢伙!干他娘的!” 哪都通领队耳朵尖,立刻抓住了关键词,目光扫过来:“药仙会的人是你手下?” 这就不再是普通纠纷了。 王建一愣:“什么药仙会?” “带走!”领队不跟他废话,一挥手。 哪都通的人瞬间动手,扑向王建和他的手下。 王建的人还想反抗,但哪里是对手,三两下就被敲晕放倒。 张队和带来的帽子叔叔接到通知是全力配合,此刻全都默契地转过身,假装看风景,对王建的求助呼喊充耳不闻。其他事,等回衙门里再说。 程墨三人自然不知道他们留下了一个多么棘手的烂摊子,此刻他们刚把孩子送到附近的派出所。 一位面容和蔼的帽子阿姨接过孩子,夏禾一脸纯良:“姐姐,我们路上捡到的小孩,她摔在地上哭,就给送来了。” 女警温和地表示会儘快联繫孩子父母,並让三人做了简单笔录,留下联繫方式。 从派出所出来,三人再次前往火车站,这次路上没再出岔子,顺利抵达。 王震球跑去买票,回来晃著三张车票:“两个小时后发车,咱俩小时干嘛去?” 程墨正想说找个地方坐坐,王震球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郝意。 王震球接通,那边直接问:“球儿,你確定工地那个是药仙会的?” 王震球隨口道:“对啊,就是药仙会的,怎么了?” 郝意:“没什么,就是涉及的人员有点多,后续有点麻烦。” 王震球立刻撇清:“有麻烦你自己解决唄,我就一提供线索的热心群眾。是那傢伙先动的手,我们纯粹被动防御。老郝,你可別想把锅扣我头上。” 电话那头,郝意脸顿时黑了:“行了!干好你的事!” 他当然不可能只听王震球一面之词,这事儿牵扯到当地地头蛇,必须细查。 郝意烦躁地掛断电话,叫来手下:“去查工地那个死者,还有那个王建施工队,所有背景社会关係,给我挖清楚!” 黔地火车站,王震球收起手机,看向程墨和夏禾。 两人莫名其妙。 王震球撇撇嘴:“哪都通怀疑咱们造假。” 夏禾有点紧张:“哪都通不会把咱们抓起来吧?” 王震球:“放心,我没透露你俩。要抓也是抓我。” 夏禾拍了拍胸口:“金毛,你这回还挺够意思。” 程墨拍拍她肩膀:“安啦,那种人渣背后事少不了,查到最后,帐算不到我们头上,咱们可是正当防卫。” 王震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脸上乌青都抻得疼了一下:“嘶————现在还早,要不咱们再去城里转转?没准还能碰上点好玩的事。” 夏禾积极响应:“好呀好呀!” 程墨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找个饭馆吃东西先。” 王震球和夏禾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那就先吃饭!” 十万大山深处,临时指挥点。 廖忠很烦躁。他派来打前站的小队前几天被伏击了,虽然没死人,但伤了几个,还让对方跑了。 该死的药仙会,竟然敢这么明自张胆! 廖忠不得不暂时放下暗堡的工作,亲自跑到前线指挥。 为此,他还专门从西北大区借调了临时工老孟,这位看著像老实巴交的工人,实则是个猛人,尤其对付蛊师很有一套。 廖忠抽著烟,问老孟:“老孟啊,这事儿你怎么看?” 老孟推了推眼镜:“其实,他们伏击我们的人,正好说明我们离他们老巢更近,他们急了。” 廖忠吐出一口烟圈:“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就以被伏击的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搜索!” 老孟提醒道:“廖头,让所有人都穿上防护服吧。蛊这东西,有时候肉眼看不见。” 廖忠抓脸:“那玩意儿不是控制蛇虫鼠蚁吗?” 老孟摇摇头:“有些蛊粉、蛊菌,飘在空气里,沾上就麻烦了。都穿上才保险。” 廖忠立刻下令,从后方紧急调拨了一批防护服,给所有进山的外勤人员全都套上。 很快,一支支穿著臃肿防护服的哪都通小队,开始浩浩荡荡地向密林深处推进。 第74章 丧心病狂(求订阅) 第74章 丧心病狂(求订阅) 十万大山某处隱蔽山洞內。 药仙会的几个头目聚在一起,气氛凝重。 主位左边第一人开口:“我早说过,不要和哪都通硬碰硬。现在他们直接拉网搜索,我们迟早暴露。” 右手边第二人冷哼:“大不了把这群人都杀了!” 右边第一人一巴掌拍过去:“杀?你杀得完多少?激怒了公司,调大军围剿,我们都得完蛋!” 第二人悻悻闭嘴。 右手第一人看向主位上一直沉默的身影:“我建议主动暴露一个据点,让他们有点收穫,早点退军。” 眾人沉默。暴露哪个据点?现在每个据点都有重要资產,没有哪个是能轻易捨弃的。而且———— 左手第一人质疑:“你准备暴露哪一个?你怎么保证暴露了据点,哪都通就会信?怎么保证他们不会继续搜?” 提议的人语塞,他確实无法保证。 左手第一人再次开口:“我建议,大家暂时分散,化身普通村民潜伏。” 右手第一人反对:“暂停?蛊身圣童的培育已经进行了一半,现在停下等於前功尽弃。况且,如果一点东西都不让哪都通查到,他们绝不会停手!” 左手第一人:“圣童的培育可以暂停,保持现有进度。那些材料已经被我们彻底控制,根本不可能————” “够了。”主位上的人终於抬手,打断了爭执。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安排人死守三號据点。在哪都通清理掉三號据点之前,一號二號据点保持静默,所有物资需求,我会安排人暗中输送。” 老大发话,眾人不再爭论,纷纷低头:“是。” 哪都通搜索队推进数日,遭遇蛊师袭击的频率明显增加,甚至成功制服了两名。 可惜,那两名蛊师在被制服的瞬间,体內蛊虫爆发,將他们化成两滩脓血,线索再次中断。 廖忠气得差点调工程队和挖掘机过来,想把这片山给平了,还好被手下拼命劝住。 当然,最主要原因是这片山区的石头材质太差,没建筑价值,硬度不达標。 不然,在这个大兴土木的年代,直接开个水泥厂就近挖矿,倒是个掩人耳目的好法子。 大型机械进不来,搜索就还得靠人力。 廖忠咬著牙,再次从各分部抽调了大量人手,继续向大山深处推进。 就在哪都通与药仙会在深山密林中角力之时,程墨三人经过一番车马劳顿,终於踏上了饶疆的土地。 刚出火车站,王震球就兴致勃勃四处张望:“走!找个本地旅行团,直入十万大山,体验原生態民俗风情!” 程墨直接否决:“旅行团不自由,咱们去买点户外装备,然后找个本地计程车,让他把我们送进山脚,咱们偽装成普通驴友。” 夏禾连连点头:“嗯嗯嗯!小道士这个提议好!少数服从多数!走,金毛,先买衣服去!” 王震球本来因为提议被否有点不高兴,但一听“买衣服”,眼睛顿时亮了:“买衣服?这个我在行!我得买几套漂亮点的,进山也得保持风采~可別给我选什么登山装啊!” 夏禾笑眯眯地附和:“对对对,买什么专业装备啊,干嘛非要偽装成驴友? 反正药仙会的人可能早就盯上咱们了,让自己穿得开心点更重要!” 程墨也就隨他们去了:“行,你们高兴就好。” 进了商场,三人开始大採购。 夏禾拉著程墨在各种服装店穿梭,不但买了春夏装,连冬装都选了两套。 出了商场,王震球顿时嚷嚷起来:“等等!为什么你俩的东西,要我买单?!我自己才买了这么点!” 他自己就买了几条超短裤和一项粉红色遮阳帽之类的小玩意。 他继续吐槽:“而且,你俩连冬装都买?买来放哪儿?” 夏禾理直气壮:“就当你孝敬长辈咯~” 王震球眼珠一转,贼兮兮道:“程墨算我师叔,长辈没毛病。可你不算啊! 除非————嘿嘿嘿~” “嘿嘿个屁啊嘿嘿!”夏禾顺手抄起鞋盒扔过去。 王震球笑呵呵接住,手里一顛,感觉重量不对:“嗯?鞋呢?”他明明没见夏禾换鞋啊。 夏禾得意地扬起下巴,將手里那些衣服鞋袜的空包袋,一股脑全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至於里面的实物————早就被她塞进噬囊里了。 王震球眼睛猛地亮了,凑过来压低声音:“什么好东西?快给我瞧瞧!” 夏禾神秘兮兮:“进山之后,再给你看~” 王震球更好奇了:“哟,还卖关子!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三人找了一辆计程车,谈好价钱,便向著十万大山方向驶去。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两位“姑娘”的清凉装扮,好心提醒道:“你们这是去山里旅游的吧?山里可不比城里面,蚊虫多得很,得准备些防蚊虫的,最好別露出胳膊腿,不然两位小姑娘这么穿,指定被咬得满身包。” 王震球笑嘻嘻地拉了拉自己的超短裤边:“大叔放心,我这可是专防蚊虫叮咬的肉色丝袜裤,高科技產品!” 司机大叔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我读书不少,你可別骗我。” 王震球信誓旦旦:“那哪能骗您呢,真的!” 夏禾在一旁凉凉插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司机大叔:“???” 他看看王震球,又透过后视镜看看夏禾和程墨,决定不再深究这些年轻人的奇怪癖好。 计程车开了许久,最终停在一条水泥路的尽头。 司机指著前方蜿蜒向上的泥土小路:“再往里可就只有这种泥巴路了。 王震球付了车费,三人下车,背好行囊,朝著莽莽苍苍的山林走去。 计程车调头离开,很快不见了踪影。 就在三人进山的同时,十万大山深处,一场战斗已近尾声。 老孟推了推眼镜,看著眼前几个被奇异菌丝缠缚的药仙会蛊师,语气平和:“放弃抵抗吧,你们的蛊,对我用处不大。” 他是由禽兽师发展而来的“生物师”,能与动物乃至微生物沟通,蛊虫在他面前如同玩具。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药仙会蛊师引以为傲的各种毒蛊、虫蛊完全无法构成威胁。 一个药仙会成员眼见大势已去,嘶吼道:“那就让这些容器都跟我们陪葬吧!” 他身体猛地鼓胀,皮肤下似有无数活物蠕动,隨即,一股夹杂著腥甜腐臭的灰黑色雾气从他口鼻、乃至毛孔中喷涌而出,迅速向洞穴深处瀰漫。 后室方向立刻传来阵阵惊恐的尖叫。 —— 第75章 除恶务尽(求订阅) 第75章 除恶务尽(求订阅) 老孟脸色一变:“不好!”他顾不得留活口审问,双手虚按,周围空气仿佛凝滯,那些扩散的灰黑雾气速度骤减,被无形之力束缚压缩。 他率先衝进后室:“快!把人带出去!里面太封闭,必须通风!” 哪都通员工们紧隨其后,衝进后室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密密麻麻或坐或躺,全是女性,年纪小的只有三四岁,大的也不过双十年华,许多人眼神空洞麻木,更令人心惊的是,年龄大的都腹部隆起,显然怀有身孕。 “快!把人都带出去!轻一点!”老孟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 他全力操控著微生物群,与瀰漫的蛊毒爭夺每一寸空间和每一个受害者的身体。 员工们压下心中震惊与愤怒,两人一组,快速而小心地將这些女孩往外转移。 药仙会最后的抵抗力量也在高效的清理下迅速瓦解,除了老孟最初对付的几人因被菌丝隔绝了自爆尚有口气,其余药仙会成员无一活口。 救治工作一直持续到夜深,临时开闢出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架起了帐篷。 老孟忙得脚不沾地,既要持续控制可能残留的蛊毒,又要指导员工给女孩们餵服特製的解毒、抑蛊药物,处理她们身上因蛊毒或虐待留下的创伤。 直到大部分女孩情况稳定,陷入昏睡,少部分情况危急的则由直升机紧急送往有特殊医疗条件的医院,老孟才稍稍鬆了口气。 廖忠就是隨最后一趟救治直升机来的。 他留在现场,脸色铁青地听著下属的匯报。 “头儿,初步清点,救出来的女孩一共一百三十人。”下属的声音也有些发沉。 廖忠捏著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从牙缝里挤出话:“这帮畜生!” 老孟擦了把额头的汗,他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汽:“救回来了就好,药仙会————实在是太可恶了。” 廖忠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老孟的肩膀:“老孟,辛苦你了。” 老孟摇摇头,憨厚地笑了笑:“我本来就是公司的员工,这都是分內之事,算不得辛苦。能救下这么多人,已经是幸事了。” 廖忠点点头,眼神依旧锐利:“虽然咱们这次拔掉了一个据点,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是也別放鬆。” 老孟神色一凛:“你的意思是————这里还不是他们的老巢?” 廖忠沉声道:“恐怕只是其中之一。资料显示,药仙会这些年诱拐的婴幼儿数量远不止这些,而且不分性別。可这里一个男孩都没看见。” 老孟大惊:“这帮人渣到底还有多少据点?!” 廖忠眼中寒光闪烁:“不管有多少,都给他统统打掉!一个不留!” 另一边,程墨三人刚走进十万大山没多远,王震球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郝意。 程墨和夏禾各自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信號格空空如也。 王震球已经接通了电话,嗓门挺大:“餵?老郝?啥事啊?————什么?已经救出了一百多个女孩?药仙会完蛋了?” 他听著电话,脸上兴奋劲渐渐褪去,最后掛了电话,鬱闷又高兴:“哪都通动作太快了,已经端掉药仙会,救出来一百多个女孩。” 程墨却微微皱眉:“都是女孩?没有男孩或者婴儿?” 王震球被问得一愣:“啊?老郝没说啊,就提了女孩。” 程墨:“你再打电话问问具体情况。” 王震球不明所以:“为啥?” —— 程墨解释:“药仙会要培养蛊身圣童,原料不分性別,如果救出来的只有女孩,没有男婴或男孩,那就说明这个据点只是其中之一,甚至可能不是核心。” 王震球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药仙会还有別的据点,专门处理婴儿或者男孩?” 夏禾也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公司可能被耍了?或者————只打掉了一部分?” 王震球立刻把电话拨了回去:“喂,老郝,再问个事儿,那些救回来的女孩,年纪大概都多大啊?” 电话那头,郝意似乎有些疲惫:“三四岁到二十岁的都有,好多都怀了孕,造孽啊,那帮人渣————对了,你问这个干嘛?” 王震球眼珠一转,隨口扯道:“来的路上看到个寻子的传单,心里不是滋味,就想问问看你们救的人里有没有特徵对得上的。” 郝意:“哦?你说说特徵,我让人先看看记录。” 王震球把之前在汽车站看到的寻人信息说了:“左耳后有一颗小痣,88年的。” 郝意:“行,我让人留意一下,有消息告诉你。” 掛了电话,王震球看向程墨,眼睛发光:“看来公司被药仙会摆了一道,只摸到边角料。” 程墨淡定表示:“不一定是被耍,也有可能是郝意不想让你再掺和,故意没说全。” 王震球想了想,这可能性还真不小:“他nnd,老郝真不够意思!” 夏禾在一旁打趣:“谁让你这么没谱呢?人家公司肯定有整体布置,怕你过去把计划全打乱了。” 王震球梗著脖子:“我不管!我非得把那该死的药仙会老巢揪出来,把里面那些渣滓都捣了!让老郝那个混蛋看看小爷的手段!” 程墨看著斗志昂扬的王震球:“走吧,继续进山。现在药仙会估计正忙著应付哪都通的后续压力,未必有空专门盯我们,能不能找到线索,真得碰运气了。” 夏禾问:“那要是咱们运气好,先碰上公司的人怎么办?” 王震球满不在乎:“自报家门唄,还能怎么办?难不成他们还能把咱们当成药仙会的同伙一起办了?” 程墨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就你这样式的,没准真有可能。先抓起来审查,看看能不能招安,你要是不配合,直接打成药仙会同党,关你个十天半个月让你冷静冷静。” 王震球:“————呵呵呵。”他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三人沿著越来越崎嶇的山路向上。 这十万大山深处,山路相当隨意,一侧是湿滑的岩壁,爬满青苔,另一侧就是雾气繚绕的悬崖,树木从岩缝里顽强钻出,枝椏横斜,让本就难行的路更添几分碍事。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山路被一伙从上面下来的人堵了个正著。 路特別窄,只容一人勉强通过。若要交会,必须有一方主动退到稍宽的转折处,或者————一方紧贴內侧岩壁,另一方冒险从外侧贴近悬崖的边缘快速通过。 双方打了个照面,都停下了脚步。 对面大约八九人,有男有女,穿著当地常见的朴素衣裤,看起来像是山民。 第76章 混球你怎么婆婆妈妈 第76章 混球你怎么婆婆妈妈 领头一个中年汉子笑了笑,率先侧身,將后背贴在了內侧岩壁上,示意己方人都照做,然后开口:“几位————” 他话还没说完,王震球抢先一步,几乎同时一个滑步,后背贴壁“粘”在了岩壁上,脸上堆起灿烂得过分的笑容,抢过话头:“哥哥姐姐们先走吧~我们等会儿~” 大家互不相识,没人愿意把危险留给自己。 对面汉子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调整回来,依旧客气道:“都说下坡让上坡,还是弟弟妹妹们先上来吧,我们不急。” 王震球笑容不变:“我们要尊老爱幼嘛!我看上面不只有哥哥姐姐,还有叔叔阿姨,那位看起来————” 他目光扫过队伍一个皱纹深刻的男人,“我似乎应该叫爷爷?还是诸位先下来吧,安全第一。” 被王震球指著说该叫爷爷的男人脸顿时黑了,粗声粗气道:“我八零后!” 王震球惊讶地睁大眼:“八零后?看著不像啊。” 男人沉默了两秒,憋出一句:“八零后上中学。” 王震球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那我叫您一声爷爷也没错啊,我七舅姥爷也是八零后上中学。” 对面眾人:“————” 双方就这么僵持在了窄路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面那伙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掛不住,王震球倒是依旧笑嘻嘻,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对面队伍里一个年轻些的男人不耐烦了,开口道:“既然小弟弟这么谦让,不如就先下去。下面不远有个小平台,咱们两边人在上面跳舞都足够了。” 王震球从善如流:“没问题啊!我们刚才还在那平台拍照了呢!”他扭头给程墨和夏禾使了个眼色。 程墨无语。他本来饶有兴致想看王震球怎么耍无赖把对方逼退,没想到这混球竟然先退让了:“混球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你平时爬山也怕这怕那?” 王震球都乐了:“这能一样吗?咱们现在在哪儿?十万大山深处!咱们是来干嘛的?” 他暗示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是来找药仙会的,这个时候遇到的人谁知道是不是药仙会成员,把自己的安危交给这些人,岂不是自討苦吃。 他话没说完,程墨已经动了,就那么四平八稳,甩著手臂,像走在自家后院一样,径直朝上方那群紧贴岩壁的人走去。 上面那伙人下意识將身体压向岩壁,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试图给这个莽撞的傢伙让出儘可能多的空间。 程墨,步伐稳健,脚下生根,肩膀几乎擦著对面几人的胸口走过。 走过所有人,他站在上方转弯处,回头,看见王震球和夏禾还像壁虎一样贴在下面岩壁上。 程墨:“你俩怎么还不上来?” 夏禾没好气:“我可没你那么壮!” 王震球冲她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程墨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目光扫过下方那伙人。 正好看见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因为侧头看向下方的夏禾他们,程墨就看见了他左耳后方,髮际线边缘,一颗深褐色的痣。 程墨心中一动,直接开口问:“那位小哥,对,就是你,耳朵后面长颗痣的那个,你哪年出生的啊?” 那伙人瞬间全都警惕起来,目光齐刷刷射向程墨。 耳后有痣的年轻男人眼神一凛:“你问这个干嘛?” 程墨笑呵呵:“突然想起一位小时候的朋友,也是左耳后面长了颗痣,不过后来他被拐走了,家里人找了好多年,看到你就有点好奇。” 那个自称“八零后上中学”的男人沉声道:“阿亮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不是你朋友,赶紧让你那两个朋友上来,別耽误我们时间了。 “7 “为什么不是你们让开呢?”程墨依旧笑呵呵。 “作为本地人,是不是该为本地旅游事业做出点贡献?如果你们让路,我们回去后一定好好宣传,十万大山特別適合旅游,山民热情好客,你们的收入也能增加不是?” 他这番歪理乍一听居然还有点逻辑,那伙人里还真有那么一两个露出了些许迟疑神色。 王震球在下面暗忖:好傢伙,这廝比我还能胡诌! 迟疑归迟疑,但这伙本地人显然对外地人的承诺缺乏信任,依旧僵持不动。 这种情况,问题已经很明显了—这伙人警惕心过重,不似普通山民。 当然,也有可能以前发生过让路导致意外坠崖的惨剧,让他们形成了不让路的习惯。 不过程墨更倾向於前一种判断,因为他刚才走上去的时候,至少从两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清晰的恶意。 那瞬间他都准备好反击了,可惜对方居然忍住了没给他机会。 都怪混球太怂,他要是以身为饵,对方肯定忍不住先动手,我不就有理由“正当防卫”,顺理成章拿下他们审问了吗?程墨有些遗憾地想。 正贴著崖壁的王震球忽然感到一阵恶寒,警惕地左右张望。 “喂!”王震球抬头喊道,“我们一直这么耗著也不是回事吧?要不————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谁输谁让路?” “哪那么麻烦。”程墨说著,竟然开始往下走。 他这是打算再给这群人一次机会。 这次,对方抓住了这个机会。 就在程墨侧身经过那个耳后有痣,叫做阿亮的年轻男人身边时,异变陡生! 阿亮眼中凶光一闪,用力朝程墨推去,想將他推下悬崖! “小道士!”夏禾惊叫,也顾不得危险,立刻向上衝来。 王震球一看这还了得,骂了句“靠”,也跟著往上冲。大不了就打起来! 然而程墨在对方发力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他十几年在两仪观崖边练功,下盘稳如磐石,腰胯一沉,脚下生根,钉在山路上。 同时,肩膀顺势卸力,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探出,抓住了阿亮推来的手腕,反向一扭! “啊!”年轻人手腕剧痛。 程墨右手握拳,直接一拳砸在对方腹部! “呕!”阿亮眼球暴突,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瞬间失去力气。 第77章 干就干,狐怕虎 第77章 干就干,狐怕虎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旁边几人嚇了一跳,下意识想躲闪或帮忙,狭窄的山路上顿时一片混乱,有两人脚下打滑,惊叫著向外歪倒,幸好被同伴死死拉住,才没直接滚下去。 “嘰里咕嚕!”那伙人惊怒交加,嘴里骂著程墨三人听不懂的土话,剩下还能动的,包括那个“八零后”,全都面露凶光,拳脚並用地向程墨招呼过来。 场面顿时失控。 夏禾和王震球此时刚好衝上来。 夏禾粉色的息涌动,一掌拍开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程墨的女人,那女人踉蹌后退,撞在岩壁上。 王震球手指凌空虚点,一股无形劲干扰了另一个正要扑上来的壮汉的平衡,让他动作一滯。 狭窄地形限制了对面的合围,却让程墨更能发挥个体力量优势,出手乾脆利落,或拳或掌,或肘或肩,每一次接触都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和痛呼。 那个“八零后”男人怒吼一声,双臂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带著腥风抓向程墨面门。 程墨不闪不避,迎著那双青黑手掌,一拳直捣中宫,后发先至,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噗!” “八零后”双眼暴突,一口血喷出,青黑色迅速从手臂褪去,整个人被轰得离地倒飞,直接摔出山路,向下坠落。 另一个身上有明显息波动的瘦小汉子,则被王震球抓住机会,一个滑步贴近,手指连点:“爱之马杀鸡!” 瘦小汉子身体剧烈一颤,脸上瞬间升起病態红晕,又转为惨白,眼神涣散,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嗬嗬”声,直接瘫软在地,浑身抽搐,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几个普通人更是不堪一击,被程墨和夏禾三下五除二敲晕放倒。 混乱来得快,结束得更快。 狭窄山路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还能站著的只剩下程墨三人。 三人合力,把这群晕倒的傢伙拖拽到下方刚才提到的那个小平台上。 夏禾擦了擦额头的汗,埋怨程墨:“小道士你太衝动了!万一他们几个里有隱藏的高手怎么办?” 程墨指了指陡峭崖壁:“这还不如我们两仪观后山练功的崖壁。你看,树枝藤蔓这么多,借力点不少,就算我真从这儿掉下去,最多蹭破点皮。” 王震球在一旁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刚才揍人时不小心撞到石头的胳膊肘,闻言衝程墨竖了个大拇指:“牛掰!不过下次您老莽上去之前,能给个信號不?” 夏禾不和他爭这个,看向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现在这些人怎么办?我看好多就是普通人。” 程墨:“先审一遍,看看是不是药仙会的,问清楚了,普通人送派出所,异人交给公司。” 王震球立刻来了精神,蹲到阿亮身边,啪啪两下拍醒了他。 阿亮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王震球那张带著乌青却笑容灿烂的脸,以及旁边程墨没什么表情的俯视,还有夏禾好奇的目光。 “啊!”他嚇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就想往后缩,后脑勺“咚”一声磕在背后的石头上,疼得他抱住脑袋齜牙咧嘴。 程墨挑眉:“肯定是球儿你长得太嚇人了,看把人家小孩儿嚇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王震球:“————程师叔,这人明明是你敲晕的吧?很明显他是被你嚇到了啊!” 阿亮缓过劲来,看清周围情况,脸上血色褪尽,但还是强撑著喊道:“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 夏禾都被他气笑了:“你搞清楚好不好?明明是你先动手推他,我们才反击的!恶人先告状?” 阿亮脖子一梗:“要不是你们死赖著不走,我干嘛推啊?” 程墨懒得在谁先挑衅这种问题上纠缠,直接问重点:“为什么我一提到你耳朵后面有颗痣,你就那么紧张?是杀了人,还是埋了尸?” 阿亮瞳孔骤然收缩,大声反驳:“我没杀人!那不是我杀的!我从来没杀过人!” 夏禾冷哼一声:“你还说你没杀人?刚才要不是小道士反应快,换个普通人就被你推下山摔死了!” 王震球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凑近追问:“不是我杀的”?什么意思?谁被你们害死了?” 阿亮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煞白,紧紧闭上嘴巴,眼睛里全是惊慌,拼命摇头。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蹊蹺。 程墨把阿亮敲晕,走向那个被王震球爱之马杀鸡搞得瘫软在地的异人,“审这个。” 王震球拍拍那人:“兄嘚,醒醒,聊五块钱的~” 待对方稍微清醒,新一轮的“招待”开始了。 没有繁复的逼供技巧,就是最原始的手段。 王震球指尖炁光闪烁,轻轻点在某处神经丛集。 “啊!”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瞬间席捲俘虏半个身体,让他不受控制地抽搐、惨叫。 疼痛稍歇,王震球又换了个手法,息如细针般钻入皮下,万蚁啃噬般的麻痒。 “嗬——嗬——杀了我————”俘虏眼泪鼻涕横流,拼命扭动却无力挣脱。 “说说嘛,说了就舒服了。”王震球声音温和,手上却不停,偶尔还穿插一记痛击,重新来点爱之马杀鸡,让对方在极度痛苦、麻痒和诡异的舒爽之间反覆横跳。 瘦小异人本身就被马杀鸡弄得精神萎靡,哪里经得起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亲切招待。 不到十分钟,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精神彻底崩溃,问什么答什么。 程墨指著阿亮问:“那个人,耳后有颗痣的,是你们拐来的吗?” 瘦小异人眼神涣散,有气无力地回答:“阿婶家连著生了三个女儿,生不出儿子,哭得要死要活————我们————我们挑了个最好的————送给她当儿子了————” 王震球眯起眼睛:“你们是拍花子?” 瘦小异人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听到王震球问话,下意识就答:“不全是” 王震球当场就想一巴掌拍死这货,手指都抬起来了,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手:“哪些是拍花子的?其他人和你们什么关係?” “就阿亮和阿兰————其他人都是我们一个村的————” 王震球指著他:“把你们村干拍花子的,都指出来。 心那人瘫在地上,费力地抬起手臂,先指了指被程墨敲晕的阿亮,又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皮肤黝黑的瘦小女人。 “阿亮就是他————阿兰是她—— 第76章 混球你怎么婆婆妈妈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76章 混球你怎么婆婆妈妈 第76章 混球你怎么婆婆妈妈 领头一个中年汉子笑了笑,率先侧身,將后背贴在了內侧岩壁上,示意己方人都照做,然后开口:“几位————” 他话还没说完,王震球抢先一步,几乎同时一个滑步,后背贴壁“粘”在了岩壁上,脸上堆起灿烂得过分的笑容,抢过话头:“哥哥姐姐们先走吧~我们等会儿~” 大家互不相识,没人愿意把危险留给自己。 对面汉子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调整回来,依旧客气道:“都说下坡让上坡,还是弟弟妹妹们先上来吧,我们不急。” 王震球笑容不变:“我们要尊老爱幼嘛!我看上面不只有哥哥姐姐,还有叔叔阿姨,那位看起来————” 他目光扫过队伍一个皱纹深刻的男人,“我似乎应该叫爷爷?还是诸位先下来吧,安全第一。” 被王震球指著说该叫爷爷的男人脸顿时黑了,粗声粗气道:“我八零后!” 王震球惊讶地睁大眼:“八零后?看著不像啊。” 男人沉默了两秒,憋出一句:“八零后上中学。” 王震球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那我叫您一声爷爷也没错啊,我七舅姥爷也是八零后上中学。” 对面眾人:“————” 双方就这么僵持在了窄路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面那伙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掛不住,王震球倒是依旧笑嘻嘻,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对面队伍里一个年轻些的男人不耐烦了,开口道:“既然小弟弟这么谦让,不如就先下去。下面不远有个小平台,咱们两边人在上面跳舞都足够了。” 王震球从善如流:“没问题啊!我们刚才还在那平台拍照了呢!”他扭头给程墨和夏禾使了个眼色。 程墨无语。他本来饶有兴致想看王震球怎么耍无赖把对方逼退,没想到这混球竟然先退让了:“混球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你平时爬山也怕这怕那?” 王震球都乐了:“这能一样吗?咱们现在在哪儿?十万大山深处!咱们是来干嘛的?” 他暗示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是来找药仙会的,这个时候遇到的人谁知道是不是药仙会成员,把自己的安危交给这些人,岂不是自討苦吃。 他话没说完,程墨已经动了,就那么四平八稳,甩著手臂,像走在自家后院一样,径直朝上方那群紧贴岩壁的人走去。 上面那伙人下意识將身体压向岩壁,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试图给这个莽撞的傢伙让出儘可能多的空间。 程墨,步伐稳健,脚下生根,肩膀几乎擦著对面几人的胸口走过。 走过所有人,他站在上方转弯处,回头,看见王震球和夏禾还像壁虎一样贴在下面岩壁上。 程墨:“你俩怎么还不上来?” 夏禾没好气:“我可没你那么壮!” 王震球冲她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程墨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目光扫过下方那伙人。 正好看见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因为侧头看向下方的夏禾他们,程墨就看见了他左耳后方,髮际线边缘,一颗深褐色的痣。 程墨心中一动,直接开口问:“那位小哥,对,就是你,耳朵后面长颗痣的那个,你哪年出生的啊?” 那伙人瞬间全都警惕起来,目光齐刷刷射向程墨。 耳后有痣的年轻男人眼神一凛:“你问这个干嘛?” 程墨笑呵呵:“突然想起一位小时候的朋友,也是左耳后面长了颗痣,不过后来他被拐走了,家里人找了好多年,看到你就有点好奇。” 那个自称“八零后上中学”的男人沉声道:“阿亮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不是你朋友,赶紧让你那两个朋友上来,別耽误我们时间了。 “7 “为什么不是你们让开呢?”程墨依旧笑呵呵。 “作为本地人,是不是该为本地旅游事业做出点贡献?如果你们让路,我们回去后一定好好宣传,十万大山特別適合旅游,山民热情好客,你们的收入也能增加不是?” 他这番歪理乍一听居然还有点逻辑,那伙人里还真有那么一两个露出了些许迟疑神色。 王震球在下面暗忖:好傢伙,这廝比我还能胡诌! 迟疑归迟疑,但这伙本地人显然对外地人的承诺缺乏信任,依旧僵持不动。 这种情况,问题已经很明显了—这伙人警惕心过重,不似普通山民。 当然,也有可能以前发生过让路导致意外坠崖的惨剧,让他们形成了不让路的习惯。 不过程墨更倾向於前一种判断,因为他刚才走上去的时候,至少从两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清晰的恶意。 那瞬间他都准备好反击了,可惜对方居然忍住了没给他机会。 都怪混球太怂,他要是以身为饵,对方肯定忍不住先动手,我不就有理由“正当防卫”,顺理成章拿下他们审问了吗?程墨有些遗憾地想。 正贴著崖壁的王震球忽然感到一阵恶寒,警惕地左右张望。 “喂!”王震球抬头喊道,“我们一直这么耗著也不是回事吧?要不————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谁输谁让路?” “哪那么麻烦。”程墨说著,竟然开始往下走。 他这是打算再给这群人一次机会。 这次,对方抓住了这个机会。 就在程墨侧身经过那个耳后有痣,叫做阿亮的年轻男人身边时,异变陡生! 阿亮眼中凶光一闪,用力朝程墨推去,想將他推下悬崖! “小道士!”夏禾惊叫,也顾不得危险,立刻向上衝来。 王震球一看这还了得,骂了句“靠”,也跟著往上冲。大不了就打起来! 然而程墨在对方发力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他十几年在两仪观崖边练功,下盘稳如磐石,腰胯一沉,脚下生根,钉在山路上。 同时,肩膀顺势卸力,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探出,抓住了阿亮推来的手腕,反向一扭! “啊!”年轻人手腕剧痛。 程墨右手握拳,直接一拳砸在对方腹部! “呕!”阿亮眼球暴突,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瞬间失去力气。 第81章 下手就得狠(求订阅)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81章 下手就得狠(求订阅) 第81章 下手就得狠(求订阅) 另一边,程墨和夏禾正悠閒地站在厨房门口。 厨房里,一个药仙会成员正往锅里倒油,旁边还站著六个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咣当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程墨仿佛没听见,笑眯眯地凑近灶台,看著锅里渐渐冒烟的油:“大哥,你们这儿都做什么特色菜?我对厨艺还有点研究,咱们討论討论,下次回去我给家里人做你们这儿的菜。” 那人手里锅铲不停,烟雾升腾,熏得眼睛眯起来。 他朝程墨笑了一下。 下一秒,整口锅连油带菜,劈头盖脸泼了过来! “现在就给你们尝尝!” 同一瞬间,门口那六人同时发难,拳脚裹挟著各色蛊毒朝两人招呼过来。 夏禾反应极快,粉色无息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薄幕,挡住了大部分溅来的热油。 程墨迅速转身,一步跨前,迎上那六人。 第一拳正中当先一人的胸口,那人眼珠一凸,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凌空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两个同伙,滚进隔壁房间没了动静。 剩下三个还想扑。 程墨侧身避开一记劈掌,顺手抓住第五人砸来的拳头,轻轻一拧。 咔嚓。 那人手臂弯成不自然的角度,惨叫著跪倒。 同时腿猛后踢,先前劈掌之人刚回过身,就被一脚提飞出去。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程墨已追至身后,一掌切在他后颈。 最早被撞翻的那两个刚挣扎著要起身,程墨已经走过去,一脚一个。 六个人,从动手到全趴下,不过十几个呼吸。 而厨房里,夏禾正跟那个泼油的对上。 那人见同伙瞬息间全军覆没,又惊又怒,一把扯下掛在墙上的铁锅,朝夏禾劈头盖下。 夏禾侧身躲开,一脚踹在他膝弯,那人踉蹌跪下。 他反应也快,顺势滚地,反手一把蛊粉撒向夏禾面门。 夏禾屏息后跃,粉色无息如丝线般缠绕过去,干扰他的视线和判断。 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腾挪周旋。 那人功夫一般,但蛊毒阴损,夏禾好不容易抓住一个破绽,一掌拍在对方持蛊的手腕上。 咔嚓。 那人手腕脱臼,闷哼一声。 夏禾顺势欺近,膝撞顶在他心口。 那人眼珠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夏禾喘了口气,回头正要邀功,就看见程墨脚边横七竖八躺著六个人,有的陷进墙里,有的半个身子嵌在地板下。 程墨正弯著腰,把一个还在抽搐的傢伙往地砖缝里按得更紧些。 夏禾顿时叉腰:“小道士!你打完了都不知道来帮我一把!知不知道这些蛊好难对付的!” 程墨直起身,一脸无辜:“你的异能不是专门对付异性的吗?虫子也有公母啊,你把公的虫子魅惑了,让它们打母虫子,不就简单了?” 夏禾一愣:“——別以为我读书少你就能骗我。” “我可没骗你。”程墨表情真诚,“你的异能潜力大著呢,得多尝试。” 夏禾狐疑地看著他:“真能这样?” 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异能到底能不能对虫子生效。 万一真行呢? 程墨看她居然真的在想,没绷住:“哈哈哈哈!我说笑呢,你还当真了。” 夏禾的脸腾地红了:“啊!!!我怎么知道这种事你都能骗我!” 她抄起灶台上一个空竹篮就朝程墨扔过去。 程墨敏捷躲开,笑著往外跑。 “你站住!” “打不著,哈哈哈哈一” 第gng里司村西的战斗动静不小。 银丝金棍绞在一起,火星四溅,药仙会其他人闻声赶来。 七八个人从不同方向围拢,二话不说就开始放蛊。 毒雾、虫群、银丝一全都往王震球身上招呼。 灰衣男人脸色微微发青,那些蛊毒对他自己也有影响,但他扛得住。 王震球就扛得有些吃力了。 他脑子有些发晕,眼前景象偶尔晃一下。 那些无差別攻击的蛊毒不分敌我,吸进去非常多。 他边打边退,渐渐被逼到晒穀场边缘。 就在这时,村东方向传来一阵魔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王震球精神一振,扯开嗓子大喊:“师叔一快来救我一!” 程墨从屋里衝出来。 那七八个正在放蛊的药仙会成员还没反应过来,程墨已经扑进人群。 他像一阵风扫过晒穀场,所过之处,那些还在往村委会方向扔蛊毒的药仙会成员一个接一个倒飞出去。 有人试图反击,蛊虫刚离手,拳头已经到了脸上。 有人想跑,刚转身,后背挨了一记,直接趴进地里。 有人跪地求饶,程墨没停手。 夏禾紧跟其后,粉色无息缠绕掌间,把一个大汉抡进了水缸。 不到一分钟,外围的药仙会成员全部清理乾净。 夏禾拍拍手,同程墨站在一堆尸体旁边,就这么看著屋里王震球和灰衣男人的缠斗。 王震球已经快顶不住了,他抽空往外一瞥,差点气吐血:“你们俩別看著啊!来帮忙啊!” 程墨淡定地说:“我都帮你把拉偏架的干掉了,你不会连一个人都搞不定吧王震球咬牙骂了句什么,声音被棍风盖过。 村民们往外偷看,看见那三个外来者如此凶残,嚇得瑟瑟发抖。 一溜烟钻进床底、躲进里屋,门板閂得死紧,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那群孩子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呆呆傻傻地看著这边,可平时管教他们的人还有一个能动,他们就不敢动。 王震球也发了狠。 反正程墨和夏禾就在旁边掠阵,他乾脆放弃了防守,金棍抡圆了往灰衣男人身上招呼。 灰衣男人眼见自己的人全军覆没,又惊又怒,出手开始犹豫。 他想撤,想逃,想去搬救兵,可王震球的棍子就像附骨之疽,缠得他脱不开身。 银丝网渐渐散了。 灰衣男人左支右絀,被逼到墙角。 程墨猛然前冲。 在灰衣男人闪避王震球横扫,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剎那,程墨的拳头就在这时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嘭。 西瓜炸裂。 王震球脑子已经有点迷糊,下意识抡起金棍,照著那具无头尸体一棍砸下。 灰衣男人的尸身飞出去几十米,撞塌了一户村房的墙,埋在瓦砾里。 王震球站在原地喘气,脸上的神格面具消散。 他脸色发青,嘴唇泛紫。 下一秒。 青色褪了,紫色也没了。 第80章 药仙会还有点手段(求订阅)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80章 药仙会还有点手段(求订阅) 第80章 药仙会还有点手段(求订阅) 夏禾眼睛瞪圆:“小道士你发现什么了?刚那大叔就是笑得假了点,没其他线索吧。” 王震球脑子转得快,立刻回想起进村以来的种种不对劲:“你是觉得村里的忙碌跟咱们没关係?可他们不是说祭祀仪式嘛————你到底怎么判断的?” 程墨没直接回答,反问:“注意到村里那些聚在一堆的小孩了吗?” 夏禾探头看了一眼:“这不能说明什么吧,我们村以前祭祖的时候,小孩子都是被叫到一边不让乱动的,怕他们衝撞了祖宗牌位。” “你肯定还有其他发现。”王震球篤定地说。 程墨確实有其他发现,但那些发现是基於对这群孩子状態的逆推。 从第一眼看见那群孩子,他就知道他们是药仙会用来培养蛊身圣童的人材。 那种神情太明显了————没有普通山村孩童的好奇、胆怯、调皮,而是一种被驯化后的木然。他们不跑不闹不说话,甚至不敢有大动作,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那些孩子的神情不对。”程墨简单解释,“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村里人分成了两派,一派对另一派畏之如虎。” 夏禾將窗缝打开更多往外看去,確实有几个村民从自家门口探出头,看见那些灰衣人靠近,立刻缩回去,门板关得严严实实。 “这村子都生活多少年了,就算某几家有矛盾,也不可能扩散到整个村子。”程墨继续说,“除非有外来势力强势入驻,本地人不敢反抗。” 王震球和夏禾对视一眼,接受了这个解释,但新的疑问又冒出来。 夏禾皱著眉:“如果那些人真的是药仙会,为什么不对咱们直接动手?咱们就三个人,他们那么多人。” 王震球转动眼珠:“老郝说哪都通在围剿药仙会的人,把他们逼得躲躲藏藏,这个时候他们跑来这种村子,是不是想抓些普通人当人质,好跟公司谈判?” 程墨摇头:“不清楚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但刚才那傢伙说了要搞祭祀,真真假假总要动起来,咱们就有机会......先想办法把孩子救下来。” 王震球立刻接话:“孩子確实麻烦,咱们没地方安置——要不我通知老郝,让他们定位咱们这儿?” 夏禾连连点头:“这个可以有!” 王震球当即掏出手机,翻出郝意的號码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门外就响起脚步声。 灰衣男人推门进来,脸上掛著笑:“几位久等了,灶房那边正在烧水,待会儿给你们送壶热茶。” 王震球反应极快,把手机往耳边又贴了贴,皱著眉头嚷嚷:“餵?餵?听得到吗?哎这破地方怎么没信號!” 他把手机举到窗边,左晃右晃,嘴里嘀咕:“一格都没有,这也太偏了吧。” 他转过脸,一脸苦恼地对灰衣男人说:“大叔,你们村的人出去了都怎么跟家里联繫啊?这也太不方便了。” 电话那头,郝意听见王震球在那头扯什么“信號”“家里联繫”。 他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有情况,不方便说话。 郝意朝旁边的技术员打了个手势:定位王震球位置,马上。 灰衣男人笑呵呵地说:“村里偏远,信號不太稳定。不过村里有几家安装了座机,你们要用吗?” 王震球眼睛一亮:“那感情好!我给家里人通个电话,报个平安,免得他们担心。” 灰衣男人心里高兴:各个击破总比一次性干掉三个人简单。 “跟我来吧,这边。”他朝王震球招招手。 王震球起身跟上去,路过门口时给程墨夏禾递了个眼色—一你俩自己小心。 程墨点点头。 夏禾摆摆手。 灰衣男人出门时给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立刻堆起笑脸,对程墨二人说:“两位客人就在这儿休息,我去厨房看看,待会儿给你们端茶。” 他转身去了厨房。 王震球跟著灰衣男人穿过晒穀场。 他注意到那群孩子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像一群被遗忘在此处的蘑菇。 王震球很友好地朝那边挥了挥手。 那些孩子全都呆愣愣地看著前面,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有一个小男孩,甚至抖了一下。 旁边立刻有个药仙会成员走过去,往那孩子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王震球脸上还掛著笑,心里已经把那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他若无其事收回手,笑呵呵问灰衣男人:“大叔,你们村里的孩子都挺可爱的。这不是开学了吗,怎么都没去上学?” 灰衣男人脚步不停:“这不是村里有大事嘛,就让孩子们都回来帮忙打下手。少上一天两天没关係的。” “那可不能这么说。”王震球摇头晃脑,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刚才我妹妹你看见了吧?就是那个头髮有点粉的。” 灰衣男人嗯了一声。 “她就是你这个想法,读书不努力,最开始就是一两个月翘课一两天,后来频繁到一周一次,再后来整个周都不在学校。 王震球嘆了口气“你猜怎么著?上次高考直接砸了,啥学都上不了,现在天天跟著她对象满世界乱跑。” 灰衣男人呵呵两声:“没事,我们盯得紧,逃不了那么多课。”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村西一间屋子门口。 灰衣男人推开虚掩的门,侧身让王震球进去:“座机在里面,你慢慢打。” 王震球一脚跨进去。 门后阴影里,两团腥甜的黑雾劈头盖脸砸过来。 同一瞬间,左右两侧各窜出一个人影,手中利刃直刺王震球肋下! 王震球脸上光华一闪,神格面具瞬间覆面。 毛脸雷公嘴,火眼金睛。 “呔!” 金光炸裂,一根金箍棒虚影横扫而出,將两团黑雾打得四散飞溅。 门后埋伏的两个药仙会成员显然没料到这人反应这么快,一棍扫来,仓皇后退。 王震球哪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金棍舞成光轮,兜头砸下。 砰砰!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被砸飞出去,撞翻桌椅,瘫在地上抽搐。 灰衣男人脸色骤变,抬手一扬,袖口飞出几道细如髮丝的银线,直取王震球咽喉! 王震球侧身,金棍横扫,与银线撞在一起,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银线竟未被斩断,反而如活物般扭动,试图缠上金棍。 灰衣男人趁机后退,双手连挥,银线越织越密,织成一张银色细网,朝王震球罩下。 王震球不退反进,金棍舞成一团金光,与银网绞杀在一起。 火星四溅。 两人缠斗,从屋內打到屋外,桌椅破碎,门框崩裂。 第79章 虚与委蛇(求订阅)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79章 虚与委蛇(求订阅) 第79章 虚与委蛇(求订阅) 村长站在自家门口,看著那些人推开一间间屋门,挑顺眼的房间放包袱,赶客人似的把原主赶到偏屋去。 他嘴唇翕动,到底没吭声。 报警? 这村子里,有几个经得起查? 这帮人自然就是药仙会的。 至於为什么药仙会要来这儿———— 还不是哪都通逼得太急。 上次被端了一个据点之后,哪都通非但没有放缓节奏,反而调来更多人手大范围搜捕。 药仙会高层坐不住了,静默的两个据点如果再不行动,就会被困在那儿,到时候哪都通就算没找到他们,他们也得饿死在据点里。 药仙会上层再次开会,决定执行另一套方案,將人员分散到各处村落。 而其中一个据点的人就挑选了这个村子,至於为什么选这里呢? 嗐,这不明摆著嘛———— 这村子经常给他们药仙会送小孩女人,他们药仙会可以隨便施压,完全不用担心这帮烂人报警。真要报了警,这村里的烂人都得和他们一起玩完。 於是药仙会的人就这么住下了。 晒穀场被徵用,几个蛊师盘腿坐在场中央,闭目养神。 他们带来的东西堆在祠堂门口,村民从自家屋门口探出头,又缩回去。 没人敢出声。 晒穀场角落,一群孩子挤在一起。 全都四五岁左右,不哭也不闹,眼睛睁得大大的,盯著地上不知什么地方。 他们不敢跑,不敢喊,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就站在晒穀场边的阴影里,像一群被遗忘在这里的物件。 程墨踏进村口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群孩子。 他停下脚步,眉头皱起。 村里人也看见他们了。 晒穀场上那些盘腿坐著的人,齐刷刷睁开眼。 一个穿著灰布对襟衫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踱过来,脸上掛著笑:“几位帅哥美女,来我们村干嘛呢?” 他眼神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落到王震球那头金髮上,笑意更深了些。 王震球笑得比他还灿烂:“我们是来这边旅游的,想领略下当地特色,刚才遇到几个村里人,介绍我们过来看看。” 灰衣男人眼角微微一跳。 他知道村里经常有人出去干活,多半是把这几个当成肉票打算骗来处理。 眼前这三个,男的长得端正,俩女漂亮得扎眼—放平时,这都是上好的人材。 灰衣男人心里暗骂一声。 偏偏是现在。 哪都通的人跟疯狗一样在附近撕咬,据点被封,物资断供,逼得他们这帮人不得不分散往各村落里扎。 这时候节外生枝,万一这几个人的家人报警,哪都通顺著线摸过来———— 灰衣男人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搓了搓手:“几位来得不巧,村里这两天要办一场大祭祀,按老规矩,外人是不能进村的。” 他还特意道歉:“出去的那几个年轻人不了解村里老规矩,把你们介绍过来,实在对不住。” 王震球眼睛唰地亮了:“祭祀?这个好这个好!大叔你不知道,我们学校要写社会调查论文,我正愁没选题呢!要是能现场观摩你们的祭祀仪式,绝对能写出一篇惊艷全校的论文,保送都指不定!” 灰衣男人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冷色。 既然非要寻死,那就成全你。 回头做乾净点,这种进山旅游的外地人,消失几个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重新掛起笑脸:“既然几位这么有兴趣,我再推脱倒显得敝帚自珍了。这也是宣传我们当地文化、促进旅游的好机会嘛。” 他顿了顿:“不过有言在先,祭祀时有严格的规矩,几位可千万別乱走乱动。” 王震球把胸口拍得砰砰响:“放心吧大叔,我们最守规矩了,保证老老实实,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夏禾悄悄用胳膊肘顶了顶程墨:“有金毛在,咱俩是真省心。 程墨深以为然,有王震球在前面衝锋陷阵,他跟夏禾只需要当两个乖巧的壁花就好。 灰衣男人笑呵呵地引著三人往村里走,在一户看起来还算齐整的木屋前停下。 “祭祀前,我们族人都要在各自家中吃一顿抬头饭,寓意敬天敬地敬祖宗。 几位若不嫌弃,就在我这儿隨便用些。” 王震球连忙摆手:“那岂不是坏了你们的规矩?我们还是不吃饭了,就在屋里歇歇脚。” 灰衣男人大手一挥,很是豪爽:“祭祀开始之前,招待客人不算坏规矩,不必客气。” “那不行那不行,我们答应了不捣乱,就不能乱一点规矩,大叔你们就把我们当成路边的树,或者山里的老虎,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们。” 王震球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可不会吃这些人准备的东西。 灰衣男人嘴角抽了一下,很快恢復和煦:“几位真是————太讲究了。那遵从几位的意愿。不过祭祀时间很长,前前后后得大半天,几位一直不吃东西,不会饿吗?” 王震球从背包里掏出一兜青枣和橘子,得意地晃了晃:“我们准备了不少水果,够吃啦。” 灰衣男人点点头:“那几位稍坐,我去准备一下祭祀用器具。” 王震球笑眯眯挥手:“大叔不必客气,你有事儘管去忙,我们自己待著就行“” 。 灰衣男人转过身,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大步跨出门,朝院外打了个手势。 很快,几个人影从不同方向靠拢过来,跟著他快步走向村西另一间屋子。 门关上。 “找机会把刚才那三个人做掉,”灰衣男人声音压低,“要无声无息,不能留任何尾巴。” 眾人点头,各自散去。 屋內,夏禾正凑在窗边,透过窗户往外瞄。 “这些人看著怪怪的。”她皱著眉,“总觉得不对劲。” 王震球靠在桌边,翘著二郎腿:“这村里就没几个好人,咱们进来肯定会打草惊蛇。” 夏禾回头:“你说他们会不会正在商量怎么对付咱们?” 王震球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必然的,换我也得商量啊。” 他转向一直没吭声的程墨:“你咋不说话?” 程墨正盯著桌上一个粗陶茶杯出神,闻言抬起眼:“我怀疑这些人是药仙会的。” ” ? ” 王震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第82章 蛊会吃人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作者:佚名 第82章 蛊会吃人 第82章 蛊会吃人 王震球摸摸脸,有些茫然:“咦,那个毒好像没了?” 程墨若有所思:“应该是宿主死亡,蛊母也跟著死了。你身体里的那些蛊毒失去了活性。” 王震球和夏禾同时恍然:“原来如此。” 程墨却皱起眉。 药仙会这些人的实力————这么一般? 比他预想的弱太多了。 这个灰衣男人应是药仙会里的管理人员,却连现在的王震球都打不过,那七八个放蛊的更是不堪一击。 原著里陈朵作为蛊身圣童,表现出的战力是临时工级別的。 普通蛊师和蛊身圣童的差距,竟然有这么大? 还是说,药仙会真正的高手,此刻並不在这里? 亦或者,原著里那个陈朵,本身是个特例? 他正想著,余光扫到晒穀场角落。 那群孩子还站在原地。 和刚才一样,一动不动。 不,有些不一样了。 有个小女孩极其轻微地转了转眼珠。 她看向地上那些药仙会成员的尸体。 然后,另一个孩子也动了动脖子。 没有人衝过来拍他们的后脑勺。 孩子们开始偷偷看彼此。 目光一触即离,又迅速转开。 预想中的惩罚依旧没有到来。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孩子开始看向彼此,眼神茫然,还有一点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东西。 程墨看见了孩子们的骚动,暂时压下心里的疑问,拉著夏禾走过去。 王震球掏出手机,拨通郝意的电话:“喂,老郝,我们这边端了一窝药仙会的,还有三十多个孩子,你赶紧派人过来。位置?你们不是能定位吗————” 程墨和夏禾走到孩子们面前。 那些孩子看见有人靠近,立刻恢復了静止状態。 不哭,不闹,不说话。 像一群被按下暂停键的娃娃。 程墨蹲下来,平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脸上有泥,衣服袖口磨破了。 “你叫什么名字?”程墨问。 小男孩没说话。 夏禾蹲在程墨旁边,轻声问:“饿不饿?” 小男孩看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孩子该有的好奇或害怕,完全空洞。 然后他迅速把目光收回地面,恢復成原来的姿势。 夏禾又问了几句。 依旧没有回应。 她想摸摸一个小女孩的头。 那女孩在夏禾的手还没碰到她头髮时,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撞在身后另一个孩子身上。 两个小孩都抖了一下,立刻站直,不敢动了。 夏禾的手悬在半空——两秒后,她收回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震球打完电话走过来,看见这景象,声音放低:“这些孩子怎么了?” 程墨站起身甩了甩手,和孩子们待久了,他皮肤有一种黏腻感,做了几个动作,活动肌肉群,那种黏腻感才甩掉、消失。 他声音变得非常冷:“药仙会那帮人渣,把他们洗脑成这样了。” 夏禾眼圈有点红,看著那些不敢动、不敢说话、连眼神都不敢乱瞟的孩子,愤怒和哀伤混在一起:“金毛,哪都通的人什么时候到?” 她很清楚,凭他们三个人根本不可能照顾好这么多孩子。 何况这个村子里还有一群拍花子、盗墓贼、假酒贩子———— 这些人只是暂时被嚇住了,等回过神来,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他们没可能24小时盯著。 王震球收起手机:“老郝说他马上联繫这边的负责人,应该很快就能到。” 程墨正要说话,夏禾忽然晃了一下。 “嗯————”她扶住额头,“我怎么有点晕。” 王震球也跟著晃了一下,脸色骤变:“这是蛊?!!我们中蛊了?” 程墨瞬间反应过来。 这些孩子全都被种了蛊,而且他们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体內的蛊。 自己感受到的黏腻就是蛊毒,而混球和夏禾离孩子太近,蛊毒无声无息侵入了他们体內。 “退后!”程墨一把拉起夏禾,拽著王震球往后退,一直退到十米开外。 两人体內的开始自动运转,將侵入的微量蛊毒清理乾净。 很快,夏禾的脸色恢復正常,王震球的眩晕感也消失了。 程墨远远看著那群孩子。 他们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些孩子体內都有蛊,”程墨说,“而且他们控制不了,蛊毒会持续往外散。” 夏禾咬住下唇。 王震球问:“那怎么办?也不能一直站这么远———— 程墨没接话,转向王震球:“你去和村里人沟通,要些食材过来,我刚才听见有孩子肚子叫了。” 王震球立刻点头:“交给我吧。” 夏禾主动请缨:“我也去,这村子里的人我可不放心,得盯著他们。” 程墨摆手:“算了吧,还是我去做饭,球儿你去找村民要食材,夏禾你看著这些孩子。” 王震球转身朝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那户人家的门板正悄悄打开一条缝,见有人过来,咣当又关上了。 夏禾就在原地,远远看著那些孩子。 程墨回到刚才那间厨房。 屋里还倒著那几个药仙会成员,两个灶台都打翻了,锅碗瓢盆散一地,油泼了满地。 他把没死的药仙会成员捆起来堆在墙角,然后找了块抹布,把灶台擦乾净,把锅捡起来,把还能用的碗筷摆好。 王震球很快过来,手里拎著半袋子米、几块腊肉、一把青菜。 “村民刚开始还不肯给,”他把东西放灶台上,“我说不给就先去把他们家那几坛假酒砸了,立马就愿意了。” 程墨没接话,开始淘米生火切肉。 灶火生起来,锅里的水渐渐冒热气。 第一道菜—腊肉炒白菜,刚下锅。 夏禾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小道士!有孩子晕倒了!” 程墨铲子一扔,跟著夏禾衝出去。 晒穀场边,两三个孩子已经倒在地上。 其他孩子虽然还站著,脸色也都不好看,有的嘴唇发白,有的额头冒冷汗。 程墨蹲下身,翻看一个晕倒孩子的眼皮,又探了探脉搏。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个人身体里的蛊,是靠什么来维持生命的? 是人体本身! 人摄入的能量不足,蛊就会吃人! 程墨衝过去,把那几个晕倒的孩子从人堆里抱出来,搁在十米外的乾净地面上。 “夏禾,”他回头交代,“你给这些孩子输炁,別往他们身体里猛灌,就缓缓地送,让他们体內的蛊有东西吃,別啃孩子。” 夏禾二话不说蹲下,一手按一个,小心翼翼往孩子经脉里渗。 程墨转向王震球:“球儿,你去找村里人,零食水果糕点都行,能吃的全要过来,越快越好,弄完回来帮夏禾一起输炁。” 王震球转身就往村里跑。 他跑得太急,拽断了晾衣绳,上面掛著的几件衣服全糊他脸上。 他把衣服扯下来往旁边一扔,一脚踹开那户人家的门:“有没有吃的?水果零食饼乾麵包,什么都行!” 屋里一个老太太被他嚇得往后缩,手抖著指向墙角一个竹筐。 王震球衝过去一看,半筐橘子,还有几根已经发软的香蕉。 他连筐一起端走。 出门又踹开隔壁两家,搜颳了一兜子柿饼、核桃酥、还有两包受潮的江米条。 第83章 村里就没有好人 第83章 村里就没有好人 程墨没管王震球那边,转身冲回厨房。 灶台的火还没熄,锅里那锅腊肉炒白菜刚断生。 他把旁边还没切的腊肉整块扔进去,村民送的那把青菜也扔进去,想了想,又从墙角拎起一坛不知道什么的醃菜,开了封就往锅里倒。 管他是什么,没毒就行。 锅铲抡得呼呼响,油星四溅。 五分钟,起锅,两大盆热气腾腾的杂炒出锅。 程墨端著盆出来的时候,王震球已经把水果零食分到几个孩子手里。 那些孩子拿著东西,不敢吃。 有个小男孩抓著橘子,指甲掐进皮里,掐出一道月牙印,还是不敢往嘴里送。 王震球蹲在他面前,自己先剥了个橘子塞嘴里,嚼得汁水四溅:“你看,能吃,没毒的。” 小男孩看了他三秒,低下头,把橘子塞进嘴里。 王震球又拿起一块核桃酥,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嚼了,一半递给旁边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接过去,很小口地咬。 程墨把菜盆搁在地上:“球儿,你去帮夏禾输炁,这边我来。” 王震球没二话,把东西塞给程墨,起身往夏禾那边走。 程墨接手餵食工作。 他蹲在孩子们中间,把菜盆拉近,手里端著个从厨房顺出来的粗瓷碗,夹一筷子菜,送到孩子嘴边。 有的孩子张嘴吃了。 有的孩子眼睛望著碗,身体不动。 程墨就把菜搁在碗里,塞进孩子手里,让他们自己捧著吃。 他动作很快也很稳,一碗接一碗递出去。 那边王震球蹲到夏禾旁边,一手按上另一个孩子的背,开始输。 夏禾已经输完两个,正往第三个孩子后背上按,脸有点白:“这个比刚才那个难搞,他体內的蛊在吸我的炁。” 王震球单手输著,另一手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塞进孩子嘴里。 “慢慢含,別吞太快。”他嘴里叨叨,“这糖可是我私藏,平时捨不得吃的” o 夏禾额角见汗,不再说话。 场面完全乱套。 程墨这边一碗饭餵完,那边又有孩子捂著肚子缩成一团。 他放下碗跑过去,把那个孩子拎到风口,转头对王震球喊:“你那边输完没有?” 王震球头也不回:“这个快了,三十秒!” 夏禾已经输完第四个,正要往第五个孩子那边挪,腿蹲麻了,一屁股坐地上,手还撑著没从孩子后背上移开。 程墨把她拉起来,又去端锅。 他端著锅边走边喂,走到哪个孩子面前就舀一勺。 突然,他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孩子们围聚的位置。 不对。 这些孩子————为什么要聚在一起? 药仙会让他们站在原地不许动,他们就真的站在原地,一个挤一个,几乎挨在一起。 程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药仙会培养蛊身圣童,不就是让这群孩子待在一起,彼此吸收对方散逸的蛊毒,弱者在强者的压迫下死去,强者越来越强,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最完美的容器。 那现在这群孩子站这么近,不就是在重复这个过程? 他们体內的蛊毒会互相吸引、互相吞噬,强的压制弱的,弱的慢慢死掉。 程墨立刻放下锅:“把他们分开,隔开至少五米,別让他们离太近。” 夏禾愣了一下:“啊?” 王震球反应快,已经抱起面前的孩子往旁边走。 三个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挪孩子。 程墨双手抄起来,像搬花盆一样端到空地上,搁稳了再回去端下一个。 夏禾乾脆把那个孩子连人抱起来,一边输炁一边挪,平移两米,放下,继续输。 王震球更夸张,他摸出三根棒棒糖,像指挥交通似的,举著一根糖把左边的小孩引到东边,举著另一根把右边的小孩引到西边。 有个小孩不看他手里的糖,直愣愣盯著他脸上那圈还没消的乌青。 王震球把脸凑过去:“这?这是英雄的勋章,懂不懂?” 小孩不懂。 但小孩跟著糖走了。 晒穀场上,原本挤成一堆的孩子,慢慢扩散成一片稀疏零落的点。 村民们从门缝、窗缝里偷看。 那三个凶人刚才打架的时候狠得像阎王,现在却蹲在地上给那群小孩餵饭,忙得满头汗。 一个卖假酒的缩在自家门后,眼珠子转了转。 这三个人,心善啊。 心善就好办。 等他们把那些小孩安顿好了,自己凑上去哭两声穷,装装可怜,说不定能弄点钱———— 他正盘算著怎么开口时,村口突然涌进来一群人,黑压压一片,穿著统一的防护服,脚步又急又快,领头那个即便隔著防护服都能看出不好惹。 卖假酒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肯定是东窗事发了! 他一个箭步衝出去,扑通跪在领头那人面前:“领导!我交代!我全交代! 我在镇上卖了三年假酒,用工业酒精勾兑的,卖了六百多箱!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干这缺德事!” 廖忠:“————哈?”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衝出来一个瘦猴似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也交代!我卖假烟!中华、玉溪、芙蓉王,什么牌子都敢印!我还帮王麻子销过赃!” “你俩这都小事!”一个老太太挤进来,嗓门尖利,“那边那几家,偷坟掘墓的才是大问题!他们前年从后山老坟里刨出几件东西,还没出手呢,就藏在村西老李家地窖里!” “刘婆你血口喷人!”人群里立刻有人跳起来,“你儿子还是跟著我们入的行!” “我儿子是被你们带坏的!” “放屁!你儿子入行比我还早两年!” 村民们像下饺子一样涌出来,跪的跪,哭的哭,爭先恐后往外倒自己那些破事,顺便把邻居卖个乾净。 廖忠茫然四顾,看见身边的老孟也是一脸问號。 这都什么跟什么? “药仙会呢?”廖忠提高嗓门,“不是说有药仙会的人吗?人呢?” 没人理他。 村民们正在激烈地互相揭发,唾沫星子横飞,旧帐本一页页往外翻。 廖忠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人理。 他抓了抓头髮,四下张望,没看见任何符合药仙会特徵的人,倒是看见村西边有几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程墨在村民涌出门的瞬间就开始行动,孩子们体內的蛊毒会影响普通人。 —— 他把最近的两个孩子抱起来,对夏禾和王震球喊:“带孩子们出村,往西边开阔地走,找个背风的山坳。” 夏禾立刻抱起身边的孩子,跟在程墨后面。 王震球左右开弓,一边胳膊夹一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三个人把孩子们转移到村西一片空旷的坡后。 这里风大,能把孩子们身上散出来的蛊毒吹散,又因为有山坡阻拦,不会把蛊毒吹向村子。 第84章 满含希望啊 第84章 满含希望啊 程墨放下孩子对王震球说:“球儿,你去和哪都通的人交涉。让他们准备好防护服和隔离区,这些孩子必须妥善照料。” 王震球点头,转身就往村子方向跑。 程墨转向夏禾:“试试能不能从药仙会的活口里问出他们原本的据点在哪儿,我怀疑那里面有压制蛊毒的设施。” 夏禾不解:“直接问他们怎么压制蛊毒不就好了?” 程墨摇头:“他们不一定知道具体原理,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据点已经被他们拋弃了,反倒更容易突破。” 夏禾想了想,点头:“行,我去找活口。” 她转身往回走。 程墨拿著从村里顺的两把大蒲扇,站在上风口,两把蒲扇轮番扇动,把空气往一个方向赶。 孩子们体內的蛊毒被风吹散,不再互相纠缠,几个脸色最差的孩子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王震球刚走到村口,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郝意,立马接通:“喂,老郝,你人到了吗?” “到了,”郝意声音有些疲惫,“现场负责人叫廖忠,我把你电话给他了,他马上打给你,你俩对接。” “行,你让他快点,这边情况不太轻鬆。” 王震球掛断电话。 几秒钟后,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个陌生號码。 王震球接通:“喂,你是廖忠吗?” 对面声音粗哑:“你就是王震球?你在哪儿?药仙会的人和你说的孩子呢?” “孩子们身上有蛊毒,我们把他们都带出村子了。”王震球扭头看了看周围,“你往西边走吧,我就在这边。” 电话那头,廖忠侧头对身边的人说:“老孟,走,这边。” 老孟点头跟上。 王震球掛断电话,朝村西边缘的夹角处走了几步,站上一块略高的石头,远远看见两个身影走来,抬手挥了挥:“喂,这儿呢。 他那头金髮实在太耀眼,廖忠一眼就锁定了位置。 两人走近,廖忠摘下防护头盔,上下打量王震球:“王震球?” 王震球:“廖忠?” 两人点头握了个手。 老孟站在廖忠身后,推了推眼镜不说话。 廖忠四下张望:“人呢?” 王震球大拇指往后一指:“孩子们都在那边,药仙会的估计没几个活口了。” “药仙会的人死了就死了,但那些孩子得照顾好。”廖忠摆摆手,“你说的蛊毒是怎么回事?” 他侧身指了指老孟:“这位是专家,你带他先去看看孩子们。” 王震球看了老孟一眼,点点头:“走吧,边走边说。” 廖忠和老孟跟上。 王震球脚下不停:“药仙会在这些孩子身上种了原始蛊,让他们互相待在一起,彼此吸收蛊毒,培养出最强的那个。 “这些孩子自己控制不了,体內的蛊毒一直在往外渗,普通人靠太近撑不住。” 廖忠脸瞬间黑了,破口大骂:“我他妈的!狗屎的药仙会!这tm是人干的事————” 一串以“操”为核心的词组脱口而出,语气助词丰富,句式变化多端,足见词汇量之扎实。 老孟在旁边默默听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些孩子————这么听话?” 王震球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不是听话,”他说,“是被打怕了,动一下打,哭一声打,不听话打,打了几百几千次就不敢动了。” 老孟没说话。 他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才放下来:“简直就是一群渣滓。” 廖忠侧头看了他一眼。 三人绕过一座小山包,那片开阔坡地出现在眼前。 三十几个孩子分散站著,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没人哭,没人闹,甚至没人转头看他们。 程墨站在队列侧后方,手执两把大蒲扇,正有节奏地呼扇呼扇。 廖忠眯眼:“那傢伙在干嘛?” 王震球眼角抽抽:“增加空气流动。” 廖忠和老孟走上去。 程墨冲他们点点头,没停扇。 廖忠走到一个孩子旁边。 那是个小女孩,脸上有些泥,嘴唇发白。 廖忠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橘子味的,撕开包装纸,蹲下身,努力扯出一个他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小朋友,叔叔请你吃糖,好不好?” 小孩看著他,没反应。 廖忠把糖往前递了递:“你看,橙子味的,很甜的。” 小孩还是没反应。 廖忠试了几次,小孩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刚要再开口,忽然觉得脑子有点晕,眼前晃了一下,脸上开始发青。 眼前的小孩变成了两个,晃了晃,又变成一个。 老孟一把按住他肩头,掌心贴著他后背,息灌入,飞速在他经脉里游走了一圈。 “老廖,赶紧出去。”老孟说。 廖忠被他推著退出那片区域,那股眩晕感才慢慢退下去。 他站在王震球旁边,看著那片坡地上的孩子,从牙缝里又挤出一句:“这帮畜生。” 老孟回到那个小女孩面前蹲下,手按在她背上,闭著眼睛感应著什么。 王震球凑过来,眼睛在老孟身上打转:“这位大叔什么路数?怎么一点不怕蛊毒?” 他自己刚才靠近那群孩子,几分钟就头晕眼花,这位倒好,手直接贴孩子身上,面不改色。 廖忠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老孟是搞微生物的,蛊也是生物,生物就得听他的。具体怎么回事你別问,我也讲不明白。” 王震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继续在老孟身上转。 程墨扇风的动作慢了一拍,看向老孟,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原著里,陈朵的蛊已经和身体彻底融成一体,老孟解不了。 但这里的孩子被种蛊的时间没那么长,程度没那么深。 也许,他能做到。 老孟此刻並不寧静,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小女孩体內的蛊虫不是简单的寄生——它们已经有一部分嵌进了器官组织里,和血管、神经缠绕在一起。 如果强行把这些蛊虫抹去,那些被侵蚀的器官会一起受损。 以小女孩现在的身体状態,根本撑不住。 老孟收回手,沉默了几秒,又走向下一个孩子。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他一个接一个检查过去,直到检查完所有,他皱著的眉头才鬆开些许。 还好,不是所有孩子都那么严重。 有些孩子的蛊虫还停留在体表和浅层组织,没有深入融合。 第85章 哪都通出力嘎啊 第85章 哪都通出力嘎啊 老孟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廖忠旁边。 “我刚刚检查,有几个孩子体內的蛊与內臟有部分融合了。这种情况需要更专业的防护服以及隔离病房。其他孩子我在这里就可以治疗好。” 廖忠立刻掏出对讲机:“给我送皮尺过来,特製防护服必须覆核尺寸,先给需要的孩子都量一下身高。” 王震球竖起大拇指:“想不到老廖你看著是个大老粗,还挺心细。” 程墨顺口接道:“张飞绣花。” 老孟推了推眼镜,补充说明:“老廖確实细。” 廖忠哈哈笑著:“那是,干我们这行不细心怎么行————” 他笑著笑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细? 什么叫他確实细? 他扭头瞪著老孟,声音都粗了几分:“老子很粗的!谁细了?你们说话能不能讲究点?” 老孟一脸茫然,显然没理解廖忠为什么突然激动。 这时,两个穿著防护服的哪都通员工抬著箱子小跑过来,一个扛皮尺,一个拿记录板0 廖忠暂且按下爭论的衝动,问老孟:“哪些孩子需要做防护服?” 老孟拉著员工往那边走,边走边比划。 廖忠盯著他的背影,憋得脸都有点红。 这边,夏禾也跑了回来,一把拉住程墨的袖子:“小道士,问出来了,药仙会原来那个据点就在后山往里走大概三公里的山洞里,不过哪都通的人也知道了。” 程墨点头:“正好。咱们又没研发能力,哪都通愿意去做这件事就更好。”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廖忠早就想问这俩到底是干嘛的了,刚才忙著处理正事没顾上,现在看他俩在那儿嘀嘀咕咕,转向王震球,下巴朝程墨夏禾方向一抬:“那俩是你朋友?” 王震球还没开口,老孟先回答了。 他刚从那边量完一个孩子的尺寸,抬起头:“那位小哥是终南山两仪观程守道长的徒弟,华风之前给我看过照片。” 廖忠愣了一下:“他就是那个没感、却异常强悍的那个?” 他目光在程墨身上转了两圈,“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程墨已经走过来,闻言一脸坦然:“我与夏禾在山里游玩,偶遇王震球,相见恨晚,又听闻药仙会种种,便隨之前来。” 夏禾站在旁边,面上乖巧点头,心里却在想:小道士又开始骗人了,一套一套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震球眼角抽抽,但这时候只能替他背书:“嗯,程兄弟所言极是。” 他顿了顿,又看向廖忠:“话说,他俩之前没有和公司报备,但也不算违规吧?” 老孟插话:“有报备的。” 他推了推眼镜,对廖忠说:“药仙会的事,就是小程道长告诉华风的。” 王震球猛转头,瞪著程墨:“你————你早就知道了? ” 程墨挑眉:“我有说过我不知道吗?” 王震球咬牙:“对,你说得太对了。” 廖忠眯著眼睛,一时有些摸不清这两人的关係。 不过药仙会这事儿本来就是华风那边挑起来的,这个程墨又是华风的人,不归自己管。 他索性不再纠结,转回视线,正好后勤组员工已经把需要製作防护服的孩子测量完毕。 廖忠挥挥手:“抓紧时间製作,催工厂那边加急,再让人来这边搭帐篷—” 老孟打断他:“现在天气晴朗,不必在这边搭帐篷。待会儿我治疗完的孩子,先送村民家借住下。” 廖忠想了想,点头:“行。但那几个严重的还是得单独搭帐篷,防护服没那么快做好,今晚多半得在这儿过夜。” 他正要吩咐人去取帐篷,王震球忽然开口:“哦,对了,村里那些人都有问题。你们联繫帽子叔叔没?” 廖忠一听这个,脸就拉下来了:“说起这事儿,我还想问你呢。一堆卖假酒假烟的,我刚进村就跪地上自爆,哭得跟什么似的,到底怎么回事?” 王震球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从山路遇上那伙人开始,到阿亮耳后的痣,到药仙会驻扎村里,到他们动手救人。 “村里的拍花子给药仙会送孩子,”王震球指了指散在各处的孩子,“这里面的这些孩子,指不定当初就有村里送去药仙会的。” 廖忠脸又黑了:“他nnd,这尼玛怎么这么多混蛋啊!” 老孟嘆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还是太穷了,所以上面大力发展这些地方的旅游,有钱了,干下三滥的就会少些。” 程墨心里不以为然。 发展旅游提振当地经济之后,那些卖假酒假烟的或许会变少,但是拍花子、盗墓贼这些未必。 反正被抓了也就关几年,一场买卖没准就比人家一年挣得多,怎么可能安心在家做生意呢。 不过,发展经济总是好的。 廖忠不想和老孟討论这么高大上的问题,摆摆手:“老孟你赶紧治疗,我联繫帽子叔叔。这些孩子治疗好也得试试能不能找到他们的父母。”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王震球悄咪咪凑过去。 廖忠刚放下电话,一扭头就看见一张绝美却异常猥琐的脸几乎贴在自己面前。 “嚯!”廖忠往后一仰,“你干嘛呢?嚇我一跳!” 王震球左右瞅瞅,压低声音:“话说,你们华南不是有个暗堡吗?你咋不把这些孩子送去暗堡治疗?” 廖忠眼睛都瞪大了:“你说啥?暗堡是什么?我完全没听过,是公司的秘密机构吗?” 他心中暗骂:郝意是个什么大嘴巴!这种事能隨便说的吗! 王震球撇撇嘴,一脸嫌弃:“切,最烦你这种嘴严的。” 他背著手,溜溜达达走开了。 另一边,老孟已经开始治疗。 程墨凑过去观察。 老孟的手法很快,之前就已经仔细检查过每个孩子的身体状况,这会儿操作起来简直行云流水。 掌心贴在孩子后背上,息如细流渗入,那些蛊虫像被磁铁吸引一样,纷纷脱离皮肤,在空中凝成一团灰雾。 老孟另一只手虚握,那团灰雾被压缩、收束,最终化成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白色颗粒。 短短五分钟,第一个孩子就搞定了。 他隨手把颗粒扔进旁边准备好的密封罐里,抱起孩子,走到廖忠面前放下:“这个已经可以了,你看怎么安置?” 第86章 廖忠:这事儿可全看你们了 第86章 廖忠:这事儿可全看你们了 廖忠掛完电话,应道:“我已经联繫好医院,救助直升机明天就到,你先抓紧时间,把能救的都救完,完事全拉去医院重新检查一遍。” 老孟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孩子走去。 程墨跟著他,顺便问:“老孟你这生物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看我能不能学?” 老孟遗憾地摇头:“我是在禽兽师基础上学习了微生物学,將运用到更微观的环境。但这首先需要。” 程墨倒也不失望,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解决炁感问题,纯粹好奇,顺便想偷师,夏禾没准能从老孟身上得到点思路。 当然,这不著急,等老孟先把孩子们救治完再说。 老孟一个人忙碌,大家看著,倒也不觉得无聊。 不过夏禾觉得过意不去。 她戳戳程墨:“小道士,要不咱们给那位大叔做点吃的?我看他都出汗了。” 程墨点头:“可以,咱们找村民们借点食材。” 夏禾嘿嘿笑:“走~” 两人回到村子时,村民已经被哪都通员工控制起来了。 拍花子的、盗墓贼的、卖假酒的、卖假烟的————全都蹲在晒穀场边上,每个人旁边都守著个穿防护服的员工,气氛相当肃穆。 这样一来,食材就可以隨意取用。 夏禾看中了一户人家厨房里掛著的腊肉和熏肠,程墨则从隔壁菜地里顺了把青菜、几个土豆。 他们隨便挑了一家空屋,直接开火。 没多久,饭菜飘香。 不是普通的香,是那种能顺著风飘出二里地的香。 一名哪都通员工正坐在村口石墩上吃盒饭。 准確地说,是自热饭。 他本来还觉得公司这次配给的补给不错一鱼香肉丝与宫保鸡丁双拼,味道虽不如下馆子,但也比自己炒的强。 可是那股香味飘过来之后,他低头看看盒饭里的东西,忽然就胃口全无。 “不是,谁这么缺德啊!”他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插,“饭点怎么还做饭?做了也不知道给兄弟们分分!” 他旁边的同事正埋头扒饭,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话不能这么说,这味道多绝啊,正好下饭!” “不行,我得去找找。” “你这饭还要不要?” “不要了!” 同事飞快地把他的饭盒拖过来:“那我可全吃了。” 那名员工循著味道,兜兜转转找到了程墨与夏禾选的那间小屋。 他刚迈进门槛,两人已经端著食物从后门走了。 屋里还残留著浓郁的饭菜香。 肚子“咕”就叫了。 好香啊~~ 他跑去厨房,四处翻找,灶台是热的,锅是空的,碗筷已经洗乾净码在架子上,连菜叶都没剩一片。 “到底是谁啊?!!!” 他的哀嚎在小屋里迴荡,无人应答。 孩子们的聚集地。 老孟已经救治好七名孩子了。 王震球盘腿坐在地上,捧著一盒从哪都通那儿顺来的自热饭,吃得满嘴油光。 廖忠蹲在旁边,手里也是自热饭,边吃边对著对讲机安排工作。 其他人都在吃饭,就老孟一个还在忙碌。 夏禾端著个大托盘走过来,上面摆著三菜一汤。 腊肉炒蒜苗,土豆燉鸡块,清炒时蔬,还有一锅蛋花汤。 程墨跟在她后面,手里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夏禾扫了一圈,锁定老孟的位置,扬声喊:“孟哥!休息会儿,先吃饭!” 老孟本想拒绝的。 可是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的肚子不爭气“咕”了一声。 他推了推眼镜:“那————就多谢小程道长了。” 三人蹲在旁边吃起来。 廖忠鼻子嗅嗅,伸长脖子往这边瞅:“你们拿的这是啥?” 夏禾得意洋洋:“小道士自己做的,嘿嘿~小道士做饭可好吃啦~” 王震球猛拍脑门:“嘿,原来你是被这样俘虏的。” 夏禾瞪他一眼,却不反驳,只是耳根有点红。 廖忠看看自己手里的自热饭,再看看那边油汪汪的腊肉、金黄的土豆块,顿时觉得嘴里没滋没味。 他腆著脸凑过去,筷子伸向那盘土豆燉鸡块:“我尝尝2— “” 三人同时护食,把饭盒往怀里一缩,六只眼睛齐刷刷瞪著他。 廖忠:“————不吃就不吃嘛,这么凶干嘛。” 他收回筷子,悻悻退开,狠狠扒了一口自热饭,嚼得咬牙切齿。 老孟埋头吃饭,速度飞快,三分钟解决战斗。 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起身又往孩子那边走。 程墨和夏禾收拾了碗筷,端回之前那间小屋。 廖忠则开始重新布阵。 他站在晒穀场中央,对讲机在手,调度四面八方。 药仙会三个据点都被端了,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就只剩下一个高层没抓住,连他们会长都死在了与公司的对抗中。 现在要开始著手处理善后事宜。 他点了几个下属的名字:“你们协助老孟,孩子们治疗完一个送走一个。” 再点几个:“你们在村周边设警戒线,防止药仙会残余分子反扑。”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收到”。 廖忠刚把对讲机別回腰上,村口就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帽子叔叔到了。 领队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国字脸,眉目周正,大步流星走过来,隔著老远冲廖忠喊:“老廖!你这回又给我整什么活儿?” 廖忠迎上去握手,往晒穀场方向一指:“老郑,人都在那边,一村子的人才”,你们自己清点。” 郑领队往那边扫了一眼,眉头拧成疙瘩:“全是你们公司的案子?” “不不不,跟我们没关係。”廖忠赶紧摆手,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药仙会的人我们自己带走了,这些卖假酒假烟的、盗墓的、拍花子的,都是当地老百姓,归你们管。” 他语气特真诚:“我看了一下,涉案人员年龄跨度挺大,有老有小,审讯的时候可能需要心理辅导介入,尤其是村里自己的孩子。这些专业的活儿,还得你们来。” 郑领队盯著他看了三秒。 廖忠面不改色。 郑领队嘆了口气,朝身后挥挥手,帽子叔叔们开始逐一核对人员,做登记。 廖忠悄悄鬆了口气。 他可不想接手这一村人,光那份笔录就能写到手断,更別说还得考虑那些半大孩子的心理健康—一他连自己的心理健康都快保不住了。 郑领队转回来,掏出个小本子:“行了,村里这些人我们按规章制度办。说正事,上次从药仙会据点救出来那批女孩,她们的父母亲人我们还在找,你说这儿又多了三十几个孩子?” 廖忠嘿嘿一笑,搓著手凑近些:“老郑,一事不烦二主,你这边的寻亲系统已经很成熟了,再接手三十几个,顺理成章嘛。” 郑领队的头都大了一圈。 他捏著眉心:“老廖,咱俩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不是我不接,是我们內部系统全国联网刚起步,跨省调阅资料要走好几道程序,那些孩子天南海北哪儿的都有,查起来太费劲。” 他看向廖忠:“你们公司的信息网全国统一,为什么不自己铺开?” 廖忠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各自出力,谁干得多功劳就归谁,帮孩子找亲人,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你往上申报的时候能多写两行。” 郑领队噎了一下。 他权衡了五秒钟,嘆气:“行了行了,不跟你扯这些。人我先带回去,那些孩子的样本採集你儘快给我。” “放心,”廖忠拍胸脯保证,“他们都得去医院隔离观察一段时间,跑不了你的样本。” 第87章 起起伏伏玄玄妙妙 第87章 起起伏伏玄玄妙妙 郑领队摇摇头,掏出对讲机开始调人。 村民们被帽子叔叔们往外带,有人哭天抢地,有人垂头丧气,也有人边走边回头张望自己家的门。 卖假酒的那位尤其捨不得他那几口空罈子,一步三回头,被帽子叔叔轻轻推了一把才老实。 折腾了两个钟头,村子的喧闹总算静下来。 廖忠心里狼狠鬆了口气,踱回孩子们聚集的山坳时,天已经擦黑了。 老孟刚从最后一个孩子身边站起身,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额头全是汗,工作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王震球立刻凑上去,眼睛亮晶晶的:“孟哥,你那手法能不能教教我?就是那个一贴后背就把蛊吸出来的,太帅了!” 老孟往后退了半步:“这个需要与微生物沟通的能力,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学会的。” “那你就当收个徒弟嘛,”王震球鍥而不捨,“我学东西很快的,你看我这张脸,多真诚!” 老孟又退半步。 王震球又往前凑。 廖忠正好从村里走回来,老孟看见他简直像看见救星,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老廖!能治的都治完了。剩下四个” 他指向山坳边缘四个孤零零坐著的孩子,周围空出一大圈距离。 廖忠点头,他已经安排人去调物资。 四个小型隔离帐篷很快搭起来,每个都配了简易的生命体徵监测仪。 四个孩子被小心地抱进去,一个帐篷一个。 帐篷外沿还搭了两个大帐篷,供工作人员休息。 廖忠看看表,对老孟说:“你先去睡,下半夜我叫你。” 老孟摇头:“还是我守夜吧,其他人不了解蛊的情况,万一有变化没法应对” 。 “就是了解才不能让你熬整夜。”廖忠很强硬,“你累垮了谁给孩子们后续治疗?去睡,下半夜换我。” 老孟推推眼镜,没再爭。他钻进帐篷,鞋都没脱,躺下不到两分钟呼吸就沉了。 夏禾打了个哈欠,揉著眼睛:“小道士,今晚咱们睡哪儿?” 程墨环顾四周。 程墨看了看剩下的两个帐篷,门口都坐著哪都通的人,显然没有空位。 “回村里找空房。” 夏禾立刻精神了,拽著程墨就往回走。 王震球立刻跟上去:“我也回去,这山坳风太大了,吹得我头皮发麻。” 三人摸黑进村。 村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哪都通员工巡逻经过,照明棒在夜色里划出冷白色的弧线。 程墨推开一间空屋。 里面收拾得还算乾净,床、桌椅、水缸,一应俱全。 他侧身让夏禾进去,隨后跨进门槛,回手一带。 门板贴著王震球的鼻尖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震球捂著鼻子连退两步:“你们两个奸” 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拉开。 程墨站在门缝里,垂眼看著他。 王震球立刻换上灿烂笑脸,往后又退了一步:“简居之所真是选得好,两位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了。” 门再次合上。 王震球对著门板做了个鬼脸,站在空荡荡的村道上,仰头看了看天。 星星真亮,转身溜达去找自己的安乐窝。 这边屋里,夏禾从噬囊里把洗漱用品一样样掏出来,牙刷、牙膏、毛巾、洗面奶、保湿水,在桌上摆成一排。 看著面前的成果,夏禾满意地拍拍手,隨即拉著程墨开始练功。 这几日奔波,两人还是第一次练功,瞬间进入状態,竟是前所未有的舒適,起起伏伏间,两人好似完全同频,进入某种玄妙之感。 良久,收功。 夏禾长长吐出一口气,竟有些腥臭。 夏禾嫌弃地捂著鼻子:“嗯?!这什么东西?” 程墨后退半步:“大概,是白天中了蛊毒后没有清理乾净的残余。” 夏禾扭头瞪他:“你干嘛躲那么远?” 程墨若无其事地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夏禾气鼓鼓地挤到他旁边,也拿起自己的牙刷,两人並排站在洗漱台前,对著同一面镜子,吭哧吭哧刷。 夏禾口齿不清:“问贪狗噶?” 程墨吐出一口白沫,又漱了漱口,拿毛巾擦嘴:“我想跟著那些孩子。” 夏禾差点把牙刷戳进喉咙里:“哈?卡里哇哦?” 程墨吐出泡泡:“你说啥?” 夏禾用力吐乾净嘴里的泡沫,拿水杯冲了冲牙刷,瞪著他:“我说,你责任心这么强?” 程墨把毛巾掛好:“不只是责任心的问题,我发现蛊很神奇,原以为它应该是和炁一样,我感受不到,但实际上我能感受到它,而且会受它影响————” 夏禾受惊:“你受影响?你不是啥事儿都没有吗?” “我排毒功能比你们强些。”程墨说,“你看我今天也离那些孩子挺近,除了觉得身上像沾了油一样不舒服,没有到头晕的程度。” 夏禾不刷了,把牙刷洗了放好,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感受到的?” 程墨想了想:“就像是身上沾满了油,很不舒服,但是也没有到头晕的程度。” 夏禾拧著眉头,努力想像沾了油是什么感觉。 想不出来。 她放弃了:“不能理解。小道士你果然异於常人,我看应该单独拉一个分类来定义你。异人已经不足以形容你了。” 程墨塌著眼皮看她:“————我和你说正经的。” 夏禾挺直腰板:“我也和你说正经的。” 程墨继续塌著眼皮。 夏禾败下阵来:“好吧,我问个正经的—你是想在自己体內种蛊嘛?” “我还没那么疯狂。”程墨说,“只是想用老孟那套科学理论,来解读蛊这种独特的生物,试试看它和炁能不能联繫起来。” 夏禾歪著头想了想。 “好吧,你都决定了。”她伸了个懒腰,“那咱们就先留下来唄,正好我也想等等看孩子们能不能都找到家。” “没找到家的话你打算怎么办?”程墨问,“领养一个?” 夏禾连连摆手:“那还是不必了,我爹妈把我养大已经不容易了,我就不给他们添堵了。” 她说完站起身,把两人的牙刷並排摆好,又去洗脚。 两人洗完脸脚,各自上床,分床,也分房。 这是人家的房子,不適合把床搬一个屋。 窗外传来哪都通值夜人员的脚步声,偶尔对讲机滋啦响一声。 夏禾突然喊:“小道士。” “嗯。” 这屋子隔音一般,不用声音很大也能听见。 她小声问:“你说那些孩子,能找到家吗?” 程墨盯著天花板:“————能找多少是多少吧。” 夏禾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 第88章 什么叫解放天性 夜愈深,山坳那边,廖忠正坐在帐篷外抽菸。 老孟从帐篷里钻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廖忠递了根烟过去,老孟摆摆手。 廖忠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那几个孩子,真的没办法了?” 老孟沉默了几秒:“不是没办法,是目前的条件没办法,顶尖医院有生物隔离设备和精密手术器械,这里什么都没有。” 廖忠吐出一口烟圈:“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老孟点点头。 廖忠忽然问:“那个程墨,你怎么看?” 老孟推了推眼镜:“挺稳重的年轻人,华风之前提过他,说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可惜感应不到炁。” 廖忠“嗯”了一声:“我看了那些药仙会成员的尸体,都是一拳毙命。” 老孟没接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沉默地坐著,看远处黑暗里那几个小型帐篷的轮廓。 老孟拍拍廖忠肩膀:“睡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 廖忠掐灭菸头,起身钻进帐篷。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程墨和夏禾就起来了。 两人在屋后空地上练完功,夏禾去灶房淘米,程墨生火。 两大锅粥在灶上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米粒在沸水里翻滚,渐渐熬出稠亮的米油。 夏禾又跑去隔壁那户空屋的厨房,把能找到的腊肉、鸡蛋、干笋全翻出来,切丁切丝,炒了两大盆小菜。 王震球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金髮推门进来,鼻子翕动:“你们做饭居然不叫我?” 夏禾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叫你干嘛,你又不会做。” “我会吃啊!”王震球理直气壮。 程墨把两个粥锅端上大托盘,夏禾端两个菜盆,王震球屁顛屁顛抢过去:“我来端我来端。” 夏禾连忙去找村里的孩子,在哪都通员工的帮助下,把三十几个孩子都聚集起来。 程墨把锅盆搁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拿起碗,开始盛粥。 粥盛好,他端著一碗走到最近的孩子面前,蹲下,把碗递过去。 那孩子看了他一眼,接过碗,低头开始喝粥。 王震球和夏禾也端著碗开始分发。 孩子们接过粥,接过来,开始喝。 没人哭,没人闹,也没人抢。 就只是喝粥,喝完了,把碗递迴来。 他们仨又开始乘菜,放到孩子们面前。 哪都通的员工们正在吃早饭。 自热饭、压缩饼乾、矿泉水,標准的野外作业配给。 然后那股粥香顺著风飘过来,飘进他们鼻子里。 昨天那个没找到美味员工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神幽怨:“这啥玩意儿?粥都能煮得这么香?” 同事正在摺叠帐篷,闻言抬头,深吸一口气,手里的动作停了。 “不是,这也太香了吧?” “昨天做饭那傢伙又开始了?” “肯定是。”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不止他俩,周围几个员工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目光往那边飘。 廖忠刚回村里来询问情况,闻到那香味,直接走过去。 夏禾正在旁边给一个小女孩添粥,见廖忠过来,抬起头,笑眯眯的:“早啊,老廖,吃了吗?” 廖忠的目光黏在粥锅上:“还没。” 他转向程墨,咧嘴一笑:“那个,小哥,不介意我一起吃饭吧?” 程墨正在给另一个孩子盛粥,头也不抬:“我倒是不介意,可是孩子们介意啊。” 廖忠:“瞎说,孩子......” 他话说到一半,正好看见一个小男孩喝完自己那碗粥,眼巴巴地瞅著粥锅,又瞅瞅程墨,再瞅瞅粥锅。 旁边一个小女孩更直接,碗刚放下,手已经伸向盆里的勺子。 廖忠噎住了。 这尼玛,什么情况? 这些孩子之前不是都没反应吗? 夏禾悠悠道:“美食就是最好的心理疗药。” 廖忠盯著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程墨倒是有些猜测。 小孩的天性没那么容易抹除。这些孩子虽然被药仙会折磨了四五年,但昨天蛊被清除之后,他们发现自己偶尔动一下、偶尔换个姿势,並没有被打,也没有被骂。 这时候再遇到一种从未享受过的美食,自然会打开心扉。 他暗嘆一声,昨天那锅饭太仓促了,要是精心烹调,没准昨天就能更早激活他们的天性。 不过也就想想而已,昨天那种情况,爭分夺秒,当然是先补充基本能量。 廖忠忽然灵机一动。 这小子做饭这么好吃,是不是可以邀请他给这些孩子多做几天饭? 等到孩子们恢復正常,或者找到亲生父母……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笑呵呵凑近程墨:“程小哥,有没有兴趣多帮帮这些孩子?” 程墨:“什么?” “我想请你这些天都帮这些孩子做饭。”廖忠搓著手,“当然,不是免费劳动,公司支付你劳务费用,一天两百,一直到孩子们找到自己父母或者恢復正常,你觉得如何?” 程墨:“我其实……” 夏禾立马打断他:“这个可以,两百块钱一天是吧~” 她说著瞪了程墨一眼:有钱不赚王蛋! 程墨摇头失笑。 他就没想拒绝,只是想说本来就有这个意图,结果被这丫头抢了先。 廖忠见程墨没反对,心里一喜,又转向夏禾:“夏姑娘如果也愿意帮忙,我们可以给你一百块一天。” 夏禾不满:“为啥小道士两百我一百?” 廖忠笑而不语。 夏禾囁喏:“……我也是帮了忙的!”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喊:“早说两百块一天就能请你做饭,我包你一年啊!” 三人扭头,看见王震球端著一碗粥站在三米外,眼睛亮得嚇人。 程墨慢条斯理道:“如果你想尝尝自己的痔疮是什么滋味的话,我不介意帮你。” 王震球脸都绿了,“......你太噁心了!” 廖忠在旁边听著,下意识<i class=“icon icon-unie0eb“></i><i class=“icon icon-unie0ea“></i>了屁股。 他怎么知道我有痔疮? 一定是猜的,一定是。 孩子们吃完饭,程墨三人把剩下的餐食装好,端著锅盆往村西走。 那里还有四个孩子。 他们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三十几个孩子跟在他们后面,稀稀拉拉排成一条队。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指派,就是默默地跟著,像一群小鸭子。 一个哪都通员工赶紧跑过来:“孩子们,別......” 廖忠一把拽住他:“別喊。” 员工一愣。 廖忠压低声音:“这些孩子好不容易看著正常些,別让你给嚇回去。” 员工訕訕地退后。 一大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往村西去了。 第89章 这医院是暗堡? ps:之前几章有些重复章节,这章免费,给大家说声抱歉了 村西开阔地上,四个小型隔离帐篷静静立著。 孩子们看见了自己的同伴,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似乎想过去。 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们看看那四个帐篷,再看看周围那些穿防护服的大人,全都不敢动了。 这种情况对廖忠来说其实是最好的。 那四个孩子体內还有蛊,不適合让其他孩子靠近。 程墨把锅盆搁在地上,和老孟一起往帐篷那边走。 廖忠想喊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小子昨天离孩子那么近都没事,隨他去吧。 两人走到第一个帐篷前,里面坐著一个小男孩,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盯著帐篷角落。 程墨端著碗进去,蹲在他面前,把碗递过去。 小男孩看了他一眼,没动。 程墨把碗往前递了递。 小男孩慢慢伸出手,接过碗,低头开始喝粥,粥入口的时候,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 程墨笑了笑,起身去下一个帐篷。 老孟跟在后面,一个一个餵过去。 四个孩子都喝上了粥,程墨和老孟才从帐篷里退出来。 就在这时候,天空传来呼呼声响。 所有人都抬头。 一架直升机正从山那边飞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开阔的地方,螺旋桨捲起狂风,把周围的草吹得趴倒在地。 直升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几个穿著防护服的人跳下来,手里抱著几个银色箱子。 廖忠的对讲机响了:“头儿,防护服到了。” 廖忠按下对讲机:“送过来。” 几个人小跑过来,把箱子搁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一套套特製的儿童防护服,袖口和领口都有密封条,背部有空气过滤装置。 廖忠穿上自己那套,拿起防护服,走过去亲自给那四个孩子穿。 他的动作很慢,確保每一处密封条都贴紧,每一根拉链都拉到位。 三十几个已经治疗过的孩子站在远处,看著这边。 有人的眼神在闪烁。 程墨顺著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那四个孩子穿著防护服,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 廖忠给最后一个孩子穿好防护服,站起身,拍拍手:“行了,准备转移。” 他转向那三十几个孩子:“这些先走,分批上飞机,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哪都通的员工开始组织登机。 孩子们有些不舍。 他们回头看程墨,看夏禾,看王震球,看廖忠,看老孟,看那两口大锅和两个菜盆,还有四个被装进白衣服里的同伴。 但药仙会施加的影响还未完全消退,面对大人的命令,他们依旧无法反抗。 一步三回头,在员工的指引下走向直升机。 第一批十二个小朋友先上了飞机。 螺旋桨加速,机身开始震颤。 孩子们挤在窗边,往下看。 下面的孩子也仰著头,往上看。 两边的眼睛都在闪烁。 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夏禾拉著程墨的袖子,声音很轻:“这些孩子以后的生活会很好吧。” 程墨说:“至少比现在更好。” 王震球难得没嬉皮笑脸:“要是能找到父母就更好了。” 直升机起飞,螺旋桨的声音渐渐远去。 第二批直升机还没到,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剩下的孩子就站在开阔地上等,偶尔抬头看看天,偶尔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 廖忠脱掉自己的防护服,走到那四个穿著防护服的孩子面前,深吸一口气。 他憋住呼吸,站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脸都憋红了。 半晌,毫无反应。 廖忠回头咧嘴笑,比了个剪刀手:“搞定!”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下一步,就可以把这些孩子送医院了。 直升机去了又来,一批批接走孩子。 哪都通的员工也在陆续撤离,帐篷收拢,临时营地在一个小时內就恢復了山野原本的模样。 最后剩下廖忠、老孟、四个穿著防护服的孩子,还有程墨三人。 程墨肘了下王震球。 混球凑到廖忠旁边:“老廖啊,你不是让程墨去给孩子们做饭吗?咱们一起坐飞机?” 廖忠点点头:“怎么,你也要去?” 王震球一脸真诚:“我们想去看看这些孩子。” 廖忠斜眼看他:“怎么滴,还不放心我啊?” “这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王震球一脸真诚,“就是想看看。” 廖忠想了想,点头:“行吧,待会儿一起乘飞机去医院。” 半小时后,又一架直升机降落。 几个人带著四个孩子上去。 下面是一座城市,建筑密集,街道纵横。 直升机没有去民用机场,而是直接降落在某家医院的楼顶停机坪。 楼顶边缘站著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旁边还停著几辆担架车。 舱门打开,四个孩子被抱上担架车,推进电梯。 程墨三人刚要跟进去,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拦住他们,递过来三份文件。 “几位,请先签一下保密协议。” 程墨接过文件翻了翻,是標准的保密条款,不能透露医院位置,不能透露治疗过程,不能透露病人信息。 廖忠在旁边解释:“这个医院比较特殊,而且孩子们都在隔离治疗,如果你们不想签,我给你们在外面安排房间,每天做了饭我的人去拿。” 王震球眼睛一亮:“这是暗堡?” 廖忠翻了个白眼:“都跟你说了我不知道暗堡,你要是知道的话,带我去见识见识。” 王震球撇撇嘴,在文件上签了字。 程墨和夏禾也签了。 西装男收走文件,侧身让开:“请。” 三人跟著廖忠和老孟走进电梯,往下两层,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上贴著编號,门上有玻璃窗。 夏禾凑到最近一扇窗前往里看。 里面是一间四人病房,几个孩子坐在各自的床上,有的看著窗外,有的低头玩自己的手指,有的偶尔晃动一下小脑袋,左右张望,动作很轻很小心。 廖忠问手下检查情况。 手下翻著记录板:“正在稳步推进,检查过的孩子都已经確定没有问题了。” 廖忠点点头,带著人继续往里走。 走廊尽头是四间单人病房,门上贴著红色標识,写著“隔离病房”。 四个孩子各在一间,躺在床上,身上连著各种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著心电图和血氧数据。 廖忠隔著玻璃看了几秒,转身走向旁边的医生办公室。 程墨三人跟进去。 办公室里,几个医生正围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著各种影像和报告。 第90章 收几个师弟师妹 廖忠问:“结果出来了吗?”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抬起头:“刚出来。” 医生指著屏幕上的ct影像:“这四个孩子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蛊不是单纯地附著在器官表面,而是有一部分已经侵入了组织內部。” 另一个医生补充:“x光片显示,在肝臟、肾臟区域有异常密度影,我们做了血液培养和病理切片,確认那些区域有蛊活性残留。” 廖忠皱眉:“如果直接切除,影响有多大?” 几个医生对视一眼。 中年医生推了推眼镜:“蛊已经侵入肝臟深处,如果完全切除受影响区域,剩下的肝组织可能不足以维持正常代谢。” “会危及生命?” “严重的话,会。” 廖忠沉默了几秒。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八奇技里的双全手,据说可以完美修復这种损伤。 但那玩意儿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他拋开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又问:“如果分成多次进行切除,有没有操作可行性?” 几个医生低声討论了几句。 中年医生道:“这个需要做论证,孩子太小,每次手术都是巨大创伤,而且不確定在间隔期间蛊虫会不会继续扩散。” 廖忠点点头:“你们先论证,拿出方案来。” 医生们应了一声,继续围在电脑前討论。 夏禾忽然开口:“可不可以让这些小朋友跟著我们一起练功?” 所有人都看向她。 夏禾继续说:“我练了小道士教的那些功法后,对炁的掌控力直线提升,这些孩子修炼之后,会不会就可以掌控体內的蛊?如果能完全掌控,是不是就不需要切除?” 廖忠转向程墨:“程小哥,有这种可能吗?” 程墨想了想:“或许有,或许没有。我不知道。” 眾人:“……” 王震球:“你这说了不白说吗?” 程墨斜睨他一眼,接著说:“不过可以试试。” 廖忠眼睛亮了:“那好!” 程墨竖起一根手指:“我教的时候,不允许录像观看。还有,这算是我代师收徒,四个小朋友要掛名在两仪观,当然,如果找到他们父母之后,治疗完成,可以回归家庭。” 廖忠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想著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搞到一套传承功法,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不过四个孩子能有机会清除隱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这时,一个护士敲门进来:“廖头,其他孩子的全部检查结果出来了。” 没有任何残留。 非常健康。 血常规正常,肝肾功能正常,影像学正常,连微量元素都不缺。 廖忠一把拍在老孟肩上,手劲大得老孟一个趔趄:“老孟可以啊!你这技术绝了!” 老孟推眼镜,脸颊微红:“没有没有,就是分內事……” 王震球立刻凑上来:“孟哥牛逼!我就说孟哥是真正的专家!” 夏禾也竖起大拇指:“孟哥太厉害了,那么多孩子,一天就治好了。” 程墨拍巴巴掌:“老孟这一手確实厉害。” 老孟被围在中间夸,眼镜片都起了雾,他摘下来擦了又擦,连声说:“真的没什么……就是恰好对口……谢谢……” 廖忠又拍了他一下:“谦虚什么!该夸就夸!”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八十九章 收几个师弟师妹,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老孟默默扶住墙,防止被拍倒。 …… 此刻,华北,哪都通总部大楼。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几个董事围坐在长桌边,面前的投影仪上正播放著西南传回来的报告。 毕游龙把报告往桌上一扔,声音很冲:“药仙会这帮人真不是东西!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们连自己的孩子都拿去养蛊!” 其他几个董事没接话。 他们刚刚听完匯报——那三十几个孩子里,有几个是药仙会成员亲生的。 毕游龙骂了一阵,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孩子父母都没了,也没地方可去……” 他看了董事长赵方旭一眼。 “是不是可以考虑,继续观察这些孩子的体质特徵?毕竟是在蛊毒环境里成长的特殊个体,研究价值很高。这也是为了以后对付药仙会之流积累数据嘛。” 苏董皱眉:“毕游龙,你说的什么话?他们是受害者,不是实验品。” “就是,”黄董附和,“孩子无罪,不能因为他们父母是人渣就连坐。” 费董轻轻咳了一声。 毕游龙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资源不能浪费......” “资源浪费?”苏董声音冷下来,“你管这叫资源浪费?” 赵方旭摆了摆手:“老毕,这事不用再提。” 毕游龙还想说什么,赵方旭已经转向下一项议题。 毕游龙坐著没动。 等会议室只剩他一个人,他起身,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赵方旭正在看文件,见毕游龙进来,放下笔:“怎么,还有事?” 毕游龙在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老赵,那几个孩子的事,我想再谈谈。” 赵方旭看著他。 毕游龙很诚恳:“那些孩子確实没了家,我们提供最好的医疗、教育、生活环境,这不是虐待,是收容。同时进行一些无创的、低风险的观察研究,完全说得过去。” 赵方旭低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 毕游龙又说:“冠冕堂皇一点讲,这是为了人类对蛊毒技术的突破,我们掌握更多数据,以后就能救更多孩子,甚至可能开创一个新的医学领域。” 赵方旭再次抬起头,看著毕游龙,语气平静:“这件事西南、华南、西北的负责人不会同意。” 毕游龙皱眉:“董事会的决定,下面的负责人只需要服从就行。” 赵方旭摇了摇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毕游龙面前。 毕游龙低头一看,是美国某生物实验室的研究报告,標题是《人体蛊毒感染的长期跟踪与干预》。 赵方旭说:“米粒尖那边一直在搞人体研究,各种手段都用,成果不少,咱们可以直接买他们的成果,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毕游龙盯著那份报告:“如果他们不卖呢?” 赵方旭靠回椅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资本主义一切向钱看齐。这人不卖,总有人卖。那些实验室也要经费,也要生存,只要价格到位,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 毕游龙愣了一下。 他拿起那份报告,翻了翻,若有所思。 赵方旭不再说话,重新拿起笔,继续看文件。 毕游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赵方旭。 老狐狸。 他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推门出去。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91章 孩子们都爱吃 医院里。 廖忠確实有点犯难。 要给程墨找个能教那四个孩子的地方,还真不容易。 首先得通风,不能让四个孩子互相吸收对方逸散的蛊毒。 其次不能拉到野外去,孩子们每天都要检查身体,各项指標得实时监测,跑远了不方便。 可一直窝在医院里也不是个事,那几个孩子天天躺在隔离病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跟四尊小泥塑似的。 廖忠来回踱了好几圈,菸癮犯了,摸出一根叼嘴里,又给放了回去。 老孟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著茶,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隨著廖忠的身影来回移动。 “老廖你別转了,转得我眼晕。” 廖忠瞪著老孟:“那你说怎么办?” 老孟推了推眼镜:“其实可以考虑郊区找个独栋的房子,改造一下通风系统,再装上监控和急救设备。” 廖忠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他立刻打电话给后勤组:“给我找找医院周边有没有合適的独栋房子,要通风好的,能改造的,越快越好!” 掛了电话,他又开始转圈。 老孟问:“又怎么了?” 廖忠皱眉:“我还在想,光把这四个孩子拉出去也不行,其他孩子一直窝在医院里,也不利於身心健康。” 老孟喝了口茶:“乾脆把所有治疗完的孩子都拉出去吧,再找些普通孩子过来和他们一起玩,多接触接触正常环境,进一步开放心性。” 廖忠立刻坐回电脑前,开始打报告。 这事儿怎么这么烦。 等报告批下来,还得安排车辆,还得协调医护人员,还得找几个普通孩子过去一起玩…… “他nnd,事儿真多。” …… 另一边,程墨掏出手机,给程守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喂,师父。” “哟,臭小子?”程守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还以为你和女妖精玩得开心又把师父我给忘了。” 程墨瞥了一眼旁边的夏禾,面不改色:“师父,我干了件大事。” “啥事?” “你先夸我,我就告诉你。” 程守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骂:“嘿,你个臭小子,还夸你?你不给我找麻烦我就烧高香了。” 程墨笑了一声:“这回真是好事。” “说吧,啥事。” 程墨就把代师收徒的事说了一遍——四个孩子,蛊毒缠身,他准备教那几个孩子练功,看能不能自己压制蛊毒,顺便掛个两仪观的名头。 程守听完,沉默了几秒。 程墨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试探著喊了一声:“师父?” “听著呢。”程守声音有点飘。 程墨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师父,你就说我这事儿干得好吧。” 程守嘆了口气:“行吧,咱们两仪观也是热闹起来了。” 程墨:“这还不一定呢。” 程守不解:“啥意思?” 程墨解释:“这几个孩子要是找到了父母,我还是希望他们回父母身边。” 程守“哦”了一声:“那不简单,就收俗家弟子唄,咱们又不像全真那么多规矩。要是以后回了普通家庭,愿意的话每年寒暑假来观里修行,不愿意就算了。” 程墨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事儿还有个麻烦。” “你是说蛊毒的问题吧。”程守不等他开口就接了话,“要是哪都通確定解决不了,你就把他们带回来。你师父我別的不行,压制些歪门邪道还是可以的,反正坏不了性命。” 程墨猛夸:“师父霸气。” “霸气你个鬼鬼。”程守笑骂了一句,“行了,就这样,掛了。” 电话掛断。 程守盯著手机看了几秒,嘆了口气。 让徒弟下山修行,结果给自己修了几个因果回来。 蒜鸟蒜鸟,我这当师父的,给徒弟挡挡因果也是应该噠。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喂,小赵啊,我,程守……对,有点事想麻烦你……” …… 医院里,程墨刚收起手机,夏禾就凑了过来。 “师父怎么说?” 程墨看了她一眼:“你为啥叫师父?” 夏禾眨眨眼,理直气壮:“你师父不就我师父?” 程墨想了想,好像也没毛病:“也有道理。” 夏禾偷偷乐了。 王震球在旁边看著,眼睛都懒得翻——这俩人,真没眼看。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风凉话,老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程小哥,差不多快到饭点了。” 程墨比了个ok的手势:“走,做饭去。” 王震球立刻屁顛屁顛跟上去:“我来帮忙!” …… 医院的厨房是临时借用的,不大,但设备齐全。 程墨系上围裙,开始备菜。 夏禾和王震球站在旁边,负责出主意——准確地说,是负责瞎出主意。 夏禾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颗西兰花和一个西红柿,若有所思:“小道士,你说西兰花炒西红柿,再加上油渣,混一点香菜,会不会很美味?” 夏禾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颗西兰花和一个西红柿,若有所思:“小道士,你说西兰花炒西红柿,再加上油渣,混一点香菜,会不会很美味?” 程墨手顿了顿:“你確定?” 夏禾认真点头:“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应该给孩子们多些蔬菜,营养均衡。” 程墨接过西兰花和西红柿:“行,试试。” 王震球则抱著一堆肉往案板上摞,猪牛羊、鸡鸭鹅,全切成片,往一个大锅里塞。 “这些都放进去熬,再弄点葱姜蒜。”他一边塞一边嘟囔,“佛跳墙是这么做的吧?” 程墨瞥了一眼他那个堆得冒尖的大锅:“你管这叫佛跳墙?” 王震球理直气壮:“都是肉,一起燉,能差到哪儿去?” 程墨懒得反驳,照单全收。 反正都是给孩子们吃的,营养均衡就行。 老孟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那两口锅里的东西,眼角直抽抽。 西兰花炒西红柿加油渣混香菜? 鸡鸭鹅同猪牛羊一起煮? 他默默地退后两步,决定今天中午减肥。 …… 很快,两大锅菜出锅了。 夏禾凑近闻了闻,表情有点微妙:“……这味道怎么怪怪的。” 王震球立刻甩锅:“肯定是你那个西兰花炒西红柿的问题。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红配绿丑到哭?” “放屁!”夏禾瞪他,“肯定是你那锅佛跳墙不对,哪有人把鸡鸭鹅同猪牛羊一起煮的?” 王震球沉默了两秒,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程墨翻车了?” 程墨正在盛菜,闻言头也不抬:“看来某人是没机会尝试正宗佛跳墙了。” 王震球脸色一变,立刻换上諂媚的笑容扑过去:“別啊!师叔!我的好师叔!” 老孟默默拿出餐盒,一份份装好,交给等在旁边的哪都通员工。 那些员工端著餐盒,转身走向各个病房,分发给每一位小朋友。 第92章 读书写字,谁都逃不掉 夏禾还是不放心,挨个病房窗口往里瞅。 孩子们坐在各自的床上,捧著餐盒,低头认真吃饭。 没有挑食的,没有剩饭的,都吃得乾乾净净。 夏禾鬆了口气:“还好,都能吃下去。” 王震球也鬆了口气:“看来我的佛跳墙也没那么差嘛。” 夏禾斜他一眼:“那是因为孩子们不挑食。” 程墨则端著餐盒,走向走廊尽头的隔离病房。 四个孩子各在一间,隔著玻璃窗,都能看见他走过来。 程墨先推开一號病房的门。 小男孩坐在床上,见他进来,眼珠动了动,又转回原来的方向。 程墨把餐盒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把小桌拉到孩子面前,勺子塞孩子手里。 “该吃饭了。” 小男孩看了一眼程墨,然后低下头,拿起勺子开始吃饭。 等孩子吃完,程墨收了餐盒,从兜里掏出一本图画书。 “今天学几个字。”他把书翻开,指著第一页上的图案和文字。 “这是太阳。” 小男孩没反应。 程墨继续指著那个圆圆的图案,慢慢说:“太——阳——” 小男孩盯著书页,没张嘴。 程墨也不急,翻到第二页。 “这是月亮。” “月——亮——” 一页一页翻过去,一个字一个字教。 就这样,他在每个病房待二十分钟,陪著孩子吃完一顿饭,教他们看书认字。 有的孩子全程没反应,程墨就自顾自地念; 有的孩子偶尔会跟著动动嘴唇,没发出声音,程墨就放慢速度,一个字重复好几遍。 三號病房的小女孩,在他教到第五遍“妈妈”的时候,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气音。 “m……” 程墨看著她,小女孩也看著他。 程墨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对,妈妈。” 小女孩抿了抿嘴,没再出声。 程墨继续教下一个字。 廖忠了解了程墨的想法后,为了让四个孩子能同步学习,给每个隔离病房都装上投影。 程墨每次讲课去不同的病房,这样每个孩子都能通过投影学习,同时也能得到平等的陪伴时间。 …… 其他病房里,夏禾和王震球也在忙。 他们跟哪都通的员工一起,负责教导那三十几个已经治好的孩子读书认字。 夏禾手里拿著识字卡片,一张一张举起来:“这是猫。” 孩子们盯著卡片上的图案,过了好几秒,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夏禾立刻露出笑容,继续举下一张:“这是狗。” 孩子们又点了一下头。 王震球则在另一边教孩子们认数字。 他举著“1”的卡片,一本正经地说:“这是1,像不像一根棍子?” 孩子们盯著卡片,没反应。 王震球又举“2”:“这是2,像不像一只小天鹅?” 还是没反应。 王震球嘆了口气,把卡片往旁边一放,从兜里摸出几颗糖,一人手里塞一颗。 “算了,先吃糖,等会儿再学。” 孩子们握著糖,低头盯著自己的手。 王震球托著腮帮子放空大脑…… 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员工们把孩子们安顿好,各自回房休息。 程墨和夏禾各自被安排了房间,不过,他俩没有直接回屋。 他们在空地上站定,开始练长寿功。 月光下,两人相对而立,动作舒缓,呼吸绵长。 起起伏伏间,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场域,粉色炁雾渐渐浮现,將两人笼罩其中。 王震球本来已经准备回屋,路过时隨意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那粉色炁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后几乎把两人完全裹住。 他眯著眼睛使劲看,也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轮廓在里面缓缓动作,根本看不真切里面的具体情况。 “这尼玛……”王震球喃喃自语,“谁家好人练功是这个样子?”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团粉色炁雾,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要是能学到这玩意儿…… 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炁雾缓缓散去。 程墨和夏禾同时收功。 夏禾深吸一口气,那些残余的粉色炁雾全被她吸入体內,再缓缓吐出一口淡淡的浊气。 程墨转头,朝王震球投来疑惑的目光。 王震球立刻站直身体,堆起笑容:“那个……你们练完了?哈哈,练得好,练得好!” 程墨看著他。 王震球摆摆手:“我回屋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算了算了,能从这臭道士手里跑路之前,还是別去招惹他了。 …… 翌日清晨。 程墨和夏禾照常晨练,八段锦起手,一遍过后切换金刚功。 王震球趴在窗边看了几眼,打了个哈欠,自己搁那儿练功。 王震球趴在窗边看了几眼,打了个哈欠,自己搁那儿练功。 等两人练完功,洗漱完毕,一天的规律生活就开始了。 做饭,送饭,教书,陪孩子玩。 王震球感觉自己快成幼儿园老师了。 刚开始两天还行,他教孩子们写字讲故事,倒也能寻得乐趣。 到了第三天,他有点后悔。 当初干嘛要跟过来? “不行了不行了,”他靠在走廊的墙上,表情痛苦,“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夏禾从旁边经过,瞥了他一眼:“这就累了?” 王震球哀嚎:“你们不累吗?天天围著这群孩子转,吃饭要管,睡觉要管,拉屎撒尿都要管!” 夏禾想了想:“还行吧,挺有意思的。” 王震球看著她那张真诚的脸,陷入了沉默。 原来就我一个人这样?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决定跑路。 首先,得找个理由,王震球溜到没人的地方,给郝意打了个电话。 “喂,老郝啊。” “什么事?”郝意的声音听著有点疲惫。 王震球靠在栏杆上,翘著二郎腿:“上次让你查的那个小孩,有消息了吗?” 郝意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女孩儿没找到,男孩儿有一个。就是你上次扭送衙门的那个,年龄、身体特徵都符合,就是性別有问题。我正准备问你呢。” 王震球愣了一下。 男孩儿?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故意给老郝整了个错误的性別,却面不改色继续忽悠:“哦,那可能我记错性別了。你把人拉去做个亲子鑑定唄。” 郝意过了几秒才开口:“你知道那男孩儿干嘛的吧?” 王震球当然知道,被拐卖之后,又被那村子的人养大,长大之后又成了拍花子,帮那帮人拐別的孩子。 “你该罚的罚,”王震球说,“该告诉人妈你也得说啊。人家找了十几年,这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你还想一直瞒著不让人知道?” 郝意嘆了口气:“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担心她受不了打击。” 王震球靠在栏杆上,看著远处的天空:“有什么打击比得上得知孩子已经死亡呢。” 第93章 混球跑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郝意说:“……先暗中把亲子鑑定做了,確定了再说。” 王震球立刻接话:“这事儿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郝意愣了一下:“你不是要关注那些孩子们吗?” 王震球理直气壮:“有程墨和夏禾在,我不用操心。” 郝意笑了:“你就是想偷懒吧。” 王震球硬辩:“什么话,我这是另有要事。好了,不和你扯了,掛了。” 他掛断电话,揣起手机,溜溜达达去找人。 找到程墨和夏禾的时候,两人正在厨房里忙活。 王震球靠在门框上,清了清嗓子:“那个,这边你们先盯著,我出去办点事,处理完再回来。” 程墨头也不抬:“去吧。” 夏禾倒是抬起头来,好奇地问:“什么事啊?” “上次那个阿亮,耳后有痣那个,郝意说亲子鑑定有结果了,我得去处理一下。”王震球简单解释了一遍。 夏禾摆摆手:“早去早回。” 王震球嘿嘿一笑,转身离开。 出了医院,混球先去了趟衙门。 找到那个负责案子的帽子叔叔,说明来意。 帽子叔叔听了,表情有些复杂:“你是说,那个阿亮可能是当年被拐的孩子?” 王震球点头:“对,我们找到一个寻子的传单,上面的信息跟他对得上。” 帽子叔叔想了想:“行,我帮你协调一下。” …… 医院里,夏禾嘀咕了一句:“金毛这是去处理事情,还是去偷懒啊?” 程墨正在切菜,头也不抬:“都有。” 夏禾笑了一声,继续择手里的菜。 …… 又过了几天,孩子们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早上去病房送饭的时候,已经有几个胆大的会抬头看夏禾,偶尔还会轻轻点个头。 夏禾高兴坏了,发完饭都要挨个摸头杀,摸得那几个孩子头髮乱糟糟的。 这天早上,廖忠兴冲冲跑来找程墨:“活动区改造好了!今天就带孩子们出去放风!” 程墨正在给孩子们准备早饭,闻言抬头:“现在?” “吃完早饭就走!”廖忠大手一挥,“车都安排好了!” 夏禾凑过来:“去哪儿去哪儿?” 廖忠卖了个关子:“到了你们就知道。” 孩子们吃完早饭,被员工们带著,一个个排队上车。 车窗很大,座位很软,每个孩子都能清楚地看见外面的风景。 三十几个治好的孩子坐三辆中巴,四个穿防护服的孩子单独坐一辆改装过的中巴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城区。 孩子们小脸贴在车窗上,眼睛望著外面掠过的树木、田野、远处的山。 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毫无焦距的目光。 眼珠会隨著移动的景物转动,会眯起来看远处模糊的东西,会在光线变化时眨一下眼。 廖忠回头看著后面的孩子们,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拖了这么多天才把孩子们带出来,不只是在等活动区改造完成,也是在等药仙会的审讯结果。 到现在,整个药仙会差不多没有秘密了。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收网的收网。 这才敢放心把孩子们拉出来玩。 当然,也不只是玩。 后面那辆车上,四个穿著防护服的孩子坐在一起,旁边是程墨和夏禾。 今天要开始教他们练功了。 车队在乡间小路上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一片开阔地前。 车门打开,孩子们被员工们带下车。 眼前是一个足球场般大小的硬化地面,上面摆放著各种可拆卸的游乐设施——滑滑梯、蹺蹺板、海洋球池、小鞦韆,花花绿绿一大片。 孩子们站在原地,目光不在那些游乐设施上。 三十几个已经治好的孩子,齐刷刷看向后面那辆中巴车。 他们没有看清车上的人,但是,他们知道那里有自己的同伴。 那是和他们一起被灌蛊、被打骂、被关在黑屋子里不许动的同伴。 那是和他们一样,却还在受著蛊毒折磨的同伴。 三十几个孩子的目光追隨著那辆中巴车,神色有些莫名。 他们好像……再次被人为分割成了两部分。 有个小女孩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有个小男孩攥紧了拳头,又慢慢鬆开。 廖忠眉头皱起,给旁边的员工使了个眼色。 员工们立刻行动起来,走到孩子们身边,蹲下来,放轻声音说话。 “小朋友,那边有滑滑梯,想不想试试?” “你看那个蹺蹺板,可好玩了,姐姐带你去玩好不好?” “这个海洋球池,里面好多球,可以跳进去扑腾哦~” 孩子们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辆中巴车。 员工们没有放弃。 一个年轻女员工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指著滑滑梯:“你看那个滑梯,从上面嗖一下滑下来,可快可好玩了,姐姐小时候最喜欢玩这个。” 小女孩的眼珠动了动。 她看了一眼那个女员工,又看了一眼滑滑梯。 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望向中巴车消失的方向。 女员工没有气馁,她伸手轻轻握住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的手抖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女员工就那样握著她的手,慢慢往滑滑梯那边走。 小女孩头还看著那边方向。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视线终於聚焦到了滑滑梯。 滑滑梯是红色的,上面画著小熊。 她盯著那只小熊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抽出手,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女员工屏住呼吸。 小女孩又走了一步。 她走到滑滑梯旁边,伸手摸滑梯的边缘。 冰冰凉凉的。 她又摸了摸那只小熊。 那是画上去的,摸不出来熊熊。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女员工轻声说:“你可以爬上去,从上面滑下来。” 小女孩看看滑梯,看看女员工,又看看滑梯。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坐在地上。 女员工愣住了。 小女孩往前蹭了蹭,屁股坐在滑梯底部那块平地上,两脚悬空,晃了晃。 她在感受这个叫滑滑梯的东西。 女员工想要上前帮忙,廖忠拉住了她,女员工回头,廖忠摇摇头:“多给她一些时间。” 坐了大概十几秒,小女孩站了起来,走到滑梯侧面,手扶著边缘,一步一步往上爬。 她爬得很慢,每爬一步都要停下来看看周围。 爬到顶,她坐在上面,两条腿伸进滑道里。 然后,她滑了下来。 嗖—— 落地的时候,她往前踉蹌了两步才站稳。 她站在滑梯下面,回头看那个滑道。 刚才她从那里滑下来了,风从耳边过去……她嘴角微微上翘。 女员工转过身,假装没看见,但…她的手在抖。 其他孩子看著那个小女孩爬上滑下,看著她的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看著她滑完一次又爬上去。 没有被打。 没有被骂。 没有大人衝过来把她拖走。 於是第二个孩子走向了蹺蹺板,另一个孩子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两人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第四个孩子走向了海洋球池。 第五个、第六个……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走向那些设施。 没有人抢,没有人推,没有人哭闹。 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玩著,眼神越来越灵动。 他们嘴角咧开,那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对著同龄人笑。 几个哪都通的员工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幕,眼眶有点发热。 一个年轻女员工偷偷抬手,在眼角蹭了一下。 旁边的同事用胳膊肘撞她:“哎,你干嘛呢?” 女员工瞪他:“要你管!” 同事嘿嘿笑:“眼泪都出来了还嘴硬。” 远处,廖忠站在车旁边,抽著烟。 他看著那些孩子走向游乐设施,试探著玩耍,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化。 他把烟掐灭,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他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第94章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另一边,中巴车在距离大操场两公里外,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操场边停下。 四个穿著防护服的孩子排著队下车,站在球场中间,相隔很远,周围依旧空出一大块地方。 程墨和夏禾帮那四个孩子脱下防护服。 孩子们站在硬化地面上,风从他们中间穿过。 他们都看著程墨,因为……想看著他。 这个大哥哥每天给他们送饭,陪他们吃饭,教他们认字。 他们不知道这叫“喜欢”。 他们只是觉得,大哥哥在的时候,心里不那么害怕。 程墨蹲下来,平视著他们,笑容灿烂:“从今天开始,你们得叫我师兄。” 四个孩子愣愣地看著他。 程墨笑容不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来,跟著师兄做动作。” 他起势,双手缓缓抬起。 八段锦第一式,双手托天理三焦。 “呼吸要慢,抬手的时候吸气,托住的时候憋一下,放下来的时候呼气。” 他做得很慢,每个动作都停留几秒。 孩子们开始动了起来,学著程墨的样子,把手抬起来。 药仙会给他们留下的训练,此刻变成了某种诡异的优势—— 他们只需要看著,然后照做。 不需要理解,不需要同意,不需要喜欢。 做就行了。 程墨没纠正他们,继续往下做。 “转身的时候吸气,转回来呼气。” “抬手吸气,落手呼气,慢慢来,不用急。” 孩子们跟著他抬手、落手,跟著他吸气、呼气。 动作生疏,却很认真。 夏禾在旁边看著,手有点痒。 她走到孩子们身后,站定,跟著程墨一起做。 八段锦她早就练熟了,闭著眼睛都不会错。 孩子们感觉到身后有人,但没人回头看,继续跟著程墨动作。 程墨忽然察觉一丝变化。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周围的空气变稠了一点,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流动。 就像每天晚上和夏禾一起练功时的那种节奏,现在似乎把孩子们也裹了进来。 而在程墨看不见的地方,淡淡的粉色雾气开始瀰漫。 很淡,很轻,从夏禾身上溢出,慢慢扩散,把所有人笼罩其中。 程墨只知道现在的节奏很舒服,动作顺畅,呼吸比平时更绵长。 一遍八段锦做完。 程墨不停,直接开始第二遍。 孩子们跟著他,动作比刚才顺了一点。 两遍做完。 程墨收功,双手缓缓放下,站定。 夏禾跟著收功,那些粉色雾气,隨著她收功的动作,缓缓被她吸入体內。 孩子们也停下动作,然后,他们愣住了。 眼前的世界好像变了。 顏色更丰富了。 天空更蓝,草更绿。 程墨师兄比刚才帅了一点。 夏禾姐姐比刚才漂亮了一点。 当然,这些话他们没说出口。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程墨与夏禾。 程墨有些出神。 方才练功的时候还没太注意,现在练完之后,他似乎和这几个孩子多了几分亲近。 不是那种认识了很多天的亲近,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他看向夏禾。 夏禾也正看著他,眼里有些惊奇。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程墨转身,朝孩子们伸出手。 “走,去玩那些东西。” 他指向小操场边缘放著的几个游乐设施——一个小滑梯,一个蹺蹺板,一个鞦韆。 他拉著最近的一个小男孩的手,往游乐设施那边走。 小男孩乖乖跟著他走,没有挣扎,没有犹豫。 另外三个孩子也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夏禾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心痒痒的。 她也想过去一起玩。 但她看看自己,又看看那些孩子,有点犹豫。 孩子们身上还有蛊毒,她靠太近的话…… 程墨回头看她:“愣著干嘛?来啊。” 夏禾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程墨说,“你不想玩?” 夏禾心一横,小跑著跟上去。 大不了回去多练两遍功! 这一天,孩子们玩得很开心,中午都没有回医院。 哪都通用保温箱快运来盒饭,一人一份,大家围坐在空地上一起吃…… 太阳慢慢往西边落。 天快黑的时候,员工们过来招呼孩子们上车。 孩子们站起来,跟著员工往中巴车那边走。 走到车门口,有个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操场。 滑梯、蹺蹺板、鞦韆,在暮色里静静立著。 他看了几秒,转身上车。 …… 回到医院,孩子们各自回病房。 晚饭的时候,廖忠挨个病房转了一圈。 孩子们坐在各自的床上,捧著餐盒吃饭。 动作和在外面一样快,表情却不一样。 现在他们只是低头吃饭。 吃完了,把餐盒放一边,就那么坐著。 廖忠又去看了那四个隔离病房的孩子。 四个孩子也是吃完了饭,也是坐著,偶尔看看窗外。 窗外是医院的围墙,围墙外面是黑乎乎的一片。 廖忠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 往后的日子恢復了规律。 早上起床,洗漱,吃早饭。 上午程墨和夏禾在小操场教四个孩子练功,其他孩子在大操场玩。 中午在外面吃饭。 下午继续玩,继续练功。 唯一的变化是,晚饭也在外面吃了。 操场上,员工们把保温箱抬下来,把盒饭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坐在空地上,捧著盒饭,一边吃一边看远处的山,看天边的云,看偶尔飞过的鸟。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才上车回医院。 …… 周而復始,二十多天过去。 大操场上,孩子们已经不需要员工引导了。 车门打开,他们自己跳下来,往游乐设施那边跑。 有人跑向滑滑梯,有人跑向蹺蹺板,有人跑向鞦韆,有人一头扎进海洋球池。 有个小男孩跑到鞦韆旁边,发现有人在上面,就站在旁边等。 等的人盪完下来,他坐上去,自己用脚点地,一下一下盪起来。 旁边两个小女孩在玩蹺蹺板。 “你轻一点,我下不来了。” “是你太重了。” “你才重!”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是哪都通的员工们都能听见。 年轻女员工看著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旁边的同事这回没嘲笑她。 因为同事自己也在揉眼睛,“搞得老子都想生孩子了。” …… 小操场上,四个孩子正在练功。 八段锦已经练得很熟了,动作流畅,呼吸均匀。 一套做完,程墨收功。 四个孩子跟著收功。 “师兄。” 一个小女孩喊他。 程墨转头。 小女孩看著他,眨眨眼,没说话。 程墨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说话,就继续做下一套。 刚起势,那个小女孩又喊了一声。 “师兄。” 程墨转头看她。 她还是眨眨眼,不说话。 夏禾忽然笑了:“她就是想叫你~” 程墨也笑起来:“行,叫吧~以后你们可以时时刻刻都叫我~” “师兄~~~” 孩子们一起喊,然后回头:“夏禾姐姐~” “哎!”夏禾笑弯了眼。 程墨招呼大家继续练功,孩子们跟著做。 夏禾也跟著大家一起,粉色雾气慢慢弥散。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第95章 孩子们终究会有归宿 当晚,廖忠从暗堡赶回医院,直奔医生办公室,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 “孩子们的父母有消息了。” 老孟眼睛一亮:“这么快?” 办公室里几个医生围过来,翻看那些文件。 廖忠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眉心:“上面这回是真上心了,比对了全国所有寻亲系统,比了二十多天,总算有了结果,二十六个孩子的父母都还健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包括那三个被隔离的。” 老孟很是欣慰:“二十六个已经很多了。”他原本以为只能找到十几个。 廖忠抓了抓头髮,他跟上面开了好几轮会,最后决定:“咱们先通知普通孩子的父母,那三个隔离的,等治疗方案確定了再说。” 老孟询问:“准备怎么交接呢?这里毕竟有些特殊。” 廖忠对此早有定计:“就在大操场那边,一定要让其他孩子看见那些父母亲人亲近的模样,別让他们以为这是又被抓走。” 老孟略作思索便明白了廖忠的意思,这些孩子的经歷让他们对同伴被带走这件事有本能恐惧。 如果父母来接的时候场面太突然,其他孩子看见自己的同伴被陌生人带走,可能会以为新一轮折磨又开始了。 老孟提议:“要不,我们给这些孩子们都配电话吧,可以让他们相互留电话。就算回了家,也能联繫上。” 廖忠眼睛一亮:“这个可行。” 他立刻叫来手下,交代去办。 等手下走后,廖忠转向老孟:“那四个孩子情况怎么样?” 老孟脸上多了些笑容:“情况很不错,小程道长的功法竟然有如此奇效。” 廖忠来了兴趣:“到底什么情况?” 老孟把最新的检查报告递给他:“几个孩子体內的蛊毒感染都明显收缩了,医院里的几位医生討论过,认为现在做切除手术,只要做好术后防护工作,有很大希望可以復原。” 廖忠翻著报告,眉头舒展。 他把报告放下,想了想:“既然有效果,那就多持续一段时间,如果能仅凭功法就完全驱逐蛊毒,那不是更好?” 老孟推了推眼镜,接话道:“我与几位医生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个事情还得看小程道长,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在这里耗费更长时间。” 廖忠点头:“我来和他聊。” 老孟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 其实华风给他来过电话,程老道长找过哪都通的高层,不知道具体说过什么,反正华风告诉他,上面定了论,小程道长的事情都由小程道长自己决定。 廖忠没注意到老孟的欲言又止,他正在心里盘算著怎么跟程墨开口。 …… 而此时,程墨正站在小操场边上,看著夏禾教孩子们运炁路线。 夏禾站在四个孩子前,几人相隔甚远,夏禾比划著名,大声喊:“炁从丹田起,往上走,过这里,这里,然后转到手臂,再从手指尖出来。明白了吗?” 四个孩子齐齐点头。 夏禾笑呵呵地说:“那好,咱们一起做一遍。” 她开始缓缓动作,运炁练功。 孩子们跟著她做。 程墨看著这一幕,心里很是欣慰,咱两仪观的传承总算是扩大了。 “小道士!”夏禾忽然回头喊他,“快来,一起练功~” 程墨答应一声,走到前面,站在孩子们中间,带著大家一起开始练功。 八段锦起手。 孩子们立刻调整姿势,跟著他起势,动作整齐,呼吸均匀,已经练得很熟了。 粉色雾气开始瀰漫,很轻,很淡,从夏禾身上溢出,慢慢扩散,把眾人笼罩其中。 程墨闭上眼睛。 这些天练功状態,与当初自己在山上时完全不同,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多了一种韵律,与面前的五个人多了份联繫,与天地自然多了份和谐。 他的灵魂似乎也在这一个个动作中被提炼,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通透。 程墨沉浸在那种玄妙的韵律中, 脑子里却闪过这些天学到的那些知识。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看老孟推荐的那些书。 细胞的结构,组织的构成,器官的功能,系统的运作。 那些文字在他脑子里重新组合,和这些日子观察到的东西对应起来。 蛊毒是什么? 是生物,是能自我复製的微小生命体。 它们侵入人体,寄生於组织,与宿主爭夺营养,破坏宿主的功能。 这和那些书里写的寄生虫、病菌,本质上没有区別,只是蛊毒更精密,更隱蔽,与炁的结合更深入。 而炁是什么? 炁是生命能量,是维持人体运转的根本动力。 那能不能用生物学的框架来理解炁? 比如,把人体当成一个生態系统,炁就是在这个系统里流动的能量。 经络是通道,穴位是节点,丹田是储存库。 健康的系统里,炁流动顺畅,各处平衡。 出问题的系统里,炁会淤堵、会失衡、会紊乱。 蛊毒就是入侵这个系统的外来物种。 它会抢夺资源,破坏结构,改变环境。 而孩子们练功的过程,就是增强系统自身免疫力,逐步压制、驱逐入侵者的过程。 这些想法在老孟推荐的那些书里找不到答案,但那些书提供了思考的工具。 关於炁,关於生命,关於人与天地之间的联繫。 程墨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门槛。 粉色雾气越来越浓。 程墨沉浸在那种奇妙的韵律里,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 廖忠坐著车来到小操场边。 他刚下车,就看见不远处那团瀰漫的粉色炁雾。 之前就听下面员工说程墨与夏禾练功的时候有炁雾,现在亲眼所见,果然神奇。 他没有上前打扰,就站在车旁边等著。 那团炁雾忽浓忽淡,隱约能看见里面几个人影在动作。 过了大概一刻钟,炁雾开始变淡。 程墨收功,双手缓缓放下。 夏禾跟著收功,那些粉色雾气隨著她的动作,被她吸入体內。 孩子们也停下动作,站在原地,呼吸还有点急促。 廖忠这才走上前去:“程小哥。” 程墨转头看见廖忠,笑问:“老廖,有事?” 廖忠点点头:“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程墨:“请讲。” 廖忠把孩子们的进度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所以,我想请程小哥多留些时日,可以吗?” 四个孩子听到廖忠的话,都期待地看著程墨。 程墨看看他们,笑了:“当然没问题,他们都是我的师弟师妹了呢,作为大师兄,我当然要对他们负责。” 孩子们脸上露出笑容,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真诚笑容。 夏禾也笑了。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对这些孩子更亲近了,要不是蛊毒的原因,她现在都能抱著这些孩子转圈圈。 廖忠把程墨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这儿三个孩子都找到了父母,以后你们称呼的时候,直接叫他们的名字吧。” 程墨点点头。 廖忠指著站在最前面的小女孩:“她小名月月。” 又指向旁边的小男孩:“那个是果果。” 再指向另一个小男孩:“他是小光。” 程墨一一记下,隨即问:“最后一个孩子我可以给她取名吗?如果其他孩子都有名字而她没有,她会觉得自己被孤立。” 廖忠点头:“当然可以。” 程墨看向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小女孩,笑著说:“那就叫朵朵吧。” 朵朵。 药仙会培养蛊身圣童,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叫陈朵。 这个孩子不一样,她有师兄,有同伴,有希望。 她会活得很好的。 第96章 大家都有了名字和手机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程墨从兜里摸出一颗糖,转身走到月月面前蹲下来,递给她:“月月。” 月月接过糖,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愣愣地问:“月月?” 程墨用力点头,指著她:“月月。” 他又指著自己:“叫师兄。” 月月眨眨眼,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师兄~~” 旁边几个孩子听见他们的对话,神色都有些异样。 程墨摸摸月月的脑袋,站起来,走向小光。 小光是四个孩子里最瘦的那个,吃饭也最慢。 程墨朝夏禾招招手。 夏禾会意,从兜里摸出一个苹果扔给他。 程墨接住苹果,递给小光:“小光,吃苹果~” 小光声音都有些抖:“我也有名字了吗?” 程墨点点头:“叫师兄。” 小光拿起苹果啃了一口,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师兄~~” 程墨笑著揉揉他的脑袋,又朝夏禾伸手。 夏禾扔了个香蕉过来。 程墨接住香蕉,走到果果面前。 果果是所有孩子里长得最壮实的,脸蛋圆嘟嘟,胳膊腿都肉乎乎的。 程墨揉揉他的脑袋:“果果,吃香蕉~” 果果开心地接过香蕉,声音特別洪亮:“师兄~~~” 最后,程墨看向朵朵。 她是所有孩子里最靦腆的,没人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从不会主动开口。不过若是其他人同她说话,她也会大声回应。 程墨走向朵朵,夏禾在身后喊:“小道士,接住。” 他头也没回,伸手一捞,接住了扔来的梨。 朵朵看著走来的程墨,小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小声嘀咕:“师,师兄~” 程墨笑了,走到朵朵面前,蹲下来揉揉她的小脑袋,然后牵起她的小手,把梨塞进她手里。 “朵朵真乖~” 朵朵低头看看手里的梨,又抬头看看程墨,露出笑容,非常灿烂,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谢师兄~~” 夏禾看著这一幕,不知怎的,眼眶有点发酸。 她扭头不让眼泪流下,结果正好看见廖忠这大老爷们儿在那儿抹眼泪。 夏禾噗嗤笑出声:“老廖,有点丟人哟~” 廖忠手一僵,手忙脚乱把墨镜往脸上一戴,大声呵斥:“我这是刚做完手术,见不得风!” 孩子们听见声音,都转过头看向廖忠。 廖忠老脸一红,一扭头就往车边跑:“我还有事,你们接著聊!” “哈哈哈哈~~” 操场上响起大人小孩欢快的笑声。 廖忠跑得更快了。 …… 大操场那边,气氛同样热闹。 三十几个孩子围成一圈,每个孩子手里都拿著一张纸,纸上写著他们的名字。 那些已经找到父母的孩子,写的是父母给取的名字。 那些还没找到父母的孩子,写的是哪都通员工给取的小名。 “我叫小海!”一个小男孩举著纸,朝旁边的小女孩喊。 小女孩看著自己纸上的字,努力念出来:“我叫……我叫小燕子。” “小燕子!”小海喊她。 小燕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海!” 两个孩子互相叫著彼此的名字,笑著跑向滑滑梯。 操场上响起一阵阵呼喊。 “小军!” “小美!” “大壮!” “我叫乐乐!” “乐乐!来玩蹺蹺板!” “来了!” 孩子们相互叫著彼此的名字,玩闹著,笑声比之前二十多天加起来都要灿烂。 几个哪都通的员工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脸上都是笑。 一个年轻女员工悄悄拿出相机,拍了张照片。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看:“干嘛呢?” 女员工收起相机:“留个纪念。” 同事嘿嘿笑:“捨不得了吧?” 女员工瞪他:“要你管。” 廖忠不知什么时候又溜达而来,站在操场边看著这一幕。 他朝旁边的员工招招手。 员工小跑过来:“头儿?” 廖忠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递过去:“把这些给孩子们看看。” 那是隔离区四个孩子的照片,背面写著他们的小名:月月、果果、小光、朵朵。 员工接过去,招呼孩子们过来认识另外几个同伴。 孩子们围过来,看著那些照片。 “这是月月。” “这是果果。” “小光。” “朵朵。” 员工把照片一张张传过去,让孩子们都能看清楚。 而隔离区那边,四个孩子也收到了其他同伴的照片。 月月拿著照片,看著上面那些亲切的面孔,小声念著照片背面的名字。 果果一张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小光把照片贴在胸口,抿著嘴笑。 朵朵拿著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 这一天,孩子们玩得非常尽兴,也非常累。 回医院的时候,一个个上了车就歪在座位上睡著了,嘴角都还掛著笑。 到了医院,员工们轻手轻脚把孩子们抱下车,送进各自的寢室,放上床盖好被子,小小的呼嚕声此起彼伏。 …… 第二天一大早。 程墨和夏禾练完功去做早饭时,哪都通的员工们抬著几个大箱子进了医院。 那些箱子被搬进孩子们的寢室,里面是一部部崭新的手机,就是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简讯的功能机,键盘按起来咔噠咔噠响,连贪吃蛇都没得玩。 没给孩子们更好的手机,並非哪都通负担不起,只是廖忠觉得,这些孩子最终要回到正常社会,经过几年正常生活,必然会和普通小孩一样。 要是现在就给他们最好的手机,以后痴迷手机游戏,不爱学习,不进步,那他就是罪魁祸首,现在这样就不能说他老廖不负责任了。 孩子们好奇地围过来,看著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盒子。 一个年轻员工拿起一部手机,举起来,清了清嗓子:“来来来,小朋友们,我教你们怎么用。” 孩子们围坐成一圈,眼睛盯著他手里的手机。 员工指著屏幕:“这个是开机键,按一下,对,长按,等一会儿…你看,屏幕亮了吧。” 孩子们盯著屏幕,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又按了几个键,屏幕切换。 “这个是打电话的。”员工点开通讯录,“你看,点进去,就可以存朋友的號码。” 一个小男孩举手:“什么是號码?” 员工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是每个手机都有自己的一串数字,就像名字一样,你把朋友的数字存进去,想他的时候,按一下,就能跟他说话了。”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员工继续教著,孩子们学得很快,没多久就搞明白了,互相询问號码,把同寢室几人的號码一个一个存进去。 小男孩拨出第一个號码。 “叮铃铃铃——” 旁边床上,另一个小男孩的手机响了。 他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不知所措。 员工在旁边提醒:“按这个绿色的键,就可以接。” 另一个小男孩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餵?”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餵?” 两个小男孩隔著两米的距离,对著手机说话。 “你听到我了吗?” “听到了。” “我也听到你了。” “哈哈哈哈~~” 寢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其他孩子也纷纷拨打电话。 叮铃铃铃—— 一时间,所有寢室里都是手机铃声和孩子们说话的声音。 “喂,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也还没。” “哈哈哈哈~~” 第97章 手机真好玩 夏禾推著饭盆和碗筷来到寢室的时候,每个孩子手里都捧著一部手机,有的在按键盘,有的贴在耳边说话,有的盯著屏幕傻笑。 夏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站著的员工。 “他们这是干嘛呢?” 员工笑了笑:“廖头儿给大家配的手机,说是以后方便联繫。” 夏禾恍然,把饭盆和碗放下,让孩子们自己盛。 现在孩子们已经能自己盛饭自己吃了,不用人盯著。 不过今天大家显然都沉迷手机,暂时离不开手。 夏禾也没管,先拉著那个员工到屋外。 “找到这些孩子的家长了?”她小声问。 员工点点头:“大部分都找到了,有几个已经確定父母死亡,还有七八个还在寻找。” 夏禾抿了抿嘴。 她有点不舍。 看著他们一点点变化,从最初的不哭不闹不说话,到现在会笑会玩会叫名字,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但她还是说:“能找到就是好事。” 顿了顿,又问:“什么时候来接孩子们?” 员工回答:“廖头说分批安排,不能一下子全都接回去,还得让孩子们在看见同伴父母的情况下把他们接走。” 夏禾略作思考便明白了廖忠的用意。 这样一来,其他孩子看见自己的同伴是被父母接走的,就不会以为这是新一轮折磨的开始。 “廖叔看著是个大老粗,还挺细。” 员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现在可不能当著他面说他细。” 夏禾愣了一下,掩嘴笑起来。 眼中的不舍,在这笑容里稍稍减了几分。 夏禾与员工进了病房,孩子们还在玩手机。 夏禾拍拍手:“好了,孩子们,该吃饭了,把手机放下。” 孩子们闻言抬头,默默放下手机,自觉排队盛饭。整个过程安静有序,盛完又转回去,端著碗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员工在旁边看著,压低声音对夏禾说:“这要是普通孩子,肯定得闹一会儿。” 夏禾点点头:“他们太乖了。” 员工嘆了口气,不过想到这段时间的进步,还是很欣慰。 隔离病房那边,一个哪都通员工正穿著防护服,站在月月床边,手里举著手机,嘴皮子上下翻飞。 月月坐在床上,眼睛盯著手机屏幕,状似认真听讲。 员工讲得满头大汗,透过防护服面罩都能看见他额头上油光鋥亮。 这时,门开了,程墨端著餐盒走进来。 他把饭放在月月床头的小桌上,把勺子塞进月月手里:“先吃饭。” 然后转向那个员工,拍拍他肩膀:“辛苦了,我来吧。” 员工如释重负,抬手想擦把汗,手碰到防护服面罩才反应过来,嘆了口气,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那就拜託你了,我去隔壁看看。” 程墨正要答应,看了眼桌上的手机,改口道:“算了,你都放那儿吧,待会儿去操场的时候,我一併给他们讲。” 员工也知道这四个孩子与其他孩子不太一样,点点头:“也成,那我先去给廖头儿说下。” 他起身离开,程墨在月月床边坐下,看著她吃饭。 月月吃得很快,但没洒一粒米。 等月月吃完,程墨从兜里掏出一本成语故事书,翻开第一页,投影打开,其他孩子的身影出现在大白墙上。 “今天讲『守株待兔』。” 月月看著他,眼神认真起来,其他孩子也看著他,眼神同样认真。 程墨讲完一遍,又讲第二遍,然后带著月月念那几个成语。 讲完故事,程墨给月月穿上防护服,抱起她往外走。 另外三个孩子也被夏禾和员工抱上车。 中巴车启动,往操场那边开。 …… 大操场那边,三十几个孩子已经玩疯了。 他们拿著手机,在操场上跑来跑去,互相加联繫方式。 “你號码多少?” “138……” “等一下,我按慢点!”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好了好了,存进去了!” “你打给我试试!” 叮铃铃铃—— “通了通了!” “哈哈哈哈~~” 廖忠站在操场边上,看著这一幕,脸都快笑烂了。 旁边的员工凑过来:“头儿,孩子们挺开心的。” 廖忠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语气得意:“那可不,你看这些孩子,就知道哥们工作做得好不好。” 员工连连点头:“是是是,头儿英明。” 廖忠斜眼看他:“少拍马屁。” 员工嘿嘿笑。 …… 小操场这边,程墨带著四个孩子下车,走到平时练功的地方。 他把手机拿出来,一一分给四个孩子。 “来,师兄教你们怎么用。” 孩子们围过来,认真看著。 程墨从开机开始讲,讲到通讯录,讲到打电话,讲到存號码。 “师兄的號码是138xxxxxxxx。” “夏禾姐姐的號码是139xxxxxxxx。” 他拿起朵朵的手机,把自己的號码存进去,又存了夏禾的。 “你们自己试试,把师兄和夏禾姐姐的號码存进去。” 孩子们低头开始按键盘,按得很认真。 刚学会,孩子们就拿著手机给夏禾打电话。 叮铃铃铃—— 夏禾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小光的號码。 “餵?” 小光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有点紧张:“夏禾姐姐?” “哎!小光!”夏禾笑弯了眼。 月月、朵朵、果果把耳朵贴著手机,等待著里面的回音。 嘟嘟嘟—— 全都没打通。 三个孩子举著手机,茫然地看向程墨。 程墨也委屈地看著他们:“你们都不给师兄打电话,全给夏禾姐姐。” 三个孩子愣住了。 朵朵反应最快,立刻掛了电话,重新拨。 嘟嘟嘟—— 程墨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开心接通:“喂,朵朵真好~” 朵朵脸上露出笑容。 月月和果果见状,也赶紧掛断重拨。 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月月愣住了。 果果也愣住了。 两个孩子听著手机里传来的提示音,眼眶都有点红。 程墨一看这档口,赶紧解释:“电话只能同时一个人通话,如果通话中,其他人就打不进去了。” 他掛了电话:“现在,月月你试试。” 月月立刻拨出去。 嘟嘟嘟—— 通了! “师兄!”月月喊。 “哎!”程墨应。 果果在旁边看著,急得直跺脚。 夏禾也在手机里给小光说了这件事,掛断电话后,朝果果大声喊:“果果,可以打过来了!” 果果立刻掛断之前拨的那个没通的电话,重新拨夏禾的號码。 嘟嘟嘟—— 通了! “夏禾姐姐!”果果喊。 “哎!果果!”夏禾应。 果果脸上重新带上笑容。 四个孩子各自拿著手机,开始打电话。 “师兄师兄!” “夏禾姐姐夏禾姐姐!” “师兄你听见了吗?” “夏禾姐姐你那边声音清楚吗?” 他们相隔不过几米,却对著手机,小声说话都能听见同伴的声音,特別神奇,特別好玩。 笑著,喊著,声音越来越大。 忽然,月月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號码。 第98章 第一次全体交流大会 月月愣了一下,按下接听键:“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是几个孩子爭先恐后的喊叫。 “啊,通了通了,真的通了!” “月月,我是豆豆!” “我是石头!” “我是小燕子!” “我们都在这儿呢!” 月月听著那些声音,眼眶有些红了。 那些照片上的脸在她脑子里划过,那些名字在她心里一个个蹦出来。 豆豆、石头、乐乐、小燕子、大壮…… 她记得所有同伴的姓名,记得他们的样子。 “月月?月月你在吗?”电话那头传来小雨的声音。 月月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抖:“我……我在。” “月月!真是月月!”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欢呼。 小光、朵朵、果果都看向月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电话里,最开始说话的豆豆继续问:“月月,你和果果、朵朵、小光他们好吗?我们在这边很好!” 月月握著手机,求助地看向程墨。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传出来,清晰了很多。 “朵朵!果果!小光!你们能听见吗?” “你们好吗?” 月月举著手机转了个圈。 小光、朵朵、果果都凑过来,对著手机大声喊。 “大家好啊!” “我们都很好!” 电话那头传来更大的欢呼声。 “听到了听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 小操场和大操场,隔著几百米的距离,通过两部小小的手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夏禾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鼻子有点酸。 这些孩子从药仙会被救出来,经歷了那么多折磨,现在终於能像普通孩子一样,隔著电话互相喊话,互相问候。 她偶尔会希望大家都忘记这份友谊。 忘记了,就能忘记之前几年在药仙会受到的折磨。 可是感受到他们的这份情谊,她又觉得很感动。 不舍。 真的不舍…… 月月拿著手机,跑到蹺蹺板上坐下,对著手机说:“我在玩蹺蹺板,你们谁要陪我?” 电话那头立刻炸了锅。 “我要我要!” “我也要!” “我先说的!” “你明明在我后面说的!” 一堆孩子吵著要要要。 月月听著电话里的吵闹声,笑得很开心:“你们一个一个来嘛。” 与此同时,朵朵、小光、果果的手机也相继响了起来。 他们各自接起电话,跑到不同的游乐设施上。 朵朵跑到鞦韆上,坐下来,一边盪一边对著手机说:“我在盪鞦韆,你们能听到吗?” 小光跑到滑滑梯旁边,对著手机说:“我在滑滑梯这里,等一下我滑下去,你们听声音。” 果果跑到海洋球池边,一屁股坐进去,球池里哗啦哗啦响,他对著手机说:“我在海洋球池里,好多球!” 电话那头,孩子们也各自描述著自己那边的游乐设施。 “我们这边也有滑滑梯!” “我们这边也有鞦韆!” “我们这边也有海洋球池!” 四个孩子各自拿著手机,和电话那头的小伙伴玩起了虚擬连接。 程墨都看乐了。 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云游,这帮小傢伙长大后不得了哟。 他掏出手机,拨通廖忠的號码。 “喂,老廖。” “哎,程小哥,啥事?”廖忠那边声音嘈杂,能听见孩子们的笑声。 程墨说:“这事儿你干得真漂亮!” 廖忠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份夸讚:“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安排的!” 程墨也笑了:“你给我准备几个烧烤架,今天我给孩子们弄烧烤吃。” 廖忠声音立刻提高八度:“这感情好!我马上安排!”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掛了电话,程墨收起手机,往小操场边上走。 夏禾凑过来:“烧烤?” 程墨点头:“你有口福了。” 夏禾笑眼弯弯:“那我帮你!” 没多久,一辆货车开了过来,停在小操场边上。 两个哪都通员工跳下车,把三个烧烤架和操作台卸下来,还有两大袋钢炭,以及一大堆肉食和蔬菜,还有最重要的签子。 程墨看清来人,还挺惊奇:“老孟,你今天来了呀?” 好久没看见老孟了,他还以为老孟回西北了。 老孟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说:“我一直没走,就在实验室呢。听说小程道长要做烧烤,就来打个下手。” 程墨很高兴:“来来来,一起一起。” 另一名员工开著车走了,老孟留下来,和程墨、夏禾一起处理食材。 肉切块,菜切段,醃製的醃製,串签的串签。 三个人手脚麻利,很快一串串烤串就整整齐齐码在了操作台上。 程墨引火烧炭,钢炭很快烧红,热浪扑面而来。 他把烤串架上烤架,开始刷油、撒料。 滋滋声响起来,油烟升腾,香味开始飘散。 他们分站四个方位,相隔很远,目光却都在那个飘著香味的烧烤架上。 月月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电话那头传来豆豆的声音:“啊?什么好香?我没闻到啊。” 月月对著手机说:“师兄在做吃的呢。” “师兄是什么?” “师兄不是什么,师兄是程墨。” “哦,程哥哥吗?”豆豆在电话那头说,“程哥哥做的饭確实挺好吃。” 电话那头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也不一定,有时候有股怪怪的味道。” 月月立刻说:“那个都是金毛的主意,不能怪师兄。” 朵朵也在对著手机说:“好香啊,师兄在烤东西。” 其他三个孩子也在说著差不多的话。 “师兄做的烧烤可香了。” “我闻到了,真的特別香。” “等会儿我们就能吃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羡慕的“哇”声。 夏禾悄悄关注著他们,听见这些话,嘴角上扬,心里暗爽。 嘿嘿嘿,金毛啊金毛,让你走了不回来。现在,所有小朋友都知道你干得好事了。 …… 黔阳,刚走出衙门,王震球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揉鼻子,继续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一个喷嚏。 “阿嚏!” 他停下来,仰头看天花板:“今天怎么回事,连著十几个喷嚏,谁这么想我?” 想了三秒,没想出来。 他摇摇头,继续走著。 …… 小操场这边,第一批烤串出炉了。 肉串滋滋冒著油,表面烤得微微焦黄,香味浓得化不开。 老孟端著盘子,顛顛跑过去,分给四个孩子。 “小心烫,慢慢吃。” 孩子们接过烤串,小口小口咬著。 月月眼睛亮起来;小光腮帮子鼓鼓;朵朵每咬一口都要眯一下眼睛;果果吃得最快,眼巴巴看著托盘里剩下的。 老孟看著他们,脸上全是笑。 程墨那边又烤好一大堆。 他朝老孟喊:“老孟,给那边的孩子们也送去!” 老孟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拨电话:“我让人过来取。” 夏禾本来想说自己可以送,但想到车上可能残留著蛊毒,就算了。 她帮著老孟把烤串装进保温盒,一盒一盒码好。 没多久,一辆中巴车开过来。 哪都通员工跳下车,接过保温盒往后备箱搬。 夏禾屁顛顛跑过去,提著一大堆盒子,朝朵朵他们挥挥手。 “告诉你们的小伙伴,最美丽最善良最闪亮的夏禾姐姐给他们送美味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欢呼。 第99章 廖忠的心咋就这么脏呢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送餐车刚一停稳,车厢门打开,夏禾提著几大盒烧烤出现在孩子们视线里的那一刻—— “夏禾姐姐来了!!!” “夏禾姐姐夏禾姐姐!!” “最美丽最善良最闪亮的夏禾姐姐!!!” 三十几个孩子像一群小炮弹似的,嗖嗖嗖从操场各个角落窜过来,把夏禾围了个严严实实。 夏禾站在车厢门口,一手叉腰,一手高高举著装满烤串的保温盒,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排好队排好队!每个人都有!” 孩子们立刻排成一列,眼睛却全都黏在那些盒子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香得不行。 夏禾一边发烤串一边挨个摸头杀:“慢慢吃,別著急,今天管够。” 廖忠站在操场边上,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点酸。 他把烟掐了,往地上一扔,用脚用力碾。 旁边一个手下凑过来:“头儿,怎么了?” 廖忠没好气地说:“烧烤架是我安排的,食材是我让人买的,车是我派去的……怎么没人围著我喊廖叔叔最棒?” 手下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递到廖忠面前。 廖忠瞪他:“干嘛?” 手下问:“头儿,我给你一块石头,你会为我欢呼吗?” 廖忠斜眼看他:“神经病啊,你给我石头我欢呼个毛。” 手下又问:“如果这是一块铁矿石呢?” 廖忠:“你给我十块铁矿石我都不会欢呼。” 手下鍥而不捨:“那如果我把这块铁矿石锻造成了特种钢呢?” 廖忠眯起眼睛,盯著手下看了三秒。 手下也看著他,一脸真诚。 廖忠缓缓开口:“你到底想说啥?” 手下嘿嘿一笑:“头儿,你给小程道长的就是这么一块铁矿石,而他还给你了一块特种钢。” “……” 廖忠沉默了三秒,然后一脚踢过去:“滚一边去!” “好嘞~”手下麻溜地滚了。 廖忠看著手下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又看看那边被孩子们围著的夏禾,再看看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傢伙。 他掏出烟,又点上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 ……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小傢伙们还没玩尽兴,太阳就慢悠悠地往山那边坠下去了。 廖忠看了看天色,拍拍手:“好了好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 孩子们发出整齐的“啊——”声,拖得老长。 但没人闹。 他们乖乖地把游乐设施整理好,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排著队,一个一个往中巴车上走。 上车之前,不少孩子回头看了一眼操场。 滑滑梯、蹺蹺板、鞦韆、海洋球池,在暮色里静静立著。 然后他们转身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掏出手机,给隔离区的四个小伙伴打电话。 “月月,我们要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哦~” “豆豆,明天我们还能打电话吗?” “当然能啊,手机又不关~” “那明天见!” “明天见!” 车子启动,驶向医院的方向。 孩子们趴在车窗上,看著越来越远的操场,看著越来越暗的天空。 …… 医院里。 孩子们各自回寢室,洗漱,换睡衣,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晚安。” “晚安,明天见。” 熄灯了。 寢室里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孩子们呼吸渐渐平稳,嘴角都掛著笑意。 …… 医院某间办公室里,灯还亮著。 老孟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著杯茶。 廖忠站在窗边,背对著他,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 沉默了很久。 老孟开口:“確定明天就让他们的父母过来吗?” 廖忠没回头:“差不多是时候了。” 老孟低头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可是孩子们今天还那么开心。” 廖忠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点了根烟。 烟雾升腾起来,在灯光里慢慢散开。 “那些孩子的父母也已经等待了许久,期盼了许久,失望了许久,该给他们最美好的结局了。” 老孟推了推眼镜:“你不担心孩子们捨不得分离吗?” 廖忠吸了口烟,又慢慢吐出来:“总会接受的,他们的天性已经逐渐释放,时间越长越会捨不得。” 他突然轻笑一声:“小孩儿其实最是无情,两三年之后,他们就会在各自的家庭中忘记这段痛苦的回忆,忘记那些在痛苦中给彼此温暖的同伴。” 老孟沉默了好久,才又开口:“可还有那么多没找到父母的孩子。” 廖忠把菸灰弹进菸灰缸:“他们也会逐渐开始各自的新生活,放心吧,老孟。” 他坐直身体,认真看著老孟:“其实,对他们来说,彼此既是温暖,也是折磨。面对彼此时,那段痛苦回忆就会不断刺激他们,即便他们表现出的再是乐观快乐,总是忘不掉的。” 老孟嘆了口气。 他把茶杯放下,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或许,你是对的吧。” …… 另一边,医院空地上。 程墨和夏禾相对而立,缓缓收功。 夏禾深吸一口气,把残余的粉色炁雾吸入体內,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忽而,她拉著程墨往边上走:“小道士,跟你说个事儿。” 程墨:“嗯?” 夏禾压低声音:“我早上从哪都通的员工那儿听到的,那些孩子,大部分都找到父母了,明天就要来接人。” 程墨点点头:“挺好的呀,孩子们终归有个好归宿。” 夏禾看著他:“你不会不舍吗?” 程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为啥不舍?人与人之间本就来来去去,离別哀伤自然是有的,但聚散合离都是每个人必须面对的事。” 夏禾:“……” 她盯著程墨看了三秒,转身就走。 程墨衝著她背影喊:“这又是怎么了?” 夏禾没理他,走得更快了。 程墨挠挠头:“女人好难懂……” 回到屋里,夏禾把门关上,往床上一坐,气鼓鼓的。 臭道士,离离离,就知道离…… 她忽然愣了一下。 不对。 我不离不就行了吗? 夏禾眼睛弯起来,往枕头上一倒,抱著被子滚了两圈。 …… 翌日清晨。 孩子们照常起床,洗漱,吃早饭。 吃完早饭,他们在各自的寢室里,跟著哪都通的员工们学了一会儿字,认识了一些花花草草、鸟兽虫鱼的名字。 “这是蒲公英。” “蒲——公——英——” “这是麻雀。” “麻——雀——” 学完这些,员工们站起来,拍拍手:“好了,今天的学习就到这儿,准备出去玩啦!” 孩子们欢呼一声,把书本收好,排著队往外走。 期待。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时候。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一人之下:道士下山》,阅读地址。 第100章 孩子们要反抗的是…父母? 一间招待所的房间里。 三双眼睛紧紧盯著廖忠。 一对看起来快四十的夫妻,男的扶著女的肩膀,女的攥著男的衣角,两个人都在抖。 旁边还坐著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眼眶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廖忠点点头:“几位就是王建国、李秀芳,还有张小燕吧?” 中年男人点点头,声音有点抖:“是,我们是。” 年轻女人也点头,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著廖忠,像是在等什么答案。 廖忠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资料。 王建国和李秀芳找的是女儿,小名叫甜甜。 张小燕,找的是儿子,小名叫小宝。 他正准备开口,那个叫李秀芳的女人已经衝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同志,你们真的找到我女儿了吗?她现在好不好?有没有……有没有受委屈?” 她说著说著,眼泪就下来了。 王建国赶紧上前,轻轻搂住妻子的肩膀:“秀芳,別这样,既然同志都通知了我们,肯定是已经有了確切消息,你不要这么激动。” 他自己的声音也在抖,搂著妻子的手抖得比她还厉害。 张小燕也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同志,我儿子小宝呢?他在哪里?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廖忠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几位先別激动,都坐下,坐下慢慢说。” 三个人勉强坐回椅子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廖忠组织了一下语言:“孩子们现在都很好,后续我们会安排专业的心理医生,给你们提供指导,帮孩子儘快適应家庭生活。” 中年女人又开始抹眼泪。 年轻女人咬著嘴唇,用力点头。 那个男人深吸一口气,沉声说:“谢谢同志,谢谢你们,我们一定配合。” 廖忠点点头,忽然看向那个年轻女人:“对了,有个事儿我想问一下,据我们调查,你们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小宝,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你丈夫没有收到消息吗?” 张小燕愣了一下,隨即低下头,声音有些小:“我……我丈夫在家里烧东西。” 廖忠:“???” 王建国和李秀芳也忍不住看向她,满脸好奇。 年轻女人解释:“我们这几年每年都给小光准备衣服、裤子和鞋子,春夏秋冬的都准备,想著哪天找到他了就能直接穿。” 她抿了抿嘴:“上次同志去我们家告诉我们孩子的消息,知道了孩子现在的身高,我们以前买的那些都用不上了,我丈夫就说要把以前的都烧掉,去晦迎新。” 廖忠愣了愣。 烧衣服?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想明白这是什么习俗。 不过有些地方有些习俗確实挺奇怪,他不理解,但是尊重。 “行,那我们就不等他了。”廖忠站起身,“孩子们现在都在操场玩,我们这就过去吧。” 三个人腾地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跟著廖忠往外走。 四人出了招待所,上了一辆轿车。 车子启动,往操场方向开去。 路上,廖忠简单说了说孩子们的情况。 他隱去了药仙会那些不能说的秘密,只说是孩子们被人贩子拐走,受了很多苦,有严重的心理创伤。 李秀芳听完,眼泪又下来了,捂著脸哭得浑身发抖。 张小燕也哭了,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怎么擦都擦不完。 王建国拳头攥得紧紧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眼睛里全是火。 廖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语气认真起来:“几位,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说。” 三人看向他。 “因为这些年孩子们都是一起生活,对彼此非常重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让其他孩子感受到你们对自己孩子的爱,让他们明白,同伴离开不是消失,而是进入了一个温暖的家庭。” 李秀芳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放心吧,同志,我们一定能做到。” 点击,开启《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的奇妙旅程。 张小燕擦了把眼泪:“我以后一定一步都不离开小宝,我不会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李秀芳紧紧搂著自己丈夫,断断续续地说著类似的话。 …… 车停在了大操场旁边。 车门打开,三个人走下来。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硬化地面,各种游乐设施花花绿绿地摆著,一群孩子在中间跑来跑去,笑著,喊著,和普通小孩似乎没多大区別。 三个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中年男人一直强忍著,此刻也破了防,別过脸去,肩膀剧烈抖动。 “去把甜甜和小宝领过来。” 员工点点头,朝操场那边跑去。 …… 孩子们早早就发现了那辆陌生的车,以及车旁边那几个陌生的大人。 他们一边玩,一边偷偷往那边瞄。 员工走进操场,穿过玩闹的孩子,找到正在滑滑梯的两个小傢伙。 “甜甜,小宝,过来一下。” 两个孩子刚往前走了两步,其他孩子却突然动了起来。 呼啦一下,他们把甜甜和小宝围在了中间。 员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蹲下身来,平视著面前这群孩子:“那边那几位是甜甜和小宝的父母,你们不想他们与父母团聚吗?” 孩子们没说话。 最近看了很多动画片,他们知道“父母”是什么意思。 爸爸妈妈会照顾小孩,会给小孩做饭,会陪小孩玩,会亲小孩的脸。 可是…… “父母”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他们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从有记忆开始,就只有那些穿灰衣服的人,只有黑屋子,只有打和骂。 只有这些同伴,只有彼此。 …… 那边三个大人看见孩子们围成一圈,顿时急了。 “同志!怎么回事?”小宝的妈妈往前跑了几步,“孩子没在那里吗?他们怎么围起来了?不让我们的孩子离开吗?” 中年女人也跑过来,一把抓住廖忠的胳膊:“同志,你快想想办法!” 廖忠倒是没那么著急。 他看著那边围成一圈的孩子,嘴角反而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 这说明孩子们的心性已经得到释放。 他们懂得反抗了。 这可比只会听话要强太多。 “放心,”廖忠拍拍中年女人的手,“我们的人会处理好的。” …… 操场那边。 被孩子们围著的员工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你们不是都有手机吗?甜甜和小宝离开之后,你们可以给他们打电话,隨时都可以。他们不是消失了,是去一个新的家庭生活。就像你们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一样。” 孩子们开始互相看。 有人小声说:“可是……走了就见不到了。” “能见到的,”员工说,“只是不能天天在一起了,但是你们还有我们,还有程哥哥,还有夏禾姐姐,还有彼此。等以后,你们也会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来接你们,也会有自己的家。” 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 围著的圈慢慢让开了一条路。 甜甜和小宝站在路中间,回头看著自己的同伴们。 “你们……会给我们打电话吗?” “当然会啊!”豆豆喊得最大声,“我们都有你们的號码!” 小燕子也说:“对!明天就打!” 乐乐举起手机晃了晃:“一天打十个!” 甜甜和小宝笑了。 两个员工走过来,一人牵起一个孩子的手,慢慢往操场边上走。 他们身后,一眾小伙伴们隔著十几步的的距离,默默跟著。 第101章 选择多多(求订阅) 三个大人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 甜甜的妈妈李秀芳已经站不住了,整个人靠在丈夫身上,眼泪哗哗往下淌,手死死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小宝的妈妈张小燕攥著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眼睛死死盯著走过来的那个小小身影。 甜甜和小宝站在了三个大人面前。 他们抬头看著这几个陌生人,眼神里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这几个对他们而言,只是名为父母的陌生人而已。 李秀芳终於忍不住了,她猛地冲前一步,一把抱住甜甜,整个人蹲下去,把脸埋在孩子肩膀上,放声大哭。 “甜甜……我的甜甜……妈妈终於找到你了……” 王建国也衝上来,抱住妻子和女儿,这个大男人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张小燕抱著小宝,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把孩子抱得紧紧的,一遍遍亲他的头髮。 甜甜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感觉。 只是站著,任由那个女人抱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是—— 围观的孩子里,有人红了眼。 豆豆的眼泪先掉下来。 然后是石头。 然后是…… 一个接一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不知道是谁先哭出声的。 反正突然之间,三十几个孩子就哭成了一片。 甜甜和小宝听见了动静。 他们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伴。 那些和自己一起在黑屋子里待过的同伴,那些和自己一起挨过打挨过骂的同伴,那些一起滑滑梯、一起盪鞦韆、一起在海洋球池里扑腾的同伴。 都在看著他们哭。 甜甜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往外涌。 她眨了眨眼,那东西掉下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小宝的嘴一瘪,开始抽噎。 两个孩子开始挣扎,想要挣脱父母的怀抱,想要跑回同伴那边去。 他们的父母嚇坏了,抱得更紧,哭得更大声。 “甜甜!甜甜別走!妈妈好不容易找到你!” “小宝!小宝我是妈妈啊!” 可是两个孩子只知道,那些同伴在哭。 他们要回去…… …… 远处,操场边的坡地上,月月、果果、小光和朵朵站成一排,远远看著这一幕。 月月忽然开口:“师兄。” 程墨低头看她。 月月眼睛还是看著大操场那边:“我们以后也会这么离开吗?” 程墨沉默了两秒,揉了揉月月的脑袋:“嗯,会的。” 月月没说话。 果果没说话。 小光没说话。 朵朵也没说话。 四个孩子就那么站著,远远地看著远处的同伴,眼眶都有点红。 …… 大操场那边,孩子们的哭声越来越响。 廖忠站在边上,眼眶红红的,偷偷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老孟拉了他一把:“老廖,得让他们走了。” 廖忠吸了吸鼻子,大手一挥:“走了!” 三个大人抱著孩子往车那边走。 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把轿车围得严严实实。 “別走!” “甜甜別走!” “小宝!” 甜甜和小宝在父母怀里挣扎得更厉害了,小胳膊小腿乱蹬,哭声都变了调。 廖忠狠下心:“拦住他们!” 哪都通的员工们上前,把孩子们一个一个抱住。 “乖,不哭,他们以后还会回来的。” “放开我!我要甜甜!” “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孩子们挣扎著,哭著,喊著同伴的名字。 员工们抱著那些孩子,任由他们挣扎哭喊,就是不鬆手。 轿车终於启动了,慢慢往前开。 孩子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辆车越开越远。 甜甜和小宝趴在车窗上,脸贴著玻璃,手拍著车窗,嘴里喊著什么…… 员工们鬆开了手,孩子们立刻朝车子消失的方向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那两个名字。 “甜甜!” “小宝!” 豆豆跑在最前面,眼泪糊了一脸。 小燕子也跑,跑得头髮都散了。 石头、乐乐、大壮……所有孩子都在追那辆车。 员工们没有追。 他们就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孩子越跑越远,越跑越慢,最后停下来,站在那条路的尽头,望著更远的地方。 然后员工们才慢慢走过去,走到那些孩子身边,陪著他们一起,看著那条空荡荡的路。 …… 车里,三个大人的情绪平復得快一些。 李秀芳抱著甜甜,轻轻拍著她的背。 王建国坐在旁边,握著妻子的手,看著窗外。 小宝的妈妈抱著小宝,轻轻拍著他的背,嘴里念叨著“没事了没事了”“以后妈妈天天陪著你”。 两个孩子还在抽噎,小身子还在抖,眼泪还掛在脸上,但是已经不挣扎了。 两个孩子还在抽噎,小身子还在抖,眼泪还掛在脸上,但是已经不挣扎了。 他们趴在陌生人的怀里,视线一直追著那个看不见的方向,追著那些已经看不见的同伴。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座机场。 三个大人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復了,甜甜和小宝也已经不哭了。 但还是不说话。 就只是跟著走,让去哪儿去哪儿。 廖忠跟著下车,把他们送到候机大厅门口。 “几位,有件事想拜託你们。” 三个人看著他。 廖忠指了指两个孩子:“希望你们能將甜甜和小宝的日常生活拍下来,我们会安排人来取,放给刚才那些孩子们看。” 他顿了顿:“你们刚才也看见了,孩子们感情非常好,我希望在短期內,有你们的生活给那些孩子力量,让他们知道,同伴是去一个温暖的家,而不是消失。” 李秀芳用力点头:“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拍,天天拍。” 王建国也说:“我们回去就买摄像机,每天都录。” 张小燕抱著小宝,红著眼眶保证:“我会让小宝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让那些孩子看见小宝过得很好。” 廖忠笑著点点头:“那就拜託你们了。” 他蹲下来,平视著甜甜和小宝:“甜甜,小宝。” 两个孩子看著他。 廖忠笑了笑:“回去之后,好好生活,好好学习,听爸爸妈妈的话,好不好?” 两个孩子没说话,只是木訥地点点头。 廖忠笑著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起身送他们进了机场。 三个大人带著孩子,过了安检,消失在人群里。 廖忠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 大操场那边。 孩子们已经回来了。 豆豆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小燕子坐在旁边,呆呆看著天空。 石头靠著滑滑梯,一言不发。 远处,月月他们在操场边看著同伴们。 他们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哭得那么伤心。 他们有师兄,有夏禾姐姐陪著。 他们不太能完全理解其他同伴的情绪变化。 其实,程墨也不太明白。 他看著那些孩子,脑子里想著自己小时候。 上辈子,父母外出打工,他目送他们上车离开,他会哭。 可是看不见车的时候,眼泪就已经收敛了,注意力很快被別的事物吸引。 这辈子离开师父下山,也没有难捨到流眼泪的程度。 离別而已。 常见得很。 不必为此太过伤心。 正想著,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程墨扭头,看见夏禾站在他旁边,眼睛红红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小道士,”夏禾吸了吸鼻子:“我有点想哭。” 程墨愣了一下。 这丫头这么容易感动的吗? 他看了她两秒,收回视线:“走了,回去练功。” 夏禾用力深呼吸:“走走走,受不了这种氛围,咱们得做点开心的事。” 她拉著程墨就往小操场那边走,四个孩子也跟了上去。 开心的事。 是的,开心的事。 离別多惆悵,但对孩子们而言,这意味著完全脱离了前面四五年苦难生活,开启新的人生。 或许,在新的家庭里,他们能选择的依旧不多。 但至少他们知道,在遥远的地方,有著自己的同伴。 在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之后,他们能选择自己的人生。 至少,不会像那个叫陈朵的姑娘那样,只能选择死亡。 这,就够了。 第102章 夏禾想考研究生 往后的日子里,每天都有小伙伴离开。 早上还在操场上一起玩,下午就被父母接走了。 第一天,孩子们哭得稀里哗啦。 第二天,哭得没那么厉害了。 第三天,有人开始挥手说再见了。 第四天,第五天…… 渐渐地,大家似乎习惯了离別。 不再那般哭天抢地。 而且,隨著第一天离去的小伙伴的录像在操场上播放,大家对离別除了哀伤之外,多了一丝期盼。 那天的操场上,员工们搬来一台电视,插上录像带。 屏幕上,甜甜坐在餐桌前,捧著碗吃饭,吃得可香了。 小宝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著一只小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甜甜的爸爸妈妈带她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坐小飞机,坐碰碰车。 小宝的妈妈带他去超市,推著购物车,往车里扔各种零食,小宝抱著薯片不撒手。 孩子们盯著屏幕,眼睛都不眨。 豆豆忽然说:“甜甜好像长胖了。” 小燕子说:“小宝笑得好好看。” “他们好像过得很好呢~” 从那以后,每天放录像成了固定节目。 甜甜学会自己穿鞋了。 小宝会背一首诗了。 甜甜和小宝在同一个城市,两家大人约著见了面,两个孩子又一起玩了。 屏幕上的画面一天天更新。 操场上的孩子们看著那些画面,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 隨著时间的推移,又有几个小朋友的父母被找到。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操场里的孩子越来越少。 豆豆的爸爸妈妈来了。 小燕子的爸爸妈妈来了。 石头的爸爸妈妈来了。 乐乐、大壮…… 一个接一个,被父母接走。 大操场上,越来越空了。 三十几个,变成二十几个。 二十几个,变成十几个。 十几个,变成八个。 最后,只剩下这八个孩子,一直没找到父母。 不,不全是找不到,有几个孩子的父母是药仙会的渣滓。 八个孩子站在空荡荡的操场上,看著那些空著的鞦韆、蹺蹺板、滑滑梯。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有一个孩子小声说:“我们还会有人来接吗?” 没人回答。 廖忠最近很烦。 他不想让这些孩子知道自己的老爹是药仙会的渣滓。 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被拋弃的。 所以他干了件事。 他亲自把那几个孩子的封存信息篡改了。 改成无父无母的孤儿。 反正那些药仙会渣滓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这种事情,对於他这个大区负责人来说,按理说不算什么。 可偏偏—— 赶上高层领导查数据。 一下就把他逮住了。 “廖忠,你给老子解释解释,这几份档案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毕游龙的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廖忠拿著话筒,离耳朵远了点,等那边吼完了才凑回去。 “毕董,这个……这个吧……” “这个个屁!你知不知道篡改档案什么性质?你他妈一个西南负责人,脑子让驴踢了?” 廖忠不说话。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毕游龙骂了足足五分钟,最后扔下一句:“停职反省,关两天禁闭!” 廖忠放下话筒,嘆了口气。 关禁闭就关禁闭吧。 两天而已。 他觉得挺划算。 至少那几个药仙会的孩子,不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身世,然后心態爆炸,直接黑化。 值。 太tm值了。 …… 廖忠关禁闭的时候,朵朵他们的进度一直没落下。 老孟每天都来亲自检测孩子们体內的情况,肉眼可见地,蛊毒在不断缩减。 原本在肝臟区域的那些异常密度影,范围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这速度……”老孟就站在小操场边,反覆看报告,“比我想的快多了。” 他抬头看著那边正在练功的几个人。 淡淡的粉色雾气瀰漫著,把几个人笼罩在里面。 老孟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程墨发了个消息。 程墨练完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老孟的消息:“晚上回来,有个事跟你说。” …… 晚上,医院里。 老孟坐在程墨房间里,面前摆著几张检测报告。 程墨和夏禾坐在对面。 老孟推了推眼镜:“按照目前这个进度,或许不用进行外科手术,我就能直接剥离蛊毒。” 夏禾眼睛亮了:“真的?” 老孟点点头:“蛊毒已经被压制到很浅的表层了,再练一段时间,应该能完全剥离出来。” 程墨也挺高兴。 这就意味著,四个孩子不用受手术的罪了。 夏禾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小道士让她研究自己的异能,往微观领域发展。 知道老孟是从禽兽师发展来的,她就想取取经。 她眼巴巴地问:“孟哥,我能学学你那个生物师吗?” 老孟推了推眼镜,笑呵呵的:“当然可以。” 他从来不藏私。 禽兽师是异人界最被看不起的群体,功法早就不封闭了,有些禽兽师甚至求著別人学自己功法。 而要想再进一步,就得搞生物学,特別是微生物学。 这玩意儿放普通人群体里,都没多少能学还愿意学的。 老孟开始给夏禾讲解。 禽兽师的原理,生物师的进阶,炁与微生物的互动,如何感知,如何沟通,如何控制。 夏禾一开始还听得挺认真。 听著听著,眼神开始涣散。 听著听著,脑子里开始出现小星星。 听著听著,她忽然举手打断:“孟哥,等一下。” 老孟看著她:“怎么了?哪里不懂?” 夏禾表情复杂:“所以,要想学到你这程度,我得先搞明白生物学?” 老孟点点头:“对,特別是微生物学,细胞生物学,分子生物学,最好再学点遗传学。” 夏禾:“……然后呢?” 老孟:“然后考个研究生,专门研究微生物方向,跟著导师做几年实验,发几篇论文,差不多就能入门了。” 夏禾沉默了。 她看著老孟那张认真的脸,又看看旁边憋笑的程墨。 学个异能而已,竟然让她考研究生? 她连大学都考不上好伐?! 算了算了,还是继续研究怎么魅惑虫子吧。 万一真行呢? 老孟似乎读懂了她的脑子:“其实也不一定非得研究生,但是本科的基础得有。” 夏禾往后一仰,瘫在椅子上。 “我只是想学个异能而已啊!” 程墨在旁边乐了:“让你往微观领域发展,又不是让你一步到位,慢慢学嘛,一年学一点,十年就能学很多了。” 夏禾瞪他:“十年?十年我都老了!” 程墨说:“不学的话,十年后也老了。” 夏禾:“……” 她瞪著程墨,程墨一脸无辜地看著她。 老孟推了推眼镜,小声说:“其实也不用那么久,如果只是想拓展异能的应用方向,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欢迎来到玄幻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103章 好好的日子不过,混球非得回来挨打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夏禾立刻坐直身体:“什么建议?孟哥你快说!” 老孟斟酌了一下措辞:“其实你或许不必像我这样入手。我最初对炁的使用也很粗略,是学习了微生物学之后,才从另一个角度思考炁的运用。 “夏姑娘你或许可以直接尝试,从更细微之处来使用你的炁。说到底,异能也不过是对炁的使用罢了。” 夏禾眼中闪过渴求知识的光芒:“孟哥你教我。” 老孟挠挠头:“这样吧,你就从控制自己的毛孔开始。如果每一个毛孔都能控制,每一个毛孔都能释放自己的炁,你差不多应该完全了解自己的异能本质,就可以著手下一步研发了。” 夏禾眨眨眼:“研发?这么高级的吗?” 老孟尷尬地笑笑:“钻研功法嘛,就那个意思,你明白就行。” 夏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成,我自己琢磨琢磨,谢谢孟哥。” 老孟摆摆手:“夏姑娘客气了,我也没帮什么忙。” 老孟起身离开,房间里安静下来。 夏禾用胳膊肘顶了顶程墨:“小道士,你有啥眉目没?” 程墨想了想:“毛孔的话,我还真有点经验。” 夏禾双眼冒光:“什么经验?快说说!” 程墨表示:“你知道的,我没有炁感,但是我战斗力还可以吧。” 夏禾理所当然地说:“那可不是还可以,是非常可以。” 程墨摆摆手:“我没炁感就无法內视,看不见体內经脉、骨骼以及內臟的情况。但我可以控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间接感受到肌肉附著的骨头是什么情况。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夏禾有点愣:“这……和我想干的事有啥联繫?” 程墨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能內视体內经脉运行情况,就能知道炁在体內的状况。如果你再对自己的肌肉了如指掌,自然就能通过肌肉与炁的联繫,观察到每一个毛孔。” 夏禾眼神飘向天花板,思索了一会儿:“怎么感觉有点高大上了。” 程墨揉揉她头:“这东西还得你自己琢磨,我也就结合自己的情况说说我的经验。” “弄乱我头髮了。”夏禾拍开他手,略作思考,点点头:“我想想怎么开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程墨:“哦对了,咱们练功的时候,我的炁就把咱们给罩著,那个时候,我是不是更容易感受到炁与身体细微处的连接情况?” 程墨愣了:“啥玩意儿?你的炁把咱们给罩住了?” 夏禾也愣了:“你不知道?” 程墨老实回答:“你也没给我说啊。” 夏禾一脸无辜:“医院里都有人在討论我罩著你们呢。” 程墨沉默了两秒:“……我以为是说你像个大姐头,罩著我们,难怪练功的时候我就觉得周围有点黏黏的。” 夏禾摆手:“你別扯那些,就说说那个时候是不是更容易感受到炁?” 程墨认真想了想:“应该是吧,我能掌握自己的肌肉群,也就是靠这么多年持续不断地练功,如果按你说的,练功的时候你的炁把咱们罩住,那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很好的观察窗口。” 夏禾一拍大腿:“明白了!待会儿我就试试!” 程墨举手鼓励:“加油。” 他心里其实不太平静。 在这之前,无论是师父给他输炁,还是涂君房想要引三尸,亦或者与夏柳青还有王震球交手时,对方运炁他都感受不到分毫。 上次感受到蛊附著到身体时还能说那玩意儿自己也没注意,而且就算注意到也当它是生物接触,没往炁的方面想。 现在夏禾明確表示这些天自己感受到的那股黏腻却又欢喜的玩意儿是炁。 夏禾的炁。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距离彻底打开那扇门更近了一步? 程墨有些激动。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想要立刻找人打一架,实实在在从別人身上感受炁的存在。 他目光扫过周围。 老孟刚走。 夏禾……不合適。 夏禾疑惑:“小道士你干嘛呢?” 程墨:“想找人切磋切磋。” 夏禾想了想,摇头:“估计没人愿意跟你打。” 程墨皱眉:“为什么?” 夏禾指向医院停尸房方向:“那些药仙会的尸体还在停尸房放著呢,谁不知道你一拳毙命?你现在这副激动的样子,谁知道会不会手下留不了情?” 哪都通眾人要是听到了夏禾的话,肯定会十分赞同,並对程墨竖起中指:神经病啊! 程墨:“……” 好像有点道理。 他嘆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上面的结论,轻轻嘆了口气。 之前的猜测成了真。 那个山村里被拐卖后又成了拍花子的男孩,亮亮,就是之前在车站遇到的那位妇人的亲生孩子。 混球掏出手机,给帽子叔叔那边去了个电话。 “喂,张队,鑑定结果出来了,匹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嘆息。 过了片刻,张队问:“你打算怎么办?” 王震球靠在墙上,看著天花板:“那个傢伙会被判多少年?” 张队翻了翻材料:“他现在涉案较轻,明確的只有两人,而且都是作为从犯,应该是在十年內。” 王震球沉默了几秒。 十年。 他想起车站前那个发传单的女人,佝僂的背影,卑微的笑容,眼神里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微弱的期盼。 找了十六年。 “那你通知他母亲吧。”王震球说,“她已经毫无希望地寻找了十六年,含著希望等待十年,应该会更好过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张队说:“好,这件事交给我们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球儿。下次来我这,请你吃饭。” 王震球笑了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掛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他决定回医院一趟。 不知道那些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久没见,还有点想念。 …… 当晚,王震球出现在医院门口。 他刚走进大厅,就看见程墨从走廊那头衝过来。 那速度,那表情,那眼神—— 王震球下意识往后跳了两米远。 程墨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球儿!你回来啦!” 王震球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嚇了一跳,再后退了两步。 夏禾也从后面冒出来,开心地挥手:“金毛!事情办好了?” 王震球警惕地盯著程墨,对夏禾点点头:“办好了。” 他指著程墨:“他今天发什么疯?” 夏禾耸耸肩:“有了进步,所以比较激动。” 王震球一愣,隨即瞪大眼睛看向程墨:“你能感知到炁了?” 第104章 一点点小小的进步 章节更新提醒:第一百〇三章 一点点小小的进步,阅读地址。 程墨遗憾摇头:“还不能,不过有点心得体会,所以想找个人试试。” 王震球再后退一步,指著自己鼻子:“……你拿我当小白鼠?” 程墨皱眉:“別把自己说得那么下贱,就想试试你的异能而已。” 王震球:“……” 怎么成我说自己下贱了? 他深吸一口气:“你想怎么试?” 程墨伸出胳膊:“你对我用你那招爱之马杀鸡。” 王震球一愣:“就这?” 程墨两步便到他跟前,胳膊都快杵到混球眼前了:“赶紧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王震球嚇了一跳。 刚才那是缩地成寸? 他紧紧盯著程墨。 程墨催促:“你干嘛呢?” 算了,这傢伙稀奇古怪的事太多了,也不差这一点。 王震球凝神聚炁,把手按在程墨胳膊上。 程墨立刻有了感觉。 体表很粘稠,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往身体里钻。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有点像小时候下田被蚂蟥附著时的感受。 但那些东西被体內的什么阻止了,进不来。 程墨猜测,那就是自己的炁。 也就是说,自己体內並非没有炁,只是无法感知。 他有些激动。 当初被蚂蟥附著被阻时,自己也是察觉不到,后来通过不断练功,能控制浑身肌肉了,才能明確感受到自己是如何阻止蚂蟥入侵的。 这么类比的话,自己不断练功,应该也能够感知並控制体內的炁。 爱之马杀鸡的炁在程墨体表不断被消耗,直到完全没有。 程墨胳膊往前伸:“加大力度。” 王震球不和他客气,全力施为。 附著的感觉很明显,那些炁在皮肤表面堆积,想要往里钻,但就是进不来,一直被消耗。 “不要停!”程墨大喝。 王震球也是不信邪,不断加大力量。 十秒…半分钟。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程墨面不改色。 王震球额头开始冒汗。 十分钟。 王震球浑身冒汗,终於放弃,收回手喘气:“不行了不行了。” 程墨感受著体表那些炁再无新的加入,旧有的被不断消耗,很快消失。 他疑惑地看向王震球:“怎么停了?” 王震球喘著气:“废话!再不停就得被你榨乾了!” 程墨看了一眼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你这也太快了…” 夏禾瞪大双眼,这尼玛什么虎狼之词! 程墨甩甩胳膊:“来,咱们切磋一下,你记得在切磋的时候加入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王震球警惕地看著他:“你不是想找个理由揍我吧?” 程墨非常诚恳:“我想揍你还需要找理由吗?” 王震球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嘆了口气:“你等我歇会儿。” 程墨也不催促,就站在旁边等著。 过了片刻,王震球深吸一口气:“好了。” 片刻后,王震球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扑了上来。 两人交上手。 程墨立刻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些黏腻。 那应该就是炁。 就像大热天空气里多了些灼热感,虽然不明显,但確实存在。 除此之外,倒没什么特別感受,也不难受。 程墨一边拆招一边说:“你用能力。” 王震球手上不停:“已经用了。” 程墨:“?” 王震球心里直呼怪物。 我特么用了七八种能力了,这傢伙竟然毫无感觉。 程墨提醒:“你要是再不出全力,我可来真的了。” 王震球一咬牙,脸上光华一闪,神格面具瞬间覆面。 毛脸雷公嘴,火眼金睛。 “呔!” 金光炸裂,金箍棒虚影横扫而来。 程墨立刻感受到,空气变得更加粘稠。 平常浓度如果是百分之一,刚才就是百分之二,现在应该到了百分之五。 他快速估算了一下。 要对自己產生影响,至少得百分之五十才行,混球这点能力,完全不够看。 评估得差不多了。 程墨一拳直捣中宫。 金箍棒虚影应声而碎。 王震球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神格面具消散。 他躺在地上,喘著气,浑身都疼,但…感觉了一下,没受什么伤,就是有点累。 程墨走过来,居高临下看著他:“还行,比上次抗揍了点。” 王震球躺在地上,望著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你以后离我远点。” 程墨笑了,伸出手:“行了,起来吧。” 王震球抓住他的手,被拉了起来。 他揉著胳膊,小声嘟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回来准没好事……上次挨揍,这次又挨揍,下次回来是不是得直接躺板板……” 程墨拍拍他肩膀:“放心,下次还找你。” 王震球齜牙咧嘴碎碎念:“下次?下次我就说我在忙,忙著拯救世界……不对,忙著学习……对对对,学习使我快乐,学习让我充实,学习让我远离某个暴力狂……” 夏禾没理他,凑到程墨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小道士小道士,什么感受?快说说!” 程墨想了想:“能感知到外界的炁了。不过应该和你们不太一样,我就是觉得周围空气变得粘稠,附著到身体上就像是沾了脏东西。” 王震球不碎碎念了,惊奇地看著他:“你能感受到炁了?难怪又变强了!我就说刚才那一拳怎么比上次还疼!” 程墨摇头:“不是,只是你们使用的炁有那种附著的感觉。我还是感受不到自然的炁,也无法调用,自己体內依旧没有感觉。” 夏禾拍拍他肩膀:“至少有进步了嘛,可以说这一趟收穫满满~” 王震球连连点头:“对对对!慢慢来,不著急,你看你才多大,有的是时间。” 程墨自己也挺开心,他看了眼王震球:“对了,夏禾跟老孟学了些东西,你们交流交流,没准能从微观角度解读自己的异能。” 王震球连忙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孟哥教了什么?” 夏禾摆摆手:“孟哥那一套需要学习生物学、微生物学知识,那玩意儿我可学不来。” 王震球眼睛一亮:“我从小读书就好啊!我来学学,到时候教给你!” 夏禾礼貌微笑:“谢谢,不过小道士教我控制毛孔来掌控异能,我觉得这个更適合我。” 王震球想了想:“控制毛孔……这个倒是可以尝试下。” 他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正事:“对了,孩子们呢?都怎么样了?” 程墨把情况简单说了说,大部分孩子被父母接走了,四个隔离的也在进步。 王震球听得连连点头,实在没忍住,凑上前,一脸諂媚:“那个……师叔啊,你那功法能抑制蛊毒。你看,咱俩这关係,是不是……” 程墨看著他。 王震球搓著手:“教教我唄?” 程墨伸出一根手指:“一天让我全力揍三顿,揍满一百天,就教。” 王震球当场就后退三步:“一百天?还全力三顿?” 他想起刚才那一拳的威力,以及自己被揍完躺地上的样子。 算了算了,別说一百天,全力一顿他都扛不住。 “当我没说。”王震球立刻放弃。 程墨笑了。 …… 第二天一早,王震球就跑了。 他特意挑了程墨和夏禾去练功的时间,偷偷摸摸溜出医院,在门口拦了辆计程车。 刚坐进去,就给程墨发了条消息:“我去西南找老郝有事,顺便研究研究怎么学生物,你们好好玩~拜拜了您嘞~” 隨即冲司机喊:“师傅,火车站!”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去。 王震球靠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 程墨看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夏禾在旁边感慨:“金毛这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跟阵风似的。” 程墨收起手机:“风是好风,就是欠揍。” 第105章 治疗很有起色 医院办公室。 廖忠刚从禁闭室放出来,坐在椅子上揉太阳穴。 老孟推门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上面定的方案。” 廖忠接过来翻了翻,表情复杂。 八个孩子安排到哪都通各个分区的直属幼儿园,从幼儿园到中学一条龙,里面很多孩子父母是牺牲的孤儿,这几个孩子进去不会显得特殊。 廖忠往下看,上面还特別提到,之所以同意这个方案,主要因为这八个孩子被药仙会选中,都有异能潜力,直接在哪都通体系下培养,毕业后就可以直接进入哪都通工作,属於双贏。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看见一行手写的备註。 是毕游龙的字。 廖忠看完,嘆了口气:“行吧,这样也挺好。” 老孟推了推眼镜:“还有个事。” “什么?” “毕董那边,对四个隔离的孩子有想法。” 廖忠就知道老毕不会死心:“什么想法?那四个孩子可是被两仪观收为弟子了,毕董想和两仪观抢人?” 老孟压低声音:“毕董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被赵董否了。” 廖忠鬆了口气:“那就好。” 这段时间他也打听过了,两仪观老程道长在抗日战爭和渡江战役里可是出了大力气,老一辈儿里可有好些个老兄弟,他一个小小的大区负责人可不想两头受气。 老孟却说:“不过毕董又提了个方案。朵朵被带上山,其他几个肯定要回归家庭,咱们的教育资源可是很好的,那几个孩子的父母都是普通家庭,没道理拒绝几个孩子入读。” 老孟推眼镜,看著廖忠:“所以这事儿交给你办了,说服那几个孩子的父母。” 廖忠:“……” 他想骂娘。 这帮人还能不能好了?孩子都还没治好呢,就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抓了抓头髮,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算了,先治孩子。 其他的,等治好了再说。 …… 大操场。 八个孩子站成一排,面前是五辆不同方向的轿车。 八个孩子要分別去不同的分区,入读哪都通的幼儿园。 廖忠站在旁边,看著他们。 孩子们拿著手机,一遍遍確认各自的號码。 “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你也是。” “每天都打。” “嗯,每天都打。” 等孩子们都確认完了,他才开口:“好了,上车吧。” 八个孩子上了车车,车门关上。 轿车启动,慢慢驶出操场。 …… 操场边,果果几个站成一排。 他们远远看著轿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月月忽然开口:“他们都走了。” 朵朵点点头:“嗯。” 小光说:“我们也会走的。” 果果说:“等治好了就能走。” 月月说:“到时候就能和他们一起玩了。” 朵朵说:“嗯。” 程墨走过来,站在他们身后。 “大家进步很快,”他说,“要不了多久也能和其他同伴一样,离开这里回归正常生活了。” 他晃了晃手机:“你们还可以和其他小伙伴打电话嘛。” 月月抬头看他:“以后还能不能和师兄一起?” 程墨笑了,蹲下来揉揉她的脑袋:“你们以后可以经常来看师兄啊。” 四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程墨接著说:“不过呢,首先要好好学习,要是师兄知道你们没有好好学习,可是要打屁股的哟。” 四个孩子立刻捂住自己的屁股。 “才不要呢!” 夏禾在旁边直乐呵。 …… 大操场那边空了出来。 四个孩子就在这边玩耍,滑滑梯、蹺蹺板、鞦韆、海洋球池,虽然只有四个人,显得很空旷,但大家还挺开心。 每天看其他小伙伴们寄回来的录像,成了固定节目。 豆豆在新的幼儿园交到了朋友。 小燕子学会了跳绳。 石头会背好几首诗了…… 四个孩子看著屏幕上的画面,笑得眼睛弯弯的。 …… 除了看录像,朵朵他们就是专心修炼,专心学习。 进步飞快。 不到一周,老孟就找到程墨:“可以尝试彻底剥离蛊毒了。” 程墨愣了一下:“这么快?” 老孟点头:“比预想的快得多,现在蛊毒已经被压制到很浅的表层,我有把握一次性剥离乾净。” 程墨想了想:“那就在操场那边治疗吧。” 老孟点点头。 …… 第二天,大操场上。 果果站在中间,老孟蹲在他身后,手按在他背上。 月月、小光、朵朵站在远处,隔著十几米,紧张地看著。 夏禾也紧张,攥著程墨的袖子,小声说:“小道士,会不会有事啊?” 程墨没说话。 老孟开始运炁。 果果的身体猛地一僵,小脸皱成一团,咬著牙不出声。 月月的手攥紧了。 小光的眼眶红了。 朵朵把头埋进夏禾怀里。 夏禾想要衝上去,被程墨拉住了。 她回头看程墨,程墨摇摇头。 夏禾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 她忽然有点理解爸妈同意她出来闯荡的纠结了。 担心丫头出门在外过不好,也担心丫头闷在家里不开心。 爸妈最终同意她出来,而现在…… 她也要相信孩子们,相信老孟。 老孟不会让孩子受到危险的。 程墨看著果果痛苦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確定。 老孟提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操之过急,既然有效果,就练到再也无法进步才最好。 但老孟毕竟是专家,有他自己的考量。 现在就只能希望老孟加把劲了。 半小时后。 老孟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果果站在原地,脸色疲惫,但整个人轻鬆了很多。 老孟擦了把额头的汗,靦腆地笑了笑:“幸不辱命。” 夏禾立刻衝上去,抓住老孟的手使劲晃:“孟哥牛逼!孟哥太厉害了!孟哥你就是当代华佗!” 程墨也走过去,拍拍老孟肩膀:“老孟,你这手艺,绝了!以后我要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第一个找你!” 老孟被夸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分內事……” 另外三个孩子欢呼起来,但都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果果反倒跑向他们,三个孩子立刻后退,果果疑惑:“你们怎么了?” 小光小声说:“不能靠近,我们身上还有蛊。” 朵朵点头:“嗯,別功亏一簣。” 月月愣了一下,看向朵朵:“功亏一簣?” 朵朵也愣了,想了想:“是前两天学的成语……应该……用对了吧?” 月月想了想:“好像是。” 果果有些失落:“好想抱抱你们。” 夏禾拍拍果果肩膀:“放心,很快的。” 这时,老孟走向月月。 程墨忽然开口:“老孟,等一下。” 老孟回头。 程墨说:“能不能试试我们练功的时候你来操作?” 老孟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他们练功的时候,粉色雾气瀰漫,是压制蛊毒的最佳时机。 他点点头:“可以试试。” 程墨招呼夏禾和其他三个孩子:“来,练功。” 大家站好位置,相隔很远。 老孟走到月月身后,手按在她背上,准备运炁。 程墨起势。 夏禾跟上。 孩子们跟上。 八段锦缓缓展开。 粉色雾气开始瀰漫,越来越浓,把几个人笼罩其中。 老孟正要运炁,身体忽然一僵,脸腾地红了。 “停!!!”老孟大喊。 程墨和夏禾立刻收功。 粉色雾气被夏禾吸入体內。 程墨看著老孟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再看看旁边的夏禾,猛地拍了一下脑门。 孩子们不受影响,不代表在这其中的老孟不受影响啊。 夏禾也想明白了,有些不好意思:“孟哥,我的锅。” 老孟摆摆手,眼睛却不敢看夏禾:“不怪你……是我自己定力不够。” 程墨想了想:“要不,我们练几遍之后,老孟你再来治疗?” 老孟点点头:“可以。” 程墨和夏禾带著三个孩子走到旁边,开始练功。 果果第一次旁观大家练功,蹲在几米外,手托著腮,看得津津有味。 粉色雾气再次瀰漫开来。 老孟站在雾气边缘,看著那片粉色的炁团,心中那点悸动竟然彻底消散,恢復平常。 他有些惊奇。 想不到夏姑娘这异能还能这么用。 一遍八段锦,两遍金刚功后。 大家收功。 粉色雾气被夏禾吸入体內。 程墨看向老孟:“老孟,辛苦你再试试。” 老孟点点头,走向月月。 手按在她背上,缓缓运炁。 程墨、夏禾和孩子们紧张地看著。 即便有了果果成功的先例,大家还是不能放鬆。 又是半小时。 老孟收回手。 月月身子一软,直接往旁边倒。 老孟赶紧扶住她。 “月月!”孩子们惊呼。 夏禾衝上去。 程墨快步上前。 老孟赶紧说:“不用担心!只是月月底子差一些,累晕了,体內蛊毒已经清理完了。” 夏禾鬆了口气,接过月月抱在怀里。 程墨看向朵朵和小光:“要不,明天再给他俩治疗吧?” 老孟点点头:“也好,果果和月月正好回去检查一下。” 第106章 大家都痊癒咯~ 医院里。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果果和月月確认恢復健康。 不过身体有一定损伤,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月月虽然晕过去了,但身体的损伤比果果还小一些。 当晚,程墨分別去看了看朵朵和小光。 俩小傢伙各在一间隔离病房,程墨进去待了几分钟,没说什么大道理,就摸摸头,说两句“明天就轮到你了”“孟叔叔很厉害的”,然后出来。 朵朵有点紧张,用力抱了抱他。 小光倒是用力点了下头:“师兄,我不怕。” …… 果果和月月已经被安排在同一间普通病房。 夏禾坐在两张床中间,手里拿著故事书,正给他们念。 念到一半,俩小傢伙就睡著了。 夏禾轻轻合上书,看著两张小脸,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 护士进来轻声说:“夏姑娘,你去休息吧,我来看护。” 夏禾摇摇头:“我再待会儿。” 她一直坐到深夜,才轻手轻脚离开。 …… 翌日清晨。 程墨和夏禾带著朵朵、小光来到操场。 先练功。 八段锦、金刚功,两套下来,朵朵和小光额头见汗,精神倒挺好。 隨后便是尽情玩耍。 滑滑梯、蹺蹺板、鞦韆,一样一样玩过去。 两个人玩得也挺开心,但时不时会往操场入口看一眼。 老孟叔怎么还不来? 程墨坐在旁边,翘著腿晒太阳,一点不著急。 ……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 操场入口终於出现一个身影。 老孟拎著个保温杯,慢悠悠走过来。 “差不多了吧?”他问。 程墨点点头。 老孟转向朵朵:“朵朵,准备好了吗?” 朵朵看看程墨,程墨冲她笑了笑。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老孟走到朵朵身后,手按在她背上。 程墨和夏禾退到几米外,小光站在更远的地方,紧张地看著。 老孟刚开始运炁,朵朵的身体立刻绷紧,眉头拧起,嘴唇抿得发白,但坚持著没出声。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老孟额头开始冒汗。 朵朵的脸色越来越白,小身子在轻微颤抖,但她咬著牙,硬是一声没吭。 一小时。 老孟脸上的汗像水一样往下流,他闭著眼,全神贯注。 朵朵的脸色白得嚇人,嘴唇都咬出血了,但她还在坚持。 夏禾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忍不住小声问程墨:“小道士,是不是情况不妙啊?昨天果果和月月都才半小时,你要不要上去搭把手?” 程墨摇摇头,眼睛一直盯著朵朵和老孟。 “要相信孟哥和朵朵。” 夏禾咬著嘴唇,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小时二十分。 一小时三十分。 老孟猛地收回手,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坐地上。 朵朵摇摇晃晃往前栽。 程墨一个箭步衝上去,接住朵朵。 朵朵还没晕,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著他:“师兄……” 朵朵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做到了。” 程墨把她抱紧,轻轻拍著她的背,在她耳边说:“朵朵真棒。” 朵朵嘴角翘了翘,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 小光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咽了口唾沫。 夏禾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声说:“放心吧小光,你没问题的。” 小光用力点头,给自己打气:“我可以的。” 夏禾揉揉他脑袋,站起来,看向老孟。 老孟坐在地上,喘著气,满头大汗,脸都白了。 他摆摆手:“小光……只有明天再治疗了……我得回去休息休息……” 程墨抱著朵朵,冲老孟点头:“辛苦了孟哥,回去好好睡一觉。” 老孟摆摆手,转身上车,慢慢开走。 程墨和夏禾带著两个孩子回医院。 朵朵被送进隔离病房,夏禾留下来照顾。 小光回自己病房,程墨给他放动画片。 夏禾安顿好朵朵,又去看了看果果和月月。 俩小傢伙已经住进同一间寢室了,好久没一起住,这会儿正兴奋地聊著天。 “月月你知道吗,我今天吃了一大碗饭!” “我也是!护士姐姐说我可以多吃点!” “等朵朵和小光好了,我们就能一起玩了!” “嗯嗯!” 夏禾靠在门框上,看著他们,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玄幻小说作品,《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名列前茅!嘴角不自觉<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 俩小傢伙看见她,立刻坐直。 “夏禾姐姐!” 夏禾走过去,挨个摸摸头:“恢復得不错嘛,不过也要注意休息,別聊太晚。” “知道啦~” 旁边的哪都通员工凑过来,笑著小声说:“夏姑娘,他俩恢復得可好了,今天你们走后,他俩还自己练功呢。” 夏禾愣了一下:“自己练功?” “对啊,就你们教的那套,俩小傢伙在屋里就练起来了,有模有样的。” 夏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离开病房。 “小道士,”夏禾把他拉到一边,“咱们那套功夫不是养生的吗?果果和月月今天自己练功来著,是不是可以让他们练著,能加快恢復进度?” 程墨想了想:“果果和月月可以练。朵朵还得休息恢復体力,今天消耗太大了。” 夏禾“嗯嗯”两声,又跑回去照顾朵朵。 …… 晚上。 夏禾带著果果和月月来到空地上。 程墨已经站在那里等著了。 站好位置,开始练长寿功。 程墨起势。 夏禾跟上。 果果和月月也认真跟著做。 起起伏伏间,粉色雾气渐渐瀰漫开来。 果果和月月被雾气笼罩,感觉身体暖暖的,很舒服。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有人轻轻按摩著每一块肌肉,又像是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特別舒服。 两人越练越放鬆,越练越舒服。 收功后,粉色雾气被夏禾吸入体內。 果果眨眨眼,咧嘴笑了:“<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b2“></i><i class=“icon icon-unie0b3“></i>啊!” 月月用力点头:“嗯嗯!感觉身体轻了好多!” 夏禾开心地拍手:“太好了!” 程墨也笑了:“那以后每天晚上都一起练。” 果果和月月齐声应:“好!” …… 第二天一早。 程墨和夏禾先带著小光在空地上练功。 八段锦,金刚功,一遍接一遍。 果果和月月站在旁边看,有点跃跃欲试。 等小光练完,果果和月月立刻凑过来,小光默默走开。 两个小傢伙跟著程墨的动作开始练。 四人一起,八段锦缓缓展开。 粉色雾气瀰漫开来。 练完功,夏禾带著三个孩子回医院,程墨带著小光去操场。 …… 小光今天特別兴奋,爬上滑下,跑来跑去,笑声不断。 太阳再次升到头顶,老孟又出现在操场入口,精神比昨天好多了,走路都带风。 “差不多了吧?”他问。 程墨点点头。 老孟走向小光。 小光深吸一口气,站好。 老孟蹲在他身后,手按在他背上。 “放鬆,很快的。” 小光点头。 老孟开始运炁。 程墨在旁边看著,有点紧张。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 三十分钟。 老孟收回手,满脸惊奇,喃喃自语:“这么轻鬆?” 小光站在原地,眨眨眼,活动了一下手脚。 程墨走过去问:“怎么样?” 老孟取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比预想的轻鬆太多,我以为会和昨天一样是一场持久战,结果……” 他看向小光:“你感觉怎么样?” 小光活动了一下手脚:“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累。” 程墨若有所思:“可能与这几天持续练功有关,蛊毒一直在缩减。” 至於朵朵为啥那么久……那丫头可能对蛊有某种特殊之处,所以昨天才那么困难,当然,这点他也不確定,就没和老孟说了。 老孟点点头:“有可能。” 他拍拍小光肩膀:“走,回去检查。” …… 医院里。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小光身体內完全正常,和昨天检查的果果、月月差不多。 朵朵显示身体损伤还未恢復,需要继续调养。 夏禾看著检查报告,很是兴奋:“这么说,大家是不是痊癒了?” 老孟保持谨慎:“还是需要些许调养。” 夏禾拍掌欢呼:“痊癒咯~~” 医院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老孟:“……”我刚才的话白说了啊。 程墨笑著用力拍老孟肩膀:“老孟,放鬆点~~” 第107章 廖忠:我有个超绝的想法 廖忠收到消息衝进办公室,满脸兴奋:“都好了?都好了?!” 老孟只能点头:“嗯,都好了。” 廖忠一把抱住老孟,使劲晃:“老孟!你太牛逼了!” 老孟被他晃得眼镜都歪了:“別……別晃……” 廖忠鬆开他,又冲向程墨:“程小哥!你太牛逼了!” 程墨往旁边一闪,廖忠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他也不恼,站直了大笑:“今晚办晚宴!庆祝孩子们重获新生!” 医院里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哪都通的员工们互相击掌,笑得跟过年似的。 四个小傢伙站在中间,被围得严严实实,有点懵,却又忍不住傻笑著。 …… 晚宴很丰盛。 食堂里摆满了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廖忠端著一杯酒,站在中间,嗓门老大:“来!敬咱们的小英雄们!” 全体员工举杯:“敬小英雄!” 四个小傢伙也举著果汁,小脸都红了。 月月小声说:“好多人啊。” 果果附和:“人好多啊” 小光感慨:“这么多人好热闹啊。” 朵朵弱弱表示:“他们都在看著咱们。” 四人对视一眼,保持微笑。 程墨和夏禾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跟著就笑了起来。 “乾杯!” 欢呼声在食堂里迴荡。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 哪都通的员工们喝得东倒西歪,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直接躺地上。 廖忠是醉得最彻底的那个。 他瘫在椅子上,嘴里嘟囔著胡话:“老子……老子这辈子……值了……救了这么多孩子……值了……这些孩子……以后都……都是我老廖的……的……呃……” 话没说完,脑袋一歪,睡死过去。 旁边一个手下扶著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外走,走了两步,一头栽沙发上,直接睡了。 另一个趴在桌上,呼嚕打得震天响。 老孟倒是没醉,帮著把几个彻底不省人事的同事扶到旁边休息。 程墨和夏禾也帮忙,把那些醉鬼一个个安置好。 廖忠最后被抬到沙发上,嘴里还在嘟囔:“值了……我的……” 程墨拍拍他肩膀:“老廖,值了,睡吧。” 廖忠嘟囔了两声,终於安静了。 …… 安置完这些不靠谱的傢伙,程墨和夏禾带著四个小傢伙来到空地上。 朵朵今天恢復得差不多了,可以一起练功了。 大家站好位置,相隔只有一米多,就像他们看过的那些录像里,中小学生做广播体操那般。 程墨起势。 夏禾带著孩子们跟上。 起起伏伏间,粉色雾气瀰漫开来,把眾人笼罩其中。 阵阵清爽之意瀰漫开来,舒服又放鬆。 收功后,孩子们脸上都露出轻鬆之色。 朵朵眨眨眼:“<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b2“></i><i class=“icon icon-unie0b3“></i>啊。” 果果点头:“嗯,比白天练的时候还舒服。” 月月说:“以后每天晚上都一起练吧。” 小光说:“好!” 程墨笑了:“行,以后每天晚上都一起练,但是现在。” 他挨个揉揉小傢伙们的脑袋,“该睡觉了。” 今晚,四个孩子睡在同一个寢室里。 床並在一起,四个人並排躺著。 月月看著天花板,小声说:“你们说,豆豆他们现在在干嘛?” 果果想了想:“应该睡觉了吧。” 小光说:“不知道,明天打电话问问。” 朵朵说:“嗯。” 沉默了一会儿。 月月又说:“等我们好了,就能去找他们玩了。” 果果说:“嗯。” 小光说:“到时候我们一起玩。” 朵朵说:“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 呼吸渐渐平稳。 大家都睡著了。 夏禾门边,小声问:“小道士,他们以后会好的吧?” 程墨点头:“会好的。” 两人各自回房。 …… 第二天一大早。 程墨和夏禾端著早饭来到孩子们的病房。 推开门,四个小傢伙已经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坐在床边等著了。 见两人进来,齐声喊:“师兄!夏禾姐姐!” 程墨把早饭放在桌上:“哟,今天大家都很勤奋嘛,可是也別太累著,毕竟待会儿去操场还得继续练。” 朵朵端起碗:“我们没问题的,师兄!” 果果点头:“对!没问题!” 月月和小光也跟著附和。 四个小傢伙埋头吃饭,吃得又快又乾净。 吃完早饭,程墨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往外走。 此刻,哪都通的人大部分都还睡著——昨晚太兴奋,廖忠直接给大家放了假。 程墨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辆黑色轿车上。 他掏出车钥匙——也不知道是哪位有缘人落下的,按了一下。 车灯闪了闪。 “就它了。” 四个小傢伙已经钻进后座,挤在一起。 月月坐中间,左边果果右边小光,朵朵坐最边上。 夏禾坐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小傢伙笑呵呵挤成一团。 夏禾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小道士,咱们是不是超载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这地儿和车都是哪都通的,罚也是罚他们。” “你管那么多干嘛,这地儿和车都是哪都通的,罚也是罚他们。” 程墨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嗖一下窜出去。 “哇!”夏禾被惯性甩在靠背上,“小道士你太快了!” 后座传来一阵阵笑声。 “师兄真厉害!” “哈哈哈哈~” …… 车子一路狂飆,开到操场边停下。 小傢伙们率先跳下车,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夏禾从副驾驶下来,扶著脑门:“小道士,我又想起一件事。” 程墨看著她。 夏禾表情复杂:“你不是没驾照吗?” 程墨:“……” 他沉默了两秒:“忘了。” 夏禾:“……” 两人对视三秒。 程墨摆摆手:“別管了,练功。” 两人一前一后站定。 程墨一声號令:“开始!” 八段锦起手。 四个小傢伙立刻调整姿势,跟著他动作。 呼吸均匀,动作整齐。 粉色雾气开始瀰漫,越来越浓,越来越广。 整个操场似乎都进入了某种意境。 祥和。 安寧。 生机勃勃。 操场边上,一辆车静静停著。 老孟坐在驾驶座上,远远看著那片粉色雾气。 他嘴角慢慢上扬,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老廖。” 电话那头传来廖忠沙哑的声音:“唔……老孟?怎么了?” 老孟说:“这边事情搞定了,我先回去。”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廖忠那边传来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我给你申请奖金。” 老孟笑了笑:“谢了。” 他掛断电话,朝著那片粉色雾气挥挥手,发动车子,慢慢离开。 …… 医院里。 廖忠掛了电话,用力揉太阳穴。 宿醉头疼,脑袋还有些晕乎。 他又灌了两大杯水下去,感觉清醒了点。 “进来个人。” 手下推门进来:“头儿?” 廖忠揉著太阳穴:“通知那三个小傢伙的父母吧,一次性过来。” 手下愣了一下:“全都通知?朵朵要是看见其他小伙伴都走了,会不会有阴影?” 廖忠摆摆手:“这事儿我有计策,你只管通知。” 手下不再多说,拿著电话去拨號。 廖忠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出了门,对遇到的第一个手下招招手:“走,去操场。” 两人下楼上车。 手下开车,廖忠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第108章 朵朵:其实我在憋笑 车子停在操场边上。 廖忠下车第一眼就看见那团粉色雾气。 他没上前打扰。 等雾气散去后,大家收功玩游戏——老鹰捉小鸡。 夏禾当老母鸡,张开双臂护著身后一串小傢伙。 程墨当老鹰,左扑右闪。 “咯咯咯——” “抓不到抓不到!” “老鹰飞过来啦!” “啊!快跑快跑!” 看著看著,廖忠嘴角溢出笑容。 等这一轮结束,他把手拢在嘴边喊:“程小哥,过来下!” 程墨对夏禾说了两句,又挨个揉了揉小傢伙们的脑袋,走了过去。 “啥事儿?” 廖忠往远处走了几步,程墨跟上去。 廖忠压低声音:“我准备让果果他们的父母来接人了。” 程墨:“嗯…然后呢?” 廖忠:“朵朵那边你怎么看?” 程墨想了想:“朵朵我带回两仪观,师父有养小孩的经验,你放心。” 廖忠心里直犯嘀咕:能养出你这个怪胎,程老道长怕不是有点大病在身上…… 当然,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 “那就麻烦你自己给朵朵说下,”廖忠点点头,“別看著小伙伴们都离开了,留下心理阴影。” 程墨表示知道了:“要是没事你就先走吧,我还要带他们玩儿呢。” 廖忠:“……行,你忙。” 他转身走了两步,程墨又在后面喊:“对了,这两个操场你准备怎么处理?” 廖忠回头说:“公司准备在这基础上扩建一下,弄成训练场。” 程墨点点头:“那挺不错的。” 说完转身就跑向那边,张开双臂大声喊: “现在,我们来躲猫猫吧——” “好呀好呀~~”四个小傢伙立刻响应。 夏禾一脸嫌弃:“噫……小道士,你语气好噁心~” 程墨才不搭理她,蒙上眼睛就开始数数:“数到100就要抓人了哟~~1!” 夏禾第一个跑开,嗖一下钻进滑滑梯下面,哪有半点刚才嫌弃的表情。 “2——3——4” 小傢伙们四散奔逃,笑得前仰后合。 …… 愉快地玩耍到天黑。 几人上车往回开。 到了医院,程墨给夏禾使了个眼色。 夏禾会意,招呼其他三个小孩:“走啦走啦,姐姐带你们去洗澡~” 前面响起欢笑声,三个小傢伙跟著夏禾走了。 程墨拉著朵朵走在最后。 他蹲下身,平视著朵朵:“朵朵,果果他们都找到了父母。” 朵朵看著他不说话。 “你的父母……可能找不到了。” 朵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父母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过陌生。 即便看了那么多动画片,也看了那么多其他小伙伴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的录像,她还是无法理解。 那会是什么样的两个人? 和他们一起生活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也不想不知道。 现在听到自己没有父母,她反倒鬆了口气。 不用和陌生人一起生活了。 程墨揉了揉她的脑袋:“师兄想问你,愿不愿意同师兄回两仪观,以后与师父一起生活?” 朵朵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脸上绽放出笑容:“嗯嗯!” 她使劲点头,点得头髮都晃起来:“要是月月他们知道了,肯定羡慕死我~~” 程墨也笑起来:“那咱们就先不告诉他们,等他们和父母生活好了之后,寒暑假来两仪观的时候,给他们个惊喜,好不好?” 朵朵连连点头,笑得有点得意。 “好~师兄最好了~” 往后这些天,日子过得简单又热闹。 早上练功,上午大家在操场里玩耍,中午在外面吃饭。 程墨做饭,夏禾打下手,四个小傢伙围在旁边看,时不时冒出一句“师兄好厉害”“夏禾姐姐真棒”,把两人夸得眉开眼笑。 下午会看录像。 每天都有其他小伙伴寄回来的录像带,记录著他们在新家的生活。 四个小傢伙挤在一起,盯著屏幕上的画面。 豆豆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举著给镜头看。 小燕子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石头参加运动会,跑步得了第二名。 “豆豆好厉害。” “小燕子写的字比我好看。” “石头跑得好快。” 四个小傢伙嘰嘰喳喳评论著,笑声从早到晚就没断过。 四个小傢伙越来越活泼,越来越像正常孩子。 他们会斗嘴,会抢玩具,会互相告状,也会偷偷给对方留好吃的。 程墨和夏禾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大家几乎要习惯了这种生活。 然后有一天,廖忠来了。 他站在操场边上,衝程墨招了招手。 程墨走过去:“怎么了?” “果果他们的父母到了。”廖忠说。 “现在见?” 廖忠摇摇头:“提前知会你一声,到时候帮忙开导开导孩子们,我有些事还要和他们父母聊。” 程墨比了个ok的手势。 廖忠转身走了。 …… 招待所里。 三对父母坐成一排,眼睛都红红的。 廖忠坐在他们对面,清了清嗓子,把之前对其他父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孩子被拐卖,受了很多苦,有心理创伤,需要耐心引导,需要慢慢適应。 三对父母连连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廖忠確认他们表现都很正常,接著讲:“还有件事想同你们商量下。” 三对父母看著他,等待下文。 廖忠说:“我们公司有自己的幼儿园和中小学,教学质量挺高的,想邀请孩子们入读,当然,这只是建议,你们可以自己考虑。” 三对父母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同志,其实……前几天有人找过我们了。” 廖忠一愣。 另一个女人接话:“对,那位同志姓毕,说是你们公司的领导。他还说,孩子以后可以读你们公司的幼儿园和中小学,教学质量很好。” 廖忠:“……” 毕游龙你个老小子,动作够快的啊。 他乾咳一声:“那……你们怎么考虑的?” 三对父母互相看了看。 “我们当然愿意,”一个女人说,“我们打听过了,升学率特別高,好多家长想送孩子进去都进不去。” 另一个男人点头:“对,我们那个城市也是。孩子能进去是好事。” 廖忠鬆了口气。 行吧,毕董虽然做事糙了点,但结果还不错。 他站起身:“那行,咱们现在就去孩子那边。” 三对父母腾地站起来,跟著廖忠往外走。 …… 操场边上。 果果正从滑滑梯上滑下来,站稳了回头冲月月喊:“月月快来!这个滑梯超快!” 月月爬上去,嗖一下滑下来,笑得眼睛弯弯。 小光在鞦韆上盪著,朵朵在后面推他。 “高点高点!” “够高啦!” 四个小傢伙玩得正开心,果果就看见了几个人影。 他停下动作,看著那边。 月月也看见了。 小光从鞦韆上跳下来。 朵朵站直了身体。 三对父母站在操场边上,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孩子。 一个年轻女人最先忍不住,往前冲了几步,又停下来,浑身都在抖。 “果果……”她声音发颤,“果果,我是妈妈啊……” 果果愣愣地看著她。 妈妈? 这个词他知道,动画片里有,录像里也有,可… 那是別人的妈妈。 月月和小光的父母也走上前。 “月月……” “小光……” 三个孩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们看著那些陌生人,看著他们脸上复杂的神情——激动、悲伤、喜悦、心疼,混在一起,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墨蹲下来,平视著三个孩子:“他们是你们的爸爸妈妈,和录像里那些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一样,会照顾你们,会陪你们玩,会亲你们的脸。” 三个孩子看著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你们可以试著叫一声。” 月月抿了抿嘴,看向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已经哭得浑身发抖,捂著嘴不让自己出声。 月月嘴唇动了动:“妈……妈妈……” 那个声音很轻,很生涩,像是第一次学说话的孩子。 但那个女人听见了。 她猛地衝上来,一把抱住月月,放声大哭:“月月……我的月月……” 果果和小光的父母也衝上来,抱住自己的孩子。 “果果!妈妈终於找到你了!” “小光!爸爸来接你了!” 三个孩子被抱在怀里,更加不知所措,但他们没有挣扎。 程墨退后几步,站在夏禾和朵朵旁边。 果果忽然扭头看向朵朵。 朵朵冲他笑了笑,挥挥手。 果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小光和月月也看过来。 朵朵冲他们挥手,笑得很开心。 三个孩子笑著笑著,眼泪也开始往下掉。 第109章 这歌声有点噪啊 三对父母抱著自己的孩子,哭了好久好久。 廖忠走上前:“差不多该走了。” 三对父母抱著孩子,往轿车那边走。 三个小傢伙趴在父母肩膀上,看著站在操场边的那几个人——程墨、夏禾、朵朵。 眼泪模糊了视线。 “师兄!” “夏禾姐姐!” “朵朵!” 三个小傢伙在父母怀里忽然挣扎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程墨冲他们挥手。 夏禾眼眶红红的。 朵朵站在最前面,用力挥手,脸上带著笑。 “再见~” “记得打电话~~” 三个孩子被抱上车。 车门关上,轿车启动,慢慢驶离。 三个小傢伙趴在车窗上,脸贴著玻璃,手拍著车窗,嘴一张一合地喊著什么,车外几人却听不见了。 朵朵站在原地,看著那三辆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道路尽头。 她忽然跳起来,双手高举过头顶。 “耶——!” 程墨:“?” 夏禾:“??” 朵朵转过身,脸上笑开了花,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终於不用装啦!师兄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憋得多辛苦,差点就把事情给月月他们说了!” 夏禾愣了两秒,噗嗤笑出声,蹲下来一把抱住朵朵:“哇,朵朵好厉害!要是换成姐姐,肯定忍不了这么久。” 朵朵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红:“也……也没那么厉害啦~” 程墨笑著揉揉她脑袋:“朵朵真棒。” 朵朵嘿嘿笑。 廖忠嘴角抽了抽。 这小丫头,刚才那一幕多感人啊,结果全是演的? 他乾咳一声:“行了,走吧,我送你们回医院。” …… 医院里。 程墨和夏禾回各自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东西都在噬囊里装著,房间里就几件换洗的衣服。 刚收拾完来到朵朵的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几个哪都通的员工走进来,手里拿著大包小包。 “给朵朵的。” “这是我自己做的发卡。” “这是钥匙扣,我出差带的。” “这是我女儿最喜欢的绘本,送给你。” 朵朵被围在中间,手里捧著一堆东西—— 毛绒玩具、故事书、彩色铅笔、小裙子、小鞋子……满满两大包。 “谢……谢谢叔叔阿姨……哥哥姐姐……” 员工们笑呵呵地揉她脑袋。 “以后要好好的啊。” “好好学习。” “有空给我们打电话。” 朵朵使劲点头。 程墨和夏禾把东西收拾好,拎著包下楼。 楼下,一辆麵包车停在那里。 廖忠站在车旁边,见他们下来,拍了拍车:“送你们了。” 程墨挑眉:“这么大方?” 廖忠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递过去:“顺便送你个驾照。” 程墨接过来翻了翻,上面是自己的照片,名字也对。 “这么快?” 廖忠摆摆手:“早就办好了,一直没机会给你。” 夏禾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嚷嚷起来:“为什么他有我没有?” 廖忠看著她:“首先,你得会开车。” 夏禾:“……我怎么就不会开车了?” 廖忠:“你上次在医院门口倒车,撞了三辆电动车,我可不想我送出去的驾照,交到一个马路杀手手里。” 夏禾脸都气红了:“说谁马路杀手呢!谁稀罕你的驾照!回去我就自己考!” 廖忠笑而不语,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程墨一把拉住夏禾的胳膊:“行了行了,上车。” 朵朵也跑过来,拉住夏禾另一只手:“夏禾姐姐,上车吧。” 夏禾被两人拽著往车上走,嘴里还嘟囔著:“我告诉你廖忠,等我考了驾照,天天在你面前晃……” 车门关上,麵包车启动。 廖忠冲他们挥了挥手。 …… 麵包车一路向北,路途不太顺利。 到处都在修路,双向车道经常变成单向通行,时不时就堵上一段。 再加上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路上的车越来越多。 大货车、小轿车、麵包车、摩托车,挤成一团。 摩托车还经常见缝插针,从车缝里钻过去,看得人心惊肉跳。 但这根本不影响车里的气氛。 车载音响里放著欢快的音乐,夏禾跟著音乐放声高歌。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瀟瀟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她唱得投入,唱得忘我,唱得声嘶力竭,唱完一首,还嫌製造噪音还不够,拉著朵朵一起。 “朵朵来,下一首,你是风儿我是沙——” 朵朵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跟著哼哼。 两个声音一高一低,一尖一粗,在车厢里迴荡。 程墨的耳膜在颤抖。 这丫头平时哼歌的时候不这样啊! 他腾出一只手,从旁边摸出两坨纸巾,塞进耳朵里。 夏禾手虚空一勾。 两坨纸巾从程墨耳朵里飞出来,落在副驾驶座位上。 “小道士,別板著脸嘛~”夏禾在后座探过头来,“咱们一起唱,这歌还挺好听的。” 朵朵也探过头来,用力点头:“嗯嗯,师兄,一起一起~” 程墨看著后视镜里那两张期待的笑脸。 “是你们逼我的。” “啊——!!!!” 那声音,怎么说呢。 像杀猪。 像锯木头。 像指甲刮黑板。 像一百只猫同时被踩了尾巴。 前后左右的车辆里,有人下意识踩了剎车。 有人探头出来看。 有人掏出手机,犹豫要不要报警。 但麵包车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兄你唱得好好听啊——” 夏禾笑得前仰后合,拍著手跟著一起嚎。 朵朵眼睛弯成月牙,嚎得比谁都起劲。 程墨嚎了两句,自己都听不下去了,闭嘴不嚎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著后座那两张笑疯了的笑脸,默默嘆了口气。 唱成这样了,这俩还能享受…… 算了。 自己还是做个普通人吧。 默默承受噪音就好。 …… 车又一次堵在路上。 夏禾高亢的歌声戛然而止,捂住肚子叫唤:“呀,小道士,这附近有没有厕所?” 程墨回头:“大还是小?” 夏禾瞪他:“有区別吗?赶紧找个厕所!” 朵朵也凑过来:“师兄,我也想上厕所。” 程墨看看时间,一脸不解:“不是刚吃完午饭吗?怎么这么快?你们肠子都不拐弯的嘛?” 夏禾凑到朵朵耳边,压低声音说:“瞧瞧,这才是你师兄的真面目。” 朵朵嘆了口气,学著大人的语气:“唉,能怎么办呢,都已经上了贼船……不对,是贼车。” 程墨:“……你们说悄悄话能不能小声点?我还在这儿呢。还想不想我给你们找厕所了?” 夏禾立刻变脸,双手合十:“快去快去,真要憋不住了。” 程墨摇摇头,拉开车门:“要是路上那些被你美貌迷惑的中青年大叔们听见你这话,肯定得惊掉下巴——小仙女怎么能拉粑粑呢。” 夏禾:“……” 朵朵在后座笑:“师兄好烦啊~” 第110章 小山村里的生意人 程墨下车往前走了几步。 前面在修路,工程队的人还挺多,操作著各种机械,有俩穿著反光背心,警戒线拉得很长,两条道都封了。 难怪堵成这样。 他估摸著,今天都未必能通车。 抬眼四望,远处有房屋,隱隱约约能看见炊烟。 不是村就是镇,应该能借个地儿上厕所,晚上也有著落。 他走回车旁边,把脑袋伸进车窗:“那边有房子,你们跟我一起过去,还是等我问好了再通知你们?” 夏禾第一时间拉开车门,牵著朵朵下来:“废什么话,赶紧的。” 下了车,朵朵又变回那个有些靦腆的小女孩,好奇又小心地打量著周围。 程墨把车窗关上,锁了车门。 朵朵忽然想起什么:“师兄,我们东西还在车上呢。” 程墨看著她:“什么东西?” 朵朵:“就那些东……西……” 程墨打开车门。 朵朵探头往里一看—— 车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目瞪口呆。 “啊??” 夏禾拍了一下程墨:“別嚇唬孩子了。” 她蹲下来,凑到朵朵耳边,拿出那个小东西晃了晃:“我们有藏东西的小宝贝,就这个,可以装好多好多东西。” 朵朵眼睛亮了:“真的?” 夏禾点头:“当然是真的,等没人的地方我给你演示。” 朵朵用力点头,满脸期待:“嗯嗯!” …… 三人朝著房子那边走,路上荒草遍生,小山坡一个接一个。 夏禾有点疑惑了:“那边是不是荒了呀?怎么都没路。” 程墨:“我哪知道。” 继续往前走,又翻过一个小山坡,才发现有条道通向主干道那边。 只不过那条路很窄,看起来刚够一辆小车通过。 这会儿,正有人背著大背篓往主干道走。 夏禾感慨:“这路修得可真隱蔽。” 程墨:“是我们眼瞎。” 朵朵:“……师兄,最好不要咒自己。” 夏禾笑出声:“哈哈哈!朵朵说得太对了!” 程墨面无表情:“你不怕把shit笑出来?” 夏禾:“???” …… 终於到了地方。 路牌上写著俩字:嵐峰。 看其规模就是个普通村子。 两边都是房子,好些家门口摆著小吃零食,看著像是做生意的。 程墨走到第一家,买了三瓶矿泉水,三包方便麵。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笑呵呵地给他拿东西。 程墨付了钱,问:“老板,能借个厕所吗?” 老板往里一指:“进去往里走,左转。” 夏禾立刻牵著朵朵往里走。 程墨就站在门口和店主聊起来:“外面那条路,是要修什么?” 老板笑呵呵回应:“修水泥厂,还有採石场那些,咱们这边也要把路扩宽,大车才能进来。” 程墨哦了一声,倒是勾起了老板的谈兴。 “修路修厂,人就多了,村里人就开始捣鼓这些小买卖,赚点辛苦钱。这大半个月,时不时就断一下路,车堵在路上,每天到了饭点,村里人就背著吃的去公路上卖,还给配热水呢。” 程墨笑了:“生意怎么样?” 老板也笑:“还行,比种地强。” 正说著,夏禾和朵朵一脸轻鬆地出来。 夏禾凑到程墨耳边问:“我们这是穿越回了九十年代?”她刚才可是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程墨看她一眼:“別瞎说,你也不看看咱们大西南这山这路,哪能比得上平原啊。” 夏禾想了想,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这大山里搞基建確实不如平原方便。 朵朵好奇地问:“平原真的没山吗?” 程墨想了想:“等过段时间,师兄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一望无际的平原。” 朵朵眼睛亮了:“我还想看大海。” 夏禾立刻接话:“要是能再看个沙漠就更好了。” 程墨:“……” 他看看夏禾,又看看朵朵:“你们这要求还真多。” 夏禾不理他,四处张望:“他们这儿不是卖吃的吗?要不咱们就在这边吃了饭再回去?” 程墨提起手里的方便麵:“我这买了泡麵呢。” 夏禾一脸嫌弃:“那都是应急的玩意儿,朵朵长身体呢,哪能经常吃。” 朵朵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其实,还挺好吃的……” 程墨笑呵呵看著她:“你要是吃多了,就会想吐。” 朵朵好奇:“师兄你试过?” 夏禾也看他。 程墨面不改色:“我也没吃过那么多。” 夏禾拍了他一下:“別贫了,赶紧找饭馆。” 程墨转头问老板:“老板,这附近有饭馆吗?” 老板指著坡道上面:“那上面有两家,做饭挺好吃的。” 程墨道了谢,带著夏禾和朵朵往上走。 走了几步,程墨忽然感慨:“这人还挺实诚,也不拉著咱们就在他那儿吃,还给介绍手艺好的。” 夏禾点头:“可惜他没口福了,不然小道士你高低露两手是不?” 程墨摆摆手:“那不至於。人家靠这个吃饭呢,咱不能砸人家招牌。” 这村子挺符合夏禾对大西南的印象——就这么一小块地,依著山坡分成上下两层。 沿著坡上去,路边稀稀拉拉好几户人家,门口堆著些杂物,几只鸡在路边的草丛里刨食。 走完了这段坡,前面是一小段平路,两户人家门口摆了好几个盆子,里面装著七八样菜式。 盆旁边放著几张矮桌矮凳,已经有两桌人正埋头吃饭。 “老板,这怎么卖?”夏禾拉著朵朵小跑过去,指著那些菜问。 一个繫著围裙的中年女人迎出来,笑呵呵的:“六块钱一位,隨便吃,管饱,菜都是自家种的,肉也是自家养的猪和鸭,放心吃。” “三份。”夏禾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 妇人接过钱,找了零,递过来三个碗:“自己盛,米饭在那边桶里。” 夏禾接过碗,拉著朵朵去盛菜。 朵朵端著碗,看著那些菜,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禾在旁边示范:“想吃什么就夹什么,夹多少都行,吃完还能再加。” 朵朵点点头,小心翼翼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挖了一勺红烧肉。 两人盛好菜,又去桶里盛了米饭,端著碗走到程墨旁边坐下。 程墨已经给自己盛好了,正埋头吃著。 朵朵吃了一口红烧肉,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夏禾也吃得满嘴油光:“嗯嗯,这肉真香。” 看著朵朵吃得香,程墨心里挺欣慰。 之前在医院里那些日子没白费——要不是经歷过那段被黑暗料理支配的日子,朵朵现在肯定不可能吃这么香。 想到这儿,程墨默默感谢了一下王震球和夏禾的贡献。 旁边那桌坐的是几个中年男人,看打扮像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正一边吃一边聊著。 “前面那个水泥厂一修,这条路算是废了。” “动不动就封路,不过听说要扩宽,以后大车都能进来,咱也能多跑几趟。” 程墨端著碗凑过去:“几位大哥是拉货被堵在这儿了?” 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抬头看他:“从中午堵到现在,还不知道要堵到啥时候。” 另一个瘦一些的男人接话:“这几年堵车都堵成家常便饭,习惯了,你们这是旅游的?” 程墨点点头:“对,带著家人出来转转,没想到赶上这事儿。” 第111章 路遇故人,意外吃席 老板端著茶壶过来给几桌添茶,听见几人谈话,笑著接道:“修路是好事,等路修好了,我们这儿来往的人更多,生意更好做了。” 程墨问:“征地应该有补偿吧?” 老板嘆了口气:“补偿是补偿了,就是那些被征了地的,以后没地种了,只能靠做点小买卖。不过也比以前强,以前种地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现在至少能见著现钱。” 她指了指坡下那些摆摊的:“你看那些,都是被征了地的,现在天天去公路上卖吃的,一天能挣百八十块呢。” 程墨顺著老板指的方向看去。 村里通往主干道两边,有不少临时摊位,卖盒饭的、卖水的、卖水果的,虽然简陋,但来来往往的人还不少。 但村后那片山坡,已经挖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黄褐色的岩石和泥土,几台挖掘机停在那儿,旁边堆著成堆的碎石和管道。 更远处还有机器轰鸣声隱隱传来。 环境是变糟了,但那些摆摊的人脸上,笑容也確实多了。 “村里好些人都被征了地,拿著补偿款在县城买了房,孩子也能上好学校了。我们这些人没被征上的,还在这儿守著,倒也挺羡慕他们。”老板还挺羡慕。 旁边那桌的货车司机接话:“大姐,你这店也不错啊,至少不用日晒雨淋。” 老板摆摆手,又笑起来:“日子確实比以前好过。” 程墨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程墨三人往回走。 到了警戒线那儿,一个穿反光背心的大哥正站在路边抽菸。 程墨走过去,从包里掏出包刚买的烟,拆开,递了根过去。 大哥愣了一下,接过来叼嘴里。 程墨又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大哥吸了一口,眯起眼:“谢了兄弟,有啥事?” 程墨指了指前面的路:“师傅,这大概还得等多久?” 大哥吐出一口烟圈,看了看那边施工的现场:“这还不一定,得看进度。按平时的经验,今晚恐怕不得行。” 程墨点点头:“行,谢了师傅。”带著夏禾和朵朵回到麵包车旁,把车往路边更宽敞的地方挪了挪,停稳,熄火,锁了车门。 “今晚咱们就住村里。”他说。 夏禾和朵朵当然没意见。 三人又往村里走。 村里没专门开旅馆的,不过这段时间投宿的人多,好几家门口都掛了牌子,写著“住宿”俩字。 程墨挑了一家看著乾净些的,进去问价格。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一间房,两张床,三十块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墨问:“能看看房吗?” 大姐招招手,带著他上楼看房。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挺乾净,两张床中间隔著个床头柜,窗户外面能看见山。 程墨点点头,付了钱,下楼叫上夏禾和朵朵。 把东西放好……其实也没啥,就刚买的方便麵,还有那大半包烟。 程墨看了看窗外还亮著的天:“走,出去逛逛。” “去哪儿?”夏禾问。 程墨往上指了指:“上山看看。” 夏禾低头看朵朵,朵朵眼中有些期待。 夏禾笑笑:“走著。” 村子后面有条小路,弯弯曲曲往山上爬。 三人沿著路往上走,越走越高,村子越来越小,公路像一条灰带子在山脚下绕来绕去。 爬到半山腰,视野开阔起来。 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被挖开大半的工地,红褐色的泥土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程墨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指著远处的山:“朵朵,你得多看看这大自然,咱们两仪观的功夫和自然息息相关,你看懂了自然,功夫自然就上去了。” 朵朵点点头,眼睛望向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努力想看懂点什么。 夏禾噗嗤笑出声:“朵朵別听你师兄的,他自己都没炁感呢,还教你。咱们朵朵可是天才,这才多久,炁就蹭蹭往上窜。” 朵朵小脸微红:“我没那么厉害啦,月月他们也很厉害的。” 夏禾摸摸她脑袋:“月月他们当然厉害,咱们朵朵也厉害。”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程墨:“对了小道士,你和月月他们的父母联繫过没?” 程墨摇摇头:“还没呢,不著急,等回了观里再说。” 夏禾点点头:“也行。” 朵朵扯了扯程墨的衣角:“师兄,师父是什么样的人?” 夏禾立马竖起耳朵。 她比朵朵还好奇,就是一直没好意思问。 程墨跺了跺脚下的山石,指著远处连绵的山:“师父就和这大山差不多。” 朵朵和夏禾同时:“???” 程墨笑了笑:“看起来巍峨壮丽,其实很接地气……我说再多你们也没法领会,等见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朵朵满怀期待地点点头。 夏禾也就不纠结了,她相信小道士的师父会喜欢自己的…… 毕竟自己这么美丽又善良。 程墨环顾四周,忽然提议:“这里风景挺好,也不知道啥时候就没了,要不,咱们练练功?” 夏禾和朵朵异口同声:“好呀好呀!” 三人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 朵朵站在中间,程墨和夏禾站在她两边。 程墨起头,缓缓起势。 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呼吸渐渐同步。 粉色雾气开始瀰漫,把三人笼罩其中。 隔壁山头上,几个当地村民正扛著锄头往下走。 其中一个忽然停住,指著对面山坡:“你们看对面,一家三口在那儿打太极呢。” 另一个眯眼看了看,笑道:“这大山里还打太极,也不怕给摔了。” “人家城里人就爱搞这些,养生。” “养啥生啊,我看是閒的,走走走,回去吃饭了。” 几个人笑了一阵,各回各家。 …… 练完功,收了雾气,三人悠悠下山。 刚进村口,就听见一串鞭炮声噼里啪啦响,炸得震天响。 夏禾眼睛一亮:“呀,有席吃!” 程墨看她一眼:“哪这么好运让你到处都能吃席,快过年了放放鞭炮很正常吧。” 朵朵扯了扯夏禾的衣角:“姐姐,什么是席啊?” 夏禾拉著她往鞭炮声那边走:“就是很多好吃的,走咱们去看看~” 程墨只好跟上。 到了地方,发现还真是在摆席。 三十几张桌子,一个坝子根本放不下,桌子都摆到路边来了,把路占了一大半。 一个精神小老头站在门口,穿著大红的中山装,脸上笑开了花,正挨个迎客。 程墨听旁边的人聊天才知道,这位今天六十大寿。 夏禾眼睛更亮了,已经开始掏钱包准备隨份子。 程墨一把拉住她,往那边示意了一下。 那边空地上搭了个简易舞台,几个穿著喜庆衣服的人正在调试音响设备,其中一个穿著对襟衫的老头,看著有点眼熟。 夏禾眯眼看了几秒,愣了:“咦,那不是王道长吗?咱们这是到陕地了?” 王老道就是之前程墨和夏禾刚认识时,办白事那位。 那次夏禾哭丧哭得特好,主人家特满意。 程墨摇摇头:“没呢,还在渝地。” “王道长这是跨省做业务了?”夏禾挠挠头,又觉得不对,“这是祝寿,又不是那什么……他一个道士来干嘛?”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第112章 这歌声要命啊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等作品更新。 朵朵踮著脚尖使劲往那边瞅,可惜个子太小,什么也看不见。 程墨在那儿说:“他没穿道士服,估计又拓展了什么新业务。” 正聊著,王老道已经带著一帮徒弟登台了。 他们站到舞台上,音乐响起来,王老道拿起话筒,开始唱——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 庆贺你生辰快乐—— 年年都有今日—— 岁岁都有今朝—— 恭喜你——恭喜你——” 程墨嘴角抽了抽:“业务面真广。” 夏禾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程墨:“你刚才是不是想带我们凑他们团里?” 程墨看著她:“你想吗?” 夏禾低头看向朵朵。 程墨也低头看向朵朵。 朵朵仰头看看程墨,又看看夏禾,一脸疑惑:“怎么了?师兄,姐姐?” 夏禾嘿嘿一笑,一把抱起朵朵,指著舞台上正唱得高兴的那帮人:“想不想上去表演?” 朵朵对手指:“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夏禾笑眼弯弯。 王老道一曲结束,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夏禾抱著朵朵挤到边上空地上,使劲挥手。 王老道刚闭著眼陶醉完,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粉色头髮的漂亮女人抱著个小女孩在朝他挥手。 定睛一看,那不是夏姑娘嘛,旁边还站著程道长。 王老道对其他人示意了一下,把话筒递给徒弟小孙。 小孙接过话筒,接著唱下一首。 王老道快步走到三人面前,满脸惊喜:“程道长,夏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他又看向朵朵,笑著问:“这位小姑娘是?” 朵朵挺了挺胸:“我是师兄的师妹。” 王老道愣了一下,隨即拱手:“恭喜令师再收高徒啊。” 程墨回了个礼,笑著问:“道长这是改行了?” 王老道摆摆手,笑得有些无奈:“都是我那个徒弟,他之前组了个乐队,结果主唱走了,就把我拉过去顶包,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周围那些县啊市的,都跑来请我们去唱。” 夏禾真心夸讚:“您这业务做得可真不错。” 王老道谦虚道:“瞎忙活,瞎忙活。” 他又问:“三位怎么到了这儿?” 程墨解释:“我们纯路过,堵车借宿一晚,也没想到能碰上道长。” 他指了指那边的宴席,把话题拉回正事:“咱们如果一起唱,能不能一起吃席?” 王老道笑了:“当然没问题。要是你这位小师妹登台,肯定更招主人家喜欢。” 程墨心想:待会儿別骂娘就成。 他问:“我们唱什么?” 王老道想了想:“就唱生日快乐吧,应景。” 程墨点点头:“行。” 片刻后,小孙一曲终了,朝台下鞠了个躬。 程墨拉著朵朵往台上走。 夏禾也想跟著上去。 程墨回头看她:“咱们这是祝寿,不是送別。” 夏禾怒目:“小道士你什么意思?” 程墨表情诚恳:“你心知肚明。” 夏禾气得脸都红了:“我……” 朵朵弱弱道:“夏禾姐姐不行,那我不是也一样吗?” 程墨揉揉她脑袋:“没关係,师兄带著你。” 夏禾站在原地,气得跺脚:“我……你……小道士你欺负人!” 她想的是,你就不能带带我吗? 程墨拍拍她肩膀,语气温和:“安心听歌。” 说完带著朵朵上了台。 台下大家看见上去一个可爱小姑娘,都来了兴趣,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音乐响起来。 程墨带著朵朵开口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朵朵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牵著师兄的手,又看见夏禾姐姐在台下冲她挥手鼓励,很快就放开了。 “祝你幸福祝你健康,有个温暖家庭……” 朵朵的声音清脆响亮,就是……完全不在调上。 那堪称灾难的歌声程墨压都压不住。 但客人们包容心很强。 这么漂亮一小女孩,唱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一曲终了,大家使劲鼓掌,有人还吹起了口哨。 “好!” “小姑娘唱得好!” “再来一个!” 朵朵兴奋得小脸通红。 程墨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朵朵拿著话筒,转向主位上的寿星,大声说:“祝爷爷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寿星听得哈哈直乐,朝旁边的大儿子招招手。 大儿子立刻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递过去。 寿星亲自站起来,走到台边,把红包塞进朵朵手里。 “小姑娘真乖,拿著买糖吃。” 朵朵捧著红包,有点懵,回头看向程墨。 程墨笑著点点头。 朵朵这才接过红包,小声道:“谢谢爷爷。” 寿星摸摸她脑袋,乐呵呵地回了座位。 朵朵拿著红包跑下台,冲向夏禾:“姐姐姐姐,我赚了钱!” 夏禾一把抱起她转圈圈:“我们朵朵真厉害!” 王老道凑过来:“夏姑娘不上去唱唱?” 夏禾衝程墨挑眉:“听到没,小道士?” 程墨面无表情:“你高兴就好。” 他已经准备隨时跑路了。 夏禾把朵朵放下,大步走上台。 音乐响起来,她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祖国——” 不对,跑错片场了。 音乐切到下一首,她重新开嗓。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全场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专注欣赏的安静,是那种被什么东西镇住了的安静。 只有那悠扬的歌声在夜空中飘荡。 飘啊飘。 飘过了坝子,飘过了那三十几张桌子,飘进了堵车堵得心烦意乱的司机们耳朵里。 一辆大货车上,跟车押货的阿姨对司机说:“这小姑娘唱得还挺不错。” 司机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你確定?” 阿姨反问:“不好听吗?” 司机沉默了两秒,点点头:“好听的。” 歌声飘啊飘,飘到了正在施工的现场。 几个正在加班的工人停下手中的活儿,面面相覷。 工头沉默了三秒,挥挥手:“先休息休息,都吃点甜的,缓缓心情。” 工人们放下手里的活儿,蹲到一边抽菸。 没人说话。 三分钟后,一曲终了。 全场还没回过神来。 夏禾冲主位上的寿星高呼:“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心想事成!吉星高照!五福临门!六六大顺!十全十美!” 一口气十个成语,气都不带喘的。 全场终於回过神来。 寿星坐在主位上,表情复杂。 那声音……怎么都不能和眼前这个漂亮姑娘联繫起来。 他朝旁边的大儿子招招手。 大儿子凑过去。 寿星压低声音:“快给那姑娘安排座,別再让她唱了。” 大儿子点点头,赶紧上台把夏禾请下来,安排到最边上的一桌,还提前给她上了一盘凉菜。 “姑娘你先吃著,慢慢吃,不够再添。” 夏禾坐在桌边,有点懵。 我还想再唱一首来著…… 王老道抹了把汗,凑到程墨旁边:“想不到夏姑娘唱歌这么…有特色。” 程墨看著他:“难听就难听,你不用这么委婉。” 王老道乾笑两声:“呵呵,呵呵呵……程道长你先玩著,我再去唱几首。” 程墨点点头:“你忙。” 王老道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第113章 小道士你不用这么老实 朵朵扯扯程墨的衣角,仰著头问:“师兄,我和姐姐唱歌真的很难听吗?” 程墨想了想,如实回答:“確实有点难听。” 朵朵嘟著嘴,不开心。 程墨揉揉她脑袋:“唱歌这事儿也看天赋,咱们没有这天赋就不用勉强,能享受音乐的快乐就行了。” 朵朵歪著头想了想,很快又开心起来:“嗯嗯,师兄说得对!” 桌边,夏禾面前摆著一盘凉菜,有点无聊,扭头找程墨和朵朵,看见两人在那儿聊天,起身就想过去。 屁股刚离开凳子,寿星的大儿子就凑了过来,手里端著一堆零食,往她面前一放:“妹儿你先吃著,马上就开席了。” 说完还特意把零食往她手边推了推,露出一个非常开心的笑容。 “……” 夏禾愣愣地看著面前那堆零食,感觉自己被禁錮了。 程墨看见她那边的情况,拉著朵朵凑了过去。 朵朵挤到夏禾身边,仰著小脸笑:“姐姐,我们来陪你啦~” 夏禾一把搂住她,斜了程墨一眼:“算你有良心。” 程墨往四周看了看:“这待遇不错啊,还有零食。” 夏禾抓起一把瓜子塞他手里:“都给你吃。” 这下夏禾老实了,也不想著再唱了,就待著听歌,听席间八卦。 王老道带著徒弟们一首接一首地唱,从《生日快乐》唱到《好运来》,从《好运来》唱到《恭喜发財》,台下气氛热烈,时不时有人上去敬酒。 旁边那桌几个大妈聊得热火朝天。 “听说了吗?老陈家这回可发了。” “那可不,地和房子都征了,赔了大几百万呢。” “难怪摆这么多桌,三十好几桌,得花多少钱啊。” “人家现在不差钱,高兴唄。” “要是我我也摆,让全村都沾沾喜气。” 夏禾凑到程墨耳边小声说:“原来寿星公是暴发户啊。” 程墨点点头:“怪不得这么大手笔。” 朵朵小声问:“大几百万是多少钱啊?” 夏禾想了想:“就是很多很多钱,能买很多很多好吃的。” 朵朵“哦”了一声,继续嗑瓜子。 很快,开席了。 一盆盆菜端上来,红烧肉、燉鸡、烧鱼、扣肉、粉蒸肉、炒青菜、凉拌菜……摆得满满当当。 程墨抄起筷子:“开动!” 一桌子都不认识,但三人一点都不怯场,筷子使得虎虎生风。 朵朵被他们俩带著,也忘了靦腆,夹菜的动作越来越快,小嘴塞得鼓鼓囊囊。 “朵朵吃这个,红烧肉。” “嗯嗯!” “这个排骨也不错。” “好次好次!” 三人吃得豪放,倒是让桌上其他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个中年妇女看了看自己碗里还没动几口的饭,又看了看那边已经光碟的两三个菜,默默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主要是程墨三人欢。 酒足饭饱,席散。 客人们陆续离开,主人家站在门口送客,脸上笑开了花。 程墨带著夏禾和朵朵找到王老道。 王老道正在收拾东西,小孙在旁边帮忙。 “道长,我们先走了。”程墨拱拱手。 王老道笑著回礼:“程道长慢走,有空再聚。” 小孙也冲他们挥挥手。 程墨三人出了村,又往公路那边走,想去看看通车了没。 到了警戒线那儿,施工队还架著大灯在忙活,轰隆隆的机器声响彻夜空。 穿反光背心的大哥站在那儿抽菸,看见他们过来,主动打招呼:“今晚指定通不了。” 程墨道了声谢,带著两人往回走。 …… 书荒?来看看玄幻小说小说推荐吧! 三人回了住宿的地方。 房东大姐正坐在堂屋看电视,见他们回来,笑著招呼了一声。 三人上楼,进了房间。 程墨把门关上,就在屋里练了遍长寿功。 练完功,三人端著盆儿去洗漱。 端著盆出来的时候,房东正好从旁边经过,愣了一下:“你们这盆……哪儿来的?我没见你们带盆进来啊。” 夏禾面不改色:“哦,刚才出去买的。” 房东挠挠头:“这大晚上的,商店还开门?” 夏禾笑著点点头:“运气比较好吧。” 房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洗漱完回来,三人准备睡觉。 朵朵站在两张床中间,看看左边那张,又看看右边那张,然后跑到程墨床边,仰著头:“师兄,我想和你睡。” 程墨指指旁边:“你和夏禾姐姐睡。” 朵朵嘟嘴:“为什么?” 程墨蹲下来,认真说:“男女有別,你不能和师兄睡一张床。” 朵朵歪著头:“男女有別是什么意思?” 程墨想了想:“就是男生和女生不能睡一起。”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夏禾张开双臂:“来吧~” 朵朵爬上床,钻进被窝,夏禾给她掖好被角。 程墨关了灯,躺下。 朵朵迷迷糊糊醒来,有点不安地动了动。 夏禾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很轻:“没事,继续睡。” 朵朵往她怀里拱了拱,很快就又睡著了。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三人就起来了。 洗漱,练功,收拾好东西下楼。 房东大姐正在厨房里忙活,见他们下来,还挺诧异:“你们怎么还没走呢?” 程墨也愣了一下:“???” 房东大姐说:“昨晚大半夜通车,好多人走了,我还以为你们也走了呢。” 程墨恍然,难怪昨晚那么吵,“没事,我们吃了早饭再走。” 房东大姐招呼道:“我们煮了麵条,要不要吃?”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要!” 房东笑呵呵地进厨房,很快端出三碗面,热腾腾的,上面臥著荷包蛋,撒著葱花。 三人埋头吃麵,呼嚕呼嚕,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面,告別房东,三人出门而去。 房东大姐收拾屋子的时候,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没见著盆。 她挠挠头,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又挠挠头。 没见他们带盆走啊。 扔了? 想不通…… …… 程墨三人走到麵包车旁。 旁边没几辆车了,偶尔有一两辆大货车呼啸而过。 上了车,夏禾第一句话就是:“小道士,赶紧打开音响。” 程墨看著她。 夏禾一脸期待:“我昨天没唱够!” 朵朵也在后座附和:“嗯嗯,没唱够!” 程墨默默点火,打开音响,悠扬的音乐飘出来。 夏禾深吸一口气,开嗓——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瀟瀟洒洒——” 朵朵也跟著唱:“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两重高音在车厢里迴荡,余音点点飘荡而出。 几个工人正在收拾工具,听见这歌声,动作齐齐一顿。 工头站在那儿,看著麵包车扬长而去的背影,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转身,冲工人们挥挥手:“收工!回去补觉!” 大家默默收拾东西,上了车。 第114章 夏禾临阵脱逃 一路走走停停。 穿过隧道,翻过山岭,经过城市,路过村庄。 终於,回到了秦川地界。 夏禾看著窗外越来越熟悉的风景,忽然有点踌躇。 她戳戳程墨的胳膊:“小道士,你说我就这么跟你上山,是不是不太好?” 程墨想了想:“要不你买点补品?你看老白金怎么样?” 夏禾瞪他:“我和你认真在讲!” 程墨一脸无辜:“我认真的啊,最近这gg多火,到处都是『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老白金』。” “……你们道观也能看到这gg?” 夏禾还真有点被说动了。 gg这么畅销,老年人应该会喜欢吧。 程墨点头:“那必须的,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就见我买锅盖嘛,那就是给观里装的。师父老喜欢看电视了,特別是tvb狗血剧。” 夏禾灵机一动:“要不上了山,咱俩给他老人家来一段现场版?” 程墨:“……” 夏禾乾笑:“不行啊?” 程墨面无表情:“你说呢?” 朵朵在后座探过头来:“师兄,什么是狗血剧?tvb又是什么?” 程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等你在观里住几天,跟著师父看电视就明白了。” 朵朵似懂非懂,默默点头。 进了县城,开上村路。 路越来越窄,车越来越顛,山越来越大。 夏禾越来越紧张,手攥著衣角,眼睛一直盯著窗外。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接通。 “餵……嗯……嗯……嗯嗯……” 除了最开始餵了声,一直在那嗯嗯嗯。 “好……我知道了……嗯……” 掛断后,她看向程墨:“小道士,送我去车站,我得回家一趟。” 程墨看了她一眼:“家里有事?需要我陪你去吗?” 夏禾摇头:“不用了,大过年的,我得回家。” 程墨沉默了两秒:“好。” 麵包车调头,往秦川火车站开去。 到了车站,程墨下车去给夏禾买票,夏禾和朵朵在外面等著。 火车站人来人往,拎著大包小包的人匆匆走过,她俩就站在候车室门口,看著那些赶路的人。 朵朵扯了扯夏禾的衣袖,仰著头问:“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禾蹲下来,笑著揉揉她的小脑袋:“过年之后吧,朵朵会想姐姐吗?” 朵朵用力点头:“会的!我会给姐姐打电话!” 夏禾笑得眼睛弯弯:“朵朵真乖,不像某些人。” 程墨拿著票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其实听到了夏禾手机里的声音。 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应该是她母亲,让她过年前回老家,给外公外婆上坟。 ……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近一个月,夏禾没那么著急,只不过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什么身份去面对程墨的师父。 便藉此打退堂鼓。 而程墨…… 他其实也有点混乱。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给老头儿介绍夏禾。 要说程墨不喜欢夏禾,那肯定是瞎话。 这么漂亮的姑娘,还这么主动,就撩他一个,怎么可能不动心。 但是吧,他在山下走了一遭后,往后余生只会待在道观里,与世俗不搭边。 夏禾还有父母,而且这丫头挺喜欢外面的热闹。 真的要把人留在山上? 他不太確定。 更准確地说,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段感情与自己山中静修之间的关係。 所以,夏禾提出离开,他就顺水推舟。 其实,夏禾知道程墨听得到手机里的声音。 毕竟小道士耳朵那么灵。 她也想试试小道士怎么想的。 现在…… 她有点失落,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一百一十三章 夏禾临阵脱逃》,阅读连结。也有点失望。 不过呢,她也了解小道士。 这么一块石头,哪有这么快被捂热,得再熬熬。 而且吧,她还想试试自己。 分隔两地之后,自己对小道士的心態会有什么变化。 如果是淡忘,那一切休提。 如果还能保持这份情感,甚至愈发浓烈…… 哼哼,她夏禾可是会找上门去的。 到时候就跪在道观门前,向程老道长告状,说他徒弟睡了人还不负责! 候车室里响起广播声。 “前往xx方向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kxxx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 夏禾站起身,抱抱朵朵:“姐姐回家了,朵朵要好好听师父师兄的话哟。” 朵朵努力保持坚强,眼眶却已经红了:“嗯……姐姐记得要回来看朵朵哦……” 夏禾笑著点点头,起身面向程墨,张开双臂:“要不要给我一个抱抱?” 程墨也张开双臂,笑著给了她一个拥抱:“路上小心。另外,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也帮我给叔叔阿姨带一句新年快乐。” 夏禾眼眶瞬间就红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墨感受著后背熟悉的黏腻,感受著它们渐渐消散。 他看著夏禾的背影,竟然有几分惆悵。 那道粉色的身影匯入人群,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进站口的拐角。 就在那一瞬间—— “哇——!!!” 朵朵哭了。 哭得惊天动地,哭得撕心裂肺。 程墨嚇了一跳,赶紧蹲下来抱住小姑娘。 朵朵对夏禾的情感不同於別人。 从第一次见到曙光开始,每天一起练功,每天在粉色雾气包裹下度过。 那种与日俱增的情感,早就让她们之间的联繫无比深刻。 因为同性的缘故,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讲,夏禾对朵朵而言,比程墨这个师兄还要重要一丟丟。 现在那个最亲近的人突然走了,她当然伤心。 “姐姐……姐姐走了……呜呜呜……” 程墨赶紧放下自己那点惆悵,抱著小姑娘好生安慰。 “乖,不哭,姐姐还会回来的。” “真的吗?” “真的,师兄保证。” “呜呜呜……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的。” “很快是多快?” “……就是很快。”程墨赶紧换了个方式,“咱们可以给姐姐打电话啊,还可以发简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等姐姐回来了,咱们去接她,好不好?” 朵朵趴在他肩上,抽抽搭搭地点头。 火车站人来人往。 不少人看著这一大一小,看著程墨那手忙脚乱又无比宠溺的表情。 让某些已经有了孩子的中青年男子,想起了家中的小孩儿,投来善意的笑容。 一个大妈路过,还特意停下来问:“孩子怎么了?” 程墨摇头:“没事没事,就是捨不得她姐姐。” 大妈“哦”了一声,拍拍朵朵的背:“乖,不哭啊。” 朵朵泪眼汪汪地看著她。 大妈笑著走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朵朵,程墨就这么抱著她往停车场走。 走了没几步,他感觉有人在跟著自己,倒也没怎么在意。 毕竟车站人来人往,也可能是找错了人。 结果,那几个人跟著他一路来到麵包车旁。 程墨就知道这几个傢伙不是找错人,而是来找死了。 他打开车门的剎那,几个大汉就围了上来。 一个伸手就要去抢他怀里的朵朵。 两个想把他按住。 还有一个去拉驾驶室的门。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四个大汉都躺在了地上,咿呀哇啦地呻吟。 第115章 帽子叔叔让程墨注意安全 程墨把朵朵放进车里,关好车门,回过头来一个个补了一脚。 “嗷!” “啊!” 四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叫完这一声,那几个原本还在呻吟的,彻底没力气了。 程墨蹲下来,看著伤得最轻的那个,语气平静:“心情正不好,多谢你们几个傢伙送温暖。说说吧,想干嘛?抢车还是抢人?” 那傢伙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抽,说话都不利索:“大……大哥,误会,都是误会啊。” “误会?” 程墨站起来,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对,火车站这边,有人抢劫,四个人,已经被我制服了...嗯,我在这等著。” 掛了电话,他又一个个补了一脚。 “你们几个运气还挺好,在这地儿遇上我。” 几个大汉躺在地上,欲哭无泪。 这叫运气好? 朵朵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那几个躺在地上的人,小脸上没什么害怕的表情。 师兄在呢。 怕什么。 …… 帽子叔叔来得很快。 一辆警车停在停车场边上,三个穿著制服的走过来。 领头那个一看地上躺著的几个人,眼睛顿时就亮了。 “哟,这不都是熟面孔吗?”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回头冲同事招手:“快,叫支援,这几个都是在逃的通缉犯!” 两个同事立刻掏出对讲机呼叫。 领头那个看向程墨:“小伙子,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程墨点点头,上了自己的麵包车,跟著警车往衙门开。 朵朵坐在副驾驶,繫著安全带,小脸还有点兴奋。 “那师兄把那些坏蛋打趴下了,师兄是英雄。” 程墨笑了,伸手揉揉她脑袋。 …… 到了衙门。 程墨带著朵朵进去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人,是第一次抓拍花子时遇到的那个帽子叔叔。 对方也看见他了,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哟,小伙子?你怎么又来了?” 程墨笑著打招呼:“叔叔好。” 旁边有个帽子叔叔路过,冲那人说:“李队。” 李队点点头,目光在朵朵脸上停了两秒。 朵朵有点紧张,往程墨身后缩了缩。 李队收回目光,笑著问:“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程墨笑著说:“刚才帮著抓了几个人。” 李队眼睛顿时瞪大了:“那四个通缉犯是你抓的?” 程墨谦虚:“纯属运气,正好碰上了。” 李队沉默了两秒,竖起大拇指:“你小子,好样的。” 他冲旁边一个女同事招招手:“小刘,给这孩子拿点零食过来。” 女同事应了一声,很快端著一盘瓜子花生糖果过来,放在朵朵面前。 朵朵看看程墨,程墨点点头,她才小声说:“谢谢叔叔阿姨。” 女同事笑得眼睛弯弯:“真乖。” 李队拍拍程墨肩膀:“你先去做笔录,做完出来,咱俩聊两句。” 程墨点点头,带著朵朵跟著另一个帽子叔叔进了询问室。 …… 笔录做得很顺利。 程墨把经过说了一遍,从下车到动手,事无巨细,帽子叔叔记了满满两页纸。 最后,帽子叔叔合上本子,笑著说:“行了,签字按手印,完事儿。” 程墨签了字,按了手印,带著朵朵出了询问室。 李队正站在走廊里抽菸,见他出来,掐了菸头:“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程墨跟著他进了办公室,朵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著零食盘子,,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小口小口吃著。 李队给程墨倒了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坐下来说:“那四个傢伙,你知道是什么来路吗?” 程墨摇摇头。 李队说:“流窜悍匪,杀人越货,抢车抢钱,什么都干。大半年了,我们追了这么久,愣是没抓著。” 程墨了解了:“所以,他们是想抢我车?” 李队喝了口水:“也不全是,他们看你和一个姑娘在车站分开,还带著个孩子,觉得你这男人挺窝囊的,好欺负,就打算帮你解脱。” 程墨愣了一下:“帮我解脱?” 李队点点头:“把你弄死,车和孩子归他们,这叫帮你解脱痛苦。” 程墨沉默了两秒,有点可惜。 要是在郊外遇上这几个傢伙,就不用麻烦帽子叔叔了。 李队叮嘱道:“行了,你那身手我上次见识过。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漏网的我们正在追,你最近注意安全。” 程墨点点头:“谢谢提醒。” 李队摆摆手:“行,那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 他站起身,送程墨和朵朵出门。 走到门口,李队忽然在后面喊:“对了,你那个朋友王震球,前段时间还来我们这边办过事,那小子挺有意思的。” 程墨回头笑了笑:“是挺有意思的。” …… 出了衙门,程墨抱著朵朵上了车。 给她系好安全带,他摸摸小傢伙的脑袋:“刚才害怕吗?” 她低下头,有点失落:“要是夏禾姐姐也在的话,就能帮师兄打坏蛋了。” 程墨笑笑:“以后咱们再和夏禾姐姐一起打坏蛋。” 他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现在,咱们回家。” 朵朵低声念叨:“回家?” 程墨点点头:“对,回家。” 一脚油门,麵包车发出轰鸣,疾驰而去。 …… 归程顺利。 晴空万里,路面没积水,沿途也没再堵车。 麵包车驶入村道的时候,轮子压在碎石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片区域好几个村的村民都注意到了这辆陌生的车。 不多时,电话就已经拨入各家各户,打听情况。 “喂,老李,那边来了辆麵包车,你看见没?” “看见了看见了,谁家的?” “不知道啊,没见过。” “等著,我出去看看。” 麵包车在两仪观山脚下的村外停下。 程墨拉开车门,牵著朵朵下来。 “哎哟!是小程道长!” 村口一个正在晒太阳的老头儿蹭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小程道长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周围几户人家全出来了。 等程墨牵著朵朵进村时,大家都友好地同他打招呼。 “真是小程道长!” “哎呀,大半年没见了!” 程墨笑著回应,顺便介绍:“这是我师妹。” 他低头对朵朵说:“朵朵,叫叔叔阿姨,哥哥姐姐。” 朵朵有点紧张,但还是乖乖地叫人。 “叔叔好,阿姨好,哥哥好,姐姐好……” 村民们看著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这小姑娘真乖!” “长得可真俊!” “小程道长,这是你师父新收的徒弟啊?” 程墨点点头:“对,这不让我去接回来嘛。” 村民们连连夸讚,朵朵被夸得小脸微红。 等程墨牵著朵朵往村里走远了,村民们还聚在村口议论。 第116章 山上的山花开咯 很快,小程道长带著一个可爱师妹回来的事情就传遍了小山村。 这下,搞得村里有些人就摸不著头脑了。 李守诚家中。 他媳妇王秀兰正坐在门口择菜,听见外面的议论,扭头回屋:“当家的,当家的。” 李守诚端著茶杯品茶呢:“咋了?” 王秀兰指著外面:“你不是说小程道长跟一个女的跑了吗?怎么回来的是个小丫头?” 李守诚愣了一下:“什么跟女的跑了?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王秀兰理直气壮:“当初不是你说小程道长和一个粉色头髮的漂亮姑娘拉拉扯扯?” 李守诚挠挠头:“我那不就是隨口一说嘛。” 王秀兰哼了一声:“隨口一说?你这一说,全村都传遍了,说小程道长被女妖精拐跑了。” 李守诚瞪她:“那不是你传出去的?” 王秀兰白了他一眼:“看你还怎么编。” 李守诚:“……” 李守诚正要说话,外面传来程墨的声音。 “李叔在吗?” 李守诚赶紧放下茶杯,瞪了媳妇一眼:“別瞎说了啊。”说完快步出门。 院子里,程墨牵著朵朵站在那儿。 李守诚笑著迎上去:“小程道长回来了啊,这次还出门不?” 程墨摇摇头:“短时间不出去了吧。” 他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过去:“这个李叔你拿著。” 李守诚连忙推拒:“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可他哪里能推得过程墨。 程墨把钥匙按在他手里,笑著说:“这不是送你的。李叔,我这不是上山了嘛,平常用不到车,閒著也是閒著。正好你平常经常去镇里,有辆车方便。” 李守诚还待再拒绝。 程墨补充道:“而且,咱这村里就你考了驾照,其他人也开不了。” 李守诚推拒不了,只得接著。 他握著钥匙认真道:“那我就先替小程道长你养著,你要是用车给我个电话,保证出行满油。” 程墨笑著点点头:“行,我先上山了。” 李守诚挥挥手:“小程道长慢走。” 程墨牵著朵朵,背影渐行渐远。 王秀兰从屋里出来,凑到李守诚身边,盯著他手里的钥匙,乐开了花:“哎呀,这可是咱家的车了?” 李守诚瞪她:“什么咱家的,是人小程道长的,让我帮忙养著。” “都一样都一样。”王秀兰伸手摸那钥匙,笑得更开心了,“你说你学了车也得有小十年了吧,这还是第一次有车能开。” 李守诚感慨道:“这是人小程道长高义,你別老编排人家。” 王秀兰撇嘴:“我哪里编排了,明明是你给我说的……” 李守诚瞪她:“你还说!” 王秀兰缩缩脖子,不说话了,眼睛却一直盯著那串钥匙,笑得合不拢嘴。 …… 山脚下。 朵朵抬头看著蜿蜒而上的山路,忽然问:“师兄,他们说的那个漂亮姑娘,是不是夏禾姐姐?” 程墨点点头:“是的呢。” 朵朵有些失落:“要是夏禾姐姐跟著我们一起回来就好了。” 程墨揉揉她脑袋:“会有机会的。” 从两人踏上山路开始,程墨的嘴就没停过。 “我跟你讲,朵朵,这山路师兄我走了无数遍,闭著眼睛都能给你带回家。” “你看这边这块石头,我小时候经常在这上面坐著发呆,书荒?来看看玄幻小说小说推荐吧!师父每次找不到我就来这儿拎我回去。” “还有那棵树,看见没?那棵歪脖子树,我八岁那年爬上去掏鸟窝,结果树枝断了,我摔下来,屁股疼了三天。师父知道后,不但没安慰我,还笑我活该。” “后来我就不掏鸟窝了,改抓兔子。你看那边那片草丛,我十岁那年在那儿蹲了整整一个下午,就为了抓一只野兔。结果兔子没抓著,被蚊子咬了一身包,回去师父又笑我。” “对了对了,再往上走一点,有一片野果子树,待会儿咱们去看看,要是还有就摘点,可甜了。” “这条路还是师父年轻时候自己修的,一块石头一块石头从山下背上来,厉害吧?” “夏天的时候这条路可凉快了,两边都是树,太阳晒不著。冬天就有点难走,有时候会结冰,得小心点。” “山上有只大黄狗,叫大黄,等会儿你就能见到它,那傢伙可傻了,见谁都摇尾巴,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儿去,你要是摸它脑袋,它能高兴得原地转圈。” “还有只大狸猫,叫山猫。那傢伙可精了,见人爱搭不理的,只有饿了的时候才会凑过来蹭你腿。你要是想摸它,得先给它吃的,不然它扭头就走,看都不看你一眼。” “你看那边那个小水坑,那是我小时候挖的,下雨的时候积点水,渴了就喝,纯天然无污染。” 朵朵默默听著,偶尔点个头,偶尔“嗯”一声,脸上表情从期待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麻木。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师兄话多的时候能像机关枪一样。 噠噠噠噠噠,根本停不下来。 走了好一会儿,程墨还在说—— “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狗?我觉得像,师父说像猫,我俩还爭论过...” 朵朵终於忍不住了,小声说:“师兄,你渴不渴?” 程墨愣了一下,摇摇头:“不渴啊。” 朵朵:“......” 她想说,可是我耳朵累了。 但这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 快到山顶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狗叫。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汪汪汪! 两人刚走完最后一节台阶,一道黄影就扑了上来。 大黄狗在他们身边转著圈,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嘴里汪汪直叫,兴奋得不行。 “汪汪汪汪!” 程墨弯腰,掐著大黄的前肢咯吱窝,给抱起来转了两圈,放下来。 “哇,大黄,你长胖了。” 大黄狗张著嘴,舌头伸出来,汪汪傻笑,尾巴还在那儿扫地呢。 程墨指著朵朵:“大黄,这可是小师妹,朵朵,你以后得照顾著她。” 大黄凑到朵朵跟前,鼻子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嗅了嗅。 “汪汪!” 大黄狗仰著头咧嘴笑,尾巴摇得更欢了。 程墨揉揉朵朵脑袋:“这个就是大黄,朵朵你可以摸摸它,这傢伙最喜欢別人摸它了。” 朵朵小心翼翼伸出手,放在大黄脑袋上。 大黄立刻眯起眼,脑袋往她手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呜声。 这种感觉对朵朵来说特別新奇。 以前都是师兄和姐姐摸自己脑袋,这次自己居然摸了別人脑袋。 虽然这个別人是一只狗狗,但她依旧好开心。 “大黄,你好呀~”朵朵小声说。 大黄舔了舔她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咳咳。” 咳嗽声从道观大门那儿传来。 第117章 师父你可真不对劲 书荒?来p> 一个老道士站在门口。 穿著一身深蓝色的道袍,布料看著就很讲究,袍角绣著暗纹的云鹤,腰间繫著杏黄色的丝絛,垂下来两缕流苏。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白玉簪子挽成髻,几缕银丝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脸上带著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眼神深邃,嘴角微微含笑。 站在那里,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得道高人。 就算去参加道教协会的会议,程守都没穿这么正式过。 山猫大狸就蹲在他身边,眯著眼,尾巴轻轻摆动,打量著来人。 它可不是大黄那种傻不愣登的,见到个人就衝上去献殷勤。 朵朵立刻缩回手,老老实实站好。 动画里演过,那些调皮的孩子见到师父都要立正站好。 自己更要表现好。 程守抬眼似乎打量著什么,旋即又咳嗽两声。 程墨看著自己师父,一脸疑惑:“师父,你感冒了?怎么老是咳嗽?” “咳咳咳……” 程守这次真被呛著了,连著咳嗽好几声,脸都有点红。 他指著程墨,没好气地说:“臭小子,还不过来!” 程墨拉著朵朵小跑过去,笑嘻嘻地说:“师父,我带师妹回来看你啦~” 朵朵恭恭敬敬作揖,小身板弯得跟虾米似的:“师...师父。” 程守矜持地点点头,眼神往他们身后瞟了瞟,又往旁边看了看。 等了一会儿。 没人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人。 程守忍不住问:“那个叫夏禾的姑娘呢?” 程墨说:“她家里有事,在秦川坐火车回去了。” 程守绷著的那股劲儿一下就鬆了。 他连忙从道袍里掏出一大包零食,老脸笑呵呵的,褶子都堆起来了,蹲下来把零食塞进朵朵怀里:“朵朵乖,来,这个可好吃了~” 朵朵有些懵。 刚才师父那般严肃,她还以为要训话什么的,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就突然很……可爱。 嗯,可爱。 朵朵才反应过来,原来“可爱”这个词用在老人家身上也能这么合適。 程墨倒是反应过来了,塌著眼皮看著自己师父:“所以,你刚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是为了见夏禾?” 程守扭头瞪他:“那不屁话嘛!见你这臭小子,我用得著这么大费周章?”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没好气地说:“知不知道你师父我一大早就起来洗了个澡?还把这件压箱底的道袍翻出来,穿了大半天,结果人没来!” 程墨抽抽:“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见朵朵呢。” 他看了看朵朵怀里的零食,又说:“还有,好歹新徒弟第一次见面,你一包零食就打发了?” 程守忽而转为方才的老脸笑,弯腰一把抱起朵朵,往屋里走。 “朵朵是咱亲徒弟,搞那么正式反倒生分,是吧,朵朵~” 朵朵訥訥点头,小脸有点懵。 程守笑著,拉著朵朵的小手摸自己的鬍鬚:“师父的鬍子好看吧?” 朵朵:“???” 她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问,但她猜,自己应该回答:“好看~” 程守笑容灿烂,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那你拔一根瞧瞧~” 朵朵彻底懵了,求助地看向程墨。 程墨翻了个白眼:“师父让你拔你就拔唄,反正痛的是他。” 朵朵回头又看向程守。 程守投以鼓励的眼神,脑袋还往前凑了凑:“没事的~拔一根~” 朵朵小心翼翼伸出手,捏住一根鬍子,轻轻一用力。 鬍子落了下来。 “哎哟~哎哟~”程守夸张地叫起来,脸上却笑开了花,“我的小丫头这么喜欢师父啊,连师父的鬍子都要收藏~” 程墨:“……” 老头儿又发疯了。 朵朵看著手里的鬍子,师父怎么怪怪的。 程守开怀大笑,放下朵朵,从怀里摸出一条项炼。 链子是银色的,吊坠是个小兔子,憨態可掬:“朵朵喜欢吗?” 朵朵怯怯点头:“喜……喜欢。” 程守咧嘴笑:“那就好,我问了好几个小丫头,都说这种最喜欢了。” 他把项炼递到朵朵身前。 朵朵扭头看程墨。 程守不开心了:“你看那臭小子干嘛,这是师父送你的,他还能说个一二三啊。” 程墨连连点头:“对对对,师父送的,咱就心安理得收下。” 朵朵歪著头想了想,接过项炼。 她忽然跪下。 动画片里,拜师都要磕头的,她得给师父磕一个。 膝盖还没著地,程守眼疾手快一把给她抱起来,高兴得合不拢嘴:“咱们这儿不兴这个,朵朵喜欢就好~~” 朵朵露出开心的笑容,小声道:“谢谢师父,我很喜欢的。” 程守脸上褶子又多了几道。 程墨隨口一答:“因为她就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所以就这么取了唄。” 程守一听,脸就拉下来了,指著程墨鼻子骂:“你这就是瞎取名知道不?朵朵现在是花骨朵,那长大以后呢?花开完了不就是谢了?你怎么不给她取个谢字?” 程墨:“……” 朵朵听到这话小脸顿时垮下来:“我喜欢这个名字。” 程守脸色瞬间切换,笑得满脸褶子:“朵朵喜欢就好~咱不改了~师父刚才是骂你师兄呢~” 程墨却在想著,这名字好像是有点不吉利,於是开口说:“朵朵算是小名,要不师父你给取一个大名?以后上学什么的也能用。” 他看向朵朵,语气温柔:“可以吗?朵朵。” 朵朵怯怯点头:“可以的。” 程守认真思考起来:“那我得想一想,可不能乱取名。” 说到这里他还瞪了程墨一眼。 程墨小熊摊手。 程守把朵朵放地上,又蹲下来对她说:“这样,等朵朵十岁生日的时候,师父再给你定大名,好不好?” 朵朵看向程墨:“师兄,我生日是多少来著?” 其实,药仙会没有记录孩子们的生日,只有他们送达药仙会的日期。 廖忠按照那些已经找到父母的孩子的生日,跟这个日期的差值取了平均数,把其他孩子的生日就定在那天。 朵朵的生日是…… 程墨想了想,“六月六。” 程守点点头:“六月六,好日子,记住了。” 程墨揉揉朵朵脑袋:“那咱们一起期待师父取的好名字~” 朵朵开心地笑了:“嗯!” 程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朵朵,你不是想知道tvb狗血剧是什么吗?快让师父给你演示。” 朵朵期待地看向程守。 程守也不觉得让四五岁的孩子看狗血剧有什么不好,笑呵呵牵著朵朵来到厅堂,打开电视,调到tvb台。 屏幕上正播著一部剧,一个婆婆叉著腰,对著儿媳妇劈头盖脸骂:“你嫁进我们家三年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有脸吃我家大米?” 儿媳妇低著头抹眼泪:“妈,我……我会努力的……” 婆婆冷哼一声:“努力?我儿子每天加班到半夜,回来还要伺候你?你个不下蛋的母鸡!” 旁边一个男人缩著脖子,一声不敢吭。 朵朵看不太懂,指著屏幕问:“师父,她们为什么要吵架呀?” 程守耐心讲解:“这个婆婆是坏人,专门欺负儿媳妇,那个男的更坏,老婆被欺负了他都不敢说话。” 朵朵眼睛瞪得溜圆,盯著屏幕看得入神。 程守继续说:“待会儿那个儿媳妇的娘家人就该来了,肯定要吵起来。这种剧就是这样,一集不吵个两三架都不叫tvb。” 朵朵用力点头,眼睛一眨不眨。 很快,儿媳妇的妈衝进门,两个老太太对骂起来,唾沫星子横飞,吵得屋顶都要掀了。 朵朵看得小嘴微张,完全被吸引住了。 程守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给朵朵讲解剧情。 第118章 师兄,你猜我感动不感动 程墨站在旁边看了两眼,確定这不是自己的菜,转身往外走。 这么久没回来,去看看后山的鸡鸭鹅怎么样了,还有那一池塘的鱼,也不知道养肥了多少。 大黄立刻跟上去,尾巴摇得欢快。 山猫本来蹲在门口晒太阳,见程墨出来,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跟在他后面。 它俩对狗血剧更不感兴趣。 之前只有老道士在家里,那得跟著,免得老道士突然嗝屁。 现在小道士回来了,肯定是跟著小道士晃悠更有意思。 一人一狗一猫,往后山走去。 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家禽的声音传来。 嘎嘎嘎——咯咯咯——鹅鹅鹅—— 程墨心情愉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到了禽舍边,看著那些或散步或啄羽毛的家禽,悠然自得。 “这个闪著光的男人是谁?” “哦,是我们最最帅气,最最厉害的小程道长。” 话音刚落,那些家禽突然愣住了。 大黄狗的尾巴都不摇了。 山猫大狸耷拉著耳朵,它怀疑这个回来的傢伙是不是被夺舍了,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所有的脑袋都转向程墨,眼睛直勾勾盯著。 然后—— 嘎嘎嘎!!! 咯咯咯!!! 鹅鹅鹅!!! 家禽们全都吵闹起来,迈著欢快的步子来到篱笆边。 程墨哈哈大笑,蹲下来对著它们挥手:“哎呀,想我了是吧?我就知道,这么久没回来,你们肯定想我了!” 他扭头对大黄和山猫说:“你们看,我刚才说的没错吧,鸡鸭鹅都承认了~~” 大黄低著头,呜呜两声,尾巴都不摇了。 山猫耳朵往后一耷拉,三两下跳到旁边的树上,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树林里。 眼不见为净。 而鸡鸭鹅们见程墨迟迟没有反应,忽而散开。 没吃的你来干毛啊... 这次是家禽们的心声了,不是程墨在那儿自言自语。 程墨笑呵呵地转回头,就发现那些家禽已经散开了,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散步、啄羽毛,看都不看他一眼。 程墨:“……你们可真现实。” 不过见到这群傢伙长得都挺好,程墨就放心了。 他站直身子,摸著下巴自言自语:“挑个好日子,找一头最肥美的,宰了给朵朵吃,小丫头正在长身体,得多吃点肉。” 家禽们忽然感到一阵恶寒,嘎嘎咯咯叫了几声,互相看了看,没別的反应,便又恢復了悠然自得。 “走了,大黄。”程墨招呼大黄狗,往鱼塘那边走。 大黄甩著尾巴跟上。 鱼塘里的水还是那么浑浊,鱼儿在水里欢快地蹦躂,偶尔跃出水面,啪嗒一声又落回去,溅起一圈圈涟漪。 程墨站在塘边看了一会儿,又在那儿自言自语:“一周两顿鱼,应该够朵朵吃到十八岁的了。” 鱼塘里忽然安静下来。 刚才还欢快的鱼儿们全都不见了踪跡。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连个水泡都没有。 程墨摇摇头:“到时候再来收拾你们。”转身往厨房走,今天就隨便弄点,懒得去折腾了。 大黄甩著尾巴跟上。 程墨打开冰箱看了看情况。 里面食材还挺丰富——两块五花肉,一只杀好的鸡,几个土豆,一把蒜苗,还有昨天摘的青菜,几个鸡蛋,角落里还放著半袋豆腐。 程墨想了想,取了五花肉和土豆,又拿了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 五花肉切块,下锅煸出油,滋滋作响。 睡著了什么都不想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土豆削皮切块,扔进锅里一起燉。 那边灶上热油,打了三个鸡蛋,滋啦一声,蛋液迅速膨胀,边缘微微焦黄。 青菜洗乾净,锅里水开了,扔进去烫一下,捞出来摆盘。 炊烟裊裊升起,饭菜香味开始蔓延。 飘出了厨房,飘过了院子,飘进了厅堂,飘入了看电视的师徒二人鼻息之中。 “看见没,这个女婿终於硬气了,说要带著老婆搬出去住,他妈气得脸都绿了!”程守正指著屏幕给朵朵讲解。 朵朵眼睛耳朵都快忙不过来了,忽然…… 她的小鼻子抽了抽。 又抽了抽。 咕嚕。 朵朵咽了口唾沫,注意力从电视上转移:“师父,好香啊。” 程守也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满脸怀念:“好久没吃那臭小子做的饭了,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进步。” 他站起身,冲朵朵招手:“走,吃饭去。” 朵朵立刻跳下椅子,跟在他后面。 电视还开著,屏幕里还在吵架,但师徒俩已经鬼鬼祟祟往厨房方向摸去。 老远就听见厨房里飘来一段段哼唱。 “哼哼~~哼哼哼~~” 到了厨房门口,两人探头往里看,正好撞见程墨抬头的目光。 三双眼睛在空中相遇。 这一老一少俩师徒露出相同的尬笑。 程守嘿嘿两声:“那个……饭好了没?” 程墨摆摆手:“看电视去,还没好呢。” “好嘞~” 师徒俩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程守小声问朵朵:“臭小子什么时候学的做饭唱歌?” 朵朵也小声回答:“师兄有事没事都喜欢哼两句呀。” 程守沉吟两秒,忽然恍然大悟:“是不是夏禾姑娘喜欢唱歌?” 朵朵点头。 然后有点委屈地说:“师兄嫌我们唱得难听呢。” 程守冷哼一声:“听那臭小子胡说,他懂什么歌声!咱们朵朵声音那么好听,唱歌肯定也很好听。” 朵朵仰头看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程守拍胸脯保证,“晚上你就唱给师父听。” 朵朵眼睛里全是星星:“好呀好呀,我会的可多了!” 程守笑眯眯的:“全唱给师父听。” 师徒俩又快乐地看起电视来。 屏幕里,婆婆和儿媳妇的妈已经打起来了,扯头髮撕衣服,场面一度混乱。 朵朵看得目不转睛。 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一声喊:“开饭了!” 师徒俩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啪一下关了电视,冲向厨房。 那速度,那架势,跟饿了三天似的。 坐到桌边,两人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开始扫荡,程墨见状连忙加入战团,俩大男人爭著给朵朵夹菜…… 风捲残云后,桌上的菜盘子比洗过还乾净。 程守靠在椅背上,拿著一根牙籤剔牙,满脸满足:“臭小子厨艺又见涨呀~这世俗万般皆是修行不假,看看,连厨艺都给锻炼上了。” “师兄做饭一直很好吃的。”朵朵揉揉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脸上也是满足的笑,又补充道:“就是夏禾姐姐有时候会帮倒忙。” 程墨正在收拾碗筷,闻言解释:“也不是帮倒忙,我是不想让孩子们养叼了口味,才让王震球和夏禾帮我设计一些黑暗料理。” 他顿了顿,很是得意,“毕竟,外面再想吃到我这般手艺可就难了。” 朵朵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感动的表情:“哇,师兄你真好,还能替我们大家著想。” 心里却在想:还好我跟著师兄回来了,以后都能吃到美味的食物呢~ 第119章 嚇到猫猫狗狗了 程墨把碗筷放进水池,擦了擦手,拿著茶壶和杯子走回桌边坐下。 他给程守和自己倒了杯茶,再给朵朵弄了杯白开水,接著刚才的话,说起自己的增益:“师父,我现在能大致感受到別人的炁了。” 程守剔牙的动作停顿,盯著程墨看了三秒:“你能感受到炁了?” 程墨点头:“不过是別人的炁附著到我身上的时候,能感觉到黏腻,我自己依旧感受不到炁。” 程守把牙籤放下,坐直身子:“我们试试。” 程墨把手伸过去。 程守按著他胳膊,感受了一会儿,抬头问:“什么感觉?” 程墨看著他:“您好歹给点炁啊。” 程守很是惊讶:“竟然真能感觉到?” 他表情一阵变化,再问:“现在呢?” 程墨感受了一下,无奈地说:“...您试探来试探去有啥意义?这事儿我骗你干嘛?” 程守嘿嘿乾笑:“谁知道你这臭小子是不是逗你师父我玩儿呢。” 这次真开始输炁了:“现在什么感觉?” 程墨认真感受了下:“就黏糊糊的。” 他顿了顿,皱眉道:“师父你是不是一大把年纪把油水榨乾了?比混球那傢伙的炁清爽多了。” 程守愣了一下:“混球是谁?” 程墨解释:“王震球,哪都通的一个编外人员,现在应该快成临时工了吧。” 程守还是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这不重要。 他瞪著眼:“你拿个临时工和我比?我这是去芜存精,你说那小子杂质太多自然会显得油腻,懂不懂?” 程墨正要说话,程守忽然反应过来,愣愣地看著他:“你还真感应到了?” 程墨无语,抽回手:“都说了有一点感觉了,你个糟老头子还不信。” 程守还有点懵:“不是不信,是你精神与肉体结合太紧密,已经不分彼此,不应该生出炁感来啊。” 程墨反问:“你之前不还说你的身体与精神已经融合为一,即臻天人合一之境吗?你咋有炁感?” 程守老脸一红:“我那是吹牛。真有那个境界,就离传说中的真仙差不多了...” 程墨:“...” 老头儿看来没开玩笑,连自己吹牛都承认了,那我这是怎么回事? 程守继续说:“而且就算真到了那种境界,也和你是两码事。” 他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发出篤篤的声响:“咱们把天人合一比作这张桌子。” 朵朵好奇地观察这张桌子,桌子就是天人合一?这个桌子这么厉害呢? 程守解释:“寻常异人就是製作这张桌子的树。我们一开始就分树干、树枝、树叶以及树根,经过修行借用炁將自己最精华的部分逐渐提炼,最后製作成这一张桌子。” 程墨皱起眉头:“你该不会说,我一开始就是这张桌子吧?” 程守猛一拍桌。 砰! 桌上的碗筷都跳了两下。 正认真观察桌子的朵朵被嚇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程守赶紧宽慰:“没事没事,这手真不听话,嚇到咱们朵朵了,打它。” 他拿左手拍自己刚才拍桌子的右手,啪啪响。 程墨:“……” 朵朵连忙摆手:“没事的啦,师父。” 程守露出笑容,又看向程墨:“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你要感知到炁並修炼它,就是在將桌子还原成树,这个过程有多难不用我给你说了吧。” 程墨挠挠头:“可我確实感受到了。” 程守幽幽嘆气:“这就是你的机缘吧。这趟下山还真值了,真不错。” 確实值了。 程墨也不纠结桌子与树了,拍拍手开始收拾残局。 朵朵拿了抹布擦桌子。 程墨烧水洗碗,朵朵就在旁边递碗递筷,配合默契。 全部弄完,师徒俩又窝在电视前看了起来。 屏幕上还在吵,婆婆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儿媳妇躲在丈夫身后抹眼泪,丈夫终於硬气了一回,指著大门让他妈滚。 朵朵看得小拳头都攥紧了:“师父,这个叔叔终於硬气了!” 程守点头:“对,早该这样。” 程墨在旁边提醒:“今晚好好玩,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朵朵。” 朵朵扭头看他。 程墨说:“要学习了。” 朵朵用力点头:“嗯嗯!” 程守摆摆手:“明天的事明天说,今天就好好享受。” 程墨笑笑,走出道观。 看著这比城市明亮清晰许多的天空,他心情莫名舒畅,拿出手机给夏禾打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夏禾声音传来:“小道士你们到家了?” 程墨:“嗯,到了,朵朵和师父正看电视呢。” 夏禾很是欣慰:“看来朵朵很適应新的生活嘛。” 程墨笑了:“適应得可快了,师父还教她怎么看狗血剧。” 夏禾来了兴趣:“狗血剧还需要教?什么说法?” 夏禾来了兴趣:“狗血剧还需要教?什么说法?” 程墨解释:“就是理清人物关係,复杂化人物內心变化,一次婆媳爭吵能拐七八个弯。” 夏禾噗嗤笑出声:“师父真有意思。” 程墨表示:“確实,就和老小孩儿一样。你都不知道,他今天穿了一身多正式的道袍,49年后都没穿过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夏禾声音有点飘:“嘿嘿,收了新徒弟开心嘛。” 程墨故作沉吟,隨即:“倒也不是,他以为你要来。” 电话那头,夏禾顿时红了脸:“你你你……小道士,你太坏了,隔著手机撩拨我。” 程墨一脸无辜:“??你是不是想多了?” 夏禾声音都高了:“不和你说了,再见!” 程墨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夏禾轻声回应,好似呢喃:“知道了。” 啪,电话掛了。 程墨盯著手机看了两秒,摇摇头。 这丫头,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那边厢,夏禾兴奋地踢了两脚床板。 咚!咚! 床上另一位被惊醒,腾地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翻车了?” 夏禾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抱歉抱歉,打扰您睡觉了。” 那位躺回去,忍不住埋怨:“小姑娘,我这好不容易睡个觉,你安静点成不?” 夏禾连连点头,抱著被子翻了两圈。 臭道士要是经常这样撩拨我,我肯定忘不了他。 可不能坏了本姑娘道心。 下次看我撩回去! 两仪观。 程墨刚往屋里走,忽然听见道观里飘出歌声。 “我恭喜你发財~~” 程墨脚步一顿。 这歌声,怎么说呢。 高亢,嘹亮,声嘶力竭,还跑调! 他快步往屋里走。 电视已经切换到了音乐频道,正放著歌。 程守和朵朵站在电视机前,一人手里举著一个空矿泉水瓶子当话筒,正深情高歌。 “最好的请过来~” “不好的请走开~~” 程守唱得投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朵朵跟著嚎,小脸通红,眼睛放光。 “礼多人不怪!” 师徒俩齐声高喊,瓶子往天上猛地一挥。 角落里,大黄狗蜷成一团,脑袋埋进肚子里,浑身瑟瑟发抖。 山猫大狸刚从外面回来,听到动静往屋里跳,身在半空突然失去平衡—— 啪嘰! 后背落地,四仰八叉。 它躺在地上,抬头看著那师徒俩,茫然之后全是惊恐。 这什么情况? 家里进妖怪了? 第120章 朵朵的炁怎么沾了点別的东西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程墨小跑过去,一把捞起大狸,另一只手抄起大黄狗,抱著这俩可怜的小傢伙就往外走。 再不把它们弄出来,真怕被嚇死在屋里。 刚到院子里,程墨把它俩放下。 俩傢伙就跟见了鬼似的,嗖一下就没影了。 大黄狗躥到鱼塘边,疯狂刨土,恨不得给自己挖个地洞钻进去。 大狸再次钻进了山里,头都不回。 程墨回头看向屋里。 程守和朵朵还在唱,唱得那叫一个投入,那叫一个忘我。 老头子脸上的表情告诉他——这是真的在享受。 程墨站在门口,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我的问题? 我音乐素养太差,欣赏不来? 不不不。 他想起了嵐峰村吃席时那些人的反应。 想起了刚才一猫一狗的表现。 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难熬的音乐时光终於过去。 歌声停了。 鱼塘边,大黄狗窝在它刚才挖出来的坑里,耳朵动了动。 恼狗的声音好像没有了。 它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探出半个狗脑袋,確定没声儿了,才小心翼翼从坑里爬出来。 狗狗祟祟往道观方向走。 那儿可是它的家。 就算那声儿还在,它也不能…… 大黄狗忽然哆嗦了一下。 真要那样,它还是在那坑里住著吧。 道观院子里。 师徒三人站成一圈。 程守起势,缓缓动作。 程墨和朵朵跟著他的动作。 晃晃悠悠,起起伏伏。 一遍练完,收功吐息。 程墨皱起眉。 朵朵扯了扯他的袖子:“师兄,我感觉没前些天练功那么舒服。” 程墨扭头看向程守:“我也有这个感觉。师父,你说是不是我们还没適应山上环境?” 程守走过来:“你们前段时间都怎么练功的?” 程墨:“就几个人一起练唄。之前是四个小傢伙和夏禾一起,后来就是我和夏禾带著朵朵。” 程守沉默了两秒:“……你把这玩意儿交给夏禾姑娘了?” 程墨:“不行吗?” 程守没说话。 这道观迟早都得传给这臭小子,等自己升天之后,这臭小子想教给谁还不是他说了算。 现在不过就是提前了些许年份而已。 “倒也不是不行。”他摆摆手,“我先看看朵朵的情况。” 老道士把手按在朵朵肩膀上。 半分钟后,他鬆开手,陷入沉思。 朵朵见师父一脸严肃,有点嚇到了,小声道:“师父……” 程墨急了:“啥情况你倒是说呀!” 程守回过神来,看著俩徒弟,笑著揉揉朵朵的脑袋。 “没什么情况。就是朵朵的炁多了些许杂质。不对,也不算杂质,只是多了一点亲和性的质。” 他重新组织语言:“我想,那应该是夏禾姑娘的炁特有的吧。你们天天一起练功,沾染上她的特质也很正常。若是时间长了,会自然逸散。” 朵朵立刻瘪嘴:“我不想姐姐的炁消散。” 她拉住程墨的袖子:“师兄,你让姐姐早点来,好不好?” 程墨揉揉她脑袋:“我明天就给姐姐打电话。” 同时悄摸给老头儿使眼色。 程守乾咳两声:“朵朵啊,你想要保持姐姐的炁,还有一种办法。” 朵朵眼睛亮了:“什么办法?师父教教我!” 程守说:“你师兄也和你姐姐一起练功的,你们只要一直练,就能保持住你夏禾姐姐的炁。” 朵朵用力点头:“嗯嗯!我天天都和师兄一起练功!” 这会儿,程墨小跑到厨房,打好热水端出来。 见老头儿安抚住朵朵,程墨赶紧招呼:“来洗漱了,朵朵。” 程守推著小丫头的肩膀,朵朵就跟著师父的力道往那边走。 几人洗漱完,程守领著朵朵来到臥房。 房门推开,朵朵愣住了。 粉色的墙,粉色的床单,粉色的窗帘。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芭比娃娃,比朵朵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漂亮。 床上还躺著一只大熊布偶,差不多有朵朵那么高。 这可是老道士花了一整天布置出来的—— 朵朵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哇!” 程墨探头看了一眼,嘖嘖两声:“师父您可真行啊。想不到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有少女心。” 老道士听到前半句话还挺开心,后半句直接让他冷下脸:“去去去,不会说话就装哑巴,没人喜欢听你念叨。” 朵朵补刀:“对对,师兄有时候说话特气人。” 程守向朵朵伸出手掌:“我们罚师兄一晚上不能说话,好不好?” 朵朵与师父击掌:“好噠~” 程墨抗议:“这个事情不应该先……” 程守打断他:“闭嘴,你已经被剥夺一晚说话权了。” 程墨:“……” 朵朵咯咯笑起来,爬上床钻进被窝:“师父晚安~” 程墨:“……” 朵朵咯咯笑起来,爬上床钻进被窝:“师父晚安~” 程守笑眯眯的:“朵朵晚安~做个好梦。” 朵朵盖好被子,看向程墨:“师兄晚安……” 程墨正准备回她。 朵朵补充一句:“师兄今晚不能说话了哟,心里给朵朵晚安就好。” 程墨:“……” 嘿,这小丫头,还指使起师兄来了。 给朵朵关了灯,师徒俩退出房间。 程守笑意不减,压低声音说:“臭小子,干得不错。” 程墨张嘴想说“哪里哪里”。 程守立刻抬手:“哎!不准说话,<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的事去。” 说完背著手,优哉游哉往自己屋走。 程墨站在走廊里,心想,自己这也没啥別的事啊。 睡觉睡觉。 他推开自己屋的门,躺上床。 窗外传来树叶哗哗的声响,还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感受著那份熟悉,程墨的心彻底安静下来。 这时候,他才开始回想程守刚才说的话。 那丫头的能力或许不只是魅惑那么简单。 亲和性? 要是能与自然万物亲和的话…… 这能力大有开发潜力啊。 想著想著,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平稳。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朵朵就醒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衣服,噔噔噔跑出房间。 “师兄~~师父~~起床啦!” 程墨睁开眼,看了看窗外还没大亮的天。 这丫头,精神头真足。 朵朵已经跑到他床边,拉著他的手往外拽:“师兄快起来,练功啦!” 程墨被她拽起来,穿上道袍。 朵朵绕著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师兄,你穿这个好像不一样呢。” 程墨低头看看自己的道袍:“怎么不一样?” 朵朵歪著头想了想:“不知道,反正和之前不一样。” 程墨笑笑,拉著她来到外院。 过了一会儿,程守打著哈欠从屋里出来,头髮乱糟糟的,道袍都没穿好。 “这么早啊……” 三人站好位置,开始练功。 程墨起势,朵朵跟上,程守有气无力地跟著比划。 一场练完,程墨烧水,和朵朵一起洗漱。 程守伸了个懒腰:“我去补个回笼觉,做好早饭再叫我。” 说完晃晃悠悠回了屋。 程墨嘀咕:老头儿这精神头都快赶上小年轻了,还能睡回笼觉。 朵朵扯扯他衣角:“师兄,我是不是叫师父起床太早了?” 程墨蹲下来:“是有点早。以后起床不用管他,师父知道自己起来。咱们练功也不用带他一起,自己练自己的。” 朵朵认真点头:“嗯嗯!” 第121章 糟糕,撞梅子了 程墨进厨房做早饭,朵朵坐在门槛上,掏出手机。 拨了个號码。 嘟嘟嘟——接通。 “月月!” 电话那头传来月月的尖叫声:“朵朵!” 两个小丫头聊了起来。 聊著这段时间的趣事,聊著夏禾姐姐离开,然后说到—— “月月,我跟你讲,我跟师兄到两仪观啦!昨晚和今早都和师兄师父一起练功呢!” 电话那头,月月突然尖叫起来:“啊!朵朵你去两仪观为什么都不和我说?!” 朵朵有点不好意思:“你们都找到爸爸妈妈了嘛。师兄看我一个人可怜,就带我回观里生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月月才小声嘀咕:“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和爸爸妈妈回来了。” 朵朵愣了一下,有点担心地问:“你爸爸妈妈对你不好吗?” “不是啦!”月月立刻否认,“他们对我挺好的,给我买新衣服,做好吃的,还带我出去玩。就是觉得……和师兄师父一起生活肯定会更好了啦。” 朵朵听了,小脸垮下来,轻轻嘆了口气:“可惜我没有爸爸妈妈,不知道两种生活对比会是什么样。” “没关係,没关係!”月月在电话那头急忙安慰,“朵朵你和师兄师父一起生活肯定不比我们和爸爸妈妈一起差!要是夏禾姐姐没走,肯定会更好,好超级多那种!” 朵朵脸上露出笑容,刚要说话,就听见月月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是叫她吃饭。 月月朝那边应了一声,又对著电话说:“妈妈叫我吃饭了,朵朵你记得录像哟,我想看看咱们两仪观到底是什么样的!” 朵朵用力点头:“嗯嗯!好的!你们也记得把录像寄到观里来!” 掛了电话,朵朵坐在门槛上,托著腮帮子发呆。 录像啊…… 该怎么录呢? 正想著,她就听见程墨在外面喊:“朵朵,叫师父吃饭!” 朵朵跳起来,蹬蹬蹬往程守房间跑,刚到门口就看见老道士已经自己起床了。 “师父!”朵朵跑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明天我不会这么早叫你了。” 程守转过身,老脸笑成菊花,弯腰摸摸她脑袋:“嘿嘿嘿,朵朵真乖。走,吃饭去~” 两人来到厨房,程墨已经把早饭摆上桌。 三人坐下开吃。 吃饭的时候,朵朵说起想录像寄给月月他们的事:“师兄,我想给月月他们录像,看看咱们两仪观是什么样。” 程守夹了筷子咸菜,嚼著说:“待会儿让你师兄下山去买摄像机。” 程墨摆摆手:“不用摄像机,傻瓜相机就可以了,买个大点的內存卡,到时候倒电脑里。” 程守眼睛一亮:“哦,那你记得再买台电脑回来。” 程墨筷子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两秒:“买回来也没迁网线,还不是要去城里网吧搞。” 程守不以为意:“网线是有点麻烦,但今后是网络时代,朵朵总不能不接触网络吧。” 朵朵看看师兄,再看看师父,举起小手:“我能和师兄一起下山吗?” 程守笑著看向她,表情特別慈祥:“当然可以。” 他又接著刚才的话题,对程墨说:“这样,那个网线的材料费咱们自己出,你去和城里的电信安装员搞好关係,过段时间咱们请他来给咱道观装上网络,给他包个大红包,顺便还能把山下村子的网络也给安了。” 程墨想想道观到山脚的路线,又想想那弯弯曲曲的山路,这工程难度可不低。 而且网络到村的工程也没开搞,从镇上拉网线到村里实在不现实。 他喝了口粥:“网络的事另说,待会儿收拾完我和朵朵去城里买录像机。” “就算没网,电脑也可以先搞上。”程守点点头。 “不用网络那东西也能干不少事儿。我听说其他孩子不是在给哪都通寄录像带嘛,那玩意儿占地方还不好保存,直接转成那什么数码什么格式,在电脑上放多好。” 程墨看了老头儿一眼:“您这还挺与时俱进的,不过人家寄的不是录像带,是光碟。” 程守摆摆手:“管他什么,反正没有数码什么的方便。你给整上就是了。” “您说了算。”程墨端起碗继续喝粥。 吃完早饭,收拾完碗筷,程墨带著朵朵下山。 刚走出道观,大黄狗就汪汪叫著跟上来,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程墨回头看了它一眼。 朵朵还挺开心,蹲下来摸摸大黄的脑袋:“大黄也去呀?” 大黄狗那叫一个得意,脑袋昂得高高的,心想那只蠢猫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能跟著下山咯。 一人一狗一小丫,晃晃悠悠往山下走。 …… 与此同时,襄樊市。 夏禾风尘僕僕到了家,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她对上了妈妈惊讶到高兴的眼神。 夏禾母亲刘玉萍眼睛都亮了:“不是说过年回老家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夏禾扔下行李,张开双臂扑过去,一把抱住妈妈:“想你们了就提前回来唄。怎么,嫌我打扰你俩二人世界了呀~” 刘玉萍拍了她一下:“这孩子。” 夏禾鬆开她,往屋里张望:“咦,怎么没见我爸?”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夏禾父亲夏卫东弓著腰,一手推开门,另一只手似乎在引导屋外的人:“竇姨,这边请。” 一个中年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撞上夏禾的目光。 她微微一愣,隨即笑著对夏禾点点头,然后扭头问夏卫东:“这是你女儿吧,真漂亮。” 夏卫东这才看见自己女儿,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问出和刘玉萍同样的话:“不是说过年回老家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夏禾眨眨眼:“就突然想回来了唄。” 她看向那个中年女人,礼貌地问:“这位阿姨该怎么称呼?” 刘玉萍赶紧介绍:“这是竇姨,多亏了她帮忙,不然咱们厂怕是就完了。” 竇梅摆摆手,笑容温和:“我就是力所能及帮了点小忙。还得你们夫妻俩平常积累的口碑,不然那些经销商也不会信我。” 夏禾父母连说竇姨谦虚,把人往客厅里让。 夏禾跟在后面,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叫竇梅的女人身上。 好不容易找到个空隙,把父母拉到一边:“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帮忙?什么完了?” 夏卫东嘆了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夫妻俩是做皮鞋生意的,给品牌加工的下游工厂。干得久了,俩人就想做自己的品牌,很快就仿照那个品牌註册了商標,但一直出不了货。 两个月前有个人来採购,说是某某大公司的工会办事员,给员工发福利。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122章 谁家拉人头往死里干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等万千好书。 採购说经人介绍,知道他们是那个大品牌的加工厂,就订做两千双皮鞋,当福利发给员工,但要求贴那个大品牌的標,到时候价格就按照大品牌的来。 夏禾父母知道这人的意思,到时候给回扣就成。本来这种事在这行里也不算少见,人家还交了定金,这事儿算是確定下来。 没成想,上周那採购员贪污被企业给查了,这事儿也就断了。 但是两千双皮鞋都已经做完,就等著节前交货赚一笔,要是这批鞋收不回来货款,那资金炼就可能断裂。 可这批货根本没有品牌授权,各家经销商根本不敢要,只能走某些渠道当a货卖。 当初这批货可是按照正品標准製作的,成本不低,按a货处理不说亏本,但肯定没太多利润,节前也肯定出不完。 夫妻俩都做好了贷款给工人发年终奖的准备。 这时候,以前的老客户介绍了竇梅,说是能帮他们解燃眉之急。 竇梅给他们出主意,不卖a货,就用那个大品牌加工厂作为宣传亮点,用自己的品牌和商標拿去卖。 正好他们自己的商標就是高仿,拿著这批货简单处理就能完成改造。 夏禾父母本来还有疑惑,竇梅都已经给他们找到了下家,好几个经销商接手,並且愿意提前支付货款。 而竇梅,则收取不菲的中介费。 夏禾父母收到货款那一刻,再无迟疑,立刻让工人们加班加点干,年前一定要交货。 这才有了今天请竇梅来家里做客的事。 夏禾听完,目光往客厅那边扫了一眼。 竇梅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举止从容,脸上笑容温和。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人出现得太巧了,採购员刚出事她就找上门,还恰好带了那么一批经销商。 有那本事还赚什么中介费,直接自己弄个品牌,做大做强,上市当大老板不好吗? 她心里存了疑,但面上不动声色。 回到客厅,竇梅正端著茶杯慢慢喝。 见夏禾出来,她笑著招招手:“小夏姑娘在哪儿工作呢?” 夏禾笑著应酬:“瞎混,没什么正经工作。” 竇梅也不追问,等著吃了午饭,又閒聊几句,起身告辞。 夏禾父母把人送到门口,千恩万谢。 等门关上,夏禾立刻把父母拉回客厅:“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採购员刚出事,她就冒出来了,还正好带了那么一批经销商?” 夏卫东摆摆手:“人家是干中介的,手里有资源很正常。” 夏禾急了:“正常什么正常?有那本事她干嘛不自己做品牌?” 刘玉萍也帮腔:“人家志不在此唄,就爱牵线搭桥。” 夏禾看著父母那两张写满“信任”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旁敲侧击,举例子,讲道理,试图说服父母那竇梅有问题。 结果全被懟回来了。 “你就是想太多。” “人家帮了咱们,你还怀疑人家?” “行了行了,大人的事你少管。” 夏禾气得直跺脚。 …… 两仪观山道上。 程墨抱著电脑主机和显示屏,一步一步往上走。 朵朵拿著个数位相机在前面领路,小丫头笑容灿烂,一会儿对著山道拍,一会儿对著树林拍,一会儿转过来拍师兄。 大黄狗穿梭在两人之间,时而往前冲老远,在上面坐著等他们,时而跑回朵朵身后,用脑袋推著朵朵往前走,逗得朵朵咯咯直笑。 到了两仪观,程墨把东西放地上,拆箱装机。 插线,对接口,动作略显笨拙。 程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开口:“你行不行啊?” 程墨头也不抬:“……” 他根本不想搭理老头儿。 也就是太久没碰这玩意儿生疏了,换上辈子,分分钟搞定,让这老头儿好好涨涨见识。 朵朵倒是对那堆线很感兴趣,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 拨了个號码。 嘟嘟嘟—— “夏禾姐姐!” 夏禾那边正在想竇梅的事,听见朵朵的声音,心情稍微好了点:“朵朵呀,怎么啦?” 朵朵开始嘰嘰喳喳讲今天下山的事,买了电脑,讲了相机,讲师兄正在装电脑。 虽然有心事,但对朵朵夏禾还是很有耐心的,而且听朵朵分享生活,她也挺开心。 不过说到电脑,夏禾就忍不住嘮叨起来:“装了电脑,朵朵你也別一直盯著看,得休息眼睛。而且……你开免提,我给你师兄说两句。” 夏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別给朵朵装太多游戏,也別弄那些教学视频。不能有了电脑就啥事都依赖电脑,你还是得自己教朵朵学习。” 程墨手一顿,扭头看向手机:“你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说什么呢,小道士?”夏禾声音提高了两度。 程墨继续插线:“我在电脑城里都和朵朵说好了,不装游戏,你这让我別装太多,是不是败事有余?”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程守凑到朵朵耳边,小声问:“你师兄平时都和你夏禾姐姐这么说话?” 朵朵笑呵呵地点头:“对呀。” 程守:“……” 心里哀嘆:臭小子这涂了毒的嘴都能勾搭上妹子,简直没天理啊…… 不对! 应该是那个瓜女子被臭小子的美色蒙蔽了神智。 电话那头,夏禾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嚇人:“朵朵,你把免提关了,我不想和你师兄说话了。” 朵朵笑呵呵地关掉免提,拿著电话走到一边:“夏禾姐姐,你別生气啦,师兄说话就这样……” 程守拍拍徒弟肩膀:“臭小子,好好干活。” 程墨继续插线:“正干著呢。” …… 夏禾与朵朵又聊了许久。 聊今天拍的照,聊大黄狗有多好玩,聊师父有多可爱。 最后掛断电话的时候,夏禾嘆了口气。 唉。 两边都不让人省心。 还不如一个小孩儿。 她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想起前不久父母为了竇梅呛自己…… 这俩现在对竇梅简直信任得无以復加。 这反倒让夏禾更加坚定——竇梅绝对有问题。 得想个办法揭露那个傢伙的真面目。 …… 两仪观。 程墨终於把电脑装好了。 开机,屏幕亮起。 朵朵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哇!” 程守也凑过来:“这就行了?” 程墨点点头:“行了。” 他拿起那个数位相机,捣鼓了一会儿,递给朵朵:“试试拍一段。” 朵朵接过相机,对著大黄按下了录像键。 大黄凑过来闻镜头,大脸占了整个屏幕。 “汪汪!” 朵朵笑得不行。 …… 襄樊市,某酒店。 竇梅坐在窗边,手里握著手机。 “夏禾提前回来了。”声音温和,带著笑,“计划提前吧。” 男声低沉地笑起来:“呵呵呵,提前得正好。让她知道欲望是无法克制的,人性必然沉沦。” 竇梅笑得很慈祥,像邻家阿姨在聊家常:“不必沉沦。” 她看著窗外万家灯火:“只需要享受即好。” 第123章 內景自开 两仪观。 程墨一大早就忙活开了。 程墨杀鸡,褪毛,开膛,动作行云流水。 朵朵蹲在旁边看,眼睛一眨不眨。 “师兄,这只鸡死了吗?” “死了。” “那我们中午吃它?” “对,白切鸡。” 程墨又指了指池塘方向:“待会儿去钓鱼,做水煮鱼。” 朵朵立刻站起来:“我去拿鱼竿!” 程墨喊住她:“不用鱼竿,拿个网兜就行。” 朵朵跑向柴房,很快就拖著一个比她还长的网兜跑回来。 程墨接过网兜,走到池塘边,往水里看了看。 鱼儿们正在水底悠閒地游著,偶尔有一两条浮到水面吐个泡泡。 程墨弯腰,网兜入水,鱼儿们瞬间四散,远远躲开。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但总有那么一两条反应慢的。 “就你了!”程墨手腕一翻,网兜抄底,一条肥美的草鱼被捞了上来。 那条鱼在网里拼命挣扎,尾巴甩得啪啪响。 “哇!”朵朵拍手,“师兄好厉害!” 程墨提著桶往厨房走,朵朵跟在后面,小嘴叭叭的:“师兄,白切鸡怎么吃?水煮鱼辣不辣?我能吃辣吗?” 程墨一一回答,手上的活儿没停。 鸡下锅,鱼片片好,醃製去腥。 准备工作做完,他擦了擦手,对朵朵说:“我去外面坐会儿,你自己玩。” 朵朵点点头,跑去找师父。 程墨一个人来到悬崖边,在大石板上坐下。 这块石板他坐了十几年,早就磨得光滑了。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远处是连绵的群山,鬱鬱葱葱,层层叠叠。 程墨就那么坐著,看著远方。 …… 道观里。 朵朵找到程守:“师父师父,咱们去餵鸡鸭鹅吧!” 程守晃了晃手上的书:“不急,师父先给你讲讲守株待兔的故事。” 朵朵乖乖坐好。 程守翻开书:“守株待兔啊,就是说一个人捡到一只撞死在树桩上的兔子,就不干活了,天天在那儿等著捡兔子,结果呢,兔子没等到,田地也荒了。” 朵朵认真思考,对师父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不能偷懒。” 程守笑著摸摸她脑袋:“对,咱们朵朵真聪明。” 程守放下手里的书,笑呵呵地牵起她的手:“走,师父带你去餵鸡鸭鹅。” 师徒俩往后山走,朵朵忽然停住脚步,看著悬崖边发愣,程墨就坐在那儿。 “师……师父!”朵朵抓紧程守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师兄!师兄在那儿坐著!好危险!” 程守低头看她,笑呵呵的:“你师兄都坐了十几年了,没啥危险,他就喜欢在那儿看咱们这片山。” 朵朵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那就是师兄说的体悟自然吧。” 她抬起头看著程守,认真地说:“那咱们別打扰他了。” 程守笑得更开心了,弯腰把她抱起来:“朵朵真懂事。” 朵朵趴在他肩上问:“师父,咱们山上的鸡鸭鹅好吃吗?” 程守挑眉:“那当然,比山下的好吃多了。” 朵朵吸溜口水:“为什么呀?” 程守嘿嘿一笑:“吃得好唄。” 朵朵来了兴趣:“让我看看它们都吃什么。” 师徒俩说著话,往后山走去。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悬崖边,程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目光看向面前空谷,缓缓闭上眼睛,沉浸到这美妙的自然之中。 风声、鸟叫声、虫鸣声、树叶哗哗声。 这些声音他都太熟悉了,熟悉到不用睁眼,就能知道哪片林子里的鸟在叫,哪块石头下面的虫子在鸣。 碧游村那段时间,让他第一次从另一个视角“看见”了自然。 但那时候总觉得隔著一层薄膜,像是有什么东西摺叠了真实的世界。 而现在,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听著熟悉的声音,感受熟悉的气息。 杂念全无,无思无虑。 灵台清明,意识与天地相合。 那一瞬—— 他见到了自己。 他见到了天地。 轰—— 意识炸开了。 程墨“看见”了一片混沌,灰濛濛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声音。 然后,混沌中出现了第一个光点。 光点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飞舞。 那些光点聚拢,散开,再聚拢,再散开。 慢慢的,出现了形状。 有东西在凝聚,在成形。 天与地开始分开。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山川河流开始成形。 草木生长,鸟兽出现。 天地从一片混沌,变成了生机勃勃的世界。 程墨心念一动。 天地变色。 他念头一转,脚下出现了一片草原。 再一转,草原上出现了一条河。 再一转,河对岸出现了一座山。 山上有一座道观。 和他从小长大的两仪观一模一样。 程墨站在草原上,看著那座道观。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人已经到了道观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了院子里站著的人。 程守站在那儿,笑呵呵地看著他。 朵朵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根狗尾巴草。 大黄狗趴在地上,尾巴摇来摇去。 山猫蹲在墙头,眯著眼睛晒太阳。 程墨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有意思。” 念头再一转。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程墨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抬头看天,天上飘著云。 他让云变成一朵花的形状,云就变成了花。 他让云变成一只鸟的形状,云就变成了鸟。 他让云变成一条鱼的形状,云就变成了鱼,在天上游。 程墨抬起手轻轻一划。 面前出现了一道门。 推开门,门后是另一个世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人来人往。 这是上辈子的世界。 程墨站在街头,看著那些熟悉的场景。 他又划开一道门,门后是大海,蔚蓝的海水,白色的沙滩,海鸥在天上飞。 他站在沙滩上,海浪一遍遍冲刷著他的脚。 他仿佛成了造物主。 想有什么,就有什么。 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程墨在內景里呼风唤雨,玩得不亦乐乎。 …… 现实中。 朵朵正蹲在鸡舍旁边,看著那些鸡啄食,小脸上全是笑。 程守也笑著,很是慈祥。 忽然,程守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道观方向。 天地之炁在朝著一个方向匯聚。 程守一把拉起朵朵:“走。” 朵朵被他拽著往回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师父,怎么了?” 程守没说话,拉著朵朵寻那源头,不片刻便寻得那悬崖边静坐的程墨。 老道士感受著天地之炁不断往他身上匯聚,脸色变幻不定。 朵朵看著悬崖方向,小嘴微张。 在她眼中,师兄周围是五顏六色的炁。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 各种顏色交织在一起,像过年时放的烟花,又像庙会时掛的彩灯。 那些炁从四面八方涌来,往师兄身上匯聚。 第124章 原来,这就是炁 “师父……”朵朵扯扯程守的袖子,“师兄那里……好热闹啊。” 程守只当朵朵同样感受到了自然之炁匯聚,没有多想。 他深吸一口气,豁然一笑:“这是你师兄的机缘。” 朵朵眨眨眼:“机缘?” 程守看著程墨的背影,感慨道:“想不到这臭小子,还真把桌子还原成了树。” 朵朵扭头看向饭堂方向,想要透过墙看到里面的餐桌。 结果当然只能看见墙壁。 她又扭回头,继续看程墨,学师父那般感慨:“师兄好厉害。” …… 內景中。 程墨玩够了。 呼风唤雨,改天换地,创造文明,毁灭世界。 都试过了。 挺没意思的。 內景最大的陷阱是“贪禪”,那些术士之所以会陷入其中,是因为內外对比太强烈。 內景里,他们无所不能,是神。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现实世界里,他们弱小,无奈,有痛苦,有不如意。 两相对比,谁还想出来? 现实的身体慢慢枯萎,变成活死人。 但这种虚假的满足,完全不能动摇程墨。 这种內景对他而言,就是个沙盒游戏。 能自由选择科技侧,也能选择玄幻侧。 当然,游戏也可能沉迷,更何况这种看起来非常耐玩的游戏。 但是吧—— 这种游戏的乐趣,就是一点点建造发展,打造出一个强盛的文明。 可內景里,他就和开了全能掛一样。 时间流速隨意设置。 世界强度隨便改。 玩两把就失去兴趣了。 失去兴趣后,程墨开始思考问题。 有件事他没搞清楚——每一个人都有內景,但是除了术士,没人能打开。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从小到大,没学过任何术法,不应该能打开內景才对。 亦或者……这里不是內景? 这个问题得先搞清楚內景到底是什么。 程墨回忆著前世今生了解到的信息,学到的知识。 慢慢理出一条线索: 內景是每个人都有的“世界本源资料库”,只有术士能打开,但是,內景不属於个人。 术士打开內景,相当於在主网络里拉了个区域网,简单映射与主网络的关係。 现实世界是硬体,內景是底层原始码加全局资料库,术士是有权限访问的程式设计师。 在內景里,可以用世界规律推演未来;拋出问题,得到答案;在內景里奇门定局,再投射到现实。 这样分析一圈,还是不能確定自己现在所处到底是不是內景。 那么,到底如何確定? 算了,先想办法出去。 念头刚起,程墨的意识仿佛变成了青烟,向上飘。 越飘越高…越飘越高。 就在某个瞬间,意识突然回归身体。 程墨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似乎变了,变得更加生动。 无论天与地,一块石头、一株小草,都像跟他相连地活著,而自己则成了它们其中的一分子,与它们再不是两不相关了。 程墨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按照师父所教的方法內视。 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第一次。 他终於“看到”了体內的炁。 炁不再是一个类似氧气那样的名词,变成了看得见、感受得到的实体存在。 它们在自己体內流动,经脉原来早已成了炁的乐园。 呼吸间,体內的炁与外界的炁完成交互。 不对。 不只是呼吸,自己的毛孔,隨时隨地都在为炁的交互提供场所。 內外交互之时,皮肤、肌肉、骨骼都在做著细微的运动,每一次运动,它们都似乎略微增强。 过去十几年,他知道自己在变强,甚至偶尔幻想自己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但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 原来自己真的时时刻刻都在变强。 能实际感受到的变化,可比预估来得更加准確,令人心中有底。 呼~~ 程墨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混入自然空气中,炁与炁合,而后沉入悬崖底。 浊气下沉,原来指的就是这样。 程墨长身而起,仰天长啸:“哇吼~~~~” 声音在山野间迴荡,鸟兽扑腾,森林哗哗,仿佛都在回应他。 正叫得欢,老道士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行了臭小子,別瞎叫唤了。” 程墨回过头,看见师父和朵朵就在不远处看著自己。 朵朵更是眼睛溜圆,小嘴张成o型。 他脸上露出灿烂笑容,忍不住衝过去,一把抱起这一老一小。 “师父!朵朵!我感知到炁了!” 朵朵被他抱著转圈,开心得咯咯笑:“哇,太好了师兄!” 程守一脸嫌弃,脸上的褶子都在抖:“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感知到炁嘛。朵朵这么小就能行了,你都一大把年纪才感知到,也不害臊。” 程墨依旧乐呵呵的。 不过师父说得对,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得静下心来好好研究研究,这炁与自己的功法的关係,还有內景,以及…… “哦对了,有件事差点给忘了。” 程墨放下两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递给程守:“这个是神机百炼。” 程守接过本子,翻了两页:“啥玩意儿?” 程墨说:“神机百炼,八奇技之一,以后这个就是咱们两仪观的传承之一了。” 他扭头看向朵朵:“朵朵,你以后就不能和师兄小时候一样只学道藏了。” 朵朵“哦”了一声,乖乖答应,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程守盯著手里的本子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向程墨。 “不是,你先等会儿。”他指著本子,“这玩意儿是神机百炼?八奇技那个神机百炼?” 程墨点头:“就是那玩意儿。” 程守眼睛都瞪大了:“你从哪儿来的?” 程墨说:“黔地六盘水那边有个碧游村,村里有个老实人叫马仙洪,我帮了他一把,他就把这玩意儿送我了。” 程守:“……”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这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程墨摆摆手:“倒也不是,老马是个老实人,也是个有远大理想的人,师父你懂的吧,理想主义者,总能干出人意料的事。” 程守当然知道理想主义者能伟大到什么程度,他可是亲眼见证了那样一批人改天换地。 但他不认为现在这个社会还能出那样的人,更何况一个八奇技所有者的后人。 那群人不过是欺天之辈,走了討巧的路子。 至於为什么把八奇技交给一个不相关的人…… 程守嘆了口气:“这世上总有些奇葩,想法大异於常人,只要你確定这玩意儿没问题,那就往后传吧。” 程墨笑呵呵:“放心吧师父,我和夏禾试过了,挺好用的。” 程守斜眼看他:“……你也是个奇葩。” 程墨一脸无辜:“???” “这些旁门左道先放一边。”程守摆摆手,把本子放一边,“你刚领悟到炁,巩固下基……你这基础倒也不用巩固,但多练习下吧,咱们两仪观的一些功法你也可以往下学了。” 程墨想起內景的事:“师父,咱们有没有术法的传承?” 程守挑眉:“咋滴,对术士感兴趣?” 第125章 夏禾冰火两重天 程墨对程守点头:“我刚好像开了內景,但不是说內景只有术士才能打开吗?我又没学过术法,不是术士,不確定那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內景,所以想学习后,验证一下。” 程守今天已经被震惊过很多次了,不就是非术士开內景嘛,也就那么回事。 他淡定地摆摆手:“你看到的內景啥情况?给说说。” 朵朵也一脸好奇,这些日子偶尔从旁人交流中听到有关异人的事她都很感兴趣。 现在,师兄又搞出来一个內景,她就特別好奇,眼睛睁得大大的,盯著程墨。 程墨把內景里的经歷大致说了说——混沌、光点、天地分开、造物主一样玩了个遍。 朵朵听得心旷神怡,小嘴微张:“好神奇啊。” 程守揉揉小丫头的脑袋:“朵朵喜欢啊?” 朵朵用力点头:“嗯嗯!” 程守笑呵呵道:“只要把基础打好,想学啥就学啥,咱们两仪观有的是功法传承。” 朵朵一脸期待加崇拜:“师父好厉害。” 程守直乐呵,坦然接受小徒弟的夸讚,现在两仪观传承的功法有一半都是他这几十年填充的,可不得让小徒弟多夸夸。 他转向程墨:“东屋藏书房里第三栏柜子里都是术法相关的,都是精品,你研究研究。” 程墨点头记下。 程守补充道:“另外,想要知道你看到的是不是术士口中的內景,还有个简单的办法。” 程墨问:“什么方法?” 程守说:“在內景中提问,问一个你不知道却很容易验证的问题,如果能得出正確答案,自然就说明你所见所闻便是內景。” 程墨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没想到。” 程守斜他一眼:“修行中人最忌情绪大起大落。臭小子,十几年修行都修大黄身上了?” 大黄正趴在不远处晒太阳,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竖起耳朵,摇著尾巴跑过来。 “汪汪!” 程墨:“……” 程守揉揉大黄的脑袋,带著朵朵往回走:“走了,看电视去。” 朵朵回头衝程墨挥手:“师兄你慢慢琢磨,我们去看电视啦~” 程守带著朵朵回了屋里,不过不是看电视,是玩电脑。 程守悄悄拿出一张游戏碟,嘿嘿笑著:“看看这是什么。” 朵朵眼睛一亮:“师父你啥时候买的?” 程守压低声音:“就昨天,你和你师兄去买电脑的时候,我让小李给带回来的,这里面可是有几十种游戏,咱们都试试。” 朵朵用力点头:“嗯嗯!” 师徒俩鬼鬼祟祟打开电脑,塞进光碟,开始研究那些游戏。 …… 悬崖边。 程墨看了看时间,还早。 那就再试试。 他再次盘腿坐下。 闭目,凝神,放空。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进入得很快。 眼前再次出现那片混沌,念头一动,天地成形。 程墨站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开始思考要问什么问题。 得是一个他不知道,但今天之內能验证的问题。 很快,他心里有了答案:今天中午的午间新闻会有哪些內容? 念头升起,面前出现了一颗光球。 这颗光球还没朵朵的拳头大,静静悬浮在那里。 程墨伸手去抓,准备像书里说的那样把它打破。 结果手直接穿了过去。 下一刻,脑子里就出现了一段段新闻画面。 画面很清晰,播音员的脸,新闻的顺序,甚至连字幕都能看清楚。 程墨收回手,光球竟然还存在,並没有消失。睡著了什么都不想说:阅读本书! 这又一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不是要打破光球才能得到答案吗?这玩意儿又是怎么回事? 要是一直不破,我问的问题越多,是不是光球就会累积得越多?直到堆满內景…… 下一瞬,光球消失不见。 好吧。 程墨发现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现在就是等待验证答案了。 意识上浮,退出內景。 睁开眼,眼前还是那片熟悉的悬崖,远处还是那些熟悉的山。 程墨掏出手机,拨通夏禾的號码,好心情要与他人分享。 嘟嘟嘟—— 接通了。 程墨嘿嘿笑:“猜猜我干了啥?” 夏禾:“???” 她刚和爹妈吵了一架,程墨还来这一出。 爸妈简直快把那个竇梅捧上天了,自己是一点质疑都不能有。 关键是夏禾想要跟踪找破绽,结果跟掉了——这不更说明有问题了吗! 但她爹妈关注的却是:你竟然跟踪竇姨?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懂事。 夏禾把臥室门一关,对著手机就吼:“小道士你是不是疯了?我怎么知道你干了啥!” 然后是一阵沉默。 程墨正要说话—— “啊!!!” 夏禾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震得程墨耳朵嗡嗡响。 他赶紧把手机拿远点。 那边还在尖叫,尖叫声里夹杂著乱七八糟的动静。 这时,夏禾母亲刘玉萍在外面拍臥室门:“你把门开了!出来!” 夏禾一把打开门,满脸笑容地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啊!对不起妈妈!我不该和你吵架!” 她又衝出去抱住客厅里的父亲:“还有爸爸,我保证,再也不乱说竇姨了!” 夏禾父母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面面相覷,不知道这丫头抽什么风。 程墨:“???” 啥情况啊? 这丫头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可是感知到炁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在那边和爹妈吵架? 不对,她为啥和爹妈吵架? 还有竇姨是谁? 正想著,电话那头又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欢呼,隔著手机都能感觉到夏禾在跳。 夏禾欢呼:“小道士!太棒了!你终於做到了!现在什么心情?快给我说说!” 程墨:“……” 本来他是有一堆话想说,一堆好心情想要分享,但是被夏禾刚才那一出给彻底打断了谈兴。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刚才和你爸妈吵架了?” 夏禾:“没事,都小问题。你那边才是重点,说说怎么做到的?” 程墨说:“就是坐在平常练功的地方打坐。熟悉的环境下內视己身,突然就看见了炁的存在。” 他语气非常平淡,毫无情绪起伏,讲完赶紧追问:“你干嘛和你爸妈吵架?我听见你说竇姨,那是谁?你们家亲戚吗?” 夏禾那股兴奋劲儿被他这平淡的语气浇灭了不少,再加上程墨问起竇梅,那种烦躁情绪又上来了。 她嘆了口气:“我爸妈生意上的事,他们被人做局骗了。” 程墨皱眉:“怎么回事?” 夏禾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採购员出事、竇梅出现、经销商接盘、父母对竇梅感恩戴德,最后说到自己跟踪竇梅。 “我去跟踪那傢伙,竟然跟踪掉了!你说那傢伙是不是有问题?我爸妈竟然还骂我,说我不该去跟踪人,那是不信任!我信任个屁啊!现在就想把那傢伙给抓起来狠狠拷问!” 第126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程墨听到“竇梅”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下子就想到了全性四张狂——酒色財气。 竇梅好像就是“酒”,擅长瓦解人的意志,让人丧失抵抗的欲望。 这是打算把夏禾拉下水? 这可不行。 不说別的,就夏禾练了金刚长寿功,已经算是两仪观半个门人,再入全性是个什么鬼。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確认下。 “你能確定竇梅是异人吗?”程墨问。 夏禾说:“那还是不能。普通人里也有那种反侦察特厉害的。” 程墨叮嘱:“你先確定她是不是异人。如果是,就直接找哪都通。” 夏禾不解:“干嘛找哪都通?异人的事情不是异人自己解决吗?” 程墨说:“你父母不是普通人吗?异人找普通人麻烦,那自然就归哪都通管。” 夏禾想了想:“行,我先搞清楚。” 程墨提醒道:“我知道全性里有个叫竇梅的,擅长瓦解人的意志,她可能还有同伙,能操控情绪,你自己小心点。” 夏禾语气认真起来:“明白,你就看我的吧。” 掛了电话,夏禾躺在床上开始筹划——怎么確定竇梅是不是异人。 …… 两仪观。 程墨站在悬崖边,看著远处的群山。 全性的人盯上夏禾父母…… 这事儿得留意著。 不过他没立刻去內景询问,看了看时间,转身进了厨房。 切菜声,炒菜声,油烟滋滋声,混在一起。 正在电脑前鏖战的师徒俩听见厨房动静,立刻对视一眼。 程守手忙脚乱退出游戏。 朵朵眼疾手快取出光碟。 两人关掉电脑,窜回客厅,端坐在电视机前。 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就像练过一样。 等程墨端著菜出来的时候,师徒俩已经端端正正坐在电视机前,眼睛盯著屏幕。 屏幕上正放著tvb剧,一个婆婆在那儿骂儿媳。 三菜一汤全摆上桌,程墨冲他俩喊:“吃饭了。” 师徒俩装作恋恋不捨地从电视机前站起来,慢悠悠走到桌边坐下。 程墨说:“吃饭的时候不看电视,咱们听新闻。” 他把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声音开到最大。 然后坐到桌边,边吃边听。 播音员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新闻一条一条播过去。 农產品展销会;铁路加开临客;企业捐赠敬老院。 和程墨在內景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程守看大徒弟表情,猜到了他的想法:“你刚才问的就是新闻內容?” 程墨点头承认:“这应该是验证最快的方式了。” 程守点点头:“臭小子还是有几分急智的,书房里的书可以看看学学,不过你师父我可不懂术士那套,別指望我给你什么指点。” 程墨漫不经心:“瞧您说的,之前您也没给我多少指点啊。” 程守瞪眼:“之前是你小子感知不到炁。既然你能感知到了,那师父我就好好教教你。” 程墨来了兴趣:“您想教我什么?” 朵朵也一脸好奇,竖起耳朵听——这估计也是自己日后要学习的內容了。 程守认真想了想。 教什么好呢? 金刚长寿功对性命的锤炼已经足够,现在有了炁感,这臭小子自己就能在练功的时候去控制炁在体內经脉的运转。 至於各种招式道法之类的,不过外道,术士最难熬的內景贪禪他也过了。 其他似乎还真没什么能教的。 程守清了清嗓子,伸出手:“那个,你把神机百炼拿来,我给瞅瞅。” 程墨看著他。 程守补充道:“当然,这些奇技淫巧也不必过多钻研。” 程墨一听老头儿这么说,就知道他在挽尊。 顺著程守的话,程墨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递过去,语气认真:“这里,师父,我明白的,奇技淫巧不可沉迷,一切皆以己身为道基。” “道者,须臾不可离也;可离非道也,心即理,性即天,身即道场,若舍此身心而向外求玄,便是骑驴觅驴,神机百炼再玄妙,也不过外用之物,心性若不明,器物愈精,离道愈远。” 程守接过本子,含笑点头:“孺子可教也。” 朵朵一脸惊嘆:“师父,我也想以后能像师兄这么说话。” 程守笑眯眯地说:“没问题,咱们两仪观別的不多,典籍最丰富了,明天师父小课堂就开课。” 朵朵愣了一下:“师父,你可以不用学gg讲话。” 程守:“嘿嘿嘿~” 程墨没再参与那俩师徒聊天打屁,收拾碗筷去清洗。 程守见大徒弟走了,就把神机百炼往桌上一放,拉著朵朵去客厅。 电视换回tvb台,声音关小。 下午时分的电视剧,比游戏还有意思。 …… 厨房里。 电视换回tvb台,声音关小。 下午时分的电视剧,比游戏还有意思。 …… 厨房里。 程墨把碗筷洗乾净,擦乾手,走出厨房…看了眼客厅,师徒俩正盯著屏幕,看得入神。 他没打扰,径直往东屋走。 推开藏书房的门。 房间不大,三面都是书架,摆满了书。 程墨走到第三栏柜子前,蹲下翻找。 一本一本看过去。 《术法基础概论》 《內景原理浅说》 《术数入门》 《奇门遁甲简述》 《梅花易数新编》 …… 他挑了几本,抱著走到窗边的书桌前坐下。 翻开第一本,开始读。 “夫术法者,內景之运用也……” 这一读就停不下来,一本接一本,越读越有滋味。 那些之前想不通的问题,在书里找到了答案。 那些之前没注意到的地方,在书里得到了提醒。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从正当中慢慢西斜,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暗淡。 程墨看得入神,完全忘了时间。 直到肚子咕嚕叫了一声,他才抬起头。 窗外已经暗下来了。 程墨合上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走出藏书房,来到厨房,弄了两个小菜,熬了一锅粥。 饭菜上桌,他去喊那师徒俩。 …… 客厅里。 程守和朵朵看了一下午tvb,看得津津有味。 屏幕上的婆媳大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婆婆搬出了二十年前的旧帐,儿媳妇翻出了十年前的往事,两边的亲戚全被拉进来助阵,吵得那叫一个热闹。 朵朵看得目不转睛,小手攥著拳头,跟著剧情紧张。 程守一边看一边给她讲解:“你看这个婆婆,她现在是在用道德绑架。她说『我辛辛苦苦把你丈夫养大』,就是在提醒儿媳妇要感恩。” 朵朵用力点头:“嗯嗯!” 程守又说:“这个儿媳妇也不简单,她不接这个话茬,直接转移话题,说婆婆偏心小姑子。这叫以攻代守。” 程墨叫人:“吃饭了!” 师徒俩起身,朵朵眼睛还亮晶晶的:“师父你懂得真多!” 一顿饭吃得很快。 程墨放下碗筷:“师父,待会儿你收拾下。” 说完又往藏书房走。 程守衝著背影喊:“嘿,这臭小子,一回来就使唤起师父来了!” 程墨背著他俩挥挥手。 “我来帮你,师父~”朵朵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端碗,擦桌子,动作熟练。 程守很是欣慰:“还是朵朵知道心疼师父,不像你师兄。” 朵朵嘿嘿笑:“嘿嘿~师兄也很好了啦~” …… 藏书房里。 程墨重新坐下,翻开书继续读。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升到中天,又慢慢西斜。 程墨终於从书房出来。 道观里漆黑一片,朵朵和程守都已经睡去,连山林里的虫鸣都已微不可闻。 第127章 让我算一算,你们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夜深了。 程墨从藏书房出来,找了张椅子坐下。 心思沉寂,片刻后再入內景。 眼前混沌散开,天地成形。 程墨站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开始思考要问的问题。 夏禾父母的事,竇梅这个人,还有那个神秘的经销商群体。 念头升起,面前浮现出一颗光球,拳头大小,比之前那个新闻光球大了好几圈。 程墨伸手再次穿过光球。 脑子里瞬间涌入一堆画面碎片—— 採购员蹲在路边抽菸,竇梅走过去,两人聊了几句,採购员的眼神开始涣散,表情变得恍惚,之后他就像<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木偶,按竇梅的指示去夏禾父母的工厂下单。 採购员被抓也是竇梅一手操控。她打了个电话,那边就有人举报了採购员的贪污行为。 程墨继续往下看。 那批经销商聚集在一间会议室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台上,笑容温和,正是沈冲。 经销商们一个个上前,沈冲把手按在他们肩膀上,炁息涌入他们体內,表情变得狂热,眼神里全是崇拜。 程墨恍然。 这些经销商都借了沈冲的炁,早就在沈冲与竇梅的控制下成了他们的傀儡,平时提供资金供他们享乐,有事的时候直接放弃拿去顶缸。 程墨一直以为沈冲只能把炁借给异人,没想到普通人也能。 而且,普通人没有抵御意识,借了炁之后就像上了癮,完全沦为傀儡。 程墨没再询问他们为什么找上夏禾。 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几个傢伙干的事已经决定了他们的结局。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时间问题。 程墨需要知道这几个傢伙动手的时间。 念头刚起—— 面前浮现出一颗光球。 程墨愣住了。 这光球……竟然有大黄那么大,悬浮在那里,散发著幽幽的光。 没道理啊。 只是行动时间而已,不应该有多少影响才对。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今天学过的知识。 內景中的问题越逆天、越干涉命运,光球越大越硬、越难破。 所以……这个问题的难度是因为命运干涉? 因为夏禾与我的关係比较密切,所以她的命运与我本身命运息息相关,才导致光球更大? 不对不对。 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动手时间在未来,这件事本身是不確定的,它可能因为各种因素而改变。 而他自己本身就是变量之一,所以这光球才这么大。 程墨琢磨了一会儿。 这內景还挺有深度,可开发的点太多了,慢慢来。 他把手探过去,插进光球中。 答案映入脑海,时间还算充足。 程墨嘴角上扬。 等我再研究研究术法,这段时间和夏禾保持沟通即可。 意识上浮,退出內景。 程墨掏出手机,给夏禾发了条简讯:“明早起来回復我,有事。” 发完收起手机,回屋睡觉。 …… 翌日。 襄樊市。 夏禾从床上爬起来,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程墨的简讯。 她直接拨过去。 嘟——接通。 “喂,小道士,啥事?” 程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竇梅的目標是你。” 夏禾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程墨:“知道术士吧。” “嗯,知道。”夏禾反应过来,“你请人帮忙算了我的事?” 程墨:“不是。我开了內景,能直接在內景里提问。” 夏禾:“???” 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不是刚有炁感吗?” 程墨:“其实之前没和你说,我是先开了內景才感知到炁。” 夏禾沉默了三秒:“……小道士,你果然是个怪物。” 正在阅读:第一百二十六章 让我算一算,你们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最新章节尽在。 “別和我扯这些。”程墨没接这茬,“竇梅不止一个人,最好先把你父母给摘出去。我个人建议,你直接通知哪都通,这事竇梅几个过界了,哪都通必须接入。” 夏禾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她立刻给母亲打过去。 嘟嘟嘟——接通。 “妈,你和我爸都在厂里?” 电话那头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刘玉萍的声音混杂在其中:“在呢在呢,什么事?” 夏禾说:“我出去找同学玩,不用管我吃饭。” 刘玉萍:“去吧去吧,別玩太晚。” 確定母亲无碍,夏禾掛了电话,收拾了一下出门。 襄樊市是鄂省文化名城,哪都通自然建立了办公区。 夏禾打车前往。 计程车在路上开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一个仓库门口。 司机回头说:“姑娘不好意思,那边不好掉头,麻烦你在这下。” 夏禾看了看窗外,离哪都通的办公楼大概还有一公里。 计程车一溜烟跑了。 夏禾往那边走,刚走了没几步—— “夏姑娘这是准备去哪儿呢?” 夏禾扭头。 竇梅从一家咖啡店里出来,笑得很温柔。 夏禾停下脚步,皱眉看著她:“你怎么在这里?” 竇梅笑得还是那么温柔:“就只允许夏姑娘跟踪我,不能我跟踪你了吗?” 夏禾后退半步,保持距离:“那个计程车司机也是你们的人?” 竇梅摇摇头:“我们可没有那么多人,唯有夏姑娘这样的才能成为自己人。” 夏禾忽然笑了,笑得很灿烂:“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可得感谢竇姨帮我父母渡过难关。” 竇梅摆摆手:“哪里话。都是自己人了,那夏姑娘家的生意,自然就是我们自己的生意。” 夏禾摇头失笑:“我都不知道我家这么个小厂竟然这么吸引人。” 竇梅看著她,眼神里全是欣赏:“吸引人的是你,夏禾,说来也是缘分,涂兄弟提到你的异能,我就知道咱们的缘分少不了。” 夏禾嘆了口气:“唉,这孽缘啊…我能不能推掉呢?” 竇梅笑得很温柔:“这怕是推不掉的。如此美妙的异能,何不放纵享乐?” 夏禾笑笑:“放纵享乐?和你们一样吗?还挺有吸引力呢。” 竇梅闻言,脸上笑容更温和了。 她从未想过与夏禾为敌。 有了夏禾,他们就能逞酒色財气,操控情绪玩弄他人。 在她看来,夏禾就是天生的队友,天生的全性。 而现在的夏禾不过是被人误导,妄图控制欲望,可笑。 幸好,夏禾还是明白放纵的乐趣,为时不晚。 竇梅声音越发轻柔:“是的,放纵,我们不需要克制,不需要压抑,更不需要假装成正常人。” 她的炁息开始释放。 那炁息无形无质,隨著她的话语,缓缓飘向夏禾,试图瓦解她的精神防线。 竇梅的炁息就像酒。 让人沉迷安逸,让人逃避痛苦,让人放弃清醒,让人自我放纵。 即便是高手,也可能不知不觉间中招。 夏禾便中招了。 她心里对竇梅的怀疑,对竇梅的抗拒,都在缓缓消失。 其实不必反抗,安心接受他们的安排也未尝不可。 这个念头刚產生,夏禾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对! 小道士说过,这个女人的能力可以操控情绪。 应该是对方动手了。 她稳住心神,释放自己的异能。 她的异能本应该只对异性有效,但这么久以来,她也改善了对异能的使用。 特別是能粗略控制部分毛孔之后,异能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它不只能影响异性,同性,甚至其他生物也能<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它能让人產生好感,能让人想要靠近。 两股炁息在空中交匯。 没有碰撞,没有衝击,只是相互缠绕,相互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第128章 夏禾:我是受害者啊! 竇梅看著夏禾,越看越喜欢。 这小姑娘真好看,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粉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而且她那么孝顺,那么善良,为了父母愿意做任何事。 要是能成为自己人,该多好。 夏禾也看著竇梅,心里快速盘算。 这女人的能力確实厉害,刚才差点就中招了。 现在两人的炁互相干扰,互相影响。 夏禾能感觉到,竇梅的炁正在试图瓦解她的意志,让她放鬆警惕。 但同时,竇梅也在受她的炁影响,却完全没发现端倪。 她对夏禾的情报还停留在“只影响异性”那个版本。 现在这种情况,她只当是夏禾本身就招人喜欢。 毕竟这么好看的姑娘,谁不喜欢呢? 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真的很让人心疼,从小就有那种特殊的异能,被男人用各种眼光看待,被女人用各种方式排斥。 她一定很孤独吧,一定很渴望有人能理解她吧。 两人站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 竇梅说全性的好,说放纵的快乐,说不用克制的自由。 夏禾笑著,听著,点著头,似乎完全沉浸在她描绘的场景之中。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两个人的炁息在空气中交织、扩散、蔓延。 她们站在咖啡店门口,已经很久了。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她们。 先是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无意间看了夏禾一眼,脚步就慢了下来。 真好看啊,再看竇梅,这大妹子也好看。 他站在那儿,盯著两人看,越看越不想动。 整个人懒洋洋的,刚才急著去见客户的那股劲儿全没了。 算了,年前订单已经够吃了,不差这一单。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驻足,看向她们。 那些人越看越想和夏禾亲近,但又越来越不想动弹。 整个人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就想站在这里,看著她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竇梅的炁和夏禾的炁,在他们身上同时起作用。 一个年轻人要去银行贷款,女朋友催著买房结婚,这会儿站在人群里,啥也不想干:贷款有什么意思?买房子有什么意思?结婚有什么意思?就这样挺好。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咖啡店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站在台阶上往下看,有人踮著脚尖往里瞅,有人乾脆搬来共享单车站上去。 …… 这里本来就离哪都通不远,围观的人多了,自然引起了哪都通的注意。 两个员工过来查看情况,隔了老远,他们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明显是有异人作怪! 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掏出对讲机。 “呼叫支援,这边有情况,疑似异人当街使用异能,有群眾围观。”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马上派人过去,你们先疏散群眾,注意安全。” 两个员工开始往人群那边走。 可是怎么疏散? 这群人明显被异能影响了,正盯著那俩女人看,叫都叫不动。 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只能用更劲爆的事件吸引他们。 就在这时—— 砰! 咔嚓! 一辆摩托车和一辆麵包车撞在了一起,摩托车翻倒在地,麵包车车头凹进去一块,两人互相指著对方骂。 围观的人群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最外围的人扭过头来,往车祸现场那边围拢,里面的人也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跟著往外走。 围著夏禾和竇梅的人群逐渐散开,往车祸现场涌去。 只有最里层那几个被影响最深的,还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她俩。 夏禾和竇梅也被这个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两人目光交匯。 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与愕然。 方才炁息影响太深入,两人竟然都没注意周遭的变化。 没多久,警车驶来,帽子叔叔跳下车,开始疏散人群。 “散了散了!都散了!別在这儿堵著!” “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逐渐散去。 竇梅冲夏禾笑了笑:“夏姑娘,今天就这样吧。改天再聊。” 说完转身,跟著人群往外走。 夏禾看著她消失在人群中,转身往哪都通的方向走。 竇梅离了人群,伸手拦了辆计程车。 计程车上。 竇梅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司机在前面絮絮叨叨抱怨今天生意不好做,竇梅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计程车开了没多远,遇到交警查酒驾。 前面排著长队,车辆缓慢往前挪。 计程车司机在那儿抱怨:“大上午的查什么酒驾啊,有病吧……” 竇梅笑著安抚他:“没事,慢慢来,不著急。” 话音刚落,车门突然被打开。 一只手伸进来,抓住竇梅的胳膊。 “走!” 竇梅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了出去。 沈冲拉著她,撒腿就跑。 后面传来喊声:“站住!別跑!” 几个穿著哪都通制服的人从后面追上来。 沈冲拉著竇梅衝进巷子,七拐八绕,翻墙越脊。 追的人被甩开一段距离,但还在后面紧追不捨。 司机愣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 哪都通办公室里。 负责人姓周,叫周明远,四十来岁,看著挺和气一个人。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面前的夏禾,表情有点复杂,刚才下面报告,说有两个异人在街上使用异能,影响了一大片普通人。 他正准备派人去抓,结果其中一个直接上门了。 这就有点尷尬了。 抓吧,人家是主动来的。 不抓吧,又確实影响了普通人。 “夏姑娘,请坐。” 周明远给她倒了杯水,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夏禾坐下。 周明远乾咳一声:“那个……夏姑娘,刚才的情况,你能不能给我说说?” 夏禾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竇梅怎么出现在她父母面前,怎么帮她父母渡过难关,怎么跟踪她,怎么在半路堵她,怎么用异能想控制她。 周明远听完,脸色严肃起来:“夏禾姑娘,你说的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了,关於竇梅和沈冲的事,我们会马上布控抓捕。” 夏禾点点头。 周明远表情严肃起来:“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联繫我们,不要自己处理,今天那种当街使用异能影响普通人的情况,千万不能再发生了。” 夏禾表示:“我是受害者,她先动手的。” 周明远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们两个异能互相影响,最后影响了周围那么多人,这是事实,不管是谁先动手的,你参与了,就得承担责任。” 夏禾:“……” 周明远继续说:“异人准则第七条,不得在公眾场合使用异能影响普通人。第九条,不得与其他异人在公眾场合发生衝突。你都违反了。” 夏禾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明远见她这样,语气缓和了些:“当然,考虑到你是受害者,而且主动来报案,提供了重要情报,这次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夏禾:“……” 周明远接著说:“你父母那边,我们会安排人监控,確保他们的安全。不过你自己也得注意,这段时间儘量別单独外出。” 夏禾说:“知道了。”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第129章 朵朵:谈恋爱就要结婚 竇梅和沈冲甩开哪都通的人,在一个僻静角落停下。 竇梅喘著气:“怎么回事?怎么引起了哪都通的关注?” 沈冲看著她:“你们影响了普通人。” 竇梅恍然。 沈冲皱眉:“夏禾明显怀疑你了,得使用点强制手段,加大对她父母的控制。” 竇梅摇头:“我们是要把她拉进咱们的怀抱,而不是塑造一个敌人,利用父母家人威胁是最不可取的。”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个满面笑容的胖和尚,看著就让人觉得亲切。 “沈冲,咱们是文明人,不要那么暴躁。” 他笑起来时,脸上的肉都堆在一起:“慢慢来,不著急,从我们知道夏禾起,她就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沈冲冷笑。 胖和尚拍拍他肩膀:“走吧,先找个地方歇歇,今天这场合不合適,改天再说。” 三人消失在巷子深处。 …… 出了哪都通办公室,夏禾站在门口,一肚子气。 自己明明是受害人,而且提供了重要情报,怎么反倒被批评教育了? 关键是,哪都通根本没解决她家的问题。 监控有什么用? 监控能阻止竇梅他们动手吗? 她深吸一口气,往父母的工厂方向走。 路上顺手买了三个煎饼果子,自己一个,爸妈一人一个。 走了几步,她掏出手机,拨通程墨的號码。 嘟——接通。 “小道士。” “嗯?” “你们两仪观缺人不?我乾脆上山当道姑算了。” 程墨愣了一下:“怎么了?” 夏禾深吸一口气:“我刚从哪都通出来。” “然后呢?” “然后?”夏禾声音高了八度,“我主动去报案,提供情报,结果被批评教育了一顿!说什么我当街使用异能影响普通人,说什么我是受害者也得承担责任,说什么下不为例!” 她越说越来气:“而且他们根本没解决我家的实际问题。就说安排人监控,监控有什么用?能阻止竇梅他们动手吗?那几个人要是真来硬的,监控能顶什么用?” 程墨在那头静静听著。 夏禾说完,长出一口气:“你说他们是不是不靠谱?” 程墨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给廖忠打个电话吧。” “廖忠?” “他是西南大区负责人,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带个话,让这边的人多照顾下你父母。” 夏禾想了想,拒绝:“算了,这事儿咱们还是得靠自己,不能指望哪都通。” 程墨问:“你想怎么做?” “你帮我算下竇梅的位置,我再和她聊聊。”夏禾说,“之前交流来看,她应该是想拉我入伙,我得让她先放弃我父母这边。” 程墨说:“成,你等我会儿。” 掛了电话,程墨起身往外走。 朵朵正在厅堂里和师父看电视,看著师兄的背影,小嘴立刻<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 她扯扯程守的袖子:“师父,夏禾姐姐怎么只和师兄打电话,不和我打?” 程守放下手里的茶杯,嘿嘿笑了两声:“你师兄和夏禾姐姐正谈恋爱呢。” 朵朵歪著头:“啊?谈恋爱是什么?” 她脱离药仙会后,只看过儿童动画,来了两仪观跟著师父看的狗血剧,都是婆媳关係为主,开篇男女主就结了婚,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情节。 程守挠挠头:“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甜甜蜜蜜。” 朵朵还是不懂。 程守想了想,放出重磅炸弹:“就咱们看的电视里,老婆和老公结婚前就会谈恋爱。” “哈?!” 朵朵呆滯了,小嘴张得老大, 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看电视屏幕,又看看门口方向,再看看师父:“师兄会和夏禾姐姐结婚?” 程守摆手:“那也不一定。” 朵朵急了:“师父你刚才不是说老公老婆结婚前会谈恋爱吗?” 程守乾咳两声:“这个……但是,谈恋爱之后不一定结婚。” 朵朵攥著小拳头,表情认真:“不,师兄一定要和姐姐结婚!” 程守:“……” 徒弟啊,我好像给你挖了个坑。 …… 院子里。 程墨盘腿坐下,闭目,凝神,放空。 片刻后,再入內景。 眼前混沌散开,天地成形。 他站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念头升起:竇梅现在的位置。 面前浮现一颗光球,拳头大小。 程墨伸手探入。 画面涌入脑海——某条巷子深处,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三楼,靠东边的房间。 他正要退出,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沈冲和高寧的位置。 念头再起。 又一颗光球浮现,程墨探手进去。 画面显现——同样的巷子,同样的居民楼,同一个房间。 三个傢伙在一起。 程墨眉头微皱,三个傢伙凑一块儿,夏禾去不就是送菜吗? 他想了想,继续提问:三人的电话。 念头升起,光球浮现,只有指甲盖大。 念头升起,光球浮现,只有指甲盖大。 程墨伸手去抓,三串数字印入脑海。 退出內景,程墨睁开眼,编辑简讯,把竇梅的號码发过去,然后拨通夏禾的电话。 “喂,夏禾。” “嗯,算出来了?” 程墨说:“竇梅和另外两个高手在一起的,你別一个人过去,我把她的电话发你了,你先单独约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不用了。” 程墨一愣:“嗯?” 夏禾说:“我看见她了。” “一个人?” “一个人。” 程墨沉默了两秒:“你小心点,情况不对直接跑路。” “我知道,先掛了。” 电话掛断。 程墨拿著手机,站在原地,眉头皱起。 这不对啊。 问未来不是直接把未来定死了吗? 根据这两天学习的术法知识,在內景里问未来,相当於消耗炁、精神、气运、寿命,把本来是浮动、可变的未来给定死了。 正常情况下,未来越不能改,反噬越重。问得越多,人越虚、越倒霉。 但是吧—— 程墨发现了盲点。 自己似乎连炁都没怎么消耗,精神头相当好,也没有在练功的时候突然吹大风把自己吹下崖。 所以…… 我看到的根本不是未来,而只是多种可能性里的一个? 不能打破光球,就无法获取確定的答案,反噬也就没了? 程墨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以自己现在的术法知识,还想不明白。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他重新盘腿坐下。 闭目,凝神,放空。 再入內景。 问答案不靠谱,那就推演,把可能性全都列出来。 內景里直接展开沙盘,影像,以及完整的逻辑链。 夏禾和竇梅见面,会怎么发展? 哪一步会出变数? 不同选择会导致什么不同的结局。 程墨一条一条看过去,一条一条推演。 算了老半天,他发现——其实这事儿不用自己插手,夏禾也能解决,只不过多些波折而已。 他退出內景,睁开眼,站起身,往厅堂走。 第130章 老道士:臭小子气死我了 厅堂里。 电视上正放著《天外飞仙》。 剧情正是小七与童远最甜蜜的时候。 程守指著屏幕:“朵朵你看,这个小七就在和童远谈恋爱。你师兄和夏禾姐姐平时是不是这样相处的?” 朵朵认真看著屏幕,点点头:“嗯嗯,大多数时候就是这样。” 她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师兄有时候说话可比童远討厌多了。”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咳咳。” 师徒俩同时回头,程墨站在门口。 程守乾咳一声,坐直身体。 朵朵眨眨眼,乖巧地喊了一声:“师兄。” 程墨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师父,有件事我拿不定主意。” 程守看著他:“关於夏禾姑娘的?” 程墨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刚在內景里推演了夏禾遇到的麻烦,就算没有我参与,她也能独自解决,只是会有些挫折,有些麻烦。” 朵朵一听就急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程墨跟前:“夏禾姐姐遇到了什么麻烦?师兄你快去帮她呀!” 程墨揉揉她脑袋:“她自己就能解决,我有必要去吗?” 朵朵仰著头,表情认真:“可是师兄你帮姐姐肯定更容易解决呀。” “朵朵说得对。”程守在旁边慢悠悠地说,“臭小子你想一想,要是我遇到了麻烦,可以自己解决,但有你的帮助会更轻鬆,你会不会帮我?” 程墨想了想:“这……我可能不会帮你呢。” 程守:“……” “嘿,你这臭小子!” 程墨摊手:“师父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急,有些事就得你自己解决呀,我帮你怎么能让你体会到解决问题的成就感?” 程守指著朵朵:“行,换成朵朵呢?” 程墨依旧摇头:“我觉得一个人要成长,就必须要经歷一系列挫折,在挫折中磨礪自己,只要朵朵能自己解决,我肯定不会出手的。” 程守:“……” 朵朵扯扯程墨的袖子,小声说:“可是我会希望师兄帮我的。” 程墨揉揉朵朵脑袋,语气温柔:“我知道,有人帮自己当然会很轻鬆。但是朵朵你就失去成长的机会了呀。” 程守一拍桌子。 砰! “你这脑壳真的有包!” 他指著程墨,一口陕西方言飆出来:“谁给你教这號歪理?咋滴,额遇到麻烦,別人帮了额,额就成废物咧?” 程墨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开口,程守继续说:“只要你师父我活著,就保朵朵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没有烦恼!” 程墨淡定懟回:“那你死了呢?” 程守瞪眼:“我死了你也跟著我死啊?你这师兄是干什么吃的?自己师妹受了欺负,不去帮忙,还在一边看著。” 他阴阳怪气起来:“哦~师妹,师兄这是给你成长的机会,努力,打败他你就成长了。” “你特么是不是脑子瓦特了?”老头儿气得语言系统混乱。 程墨皱眉:“师父你別胡搅蛮缠,朵朵受了欺负我当然会帮她找回场子,但平常遇到麻烦,她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程守指著他的鼻子:“你……你特么气死我咧!” 他深吸一口气,压著火气:“我就问你,神机百炼是你自己学会的嘛?” 程墨摇头:“马仙洪和仇让都教了我。” 程守再问:“那他们不教你,就把这书给你,能学会吗?” 程墨想了想:“应该是没问题的,立即阅读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道士:臭小子气死我了:,开启今日精彩。多些时间而已。” 程守冷哼:“你在学习的过程里,这算不算遇到麻烦?” 程墨点头:“当然。师父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守一拍桌子:“额特么想问你个臭小子,他们教你学习,让你tmd花更少时间学会tmd神机百炼,你tmd就没有tmd成长了吗?” 程墨愣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从自己师父嘴里听到含妈量这么高的句子。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有点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帮人解决麻烦並不会耽误別人成长,关键在於解决麻烦的这个过程,而不是有没有人帮。 程守还坐在那儿气著呢。 朵朵拉著师父坐下,给他倒了杯水,小手搓著师父后背:“师父別生气了,別生气了。师兄就是……就是……嗯,总之师兄很好的啦。” 程守看著朵朵这一番操作,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还是朵朵明白,”他斜了程墨一眼,“不像你师兄,一大把年纪了,都活大黄身上了。” “汪汪!”大黄听到有人喊,立刻摇尾巴叫唤。 程墨轻轻一脚踢开它:“师父別骂了,我大概知道了。” 他乾咳一声:“可我这一走,春节估计回不来了。” 程守摆摆手:“节不节的没那么重要,你师父我当初下山后,几十年没和你师祖过节。” “屁的个为国为民。”程守嗤笑一声,“老子当年不过是遇上了,年轻气盛而已,当年回山的时候,你师祖还说我放不下,不適合修道。现在不一样把咱们两仪观发扬光大了?” 朵朵跟著说:“师兄,你快去帮姐姐吧,我在家照顾师父呢~” 程守点头:“就是,当初你师祖一个人在山上,我都没半点担心,现在有朵朵照顾我,你还担心啥。” 程墨表示:“我倒是不担心您,我就担心朵朵,您老可別把朵朵当我小时候那么养。” 程守瞪眼:“嘿,你个臭小子,信不信我抽你?” 朵朵仰著头,认真地说:“师兄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师父也照顾好自己的。” 程守顿时乐开了花:“朵朵真乖~那我可就等著朵朵照顾这一把老骨头了哟~” 朵朵用力点头:“嗯嗯!” 程墨看著这一老一小,笑了笑:“行吧,那我就先走了。” 师徒俩看向他。 程守摆摆手:“去吧。” 朵朵挥挥小手:“师兄加油!” 程墨转身,往外走。 大黄汪汪叫著追到山路边,尾巴摇得飞快。 山猫大狸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坐在大黄边上。 程墨蹲下揉揉它俩的脑袋:“好好照顾师父和朵朵。” 大狸眯著眼睛,“喵呜”一声。 大黄甩著尾巴,“汪汪”叫了两声。 程墨起身往山下走去,没半点迟疑。 …… 道观里。 朵朵站在门口,看著程墨消失的方向,有点失落。 “师兄走了呢,”她小声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夏禾姐姐回来。” 程守这次倒是乐呵呵的:“师兄是大人了,朵朵得允许师兄有自己的空间嘛。” 朵朵仰头看他:“师父也需要自己的空间吗?” 程守摇头:“师父是老人,不需要的,朵朵得陪著师父。” 朵朵展露笑顏,用力点头:“嗯嗯!朵朵会一直陪著师父!” 下一章更精彩: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道士:臭小子气死我了,期待您的光临。 第131章 哪都通可不是我家的 襄樊市。 夏禾拎著三个煎饼果子,看著对面走过来的女人。 竇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步履从容,像是一个偶然路过的邻家阿姨。 夏禾笑得很自然:“竇姨,好巧。” “不巧,我在等你。” “等我?”夏禾歪了歪头,“等我做什么?” 竇梅一脸慈祥:“等你和我们好好聊聊。” 夏禾看了看手里的煎饼果子,又看了看竇梅:“竇姨吃饭了吗?要不先吃点?” 竇梅摇头:“吃过了,不过你这煎饼果子闻著挺香。” 夏禾笑:“那竇姨闻著,我吃著。” 竇梅看了一眼,笑著说:“另外两个是给你爸妈带的吗?夏姑娘真孝顺。” 夏禾说:“比不上竇姨费心,帮我爸妈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 竇梅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夏禾作揖:“对竇姨是举手之劳,对我家可是救命之恩。” 竇梅笑笑:“夏姑娘太客气了。” 夏禾摇摇头:“不是客气,是真心话。” 竇梅看著她,眼神很是欣赏:“夏姑娘这么懂事,难怪你爸妈那么疼你。” 夏禾再咬一口煎饼果子:“竇姨过奖了。” 两人都笑著。 巷口人来人往,有人多看她们两眼,有人匆匆走过。 竇梅忽然说:“其实我是来找你的,夏禾。” 夏禾眨眨眼:“哦?竇姨找我有事?” 竇梅嘆了口气:“想和你聊聊。” 夏禾歪头:“竇姨想聊什么呢?” 竇梅说:“聊你,聊我,聊很多事,就比如,我们是同类人。” 夏禾挑眉:“同类人?” 竇梅点头:“你有你的异能,我有我的本事,我们都是不被普通人理解的那种人。” 夏禾说:“竇姨这话说的,我可不觉得自己不被理解。” 竇梅说:“是吗?那夏姑娘从小到大,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夏禾没说话。 竇梅继续说:“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被人背后议论,被人躲著走,这些,夏姑娘应该都经歷过。” 夏禾看著她。 竇梅说:“我也经歷过,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在一起,互相理解,互相扶持。” 夏禾收敛笑容:“竇姨今天是来拉我入伙的?” 竇梅说:“我们只是想交个朋友。” 夏禾说:“交朋友不用绕这么大圈子,找我父母,帮他们渡过难关,再跟踪我——竇姨,这朋友交得有点复杂。” 竇梅说:“复杂点好,太简单的朋友,没什么意思。” 夏禾说:“有意思没意思,得看交的是什么样的朋友。” 竇梅说:“我们这样的朋友,很有意思。” 夏禾说:“竇姨这样的朋友,我不太敢交。” 竇梅说:“为什么?” 夏禾说:“因为我父母成了你们的筹码。” 竇梅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竇梅沉默了一秒:“那不是筹码,而是诚意。” 夏禾笑了:“诚意?竇姨,你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竇梅说:“你只需要明白,我们没有恶意。” 夏禾说:“没有恶意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接近別人的家人。” 竇梅看著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夏禾,你很聪明。” 夏禾说:“谢谢竇姨夸奖。” 竇梅说:“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躲不过。” 夏禾说:“躲不过的事,我会面对,但不是现在,不是这种方式。” 竇梅说:“那你想怎样?” 夏禾说:“我想竇姨离我父母远点。” 竇梅笑了一下:“所以你就去找哪都通?” 夏禾眼睛眯了起来:“竇姨消息挺灵通。” 竇梅说:“灵通谈不上,只是恰好看见你从那边的门出来。” 夏禾说:“那竇姨应该也看见了,我一个人出来的。” 竇梅看著她,明白她的意思,一个人出来,便没有与哪都通合作。 夏禾继续说:“我找哪都通,是因为竇姨过界了。” 竇梅点点头:“你说得对,牵连家人,就是过界,而你找哪都通,也是过界。” 夏禾说:“竇姨先过的界,我不过是找人说一说。这不算过界。” 竇梅笑了:“夏禾,你很会说话。” 夏禾將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咽下肚:“谢谢竇姨夸奖。” “小姑娘豪气啊。”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笑起来人模狗样的。 他拍了两下手,看著夏禾:“现在咱们都被哪都通盯上了,不如就以你们家的工厂为赌注,就看春节前能不能顺利交货。要是成了,咱们节后再见。要是不成,到时候再划道划道。” 夏禾脸彻底冷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拿我家人威胁了?” 沈冲连忙摆手:“別別別,我可没这么说,这一切可得看你自己怎么做,我们怎么会干出拿人家人威胁这么没品的事呢?” 竇梅在旁边沉默了两秒,开口说:“你现在就挺没品的。” 沈冲扭头看她:“竇梅,咱俩现在可是一伙的。” 竇梅点头:“没错,但是夏禾也应该和咱们是一伙的,你不能这样对人家小姑娘。” 竇梅点头:“没错,但是夏禾也应该和咱们是一伙的,你不能这样对人家小姑娘。” 沈冲转回头看向夏禾,歪著脑袋,表情真诚:“我对你不好吗?夏禾。” 夏禾瞬间红温,手里煎饼果子袋被捏得咯吱响,一股炁息直接从身上炸开,朝著沈冲就扑过去。 沈冲第一时间后退,退到竇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別这么衝动嘛,这可是在你爸妈的工厂边,要是影响到了工厂里的工人可就不好了。” 竇梅伸手拦住夏禾,语气温和:“夏禾,別跟他一般见识。沈冲这人说话就这样,有时候確实不过脑子,但他的本意不是要伤害你父母,只是想让你认真考虑一下。” 她表现得愈发真诚:“你那个异能,放在普通人堆里太憋屈了,跟我们在一起,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人会说你什么。” 夏禾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她现在確实不想和他们闹翻,父母就在附近,工厂里还有几十號工人。 但她得给出一个態度,鱼死网破的態度。 她正准备开口—— “別动!都別动!” 一群穿著哪都通制服的人从巷子两头衝出来,把三人围在中间。 领头的是周明远,他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夏禾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向沈冲和竇梅。 “沈冲,竇梅,你们涉嫌在公眾场合使用异能影响普通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冲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同志,冤枉啊,我们就是聊聊天,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啊。” 竇梅也点头,语气温和:“是啊,我们和夏禾是朋友,聊聊天不犯法吧?” 周明远看向夏禾:“夏姑娘,他们说的是真的?” 第132章 泼脏水什么的,哪都通的废物 本章第一百三十一章 泼脏水什么的,哪都通的废物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夏禾正要开口,沈冲抢先一步。 “哎哟,同志你可別问她。”沈冲表情夸张,“你是不知道,这位夏姑娘刚才还在跟我们抱怨你们哪都通呢,帮了你们那么多,结果回襄樊连个接风的都没有,太寒心了。” 竇梅看了沈冲一眼,没说话。 夏禾眼睛都瞪大了:“你放屁!” 周明远摆摆手:“夏禾你先別说话,我倒想听听这傢伙能说出什么来。” 沈冲先看向夏禾:“夏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刚才还跟我们商量怎么把你们哪都通的人甩开呢。” 转头就对著周明远道:“我们没同意,她就生气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被捏扁的煎饼果子袋子:“你看,刚才差点动手。” 最后一脸无辜:“同志,这事跟我们真没关係,我们就是路过聊聊天,谁知道她突然就炸了,你们要抓就抓她,我们可是良民。” 周明远看看地上的袋子,又看看夏禾。 竇梅终於开口:“沈冲,別说了。” 沈冲摊手:“竇梅,我这不也是实话实说嘛。” 夏禾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沈冲:“你血口喷人!” 周明远抬手打断她:“行了,都別说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一挥手,哪都通的人立刻上前。 沈冲和竇梅配合地举起手,跟著往巷子口走。 夏禾站在原地没动,盯著那两个人的背影,咬牙切齿:“我凭什么!我是受害者!” 一个哪都通员工走过来:“夏姑娘,请吧。” 夏禾深吸一口气,跟著往外走。 刚走出巷口,沈衝突然回头,冲她挤了挤眼睛:“之前可没见你拒绝啊,聊得挺开心的。”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然后他拉著竇梅,撒腿就跑。 “站住!” 哪都通的人立刻追上去。 夏禾想都没想,也跟著追。 刚跑出两步,一只手伸过来拦住她。 周明远站在她面前:“夏姑娘,你就不用追了。” 夏禾瞪著他:“你什么意思?” 周明远语气平淡:“放心,我们会有人去追的。” 他朝旁边挥挥手,另一队人从巷子另一头衝出去,追向沈冲竇梅消失的方向。 夏禾冷笑。 追?能追到才有鬼。 周明远做了个请的手势:“先跟我们回办公室吧,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一下。” 夏禾淡淡道:“我爸妈那边——” “我们已经安排人过去了。”周明远打断她,“你父亲那边,会有人对接。” 夏禾还是掏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两句,说遇到点事,晚点回去。 掛了电话,她跟著哪都通的人往外走。 追沈冲和竇梅的那队人跑了三条街,最后在一个废弃工地把人堵住了。 沈冲站在一堆钢筋前面,笑呵呵的:“各位同志,追得挺辛苦吧?要不要歇会儿?” 领头的那个脚下一软,“不好……” 话没说完,人已经软倒在地。 后面几个也跟著歪七扭八倒了一地。 有人挣扎著想爬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浑身使不上劲。 一个胖和尚从旁边的巷子里走出来,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几位施主,躺在这儿休息会儿吧,別追了。” 沈冲看著躺了一地的哪都通员工,嘖嘖两声:“高寧,你下手还挺温柔的啊。” 高寧摆摆手:“伤了人命,哪都通可是会死咬著不放的。” 沈冲拍拍手:“走吧,换个地方聊。” 三人钻进巷子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 工厂里。 夏禾父亲夏卫东正盯著生產线,一个穿著哪都通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著递了张名片。 “夏老板是吧?我是哪都通襄樊分公司的业务经理,姓陈,叫陈建国。” 夏卫东接过名片,有些疑惑,哪都通他当然知道,厂里发往外地的货大部分都是哪都通承接的,但都是库管直接对接商单,还没和业务经理碰过面:“您找我什么事?” 陈建国点头:“我们听说夏老板这批货要走几个大经销商,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夏卫东更疑惑了:“啊这…也不是很大的单子。” 陈建国笑著解释:“那几个经销商都是我们的老客户,他们说夏老板这批货质量过硬,我们就想著提前过来谈谈,看能不能把以后的快递业务都接下来。” 夏卫东想了想:“这倒是个好事,不过我这批货赶得急,年前必须发完。” 陈建国拍胸脯保证:“没问题,我们加急通道,三天內全国主要城市都能到。而且夏老板你放心,我们价格绝对公道。” 夏卫东点点头:“行,那咱们聊聊具体怎么合作。” 竇梅坐在沙发上,语气温和地对沈冲说:“你今天对夏禾太过了。” 沈冲靠在墙上,阴阳怪气:“竇梅,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好嘛,那丫头油盐不进,软的不吃,硬的也不行,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竇梅摇头:“用她父母威胁,只会让她记恨我们。” 沈冲笑出声:“记恨就记恨唄,等她想明白了,自然就感谢我们了。” 竇梅沉默了两秒,说:“可她要是想不明白呢?” 沈冲表情真诚:“竇梅,你太心软了,这世上没有想不明白的事,只有不想想明白的人。” 高寧睁开眼,看著两人,声音慈悲:“两位何必为一个小姑娘爭执。” 沈冲扭头看高寧:“高寧你有什么高见?” 高寧双手合十:“贫僧觉得,夏禾施主是个好苗子,值得耐心等待。但她父母那边……” 他顿了顿,笑得慈悲:“若是不小心受到些惊嚇,那也是凡人的劫数,躲不掉的。” 竇梅皱眉:“这不一样是威胁?” 高寧摇头:“不是威胁,是提醒。让她知道,普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隨时可能遇到意外。车祸、火灾、突发疾病,这些事谁都说不准。” 他转回身,笑容依旧慈悲:“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让她自己嚇自己,等她受不了了,自然会来找咱们。” 沈冲竖起大拇指:“高师傅高见。” 竇梅嘆了口气:“你们啊……” …… 哪都通办公楼。 夏禾被带进一间休息室,门关上,就没人管她了。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员工,冲她笑了笑:“夏姑娘,请先回去休息,一会儿会有人来找你。” 夏禾盯著他:“你们什么意思?把我当犯人?” 那人保持微笑,不说话。 夏禾嘭一声把门关上,掏出手机,给廖忠打电话。 嘟嘟嘟—— 占线。 她又打了一遍。 还是占线。 夏禾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靠在那儿生闷气。 行,你们可真行。 第133章 废物领著的只能是废物 廖忠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老周啊,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周明远拿著话筒,一头雾水:“廖哥,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廖忠笑呵呵的:“没事没事,就是听说你们最近在盯全性的人?” 周明远嘖了声:“消息挺灵通啊。” “那可不,咱们哪都通一家亲嘛。”廖忠那大嗓门还是一如既往,“对了,有个事拜託你一下。” 周明远暗道来了,身体不由坐直:“你说。” 廖忠笑了笑:“我有个朋友,叫夏禾,就你们襄樊人,上次帮了我老大一个忙,要是她在你们那边惹了什么事,你多担待点。当然,要是她遇到什么麻烦,你也帮著照看一下” 周明远说:“廖哥放心,我明白。” 廖忠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掛了电话。 周明远放下电话,想了想,起身往外走。 ……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周明远走进来,脸上掛著笑:“夏姑娘,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夏禾站起来:“我可以走了?” 周明远摆摆手:“不急不急,先坐,咱们聊聊。” 夏禾看著他。 周明远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夏禾倒了一杯:“夏姑娘是襄樊本地人?” 夏禾点点头。 周明远点点头:“本地好啊,本地人熟地熟。” 他顿了顿,又问:“夏姑娘之前去过十万大山?” 夏禾愣了一下:“去过。” 周明远哦了一声,点点头:“药仙会那事儿,我听说夏姑娘帮了不少忙” 夏禾没接话,不知道这傢伙想干啥。 周明远嘆了口气:“那帮人真不是东西,专门祸害孩子。夏姑娘能出手帮忙,是积德的事。” 夏禾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明远笑了笑,终於切入正题:“这事儿闹的,夏姑娘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全性妖人坏了你父母的,你明白吧。” 他看著夏禾,话没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父母的人身安全我们保证,但是你和全性的事,你自己解决。 夏禾懂了。 她点点头:“那就多谢周主任了。” 周明远摆摆手,起身:“哪里话,我这没別的事了,夏姑娘你可以走了,隨时联繫。” 夏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没追到人?” 周明远正坐在那儿喝水,闻言也不惊讶,笑著表示:“跑了。” 夏禾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出了哪都通,夏禾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程墨打电话。 嘟嘟嘟——接通。 “小道士。” “嗯?” 夏禾嘆了口气:“我发现啊,都同一个公司的,这人与人之间差距还挺大。” 程墨那边有点吵,像是在车站:“展开讲讲呢。” 夏禾摇摇头:“就不展开了。不过他们说保证我父母的安全。” 程墨问:“就没说要抓竇梅?” “应该会抓的吧。”夏禾说,“今天我和竇梅遇上,哪都通的人就来了。哦对了,竇梅真的还有同伙,是个男的,神经兮兮的。” “你没受伤吧?”程墨关切询问。 夏禾笑了一下:“我好歹练了这么久金刚功,哪那么容易受伤。” 程墨沉吟两秒:“既然哪都通要抓人,你就让他们探探路。” 夏禾撇嘴:“哪都通那帮人不靠谱,两次了都没抓住。而且他们说是保证我父母安全,但没可能时时刻刻都守著,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她轻哼一声:“我打算主动出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要不再等等,我来帮你,好过你单打独斗。” “不用你出手,这次我就把他们几个给办了!”夏禾霸气十足。 程墨表示:“可我已经在路上了。” 夏禾一愣:“哈?那朵朵怎么办?” 程墨理所当然地说:“什么怎么办,师父从小把我养到大呢,有的是带娃经验。” 夏禾急了:“我是说,朵朵第一个春节,你不陪著她吗?” “唉,这不是你有事嘛。”程墨嘆了口气,“而且牵扯到你父母,还是小心为上,再说了,春节又不只有这一个,以后咱们一起陪朵朵过不就好了。” 夏禾握著手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之前確实想过用这段时间好好思考跟程墨的关係。 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一直没时间冷静下来。 再加上有朵朵天天打电话说师兄怎么怎么的,她其实也不能完全独立思考。 现在小道士说要来帮自己—— 算了,放弃抵抗吧。 来吧,让爱情来得更猛烈些吧。 电话那头,程墨一直没听到动静,疑惑地问:“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担心朵朵还是被我感动到哭了?” 夏禾没好气地说:“感动个屁啊,小道士你要来就来唄,反正你到的时候我肯定已经解决了问题。” 程墨叮嘱:“你还是別太乐观了,那几个傢伙没一个简单的。” 程墨叮嘱:“你还是別太乐观了,那几个傢伙没一个简单的。” 夏禾挑眉:“那咱们打个赌唄,你来之前我要是没解决,就请你吃一个月饭,要是解决了就反过来。” “那没问题。” “就这样,我先去看下我爸妈。” 掛了电话,夏禾拦了辆计程车,往工厂方向去。 …… 工厂里。 夏禾进门就看见她爸正跟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她扫了一圈,没看见她妈。 “爸,我妈呢?” 夏卫东抬头看她,笑呵呵的:“你妈这段时间太累了,我让她先回去休息。” 他指著旁边几个人:“来来来,认识一下,这几位是哪都通快递公司的,咱们这批货交给他们来送,价格特公道,还说以后咱们厂的货都他们承接了。” 哪都通员工笑著同夏禾点点头。 夏禾看向那几个人,都穿著哪都通的制服,胸牌上还写著名字。 她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夏禾又在厂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再次找到她父亲:“爸,我先回去了。” 夏卫东挥挥手:“行,回去给你妈弄点吃的,她最近胃口不太好。” 夏禾应了一声,离开了工厂。 走在回家的路上,夏禾掏出手机,拨通竇梅的號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夏禾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竇梅欣喜的声音:“哎呀,小夏禾,咱们真是心有灵犀,我刚到你家你就打来电话。” 夏禾脚步一顿:“你为什么去我家?” 电话那头传来刘玉萍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咱们家竇姨想来就来。” 竇梅笑著说:“哎呀,姐你太客气了。” 夏禾直接掛断电话,手指捏得发白。 哪都通那帮废物。 第134章 可算是把你们给堵著了 正在阅读:第一百三十三章 可算是把你们给堵著了,最新章节尽在。 夏禾衝到马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快点,去春风小区。” 司机大哥看她火急火燎的,隨口问:“姑娘,什么事这么急?” 夏禾脱口而出:“我爸在家里搞小三,我得回去帮我妈。” 司机大哥整个人都精神了,一脚油门踩下去,破出租愣是开出了法拉利的感觉。 夏禾被惯性甩在靠背上,抓著扶手,一言不发。 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她家楼下。 夏禾扔下一百块,拉开车门就往下冲。 司机大哥还在后面喊:“姑娘,狠狠揍那不要脸的臭娘们!” 远处一个角落,高寧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看著夏禾狂奔的背影,小声嘀咕:“夏禾这小姑娘都给司机说了啥?” 夏禾衝进家门。 客厅里,她妈和竇梅正坐在餐桌边上,手拉著手,一脸亲切。 见她回来,刘玉萍脸上露出笑容:“哎呀,小禾回来啦,你竇姨非得等你来才动筷。” 竇梅笑得温和:“姐姐这话说得,一家人当然要一起吃才热闹。” 夏禾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平復呼吸,隨即展露笑顏,换了鞋走进去。 “竇姨来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竇梅笑著摆手:“临时起意,想著来看看你们,正好你妈一个人在家,就陪她聊聊天。” 夏禾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母亲的脸。 母亲脸上带著温和的笑,眼神有点飘忽,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没什么精神。 竇梅的炁息很淡,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夏禾能感觉到,那种让人不想反抗的炁,正缓缓渗入母亲的身体。 她握紧拳头,却不能动手。 母亲就在旁边,两个人的炁要是正面衝突,母亲根本承受不住。 竇梅拿起筷子,给夏禾夹了一块红烧肉:“孩子,別这么犟,听话一点,轻鬆一点,不好吗?” 夏禾接过碗,笑著说:“谢谢竇姨。” 竇梅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夏禾笑著说:“竇姨对我真好。” 竇梅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欣赏:“我们真的没想伤害你父母,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人懂你,有人愿意陪你。” 夏禾低头吃饭没说话。 就在这时,竇梅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看了眼,接通。 里面传来一个男声:“竇梅,哪都通的人来了,你们那边注意点。” 夏禾听见了这话,心里把哪都通骂了一万遍。 自己母亲被对方控制,这个时候来不是添乱吗?! 竇梅却做了个出乎预料的事。 她笑著对夏禾说:“夏禾,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我们也从未打算用你父母威胁你。你迟早会明白,欲望无法被压制,所谓正道不过笑话。只有我们才是你的同伴。” 隨即鬆开刘玉萍的手。 刘玉萍身子一软,直接往旁边倒。 夏禾一个箭步衝过去,扶住母亲,护在怀里。 竇梅已经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好孩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拉开门—— 门外,几个哪都通的人正从楼道跑上来,跟她对了个正著。 竇梅愣了一下,心里直骂娘。 高寧那混蛋和尚,不知道早点通知吗?! 她下意识往后退,想退回屋里。 嘭!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竇梅:“……?” 屋里,夏禾按著门锁,她不敢和竇梅直接动手,怕伤到她妈。 但关个门还是没问题的。 这可是高级防盗门,就算小道士那种怪物来,估计也得撞两下。 就不信竇梅这个中年老姨,能在哪都通的人衝上来之前撞开。 楼道里传来哪都通的人跑上来的脚步声。 夏禾在心里默默给哪都通点了个赞。 来得还挺及时。 竇梅扭头看向楼梯口那群穿著制服的壮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几位同志,我说我是来串门的,你们信吗?” 领头的哪都通员工一挥手:“拿下!” 竇梅转身就往楼上跑。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嗒嗒嗒嗒,密集得像机关枪。 她跑到三楼拐角,回头看了一眼——哪都通的人已经衝进楼道,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离她不到十米。 竇梅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跑。 四楼。 五楼。 六楼…… …… 楼顶。 沈冲站在天台上,拿著手机来回踱步:“高寧那和尚怎么还不来?” 他往楼下张望,没看见那个圆滚滚的身影。 又往远处张望,还是没看见。 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砰! 天台门被撞开。 竇梅衝出来,扶著膝盖喘气:“沈……沈冲……哪都通……追过来了……” 哪都通的人衝到天台边缘,看著那块木板从十几层楼高掉下去,摔得粉碎。 “追!下楼!” 一群人又往回跑。 …… 街道上。 高寧甩著大肚子往前跑,跑得满头大汗。 他这体型不適合剧烈运动,但这时候不跑不行啊。 身后哪都通的人追得很紧,领头的那个一边跑一边喊:“高寧!站住!” 高寧跑得更快了。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他看准方向,往左拐。 刚拐过去,迎面撞上一队哪都通的人。 高寧连忙转身往回跑。 后面那队人也追上来了。 高寧深吸一口气,往旁边的巷子里钻。 …… 夏禾家里。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夏禾把母亲扶到沙发上,检查了一遍,还好,只是昏迷,没什么大碍。 她从兜里掏出噬囊,对准母亲。 嗖—— 母亲消失了。 夏禾把噬囊塞进衣柜最里面,用衣服盖好,再三检查后,拍拍手,拉开门冲了出去。 楼道里,哪都通的人正在往下追。 夏禾跟著人流往下跑,跑出单元门,跑进那栋楼后面的小巷。 巷子里,哪都通的人正站在岔路口发愁。 “跟丟了。”有人在对讲机里说,“他们分开跑的,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 夏禾挤到前面,指了指左边那条巷子:“那边。” 领队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竇梅往那边跑了。”夏禾说完直接往那边跑。 领头大手一挥:“追!” 一群人跟了上去。 巷子跑完还是巷子。 跑了好久好久,前面终於没了巷子,而是个建筑工地。 竇梅、沈冲、高寧跑进一栋烂尾楼,靠在墙上喘气。 沈冲扶著膝盖,大口喘气:“你们……你们为什么追我!” 哪都通的人从四面围过来,把他们堵在楼里。 领队的那个走上前,冷笑一声:“为什么追你?沈冲,你那炁贷的资金炼,早就该崩了吧?借出去那么多,收回来多少?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沈冲嗤笑。 领队的转向高寧:“还有你,高寧,你那十二劳情阵,埋了多少暗线?多少普通人被你挑动情绪,夫妻反目,父子成仇?” 高寧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號。 领队的最后看向竇梅:“竇梅,你对普通人下手,操控他们意志,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竇梅嘆了口气。 第135章 不是,这都能让人给跑了? 睡著了什么都不想诚意奉献《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竇梅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偽装。 沈冲的笑容变得阴冷。 高寧的慈悲变成冷漠。 竇梅的温和变得平静。 竇梅看向人群中的夏禾,目光复杂:“夏禾,你明明和我们是一样的人。为什么非要站在我们对立面?” 夏禾站在阳光下,身后是哪都通,身前是三张狂。 她面容平静,一字一句:“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能力,我自己做主,我的人生,不走你们的深渊。” 竇梅看著她,眼神里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沈冲冷笑一声:“说得好听,等你想明白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们。” “別特么废话,上!”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哪都通的人冲了上去。 三张狂转身往楼上跑。 “別追了!”周明远抬手拦住手下,员工们停下来,看著他。 周明远站在工地入口,点了根烟:“就在下面守著,看他们能撑多久。” 他吐出一口烟圈:“总不能飞吧。” 员工们互相看了看,这决定没问题,消耗对方。 他们在楼下守著,有补给,有人换班。 三张狂只能在楼上躲著,越拖越弱,到时候再衝上去,伤亡就能降到最低。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夏禾抬头望向楼顶,三个身影出现在边缘,背包里有大包。 夏禾眯起眼睛:那是什么? 沈冲回头衝下面挥手大喊:“拜拜了您嘞!” 下一秒。 唰—— 三顶滑翔伞从楼顶张开,三个人纵身一跃,在阳光下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 滑翔伞在空中飘起来,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夏禾:“……” 周明远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哪都通员工们仰著头,看著那三顶滑翔伞越飞越远,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长久的沉默。 一个员工小声说:“周……周主任,他们真的飞了。” 周明远弯腰捡起菸头,弹进旁边的垃圾桶,乾咳一声:“没、没关係,他们跑不掉的,我们的人追踪滑翔伞还是没问题的。” 他拿起对讲机:“追踪组,跟上他们,別跟丟了!”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 夏禾气得跺脚。 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让人跑了。 …… 追踪持续了半个下午。 哪都通的人跟著滑翔伞的轨跡追出去,最后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了那三顶伞。 伞掛在山坡上,隨风飘著,人已不见了。 对讲机再次响起:“头儿,跟丟了……他们落地就进山了,山里信號不好……” 周明远:“……” 夏禾站在山坡上,看著那三顶空荡荡的滑翔伞,手机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竇梅的號码。 接通后,竇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得像邻家阿姨:“別担心,夏禾,我们终归会团聚的。” 电话掛断。 夏禾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揣回兜里。 转身就往回走,看都不看哪都通那帮废物一眼。 …… 春风小区。 夏禾推开门,从衣柜里翻出噬囊,把母亲放出来,温和的炁缓缓度入母亲体內,把母亲身上残留的竇梅气息一点点清除。 没一会儿,夏禾母亲刘玉萍揉了揉眼睛,看看四周,一脸茫然:“咦,我这是怎么了?” 她看向夏禾:“你竇姨呢?” 夏禾坐在她旁边,语气平静:“她犯罪了,被帽子叔叔追查,刚和她同伙跑了。” 刘玉萍瞪大眼睛:“什么?怎么会这样?” 她连忙掏出手机,给夏禾父亲夏卫东打电话:“老夏!竇姨被抓了!” 刘玉萍的眼神逐渐清明。 电话那头,夏卫东正热火朝天跟经销商谈后续合作,闻言整个人都僵直半天:“啊?不是……怎么回事?” 夏禾凑过去对著手机喊:“不是抓了,是被通缉。” 刘玉萍急了:“这有什么区別?你赶紧问问那些经销商,可千万別出问题!” 掛了电话,刘玉萍翻出合同,一份一份看。 夏禾凑过去跟著一起看。 经销商合同没什么问题,条款清晰,价格合理,签字盖章都齐全。 刘玉萍鬆了口气。 电话又响了。 她接通,那边传来丈夫的声音:“老婆,好几个经销商反悔了,定金不要了,鞋子也不要了!” 刘玉萍手一抖,还算镇定:“没关係,至少我们还赚了定金的钱,鞋子留著慢慢卖。” 夏卫东声音却有点发抖:“我刚刚翻了之前企业的採购合同,两千双皮鞋,必须按时交付,逾期一天,违约金是……合同金额的三倍。” 刘玉萍腿都软了,扶著桌子才没摔倒。 而此时,厂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为首那个递过来一张名片:“夏老板是吧?我们是之前订了两千双皮鞋那家企业的,来问问货准备得怎么样了。” 夏卫东看见那两个人,都愣住了:“你们……不是不要了吗?” 那人笑著递过来一份文件:“夏老板,鞋子我们还是需要的,这笔钱就是给你赚的。” 他指了指上面的条款:“交易截止日前,应该能交货吧?” 夏卫东看著他,欲哭无泪。 明天就是交易截止日。 厂里的鞋子都已经改造了一大半,就算现在全改回去,又怎么来得及? 夏卫东咽了口唾沫:“我……我把定金退了,不做这单生意可以吗?” 对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如果你不能按合同交付,那我们就只能按合同起诉了。” 他拍了拍夏卫东的肩膀,转身离开。 另一个男人冲他点点头,跟了上去。 门关上。 夏卫东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合同,脸色铁青。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喂,老张,停工,所有线都停,把那些鞋子全改回去,加急,今晚必须改完。” 他掛了电话,又拨另一个號码:“喂,小李,给我找临时工,越多越好,高价,今晚通宵干活。” 夏禾和母亲赶到工厂的时候,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赶工。 那些已经加上自家品牌標识的鞋子,被一双双拆下来,重新贴上那个大企业的標。 夏卫东站在生產线边上,盯著每一道工序,眼睛都熬红了。 刘玉萍看著那些刚改造完又要改回去的鞋子,整个人都呆了:“这……这得多少钱?” 夏卫东没说话。 夏禾急了,掏出手机拨通竇梅的號码。 接通。 “竇梅!你是想要逼死我爸妈吗?” “我没有任何逼迫你父母的意思。”电话那头,竇梅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在他们產品滯销的时候,不是我帮忙联繫的经销商吗?就算那些经销商反悔了,你爸妈也得到了一笔定金,不是吗?” 夏禾咬牙切齿:“放屁!之前那批鞋难道不是你们安排的?” 竇梅语气无辜:“我们只不过是几个普普通通的异人,怎么可能控制那么大一家企业。你太高看我们了。” 夏禾一个字都不信:“你们等著!” 啪,掛断。 …… 某处房间里。 沈冲靠在沙发上,笑得很得意:“还在这跟我们叫囂呢。得让那丫头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帮她的。哪都通那帮废物,能救她老爹的厂吗?” 高寧看了他一眼:“沈冲,你现在情绪变化有点大,控制点。” 沈冲摆摆手:“吸了太多炁,养几天就好了。” 竇梅坐在窗边,看著窗外的夜色,一言不发。 第136章 程墨:早上好啊,三位 工厂里忙得团团转。 夏禾有点著急,却又帮不上忙,只能帮著改鞋子上的標籤。 她弄两双的时间,熟练工已经搞完四双。 天渐渐暗下来。 夏禾和几个工人去拿晚饭。 走在路上,她看见墙上贴著一张gg。 就是她爸妈代加工那个牌子的gg,一个模特穿著那牌子的鞋,笑得阳光灿烂。 夏禾盯著那张gg,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她饭也不拿了,跑回厂里,找到正在盯生產线的父母:“爸妈,我想到个点子!” 夏卫东头也不抬:“啥点子?” 夏禾喘著气:“对方不是要鞋子吗?咱们直接买市面上的鞋子,凑够数量给对方不就行了?这样虽然亏点,但不至於赔那么大的违约金!” 夏卫东手一顿。 刘玉萍眼睛亮了。 夏卫东猛一拍大腿:“对啊!就这么办!” 他掏出手机:“我直接联繫老刘,他是咱们的老经销商了,肯定有存货!” 刘玉萍也拿起电话:“我也找小李问问,他们那边还有多少。” 夏禾看著父母忙碌的样子,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她现在干劲十足,扭头继续帮忙改鞋子。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 凌晨四点,第一辆货车到了。 凌晨五点,第二辆。 凌晨六点,第三辆。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千双鞋子整整齐齐码在厂门口。 夏卫东清点完数量,长出一口气,转头给旁边的哪都通员工散烟:“同志,麻烦你们了。” 哪都通员工接过烟,笑著答应,工人们重新装车。 夏卫东跟著车,亲自送往那家大企业。 …… 企业仓库门口,昨天的西装男站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 他检查得很仔细,每一双都翻来覆去看。 鞋底、鞋面、鞋標、缝合线。 挑了一堆无关紧要的毛病——线头有点长,包装有点皱。 夏卫东赔著笑脸,一句也不反驳。心里已经把这傢伙骂了一万遍。 毛病挑完了,笑得有些勉强,他很清楚,这些小毛病不足以称之为质量问题,如果以此拒收,上了法庭他也不可能获得合同赔偿金,不过是一遍又一遍的扯皮…… 最关键的是,这会影响领导对自己的看法。 那个人最终在验收单上签字盖章。 夏卫东接过单子,看著上面的签名与公章,终於彻底放下心来。 他转身离开,脚步都比来时轻快许多。 …… 回到工厂,夏卫东站在车间中间,拍了拍手。 “各位!” 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儿,看著他。 夏卫东清了清嗓子:“事情解决了!年终奖照发!这段时间的加班费也算在一起!” 工人们愣了一下,有人算了下这些日子来的加班费,能比往年多出三分之一! “夏老板万岁!” “太好了!” “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工人们欢呼起来。 夏卫东笑著摆摆手,和刘玉萍、夏禾一起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 外面的欢呼声被隔绝,刘玉萍脸上的笑容就垮了。 夏禾询问:“怎么了?妈,事情不都解决了吗?” 夏卫东坐在他的老板椅上:“你妈是在心疼钱呢。” 刘玉萍瞪了他一眼:“你这钱给发出去,咱们今年大半年都白干了。” 夏卫东笑了笑:“给出去了才能得到更多。没有工人们卖力干活,咱们以后怎么发展?而且…” 他顿了顿:“竇梅联繫的那些经销商,有两家还是挺看好咱们自己的品牌,坚持接货呢。” 刘玉萍嘆了口气:“只能这么想了。” 夏禾笑著抱住她:“放轻鬆点,妈,明年咱们赚更多。” 刘玉萍拍拍她的手,和丈夫討论接下来的安排。 夏禾听了没两秒就不感兴趣了,起身出门:“我先走了。” 她爸妈点点头,继续討论接下来的安排。 …… 工厂门口。 夏禾掏出手机,拨通程墨的號码。 嘟嘟嘟—— 接通了。 “小道士!” “嗯?” 夏禾得意洋洋:“事情解决了,你输了哟。” 电话那头,程墨看著对面別墅里正在喝茶聊天的竇梅、沈冲、高寧,脑袋上飘出三个问號。 “???” “哪都通把人抓住了?” 夏禾靠在墙上,看著远处的天空:“人暂时还没抓住,不过竇梅那几个傢伙已经跑了,短时间不会再来,关键是…” 她笑了起来:“我爸妈工厂的麻烦解决了!” 程墨愣了一下。 工厂不就是多了些积货而已吗?大不了就是竇梅走了,那些经销商不买帐,不要东西了,鞋子放那儿少卖点钱。 “工厂有什么麻烦?” 夏禾开始解释:“我之前不是说过有个大企业要了两千双皮鞋当成福利嘛,那个合同有问题,我爸要是交不出货,就得赔一大笔违约金。” 程墨眼神微冷:“还有这种事?” 夏禾点头:“我怀疑这其实是一个连环计,签了採购合同,採购员被抓之后,货就肯定得处理了嘛。 “竇梅甚至都不用对企业里的人做手脚,只要让某些人知道我爸妈已经开始改造皮鞋,对方在利益驱使下不可能不动心。” 程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等到时候夏禾父母把皮鞋都改了,对方企业再来要货,肯定交不出,厂子都可能会破產。 不,不只是破產。 背负巨额债务,再加上高寧挑动情绪,夏禾父母…很可能轻生自杀。 等夏禾回到家的时候,得到的只有父母的尸体。 到那时,竇梅再出面安抚,夏禾便顺利成为他们的一员。 三张狂就变成了四张狂。 好歹毒的计谋! 这是直接把人往死里逼啊。 电话那头,夏禾还在吐槽:“那几个傢伙真不是东西,专门坑人……” 她吐槽了一阵,语气突然又开心起来:“嘿嘿~小道士,你输了哟,得请我吃一个月饭,必须得你亲手做的。” 程墨调侃:“你这属於临时加价啊,先前可没说我亲手做饭。” “那我不管。” 程墨失笑:“行吧,你等著。” “嘿嘿嘿…嗷呼~”夏禾打了个哈欠,“不和你说了,昨晚熬了一个大夜,我得回去补觉了。” “嗯,早晚安。” “什么嘛…”夏禾嘀咕一声,电话掛断。 程墨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带丝毫感情看向別墅。 他这趟可不是碰巧遇上,一路上推演了好几次,才最终在这里找到了这三个傢伙。 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三个人影在里面晃动。 程墨身形一动,如一只山雀,悄无声息掠过围墙,落在二楼窗台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滑了进去。 …… 屋里。 三人正喝著茶,忽然觉得有些冷。 沈冲裹了裹衣服:“我就说该安装地暖,非捨不得那点钱。” 高寧神色大变:“不是气温问题!” 轰! 程墨从天而降,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地板龟裂了一大片。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冲面前三个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早上好啊,诸位。” 第137章 这,才叫解决了麻烦 三人愣神间,程墨脚步一动,人已经衝到竇梅面前。 这傢伙异能麻烦,但个体战力最差。 竇梅只看见一个黑影在眼前放大,根本没反应过来—— 砰! 一拳正中面门。 竇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缓缓滑落下来,在墙上留下一道血跡。 她躺在地上,瞳孔却已经涣散,最后一个念头闪过:这是……什么人…… 程墨转向高寧。 高寧已经反应过来,双手结印,十二劳情阵全力催动。 无形的波动笼罩了整个房间,高寧能感觉到程墨的情绪。 喜、怒、哀、乐、悲、恐、惊……全都交织在一起。 高寧试图去拨动那些情绪,想要控制它们。 却像是拨在了虚空上,完全不受力。 他愣住了,那些情绪明明在那里,他甚至能感受到。 高寧的惊愕凝固在脸上。 程墨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高寧肥胖的身躯砸穿了两堵墙,埋在砖石下面,没了动静。 程墨转向沈冲时,沈冲已经退到墙角,脸色发白。 “你……你別过来。” 程墨一步跨过去,挡在他面前。 沈冲抬手就是一掌,炁息汹涌而出。 程墨侧身避开,反手一拳。 沈冲勉强挡住,整个人往后滑出去好几米,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又跑,程墨却如鬼魅般再次挡在他面前。 沈冲一咬牙,冲了上去。 程墨又是一拳。 沈冲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他看著程墨,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借出去那么多炁,收回来那么多,自认为在异人界也算一號人物。 但面前这个人,每一拳都像山一样压过来,根本挡不住。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程墨走到他面前。 沈冲想跑。 脚刚动,脖子就被一只手掐住。 程墨把他按在墙上,看著他的眼睛:“渣滓就应该埋在渣滓堆里,为什么还想要拉人下水?” 沈冲明白了一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程墨手上用力。 咔嚓。 沈冲的脑袋歪到一边,表情凝固在恍然与恐惧的瞬间。 程墨鬆开手,尸体滑落在地。 房间里安静下来。 程墨低头看著地上那三具尸体,想了想。 还是埋了吧,免得襄樊那个周什么的傢伙找到尸体,还拿去领功。 …… 院子里。 程墨找了块空地,开始挖坑。 土质还不错,挖起来不算费劲。 第一个坑挖好,他把竇梅放进去。 填土,踩实。 第二个坑,高寧。 这和尚真沉。 程墨费了点劲才把他拖过来,扔进坑里。 填土,踩实。 第三个坑,沈冲。 这小子最轻,拖起来不费劲。 填土,踩实。 程墨站在三个新堆的土包前面,左右看看,旁边有两棵树,长得挺茂盛。 他把两棵树挖出来,移过来,栽在三个土包上面。 树根扎下去,把那些土牢牢固定住。 拍拍手,转身走。 不带走一片云彩。 …… 当天下午。 襄樊汽车站。 程墨换下道袍,穿著一身休閒装,掏出手机给夏禾打电话。 嘟——接通了。 “我到襄樊车站了,你不来接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夏禾惊喜的声音:“到了?等我下,马上就来!” 春风小区。 夏禾从床上跳起来,换上衣服就往外跑,刚拉开门,就撞见父母回来。 刘玉萍看著她:“这是准备去哪儿?” 夏禾如风般掠过:“有个朋友来襄樊玩,我去接他。” 刘玉萍在后面喊:“回来吃饭不?” 夏禾已经跑进楼道:“不用管我!” 夏卫东皱了皱眉:“这丫头著急忙慌的,是要见谁?” 刘玉萍一脸八卦:“是不是在外面认识的男朋友?” 夏卫东一脸嫌弃:“就出去玩了一圈,能认识什么正经朋友。” “你管正不正经,我就想知道是不是在外面认识的男朋友。” “就她那样,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你怎么说话呢!” 两人拌著嘴进了屋。 …… 夏禾跑出小区,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火车站!” 半小时后,她站在火车站出口,给程墨打电话:“小道士,你在哪呢?” “就出口这儿。” “哪个出口?” 程墨左右看看:“就一个出口啊。” 夏禾:“???” 她看了看火车站密密麻麻好几个出口,深吸一口气:“火车站有好几个出口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我在汽车站。” 夏禾:“……” 她揉了揉额头:“你怎么跑汽车站去了?” “我……” “行了,就在那儿等著,我马上来!” 掛了电话,夏禾又拦了辆计程车:“师傅,去汽车站。” 司机大哥看了她一眼:“姑娘,你刚从火车站出来,又要去汽车站?” 夏禾面无表情:“接人。” 司机大哥哦了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 …… 夏禾从计程车里衝出来,四处张望,一眼就看见程墨站在那儿,跑过去拍他一下:“小道士!” 程墨张开双臂:“你可终於来了。” 夏禾於懵逼状態被他抱住,还没感受到怀抱的温暖,程墨便鬆开:“走,请你吃饭去。” 夏禾回过神来,问他:“你怎么坐汽车来的?你还转车了?” 程墨点头:“嗯吶,转了趟车。” 夏禾眨眨眼:“从哪儿转?” 程墨想了想:“十堰那边。” 夏禾瞪著他:“你跑十堰去干嘛?” 程墨看著她,表情平静:“把竇梅那几个搞定了。” 夏禾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瞪得老大。 “(⊙o⊙)哇!”她一把抓住程墨的胳膊,“你这么勇的吗?一挑三?” 程墨任由她晃著:“放心,我算过了,那三个傢伙对我不构成威胁。” 夏禾狐疑地盯著他:“这种事情都能算?” 程墨坦然对视:“当然。” 夏禾盯著他看了三秒,摆摆手:“好吧,这事算你过关了,走,请你吃饭。” 程墨挑眉:“不是说让我管饭的嘛?” 夏禾哼哼两声:“你都把那三个傢伙搞定了,赌约当然是你贏了唄。” 程墨嘿嘿笑:“想不到你还挺通情达理。” 夏禾哼哼唧唧没接话。 其实她是想赖掉的。 可是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让小道士做饭的话,岂不是要带小道士去见家长?! 那怎么行。 现在不清不楚的算什么事。 至少,得把这傢伙办了再说。 程墨自然不知道夏禾的心里动態,他左右看看:“听说你们这夹沙和牛肉麵很棒,带我去吃唄。” 夏禾扭头看他:“牛肉麵和夹沙肉怎么可能一起吃?腻都腻死你。” 程墨拍拍肚子:“没关係,我消化能力超棒。” 夏禾呵呵两声。 第138章 呀,你这女流氓想干嘛 半小时后。 一家牛肉麵馆里。 程墨和夏禾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著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桌上还放著个打包盒,里面是刚从对面饭店买来的夹沙肉。 程墨夹起一块夹沙肉,肥瘦相间,外面裹著糯米,看著就腻。 他一口咬下去,嚼了两下,点点头:“不错。” 然后端起碗,吸溜一口牛肉麵。 再剥瓣蒜,扔嘴里。 嘎嘣脆。 旁边那桌坐著几个年轻人,看样子是本地的大学生。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著程墨的吃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旁边的女生扯扯他袖子:“你看什么呢?” 眼镜男生指著程墨:“那人……一口夹沙一口面,还吃蒜……” 女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夹沙肉啊,一块就能腻半天。 她和闺蜜上次去吃饭,两个人分一块都嫌腻。 这人是铁胃吗? 另一个短髮女生小声说:“我爷爷吃夹沙肉都得配茶,他居然配面……” 眼镜男生咽了口唾沫:“猛人啊。” 程墨完全没注意旁人的目光,一口夹沙一口面再来一口蒜,没一阵就见了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夏禾看得有点生理不適,想起小时候被夹沙肉支配的恐惧。 那时候她才七八岁,奶奶非要她吃夹沙肉,说吃了长身体。 她吃了一块,腻得三天不想吃饭。 从那以后,她看见夹沙肉就绕道走。 现在看程墨这么吃,她胃里都开始翻腾:“你能不能斯文点?” 程墨抬头看她:“我平常不都这样吃的?” 他忽然委屈巴巴地放下筷子:“你嫌弃我?你是不是变心了?” 夏禾:“???” “小道士你发什么疯?” 程墨指著她:“你竟然把我当成道士?!” 他声音提高了两度:“哇,你个瓜女子,心太脏了!” 夏禾捂著脸,起身就跑。 程墨看著她的背影,呼啦啦把最后一点麵汤喝乾净。 旁边那桌的眼镜男生凑过来:“哥们儿,你女朋友跑了。” 程墨擦擦嘴:“她不是我女朋友啦。” 眼镜男生愣了:“那是?” 程墨一本正经:“她是我姐。” 话音刚落,夏禾刚好做好心理建设回到店里,听见这句话。 “小道士!!我要你死!!!” 程墨扭头看她:“哈?你刚才没吃饱吗?” 他拍拍肚子:“可我现在出不来呀,哪有人刚吃完饭就能拉的。” 整个店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噗嗤。 不知道谁先笑出声。 接著整个店都炸了。 眼镜男生笑得直拍桌子。 短髮女生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 老板在后厨探出头来:“怎么了?怎么了?笑什么呢?” 夏禾脸已经红透了,转身又跑了出去。 程墨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叫来老板结帐,还衝老板点点头:“味道不错,下次还来。” 老板笑呵呵答应:“好嘞,慢走啊。” 程墨走出麵馆,刚拐过一个小巷口,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哎哎,別那么使劲啊!” 夏禾咬著牙:“还乱说话不?” 程墨歪著头,一脸无辜:“我哪有乱说话?明明是你口齿不清,分不清翘舌平舌。” “你还说!” 夏禾手上刚要使劲—— 程墨像条泥鰍一样滑了出去,站到三米开外,得意地笑:“让你抓一抓耳朵就已经够了哈,你还想来真格的呀?” 夏禾气得牙痒痒:“哼,臭道士。” 程墨哼著小曲,转身就走。 夏禾还是跟了上去:“你这人生地不熟的,想去哪儿呢?” 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程墨头也不回:“找酒店开房唄。” 夏禾脸蹭一下就红了:“你说什么呢?!谁要和你开房!” 程墨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全是莫名其妙:“……几天不见,你怎么越来越污了?” 他指了指街边的酒店招牌:“我自己开房,晚上住啊!总不能去你家住吧。” 夏禾忽地冷却下来,站在原地:“那倒是,你不能住我家。” 程墨摊手:“你让我去我都不敢呢。谁知道你个女流氓会干出什么事。” 夏禾:“……” 这话她不想反驳。 …… 酒店前台。 程墨办完入住手续,拿著房卡上楼。 夏禾跟著上去,进屋看了两圈,煞有介事:“嗯,还行,就是比我家差点。” 程墨懒得接话,拉著她出门:“走吧,带我去逛逛。” 夏禾疑惑:“去哪儿?” 程墨斜她一眼:“你不是本地人吗?带我逛逛你们襄樊的夜景啊。” “行吧。” 两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好在襄樊的夜景也挺不错。 汉江两岸灯火通明,江水倒映著灯光,风吹过来波光粼粼。 江边有人在钓鱼,鱼竿支在栏杆上,人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也不管有没有鱼,就那么坐著。 两人沿著江边慢慢走。 程墨往那边张望,只能看见黑乎乎的轮廓,上面点缀著几点灯光。 又走了一阵,夏禾拉著他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全是小摊,卖什么的都有——烤串、臭豆腐、烤麵筋、炸土豆、炒河粉、烤魷鱼、烤生蚝、烤扇贝…… 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夏禾拉著程墨挤到一个烤串摊前:“老板,十串羊肉串,十串牛肉串,两串烤鸡翅。” 摊主麻利地翻著串儿,撒著料,嘴里还吆喝著:“羊肉串,新鲜的羊肉串——” 程墨站在旁边,看著那些滋滋冒油的串儿:“你不是刚吃完饭吗?” 夏禾理不直气也壮:“那是正餐,这是零食,不衝突。” 程墨:“……有道理。” 羊肉串到手,夏禾分他五串,自己拿著五串边走边吃。 两人又逛到卖臭豆腐的摊…旁边一个卖糖画的摊子,老头儿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著个小勺,在铁板上画来画去。 夏禾凑过去看,老头正在画一只蝴蝶,糖稀在铁板上流动,很快就成形了。 夏禾扭头看程墨:“请我吃一个。” 程墨弹了下她的小脸,笑著问老头:“多少钱一个?” 老头:“五块。” 程墨掏出五块钱递过去,老头把画好的蝴蝶拿起来,粘上竹籤,递给夏禾。 夏禾还捂著脸神游天外呢,程墨接过去,在她眼前晃了晃:“回神吶。” “哈?”夏禾眼神聚焦,看著面前糖画,欣喜接过,“还挺好看,是吧~” 程墨嘖嘖两声:“脸皮还挺厚。” 夏禾白他一眼,看在臭道士给自己买糖画的份上,她决定不生气。 两人又逛到一个套圈的摊子前。 夏禾来了兴致:“老板,多少钱一个圈?” 老板伸出一只手:“一块钱一个,五块钱六个。” 夏禾掏出五块钱:“来六个。” 程墨心里为老板默哀。 好在夏禾还算厚道,前三个圈都在目標身上转了两圈飞了出去 一直到第四个,套中了一个塑料小恐龙,老板笑眯眯地递过来。 第五个圈扔去最后一排,套中个超大的毛绒兔子。 老板脸都绿了,把兔子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再扔一圈,兔子旁边的玩具火车也稳稳套中。 老板的脸已经没法看了。 这俩大货一出,他今天就只能赚一千了。 夏禾把俩大傢伙交给程墨,自己抱著那个小恐龙,继续逛著。 走到汉江边,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著点湿气。 正在阅读:第一百三十七章 呀,你这女流氓想干嘛,最新章节尽在。 第139章 再见了爸妈,我又要远航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夏禾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她爸。 “喂,爸。” “大晚上的,该回家了。”夏卫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隱约还能听见刘玉萍在旁边埋怨:“女儿出去玩就玩尽兴唄,真要发生点啥,之前大半年早就发生了。” 夏禾脸一红,瞅了眼旁边若无其事的程墨,对著手机说:“马上就回去了。” 掛了电话,她转头问程墨:“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回两仪观过年不?” 程墨看著黑漆漆的江面:“都出来了,就没那么急著回去。” 夏禾有点扭捏:“你就不想回去陪朵朵过年?” 都著急忙慌跑来帮忙了,程墨就不装不在意了:“那得看你想不想陪你爸妈过年。” 夏禾立马不扭捏了,笑容灿烂得跟什么似的:“那你等我两天!” 她往前凑了凑:“上次说去看赶尸没看到嘛,正好趁著过年去看看!” 说完抱了程墨一下,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挥手:“早点睡!明天等我电话!” 程墨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大过年的看尸体玩? 这妞咋就这么变態呢。 …… 春风小区。 夏禾回到家的时候,爸妈还没睡。 换了鞋,冲客厅里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夏卫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抬起头:“这么晚才回来?” 刘玉萍在旁边接话:“晚什么晚,才十二点。” 夏卫东瞪她一眼。 夏禾没理会他俩的眉眼官司,说了声“晚安”,自顾自去洗漱了。 夏卫东站起来还要说点什么,被老婆一把拉住:“肘,跟我回屋。” 拽著就进了臥室。 …… 第二天一大早,夏禾就出门了。 她跑到程墨住的酒店,把人拽出来,拉著他在襄樊城里逛了一整天。 昭明台、临汉门、夫人城、襄阳博物馆…… 一路逛下来,夏禾嘴就没停过。 “你看那个,那是我们襄樊最老的城门。” “这个台子,听说当年昭明太子在这儿读过书。” “那边是护城河,我们襄樊的护城河可宽了,全国都排得上號。” 程墨跟在后面听她讲,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两句。 逛到中午,夏禾拉著他去吃小吃,红糖饼、炸藕合、酸浆面、糊辣汤…… 一样一样尝过去。 夏禾像只小鸟似的,一直在笑,一直在吃,一直在说,嘰嘰喳喳不停。 说她小时候来这里玩的事,讲上学时和同学春游。 程墨听著听著嘴角上扬。 傍晚的时候,两人坐在护城河边的长椅上,看著太阳慢慢往西沉。 夏禾忽然说:“小道士,咱们不回道观,也得给观里寄点年货吧?” 程墨看著夕阳,懒洋洋地问:“你想寄什么?” 夏禾想了想:“我爸厂里的皮鞋可以给师父寄几双,还有咱们两仪观山下的村子也寄一些,朵朵以后少不得麻烦他们。” 程墨点点头:“你想得还挺周到。” 夏禾得意地仰起头:“那是。” 程墨忽然想起来:“对了,你家厂子不是有不少鞋没卖出去吗?准备怎么处理?” 夏禾摆摆手:“哪都通的人估计觉得这次的事儿对不起我爸妈,给提了个建议,弄网店,把货卖到全国各地,用他们的快递,给打了个两折优惠。” 程墨眼睛一亮:“那倒是挺不错的嘛。” 他记得上辈子网上购物就是这两年开始盛行的,读大学那会儿,有好些同学就在网上买衣服了。 “我晚上回去和我爸妈说下。”夏禾站起来拍拍裙子,“明天咱们就开溜吧,小道士你陪我回趟老家,给我爷爷奶奶上香,然后咱们就去湘西怎么样?” 说完她还有点小紧张,这算是一次小小的试探吧。 见活的家人不太方便,见死的就没问题了。 程墨跟著起身,笑容温和:“可以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夏禾嘿嘿笑了。 …… 晚饭后,两人找了家奶茶店坐下。 程墨掏出手机,拨通朵朵的號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师兄!”朵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著欢喜。 夏禾凑过来,对著手机喊:“朵朵~” “呀!夏禾姐姐!”朵朵更惊喜了,“你和师兄一起的嘛?” 夏禾点头:“对呀,你师兄可太能吃了,这两天都快把我吃穷了。” 程墨在旁边接话:“说得好像你自己吃得少一样。” 朵朵在那头咯咯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朵朵忽然问:“夏禾姐姐,你的麻烦解决了吗?” 夏禾瞪了程墨一眼。 这种事怎么也和朵朵讲? 程墨表情无辜,完全不知道这妞在瞪什么。 夏禾收回目光,对著手机说:“解决了,你师兄出了大力气呢,所以姐姐这两天请他吃好吃的。” “太好了!嘿嘿!”朵朵拍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姐姐你来看朵朵吗?” 夏禾语塞。 她推了程墨一把。 你来说。 程墨清了清嗓子:“那个,朵朵啊,师兄和姐姐还有事情没处理完,过段时间再回去。” 朵朵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好吧。” 程墨正准备说点什么安慰她,朵朵又问:“师兄,师父让我问你,去见夏禾姐姐父母的时候有没有买礼物。” 程墨还没啥反应,夏禾已经闹了个大红脸。 怎么师父也在听电话呢? 程墨倒是一点不慌:“你给师父说,年轻人的事別瞎打听。” 朵朵的声音飘远了,明显没对著话筒:“师父,师兄让你別打听年轻人的事。” 完事她又对著话筒说:“我给师父说了。” 然后她问了句:“师兄,你现在是不是在和夏禾姐姐谈恋爱?” 夏禾脸更红了,一把抢过手机:“哎呀,朵朵,过几天姐姐给你寄礼物,你记得给姐姐说喜不喜欢哟~” 朵朵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姐姐送的我肯定都喜欢~” 接下来几分钟,程墨的手机被彻底霸占。 夏禾拿著手机走到一边,跟朵朵聊得热火朝天。 聊朵朵最近看的动画片,聊师父又教了她什么新东西,聊山猫大狸又跑去山上野了几天才回来。 朵朵嘰嘰喳喳说,夏禾笑著听,偶尔插两句嘴。 聊了好久好久。 最后朵朵说:“姐姐早点来哟,我会想你的。” 夏禾柔声说:“嗯嗯,姐姐也想你。” 电话掛断,夏禾把手机还给程墨,顺手拍拍他肩膀:“我先回去了哈,小道士。明天等我电话。” 程墨比了个手势:“ojbk。” 夏禾拍他一下:“不准说脏话。” 转身离开。 程墨看著她的背影,摇摇头,也往酒店去。 …… 夏禾没回家,直接去了厂里。 厂里的工人大都走了,只剩几个本地的老工人留著做一些边边角角的活儿。 夏禾爸妈今天也下了个早班,不在厂里。 她一个人跑到仓库,从仓库里搬出两百双皮鞋,一双一双打包好。 然后拉著个平板车,往隔壁哪都通的仓库走。 夏禾也是刚知道,哪都通的中转库就在她家厂旁边没多远。 这片工业区一多半的运输业务都是哪都通承接的。 临近春节,哪都通还有人值夜班。 一个年轻员工接待了她,帮忙把货搬进去,填快递单。 夏禾本来写的村里地址,结果员工说只能送到镇上:“除非是录取通知书这类东西,才能直接送村子里。” 夏禾只好把地址改成镇上,填了朵朵的名字和电话,到时候让李叔帮忙拉回去。 搞定这批货,夏禾道了谢,拉著空车还回厂里,这才转身回家。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140章 夏禾:老爹,你被榨乾了吗 夏禾到家的时候,客厅正放著电视。 夏卫东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累的样子,靠著靠枕在那儿喘气。 刘玉萍倒是满面春光,见她回来,立刻问:“今天带朋友去哪些地方玩儿了?” 夏禾换了鞋走进来:“就到处逛唄,有名的景点,好吃的东西,都试过了。” 夏禾父亲在旁边喘著气开口:“其实……呼呼,我也不是反对你交朋友……但是……呼呼,可以带屋里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呼呼……” 夏禾看著他说话都大喘气的模样,忍不住道:“爸,要不你先去睡觉吧。” 刘玉萍也嫌弃地推了推老公:“就是,累了就去睡觉,强撑著干嘛?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啊。” 夏卫东:“……” 他站起来,晃晃悠悠往臥室走:“我睡……” 等臥室门关上,夏禾凑到母亲身边:“妈,我想先回老家祭拜爷爷奶奶,晚点和朋友出去旅游。” 刘玉萍大手一挥:“没问题啊!明天我给你爸讲,你们直接出发就行。” 夏禾顿时欣喜,在母亲脸上吧唧一口:“嗯嗯,那我先去洗漱了,妈妈晚安。” 刘玉萍笑得合不拢嘴:“晚安宝贝儿。” …… 翌日。 天刚亮,夏禾就出门了。 她跑了好几个地方,给朵朵挑礼物。 毛绒玩具,要最软的那种。 芭比娃娃,要最漂亮的。 还有…… 夏禾在玩具店角落里看见一个大虫子娃娃,毛毛虫造型,绿油油的,长著两只大眼睛,丑萌丑萌的。 朵朵最喜欢的大虫子了,就是这个! 一大堆东西挑完,夏禾一併打包,又跑到哪都通去寄。 搞定小丫头的礼物后,她才来到酒店。 掏出手机给程墨打电话:“走了,小道士。” 程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在哪儿呢?” 他早就收拾好退了房,正在附近溜达。 夏禾说:“我在酒店大堂啊。” “等会儿。” 没一会儿,程墨从外面走进来。 夏禾看著他:“?你退房了?” 程墨点点头:“別墨跡了,走吧。” “哦。” 两人出了酒店,坐公交车去汽车站。 买了票,上了车,一路晃晃悠悠往夏禾老家方向开。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个镇上。 两人先下车。 夏禾带路,找到卖香烛纸钱鞭炮的店,买了一大堆。 然后,就只能走路了,去夏禾老家的村子不通车,得走山路。 程墨看著那条蜿蜒的山路,忽然说:“等下次再去城里,弄一辆摩托车放噬囊里,这样遇到这种情况就直接骑摩托进村。” 夏禾指著街边:“镇上就有摩的,我小时候还坐过呢。” 程墨摇摇头:“那没意思,得我骑车你坐我后面还好玩。” 夏禾:“??” 她没搭理他。 小道士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两人沿著山路走,走了半个多小时,终於看见村子。 两人一进村,就引起了大量关注。 毕竟帅男靚女在哪儿都吸引目光。 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眯著眼打量。 有妇女端著盆出来倒水,看见他们,愣在那里水都忘了倒。 有小孩在路边玩耍,看见他们,停下来盯著看。 夏禾没打算和村里这些人有什么交集。 她带著程墨径直穿过村子,往后山走。 爷爷奶奶的坟墓在半山腰一块平地上,视野很好,能看见整个村子,就是坟头长了不少野草。 夏禾蹲下来开始拔草。 程墨在旁边帮忙。 很快,草就拔乾净了。 香烛点起来,纸钱烧起来,鞭炮响起来。 夏禾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 她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程墨:“这个是我朋友,叫程墨,是个特別好的人,你们放心吧。” 程墨走到她旁边,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夏禾瞪大眼睛:“你干嘛?你们出家人不是不能磕头上香的嘛?” 程墨拍拍膝盖上的土站起来:“你从哪儿听来的?” 夏禾眨眨眼:“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和尚道士都不磕头,说什么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程墨拍拍手上的灰:“我师父每年都带著我给师祖磕头上香,小时候他还让我放鞭炮。有一年我把鞭炮扔他道袍里,差点把他屁股炸开花。” 夏禾:“......那估计是师父太特立独行了。” 程墨耸耸肩:“也就是一些习俗而已,哪用得著那么在意。你像我,不还把功法传给你了嘛,师父也没说啥。” 夏禾沉吟两秒:“呃...要不我也拜个师?” 程墨斜眼看著她:“你脑壳有毛病?” 夏禾当场炸毛:“嘿!你个小道士,怎么骂人呢!” “拜师是闹著玩的吗?”程墨拍拍她肩膀,“再说了,你拜了师就得叫我师兄,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 夏禾立刻摇头:“那算了,还是让你继续当小道士吧。” 两人吵吵闹闹下了山,回到村子里。 夏禾家祖屋在村子东头,院子不大,围墙是青砖砌的,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黄土,门上掛著一把锁,阳光下泛著银光。 程墨凑过去看了看,那锁挺新鲜:“你爸回得还挺勤的呀。” 夏禾拧开锁,推开门:“我高考之后回来过一趟。” 一股霉味混合著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跨过门槛,夏禾回手把门带上。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 村里几个一直探头探脑的人瞬间炸了锅。 “那男的一看就不简单啊!那身板,那长相,城里人都找不著几个这样的!” “夏禾还真钓了个金龟婿?” “不是,夏禾这种女人能看住?就不怕给他戴绿帽子。” 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嘿嘿笑:“没准人家能力超强呢,不像你男人,几秒钟就结束了。” “哈哈哈哈!”周围一片鬨笑。 那妇女脸涨得通红,一碗饭直接扣老头脑袋上:“你个老不死的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家那口子才不是......” 后面的声音被院墙挡住,越来越模糊。 院子里。 夏禾拉著他往堂屋走:“走,带你看看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推开堂屋门,一股霉味儿扑鼻而来。 夏禾也不嫌,兴致勃勃地指著里面:“你看那个角落,我小时候在那儿藏过零食。每次爷爷赶集回来,都会给我带一包糖果,我就藏在那儿,一天吃一颗,能吃好几天。” 程墨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黑漆漆的角落,堆著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夏禾又拉著他往东厢房走:“这是我房间。” 推开房门,里面摆著一张老式木床,床架上还掛著蚊帐,已经发黄了,旁边是一个衣柜,柜门上贴著一张褪色的贴纸,是那种十几年前流行的小花图案。 夏禾坐到床上,拍了拍床板:“我小时候就睡这儿,奶奶就拿蒲扇给我扇风,扇著扇著她自己先睡著了,扇子掉我脸上把我砸醒。” 程墨能想像出那个画面,嘴角上扬。 夏禾又拉著他往外走,指著墙上一个浅浅的凹痕:“这个,是我六岁那年拿弹弓打的。” 程墨看了看那个凹痕:“你当时瞄准的什么?” “我奶奶养的那只老母鸡。”夏禾嘿嘿笑,“我想打它屁股,结果打歪了,打在墙上,我奶奶追著我满院子跑,我爷爷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那你挨打了吗?” “没有,我跑得超快。”夏禾得意地仰起头,“后来那只老母鸡死了,我奶奶燉了一锅汤,我爷爷偷偷给我留了个鸡腿。” 程墨没接话,就站在那儿听著。 夏禾又指著角落里一张小桌子:“这个是我小时候写作业的地方,我爷爷给我做的,桌腿一边高一边低,垫了好几本书才稳当。” 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那张已经落满灰的小桌子:“我爷爷手笨,做的东西老是歪,但他每次都特別认真,量了又量,锯了又锯,做完还是歪的。” 程墨跟过去,看著那张歪歪扭扭的小桌子,桌面上还刻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夏禾。 夏禾摸著桌上的字,神色有些感慨:“后来我真的就一直用这张桌子,用到小学毕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站起来,拉著程墨往外走:“走,带你看个好玩的。” 两人来到院子角落,夏禾指著那口倒扣著的大缸:“这缸下面有个洞,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后来兔子跑了,我还哭了好久。” 夏禾忽然扭头看他:“你小时候呢?” 程墨想了想:“师父吧,话还挺多……” 两人正聊著—— 第141章 小道士,我们是不是犯错了?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砰砰砰! 外面有人敲门。 “夏禾!在不在?” 程墨看向门口:“开门吗?” 夏禾撇嘴摇头:“算了,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程墨忽然凑过来:“要不,玩玩?” 夏禾好奇:“玩什么?” 程墨凑到她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夏禾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猛点头:“好呀好呀!” …… 院门外站著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高的那个叫二狗,矮的那个叫三癩子。 二狗趴在门缝上往里瞅:“怎么没声儿呢?该不会不行吧?” 三癩子一把推开他:“起开,我来。” 他把脑袋往门上一贴—— 嘎吱~ 门开了。 三癩子一个没站稳,踉蹌著衝进去,摔个狗吃屎。 “哎哟,我去!”他趴在地上齜牙咧嘴,“开门不知道说……” 一抬头,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三癩子愣住了。 二狗站在门外,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这也太怂了!摔个狗吃屎!” 三癩子爬起来,总觉得有些冷颼颼的,缩了缩脖子:“別笑了,这屋里根本没人。” 二狗收了笑,探头往里看:“怎么可能,我妈亲眼看见夏禾带著个野男人进去的。” 他抬脚跨过门槛,往院子里走:“夏禾,別躲了,我都看见......” 话音未落—— 周围的场景突然变了。 刚才还亮堂的堂屋瞬间暗了下来,墙壁上爬满了霉斑,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个口子,阳光从那些口子里照下来,在地上打出斑驳的光影。 二狗僵在原地,声音都在发颤:“三……三癩子?” 没人回应。 他开始慌了,往前跑了几步,周围还是灰濛濛一片。 “这什么鬼地方?!”二狗声音都在发颤。 …… 而此刻,三癩子就站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三癩子看见的是另一番景象—— 二狗跨过门槛,然后整个人就不见了。 不只是人不见了,连门都不见了。 原本应该是门口的位置,现在是一堵墙,墙上还掛著一张发黄的遗像,黑白照片里一个老太太正对著他笑。 三癩子腿都软了。 他慢慢往后退,退到墙角,蹲下来,双手抱著头,嘴里念叨:“假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动静,很轻,很慢,一点一点靠近。 三癩子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他明明听见了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就在他身边转悠,一会儿近一会儿远,有时候还停下来,像是在打量他。 三癩子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二狗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在那个腐朽的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始终找不到出口。 墙上那个歪著的小桌子,他明明记得刚才在另一边,现在突然出现在面前。 刚才还空荡荡的墙角,现在多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背对著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二狗咽了口唾沫:“谁?” 人影没动静。 二狗慢慢往后退。 人影慢慢转过头—— 二狗看清了…是三癩子! 但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嘴角掛著一个诡异的笑。 “二狗……”那个人影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人,“你怎么在这儿?” 二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他跑啊跑,跑了好久好久,始终跑不出那个屋子。 …… 实际上。 两个人就在原地打转。 二狗绕著桌子跑了一圈一圈,嘴里还喊著“救命”“別过来”。 三癩子蹲在墙角,抱著头,浑身发抖。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超过两米。 二狗跑过三癩子身边的时候,三癩子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发抖。 二狗也看了三癩子一眼,然后跑得更快了。 夏禾站在屋顶的横樑上,笑得浑身发抖。 程墨也就看著下面那俩傢伙。 跑圈的跑累了,开始走路,一边走一边念叨“我是谁我在哪儿”。 蹲墙角的蹲麻了,换了个姿势继续蹲,嘴里还在念叨“假的假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 跑圈的终於跑不动了,靠著墙喘气。 蹲墙角的也蹲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人隔著两米远,一个喘气一个发呆,谁也没发现对方。 程墨打了个响指。 两人面前突然出现一道光。 光后面是一个洞口。 两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爬起来就往外冲。 “啊——!!!” 噗通!噗通! 两人直接掉进了茅坑里。 坑已经干了,没剩多少存料,但那股味儿还在。 两人在坑里扑腾,吱哇乱叫。 “臥槽!茅坑!” “呕……” 好不容易爬出来,两人浑身上下全是干粑粑,屁滚尿流往外跑。 “鬼啊!!!” “有鬼!!!” 两人一前一后衝出屋子,头也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鬼啊!!!” “有鬼!!!” 两人一前一后衝出屋子,头也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 夏禾撑著程墨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擦擦眼角:“走了走了,小道士,今天我太高兴了,请你吃大餐。” 两人施施然出了门。 夏禾掏出钥匙,把门锁上。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村口。 二狗和三癩子站在那儿,正跟几个村民描述刚才的经歷。 “真的!我们亲眼看见的!” “那屋里肯定有鬼!一进去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还在里面转了半天,怎么都出不去!” 两人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旁边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这时,夏禾和程墨从村里走出来。 二狗和三癩子同时闭嘴,瞪大眼睛看著那两个人。 旁边一个年轻人正要打招呼:“夏禾,好久不……” 话没说完,嘴就被二狗捂住了。 三癩子同时扑上去,抱住那人的腰。 “唔唔唔!” 那哥们儿被捂住嘴,拼命挣扎。 等夏禾和程墨走远了,他俩才鬆开手。 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绿了。 刚才二狗那手上沾的……是茅坑里的干粑粑。 那股味儿直接往他嘴里灌。 他胃里一阵翻腾,张嘴就吐—— “呕!!!” 二狗还在那儿嚎:“你干嘛要叫她啊!她就是个女鬼啊!” 三癩子也在那儿抖:“还有那个男的,肯定也是鬼!两个都是鬼!” 旁边的人看著他们仨,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那股味儿,实在太冲了。 …… 镇上。 夏禾嘴角的笑意一直掛著,走路都带风。 走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哎,刚才咱们对普通人动手了呀,哪都通不会查到吧?” 程墨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这地儿谁能知道啊。” 夏禾想了想,也是。 这穷乡僻壤的,哪都通的人怎么可能来。 她心情又好了起来,拉著程墨拐进一家小店。 店面不大,就五六张桌子,收拾得挺乾净。 墙上掛著几块牌子,写著特色菜。 夏禾找了个位置坐下,冲老板喊:“老板,来一份宜城盘鱔,一份襄阳缠蹄,一份三皮瓦,再来一个腊肉炒豆丝。” 老板应了一声,进后厨忙活去了。 第142章 小小镇子,竟有这等臥龙凤雏 夏禾扭头对程墨说:“小时候放假,爷爷就带我来这儿,他家的干煸盘鱔,味道绝了。” 程墨看著那几张油腻腻的菜单:“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夏禾理直气壮:“我小时候的大餐呀!” 程墨沉默了两秒:“可是我们现在都不是小孩子了。” 夏禾突然双手合十,眨巴著眼睛:“哎呀,你就带我回味一下小时候的味道嘛,这在当时真的是超级大餐了~” 程墨面无表情:“不是,你让我带你体会一下?是想让我给你掏钱?” “……” 夏禾沉默了好一会儿,幽幽地说:“小道士,我觉得你不说话的时候最帅了。” 程墨挑眉:“这话说得,我说话的时候也帅。” 夏禾盯著他看了三秒,居然点了点头:“也是,要不然我就直接动手了。” 程墨笑了:“说得好像你能打过我一样。” 夏禾咬牙:“……你让我贏一次要死啊?” 程墨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看心情吧。” “......” 夏禾扭头看向窗外,不想和他说话了。 程墨也不在意,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水,慢悠悠地喝。 窗外的街道上,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踢踢踏踏。 没过多久,菜上来了。 鱔鱼盘成一圈一圈的,炸得金黄酥脆。 缠蹄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肥瘦相间,看著就香。 三皮瓦其实就是粉条炒肉末,盛在瓦片上,滋滋冒著热气。 腊肉炒豆丝,腊肉切成薄片,豆丝炒得软软的,油汪汪的。 夏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盘鱔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起来。 “嗯——还是那个味道!” 程墨夹了一块,也点点头:“还行。” 两人不再斗嘴,埋头开吃。 筷子翻飞,风捲残云。 没一会儿,桌上的盘子就见底了。 夏禾叫来老板结帐,掏出钱包付了钱。 两人走出店门。 夏禾还在埋怨他:“都怪你,害我都没好好品味。” 程墨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有时候啊,美食是有记忆加成的,小时候的味道总是最难忘,而当你再次品尝的时候,却发现,怎么完全不一样了呢。” 夏禾斜眼瞪他:“净胡扯,明明是你在那儿干扰我!” 程墨正准备再懟两句—— 忽然闭嘴。 夏禾也皱起眉。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生从旁边衝过来,撞了夏禾一下。 程墨看得清楚,就在两人接触的剎那,那个女生把手伸进了夏禾兜里,掏出了手机。 程墨都气笑了。 偷东西偷到他头上? 他伸手就抓住女生的手腕。 女生顿时惊慌:“你弄疼我了!” 夏禾拍开程墨的手:“哎呀,不小心撞到了而已,別这么较真嘛。” 她晃了晃手掌。 程墨看见她掌心闪过一张小纸条。 他鬆开手,皱眉道:“撞了人不知道道歉吗?” 女生连忙衝著夏禾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错了。” 夏禾摆摆手:“下次小心点。” 女生慌忙跑了。 夏禾拉著程墨到一个僻静角落,展开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救救我们” 两人神色一变,对视一眼,立刻往女生离开的方向追去。 路上,夏禾忽然说:“我听说过一种拍花子,偷了人之后教他们坑蒙拐骗,学不好技能的,就把他们弄成残疾人去乞討。” 程墨点头,他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现代丐帮。 但他有一个疑点:“为什么那个女生会找到我们?” 夏禾想了想:“可能不只找咱们呢?” 程墨摇头:“能被放出来干活的,肯定在团队里表现很好,这种人不可能隨便找人求助,一个不好就把自己陷进去了。” 夏禾想想也是,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两人毕竟不是寻常人,很快就追上了那个女生。 他们没声张,就远远跟著,小心隱藏自己。 街上人不多,跟踪不算太难,但也容易暴露。 程墨和夏禾就装作逛街的情侣,走走停停,余光一直盯著前面那道身影。 女生七拐八拐,进了一栋七层小楼。 两人没法跟太近,就隔著几十米,假装在路边看东西。 这巷子太窄了,跟进去肯定会被发现。 好在女生拐过巷子就进了一栋楼房。 那是镇上为数不多的七层小楼,外墙贴著白瓷砖。 程墨拉著夏禾绕到楼后面。 背面就是山,荒草丛生,没人注意。 两人手脚並用,顺著外墙往上爬。 阳台、防盗窗、空调外机,都是借力点。 他们一层一层往上。 女生一层一层往上走,到了五楼,敲门。 门里传出一个男人紧张的声音:“谁?” 女生:“我。” 门开,女生进去,然后门关上了。 程墨和夏禾掛在窗户两边,透过玻璃往里看。 程墨和夏禾掛在窗户两边,透过玻璃往里看。 …… 屋子里,乱糟糟的,七八个孩子挤在角落里,大的十几岁,小的看著才五六岁。 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屋子中间,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 刚才开门的是瘦高个。 矮胖那个看起来像是老大,叼著烟,靠在窗边:“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女生环顾一圈,问:“燕子姐呢?” 矮胖子踹她一脚:“tmd,老子问你话呢。” 女生被踹翻在地,爬起来站好,低著头:“路上手痒。” 矮胖子伸手:“东西呢?” 女生拿出一个钱包,递过去,又问:“燕子姐去哪了?” “tmd!”矮胖子接过来抽出里面的钱,把钱包丟在一边,“燕你tmd子姐,tmd买饭去了!” 矮胖子狠狠吸了一口烟:“老子都挑著山路走了,那两个逼人怎么跑这穷地方来了,別特么让老子找到机会,不然非当著那男的面把女的弄成泡芙!” 女生默不作声,走到孩子群里坐下。 瘦高个在旁边赔笑:“刁哥,您要是想,咱们今晚就给他办了。” 叫刁哥的一脚踹过去:“药仙会都栽那两人手里了,你还干!我干尼玛呀!” …… 窗外。 夏禾贴著墙,压低声音:“他们说的该不会是咱俩吧?” 程墨冷著脸:“又是给药仙会送人的拍花子,这帮傢伙怎么还打不完?!” 夏禾问:“要不要动手?” 程墨摇摇头:“还有一个人买饭去了。等她回来再动手。” …… 屋里。 女生坐在孩子堆里,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交出去的钱包是顺手偷的倒霉路人,手机还揣怀里,已经关成静音,但她不確定那两位能不能及时赶到。 她其实是在赌,甚至她都不该这个时候动手。 但是等不及了。 燕子姐生病很严重了,那个垃圾还让燕子姐出去带饭...... 就在这时—— 咄咄咄。 敲门声响起。 瘦高个紧张兮兮地问:“谁?” 门外传来两声咳嗽,一个虚弱的女声:“是我。” 瘦高个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女人,面色苍白得嚇人,两只手里各提著一个大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装的都是饭盒。 瘦高个一把抢过女人手里的袋子。 女人被他一带,差点摔倒。 女生连忙衝上去扶住她:“燕子姐,小心点。” 燕子冲她笑笑,转头招呼孩子们:“来,吃东西了。” 孩子们眼睛一亮,但是不敢动,都看向刁哥。 刁哥把烟往地上一扔,拿了盒饭正要开动—— 第143章 意外的救赎 哐嚓! 窗户玻璃炸裂! 程墨和夏禾衝进屋中! 刁哥还没来得及反应,程墨已经到他面前。 一拳。 刁哥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墙上,软软地滑下来。 瘦高个嚇得腿都软了,转身想跑。 夏禾一脚踹在他膝盖窝,瘦高个扑通跪地。 程墨顺手补了一拳,瘦高个直接晕过去。 前后不到五秒。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孩子们愣愣地看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燕子完全不敢看闯进来的人,嚇得浑身发抖,依旧张开双臂把孩子们护在身后。 女生一直盯著程墨和夏禾,见他们把那两个大人搞定,立刻冲了上去。 燕子想抓没抓住,女生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捧著手机举过头顶。 那是夏禾的手机。 “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女生声音都在抖,“我实在没办法才偷你们的手机!” 程墨拿过手机,顺手把女生拉起来,把手机递还给夏禾。 他低头看向女生:“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燕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上前抱住女生,连连衝程墨二人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还小不懂事,请你们再给她一次机会。” 夏禾扶起燕子:“道歉的事先不忙,说说你们这到底怎么回事?” 燕子看著地上那两个人,还有些紧张。 程墨走过去,一人又补了一脚。 那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瘫得更死了。 程墨拍拍手:“放心吧,这俩都昏死了,你们有什么事就直说,他们听不见,我也不会让他们听见的。” 燕子还在犹豫。 女生抢先一步,指著刁哥:“这个人是罪魁祸首,我们都是被他抓来的。” 程墨摆摆手:“这个我知道。我现在想知道,你为什么找我们?” 他顿了顿:“还有,刚才在外面听到,好像这两个傢伙很怕我们?” 女生深吸一口气,壮著胆子开口:“那个刁哥说过,你们坏过他们的事,他说什么……药仙会,还有什么村子,我记不太清了。反正让所有人都躲著你们走,不能惹。” 燕子这时候也缓过神来,女生都说这么多了,真要落到刁哥手里肯定活不成,她索性也放开,把事情前因后果讲清楚,把刁哥送走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原来当初那辆中巴车骗孩子的夫妻是药仙会的人,他们经常跟这个拍花子团伙合作。 当时车上就有个拍花子团伙的成员,偷偷拍下程墨和夏禾的照片,传给团伙其他人,又转给了药仙会。 所以后来药仙会报復,根本不是有什么追踪能力,纯粹是照片流传出去认出来的。 后来药仙会被覆灭,两人毫髮无损,拍花子团伙的上级就下令躲著他俩。 他们是从黔地经鄂省,准备入京,没想到竟然在这镇上碰见了。 燕子揉揉女生的脑袋:“这段时间我生病了,这孩子关心我,才出此下策,两位不要怪她,要罚就罚我吧。” 夏禾看出来了,这个燕子姑娘在团伙中地位不低,但是她对孩子们的维护也是真心的。 她扯了扯程墨:“就把这两个恶首交出去算了?” 程墨说:“我会打电话报警,你们抓紧时间对对供词,別到时候说漏了。” 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夏禾跟出去,拉著程墨到走廊角落:“小道士,干嘛不放过她们呢?” 程墨看著她:“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叫燕子的女孩是无辜的?” 夏禾反问:“难道不是吗?” “能在这种团伙里混到被老大信任,安排单独外出,你觉得可能真无辜吗?”程墨说。 夏禾皱眉:“但是她本性不坏呀。” 程墨淡然回应:“这只是当前一面而已。人都是多面的,她或者只是与这些孩子有感情,但是其他的呢?有没有可能有其他孩子被她骗过?” 夏禾无言以对。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眼睛一亮:“你不是能算她过往吗?要是真有问题,咱就报上去,没问题就放过,怎么样?” 程墨愣了一下,盯著她眼睛:“……你这话还真没毛病。”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你给我护法。” 夏禾拍著胸口保证:“包在我身上!” 屋子里,燕子搓了搓女生的脸,嘆了口气:“以后別这么冒险了,刁哥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真要是被发现端倪,那两位又没能把人拿下,你就完了。” 女生倔强地抿著嘴:“我不怕!燕子姐你都病这么严重了,他们竟然还指使你。” 她心里想的是,我要是不赌一把,燕子姐就没了。 燕子嘆了口气,扭头看向地上昏死的两人。 她心下一狠,眼神逐渐冷下来,从桌上拿了把水果刀,就往刁哥胸口刺——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夏禾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轻轻一用力就把剪刀夺下来:“没必要,还没到那份上。” 燕子愣愣地看著她。 程墨从屋外进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方才內景里他已经询问了燕子的过往。 她是被刁哥从农村老家拐来的,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过去,刁哥看她漂亮,就留下来养著,这么多年pua下来,让这个小姑娘对他言听计从。 但她並未经手刁哥的生意,只是帮刁哥照顾拐来的孩子。 刁哥也不避讳她,或者说,刁哥自信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女人,燕子才知道这么多秘密。 程墨问燕子:“这些孩子的父母,你知道在哪吗?” 燕子点头:“刁哥有本笔记,每个孩子从哪里拐来的都记著。” 程墨点点头,对夏禾说:“你照顾一下他们,这两个人我带出去处理。” 他提著地上两人出了楼。 来到野外偏僻地方,程墨对这两人使用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手段—— 能直接用普通手段问出情报,程墨就不想用內景算命,虽然他还不清楚內景算这些对自己有些什么影响,但看王也那副衰样就知道,这玩意儿不能用太勤了。 拿到了刁哥掌握的所有团伙信息后,程墨隨即废了地上两人的五肢。 这俩又给痛晕过去了。 就地埋了刁哥,把另一个装进袋子里,再给自己做了点偽装,找到镇上衙门,趁没人注意把人和笔记扔在门口,按了门铃就跑。 这里面还涉及到许多被拐孩子和破碎的家庭,当然得帽子叔叔来处理。 他程墨只是一个不留姓名的好心人而已…… …… 值班的帽子叔叔出来一看,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他赶紧招呼同事,把人抬进去,翻看笔记。 笔记里密密麻麻记著这些年拐来的孩子,从哪拐的,卖到哪去,清清楚楚。 值班的帽子叔叔打了个寒颤,赶紧给领导打电话。 第144章 周明远挨训咯 小楼里。 燕子紧绷的弦断了,强撑的身体鬆懈下来,直接晕了过去。 夏禾眼疾手快扶住她:“怎么了怎么了?” 女生也衝过来,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燕子姐!燕子姐!” 夏禾把燕子平放在地上,探了探额头,比之前更烫了。 她站起来,对女生说:“照顾好其他孩子,千万別出门,我带她去医院。” 说完抱起燕子就往外跑。 镇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重感冒拖成肺炎,再加上疲劳过度,身体撑不住了。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身体,拖到不行才来看。”医生念叨著开了住院单。 燕子被推进病房,掛上点滴。 燕子中途醒来,睁眼就要起来:“孩子们……” “別急。”夏禾按住她,“那些孩子又不是普通小孩,你在这先把身体整好,我等会儿回去看她们。” 燕子看著她,眼眶有点红:“谢谢你……姐姐。” 夏禾:“……” 她沉默了两秒,表情有点复杂:“咱俩谁大还不一定呢。”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出了病房。 回到小楼,孩子们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燕子姐姐怎么样了。 夏禾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输液,晚点给送晚饭去。” 女生说:“我去照顾燕子姐吧。” 夏禾摆摆手:“等小道士回来再说。” ...... 程墨再回到小楼时,天已经黑透了。 孩子们都没休息,挤在角落里等著消息。 夏禾把燕子住院的事说了。 程墨本打算直接走人,但看那些孩子的眼神,又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 算了,再等等吧…… …… 两天后。 燕子炎症消得差不多了,已经能下床走动,便接回了小楼。 程墨和夏禾才同她道別。 燕子认真地看著两人:“我会把孩子们都送回去的,那本笔记上的地址,我一个一个找。” 女生站在她旁边,用力点头:“我也会帮燕子姐!保证把大家都安全送到家!” 程墨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夏禾冲她们挥挥手:“好好养病,好好送人。” 大家其实都不熟悉,也就没什么离別伤感。 下了楼,程墨二人坐上回襄樊的客车。 车开出镇子,夏禾靠著车窗问程墨:“小道士,干嘛不把孩子们都送回家呢?” 程墨贴著她脑袋,看著窗外掠过的田野:“你很閒吗?” 夏禾反问:“咱们不閒吗?” 程墨沉默了两秒。 大过年跑去湘西看尸体,確实够閒的。 他乾咳两声:“咱们又不认识那些孩子,有那个燕子姑娘可以好好照顾他们了。再说了,我已经把所有消息都交到衙门了,自有帽子叔叔帮忙的。” 夏禾“哦”了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其实更想听小道士说“因为想和你过二人世界”,所以不去送孩子。 算了。 这石头嘴里蹦不出象牙。 ...... 汽车开到襄樊。 夏禾没去找爸妈,直接带程墨去了火车站。 襄樊到湘西不远,这个点出发,晚上就能到。 要是自己开车的话……算了,这天自己开车太恼火,指不定就堵路上了。 火车就没这问题了,襄樊到湘西的这条线並不是春运高峰线路,两个硬座票还是能买到的。 车厢里人不算多,空气里混著泡麵和橘子皮的味道。 找到座位坐下,夏禾就开始嘰嘰喳喳。 “我搜集了好多湘西的情报!”她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翻给程墨看。 “湘西这边异人可不少。最有名的就是柳家,他们是赶尸世家,不过一般不和外人有来往,除非你家里死了人想运回去,或者有什么特殊需求。” 程墨接过本子。 夏禾继续说著:“湘西也有蛊术师,正儿八经的苗疆蛊术,不是药仙会那种噁心傢伙,听说有些寨子里还有草鬼婆。” “土家族还有梯玛,和咱们见过的儺舞差不多,沟通神灵,驱鬼治病。其他还有些门派,什么排教、梅山教,都挺神秘,咱们可以都去瞅瞅。” 攻略做得挺详细,从落地住哪,到怎么找赶尸的异人家族,都做著详细规划。 就是吧… 程墨把本子还给她:“大过年的,你確定人家会欢迎咱们?” 夏禾想了想,说:“这不重要,咱们可以先去看看別的。我上网搜过,那边有个魅力湘西的节目,看过的都说不错,好多当地民俗特色。” 程墨点点头:“那……就先去看这个吧。” 夏禾继续翻本子:“再看看山,看看水,差不多就过了春节,咱们再登门拜访,感受下赶尸的乐趣。” 程墨:“……” 赶尸有什么乐趣? 他觉得这妞心理有问题。 ...... 两人在这欢乐旅途时。 襄樊哪都通的负责人周明远就不好过了。 ...... 两人在这欢乐旅途时。 襄樊哪都通的负责人周明远就不好过了。 他接到个电话,对面劈头盖脸骂过来。 “周明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华中大区负责人任菲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周明远耳朵嗡嗡响。 “全性的三个人在你的辖区里迫害普通人,你没发现就不说了,发现了还让人直接从你眼皮子底下跑了!跑了就算了,你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周明远一脑门子汗。 不对,不只脑门,后背都浸湿了。 大冬天的,后背给湿了! 任菲继续骂:“你知不知道现在別的区怎么说咱们?咱们华中是『异人养老区』,谁都能来晃荡耍威风!说咱们的人是摆设,除了收快递什么都不会!” 周明远抹了把汗:“任总,我……” “我什么我!”任菲打断他,“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到那几个人,就算是烧成灰,你也得给我把焚化炉標记出来!” 啪,电话掛了。 周明远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平常对异人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 异人们用异能捉弄普通人又不是一次两次,没见谁上纲上线。 这次怎么闹这么大? 周明远想到了夏禾。 廖忠特意打电话来叮嘱的人,这马上就出一档子事。 还真tm倒霉。 他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让他去哪儿找人啊? ...... 两仪观。 程守和朵朵开始准备过年物件了。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两仪观又没几个香客,现在的收入主要来自於道教协会拨款,还有程守的退休金以及抚恤金,还有银行利息之类的。 总之是不缺钱花,但也不像某些寺庙那样富得流油。 朵朵从仓库里钻出来,抱著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大红灯笼。 “师父!这个灯笼掛哪里啊?” 她跑到程守跟前,仰著小脸问。 程守低头都快看不见朵朵了,愣了一下:“这个哪来的呀?” 朵朵放下灯笼,小脸上沾了灰,都成小花猫了:“我从仓库里找的,还有好几个呢,都是大红灯笼。” 程守看著那个灯笼,有些恍惚。 这是当初刚捡到程墨那年自己做的,那会儿他看那臭小子好像活不久的样子,给做几个灯笼祈福。 嘿,说来也好笑,他一个道门子弟,竟然做灯笼祈福,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昏了心。 朵朵拉著程守的手晃了晃:“师父,掛哪里呢?” 程守回过神来,牵起朵朵的手,提著灯笼,笑著往道观门口走。 “给它掛大门前,师父再写一副对联贴上,咱们也算是过年了。” 朵朵小脸笑得可开心了:“好呀好呀!” 第145章 双人成行 山下村子里也是张灯结彩,年味越来越浓。 李守诚家门口,那台麵包车都给掛上了大红花,看著喜气洋洋的。 李守诚站在车边,一脸无语:“你给这掛个红花啥意思啊?” 他媳妇王秀兰叉著腰,理直气壮:“喜庆啊!” 李守诚说:“可这也不是咱自己的车啊。” 王秀兰说:“咱给小程道长掛的。” 李守诚无语了:“我这还得去接儿子呢,你给掛著,我怎么开车?” 李守诚儿子在沿海打工,春节前得回家过年。 王秀兰这才想起来,一拍大腿:“哎呀,给忘了!” 她赶紧跑过去,把大红花取下来。 李守诚摇摇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走了。 ......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湘西,张家界。 火车到站时天已经黑了。 程墨和夏禾走出车站,街上很热闹,到处掛著彩灯,一闪一闪的,道路两旁的树上缠著彩带,隔几步就能看见“新春快乐”的標语。 夏禾东张西望:“我还没春节出来玩过呢。” 程墨说:“我也没有。” 夏禾眨眨眼:“那这是咱俩第一次?” 程墨沉默了两秒:“……你这用词怪怪的。” 夏禾白他一眼:“小道士,你跟著我学坏了哟。” 程墨回了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夏禾呵呵两声:“呵,男人,我还不知道你?” 程墨想了想:“某种意义上来说……” 夏禾等了一会儿:“嗯?” 程墨摇摇头:“算了,当我没说。” 他觉得还是不要对自己太狠了。 夜幕之下。 2007年初的张家界,没有后世那么多霓虹灯。 夜空很乾净,能看见星星,远处群山黑压压的,有几处灯光点缀其间。 两人挑了家酒店入住,这地方刚开发旅游没几年,又是春节,游客很少,酒店价格打骨折。 不像后世,春节都成了旅游旺季,这些热门景点別说酒店,老破小的民宿都不一定能住上。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把湘西逛了个遍。 魅力湘西的大舞台上,土家摆手舞跳得震天响,茅古斯舞的草裙甩得哗啦啦,夏禾看得直乐,程墨看得打哈欠。 …… 森林公园的缆车晃晃悠悠往上升,天子山的峰林在云海里冒出头,一根一根的,像巨大的石笋。 夏禾趴在窗边看,嘴就没停过:“小道士你看那个,像不像大象?那个像不像老鹰?” 程墨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什么都没看出来。 夏禾还说:“这地貌只有美利坚黄石公园才有类似呢~” 程墨用力点著头:“你还挺会挑地方,咱这就算是去了黄石公园了。” …… 天门山的洞开在半山腰,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砸穿。 夏禾拉著程墨爬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爬上去还精神抖擞。 洞那边风很大,吹得头髮乱飞,夏禾站在洞口拍照,笑得眼睛眯起来。 …… 芙蓉镇建在瀑布边上,晚上灯火亮起来,水流哗哗响。 两人沿著石板路走,路过卖薑糖的店,路过卖腊肉的摊,路过掛著红灯笼的吊脚楼。 每到一个地方,夏禾就掏出手机,给朵朵打电话。 “朵朵!我给你说,这个山就像一个大仙桃~” “姐姐,这个瀑布好大的水声!” “朵朵我给你寄了明信片,你收到了吗?” 朵朵在那头开心得直叫唤。 程墨这个时候就会凑过去:“朵朵,想师兄了没?” 朵朵用力点头:“想了!超级想!” 然后,手机就被夏禾抢走了。 ...... 凤凰古城里。 程墨和夏禾挑了家视野比较好,也乾净的民宿入住。 办理好手续后,两人就携手逛古城,街上掛著红灯笼,有些人家门口贴著红对联。 夏禾逛了一圈,发现有点奇怪。 有些人家热热闹闹在准备年货,杀年猪的、打粑粑的、推豆腐的,忙得热火朝天。 但有些就显得很冷清,看那些筹备年货的人也很淡漠,似乎他们完全不在意过年这件事。 逛了一圈回到民宿,这家老板也在准备年货。 夏禾就凑上去打听:“老板,我看咱们这里有些家不准备过年还是怎么滴?都冷清得很呢。” 老板笑呵呵解释:“你说这个啊,嗐,咱们这地方民族多,习俗不一样,那些冷清的,可能是苗族的,他们过苗年,不过汉族春节。” 夏禾好奇追问:“那你们呢?” 老板说:“我们土家族,其实也不过汉族春节,咱们这叫『过赶年』。” 夏禾眨眨眼:“赶年?什么意思?” 老板起了谈兴,放下手里的活儿,给她讲起歷史和习俗。 土家族过年比汉族早一天,小月二十八,大月二十九就过年了。 这个习俗叫“赶年”,传说古时候土家族人要提前团年,然后出征打仗。 这个习俗叫“赶年”,传说古时候土家族人要提前团年,然后出征打仗。 年饭要先祭祖先,然后还要给果树餵饭,给农具餵饭,给猪圈牛圈餵饭,意思就是求五穀丰登,六畜兴旺。 老板说,给果树餵饭的时候要说吉祥话,“结的果子像簸箕大,落的果子像牡丹花”。 给农具餵饭要拜拜,说“辛苦了一年,过年了你也吃顿好的”。 给牲畜餵饭要摸摸头,说“吃饱饱的,明年多生崽”。 夏禾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压低声音:“有些地方还有规矩,年饭不能杀鸡,说是『杀鸡破財』,晚上不点油灯,怕引来不乾净的东西。” 夏禾感嘆一句:“好神奇。” 程墨也附和:“挺有意思的习俗。” 聊得差不多时,也就到了饭点。 老板放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看天色,热情地招呼起来:“哎,两位晚上也没啥安排吧?要不就在这儿一起吃个饭?” 夏禾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您一家团圆的日子,我们外人凑什么热闹。” 老板盛情相邀:“开门做生意的,没那么多忌讳,多两双筷子的事儿,再说了,你们大老远来凤凰过年,碰上了就是缘分。来来来,別客气。”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生分了。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便不再推辞:“那就叨扰了。” 老板笑呵呵领著他们往里走。 老板家的堂屋很大,中间摆著两张八仙桌,铺著蓝底白花的粗布桌布,周围坐著十几口人,老老少少,热热闹闹。 几个女人正在厨房和后院之间穿梭,端著热气腾腾的碗碟。 老板的父亲坐在主位上,八十多岁的老人,头髮全白了,精神头却很好,手里握著烟杆,正跟旁边的孙子说话。 见老板领著两个生人进来,老爷子眯眼打量了一下,问:“客人?” 老板点头:“爸,这两位在咱家住店的,刚好饭点,就请一块儿吃了。” 老爷子笑呵呵点头,衝程墨和夏禾招手:“来,坐,坐。” 程墨和夏禾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腊肉炒蒜苗、血粑鸭、酸汤鱼、糯米排骨、蒸腊肠、凉拌蕨菜…… 最后上了份燉鸡,大傢伙就都坐下了。 老板家的小孙子早就坐不住了,小手伸向盘子,被他爹轻轻拍了一下。 “爷爷还没说话呢。” 小孩瘪瘪嘴,把手缩回去。 第146章 赶尸柳家撞上了尸魔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看著满桌的儿孙,笑呵呵地开口:“今天团年,咱们一大家子齐齐整整的,家里日子过得去,生意也还行,明年继续顺顺噹噹的。” 他顿了顿,看向程墨二人:“这两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能赶上咱们家团年,也是缘分。祝你们在外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想办的事都能办成。” 程墨端起水杯,站起身,冲老人点点头:“借您吉言,我也祝您老人家身体硬朗,吃嘛嘛香,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夏禾也端起杯子,笑得眉眼弯弯:“祝咱们大傢伙儿,六六大顺,万事顺心,明年发大財,赚得盆满钵满!” 老人哈哈大笑,一仰头把酒喝了。 满桌的人都跟著举杯,气氛一下就热起来了。 老板的儿媳妇坐在旁边,再边上还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著两个小揪揪,眼睛圆溜溜的,特別可爱。 小女孩面前摆著一副小碗小筷,她妈妈把筷子塞进她手里,笑著说:“囡囡,咱们今天用筷子好不好?” 小女孩挺开心,攥著筷子就往碗里戳。 可是筷子不听使唤,戳了几下,什么都没戳起来。 她有点著急了,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小脸皱成一团,带著哭腔喊:“我夹也夹不起来饭嘛。” 女人没有责怪,拿起自己的筷子,在女儿面前慢慢示范:“这样拿筷子,你看,大拇指在这儿,食指在这儿……” 小女孩跟著做,试了两下,还是不行,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夹不起来嘛。” 妈妈摸摸她的头,声音特別温柔:“做做看嘛,我们再试试。” 小女孩瘪著嘴,一脸委屈:“怎么办嘛。” 妈妈握著她的手,稳稳地夹起一块肉,送进她碗里:“我们是华夏人嘛,华夏人就要用筷子的,你看,就是这样。” 小女孩看著碗里那块肉,愣了一下。 “哇!” 周围响起一片欢呼。 夏禾叫得最大声:“好棒好棒!” 小女孩看看周围那些笑盈盈的脸,咧嘴笑了起来。 她妈妈笑盈盈地问:“开心吧?是不是用筷子还是很简单的嘛~” 小女孩用力点头,两只小辫子跟著晃。 她丟开妈妈的手,自己拿起筷子,一口肉,一口饭,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脸上全是满足。 夏禾眼睛都亮了,凑到程墨耳边小声说:“好可爱呀~” 程墨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话说,朵朵他们当初第一次用筷子什么样来著?” 夏禾愣了愣,回想了一下。 当时在医院里照顾那群孩子,从吃饭开始教起。 后来慢慢学会了用筷子,好像……就不知不觉会的。 “可能是因为大家一起吃饭,看著看著就会了吧。”夏禾说。 程墨想想也是,那帮孩子学东西都挺快的。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两人和主人家道了谢,出门散步消食。 古城里的灯亮了起来,红的黄的,一串一串掛在屋檐下。 青石板路被灯光照得泛著光,走起来咯吱咯吱响。 两边的人家,有的热热闹闹,笑声从门缝里飘出来;有的安安静静,门关著,灯亮著,偶尔有人影晃动。 程墨和夏禾慢慢走著,看那些不同的年景,都觉得挺新奇。 走著走著,夏禾忽然一拍脑袋:“哎呀,今天还没给朵朵打电话呢。” 她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了。 “姐姐!!” 朵朵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夏禾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边叫完了,才凑回去:“朵朵~我们今天在凤凰古城呢~嘿嘿,刚才在我们住的老板家吃了饭,有个小姑娘特有意思,今天刚学会用筷子吃饭。” 朵朵立刻接话:“我早就学会用筷子吃饭了呢!” 语气里全是骄傲。 夏禾笑著夸她:“对,朵朵最聪明了。” 然后这俩姑娘就开始聊了起来。 夏禾讲今天在古城里看到的风景,讲沱江边的吊脚楼,讲石板路上跑来跑去的小孩,讲土家族过年要给果树餵饭的习俗。 朵朵讲她今天在观里的事,讲早上和师父一起餵鸡,讲大黄追著尾巴转圈圈,讲大狸现在都可黏她了。 “我走哪儿它跟哪儿。嘿嘿,师父还小气说大狸白眼狼呢,嘿嘿,他自己不给大狸钓鱼吃~” 程墨立刻补刀:“师父不是不想钓,是钓不起来,每次钓上来的都是最蠢的鱼,大狸怕吃了那种鱼也变蠢。” “嘿!臭小子!”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净编排你师父我!” 夏禾笑得直不起腰,衝著手机喊:“师父放心,我帮你打他,一定教会他尊师重道。” 程守的声音立刻变得和蔼可亲:“哎,对了,还是小禾讲礼貌。那臭小子,学学人家。” 程墨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穿过一座又一座石桥,走过一条又一条巷子。 沱江的水在夜色里泛著光,哗哗地流著,夜风吹来都带著湿意。 两岸的吊脚楼掛著红灯笼,倒映在水里,隨著波纹晃来晃去。 不知不觉,夜深了。 两人回到民宿时,院子里很安静,主家都已经睡了。 两人找了块空地,练了一遍长寿功。 收功后,各自回房休息。 …… 与此同时,湘西某处,柳家大院。 柳乘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茶杯,眼睛却望著院子中央。 晚上年夜饭,要忙活的事还挺多,不过那都是小辈们忙活,他就只关注面前的大孙女。 十来岁的小姑娘,大冬天穿著薄外套,扎著马步,额头上的汗一滴滴往下落,脚边的地都湿了一小片。 柳乘风这会儿其实也没太关注孙女。 他神游天外呢。 时代在发展,华夏治安越来越好,土葬越来越少,他们赶尸一脉可以说是日渐凋敝啊。 其实也不止他们家。 想那蜀中豪门唐门,不也转型开起了体校嘛。 就连龙虎山都成了旅游风景区,不过人家那好歹能传承下去。 自己这一脉该何去何从? 这可不是他杞人忧天。大孙女柳妍妍已经是后辈里出类拔萃的了,可是少了大量可试炼的尸体,这手段水平在圈子里都快沦为垫底散人了。 说不准啊,这传承数千年的赶尸手段,就得断在这辈儿嘍。 正想著有的没的,族里一个小辈忽然靠近,把一封信放在桌上。 “家主,外面有个人说要拜见您,还奉了拜帖。” 柳乘风收回思绪,取过信,展开来看。 信上写得客气,落款是“三魔派涂君房”。 第147章 尸魔的见面礼 柳乘风脸色一阵古怪。 三魔派他当然知道。抗战时死伤太重,传承不整,现在最出名的就是这个涂君房,前些年加入了全性。 若是多年前,柳乘风对全性那是完全看不起。 但是这些年,他赶尸柳家也不咋滴,实在是没那脸说全性咋滴。 不过,柳乘风在心里还是鄙视涂君房——大过年的来拜访,这是完全不懂规矩呀。 但既然人家递了拜帖,还是以三魔派的名义,这面子得给。 “领人去会客厅。”柳乘风说。 小辈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柳乘风扭头看向柳妍妍:“囡囡,休息一下吧,爷爷去见个客人。” 柳妍妍长鬆一口气,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赶紧稳住身形,慢慢收了马步。 她扶著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甜甜地对爷爷说了声“好”,就往里跑,找小伙伴们玩去了。 …… 柳家的会客厅里。 柳乘风坐在主位,涂君房坐在下首,脚边还放著三个鼓鼓囊囊的口袋。 柳乘风亲自给涂君房奉茶。 涂君房嚇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柳家主与我师父同辈,晚辈消受不起。” 柳乘风摆摆手,让他坐下:“受得起的,贵派当初上前线杀敌导致凋敝,老朽一直钦佩得紧。” 涂君房心里嘀咕,前辈给晚辈看茶,这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柳乘风嘆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感嘆道:“说起来,我赶尸一脉与贵派都属正道,如今却因各种因由凋敝,同病相怜啊。” 涂君房明白了。 这老头搞这一出是在堵他的嘴呢。 毕竟两人素不相识,如今这个时节登门拜访,怎么看都是有求於他柳家。 所以柳乘风才搞这一出——长辈给晚辈奉茶,盛讚三魔派高义,把他涂君房捧高,又拿柳家与三魔派如今对比,说是同病相怜。 意思就是:你涂君房要是识相,就別开口了。 这么搞一出,不是愣头青都得知难而退。 要是他涂君房脸皮够厚继续纠缠,那就是先礼后兵,该划个道出来了。 不过涂君房毕竟有求於人,对方怎么做他得受著。 而且,求人办事自然得按照规矩来。 涂君房先自谦:“柳家主与我不同,赶尸一脉虽受环境所累,不如早些年那般发达,却还留著完整传承,而我三魔派……”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功法传承断绝,如今晚辈实力越强,日后死得也是越惨啊。” 柳乘风眉头一皱:“哦?为何?” 涂君房嘆了口气:“三魔派只有引三尸、修三尸之法,没有斩三尸之法,越练,三尸越强,越发不可控制。到最后会被反噬,痛苦至极,死状极惨。” 柳乘风沉默了,听到这里,他算是知道涂君房想来要求的是什么了。 可是自己这赶尸一脉也没有帮他解决问题的法门啊,这小子到底要干嘛? 他只能缓著说:“只听说三魔派功法缺失,没想到竟是如此,涂先生当真艰难啊。” 涂君房嘆气:“是啊,艰难啊。所以,晚辈此来,便是请前辈助我。” 柳乘风暗道来了。 他做出为难的表情:“可是我赶尸一脉也是自身难保,如何能帮涂先生?”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总算说到重点。 涂君房心里给自己抹了把汗——多少年没和人这般说话了,真累。 不过,为了自己的斩三尸之法,如此也是不得不为之。 他诚恳道:“前辈应是知道公案三生白骨禪吧?” 柳乘风点点头。 他自然是知道的。 赶尸一脉看似玩死人,与那些化物和御物的门派相似,一身修为都为御使外物。 实则不然。 其传承自声闻乘不净观,用以破贪念相,与公案三生白骨禪一脉相承。 再想到三尸之法,柳乘风好像有点明白涂君房想要干嘛了。 “涂先生想要以观想法破三尸?” 涂君房点头,又摇头:“观想法於晚辈有些益处,但不能破根本,早些时候与一小友论道,得了些启发,或可尝试,所以特来相求。” 柳乘风没追问他是何种启发。 儘管那可能对自己的修行也有益处,但现在问了,就不得不帮,他没那么愣。 柳乘风恍然状,却不再搭话,伸手做请:“先生请喝茶。” 涂君房摆摆手:“饮茶可稍后。” 他站起身,蹲下去,在柳乘风注视下依次拉开三个口袋上的拉链。 柳乘风早就注意到涂君房脚边的三个口袋,也猜到这是涂君房带来的拜礼,只不过一直装作没看见。 如今看见里面的实物,他当真是大吃一惊。 这三个口袋里,竟然装了三具异人的尸体! 柳家现在每年能弄到的异人尸体可是少得可怜,有时候好几年都不一定能弄出来一具。 就连拿普通尸体凑数都越来越难——毕竟国朝大环境如此。 好傢伙! 如今这涂君房竟然拿出三具异人尸体,尸体上残留的炁竟如此丰富。 这要是换成百年前自然普通,但是对现在的柳家而言,不亚於顶级奢侈品啊。 只不过,三具异人尸体在这个时代可不简单,再加上对方明显是有求而来,柳乘风不得不慎重。 思虑片刻,柳乘风作出决定:“涂先生到底想要什么?” 涂君房看他连尸体来路都不问,就知道这老小子已经愿意与自己交易。 这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如果一开始就把东西亮出来,对方不一定敢接,接了也不一定会办事。 但自己说了情况之后,对方有了心理预期,就不一样了。 涂君房笑言:“其实,晚辈所求对旁人来说或许是稀罕材料,但对柳前辈而言应很是简单。” 柳乘风不解,伸手做请:“涂先生请明言。” 涂君房说:“不过是些许千年人骨罢了。” 柳乘风愣了愣,旋即失笑。 用尸体换骨头,倒是对等交易。 別看千年人骨好似唬人,他们柳家赶尸传承已过千年。 生前再是厉害的异人,死后即便被他们柳家的炁蕴养,千年时光终究熬不过血肉侵蚀,早已变成皑皑白骨。 他们柳家后门那几个山头里,就不知埋了多少千年人骨。 就算涂君房要不同修为、不同门派的异人骨头,他都能拿出来。 柳乘风哈哈笑起来:“不得不说,涂先生你真是找对人了。你说的这些玩意儿,別家確实拿不出,但对我柳家而言,还真不算太稀罕之物。” 涂君房奉承道:“所以,晚辈求到前辈这儿来了。” 柳乘风吩咐人去取骨头,那三袋尸体却没动——得让涂君房验过骨头之后,才好接他的礼。 涂君房拱手谢过:“前辈可把这三袋拿去安顿好。” 这一说可谓相当给面子。 柳乘风见此也就不矫情,承了这份人情,安排人去处理尸体。 不管这三个异人原本是什么样,到了他手里都得变成另外的样子,而且尸体身上的炁得用一些手段封住,这些尸体才能被最大化利用。 作者睡著了什么都不想携《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在可乐小说等你。 第148章 涂君房:这俩人现在已经这样了? 隨后,两人便在这会客厅閒聊起来。 聊道与佛,聊修行。 两人都是博闻广识之辈,交流中都能有所收穫。 再加之双方皆有所克制,偶有分歧便一步略过,两人都不纠缠。 这就使得这次谈话非常和谐且顺利。 半小时后,两包骨头送来了。 涂君房接过之后,拱手道谢。 柳乘风回礼。 涂君房道別离开。 涂君房离了柳家,背著那两包骨头往山里走。 他得找个清净地方,把这些骨头炼成法器…… 说起来,这套法子还是程墨提供的思路——用观想之法,借外物压制內欲。 当初程墨建议他用牛骨,他也確实这么干了,请苑陶帮忙炼製。 刚练成那会儿,效果出奇的好,观想法器能阻断妄念,三尸也安静许多,他甚至藉此机会,对自己体內的三尸有了更多发现。 可没过多久,效果就越来越差,他拿去询问苑陶,发现外表看著完好,內里却全是细密的裂纹,已经腐朽了。 苑陶当时给他说:“牛骨本就是俗物,你用它压制的是自己体內的三尸——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你修了半辈子的魔功凝聚出来的孽障,牛骨撑不住,自然就朽了。” 涂君房问他用什么材料。 “人骨。”苑陶说,“最好是年份长的,越久越好。人骨本就带著原主的残余意识,年份长了,那些意识早就散了,只剩最纯粹的结构,用那个做基底,才能压得住你的三尸。” 涂君房当时就犯了难。 人骨好找,但年份长的人骨去哪儿弄?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赶尸柳家。 赶尸柳家传承千年,手头最不缺的就是年份长的人骨。 可大过年的登门求人,总得带点像样的拜礼。 巧了,正好到时间该找高寧给自己来一套十二劳情阵,去去火。 结果他找到地方的时候,人没见著,倒是闻见一股血腥气。 那气味很淡,如果不是他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涂君房进去找了一圈,在屋子后面挖出三具尸体。 竇梅、高寧、沈冲。 都死了,死得透透的。 涂君房检查了一番——一拳毙命,乾净利落。 他也没多感慨,直接把尸体装进袋子里。 反正都死了,与其让哪都通或者帽子叔叔拉走,不如废物利用,正好拿去给柳家做拜礼。 …… 山路越走越偏,两边都是密林,脚下坑坑洼洼,涂君房扛著骨头,走得稳稳噹噹。 走著走著,他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嗡嗡声。 涂君房一愣。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摩托? 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嗡嗡声越来越近。 山道那边,一辆摩托车从林子后面衝出来,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顛得上下起伏。 摩托车越来越近,骑手的身形也越来越清楚。 涂君房眯起眼睛。 这人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摩托车在他面前戛然停住。 后座那人因为惯性往前一撞,整个贴在了骑手背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享受还是难受,声音嗲嗲的:“哎呀,小道士,你都把人家弄疼了~” 涂君房:“……” 骑手冲他咧嘴一笑:“哟,老涂,这么巧?” 这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 时间倒回几小时前。 凤凰古城里,程墨和夏禾逛完沱江,溜达到一条小巷里,看见个摩托商店。 夏禾忽然停下脚步,指著橱窗里的一排车:“小道士,你不是说要买摩托吗?这些怎么样?” 程墨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都无语了。 橱窗里摆的全是小电驴。 那细细的轮子,小小的油箱,看著就跟玩具似的。 程墨拉著夏禾就走:“我要买的是能跑山路的,这小电驴看著连村里的土路都够呛。” 夏禾撇撇嘴,跟著他继续逛。 走过两个街口,又看见一个摩托店。 夏禾停下脚步,指著对面:“哎哎,小道士,这种看著很耐用啊,那个电影里是不是这种?” 程墨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店门口摆著几辆越野摩托,车身粗獷,轮胎上的花纹很深,一看就是能跑烂路的。 “这个可以。”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有客上门,赶紧招呼:“两位想买摩托?这款是刚进的越野款,专门跑山路用的,减震好,动力足。” 夏禾从包里掏出钱包:“多少钱?” 她要把小道士养成她一个人的小白脸。 老板报了个数。 夏禾取出一张卡递过去。 老板刷完卡,开了发票,把钥匙递给夏禾:“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后面装油,送你们一箱。” 夏禾拿著钥匙,跨腿就要上车:“我来开!” 程墨看著她:“你会骑吗?” 夏禾理直气壮:“开玩笑,我自行车骑过马拉松的。” 程墨没说话,就看著她笑,自行车马拉松,狗都没听过。 夏禾没搭理他,拧了拧油门,轰的一声,摩托车往前一窜。 她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捏剎车,但用力太猛,车轮直接抱死,整个车往一边歪。 夏禾尖叫一声,第一时间跳下车,眼看新车就要翻倒—— 程墨一个箭步衝上去,稳稳扶住车把。 夏禾扭头就喊:“小道士!你干嘛呢?” 程墨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一脸无辜:“我刚离你十米远呢。” 夏禾:“……” 好像怪错人了。 这时,老板提著油桶过来,也没看俩人,就给摩托车加油。 加满油,盖好油箱盖,老板拍拍手:“祝两位新年快乐~” 两人祝老板生意兴隆。 程墨跨上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 夏禾坐上去,很自然地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手指还不安分地揉了揉。 程墨拧动油门,摩托往前冲。 下一秒,剎车。 夏禾整个人往前一贴,撞他背上。 程墨回头:“看到没?你起步和剎车得这样,不能猛拧,也不能猛捏。” 夏禾揉著鼻子:“知道了知道了。” 程墨转回头,又拧油门,又剎车。 摩托一耸一耸,夏禾就一贴一贴。 第三次的时候,夏禾忽然反应过来——这傢伙是故意的吧? 她整个人贴上去,凑到程墨耳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原来你喜欢这样啊,小道士。” 程墨面不改色:“你抱太紧就没感觉了。” 夏禾:“……” 她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捏了捏他分明的腹肌:“小道士,我发现你越来越坏了。” 程墨嘿嘿一笑,拧动油门,摩托车往前衝去。 摩托店老板站在门口,看著那辆越野摩托在巷子里越跑越远,忍不住感嘆:“摩托车就该这么骑啊。” 第149章 尸魔遭了重 两人骑著摩托回了民宿。 结了帐,跟老板道別。 老板特意从后院拎了个袋子出来:“这是我们自家做的,路上吃。” 程墨接过来一看,袋子里装著几块糍粑,一包腊肉,还有几个血粑鸭的真空包装。 “糍粑是我婆娘打的,腊肉是自己熏的,血粑鸭是昨天做的,你们尝尝。” 夏禾笑得眼睛弯弯:“谢谢老板!” 老板摆摆手:“路上慢点开,山路不好走。” 离开凤凰古城,程墨把车往山里开。 柳家就在那一片山里,这时候正过年,他打算晚几天再登门看赶尸。 现在正好试试这摩托车的性能。 山路坑坑洼洼,高低起伏。 换做上辈子,借程墨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种路上骑车,別说摩託了,走路都得小心。 但现在不一样。 他不仅敢骑,还敢带著人。 程墨拧著油门,在坑洼间穿梭,车身顛簸,身后那具柔软的身体紧紧贴著他,隨著顛簸一颤一颤的。 別有一番风味。 就是吧,山路实在太陡,夏禾说话都带著颤音:“小……道……士,你……到……底……要……去……哪……呀?” 程墨也不知道去哪儿,就觉得这山路开著挺舒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发现自己有点放纵了。 这妞对自己的吸引力怎么越来越强烈了? 得缓一缓。 正想著,前面出现一个人影。 再近一点,看清了——那不是涂君房吗? 程墨油门一拧,摩托往前衝过去,在涂君房面前停住。 …… 涂君房面色古怪:“你俩现在都这样了?” 夏禾这才发现有人,脸上红晕还没消,抬头看见是涂君房,反而把程墨搂得更紧了:“哟,怪大叔,你怎么来这里了?” 涂君房嘴角抽了抽:“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吧。” 程墨熄火下车:“瞧你这话说的,你家又不在这附近,干啥是你问我们?” 夏禾跟著下来,搂紧他胳膊,发满福利,冲涂君房喊:“就是就是,我和小道士旅游呢,哪里不能去?怪大叔你才是,为什么要来?” 不等涂君房说话,程墨又道:“说起来,有件事我还得找你算帐。” 涂君房莫名其妙:“你找我算哪门子帐?” 夏禾也好奇:“小道士你遇到过怪大叔?” 程墨扭头给她讲:“你的消息,就是这傢伙告诉竇梅几个的。” 夏禾一愣,隨即冷下脸,蹙眉看著涂君房:“你和竇梅他们是一伙的?” 涂君房还不知道竇梅几人干了什么事,闻言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们都是全性,你要说是一伙的那倒也没错。你们——” 话没说完,夏禾已经冲了上去。 她出手极快,一掌拍向涂君房胸口。 涂君房侧身避开,反手格挡。 夏禾第二招已经跟上,拳脚连成一片,攻势如潮。 涂君房侧身避开,顺势一脚扫向她下盘。 夏禾跃起躲过,人在半空,掌风已经罩向涂君房面门。 涂君房弯腰低头,躲开这一掌…… 程墨在旁给夏禾掠阵,这妞大半年来跟著自己练功,修为提高不少,虽不如涂君房,但也不至於差距大到无法弥补。 再加之高手之间炁息牵引,涂君房不得不留手防备程墨,而且夏禾毕竟是晚辈,老涂不好下重手。 两人你来我往,越打越快。 夏禾拳法绵密连贯,每一招都有独特的节奏,更重要的是,她的炁里混著一种奇怪的东西,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亲近感。 涂君房挡住一拳借力后跳:“丫头,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留情了。” “谁要你留情?” 夏禾冷哼一声,再次扑上去,攻势更猛。 涂君房不再保留,招式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掌风呼啸,拳影翻飞。 但夏禾不退,硬顶著涂君房的攻势往前冲,掌法越来越快,炁息越来越浓。 那种让人想要亲近的感觉也越发强烈。 涂君房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来抵抗这种影响,出手就慢了半拍。 砰! 两人对了一掌,各自后退几步。 涂君房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 看来不动真格的不行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炁息暴涨。 三道扭曲的黑影从他身后升起——贪婪、嗔怒、痴愚,三尸齐出。 阴风惨惨,四周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丫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三魔派的手段。” 夏禾的压力陡然增加。 那三道黑影不只是攻击她的身体,更在侵蚀她的心神。 她感觉体內的炁开始不受控制,有什么东西想要破体而出。 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程墨在旁边看著,眉头皱起来。 他抬手掐了个诀,脚下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阵纹。 “坤字——土河车!” “坤字——土河车!” 地面轰隆作响,一道土墙从夏禾脚边升起,正好挡住一记扑向她的三尸黑影。 夏禾侧身避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脚下突然一空—— 她站的那块地面塌了下去,整个人往下掉。 “小道士!” 程墨赶紧变诀:“艮字——地龙遁!” 塌陷的地面重新合拢,把夏禾託了上来。 夏禾扭头看他,眼神里全是问號。 程墨乾咳一声:“……刚才没控制好距离。” 涂君房的三尸再次扑来。 程墨再掐诀:“巽字——风绳!” 几道风索从四面捲来,缠向那三道黑影。 有两道缠住了,有一道漏了过去。 夏禾侧身躲开,往前翻滚,刚站起来—— 一道风索不知道从哪儿转回来,直接把她小腿缠住,往后一拽。 夏禾整个人趴在地上,被拖出去两米远。 她拍著地喊:“小道士!!” 程墨赶紧散掉那道风索,又掐了个诀:“离字——火舌!” 一道火焰从掌心喷出,直扑涂君房。 涂君房侧身避开,火焰擦著他肩膀过去,落在……夏禾旁边的地上。 轰! 火舌炸开,火星溅了夏禾一身。 夏禾跳起来拍身上的火星,一边拍一边喊:“你到底行不行!” 程墨收了诀,表情认真:“我在调整。” 涂君房看准机会,三尸齐扑夏禾。 程墨掐诀:“坎字——水幕!” 一道水墙从夏禾面前升起,挡住三尸。 但也挡住了夏禾的视线。 她什么都看不见,站在原地不敢动。 三尸从水墙两侧绕过来,扑向她。 夏禾感觉到不对,往后一跳—— 脚踩进水坑里,那是水幕落下后积的。 她踉蹌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狼狈地躲开三尸的攻击。 程墨掐著诀,眉头越皱越紧。 五行遁术他都懂,但用起来总差那么一点。 方位不对。 距离不准。 时机把握不住。 他想帮夏禾挡住三尸,结果越帮越乱。 涂君房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刚学的法术?” 程墨没理他,继续掐诀。 阵纹在他脚下扩散,范围比刚才大了不少。 “坤字——土石流!” 地面轰隆作响,土石翻滚,涌向涂君房和三尸。 涂君房往后跳开,三尸也散开躲避。 但土石流的方向偏了。 一大半的土石没有涌向涂君房,而是涌向—— 夏禾。 夏禾站在原地,看著那堆土石朝自己涌来,沉默了一秒。 然后转身就跑。 土石流在后面追。 她跑得飞快,土石流在后面哗啦啦追。 “小道士!!!!” 程墨趁著法术干扰未消,一个箭步上前。 涂君房只觉眼前一花,程墨已经到了他面前,拳头在眼前放大。 涂君房抬手格挡。 嘭! 这一拳的力量大得离谱,涂君房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要断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调整,第二拳又到。 嘭! 涂君房勉强侧身,拳头擦著他肩膀过去,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皮生疼。 他催动三尸,三道黑影扑向程墨。 程墨完全不管那些黑影,第三拳直捣中宫。 砰! 涂君房的三尸被打散。 他的身体也跟著飞了出去,砸在地上,砸出老大一个坑。 涂君房躺在坑里,浑身散架似的疼。 他终於反应过来—— 这傢伙能用术法…他能感知到炁了! 第150章 涂君房被揍上癮了 涂君房还没来得及细想,夏禾已经冲了过来。 她蹲在坑边,对著涂君房就是一通揍。 拳头砸下去,脚踩下去,嘴里还骂著:“让你害我爸妈!让你跟竇梅一伙!让你……” 夏禾还要再踩,被程墨拉住:“好了好了,再打下去真就出人命了。” 夏禾扭头瞪他:“小道士你在说什么胡话?他差点害死我爸妈!不干掉他,等著將来他再对付我爸妈吗?” 程墨按著她的肩膀:“老涂是全性不假,不过和竇梅害你父母没多大关係。他只是把你的消息告诉了竇梅几个,打成这样给他个教训就行了,没必要打死。” 夏禾愣了愣:“……都打成这样了,他还能不找机会报復咱们?” 涂君房躺在地上,听见这话,有点欲哭无泪。 他只是被打得没力气了,並没有昏迷。 这两个人就这么站在他旁边討论要不要打死他,也太不把他尸魔当回事了吧? 要是真把他怎么样了,他也就认栽了。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他还没搞清楚情况呢,就被揍成这样了…… 涂君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 就在这种混乱的状態下,他忽然发现自己真有毛病,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愤怒。 那些平时纠缠不休的欲望、妄念,这会儿全都不见了。 涂君房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那种感觉…… 就像背了几十年的石头,突然被人卸下来了。 涂君房不自觉观想法器——之前那牛骨炼製的三连环锁形佩饰还在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內的三尸被压制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躺在坑里,身体疼痛的同时,却是前所未有的轻鬆。 …… 夏禾这时候发现了涂君房的异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戳了戳程墨:“这傢伙是不是快死了呀?” 程墨低头看了看涂君房:“应该不至於吧,以我对人身体的了解,刚才你那几下也就让他受点內伤,不至於要命。他的修为足够恢復。” 夏禾再戳程墨:“你只算了我的,没算你之前揍他的呢。” 程墨斜眼看她:“我下手有分寸,只不过是皮肉伤。” 夏禾抱著他胳膊:“我觉得小道士你这次得翻船。” 程墨感受手臂上的弹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夏禾忽然问:“那你救不救他?” 程墨另一只手指著涂君房:“都说了没事,你听他呼吸心跳。” 夏禾凝神静听。 涂君房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她更奇怪了:“这是睡著了?晕过去可不是这样。” 程墨也有些摸不准。 他上前两步,想要进一步检查涂君房的情况。 就在这时,涂君房突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压抑和愤怒,神態非常放鬆,连眼底那根绷了多年的弦,似乎都鬆开了。 涂君房开口,声音却非常嘶哑:“多……多谢。” “???” 夏禾头顶飘出三个问號,胸口摩擦程墨手臂:“我们是不是把他打傻了?挨了揍还谢咱们?” 程墨也挺无语。 这人怕是魔怔了吧? 涂君房艰难地坐起来。 说来奇怪,刚才躺地上那会儿,他的內伤已经痊癒了,可这皮肉之苦,反而依旧强烈,浑身都酸痛难忍,动一下就齜牙咧嘴。 他抬头看著程墨,用嘶哑而颤抖的声音说:“程兄弟……当真是个怪物。” 程墨:“……” 夏禾:“……小道士,他真的被你揍坏了。” 涂君房忍著疼痛站起来,抱拳对著程墨和夏禾深深一礼:“谢过二位。” 两人已经无力吐槽。 程墨甚至在想——老涂这样活著也是痛苦,以后指不定遭多少罪,要不,送他解脱算了? 涂君房忽然觉得背脊发凉,打了个寒颤。 他直起身,看著两人那古怪的表情,赶紧解释:“两位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夏禾连连点头:“以后我叫你疯大叔吧。” 涂君房洒然一笑…… 这一笑牵动了肌肉,笑就变得有些苦涩了。 涂君房苦笑:“二位之前那顿胖揍確实令我身体受了不少折磨,但心灵却前所未有的轻鬆。” 程墨与夏禾:“……” 涂君房继续说:“二位知道我无法斩却三尸。修为每进一步,体內三尸便强一分,各种欲望便深一分,无法斩却三尸,便无法消除欲望,痛苦便多一分。” 夏禾嘴快:“你別告诉我,刚才我们揍你,把你的三尸给揍没了哈。” 程墨皱眉:“你以前难道没被揍碎过三尸?” 涂君房笑著摇头,笑容愈发苦涩:“我少年时便引出三尸,早些年与人爭斗,常被人揍得走不动道,但每次被揍,都令我愈发愤怒难忍,从未有今日这般……” 他顿了顿,非常感慨:“从未有过这般轻鬆。” 夏禾眼睛亮了。 她好像体会到了小道士揍金毛的乐趣:“那以后,我们每个月揍你一次?” 涂君房嘴角抽了抽。 他很心动。 非常心动。 但每次都让人揍,也太没面子了。 面子…… 涂君房乾咳一声,岔开话题:“方才夏姑娘言称我害了你的家人,程兄弟又说竇梅几人。究竟何为?” 夏禾脸冷下来。 她把竇梅几个给自己父母做局的事说了一遍——怎么安排採购员下单,怎么让採购员被抓,怎么让经销商反悔,怎么逼她父母赔违约金。 涂君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確实把你的消息告诉了高寧。”他说,“但我不知道他们要用这种方式。” 夏禾盯著他看。 涂君房坦然与她对视:“全性行事,各凭心意,我与高寧几个虽同属全性,却並非一路人,他们要做什么,不会告诉我,我也不会问。” 涂君房顿了顿,看向两人,缓缓说道:“他们三人都已经丟了性命,夏姑娘不必再为此担忧了。” 夏禾面色有些古怪,偷偷瞧了程墨一眼。 程墨倒是平静如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涂君房一直在观察二人神色,心里有了底,想来,高寧三人应该是程兄弟所杀。 不过他既然不愿承认,老涂也就当做不知道。 反正全性中人也就那样,涂君房从未把那些人当同道中人,否则也不会把他们的尸体当成礼物,换取柳家的千年人骨了。 说到骨头,涂君房想起一件事。之前那件法器就是程墨给的思路,这次何不请程墨参考参考? “有件事想请程兄弟帮忙参考下。” 程墨看著他:“你说。” 涂君房有些费力地弯腰打开袋子。 那两袋子骨头露出来时,夏禾眼睛都瞪圆了。 她还是能分清真骨头和模型的。 “疯大叔,你杀了多少人啊?骨头清理得这么干净。” 呃…可惜她分不清骨头的年份。 第151章 周明远:糟糕,冲我来的 涂君房笑著解释:“夏姑娘误会了,这些都是千年的人骨了。” 夏禾愣了愣:“你拿这些老古董干嘛?” 程墨倒是反应过来了:“你打算用人骨做法器观想?” 涂君房大讚:“程兄弟果然厉害,你觉得如何?” 程墨脸色有些古怪。 这里离柳家不远,老涂该不会去柳家偷的这千年人骨吧? 不过,不管他从哪儿得来的,与自己没啥关係。 程墨现在只想知道:“牛骨头不好用?” 涂君房苦笑,这次是真苦:“初时效果尚可,但观想日久,法器便腐坏了。” 程墨皱眉:“哈?这么不好用的吗?那你用人骨头就不会坏?” 涂君房解释:“千年人骨本身就被岁月侵蚀过,能保存完整的自然比牛骨强出很多,而且我们本就是人,观想同类能反思自我。” 程墨完全理会不到他这套说辞里的內涵,不过既然他自己都认为可以,程墨就不阻止了。 “我也会炼器法门。要不,老涂你这些骨头交给我来炼製?” 涂君房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法器的炼製思路就是程墨给的,如果由他来操作,没准可以获得更加符合理想型的法器。 至於上次为何对方不帮他炼器……开玩笑,上次程墨都还没炁感,炼什么器。 等会儿,不对啊,就算上次分別后,程兄弟就有了炁感,满打满算也就半年时间,他就学会炼器了? 也不对,程兄弟就是个怪物,指不定以前就有很高深的炼器造诣,只不过因为没有炁感而无法施为,刚揍了自己,所以才提出来帮忙。 很合理! 涂君房抱拳:“那就有劳程兄弟了。” 夏禾凑程墨耳边低声嘀咕:“小道士,你这是第一次自己炼器吧,可別翻车了。” 程墨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对涂君房讲:“这次你想做成什么样的法器?还是以锁为观想念?” 涂君房摇头:“我想做成骨刀,不只是观想,我想试试以骨刀暂时消除三尸。” 程墨沉默了两秒:“……你这要求有点难办了啊。以骨刀斩三尸,这得……要不咱们乾脆炼脊中剑,没事的时候就穿在脊骨上,用的时候就拔出脊骨,非常带感。” 涂君房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嘶!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打了个寒颤,赶紧摆手:“大可不必,就普通骨刀即可。” 程墨有点遗憾:“行吧,那你说说你的想法。” 涂君房清了清嗓子:“我的思路是这样的,你参考一下。我打算……” 他嘰里呱啦说了一通。 程墨听完,依旧遗憾:“你这想法也可以,不过,我个人认为,还是脊中剑更合適些,你直接观想己身岂……” 涂君房赶紧打断他:“那个,程兄弟,在传承之下,我还是希望自己更像个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程墨也不好再劝:“那咱们找个地方开始炼製吧。” 涂君房点头:“我在这边山里有个落脚地,咱们就去那儿吧。” 他看向程墨那台摩托车。 夏禾立刻占住位置:“这车只能坐两个人。” “……” 涂君房沉默了两秒:“我不是要坐车,我只是怕走路跟不上你们骑车。” 程墨摆摆手:“那不打紧,你跑著就行,我们跟你后面。” 涂君房:“……” 这好像把自己给陷进去了呀。 程墨拍了拍摩托车:“放心吧老涂,我骑车技术超强的,什么山路都没问题。” 涂君房心里嘀咕:我是在担心你骑不好吗?! 不过面对这人,他也没啥办法,只能点头:“好吧,那你们就跟著我。” 涂君房率先跑了出去。 夏禾跨上车座,拍了拍前面:“快上来,小道士。” 程墨这次换了个位置,坐她后面。 夏禾“呀”了一声,往后面靠了靠,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嘿嘿,这样比之前舒服呢。” 软玉温香在怀,山野的风都变得温柔许多。 …… 襄樊,哪都通办公楼。 周明远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 竇梅、沈冲、高寧,这三个人的踪跡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他派出去的人把整座城翻了个遍,连个影子都没摸著。 他又给下面各区县的分部打了电话,让他们留意。 回復全是“没发现”“没看见”“没线索”。 周明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盯著墙上那张辖区地图发呆。 坐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喂,老郑,是我,周明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老周?这么晚了什么事?” 周明远说:“想请你帮个忙,我们公司在找三个人,竇梅、沈冲、高寧。你应该有印象,前阵子他们在街上闹事,影响了几十个普通人。” 老郑那边沉默了几秒:“有印象。怎么,还没找到?” 老郑那边沉默了几秒:“有印象。怎么,还没找到?” “没找到。”周明远揉了揉太阳穴,“想请你那边的兄弟帮忙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老郑说:“行,我跟下面打个招呼。有消息了通知你。” 周明远道了谢,掛了电话,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有了帽子叔叔帮忙,应该能有点线索吧。 十分钟后,办公室电话响了。 周明远瞅了眼,来电显示是任菲的內线號。 他赶紧接通:“任总——” “周明远。” 任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十分平淡:“今天下午,你就去延津报导。” 周明远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 周明远拿著话筒,脑子一片空白。 延津? 去延津报导? 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穿著统一的制服,袖子上戴著袖章。 周明远看著那两个人,顿时傻眼:“没…没必要吧。” 那两人中的一个开口,语气很平静:“你现在有五分钟时间整理自己的东西。” 周明远一个激灵,猛地扑向办公桌,伸手就去够电脑。 那两人几乎同时动作。 一个按住周明远的肩膀,另一个抓住他的手腕,把人从电脑前拖开。 “我为公司流过血!”周明远挣扎著喊,“立过功!我要见赵董!我要见毕董!” 那两人没说话,一左一右架著他往外走。 出了办公室,走过走廊,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周明远看见里面还有人。 好几个熟悉的面孔——襄樊哪都通的管理人员,都被按在椅子上,旁边站著戴袖章的人。 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周明远被架出公司大门,塞进一辆黑色的车里。 车门关上,发动机启动。 周明远瘫在座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一辆辆黑色轿车远去,哪都通办公楼里忽然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襄樊哪都通员工们,苦周明远久矣。 第152章 涂君房只想说一个字:牛掰 涂君房在前面跑著,越跑身上的酸痛越轻。 不由心中感嘆:程兄弟,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程墨揍涂君房的时候当然没考虑这么多。不过现在,他和夏禾倒是真的把涂君房当小日子整了。 老涂在前面跑,程墨骑车载著夏禾在后面慢慢跟著。 跑了一段,程墨忽然停下车,把摩托车放噬囊里,牵著夏禾的手慢悠悠跟在后面。 两人感受著对方手掌的温暖,漫步山野间,竟有种別样浪漫。 夏禾忽然挠了挠程墨的掌心。 程墨手抖了抖,也挠她。 夏禾偷笑,停了手,想要看他什么反应。 不想程墨说:“別停呀,挠著挺舒服的,我也给你挠。” 夏禾:“……” 旖旎氛围瞬间消失。 前面,涂君房跑著跑著听不到动静了,回头一看,程墨与夏禾站在原地看著远方。 他喊了一声:“別停啊!” 隨即回过头去继续跑。 跑了两步,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摩托车呢? 他又回头,就见程墨与夏禾骑著摩托车,程墨在前,夏禾在后,车子一耸一耸的。 涂君房愣了一下。 眼花了吗? 可能是今天被揍太狠,心神受损了吧。 他回过头继续跑。 摩托车上,夏禾搂著程墨,头枕著他肩膀:“疯大叔竟然没发现不对耶。” 程墨若有所思:“估计是被揍傻了吧。” 夏禾嘖嘖称奇:“他还让咱们每个月揍一次,会不会最后变白痴呀?” 程墨呵呵噠:“你还当真了呀。” 夏禾理直气壮:“揍人那么爽,干嘛不当真。” 程墨:“……你开心就好。” 涂君房一路飞奔,最后在一处山坳停下。 这儿有座木屋,木头都有些变色了,不过屋子挺完整的。 摩托车停在空地上,两人下车。 夏禾四处打量:“疯大叔,你什么时候在这儿弄的房子啊?” 涂君房摇头:“並非我的房子,只是碰巧发现的,这里应该是以前猎人搭建的补给站吧。” 程墨忽然想起一件事:“老涂,你应该已经联繫好炼器师了吧,放人家鸽子好吗?” 涂君房笑著表示:“没关係,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到时候我回去说一声即可。” “哦,那我就放心了。”程墨点点头,“我要是炼坏了,你还能回去让人帮你炼过。” 涂君房:“……” 他感觉中了一箭。 程墨又补充一句:“话说这骨头应该不难得吧。” 涂君房:“……” 他乾笑两声:“呵呵,程兄弟真会开玩笑。” 夏禾在旁边接话:“疯大叔,小道士没有开玩笑哦,这是小道士自己第一次独立炼器,你就是他的试验品呢。” 涂君房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各种欲望翻腾,就要破土而出之际—— 程墨忽然开口:“老涂你別听她瞎说。” 涂君房翻腾的欲望瞬间熄灭,很是期待:“程兄弟看来成竹在胸啊。” 程墨摆摆手:“你这个不复杂,成功率高达80%。” 涂君房:“……” 欲望方才又被切割一波,他现在心绪波动非常平稳,只是有一点点无语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程兄弟放心大胆炼製。” 程墨点点头:“你不说我也很放心。” 免费读全本第一百五十一章 涂君房只想说一个字:牛掰,连结:。 说著拿过涂君房那袋骨头开始鼓捣。 夏禾在旁协助。 说是协助,其实只是看热闹。夏禾根本学不进去神机百炼,也就知道听指令给炁;现在程墨能感知运用炁了,炼製法器自然就不需要夏禾协助了。 神机百炼炼器非常快,只不过需要消耗大量炁。只要心中有了方案,拿上手也就三五秒。 涂君房这件法器稍微复杂一点,但也就几分钟时间。 涂君房就见程墨不断从袋子里取出骨头,那骨头就在其手中融化变形,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骨面上竟刻画出繁复的符文。 短短几分钟时间,十几根骨头便已经消耗完了,而程墨手中则出现一柄泛著幽幽萤光的白骨刀。 程墨把刀递过去:“试试唄。” 涂君房接过刀,咽了口唾沫。 他没亲眼见到苑陶炼器,但是他一直守在炼器房外,从房內的动静来看,绝对没程墨这么轻鬆,而且耗费的时间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涂君房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程……程兄弟,你这个也太……太……” 夏禾看太半天太不出来,就接话:“太牛逼了是吧。小道士这手炼器手法,比你请的那位厉害吧?” 涂君房感嘆:“何止,早知道的话当初就找程兄你了。” “恭维话就別说了,你当初找我我也不会。”程墨笑著摆摆手,“你先试试这东西成不成。” 涂君房也不矫情,引动三尸。 引…… 引不出来。 他有些尷尬,旋即又激动起来。 三尸暂隱无法引动,这可是三魔派中记录的修行重点。以前得靠掌门施展秘法才能暂时压制,这段时间可放心大胆修行,而不用担心三尸反噬。 涂君房看向程墨二人的眼神变得相当炽热:“程兄弟,夏姑娘,法器暂时无法试验。不过我相信程兄弟的手段。” 程墨点点头,看看天色,时间还早,冲涂君房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有缘再见。” 涂君房连忙道:“二位不妨在此休息一下,我在此处存放了些野货,尝尝鲜可好?” 夏禾眼睛一亮,拉著程墨的胳膊:“小道士,既然疯大叔诚心邀请,咱们就留一晚唄,正好今天过年,咱们也吃点好的。” 程墨提醒她:“今晚不是要和朵朵电话吗?这里没信號的。” 涂君房赶紧说:“天色还早,吃过再去城里通话也来得及。” 夏禾连连点头:“嗯嗯,来得及。” 程墨无奈答应:“你咋就这么嘴馋呢。” 夏禾嘿嘿笑:“吃货的快乐你不懂。” 涂君房收集的野货还真不少,堆满了小半个木屋。 墙角掛著几只风乾的野兔和野鸡,用绳子串起来吊在房樑上。 旁边的木架子上摆著几个陶罐,罐口用泥封著,里面不知道醃的什么。 地上堆著些山货,干蘑菇、干木耳、干笋子,用麻袋装著,码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还有一小罈子蜂蜜,罈子外麵糊著一层厚厚的松脂。 夏禾看得都快流口水了,拉著程墨让他赶紧加工:“小道士,快快快,我马上就要吃到这一口!” 涂君房本来准备自己下厨请两人吃饭,闻言惊讶:“程兄弟於厨艺还有研究?” 夏禾抢先回答:“何止研究,比他炼器的手段高明不知道多少。” 程墨谦虚:“没有没有,她就是爱夸大。” 这般说著,却已经开始挑选食材。 他先取下两只风乾的野兔,用刀切成小块,泡在水里去去咸味。又从麻袋里抓了一把干蘑菇,用温水泡开。干笋子也泡上,一会儿用来燉汤。 野鸡整只留著,打算做烤鸡。 第153章 涂君房:我这几十年都活狗身上去了 涂君房完全成了墩子,被程墨指挥得团团转。 “老涂,你把那些蘑菇洗乾净,对,一个个洗,根部的泥要弄掉。” “野兔肉切好了,你去把那坛蜂蜜打开,等会儿刷烤鸡用。” “再剥几瓣蒜,剁成蒜末。” 涂君房应著,手底下动作不停。 夏禾就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双手捧著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程墨,嘴里还念叨著:“小道士,好了没呀?我饿了。” 程墨头也不回:“快了快了。” 他先把野兔肉下锅焯水,去掉腥味,然后起锅烧油,爆香葱姜蒜,把兔肉倒进去翻炒。兔肉在锅里滋滋作响,香味开始飘出来。 夏禾吸了吸鼻子,眼睛更亮了。 兔肉炒得差不多,程墨把泡好的干蘑菇倒进去,加水没过食材,盖上锅盖燉著。 那边野鸡处理乾净,用盐和调料抹匀,刷上一层蜂蜜,架在火上慢慢烤。 程墨又取出干笋子,切成段,和几块野兔骨头一起扔进另一个锅里燉汤。 涂君房在旁边看著,心里直犯嘀咕。 这手法,这熟练度,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他一边剁蒜末,一边问:“程兄弟,你这厨艺跟谁学的?” 程墨翻了翻烤鸡,隨口答:“自己琢磨的。” 涂君房想起自己这几十年,吃的基本就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有时候在野外,生火烤个兔子,烤熟了就啃,哪讲究什么味道。 人比人得死啊。 燉兔肉的锅开了,程墨掀开锅盖,香味浓郁,又加了些调料,转小火慢燉。 烤鸡在火上转著,表皮渐渐变得金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冒起一股青烟。 程墨翻了翻烤鸡,又往上面刷了一层蜂蜜。 夏禾坐不住了,凑到火堆边上,盯著那只烤鸡:“好了吗好了吗?” 程墨拿刀在鸡腿上划了一下,肉色<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汁水渗出来:“快了,再等几分钟。” 夏禾咽了口唾沫,继续盯著。 涂君房看著这俩人的互动,忽然有点羡慕。 他年轻时候也想过这种日子,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热热闹闹的。 但后来修了这要命的功法,那些念头就慢慢淡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三尸缠身,欲望越强,反噬越重,只能压著,压著,压到最后,什么都压没了。 “老涂,別愣著,把那边的蒜末递过来。”程墨喊他。 涂君房回过神来,找到蒜末递过去。 程墨接过来撒在烤鸡上,蒜香味混著肉香飘开,夏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 又过了一会儿,程墨宣布:“可以吃了。” 夏禾第一个衝上去,伸手就要抓烤鸡。 程墨拍开她的手:“烫!” 夏禾訕訕缩回手,眼巴巴看著程墨把烤鸡取下来,放在洗净的大树叶上,用刀切成块。 燉兔肉也出锅了,盛在一个大陶碗里,汤汁浓郁,肉块软烂。 笋乾汤清淡爽口,正好解腻。 程墨这个厨子还没动筷子,夏禾已经第一时间下手了。 她夹起一块兔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眯起来:“嗯~~~这个绝了!” 然后筷子又伸向烤鸡。 “哇!就是这个味儿!” 涂君房也动了筷子。 他夹了一块烤鸡,送进嘴里。 表皮酥脆,带著蜂蜜的甜和蒜香的浓郁,里面的肉鲜嫩多汁,一咬就化在嘴里。 他又夹了一块兔肉。 兔肉燉得软烂入味,蘑菇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都是香味。 涂君房放下筷子,看著程墨,认真说:“程兄弟,你这一手,当真是惊到我了。” 程墨正在洗手,闻言笑了笑:“也就是老涂你的食材好,不然也做不出来。” 涂君房摇头:“我这几十年啊,当真活狗身上去了。” 夏禾本来在开开心心吃东西,闻言一顿。 她嚼著嘴里的肉,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危机感。 小道士这么厉害了,我是不是也得厉害点才行? 异能得继续开发,最好能像孟哥那样,开发出一套完整的模式出来。 还有神机百炼,嗯,得学学。 小道士之前说过让朵朵也学这东西,可別以后连朵朵都比不上了。 这般想著,夏禾手上动作又快了几分。 努力乾饭,才有精力学习。 一顿饭吃得风捲残云。 夏禾摸著圆滚滚的肚子,靠在程墨身上,一脸满足。 涂君房也吃撑了,坐在那儿不想动。 程墨站起来,拍了拍手:“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夏禾“哦”了一声,跟著站起来。 程墨朝涂君房拱手:“多谢老涂你款待了,我们就先撤了。” 夏禾也跟著道谢:“疯大叔,多谢了。” 涂君房回礼,先对夏禾说:“夏姑娘,要不,你还是叫我怪大叔?毕竟我还没疯。” 涂君房回礼,先对夏禾说:“夏姑娘,要不,你还是叫我怪大叔?毕竟我还没疯。” 程墨在旁边接了一句:“迟早的事。” 夏禾拍了他一下,冲涂君房道:“怪大叔你好,怪大叔再见。” 涂君房:“……” 两人骑上摩托车,涂君房赶紧道:“两位稍等下。” 两人同步回头看他。 涂君房摸出一个手机:“咱们互相留个电话唄。” 程墨点点头:“哦,也对,我给你做半年的售后吧,这顿饭就是报酬了。” 涂君房赶紧摆手:“我不是担心程兄弟你的手艺,只是有个不情之请。” 程墨一脸真诚:“那就別讲了唄。” 夏禾往前顶了他一下,扭头问涂君房:“怪大叔你具体说下唄。” 涂君房有些不好意思:“待我下次三尸再有异动,可否请二位再帮我压制一次?” 程墨一百八十度回头,对夏禾说:“看吧,我就说他迟早得疯,还求著咱们揍他呢。” 夏禾也是有点绷不住:“那个……怪大叔你確定?我们可只会揍人,没准这次只是碰巧,其实是你自己修为到了?” 涂君房正色道:“绝无可能。”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著非常清晰的认知。 涂君房补充道:“二位放心,我绝不会频繁打扰二位。” 夏禾见他这么说,当即就答应下来:“那没问题,其实,对於揍人这种事,我和小道士都非常热衷。” 程墨拿出手机:“你电话多少?” 涂君房报了一串数字。 这地方没信號,不能直接拨出,程墨只能先保存到通讯录里,也给对方报了自己的號码。 涂君房抱拳:“多谢二位。” 程墨摆摆手:“挨了揍还谢揍你的人,我是真没见过。老涂啊,你悠著点,別真练成个傻子。” 涂君房这次是真有点绷不住了,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禾冲涂君房挥手:“大叔再见。” 涂君房心下还挺欣慰,至少没加前缀了。 摩托车嗡嗡轰鸣,迅速离开。 第154章 朵朵新年快乐啊 两人没在山里閒逛,直接开往最近的镇子。 找了个加油站给摩托车加满油,开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將车子装进噬囊里。 正准备找地方住,夏禾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朵朵。 夏禾赶紧接通:“朵朵,新年快乐~” 朵朵在那头喊:“新年快乐,姐姐!还有师兄。” 程墨凑到电话边:“怎么先是姐姐再是师兄,师兄伤心了。” 朵朵说:“哎呀,师兄你別闹,你们那儿有电脑吗?” 程墨一愣:“要电脑干嘛?” 朵朵说:“我和师父来县里了,师父借了台电脑,我们可以用电脑视频呀~好久没看到姐姐和师兄了,我想看看你们~” 夏禾赶紧说:“马上,朵朵,我们马上找电脑!” 还在通话就推著程墨找网吧。 程墨被她推著走:“这小镇哪来的网吧……哎,你別急啊。” 两人逛了大半个镇子,还真就找到了一家网吧。 门面不大,里头摆著二十几台机子,屏幕都挺新,就是没什么人。 夏禾催著开机,程墨倒是和老板聊起来。 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著副眼镜,坐在收银台后面守著屏幕打游戏。 程墨一问,这傢伙十月份刚开张,是个重度网癮少年,为了打游戏方便,骗老爹老妈说要做生意,开了这家网吧。 老板眼睛盯著屏幕,手上键盘敲得噼啪响,嘴里还念叨:“兄弟玩魔兽不?今年……哦,翻坎是去年了,新出的游戏,超级好玩,我们几个朋友搞了个工会……” 这傢伙说起游戏就没完没了。 程墨上辈子玩够了,这辈子不想再体验,赶紧打断:“兄弟你忙著,我女朋友叫我了。” 夏禾还真在那边朝他招手:“快过来,小道士。” 老板听得一愣。 小道士?这什么称呼? 我也没多久没接触人啊,现在的人都喜欢这个套路了? 这个兄弟不会叫那美女小尼姑吧…… 程墨走过去,夏禾已经开了台机子,正在登录秋秋。 这还是她刚读高中那会儿申请的,那也是她第一次去网吧。 现在想起来还记得当时略有些激动的心情。不过,都比不上此刻。 朵朵在电话里说:“连上了连上了,姐姐,能看见我吗?” 夏禾看著屏幕上的秋秋窗口转圈圈,急得想抓程墨。 还好程墨躲得快,闪身去找老板。 圈圈消失,画面显示出来,朵朵的小脸出现在屏幕里。 夏禾凑到屏幕前喊:“看见啦!朵朵,哇,好久没见,朵朵又漂亮了。” 朵朵在那边急:“哎呀,我看不见姐姐呀!” 她扭头喊人:“师父,怎么回事啊?” 程守哪懂这玩意儿,而且,他现在也不想出镜,就在旁边说:“让你师兄看看。” 夏禾也反应过来:“小道士!” 程墨从收银台回来,拿著一个摄像头:“你都没连摄像头,当然没影了。” 他给她把摄像头连上,再帮她戴上耳麦:“这样可以了。” 话音刚落,朵朵就尖叫起来:“啊!姐姐我看见你了~还有师兄!” 程墨对著摄像头挥挥手:“好了,可以把手机掛断了。” 夏禾戴著耳麦不舒服,取了下来,还是用手机说话:“朵朵,你们在哪儿呢?” 朵朵说:“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师父带著来的。” 程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协会一个俗家弟子的房子,他们在山上搞活动,没人住,我就借来用用。” 程墨忽然贱兮兮地说:“朵朵把你那边的摄像头对准师父。” 朵朵疑惑:“摄像头是哪个啊?” 程守在边上喊:“別听你师兄瞎说。” 夏禾笑著说:“师父好,师父新年快乐,越活越年轻。” “新年好呀~”程守嘖嘖两声,“瞧瞧人家夏姑娘多会说话,哪像你师兄。” 朵朵跟著点头:“嗯嗯,师兄,多和姐姐学学。” 程墨一本正经:“朵朵你不懂,我这叫藏拙,用以衬托你夏禾姐姐。” 夏禾无语:“……小道士你词语都用错了。” 朵朵补刀:“师兄语文还没我好呢。” 几个人围著电脑,对著摄像头,说著些有的没的。 聊聊这几天在湘西看到的风景,说说观里鸡鸭鹅又下了几个蛋,讲讲大黄追著尾巴转圈圈的傻样,还有大狸现在有多黏朵朵。 夏禾还念念不忘赶尸,给朵朵说著赶尸的传闻,什么符咒、什么咒语、什么赶尸人摇铃鐺,尸体就跟著跳。 听得朵朵也一脸嚮往:“什么时候我也能和姐姐一起去看赶尸啊。” 程墨在旁边插话:“大过年的,咱们能不能聊点阳间的?” 朵朵“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个晚会呀,月月说他们全家都会看呢。” 程守在旁插话:“春晚,砖儿一台播放。” 朵朵扭头问:“师父你能不能打开看看?” 老道士其实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不过老听这俩丫头说尸体也不是个事儿,就应了一声:“等会儿哈,我找找他们家遥控器在哪。” 朵朵又回过头来,对夏禾说:“姐姐,你们那边能看电视吗?我们一起看春晚唄。” 夏禾看向程墨:“你把你那台机子开开,搜搜唄。” 程墨只得又去找老板开机子。 老板沉迷於副本,指著旁边那台主控机,让程墨自己弄。 程墨也是对这傢伙服气了,拿了二十块钱放桌上,在界面里找到夏禾旁边的机子,给开了十小时。 回到位置开机打开瀏览器,搜索『砖视网』,找到直播节目,啪嘰点进去。 加载十几秒,画面出现。 夏禾把摄像头对著旁边屏幕:“朵朵,看到没,我们这就是晚会直播~” 程守也找到了遥控板,打开了电视,声音传来。 朵朵喊起来:“我们也看到啦~咦,姐姐,你们那个好像要慢一点哎。” 程墨解释:“网络延迟很正常。” 朵朵嘿嘿笑:“那我可以比姐姐和师兄提前知道剧情~” 夏禾让程墨把屏幕往自己这边转,又把摄像头对准自己:“嗯呢,朵朵真厉害。” 相隔八百公里的四个人,就这么隔著屏幕,假装大家在一起,看著春晚。 节目怎么样大家不在意,只是把它当成了背景音,聊著各自的閒篇。 不过那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倒是逗得大家都笑了。 在主持人零点播报时,夏禾看准时间再度给电话那头的朵朵与程守拜年。 在大家一阵阵“新年好”声中,朵朵打起了哈欠。 夏禾温声劝道:“朵朵,该睡觉了。” 朵朵揉著眼睛:“我不,我还要看姐姐,还要看师兄。” 夏禾也不多劝,就隨著朵朵的意,和她聊著。 聊著聊著,朵朵就趴桌上睡著了。 程墨对著手机喊:“师父,你给孩子抱屋里睡去。” 没反应。 程墨又喊了一声:“师父?” 还是没反应。 夏禾小声说:“师父该不会也睡著了吧?刚才报时就没听见师父声儿。” 程墨无语:“这老头儿怎么一点都不靠谱。” 电脑里的画面突然暗下来,程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臭小子,別以为我听不见,到哪儿都编排你师父。” 程墨大呼:“这可不怨我,师父你自己不应声。” 程守说:“行了行了,大晚上的,你俩也早点睡,掛了啊。” 不等他俩回应,电话已经掛断。 第155章 这尸体不对劲啊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说:“要不,咱们也撤?” 程墨点点头,关机结帐。 老板刚结束一轮副本,精神头十足,见他们过来,热情招呼:“哟,走了啊?我看看时间,还剩俩小时,我退你们钱。” 程墨接过钱,在老板又要推销魔兽的前一秒,拉著夏禾闪人。 …… 小镇不比大城市,这个点已经…… 嘭! 烟花声响,在半空炸开五顏六色。 好吧,镇子里不禁菸花,好多大人小孩儿都在那儿放著呢,一点不比城里差。 两人看了阵烟花。 夏禾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咱们今晚住哪?” 程墨指了指街对面:“那边不是有家旅馆吗?走吧,开房睡觉。” 这话听著有歧义,夏禾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两人开了两间房。 夏禾回到自己房间,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打开门,走到隔壁,敲响房门。 程墨开门,看著她。 夏禾装可怜:“小道士,我有点睡不著了。” 程墨沉默了两秒:“……你该不会想让我陪你睡吧?” 夏禾心里到底怎么想不管,现在肯定不承认:“你想哪去了,咱们今晚还没练功呢,一起?” 程墨点点头:“那行,就练功哈。” 夏禾咻一下滑进房间,关上门。 两人面对面站好。 程墨起头,长寿功走起。 起起伏伏间,夏禾心中那丝涟漪渐渐消散,转为心平气和。 粉色雾气蔓延,一日夜的消耗在一个个动作下补足。 心绪寧静,毫无杂念。 练功完毕,收功。 夏禾挥了挥手:“睡觉了啊。” 程墨摆手道:“晚安。” 夏禾回到自己房间,脑袋挨著枕头那一瞬,便陷入沉眠。 一夜无梦。 …… 第二天早上。 夏禾在镇上烟花爆竹声中醒来。 她看著天花板,回想昨晚。 自己之前明明想要把小道士办了呀,怎么就回来睡觉了? 夏禾想啊想想啊想,確定了根源——是练功的原因! 练著练著就什么念想都没了。 不行,得找个机会和小道士睡一间房,还得那一晚上不练功。 哼哼,我就不信了,本姑娘这么大个美人还能吸引不了他。 夏禾弹坐而起,洗漱整理好后,敲响程墨房门:“小道士,该练功了~” …… 接下来两天,两人在这周边閒逛。 逛著逛著就逛到了柳家的地盘。 夏禾看看远处若隱若现的宅院,又看看手机上的日期:“时间差不多嘍,咱们是不是可以上门拜访,看看赶尸啦?” 程墨斜眼看她:“你要看,人家就得给你演示啊?” 夏禾一脸正气:“没关係,小道士你下战帖,咱们打上门去就能看见了。” 程墨无语:“你这脑子里想的什么啊?人家不给你演示,你就要打上门去,太偏激了吧。” 夏禾吐了吐舌头:“我就开个玩笑啦,你说该怎么办?” 程墨想了想:“咱们爬院墙唄,他们总得练功吧。” 夏禾眨眨眼:“你这主意也没比我好多少。” 程墨一本正经:“那还是不一样的,被发现了就说咱们迷路,也不至於直接干架。” 夏禾一拍手:“走著。” 两人就像那梁上君子,偷偷摸摸来到柳家大院边… 听著里面动静,感受周围炁的变化… 最后找到一段围墙,往上爬。 嘿,里面的人真在赶尸。 …… 院子里。 柳乘风站在场中,周身炁息涌动。 三具尸体站在他面前,隨著他的动作缓缓移动。 那三具尸体动作僵硬,关节像是生锈的机械,每动一下就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但仔细看,它们的步伐又有某种规律,竟诡异得流畅,关节弯曲的角度不似常人,偏偏能完成各种复杂的动作,踩著某种节奏,走著走著突然转向,走著走著又停下来。 柳乘风的儿子柳明志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著。 柳乘风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那三具尸体忽然停住,然后同时转身,面向柳明志。 …… 院墙上,夏禾看得入神,相当新奇。 程墨却盯著那三具尸体,总觉得有点眼熟。 不过尸体都做过处理,看不出本来面貌,连体形都与原本大相逕庭。 程墨看了老半天都没看出来。 直到—— 柳乘风朝儿子喊了声:“注意了!” 无形之炁从尸体上蔓延开来,笼罩住柳明志。 柳明志身体一抖,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这……我怎么多出这么多炁来,爸,这是怎么回事?” 柳乘风抹了把汗,很是满意:“这是这具身体本身的能力,还好送来得早,其异能还能凝聚。这些天算是让我摸出点门道来。” 他招手,那些笼罩在柳明志身上的炁瞬间收回。 柳明志顿觉身体一空,仿佛被抽取了部分精力,有些萎靡,又有些不舍。 柳乘风解释说:“这异能可以將炁借给別人,又能隨时收回,还顺带把別人的炁都给带走。攻心之计,相当歹毒。” 柳明志眼睛亮了:“那岂不是可以让別人帮他练炁,要是一次借给几百上千个人,都能直接造就一个高手!” “没那么简单。”柳乘风摇摇头,泼了盆冷水。 “想要借出去,先得和別人签合约,这契约可不是普通的纸面合同,借多少得写清楚。而且得用炁来立,对方同意了,这契约才算成。” 柳明志恍然:“原来爸你之前让我签的那个合约是这么回事。” 柳乘风点点头:“让你签合约,就是让你亲身体会一下,借炁和还炁是什么感觉。” 柳明志琢磨了一下:“这其实也不难吧?隱去副作用,很容易誆骗到人,谁不喜欢白得的能力呢?毕竟借別人的炁来用,自己不用修炼就能变强,多好的事。” 柳乘风看他一眼:“白得的能力就不会珍惜。既然都能白得能力,谁还会努力修炼?借出去多少,到时候还回来的还是这么多,甚至更少。” 柳明志皱眉:“不对啊,爸,刚才你收走炁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炁也被消耗掉不少。” 柳乘风解释:“那只是牵引而出的炁,我並不能获得这部分,而且我还需要从活尸身上转移,这过程中又会被消耗不少炁。一来二去,真正能留下的没多少。” 柳明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院墙上,程墨听著他们俩的谈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尼玛不是沈冲的能力吗? 那这是沈冲的尸体? 正想著,柳明志指著另外两具尸体问:“那两个有没有特殊能力呢?” “也有,但我还没摸索出具体用法,你也可以多试试。”柳乘风点头,感嘆道。 “涂君房带来的这三具尸体都有些独特,应该不是无名之辈。你留意下异人界的情报,看看有没有类似能力的人。” 柳明志应道:“明白,父亲。” 程墨確定了。 这三具尸体就是竇梅、沈冲和高寧。 涂君房多半就是用这三个傢伙的尸体,换了那堆千年人骨。 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156章 我教你娃修行 但是有两点程墨没想明白。 老涂怎么找到这三个傢伙尸体的? 还有柳乘风似乎对沈冲几个毫不知情,是柳家太闭塞了,还是这三个傢伙名头还没那么大? 夏禾戳了戳程墨,拉著他撤退。 两人从院墙上滑下来,悄无声息地离开。 走出去一段距离,夏禾才开口:“小道士你听到没,那几具尸体是怪大叔送来的。” 程墨点点头:“老涂应该就是用这些尸体换了那堆人骨头。” 夏禾揉揉额头:“原来赶尸人的尸体都这么来的呀,没什么意思。走吧。” 程墨拉著她进了小树林,夏禾俏脸通红:“小道士你要干嘛?” “帮我护法。” “???” 程墨说完就盘膝坐下,进入內景,完全不知道夏禾在外面如何纠结。 夏禾自上而下盯著程墨脑袋瓜,她就不明白了,著急忙慌拉进来,结果就这? 不过你別说,这脑袋瓜挺好看的。 想著想著,她就开始揉,揉啊揉…… 不片刻,程墨睁开眼睛,感觉头顶不对劲,抬头,夏禾那双手直接揉他脸。 程墨:“……你能不能让我先起来?” “呀!”夏禾嚇一跳,赶紧收手,“你咋醒了?” 程墨起身,夏禾有点心虚:“那个,我们先去吃饭?” 程墨看著她:“你就不关心那三具尸体的身份?” 夏禾一脸无所谓:“我关心那么多干嘛?又和我没关係。” 程墨看著她不说话。 夏禾移开双目:“……你该不会说我认识吧?异人界我可没认识几个人,总不可能是哪都通的尸体吧?那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岂不是炸锅?” 程墨:“……你这思维发散得可真广。” 他也不卖关子了:“那三具尸体就是竇梅他们仨。” 夏禾愣了愣,隨即眼睛瞪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道士,你不说他们三个被你干掉了吗?怎么又被怪大叔给截获了?”她压低声音,“他该不会知道是你杀了他们全性的人吧?” 程墨摆摆手,浑不在意:“全性又不是一个多紧密的组织,就算知道了也没人来找咱们寻仇的。” 夏禾有些急:“可始终是个隱患啊!之前就该把怪大叔干掉的。现在他实力又有进步,以后真要对付你怎么办?” 程墨失笑:“你这叫关心则乱。先別说老涂到底知不知道那三个混蛋是谁杀的,就算確定真是我干掉的,他也会装作不知道——別忘了,他的传承机遇可在咱们手上呢。” 夏禾眉头微蹙:“那只是他猜测而已。我们就揍他几下,哪可能那么容易……” 她想了想,压低声音说:“要不,下次他让咱们揍他的时候,直接下手?” 程墨摆摆手:“没那必要。你得相信老涂的人品,特別是斩却三尸的老涂。” 夏禾撇嘴:“可他那三尸还会长出来啊。他要是发疯了,就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了。” 程墨若有所思:“倒是这个问题。这样吧,等下次见面,试试到底能不能把他揍得三尸退却,要是不能,咱们就给他来一波脑疗,送精神病院去。” 夏禾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办法。” 程墨忽然凑近她,调侃道:“妞,你现在对我有点过分关心了哟。” 夏禾白他一眼:“换了別人,本姑娘才懒得管他去死。” 程墨笑笑,拉著她继续走:“走吧,赶尸也看了,换个地儿玩。” 夏禾眼珠一转:“咱们去找马仙洪吧。嘿嘿,让他看看,你的炼器之法已经在他之上。” 程墨无语:“……你可真会吹牛。” 夏禾拉著他就走:“走著~” …… 两人从野路走上石板铺成的小路。 沿著小路走,没多久有了一处平台,六七个孩子在那儿嘰嘰喳喳。 领头的是个橙色头髮的小丫头,比朵朵大不了几岁的样子。 程墨与夏禾渐渐走近,脸色有些古怪——这几个小傢伙在那儿说著修炼。 小傢伙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著修行的苦。 领头那个橙色头髮小姑娘说得最起劲:“咱们这个学来最没意思了,爷爷还不让咱们在外面使。” 一个小圆头的小子接话:“就是就是,幼儿园的同学听说我们是火葬场的,都说我晦气,没几个愿意跟我玩。” 旁边比他大一点的小姑娘说:“对呀,谁家小女孩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啊?我们几个同学放假那天看鬼片,他们全都嚇傻了,就我一个人哈哈大笑。” 橙色头髮小姑娘嘆气:“这破功夫还难练,费老大劲还练不出个名堂,我听说那些练內丹、练罡气的,像我这么大都能打大人了。” 另一个小丫头好奇地问:“妍妍姐,你能控制殭尸了吗?” 柳妍妍纠正她:“是活尸,不是殭尸……不过也差不多,慢吞吞的还摇摇晃晃,感觉风都能吹倒。” 小圆头小子突然羡慕起来:“哇呀!能控制殭尸就超级厉害!妍妍姐你也可以打大人了呀,弄几个殭尸嚇都嚇死了。” 柳妍妍撇嘴:“厉害个啥呀?我这段时间练功,老有个东西上躥下跳的,拿个殭尸打你们都不行。” 夏禾放慢脚步,凑到程墨耳边悄声说:“他们几个该不会就是柳家的小孩吧?” 程墨点点头:“这附近也没別的人家了。” 夏禾疑惑:“那个小傢伙说他家是火葬场的,柳家的业务开展这么广了吗?” 程墨提醒她:“你忘了老孟了?他家里不少人都在动物园,旁支还有搞马戏团的。” 夏禾嘖嘖两声:“咱们异人界果然人才辈出啊。” 程墨忽然拉著她加快脚步。 夏禾一惊:“小道士你干嘛呢?” 那几个小傢伙也发现了这俩人。 看起来很陌生,不过除了柳妍妍,其他几个並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们都没怎么和其他伯伯舅舅之类的接触,其他家的大人他们还真认不全。 柳妍妍只是稍稍奇怪了一下,也没多想,以为是远方的亲戚。 几个小傢伙还对著他们挥手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夏禾:“……” 程墨笑呵呵走到柳妍妍面前:“你是妍妍吧?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柳妍妍乖巧地喊:“叔叔好~” 夏禾:“……” 心里吐槽:小道士可真能吹。 程墨揉揉小丫头的脑袋,又揉揉其他小傢伙的脑袋。 虽然有两个看起来不情愿,但是其他小伙伴都没拒绝,他俩也不好躲。 程墨笑著问:“刚才听你们埋汰练功,其实咱们家的功法有很大的名堂呢。” 小傢伙们全都露出疑惑之色。 柳妍妍歪著头:“有什么名堂?不就是玩死人的嘛,叔你可別誆我,要真那么厉害,我爷爷也没见混个十佬噹噹。那个关外的关奶奶,也是偏门,不也当了十佬吗?” 程墨有点惊讶:“哟,你还知道十佬呀。” 柳妍妍一脸得意:“嘿嘿,我知道的可多了。” 夏禾看看程墨,又看看小傢伙们,戳了戳程墨,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程墨示意她稍安勿躁。 转头继续问柳妍妍:“那我问你,你知道白骨观与咱们家这门功法有何关联?” 柳妍妍眨眨眼:“啥是白骨观?” 其他小傢伙也一脸好奇。 程墨:“……” 心里有些感慨——难怪柳家没落了,连最根本的都没教给娃们。 看在老柳帮自己处理了三张狂的尸体的份上,程墨今天就当一次好人,给这些小傢伙好好聊聊修行。 程墨清了清嗓子:“白骨观啊,就是观想人的骨头,人活著的时候有皮有肉,看著挺好看,但死了之后皮肉腐烂,只剩白骨,观想这个,能破除贪慾。” 他问小傢伙们:“你们知道什么是贪慾吗?” 那个看鬼片乐呵的小丫头疯狂举手:“我知道我知道!” 程墨指著她:“说说。” 第157章 柳妍妍:爷爷,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小丫头嘿嘿笑:“贪慾就是贪吃、贪玩、贪好看的东西!看见好东西想要唄。看见漂亮的衣服想要,看见好吃的零食想要,看见好玩的玩具想要。我妈妈说这就叫贪心,不好。” 程墨冲她竖起大拇指:“没错,但修行人说的贪慾更细,有四种—— “显色贪,就是看见好看的顏色心里痒痒;行色贪,就是看见好看的姿势心里痒痒;妙触贪,就是摸到舒服的东西心里痒痒;供奉贪,就是想要別人供著自己,把自己当回事。” 小丫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程墨继续说:“这些贪慾都是修行的大害,死尸青淤、腐烂生蛆、鸟兽啄食,就对应这四种贪慾。观想这些,就能戒掉贪心。” 他揉揉橙头髮小丫头的脑袋:“现在你们觉得修行枯燥,就是在磨礪心性,把这些贪慾破除了,白骨通透,督脉通畅,修行便可日进千里。” 小傢伙们挠头的挠头,抠指甲的抠指甲,还有个抬头望天神游天外。 程墨失笑,换了个说法:“你们看过西游记吗?” 小傢伙们立马回神,纷纷举手:“看过看过!” 程墨问:“你们想想,三打白骨精之后,孙悟空是不是跑了?” 小圆头抢著说:“不是跑了,是唐僧把他赶走的!唐僧最坏了!” 其他小傢伙纷纷附和:“对!唐僧最坏了!” 也就柳妍妍若有所思:“叔叔你想说,我们修行就像三打白骨精,打完就能回花果山逍遥了?” 程墨是真有些惊讶了,冲柳妍妍竖起两个大拇指:“妍妍你可真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柳妍妍嘿嘿傻乐。 程墨对她讲:“你这段时间修炼总觉得有东西上躥下跳,这就是心血要回归,马上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这段时间你多內观修静功,束缚住这段心血,修为就可以算得上小有所成了。” 其他小伙伴全都惊讶地看向柳妍妍,有羡慕有崇拜。 小圆头张大嘴:“哇,妍妍姐你好厉害呀!大爷爷说我爸爸现在都还没修到这个地步呢。” 柳妍妍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哎呀,没那么厉害了啦,我都还没练成呢,嘿嘿,呵呵,哈哈哈。” 小丫头忍不住大笑起来。 程墨见状,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嘍。 他对著小傢伙们挥挥手:“叔叔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可別偷懒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傢伙们开心地冲他挥手:“叔叔再见!阿姨再见!” 夏禾一脸茫然地来,又一脸茫然地走。 走上公路,程墨拿出摩托车骑上去。 夏禾坐到他后面,双手环住他的腰:“小道士,你刚才干嘛和那些小傢伙讲那么多?” 程墨拧动油门,摩托车往前窜出去:“不管柳家怎么想的,他们处理了那三具尸体,咱们就是承了他们的人情。给这些小傢伙讲一讲修行,算是还了这份情。” 处理尸体不是毁尸灭跡这么简单,成了赶尸匠的傢伙事,竇梅、沈冲、高寧这三人將不得超生,这种事程墨干不出来,但別人干了,他也认可。 夏禾把脸贴在他背上:“你倒是想得多。” 程墨笑笑,骑上摩托往黔地而去。 …… 柳家大院。 小傢伙们嘰嘰喳喳回去。 有的小傢伙就给家里人讲了遇到叔叔阿姨给他们讲故事、说修行的事。 家长们也没太在意,族里人不少,偶尔碰上一个给小辈们讲讲很正常。 但是这事儿传到柳乘风那儿,老头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把柳妍妍叫过来:“妍妍,今天那两个叔叔阿姨是怎么讲的?” 柳妍妍歪著小脑袋:“阿姨没怎么说话啦,都是叔叔在讲。” 柳乘风问她具体讲了些什么。 柳妍妍努力回忆,把主要內容复述了一遍,重点就是三打白骨精,还有修静功:“哦,对了,还有什么白骨禪,贪慾,我没太记清楚。” 柳乘风听得惊讶莫名——族里还有將修行看得如此深刻的小辈? 免费读全本第一百五十六章 柳妍妍:爷爷,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连结:。 他追问大孙女:“那个叔叔长什么样?” 柳妍妍想了想:“就很帅。” 柳乘风:“……” “那个阿姨呢?” “那个阿姨就很漂亮。” 柳乘风正想著要不要把族里小辈的照片都拿出来给柳妍妍认时,柳妍妍补充道:“那个阿姨头髮是粉色的。” 柳乘风皱眉思索。 粉色的头髮……好像没这號人啊。 难道是哪家小子交的女朋友? 他想了想,还是让人把族里晚辈的照片都给找出来,让柳妍妍认。 柳妍妍一开始还挺有兴趣——她也想知道那个叔叔是谁,都忘了问名字了。 就在柳妍妍痛苦认照片的时候,程墨与夏禾已经坐上了前往黔地的火车。 他俩又不是骑行爱好者,没事怎么可能骑车去黔地。 而且,现在逐渐进入返城高峰,从黔地出来的车多,指不定遇上车祸又给堵著了。 坐火车就没这顾虑——出黔多,入黔少,硬座都能当包厢用。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化。 湘西的山是那种秀气的山,一座挨著一座,层层叠叠的,绿得发亮,山脚下总有溪水,溪水边总有吊脚楼,吊脚楼上总掛著红灯笼。 火车钻过一个隧道,再出来的时候,山就变了样。 更高,更陡,更野,石头从土里冒出来,一座一座像馒头似的蹲在那儿。 山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梯田,一层一层往上叠,叠到半山腰就停了,再往上就是林子。 偶尔路过一个小站,站台上站著几个背著背篓的当地人,背篓里装著山货。 夏禾趴在窗边,看著那些一晃而过的风景,嘴里念叨著:“这边的山和咱们那边不一样誒。” 程墨凑过去看了一眼:“喀斯特地貌,溶岩地形。” 夏禾扭头看他:“你懂的还挺多。” 程墨靠在座位上,懒洋洋地说:“书上看的。” 火车继续往前开。 山越来越矮,越来越平。 梯田没了,变成大片的旱地,地里种著些叫不上名字的作物。 偶尔能看见几个村子,房子是石头垒的,灰扑扑的,和湘西那边的木头吊脚楼完全不一样。 再往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地。 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地里绿油油的,偶尔有几块早开的,黄灿灿的一片,看著特別扎眼。 夏禾又趴到窗边:“哇,小道士你看,油菜花!” 程墨看了一眼:“嗯。” 夏禾回头瞪他:“你就不能有点反应?” 程墨想了想,然后“哇”了一声。 夏禾:“……” 她扭过头,不想理他了。 山越来越多,隧道越来越多,一会亮一会暗的。 夏禾打了个哈欠,脑袋靠在程墨肩膀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 火车抵达黔阳。 程墨推醒夏禾:“到站了。” 夏禾揉揉眼睛,跟著他下了车。 两人狠狠伸了个懒腰——车厢里虽然没啥人,但是待久了始终有点压抑。 两人伸个懒腰活动活动身体,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神清气爽地出了火车站。 然后又坐上汽车前往六盘水。 汽车就没火车那么空旷了,想要体验包车服务更是不可能。 原本以为大巴车会比中巴好些,至少没人会在大巴车上抽菸。 但是吧,总有些人不自觉。 最后排有个大叔,车开了没多远,就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点了一根烟。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喊了一嗓子:“师傅,车上不能抽菸。” 大叔假装没听见,继续抽。 第158章 中登身体就是好,倒头就睡 程墨与夏禾坐在倒数第二排。 最后一排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呼呼往里灌,灌进来的风里还夹著烟味。 程墨回头一看,好傢伙,最后排坐著俩中年男人,靠窗那个正叼著烟,一只手还特意把窗户推开一点,確保烟能飘出去。 挺有公德心……个屁啊! 程墨开口:“我说,你不知道车上不能抽菸啊?” 那人摆摆手:“抽完就灭了,急什么。” 程墨看著他:“我把你抽了再灭了,再给你管埋,成不?” 那人一听就不乐意了,把烟从嘴边拿下来,衝著程墨:“小伙子,说话別这么冲。” 旁边那个帮腔:“我们又没说一直抽,就抽这一根而已,这车你家开的呀?” 夏禾扭过头,一口盐汽水喷出,衝著那俩人就开火:“这车你家的呀?你怎么不抽大烟啊!” 那人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愣是没看清是谁喷的。 当时就怒了,一巴掌扇过去。 程墨后发先至,一巴掌呼他脸上。 顺手又给了旁边那个一巴掌。 啪!啪! 两声脆响。 那两人看著不年轻了,睡眠质量还挺好,倒头就睡。 世界安静了。 程墨伸手,把窗边那人手里还捏著的烟拿过来,掐著菸头,往他裤襠中间一摁。 滋啦—— 轻微的焦糊味飘起来。 程墨菸头塞另一人衣兜里,再把后窗一推,砰! 关上。 从头到尾,动作行云流水。 车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乘客们该聊天的聊天,该打电话的打电话,该翻包的翻包,一个个忙得不行。 程墨坐回原位,脑袋往夏禾肩膀上一靠:“我睡会儿哈。” 夏禾伸手摸摸他头髮:“睡吧,宝宝乖,睡觉觉。” 程墨:“……” 他把脑袋抬起来,看了夏禾一眼,又枕回去。 算了。 …… 汽车顺利停入六盘水车站。 车门一开,乘客们爭先恐后往下冲,比春运回家还急迫。 夏禾揉揉程墨耳朵:“到站了,小道士。” 程墨拿头顶了她一下,伸了个懒腰,搂著夏禾肩膀就站了起来。 夏禾:“??我还没动呢。” 程墨搂著她往外走:“你动什么,我带著你动。” 车上就剩那俩安稳睡觉的了。 司机下了车,去旁边抽菸。 车站工作人员上车清理时,发现最后排还躺著俩人。 工作人员走过去:“同志,到站了,醒醒。” 没反应。 又叫:“喂,到站了!” 还是没反应。 工作人员不敢拿主意,跑下去找领导。 领导带了五六个人上来,围著那俩人看了半天。 “掐人中试试?” 掐了,没醒。 “要不,泼点冷水?” “大冷天的,不合適吧。” 领导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拍板:“扇耳光吧。” 领导亲自上手,一巴掌下去,啪! 还是没反应。 於是几个人轮流上阵,啪啪啪,巴掌抡圆了扇。 扇了十几个,那俩人终於悠悠醒来。 “怎么了?”一个捂著脸,“这是怎么了?” 另一个也迷糊:“我怎么脸疼?” 一群人围著他俩,表情一个比一个无辜。 “可能是睡太久,脑袋睡疼了吧。” “对对对,坐车睡久了容易这样。” “我也遇到过,睡醒脸发麻。”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 都看见对方脸上肿了一圈。 “呀,怎么肿了?” 领导关切地问:“要不要送你们去医院看看?” 俩人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们还有事。”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他抱著脑袋,跑得飞快。 跑出去老远,其中一个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咱俩怎么睡著的?” 另一个也愣了:“是啊,怎么睡著的?” 俩人站在出站口,面面相覷。 怎么也想不起来。 …… 另一边。 程墨与夏禾自然不知道汽车上的后续。 程墨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摩托车进山。 夏禾却拉著他说:“来都来了,咱们先逛逛街唄,毕竟咱俩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程墨一把搂住她:“哎,你別瞎说哈,咱俩清清白白。” 夏禾斜眼看他:“清清白白你把我搂这么紧干嘛?” 程墨理直气壮:“你给钱了呀。” 夏禾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塞进程墨裤兜里:“现在呢?” 程墨把卡掏出来看了看:“我先问问,这卡里多少钱?” 夏禾挑眉:“这是信用卡,每个月额度十万元。” 程墨把卡往兜里一揣,张嘴就喊:“妈~~” 夏禾抬手就要揍他:“我揍你了啊!” 程墨脑袋往旁边闪,依旧紧紧抱著她胳膊:“那你想让我叫你啥?” 夏禾张了张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俩字,脸突然红了。 程墨一把推开她:“这是另外的价钱!” 夏禾唰地又掏出一张卡,拍在程墨胸口:“这张卡里,有我从小到大所有的零花钱压岁钱,一共八万块,够不够?” 程墨一把搂住她,声音那叫一个腻歪:“小禾禾~~” 那声音,嗲得让路过的大哥大姐们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夏禾却甘之若飴,靠在他怀里,捏著他的脸:“这就对了嘛,只要你服侍好本小姐,以后啊,少不得你的好处。” “呕——哇!” 真有人吐了。 程墨和夏禾扭头看去。 一个金髮美女扶著墙,吐得一塌糊涂。 不对,这体型,这轮廓…… 王震球! 王震球吐了一滩,赶紧让开,指著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们俩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程墨,你终於让夏禾得逞了吗?我们说好做彼此的翅膀的!” 程墨鬆开夏禾。 夏禾也后退半步。 程墨捏著拳头,晃著脖子:“我看你又欠揍了。” 王震球连连后退:“我警告你啊,大庭广眾之下,你可別乱来,不然我就报警了!” 国人最爱凑热闹。 更何况这种帅男美女的大瓜,谁不爱吃。 很快,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王震球一看人多了,胆子也肥了,在那儿不要命输出:“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给评评理啊,对面这俩狗男女——” 他指著程墨:“这个男的,本来是我的挚爱亲朋!” 又指著夏禾:“就因为这个女人!他拋弃了我!我跟著他出生入死,风里来雨里去,我图什么呀我?我就图个真心换真心!可他呢?他搂著別的女人在我面前秀恩爱!” 周围一阵骚动。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什么意思?这俩以前是一对?” “那女的是小三?” “不对吧,那女的长那么漂亮,用得著当小三?” 王震球捂著自己胸口,继续输出:“你们不知道,这个男人以前对我多好,每天给我做饭,陪我练功,晚上还给我讲故事——” 程墨额头青筋暴跳。 王震球越说越来劲:“现在呢?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眼里只有那个女人!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周围有人开始同情王震球。 “唉,可怜啊。” “这男的也太绝情了。” “就是就是,好歹处过,怎么能这样。” 不过也有不少人盯著夏禾看,目光在程墨和夏禾之间来回扫。 有个哥们儿还衝程墨喊:“兄弟,成年人不要做选择题,全都要!” 高能章节第一百五十七章 中登身体就是好,倒头就睡更新!立即阅读:。 第159章 混球变成了猪头 程墨脸都黑了,指著那哥们儿:“大哥,你別闹好不,他掏出来比你的还大。” 那哥们儿愣住了。 周围也安静了一秒。 王震球震惊地看向程墨。 玩笑开这么大的嘛? 他愣神之际,程墨一个箭步衝上前。 王震球反应也是快,一个后撤步,一步退了三步。 正好退到刚才那哥们儿旁边。 那哥们儿也是个胆子肥的,真就来了招猴子偷桃。 王震球瞬间腿软,嗷的一嗓子,一巴掌把那哥们儿扇开。 那哥们儿已经懵了,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王震球:“真是个男的啊?!” 这下,周围人群看向王震球的目光不一样了。 不对,连看程墨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夏禾捂脸:“这都什么事啊!” 程墨额头青筋暴跳,大步追上去。 王震球见势不对,撒腿就跑。 人群根本不配合。 路过的男的女的,都要玩一手猴子偷桃。 要不是王震球还有两把刷子,这桃子真要没了。 他艰难前行,左躲右闪,上躥下跳,却也一路惨叫: “啊!” “哦~” “哎呀!” “咦~” “我去!” “臥槽!你们別玩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叫声,跌宕起伏,婉转悠扬。 就在他快要衝出包围圈的时候,车站的安保人员终於出动了。 “干什么干什么!都散开!” “別围在这儿!”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人群散开。 程墨追著王震球而去。 夏禾在车站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耳机戴上,放起音乐听了起来。 小道士揍金毛又不是第一次了,看两次就够了。 不对,是够够的了。 夏禾刚坐下没多久,就察觉有人靠近。 抬头一看,竟然是夏柳青。 夏禾取下耳机,起身,很是惊喜:“夏爷爷,你怎么来这儿了?” 夏柳青笑呵呵地说:“小禾苗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来这里了?” 夏禾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啊,您老不是去找金凤婆婆了吗?怎么有空来这边玩?” 夏柳青笑容不变:“我也不能天天跟金凤凑一起嘛,毕竟你懂得,我和金凤还没那啥,就像你,你不也没有天天和程小子凑一起吗?” 夏禾靦腆一笑:“那个,我和小道士一起来的这边,我们正准备去逛街呢。” 夏柳青笑容僵了一秒。 旋即豁达地摆摆手:“年轻人就是好啊,这感情的事说来就来。” 夏禾嘿嘿傻乐。 夏柳青有点绷不住了:“知道你高兴,可你笑成这样,瘮得慌。” 夏禾连忙收敛笑意,换了个话题:“那个,夏爷爷你来这是有什么事吗?我刚才还看见金毛,你是来找他的?” 夏柳青一拍手:“哦,对了,我让混球来接我,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夏禾脸色古怪:“金毛估计暂时没时间来接你。” 夏柳青一愣:“咋回事?” 夏禾:“……” 另一边。 程墨追了两条街,还没追到王震球。 几个月没见,混球这腿上功夫见长啊。 王震球也是机灵,总往人多的地方跑。 他似乎篤定程墨追不上他,开始输出:“程大爷,这是怎么了?老了跑不动了,还是被夏禾那个小妖精给榨乾了呀?” “咱们男人就不能轻易让女人得手,不然啊,到了你这个年纪就肯定力不从心,你瞧瞧,这不就跑不动了嘛!” 他跑两步就回头瞅一眼,確定保持著安全距离,才接著开炮:“当然了,你这一大把年纪想找个女人暖暖被窝我也能理解,但是——” 臥槽! 王震球回头一看,程墨那张帅脸竟然已到了眼前。 刚才不还在五米开外吗? 这是装了飞毛腿? 还是在普通人面前动了异能? 程墨可没用异能。 只不过是藉助两个路人卡视野,让王震球以为自己还离得远,然后在王震球s型前行的时候来了招直捣黄龙。 一把抓住他后脖颈。 王震球顿时不闹腾了,脖子一缩:“师叔,我现在跪下还来得及吗?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程墨看著他:“你说呢?” 王震球扯著嗓子喊:“救命啊!杀人啦!” 他那夸张的语气和动作,根本没人信。 只当是俩小情侣闹著玩呢。 有两个好事的还衝他吹口哨,贼拉响那种。 程墨就这么抓著混球后脖颈,把他拖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往墙上一扔。 王震球反应也快,当场蹲地抱头:“別打脸啊!” 砰! 混球腿一麻,一屁股坐地上。 程墨冷哼:“別打脸是吧。” 王震球死死抱住自己脑袋:“脑袋也不行!” 砰!砰! 混球两只手都麻了,垂下来甩了甩,仰著一张脸扮无辜:“我给你磕头认错成不?” 程墨一拳下去。 两拳。 两只。 再来四五拳。 猪头配上熊猫眼。 嘿!乍一看,还以为熊猫染成金髮了呢。 揍完,鬆手。 程墨活动著胳膊:“混球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王震球顶著一颗猪头,口齿不清:“择话该额问你吧,额就是嘖儿的银。” 程墨皱眉:“你家在这儿?” 王震球点点头。 忽然拍了自己一下:“糟糕,忘了,得去接夏老头。” 程墨疑惑:“夏老爷子来了?专门找你?” “不找我还找你呀。” 王震球也不管形象了,爬起来就往外走:“走了走了,接人去。” 程墨也跟著返回车站。 到了车站,程墨第一眼就看见了夏禾。 然后看见了她旁边的老头儿。 王震球眯著一对熊猫眼,还在那儿左顾右盼呢。 程墨一把薅住他脖子,往两人那边走。 夏禾也看见了程墨,朝他招手:“小道士,这儿呢。” 程墨与王震球走近。 夏柳青盯著混球,不確定地问:“你是混球?” 王震球顶著一颗猪头,点头:“老头儿你也太不走心了。不应该是就算我化成了灰,你也能认出来吗?” 夏柳青上下打量他:“你这个样子我认个锤子啊。” 周围路人频频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毕竟这组合很奇怪。 俩俊男美女,一个老头儿,还有个……猪头? 不过几人只是比较吸睛,不像之前那样惹人围观。 夏柳青看看王震球,又看看程墨:“等会儿,你俩不会又干架了吧?” 王震球指著自己的脸:“夏老头你这话说得不对,很明显我是单方面挨揍,哪里来的干架?” 夏禾噗嗤笑出声:“金毛你一点都不嫌丟脸哟~” 王震球理直气壮:“被我自己师叔揍一顿有啥好丟脸的,嘶……就是这脸得恢復一阵了。” 夏柳青嘖嘖两声:“真想把你现在送火德宗去,也不知道看你这幅模样,火德宗那小子还能对你动心不。” 夏禾眼睛发亮:“什么情况?!金毛又勾搭上火德宗的谁了?” 王震球冲夏禾喊:“你別污衊我啊,小心我告你誹谤!” 他指著夏禾对夏柳青说:“她誹谤我啊!” 夏柳青无语:“……这话你说出来自己信吗?” 王震球一脸冤枉:“我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哪里勾搭人去。” 他转向程墨告状:“程师叔,你管管你女朋友啊,她誹谤我啊!” 程墨脸色古怪:“……你没谈女友,是不是谈了个男朋友?” 王震球那张猪头脸上,竟然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都肿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怎么还能做出表情来。 这脸皮弹性也太好了。 “你你你……你怎么也成这样的人了?错付了呀!” 夏禾在旁边起鬨:“哎呀,金毛你別岔开话题啊,你和火德宗那个谁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她转念一想不对,扭头问夏柳青:“金毛肯定不会说,夏爷爷你给讲讲~” 说著还撒娇地抱著程墨的胳膊直蹭。 程墨低头看她:“不是,你问夏老爷子跟他撒娇啊,抱著我胳膊干嘛?” 夏禾仰头看他:“那我去抱夏爷爷胳膊了~” 程墨一把搂紧她:“那还是別了。” 夏柳青连退三步:“你现在这样还是別靠近老头子我。” 第160章 有一把锈跡斑斑的刀 王震球嘖嘖两声,牵动脸上伤,倒抽两口凉气:“程师叔,我发现你真的变了,你……” 夏禾打断他:“別岔开话题,你要么老实交代,要么我让小道士再揍你一顿。” 王震球一脸坦然:“反正都这样了,大不了再肿两圈。” 夏禾微微一笑:“专攻下三路。” 王震球下意识<i class=“icon icon-unie0eb“></i><i class=“icon icon-unie0ea“></i>双腿:“你这瓜皮怎么这么心狠手辣!” 夏柳青看不下去了,章口就来:“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就混球勾引了火德宗的大师兄,学了一手火德宗的功夫。” 夏禾两眼放光:“然后呢然后呢?火德宗大师兄知道他是男的了不?有没有和他来一场正义的击剑比赛?” 程墨脸色古怪。 王震球嘀嘀咕咕。 就夏柳青没听明白,还在那儿一本正经讲呢:“混球的身份又不是啥秘密,也不知道谁给捅了出去,没想到的是……嘖嘖。” 夏禾追问:“到底怎么了?夏爷爷你別卖关子了。” 夏柳青瞥了眼王震球。 混球吹著口哨望天花板。 夏柳青收回目光,慢悠悠地说:“火德宗大师兄不但没有因为他男人的身份而生气,反倒更爱他了。” 夏禾:“哇哦~~” 王震球急了:“夏老头儿你別编排我了,你不是来这边有事情的吗?” 混球倒不是害羞掛不住脸面,只不过是车站墙上掛著的钟提醒他,时间不早了。 夏柳青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找混球有重要的事:“哦对,走,咱们边走边说。” 夏禾有些遗憾,与两人挥手道別:“夏爷爷,金毛,再见,下次我想听到金毛与火德宗大师兄相爱相杀的故事。” 王震球奇怪:“你们不一起吗?” 夏禾摇头:“我们还有事。” 王震球压低声音:“特劲爆的事哟~” 夏禾眼睛亮晶晶:“比你和火德宗大师兄的事还要劲爆?” 王震球拍著胸脯保证:“那必须的。” 夏禾看向程墨:“小道士,要不我们先听听?” 程墨完全没意见。 他也挺想听听,比混球和大师兄更劲爆的事能是什么。 夏柳青摸著下巴那撮白毛:“你俩一起的话,这事儿估计更容易。” …… 四人来到王震球的家,一个普通小区里的普通两居室。 一进门,程墨就愣住了。 屋里各处都弄得粉<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沙发是粉色的,窗帘是粉色的,茶几上摆著一套粉色的茶具,连墙上掛著的装饰画都是粉色系的。 其中一间臥室改成了电脑房,没几本书,就一个超大书桌配一台电脑,显示器是心形的,滑鼠垫是心形的,连电脑椅都是心形的。 夏禾在屋里转了一圈,嘖嘖两声:“金毛你这房子,看著比你还嫩。” 王震球撩了撩金色的长髮,顶著一颗猪头,语气还挺傲娇:“谁说男孩子就不能爱漂亮了?” 他说完还甩了甩头髮,要是不看那张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脸,这一下还挺有范,男女通吃那种。 夏柳青摆摆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切换到新闻频道。 女主播正在播报:“霓虹三菱重工联合多家企业组成考察团,今日抵达我国,將在京沪粤等地进行为期两周的商务考察,將就汽车製造、精密仪器等领域展开交流访问…” “日方代表表示,希望通过此次考察,进一步深化中日经贸关係……” 夏柳青指著电视:“知道这个事儿不?” 夏禾摇头:“不就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吗?” 程墨也摇头,表示不知道。 王震球搬了根凳子坐到茶几边,开始烧水泡茶,顺口说:“考察团只是表象,其实他们是来取货的。” 夏禾追问:“什么货?” 夏柳青接过话:“你们知道几十年前那场抗日战爭吧。” 程墨翻个白眼:“废话,谁不知道。” “当年那场战爭,小鬼子抢走了咱们不少东西,也留下了一些没能带走的东西。”夏柳青说著,语气沉了下来。 程墨冷哼一声:“小鬼子留在咱们这儿的,都是咱们的!” 夏禾用力点头,挽著程墨的胳膊:“没错,都咱们的!” 夏柳青冷笑一声:“小鬼子可不这样想。他们从岛上带来的,遗失在华夏大地上的东西,他们一直想带回去。” 夏禾歪著头想了想:“没问题呀,以物易物,他们留咱们这儿的要带回去,就拿十件他们抢走的来换唄。” 夏柳青摇摇头,嘆了口气:“某些人啊,可不这样想。巴不得全都给別人送过去,好討好人家,换点订单回来。” 王震球在旁边接了一句:“夏老头儿你这话就偏颇了,咱们现在经济確实比不上霓虹,想要和他们做生意,就得让出一部分利。” 夏禾一听就炸了,瞪著王震球:“你这什么话?让利就让那些做生意的自己去让唄,哪有拿別人东西去换的道理?” 夏柳青一拍大腿:“对嘍!可是有些人啊,就是拎不清。” 王震球也不恼,慢悠悠地泡著茶:“夏老头儿你也別这么快下结论,上面確实安排了这场会晤,但是没明確说把刀还回去。要知道,这刀可没在官方手里。” 夏禾反应过来:“所以,货就是一把刀?” 夏柳青点头:“可不是一般的刀。当初死在这把刀下的华夏异人,可不少。” 王震球补充:“可不止不少的问题,唐门差点被这把刀断了丹噬的传承。” 听到这儿,程墨心里一动,想到了一个传闻:“你们说的,该不会是妖刀蛭丸吧?” 夏柳青眼睛一亮,指著程墨:“哦,对,你应该知道这把刀。” 程墨心里犯嘀咕。 这玩意儿现在就现世了?那冯宝宝还能玩刀吗? 夏禾看程墨表情有异,凑过来问:“小道士,你知道这刀?” 程墨点点头,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程守打来的。 他冲几人点点头:“我接个电话。” 夏禾摆摆手:“去吧去吧。” 等程墨走到阳台,夏禾扭头问夏柳青:“夏爷爷,那刀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说来就长了。”夏柳青喝了一口茶。 “简单说吧,刀名蛭丸,是个刀匠怨念所化的妖物。会啃噬持有者的心智,把人催生成『鬼种』。杀一个人,就能偷学一招炁术。砍不坏,还能靠血再生。” 夏禾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一把刀而已,还能这样?” “你这丫头不懂,妖刀这东西……” 夏柳青开始给她掰扯刀和人的区別、怨念和器的关係、以及为什么这玩意儿能偷学技能。 第161章 关於张楚嵐欠我半年伙食费的事 阳台上。 程墨接通电话:“师父,啥事儿呀?” 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中气十足:“有件事你得跑一趟。东北那边有妖刀蛭丸的消息,你过去瞅瞅怎么回事,真出现了,你就把那玩意儿给拆了。” 程墨一阵无语。 就一把破刀而已,怎么师父也打电话来说这件事? “不是,师父,这刀和你还有渊源啊?” 程守说:“其实没多少联繫,硬要说起来,就是当初我听闻唐门抗倭,自己上门想要相助,被唐门给拒绝了,后面关於那把刀和唐门的事就只是道听途说。” 程墨:“就这?” “你还想怎样?”程守提高音量,“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不能不管。那玩意儿当初不知道杀了咱们多少人。现在小鬼子那边想要拿回去,老子拿他十八代祖宗!” 朵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师父,不要说脏话。” 程守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哎~师父错了,师父是在教育你师兄呢。” 程墨:“……我也没说我不去呀,但您老得告诉我做到什么程度,別到时候某些人把你宝贝大徒弟推出去背锅。” “这点你放心。”程守语气正经起来。 “这件事还是民间交流,官方不参与,实际上,官方也不想小鬼子把刀拿回去。不过这些年两国贸易密切,明面上不好说什么。但是咱们下面只要做了,上面绝对不会追究。” 程墨追问:“那我要是失手打死几个小鬼子呢?” “只要打死的不是普通人就没关係。”程守说,“说白了,还是异人事异人了那一套。” 程墨心里有数了:“行,我有分寸了。师父你记得给朵朵安排幼儿园的事,我先掛了。” “先別急,还有件事。”程守叫住他。 “啥事?” “你们北上应该会路过齐鲁,帮我找个人。” 程墨皱眉:“找谁?” 程守说:“我只知道姓张,是个男孩,大概九岁还是十岁,应该在孤儿院里。” 程墨:“……没別的消息了?” 程守很隨意地说:“其实你不去那边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人。既然去了就找找吧,顺便的事。” 程墨无语了:“可您这范围给得也太广了吧,顺便我也顺不了啊。” 程守想了想:“哦,对他爷爷叫张锡林,原名张怀义,不过你最好別用他这名字找人,会惹麻烦的。” 程墨顿时大惊。 啥玩意儿?张怀义? 那师父要找的人岂不是张楚嵐? 不对啊。 程墨回头看了眼客厅,在身周布了一个隔绝声音的奇门局,这种事关八奇技的事还是別让夏柳青知道的好。 压低声音:“师父你怎么和张怀义成朋友了?你之前给我说三十六贼八奇技的时候可没提过。” 程守语气轻鬆:“嗐,我这不是和你说了嘛,我——” 程墨赶紧打断:“等会儿,这事儿在电话里说不合適吧?” “没啥不合適的。”程守满不在乎,“又没人能监听我电话。” 这话有点霸气。 程墨无奈:“那您说吧。” 程守清了清嗓子:“我刚不是说我当初去唐门助场被拒了嘛,当时天师府的人也去了,就那会儿认识了张之维和张怀义那两个老东西。” 他顿了顿,章节更新提醒:第一百六十章 关於张楚嵐欠我半年伙食费的事,阅读地址。继续说:“后面嘛,就是三十六贼结义,八奇技出世,那一堆傢伙被追杀,我那会儿正要回山,遇到张怀义,就带他回山里躲了一段时间。” 程墨追问:“就他一个人?” 程守反问:“不然呢?” 程墨再问:“我是说,当时没其他人和他一起?” 程守想了想:“没啊。你小子听到什么风声了?” 程墨没回答,心里想著原著里张怀义遇到田晋中那会儿是和一个人一起的。 不过,师父说没人就没人吧。 “没什么。”程墨换了个问题,“就是吧,他一个人怎么又有了孙子?” 程守理所当然地说:“他又不是在咱们两仪观里结的婚。” 程墨明白了:“那我找到人给带回两仪观?” “带回个屁!”程守声音拔高,“那老小子在观里吃住大半年,下了山就找了老婆。你给我找到他孙子,把半年房费伙食费给要回来!” 程墨:“……” 他觉得,老头儿主要是对张怀义有老婆有孩子这件事耿耿於怀。 “您都说他那孙子住孤儿院了,能有钱?” “那不屁话嘛。”程守说,“张怀义那老小子最擅长藏钱了,指定留了笔遗產给他孙子。” 程墨应下:“行吧,我先找,找到人再说遗產的事。” 程守叮嘱:“他那孙子多半和他一个德性,你带上夏禾姑娘,別被个小孩儿骗了。” 电话掛断。 程墨听著忙音。 嘿,我刚才想说什么来著? 算了。 他收了奇门局,回头进了屋。 夏禾一见他进来,兴高采烈扑过来,抱著他胳膊:“小道士,我们去东北吧!” 程墨看向夏柳青和王震球:“你俩要去?” 王震球连连摇头,猪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去,我现在职务在西南,走不脱。” 程墨有些奇怪。 混球是这么守规矩的人?这种明显有乐子的事情不插一脚? “你俩要去的话,就让混球一起订机票吧。”夏柳青笑呵呵说完,去上厕所。 程墨不再琢磨混球为什么不凑热闹,调侃夏老头:“哦~您老是找混球混票子来了。” 隨即扭头冲王震球道:“你帮我俩订齐鲁的机票。” 夏禾一愣:“咱们不是去东北吗?怎么成齐鲁了?” 程墨解释:“师父让我先去那边办点事,完了再去东北凑热闹。” 夏禾点头:“那行。” 她扭头看王震球,补充一句:“金毛,给我们订齐鲁的机票。” 王震球翻个白眼:“你们让我花钱订机票就不说了,一件事你们还说三遍就太过分了。” 程墨忽然捏著嗓子,嗲声嗲气:“王震球鸽鸽,帮我订两张齐鲁的机票,谢谢啦,么么噠~” 刚说完,他和王震球同时弯腰。 “yue……” 程墨扶著墙:“这得算工伤!” 王震球擦嘴:“这话得我说!” 程墨摆摆手:“最多下次见面不揍你了。” 王震球有气无力:“我谢谢您嘞。” 第162章 马仙洪有了新炉子 夏柳青从厕所出来,看几人面色古怪,而且程墨和王震球还在那儿漱口擦嘴,一脸茫然:“怎么了?” 夏禾表情微妙:“您不会想知道的。” 夏柳青识趣地摆手:“那就別告诉我了。” 王震球要来几人的身份证,打开电脑,在网上订了机票。 都是今晚的,顺便给他们安排了最近的酒店。 “落地有人接机,到时候直接入住。”王震球说,“要我送你们去机场不?算了,我给你们叫车吧。” 程墨抬手:“先等会儿,我查点资料。” 半小时后,王震球打了个电话,带著几人出门。 到了小区门口,一辆哪都通的麵包车停在那儿。 程墨、夏禾、夏柳青三人齐刷刷看向王震球。 王震球摊手:“你们看我干嘛,赶紧上车呀,这就是去机场的。” 哪都通的员工从驾驶室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小心后面的快递,有两个易碎品。” 程墨三人:“……” 程墨捏著拳头:“我又想揍他了。” 王震球立刻后退两步,指著程墨:“哎哎!你刚才可说的,下次不揍我!” 夏禾在旁边出主意:“要不,先透支再下一次的?” 程墨摇头:“我说的是下次,现在还没到下次,不算。” 他举起拳头。 王震球熟练地抱头蹲下。 哪都通员工拍车门:“你们到底走不走啊?!” 夏柳青赶紧上车:“走,走的,等会儿哈,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程墨收回拳头,拉著夏禾上车。 麵包车扬长而去。 王震球听到车声远去,小心翼翼抬头。 面前已经没人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顿时鬆了口气,嘿嘿笑了一声。 没被揍~ 又是快乐的一天。 …… 六盘水,碧游村。 马仙洪最近很快乐。 姐姐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完美的修身炉核心,再加上程兄弟帮忙改造的模块化分区,现在他的修身炉已经能完美帮助普通人成为异人了。 马仙洪坐在炉子旁边,看著那些刚转化完成的村民,脸上笑开了花。 仇让在旁边陪著。 马仙洪忽然扭头问:“让啊,你说咱们要不要去找程兄弟?咱现在能帮他突破炁感了呀。” 仇让迟疑了一下:“那个,还是別了吧。万一程兄弟又把炉子炸了怎么办?” 马仙洪摆手:“嗐,怕什么,到时候和程兄弟一起修就是了。” 丁子恆凑过来补了一句:“万一把核心也给弄坏了呢?” 马仙洪顿时僵住。 他盯著炉子核心看了三秒:“……那还是先別找程兄弟了,等我们再完善完善。” 仇让赞同:“对嘛。现在如花都不够用,咱们先把如花多搞些出来。” 丁子恆也说:“也可以多找找那些道心生发而无能为力的普通人,先帮他们成为异人,等咱们彻底熟练了,再找程兄弟,那时候就不会坏事了。” 马仙洪点头:“言之有理。那派谁出去比较好?” 仇让想了想,说:“最好还是让毕姥爷出面。毕竟这事儿关係到咱们村子的安危,別像丁子恆这样的,出去就大嘴巴,到时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丁子恆顿时急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大嘴巴了?” 仇让斜他一眼:“上次去镇子里,是不是你嚷嚷著要见曲社长?” 丁子恆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马仙洪摆摆手:“好了,不说这个了。那些转化后的异人,记得教他们静功。” 仇让和丁子恆齐声应道:“教主英明。” …… 黔阳机场。 沉浸阅读第一百六十一章 马仙洪有了新炉子,请点击。 麵包车开进停车场。 程墨、夏禾和夏柳青下车,前去办理登机。 夏柳青那趟航班时间早,办完就直接进了候机室准备登机。 程墨和夏禾送他离开后,找了个地方坐著等。 程墨忽然说:“刚忘问了,夏老爷子为啥要去凑这热闹?” 夏禾靠在他肩膀上:“他说师门有人死在那把刀下。” 程墨就没再多问,当初那场浩劫,异人界死的人可不少。 等了快三小时,终於坐上飞机。 夏禾坐在靠窗的位置,东摸摸西看看:“感觉飞机也不比火车方便多少啊。提前这么早就过来,还不是等了那么久。” 程墨调整好座椅:“那是咱们没算好时间,应该在城里吃了饭再来的,飞机起飞后就很快了。”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动,夏禾表情有点紧绷:“下次再也不坐飞机了。” 程墨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夏禾咽了口唾沫,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我……我有点紧张。” 程墨拍拍她的脑袋:“没事,我在这儿呢。” 半小时后。 万米高空。 程墨脑袋搁在夏禾肩膀上,把她抱得死死的:“这飞机怎么这么抖啊。” 程墨声音发闷:“下次再也不坐飞机了。” 夏禾噗嗤笑出声:“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小道士,你行不行啊。” 程墨:“……” 他也没想到,坐个飞机而已,竟然紧张成这样。 上辈子没少各地飞,也没这样啊。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 嘶! 不能仔细感受。 只要这感知探出机身,置身於万米高空之上,那呼呼风声,以及万米之上坠落后的恐惧就会席捲而来。 麻蛋,还是修为不够呀。 要是能练到从这儿摔下去也没事,还怕个蛋。 话说,其他感知强的异人,怎么克服坐飞机恐惧的? 程墨觉得自己这时候需要入定。 他闭上眼睛,对夏禾说:“帮我护法啊。” 夏禾:“???” 没一会儿,程墨就呼吸均匀,睡了过去。 夏禾好笑地看著他。 想不到小道士还有这一面呢。 她伸手去摸程墨的鼻子,戳他脸。 嘿嘿嘿,真好玩。 揉搓了一阵,夏禾看著面前那张睡脸,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她咽了口唾沫。 闭上眼睛,凑过去,吻了上去。 软软的,温温的。 吻得都快窒息了,她忽然睁开眼。 对上了程墨的目光。 夏禾俏脸瞬间通红,连忙往后撤。 程墨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拉回来:“这嘴巴还挺好吃的。” 夏禾挣扎了一下:“小道士,你……” 程墨没让她把话说完。 两人呼吸著对方的气息,感受著对方唇齿,都有些沉迷。 这一吻就没停,得亏两人气息绵长。 直到空姐推著餐车过来。 空姐面带微笑,完全无视两人动作,声音温柔:“您好,请问需要什么餐食?我们有牛肉米饭和鸡肉麵条。” 程墨和夏禾分开。 两人脸都有些潮红,嘴角还掛著晶莹。 程墨清了清嗓子:“牛肉米饭吧。” 夏禾跟著说:“我也牛肉米饭。” 空姐微笑著递过两份餐盒:“好的,请慢用。” 两人接过。 第163章 王也:老爹遇到俩缺心眼了?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等空姐推车离开,两人打开餐盒。 夏禾用小叉子戳了戳自己的牛肉,又戳了戳程墨的。 她夹起自己餐盒里配的小麵包,咬了一口,忽然把剩下半个往程墨嘴边送。 程墨张嘴接住。 夏禾又伸手去拿程墨餐盒里那个小麵包,咬了一口,然后枕在他肩膀上,嘟囔了一句:“我亏大了。” 程墨嚼著麵包,含糊不清地说:“哈?这事儿不应该是我吃亏吗?你吃了我一个半麵包,我就吃了你半个。” 夏禾拍他一下:“哼,得了便宜还卖乖,都怪你。” 程墨咽下麵包,一脸无辜:“明明是你先偷袭的。” 夏禾理直气壮:“对呀,我干嘛要在飞机上偷袭?亏大了呀,一点都不浪漫。” 程墨无语:“咋还双標呢?你看大街上小情侣亲嘴的时候,不都说很浪漫吗?怎么到自己这儿就不浪漫了?” 夏禾把头埋在他肩膀上:“那能一样吗?飞机上给……给云看啊?” 程墨无语。 这逻辑,无敌了。 程墨拆了饮料,插上吸管,递到夏禾嘴边。 夏禾吸了一嘴,又把吸管推到程墨嘴边。 两人就这么你一嘴我一嘴,不知不觉飞机开始下降。 程墨忽然发现,自己不紧张了。 他看了看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又看了看手里的饮料杯,最后目光落在夏禾的嘴巴上。 嗯,看来美食疗法还是不错的。 就是……又有点馋了。 “看什么看?”夏禾瞪他。 程墨收回目光,一本正经:“没什么,就挺好吃的。” “哼哼。”夏禾笑意盈盈。 下了飞机,两人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口。 一辆酒店的接机车已经等在外面,司机举著牌子,上面写著“程墨与夏禾”。 夏禾嘿嘿一笑:“金毛考虑得还挺周到。” 两人上车走人。 到了酒店,前台核对信息,递过来两张房卡。 “您好,两间豪华大床房,这是房卡。” 夏禾接过房卡,脸上笑容僵了一秒。 她接过卡,牙关紧咬,挤出一个笑:“谢谢啊。” 该死的金毛! 下次让小道士揍狠点! 六盘水,某小区。 王震球窝在粉色沙发里,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嘿嘿笑了两声:“肯定是那对狗男女到酒店了。让你揍我,就不给你俩开一间房。” 他又打了个喷嚏。 混球怕是忘了,酒店开两间房用的是他的钱。 而两人要不要住一间,全看他俩自己的意愿。 …… 酒店走廊。 两人各自刷开房门。 程墨回头冲夏禾挥挥手:“早点睡。” 夏禾转身就躥进了他的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程墨看著她:“怎么了?” “小道士。”她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来做点爱做的事吧。” 程墨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行,那咱们练功吧。” 夏禾:“???”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程墨已经拉著她站好位置,起手式摆出来了。 “来,长寿功,走起。” 夏禾一脸懵逼,想说点什么,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跟著动起来。 粉色雾气瀰漫开来,在房间里缓缓扩散。 起起伏伏间,夏禾的心绪越来越平稳。 什么旖旎,什么两性关係,那都是没有的事。 一趟功练完,两人收势。 夏禾心平气和地看著程墨,打了个哈欠:“睡了哈,晚安。” 然后开门,回自己房间,躺下,闭眼,秒睡。 …… 第二天一大早。 夏禾盯著天花板,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就信了那个臭道士的邪? 大晚上的,多好的时光啊,练什么功! 挫败感涌上来。 不行。 她坐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出门,敲响程墨的房门。 程墨开门,神清气爽:“早啊,练功去?” 夏禾咬牙:“练!” 两人下楼,在酒店后面找到一块空地。 周围绿化不错,没什么人,很安静。 两人面对面站好。 八段锦起势。 “两手托天理三焦——” “左右开弓似射鵰……” 两人动作舒缓,呼吸绵长。 一个穿著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旁边路过,看著那两个年轻人的动作,脚步忽然慢了下来,最终停住了。 看著看著,他走到旁边,跟著比划起来。 抬手,伸腰,转头。 动作不太標准,但很认真。 程墨和夏禾没管他,继续练自己的。 大叔越练越投入,脸上的表情都舒展了不少。 不过两人本就接近尾声,大叔刚进入状態没两分钟,动作还没顺过来,他们就收功了。 大叔一脸意犹未尽,站在原地愣了愣。 程墨和夏禾正要离开,中年男人快步追上去:“小伙子,小姑娘,等一下。” 两人回头看他。 大叔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既有憨厚,又透著精明。 夏禾问:“大叔啥事啊?” 大叔拱拱手:“鄙姓王,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程墨也拱拱手:“程墨。” 夏禾看他一眼,跟著拱手:“夏禾。” 程墨:“……”你学我干嘛? 王大叔笑呵呵的:“就是想问一下,你们练的是什么功夫?我能不能学学?刚才跟著你们练这一会儿,我都觉得神清气爽。” 程墨倒是直接:“我俩练的就是八段锦,很多道观里都有,算是道家养生的功法吧,大叔你要是想学,可以找一家道观问问。” 王大叔连连点头:“哎,多谢了啊。” 告別两人,王大叔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 接通了。 “喂,小也啊,问你个事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爸,什么事儿啊?” 王大叔说:“你在武当学功夫的时候,有没有教八段锦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啥玩意儿?” “八段锦啊。”王大叔说,“我刚才在酒店,跟著两个年轻人打了一趟,特清爽,比大夏天喝冰啤酒还爽。” 武当山。 某间静室里。 王也拿著手机,一脑门子问號。 八段锦他当然知道,武当山上虽然大半练太极拳,但也有些入门弟子练八段锦。 但要让老爹有这种感觉的…… 老爹这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这明显是两个异人啊,怎么就让他撞上了? 还撞上人家练功。 那两个人也是缺心眼,酒店里隨便练功,也不怕被人偷学了去。 “餵?喂!”王大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没声了?这信號这么差?” 王也回过神:“爸,武当练太极的,没八段锦。” 王大叔皱眉嘖了一声:“这武当不行啊,怎么八段锦都没有,以后咱不去武当了,爸给你找个有八段锦的。” 王也嚇一跳,赶紧道:“爸,我想起来了,有几个道长练八段锦。” “行,你给问清楚,到底会不会。”王大叔说,“我这边事情弄完了去一趟,你再问问,多少钱能包教会。” 王也沉默了两秒:“……好。” 掛了电话,王也盯著手机看了半天。 第164章 张怀义是个缺心眼 酒店里。 程墨和夏禾回了房间,练了趟金刚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夏禾就不让程墨在外面练金刚功了,说是等以后见了师父,他老人家允许才在外面练。 程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道理,不过他倒是没反对,虽说没人指点,这套金刚功也练不出个名堂,但不在外面练也没什么大不了。 两人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自助餐厅人不多,两人拿了吃的,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夏禾夹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师父给咱们安排了啥事啊?” 程墨剥著鸡蛋:“找一个人。” “谁呀?在哪?” “叫张楚嵐,也不知道九岁还是十岁,在孤儿院里。” 夏禾嚼著小笼包,嘴里念叨:“张楚嵐……楚嵐……” 她忽然愣住了。 然后…… 噗—— 差点把包子喷出来。 “<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cc“></i>?!”她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哈!” 周围一圈人看过来。 夏禾连忙捂嘴低头,憋著笑,脸都憋红了。 程墨疑惑看向她:“你笑啥?” 夏禾灌了一口豆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说给他取名字的是不是缺心眼?这是咒自家孩子一辈子都是个小<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cc“></i>啊。” 程墨脸色一阵古怪。 想到张楚嵐那个守宫砂…… 没准他爷爷还真是这样想的。 不对。 程墨驀然扭头看向夏禾。 夏禾还在笑,见他看来,问:“怎么了?” 程墨戳她手臂:“怎么反应这么快?你太污了!” 夏禾挑眉,凑到他耳边,声音软软的:“姐姐早就想帮你脱离<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cc“></i>行列了。” 嘴唇还有意无意碰了碰他耳朵。 程墨挪开脑袋,挠了挠耳朵:“噫,你思想太不单纯了,我就想和你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你竟然贪图我的身子。” 夏禾瞪著他:“你……你个臭道士!” 她气不过,一口啃了上去。 嘴里还有股豆浆味。 良久。 夏禾抽身后退,得意洋洋:“小道士,有本事你不回应啊~” 程墨砸了咂嘴:“……你嘴有点甜,忍不住就多吃了两口。” 夏禾哼哼两声。 吃完饭,两人办理退房。 走出酒店,夏禾也不问去哪,就跟著程墨。 程墨把她带到汽车站,买了去淄博的票。 上车,走人。 …… 大巴车晃晃悠悠行驶。 夏禾和程墨坐在最后一排,两人贴著看窗外风景。 2007年2月,齐鲁大地还裹在冬装里。 路两边的地里光禿禿的,偶尔有几块冬小麦地,绿得发暗。 远处的村庄灰扑扑的,房子挤在一起,炊烟从烟囱里飘起来,散在灰白色的天空里。 路边的杨树光著枝丫,一棵挨著一棵,往后退得飞快。 偶尔路过一个小镇,能看见路边摆著摊,卖水果的、卖烤红薯的、卖糖葫芦的,摊主裹著棉袄,缩著手等客人。 国道路况不算太好,坑坑洼洼,车一晃一晃的,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淄博。 下了车,程墨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该吃饭了。 他早就想尝尝淄博风味。 鲁菜是八大菜系之首,雏形可追溯到春秋时期,最早应该是受孔子影响,“食不厌精,膾不厌细”,由本土文化自然发展而成,没有受到任何外来菜系影响。 《齐民要术》里记载的蒸、煮、煎、炒、炸、酿那些技法,大都源於鲁地,算是鲁菜成型的標誌。 想到那些书里记载的烹飪方法和成品,程墨就不停咽口水。 不过,淄博这地儿最出名的是各种小吃, 反倒没什么正经鲁菜馆。 程墨也不挑食,就找那些小吃店。 他来之前就搜过,淄博这地儿有哪些好吃的小吃店。 不比未来各种旅游app和点餐app,哪家店不刷好评、不请水军,现在网络上找美食还算可靠。 程墨就带著夏禾一家一家去尝试。 周村烧饼,薄得透亮,上面撒满芝麻,咬一口嘎嘣脆。 菜煎饼,各种菜丝摊在煎饼里,煎得两面焦黄,香得不行。 滷汁豆腐脑,滑嫩嫩的,浇上滷汁,再撒一把香菜,热乎乎的。 一家一家吃过去。 最后找了家店,吃了博山酥锅。 除了未来最出名的淄博烧烤,这地儿的小吃算是都吃了个遍。 夏禾揉著肚子,靠在椅子上:“小道士,不行了,不能再吃了,再吃就走不动了。” 程墨点点头:“正好,咱们分开找人,就当饭后消食了。” 夏禾一愣:“??你不是说福利院吗?” “是福利院啊。”程墨说,“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 “哈?”夏禾瞪大眼睛,“师父没告诉你?” 程墨摊手:“师父也不知道,他连人名都不知道,我还是自己算的。” 夏禾沉默了两秒:“……师父这么不靠谱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不对啊,你咋不把他住址一起算出来?” 夏禾沉默了两秒:“……师父这么不靠谱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不对啊,你咋不把他住址一起算出来?” 程墨章口就来:“那小子身上有大因果,算他名字我都差点陷內景里。” 他確实不想算张楚嵐,想想原著里王也算张楚嵐的遭遇…… 现在张楚嵐应该已经被冯宝宝盯上了,自己算他的话,那玩意儿…… 一个大火球能把內景给炸没了。 另外还有一点,程墨发现自从开了內景后,自己有点太依赖这玩意儿了。 本质上来说,这只是一种手段,一种技巧。 和神机百炼一样,都属外道。 自己修的是內丹功,练的是心性,太依赖这些外道技巧,会消融自己的意志,落入凡俗滚滚浪涛之中,最终迷了本性。 所以,借著这个机会,程墨就当磨礪自己心性了。 夏禾信了他的胡说八道,赶紧关切道:“那还是別算了,咱们自己慢慢找吧。” …… 淄博的孤儿院其实不多。 不过,程墨也没个正儿八经的官方身份,又这么年轻,偽装成求而不得、想要领养孩子的老男人…… 也不是不成。 他找了个公共厕所,进去捣鼓了一阵。 出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些皱纹,头髮也弄乱了些,看著像三四十的中年人。 夏禾嘖嘖两声:“小道士,你这手艺可以啊。” 程墨比划了个手势,两人分开行动。 程墨来到第一家福利院。 接待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自我介绍姓杨,是这家福利院的院长。 程墨表达了自己想要领养一个孩子的愿望,最好是男孩儿。 杨院长挺负责任,要程墨出示证件。 程墨可没偽造证件。 程墨可没偽造证件,身份证上就十八岁,和他现在的面相那是相当的不匹配。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东拉西扯:“杨院长,您这福利院成立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 “哎,那挺不容易的,我听说咱们淄博的福利事业做得特別好,尤其是你们这种公办福利院,条件都比其他地方好。” 杨院长笑笑:“还行吧,政府的支持力度確实大。” 程墨点头:“那肯定。我有个朋友,在南方那边也开福利院,天天跟我抱怨,说经费不够,孩子又多,愁得头髮一把一把掉。” “南方那边流动人口多,情况不一样。”杨院长回应。 “对对对。”程墨连连点头,“所以我就想著,要来就来咱们这种老牌的,正规的。” 杨院长看著他:“那个,您的证件……” “哦,证件啊。”程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哎哟,我这还有个电话,不好意思杨院长,我得接一下。” 他拿著手机走到一边,装模作样说了几句。 掛了电话,满脸歉意地走回来:“杨院长,实在不好意思,临时有点急事,我得先走,改天再来,改天再来。” 说完就往外走。 杨院长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第165章 福利院的阳光开朗小男孩 ,读《一人之下:道士下山》,享受阅读时光。 出了福利院,程墨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偽装卸了,掏出手机给夏禾打电话。 “喂,你那边怎么样?” 夏禾的声音传来:“谢院长带我认孩子呢。” 程墨很惊讶:“你怎么进去的?” 夏禾疑惑,还有点得意:“啊?你没进得去吗?” 程墨嘆了口气:“还要看身份证,我东拉西扯一通,找了个藉口溜了。话说,你怎么进去的?” 夏禾嘿嘿一笑:“我就说我小弟以前被卖到这儿来了,我找人,谢院长人还挺好说话的,就领我进来认人了。” 她忽然压低声音:“可是小道士,我都不知道你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啊,怎么认?” 程墨想了想:“你就找那种不爱说话,看起来有点我见犹怜,但是又贱贱的。” 他设想张楚嵐应该还没进福利院多长时间,爷爷又刚去世,应该还没完全融入集体,不过张楚嵐本性就是个贱人,不可能完全可怜兮兮。 夏禾沉默了三秒:“……你形容的这玩意儿能是人吗?” “你见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好吧,我试试。” 掛了电话,程墨摸著下巴思考。 夏禾说“小弟走丟了”就混进去了,自己是不是也能试试? 他去掉偽装,换上道袍,以本来面目再次来到福利院。 还是那个杨院长接待他。 程墨一脸诚恳:“院长你好,我叫程墨,我弟弟小时候走失了,我想问问看,会不会在您这儿。” 杨院长照例问证件,程墨取出递过去, 杨院长看了看他的证件,上面写著陕地的地址,疑惑道:“你在陕地的,怎么会在我们这儿走丟?” 程墨嘆了口气:“当时我们来旅游,弟弟忽然不见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杨院长问:“什么时候丟的?” 程墨回:“前年。” 杨院长狐疑地看著他:“前年丟的,你现在来找?” 程墨又嘆了口气,开始编故事。 “我父母离异,我跟著我妈。弟弟丟了之后,我妈受不了刺激,精神出了问题,一直在疗养院,我爸那边不管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一边上学一边照顾我妈,实在没精力找弟弟,去年我妈走了,我也出家了,最近才得到消息,说可能有人看见我弟弟来了福利院,我就来看看。” 杨院长看著他身上的道袍:“你还出家了?” 程墨从兜里掏出道士证递过去:“您看我这身打扮吶,哦对,这是我的道士证。” “我还以为年轻人流行这种装扮。” 杨院长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他,嘆了口气:“你也是不容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一边走一边给程墨讲:“这两年確实有两个孩子来了咱们孤儿院,不过只有一个是男孩。” 来到孩子们玩耍的地方,杨院长指著那边:“就那个孩子。” 程墨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著另一个小孩打闹,笑得特別大声,阳光照在他脸上,灿烂得不行。 程墨看了三秒,非常確定——这小子不是张楚嵐。 张楚嵐怎么可能是这么乐观开朗的小男孩? 至少这个时期不可能! 程墨遗憾地摇摇头:“这个不是我小弟。唉。” 杨院长也跟著嘆气:“唉,那你再去其他福利院看看吧,咱们市三所福利院呢。” 程墨点点头,告辞离开。 …… 另一边。 夏禾在福利院里转了一圈,把所有孩子都看了一遍。 没有一个符合程墨说的“我见犹怜又贱贱的”標准。 她遗憾地告辞,出了福利院,给程墨打了个电话:“小道士,市里福利院还有一家,是民办的,要去吗?” 程墨回她:“当然要去。” 夏禾站在福利院门口等计程车,好一会儿,一辆计程车停在旁边。 她伸手去拉车门,打不开,只得拍拍车窗:“师傅,打不开。” 司机摇下车窗,问:“去哪儿?” 夏禾报了地址。 司机看了她一眼:“去不了。” 说完摇上车窗,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夏禾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 她只得往最后一个福利院方向走著,边走边等车。 这期间又来了三辆计程车,停下问她去哪,她报了地址,计程车就给她一个车尾灯。 夏禾走了老长一段,又一辆计程车离开。 旁边一个女声忽然响起:“你这样打不到车的。” 夏禾扭头看去。 一个穿著蓝白色运动服的女人蹲在路边,一张清秀的脸,没什么表情,正直勾勾盯著她。 夏禾被盯得有点发毛,出声询问:“什么?” 那女人站起来,操著一口蜀中口音走过来:“这个时候计程车都换班了,你那点儿黑少计程车司机,打不到车的。” 夏禾在黔渝都待过一阵,倒是能听懂,就是奇怪:“计程车还会换班的吗?我以前怎么没遇到过?” 女人歪了歪头,眼神还是那么空洞,里面好像啥也没有,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夏禾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是害怕,就觉得很古怪,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等人走近了,夏禾忽然想起来:“哦,谢谢你。” 女人又歪了歪头:“谢啥子?” 夏禾心里嘀咕:我还真像是在谢傻子。 她说:“就谢谢你给我解惑。” “莫得关係。”女人点点头,“我就是看你有点奇怪。” 夏禾:“……” 心想:这话不应该我来说吗? 她乾咳一声:“那个……” 女人忽然说:“你是异人吧。” 夏禾一愣:“???哈?” 她完全没明白这思路怎么跳过来的。 “你是异人哇。” 这语气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夏禾有点懵:“呃……那个,你怎么知道?” 女人说:“你闻起来怪怪的。” 夏禾:“……”这什么鬼形容。 “有点甜。”女人想了想,接著说,“就像是棉花糖,徐三上次给我整了个兔子棉花糖,和那个味道很像。” 夏禾沉默了一秒:“……谢谢。” “不客气。”女人顿了顿,“这次又是为啥子谢我?” “没什么。”夏禾表示,“就觉得这两个字很顺口。” “哦,这样啊。”女人点点头,“我有时候也觉得嘿顺口,不过不是谢谢,是瓜皮。” 夏禾:“……” 鬼使神差地,她问:“那个,我可以对你使用异能吗?” 女人歪头:“用异能还要打报告吗?” “呃……”夏禾有点子无语,“这样会显得我礼貌一点。” 女人想了想:“也是,徐四说別个不打报告斗对我动手,那斗是要和我一决生死。” “那个徐四说得挺对的。”夏禾很想给那位徐四鼓掌,“我可以对你用下异能吗?你给我说说感受。” 女人想了想,点头:“行吧,那你等哈请我吃饭。” “没问题。” 第166章 冯宝宝与狗娃子 夏禾稍稍释放了一点炁。 女人抓了抓脸:“有点痒。” 夏禾再加大一点:“这样呢?” 女人抓抓屁股:“就好像你在我身上蹭。” 夏禾:“……” 这什么糟糕的形容。 女人接著说:“不过还挺好闻的,比徐四的烟味好点。” 夏禾问:“没別的感觉?” 女人反问:“你想要我有啥子感觉?” “呃……”夏禾语塞,“没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感觉,就觉得更古怪了。 “对了,还没问你,你叫什么?” “冯宝宝。”女人反问,“你呢?” “我叫夏禾。”夏禾看了看周围,“你是住在这里吗?” 冯宝宝摇头:“不是,跟狗娃子在这边蹲点。” 夏禾愣了一下:“狗娃子……该不会是个人名吧?” 冯宝宝点头:“哎,你还挺聪明的。” 夏禾乾笑两声:“还……还好吧。” 她换了个话题:“你现在还蹲点不?” 冯宝宝摇头:“现在不用。” “那咱们逛逛,找个好吃的店怎么样?”夏禾提议。 冯宝宝看了看天色:“也不用这么急吧,现在还早。” 夏禾嘿嘿笑了一声:“之前都是小道士找吃的,我得让他看看本姑娘的厉害。” 冯宝宝盯著她:“你不是要打车去那儿吗?” 夏禾摆摆手:“先不急,吃饭最重要。” 冯宝宝歪著头看了她一会儿,抓了抓脸。 这姑娘有点瓜。 时间这么早,先把事情办了再吃饭都来得及,怎么就老想著找地方吃饭? 这看著也不像很能吃的样子啊。 她忽然问:“那个小道士很能吃吗?” 夏禾愕然:“你怎么知道?” 冯宝宝指著自己:“他们都说我瓜,其实我一点也不瓜,大多数时候我都机智得一比。” 夏禾:“……” 冯宝宝还挺喜欢这姑娘身上的味道,就答应下来:“那边有个商业街,外地人都去那儿吃东西。” 夏禾摇头:“咱们要找本地人吃东西的地儿。” 冯宝宝歪头:“那我不晓得了,这种事要徐四才晓得,他回屋头去了。” 夏禾满不在乎:“没事,咱们慢慢找唄。” 两人沿著街边走,刚走出去没两步,夏禾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程墨打来的。 “喂,小道士,找到人了吗?” 程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没,我这边有点事,你先忙著。” 夏禾瞥了眼旁边的冯宝宝,嘴角上扬:“好呀,我正好也有事呢。” 程墨那边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 福利院门口。 程墨收起手机,看著不远处那个人。 那人穿著件深灰色的旧夹克,下身一条黑色裤子,脚上踩著双老式皮鞋,看著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但那满头白髮又让人觉得他年纪不小。 眼睛倒是很有神,透著股精光,太阳穴微微鼓胀,一看就是练家子。 但仔细看,那精气神里透著一股微妙的疲惫感,像是绷了太久的弦,隨时可能断掉。 再联想到张楚嵐就在这附近…… 这傢伙应该是徐翔吧,怎么没见著冯宝宝? 徐翔也看见了程墨。 他当然认识这个小道士,照片看过不止一次。 程墨的名字在公司內部掛过號,药仙会那事儿,他和夏禾都出了力,上面专门发过通报。 睡著了什么都不想的铁粉们,《一人之下:道士下山》最新章节已发布! 徐翔不知道程墨来这儿干什么。 但在这个地方遇上,他心里莫名有点危机感。 他主动走上去,露出一个笑容:“程墨是吧。” 程墨装作没认出来,上下打量他一眼,拱了拱手:“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 徐翔也拱拱手:“哪都通徐翔,年轻时有幸见过程道长两面,如今见到小程道长,果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程墨点点头:“徐叔谬讚,我比起师父来还差一点。” 徐翔:“……” 心里嘀咕:我不过隨口客气一句,这年轻人也太不谦虚了。 程墨问:“徐叔这是来此公干?” 徐翔回:“有点小事,小程道长为何而来?” 程墨直截了当:“师父让我找他故人的后人。正好问问徐叔,不知道徐叔认识不?” 徐翔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不知是程道长的哪位故人?” “张怀义。”程墨吐出三个字,隨即笑问,“不知道徐叔认识不?” 徐翔心里暗骂。 这小道士说话怎么一点弯都不带拐的? 他表面还是那副平静样子:“自然是知道的,曾经的龙虎山高功,大名鼎鼎的三十六贼之一,却不知与程道长也有交情?” 程墨心道:嘿,这老小子还挺能藏事。 难怪这个岁数就疲態尽显,天天琢磨这些弯弯绕绕,能不累吗? 程墨嘆了口气:“那可不,你说我师父也真是的,怎么和这种烂人也有联繫,偏偏还让我这个徒弟跑来找他后人。” 徐翔乾笑两声:“呵呵。” 这话他可不好接。 程墨忽然问:“哎,对了,徐叔您管著这片区,不知道听没听说过他后人的消息?” 徐翔摇头:“这……我还真不清楚。” 程墨拱手拜託:“那您帮我查查,那个小子叫张楚嵐,他爷爷死了之后就进了福利院。” 徐翔心里真惊了。 这小子都查这么清楚了? 这是不是说明,道门里不少人都在关注张楚嵐? 那还能让阿无在这儿待著吗? 他心念电转,嘴上却说:“这个我可以帮你查查。不过我有个疑问。” 程墨做请:“您说。” 徐翔斟酌著措辞:“张怀义身上可是有著八奇技,他很大可能传给了后人,要是找到了人,恐怕这异人界就得乱了。” 程墨摆摆手:“徐叔你可能忘了一件事。” 徐翔不解:“哦?” “张怀义可是老天师的师弟。”程墨一字一顿,“老天师还剩几个师弟?” 徐翔不语。 “要我说,张怀义也是个傻叉,亦或者他就是个自私鬼。”程墨嗤笑。 “他要是真有心,把那什么炁体源流带回龙虎山,当做龙虎山传承之一,再向祖师排位磕头认错,关他十年八年禁闭,这世上能有人把他怎么样吗?” 徐翔:“……” 他乾笑两声:“这话你和我说干什么?再说人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程墨摆摆手:“怎么没意义呢,要是老天师知道自己师弟还有这么个独孙活在世上,他不得保下,收回天师府呀。” 徐翔心道:那我就更不可能让你找到人了。 程墨笑笑:“我也就在这儿和您隨便聊聊,您当耳边风就行,我再去找找人,您忙著。” 说完转身就往福利院走。 徐翔愣了一下,赶紧叫住他:“小程道长,你刚才不是进去过了吗?” 程墨头也不回:“哦,刚才出来接了个电话,还没看清人呢。” 徐翔快步跟上去:“那我同你一起可好?我也挺好奇那位龙虎山高功的孙子长什么样。” 程墨心想:嘿,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167章 徐叔可是个大善人 两人一同进了福利院。 杨院长正在院子里,看见程墨又回来了,一脸好奇:“咦,小道长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那不是你小弟吗?” 她看向程墨身后的徐翔:“徐先生今天是来做什么呢?” 徐翔:“……”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编理由,杨院长已经接著说:“哦,你是来看楚嵐的吧?” 徐翔乾咳一声:“我和这位小程道长的师父认识,就和他一起进来看看。” 杨院长点点头:“哦,这样啊,你要不看看楚嵐?” 徐翔:“……” 程墨扭头看徐翔,似笑非笑:“徐叔原来认识张楚嵐啊。” 徐翔乾笑:“呵呵,那个,是这样的……” 程墨摆摆手打断他:“那不重要,正好,您帮我指指谁是。” 徐翔:“……”我特么不想帮你。 杨院长在旁边听明白了:“哎,原来就是楚嵐啊。你刚才不是说那不是你小弟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程墨信口开河:“这一年多家里太多变故,我都快忘了小弟长什么样了。” 杨院长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是,楚嵐变化確实挺大的,要不是我天天看著,可能也不认识。” 徐翔终於找到机会插嘴:“那个,刚才我就想说了,小程道长是不是认错人了?张楚嵐的爷爷叫张锡林,不叫张怀义。” 程墨一拍手:“那就对了!我师父给我说,张怀义后面改名叫张锡林了,错不了,快,徐叔带我去见见那小子。” 杨院长忽然想起来:“哎,小道长你不是姓程吗?怎么你小弟姓张?” 程墨面不改色:“哦,我出家之后,师父重新给取了姓名。” 徐翔忽然道:“小程道长,出家人不打誑语。” 程墨斜眼瞧他:“我又没说错。” 徐翔一本正经:“楚嵐是张锡林的孙子,你师父和张怀义有交情,如果张锡林真就是张怀义,那楚嵐就算是你的师侄,而不是小弟。” 程墨愣了一下,挠挠头:“这样的吗?辈分这东西我总是搞错。徐叔说是就是吧,咱们別在这耗著了,赶紧去见见楚嵐。” 杨院长在旁边补刀:“就是,人家一年多没见了,可不知道多想他呢。” 她扭头对程墨说:“嗐,小道长你也真是的,原来你改名字了,你要是早说你小弟叫张楚嵐就好了。” 徐翔:“……” 他心里嘆气:你啥也不知道,就別说话了。 杨院长领著人穿过院子,来到后面的操场。 一群孩子正在那儿玩老鹰捉小鸡。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当母鸡,张开手臂护著身后一串小萝卜头,对面一个胖小子当老鹰,左扑右闪。 那男孩笑得最大声,阳光照在他脸上,灿烂得不行。 杨院长指著那男孩:“那就是楚嵐。” 程墨看著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子,感嘆了一句:“这可真不像张楚嵐啊。” 杨院长正要开口喊人,程墨拉住了她:“不用了,杨院长,就让他在这里吧。” 杨院长一脸问號:“???” “会有人给他打生活费的。”程墨扭头问徐翔,“是吧,徐叔?” 徐翔:“……” 他现在更不…… 等会儿。 徐翔惊讶地看向程墨:“你不是来带楚嵐回山的?” 程墨反问:“我带他回去干嘛?要带也是老天师带啊,我这不是越俎代庖了嘛。” 杨院长更糊涂了:“他不是你小弟吗?你不带回去?” 程墨看著她,表情诚恳:“杨院长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吧?我爸妈都没了,我出家了。” 杨院长张了张嘴:“可是……这……”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程墨指著徐翔:“放心吧杨院长,徐叔会负责楚嵐的一切开支,就借用你们福利院的地方而已,不会多花钱的。” 杨院长:“我不是这个意思。”隨即扭头看向徐翔,“徐先生?” 徐翔笑得有点勉强,点了点头:“放心,我能保证。” 程墨拱拱手:“那我就先告辞了,你们在这聊聊楚嵐的后续事宜。” 说完转身就走。 徐翔叫住他:“稍等。” 程墨回头:“徐叔还有事?” 徐翔对杨院长说:“明天我再来。” 锁定睡著了什么都不想,锁定可乐小说,锁定《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的每次更新。 然后拉著程墨走出福利院。 到了外面一个没人的角落,徐翔停下来,看著程墨。 这个时候,他算是想明白了:这小道士压根没打算带走张楚嵐。 那他来这一趟到底为什么? 徐翔斟酌著措辞:“小程道长该不会知道我在这里吧?” 程墨理所当然地说:“徐叔负责华北地区,在这里很正常吧。” 徐翔盯著他,片刻后,又问:“那小程道长是如何知道我与张楚嵐的关係的?” 程墨说:“不知道啊,但我猜,你肯定很关心他。” 徐翔眯起双眼:“哦?” 程墨嘴角上扬:“徐叔啊,那可是张怀义的孙子,呵呵,那代表著炁体源流,公司能不想拿到手上?” 徐翔顿时鬆了口气。 对绝大部分异人而言,八奇技的吸引力都太大了。 程墨这样想,倒也合情合理。 徐翔恢復笑容,语气轻鬆:“当然。公司这么大个架子,得往里面多填充些东西嘛。八奇技一本都没有也太那什么了。” “看吧,我就说嘛。而且啊,”程墨嘿嘿一笑,“钱是公司出的,但是人情却是徐叔您的。这笔买卖,怎么都划算吧。” 徐翔哈哈笑起来:“小程道长看得通透啊。” 他心里却嘀咕: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能当面说吗? 程道长何等人物,怎么教出这么个徒弟来?真是……丟了两仪观的脸。 …… 淄博某商业街。 都说逛街是增进女人友谊最好的方式,即便对冯宝宝这个异类也同样如此。 刚开始是冯宝宝带著夏禾逛,冯宝宝走在前面,夏禾跟在后面。 冯宝宝进一家店,看一眼,出来。 夏禾跟著她逛了三家店,终於忍不住了:“宝宝,你逛什么呢?” 冯宝宝回头:“你不是说要找好吃的店吗?” 夏禾点点头:“对啊,可你进的都不是饭店啊。” 冯宝宝歪头:“我看的是店门口有没有人排队,徐四说,人多的地方东西就好吃。” 夏禾看了看那些店,都是些卖小玩意儿的,哪有吃的。 她拉著冯宝宝的手:“算了,还是我带你逛吧。” 冯宝宝无所谓地点头:“要得。” 接下来就变成夏禾带著冯宝宝逛。 夏禾发现一个问题—— 也不知道咋回事,她就觉得冯宝宝和朵朵有点像。 上次回程有点赶时间,都没来得及给朵朵买衣服。 这次,她得好好给宝宝打扮打扮。 好好一个姑娘,穿得邋里邋遢。 冯宝宝现在穿的运动服,松松垮垮,头髮也乱,整个人看著……怎么说呢,不像个姑娘家。 夏禾拉著冯宝宝进了服装店,挑了半天,终於选出一套。 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有一圈软软的毛领;里面配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加厚休閒裤;鞋子选了一双棕色的雪地靴,看著就暖和。 冯宝宝换上这一身,站在镜子前面。 夏禾绕著她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很不错的嘛。” 米白色棉袄衬得冯宝宝皮肤很白,牛仔裤显得腿又长又直,短靴刚好到脚踝。 冯宝宝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衣服:“这个穿著一点都不方便干架。” 想著冯宝宝之前的穿著,夏禾有点明白了。 就和自己这套一样,单薄的长袖长裤,就是为了方便战斗。 “这倒是,打架之前得把外套脱了。”她拍拍冯宝宝的肩膀,“咱们重新挑一下。” 她又拉著冯宝宝重新挑衣服。 冯宝宝就像个洋娃娃一样任她摆弄,看著镜子里自己变著样还挺新奇。 换了身修身长裤和加绒卫衣之后,夏禾扶著冯宝宝肩膀,看著镜子里的俩人。 夏禾忽然问:“要不要试试高跟鞋?” 冯宝宝扭头看她:“能打架吗?” 夏禾想了想:“还是不太方便。算了,走,找饭馆。” 冯宝宝点点头,跟著她往外走了两步,忽然说:“我想起来了,你最开始就是让我带你找饭馆,结果买了一下午衣服。” 夏禾挽著她胳膊,嘿嘿笑:“衣服好看嘛~走吧。” 第168章 冯宝宝当真奇人也 两人挽著胳膊出了商场,夏禾先给程墨打了个电话。 “喂,小道士,你在干嘛呢?我认识了个新朋友,咱们一起吃饭吧。” 程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这边也有个朋友,他推荐了一个地方,你们过来吧。” 他报了个地址。 夏禾记下来,掛了电话,扭头问冯宝宝:“宝宝你知道在哪儿不?” 冯宝宝摇头:“不晓得,我打电话问狗娃子。” 夏禾摆手:“不用,咱们打个车过去。” 冯宝宝点头:“要得,计程车司机晓得的地方特別多。” 两人拦了辆计程车。 这次计程车没有拒载。 严格说来,之前也不算拒载——乘客都没上车,怎么能算拒载呢。 报了地名,计程车司机一脚油门下去。 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地方。 程墨正站在饭店门口等著。 这是一家鲁菜馆子,门脸不大,门口掛著两个红灯笼。 夏禾拉著冯宝宝下车,对著程墨就使劲挥手:“小道士~~” 程墨当然看见她了。 但他眼中重点不是夏禾,而是旁边的冯宝宝。 程墨眼睛都直了。 不是冯宝宝多漂亮,而是那玩意儿不对劲啊。 这人怎么和自然融为一体了? 什么玩意儿?我眼花了? 程墨使劲揉眼睛。 再看。 冯宝宝还是那个冯宝宝,但在程墨眼中,这人就不是人。 她像一棵树,静静地站在那里,枝条在风中微微晃动。 她像一朵花,开在路边,自然地吸收阳光雨露。 她像一只鸟,落在枝头,和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 她像一条鱼,游在水里,水流从身边滑过,不留痕跡。 她可以是世间任何其他生物,唯独不应该是人。 程墨都惊呆了,人还能练成这样? 自从能感知到炁,他就发现自己体內的炁与自然之炁不断交流互动。 废炁排除,新炁进入,不断强化自己。 但不管怎么样,他与炁的交互都是一呼一吸之间,透过皮肤毛孔,有一个缓慢的过程。 可是面前这女人,就是完全无障碍交流。 不,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交流。 自然之炁很自然地流入她体內,她体內的炁很自然地流出来。 没有废炁,没有新炁,没有相互之別。 这尼玛是什么怪物?! 夏禾走到他跟前,发现他盯著冯宝宝发呆,顿时不高兴了。 小爪子悄悄伸到程墨腰间,狠狠一扭。 “嘶——呼哈!” 程墨痛呼,扭头看夏禾。 夏禾保持著甜美微笑,鬆开冯宝宝的手,紧紧抱住程墨胳膊,对冯宝宝介绍:“宝宝,给你介绍下,这个是程墨,我男朋友。” 她再扭头,咬著后槽牙对程墨讲:“这是冯宝宝,我刚认识的朋友。” 程墨恍然。 这就是冯宝宝,难怪这么变態。 也不怪他没认出来,冯宝宝现在与原著里完全不一样。 整个人被打扮得像个都市丽人,头髮顺了,衣服也新了。 冯宝宝问夏禾:“男朋友是什么东西?可以隨便耍那种吗?” 夏禾大胆开麦:“就是以后要生小孩那种。” 程墨扭头瞪她:“我只是想和你谈恋爱,你竟然想要给我生孩子?” 夏禾哼哼两声。 程墨忽然想到徐翔。 见个张楚嵐就让老徐紧张成那样了,再看冯宝宝,嘖嘖,那个傢伙不会发疯吧。 他收回思绪,招呼两人:“走吧,菜都点好了。” 几人进店。 饭店不大,摆了八九张桌子,这会儿没什么人。 冯宝宝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徐翔。 她抬手打招呼:“哟,狗娃子,你囊个在这儿?” 徐翔抬头看见冯宝宝,顿时愣住了:“宝宝,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目光转向和冯宝宝一起进来的程墨和夏禾:“你们一起的?” 冯宝宝指著夏禾:“她给我挑的衣服,不好看吗?” 徐翔看著焕然一新的冯宝宝,嘴角抽了抽:“好……挺好看的。” 他心底思绪翻涌。 他现在怀疑,程墨来找张楚嵐,到底是为了八奇技,还是知道了冯宝宝的事?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巧? 程墨找到了张楚嵐,他女人遇上了冯宝宝。 冯宝宝戳戳徐翔:“狗娃子,咋个啦?” 徐翔回过神,哈哈一笑:“想到了几个可恶的人,不用理他们,我们先吃东西。” 夏禾察觉到了古怪,和程墨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墨摇摇头,两人在桌边坐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糖醋鲤鱼,爆炒腰花,还有一盆奶汤蒲菜。 菜摆满了桌子。 四个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没人说话,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偶尔冯宝宝冒出一句“这个好吃”,然后继续埋头吃。 程墨夹了块排骨,嚼著,余光瞥了眼徐翔。 徐翔端著碗,吃得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往他和夏禾这边瞟。 夏禾倒是放得开,该吃吃该喝喝,还时不时给冯宝宝夹菜。 冯宝宝来者不拒,夏禾夹什么她吃什么。 气氛有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一顿饭就这么吃完了,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服务员来结帐,徐翔抢著付了钱。 程墨也不客气,拱了拱手:“今天就多谢徐叔了,要没什么事我们就先撤了。” 徐翔笑呵呵挥手:“慢走,不送。” 程墨与夏禾出了饭店,走出去没多远,夏禾就凑过来问:“刚才咋回事啊?那个徐翔是谁?” 程墨看她一眼:“你都认识冯宝宝了,不知道徐翔是谁?” “嗐,我和宝宝就是路上碰到的。”夏禾摆摆手,“觉得她和朵朵有点像,就带著她去逛街,买了些衣服……” 说到朵朵,夏禾的注意力就全转移了。 她拉著程墨的胳膊晃了晃:“我给你讲啊,我还买了好多童装,朵朵穿上肯定老漂亮了,待会儿找哪都通给寄回观里去。” 程墨按住她的手:“暂时先不急,咱们等会儿,指不定徐翔还得找过来。” 夏禾哦了一声,又想起刚才的问题:“对,徐翔到底是谁啊?” “哪都通华北大区负责人。” 夏禾愣了一下:“又是公司的人啊,那你俩怎么碰上的?” 程墨说:“我不是找张楚嵐嘛,徐翔也认识张楚嵐,就正好碰上了。” 夏禾点点头:“哦,师父的故人看来人缘也挺好的,哪都通的负责人都帮他找人。” 程墨沉默了两秒:“……人缘確实好,整个异人界估计没几个不想帮他照顾孙子的。” 夏禾感慨:“嘖嘖,什么时候咱们的人缘能好到这种程度?” “em…”程墨想了想,“那还是算了吧。” 夏禾嘿嘿笑:“也是,人情债多了也麻烦。还是咱们现在这样就挺好,没事儿的时候还可以去揍揍怪大叔。” 这俩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聊著。 第169章 徐翔自认为悄无声息 饭店里,徐翔与冯宝宝也在交流。 冯宝宝歪著头看徐翔:“狗娃子,你干嘛不让我说话?” 徐翔没回答,指著门口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冯宝宝抓了抓脸:“我不认识那个男娃娃。就那个女娃娃,叫夏禾,味道嘿好闻,我就和她一起耍了哈。这个衣服都是她给我买的。” 徐翔皱起眉头。 夏禾? 他想到了襄樊那边公司的一次內查行动,好像就是因为一个叫夏禾的女娃。 是同一个人吗? 他想了想,问:“她为什么给你买衣服?” 冯宝宝抓了抓脸:“我也不晓得,本来说是去找饭店的,说是有个小道士很能吃,结果把我拉到衣服店去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补充了一句:“哦,那个小道士就是刚才那个男娃娃。” 徐翔:“……” 他还是觉得太巧了。 阿无確实很遭人喜欢,但是那个夏禾一见面就给阿无买衣服也太奇怪了。 程墨还找到了张楚嵐,这两件事不可能没关联。 徐翔对冯宝宝说:“阿无,你先回去,公司这边还有些事。” 冯宝宝点点头:“要的。” 她抱著后脑勺,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徐翔等到冯宝宝走远,立马拿出电话,打给徐四:“喂,老四,给我查两个人。” 徐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谁啊?” “程墨和夏禾。”徐翔给徐四说了两人的情况,补充了一句,“他们看见了阿无。” 电话那头的声音漫不经心:“老爹你太紧张了吧,又不是没人见过宝宝,现在公司谁不知道她是咱们华北的临时工。” 徐翔压低声音:“你懂个屁,程墨是来找张楚嵐的,他竟然知道张怀义就是张锡林!” 徐四那边愣了一下。 “別忘了,张锡林认识阿无!” 徐四立马反应过来。 既然知道张怀义就是张锡林,那么很可能就知道冯宝宝。 一个七十多年前的人如今却是少女模样,这很难不让人动恶念。 他思考片刻,想到一个问题:“程墨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会不会是他师父程守道长告诉他的?” 徐翔摇头:“当年程道长都没插手张怀义的事,现在怎么会让徒弟去找张怀义的孙子。” 徐四有些惊讶:“您是说,这可能是程墨自己的意思?” “所以让你查清楚。” “明白了。” …… 两个小时后,徐四打回给徐翔:“老爹,查清楚了。” 徐翔等著下文。 “程墨这个人,跟全性的涂君房还有夏柳青都有交情,还有就是咱们公司的人,药仙……” 徐翔打断他:“你给我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徐四赶紧说:“我的意思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没可能知道宝宝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徐三的声音:“另外,我还查到,程守道长当年与天师府的几位確实都有交情,在终南山道教协会的信息里有记载,龙虎山高功曾隨程守道长暂居两仪观。” 徐四接话:“时间上来看,那位高功应该就是张怀义,还没有成为三十六贼时的张怀义。” 徐翔又问:“夏禾呢?” 徐四翻著资料:“夏禾是先天异人,按照登记信息来看,她的异能是令男人痴迷自己,且无法控制,即使易容成肥胖大汉也无法杜绝这种吸引。” 徐翔愣了一下:“嗯?不对啊,我完全没察觉到异常炁息。” 徐四若有所思:“会不会是她学会了掌控?” 徐翔这边想起一件事:“但是阿无说她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这就不是简单的掌控问题了。” 徐四想了想:“我们只是从资料上看到的,老爹你接触过才更清楚。” 徐翔沉吟片刻:“我明白了,你们俩帮我查一下程墨与夏禾入住的酒店,我今晚跟踪他们听听情况。” 徐四语气轻佻起来:“老爹你是想听墙角啊?” 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徐四哎哟一声。 紧接著就是徐三的怒斥:“徐四,我忍你很久了!” 徐翔摇摇头,掛断了电话。 没多久,徐三打了过来:“爸,他们住在淄博宾馆,解放路那家,房號xx。” 徐翔记下地址,掛了电话,回到自己居住的宾馆。 他易了容,换了身不显眼的衣服,出门来到淄博宾馆。 酒店大堂暖气很足,徐翔在前台晃了一圈,確定了房间號。 他悄悄上楼,在走廊找了个阴暗的角落,用了些手段藏好,慢慢等待。 …… 良久,夏禾走到程墨房门前,敲了敲门。 “小道士,我怕冷。” 程墨开门,屋里热气扑面而来,上下打量她一眼:“这酒店暖气开得我都出汗了,你竟然说你冷?小禾禾,找理由得找个像样点的吧。” 夏禾闪身进门,嘿嘿笑:“我就喜欢这样。” 门关上。 徐翔转移了方位,躲在走廊天花板上,正要靠近—— 房间里,程墨关上门,隨手布置了一个奇门局,隔绝了声音。 夏禾左右瞧瞧,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那个徐翔要来找我们吗?怎么没见人影?” 程墨小熊摊手:“他已经来了呀。” 夏禾瞪大眼睛:“??哪儿呢?躲衣柜里了?” 她拉开衣柜,里面只有两件浴袍和几个衣架。 夏禾扭头看程墨:“小道士你该不会逗我玩呢?” 程墨摇头:“怎么可能,徐翔已经来了,就在酒店里,就看你能不能找到了。” 夏禾不信邪,开始翻箱倒柜。 程墨笑呵呵地看著她忙活。 这不大的房间,夏禾却找了快十分钟,连床头柜的抽屉都拉开看——毕竟异能稀奇古怪,谁知道那个徐翔有没有变大变小的能力。 夏禾扭头看向程墨,有点气馁:“没找著啊,小道士你是不是感知错了?” 程墨笑呵呵上前拉著她:“走了,去吃宵夜,徐翔自然会跟著来。” 他撤了奇门局,与夏禾出门。 …… 徐翔就在走廊的天花板吊顶里,看著他俩出去。 等他俩进了电梯,徐翔悄无声息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隨后用出了他毕生所学的跟踪技巧,隔著程墨与夏禾二十米远,慢慢吊著。 而在徐翔看不到的角落里,冯宝宝穿著一身黑衣,完美融入夜色。 她看著徐翔鬼鬼祟祟的背影,心里直嘀咕:狗娃子一点都不够意思,跟踪这么好玩的事情居然不喊我。 还好我聪明,看到他表情不对就晓得这个狗娃子有事情。 程墨牵著夏禾逛著淄博的夜市。 这个点的夜市还很热闹,各种小摊冒著热气,烤串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找了一圈,找到了一家据说很正宗的淄博烧烤。 “就这家。” 程墨拉著夏禾往里走,进门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朝某个方向看了眼......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一百六十八章 徐翔自认为悄无声息,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170章 这次反被揍爽了 那儿只有个中年大叔正在等著买小吃,手里攥著一把零钱,脖子伸得老长。 程墨嘴角上扬,牵著夏禾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著菜单过来。 程墨接过看了一眼,递给夏禾:“你来点?” 夏禾扫了一遍:“老板,来两串羊肉,两串牛肉,两串板筋,两串心管,两串鸡翅,再来两份小饼,一份小葱,一份酱。” 服务员记下,又问:“要辣不?” “要,多放。” 炭火炉子上来,串也陆续端上来。 淄博烧烤的特色是小炉子自己烤,小饼卷肉吃,一张小饼,放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再夹根小葱,蘸上酱料,一卷一擼,香得不行。 夏禾卷了一个,递给程墨。 程墨张嘴接住。 夏禾又给自己卷了一个,咬一口,眯起眼睛:“嗯——这个绝了!” 程墨点点头:“还不错。” 两人吃得畅快淋漓,一串接一串,小饼卷了一个又一个。 店外。 徐翔有点冷。 今晚倒春寒,竟然下起了雪,雪花飘飘洒洒,落在行人肩上。 徐翔为了盯梢,不能频繁走动,只能原地跺脚。 他跺一会儿,停一会儿,再跺一会儿,时不时搓搓手,哈口热气。 而那俩人在店里,吃著烤串,喝著饮料,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冯宝宝找了家正好能看见徐翔的烧烤店,坐在窗边,看著徐翔那熊样,点了一堆串,吃得满嘴是油,心情相当不错。 …… 店內。 程墨和夏禾吃完一批,又点一批,每次都只点两三样,慢慢烤著,慢慢吃著。 这一吃就吃到了凌晨两点半。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路上都已经没有行人。 徐翔也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装雪人。 程墨和夏禾结帐出门。 夏禾左右瞅瞅,这附近真没发现哪里能藏人。 她凑到程墨耳边说:“你確定那个徐翔跟著咱们?” 程墨一把环住她,温热的体温让夏禾差点没融化。 她往程墨怀里缩了缩,声音都软了:“这样抱著舒服,你把我抱回酒店吧。” 程墨轻轻一用力,就把夏禾提了起来。 没走两步路夏禾就叫停:“不行不行,你咋一只手呢,应该两只手。” 程墨说:“两只手就是公主抱了,不是刚才那姿势。” 夏禾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猛地一跳,两条腿环在程墨腰上,双手抱著他脖子:“这样总可以了吧。” 程墨托著她屁股,有些无语:“……你可真会享受。” 夏禾哼哼两声:“走啦,回酒店。” 两人就以如此不雅观的姿势往酒店走。 走了得有五十米。 某个垃圾堆边的雪渐渐融化,徐翔哆嗦著走出来,悄悄跟了上去。 …… 烧烤店里。 冯宝宝打了个哈欠,甩下一百块钱就要跟上。 刚走出去两步,就被店老板拉住了:“美女,这个钱不够,你吃了三百二。” 冯宝宝愣了下,往兜里摸钱。 摸钱…… 摸不到…… 老板面带微笑,就这么看著她。 冯宝宝掏出手机,给徐翔打电话。 关机。 她又给徐四打。 响了好久,对面才传来徐四迷迷糊糊的声音:“宝宝啊,什么事?” 冯宝宝:“老四,捞我!” …… 另一边。 程墨与夏禾走到一个小区的背街面。 楼上黑灯瞎火,街面也没人了,连路灯在大雪中都显得昏沉。 程墨停下脚步。 夏禾从他身上跳下来。 两人看向来时的路,那里空无一人。 程墨开口:“徐叔,躲了这么久,不冷吗?” 没有人回应。 程墨笑了:“咱们叔侄没必要搞这种,您就老老实实现身,让我把您揍一顿,精彩章节《第一百六十九章 这次反被揍爽了》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我们好回去睡觉,成不?” 还是没有人回应。 夏禾小声问:“真有人吗?我怎么一点感应都没有?” 程墨眼神一凝:“想跑?你跟了我大半夜现在还以为跑得掉吗?” 他撒开脚丫子就追了上去。 夏禾紧隨其后。 雪花在两人身后飞舞。 …… 徐翔见程墨识破了自己,便想著不再跟踪,暂时撤退。 在他看来,这种事只要自己没露面,就算过去了,双方保持和谐共处。 他却没想到程墨竟然追了上来。 他这老胳膊老腿,又在雪地里藏了这么久,身体有些僵硬,所以很快就被追上。 呼呼拳声已至身后。 徐翔只能停下,转身运功格挡。 程墨一拳砸过来。 徐翔双臂交叉,硬接这一拳。 砰! 拳劲砸在手臂上,徐翔往后滑了两步,脚下的雪被犁出两道沟。 他甩了甩手臂,眼神变得凝重,催动炁息,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萤光。 倒转八方,发动。 程墨第二拳砸过来,拳劲刚接触到徐翔的身体,就感觉不对劲,像是打在了旋转的陀螺上,被带著往旁边滑开,完全不受力。 他脚下一沉,稳住身形,体內炁息流转,卸掉那股牵引力。 徐翔趁势反击,一掌拍过来,掌风带著磁力,让程墨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程墨运炁躲开,脚下却一滑——不是雪滑,是徐翔的炁在作怪,他脚下的地面像是在转动,让他站不稳。 程墨往后一跳,拉开距离,看著徐翔,眼睛亮起来。 这就是倒转八方? 有点意思。 他催动炁息,脚下浮现一圈淡淡的阵纹:“坤字——土河车!” 地面轰隆作响,一道土墙从徐翔脚边升起。 徐翔跃起避开,人在半空,磁力再次发动,程墨感觉自己的动作又慢了几分。 程墨变诀:“巽字——风绳!” 几道风索从四面捲来,缠向徐翔。 徐翔在风索间穿梭,身形飘忽,那些磁力干扰著风索的方向,让它们总是差那么一点。 程墨眯起眼睛。 这“倒转八方”確实有点东西,能干扰对手的攻击方向,还能影响对手的动作。 但也就这样了。 他体內炁息暴涨,脚下阵纹扩大:“坤字——土石流!” 地面轰隆作响,土石翻滚,铺天盖地涌向徐翔。 徐翔全力催动磁力,將这些土石引开,但土石流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被困在中间,竟一时脱不得身。 程墨抓住机会,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徐翔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倚著墙喘气。 程墨跟上去,又是一拳。 砰! 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徐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开始还能挡两下,后面就完全放弃抵抗了。 程墨揍了七八拳,终於停手,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的灰。 徐翔倚在墙上,喘著粗气,脸上的伤火辣辣的疼。 这臭小子,打人老疼了。 但奇怪的是,疼完之后,他竟然tmd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那些压在心里几十年的东西,好像被这一顿揍给揍散了一些。 程墨拍拍手:“徐叔,你瞅瞅,这大冷天的,我俩又没什么值得你关注的地方,跟踪不成反倒被揍一顿,多不划算。” 徐翔:“……” 这尼玛该不会被他打出某种毛病了吧? 程墨继续说著:“不就是八奇技那点事嘛,咱又不和公司抢,徐叔你这是何必呢。” 他这是强化给徐翔的认知——咱就只当是八奇技的事儿,其他啥都不知道。 夏禾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您说说您,好歹是一个大区的负责人,亲自来跟踪我俩算什么事,您要是派个人来,小道士也不会揍到您了。” 徐翔:“……” 尼玛,啥子话都让你们两个龟儿子说了,老子…… 咔噠,咔噠。 悠閒的踩雪声由远及近。 第171章 程墨把不要碧莲说哭了 冯宝宝出现在巷子口,看著他们仨。 “哈嘍。”她歪著头,“哟,狗娃子遭你们看到了哟。” 她走到徐翔面前,蹲下来看了看:“狗娃子你爪子了?挨揍了?” 徐翔没想到冯宝宝会来,嘆了口气,站直身体:“没事,宝宝,我们回去吧。” 冯宝宝双手插兜,看了看程墨和夏禾:“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们打回来?” 夏禾赶紧插话:“宝宝,我给你买了那么多新衣服,你总不能揍我吧。” 程墨:“……” 这话听著怎么不对劲——不揍你,就只能揍我了唄。 他还真有点跃跃欲试。 冯宝宝超级耐揍,伤势恢復极快,这可是难得的沙包啊。 当然,他自己也可能成为沙包。 不过没关係,有夏禾在,不怕没人照顾。 徐翔摆摆手:“都是个误会,咱们回去吧。” 这次挨揍也算是挨得不冤。 而且確定程墨只是对张楚嵐投以关注,並不知道冯宝宝的事。 这,他就放心了。 徐翔撑著墙站…… 嘶!好痛! 他奋力起身,朝冯宝宝招招手:“宝宝,来扶我一下。” 冯宝宝“哦”了一声,走过去扶著徐翔,回头冲夏禾挥挥手:“再见嘍。” 夏禾也挥挥手:“下次咱们再去逛街哟~” 冯宝宝点点头,扶著徐翔,深一脚浅一脚离开了。 夏禾打了个哈欠:“小道士,我们也回去吧。” 程墨点点头,两人返回酒店。 这大半夜的,夏禾都没精力勾搭小道士了,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程墨慢悠悠练了趟长寿功,这才神完气足,闭目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 程墨敲响夏禾房门。 这妞还有点迷糊,披著外套开门,头髮乱糟糟的:“干啥呢?” 程墨拉著她下楼:“练功。” 两人在酒店后面的空地上站好。 粉色雾炁瀰漫…… 收功后,夏禾总算神清气爽,恢復了元气。 她扭头看程墨:“小道士,昨晚你还打了一架,怎么精力还这么旺盛?” 程墨嘿嘿一笑:“不管多晚多累,睡觉前练一趟长寿功,保管你睡得更香,恢復更好。” 夏禾:“……” 这……难不成她夜袭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她挥挥手:“走了走了,去吃早饭。” …… 吃完早饭,程墨与夏禾再去看了趟张楚嵐。 福利院门口,杨院长看见程墨,一脸好奇:“咦,小道长,你怎么又来了?” 程墨指著夏禾说:“碰到表妹了,她在这边读书,就带她来看看小弟。” 杨院长点点头,也没多问,引著他们进去。 小傢伙们又在操场里玩耍,老鹰捉小鸡、丟手绢、跳房子,玩得不亦乐乎。 程墨问:“还没开学吗?怎么大家都还在院里?” 杨院长说:“还没呢,不过也快了,玩不了几天了。” 程墨笑:“这段时间怕是把你累坏了吧。” 杨院长也笑,只是有些疲惫:“累是真的累,这些小傢伙皮得很,特別是楚嵐。不过看他们一天天成长,我也挺开心的。” 程墨忽然问:“杨院长,你们福利院的银行卡有吗?” 杨院长点头:“当然有了,有些社会上的好心人会往卡里打钱,工作的孩子也会往里面打钱,给小傢伙们改善下伙食。” 程墨说:“能给我们一个吗?” 杨院长也不矫情——別人不主动她也不提,別人主动,她自然也不会错过。 “请稍等。” 她回办公室拿了张宣传单递过来:“这个卡號就行。” 程墨接过收好,又问:“我们能和楚嵐聊聊吗?” 杨院长有些奇怪:“昨天不是说不看吗?” 程墨淡淡道:“昨天徐叔在,不太方便。” 杨院长也不知道为什么徐先生在就不好,但她不多问,走到操场边,扯开嗓子喊了一声:“楚嵐!” 那大嗓门,整个福利院都听见了。 张楚嵐正和其他孩子玩一二三木头人呢,这嗓子给他嚇一哆嗦,直接淘汰。 他屁顛屁顛跑过来,仰著脸问:“院长妈妈, 啥事啊?” 杨院长指著程墨与夏禾:“你哥和你表姐来看你了。” 张楚嵐看著那两个人,表情逐渐警惕。 他退后一步,大声喊:“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不是我哥也不是我姐,我没有哥哥,没有姐姐!” 不得不说,现在的不要碧莲还差点火候,他这语气与话术就像是小孩赌气。 杨院长无奈又心疼地摸他小脸:“楚嵐啊,他们不是故意丟下你的,你別……” 不等杨院长说完,张楚嵐转身就跑。 程墨一个箭步衝上去,伸手就抓住了他后脖领子。 张楚嵐奋力挣扎,两条小腿蹬得飞快:“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程墨扭头对杨院长说:“我们带他去那边单独聊聊可以吗?” 杨院长点点头。 程墨就提溜著张楚嵐到了操场边,夏禾也跟著过去,她想听听程墨要说啥。 张楚嵐还在挣扎,手脚並用,像只被拎起来的小王八。 程墨一句话就让他停止了挣扎:“我认识你爷爷。” 张楚嵐挣扎的动作停了,抬头看著程墨:“不……不可能!” 程墨说:“我师父和你爷爷是故交,两仪观知道不?” 张楚嵐摇头:“没听说过。” 程墨嘖嘖两声:“你爷爷可真是够绝的,那你知道你的金光咒哪来的吗?” 张楚嵐大惊,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 隨即他又期待起来,眼巴巴地看著程墨:“就是你说的那个两仪观的吗?” 程墨摇头:“金光咒是龙虎山不传之秘,你爷爷是龙虎山上一代天师的弟子,当代老天师的亲师弟。” 张楚嵐嘴巴张得老大,龙虎山老天师那可是偶尔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人物。 “我……我爷爷这么牛逼?” 程墨点头:“你爷爷確实挺牛逼的,所以你是不是要继承你爷爷的威名,发扬光大?” 张楚嵐很是激动,用力点头。 可是下一秒,他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瘪了下来:“爷爷死之前给我说过,他死后就不让我练功了。” “没关係,练功与否不重要。”程墨宽慰他,“这个世界除了练功之外,还有很多出人头地、成为大人物的机会。” 张楚嵐现在信了程墨六成,期待地问:“我该怎么做?” 程墨悠悠道:“首先你得好好学习,考一所好大学。” 张楚嵐用力点头:“这我知道!下一步呢?” 程墨继续:“下一步,就是找份好工作,好好赚钱。” 张楚嵐嗯嗯点头:“我一定能做到。” 程墨话锋一转:“再之后,你就得替你爷爷还钱了。” 张楚嵐:“哈?” 旁听的夏禾也冒出两个问號:“??” 程墨一本正经:“没错,你爷爷当初犯了错,被整个异人界追杀,我师父冒天下之大不韙带你爷爷回两仪观,包吃包住两年半,你得把食宿费给结了。” 张楚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红了。 最开始程墨说认识爷爷,他不信。后来程墨说出金光咒,他又惊又怕——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他想干什么? 在福利院这半年,他见过太多大人了。 那些来领养孩子的,脸上带著笑,眼睛却在挑,挑健康的、挑好看的、挑年纪小的。 那些来捐款的,拍照的时候把他往前推,拍完就走了。 那些志愿者,陪他们玩一天,下次来的时候连名字都叫错。 没有一个人是真的。 所以程墨刚开口的时候,张楚嵐全身的刺都竖起来了。 可程墨后面说的那些话,跟他想的不一样。 好好学习,考好大学,找好工作,赚钱。 这些话福利院的老师也说过,院长妈妈也说过。 但那些话是飘著的,像天上飞的气球,看著好看,他够不著。 程墨不一样。 程墨给他定了个数——包吃包住两年半的钱。 张楚嵐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来可怜他的,也不是来图他什么的。 这个人就是来告诉他:你欠我钱,你得还。 还钱就得努力,努力就有目標,有目標的日子才过得下去。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我知道,大哥哥,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好好努力,不会让你失望的。” 即便他强忍著,一颗颗小水珠还是落在了地上,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第172章 老道士该不会老年痴呆了吧 程墨一脸茫然。 我刚才说了啥?怎么就让不要碧莲哭了? 不过,这不重要。 程墨伸手揉揉张楚嵐的后脑勺:“其他就不说了,你得叫我师叔才对。” 张楚嵐抽噎著:“……师叔,谢谢。” 都把这小子给逗哭了,程墨也就没了谈兴。 再用力揉乱张楚嵐的头髮:“行了,別哭了,我们走了。” 说完拉著夏禾走向杨院长。 杨院长没听见他们聊了啥,就看到没一会儿张楚嵐就低著头抽噎。 她自己也跟著抹眼泪。 这小子来了福利院是一次都没哭过,一直和其他小朋友们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现在,终於是哭出来了。 真好。 程墨同杨院长道別:“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还得多麻烦杨院长。” 杨院长抹抹眼泪:“没事没事,都一样照顾。你们有空多来看看他就好。” 程墨点点头:“一定。” 拉著夏禾离开。 他俩都快走出福利院了,张楚嵐才抬头看向他俩的背影。 杨院长走过去,揉揉张楚嵐的脑袋,调侃道:“刚才不是还不承认那是你哥哥姐姐吗?” 张楚嵐吸了吸鼻子:“那是我师叔。”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转身就跑,重新加入小伙伴们的游戏。 杨院长挠挠头:“怎么成师叔了?现在年轻人的关係这么乱吗?” …… 程墨与夏禾坐上前往奉天的火车。 火车从站內开出,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慢慢变成田野。 齐鲁大地的田野里,冬小麦还绿著,一块一块铺在灰黄色的土地里。 村庄从窗外掠过,红砖房子,灰瓦屋顶,偶尔能看见几棵光禿禿的杨树,树上有喜鹊窝。 火车往北开,过了黄河,地里的绿色越来越少,灰色越来越多。农田变成荒地,荒地变成丘陵,丘陵上长著些矮矮的松树,灰扑扑的。 再往北走,地势越来越平。 齐鲁这边的山都是矮矮的,馒头似的一个一个蹲在那儿,不像湘西那边险,也不像黔地那边野。 火车过了德州,田野就更开阔了。 冬小麦少了,更多的是光禿禿的玉米地,玉米秆早就收乾净了,只剩一排一排的茬子戳在地里。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民在地里忙活,翻地、施肥,为开春做准备。 火车进入冀地,天色暗下来。 夏禾靠在程墨肩膀上睡著了,呼吸均匀。 程墨看著窗外,偶尔有灯光照进来,在她脸上晃一下。 火车继续往北开。 天亮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又变了。 平原更平,天更矮,地更大。 大片大片的黑土地还没化冻,泛著深色。 偶尔能看见成片的白樺林,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 远处开始出现起伏的山峦,不高,绵延不断。 近十二个小时的车程,火车终於抵达奉天站。 两人下了车,狠狠伸了个懒腰。 夏禾掏出手机,给夏柳青打电话。 嘟嘟嘟——接通。 “夏爷爷,我们到奉天了,你在哪呢?” 夏柳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现在在冰城呢,你们不用过来。之前消息有误,那把刀还没找到。” 夏禾一愣:“这……不是逗人玩嘛。” 夏柳青解释:“消息是从霓虹那边传来的,他们那边不可能故意放假消息出来,应该是有所隱瞒,咱们分开调查吧,互通有无。” 夏禾无奈:“只能这样了。” 掛了电话,程墨看她:“从哪里调查呢?偏爱玄幻小说?点击p> 夏禾耸肩:“你问我,我问谁。” 她想了想:“你要不算算?”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程守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师兄!”朵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欢快得很。 程墨问她:“朵朵,师父呢?” 朵朵说:“师父在和老师谈话,你给师父打电话干嘛呢?” 程墨愣了一下:“老师?什么老师?” “幼儿园的老师呀。”朵朵说,“我马上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呢~” 程墨笑呵呵回应:“哟,那咱们朵朵可厉害了,在哪里读幼儿园呢?” 朵朵嘿嘿笑:“就县城的幼儿园,叫红星幼儿园。” 程墨疑惑了:“那你们住哪里?” “就是上次咱们过年那里,师父说他租下来了。”朵朵现在可开心了,以后就能经常和师兄还有姐姐视频聊天了。 程墨脸色古怪。 他小时候没上幼儿园,但是读了几天小学,那会儿师父可没租房子,让他每天自己跑山路,也不怕他走丟了。 夏禾凑过来,一把抢过手机:“朵朵!幼儿园好玩吗?” 朵朵的声音兴奋起来:“还没开学呢!不过这里好多玩具,还有滑滑梯、蹺蹺板,我今天还看到好多小朋友,应该会很好玩的呢。” 两人就这么拉起了閒篇。 夏禾问朵朵吃了什么,看了什么动画片,有没有想姐姐。朵朵一一回答,偶尔还插一句“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聊了老半天,程守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朵朵,和谁打电话呢?” 朵朵的声音变小了,明显是在跟旁边的人说:“师父,是师兄和姐姐。” 程墨戳了戳夏禾的肩膀,指著手机。 夏禾对手机里讲:“朵朵,你师兄要和师父说话。” 她把手机还给程墨。 朵朵“哦”了声,把手机递给程守:“师父,师兄要和你说话。” 程守的声音传来,还是那么中气十足:“喂,臭小子,干嘛呢?” “那把刀的消息有问题,现在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在哪。”程墨讲明情况,再问老道士,“师父你那边有其他消息吗?” 程守那边沉默了两秒:“你等会儿,我问问。” 电话掛断。 十分钟后,程守打回来:“现在关於妖刀的消息都很模糊,没有明確线索。” 程墨就表態:“那我就不管那刀了哟。” 程守“嘿”了一声:“你不知道找其他人打听消息吗?” 程墨耸耸肩:“我在东北又没熟人,不过我打算去见识下萨满教和出马仙,顺便就问问这事。” 程守忽然道:“你等会儿。” 程墨疑惑:“怎么了?” 程守语气不耐:“別吵,我在想事情,好像在那边有个老朋友来著……怎么想不起来了……” 程墨惊奇。 老头儿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竟然会忘事?难道老年痴呆了? 那边忽然传来“啪”的一声巴掌声。 程守的声音响起:“嘿,想起来了!我有个把兄弟在那边呢!” 程墨都惊了。 把兄弟都忘了?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师父,您要不去医院照个脑部ct?您这该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 电话那头,程守脸都黑了:“去你个小兔崽子!” 朵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师父~~虽然师兄有时候是很討厌,但是你也不能说脏话哟~” 程守朝旁边哄著:“哎,好的,朵朵~” 然后他捂著手机,小声说:“臭小子別乱讲,你师父我脑子好著呢。” 第173章 程墨:他给的太多了呀 程墨就很无语:“脑子好还能忘记自己把兄弟……” 程守打断他:“那不一样!建国后,山海关內关於精怪的信息被封禁了一遍,那会儿给我弄忘记了,你不在那边我都想不起来。” 程墨这次真惊了。 建国后不能成精竟然是真的?怎么做到的?真出圣人了? 等会儿,不对啊:“师父,你把兄弟该不会是妖怪吧?” 程守提醒道:“你在关內怎么说都没事,你出了山海关最好还是讲『仙家』。” 程墨“哦”了一声:“那你把兄弟是个仙家?” “啊呸,就他还仙家。”程守很是不屑的样子,“不过,按照那边的说法,应该是灰仙。” 灰仙,那就是老鼠。 程墨好奇:“您那把兄弟不是这边的?你们怎么拜把子?” “三四岁那会儿吧,他在观里偷东西吃,被我给抓住了。好傢伙,他竟然给我磕头。我就瞒著师父和他同吃同住,真算起来,得有二十多年吧。”程守很是感慨。 “其实还在道观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灵智,后来下山游歷,还帮了我不少忙,再后来他听说东北很多仙家,那会儿我们俩拜了把子,说是以后常联繫。” 程墨嘆了口气:“结果建国封禁,我把它给忘了。唉……” 夏禾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师父这交友当真是全面啊,连老鼠都能拜把子。 程墨问:“那您是想让我去找我那师叔?” 程守就道:“你不也想要接触出马仙一脉吗?正好帮我问问。” 程墨问:“我那师叔叫啥?” 程守说:“程灰灰。” 程墨:“……” 夏禾捂嘴偷笑。 程墨说:“这名字真喜庆。” “他自己给取的。”程守先推责任,“你要是能找到鼠,到时候你见机行事,他要是怨气大就直接走人,要是能交流,你就把事情说清楚。” 程墨点头:“我晓得的。” 掛了电话,夏禾抱紧程墨的胳膊:“师父真是神通广大呀。” “我看他就是吃饱了撑的。”程墨只想呵呵,“你想想那会儿清朝最后几年,人都吃不饱饭,他还能养老鼠,不是吃饱了撑的是啥。” 夏禾反驳:“那也是师父……不对,师祖有本事。” 程墨想了想:“倒也是,师父还经常编排师祖不知道变通,我看他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夏禾斜眼看他:“我看你也差不多。” 程墨不认可:“那不一样,我还是知道师父有多好的。” 夏禾:“呵呵。” 程墨也不和她閒扯了,拉著她来到一家酒店。 夏禾奇怪:“不是要找出马仙吗?怎么开房来了?” 她突然扭捏起来,声音都软了:“小道士你要是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最好等晚上。” “一天天的尽想些污糟糟的玩意儿。”程墨给了她脑门一个脑瓜崩。 “出马仙可是东北大派,奉天这里不知道立了多少出马仙的堂口,咱们找个酒店住下,直接和酒店打听比自己瞎转悠简单多少倍。” 夏禾捂著额头,伸手扯他耳朵:“不准弹我脑袋!会变笨!” 程墨齜著牙:“变笨了我也喜欢。” 夏禾哼哼两声:“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等我变笨了,更好欺负。” “瞎说,现在一样好欺负。”程墨身子一扭,耳朵变得滑不溜啾,直接甩开夏禾跑进了酒店。 夏禾哇呀呀大叫:“臭道士!” 程墨跑到前台,回身抱住衝过来的夏禾:“哎,別跑,公眾场合要安静。” 夏禾瞪著他:“!!!”好赖话都让这臭道士讲了! 两人正闹著,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很是惊喜地说:“咦,好巧哇,两位。” 程墨与夏禾看去。 这不是上次酒店偶遇,和他俩练了几分钟八段锦的王大叔嘛。 夏禾也认出来了,笑著说:“还真是巧啊。大叔你啥工作的呀?怎么经常出差。” 王卫国哈哈哈笑起来:“做点小生意。倒是小姑娘你和小兄弟两人,这是出来旅游?” 夏禾点点头:“旅游来著,我们俩就想趁著年轻多见见世面。” 王卫国笑著点头:“年轻確实应该多跑跑。” 程墨插话:“那大叔你先忙著,我们去办入住。” 王卫国笑呵呵拱手:“要是两位不著急的话,我有个请求。”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好奇问:“大叔请说。” 王卫国就开门见山了:“我这些天也在其他道观跟著道长们练过八段锦,但是都没有和两位练时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不知道两位能不能陪我练几天?” 夏禾有些迟疑:“这个……” 王卫国赶紧补充:“不必每天,就你们住酒店这几天即可,当然,我不会让两位白忙活。” 程墨提醒:“可是我们不知道住几天啊。” 王卫国想了想:“这样,我先给两位订房吧,后面的咱们另说。” 说著王卫国就带著两人来到前台,对前台说:“给这两位开两套豪华套房。” 前台业务员立刻点头:“好的,王总。” 她转向程墨二人:“麻烦两位出示一下证件。” 夏禾看了眼豪华套房价格,一晚上八百元,倒也不算太贵。 她拿出身份证,戳了下程墨:“小道士。” 程墨看她。 夏禾挑眉,无声交流:放心,这钱姐姐出。 程墨便也把身份证拿出来。 手续办完,前台递给他俩房卡,正要叫人来带他们上楼,王卫国摆摆手:“我带他俩去。” 旁边一个年轻人,应该是秘书,赶紧上前。 王卫国拍拍他肩膀:“你先去安排会议,我待会儿来。” 秘书点点头,先走了。 三人进入电梯。 夏禾正要开口,程墨抢先说:“王叔,不是我不愿意,只不过我们真不確定什么时候走。” “我知道两位都是有本事的人,本来不该拿那些铜臭玩意儿来衡量的。”王卫国还是笑呵呵的。 “但是我这人啊,除了钱也没別的东西了,这样吧,一周內,不论几天,给两位一百万,如果两位还有时间,第二周五百万,也不用教什么功法,就带著我早上一起练就行。” 程墨想了想:“这事儿啊,也不是不行,要不咱们先试试?” 正好,电梯到了。 王卫国將他俩引导到房门口,道谢:“那未来几天就麻烦两位了。” 程墨摆手:“小事。” 王卫国挥挥手,道別转身离开。 进了房间,夏禾关上门,小声问程墨:“小道士你怎么就答应了?这个大叔就是个特有钱的普通人,咱们带他练功不会被公司盯上吗?” 程墨看著夏禾,很有些感慨。 这就是培养的力量啊。 想那原著里,夏禾哪会管公司怎么想怎么做,当著公司的面抢人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现在,瞧瞧,连带著普通人练功都会考虑公司的影响。 当然,修行中人当修己身、体天心,太过於在意外物也不太好。但怎么也比无所畏惧、天老大地老二要好得多。 程墨思考片刻,问了夏禾一个问题:“咱们修行是为了什么?” 第174章 王也:呵呵,就俩俗人 夏禾愣住了。 为什么修行? 这还真问住她了。 在遇到程墨之前,她无法掌握自己的异能,男人见了她就跟老鼠看见了大米、熊猫看见了竹子似的。 那时候,她想的就是把这身异能给废了。 遇到小道士之后,她的异能收放自如,可她根本不想对其他男人用这玩意儿,唯一想要用的人,却一点用都没有。 异能对她而言变成了可有可无。 现在她想要的就是和小道士双宿双棲。 因此,她每日勤加练习,就是为了能跟上程墨的脚步。 但是这些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 修行呢?修行不只是练功,修行得修己身。 无论是父母、朵朵还是小道士,对於夏禾这个独立个体而言,都是外人。 所以,她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梳理了自己这十多年人生。 遇到小道士之前,她的修行是为了掌控。那时候她被异能掌控。 遇到小道士之后,她的修行有了第一个成果——掌控自己的异能。 这时候,她可以选择帮父母,可以选择护著朵朵,可以选择陪著程墨满世界跑。 这些选择不是因为她被谁要求,而是她自己想做的。 也是在这些关係里,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拖累,她是她自己。 同时,她也能护著她在乎的人。 这就是她修行的第二个成果——选择自己想要选择的。 那么今后…… 夏禾露出灿烂笑容:“小道士,我修行就是想要修成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 她心里补充一句:而父母、朵朵、小道士,都是在成为自己的路上,选择去爱的人。 “对呀,修成自己。”程墨笑笑,他其实没有一个固定答案,既然夏禾说她修行是为了成为自己,那他就顺著说下去,“那咱们和王大叔一起练功,会影响咱们修成自己吗?” 夏禾想了想,摇头:“没啥影响。” 程墨再问:“那他和咱们一起练功,会帮他成为异人吗?” 夏禾摇头:“那也没可能。” “所以…”程墨看著她,“他花一百万,让咱们练功的时候叫他一起,有什么不可以呢?” 夏禾释然:“也是哈,嘿嘿。” 程墨揉揉她的脸:“好了,咱们该出门了。” 夏禾疑惑:“去哪?” 程墨戳她额头:“问酒店的人出马仙的堂口啊。” 夏禾拍开他的爪子:“哎呀,被王大叔给整忘了。” 两人携手离开房间。 …… 而此时,已经出了酒店、坐上自己车的王卫国,拿出手机喜滋滋地给自己二儿子打电话。 嘟嘟嘟,接通。 “喂,老爸?”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王卫国嘿嘿笑:“小也啊,猜猜我遇到了谁?” 电话那头,王也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王卫国说:“就是上次给你说的,那两个和我一起练八段锦的!他们还答应这一个星期都和我一起练!怎么样,我就说我能找著人练吧!” 王也愣了一下:“哈?” 他是真惊讶了。必须知道是哪个门派的憨批,竟然敢带著他老爹一起练功。 “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儿?” 王卫国一拍大腿:“哎呀,忘了问了!” 王也:“……” 他沉默了两秒:“没准人家逗你玩呢。” 王卫国当即道:“那不可能!我带著他们给开的酒店套房呢!” 王也问:“咱家的酒店?” 王卫国说:“那不然呢。” “就因为你给他们住酒店,就答应带你一起练功?”王也有点不可思议。 跟隨睡著了什么都不想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的冒险。 “那也不止。”王卫国嘿嘿一笑,“我说第一个星期一百万,要是还有第二个星期,就给他们五百万。” 很好。 王也现在不想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了。 能被钱打动的异人,都没啥前途。 “老爹你还有別的事没有?没事我掛了,我这还要做实验呢。” 王卫国听著电话里的忙音,也不恼,乐呵呵地收起手机,对司机说:“走,去公司。”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缓缓驶离酒店。 …… 酒店电梯里。 程墨正给夏禾科普出马仙的来歷。 “出马仙这一脉,跟萨满教有些渊源,而萨满教其实不是一个教派,更像是一种文化,师徒传承,尊的是自己部落的先祖,没有太多人参与,也没有严密的组织。” 夏禾出声询问:“那出马仙呢?” “出马仙是从萨满演化而来,但变化挺大的。” 程墨述说著:“他们尊的是长白山里盘踞著的那些仙家——胡黄白柳灰,就是狐狸、黄鼠狼、刺蝟、蛇、老鼠。有的地方还把蛇分成常和莽,普通蛇和蟒蛇。” 叮! 电梯门开。 夏禾晃程墨胳膊:“继续啊。” 程墨悠悠道:“待会儿,先把地方问清楚来。” 说完拉著夏禾来到前台。 前台小姑娘二十出头,扎著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著挺机灵。 见他们过来,露出標准的职业微笑:“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程墨凑过去,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跟你打听个事儿,这附近有没有出马仙的堂口?”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她左右看看,確定没其他人,才小声说:“那个……咱们要相信科学。” 程墨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很相信科学啊,但咱们也得尊重传统文化,是吧?” 小姑娘眼前一亮,猛一拍手:“哎!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宣传点!”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头顶冒出两个问號。 夏禾好奇地问:“什么宣传点?你们酒店还搞这个?” 小姑娘往旁边瞥了眼,確定没人关注,才凑过来小声说:“其实我家太奶奶就有堂口,但是咱们酒店的经理不准我们讲这些,说都是封建迷信,得相信科学。” 她嘿嘿笑起来:“刚才先生你说的这个我记住了,以后经理再说是封建迷信,我就用这个回他。” 程墨冲她竖起大拇指:“机智!那你能告诉我你家太奶奶的堂口在哪不?” “太奶奶的堂口就在瀋河区,风雨坛街那边,你们打车的话直接说风雨坛街的大槐树就成,司机都知道。” 小姑娘直接给他们说了地址,还提醒了一句:“不过太奶奶这些年都在长白山上住著,堂口都是弟子们打理。你们要找她老人家办事的话,估计得等。” 程墨摆摆手:“不用,我们就去看看。” 两人道了谢,出门打了个车,跟司机报了地址。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一听地方就明白了:“哟,去关老奶奶的堂口啊?” 夏禾好奇:“师傅你也知道?” 司机嘿嘿一笑:“那可不。关老奶奶可是咱们奉天城的名人,早年给人瞧病看事儿,灵得很。不过你们外地来的吧?这些年老奶奶不怎么出堂了,都是徒弟们在弄。”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一处空地旁边。 这地方看起来就是专门给来这儿的人准备的临时停车场,能停十几辆车,这会儿停著三辆。 司机指著不远处一座建筑:“就在那儿,你们自己走过去吧,不让停车。” 夏禾付了车钱,两人下车朝那边走去。 夏禾问起酒店里未完的故事:“小道士,胡三太爷都几种来歷啊,赶紧讲讲。” 第175章 邓有才看事儿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等作品更新。 程墨清了清嗓子:“有个上古传说,说混沌初开的时候,长白山精灵眾多,有的济世救人,有的祸害人间,玉帝派五雷神君带天兵天將去剿灭。 “此时,有个狐仙现身求情,愿意度化那些作乱的精灵。玉帝就准了,封他为长白山眾仙之首,立下规矩约束精怪。这位狐仙就是胡三太爷。” 夏禾听得入神:“那还有一种说法呢?” 程墨接著讲:“还有一种说法跟清朝康熙皇帝有关。传说康熙东巡的时候,正好赶上东北爆发疫病,康熙自己也染病不起。梦里有个道士自称长白山胡三太爷,给他治病。 “康熙醒来病就好了,疫情也平息了,回京后,康熙下旨封胡三太爷官职,赐黄袍马褂,建庙塑像供养。从那以后,胡三太爷的神像就多是清朝官服形象,出马仙也跟著声名大振。” 夏禾嘖嘖称奇:“这胡三太爷还挺厉害。” “他厉不厉害另说。”程墨不置可否,转而说起出马。 “反正长白山里的那些仙家,为了积累功德,会来到凡尘济世度人。但仙家不方便直接以原形示人,就选择有缘的凡人做弟子,借弟子的身体行善渡人。这就是出马。” 夏禾又问:“那不还是和萨满教一样,师徒关係传承,不涉及其他人嘛。” 程墨摇摇头:“还是不太一样,弟马们世世代代跟仙家打交道,自然就有了家族和散人依附,慢慢就形成了类似宗门的势力,比萨满文化更庞大,结构也更严密。” 夏禾“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哎,小道士,你说的这些,跟咱俩有啥关係不?” 程墨斜她一眼:“你不是想见识出马仙吗?这不就是在给你讲背景?” 夏禾还他一记眼刀:“明明是你想见识,每次都扯我身上。” 说这话时,两人已来到建筑近前,面前是一座有点像庙宇的建筑,灰墙青瓦,门口立著两根柱子,掛著红灯笼。 走近了,看见门楣上掛著一块牌匾,写著三个大字—— “石花堂”。 牌匾看著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得发白,但字跡依然清晰,写得挺有劲道。 程墨和夏禾刚要进去,一个人迎了上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著深蓝色的棉袄,剃著板寸,笑起来挺憨厚。 他拱了拱手,笑著说:“两位是要瞧事儿啊还是请仙家啊?” 程墨也拱拱手:“在下终南山两仪观程墨。” 夏禾跟著拱手:“两仪观夏禾。” 年轻人一听,赶忙回礼:“哎哟,原来是道门的朋友,失敬失敬,我叫刘柱子,在这儿帮忙跑腿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心里却犯嘀咕——俩道士来出马堂口乾啥? 他试探著问:“不知两位到此有何指教?” 程墨道:“有些事想请教仙家。” 刘柱子一听“仙家”二字,而非立堂口的老奶奶,再看两人是道门来的,自觉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点点头:“內里有其他客人,二位请隨我来,请勿出声。” 两人点头表示明白,跟著刘柱子往里走。 进门是一条短廊道,走过便是厅堂。 地方不小,光线有点暗。 靠墙摆著鼓、香案、香炉这些物件,香炉里插著几根细香,烟气裊裊,墙上绘製了一些抽象的图案,红红绿绿的,线条粗獷,看著像是动物又像是人。 程墨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画的什么玩意儿。 年轻人没停留,带著两人穿过厅堂,走过一个天井,来到一座殿前。 殿门关著,他敲了敲门:“有才哥,搁里面不?” 里面传来一个男声,听著挺隨性,就跟路边的二流子差不太多:“进来唄,搁那敲啥门。” 年轻人推开门,领著两人进去。 大殿比前面厅堂还宽敞。 正中央站著个男人,小平头,国字脸,穿著件黑背心,外面套了件花棉袄,敞著怀。 留著相当<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的八字鬍,还戴著一条大金炼子,看著能有小拇指粗。 程墨心里嘀咕:这要是真金,这颈椎两三年怕就得出问题。 旁边杵著一个花里胡哨的二神,脸上画著脸谱,穿著彩色的袍子,手里拿著鼓。 看著挺唬人,但仔细观察能发现,那就是个年轻人,应该不出二十岁。 而男人对面,坐著一男一女,都是二十来岁。 女的脸色蜡黄,泛著青灰,眼窝深陷,嘴唇发白,整个人软塌塌靠在椅子上,像是没了骨头。男的坐在旁边,一脸焦急。 邓有才先对程墨二人说:“两位稍等,我先给晓琳看了来。” 程墨也跟著点头。他本来就是想见识见识出马仙的手段,找师叔的事儿放后面也不急。 金炼子男人也不客气,转回去问面前那男的:“说说情况吧。” 那男的搓著手,急得不行:“邓大仙儿,晓琳是不是中邪了呀?这几天天天做噩梦,一闭眼就喊,喊啥我也听不懂,去医院看,大夫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您给看看吧,我求您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都在抖,眼睛红红的,看著是真著急。 邓有才站起来,走到那叫晓琳的姑娘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又探了探她的脉搏,很弱,但规律。 翻开眼皮看,瞳孔大小正常,对光反射迟钝但不消失。 邓有才皱眉:“你们之前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具体怎么说?” 那男的赶紧说:“医生就说是思虑过重,疲劳过度造成的,给开了安神的药,可晓琳一天天的精神更差了,药吃了一点用没有!”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在抖:“我就这一个妹子,邓大仙儿您可得救救她呀!” 夏禾在一旁听著,还挺感慨。 她小时候就一直希望有个哥哥,能帮自己打跑那些坏人。 她扭头瞅程墨。 程墨疑惑,小声问:“怎么了?” 夏禾摇摇头,只是搂紧他胳膊。 心里却在想:爸妈没能给我生一个哥哥,但是我找到了自己的小道士,嘿嘿~ 对面,邓有才神色多了几分严肃,问那男的:“晓琳从什么时候开始彻底失智的?” 那男的:“就昨天,彻底不说话了,跟她说话也没反应。邓大仙儿您给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邓有才又检查了一遍晓琳的状態。 沉吟片刻,他才开口:“晓琳这是被阴物上身了。而且在她身上的不止一个阴物,相互干扰衝击,这才导致晓琳神智失常。” 那男的脸色煞白,腿都软了:“啊?那……那该怎么办?” 邓有才说:“我可以起香坛做法,接引附身晓琳身上的阴物,把它们接引出来送走。” 那男的扑通一下就给跪下了:“请邓大仙儿赶紧动手!救救我妹妹!” 邓有才摆摆手:“你既然求到我这来了,我自然会帮你,不过有些东西需要你去准备。” 那男的赶紧爬起来:“您儘管吩咐!” 邓有才从旁边桌上拿过纸笔,递给他:“你记一下。” 那男的手忙脚乱地接过纸笔。 邓有才一样一样说:“红布三尺三,要没用过的;黑布一尺五,也一样;硃砂二两,要纯的;黄纸一刀;香三把;烛一对;公鸡一只,要红冠子的;黑狗血一碗……” 他说了一长串,那男的手抖著全记下来。 邓有才最后说:“还有,买两瓶老白乾,要高度的,六十五度以上。” 那男的写完,抬头又问:“邓大仙儿,还有別的没?” 邓有才想了想:“差不多了。你先去准备,准备好了再来。” 那男的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妹妹,有些不放心:“那晓琳……” “放这儿。”邓有才说,“我替你看著,你儘快。” 那男的点点头,又对晓琳说了句“妹子你等著,哥马上回来”,然后著急忙慌跑出去了。 全网热读《一人之下:道士下山》,作者睡著了什么都不想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第176章 这一齣戏有点意思 邓有才躡手躡脚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確认那男的已经走远,这才把门关上。 然后他扭头对晓琳说:“好了,晓琳,你哥走了。” 晓琳没有反应。 夏禾凑到程墨耳边,小声问:“咋回事?” 程墨耸肩,同样对著她耳朵小声说:“我怎么知道,接著看唄。” 夏禾有点痒,揉揉耳朵。 程墨拍开她手。 邓有才走到晓琳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行了,別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干什么的。你身上现在根本就没阴物。” 晓琳还是没动。 邓有才嘆了口气:“咱俩同学三年,我还不知道你?赶紧的,人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晓琳的眼神才逐渐有了焦距。 但她面色还是那么虚弱,嘴唇乾裂,看著就像大病初癒的人。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邓有才,声音很小,沙哑得厉害:“你……都看出来了?” 邓有才一屁股坐旁边的椅子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拜託,好歹我也出马几年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晓琳颤巍巍地想要起身作揖。 邓有才一把给她按回去:“你就坐好吧,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刚那个真是你哥?我怎么没见过?” 夏禾一听更不对劲了——怎么这两人认识? 程墨也竖起耳朵,这事儿有点意思了。 晓琳嘆了口气,眼神里全是疲惫:“他確实是我哥……不过我们已经十年没见了。” 邓有才挑了挑眉:“所以,这次回来是为了你爸妈的房子?” 晓琳苦笑:“如果只是房子,我让给他就是了。他……他想要把我嫁人,拿我的嫁妆。” 夏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她实在没忍住:“不是啊,你干嘛要听他的?你连房子都可以不要,干嘛不一走了之?” 晓琳面色发苦:“我现在走不掉啊。” 邓有才好像这时候才想起来这里还有外人,一拍大腿:“哎哟,瞧我这记性!” 他转向程墨和夏禾,拱了拱手:“二位,待会儿帮个忙,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成不?” 夏禾挺爽快:“你让我帮你揍人都行。” 邓有才笑著摆手:“那不至於。” 他转回去问晓琳:“你是因为阴物附体无法离开?还是放不下你哥?” 晓琳摇头,眼眶有点红:“他都那样对我了,我怎么可能放不下他,要是有办法,我连房子都不会让给他!” 邓有才点点头:“那行,接下来你听我的。” 晓琳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你,有才。” 邓有才摆摆手:“咱俩三年同学,这点小事不算啥。” 夏禾这下明白了——原来两人是同学。 可既然是同学,为啥这姑娘一开始不找这位帮忙?难不成还抹不下面子? 邓有才站起来,走到那个画著脸谱的二神身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二神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邓有才又转回来,再次对程墨夏禾拱手:“就拜託两位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待此间事了,不论你们二位什么事情,我一定全力以赴。” 夏禾再次保证:“放心吧,我们啥都不知道。” 程墨也跟著点头:“嗯。” 心里却在想著:这邓有才该不会是和夏老头一样的舔狗吧?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这边交代完没多久,门就被敲响:“邓大仙儿!我回来了!” 邓有才冲晓琳使了个眼色,晓琳重新恢復那副痴呆模样。 邓有才走过去开门。 那男的满头大汗地提著几大包东西进来,气喘吁吁的:“邓大仙儿,东西都买到了!您看看对不对!”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红布、黑布、硃砂、黄纸、香、烛、公鸡、黑狗血、两瓶老白乾……一样不少。 邓有才接过来检查了一遍,点点头:“行,齐了。” 他把东西摆到香案上,然后冲那个二神点了点头。 二神拿起鼓,开始敲。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很沉,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邓有才站在香案前,开始低声念叨什么,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一串根本听不懂的音节。 然后他唱起来了—— “哎——太阳落山黑了天,关上城门点起烟。 大路断了车和马,小路断了行人烟。 十家上了九家锁,还有一家门没关。 没关来窗没掩,等著老仙儿来把玩……” 这是神调。 邓有才一边唱,一边烧黄纸,纸灰飘起来,在殿里打著旋。 二神的鼓声越来越急,咚咚咚咚咚,密集得像雨点。 邓有才的声音也越来越高—— “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武王鞭。 文王鼓,不一般,鼓也不是那个鼓,鞭也不是那个鞭。 鼓是那深山梧桐木,鞭是那长白老龙筋。 敲一下,顛三顛,惊动上方老仙班……” 他唱得抑扬顿挫,调子忽高忽低。 二神的鼓配合著他,时而急促,时而舒缓。 程墨和夏禾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程墨仔细感知著周围的炁。 隨著鼓声和唱词,香案上的香菸开始有规律地飘动,绕著晓琳打转。 邓有才唱到一半,忽然大喝一声:“开!” 香案上的烛火猛地一跳,躥起半尺高的火苗。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道淡淡的黑影从晓琳身上飘了出来。 那黑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形状,在半空转了一圈。 接著又是一团。 又一团。 一团接一团,从晓琳身上飘出来,每团都不一样,有的飘得快,有的飘得慢,有的飘得高,有的飘得低。 那些灰影飘出来后,开始往那男的方向飘。 那男的脸都白了,嚇得腿软,扶著墙才没摔倒。 他能感觉到那种阴冷的气息,就像有人在他脖子上吹凉气。 那男的浑身发抖,往后缩:“邓……邓大仙儿!您给看著点,可千万別让它们又上我这来了!” 邓有才只管做法,完全不搭理他。 二神的鼓声还在敲,咚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急。 那些黑影越飘越多,最后竟然飘出来十七八道。 那男的已经双手抱著头缩成一团,嘴里念叨著:“別过来別过来別过来……” 程墨没管他,注意力全在那些灰影上。 这些“阴物”的炁很特別,和自然之炁不一样,和赶尸柳家控尸时的炁也不一样。 如果用来战斗,可以干扰敌人神志,也可以直接衝击,算是一种有效攻击手段。 最有意思的是,这还只是邓有才自己搞出来的,根本没请仙家上身。 这让程墨对出马一脉有了新的认识—— 此前,他一直以为出马一脉完全依靠仙家附体,如今看来,其本身修为也是不差,並非完全的附庸。 想来也是,如果关石花只能依靠仙家附体,那她根本保不住十佬的位置。 又过了几分钟,邓有才停下动作。 他满头大汗,脸色都有点发白,扶著香案喘了几口气。 那些灰影也渐渐消散。 那男的小心翼翼地问:“邓大仙儿,完事了?” 邓有才没理他,走过去查看晓琳的状態。 晓琳整个人痴痴呆呆瘫坐在椅子上,看著比之前更虚弱了。 邓有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第177章 这个分量有点足啊 邓有才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事情比想像中更麻烦,晓琳身上有鬼王存在,准备的这点东西根本不够。” “啊?”那男的脸色煞白,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了。 邓有才上才艺:“我知道你现在更急,但我还得说,你先別急。” 那男的哆嗦著问:“那……那可咋整啊?” “既然我已经接了你这事,就肯定要做完。”邓有才想了想,接著说:“这样,你先去准备几样东西。” 那男的赶紧爬起来,掏出纸笔:“您说您说!” 邓有才一字一句说:“犀角一块,要真的,不能用假的代替;百年以上的桃木,要雷击木;还有,黑驴蹄子一对,要成年公驴的,不能是母驴的。” 那男的手抖得都快握不住笔了:“这……这些东西……” 邓有才继续输出:“再准备一面铜镜,巴掌大,康熙年间的就行。还有七枚铜钱,要传世的老钱,不能用新铸的。” 那男的一听,脸顿时垮下来:“这……您这没有吗?” 邓有才摇头:“必须要至亲之人准备才可,这是规矩,我也没办法。” 那男的看看瘫在椅子上的妹妹,一咬牙:“我……我再想想办法!” 他走过去扶起晓琳,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晓琳脚步虚浮,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看著隨时会倒。 走到门口,邓有才叮嘱了一句:“东西准备好了就拿来,我隨时在。” 那男的回过头,冲邓有才鞠了一躬,然后扶著妹妹消失在夜色里。 等他们走远了,邓有才关上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向程墨和夏禾,拱了拱手:“二位,可否请你们多等我两日?” 程墨看著眼前这人,心里有点佩服。 为了帮老同学,连这种戏都肯演,而且演得这么逼真。 他点点头,语气认真:“邓兄有情有义,我佩服,我们也不差这两日。” 邓有才愣了一下。 邓兄? 这称呼…… 不过他也没多想,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等晚点再问刘柱子就知道了。 夏禾在旁边说:“你先把那个姑娘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她扭头问程墨:“我们先撤?” 程墨点头。 两人冲邓有才拱了拱手,邓有才回礼。 两人转身离开,出了堂口,走在大街上。 夏禾还挺兴奋的,挽著程墨的胳膊晃来晃去:“咱们运气还不错嘛!一来就见到出马仙办事儿,比赶尸有意思多了!” 程墨也觉得这趟不虚,不过…… “赶尸一脉也有其独特之处。上次咱们都还没看见人家真功夫呢,而且——” 夏禾抬手打断他:“你先等会儿,啥叫赶尸的真功夫?” 程墨想了想,问她:“听说过飞僵吗?” 夏禾点头:“听说过啊,修炼千年,能飞行,不惧阳光,实力超绝,怎么,柳家能把殭尸练到那种程度?” 程墨点头:“两仪观道藏里有记载,赶尸一脉千年前曾多次练出飞僵,更有甚者练出游尸,穿梭阴阳之间,在这世间闹出风风雨雨,最后被天雷所灭。” 夏禾半张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假的吧?那个柳家老头儿练的殭尸还没生前灵活呢,也就是不惧阳光这点稍微特殊。” 程墨耸肩:“反正书上这么写的。” 夏禾咽了口唾沫,想到了飞僵吃人,游尸带著一大群鬼怪从阴间杀入人间。 “那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她赶紧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恐怖画面甩开,紧接著问:“你刚才『而且』啥?” 程墨一愣:“什么?” 旋即反应过来:“哦,你说那个啊。咱们还没看见出马仙呢,刚才邓有才根本没请仙家上身。” 睡著了什么都不想说:阅读本书! 夏禾眨了眨眼:“咦?你是说刚才里面那些动静,都是姓邓的自己搞出来的?” 程墨点头:“神奇吧?出马一脉自己的修为也挺不错的。” 夏禾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个坏笑:“哎,小道士,那咱们晚上要不要去看热闹?” 程墨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你是说……” 夏禾压低声音:“那个姓邓的肯定没憋好屁,要整那个男的,咱们去看看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程墨顺她意:“好啊。” 不过现在天还早,他们没急著回去监视邓有才,而是先回了酒店。 到了前台,那个小姑娘还在值班。 夏禾凑过去问:“美女,正宗铁锅燉大鹅哪儿能吃到?” “你们想吃这个啊?”小姑娘指著外面,手指还拐弯,“出酒店往东走,过两个路口,有家老刘头铁锅燉,可正宗了!我跟我爸妈去过好几次。” 夏禾记下来,正要走,小姑娘忽然问:“你们找到堂口了没?问题解决了吗?” 小姑娘点点头:“也是,事情得一样一样做,凑一堆就会出错。” 正说著,门外呼啦啦进来一大波人,看著像是个旅行团。 小姑娘赶紧迎上去接待,手忙脚乱的。 程墨看她那样子,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凑一堆就会出错”了。 夏禾拉著程墨出门:“走了走了,现在不是看人家热闹的时候。” 打了辆车,来到小姑娘说的那家店。 店面不大,门口掛著两个红灯笼,写著“老刘头铁锅燉”。 进去一看,里面摆了六张桌子,这会儿坐了三桌,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围著围裙,笑眯眯地迎上来:“两位吃点啥?” 程墨看了看墙上的菜单:“来一份铁锅燉大鹅。” 老板娘问:“要几斤?” 程墨想了想:“来只大的。” 老板娘应了一声,又问:“配菜要啥?” 夏禾凑过去看:“土豆、宽粉、冻豆腐、榛蘑、酸菜……这些都来点吧。” 老板娘写著菜单,抬头问:“你们几个人?” 夏禾挽著程墨:“就我们俩啊。” 老板娘手一顿,看看他俩,又看看菜单上那一长串配菜,都惊了:“就你们俩点这么多菜?要不我给你们退几个?” 夏禾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正在长身体呢,吃得完。” 老板娘又劝:“姑娘,我跟你说,我家这一锅分量可实在了,你们俩吃一只鹅就够呛,再加这些配菜……” 夏禾坚持:“没事儿,吃不完我们打包。” 老板娘也没办法了,叮嘱道:“那行,你们吃不完我给你们打包,可別硬撑,撑坏了胃。” 夏禾笑著点头:“谢谢老板娘!” 等了老半天,这铁锅燉大鹅终於上来了。 一个大铁锅直接端上桌,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 鹅肉燉得烂乎乎的,皮色金黄,肉色酱红,汤汁浓稠,上面飘著一层油花。 土豆燉得绵软,宽粉晶莹剔透,冻豆腐吸饱了汤汁,榛蘑散发著独特的香气,酸菜酸溜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锅边贴著一圈玉米面饼子,一面焦黄,一面软糯。 分量足得嚇人。 夏禾看著这一大锅,有点傻眼。 比她预想中的多了三分之一不止。 老板娘在旁边念叨:“看吧,我就说点多了,你们要吃不完就打包回去,这个热一下也挺简单,味道差不了。” 程墨拿起筷子,信心满满:“放心吧老板娘,这锅我们肯定不剩多少。” 老板娘嘆了口气,摇著头走了。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第178章 这次咱们不爬墙 夏禾拿起筷子,夹了块鹅肉放进嘴里,刚咬一口就眯起眼睛:“好吃!” 程墨也夹了一块,嚼了嚼:“嗯,味道不错。” 两人埋头开吃。 程墨吃得很快,筷子翻飞,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 夏禾开始还吃得挺欢,二十分钟后,她放下筷子,揉著肚子:“不行了不行了,我饱了。” 她看著锅里还剩一半的鹅肉和配菜,衝程墨眨眨眼:“靠你了啊,小道士。” 程墨也是不客气,夹起一块鹅肉塞进嘴里:“瞧我的吧。” 开玩笑,他这一身修为,消耗那不老大了。 之前没炁感的时候,身体自动吸纳自然之炁补充,食物需求和正常人差別不大,现在他能感知並运用自身之炁,暂时阻隔自然之炁的吸纳,就靠食物来补充能量。 那不得吃下一头牛啊。 程墨一口接一口,鹅肉、土豆、宽粉、冻豆腐、榛蘑、酸菜,来者不拒。锅边的玉米面饼子拿起来,掰成块,蘸著汤汁往嘴里送。 老板娘从后厨出来,看见这场面都愣了愣。 这孩子,肚子是无底洞吗? 又半小时后。 程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饱了。” 锅里乾乾净净,连汤汁都没剩多少。 老板娘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 程墨站起来,对老板娘说:“结帐。” 老板娘回过神,赶紧报了个数。 夏禾拍拍肚子,付了钱,笑得眉眼弯弯:“老板娘,你们这儿味道真特別好!” 程墨拉著她离开饭店。 自此之后,这家饭店就留下了一个大胃王的传说,后来引无数大胃王来挑战记录,没有一个能超越。 回去的路上,夏禾挽著程墨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小道士。” “嗯?” “想不到你为了我竟然一直饿著肚子。” 程墨扭头看她:“啥玩意儿?” 夏禾眼睛亮闪闪:“我觉得一个月十万的额度可能不够你吃的。”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不过没关係,小道士,我以后多挣钱养你!” 程墨沉默了两秒:“……你不知道我能控制自然之炁的消化吸收吗?刚才我不过是用食物来替代了自然之炁。” 夏禾愣住了:“哈?” 夏禾瞪著他,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这玩意儿还是能控制的?” 程墨点头:“我还能控制新陈代谢呢,不过是加快了食物的消化吸收过程。” 夏禾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小道士,他们没说错,你就是个怪物。” 程墨一嘴啃上去。 夏禾瞬间软了。 良久,唇分。 程墨看著她:“我还是怪物不?” 夏禾点点头,眼神迷离:“爱吃嘴子的怪物。” 程墨:“……” …… 晚上十点多。 两人稍微做了些偽装,再次来到石花堂附近。 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蹲著,等了快两个小时,堂口里的灯终於灭了。 又过了一会儿,邓有才背著个小包出来,左右看看,往一个方向走去。 程墨和夏禾跟上去。 他俩也不是第一次跟踪人了,再加上有徐翔做反面教材,他俩更清楚其中的门道。 保持距离,注意隱蔽,利用街边的车辆和建筑物的阴影。 邓有才走得不快,偶尔还停下来抽根烟,看看四周。 程墨和夏禾不急,就慢慢吊著。 邓有才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在单元楼下停住,抬头数了数楼层,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爬楼。 程墨和夏禾等他爬到五楼停下来,才走进单元楼,慢悠悠走楼梯上去。 楼梯间没灯,黑漆漆的。 夏禾小声说:“想不到咱们也有走楼梯的一天呢。” 程墨回她:“你这话说的,回自己家还爬墙啊。” 夏禾哼了一声:“抬槓你最行。” 两人到了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拐角处停下,侧耳倾听。 五楼一间屋子里,隱约传来男人的骂声。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你个赔钱货!从小到大吃家里的喝家里的,爸妈死了房子归我天经地义,现在哥有难处了,让你帮个忙怎么了?让你嫁人就嫁人唄,挑三拣四的,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养你这么多年,总该有点回报吧?赔钱货就是赔钱货,早知道当初就把你扔了!” “別跟我装死!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 夏禾在外面听得捏紧了拳头。 从下午离开到现在都多久了,这男的竟然骂到现在? 房间里,男人似乎是骂够了,声音变小,开始自言自语。 “反正都这样了,精神都有问题了,也没人愿意娶了。乾脆弄成小姐出台,没准某些有钱人就喜欢这调调,一次给个千八百的,比嫁人划算多了。” 夏禾眼睛都瞪圆了。 夏禾眼睛都瞪圆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那是他亲妹妹啊! 她正要有所动作—— 嘭! 哐当! 窗户突然被风吹开,冷风灌进来,冻得人一哆嗦。 阵阵阴风忽然灌入房间,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男人打了个哆嗦,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立著一个人影。 那人影就站在窗外的空中,背对著月光,看不清脸,眼睛黑洞洞,正直勾勾盯著他。 “啊——!” 那男人尖叫一声,往后一退,撞翻了椅子。 灯光又暗了一下。 再亮起来的时候,那人影已经进了屋,就站在窗边。 灯光又灭。 再亮时,那人影站在房间里,离男人不到两米。 那男人腿都软了,坐倒在地,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灯光暗得越来越频繁,亮得越来越短促。 每一次亮起,那个人影就更近一步。 最后一次亮起的时候,那张惨白的脸就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一尺。 那男人终於崩溃了,挣扎著爬起来,转身就跑。 “鬼啊!!!” 他拉开门,衝进楼道,连滚带爬往下跑,边跑边喊:“鬼啊!有鬼啊!不要找我,找她去,找她去啊!” 程墨和夏禾躲到楼梯顶,看著男人衝下楼,声音一路往下,惊醒了楼栋里的人。 有窗户打开,探出脑袋骂:“大半夜的叫什么叫!有病啊!” “嚎丧呢!还让不让人睡了!” “再叫报警了啊!” 男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终於彻底消失。 房间里,灯光恢復正常。 阴风停了,窗帘垂下来。 邓有才从窗户翻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晓琳面前,检查她的状態。 这次是真的確定了——阴物上身。 邓有才嘆了口气,把她抱起来往外走,动作很小心。 程墨和夏禾等他出来,继续跟在后面。 邓有才就这么抱著晓琳,一路走回石花堂。 二神已经在殿里等著了。 邓有才把晓琳放在蒲团上,对二神说:“准备一下,开坛。” 二神点点头,开始布置。 香案上摆上供品,烧鸡、水果、馒头,摆得整整齐齐。 香炉里插上香,烛台点上蜡烛。 邓有才穿上法衣,拿起文王鼓,站在香案前。 二神拿起鼓,站在旁边。 邓有才深吸一口气,开始敲鼓,唱神调。 咚咚咚——咚咚咚—— “哎——太阳出山亮了天,推开云门打开关。 大路跑开车和马,小路走开行人烟。 十家开了九家锁,还有一家门没关。 没关来门没掩,等著老仙儿来落坛……” 隨著唱词,香案上的香菸直直往上冲,在殿顶聚成一团,久久不散。 邓有才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二神的鼓声也越来越密,咚咚咚咚咚,像暴雨打在地上。 突然,邓有才身体一震,眼神变得深邃,变得苍老,变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第179章 要舔就舔乾净 邓有才慢慢抬起头,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整个人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二神拱手,高声问:“敢问是哪位老仙儿落马登科?” 邓有才开口,声音也变了,沙哑,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是灰九幽,长白山第七洞天修行,六百载。” 二神赶紧鞠躬:“拜见九爷。” 邓有才——不,现在应该说是灰九幽摆摆手,走到晓琳面前,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道黑影从晓琳身上飘出来,模模糊糊的,在空中转著圈。 灰九幽问:“从哪来的?” 那黑影抖了抖,飘出一串信息。 灰九幽点点头,对二神说:“接住。” 二神接过那团灰影,口中念念有词,那灰影渐渐消散。 又一道灰影飘出来。 灰九幽再抓,再递。 一道接一道。 一共二十三道。 每一道灰影被送走,晓琳的脸色就好转一分。 当最后一个阴物离体,晓琳浑身一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睁开眼睛,看著面前的邓有才——不,是看著附在邓有才身上的那位仙家。 然后她翻身跪下,额头触地:“多谢大仙救命之恩。” 方才那痴傻模样中,她其实有神志,只是无法控制身体,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 灰九幽摆摆手:“不必谢我,我另有事问你。” 晓琳抬起头:“大仙请说。” 灰九幽问:“你可愿做我弟子?” 晓琳愣住了。 弟子? 出马弟子? 她猛然反应过来,大喜过望,连连磕头:“愿意!我愿意!” 灰九幽点点头,扭头对二神说:“你且带她寻一住所,待过三关后,正式入我门下。” 二神拱手:“是,九爷。” 他走过去扶起晓琳,带著她离开大殿,消失在夜色里。 灰九幽站在原地,片刻后,身体又抖了一下。 邓有才恢復原本模样,对著灰九幽离开的方向拜了拜:“谢过九爷,弟子恭送。”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香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 殿外。 程墨与夏禾见状,悄悄离开。 回到酒店,夏禾还处在兴奋状態,赖在程墨房间里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小道士!刚才那是真出马了吧!仙家附体原来连面貌都会改变,好神奇!” “哎,你说那仙家本体长什么样啊?应该还没修炼<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吧?但肯定和普通老鼠不一样。” “也不知道师叔长什么样,会不会也这么厉害?” “你说师叔会不会也住在长白山的洞天里?长白山那么多仙家,一个个都有自己的洞府,听著就跟神话故事似的……” 程墨忽然按住她肩膀。 夏禾愣了下:“怎么了?” 程墨看著她:“该练功了。” 夏禾“哦”了一声。 是该练功了,今晚折腾这么久,得练功恢復一下。 两人相对而立,开始练功。 起起伏伏间,粉色雾炁瀰漫开来,在房间里缓缓扩散。 疲惫尽消,心平气和。 一趟功练完,两人收势。 夏禾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啊,小道士。” 她开门回自己房间,挨著枕头就睡去。 一夜无梦。 …… 翌日清晨。 程墨与夏禾几乎同时打开房门。 看见对方,两人相视一笑。 携手下楼,来到大堂。 等了没一会儿,王卫国就穿著运动服下来了,看见他们,笑呵呵地打招呼:“哎呀,两位久等了!咱们现在开始?” 程墨点头。 他本想就在酒店外面找个不挡道的地方练功,反正普通人看来,他们就和打太极也差不多,跟著练也不过是像王卫国一样,神清气爽,不会有別的变化。 不过王卫国提议:“酒店里有健身房,咱们去那儿可好?” 程墨自无不可。 三人来到健身房。 这地儿现在竟然就有俩人在健身,已经是大汗淋漓,也不知道这俩是一夜没睡,还是起得太早。 三人没打扰他们,进了旁边的操房。 程墨与夏禾就像当初带著小朋友们练功一样,程墨面对王卫国,夏禾在其后。 “大叔,你跟著我的节奏,我会提醒你呼吸。”程墨叮嘱一句,毕竟人家花了钱的。 王卫国点点头。 三人缓缓动起来。 两手托天理三焦。 程墨抬手,提醒著:“呼——” 王卫国跟著抬手,呼气。 程墨缓缓收手:“吸——” 王卫国儘量跟著,可程墨的呼吸太绵长了,他跟不上,只能多换几口气。 慢慢地,他进入了状態。 一趟练下来,王卫国只觉得神清气爽,比自己晨练的效果好太多了。 程墨说:“日后我们走了,大叔也可继续练,长期坚持,效果也不错。” 王卫国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 程墨笑了:“你是想录下来是吧?没问题的。不过今天就別录了,我们还要在酒店住几天,明天大叔你再让人录下来吧。” 王卫国大喜:“那感情好!” 三人道別。 程墨和夏禾回了房间,又练了一趟金刚功,这才洗漱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人不多,两人挑了些喜欢吃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夏禾咬了口包子,问:“今天咱们应该可以问师叔的消息了吧?” 程墨点点头:“嗯,顺便还能打听下妖刀的消息,东北这地界,出马一脉的消息或许比公司还灵通。” 夏禾“嗯嗯”两声。 吃完饭,两人没急著去堂口。 毕竟昨晚邓有才搞那么晚,指不定还没起呢。 他们先逛了一圈街。 夏禾给程墨买了两套衣服、两双鞋子,自己也换了一身。 然后挑了些见面礼——两瓶好酒,一条华子,还有一些精致的点心。 这才慢悠悠走去堂口。 到了地方,昨天接待他们的刘柱子迎上来,带著两人进了大殿。 邓有才还是老样子,穿著黑背心,外面套件花棉袄,敞著怀,大金炼子晃来晃去。 二神换了身正常人的衣服,看起来確实和邓有才差不多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邓有才看见他们,笑著迎上来:“哎呀,昨儿不知道两位是两仪观的高徒,多有怠慢,抱歉抱歉。” 程墨把东西放桌上:“都不是事儿,今儿个邓兄有空吗?” 邓有才看见那条华子,眼睛亮了起来:“哎呀,两位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过去把烟拿起来看了看。 夏禾明知故问:“昨天那姑娘家里弄好了?” 邓有才笑呵呵的:“都弄好了,昨儿还得谢谢两位。” 夏禾摆摆手:“我们昨天也没做什么。” 邓有才这才问正经的:“柱子说你们有事请教仙家,不知具体何事?” 程墨直截了当:“我师父有位故交灰仙,他老人家让我们拜访一下。” 邓有才问:“哦?不知是哪位仙家?我也是灰仙的弟马,或许认识。” 程墨说:“那位名號程灰灰,邓兄可知?” 邓有才一脸古怪,沉默了两秒:“说实话,我还真知道。” 程墨一喜:“邓兄可否告知我地方,我们可自行寻去那里。” 第180章 修行先修心 邓有才摇摇头:“这怕是不好。” 程墨不解:“为何?” 邓有才解释:“长白山一带仙家眾多,每一位都有自己的洞府和隱蔽手段,我就算给你说了方位,你去了也找不到。” 程墨明白他的意思了:“邓兄可否为我引路?报酬好说。” 邓有才摆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先给你传话,等那位回话后再说吧。” 程墨拱了拱手:“那就有劳邓兄了。” 邓有才摆手:“嗐,这有什么麻烦的,只不过,若那位不允,两位可別怪我头上。” 程墨微笑点头:“那是自然。” 他心里也想过鼠师叔不想见人的可能,毕竟几十年了,老头儿都把这个把兄弟给忘了,完全没联繫,鼠师叔有怨气也可以理解。 夏禾在旁边问:“对了邓兄,你们这边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有没有特別多异人涌入?” 邓有才愣了愣:“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基本没关注异人界的事儿。” 他转头问二神:“栓子,最近咱们这旮旯有啥事啊?” 二神叫张栓,名字倒是接地气。 栓子想了想:“说是有一把小鬼子当初留在咱们这儿的破刀,老多人都在找。” 邓有才问:“找到了没?” 栓子摇头:“还没呢,真要找到了,那肯定老乱了,你也得知道。” 邓有才挺惊讶:“什么破刀这么有吸引力?” 张栓说:“抗日那会儿,这刀杀了咱们不少人,吕家那位的兄长就是被这刀砍没的,听说高老爷子的老爹也是被这破刀砍死的。” 邓有才一愣:“等会儿,你说的破刀是妖刀蛭丸?” 张栓点头:“就那把破刀。” 邓有才瞪他:“你个瘪犊子,你管那叫破刀?那死在刀下的人都成什么了?什么玩意儿啊!” 张栓愣了下:“也是哈。” 邓有才敲他脑壳:“也是个屁啊!”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 程墨拿出手机:“邓兄,咱们留个手机號吧,有消息了方便联繫。” 邓有才爽快道:“没问题啊。” 他报了个號码,程墨打过去,邓有才手机响了。 “这就是程兄弟的號吧?我存下来,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程墨点点头,告辞离开。 …… 堂口里。 邓有才美滋滋拆开那条华子,给张栓和刘柱子一人发了一根。 三个人点上烟,吞云吐雾。 张栓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有才哥,那两位真和程大爷有关係?” 邓有才吐他一脸烟:“这我哪知道?得问了程大爷再说。” 张栓打了个哆嗦:“程大爷最近这几年越来越暴躁了,我可不敢问。” 邓有才斜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吶,这有现成的礼物。” 他吸了一口烟,接著说:“再说了,没听那男的也姓程嘛?没准真和程大爷有关係。长白山的灰仙儿们,可就只有他老人家一个姓程。” “真要认了关係,没准程大爷的脾气就好了。” 张栓嘆了口气:“但愿如此吧。上次请程大爷,拉著客户跑了一晚上步,差点没折腾死。” 旁边一直默默抽菸的刘柱子打了个哆嗦。 上次被拉著跑的可不是只有客户。 他前一天刚熬夜打了一晚上游戏,白天没怎么休息,又熬著跑了一晚上步,差点隨客户一起去了。 …… 离开堂口后。 夏禾挽著程墨的胳膊,边走边问:“小道士,你是不是都不敢用內景占卜了?” 程墨摇头:“倒也不是不敢,只是觉得,什么事都问內景,不仅无趣,还影响心境。” 夏禾还记得程墨说过,上次问张楚嵐的事差点陷入內景出不来,觉得小道士就是嘴硬。 她想了想,说:“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点因噎废食?” 程墨看她。 夏禾继续说:“我觉得术士问因果推演未来,就和咱们普通异人练功切磋差不多,练功可能会受伤,切磋受伤可能性更大,甚至不能说可能,切磋基本上肯定会受伤。” “但是要想成长,就不可能不练功,要提高自己战斗能力,就不可能不切磋。” “小道士你觉得呢?” 程墨沉默了。 夏禾虽然推论错了,但话里的道理没错。 片刻后,程墨点点头:“確实不应该完全依赖內景,但也不能完全不用,毕竟这东西確实挺好用。” 他停下脚步:“那我算算师叔在哪。” 夏禾赶紧摆手阻止:“那个还是別算了!我怕你陷进去出不来。” “???” 程墨都懵了:“不是你让我算的吗?” 夏禾悠悠道:“你看啊,切磋咱们都要找差不多实力的来,要么就像咱俩一样,你给我餵招,但是內景不一样啊,没人给你餵招啊。” 程墨没明白:“我只是问问师叔的位置,又不是別的。” 夏禾瞪他:“你忘了师父说的吗?山海关內封禁,多大的因果啊!不比八奇技恐怖得多?” 程墨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种级別的问题,指定比冯宝宝还高一个等级,还是先別问了。 “那我问下妖刀蛭丸在哪?” 夏禾点点头:“行,我帮你护法。”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程墨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意识下沉。 再睁眼时,已经来到內景。 內景比他第一次来时多了几分变化。 第一次的时候,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打造了一个虚擬世界,后来玩够了,就把世界打破,任由內景自我呈现。 那时候的內景是怎样的呢? 山川草木自由生长,却很荒凉,天上万里无云,太阳永远像个白炽灯,一动不动。 如今多了几分生机。 天空有了云朵,隨风飘荡,隨风化形。 山川草木间有了溪流,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溪流里有鱼,悠閒地游来游去。溪边有猫蹲著,盯著水里的鱼,还有兔子在吃草。 这一切都不是程墨刻意为之,而是自然呈现。 程墨猜测,或许內景自己会成长,与自己的心境也有些关係。 他没有过多关注內景环境,心中提出疑问:妖刀蛭丸现在何处? 半空中瞬息浮现出一颗光球。 程墨嚇了一跳。 这光球和他差不多大! 怎么会这么大?这玩意儿牵扯了很大的因果吗? 程墨小心伸出手,如往常般探入光球。 一段段信息在脑海中浮现。 光球消散。 程墨却皱起了眉头。 为啥是两个位置? 他开內景的方式与术士不同,得到的答案竟然也不一样? 这什么破玩意儿?!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放弃思考。 意识上浮,回归现实。 程墨睁开眼。 夏禾先上下打量他,確定无碍后,赶紧问:“怎么样?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程墨点点头:“问是问出来了,但是有两个答案。” 夏禾愣住:“哈?” 第181章 廖忠两头吃 您喜欢的玄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夏禾这段时间跟著程墨一起学习了不少术士的知识,都是两仪观的珍藏。虽然她自己用不上,但是能帮小道士一起思考嘛。 现在一听程墨这么说,就觉不对劲:“不都有確定答案吗?” 程墨摊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一个个验证吧。” 夏禾问:“你想怎么验证?直接找过去?” 程墨想了想:“我觉得可以两条路走,咱们可以从其他渠道寻找消息,同时也去我得到的地址看看。” 夏禾想了想:“东北这边不就是出马仙们消息最灵通了吗?邓有才都不知道,咱们找其他出马仙?” 程墨摇头:“不是,咱们不用异人界的力量,就用普通人的方式去找那把刀。” 夏禾愣住了:“普通人怎么找?等会儿……你该不会打那个访华团队的主意吧?” 程墨摇头:“我又不认识那些人,新闻也没有实时报导。” 夏禾反应过来:“哦,你是想找王大叔?他看起来是挺有能量的。” 程墨一拍手:“还是你懂我。” 夏禾白他一眼:“你不说我还忘了,咱们还有一个渠道。” 程墨问:“啥?” 夏禾说:“哪都通啊,东北这边不是一个大区吗?他们的消息应该更全面。” 程墨有些意外:“你不担心?” 夏禾反问:“担心什么?” 程墨说:“就和襄樊那次一样。” 夏禾摆摆手:“嗐,哪都通又不全是周明远那种尸位素餐的傢伙。老廖老孟都挺好的呀,还有咱们西北的华叔也挺不错的。” “你要觉得没事,那咱们可以找公司问问。”程墨说道,他就是担心夏禾心有芥蒂才没想从公司这边入手。 夏禾点点头:“我给老廖打个电话,正好问问其他小傢伙们的情况。” 她掏出手机,翻到廖忠的电话拨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对面才接通。 “喂,夏姑娘啊,啥事儿啊?”廖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夏禾笑呵呵的:“廖叔,好久没联繫了,就想问候下你唄。” 廖忠不吃这套:“你这话说得我心惊胆战啊,听说混球前段时间刚被程小哥给揍了,我可不想也变成猪头。” 夏禾愣了一下:“哈?金毛被揍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吗?” 廖忠“嘿”了一声:“那可不!我跟你讲,你都不知道混球在公司里多招人厌。那一天天的,净不干正事,我这边轮换过去的,就没有一个没被他捉弄过的。” 夏禾好奇:“你们怎么不揍他啊?” 廖忠那边沉默了两秒:“……你这话说的,要能揍那不早揍了?那不是揍不贏嘛。” 夏禾乐了:“廖叔,我给你出个主意,下次就一群人围他,咱们以多欺少!” 廖忠一拍大腿:“嘿,你还別说!” 他扭头对旁边喊:“下次记住了啊,遇到王震球那混蛋就给我以多欺少,全上去,別讲武德!”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应和声。 廖忠扭回来继续对话筒说:“说正事儿,你找我到底干啥?” 夏禾收起玩笑的语气:“真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你,小朋友们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好久都没消息了。” 廖忠那边语气也温和下来:“孩子们都挺好的,有几个已经开始有成长的烦恼了。对了,你和程小哥在外面游歷是吧?你们下一个站点准备去哪?我这有些录像可以给你们寄过去。” 夏禾说:“我们在奉天这边,住的是华悦酒店。” 廖忠忽然反应过来:“你们跑东北去…是为了妖刀蛭丸?” 夏禾咦了一声:“你知道呀……哦,对,你们公司肯定知道这事儿。” 程墨在旁边听得直戳她胳膊,小声说:“装挺像啊。” 夏禾装作没听见。 廖忠那边说:“那能不知道啊?霓虹的异人都进国境了,別说东北那边,我这儿最近都绷紧了。” 夏禾顺杆爬:“那正好啊,我们一直没那把刀的消息呢。你要是方便的话,给我说说?” 廖忠挺爽快:“那哪能不方便?上头还巴不得你们这些不是公司的异人来处理呢。不过我不在前线,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我给你高廉的电话,他是那边的负责人,你就说老廖介绍的。” 他报了个號码。 夏禾让程墨记下,对著话筒说:“那就谢谢廖叔了,先掛了。” 廖忠那边摆摆手:“这有啥好谢的,有事儘管找我。” 掛了电话,廖忠吐出一口烟圈,喃喃自语:“嘿,这老高也真是的,还让我把程小哥给他请过去。这不,自己找上门来了。嘖嘖,老高啊老高,你可欠了我一个人情~” …… 这边,夏禾掛断电话,程墨就凑过来:“我有个问题哈。” 夏禾看他:“嗯?” 程墨问:“你为啥管老廖叫廖叔,老孟叫孟哥?” 夏禾理所当然地说:“老廖看起来比老孟大啊。” 程墨笑了:“那我要是跟你说他俩同龄呢?” 夏禾瞪大眼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程墨摆摆手:“不逗你了。你和高廉联繫下,咱们直接上门。” 夏禾拿过他的手机,把刚才记下的號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接通。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声,听著挺沉稳:“哪位?” 夏禾清了清嗓子:“是高廉高叔吗?我叫夏禾,是廖忠介绍的。” 高廉那边顿了一下,隨即语气热络起来:“哦,夏姑娘啊!老廖刚才还跟我提过你们。怎么,到奉天了?” 夏禾说:“对,我们现在在奉天。高叔您方便吗?我们想过去拜访一下,顺便打听点事儿。” 高廉直接说:“方便,当然方便。你们在哪儿?我让人去接你们。” 夏禾想了想:“今天下午吧,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不用接。” 高廉说:“那行,到了给我电话。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多聊了。晚上给你们接风。” 夏禾说:“高叔客气了,那下午见。” 掛了电话。 …… 哪都通东北大区办公楼。 高廉放下手机,还挺开心。 老廖这人办事还是很牢靠的。 他拿起电话就给廖忠拨了过去:“老廖,这次谢了,不管事情成不成,我都记下这情。” 廖忠那边嘿嘿笑:“记著就行,回头请我喝酒。” 高廉笑骂:“少不了你的!” 廖忠提醒一句:“不过老高,我可提醒你,那两位可不是好糊弄的主,你有事就直说,別绕弯子。” 高廉表示:“我心里有数。” 不管廖忠与高廉如何勾兑人情,这边程墨两人没准备什么拜礼,就空著手前去。 和公司的人不用搞这些,没听刚才廖忠说嘛,上面巴不得他们这些不是公司的异人去解决问题。 他们这是去帮忙的,不是求人帮忙,不找高廉要礼物就很好了。 第182章 高廉想捧杀? 程墨与夏禾来到內景计算得到的第一个地址—— 一座很普通的小山包,就在城边,不高,从山脚到山顶也就百来米。 顶上有个山神庙。 庙不大,一间屋子,门口立著两根柱子,柱子上刻著对联,字跡已经模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两人进去逛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夏禾问:“你確定在这里?” 程墨摇头:“只是內景得到的一个答案而已,我就说这里离城太近,就是个障眼法吧。” 夏禾撇撇嘴:“那还是去找高廉吧。” “走著。” …… 下午两点。 程墨和夏禾来到哪都通东北大区办公楼。 办公楼挺气派,七层楼,外墙贴著灰色瓷砖,门口掛著“哪都通物流”的牌子,进进出出的员工穿著统一的灰色工装,推著小车,忙碌得很。 两人走进大厅,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著马尾,穿著公司制服。 夏禾走过去说:“你好,我约了高廉。” 前台姑娘露出职业微笑:“请说下你们的姓名。” 两人报了姓名,前台姑娘递过来一张访客登记表:“麻烦两位登记一下信息,姓名、手机號和来访时间。” 两人填完。 前台姑娘递给他们两个工作牌:“请戴好,这位同事会带你们上去。”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领著他们往电梯口走。 刚到电梯口等著,另一部电梯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这人四十出头,穿著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浓眉大眼。 那人一眼就看见两人,脸上露出笑容,大步走过来:“小程道长,夏禾姑娘!” 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忙道:“高总。” 程墨二人心下明白,这就是高廉。 异人界四大家族高家的现任族长,同时也是哪都通东北大区的负责人。 不过,程墨瞅了高廉几眼——看著比九年后年轻不少啊,照这个模样几年后不应该老成那样,多半因为二壮的事情导致迅速衰老。 程墨和夏禾也同他客气打招呼:“高叔。”“高叔好。” 高廉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你去忙吧。” 工作人员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高廉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同我来吧。” 他带著程墨和夏禾进了电梯,按下楼层。 …… 前台那边,工作人员回到岗位,小声和同事嘀咕:“那两位什么来头?高总亲自下来接呢。” 前台姑娘翻了个白眼:“我咋知道?这就只登记了姓名和电话,又没写背景啥的。不过这俩看著都挺年轻,估计是哪个大家族的后人吧。” 工作人员点点头:“也是,不然高总哪能亲自接。” 另一个同事凑过来:“那个女的头髮是粉色的,可显眼了。要是见过肯定记得,以前没来过。” “行了行了,別八卦了,干活。” …… 高廉办公室里。 装修简洁,一张办公桌,一套沙发,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东北地图,角落里摆著几盆绿植。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高廉让秘书泡了两杯茶,同两人聊起了家常。 “两仪观的名號我可是早有耳闻。”高廉笑著说,“程守道长事跡可在我们这边流传甚广,可惜一直无缘得见。如今见到小程道长,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程墨摆摆手:“高叔过奖了,我比师父还差一点。” “小程道长谦虚了。”高廉又看向夏禾,“夏姑娘也是巾幗不让鬚眉,老廖在电话里可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是女中豪杰,侠肝义胆。” 夏禾笑著谦虚:“高叔过奖了,我就是跟著小道士瞎跑。” 高廉摇头:“这可不是过奖。药仙会那事儿,我们公司內部通报过,两位可是立了大功的。” 程墨淡然回道:“碰上了而已,不能不管。” 高廉一拍巴掌:“说得好,碰上了就不能不管,现在异人界像两位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程墨听著,面上不显,心里却有点嘀咕——这位高叔怎么一直在捧他们? 夏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位好歹是哪都通的大区负责人,还是异人四大家族高家的族长,没必要这么捧他俩啊。 这是有事相求? 难不成妖刀那事儿另有隱情? 程墨向来直接,等高廉说完一段,他就开口了:“高叔,你是不是有事情需要我们帮忙?有事就直说,你这夸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你说的大部分是实话。” 高廉:“……” 夏禾轻轻拍了程墨一下:“小道士!” 她扭头对高廉说:“不过小道士说的也是,高叔你有事直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尽力。” 高廉到底是哪都通大区负责人,脸皮那肯定很厚的。 高廉到底是哪都通大区负责人,脸皮那肯定很厚的。 他哈哈一笑:“这事儿闹的。其实,我让老廖请二位过来,確实有个请求。不过这事儿不急,晚点我给二位摆桌接风宴,到时候咱们再说。”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倒是二位来此另有其事吧?”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都有些看不懂高廉的操作了。 这两边也没啥交情呀,摆什么接风宴? 就算妖刀蛭丸的事影响力很大,也不至於让他一大区负责人给他俩摆宴啊。 还是说,宴会还有其他人? 想不通。 程墨也就不想了,再次直截了当:“我们就是为妖刀蛭丸来的。我师父叮嘱我,將那把刀给拆了。唉,师命难违啊。” 夏禾听得暗自点头。 小道士只要肯动脑子,还是能说人话的。 把事情推给师父,不管对面什么招,都找师父去。难不成还有人敢让师父背黑锅呀? 高廉有些惊讶:“这点小事竟然惊动了程道长?那还真是我们工作不到位了。” 程墨与夏禾更迷糊了。 这是咋回事啊? 看起来,高廉摆宴不是为了妖刀的事。 高廉接著说:“那把刀现在有点眉目,不过还没確定最终位置,二位现在去也摸不著头绪,不如等最终確定了,我再转告二位?”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起身说:“那行,我们就先告辞。接风宴的事……” 还没说完,高廉看了眼时间:“现在其实也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 程墨:“那个,高叔……” 程墨本来想推辞的,夏禾拉了他一下,笑呵呵对高廉说:“高叔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不过既然您盛情相邀,我们就厚著脸皮去了。” 既然夏禾这么说,那就去吧。 程墨:“那就多谢高叔了。” 夏禾哪是想吃席啊,纯粹是人家高廉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也得卖个面子。毕竟还在人家地头上呢。 …… 三人下楼,高廉自己开车,带著他们来到一家饭店。 饭店不大,门脸挺低调,门口掛著两个红灯笼,上面写著“关东人家”。 但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墙上掛著玉米棒子和红辣椒,木桌木椅,炕上铺著褥子,但那些家具的材质、那些摆件的做工,一看就不便宜。 程墨与夏禾倒也坦然——吃东西而已,贵贱没啥区別,开吃就行。 服务员领著他们往里走,最后进了一个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都是女的。 一个中年女人,看著四十出头,气质温婉,穿著件深灰色的毛衣。 一个青年女人,二十来岁的样子,长相清秀,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还有一个……哦,这个得称之为少女,看著和朵朵差不多年纪,但比朵朵高不少,扎著马尾,正拿著筷子偷偷夹桌上的凉菜吃。 第183章 萝莉二壮 高廉给程墨二人介绍:“这是我爱人,刘芸。” 中年女人起身,笑著点头:“两位好。” 程墨两人也道阿姨好。 高廉指著青年女人:“这是我大女儿,高大壮。” 那姑娘本来还笑著,一听这话脸就垮了:“爸爸!人家有大名的!” 她站起来,笑容温婉,用特別標准的普通话说:“你们好,我叫高鈺婷,请多指教。” 她妈妈在旁边插了一句:“哟,这可不像你啊。” 那个少女也附和:“姐姐你不应该拍著胸口说,『老妹儿啊,搁东北这旮沓,有事就找你姐,好使!』” 高鈺婷愤怒地瞪著老妈和老妹,恨不得给两人嘴缝上。 高廉笑呵呵地看著她们娘仨笑闹。他有意如此,本就是家宴不想搞得太严肃,正好借大女儿的嘴调节气氛。 他转头给妻女介绍程墨与夏禾:“这位是程墨,小程道长,两仪观程道长高徒,这位夏禾夏小姐,侠肝义胆,巾幗不让鬚眉。” 程墨拱了拱手:“高叔过奖了,我就是个小道士。” 夏禾嘴甜得很:“阿姨好,鈺婷姐好。高叔您別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阿姨您看著真年轻,要不是高叔介绍,我还以为是鈺婷姐的姐姐呢。” 刘芸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姑娘嘴真甜。快坐快坐。” 高鈺婷也说:“夏禾妹妹好,程墨兄弟好。” 高二壮在旁边举手:“爸爸,爸爸,还有我呢!你都还没介绍我!” 高廉笑呵呵指著她:“对,还有我的小女儿,高二壮,大名高鈺珊。” 高鈺珊大大方方起身:“哥哥姐姐好!我叫高鈺珊,你们也可以叫我二壮。我不像我姐那么在意,就一个名字而已啦~” 高鈺婷:“……” 她咬著后槽牙说:“你介绍自己就行,干嘛拉上我?” 夏禾特別喜欢这俩姑娘的性情,笑呵呵同她们打招呼,直接就坐到了俩姑娘边上。 没一会儿,三个人就聊上了。 程墨就坐夏禾边上。 高廉让服务员上菜。 菜一道一道往上端——锅包肉、猪肉燉粉条、小鸡燉蘑菇、酸菜白肉血肠、地三鲜、溜肉段、酱骨架,还有一大盆乱燉,冒著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 高廉举起酒杯:“小程道长,夏姑娘,远道而来,我敬你们一杯。咱东北人没那么多讲究,喝好就行。” 程墨端起酒杯,里面是饮料:“高叔客气了。” 夏禾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却被辣得直吐舌头:“辣辣辣!” 王芳“哎呀”一声:“姑娘整错了,那我的酒!来,这杯饮料是你的。” 她把夏禾手里的酒杯拿过来,递过去一杯饮料。 高鈺婷也凑过来:“妹子整这个,味儿好。” 夏禾接过饮料喝了一口,冲刘芸笑笑:“谢谢阿姨。” 刘芸摆摆手:“客气啥,多吃菜。”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高廉喝了两杯酒,就有点高,说话也开始跑偏。 “我跟你讲,小程道长,咱们东北这地界,那可不是一般地方。长白山里那些仙家,隨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是几百年的道行!我当年……” 刘芸在旁边插了一句:“你就別吹了,上次那事儿闹得还不够大?” 高廉脸一红,乾咳两声:“那是意外。” 夏禾来了兴趣:“什么事啊?高叔说说唄。” 刘芸笑著摇头:“他手下那帮人,办事不靠谱的时候多了去了。” 高廉急了:“什么不靠谱?那次是特殊情况!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刘芸看他:“那你讲讲。” 高大壮和高二壮也竖起耳朵,父亲可很少同她们说起那些事。 高廉喝了口酒,开始讲。 “前年那会儿,我手下有个小张,是个二愣子。” “那年冬天,大雪封山,山里头出了怪事。山脚下有个十几户的村子,閒著没事,该猫冬的猫冬,该喝酒的喝酒。结果有一天,村里开始丟人。” 夏禾皱眉:“人被偷了?拍花子乾的?” 高廉摇头:“一开始没人当回事,以为是走亲戚去了,或者进城打工。结果连著丟了七八个,男女都有,有老有少,这才觉得不对劲。” 夏禾更好奇了:“什么情况?” 高廉与程墨碰杯喝了口酒:“人都是在村子附近没的——有人去山脚下捡柴火,一去不回;有人去河边凿冰钓鱼,连人影都没见著;还有去山脚采蘑菇的,蘑菇没採回来,人也没了。” 他夹了块肉嚼吧嚼吧咽下去:“帽子同志查过后发现情况不对,就拉上我们。小张就负责那片,带著人搜山,搜了好几天,连根毛都没找著。就像被鬼抓走了似的。” 二壮嚇得一哆嗦,抓紧她姐的手。 高鈺婷笑话她:“这么大人儿了,还怕鬼啊?咱们这地界都是仙儿,没有鬼。有老爹和仙家护著你呢,怕个啥。” 高鈺婷笑话她:“这么大人儿了,还怕鬼啊?咱们这地界都是仙儿,没有鬼。有老爹和仙家护著你呢,怕个啥。” 二壮没接话,倒是听得更仔细了。 高廉继续说:“小张这人,你们可能不了解。他是那种脑子一根筋的,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搜山搜不到,他就想了个餿主意——自己当饵。假扮成普通人去山脚下晃悠。” 他一拍大腿。 啪! “嘿!tnd找了件农妇的旧棉袄穿上,戴个破草帽,背个筐,装成去捡柴火的老娘们儿,天天在山脚下转悠。” 刘芸不乐意了,反手给他一巴掌:“你拍自己个儿大腿啊,拍我干哈?” 紧张氛围一下就没了。 高二壮赶紧活动活动身子,脖子伸老长:“后面呢?后面呢?” 程墨扭头看这小丫头,感情是个又菜又爱玩的。 高廉揉了揉被拍的地方,继续讲:“小张在山脚下转了好几天,啥事没有,就鬆懈了。那天下午,他看著村子里炊烟裊裊,想著今天又白转了,就慢悠悠往村里走。” 几人一听就知道要出问题了,赶紧坐直身体。 “小张走到村口那座石桥的时候,桥底下蹲著个人在钓鱼。” 高廉继续讲著,“那人穿著长衫,戴著草帽,拿著根鱼竿,看著挺悠閒。小张还问了句:『钓著没?』那人哼了一声,开始收竿,那意思是没钓著。” 程墨心里一动,隱隱猜到了什么。 “小张没当回事,继续往回走,走了没几步,那钓鱼的人跟上来了,在后面喊了一声『嘿』!”高廉忽然提高音量,高二壮嚇得一哆嗦。 “你们猜怎么著?”高廉悠悠喝了口酒,还砸吧嘴。 小丫头满脸期待:“怎么了怎么了?” 高廉嘿嘿一笑:“一只手搭在了小张肩膀上。” 夏禾与高大壮几乎同时脱口而出:“狼搭肩?” 两人对视一眼。 高大壮还挺意外:“妹子也听过这传说?” 夏禾点点头:“我爷爷来这边当过几年兵,小时候给我讲故事提起过。” 高二壮好奇:“啥叫狼搭肩啊?” “咱们这的一个说法,成了精的老狼,会模仿人。”高鈺婷给妹妹解释。 “狼把吃了的人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戴个草帽,坐在路边。有人经过的时候,它就悄没声地跟上去,把爪子搭在人肩膀上。等人一回头,它一口咬断喉咙。” 高二壮“啊”了一声:“狼这么可怕啊?” 第184章 灰仙洞府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高廉喝了口酒:“小张那时候刚要回头,就闻到一股特別重的腥臭味。他脑子里嗡的一下,想起了这个传说。没敢回头,慢慢低头——下面真的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他停了下来。 高二壮焦急地问:“怎么了?小张怎么了?有没有被吃?” 她妈妈摸摸小女儿的头:“就是前几天来咱家拜年的那个,禿了顶的大哥哥。” 高二壮愣了一下:“啊,就是他呀?他脖子好像也没啥事。” 高廉笑呵呵地说:“那是小张反应快。那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急智,他没回头,猛往下蹲,两手往后一捞,死死抓住那东西的两条后腿。” “那狼的爪子还抓在他肩膀上,他往后使劲一退,直接把那东西掀翻在地。”他比划著名动作。 “完事从裤腿里抽出隨身带的短刀,照著那东西就是一通乱捅,捅了不知道多少刀,那东西不动了,他才敢回头。” 高二壮鬆了口气,问:“是老狼吗?” 高廉点头:“小张说那只狼的毛都白了,眼睛也是瞎的,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高二壮听到这就觉得结束了。 高大壮却问:“那些失踪的人呢?” 高廉轻描淡写地说:“小张带人去找狼窝,在山里一个隱蔽的地方找到了,里面有失踪人的遗物。” 高大壮还想问细节。 她妈敲了她一下:“吃著饭呢。” 高大壮吐了吐舌头。 高廉笑笑:“咱这地儿有时候就是邪性。五仙里没有狼,但在老人眼里,狼才是最可怕的。狐狸有仙气儿,黄皮子爱生气,这狼,是真吃人啊。” 刘芸在旁边说:“行了,你就非把这最后一句说出来才舒服啊?赶紧吃东西。” 高廉又端起酒杯向程墨:“哎,喝多了喝多了,小程道长別介意。” 程墨与他碰杯:“高叔哪里话。” 夏禾同高家两姐妹聊起了刚才的故事,还有一些小时候听过的东北传说。 高二壮时不时一哆嗦,眼睛却是越来越亮,整个人都透著兴奋劲。 菜都快吃完了,高廉还是没说別的事,两边倒是越聊越起劲,东北西北老故事聊著,连抗战时期的事儿都摆出来说道。 等到盘子全空了,夏禾与高家姐妹留了联繫方式,说明天一起约著逛街。 这边高廉拍著胸口保证:“程兄弟你放心,妖刀的事有了消息我立马通知你。” 程墨点点头:“老高你就多费心了。” 两边在饭店门口分开,各回各家。 回酒店的路上,程墨牵著夏禾的手,边走边琢磨:“你说老高到底啥意思?饭也吃了,话也聊了,正事一个字没提。” 夏禾挽著他胳膊,想了想:“我觉得呀,高叔的目的应该与大壮二壮有关。” 程墨扭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你想啊,咱们之前跟高叔又不认识,他这么捧著咱们,还带咱们见他的家人,这事儿多半跟公司没多大关係。” 夏禾掰著手指分析:“他老婆咱们不可能帮上忙,那不就是大壮和二壮了嘛。” 程墨点点头,没说话。 他倒是知道高二壮以后有一劫,她母亲多半也是那次劫难里没的。 可这事儿应该还早吧。高廉不可能预知到啊,真要有那能力,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出事。 那能有什么事呢? …… 另一边,高廉家里。 刘芸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小女儿:“你觉得程墨哥哥和夏禾姐姐怎么样?” 高二壮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晃了晃手腕,笑得特別开心:“很好啊,姐姐刚才还给了我这个呢。” 手腕上繫著一个编织的腕带,吊著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高大壮这个时候有些反应过来了,瞅瞅自己老妈:“哎,妈妈,爸是不是有事找人家帮忙?” 刘芸戳了戳自己老公:“问你呢。” 高廉笑呵呵地坐到高二壮旁边,揉揉她脑袋:“要是以后让你和程墨哥哥他们一起练功,怎么样?” 高二壮虽然年纪小,但好歹是四大异人家族之一高家的人,一些事情耳濡目染之下也明白。 她指著姐姐:“姐姐不是去的伍柳派吗?” 高廉大拇指戳自己鼻子:“你老子我还是弟马呢,咱又不是只跟一个门派,哪家有缘就去哪家唄。” 高二壮歪著脑袋想了想:“那我是不是得离家出走?” 高廉揉著她脑袋笑:“那不叫离家出走,那叫背井离乡。” 高二壮嘿嘿一笑:“反正都一样~” 刘芸现在有点不舍了:“其实,也不是一定要住过去,寒暑假去就行了,那批孩子里有几个不也说的寒暑假上两仪观嘛。” 高廉摆摆手:“都还没和人家商量呢,现在二壮自己不反对,我再去和程兄弟说这事儿。” 高二壮晃著脑袋:“我还挺想出去看看世界呢~” 她老姐一巴掌拍她脑袋上:“我看你想躲著我们。” 高二壮抱著自己母亲的胳膊,冲姐姐吐舌头:“瞎说,要躲也只是躲你,略略略~” 高大壮眼睛一瞪,张嘴就骂:“嘿,你个小瘪犊子,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高二壮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跑。 高大壮在后面追。 客厅里鸡飞狗跳。 …… 长白山。 邓有才提著一个罈子,跟张栓晃晃悠悠往山上走。 张栓一脸不情愿:“不是,你答应人家的,又不是我,你干嘛拉我一起上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程大爷了。” 邓有才斜他一眼:“那条烟你拿了几包来著?” 张栓:“……” 他沉默了三秒,咬牙道:“死就死了。” 两人在山上走了十几里,眼前出现一座小山包。 山包虽秀丽,却山势险峻,云雾繚绕。 山包下立著一块大石碑,上面刻著一副对子—— 上联:洞府清虚,三百年修得真性 下联:仙踪縹緲,九万里证就玄功 横批:別有洞天 石碑旁,密密麻麻全是鼠洞,时不时有老鼠探出脑袋,看看两人,又缩回去。 邓有才站在石碑前,整了整衣服,拱手作揖,脑袋都快点著地面了,高声道:“长白山灰仙弟子邓有才,叩见程大爷!今有要事稟报,还请程大爷现身一见!” 张栓也是作揖到地,跟著呼喊。 山上传来声音:“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怎么来我这儿了?” 声如洪钟,迴响阵阵。 下一刻,山间响起好多窸窸窣窣的声音。 面前的草丛里、石缝间、树根下,冒出大片小脑袋,全都是老鼠。 大部分趴在地上,少部分直立而行,比趴著的同类大不少,比寻常家猫还大。 这些老鼠各有各的忙活—— 有的叼著乾果往洞里搬,一趟一趟来回跑; 有的蹲在石头上晒太阳,爪子挠挠肚皮,换个姿势继续晒; 还有几只凑在一块,吱吱吱地叫,像是在聊天,其中一只指指点点,另外几只连连点头,跟开会似的; 最绝的是,有只特別大的老鼠蹲在一棵松树下,面前摆著几颗松塔,正用爪子扒拉著,一颗一颗数,数完又扒拉回去重数,好像在算帐。 这要是个寻常人撞上,不嚇傻也得嚇得走不动道。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185章 程墨要见鼠师叔 邓有才定了定神,高声道:“程大爷,有件事要和您匯报下!” 山间再次响起声音:“上来吧,別搁那杵著了。孩儿们,把路让开。” 挡著路的鼠鼠们便钻到旁边草丛里,没挡道的也看向两人,吱吱叫著,让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邓有才和张栓对视一眼,沿著小路往上走。 四周是天然环形山,有大树遮挡,山谷里散发著奇妙的光亮,確实不愧仙家洞府的妙称。 程灰灰就在山谷西北角。 那只老鼠快有一人高,躺在一张太师椅上,甩著尾巴晃悠,背后那点黄毛若隱若现。 四周放著瓜果,还有脚盆那么大的奶酪。程灰灰时不时就拿爪子去抓一块塞嘴里。 见到邓有才两人走近,程灰灰甩了下尾巴:“你俩来干嘛呢?” 张栓低著头不敢说话。 邓有才堆著笑脸,把罈子放程灰灰脚边。 “程大爷,这是茅台酒厂的原浆。上次有个人来求我办事儿给留下的,您也知道,我不怎么喝酒,寻思您好这一口,就给您送来尝尝。要是味道不好,我下次也好给他说道说道。” 程灰灰尾巴一卷,酒罈就到了眼前。小爪子揭开封泥,酒味飘散而出。 不少鼠鼠都看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 程灰灰眼前一亮,卷著酒罈倒旁边小碗里,把罈子放旁边又给封起来。 尾巴卷著小碗送到嘴边,伸出舌头品味。 “嗯~这味道正,不比当初跟我那兄弟偷的酒来得差。” 说完就把一碗酒全倒进了嘴里。 张栓见程大爷笑了,整个人都鬆了三分。 邓有才也笑呵呵的:“那您要喜欢,下次我再討要几坛。” 程灰灰舔了舔嘴巴,尾巴一晃一晃的:“说吧,到底啥事儿。” 邓有才赶紧道:“前几天有个道士找到我那儿来,说是想要拜访您,我就来问问,您要是不想见,我也好给人家一个回信。” 程灰灰眼睛眯起来:“有意思,东北这地界还有道士找我。他啥派的呀?” 邓有才说:“说是两仪观的。” 程灰灰猛地坐起来,尾巴都竖到天上去了,豆豆眼睁得老大:“你说哪的?” 邓有才嚇了一跳,张栓更是嚇得打了个哆嗦,把脑袋埋在胸口,盯著自己的脚尖不敢动。 邓有才咽了口唾沫:“两……两仪观。” 程灰灰愣了三秒。 然后—— “程守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程灰灰破口大骂,声音在山谷里炸开。 “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老子当年在观里陪你吃陪你睡陪你练功!你下山的时候老子帮你打架!你受伤的时候老子给你找药!结果呢?!几十年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当初谁说的常联繫?!谁说的有空就来看我?!啊?!” “你个狗东西!白眼狼!老子当年白跟你同吃同住了!白帮你打架了!” 骂著骂著,还夹杂著“吱吱吱吱”的鼠言鼠语,一串一串往外蹦,谁都听不懂。 山间的老鼠们也跟著吱吱吱叫起来,声音连成一片,铺天盖地,整个山谷都迴荡著这声音,听著特別阴森。 邓有才和张栓都嚇傻了。 张栓就不说了,他本来就怕。 邓有才这次是真傻了——这几年程大爷確实情绪不稳定,可也没见过这样啊。 他现在恨不得回到见到程墨那会儿,一脚把人给踹出去。 还接啥烟啊,他就是个傻子! 程灰灰骂够了,停下来,尾巴晃动著,对邓有才说:“你回去把人带上来吧。” 邓有才赶紧表忠心:“程大爷你放心,我回去就把人给踹……嗯?” 他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您刚才说什么?” 程灰灰淡淡道:“我说,让你把人带上来。” 邓有才咽了口唾沫:“那个……程大爷您可能有所不知,两仪观那不是个普通的道观,那里面的人也不是普通的道士,您这……” 程灰灰尾巴甩过来,轻轻抽了他一下,打断他的话。 尾巴还在那儿一摇一晃的:“我能不知道两仪观上的是什么人?你以为我要杀人啊?” 邓有才愣住:“不……不是吗?” 程灰灰看著他:“你和你程大爷我认识多少年了,听说过我坏过人性命吗?” 邓有才仔细回想。 还真没有过。 这长白山的仙家虽说借弟子积善行德,但是吧,这些仙家们其实都有些率性而为,真要遇上了看不惯的人,都直接使手段给灭了。 为此,高家那位可没少帮这些仙家们处理善后。 也就是程大爷,从来没有过这种事。即便真遇上了,也是吩咐弟子去做,从来不自己动手,而且也不坏人性命,不过是伤其根本而已。 邓有才心思活络起来,试探著问:“程大爷,我能问一嘴吗?您和两仪观那位程道长什么关係?” 程灰灰晃著的尾巴一顿。 “哼,什么关係等我见了人再说。”他的语气又不好了,“你赶紧回去,明天就把人给我带来。” 邓有才立马答应:“得嘞,我这就回去!” 说完拉著腿还在打颤的张栓就走。 …… 出了仙山范围,张栓的腿才没那么抖了。 他抹了把额头:“你瞧我这一脑门子汗。这大冬天的,我背都湿透了。” 邓有才也是抹了把汗:“別说你了,我刚才都嚇一跳。” 张栓说:“明天你自己带人上来,我可不想再遭一次罪。” 邓有才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 翌日清晨。 酒店健身房。 程墨与夏禾早早起床,在健身房等到王卫国。 王卫国今天还带了个扛摄像机的秘书。 他问程墨:“可以录下来吧?” 程墨点头:“当然。” 王卫国扭头对秘书说:“好好录。” 三人开始练功,慢慢悠悠。 王卫国跟著程墨的节奏,抬手,呼吸,转身,收势。 一趟练下来,王卫国越练越精神。收功的时候,神清气爽。 王卫国活动活动肩膀,笑呵呵说:“嘿,两位別说,跟著你们练两天,我都觉得我年轻了好几岁。” 程墨看了他一眼:“那不至於。从面相上看,我师父岁数都和老天师差不多大了,明明才九十九。” 王卫国:“……” 他乾笑两声:“呵呵……那个,两位今天有事吗?” 话音刚落,程墨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邓有才的电话。 接通:“喂,邓兄。” 邓有才的声音传来:“程兄弟今天有空没?” 程墨看了夏禾一眼,对著电话说:“仙家那边有消息了?” 邓有才说:“是的。今天你要是有空,我就带你们上山。” 程墨回:“那成,我来你堂口?” 邓有才说:“可以啊。” 掛了电话,程墨对王卫国说:“抱歉王叔,我这边师门有事。” 王卫国洒脱地挥挥手:“没事没事,你们先忙,我这边另说。” 独家!睡著了什么都不想专访及《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 第186章 我那怨种兄弟 强力安利《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直达精彩。 程墨与夏禾回了房间,洗漱换衣服。 夏禾给高大壮去了个电话,说是有事情,逛街再约。 高大壮那边略有些遗憾,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下楼吃早餐。 夏禾咬了口包子,问:“小道士,你说师叔是生气还是欢喜?” 程墨喝了口豆浆:“那我哪知道,换成我肯定是先生气,不过也只是针对师父,不会针对小辈。” 夏禾点点头:“应该也是。那我们要不要买点东西?” 程墨摇头:“也不知道师叔喜欢啥,还是算了吧。” 夏禾想了想:“可以问邓有才啊。他经常和这些仙家打交道,肯定知道。” 程墨摆摆手:“没啥必要。要是真生师父气,咱们给礼物也平不了;不生气的话,自家师叔,弄那些歪头巴脑的干啥。” 夏禾无语地看著他:“……算了,你电话给我,我自己问邓有才。” 吃完饭,夏禾就给邓有才打电话,问了程灰灰喜欢啥。 得知最喜酒,夏禾也不知道东北哪里买好酒,就拜託邓有才:“邓大哥能不能帮我们弄两瓶好酒?价格好说,不会让你白跑的。” 邓有才爽快道:“大妹子这话说得,包在我身上。” …… 两人离开酒店,打车前往堂口。 到了停车场下车,刚要往堂口走,旁边一辆计程车的车窗摇下来。 邓有才探出脑袋招呼二人:“两位,这儿呢,上车吧。” 程墨好奇:“咦,你咋开出租?” 邓有才:“嗐,没事儿的时候瞎跑跑,而且计程车上能知道天南海北各种消息,有趣的紧啊。” “真有你的,一门生意赚两次。”程墨冲他竖起大拇指,与夏禾上了车。 邓有才大拇指朝后:“酒在后备箱,待会儿下车带上就成。” 夏禾道谢:“劳烦邓大哥了。” 邓有才笑呵呵回应:“哪的话。” 夏禾又问:“多少钱呢?我取了给你。” 邓有才摆摆手:“不急,等下山再说。” …… 车子开到山脚下,邓有才停好车,说:“接下来就得走路了,没有车道上山。” 程墨和夏禾自然没有异议。 邓有才打开后备箱,把酒拿出来,程墨上手接过,三人步行上山。 程墨边走边打听情况:“邓兄,程大仙对我们到访的消息是什么反应?” 邓有才想了想,如实说:“挺激动的,不过以我的经验分析,应该没有恶意。” 程墨冲夏禾挑眉,无声交流:看吧,我就说。 夏禾还他一个白眼。 …… 走了快一个小时,终於到了那座小山包前。 程墨看著那块石碑,嘖嘖称奇。 心里却想:不愧是把兄弟,跟师父一样自恋。 邓有才整了整衣服,拱手作揖,高声道:“长白山灰仙弟子邓有才,携两仪观弟子程墨、夏禾,前来拜见程大爷!” 山间响起声音:“娃儿们,把人给请进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鼠鼠们从草丛里、石缝间钻出来,分成两列,给几人指引道路。 邓有才正要先行,鼠鼠们拦下他。 山间声音传来:“有才你先回去吧。” 邓有才一愣:“啊这?” 他心里直打鼓——这两位要是在这山上有个三长两短,他不得直接跑路了呀? 邓有才高声说:“程大爷,二位远来是客,我还是陪著他们,也好给您老端茶递水。” 程灰灰的声音传来:“废那什么话,赶紧的下山去!” 邓有才低头一看,鼠鼠们盯著他看,就是不让路。 程墨拍拍邓有才肩膀:“邓兄你先回去吧,没事的。” 邓有才见状也只能接受:“我就在下面停车那儿等你们。” 程墨点点头,牵著夏禾的手,沿著鼠鼠们列成的道路往山上走。 …… 也就十来分钟,便到了山顶,看见了山谷里的场景。 好多鼠鼠都在忙碌。 有的叼著乾果往洞里搬; 有的抱著树叶铺窝,铺好还跳上去踩两脚试试软不软; 有的蹲在溪边喝水,喝两口抬头看看,再喝两口; 还有几只凑在一块,围著一颗大松塔,吱吱吱地商量怎么分,其中一只比划半天,另外几只摇头,然后继续商量。 当然,最显眼的还得是坐在西北角那位——穿著一身道袍,把尾巴都给藏了起来,整只鼠显得特別精神。 往那一站,竟然没有一点违和感,就真有一种仙风道骨之感。 旁边还摆著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程灰灰看见了山头站著的两人,微笑朝他俩招手:“过来吧。” 咱也就是说,一只跟人差不多高的老鼠冲你露出微笑,你会是什么感受? 別人不知道,程墨竟然觉得亲切。 这笑容,怎么和师父那满脸褶子如此神似。 程墨牵著夏禾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程墨鬆开手,整了整衣服,双手抱拳,左手包右手,拇指內扣,躬身九十度,语气恭敬:“两仪观程守门下弟子程墨,拜见师叔。” 夏禾也有样学样,跟著行礼:“拜见师叔。” 程灰灰往前走两步想给两人扶起来,又觉得不太稳重,清了清嗓子,伸手虚扶,同时以炁化手,把两人给扶起来:“都自家人,哪来这么多规矩。” 说完忍不住补了一句:“怎么,现在我那兄弟都这么讲究了?也是,年龄大了,就看重这些边角料。” 程墨把酒罈放桌上:“哦,师叔误会了。师父没那么多规矩,只是第一次见面,总得意思意思。听说您喜欢喝酒,我就给您带了两坛。” 刚才太激动,程灰灰又端著架子,没听清他俩之前的话。 这次他听清了,尾巴一顿,豆豆眼盯著程墨:“等会儿,你刚叫我师叔?” 程墨点头:“师父是这样说的。” 程灰灰鬍子都炸起来了:“放屁...咳咳。” 他咳嗽两声掩饰,正了正神色。 “那什么,別听你师父胡说。按年龄算,我都三百大几十了,就算从我开智算起,那也比你师父年龄大。而且是我先跟著老道长学道的,他都是后来才被老道长抱回来。” 程墨脸色古怪。 听他这么一讲,程墨就想起了上辈子自己的怨种兄弟们。 不过,那会儿不是爭谁比谁小,爭的是谁是爸爸。 程墨拱拱手:“这个事儿师叔您自己回去和师父掰扯吧,我反正按照师父说的来。” 程灰灰吹鬍子瞪眼:“你这小子怎么和你师父一个样,都这么死犟。” 夏禾在旁边劝:“师伯您別搭理他,小道士就这样,说话贼討人厌。” 程灰灰这才想起来,看向夏禾:“哦,还没问,女娃娃你也是程守门下的?” 夏禾一把抱住程墨胳膊,笑嘻嘻地说:“我跟著小道士的,师伯。” 程灰灰恍然:“哦,这样啊,那我得给你准备份见面礼。邓有才那小子也真是的,都没说是两个人。” 他挥了挥爪子,一只大鼠鼠抱著个箱子小跑过来,把箱子放到程墨面前又回去了。 第187章 开解鼠师叔 程灰灰指著那两坛酒:“那两坛酒待会儿你们给邓有才退回去,咱们自家人不搞这些。” 程墨把酒罈往旁边挪了挪:“您不喝可以给鼠子鼠孙喝嘛,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说著他打开鼠鼠抱来的箱子。 夏禾真想拍程墨——哪有收了礼物当著人面开箱子的。 程灰灰却笑了:“你看看这玩意儿合不合心意,不合適你给师伯讲,师伯给你换。” 他在那儿说著,程墨已经打开箱子。 里面是个透明玻璃瓶,瓶子里黄橙橙的,有一根人参飘著。 程灰灰指著瓶子:“这个是百年的人参,我还加了些草药一起泡酒,常喝能增强身体素质,你们异人喝了还能多些炁来。” 程墨眼睛都亮了,盖上箱子:“现在上了年份的人参越来越不好找,这礼物可贵重了,多谢师叔。” 程灰灰鬍子一抖:“你要不叫师伯,你就乾脆別喊出来,直接说谢谢就可以了。” 程墨点头:“好嘞,谢谢师……嗯。” 程灰灰:“……” 他转头对夏禾说:“夏丫头,你也想想,这长白山地界其他不多,就各种药草特別丰富,我这还有养顏秘方。” 夏禾眼睛一亮:“师伯有没有那种安神补炁的药方?” 程灰灰愣了愣:“怎么,你最近心神不寧?咱们两仪观的长寿功就能安神啊,这臭小子没教你?” 夏禾指著程墨:“小道士学术法,內景里问卦推演,很伤心神。我给他求的。” 程灰灰看向夏禾的目光多了几分喜爱:“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他,长寿功绰绰有余。倒是你——” 他转向程墨,语气严肃起来:“你怎么学起了术士?难道程守这几十年另有突破?” 程墨摇头:“我之前没有炁感,就突然某一天开了內景,有了炁感,然后才学术士那套。”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程灰灰都惊呆了,尾巴都忘了摇:“啥玩意儿?你逗我玩呢?” 夏禾在旁边作证:“师伯,真的。我最开始遇到小道士的时候,他都感受不到炁。” 程灰灰愣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他甩甩头,看向夏禾:“夏丫头你再给提个要求。” 夏禾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就小道士那个也成。” 程灰灰点点头:“那行,我知道了。” 他招呼两人坐下,自己也坐回太师椅上。桌上摆著三个杯子,他们刚坐下,两只大鼠鼠抱著个茶壶走过来,往杯子里倒茶。 夏禾好奇地问:“这些开了智的鼠鼠都是您的后代?” 程灰灰摇头:“我没有成婚呢,有些小傢伙是其他洞府送来的,有些是我入山就跟著我,得了修为开始修行的。” 说著他还挺得意,尾巴一晃一晃的:“我这里的鼠可和別的洞府的鼠不同,他们都听我讲道,开了智之后跟著我读书识字、学道。” 夏禾一脸崇拜:“哇,师伯真是厉害!您不光自己修行,还管理这么大个洞府,带著这么多鼠鼠一起修行,还教他们读书识字,这得多大的耐心和本事啊。” 程灰灰被夸得鬍子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了,咧嘴笑道:“嘿嘿,那可不,我这洞府里的娃儿们,个个都能识文断字。” 夏禾竖起大拇指:“师伯英明!” 程灰灰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聊了些閒话,程灰灰尾巴忽然不自觉地卷了起来。 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问:“程守那傢伙现在怎么样?这……这几十年过得可好?” 程墨放下茶杯:“师父一切都好。近来又收了个徒弟,叫朵朵,正带著朵朵在县城里读幼儿园呢。” 程灰灰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旋即又有些愤怒,鬍子都炸起来了:“那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寄回观里的信也不见他回应。难不成因为我是只老鼠而嫌弃?” 夏禾看了看程墨,这种话她可不能开口劝。 程墨倒是神色如常:“师叔你想哪去了。师父要真不想见你,怎么会让我们来找你。” 程灰灰瞪著他:“那他这几十年什么意思?” 程墨问:“师叔知道建国后关內不能成精吧?” 程灰灰点头:“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长白山。可这只与我们这些精怪有关,与他程守有什么关係?” 程墨说:“师父就是因为这道禁制,忘记了有关你的所有记忆。” 程灰灰愣住了,鬍子都忘了抖:“哈?还能这样?” 惊讶之后还有疑惑:“那些信呢?信件我可是手写,而且是通过人类的渠道往两仪观邮寄的。” 程墨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此次回去,我会调查这件事的。” 程灰灰沉默了好一会儿,尾巴慢慢垂下来。 过了半晌,他嘆了口气:“如果真是因为禁制的原因忘记,那我就原谅他吧。” 说著从道袍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程墨:“这个你拿回去交给程守。这次我会等他回信。” 夏禾在旁边看著,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不过这事儿得师父同意,她先按住不表。 程灰灰收起情绪,露出笑容:“你们今天先別急著回去,我让小鼠们准备些吃的,吃完再走。” 程墨有些许迟疑:“呃……邓有才还在山脚等我们呢。” 程灰灰挥挥爪子:“我让鼠去传信,他自己先回去。真是的,那臭小子竟然信不过我。” 程墨宽慰道:“他也是关心我们的安全嘛。” “倒也是。”程灰灰点点头,“那小子办事还是靠谱的,就是平常吊儿郎当的。” …… 山脚下。 邓有才靠在车边抽菸,眼睛时不时往山路上瞄,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一只大鼠鼠从林子里钻出来,小跑著到他跟前,把一封信递给他。 邓有才接过信,大鼠鼠转身就跑,转眼就没影了。 他拆开信来看,脸色有些古怪。 信是程墨写的——说程灰灰是他师叔,之前因为不知道师叔態度所以没给邓有才明说,很抱歉。师叔留他吃饭,让邓有才先回去。 邓有才看完信,愣了半天。 “感情程大爷那一身道法都是从两仪观来的?”他喃喃自语,“闹这么大半天,害我以为啥事呢。” 他收起信,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刚开出去没几米,突然猛踩剎车。 “等会儿。”他扭头看向山上,“程大爷是两仪观的,那他以后不会回两仪观了吧?” 邓有才拍著方向盘,这……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很难评。 p.s:最近状態不太好,再加上前面有几次重复了,这章免费。谢谢大家 第188章 找个神婆平事儿 洞府里。 有个专门的厨房,收拾得乾乾净净。 程灰灰准备了不少长白山一带的特色食材,荤素都有——山鸡、野兔、蘑菇、野菜,还有一条肥鱼。 程墨主厨,鼠鼠们打下手。 有一说一,让鼠鼠做饭,这画面真有点诡异。 外边饭店遇到一只老鼠,就直接给饭店打上不卫生的標籤,这一整个厨房全是老鼠,得多不卫生啊? 但是吧,夏禾看著厨房里忙碌的鼠鼠们—— 洗菜把每片叶子都给翻开,肉和菜分別用两块菜板,每次切完还要洗菜板,简直能当做卫生厨房的典范。 夏禾凑到程灰灰旁边:“师伯,您教的徒子徒孙真厉害。这厨房比好些饭店都乾净。” 程灰灰咧嘴笑:“嘿嘿嘿,教徒弟我还是有一套的。” 在一群鼠鼠的努力下,饭菜很快出炉。 一盘盘菜端上桌,红烧野猪肉、清炒蕨菜、蘑菇燉小鸡、凉拌桔梗、鹿肉串、山野菜蘸酱,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参鸡汤。 闻著香味儿,程灰灰夹了一筷子蕨菜,眯起眼睛一脸享受。 嚼著嚼著,他突然有些嫉妒:“程守那傢伙每天都吃这么美味的饭菜啊?” 程墨正好端著最后一盘菜出来,闻言笑道:“师——嗯,你得想想最开始那几年,师父也没吃到啥好东西。而且,我现在不是给您做饭了嘛,师父他吃不到。” 程灰灰开心了,尾巴都晃起来:“也是,嘿嘿。” …… 陕地,秦川县某小区。 程守坐在桌前,面前摆著一碗麵条,吸溜得正香。 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又吸溜一口麵条,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臭小子有没有找到人。” 桌下,大黄狗抱著个盆啃骨头——麵汤是用大骨熬的,程守吃麵,大黄啃骨头,別提多愜意了。 这趟下山就大黄跟著,大狸窝在道观里独自清閒,高兴了还可以去后院给鸡鸭鹅巡巡山。 …… 奉天,某医院病房里。 王卫国站在床边,看著病床上躺著的堂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堂弟叫王卫民,四十出头,是他二叔家的孩子,此刻躺在病床上,脸上烧得通红,嘴唇乾裂,呼吸又急又浅。 王卫国扭头问旁边的医生:“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这烧就是退不了?” 医生四十来岁,戴著眼镜,也是一脸困惑:“我们做了所有检查,该用的药都用了,就是不见好转。要不……转京城的大医院吧?” 王卫国没下决定。 王卫民来这边负责一个地產项目。没多久工地上就出了事,他就过来看看情况。结果刚到没两天,他堂弟也躺下了,还发高烧,烧了三天了,一直不退。 不知道怎么滴,王卫国就想到了自己跟著练功的那两个年轻人。 那俩人明显不一般,要是能请来给看看…… 可人家今天有事,现在连电话都打不通。 王卫国要是早知道堂弟这么严重,今早怎么也得把人给请来。 他嘆了口气,扭头问这个项目的副手:“老孙,这边有没有当地的?” 副手叫孙德胜,四十好几,脑子活泛得很。 他凑过来问:“有,我们三块地的项目经理都是本地人。” 王卫国:“找他们问问情况,当地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手段。” 孙德胜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王卫国:“反正不是医院这套。” 孙德胜明白了:“我这就去问。” 孙德胜退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是个灵活的人,知道老板这意思是怀疑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他回头就叫来三个项目经理,让他们到项目部办公室等著。 半小时后,李强回到项目部,三个项目经理已经等在门口了。 “哥几个,跟你们打听个事儿。”孙德胜递了一圈烟,“咱们这片儿,有没有那种道士神婆之类的?能看事儿的那种?” 三个项目经理面面相覷。 不是,之前我们都提过好几遍了,结果这位一口一个“唯物世界观”,把他们训了一顿。 现在怎么自己找上门来了? 不过,三人都是打工仔,老板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唄。 其中一人道:“孙总,咱们这片有个石花堂,那儿的出马仙能平事儿。关老奶奶的名號,老奉天人都知道。” 李强看向另外两人。 另外两人也点头:“对,石花堂。”“就那一家靠谱。” 孙德胜问了地址,让他们仨先走。 等三人离开,李强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又溜达著往工地上走。 工地出事后已经停工了。就几个小工在收拾垃圾,还有看门的大爷。 孙德胜走到门房那儿,乐呵呵问:“老赵啊,吃了没?” 门房赵大爷五十多,瘦巴巴的,正捧著个搪瓷缸喝茶。一看是大领导来了,赶紧起身:“吃了吃了。孙总您怎么来这儿了?” 孙德胜递了根烟过去:“就想问问你。你说咱们这工地接著出了好几个事儿,有没有可能……是什么脏东西坏事?” “那可不,我跟你讲,孙总,这事儿邪性著呢。”老赵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压低声音。 “那工人摔的地方,以前是老坟地,平坟的时候都没清乾净。我早就跟项目经理说过,得请人来看看,人家不听啊,说什么要相信科学。结果咋样?这不就出事了嘛。” 孙德胜点点头,又问:“那你知不知道,咱们这一片儿能平这种事儿的?” 老赵一拍大腿:“那肯定是关老奶奶的石花堂啊!孙总您不知道,我小时候就遭过大罪,浑身长疮,医院都看不好,就是我爹背著我去找关老奶奶,她老人家给看好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老奶奶这些年好像没怎么坐堂了,都是她弟子在打理。” 孙德胜问:“那个石花堂在哪儿知道不?” 老赵挺起胸:“那必须的,我闭著眼都能找著。” 孙德胜扔掉菸头:“就你带我去一趟吧。” 老赵愣了:“啊?那个,孙总,我得守门啊。” 孙德胜摆摆手:“让人给你顶一下,我这边事儿重要些。” 至於为啥不找那几个项目经理带路——那些傢伙指不定和神神叨叨的有齷齪,不然之前怎么会让他请人看事儿?明显想捞油水。要不是大老板点名,他都想回京城找先生再来。 老赵想了半天,跑去叫那边收拾的小工:“老王,你帮我顶一会儿,我带领导去找人,给你记工时。” 老王一听,不干活也有钱拿,当然答应,笑著招呼:“老赵你赶紧去忙,別让领导久等。” 老赵回过头来,孙德胜就带著他上车,前往石花堂。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189章 都说了这门口不让停车 孙德胜的车开到石花堂门前。 老赵提醒:“孙总,这车不能停这儿,会有麻烦的。” 孙德胜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呵,什么麻——” 砰! 车胎爆了。 车子剧烈一抖。 紧接著又是咔嚓一声响——车轮直接滚了出去。 孙德胜往窗外瞅,正好看见那个车轮骨碌碌滚向路边,撞上花坛,哐的一声翻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子后备箱自己弹开了。 他扶著车门下车,车门刚拉开—— 哐当。 车门直接掉了下来。 车窗哗啦一声,碎成了玻璃渣。 孙德胜站在那儿,看著一地狼藉,目瞪口呆。 老赵在旁边懊恼地拍大腿:“都说了不能停这里。会倒霉的。您看看,这不就来了嘛。” 孙德胜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他也不是没听过那些诡异的都市传说,可都没这样灵验的——刚说完就应验,瞬间的事儿。 司机小声问:“孙总,这……” …… 邓有才刚从山上回来,把车停在空地上,就听见那边一阵响动。 他下车一看——哟,这是哪家瘪犊子,搁这报废呢? 邓有才悠哉哉走过去,拍拍车前盖:“你们搁这干哈呢?” 孙德胜还愣著呢,闻言扭头看向邓有才:“啊?” 老赵倒是没他这么傻愣,看见邓有才还笑著打招呼:“有才,是我呢。” 邓有才哟了一声:“老赵啊,你怎么来了?” 老赵指著孙德胜:“我们工地的领导,来找老奶奶看事儿。” 邓有才摆摆手:“现在老奶奶可不在,都是我在坐堂。” 孙德胜这时候总算回过神了,挥手让司机去叫拖车,转头看向邓有才。 这么年轻,而且这穿著——花棉袄敞著怀,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 心里就不太信任。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西装,挤出个笑:“这位小兄弟,不知关奶奶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这事儿挺急的,钱不是问题,您开个价,只要能把关奶奶请出来。” 语气听著挺尊重,但那眼神、那姿態,分明没把这个邓有才当回事,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邓有才一听就不乐意了,斜著眼看孙德胜:“哟,这是不信任我呀?不信我那你就走唄,搁这显摆啥?” 老赵两头为难,搓著手说:“有才,这……那个……” 邓有才扭头看他:“老赵,这人你带来的,就给带回去。我们这儿不待见这位爷。” 孙德胜脸色不好看。 他本意不过是拿一手,这年轻人也太不给面子了。 不过他相信钱能让人屈服。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笑著说:“邓——那什么是吧,脾气別这么大。这样,我出一百万,你只要把那位关老奶奶请来给我看事儿,我再单独给你十万块。怎么样?” 这钱他是算好了的——这个项目只要顺利进行,他至少能弄个大几百万出来。项目停工,他也搞不到钱。 现在自己报价一百万,到时候给老板说出两百万,转手就赚一百万。 到时候再把给这小子的十万块扣个抽成,给他一万块就打发了。 却没想到,邓有才理都不理他,转身就进了堂口。 孙德胜愣住了。 老赵瞅了眼孙德胜,眼神里竟然有一分埋怨——你说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孙德胜还在那儿挽尊呢:“我就不信了,这地方就他一家?” 老赵嘆了口气:“孙总,要是他家说一句,这个片区就没人敢接您的活儿。” 孙德胜:“……” 老赵试探著问:“要不,咱们低个头,再去问问?” 孙德胜犹豫了一下:“那……你去问问。” 老赵愣了:“啊?我?” 孙德胜拍拍他肩膀:“只要这事儿成了,我给你调库房,当库管员。” 老赵心里吐槽:一个库管员就让我去得罪人?我才不干呢。 不过得想个说法,別把人得罪死了。 他点点头:“那我先去说道说道。” 孙德胜点点头,心里想的是:就算再笨的人,当库管一个月怎么也能捞大几千,稍微聪明点就是上万元,这项目怎么也得干两三年,就是几十万。 这还不够这些乡巴佬给我卖命的呀? …… 老赵往堂口走去。 孙德胜看著彻底报废的汽车,掏出手机给內勤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开骂:“你们买的什么二手垃圾车?!刚开出去没多远就爆胎了,轮子都飞出去了!车门掉了,玻璃全碎了!你们怎么办事的?啊?” 內勤在电话那头人都懵了——车不都是总部准备的吗?关他什么事? 但领导吩咐,他也只能调派车辆,还得硬著头皮问:“领导,您现在在哪呢?我马上派车过去接您。” 孙德胜报了地址,啪地掛断电话。 …… 堂口里。 邓有才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 看见老赵进来,他哼了一声:“我说老赵,你別给我整那些二不掛五的人进来,啥玩意儿啊。” 老赵陪著笑脸,抽出烟递过去:“有才,你见谅。我这也是没办法,在人家那儿打工呢。” 邓有才接过烟:“你这进来不会是给那傢伙说情的吧?这事儿他办得不地道,我是不会再出手的。” 老赵连连摆手:“那哪能啊!我也看不惯那傢伙。除了拍马屁就没啥本事,一天到晚还摆著个领导的架子,咱们都不稀得搭理他。” 邓有才斜眼看他:“那你进来这是有事?” 老赵搓搓手,嘿嘿笑:“那个,是这样的——我们工地上出了事儿。这事儿……” 邓有才打断他:“你这不还是给那傢伙说情?” 老赵赶紧道:“有才你別急啊,我可不是帮他。你要是答应帮著看事儿,到时候咱直接找上面的领导邀功,把这傢伙晾一边去。” 邓有才挑眉:“你就不怕他报復你?” “咱又不是蠢货,我就给他说没请动您这尊大佛,让他另请高明。” 老赵嘿嘿一笑:“到时候找我们那儿的马经理往上面说这事儿,马经理捞到大领导的好处,我这儿给马经理办了事儿,到时候马经理不得给我点好处呀?” 邓有才乐了:“嘿,你这老小子,还学会这些了。” 老赵感慨道:“也是没办法啊。不学聪明点,是真找不到钱啊,现在这年头,老实人吃亏。” 邓有才想了想:“这事儿我没答应你。等你口中那位马经理来了再说。” 老赵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 老赵离开后,张栓凑过来问:“有才哥,那两位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邓有才往椅背上一靠:“嗐,別提了。你猜猜那两位和程大爷什么关係?” 张栓一脸茫然:“我哪知道。” 邓有才压低声音:“程大爷是那个程墨的师叔。” 张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啥?程墨不是两仪观的吗?” 邓有才点头:“嗯哼。” 张栓反应过来:“所以……程大爷也是两仪观的灰仙?” 邓有才说:“可以这么理解。” 张栓忽然一拍手:“嘿!这次程大爷心情肯定很好。” 邓有才打趣道:“你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张栓傻乐起来:“嘿嘿。” 第190章 行走坐臥皆修行,杀人即度人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长白山,程灰灰洞府里。 吃完饭,鼠鼠们勤快地收拾碗筷,几只大鼠鼠抱著碗碟往厨房跑,还有的用尾巴卷著抹布擦桌子,动作麻利得很。 程灰灰聊得那叫一个起劲。 “你师父当年啊,那叫一个能折腾。”程灰灰喝了口酒,尾巴一晃一晃,眼睛眯起来,陷入回忆中。 “有一回我俩去京城,正好赶上溥仪那小子还在宫里,你师父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说宫里藏著几坛好酒,是康熙年间留下的。” 程墨来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程灰灰咧嘴笑,“然后我打了洞,我们俩钻进去,搬了十三坛出来,那酒是真香啊,我俩在城外喝了一夜,第二天差点没起来。” 夏禾在旁边听得入神,抱著程墨的胳膊问:“后来宫里没发现酒丟了吗?” “发现了能咋的?”程灰灰一甩尾巴,“谁还能知道是我们偷的?再说了,那会儿清廷都快完蛋了,谁还在乎几罈子酒啊。” 夏禾点点头:“也是。” 程灰灰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还还有一回,我们盯上了袁大头的仓库,我打了个洞进去,搬了好几个箱子出来。结果打开一看,嘿,一大半都是袁大头的照片。” 夏禾噗嗤笑出声。 程墨也乐了:“那玩意儿有啥用?” 程灰灰鬍子抖了抖:“谁说不是呢。你师父气得直跳脚,说这袁大头也太自恋了,存这么多自己照片干啥。后来我们把那些照片当废纸卖了,也是换了几个大洋。” 夏禾笑得直不起腰。 程灰灰晃著尾巴,脸上带著怀念的笑容:“那会儿年轻,啥都敢干,现在想想,挺有意思的。” 程灰灰尾巴顿了一下,豆豆眼里闪过一些不一样的神采:“其实,那会儿我和你师父也来这边待了挺长时间,在这儿你师父认识了个姑娘,叫小颖。” 程墨惊了:“还有这事儿?师父怎么没和我提起过。我那师娘是意外死了?” 程灰灰嘆了口气:“那会儿啊,全国都乱,到处都在打仗,有一天,在一个县城里,碰见一群学生在那儿游行。领头的姑娘扎著两个辫子,穿著蓝布褂子,喊口號喊得嗓子都哑了。” 程灰灰的眼神变得悠远。 “小颖带著一帮同学,到处宣传新思想,號召大家起来反抗,你师父第一眼看见她,眼睛就直了。” 夏禾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程灰灰笑了笑,“然后你师父就跟个傻子似的,天天跟著人家跑。人家游行他跟著,人家发传单他跟著,人家开会他在门口守著。小颖问他干啥,他说:保护你们。”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程灰灰鬍子一抖:“小颖这姑娘有胆识,有理想,能吃苦。毕了业就去农村,在乡下办夜校,教农民识字,宣传革命道理。你师父就跟著她,帮她搬东西,给她站岗,有时候还帮她讲课。” 程墨好奇:“师父还能讲课?” “讲啥讲,他就会讲道。”程灰灰撇嘴,“有一回小颖让他给农民讲点啥,他上去就讲《道德经》,把人家讲得一愣一愣的。” 程墨完全不能想像愣头青一样的师父。 程灰灰接著说:“后来他们弄了个红旗,要搞那个什么……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挺大一件事,小颖说成了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程墨想到了当年那群人,想到了孑然一身的师父,还是问了出来:“师娘是……意外?” 程灰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过了好一会儿,程灰灰才开口:“后来,小鬼子来了。” “那是一九三一年吧,九月十八那天晚上,小鬼子突然就动手了。第二天我们才知道出大事儿了。” “那时候我们在乡下,离奉天不远,小颖说要去奉天看看情况,你师父不让她去,她偏要去。我们拗不过她,就跟著一起去了。” 程灰灰的声音低下来。 “走到半路,天上突然有飞机飞过来。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炮弹就落了下来……哦豁。” 夏禾抓住了程墨的手。 程墨忽然反应过来:“等会儿,你们当时不是一起的吗?” 程灰灰又喝了一口酒,眼神有些迷离。 “那会儿我反应快,打了个洞,我们仨都钻进去了,你师父和我有功法护体,虽然被炸得七荤八素,好歹扛过来了。但是小颖……” 他摇了摇头。 “她就是个普通姑娘,哪扛得住那个。” 程墨沉默了。 夏禾也沉默了。 片刻后,程墨嘆了口气:“难怪师父爱看那些婆媳狗血剧,这是在幻想自己和师娘白头到老后的场景啊。” 程灰灰愣了一下:“啥玩意儿?” 夏禾使劲捏程墨的软腰:“小道士你怎么能这么调侃师父!” 程墨两手一摊:“不然还能怎么办?我还能回去给老头儿讲,哎呀,都几十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放不下,不如再找一个老伴?” 夏禾:“……” 程灰灰一口酒喷了出来:“哈哈哈哈!好小子,有你师父当年的样!” 夏禾一脸懵:“???” 程灰灰笑得鬍子直抖:“我们把小颖埋了之后,程守確实伤心愤怒了一阵,第二天早上,他跟我说:走吧。” “我说去哪?他说:杀小鬼子。” 程灰灰再饮一大口酒:“你师父杀起小鬼子来,那叫一个狠。我们趁著小鬼子推进,后面空虚,炸了他们好几条铁路,烧了他们好几个仓库,现在想来那叫一个刺激。” “后来小鬼子腾出手来清理后方,叫了好多忍者、异人过来。我们实在扛不住,就往南撤。那会儿你师父就已经恢復差不多了,我也是那会儿才知道,原来静功还能这么修。” 夏禾好奇:“静功?杀小鬼子和静功有啥关係?” 程墨若有所思。 程灰灰笑著对夏禾讲:“程守后来给我说,小颖牺牲之后,他就一有空就练静功,练到后来,吃饭能练,走路能练,睡觉能练,连杀鬼子的时候都能练。” 夏禾看向程墨:“真能这样?” 程墨撇嘴:“吹牛的吧,老头儿最喜欢吹牛了,他还跟我吹过,说他身体与精神已经融合为一,已经天人合一了。” 程灰灰沉默了两秒,摆摆爪子:“那肯定是吹牛,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种人。” 程墨斜眼看他:“那是你见识少了。”他想到了冯宝宝。 程灰灰尾巴一竖:“信不信我揍你!” 夏禾拍了程墨一下。 程墨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不过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下次我带你见识见识。” 程灰灰不搭理他,继续说程守:“反正程守那时候是真做到了炼心圆成,行走坐臥皆可静心,杀人即度人,不滯於表象。” 程墨:“......听著更像走火入魔了。” 第191章 程灰灰出山 程灰灰平静地摇摇头:“那叫一念成魔,一念成佛。那会儿程守除了性命修为缺少沉淀,稍逊色於老道士,其他方面都已经超越老道士了。” “老头儿天赋这么高?”程墨先是惊讶,隨即又平静下来,“倒也是,他还给我说过,当初和老天师切磋不落下风。” 程灰灰当场拆台:“放屁!那是我和他联手才打了个平手,就他自己,也就和张怀义半斤八两。” 程墨:“……” 夏禾在旁边笑出声。 又聊了一阵,天色开始转暗。 程墨站起来:“师——嗯,那个,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夏禾也跟著起身:“师伯,下次再来看您。” 程灰灰摆摆爪子:“行,你们还没见过其他仙家,確实不方便留在这儿。下次让邓有才再给你们送上来。” 程墨拱手:“今天吃得好,谢了,师叔。” 夏禾也拱手:“谢谢师伯。” 程灰灰摆摆爪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路上慢点。” 两人转身往山下走,鼠鼠们又列成两列,给他们指路。 一路走出洞府,再回头时,还有些鼠鼠站在那儿,小眼睛在暮色里闪著光,看著他们离开。 下了山,程墨掏出手机给程守打电话。 嘟嘟嘟——接通。 “喂,啥事儿啊?”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找到你师叔没?” 程墨说:“正要和您说这件事呢。我们刚从师叔洞府里出来,他对您老人家忘记了他几十年的事耿耿於怀。” 程守那边“嗐”了一声:“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他不知道写信啊?” 程墨说:“问题就出在这儿。师叔写了信。” 程守愣了一下:“有这事儿?” “师叔在这件事上,没必要骗我们吧。”程墨说。 程守沉默了两秒:“那我明天问问邮局的人。嘿,这事儿闹的。” 程墨接著说:“师叔给了我几封信。我在想是寄回去给您,还是等这边事情结束,再给您送回去。” “你还是带回来吧。”程守说。 “行。”程墨应下,又问,“还有个问题。您要不要和师叔见个面?” 程守“嘿”了一声:“臭小子,朵朵上幼儿园了,我怎么去见他?” 程墨说:“打视频啊,就过年那天一样。” 程守那边思考了两秒:“这……也不是不行。不过长白山里通网络了吗?” “那肯定没通。”程墨说,“但师叔可以和我们下山啊。” 程守想了想:“也对。那你们今晚就去把那傢伙叫下山。我还真有点想看看他现在长什么模样了。” 程墨看了看天,还没黑透:“行,我这就回去给他说。” 掛了电话,程墨取出噬囊里的摩托车,跨了上去。 夏禾跟著上车,抱紧他的腰:“酒店里就有网络。咱们其实可以买台电脑放噬囊里。” 程墨拧动油门:“今晚来不及了呀。要是师叔答应咱们,还是找个网吧开包房吧。” 夏禾点头:“走著。” 摩托车嗡嗡响著,往山上开。 长白山的山路也不太难骑,和湘西差不多。程墨沿著记忆往上开,到了地方—— 咦? 灰仙洞府呢? 程墨停下车,看著面前空荡荡的山坡。 夏禾左右看看,一脸疑惑:“咦?我记得是这里呀。” 程墨停下车:“邓有才说过仙家有隱藏手段。上次他带我们上来的时候,我没注意到,他有破禁吗?” 夏禾摇头:“我也没注意。” 程墨收起摩托车:“我算算。” 他运转奇门局,开始观风水。 脚下阵纹扩散,周围的炁流动向一点点浮现出来。 他边走边算,大概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处山壁前。 “这边。” 程墨拉著夏禾,往前一迈—— 眼前景象瞬间变化。 那一瞬,天骤然暗了下来。 两人都察觉到不对,一股股危险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而来。 程墨和夏禾凝神戒备。 黑夜中,一颗颗闪著幽光的小眼睛在闪烁。 程灰灰的声音轰隆而至:“咦,你俩怎么又回来了?” 那些幽光显出身形,是一只只鼠鼠。 程墨高声道:“师叔,师父说想要和你见一面。您现在方便吗?” 程灰灰的声音传来:“你吼那么大声不累吗?先上来吧。” 夜晚的洞府与白天有所不同,周围景色略有变化,之前走过的那条道路更是不见踪跡。 好在鼠鼠们分列两行,给他俩引路。 程墨二人便隨路而上,回到了谷中。 程灰灰站在那儿,还是那件道袍,尾巴一晃一晃的:“你不是说程守刚给你小师妹办了幼儿园吗?他怎么来见我?” 程墨神秘兮兮:“现在科技发达,相隔数百里甚至地球对面都能见。” 程灰灰恍然:“哦,你说视频通话。可是山上没电脑,有电脑也没网络啊。” 程墨没想到师叔这么潮流,都知道视频通话,也就没再逗趣:“所以,如果师叔愿意,可隨我们下山,找一家网吧与师父开视频。” “这……”程灰灰愣了愣:“好像也可以。但我真身不太方便下山吧。用元神通视频又感觉差点什么。” 夏禾在旁边问:“师伯您平时都怎么下山的?我是说非出马的时候。” “我好像有十几年没下山了。上次是干什么来著?”程灰灰想了想:“哦,对了,下山揍人。不过那会儿都是深夜下山,还做了偽装。” 夏禾说:“那您也可以和上次一样啊。等我们下山进城之后,天也彻底黑了。您穿道袍戴斗笠,也没人能认出来。” 程墨也点头:“这个可以。” 程灰灰点点头:“我去拿点装备。” 他转身进了洞。 不片刻出来,换了身兜帽衫,脸上戴著口罩,还有一副墨镜。晃眼一看,还真看不出他不是人。 “走吧。” 程灰灰招呼程墨二人,尾巴不自觉翘了起来,赶紧又缩回去,乾咳一声:“嘿,还有点小激动。” 程墨与夏禾哑然失笑,拉著他往山外走。 程灰灰回头对鼠鼠们喊:“你们可別鬆懈!我回来可是要考校功课的!” 山谷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吱吱声,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有程灰灰带路,下山比上山骑摩托车还快。 程灰灰那两条鼠腿跑得飞快,简直有点迫不及待。把夏禾都跑得气喘吁吁。 上了公路,程墨把摩托车取出来,想让程灰灰坐前面。 程灰灰摆爪子:“你们自个儿骑,我跟得上。” 程墨劝:“这样太显眼了。师叔你还是坐上来吧。” 夏禾也劝:“是呀师伯,您跟著我们跑,反倒更容易被人关注。” 程灰灰只好坐前面。 程墨一拧油门,摩托车窜出去。 进了城,他们仨找了个有包房的豪华网吧。 网管领著他们进了包房,全程都没看出来程灰灰不是人。就是多看了两眼那身打扮——大晚上的戴墨镜,挺有个性。 网管走后,程墨把门关上,打开电脑登录秋秋。 他给程守打电话,嘟嘟嘟——接通。 “师父,我们和师叔到网吧了。你那边开机了吗?” 程守的声音传来:“开著呢。” 程灰灰听见程守的声音,身体抖了一下。 尾巴晃悠出来。 程墨点击视频申请,对面接受。 屏幕上的圈圈转啊转。 睡著了什么都不想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第192章 人人都追求进步 程灰灰坐在电脑前,爪子攥著兜帽下摆,捏了又松,鬆了又捏。尾巴在椅子后面甩来甩去,时不时还捲起来,又鬆开。 “怎么还没好?”他小声嘀咕。 夏禾在旁边看著,忍不住想笑。 屏幕上圈圈停止,程守的老脸和朵朵的小脸同时出现在屏幕里。 朵朵先尖叫起来:“姐姐!师兄!” 夏禾把食指竖在嘴唇上:“嘘——朵朵先別急哟。今天是师父和师……” 她卡壳了——喊师伯吧,得罪老道士;喊师叔吧,得罪程灰灰。 程墨嘿嘿一笑,把她拉开,对朵朵说:“今天是师父和师叔见面聊天的日子。朵朵你就在旁边乖乖的,好不?” 朵朵用力点头,让开大半个身位,把程守给拉到屏幕中央:“师父,师父,快看师叔~师叔,空的时候看看朵朵~” 程灰灰已经说不出话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程守揉了揉朵朵的脑袋,看著屏幕里那个穿兜帽的身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却掩不住眼神的变化。 “灰儿啊,咋滴了,见著哥哥我说不出话了?” 程灰灰一把掀开兜帽,扯下口罩,取了墨镜,对著旁边就喷一口唾沫:“屁!明明我比你大!” 程守嘿嘿笑:“嘿~还长大了不少。看来这几十年过得不错呀。” 程灰灰哼了一声:“你倒是老得不成样子。要是小颖看见你这样子,指定不会再要你。” 夏禾听到程灰灰提小颖,下意识抓紧了程墨的手。 可別刚见面就把气氛拉到谷底。 程守却十分自然:“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再说,小颖要是还能见到我,那指定还会爱上我。你不懂,咱这叫老来帅。” “啊呸!”程灰灰再喷一嘴,“还是这么不要脸。” 这会儿,程灰灰心绪算是平静下来了。 他扬著一张鼠脸对朵朵说:“朵朵,刚才师伯太激动了,没来得及回应。等你师兄回去的时候,我让他给你带礼物。” 朵朵对这个师叔的模样倒是一点没带害怕的。她之前听师父和师兄聊天就提到了师叔是一只大老鼠。 现在看见,只觉得新奇:“师叔好~朵朵不用礼物,能见到师叔就最好了。” 程灰灰乐得小鬍子都在抖:“哎,朵朵来东北,师伯给你包圆了。” 他要是知道朵朵心里想的是“师叔的毛毛看著比大狸的还要顺滑,摸起来肯定很舒服”,那指定吹鬍子瞪眼。 程守拍拍朵朵:“该睡觉了。明天要做早课,还要上学。睡晚了起不来哟~” 朵朵“嗯嗯”两声,对著镜头挥手:“师叔再见~姐姐再见~师兄再见~” 程灰灰也挥著爪子:“朵朵晚安~” 夏禾给了朵朵一个飞吻:“小傢伙快去睡。” 程墨嘆了口气:“唉,地位越来越低了呢。” 朵朵对著镜头做了个鬼脸:“师兄话最多了呢~” 转身就走开了。 程墨与夏禾也出了包房,在门口守著,留程灰灰与程守两兄弟聊天谈心。 等了一个多小时,包间门打开,程灰灰全套整齐地出来:“走吧。” 去柜檯下了机,程墨二人与程灰灰走出了网吧。 “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自己个儿转转。”程灰灰看起来心情不错。 程墨提议:“要不,您今晚就住酒店?” 程灰灰摆摆爪子:“不用。待会儿我还回山上。只不过好久没下山了,我就转转看看。” 程墨点头:“那成,我们就不打扰您雅兴了。” 夏禾也挥手:“师伯再见。” 两人骑车返回酒店。 程灰灰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鼠脸上笑容满面,就是口罩墨镜遮住脸,没人能看见。 回到酒店,找了个地方把摩托车收回噬囊。 夏禾拉著程墨的手,晃晃悠悠往电梯走:“你说师父他们俩都聊了啥?” 程墨耸耸肩:“忆往昔崢嶸岁月稠唄。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聊啥。” 夏禾点头:“也是。” 进了夏禾房间,两人练了趟长寿功,程墨回屋睡了。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程墨与夏禾照例来到健身房。 王卫国竟然比他们俩还到得早。 程墨有些意外:“大叔今天起得早呀。” 王卫国嘆了口气:“唉,心里掛著事儿,睡不著便早起了。” 程墨与夏禾不接茬,摆开架势就要练功。 王卫国拋出去的话题没人接,有点鬱闷,不过还是先跟著练功。 一趟功练完,王卫国神清气爽。 其实他刚才已经打了一遍,只是觉得身体舒服了些,心里该著急还是著急。 但是和两人一起练,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心里那点焦急与烦闷竟然消散,心绪都寧静了。 王卫国笑著问他俩:“两位今天有没有特別紧急的事情?” 这话他昨天就问了,再加上练功前说烦闷,程墨便摇摇头:“大叔你有啥事就直说。” “那我就和两位直说了。” 王卫国斟酌一下话语:“其实,我是干房地產的。这边有个工地出事儿停工了。我堂弟也得了病,高烧不断,住在医院里。我想请两位帮忙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看看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们不保证解决问题。”程墨淡淡表示,“另外,大叔知道一句话吧——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出的事儿,最好找这里的人来解决。” 王卫国点头:“也不瞒二位,我让人去找这里的手艺人了,但还没有结果。所以想请二位帮个忙,先看看。或者二位认识当地的手艺人也可以告诉我,我亲自去请。” 程墨心想:手艺人?什么鬼? 不过他还是给王卫国说:“我还真认识一位,待会儿我带你过去?” 王卫国眼睛一亮:“那感情好。” 程墨挥挥手:“我们先回去洗漱,吃了早饭给你电话。” 王卫国连连点头:“劳烦两位了。” 程墨与夏禾转身回房洗漱,一起下楼吃早餐。 程墨顺手给邓有才去了个电话:“邓兄,我认识的一个大叔想请你看事儿,方便不?” 邓有才的声音传来:“程兄弟这话说的,哪能不方便呀。就是吧,我有个疑惑。” 程墨问:“什么?” 邓有才说:“这事儿你都搞不定,我怕是也不成哟。” 程墨笑了:“邓兄谦虚了。东北这地界我还真不熟悉,得你出手才行呢。” 邓有才明白了——是本地的事儿,那就好办了。 “那成,你带人过来就行。” 与此同时,另一边。 老赵也和马经理勾兑好了。 马经理是个追求进步的人,掛了与老赵的电话,就找到大老板的號码,给拨了过去。 別问他怎么知道大老板电话的——问就是追求进步。 嘟嘟嘟——接通。 “哪位?”王卫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王董,我是北国春晓花园项目的负责人小马。”马经理的声音里带著点紧张,又透著点期待。 王卫国语气温和:“哦,小马啊,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 马经理赶紧道:“王董,就咱们工地不是出了点问题嘛,王总都住院了。我想著,咱们是不是可以找人给看看?我这有个靠谱的大师,在本地很有名……” 王卫国耐心听完,他非常能理解下面人想进步的心情:“小马你有心了!这事儿我记在心上了。你能为公司著想,主动提出建议,这说明你有大局观,有担当!很好!” 马经理听得心里一热,连忙说:“王董过奖了,我就是觉得应该尽份力……” “我理解。”王卫国打断他,语气更加和蔼。 “你放心,工地的事我已经找了人来处理,你不用担心。不过你这份心意我很感动。公司正需要像你这样有责任心的人。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以后有什么想法,隨时给我打电话。” 马经理受宠若惊:“谢谢王董!谢谢王董!我一定好好干!” 王卫国笑著说:“行,那就这样,小马,我记住你了。” 第193章 有人捷足先登了?(加更) 电话掛断。 马经理脸上笑容收敛,在那儿思考。 按照老赵的意思,孙德胜肯定是把邓大仙儿给得罪了。绝不可能是老孙把邓大仙儿推荐给大老板的。 那这事儿是谁给办的? 难不成那两个傢伙也找了人? 没道理啊…… 酒店里。 吃完早餐,程墨与夏禾坐上王卫国的车,前往石花堂。 上车的时候,王卫国注意到,两人並未对他的车表现出惊讶或者好奇的表情。 王卫国再次坚定了对两人的看法——对於世俗的金钱,並没有什么欲望。 其实吧,他看错了。 两人都对金钱有欲望,只不过没有那么强烈而已。 至於豪华轿车,那確实不能引起两人的兴趣——毕竟又不是自己的。 你让程墨给夏禾买一辆,你看夏禾会不会高兴得跳起来。 程墨指引司机停到了石花堂旁边的空地,与王卫国下了车,一起来到石花堂。 刘柱子在门口等著,见他们过来便打招呼:“小程道长,夏姑娘,早啊。” 程墨与夏禾笑著回应。 程墨指著王卫国说:“这次是这位王大叔要看事儿。” 王卫国对著刘柱子笑著点点头:“大师你好。” 刘柱子摆摆手:“我不是大师,大师在里面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引著三人往里走。 穿过那条短廊,走进厅堂,王卫国脚步顿了顿。 墙上那些红红绿绿的图案,线条粗獷,顏色浓烈,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著確实有点唬人。那些抽象的人形,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的轮廓,张牙舞爪地挤在一起。 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敬畏感。 王卫国对接下来要见的人,多了几分期待。 继续往里走,穿过天井,来到殿前。 刘柱子推开殿门。 邓有才还是那副德性——黑背心,花棉袄敞著怀,大金炼子晃来晃去,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张栓倒是装扮齐全,穿著彩色袍子,脸上画著脸谱,手里拿著鼓,站在旁边。 邓有才看见他们,笑著挥手:“程兄弟,夏姑娘!” 然后目光转向王卫国:“这位就是王先生吧?” 王卫国连忙上前两步,伸出手:“你好你好,大师!” 邓有才和他握了手,招呼道:“別站著了,坐。” 王卫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程墨和夏禾也在旁边落座。 邓有才往后一靠,<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王先生,说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王卫国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在北边有个项目,叫北国春晓花园,开工没多久就出事了。” “最开始是挖地基的时候,挖机挖出一窝蛇来。工人说那窝蛇挺大,大的小的加起来得有二三十条。当时也没当回事,该埋的埋,该扔的扔。” “结果从那之后,工地就没消停过。” “先是挖机司机出车祸,腿断了。然后是几个工人莫名其妙地打架,一个被另一个捅伤,差点没救过来。再后来,有个工人在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就没了。” “我们停工调查,查来查去查不出原因。警察那边说是意外,可这也太邪门了。” “我弟弟王卫民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他前些天来工地看看情况,结果刚到没两天就病倒了,高烧烧了三天,医院查不出原因,什么药都用上了,就是退不了烧。” 王卫国看著邓有才,恳求道:“大师,您给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有才听完,没急著说话。 他想了想,问:“你们挖出蛇的地方,现在还看得见吗?” 王卫国点头:“看得见,就停工在那儿。” 邓有才站起来:“现在方便去工地看看吗? 就是挖出蛇的那里。” 王卫国连忙起身:“当然方便,当然方便。车就在外面。” 邓有才看向程墨和夏禾:“两位要不要一起?看看热闹。” 程墨点头:“行,跟著看看。” 几个人出了堂口,上了王卫国的车。 司机一脚油门,往北边开去。 工地离得不远,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车子停在大门口,几个人下了车。 工地里静悄悄的,几台挖掘机停在空地上,上面盖著防雨布,脚手架支在那儿,还有钢筋露在外面。 一个穿著工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正是马经理。 他看见王卫国,连忙小跑过来:“王董!您怎么亲自来了?” 王卫国点点头:“带大师来看看。” 马经理看向邓有才,又看向程墨和夏禾,眼神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秒。 老赵也从旁边走过来,看见邓有才,笑著打招呼:“有才,来了啊。” 马经理心念电转。 他目光扫过程墨和夏禾,看两人站在王卫国旁边,说话时那隨意的態度,不像是跟班的。 这俩年轻人,估计就是给王董介绍邓大师的人。 不是公司內部的人就好。 外人得了好处,总比自己人得了好处强。 马经理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就散了。 邓有才冲老赵点点头,没再閒聊,就在工地上转了一圈。 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某个地方,然后继续走。 走到挖出蛇窝的那个位置时,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土。 王卫国跟在他后面,想问又不敢问。 邓有才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对王卫国说:“差不多了。能去看看你堂弟不?” 王卫国忍不住问:“那个……工地这边……” 邓有才摆摆手:“看了人再说。” 王卫国也不好再问,点头道:“行,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马经理在旁边接话:“我也一起去吧。王总住院那天我去看望了一下,这两天忙工地的事,一直没顾上。正好一起去看看。” 王卫国点点头:“有心了,一起吧。” 几个人上了车,马经理开自己的车跟在后面。 到了医院楼下,马经理从后备箱提了一篮水果,跟著大家一起上楼。 病房在七楼。 推开病房门,王卫国愣住了。 他堂弟王卫民,正靠在床头喝水,只不过脸色还有点白。 旁边站著个年轻人,是他的秘书。 看见王卫国进来,秘书连忙招呼:“王董。” 王卫民也愣了:“哥?你怎么来了?” 王卫国走到床边,看著堂弟:“醒了?感觉怎么样?” 王卫民自己还有点迷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还烧得昏昏沉沉的,今早一睁眼,烧就退了。” 秘书在旁边接话:“王董,昨晚来了位先生,说王总害了邪。” 王卫国看向他:“然后呢?” 秘书回忆著:“大概九点多吧,病房门突然开了,我还以为是护士,结果进来的人穿著长衫,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他进来就说,你们这儿有人害了邪,我来看看。” “我当时想拦他,可他往那儿一站,我就动不了了。” “然后病房里的灯就黑了。” “我听见一些声音,窸窸窣窣的,还有人在说话,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灯亮了,那个人不见了。” “我赶紧看王总,发现他不烧了。” “我叫来医生护士,他们给王总抽血化验,折腾到半夜,今天早上结果出来,说王总身上的炎症指標都下来了,就是人还很虚弱。” 王卫国看向王卫民:“是这样吗?” 王卫民摇头:“我那会儿昏迷著,什么都不知道。” 第194章 邓有才引路,程灰灰办事 王卫国又看向邓有才:“邓大师,这……” 邓有才皱起眉头。 听起来像是有人给解决了。 他走到病床边,看了看王卫民的气色,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 脉象虚弱,但不像是大病初癒那种虚。 他又看了看王卫民的眼睛,翻开眼皮,瞳孔大小正常,但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色。 这明显没处理乾净啊。 邓有才心里嘀咕:这人啥情况?怎么解决一半留一半啊? 留一手,准备收钱? 正想著,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刘柱子打来的。 邓有才接通:“喂,柱子,啥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刘柱子的声音,而是程灰灰:“是我。” 邓有才立马站直了身体:“程大爷!您到堂口了?有什么指教?” 程墨耳朵动了动。 师叔?他没回山上? 程灰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昨晚遇到个人撞了蛇,事情没处理完,你给人带回来,我这边不方便。” 他將医院与病房都给说了。 邓有才连忙答应:“好嘞!我这就把人带回去!” 掛了电话,他反应过来,哎,不就是这间病房嘛。 邓有才转头对王卫国说:“昨儿是一位仙家出手了。不过还有根没断,得把人接堂口去,我们再处理一下。” 王卫国大喜:“没问题!没问题!” 他立刻让秘书去办出院手续。 马经理在旁边听著,心里直打鼓。 仙家? 那都不是人啊。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脸上挤出个笑:“那个,王董,我工地那边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王卫国摆摆手:“去吧。” 马经理把水果篮放下,快步离开,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 折腾一番,回到石花堂时,已经快中午了。 邓有才推开殿门,往里一走,然后愣住了。 程灰灰就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兜帽长衫,戴著口罩墨镜,尾巴收在袍子里,整只鼠端端正正。 邓有才腿都软了,差点没摔倒:“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程灰灰甩了甩袖子:“都说了不方便去医院,那不得让你把人送来。” 他目光越过邓有才,落在后面进来的程墨和夏禾身上:“咦,小墨小禾,你们咋和这混小子在一起?” 程墨走进去询问:“师叔你不是说昨晚回去吗?” 程灰灰指著刚进来的王卫国兄弟俩:“那不是遇到了嘛,做事情总得有头有尾,不能半途而废是吧。” 程墨拱了拱手:“师叔说的是。”心里却奇怪,帮人帮得莫名其妙啊。 今天殿內的光线很暗,窗户都关著,只有香案上点著几根蜡烛。 王卫国几个人站在门口,看不清程灰灰的长相,只觉得那是个人的形状,穿著长衫,戴著帽子和口罩,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秘书忽然指著程灰灰,脱口而出:“老板,昨晚就是他!” 王卫国和王卫民同时拍了他一下。 王卫民这一动,扯得自己直喘气,一边喘一边骂秘书:“那是大师!瞎咧咧什么!” 秘书赶紧收回手。 想起昨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再看看王卫民现在的样子,他心里闪过一丝惊惧,连忙对著程灰灰鞠躬:“抱歉,大师,我鲁莽了。” 程灰灰摆摆手,没跟他计较。 他看向王卫民:“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招惹过一窝蛇?” 王卫民愣了愣:“蛇?我不记得……” 王卫国在旁边提醒:“工地那窝。” 王卫民想起来了:“哦,对,开工的时候挖出来一窝蛇。” 邓有才也在旁边解释:“程大爷,他们是地產商,工地上確实害了一窝蛇的性命,人家报復到他头上了。不过我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样个手段。” 程灰灰点点头:“哦,这样啊,也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就是蛇毒。” 秘书忍不住说:“不可能啊!我们最开始就让医生检查过了,绝对不是蛇毒。抽血化验什么都做了,指標都正常。” 王卫国瞥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他拍拍王卫民的肩膀:“有些时候,有些人不是想扶就能扶起来的。” 王卫民明白兄长的意思。 他看向秘书,语气平淡:“你先回去吧。和马经理一起整理一下这段时间的项目资料。” 秘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上王卫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等秘书走了,王卫民才对程灰灰作揖:“大师,还没谢您昨晚相助。” 程灰灰甩了甩衣袖:“我不是帮你。给你下毒的那条烂蛇与我有仇,我坏它的事而已。” 程墨恍然。 难怪。 就说嘛,师叔不可能无缘无故行善积德,咱两仪观没这条宗旨。 报仇就说得通了。 邓有才在旁边问:“程大爷,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程灰灰说:“准备一下,把那傢伙给引过来,彻底灭了根。” 邓有才看了眼王卫国那边,压低声音:“程大爷,这事儿没到那种地步吧?” 王卫国兄弟俩听不懂,一脸茫然地看著他们。 程灰灰冷笑一声:“那傢伙的脾气就那样。他们那工地把人家妻儿老小一锅端了,就算是胡三太爷来了,它也不可能认帐。只有杀了了事。” 邓有才张了张嘴。 他入行快十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程度的交锋。 以往就算是別的仙家惹出来的事,他这边请来的仙家,也都是谈条件说人情。 这次…… 別说,还挺兴奋。 邓有才一拍手:“得嘞!您瞧好了吧!” 他扭头喊:“栓子!” 没人应。 他左右看看,没看见张栓的人影。 他问刘柱子:“栓子呢?” 刘柱子偷偷瞥了程灰灰一眼。 邓有才明白过来,这是被嚇得躲远了。 行吧,我自己来。 他走到殿中央,把花棉袄脱了扔一边,换上法衣。 张栓不在,没人敲鼓,他就自己拿起文王鼓,开始跳神。 咚咚咚——咚咚咚—— 邓有才一边敲鼓,一边唱起来。 “哎——天灵灵地灵灵,四方神灵听我令。 今夜开坛请冤主,有冤报冤莫留情。 蛇儿蛇儿哪里来,深山老林洞里藏。 谁害你命谁偿命,莫把冤讎错付人……” 他唱得抑扬顿挫,鼓声时急时缓。 唱了几遍,屋子里平白起了风。 明明门窗都关著,蜡烛的火苗却开始晃动,忽明忽暗。 本就昏暗的大殿更暗了。 温度也在下降。 外面刚有点春意,室內却像再次进入腊月寒冬。 王卫国打了个哆嗦。 王卫民脸色更白了,靠在椅子上,嘴唇发紫。 一条蛇影,渐渐成型,模模糊糊的,在半空中扭动,慢慢缠绕在王卫民身上。 王卫民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刘柱子一把扶住他,把他放倒在椅子上。 王卫国大惊,扶住自家兄弟,抬头喊:“大师!这怎么办?” 作者睡著了什么都不想携《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在可乐小说等你。 第195章 一条蠢蛇而已 程灰灰淡淡道:“不急,不会有生命危险。” 程墨看向王卫民。 这人身上,有好几条血蛇环绕著,胸口和丹田处最是密集。 一团团的,不知道多少条。 那些血蛇的蛇头对著外面,蛇信子一伸一缩,像是在戒备什么。 邓有才忽然停下吟唱,用一种奇怪的声线开口。 那声音与他本来声线不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带著回音。 “有道是阴阳两不饶,善恶终有报。你们性命並非此人所害,害你们的是挖机的铲斗,是工人的铁锹。缠著他有什么用?他连你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缠著他,你们就能活过来吗?缠著他,你们就能投胎吗?” “冤有头债有主,害你们的人还在外面逍遥。你们缠著他,只会让自己背上更重的孽债。害了人,你们也会永坠地狱,不得超生。” 夏禾戳戳程墨的胳膊,小声问:“他出马了吗?” 程墨摇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做戏呢。不过用了些手段,那些血蛇能听见。” 那群血蛇齐齐昂起头颅,晃了晃。 似乎是在犹豫。 就在这时,一阵腥风从殿外卷进来。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外面衝进来,直往王卫民身上钻。 程灰灰突然出手,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那道身影面前,一爪子拍过去。 那道身影被拍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显出形来—— 那是一条更大的蛇,比那些血蛇粗好几倍,半透明的身体在空气中扭动,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稳住身形,张嘴就咬。 程灰灰侧身避开,反手又是一爪子。 那大蛇躲闪不及,挨了好几下。 大蛇也反击,身体甩过来,尾巴抽向程灰灰。 程灰灰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它七寸上。 大蛇被打得往后一缩。 那蛇只是虚影神魂,並不是全盛时期,斗不过程灰灰。 它瞅准一个空档,猛地一窜,直奔刘柱子而去。 刘柱子还没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经钻进了他身体里。 刘柱子浑身一抖,眼神变了。 他的瞳孔变成竖著的,嘴角咧开,舌头伸出来,嘶嘶作响。 程灰灰停住脚步。 刘柱子——不,应该说那条妖蛇,开口了。 “臭老鼠,別以为仗著本体在此,老子就怕了你!”声音又尖又细,“这傢伙害死了我一家老小!不让他受够折磨而死,我决不罢休!” 程灰灰冷笑:“呵呵呵。害你老小的是挖机司机,是爆破工人。他一个大老板,哪有空管你一家老小?” 妖蛇暴怒:“混蛋!” 隨著它的怒喝,王卫民身体里那些血蛇一阵晃荡。 即使昏迷著,王卫民也惨叫了一声。 王卫国急了,想衝上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只觉一阵荒谬——这不是激怒人家吗? 合著这不是你兄弟,你就不心疼是吧? 可他只能在心里骂,现在还得指望人家呢。 程灰灰不再废话,再次出手。 邓有才也上去帮忙。 那大蛇附在刘柱子身上,动作灵活多了,偶尔还会张嘴,喷出一口毒炁。 那毒炁无色无味,喷在邓有才身上,邓有才就觉得身体发麻发酸,动作慢下来。 妖蛇嘶嘶笑:“臭老鼠,你找的帮手不怎么样嘛!” 它用的都是慢性毒炁,並不强烈,那种能立刻要命的强毒需要时间准备,而且范围小,只能偷袭用。 程灰灰冷哼一声,对邓有才喊:“闪一边去!” 邓有才连滚带爬躲开。 程灰灰继续和妖蛇打,拳来脚往,打得不分上下。 程墨在旁边问:“师叔,要帮忙不?” 程灰灰头也不回:“不用!这条蠢蛇跑不掉了。我已经在柱子身上下了禁制,它出不来。” 妖蛇脸色一变,试图从刘柱子身体里衝出来。 但刚衝出一半,就被一股力量给按了回去。 它大怒:“臭老鼠!別以为你吃定我了!就算老子今天栽你手上,也不过是去掉半条命!回头照样能杀了那些人!” 程灰灰冷哼:“说大话谁都会。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他出手更加狠辣。 妖蛇渐渐不支。 它眼珠子一转,把主意打到了別人身上。 硬抗了程灰灰一招,它猛地扭头,朝王卫民那边吐出一大口毒炁。 程灰灰根本不搭理,继续往“刘柱子”身上招呼。 程墨却不能看著王卫国在自己面前出事。 他一步踏出,一拳打向那团毒炁。 砰! 毒炁被打散,消散在空气中。 程灰灰大惊:“臭小子!你疯了?” 妖蛇猖狂大笑:“小子,你死定了!老子的毒你也敢碰!” 夏禾衝过去抱住程墨的胳膊,上下检查:“小道士!没事吧?” 程墨摇头:“没事。” 程灰灰一把扣住妖蛇的脖子:“蠢蛇!我今天暂且放过你,收了你的毒!” 妖蛇面色疯狂:“做梦!” 它嘶嘶大笑:“臭老鼠,没想到你这个孤家寡人,竟然还有个师侄!哈哈哈!” “不仅这小子要死,他旁边那女的也完蛋了!老子这口毒炁,就和唐门的丹噬一样,中了就没救!” 程墨表情古怪:“这位蛇兄,吹牛了吧。就你这小虫子,还敢跟唐门比?” 妖蛇冷笑:“呵呵呵,小杂碎,你就嘴硬吧!现在是不是浑身发软,太阳穴疼?” 夏禾紧张地看著程墨:“小道士?” 程墨摇头:“没感觉呀。要不……” 他忽然抱头惨叫:“啊——!” 夏禾嚇了一跳,赶紧抱住他:“小道士!小道士你怎么了!” 程灰灰也变了脸色,手上加劲,按紧“刘柱子”丹田:“蠢蛇!赶紧给我解毒!” 妖蛇得意洋洋:“等死吧!” 然后。 程墨放下手,一脸平静:“逗你玩呢。” 夏禾愣了一下,没好气地拍他一下:“不准开这种玩笑!” 程灰灰:“……” 妖蛇瞪大了眼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程墨走过去。 一团炁火在他手心燃烧。 他抬手,按在妖蛇头顶。 炁火渗进去。 妖蛇惨叫:“啊!!!” 那叫声又尖又长,在大殿里迴荡,震得人耳朵疼。 没一会儿,那大蛇的神魂从刘柱子身上被逼了出来,在空中扭动了几下,越来越淡,越来越散,最后彻底消失。 刘柱子面容恢復正常,身体一软,就往下倒。 程灰灰一把扶住他,放在椅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刘柱子茫然地睁开眼睛,左右看看,一脸懵:“完……完了吗?” 程墨拍拍他肩膀:“结束了。” 程灰灰拉过程墨,上下检查。 手臂,肩膀,后背,前胸,都摸了摸,又探了探他的炁息。 程墨笑嘻嘻的:“放心吧师叔,我有数。” 程灰灰没好气:“你有个屁的数!” 旁边,王卫国弱弱开口:“那个……几位大师,不知能不能看看我弟弟怎样了?”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等万千好书。 第196章 斩草要除根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几人转头看去,除了邓有才—— 他还在那儿调息,被那毒炁喷中后,到现在手脚还发麻。 王卫民靠在椅子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身上那些血蛇,正在慢慢淡化,一条一条,顏色越来越浅,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程灰灰走过去,翻开王卫民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他的脉。 片刻后,程灰灰鬆开王卫民,扭头对王卫国说:“没事了。待会儿我给你开一副药,吃个十天半月就能完全恢復。” 王卫国连忙道谢:“谢过大师!谢过大师!” 他没提报酬的事。这种事不必说出来,只需要做就行了。 程灰灰找来纸笔,写下一份药方,交给王卫国。 然后回头对邓有才说:“你看著点,我去把那条蠢蛇给彻底灭了。” 他朝程墨招手:“走,小墨,和师叔打蛇去。” 程墨应了一声:“来了。” 夏禾对王卫国挥挥手:“大叔放心,这事儿结束了。” 王卫国扯出个笑容:“麻烦你们了。” 程灰灰带著程墨和夏禾往东走。 也不知道程灰灰怎么定位的,就闷头往前走。 走了快一个小时,到了一个广场。 广场上人不少,有晒太阳的老人,有追跑的小孩,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父母,还有几个卖糖葫芦和烤红薯的小贩。 广场中央立著一尊雕塑,几个人围著拍照。 程灰灰指著那雕塑:“那条蠢蛇就在那下面。走,咱们去砸了它。” 程墨赶紧拉住他:“师叔,別呀!这么多人看著呢!” 程灰灰甩了甩袖子:“理那些人干嘛?想当初,我和你师父就当著十几万鬼子的面,把他们仓库给炸了。” 程墨劝:“您別老提那些老黄历,现在是新世纪了,要有新面貌。等我打个电话。” 程灰灰鬍子翘了翘:“嘿,这臭小子。” 夏禾赶紧在旁边劝:“师伯您別和小道士一般见识。他就那样,嘴上不好听,其实还是关心您的,现在不比当年了,异人不能做太出格的事,上面有人盯著呢。” 程灰灰哼了一声:“还是小禾你会说话。那臭小子,我都不稀得说他,还不如他师父呢。” 程墨这边掏出手机,翻到高廉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高叔啊,我们这边有条害人的蛇,藏在广场下面。您看能不能把周围封锁一下,把蛇挖出来除掉?” 高廉那边乾脆利落:“小程道长稍等,我这就安排。” 他都没问那蛇到底犯了什么事,掛了电话就直接安排人手。 没过多久,高廉就带著人到了广场。 好几辆麵包车开过来,车上下来十几个穿著工作服的人,迅速把雕塑周围拉上警戒带,又立起了一圈遮挡,把里面围得严严实实。 高廉走过来:“小程道长,具体什么事儿啊?” 程墨把工地的事和后续简单讲了一遍。 高廉听完,脸都黑了:“竟有如此胆大妄为之辈!” 他一声令下,挖掘机直接上场。 换上炮头,砰砰砰把雕像锤烂,把地面捶松。 最后换上挖斗,一铲子下去。 挖斗抬起来的时候,里面带著一堆土,还有…… 血跡。 一滩一滩的血跡。 蛇都不知道断成多少截了。 高廉旁边的人嘀咕:“这蛇怎么躲在雕像下面?” 程灰灰看著那堆血肉,甩了甩袖子:“这蠢蛇一家老小是被挖掘机灭的,现在也死在挖掘机下。也算是一家团圆了。” 程墨乐了:“师叔,您这想法还挺有意思。” “走了,这里你们善后。”程灰灰转身走了。 程墨拱手:“师叔再见。” 夏禾也挥手:“师伯再见。” 高廉在旁边听著,心里直犯嘀咕。 两仪观上一代不就只有程道长一个人吗? 哪来的师叔师伯? 程墨和夏禾守在旁边,准备等彻底收尾才离开。 高廉却拉著他们往外走:“这边交给他们就行了。我有件事想要询问下小程道长的意见。”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 程墨笑著回应:“高叔有什么事儘管说。” 高廉领著他们进了附近一家茶馆,找了个雅间坐下。 服务员上了茶,退出去。 高廉斟酌了一下,开口问:“两位都见过我二女儿吧,你们觉得她怎么样?” 夏禾想了想:“二壮很可爱呀。而且她很有天赋。” 高廉没明白。 天赋? 这姑娘就接触那么一会儿,怎么就知道自己女儿有天赋了? 程墨也没明白。 他知道二壮的天赋,可没告诉过夏禾啊。 他直接问夏禾:“你发现啥了?” 夏禾理所当然地说:“你没发现二壮很机灵吗?” 夏禾白他一眼:“那是你眼睛瞎。二壮一开始就给我说了——高叔讲的那个故事,她全都是装的。” 程墨愣了:“不是,她为啥要装啊?” “玩唄。” 程墨:“……” 高廉也惊讶了:“她怎么知道?这个事我在家里从来没讲过,她妈都是在公司才知道的。” 夏禾耸肩:“那您得问二壮了。” 高廉沉默了两秒:“……算了,那不重要。” 他看向程墨:“小程道长,我想问你件事。” 程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高叔您说。” “我想让二壮拜你为师,你看行不行?”高廉表情非常诚恳。 程墨差点没被茶水呛著。 他放下茶杯,指著自己:“我?高叔您开玩笑吧?我自己都还没修明白呢。” 他从来没想过,高廉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个事。 收二壮当徒弟? 开玩笑,他能教二壮什么? 术士还是炼体? 那都不是二壮应该学的! 二壮那先天异能,就该学出元神那套玩意儿。 他能教吗? 他就不可能出元神,怎么教? 那不是浪费人才吗?! 夏禾戳了戳程墨:“小道士,你想岔了。高叔不是让你收徒弟,是让你代师收徒。” 高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確实是想让二壮拜在小程道长门下。” 夏禾疑惑了:“小道士自己都还没出师呢。” 高廉笑了笑:“这个我还是知道的。两仪观规矩,下山修行便算出师了。” 程墨愣了一下,想起了当初老头儿忽悠自己下山。 说什么自己这么大才被赶下山,是他仁慈善良,捨不得徒弟早早下山受苦,还给拿了十万块当路费。 现在听高廉这么一说—— 感情老头儿当初嫌弃自己天赋低,这么久才能下山呢。 还暗戳戳自夸……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程墨看向高廉:“高叔,能问一句吗?您为什么想让二壮拜我为师?说实话,除了入门的法门,我没啥可以教二壮的。” 高廉摆摆手:“小程道长谦虚了。” 他给程墨续上茶,慢慢说了起来:“你下山这一路,行了不少事。药仙会那事儿,襄樊那事儿,我都听说了。还有王震球那小子,被你揍得鼻青脸肿,这事儿在公司內部都传遍了。” “说实话,能揍王震球的人不多。能把他揍成那样的,更少。你这一身本事,在同龄人里,已经算是顶尖了。” 程墨表情古怪:“……混球已经这么出名了?” 全网热读《一人之下:道士下山》,作者睡著了什么都不想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第197章 元神出窍了 高廉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乾咳两声:“混球的事儿先不说。我们说说二壮。” 他放下茶壶,表情认真起来:“你们可能不知道,二壮是个先天异人,她能操控电波。” 程墨不解:“所以呢?二壮的先天异能与我完全不契合呀。” 高廉嘆了口气:“问题就在这儿。二壮的异能不能自控。她天生就能感知到那些电波,那些信號,源源不断地往她脑子里涌,每天都在接收这些东西,神魂一直在消耗。” “她现在还小,还能撑住,但等她再长大些,消耗会越来越大。” “如果像她姐姐一样学伍柳派的丹功,会更糟糕——伍柳派的內丹功虽然好,但那也是在锻炼神魂的同时消耗神魂,对她来说,就是火上浇油。” “我找了不少人看过,都说没办法。直到听说你的事。” 高廉看著程墨,眼神满是期待。 “但是你不一样,小程道长,你的神魂特別稳固,身体也特別强,二壮需要的就是这种底子。她不需要学什么高深的术法,她需要的是先把根基稳住,让神魂稳固下来。” “所以我想,如果她能跟著你修行,把根基打牢,就能稳住她的神魂。” 程墨听完,表情有点古怪。 站在高廉现在的角度来看,这个分析確实有道理。 伍柳派的內丹功,在锻炼神魂的过程中,確实会对神魂造成一定的损耗,毕竟內丹功是在锻炼,也是在磋磨,对二壮而言確实有加剧神魂消耗的风险。 可是程墨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啊! 二壮只要练到出阳神的境界,就可以遨游整个网络世界。 隨著网际网路技术发展普及,她能力带来的战略威慑性甚至能凌驾於核武器之上。 想到这儿,程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二壮后来遭难,是否就是因为能力暴露,被人下黑手了? 这么想来,二壮更应该拜的,不应该是自己,而是老道士啊。 老头儿已经元神圆满无缺,可出神遨游,而且是不同於全真龙门、伍柳派系的出元神…… …… 与此同时。 陕地,两仪观。 今天是周末,程守带著朵朵回山清静。 程守確实不放心朵朵一个人上幼儿园,平时都住在县城租的房子里。 但周末他就会带朵朵回山里住两天。 两人来到后山篱笆边。 鸡鸭鹅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篱笆里空荡荡的。 朵朵趴在篱笆上往里瞅:“师父,鸡呢?” 程守嘿嘿一笑:“朵朵,师父和你玩个游戏。” 朵朵好奇地回头:“什么游戏呀?” 程守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他身体里飘出来,落在他旁边。 “朵朵,看,师父在这儿呢。” 朵朵眼珠子都瞪大了:“哇!师父!怎么有两个你?不对,你现在怎么透明了?” 程守伸出手,那半透明的手,落在朵朵头髮上,轻柔揉了揉:“这叫出元神。等朵朵修炼到一定境界,也可以做到。” 朵朵还没意识到师父能以元神触摸她头髮是何等高深之境。 她歪著脑袋问:“这个有什么用呢?” 程守笑了笑:“用处可就太多了。” 话音刚落,那道半透明的身影,已经飘到了百米开外,朝朵朵招手:“朵朵,快过来!” “师父!等等我!”朵朵欢呼一声,撒开脚丫子就追了上去。 程守的身影在前方飘著,不紧不慢,朵朵追得快他就飘得快,朵朵追得慢他就飘得慢,始终保持著十来米的距离。 “嘿嘿,追不上吧?” 朵朵追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愣是连师父的影子都摸不著。 “师父!你別跑那么快!” 一直追到鱼塘边,那道半透明的身影终於停下来,飘在鱼塘水面上,离水面不到半尺,就那么悬著。 朵朵站在岸边,撑著膝盖喘气:“师……师父……你怎么……怎么飘那么快……” 大黄本来在道观里趴著打盹,听见外面的动静,耳朵一竖,撒开腿就往外跑。 跑到鱼塘边,就看见那道半透明的身影飘在水面上,老道士正笑呵呵地看著朵朵。 “汪汪汪汪汪!!!” 大黄叫得那一个悽厉,尾巴夹得紧紧的,四条腿都在抖。 朵朵一把抱住大黄的狗头:“大黄別吵,师父要抓鱼呢!” 大黄伸著舌头,看著那飘在半空的半透明身影,狗眼里全是惊恐。 它记得那年,小道士还和自己差不多长,就是被这个样子的老道士抽来抽去。 老道士抽兴奋了,连著它也被吊起来抽。 那感觉,一辈子都忘不掉。 咻—— 一道无形的劲气甩进鱼塘。 啪! 一条大鱼从水里飞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岸边草地上扑腾。 大黄浑身一激灵,立马跳上去,一爪子按住鱼,鱼尾巴啪啪甩在它脸上,它也不松爪。 朵朵拍著手:“哇!师父好厉害!师父以后別钓鱼了,就用这招,保管让大狸爱上你!” 半透明的程守飘回岸边,揉了揉朵朵的头髮:“那还是算了,大狸爱你们俩就够了,我这糟老头子不用猫咪的爱。” 朵朵仰著小脸:“可是师父也很可爱啊!” 程守乐得眼睛都眯起来。 两人一狗正热闹著。 后山家禽篱笆边,程守的身体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边,一只猞猁匍匐在草丛里,压低了身体,贴著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 它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背影,耳朵往后压,前爪落地无声,后腿蓄著力,每一步都踩在草丛最软的地方。 距离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猞猁后腿猛然发力,身体弹射而出,落地无声,直扑程守后背。 一口咬住程守的脖子。 下一瞬—— “喵嗷!” 山猫大狸从林间冲了出来,速度比那猞猁还快,一嘴叼住了猞猁的尾巴。 同时,一只大手捏住了猞猁的后脖颈。 猞猁被捏得“嗷呜”一声惨叫,嘴鬆开了程守的脖子。 程守看著手里的猞猁,另一只手拍拍它脑门:“臭猫,干嘛咬老头子我?没看见我和朵朵正玩著吗?” 他低头看大狸:“这是你哥们?” 大狸咬著猞猁的尾巴使劲晃脑袋,就是不鬆口。 “哦,那就是对手了哟。” 大狸还是晃脑袋,尾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程守抓抓头髮:“不是哥们也不是对手……嘶!” 他把猞猁按在地上,大狸立马跳到猞猁背后。 程守鬆开手,大狸就一口叼住了猞猁后脖颈,两只前爪在猞猁背后踩来踩去,踩完左边踩右边,踩完右边踩左边。 猞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生无可恋。 程守:“嘿,还真是。” 他摇著头,念叨著“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往鱼塘边走去。 朵朵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程守走过来,又看看空荡荡的鱼塘,再回头跑向走来的师父,一把抱住:“师父,你不是在鱼塘里吗?” 程守笑呵呵摸了摸她的小脸:“刚才大狸逗师父玩呢,师父回去了趟。” 朵朵蹭著师父的道袍,仰起小脸:“哦,师父,咱们烤鱼吧。” 程守点头:“好呀,走。” 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198章 再探山神庙 奉天。 茶馆里。 程墨放下茶杯,看著高廉:“高叔,我觉得吧,二壮真要拜师,还是拜在我师父门下,当我小师妹比较好。” 高廉愣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程墨点点头:“二壮的异能很有特色,或许能在师父那儿得到一些改进。” 他指了指旁边的夏禾:“小禾之前异能也是不能控制,我用师父教的那套方法转教她就好了。二壮要是能直接得到师父的指引,肯定更好。” 夏禾连连点头:“对,小道士肯定没师父教得好,我那时候跟著小道士练了没多久,异能就能收放自如了。” 高廉已经压不住嘴角了,搓著手说:“如果程道长愿意,那当然是二壮的福分。” 程墨摆摆手:“那行,高叔你回去问下二壮的意思,要是她没意见,我就给师父打电话说说这事儿。” 高廉赶紧道:“那天我们吃过饭就已经问过二壮了,她很乐意同小程道长一起练功。” 程墨还是坚持:“毕竟换成了老头儿,高叔你还是再问问吧。”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廉:“……” 他心想:没想到小程道长还挺自恋,觉得自己比程道长更有吸引力? 他笑著点头:“行,我待会儿问问她,晚上咱们再一起吃个饭。” 程墨一口答应:“没问题啊,有人请吃饭,我肯定去。” 高廉呵呵一乐:“等我电话。” …… 离开茶馆。 程墨和夏禾再次来到广场,那边挖掘机还在清理,警戒线拉著,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 夏禾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早呢,我给大壮打个电话,约她逛街去。” 程墨点点头,就想溜:“行,你去吧。” 夏禾一把挽住他:“跑什么?陪我们逛会儿唄,反正你又没事。” 程墨抽了抽胳膊,没抽动:“怎么没事呢?还得和王大叔说下这边的事,让他安心。” 夏禾白他一眼:“直接打个电话就得了。” 程墨摇头:“我去看个东西,顺便找师叔弄点长白山上的好东西,咱们捞点回去。” 他指了指夏禾和自己:“而且,你看啊,我跟著你们俩逛街,高大壮不成电灯泡了?那她多不自在呀。” 夏禾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鬆开手:“那行,你先去吧,我和大壮逛逛,顺便问下二壮是不是真想上山。” 程墨挥挥手,转身走了。 …… 夏禾等程墨走远,掏出手机,翻到程守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喂,小禾,什么事啊?”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还有朵朵在喊“师父快点烤鱼”。 夏禾对著话筒说:“师父,我有个想法,您看看怎么样。” 程守那边应了一声:“你说说。” 夏禾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想,师叔是不是能和我们一起入关,回两仪观一趟。” 程守那边沉默了两秒:“这……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夏禾:“我只是有点担心您说的那个禁制,师叔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程守想了想:“我能想起这事儿来,就说明禁制越来越弱了。现在关內不也偶尔闹狐妖嘛,只要程灰灰跟紧你们,就没啥大事儿。” 夏禾鬆了口气:“行,我明白了,赶明儿我就买辆车,妖刀的事搞定之后,就拉著师叔一起回山。” 程守语气欣慰:“哎,好,还是你心细。那臭小子就想不到这事儿。” 夏禾嘿嘿一笑:“我和小道士互补嘛~” 掛了电话,夏禾又给程墨打过去,想要说这件事。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夏禾看看手机,信號满格。 算了,晚上再聊。 她收起手机,开开心心往与高大壮约定的地点走去。 …… 中街。 这是奉天最老的商业街之一,清朝的时候就有了。 街上人来人往,两边的店铺一家挨著一家,卖衣服的、卖鞋的、卖小吃的,招牌五花八门,红的绿的黄的,掛得满满当当。 有家卖糖炒栗子的店门口排著队,热门分类玄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旁边是家卖烤串的,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孜然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夏禾站在街口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高大壮从人群里挤出来。 “夏禾妹子!”高大壮冲她挥手,几步跑到跟前,“等久了吧?” 夏禾摇头:“刚到。” 两人挽著胳膊往街里走。 高大壮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扎著马尾,看著清爽利落。 她边走边说:“咱东北这地界,买东西就得来中街,啥都有,还便宜。” 夏禾笑著应和:“那正好,我给二壮买点东西。对了,二壮到底愿不愿意上山啊?” 高大壮点点头:“我出门的时候还问了她,她说特別愿意。” 夏禾挑挑拣拣,给二壮买了两件毛衣、一条裤子、一双小靴子,又买了个毛茸茸的帽子,帽顶上有两个耳朵,戴上去跟小兔子似的。 高大壮在旁边看著:“你这也太破费了。” 夏禾摆摆手:“第一次见面没给见面礼,这次补上。” 买完东西,两人又逛了几家店,天色渐渐暗下来。 高大壮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夏禾点点头,两人提著大包小包往街口走。 …… 另一边。 程墨已经上了山。 一座很普通的小山包,就在城边,山上长著些松树和灌木,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往山顶。 程墨鬼使神差又来到山神庙。 这一次,明显与上次不同。 他踏入时,周围炁息有些紊乱,自然之炁飘忽不定,到处乱窜,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程墨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任何异常。 不应该呀。 难道谁在这里布置了阵法? 还是说小鬼子在钓鱼? 没道理呀,小鬼子真拿走了刀,就不可能还留在这儿,现在的国际形势不允许他们闹这么大。 程墨再次在庙中寻找起来。 这次他比上一次更仔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翻过,连墙角的裂缝都探进去摸了摸,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很快,他在神像底座下面找到一个暗格,里面躺著一把刀。 一把锈跡斑斑的唐刀。 刀身布满锈跡,刀刃都卷了,刀柄上的缠绳早就烂没了,只剩一根光禿禿的铁条。 程墨都惊了。 这玩意儿真在这儿? 他伸手去捡。 手指刚碰到刀的瞬间,那刀就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同一时间—— 轰隆! 整座山神庙剧烈晃动起来。 地面开裂,裂缝迅速扩散,从脚边一直蔓延到墙根。 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程墨速度飞快。 山神庙动的瞬间,他就脚底抹油窜出去老远,转瞬已经撤出庙外。 也就在这一瞬,墙壁上浮现出一道道光芒,那是炁息凝聚的符文。 紧接著,一道道攻击在山神庙中闪过—— 有的从地下刺出,是尖锐的石笋,能把人扎个对穿; 有的从墙上射出来,是细密的木刺,又快又密; 有的从屋顶落下来,是一根根冰锥,在昏暗的光线里闪著寒光; 还有的从四面八方涌来,是无形的炁刃,切割空气发出嘶嘶声。 轰隆隆! 山神庙轰然倒塌,瓦片、木料、土石混在一起,砸起漫天灰尘。 那些光芒还在废墟里闪烁,一道接一道,炸得碎屑乱飞。 片刻后,震动停止。 山神庙消失了。 只剩一片废墟,以及满地尖刺。 那些尖刺从废墟里伸出来,有的粗有的细,密密麻麻,看著跟刺蝟似的。 而混乱的自然之炁也恢復正常,平静地流淌著。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第199章 他奶奶的熊,还得重新布置 程墨绕著废墟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感情这是个陷阱。 肯定是上次自己离开之后,有人来布置的。 以异常之炁作饵,寻常异人察觉到了,肯定会以为这些异常是因为妖刀的缘故,而不会想到陷阱。 一旦入了山神庙,拿了那把锈刀,陷阱便启动。 也就是程墨没有犹豫直接跑才躲开。换成其他异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是不知道是小鬼子弄的,还是华夏异人搞的局。 而且这陷阱也是奇怪,竟然没有后手。 要是再布置一个人守著,触发陷阱后,再有个人补刀的话,落入陷阱的人岂不是死定了? 还有一点很奇怪——这地方是他从內景里问出来的。 难道布置这个陷阱的人也是算出来的? 那他们算到的內容与自己一致,也有两个答案? 真是奇了怪了。 程墨想了半天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算了,人家怎么玩他管不著。不管怎么说,现在確定妖刀蛭丸不在这儿了。 那就还剩下一个地方——冰城某地。 那边先不急著去,二壮可比那破刀重要多了。 现在,先去山上找师叔,討要点草药装回家。 程墨刚走出去两步。 身后传来咔咔擦擦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片废墟。 声音就从其中传来,听起来是木料破碎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剧烈。 咔擦… 哐当! 程墨又等了一阵,確定没有更多变化后,才慢慢走过去。 来到声音传出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破洞。 原本这里应该是一块门板,现在只剩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残余的框来看,这门板至少得有七八厘米厚。 程墨站在洞口往下看。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了想,这洞里指不定有什么玩意儿,还是別下去了。 他运炁,脚下阵纹扩散。 奇门局展开。 程墨能感觉到,地底有个空间,也就二十几平米的样子。 “坤字——地龙遁!” 他催动炁息,控制著那片土地往上抬。 地面开始震动。 那片废墟跟著晃动起来,碎木碎瓦哗啦啦往下滚。 程墨炁息源源不断输出。 那片地面一点一点往上升,带著上面的废墟一起升高,土地整个儿抬了起来。 在原本的废墟位置,“长”出了一间房子。 土做的房子,四四方方,就那么大喇喇地立在那儿。 程墨喘了口气,看著面前的土房子,伸手敲了敲。 哐哐。 土房子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缝隙迅速扩散,从敲击点往外蔓延,很快就布满整座土房子。 最终,土崩瓦解。 程墨后退几步,躲开那些掉落的土块。 待到烟尘散去,山神庙废墟上多了一层土,原本的山神庙建筑材料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而原地留下来的东西…… 程墨走上前,挥了挥衣袖。 清风拂过,烟尘吹开了些。 地上多出两套书册。 程墨蹲下翻看,封面上写著几个字——《太上三尸中经》。 程墨一愣。 这玩意儿…… 他继续往下翻看。 半小时。 一小时。 良久…… 程墨合上书籍。 这竟然是三魔派的《庚申斩尸籙》完整功法。 书中详细描述了多种斩三尸之法。 最初可以“厌尸虫法”:江南多白芷草,掘取根,细捣末,以沐浴用之,此香乃三尸所憎者。 又方:三月三日取桃叶或桃根,捣取汁七升,以大醋一升同煎,得五六分,先食顿服之。隔宿无食,即尸虫俱下。 而后以“六甲除尸”:清心扫除中庭,正向北用一案,三杯罗列案上,以井华水著中—— 甲子日夜半时,披髮置后,三拜跪称:臣自某州郡县乡里曾孙某甲,奉请北极三台君、斗中真人,请以三杯水除去三尸,令某修道得神仙。 后面还有更详细的,什么“守庚申”“斩三尸”“灭九虫”,一套一套的。 他放下这套,拿起另一套。 竟是唐门秘法。 暗器手法、毒药配方、机关术、炼器法…… 最后一页,赫然写著“丹噬秘法”四个字。 程墨仔细看了一遍后合上。 这玩意儿对他没啥用啊,他自己又不练这玩意儿,加之唐门秘法传承並未断绝,现在没人能修成丹噬纯粹是因为心性修为与时代不符,那玩意儿练不成罢了。 这就没法让他拿去做人情了。 不过这两套功法能藏在这儿,说明这里曾经確实是妖刀蛭丸所在。 或者说,那个小鬼子瑛太。 不然这两套功法没道理藏在这儿。 但是也不对啊,当初的小鬼子应该不止拿到这两套功法。 对於小鬼子而言,咱们老祖宗留下的这些功法,他们都应该视若珍宝才对,没道理才藏这两套。 难道是布置这个陷阱的人? 程墨想了想,还是没用內景问答案。 这种事没必要,反正东西到手就行。 他把两套书都收进噬囊。 唐门只能当收藏了,三魔派的玩意儿得空遇见涂君房就卖给他,换个人情。 程墨掏出手机瞅了眼,都五点多了。 看来今天不能去师叔那儿了。 他先给高廉去了个电话,告诉他山神庙的事:“还有啊,老高,我想起件事儿,当年那场战爭后,小鬼子可是有不少人潜伏在咱们这边。” 对面,高廉倒是平静:“这事儿我们知道,早就有所布置,小程道长放心。” 程墨笑道:“倒是我多嘴了。”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掛断电话。 程墨手指按动几下,拨通夏禾的电话,边走边说:“你们在哪儿呢?” 夏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嘈杂:“就在逛街啊。” 程墨惊讶:“逛这么久?啥时候吃饭啊?” 那边夏禾扭头问旁边人:“鈺婷,你爸说什么时候吃饭没?” 旁边有个声音传来:“他一般六点下班,我们差不多可以回去放东西了。” 夏禾重新对准话筒:“六点多吧,你下山了吗?” 程墨懒得解释山上的事:“嗯呢,下山的路上,你给我个地址。” 夏禾又扭头问旁边:“在哪儿吃呢?” 旁边高鈺婷的声音:“就在家里,我家在和平区南湖街道,文安路那边,翠湖园小区,3栋6-1。” 夏禾对著话筒说:“听到了吧。” 程墨:“行,知道了,待会儿见。” 掛了电话,程墨的身影消失在山道间。 …… 又过了一阵。 山神庙后面的树林里,走出来一个人。 三十来岁,满头大汗,穿著身灰扑扑的夹克,脸上还沾著土。 “他奶奶的熊,哪里来的怪物!” 他扶著树喘气,一边喘一边骂:“何如风那个王八蛋让老子来偷袭,偷袭他奶奶个腿儿!” 他抹了把汗,回头看了看那片废墟,又打了个哆嗦:“幸好老子藏得好,不然就得和这山神庙一个下场!” 这人骂骂咧咧从腰间抽出一把断刀,断刀只剩半截,刀刃上还有锈跡,看著破破烂烂的。 “他奶奶的,下次再见到林如风那王八蛋,非抽他不可!” 他把断刀放在山神庙废墟上,蹲下来重新布置阵法。 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贴在断刀周围。 又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一些粉末,洒在符纸上。 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后,那些符纸无火自燃,烧成灰烬,落在那把断刀上。 断刀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没入土中,消失不见。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还得老子重新布置,小鬼子怎么就还不找上门来?” 他看了看废墟周围,嘀咕道:“他奶奶的,赶紧来啊,老子一刀砍死你们!” 说完,他转身又钻进树林里,找个地方藏起来。 第200章 二壮入门 翠湖园小区大门外。 程墨先给程守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接通。 程守的声音传来,语带调侃:“嘿,你们俩今天奇了,分別给我打电话。你又要说啥事?” 程墨愣了一下:“啥意思?夏禾给你打了?她说了什么?” 程守那边传来朵朵的笑声,然后是他慢悠悠的声音:“你自己问她去,我不给你讲。” 程墨:“……” 他清了清嗓子:“哪都通东北大区的负责人高廉,想要把二女儿拜入咱们门下。我给师父你讲一下这个事儿。” 程守那边“哦”了一声,隨即道:“哎,现在你已经这么勇敢了吗?收徒弟就是通知你师父我,都不带商量的?” 程墨反问:“那您会拒绝吗?” 程守那边沉默了。 捏麻麻,还真不会拒绝。 他顿时意兴阑珊:“你自己折腾去吧。” 啪,电话掛了。 程墨收起手机,走到小区门口。 保安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找谁?” 程墨:“3栋6-1的高廉家,他请我来吃饭的。” 保安递过来一个登记本:“登记一下,姓名、手机號、找谁。” 程墨接过笔正要写,身后传来夏禾的声音:“小道士!你好快!” 程墨回头,看见夏禾和高鈺婷提著大包小包走过来。 他顺口回了一句:“我骑车啊……不对,这话怎么听著不对劲?” 夏禾白他一眼:“净说胡话。” 高大壮从兜里掏出门禁卡,刷开小区门,对保安说:“这是我家的客人。” 保安点点头,收回登记本。 高大壮招呼两人:“走吧。” 程墨接过夏禾手上的东西,边走边扔进噬囊。 高大壮走在前面,没注意他的小动作,等走到楼栋电梯的时候,回头一看,就看见两人手牵著手,啥东西都没有了。 高鈺婷眼睛都瞪圆了:“你们还有这手呢?” 夏禾一脸无辜:“啊?” 高大壮指了指夏禾的手:“就那些东西啊,刚你还提著的。” 夏禾挽著程墨的胳膊,嘿嘿笑:“小道士的手法,羡慕吧?” 高大壮:“……” 她翻了个白眼:“我羡慕个屁。” 说话间电梯门开,几人进去。 夏禾帮高大壮提东西,方便她按楼层。 上了楼,门开,出电梯,开房门。 一股饭菜香飘出来。 刘芸繫著围裙,正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看见他们进来,笑著招呼:“回来啦?快进来坐。” 高二壮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跑到门口,仰著脸喊:“夏禾姐姐!程墨哥哥!” 夏禾蹲下来,手中已多了许多袋子,掏出那顶毛茸茸的帽子,往二壮头上一戴。 二壮被帽子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 夏禾笑得不行:“好看!” 二壮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脸,摸了摸那两个耳朵,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好可爱!” 夏禾又把毛衣、裤子、小靴子一件件掏出来:“还有这些,都是给你买的。” 二壮看著那一堆东西,嘴巴张得老大,扭头看她妈:“妈!姐姐给我买了好多!” 刘芸走过来,看了看那些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夏姑娘,这怎么好意思,太破费了。” 夏禾摆摆手:“阿姨別客气,第一次都没给见面礼,这次补上。” 二壮已经抱著那堆东西跑到沙发上,一件一件拿出来看。 毛衣是粉色的,胸前绣著一只小猫。 裤子是深蓝色,裤脚收口,看著就利索。 小靴子是棕色的,鞋底厚实,鞋面上还有两个小蝴蝶结。 二壮把靴子套在脚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冲夏禾喊:“姐姐!正合適!” 夏禾冲她竖起大拇指。 刘芸摇摇头,笑著回厨房继续忙活。 高大壮把买的衣服放回自己房间,出来坐到沙发上,陪著两人聊天。 二壮窝在夏禾旁边,抱著那只小猫毛衣,爱不释手。 夏禾揉揉她脑袋:“二壮,你爸爸说你想上山跟小道士练功?” 二壮用力点头:“嗯嗯!我想!” 夏禾指了指程墨:“你可得想好哦,这傢伙教人可严了,不好好练功是要挨骂的。” 二壮歪著脑袋看了看程墨,小声问:“师兄会骂人吗?” 程墨面无表情:“不会骂人,但是会加练。” 二壮愣了一下:“加练是什么意思?” 程墨说:“就是別人练一遍,你练十遍。” 二壮:“……” 大神睡著了什么都不想携新作《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入驻可乐小说! 她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亮亮的:“那我也要练!” 聊了没一会儿,门锁响动。 高廉推门进来,手里还提著公文包。 看见程墨和夏禾,他笑著打招呼:“小程道长,夏姑娘,久等了。” 夏禾摆手:“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一会儿。” 高廉换了鞋,把包掛好,走到沙发边坐下。 刘芸从厨房探出头:“可以开饭了。” 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高廉招呼大家坐下,开了一瓶白酒:“这个是长白山特產的药酒,对咱们异人而言多饮亦无害,小程道长整点?” 程墨笑著道:“我尝尝鲜。” 高廉给他倒上,两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各自饮下。 酒水下肚,程墨便觉一股清炁自丹田升腾,很微弱,却也很清晰。 程墨赞道:“好酒。” 刘芸给夏禾也倒上。 高大壮自己弄了一杯,美滋滋喝著。 就二壮乾瞪眼:“不公平!我也要!” 刘芸揉了揉小女儿的脑袋,给她倒了一杯饮料:“你喝这个~” 高二壮开心了。 吃了几口菜,高廉说起白天的事:“广场那边处理完了,那蛇的事儿,我给几个仙家递了话。不管怎么样,在人家地头上害人,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程墨问:“那边怎么说?” 高廉摇摇头:“还能怎么说?该赔的赔,该罚的罚,不过那条蠢蛇已经没了,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他顿了顿,看向程墨:“说起来还得谢谢小程道长,要不是你,这事儿还不知道要闹多大。” 程墨摆摆手:“举手之劳。” 刘芸在旁边问:“那工地上呢?” 高廉说:“工地那边没事了,明天就能復工。” 话题转到妖刀上。 高廉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小程道长,关於妖刀的事,现在消息越来越混乱。” 程墨看著他:“怎么说?” 高廉组织了一下语言:“一开始说是冰城那边有线索,我们派了人过去,查了几天,什么都没查到。” “后来又有人说在奉天见过那把刀,我们派人去查,还是什么都没查到。”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讲小鬼子已经偷偷把刀运出海了。” 程墨皱眉:“小鬼子这么大能耐?” 高廉摆摆手:“这个可以忽略,我们在港口和机场都布了人,海关那边也打了招呼,小鬼子没那么容易把东西带出去。” 程墨点点头。 吃完饭后,刘芸收拾碗筷,高大壮帮忙端盘子。 二壮抱著新衣服,窝在沙发上不肯动。 高廉招呼程墨和夏禾到客厅坐,泡了茶。 “小程道长,二壮的事,我和她妈妈商量过了。”高廉给两人倒茶,“她自己也没意见,特別愿意。” 程墨看向二壮。 二壮从沙发上坐起来,用力点头:“我想好了,我要跟你们练功!” 程墨笑了笑:“那行,我代师收徒。以后你就是我小师妹了。” 二壮眼睛一亮:“真的?” 程墨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噬囊,递给二壮:“这是噬囊,可以装东西,就当师兄给你的见面礼。” 二壮眼睛瞪得老大:“像小说里的储物戒指那种?” 程墨点头:“差不多。” 程墨给她演示了一遍。 高二壮自己也试了试,她现在这点炁就够把一个苹果装进去又拿出来。 高廉在旁边看著,连忙说:“小程道长,这东西太珍贵了,这怎么好意思?” 程墨摆摆手:“这玩意儿可以批量生產,不珍贵。” 夏禾在旁边扶额。 小道士你別把后一句话说出来啊。 高廉倒是不在意,笑呵呵地说:“那也得谢谢小程道长。” 拜师的事说完,又聊起学艺的安排。 程墨说:“这几天,我们早上过来,带二壮练功打基础,等妖刀事件结束后,就带她一起回两仪观。” 高二壮有些期待,又有点担心:“师兄,会不会很难啊?” 程墨揉揉她的脑袋:“放心吧,很简单的,保证你一学就会。不过你得早起,不能睡懒觉。” 高二壮得意地仰起头:“我老早就起床了!老姐还嫌我起太早呢!” 高大壮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那叫起得早?天没亮就在我门口蹦躂,我嫌你吵。” 二壮冲她吐舌头:“略略略,你自己懒。”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201章 腰挎唐刀之人 又聊了一阵,天色不早了。 程墨和夏禾起身告辞。 高廉让高大壮和高二壮送他们下楼。 电梯里,二壮牵著夏禾的手,仰著脸问:“姐姐,你们明天几点来呀?” 夏禾摸摸她的头:“七点吧,你起得来吗?” 二壮很是自信:“当然起得来!” 电梯门开。 送到小区门口,二壮挥著小手:“师兄再见!姐姐再见!” 程墨和夏禾挥挥手,往小区门口走。 出了小区,夏禾挽著程墨的胳膊,边走边说:“小道士,我给师父说,请师叔和我们一起回两仪观,师父答应了。” 程墨扭头看她:“哦,你给师父说的就是这件事啊。” 夏禾点点头:“嗯嗯。” 程墨笑了笑:“那看来咱们得买一辆汽车了。” 夏禾“嘿嘿”一笑:“咱们想一块儿去了,到时候就开车载著二壮和师伯一起回两仪观。” …… 长白山脚。 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抬头看向山峰。 他腰间挎著一把刀,刀鞘漆黑,样式古朴。 这人在山脚站了一会儿,原地转了两圈,转头走向另一边。 许久后,他来到已经成了废墟的山神庙。 山神庙后面的树林里。 某人尽力潜伏,隱藏著自己所有的生物气息,一动不动。 心里却止不住念叨: 臥槽,终於来了! 这次是个小鬼子了吧? 快进去,快进去! 妖刀蛭丸就在里面,你快进去!快…… 哎! 怎么走了? 那个腰挎唐刀的人在山神庙废墟外面站了一阵,四处看了看,然后转身走了。 树林里的某人虽然心里万分著急,却依旧保持著隱匿状態。 等到腰挎唐刀的人离开许久,他才走出来,站在废墟边上,挠著头。 “没道理啊,我这阵法布置绝对没问题,为啥这人走了?”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些符纸和粉末:“都好好的啊。” 他站起来,看著那人离开的方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 腰挎唐刀的人走下山,心里也在嘀咕。 “到底哪个傻缺做的陷阱?”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上:“就剩个废墟了,还那么乾净整洁,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啊。” 他摇摇头:“这破玩意儿能钓出来什么?钓个傻缺吗?”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 翌日清晨。 程墨与夏禾来到健身房。 等了几分钟,王卫国才到来,看见两人笑著打招呼:“两位早啊。” 程墨点点头:“王叔早。” 三人开始练功。 王卫国跟著程墨的节奏,抬手,呼吸,转身,收势。 一趟八段锦练完,他神清气爽,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王卫国拱了拱手:“昨日之事多谢两位。” 程墨摆摆手:“不客气,钱到位就行。” 王卫国哈哈一笑。 …… 程墨和夏禾回房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 吃完早餐,两人出门打车,前往翠湖园小区。 到了小区门口,程墨给高二壮打电话。 嘟嘟嘟——接通。 “师兄!”二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是兴奋。 程墨笑道:“二壮,我们到小区门口了,你出来吧。” 二壮那边应了一声:“好嘞!” 掛了电话,没几分钟,二壮就从小区里跑出来。 后面还跟著高廉和刘芸。 程墨看著那两口子:“哟,老高你还不放心二壮自己出门呀。”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高廉连连摆手:“不是那意思。” 他走过来,对程墨说:“公司有专门的训练场,没有监控没人打扰,方便小程道长教二壮。” 程墨想了想:“打基础阶段其实不需要多大的场地……” 高廉还以为他要拒绝,正准备拉著老婆走,把二壮留下来。 程墨下一句就来了:“不过既然老高你都找好地方了,那咱们就去那儿练。” 高廉:“……” 他点点头:“行,那咱们坐我车过去。” …… 一行人来到停车场,上了高廉的车,前往哪都通的训练场。 训练场与办公楼不在一个地方,位於奉天近郊。 车开了半小时,远远看见一座大型体育馆,灰白色的建筑,占地面积不小,周围种著一圈松树 高廉把车开进停车场,下车往体育馆里走。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东北这旮沓的异人都可以来这里训练,当然,平时主要还是公司里的人在用。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我给你们找了个封闭区,不会有人打扰。” 高廉带著他们进入体育馆,七拐八绕走了几圈,刷卡进入一间两百平米的封闭房间。 房间很大,空荡荡的,地面铺著软垫,墙边放著些训练器材。 程墨看了看四周,问高廉:“老高,有没有那种露天的?就顶上没盖子的房?” 高廉愣了一下:“呃……有倒是有。不过那种地方用的人比较多,现在这个点,估计已经不少人了。” 高廉愣了一下:“呃……有倒是有。不过那种地方用的人比较多,现在这个点,估计已经不少人了。” 程墨想了想。 其实无论八段锦还是金刚长寿功,对於练功场所都没有什么要求。 不过他从小吹著山风、听著虫鸣鸟叫练功。朵朵入门时也是在室外。 他就想著二壮也在室外练功比较好。 程墨说:“我看体育馆外面有个大草坪,我带二壮去那里练吧。能听见自然风声,感受草坪,比室內更好些。” 高廉闻言不好多说什么:“那成,小程道长你拿主意。” 夏禾牵著二壮的手:“走,二壮,我们去那边练功。” 二壮回头冲她爸妈挥手:“再见,老爸老妈!” 高廉和刘芸挥了挥手,看著他们离开。 …… 三人来到体育馆外面的草坪上。 草坪挺大,一眼望不到头那种,草刚返青,绿中带黄,踩上去软软的。 二壮仰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发亮,有几朵白云飘著,慢慢悠悠的。 晨风吹过来,带著点凉意,吹得草叶沙沙响。 程墨鬆开夏禾的手,转头看向二壮:“二壮,咱们开始练功,我先引导你体內的炁走一遍,你记住这个感觉。” 二壮用力点头,小脸上全是认真。 程墨伸出手,按在她后背上,一缕炁缓缓渡过去。 二壮身体微微一抖,隨即放鬆下来。 程墨的炁在她体內缓缓移动,从丹田开始,最后回到丹田。 一个周天走完。 程墨收回手:“记住了吗?” 二壮闭著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像记住了。” 程墨站到她面前:“那咱们开始练动作,八段锦一共八个动作,每个动作配合呼吸和炁的运转。我先做一遍,你看著。” 他摆开架势。 两手托天理三焦。 左右开弓似射鵰。 …… 每一个动作程墨都给二壮讲解配合的呼吸节奏,以及炁息在体內流转的位置。 做完一遍,他转向二壮:“刚才的动作记住了吗?” 二壮点头:“记住了!” 程墨竖起大拇指:“那你还挺厉害。来,咱们一个一个来。” 二壮跟著他的动作抬手,放下。 夏禾在二壮身后,也缓缓动作,粉色炁雾慢慢瀰漫开来,將三人笼罩其中。 二壮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炁息运转越来越顺畅。 一遍结束,二壮已经能完全跟上程墨动作。 第202章 第二百〇一章 程灰灰天赋异稟 两遍八段锦打完。 二壮站在原地,仰著头,看著天空,一动不动。 夏禾凑过去,蹲下来,顺著她的目光往上看,轻声问:“看什么呢?二壮?” 二壮喃喃道:“姐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天这么蓝,这么亮。” 程墨在旁边抓了抓脸。 想起之前朵朵他们也有类似的感觉。 奇了怪了,我怎么没觉得有啥变化? 他拍了拍手,把二壮的注意力唤回来:“二壮,咱们接著练金刚功。” 二壮回过神,用力点头:“嗯!” 程墨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再次引导她体內的炁行了一个周天:“金刚功和八段锦差不多,但更刚猛一些,可以说是八段锦的补充和升级。你感受一下。” 炁息在二壮体內流转,比刚才更快,更烈。 二壮小脸微微发红。 夏禾看著有点担心:“小道士,会不会太急了?” 程墨摇头:“没关係,本来就是一脉相承。” 夏禾提醒:“当初你教朵朵他们也没这么快吧。”当初那进度跟蜗牛爬一样。 “朵朵他们当时连人的本性都被磨灭许多,当然得慢慢来。”程墨淡淡道,“二壮不一样,而且我现在自己能感知炁,进度完全能把控。” 夏禾点点头:“行吧,那咱们一起。” 粉色炁雾再次瀰漫开来,將三人笼罩。 程墨嘴角上扬。 夏禾不知道的是,她的炁雾才是他能连续教导的底气。有了这粉色炁雾,他们的炁就能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相互引导。 这才是二壮连续学两套功法不会出问题的根本。 一遍金刚功练完,二壮已经开始出汗了,呼吸有点急。 程墨收势:“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想起一件事:“二壮,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啊?陕地那边都已经开学了。” 二壮擦了擦汗:“幼儿园开学了呀,但是我上小学了呢~嘿嘿。” 程墨恍然:“原来是小学级的大天才了,难怪。” 二壮脸红了,摆著小手:“哎呀,不是什么大天才了啦。” 夏禾拍了程墨一下:“净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拉起二壮的手:“走,二壮,我们回家,叫上你姐,我们逛街去。” 程墨摆摆手:“我就不陪你们了,我得去山上看师叔。” 夏禾一愣:“哈?你昨天不是才去过吗?” “昨天没去师叔那儿。”程墨说,“我去了趟山神庙。” 夏禾疑惑:“又去山神庙干嘛?有发现?” 程墨摇头又点头:“那里不知道被谁布置了一个陷阱,山神庙塌陷了。” 夏禾耸肩:“塌就塌了唄,又不是咱们弄塌的。” 她忽然想起来:“哎,不对呀,山神庙离城不远吧?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不在服务区啊。” 程墨愣了愣:“有这回事?我就在山上给师父打电话也通了……” 他忽然想明白:“哦,可能是那个炁局的原因,自然之炁紊乱,影响了信號稳定性。” 夏禾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现在她也不想知道:“行了行了,你去吧,我和二壮他们逛街去。” 程墨挥挥手,从噬囊里取出摩托车,跨上去,拧动油门,嗡嗡嗡地开走了。 夏禾看著摩托车远去,忽然拍了一下手:“哎呀!” 二壮抬头看她:“怎么了?姐姐?” “该让小道士带咱们进城的。”夏禾说。 二壮指了指体育馆:“那个体育馆里有车。” “可咱们也没钥匙啊。” “我给爸爸打电话,他能拿钥匙。” 夏禾摆摆手:“算了,咱们走回去吧,路上能遇到计程车就坐,就当是炼体了。” 二壮眼睛亮了。 她还没走过这么长的路呢。 “嗯嗯!走路回去,不坐车~” …… 一小时后。 二壮苦著脸,小短腿都有点迈不动了。 “姐姐,要不……咱们还是打车吧。我刚刚都看见好几辆计程车过去了。” 夏禾嘿嘿直乐:“二壮你不是说不坐车吗?” 二壮认怂:“对不起,姐姐,刚才是我不自量力了。” 夏禾大笑:“哈哈~咱们坐车~” 她也就逗小孩玩儿,又不是真要让小傢伙没苦硬吃。 …… 长白山。 程墨再次来到程灰灰洞府外。 这次不用他运奇门局破阵。一只大鼠鼠从草丛里钻出来,冲他吱吱叫了两声,转身往里走。 程墨跟著它七拐八绕,很快就看见了洞府前那块碑。 再往上走,没多久就到了山谷里。 程灰灰正躺在太师椅上,尾巴一晃一晃的,看见程墨进来,开口道:“我正说找你呢,你就来了。” 程墨走过去,在旁边石头上坐下:“师叔你找我有事?” “不急。”程灰灰摆摆爪子,“先说你的事儿。你来山上总不能单纯看我这老耗子吧。” 程墨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告诉程灰灰带他回两仪观的事,免得这大耗子情绪激动睡不著觉。 等妖刀事宜完结后再说。 他说:“我就是想问问,师叔你和那条蛇什么仇什么怨?” 程灰灰哦了一声:“那玩意儿啊,也没啥大仇。” 程墨:“……” “不是,你都把蛇整死了才说没啥大仇?” 程灰灰理所当然地说:“就是因为死了,所以没仇了呀。” 程墨:“……” 程灰灰看他那表情,乐了,尾巴晃得更欢,也不逗他了:“当初我刚来这片的时候,那傢伙就阻拦。我们做过好几场,都没奈何对方。” 他晃了晃尾巴:“后来还是胡三太爷开口,那条蠢蛇才消停一阵。我也就在这里搭建了自己的洞府。我也学其他仙家收了几个弟马,掛在石花那妮子的堂口。” “没成想,那条蠢蛇趁著我办事的时候捣乱,还干掉了我好几个鼠弟子。” 程灰灰看向程墨:“你说我该不该<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它?” 程墨用力点头:“太应该了!” 他想了想,又问:“不过师叔你就不担心其他蛇找你报復?” 程灰灰甩了甩尾巴:“刚来那会儿肯定会担心,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也不是跟你吹,就长白山这地界,现在能比我强的,五根手指头都用不完。那群蠢蛇里也就柳坤生比我厉害点,其他完全不是对手。” 程墨竖起大拇指:“师叔天赋异稟啊。” 程灰灰嘿嘿笑,尾巴摇啊摇:“天赋应该有一些。不过更重要的还是跟对人、待对地方。” 他指了指周围:“我这洞府里有些鼠弟子,天赋比我当初厉害。可是到现在,离我当初的境界也还差得远。这长白山啊,终究不如咱们终南山,而且我也比老道士差得远呢。” 程墨却有疑惑:“师叔,我没太明白。动物修行不是吸日月精华、采天精地华,以壮元神吗?怎么您还不一样?” 程灰灰想了想:“我还真不一样。或许是从小就在咱们两仪观长大的缘故。” 第203章 第二百〇二章 全自动制菜机 程灰灰回忆著:“以前没开智的时候,就听著先辈祖师讲道。开智后,我就能听懂老道士的道法自然,跟著修行,学的是大道,练的是金刚长寿功。底子就比其他同类强太多了。” 程墨打断他:“等会儿,您用这老鼠的身体练金刚长寿功?行炁周天怎么完成的?” 程灰灰甩了甩尾巴:“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反正我是人类的行炁路线,我这些鼠弟子都不行,这么多年了,他们也就智慧增长快些,修为只能按部就班。” 程墨沉默了两秒:“……咱们两仪观专出怪胎啊。” 程灰灰瞅著他:“谁说不是呢。” 一人一鼠对视片刻。 程墨想起正事:“哦,对了,师叔,我想炼一个法器,借您的地儿用下,再厚脸皮找您弄点材料。” 程灰灰摆摆爪子:“嗐,这有什么。你要什么材料给我讲,我让小鼠去帮你找。” 程墨嘿嘿一笑:“谢谢师叔。” 隨即报了一堆材料。 铁矿石,铜矿石,石英,云母,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矿物。 程灰灰听完尾巴一甩:“等著。”冲旁边吱吱叫了几声。 一群大鼠鼠跑过来,听程灰灰吩咐完,转身就跑,钻进各个洞里,转眼没影了。 不到两个小时,材料就准备齐了。 一堆东西堆在地上,有矿石,有金属,有木头,有瓶瓶罐罐。 程墨把材料堆在一起,开始炼器。 程灰灰就坐在旁边,看著他炼器。 两仪观有炼器法门。不过当初在观里时他没看,还是后来在长白山立了洞府、有了弟子,从其他渠道才接触到炼器的知识。 可是那些玩意儿,与面前这师侄完全就是两个东西啊。 谁家好人炼器就拿著材料在手上揉啊搓啊,那玩意儿就能融化变形? 谁家好人几分钟就炼好了一个法器? 程墨手里那团东西,在炁的包裹下,不断变换形状。 金属熔化,木头炭化,矿石粉碎,各种材料融合在一起,逐渐成形。 最后,一个半米见方的长方体出现在程墨手里。 外壳是深灰色的金属,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顶部有一个圆形的盖子,可以掀开。 正面有好几个小抽屉,抽屉面板上刻著字——蒸、煮、煎、炒、炸、酿。侧面有几个旋钮,旋钮旁边刻著刻度。底部有四个小支脚,稳稳噹噹立在地上。 程墨把法器放下:“好了。” 程灰灰围著那东西转了两圈,尾巴都竖起来了:“你这炼器手法哪学的?靠谱吗?” 程墨拍拍手:“这个是神机百炼,绝对靠谱。” 程灰灰愣了一下:“神机百炼……好像在哪儿听过。” 程墨提醒:“就是八奇技之一,三十六贼。” 程灰灰尾巴啪嘰拍地上:“啥玩意儿?” 程墨解释:“我遇到了神机百炼的传人,马仙洪。那是个老实人,特爱交朋友,只要聊得来的朋友,他就教人家神机百炼。” 程灰灰鬍子抖了抖:“这不是缺心眼吗?” 程墨点头:“谁说不是呢。” 程灰灰指了指那东西:“你炼的这个玩意儿有什么用?” “哦,这是我给师叔您准备的。”程墨拍了拍法器,“我按照各大菜系的基本逻辑给设计了一套运转方式,全自动制菜机,蒸、煮、煎、炒、炸、酿都可。” 他抱起法器往厨房走:“来,师叔,我给你演示一下这玩意儿怎么用。” 厨房里,鼠鼠们正在收拾。 程墨把制菜机放在灶台上,打开顶部的盖子,往里面放食材。 一块肉,几个蘑菇,两根葱,几片姜,还有一堆调料。 盖上盖子。 他指著侧面的旋钮:“这个旋钮选菜式,蒸煮煎炒炸酿,六个模式。这个旋钮选火候,大小分十档。” 他扭动旋钮,选了“炒”,火候“五档”。 然后把手按在制菜机上,炁息探入,做引。 制菜机嗡嗡响起来。 三分钟后。 叮。 程墨打开一个小抽屉,里面是一盘炒肉片,肉片切得均匀,顏色金黄,配著蘑菇和葱段,看著就有食慾。 他又往里面放食材。 一条鱼,几片姜,一根葱,一点盐。 选“蒸”,火候“四档”。 八分钟后。 叮。 另一个小抽屉打开,里面是一盘清蒸鱼,鱼身上划著名几刀,薑片塞在刀口里,葱花撒在上面,冒著热气。 程墨再放食材。 几个土豆,一根葱,一点盐。 选“煮”,火候“三档”。 十五分钟后。 叮。 第三个小抽屉打开,里面是一碗土豆汤,土豆煮得软烂,汤色奶白,葱花飘在上面。 三盘菜摆在案板上。 程墨递过筷子:“师叔尝尝味道。” 程灰灰接过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眼睛眯起来。 他又夹了一口鱼。 嚼了嚼。 眼睛眯起来。 他又夹了一口鱼。 再喝一口汤。 “嗯!味道真不错!” 程墨嘿嘿笑:“那是,有我八成功力呢。” 程灰灰斜他一眼:“臭小子真不谦虚。” 程墨也不反驳,拍拍制菜机:“师叔您试试?” “行,我来试试。” 程灰灰按照程墨刚才的操作,往里面放食材。 肉,青椒,蒜。 选“炒”,火候“五档”。 三分钟后。 叮。 一盘青椒炒肉。 他又放食材。 鸡蛋,西红柿,葱。 选“炒”,火候“四档”。 两分钟后。 叮。 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再放食材。 排骨,玉米,胡萝卜,姜。 选“燉”,火候“六档”。 三十分钟后。 叮。 一锅玉米排骨汤。 三盘菜摆在案板上。 程灰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青椒炒肉,又尝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最后喝了一口汤。 他扭头看向程墨:“这味道竟然没差。我乱放的调料啊?” 程墨打开制菜机正面的一个小盖子。 里面是十几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装著不同的调味品——盐、糖、酱油、醋、料酒、蚝油、豆瓣酱、辣椒麵、花椒麵、五香粉、八角、桂皮、香叶、葱、姜、蒜。 “这就是我设计这套的逻辑,按照食材的量混入適量调料。”程墨指著那些格子。 “师叔你看,这法器能自动分辨这些调料,根据不同的菜式分別放置。你放肉和青椒,它就自动配炒肉的调料。你放排骨玉米,它就自动配燉汤的调料。” 程灰灰看著那些小格子,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有点大材小用了呀。” 程墨摆手:“嗐,炼器其实就和科技一样,都是为了方便使用。这全自动制菜机是不是符合这一条?” 程灰灰还真不能反驳。 程墨见他不说话,这才问:“师叔你之前说要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程灰灰回过神:“哦,昨晚有鼠看见了挎著唐刀的人走过,可能就是你要找的人。” 第204章 第二百〇三章 二壮,你等著受苦吧 程墨听了程灰灰的话就皱起眉头。 妖刀蛭丸確实是唐刀的样式,但那把刀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了。 而且,真要是那把刀,为什么会回到奉天?不应该在冰城吗? 不过现在这个阶段,挎著唐刀的人都值得怀疑。 “那个人往哪儿去了?” “小鼠跟了十几里地,看他上了冰城方向的火车。” 程墨无语了。 这人绕圈子呢? 他起身与程灰灰道別:“师叔,我先去调查这件事,您忙著。” 说完把地上剩下那堆没用完的材料收进噬囊。 程灰灰笑骂:“臭小子,还又吃又拿啊。” 程墨嘿嘿一笑:“嘿,您留著也没用。我再弄一套放观里,师父和朵朵也能吃点好的。” 程灰灰摆摆爪子:“行了行了,知道你孝顺,快去吧。” 程墨道了声再见,转身离开。 …… 下了山,程墨给夏禾打电话。 嘟嘟嘟——接通:“喂,在哪儿呢?” 夏禾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嘈杂:“还和鈺婷、鈺珊逛街呢。” “妖刀有消息了,咱们得和大家道个別。” 夏禾那边应了一声:“行啊,那你先来商业街,吃了饭再说。” 程墨掛了电话,取出摩托车,飞驰而去。 …… 快进城时,程墨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把摩托车收起来。 刚准备走,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夏柳青打来的。 接通:“喂,老爷子,找到刀了?” 夏柳青的声音传来:“有点眉目了,基本確定就在冰城,你们可以先过来。” 程墨说:“行,我和夏禾今晚过去。” 夏柳青说:“我把酒店发……” 他顿了一下:“今晚才来?你们在奉天还有事?” 程墨:“对呀。” 夏柳青也不多问:“行吧,到了地方再给我电话。” 掛了电话,程墨进城,打了个计程车去到商业街。 找到夏禾她们仨的时候,三个人正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 夏禾第一时间看见程墨,唰地就冲了过去,搂著他胳膊蹭啊蹭。 高大壮在旁边嚷嚷:“喂喂喂,这里还有未成年呢。” 夏禾斜眼看她:“你在说你自己吗?” 高二壮在旁边接话:“对对对,姐姐脸皮最厚了,天天偽装未成年,还以为別人都不知道她读大学了呢。马上就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唉。” 高大壮正准备揍妹妹,听见她嘆气,好奇问:“你嘆什么气?” 高二壮一脸深沉:“姐姐都二十岁了还没人要,我好像看见了我自己二十岁时悽惨的模样。” 高大壮脸都黑了:“高!二!壮!” 她一把薅过妹妹,按在大腿上就揍屁股。 啪!啪!啪! 高二壮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 程墨和夏禾就在旁边看热闹,一点没有上去帮小妹妹消灾解难的意思。 二壮扭头衝程墨喊:“师兄!师兄救我啊!这个女人要杀人啊!你最最可爱的师妹就要没有了呀!” 程墨慢悠悠地说:“没关係,等她杀了人,我再把她送监狱里替你报仇。” 二壮惨嚎:“哇呀呀呀!师兄你太狠心了!” 程墨戳了戳夏禾,问二壮:“你怎么不向她求救呢?” 二壮还没来得及说话—— 啪! 高大壮一把揪住她的屁股。 二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高大壮鬆开妹妹,哼哼道:“哼哼,让你知道你姐姐铁砂掌的厉害。” 二壮捂著屁股,远离三个大人,小声嘀咕:“明明是鹰爪手。” 程墨又问二壮:“你咋不向夏禾求救?” 二壮撇嘴:“哼,她们俩都是一伙的!” 程墨好奇了:“你都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连夏禾都不帮你?” 夏禾推了他一下:“哎呀,別叨叨了,走啦,吃饭去。” 程墨回头看二壮。 二壮用口型给他说:“我偷偷告诉你。” 程墨缓缓点头,根据您的阅读歷史,我们为您推荐了p> …… 四人选了一家看起来还行的餐馆,坐下点菜。 吃著饭聊著天,聊著聊著就说到了分別。 程墨说他们要去冰城。 高二壮和高大壮几乎同时开口。 二壮:“啊?师兄你不教我功法了呀?” 大壮:“你们去冰城?一起啊。” 程墨先回二壮:“今晚再教你一套,你自己晚上睡觉前练。” 然后扭头问大壮:“你也要去冰城?” 高大壮理所当然地说:“我就在冰城上大学啊。” 二壮在旁边举手:“师兄你晚上……” 高大壮一把捂住妹妹的嘴,问程墨:“你们去那儿干嘛?现在冰都要化了,冰雕都没啦,没之前好玩了。” 二壮还在那儿呜呜呜,使劲掰扯姐姐的手,可她哪里掰得动,血脉压制之下动弹不得。 程墨指著二壮说:“她脸都憋红了,待会儿给背过气去。” 程墨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就是妖刀蛭丸,那玩意儿在那儿。” 高二壮闻言眼睛大亮,也不闹了,竖起耳朵听。 高大壮也左右瞅瞅,压低声音问:“那把刀在冰城干嘛呢?” 程墨、夏禾、高二壮齐齐看向她。 高大壮反应过来:“啊呸,这什么玩意儿啊。” 她乾咳两声,接著说:“不管怎么样,我和你们一起去冰城。老弟老妹儿啊,你们放心,就冰城那旮沓啊,我最熟了。” 程墨拱拱手:“谢谢啊。” 高大壮摆摆手:“客气啥。” 高二壮甩开姐姐的爪子:“老姐啊,你没听明白,师兄在蛐蛐你呢。” 高大壮瞪她一眼:“我谢谢你啊,真当我笨呢。” 夏禾戳了戳程墨,小声说:“现在知道了吧。” 程墨点点头,看向二壮:“很好,以后我会加大训练量的。” 高二壮嘿嘿一笑:“师兄,你马上就走了哟~管不到我嘍,哈哈哈~” 程墨也笑:“嘿,没事儿,我会把你送到一个能管住你的地方。” 他顿了顿:“哦,对了,你喜欢蛇还是狐狸,或者老鼠刺蝟?” 高二壮眼睛亮了:“当然是刺蝟了~刺蝟最可爱了~老鼠的话,小一点的也可以。上次我爸去羊城出差,给我弄回来胳膊长的老鼠,差点没把我嚇死。” 程墨点点头:“好嘞,保证满足你~” 高二壮拍拍小胸脯:“师兄放心,只要有小刺蝟陪著我,我肯定好好练功,练到不能动弹。” 夏禾瞥了眼程墨,手在桌子下拍了拍他的腿,小声嘀咕:“小道士你太坏了。” 一顿饭就在非常愉快的氛围里结束。 …… 程墨与夏禾回到酒店,正好碰见王卫国。 王卫国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程墨的手,用力握著:“小程道长,真是谢谢你啊!” 程墨现在对“谢谢你”这几个字有点敏感,不著痕跡抽回手:“王大叔你这话从何说起呀?” 王卫国满脸感激:“就是你帮我请的邓大仙儿啊,还有你的师叔。要不是他出手帮忙,我那兄弟只怕凶多吉少了。” 程墨笑呵呵回应:“王大叔你客气了,我又没做什么。” “哎,话不能这么说。”王卫国摆摆手,“我们这行当里,帮人穿针引线做引荐,可都是有费用的。你把卡號给我,我给你们转笔帐。” 程墨笑笑:“卡號当然要给你,不过是咱们之前谈好的一周內陪你练功的事情。和邓大仙儿那边没关係,就算真要算引荐的费用,那也是他给我们,也不是你这边出。” 王卫国愣了一下:“你们这是准备离开了?” 程墨点点头:“有些事要处理。” 王卫国也不多留:“那我就不多耽误你们,卡號给我抄一下就成。” 程墨伸手进怀,从噬囊里取出来一张银行卡。 王卫国的秘书赶紧接过去,抄下號码,问:“程先生全名是什么呢?” “前程光明的程,水墨山水的墨。” 秘书记下,把银行卡还给程墨。 程墨接过,再次与王卫国道別:“大叔,咱们就此別过,有缘再见。” 夏禾也挥手:“大叔你自己也別忘了练功,养生延年。” 王卫国笑呵呵挥手:“两位再见。” 第205章 第二百〇四章 我有一个好妈妈 高廉家中。 高鈺婷正在收拾东西,冲厨房里喊:“妈,我就和夏禾他们一起回冰城了。你给我爸说一声哈。” 刘芸从厨房探出头,对於女儿离家返校表达了十二分的支持:“在家待这么久,確实应该返校了。早点去熟悉下环境,没事儿还能帮室友们弄下床单被套,打扫下房间。” 高二壮窝在沙发上,幽幽开口:“妈,老姐怎么可能干那些事儿,她是跟师兄他们去玩儿的。” 刘芸擦擦手,走出来:“瞎说,你姐是去帮师兄找刀。” 高鈺婷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有正事儿。” 高二壮撇嘴:“不就是找东西吗?先去中央大街,再去索菲亚大教堂,再去松花江边,再去太阳岛。东找找西找找,一天就过去了。东西没找到,但是玩了个爽。” 刘芸拍了下小女儿:“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就让你姐走得安心些不好吗?” 高鈺婷:“……” 她看著母亲和妹妹,缓缓开口:“我常常因为不会说话而无法融入这个家。” 高二壮补刀:“姐你最会说话了,我要向你学习。” 刘芸揉揉二壮脑袋:“好了好了,別说了,再说你姐就不想走了。” 高二壮歪著脑袋:“那她想干嘛?” 高鈺婷咬牙切齿,一把搂过小妹:“想揍你。” 高二壮呜哇哇惨叫。 刘芸嘆了口气:“看嘛,我都让你別说了,还搁那胡咧咧。真是一点没继承你妈我的聪明劲。” 高鈺婷鬆开高鈺珊。 大小两丫头齐齐看向母亲。 刘芸一脸无辜:“看什么看,没见过你妈呀?” 高鈺婷和高鈺珊对视一眼。 算了,算了。 她真是咱妈。 由她去吧。 两人齐齐嘆气。 刘芸一人给了一个暴栗:“寒假作业没做完吗?嘆什么气?” 高大壮捂著脑袋:“妈,我都大学了,没有寒假作业!” 高二壮抱著脑袋,弱弱地说:“妈,我……我做完了。” 她看起来很心虚。 刘芸和高大壮齐齐看过来。 高二壮大惊,抱著脑袋连连后退。 恰在此时,门开了。 高廉走进来:“我回来啦~” 高二壮哇啦一声就哭著跑去找爸爸了。 高廉连忙抱起小女儿哄,还给刘芸使眼色,无声交流:怎么回事? 刘芸都懒得搭理他,扭头对大女儿幽幽道:“看吧,你还是揍少了。” 高大壮斜眼看母亲:“这种事不应该你来吗?” 刘芸淡淡道:“我需要保证母女和谐。” 高大壮:“……” 她沉默良久:“合著我就是你们俩的润滑剂啊。” 刘芸慈祥地看著大女儿:“真乖。” 高大壮心里嚎叫:我有一个好妈妈! 可惜老妈听不见。 高家客厅里,饭菜已经摆上桌。 高大壮放下筷子,清清嗓子:“爸,我跟你匯报个事儿。” 高廉夹了块锅包肉,头都没抬:“说。” “我明天跟夏禾他们提前返校。” 高廉筷子顿了顿,抬头看大女儿,眼神意味深长:“你是想去凑热闹吧。” 高大壮脸一僵。 高二壮在旁边用力点头:“看嘛,看嘛,连爸爸都这么说,姐姐你的藉口太烂了。” 高大壮扭头瞪她:“闭嘴,吃你的饭。” 高二壮“哦”了一声,低头扒饭。 她今天已经被揍两回了,按照以往的经验,第三回肯定来真的。得好好表现,绝对不能给老姐机会。 高廉笑了笑,夹了块肉放进嘴里:“你去就去唄,反正家里也待烦了吧。” “哎呀,怎么会。”高大壮放下筷子,表情那叫一个真诚,“我都还没看够老爸老妈你们呢,就是这个二丫头烦人。” 高二壮偷偷做了个鬼脸,继续扒饭。 高廉和刘芸看见了,相视一笑,也不戳破。 高二壮想起一件事,抬起头:“哦,对了,师兄说,晚上还要过来教我一套功法。” 高廉放下筷子:“嘿,你们俩怎么不叫人过来吃饭?” 高二壮指著老姐:“你问她,她不懂人情世故。” 高大壮:“……”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於是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小丫头计较。 刘芸在旁边笑出了声。 …… 一家人在屋里看电视,从新闻联播看到焦点访谈,又看完天气预报。 八点半,高廉的手机响了。 三个女人齐刷刷看过来。 高廉拿起来一看:“哦,是小程道长的电话。” 二壮好奇:“师兄怎么不直接给我电话?” 高廉没回答,接通了电话:“喂,小程道长。” 程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老高,麻烦你让二壮来小区门口,我带她练功,待会儿再给她送回来。” 高廉客气一句:“小程道长上来坐会儿再练吧。” “现在时间正好。”程墨那边顿了一下,“待会儿我再上来,確实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下。” 高廉点点头:“好,那待会儿见。” 掛了电话,他冲二壮招手:“你师兄在小区门口等你,快去吧。” 二壮“好嘞”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咄咄咄跑到门口,快速穿好鞋子,拉开门就跑出去了。 …… 小区门口。 高二壮远远就看见程墨和夏禾站在路灯下。 她挥舞著小手跑过去:“师兄!姐姐!” 程墨笑著揉揉她脑袋,夏禾牵起她的手,三个人往旁边的小公园走。 公园里没什么人,路灯昏黄,照著几条石板路。 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停下,程墨站定,把手按在二壮后背上,一缕炁缓缓渡过去,引导著她体內的炁行了一个周天。 “记住了吗?” 二壮闭眼感受了一下,点点头:“记住了。” 程墨收回手:“接下来咱们练长寿功。” 夏禾站到二壮身后,粉色炁雾慢慢瀰漫开来,將三人笼罩。 二壮跟著他们的动作,抬手,转身,呼吸。 一遍,两遍,三遍。 动作越来越流畅,心神越来越平和。 那种平和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奇怪感觉,像整个人泡在温水里,又轻又软,舒服得她想睡觉。 良久,收功。 二壮站在原地,还有点恍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仰头问:“师兄,这个叫什么?” 程墨笑著道:“刚才不是说过了嘛,长寿功,与金刚功配套,早练金刚晚练长寿。” “<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b2“></i><i class=“icon icon-unie0b3“></i>。”二壮回味著刚才的感觉,“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程墨笑了,笑容有点意味深长:“当然,你当然会好好练习。” 夏禾也在旁边偷笑,拍拍二壮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二壮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程墨说:“我有事情和你爹商量。” 二壮“哦”了一声:“好吧,走,我带你们进去。” 程墨牵著夏禾的手,跟在高二壮身后。 走到小区门口,二壮朝保安挥手:“大哥,这我亲戚,去我家玩儿的。” 保安笑呵呵开了门,顺便调侃一句:“要开学了哟,二壮,玩不了多久了。” “还早呢。”二壮摆了摆手,“走,师兄,姐姐。” 二壮带著两人进了小区,回到家里。 第206章 第二百〇五章 小程道长办事好像不牢靠啊 高家大门开著。 二壮领著程墨和夏禾进去,冲屋里喊:“老爸老妈,师兄姐姐来了!” 高廉和刘芸站起来招呼。 程墨推了推二壮:“快去睡觉吧,趁著练功后的感觉睡觉,能睡特別好,快去。” 二壮打了个哈欠:“是有点困了。” 她揉著眼睛往臥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师兄你们玩著,我睡了哈。” 说完直接走进臥室倒床,沾著枕头就睡著了。 高大壮奇怪地看了一眼:“她平常这个点玩得最嗨了,怎么就睡觉了?” 程墨笑答:“刚练完功,正常现象。” 刘芸倒了茶,招呼道:“別站著了,坐下说。” 几个人在沙发上落座。 高廉端起茶杯:“小程道长,確实有消息明確妖刀蛭丸在冰城,不过具体在哪儿还不確定。你们先过去,保持联络,我隨时通报你们最新消息。” 程墨往二壮臥室那边看了眼,耳朵微动,確认她已经睡著了,这才开口:“老高,我来不是说这个事儿的。” 高廉放下茶杯:“哦?小程道长有什么事情直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我是觉得我去冰城这段时间,二壮的修行不能落下。”程墨说,“长白山上有我师叔在,我想把二壮送过去,让师叔先教著,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高廉和刘芸对视一眼。 高廉问:“两仪观在长白山还有道统?不知是哪位高人?” 程墨笑了笑:“是一个灰仙,程灰灰。” 高廉一脑门问號:“??” 程墨看著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听过这名號:“看来老高你听过我师叔的名號啊。” “难怪啊……”不少关於程灰灰的传说在脑海里闪过,高廉不由感嘆。 “听说程大仙只有三百多年修为,却是长白山眾仙家里排得上名號的,原来是有两仪观道统在其背后支撑。” 程墨摆摆手:“准確来讲,是师叔自己的造化。他只是听了几位师祖讲道,再与我师父同吃同住同学数十年而来。” 夏禾心里默默给小道士点了个赞。 说是师叔的造化,那不还是咱两仪观几位师祖的能力展现嘛。 高廉放下茶杯,神情认真起来:“小程道长的师叔我自然是信任的。长白山那地方,山灵水秀,仙家辈出,二壮能在山上修行,对她有好处。” 他顿了顿,斟酌话语:“不过这快开学了。妖刀的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到时候是否先將二壮送两仪观,在陕地找个学校先上著课?” 程墨却说:“小学一年级而已,十天半月的课程很容易补回来,不著急。到时候我带二壮一起回观里,正式拜师,顺便就把学校的事情搞定。” 高大壮在旁边帮腔:“就是,二壮那么聪明,一年级的课程那么简单。別说十天半个月,就算两三个月,二壮也能很快学会的。” 高廉没搭理大女儿,笑著对程墨说:“既然小程道长决定好了,我也没有意见。就是不知你打算什么时候送二壮上山?” 程墨反问:“听说老高你也是出马一脉,应是经常进入长白山的吧?” 高廉苦笑:“毕竟在公司掛了职,不能常常上山。不过,小程道长要是急著去冰城,我可以送二壮上去。” 程墨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方便的话,明日与我同上山。我也好与师叔介绍下,他还不知道师父收了二壮当徒弟呢。另外也请先別告诉二壮这件事。” 高廉应下:“那没有问题。” 程墨站起来:“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打扰,明早再叨扰。” 高廉也起身送客:“小程道长说得什么话,我这儿隨时方便。” …… 精彩不容错过:第204章 第二百〇五章 小程道长办事好像不牢靠啊全本放送,点击。 翌日清晨。 程墨与夏禾再次来到翠湖园小区门口。 高二壮早早等在那儿,看见他们连连挥手:“师兄!姐姐~~” 程墨笑著走过去:“嘿嘿,二壮,知道今天咱们要干嘛吗?” 高二壮仰著脸:“练功呀。” “还有呢?” 二壮摇头:“不知道,啥事儿啊?” 程墨揉揉她脑袋:“没什么,咱们先练功。” 三人来到小公园,摆开架势。 粉色炁雾瀰漫,三人沉浸其中。 旁边晨练的大爷大妈们好奇地看过来,有几个跟著他们的动作比划起来。 程墨也不阻止,只不过粉色炁雾並未瀰漫过去,依旧只笼罩他们仨。 良久,收功,神完气足。 二壮挥挥手:“再见,师兄,姐姐。” 扭头就要回家。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老爹,还有高大壮。 “咦,老爸,你来送师兄和姐姐们吗?” 高大壮提醒:“两个人不能用『们』。” 高二壮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老爸,我们上什么山啊?” 高廉面不改色:“你问你师兄吧,爸爸答应师兄不说的。” 高二壮看向程墨。 程墨回给她一个非常和善的笑容。 高二壮看著这个笑容,却有点冷:“呃……师兄,我们是最亲的师兄妹吧。” 程墨点头:“当然,所以,我肯定不会害你。” 二壮:“……” 她想起了老妈当初送她去上幼儿园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当然,现在回想起来,幼儿园確实很好玩,有很多小朋友交流。 但是! 第一次去的时候她可伤心了,爸爸妈妈都没有,连姐姐都看不见。 她严重怀疑,这一次与那次一样。她必须要经歷一次痛苦,不对,不止一次,很可能是好多天的痛苦之后,才能感受到快乐。 高大壮牵著妹妹的手:“走了,发什么呆。” 二壮就这么稀里糊涂上了车。 车一路开到了长白山脚。 眾人下车,程墨在前面带路,其他人跟在后面。 一行人上山,一路走到程灰灰洞府外。 眼前光禿禿一片,什么都没有。 下一刻,尘烟轻裊,石碑出现在眼前。 二壮惊奇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块碑—— 洞府清虚,三百年修得真性 仙踪縹緲,九万里证就玄功 横批:別有洞天 程墨还在旁边提醒:“这可是灰仙洞府哟~” 灰仙…… 那不是大耗子吗? 二壮已经开始抖起来了。 山间响起程灰灰的声音:“小墨,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嘛?” 程墨指著高二壮:“这是我代师父新收的师妹,这几日我要去冰城,想让师叔多教教她。” 高廉心里嘀咕:感情还没谈好就把人带上来了,小程道长办事好像不太牢靠啊。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高家后辈高廉,携两个女儿高鈺婷、高鈺珊,拜见程大爷。久闻程大爷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小女能得程大爷教导,是高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作者睡著了什么都不想携《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在可乐小说等你。 第207章 第二百〇六章 我高二壮最能吃苦 程灰灰“哦”了一声:“高家的小子,我说怎么这么熟悉。你们也別在那儿站著了,娃儿们,引路。” 草丛里钻出一只只鼠鼠,有大有小,分列两行,留出来的就是通往山谷的道路。 高二壮看见这么多大耗子,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整张小脸皱成一堆,颤颤巍巍。 程墨一直关注著她,嘿嘿笑:“走了,二壮,去见见师叔。” 高二壮抬头看他:“……我真的谢谢你,师兄。” 程墨说:“不客气。” 高二壮:“……” 高大壮终於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小丫头,你也有今天!” 夏禾也是忍俊不禁,拍了程墨一下,走过去拉著二壮的手:“没事的,二壮,这些鼠鼠都是师伯的弟子,很听话的。” 二壮:“……” 高廉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二壮你不是喜欢老鼠吗?上次我从羊城带回来的那只你不是最爱了吗?” 高二壮:“……”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同这个迟钝的父亲说半句话。 在两位亲爱的姐姐护送下,二壮安全抵达山谷。 可是,她看见了什么?! 一只穿著道袍的大耗子! 虽然乍一看,这大耗子仙风道骨,可是仔细看,他还是个大耗子啊! 程墨给大家介绍:“这位就是咱们两仪观掌门程守道长的师弟,程灰灰。” 程灰灰一脸吃了榴槤的模样。 但在小辈面前,他得保持高人姿態。 可是,这臭小子竟然说我是程守的师弟!这不是开玩笑呢吗!能用这个开玩笑吗?! 程灰灰板著一张脸,对大家点点头。 程墨拉过高二壮:“师叔,这就是师父新收的弟子,高二壮。我得去趟冰城,回来之前,就劳烦您多教导教导她。这丫头是先天异人,师叔只需督促她基本功即可。” 程灰灰没好气道:“这么多年我也教了不少弟子,知道该怎么做。” 他转向高廉,语气隨和了些:“高家小子,你闺女在我这儿,儘管放心。” 高廉连忙拱手:“程大爷言重了,有您教导,是二壮的福分。当年我爹就曾提过您,说您虽是灰仙,却行的是正道,比许多人类还讲究。” 程灰灰摆摆爪子:“你爹当年在我这儿蹭吃蹭喝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高廉老脸一红:“那个……陈年旧事,就不提了。” 程灰灰咧嘴一笑:“怎么不提?你爹当年可是把我洞府里的存粮吃了一大半。” 高大壮在旁边憋笑憋得辛苦。 而从一开始就不说话的高二壮,此时更是死死抓住自己姐姐。 程墨等人告辞,准备离开。 程墨冲她挥挥手:“二壮,好好练功,过几天师兄来接你。” 夏禾也冲她挥手:“二壮再见~好好听师伯的话哟~” 高廉拍拍小女儿肩膀:“乖,好好跟著程大爷学本事。” 高二壮立马抓住父亲的胳膊,对著他摇头。 高大壮忍著笑,一点点掰开妹妹的手,一把將她推给程灰灰。 程灰灰的爪子轻轻搭在二壮肩膀上,轻声安慰:“放心吧,二壮,师伯会照顾好你的。” 二壮只是包著眼泪,看著家人们越走越远。 还能隱隱听见远处传来的笑声。 高二壮默默埋怨:太狠心了,这群人简直太狠心了,竟然就这样把我拋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程灰灰轻轻拍了下二壮的肩膀:“走,二壮,师伯给你整好吃的。” 说著就不由分说拉著二壮往厨房走。 看见厨房里的一幕,二壮差点没嚇晕过去。 好多大耗子啊! 怎么还在切菜? 耗子切菜洗菜?! 然后,她看见鼠鼠们將切好的菜放进了一个奇怪的机器里面。 程灰灰走了过去,按著机器开始发功。 呃……应该是发功吧。 二壮挠头,看见程灰灰表情认真,眼神里还有一丝期待。 这……师兄说了,这大耗子可是师叔,应该不会把我拿去吃了吧。 没一会儿,那古怪机器打开,浓郁菜香扑面而来。 高二壮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餐呢。 程灰灰端著菜走到餐桌边,朝二壮招手:“別愣著了,快来吃呀,可香了。” 高二壮在美味与恐惧间徘徊良久。 猛然下定决心:死就死吧! 她迈著小短腿跑了过去。 程灰灰递给她碗筷。 二壮接过,直接开吃。 “哇,这个好吃!” “还有这个!” “全都好好吃啊!” “我前半辈子吃的都是什么猪食!” …… 奉天,哪都通办公楼。 刘芸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嗯,肯定是二壮想我了,也不知道小丫头吃得好不好。” …… 长白山脚下。 高廉还有些感慨:“没想到二壮这么离不开我呀,小程道长,说实话,我有点点捨不得了。” 高大壮在旁边补刀:“老爸你想岔了,二壮怕老鼠而已。” 高廉愣住了:“啥?她不是最喜欢老鼠吗?我看她睡觉都抱著那只老鼠,不见了还哭好久呢。” 高大壮麵色古怪。 她可不会告诉老爸,老鼠是自己塞二壮被子里的。而老爸以为丟了老鼠才哭,不过是因为正好遇到了幼儿园毕业,和小伙伴们分別而已。 高廉有点担心了:“那里可全是老鼠,二壮该不会被嚇坏了吧?” 程墨淡然一笑,显得高深莫测:“放心吧,我早有准备。” 夏禾拉著他加快脚步:“快点吧,还没吃早餐呢,我都快饿晕了。” 眾人加快脚步,很快回到车上。 高廉一脚油门,汽车飞驰而去。 …… 而此时,程灰灰洞府里。 高二壮已经忘记了老爸老妈,忘记了老姐,忘记了师兄姐姐。 她现在只认一个人……不对,只认一只鼠。 那就是英伟帅气,仙风道骨的程灰灰师伯! “师伯,教我练功吧~”二壮抱著程灰灰的爪子,“我二壮最能吃苦了~” 程灰灰开心大笑:“哈哈哈,看出来了,二壮你不仅能吃苦,还很能吃~” 高二壮嘿嘿嘿傻乐。 …… 奉天汽车站。 程墨三人与高廉道別。 高大壮挥手:“好了,老爸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好他们俩的。” 高廉没搭理大女儿,对程墨道:“就拜託你了,小程道长。” 程墨挥挥手:“客气,回吧。” 夏禾也挥手:“再见,高叔。” 高大壮不高兴了:“嘿,老爸你真是的!” 高廉看著高大壮,笑著挥手:“好了,照顾好自己,再见。” 汽车缓缓开出,高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高大壮回过头来,还挺兴奋:“哎,你们说我们到了之后该怎么调查?老爸不是说那把刀还没有具体消息嘛。要不,我领著你们先把冰城逛一圈?没准就能遇上。” 夏禾倒是答应得快:“好呀,咱们就先来个冰城三日游,该玩的该吃的都享受够了,再慢慢和那些小鬼子玩。” 俩姑娘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程墨没参与。 他给了夏禾一个眼神,意识渐渐下沉,进入了內景。 第208章 第二百〇七章 巴伦这么丑,怎可能是我夏柳青的儿子 程墨得算算那把妖刀到底在哪儿。 这趟不比奉天,还有其他杂事。这次就指著这件事,办完就消停。 他在內景中提出问题:妖刀蛭丸现在何处? 光球显现。 程墨伸手进去,一大圈信息在他脑海里浮现。 光球破碎。 程墨一脸懵逼。 不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变成三个答案了? 这玩意儿带增长的? 三个地址与上次算出来的两个没有任何重叠。 不对…… 程墨联想到上次在山神庙遇到的陷阱。 肯定是有人布局,还是个十分高明的术士,影响了其他人在內景提问的答案,布置了很玄妙的障眼法,让答案不能明確指定一个確切的位置。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让程墨確定了一件事—— 他的內景与其他术士可能没那么大的区別,只不过问题浮现的光球打开方式不同而已。 这个先放下不去细究,也没办法细究。 程墨换了个思路。 上次师叔不是说有一个腰挎唐刀的傢伙在长白山脚晃了一圈嘛。 程墨直接问那傢伙的位置,总不可能还有多个答案了吧。 光球浮现。 这次光球很小,就和脸盆差不多。 程墨伸手进去,一段信息浮现。 只有一个地点! 程墨略作思考,继续询问:妖刀蛭丸是否在这人手中? 光球浮现,获得否定答案。 很好…… 程墨寧愿没问。 他还能去找这个人愉快玩耍,现在…… 算了。 程墨放空心神,意识上浮。 睁开眼。 夏禾瞥了他一眼,继续和高大壮聊著。 程墨也是服了,女人怎么这么多话题啊,这都多久了…… …… 白山黑水之地。 夏柳青和巴伦在冰天雪地的山林间晃荡。 巴伦停下脚步:“夏,我们已经走了十几公里了,你还要拉著我走多久?” 夏柳青头也不回:“快了快了。之前不是问过了嘛,就在这附近有一个据点疑似藏著妖刀。” 巴伦深吸一口气:“夏,我再强调一点,我是来旅游散心的,不是陪你找什么妖刀。” 夏柳青回头看他:“我都陪你雕了三座冰雕了,你陪我找找妖刀有什么不可以的?” 巴伦沉默了两秒:“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会雕三座冰雕。” 夏柳青摆摆手:“那不是你自己控制不住力量,把冰雕给整碎了吗?” 巴伦盯著他:“你再回想一下,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控制不住力量?” 夏柳青“嗐”了一声:“你说那些干嘛呢。咱们出来走走不就是散心吗?我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头子都没喊累,你叫什么苦。” 巴伦:“……” 他发现论嘴皮子,自己是真说不过这老头。 前方忽然开朗。 原来是山林走到了尽头。 而不远处,有一个村子。 村里的房子很特別,大多是木结构,屋顶尖尖的,刷著蓝、绿、红各种顏色,屋檐下雕著花,窗框刷得雪白。房前屋后竖著木柵栏,柵栏上掛著干玉米和红辣椒。 有些房子门口还立著俄式的水井,木头做的,上面有个小摇把。 但也有不少房子是青砖灰瓦的样式,门口贴著对联,窗上贴著窗花。 两种风格混在一起,倒也不觉得突兀。 夏柳青和巴伦走进村子。 这里的人样貌奇特,眼神深邃,多有西方人特徵,不过也有小半汉人。 夏柳青也是有意思,看到个人就问:“小老弟,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小鬼子过来呀?” 对面这位看著也是五六十的人了,听到“小老弟”三个字就想爆粗口。 不过看夏老头这一脸褶子,都不知道多少岁了,叫自己小老弟也不是不行。 “老哥啊,小鬼子早就被咱们打跑了。” 他扭头对巴伦说:“大兄弟,你也真是的,你爹都大把年纪了,还带著他到处乱跑呢。” 巴伦顿时黑脸。 这tmd从哪里看出来夏老头是我老子? 夏柳青也黑脸:“我还没老年痴呆呢,再说了,这小子这么丑,怎么可能是我儿子。” 那人摇摇头:“唉,老哥你自己保重。” 巴伦黑著一张脸:“夏,你还要打听吗?” “打听他奶奶个腿儿,我……” 叮叮噹…… 手机突然响起。 夏柳青拿出来看,接通:“喂,程小子,你们到了吗?” 对面程墨的声音传来:“汽车站呢,您老在哪儿呢?” 夏柳青说:“哦,我还在村子里,你们自己找地方住。你不是和公司的人挺熟悉的嘛,自己找公司打听,我这儿还有点事。” 对面沉默了两秒:“……你自己玩著吧。” 掛了电话。 巴伦问:“就是你说的特別厉害的小子?” 夏柳青点点头:“嗯,就他。他们到冰城了。” 巴伦想了想:“夏,乾脆我们也回冰城。我想见见那小子。” 夏柳青瞥他一眼:“算了吧,我怕打击你的自信心。” 巴伦点了点头:“確实,这么年轻就如此厉害,肯定是天之骄子。要是输了的话,恐怕確实会被打击自信心。” 夏柳青摆摆手:“你听错了。我是说,怕你被打击。” 巴伦:“??” …… 冰城汽车站。 夏禾问程墨:“夏爷爷怎么说的?” 程墨耸肩:“那老头儿不知道在哪瀟洒呢,根本不想搭理咱们。” 夏禾:“……” 她沉默了两秒:“算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东西吧,我都饿了。” 高大壮一把挽住夏禾的胳膊,笑得爽朗:“走著,姐妹儿,姐带你吃冰城最有特色的美食,保管你满意。” 路边的雪堆还留著,灰扑扑的,堆在马路牙子边上。天上飘著零星的雪花,稀稀拉拉的,落在身上就化。风颳过来,还是冷,但已经不是腊月里那种刺骨的冷。 三个人打了辆计程车,高大壮跟司机报了个地名。 车子在街上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饭馆门口。门脸不大,掛著块木牌子,写著“老六杀猪菜”。 街上积雪被扫到路边堆著,黑乎乎的。街上的人穿著羽绒服,缩著脖子走得快,偶尔有辆车开过,溅起雪泥,路人赶紧躲开。 推开厚重的棉门帘,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嘈杂,坐满了人,空气中瀰漫著燉菜和蒜泥的香味。 高大壮领著他们找了个空桌坐下,冲服务员招手:“姐,点菜。” 服务员拿著菜单过来。 高大壮拿起菜单就开始划拉:“我们上学经常来这儿吃,分量足味道好,超满意。” 她指著菜单给两人介绍:“来这儿必须整杀猪菜,血肠、白肉、酸菜一锅燉。还有锅包肉,咱冰城的是酸甜口的,跟奉天那边不一样。还有地三鲜、酱骨架、溜肉段……” 她一边说一边在菜单上打勾,服务员在旁边等著,等她点完后问:“喝点啥不?” 高大壮看向两人。 夏禾摆摆手:“热乎的就行。” 高大壮对服务员说:“来三杯热豆浆。” 服务员点头记下,拿著菜单往后厨走去。 第209章 第二百〇八章 沉默的年轻人 等餐的时候,高大壮问:“你们之前没来过冰城吧?” 两人摇头。 高大壮嘆道:“现在其实有点晚了,早半个月还有冰雪节。冰雪大世界里头挺好玩的,去年春节我们家就在这边过的,还有灯会什么的,没玩过的话,体验一次是真可以。” 夏禾听著,扭头看程墨,拉了拉他的袖子:“小道士,下一次,我们带朵朵一起来玩怎么样?” 程墨笑了笑:“好呀。” 服务员端著一个大铁锅上来,锅里的酸菜白肉血肠咕嘟咕嘟冒著泡。后面跟著的托盘上,摆著溜肉段、地三鲜、酱骨架,还有一盘金灿灿的锅包肉。 程墨夹了块锅包肉,咬一口——外壳酥脆,糖醋汁裹得均匀,里面的肉片嫩得恰到好处。 夏禾夹了块血肠,蘸了点蒜泥放进嘴里,眼睛一亮:“这个好吃!” 她又夹了块地三鲜,嚼著点头:“这个也好吃。” 她一口接一口,完全不耽误说话。 程墨夹了块酱骨架,肉一咬就脱骨,酱香味浓,忍不住点评:“锅包肉糖醋比例刚好,外壳酥脆不硬。地三鲜火候到位,土豆外焦里嫩,茄……” 夏禾打断他:“小道士,你说那些干嘛,吃东西最要紧。” 高大壮看著程墨,有些意外:“想不到你对食物这么多研究啊。” 夏禾咽下一口菜,得意地说:“他厨艺超棒的。” 高大壮来兴趣了:“那有机会一定要试试。” 程墨夹了块肉放进嘴里:“会有机会的。” 几个人继续吃,筷子没停过。 锅包肉一盘很快见底…… 没多久,一桌子就空了。 夏禾靠在椅背上,揉著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 高大壮招手结帐,三个人出了店门。 街上雪还在飘,比刚才密了点。 高大壮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走吧,反正没地方去,我领你们逛逛冰城。” 程墨摇头:“有个地方我想先去看看。” 高大壮一愣:“啥地方?” 程墨没多解释,拦了辆计程车,报了个地址。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六层楼的红砖房,墙面斑驳,窗户外头装著防盗栏,楼下堆著些杂物,几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停在墙根。 高大壮好奇:“这儿有你朋友?” 程墨摇头:“不算朋友,待会儿你跟著看就成。” 说完,他便领著两人进了单元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贴满了小gg。楼梯扶手锈跡斑斑,踩上去嘎吱响。 上了四楼,程墨在一扇门前停下。 咚咚咚。 里面没动静。 咚咚咚。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警惕地问:“谁?” 程墨面不改色:“抄水錶气表,安全防火检查。” 夏禾:“……” 高大壮:“???” 里面沉默了几秒,没声了。 咚咚咚。 吱呀——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二十来岁的脸。 这人穿著一件灰色毛衣,看见门口站著三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让开身位:“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在哪,你们自己找。” 程墨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这里的住户?” 年轻人摇头:“租的。” 程墨伸出手:“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还有租赁合同。” 夏禾和高大壮绷不住了,齐齐看向程墨。 年轻男人脸上也闪过疑虑,却没说什么,转身进屋。没一会儿,他拿出一张身份证递过来。 程墨接过来,把身份证举到眼前,对著光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老式身份证,边缘磨损,压膜都有些花了,照片还是黑白的那种。上面的名字:何云冲。 年轻男人正要转身去找租赁合同,程墨叫住他:“等一下。” 何云冲回头。 程墨把身份证递到他眼前:“不好意思,你这个身份证有问题。请跟我们去一趟衙门。” 夏禾和高大壮凑过去看。那身份证她们俩都没见过——这玩意儿多少年前的版本了? 夏禾有点明白程墨的意思了——这个男人有问题。 但高大壮还是一脸懵。 何云冲愣了两秒,隨即急了:“不可能!我出来的时候,长老亲自给我的,不可能有问题!” 程墨抓住关键词:“啥玩意儿……长老?你不是华夏人?你是霓虹的?” 何云冲脸涨红了,声音都高了八度:“你凭什么说我是小鬼子?我浑身上下,哪点像小鬼子?!” 程墨被噎住了。 他盯著何云冲看了三秒。 这小子口音纯正,长相標准,確实没有半点霓虹人的特徵。 可那把刀是怎么回事? 程墨瞥了眼客厅,角落里,靠墙摆著一个刀架,上面横著一把唐刀,刀鞘漆黑,样式古朴。 国內哪个门派还在用唐刀? 哎……等会儿。 有个隱世门派似乎就是用的唐刀——蓬莱夜刃。 这傢伙不会是这个门派的吧? 他本来算出这小子没有妖刀蛭丸不想来的,可是转念一想,这傢伙是个小鬼子,正好来逗逗闷,结果现在看来,好像还真不是。 程墨摆摆手:“好吧好吧,你不是小鬼子。” 他指了指那把刀:“你在家里放刀没关係,但是出门要佩戴的话,不能开刃。” 何云冲没说话。 程墨往那把刀走去。 何云冲一步跨过来,挡在他面前。 程墨直视他双目:“那把刀不能开刃,听懂了吗?” 何云冲盯著他看了三秒,点点头。 程墨满意地拍拍他肩膀:“很好,那么,现在去拿你的租赁证明,我找找你这屋的气表在哪。” 何云冲又盯著他看了三秒,转身进了里屋。 程墨在屋里转了一圈,装模作样看了看气表,又看了看水錶,记录下数字。 何云衝出来,將租赁合同,递给程墨。 程墨接过来看了看,合同倒是正规的,房东是本地人,租期三个月。 他把身份证连同合同还给何云冲,提醒道:“这玩意儿过期了,自己抽时间去补办。” 何云冲黑著一张脸不说话。 程墨冲夏禾和高大壮招手:“走了。” 三个人走出居民楼,夏禾才问:“那把刀就是妖刀?” 高大壮眼睛瞪大——她根本没从这方面思考。 程墨摇头:“不是。师叔说看到一个腰挎唐刀之人路过长白山,我就顺著这条线在內景里问了一嘴,问出那傢伙不是妖刀携带者。” 高大壮:“??” 她完全不能理解程墨的思路。 夏禾也不能:“所以,我们来干嘛?” 程墨嘆了口气:“我本来以为他是找妖刀的小鬼子,想逗著玩,结果发现不是,就不打扰他了。” 夏禾无语了:“你就不能问清楚了再来?” 程墨摊手:“我当时问出那傢伙没妖刀就没继续问了,纯粹是到了这儿突然想起来的。” 夏禾:“……” 高大壮没听明白,追问:“程墨你还有其他信息渠道?” 第210章 第二百〇九章 高大壮虎了吧唧 程墨摇头,说他没渠道:“我算出来的。” 高大壮不信:“吹呢吧你,还算……” 她忽然反应过来:“哎,你该不会是个术士吧?” 程墨点头:“不太精通。” 高大壮立马来了兴趣,又稍有些扭捏,对著手指头:“那你给我算算姻缘唄~” 程墨一脸莫名其妙:“哈?这东西还能算的嘛?” 夏禾在旁边补刀:“这不是出门旅游,然后就遇到的事吗?” 高大壮脸垮下来:“那是你俩!我们寢室八个人,六个人都谈过了,就我和另一个连男生的嘴都没亲过。” 程墨听她这意思,顺口问:“你是说六个都谈过了,不是六个正在谈吧?” 高大壮一拍大腿:“哇,你这都能算出来,还说不能算姻缘!快,快给我算算!” 她扭头拉著夏禾胳膊甩来甩去:“小禾禾,快让你男人帮我算下吧~~求求你了,小禾禾~~” “你男人”三个字听得夏禾心花怒放,转头拉著程墨撒娇:“小道士,要是不伤身的话,你就给她算算嘛。” 程墨:“……” 三个人正纠缠不清,程墨耳朵一动。 他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著夏禾和高大壮就往旁边躲,压低声音:“嘘,那傢伙下来了。” 高大壮莫名其妙:“他下来就下来了唄。” 夏禾小声问:“你不是说他没妖刀吗?干嘛还盯著?” 程墨盯著楼道口:“那个傢伙是隱世门派的传人,轻易不会出山。既然出来了,肯定有线索,不然怎么能找到冰城来?” 正说著,何云冲从楼道里走出来,上了大街,还挎著那把唐刀。 程墨指著何云冲背影:“你们瞧,他还带著刀呢,那刀绝对开过锋。待会儿咱们瞅准时机,直接查他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夏禾和高大壮听得连连点头。 三人悄悄跟上去。 何云冲走得不算快,在人群中穿行。三个人隔著三四十米,借著行人和路边摊位的遮挡,慢慢吊著。 走了两条街,何云衝突然往旁边一转,拐进一条巷道。 高大壮立马发觉不对,叫住他俩:“別,那里是个死胡同,里面没人。” 程墨反倒加快了脚步:“要么是他发现咱们跟踪,要么是他有不可告人之事。” 夏禾跟上:“走走走,跟进去。” 高大壮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三人刚拐进巷道口—— 刀光闪烁! 一道火红的刀气从巷子深处劈过来,带著灼热的气浪。 程墨往旁边一闪,那刀气劈在墙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何云冲站在巷子深处,双手持刀,刀身上燃著淡淡的火焰。 他一刀落空,顺势转身,刀横扫向夏禾。 夏禾不退反进,矮身躲过刀锋,一拳砸向他肋下。 何云冲扭身避开,脚下一错,退开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巷道狭窄,两边是墙,宽不过两米,何云冲占据中间位置,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火焰跳动。 高大壮喝骂:“臭小子,那把破刀就敢隨便砍人?!” 她双手掐诀,一道炁劲从掌心打出,直奔何云冲面门。 何云冲侧身避开,刀锋一转,反手劈向高大壮。 高大壮后退一步,躲开刀锋,却躲不开那股灼热的气浪,脸被烤得发烫。 夏禾从侧面切入,一拳打向何云冲肋下。 何云冲收刀格挡,刀身挡住拳头,发出“鐺”的一声闷响,手腕一转,刀锋顺势划向夏禾咽喉。 夏禾后仰避开,脚下横扫。 何云冲跳起躲过,人在半空,刀势不停,一刀斩向夏禾头顶。 夏禾侧身翻滚,险险躲开。 高大壮欺身而上,一掌拍向他持刀的手腕。 何云冲手腕一翻,刀锋转向,逼退高大壮,同时脚步后撤,又回到巷道中央。 三人战了十几招。 何云冲利用巷道狭窄地形,左一刀右一刀,刀刀逼人,火刃能远能近,配上他灵活的走位,竟然一对二形成压制。 em…也不是何云冲多厉害,关键是高大壮和夏禾完全没有默契。 高大壮往前冲的时候,夏禾正要往后退,两人差点撞上。 夏禾出拳的时候,高大壮正好挡住她的路线。 又是几个回合,何云冲抓住机会,一刀逼退高大壮,反手一刀劈向夏禾。 程墨脚下隱隱浮现阵纹,手指微动。 巽字——风绳! 几道风索从侧面捲来,缠住何云冲的刀。 何云冲一刀劈空,回头看向程墨。 高大壮大吼一声,又是一道炁劲打出。 何云冲躲开,夏禾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何云冲以刀作盾,借力后退,刀身横扫,逼退两人。 高大壮打出了火气:“夏禾你先守著!” 夏禾上前一步,拦住何云冲。 高大壮连退几步,来到程墨身后,双手掐印,闭目凝神。 程墨一看就知道她要干嘛——这是要出阳神。 他手指微动,在周围布下一层薄薄的奇门局,护住高大壮的身体。 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高大壮身体里飘出来。 那身影没有实体,直接越过夏禾,穿过何云冲的刀,一头扎进何云冲身体。 何云冲浑身一震,夏禾趁势抢攻,一拳砸向他胸口。 何云冲勉强避开,元神又是一脚踹在他背上。 这回没有默契问题了——无论夏禾怎么打,高大壮的元神都能找到空档攻击何云冲。 何云冲左支右絀,刀法彻底混乱。 夏禾抓住机会,一拳打在他手腕上。 鐺! 刀脱手飞出,插在墙上。 何云冲想退,脚下地面突然升起一道土墙,挡住去路。 程墨掐诀:“坤字——土墙!” 土墙从地面升起,堵住巷道。 何云冲转身想往另一边跑,夏禾已经衝上来,一拳砸在他腹部。 砰! 何云冲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坐在地上。 程墨催动炁息:“坤字——土河车!” 地面轰隆作响,泥土涌动,形成几道锁链缠住何云冲的手脚,把他固定在墙上。 高大壮元神归位,身体晃了晃,睁开眼。 她喘了几口气,走到何云冲身前,得意洋洋地叉著腰:“还囂张不!” 何云冲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高大壮嘿嘿笑:“不服气是吧?不服气就憋著。说,为啥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偷袭?” 何云冲瞪著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明明是你们跟踪我,现在反咬一口?! “小子,我刚才提醒过你吧。”程墨在旁边笑嘻嘻地说。 “刀放在家里,怎么样都没问题,但是你带出来就不能开刃。现在你不仅开刃,还拿来攻击我们。行了,走吧,跟我们到衙门一趟。” 第211章 社恐与社牛 何云冲终於忍不住:“你们根本不是帽子叔叔!” 程墨一脸无辜:“哎,原来你不笨嘛,这不是看出来了~” 何云冲:“……” 他扭过头去。 程墨却继续:“我也没说过我是帽子叔叔啊,你自己想岔了。” 何云冲不想说话,可越想越气,还是忍不住反驳:“你查我身份证!” 程墨摊手:“我只是让你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我又没强制要求。那玩意儿不是你自己掏出来的?” “你……” 何云冲张了张嘴,又扭过头去。 高大壮戳戳夏禾,小声说:“这个傢伙好像不会说话誒。” 夏禾点点头:“小道士说话有时候是有点气人。” 高大壮摆手:“不是,我是说地上这个,半天憋一个屁出来。” 夏禾想了想:“可能是社恐吧。” 高大壮没听明白:“什么玩意儿?” 夏禾解释:“哦,小道士发明的词,社交恐惧,不愿意与其他人打交道。” 高大壮若有所思:“还有这种人?” “不少吧,有些人和陌生人说两句话脸就红了。” 程墨拍拍何云冲的肩膀:“行了,別躺著了,起来。咱们去衙门。” 你把我锁著我怎么起来? 何云冲梗著脖子,嘴里却说:“你都不是帽子叔叔,我不跟你去。” 程墨嘖嘖两声:“我不是帽子叔叔,但是我可以把你送进衙门啊。你携带管制刀具,怎么也得进去关个一年半载。完事咱们再去哪都通,把你身份问题给交代清楚咯。” 何云冲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哦,你们是哪都通的人!那你带我去公司吧。” 程墨摇头:“那不行,得先交给衙门,把管制刀具的事情解决了来。” 何云冲急了:“我是异人啊,异人不都归哪都通管吗?” 程墨一本正经:“首先,你是个人。携带管制刀具,这个涉及到他人的人身安全问题,得先交给衙门。” 何云冲:“我……你……这……” 高大壮噗嗤笑出声:“好了好了,程墨,你別逗他了,瞧把人给急的。” 夏禾也笑著劝:“好了好了,还是问问他妖刀的消息吧。” 程墨看著何云冲:“听到了吧,妖刀蛭丸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何云冲看看程墨,再看看两个女人,脸突然红了。 高大壮像发现新大陆:“哇,夏禾你看到没,还没怎么说话呢,就脸红了。” 夏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估计没怎么见过女人。” 何云冲急了,脸红到耳朵根:“谁、谁没见过!我们门下很多女人!” 程墨拍拍他肩膀:“先別管你门下多少女人。你就告诉我,妖刀蛭丸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何云冲扭过头去:“哼。” 高大壮主动凑上去,推开程墨:“泥奏凯,我来问。” 程墨让开身位。 高大壮蹲下,按住何云冲的脑袋把他掰回来看著自己,操著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说说吧,妖刀蛭丸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何云冲看著高大壮那张俏丽面庞。 脸又红了:“我……我……我就只知道……” 声音越来越小,程墨竖著耳朵都听不见他说了啥。 高大壮猛地给他大腿来了一巴掌。 啪! “不是,你一个大老爷们,嘀嘀咕咕啥呢?声音大点!” 何云冲打了个激灵,说话都流畅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就长老给了几处地点,让我挨著去看!” 程墨心里一动。 几处地点? 长老也是个术士? 高大壮追问:“你哪个门派的?为什么要找妖刀蛭丸?” 何云冲老老实实交代:“我是蓬莱夜刃的传人。长老说让我歷练,给了那把刀的消息。” 高大壮大手一挥:“把你知道的地方都告诉我们。” 何云冲报出八个地点。 程墨在心里默默对照——他內景里得到的那几个答案,全都在这八个地点里,包括奉天的山神庙,还有那些已经失效的地方。 何云冲还提醒了一句:“奉天那儿我去看过了,有人布置了陷阱,我没进去。” 高大壮看向夏禾:“和老爸给的信息一致不?” 夏禾看向程墨。 程墨摇头:“老高没给具体消息,让我们和冰城的哪都通联络。不过和我算出来的差不多。” 高大壮拍拍何云冲肩膀:“多谢了。” 说完起身,拉著夏禾:“走了。” 程墨跟在她们俩后面,隨手一挥,解除了奇门局。 何云冲默默站起来,把刀收回刀鞘,也跟了上去。 出了巷道,高大壮拉著夏禾左转,程墨跟著,何云冲也跟在后面。 走了一阵,程墨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何云冲:“你跟著我们干嘛?” 高大壮与夏禾也回头。 何云冲看著程墨,语气硬邦邦:“我……我也是去那边。地址还是我给你们的,我怎么不能去?” 程墨扭头看向高大壮:“姐,你怎么说?” 夏禾听他喊姐,一下就明白了程墨的意思,也跟著喊:“姐,要不要他跟著?” 高大壮莫名其妙:“你们干嘛喊我姐?虽然我確实比你们大。” 说著她自己笑起来,还挺得意:“嘿嘿,还挺好听。” 何云冲也看向高大壮,看著她爽朗的笑,脸又红了。 夏禾发现何云冲的模样,衝程墨挑了挑眉,无声交流:小道士,你发现了吧。 程墨耸肩。 高大壮没注意到这些,摆摆手:“行,你就跟著吧,反正都是你给的消息。” 说完也不理何云冲,转身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一行四人的奇怪组合走在大街上。 俊男美女,还有个挎刀的年轻人,非常吸睛。不过…… 也就是回头率的问题,倒没人上前搭訕。 街上雪还在飘,稀稀拉拉。行人都裹著棉袄,缩著脖子匆匆走过。 路边有些小店,卖烤红薯的,卖糖葫芦的,热气腾腾的。 高大壮一路走一路给夏禾讲著路边的建筑。 “那个,看见没,那个楼是俄国人建的,一百多年了,现在还在用。” “这条街以前叫啥我也忘了,反正老有名了,好多电影都在这儿取过景。” 夏禾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两句。 程墨走在后面,偶尔瞥一眼何云冲。 何云冲跟在最后面,目光一直落在前面高大壮的背影上,脸上还有没褪乾净的红。 走了快一小时,远远看见一座大教堂。 索菲亚大教堂——典型的拜占庭式建筑,巨大的穹顶绿得发亮,红砖墙面在雪地里格外显眼。拱窗、尖塔、十字架,每一处细节都透著异域风情。 这是冰城的地標性建筑,即使过了赏雪的最佳时机,游客依然不少,有的举著相机,有的拿著手机,摆著各种姿势。 周围是商业区,咖啡馆、纪念品店林立。卖俄罗斯套娃的、卖巧克力的小贩在路边摆摊,吆喝声此起彼伏。 高大壮扭头问何云冲:“那个谁,何……” 何云冲连忙报姓名:“何云冲。” “哦对,何云冲。你有没有更具体的信息?” 第212章 好多异人找东西 何云冲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长老就给了我一张纸,上面写著八个地方,让我挨个去看。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啊。” 高大壮翻了个白眼:“得,等於白问。” 程墨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 这一扫,就发现不少有意思的人。 有两个人穿得像个普通游客,但得是夏天的普通游客——在这冰天雪地里,零下十几度,竟然只穿了两件单衣。 有个还把脚脖子露在外面,举著相机像是在拍照,但那人拍的不是教堂,镜头时不时转向周围的人。视线一直在其他人身上扫来扫去,还时不时看看程墨他们这边。 类似这俩人还有三五个,分散在广场各处。有的在纪念品摊前假装挑东西,有的坐在长椅上抽菸,有的靠在栏杆上看手机,但眼睛都不老实。 程墨心里一动:妖刀难道还真在这里? 要说也不是不可能。这地方人多眼杂,適合偶遇、盯梢,异人混在游客里毫不违和。但也不好动手,真要在这里交接妖刀…倒也说得过去。 他提高警惕,继续观察。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更显眼的人。 那是个老头儿,穿著件白衫,套了棕色外套,鬚髮皆白,从额顶沿右眼直到嘴角,有一条很长的疤痕,皮肉翻卷过又癒合的痕跡,看著有些狰狞。 吕慈。 异人四大家族吕家的家主,十佬之一。 这傢伙特徵太明显,程墨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仅是他,刚才发现的那几个异人,也都认出了吕慈,神色间露出不同的惊讶。 程墨走到夏禾身边,凑到她耳旁轻声说:“看那边,那个老头。” 夏禾看去,很轻易就注意到吕慈。 程墨压低声音:“那个傢伙是异人四大家族吕家的家主,也是十佬之一。” 夏禾微微一震:“这种人怎么会亲自来?” 程墨解释:“他哥当年就是死在那把刀上,自然很看重。” 夏禾恍然。 高大壮拍了夏禾肩膀一下:“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咱们是来干正事的,不是谈情说爱。” 夏禾给她使了个眼色,往吕慈那边努了努嘴。 高大壮顺著看过去,眼中瞳孔骤缩:“这不是吕慈吗?!” 旋即一喜:“这么说来,那把刀就在这儿了?” 何云冲也有点小激动。终於能完成师门任务了——只要找到刀,与外界异人打过交道,他就可以回去了。 外面实在是太麻烦了。 程墨却在旁边说:“不一定。我看吕慈也不像知道確切消息。” 確实,吕慈也不知道那把刀在哪儿。 他把跟著的两个吕家小子打发去旁边抽菸,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神色严肃地看著周围。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他怀疑会出现的日本异人。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目標。 那是个老人,穿著深色大衣,戴著帽子,像个普通游客。 但吕慈认识他——霓虹的石川信,石川流剑术的掌门,同时也是霓虹能力者组织“鱼龙会”的现任头目。 石川信在教堂里转了一圈,似乎在怀旧。隨后在某处停留片刻,目光有些深邃,却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这么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吕慈只是看著,身体没动。 但有几个异人悄悄跟了上去。 广场上,其他异人则把注意力放在了石川信方才待过的地方。 好几个人凑到了一堆,看见了彼此,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要不你来?” “还是你来吧。” “不不不,你来,这毕竟是你们的地方……” “哎,別客气,你先你先。” 几个人在那儿谦让,谁也不好意思先动手。 忽然一队游客凑过来,领头的大姐冲他们喊:“几位拍完了吗?我们等半天了!” 异人们相互对视,默默让开。 那群游客凑过去,站在那位置,摆出各种姿势,咔嚓咔嚓拍起照来。 一个接一个,拍完这个拍那个。 程墨在旁边看得想笑。 夏禾嘀咕:“怎么看起来不像有东西的样子。” 高大壮点头:“那指定没有啊,没看吕老爷子都没动弹嘛。” 何云冲一脸失望,嘆了口气。 唉,怎么还找不到啊。 程墨收回目光:“走吧,找个酒店开个房,咱们晚上再过来瞅瞅。” 高大壮不解:“为啥晚上来?” 程墨指著那边。方才还在互相谦让的异人们已经不见,吕慈也起身离开。 “白天只是探个路,晚上等没人了才是重点。” 高大壮两眼放光:“会打架?” 何云冲手在刀柄上慢慢抚摸,眼神有些危险——今天被两个女人压著打,他晚上要找其他人发泄。 程墨耸耸肩:“打不打架不知道,反正肯定很热闹。” 高大壮忽然反应过来:“哎,不对呀,不是还有好几个地方吗?不先去看看?现在时间还早呢。” 程墨一把將夏禾拉到自己身边:“当然要去。但在那之前,先把今晚的住处搞定了来。” 高大壮看著他俩,眼神曖昧起来,嘿嘿笑:“你们是不是想要干点不能让別人知道的事情?” 夏禾脸微微红:“哎呀,你想哪里去了。今天这么多游客,酒店肯定很拥挤啊。不早点定下来,指定没了。” 高大壮一副“我懂”的表情:“懂,我都懂。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说著背著个手,悠哉哉往前走。 何云冲看了看程墨和夏禾,又看了看高大壮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追著高大壮去了。 夏禾拍了程墨一下:“看你,让人误会了。” 她嘴上说著误会,脸上却笑开了花。 程墨往旁边那家酒店瞟了一眼:“先让大壮给探探路,咱们慢慢过去。” 夏禾忽然懂了程墨的操作,笑呵呵拉著他往旁边走。 …… 方才说晚了没地方住还真不是糊弄高大壮。 两人问了五家酒店,全满房了。 夏禾拉著程墨的手,有点懵:“还真让你说著了,小道士,你嘴是不是开过光?” “那我现在开光说能找到空房?”程墨也挺无奈,“走吧,往远点儿走走。” 两人沿著街道往东走,走了得有两三公里,才找到一家还有空房的旅馆,招牌上写著“北国春旅馆”。 前台大姐挺热情:“有有有,標间大床都有,两位要几间?” 程墨看了看夏禾,要了个標间。 登记完,刚拿到房卡,夏禾手机就响了。 掏出来一看,高大壮打来的。 “喂,鈺婷?” 高大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兴奋:“你们快过来,这边人还要多些!” 夏禾愣了一下:“呃……是游客还是异人?” “异人啊!”高大壮压低声音,“就刚才在教堂广场看见的那些,全都在这一片儿窝著呢。” 夏禾追问:“吕慈在吗?” “那没有……”高大壮那边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哦,我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在碰运气,没人知道具体情况。那你们先办事儿,我看看再来。” 夏禾:“……” 掛了电话,她扭头看程墨。 程墨已经往楼上走了:“给我护法。”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213章 这玩意儿得有人布局啊 进了房间,程墨往床上一躺,闭眼,意识下沉。 再睁眼时,已经在內景。 山川草木,溪流潺潺,兔子在吃草,猫蹲在溪边盯著鱼。 程墨没急著问妖刀的位置,先把思路捋了一遍。 何云冲说出那些地点时,程墨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尼玛,大家找的都是那几个地方。 首先就是那个山神庙,他第一次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发现,第二次去就有人布置了陷阱。布置陷阱的人,算准了还会有人来,才能在那里提前设伏。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布局。 要让这么多人同时得到相同的信息,光靠散播谣言可做不到,更没道理蓬莱夜刃这样一个隱世不出的门派都能拿到这些地址。 能这般明確,必然是卜算出来的。而要让所有术士都得到那些错误信息,这得在內景里动手脚。也就是说,背后布局之人必然也是个术士。 程墨再次询问妖刀蛭丸所在。 光球浮现,和上次一样大,里面的信息也和上次一样——还是那几个地址。 很好,现在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是谁在干扰测算妖刀所在? 光球浮现。 这玩意儿竟然比程墨整个人还大一圈。 程墨伸手探入—— 哎,怎么什么都没有? 光球消散。 他盯著面前空白若有所思。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根本没人干涉內景,但那样的话不可能有光球浮现,浮现出来也不可能这么大。 那就是另一种可能——干涉的人把自己彻底隱藏了。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首先,程墨再次確定一件事:所有术士的內景其实都是一个底层,否则无法干涉其他人。干涉者必须知道问题的真实答案,否则无法设定干扰內容。 其次,干涉者要在內景中留下永久性痕跡,相当於用自己的“因果”污染了问题的信息场。 要做到这一点,干涉者得把自己的部分意识完全融入內景,相当於被內景“吞噬”,永久割捨这部分精神能量。 这样做,必然会导致干涉者自身折损阳寿、精神受损,重则当场殞命…… 完全就是孤注一掷,没道理啊! 说破天也就是一把刀而已,犯得著玩这么大? 如果是华夏人要报仇,当初持刀的小鬼子早就死了,追回刀而已,何必付出这么大代价? 而且这样做了,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完全人力来处理,凭著这些异人的能量、公司的资源,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程墨又尝试询问了几个相关问题,都得不到明確答案。 算了。 他索性放弃,意识上浮,睁开双眼。 夏禾赶紧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算出来没有?” 程墨摇头:“刀的位置还是没有確定,我是觉得这背后有人干涉,刚才就问了这件事。” 夏禾再问:“那有结果了没?” 程墨还是摇头:“確定有人捣鬼,但是找不到背后那个人。” 夏禾想了想,嘿嘿一笑:“算了,那也不重要,咱们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程墨:“……” 他沉默了两秒:“有道理。” 夏禾拿出手机,给高大壮拨了过去。 接通后,那边传来高大壮的嘿嘿笑声:“哟~这么快就结束了?看来程墨也是个银样蜡枪头啊。” 程墨满脑门黑线。 夏禾想笑,但看程墨那样子,赶紧岔开话题:“大壮!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哪有那么急色,刚才小道士在算命呢!” 高大壮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算什么?妖刀的消息吗?怎么样了?” “小道士说有人在背后搞鬼,算不出准確位置,得咱们一个个去试。” “哦,那不就是一切照旧嘛。”高大壮问,“那你们现在要过来吗?” 夏禾看向程墨,程墨点头。 “当然,我们马上就过去。” “算了,你们还是別来了。”高大壮却说,“大部分异人都走了,我看他们也就是在这些地方转来转去,估计也是碰运气来著,没啥意思。” 夏禾道:“那就去下一个地点唄。其他异人看他们的,咱们看这些异人就成。然后,顺便吃个饭,晚上再弄点宵夜,晚上才是活动的高峰期呢。” “成!下一步去哪儿……”高大壮那边想了想,“松花江铁路桥!” …… 程墨与夏禾出了酒店,打了个计程车,报了地名。 接下来交给司机就行了。 松花江铁路桥是一座有著百年歷史的老江桥。两公里外有一座公路桥,更远还有一座在建的新型铁路桥。 现如今,老江桥的列车通行量还不小,程墨与夏禾刚到,就有一辆列车呼啸而过。 最有趣的是——桥面上有好几个行人,都穿得单薄,面色红润,眼中有神,一点不哆嗦。 不仅桥面上有人,江面上也有行人。 江面上的人就正常许多,多了些穿著厚实的普通人,很多把江面当成了溜冰场。 夏禾站在桥头往下看:“小道士,你说桥墩下面能不能藏东西?” 程墨:“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禾扭头张望:“等会儿,我问问大壮到哪儿了。” 她正准备打电话,高大壮就冒了出来:“嗨呀,看啥呢?” 夏禾左右看看,只有她一个人:“那个傢伙怎么没跟你一起?” 高大壮耸肩:“不知道,我说走这边,他就自己跑了。” 程墨心想:该不会是已经来过了吧? 夏禾嘿嘿笑:“看来咱们鈺婷的魅力不够呢。” 高大壮:“哎呀,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夏禾:“??” 高大壮瞪大双眼。 两人对视。 程墨乾咳两声:“我们要不先下去找找看?” 夏禾拉著高大壮就往河面跑。 整座桥一公里多,算上南北两岸的两个桥台,共有二十个桥墩。就算慢慢走过去都得十几分钟,再加上要一个个桥墩找东西,时间就更长了...... ......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 夏禾忽然喊:“小道士,鈺婷,你们快过来!” 程墨跑过去:“怎么了?有发现?” 高大壮也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夏禾指著桥墩:“这个是混凝土的誒!其他桥墩都是石头砌的!你们说那把刀会不会被浇灌在里面了?” 程墨无语:“这柱子六十年代整的,要真被砌筑进去了,那把刀的消息早就泄漏了。” 高大壮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读了一年多都不知道这个墩子什么时候修的。” 程墨淡然回应:“多少还是要查一查这几个地址相关地方的信息。” 夏禾一脸得意:“小道士最会做攻略了!” 高大壮嫌弃地看著她:“你得意个什么劲?他一个大老爷们把事情全乾了,到时候一脚踢飞你,你得学学咱东北的娘们,虎起来。” 夏禾反击:“你倒是挺虎的,怎么没见你找个男人?” 高大壮:“……” 她憋了半天:“打人不打脸啊!” 程墨打断她们:“好了好了,接著看,没剩几个墩了。” 俩女对视一眼,齐齐冷哼,扭过头去,走向不同的桥墩。 第214章 老打架也不是个事儿 二十个桥墩全都看完。 十分確定——啥都没有。 嗯…也不对,有不少垃圾,程墨还看到了米田共。 高大壮指著桥头:“那边是史达林公园,要不要去里面看看?” 程墨抬头看天,夜色渐渐来袭。 视线下移,桥面上那几个异人慢慢靠拢。 程墨嘴角上扬:“我觉得,马上可以看热闹了。” 夏禾与高大壮也跟著往桥上看。 夏禾问:“你是说,那几个人要干架?” 程墨耸耸肩:“谁知道呢。” 高大壮跃跃欲试:“我们要不要也去干架?除了何云冲,我还没和別的异人动真格过呢。” 程墨劝:“现在没必要动手。连东西都没找到,敌我不明,没准打到后来发现是你爸的朋友,到时候你把人给打死打废,或者反过来,你怎么办?” 高大壮想了想:“呃……那咱们还是先看热闹吧。” 夏禾提醒:“就算咱们不动手,其他人打起来也不可能忽略咱们吧。” 高大壮又活络起来:“也对哦。” 程墨斜睨她俩:“你们看热闹非得在人堆里吗?” 夏禾与高大壮同时看向他:“那你准备去哪儿?” 程墨大拇指朝后一指:“刚不是说那有个公园吗?咱们先去买点吃的,然后就坐公园里,看这些人准备怎么玩。” 两个女孩一听,这主意……好像也不错。 高大壮立马道:“走走走,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店还不错!” …… 三个人先去吃了顿饱的,完了又买了不少方便携带的零嘴,著急忙慌跑回公园。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桥面和冰面都没有了普通人,只剩下十几个异人。 冰面上,几个异人已经动起手来。 一个穿著灰色练功服的中年男人双手一扬,几十道细针飞出,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轨跡。对面那人侧身翻滚,那些针扎进冰面,发出“噗噗”的闷响。 另一个方向,一个年轻人双手掐诀,脚下的冰面忽然隆起,形成一道冰墙挡住侧面袭来的攻击。 攻击他的是个老头,手一抖,几道银光绕过冰墙,直奔年轻人后心。年轻人头也不回,身后的冰面又升起一道冰墙,银光扎在冰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桥面上也热闹。 三个异人正在桥上打斗。 一个用棍的,棍势凌厉,每一棍都带著呼啸风声。 另一个用拳的,拳劲刚猛,一拳砸在桥栏杆上,铁栏杆直接凹进去一块。 还有个用腿的,身形灵活,在两人之间穿梭,专挑空档下手。 呜—— 火车从远处呼啸而来,车灯照亮桥面。 那三个异人同时停手,闪到桥两侧,让开轨道。 火车从他们中间驶过,车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车厢里的乘客有的在看书,有的在打盹,完全不知道窗外有几秒钟前还在拼命的人。 火车驶过。 三人重新站回桥中央,继续打。 高大壮站在公园里,看著冰面和桥面上的乱斗,眼睛都直了,手里拿著的烤串都忘了吃。 程墨和夏禾倒是不耽误,一个啃鸡翅,一个吃烤肠,看得津津有味。 夏禾再次体会到了小时候的快乐——那会儿村里有人干架,爷爷就搬了两根板凳,抓了些瓜子花生,拉著她在那旁边看,时不时还指点两句。 就像现在—— 程墨嘴里嚼著肉,含糊不清地点评:“那个使棍的还不错,就是太死板了,来来去去就那几招。对面那个已经摸透他的套路了,,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你看下一棍肯定横扫……哎,果然!右边那个要是这时候绕后,直接就能得手……嘿,还真绕了!漂亮!” 夏禾听得嘎嘎直乐。 高大壮有些忍不住了,把零食往夏禾手里一塞:“你们帮我护法,我元神出窍干他们。” 她平心静气,刚凝神—— 一只大手按在她肩膀上。 那股凝聚的炁息瞬间散了,怎么也出不了窍。 高大壮回头一看,程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高大壮瞪大眼睛:“你……怎么做到的?” 程墨收回手,继续啃鸡爪:“你这时候凑上去,元神出窍可不保险,没看见有几个傢伙的招能攻击灵魂嘛,你上去指不定就被打没了。” 高大壮一愣:“攻击灵魂?” 她仔细观察,没看出来啊。 程墨指著那边一个正在打斗的人:“看见那个穿灰衣服的没?他用的手法,类似八极的『擤气』,专门打神魂的。你元神出窍上去,正好撞他枪口上。” 高大壮顺著看过去,那人出手时,確实有一道无形的波动,打在人身上,那人就浑身一震,动作都慢了半拍。 高大壮恍然:“还真是。” 程墨又说:“而且,他们快结束了。” 高大壮看过去,没看出来——这不打得挺热闹的吗? 结果没一会儿,那些人还真就各自停手,三三两两散开,消失在夜色里。 高大壮好奇地问:“你怎么看出来他们快结束的?” 程墨反问:“我先问你,咱们这一通在忙什么?” 高大壮说:“找妖刀蛭丸啊。” “那我们找到妖刀蛭丸之后,要做什么?” “不让小鬼子带走。” “所以…”程墨笑嘻嘻看著她,“我们的主要敌人是谁?” 高大壮毕竟是经歷了高考的大学生,有著丰富的政治背诵经验,反应过来:“小鬼子!” 程墨又问:“刚才那些人里有小鬼子吗?” 高大壮摇头:“应该没有……吧?” 但她也不是很確定:“小鬼子都有些什么异人,咱们也不知道啊。” “玩来玩去不就那几种嘛。”程墨嗤笑,“总的来说,就忍者和刀客。刚才一群人没有忍术,没玩刀的,打了老半天,看著热闹,其实都有分寸,止於切磋。” 高大壮明白了,还有点遗憾:“要是真遇上小鬼子,我非上去干他不可。” “会有机会的。”程墨意有所指。 说完,他收拾好垃圾扔进了垃圾桶,携手夏禾往前走。 高大壮追上去:“接下来去哪儿啊?” 夏禾用另一只手牵高大壮:“索菲亚大教堂啊。白天的时候吕慈都过去了的,肯定比这边还热闹。” 高大壮点头:“对啊……哎,不对啊,这边都打完了,那边肯定也结束了啊。” 夏禾提醒:“你再想想,这俩地儿有什么不同。” 高大壮略作思考,一拍大腿:“那边游客更多!” “对,”夏禾笑著点点头,“异人动手肯定会挑没人的时候。” 高大壮有点子期待:“所以,咱们现在过去正合適。” 程墨插嘴:“错,是吃了宵夜再过去更合適。” 高大壮上下打量他:“你刚才都吃那么多了,还能吃下?” 夏禾嘆气:“小道士能吃掉一头牛呢。你现在知道我养这么个男人多难了吧。” 高大壮:“……” 不是,姐妹儿,一有空就炫耀啊。 程墨反驳:“瞎说,最近都是我给的饭钱。” 夏禾:“哼哼。” 第215章 我只能说,这件事懂的都懂 三人走上公路,想拦一辆计程车。 结果半天没有。 都快走一半路程了,才来一辆空车。 高大壮赶紧拉著他俩上车:“能省就省著点。” 程墨没明白——花钱呢,怎么就省了? …… 到了索菲亚大教堂,还有不少普通夜猫子游客在那儿晃悠。 教堂的灯都关了,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这些人瞎晃悠个什么劲,想要拍邪恶修女吗? 当然,更多的还是穿著奇装异服、发色古古怪怪的异人们。 不过这些夜猫子游客还在,他们也不好直接动手,就只是模仿著夜猫子游客们的动作,在那儿瞎晃悠。 程墨他们仨到地方的时候,还以为碰上玩行为艺术的了。 这场面让程墨想起了mj的那部mv,硬是把音乐mv拍成了恐怖片。 哎,他突然脑洞大开——国外会不会有异人偽装成演员魔术师,在镜头前大秀魔法? 高大壮看著那群晃悠的人,开心地说:“太好了,还没打起来!咱们先去吃宵夜吧,希望等我们回来之后他们再干。” 程墨与夏禾自然不会反对。 高大壮就带他们去找地方,还搁那儿打电话问冰城的同学,哪家夜宵好吃。 夏禾忽然拉住了她:“鈺婷,你看那儿。” 高大壮目光顺著她的手看过去。 那是一家挺大的饭店,门口掛著红灯笼,里面灯火通明。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坐著两个人。 高大壮愣了一下:“哎,那不是……” 她想起来自己还在打电话,对著话筒说了声“先掛了啊,过两天找你玩”。 大壮收起手机,有些激动地晃夏禾:“那不是吕慈吗?!他对面那老头儿是谁?咱们这是不是找到隱藏任务了?” “过去听听不就知道了。”程墨迈步往前走。 高大壮瞪大眼睛:“啊,就这样过去啊?他发现咱们怎么办?” 程墨停下脚步:“他认识你?” 高大壮想了想:“呃……应该知道吧,四大家族基本都知道各自的情况。” 程墨继续向前:“那也没关係,装作不认识就成。咱们就是普通的路人,吃宵夜正好碰到了而已。” 夏禾拉著大壮就往里走:“就是,咱们吃宵夜,管他旁边是谁。” 三人就这么走进吕慈所在的饭店,坐在离他三桌远的位置。 三人进店的时候,吕慈看了一眼就没搭理,继续与面前的老人说著话。 那个老人穿著深色大衣,戴著帽子,正是白天在教堂见过的那个。 吕慈神色平静:“我也不是食古不化之人,既然你的目的是摧毁妖刀,那便在这边摧毁,碎刀我允许你们带回去。” 石川信微微欠身,语气十分恭敬:“吕先生,您是华夏异人界的前辈,论年纪论资歷,我都该尊您一声前辈。您能说出这样的话,足见胸怀宽广,我石川信感佩於心。”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只是此刀关係我石川家歷代祖训,必须由我族亲手收回。这不单是我个人的心愿,也是我石川一族世代相传的责任。” 说到这里,石川信顿了顿:“而且,贵国的相关部门以及赵董,都已同意由我们取回此刀。我此行,是带著诚意来的,也是带著官方的许可来的。还望吕先生能体谅我的难处。” “你的祖训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还想拿公司压我,呵...”吕慈冷笑一声,姿態很是肆意。 即便被轻视,被对方拿自己祖训当笑话,石川信也依旧没有动怒。 “吕先生的愤怒,我可以理解,但也请吕先生体谅我的难处。”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依旧平和,却自有一股气势。 “刀,我一定会取回的。若是吕先生不放心,可以隨我一同前往日本,届时由我一尽地主之谊。让您亲眼看著此刀被妥善安置,如何?” 吕慈嗤笑:“我可没那閒工夫陪你旅游。反正现在刀还没现身,咱们各凭本事。” 他站起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侧过头:“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吕慈消失在夜色中。 石川信看著吕慈离开的方向,嘆了口气。 然后他转向程墨三人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高大壮压低声音说:“这是谈崩了?” 夏禾嘖嘖两声:“我还以为能听见好消息呢,没想到吕慈也是来撞运气的啊。” 高大壮站起来,拍拍手:“走了走了,去看热闹。” 程墨指著桌上的东西:“东西还没吃完呢。” 高大壮揉著肚子:“我反正吃不下了。” 夏禾也揉肚子:“我也吃不下了。” 程墨摆摆手:“你们先去,我稍后就到。” 夏禾与高大壮便先携手离开。 …… 等她们俩到地方的时候,索菲亚大教堂已经没游客了。 一群异人又开始了打斗。 这回人更多,打得也更热闹。 有人在教堂前的广场上对轰,炁劲四射,打得地板都裂了几块。 有人在广场边的树林里追逐,树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掉。 还有人直接飞到了教堂的屋顶上,在上面跳来跳去,瓦片踩得噼啪响。 高大壮看得津津有味,但是也慢慢反应过来:“哎,你说,是不是大家故意凑个热闹,找机会切磋啊?” 话音刚落,形势突变。 有个拿刀的傢伙突然衝过人群,跑到教堂某个角落,从一堆杂物里取出另一把刀,掉头就跑。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异人都愣住了。 隨即,齐刷刷朝那人追去。 夏禾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打给程墨。 程墨那边嘴里塞满食物,口齿不清:“哈四儿啊?” 夏禾激动地说:“妖刀出现了!快来,待会儿就错过了!” 电话那头传来程墨含糊不清的“唔唔”声,他塞了满嘴吃的就往外跑,找了个没人看见的角落,从噬囊里掏出摩托车,骑上就追。 很快就追上了大部队。 他把车骑到夏禾身边,一伸手:“上车!” 夏禾跳上车,抱住他的腰。 程墨对旁边还在跑的高大壮说:“打打杀杀的事情,你个女孩子就不要参与了!” 说完一拧油门,摩托车扬长而去。 高大壮气得跳脚:“程墨!你个王八蛋!” 她一边跑一边打电话找车,结果还是跟丟了。 只能转头打电话给老爹。 嘟——接通。 “爸!”高大壮喘著气说,“妖刀出现了,我跟丟了!你那边有消息吗?” 高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紧不慢:“大壮啊,你是去读书的,不是去打架的。妖刀这件事,你就別参与了。” 高大壮急了:“程墨和夏禾都去了,你怎么不让他们不参与?” “那俩人又不是我女儿,我管他们干嘛。”高廉理直气壮,“再说了,他俩都是没考上大学的,你怎么能跟他们比呢。” 高大壮一听不对劲:“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 高廉沉默了两秒:“我只能跟你说,这里面水很深。懂的都懂,不懂的,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不如不说。利益牵扯太大,说出来对你也没有好处。当不知道就行了。” 高大壮:“???” 还在疑惑间,电话里传来忙音。 高大壮看著手机,咬牙切齿:“嘿,我还不信了!” 第216章 隨地捡了一把刀 程墨与夏禾骑著摩托车追人。 那傢伙跑到江边,直接衝上冰面,然后…… 轰! 整条江都让他盘活了! 冰面炸裂,冰块飞溅,那人踩著碎冰一路往前跑,速度竟然比在陆地上还快。 这架势,嚇了程墨一跳——这是遇上真高手了呀! 他收了摩托车,与夏禾踏冰追赶。 追到江心,程墨忽然觉得不对。 这水流……这冰面…… 尼玛的,这里竟然布置了阵法! 阵法藏在水底,藉助水流遮掩,程墨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此时,阵法起效—— 浮力全消! 两人直往水中掉。 程墨迅速开启奇门局。 阵纹在脚下扩散,水底的炁息流动一点点浮现。 “坤字——土河车!” 脚下的河床轰隆作响,泥土涌动,形成一道土墙托住两人。 “巽字——风绳!” 几道风索卷向四周,搅乱水流的炁息。 “乾字——破阵!” 阵纹与阵法碰撞,江水翻腾,冰面再次炸裂。 轰隆隆一阵响,阵法破碎。 两人借力一跃,落到对岸。 程墨抹了把脸上的水,搞明白了——不是超级高手,而是阵法高手。 破冰不是靠他自己的力量,而是藉助了阵法。 也就是说,这傢伙一开始就设计好了逃跑路线。 两人继续追,运炁烘乾衣服。 程墨边跑边问:“刚才那傢伙怎么拿到刀的?那么多人盯著,就他一个人拿了?” 夏禾把方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他就好像一开始就知道刀在哪里。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布局之人?” 程墨更疑惑了。 能在內景里动手脚,那必然是术士高手,布置这样的阵法不奇怪。 可是没道理还能活蹦乱跳啊——他设想了好多种內景干扰他人的手段,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说明,对方不止一个人? 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干扰內景卜算的同时,还能在现实里丟出无数消息扰乱视听。 甚至,这后面是否有公司参与也说不准。 程墨一边思考著,一边追踪。 前面那人有些手段,炁息被很好地隱藏起来。 但程墨知道了他的手段之后,再想追踪探查,却也不是那般困难—— 不论那阵法如何嵌入自然,终究不是自然。只要找到那一丝丝不和谐之处,沿著方向追踪,也不是太难。 不过这样一来,速度自然降了下来。 又追踪了十几公里,彻底失去了踪跡。 程墨停下脚步:“帮我护法。我就不信这次还算不出来。” 他刚要坐下,夏禾就拍他:“別急,小道士,那儿有人。” 程墨抬头看去。 远处站著个人影。 两人走近。 那人警惕抬头:“谁?” 这才看清——竟然是何云冲。 更奇怪的是,他腰间挎著一把刀,手上竟然还拿了一把。 程墨皱眉看著何云冲:“你身上的刀是哪里来的?你们蓬莱夜刃还有双刀流?” 何云冲摇头:“这刀不是我的。” 程墨挑眉:“哦?” 何云冲张了张嘴,皱著眉没继续往下说。 夏禾戳戳程墨:“这傢伙就是个闷葫芦,不揍一顿都说不出好话来。” 何云冲冷漠道:“这刀是我捡——” 话音未落,他只觉眼前一花,手便空了。 唰。 刀出鞘。 程墨举著刀看了看,嘖嘖两声:“这刀看著还挺锋利。” 何云冲双目圆睁,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的。 这把刀確实刚到手,还没来得及熟悉,更別提什么培养默契。但就这么被人轻易取了去,是不是说明上次在巷子里,对方根本没动真格的? 是不是说明,如果对方想,连自己腰上那把刀也能隨手取走? 不!不能这么想! 这会摧毁他的自信! 何云衝压下心中的惊怒,鼓起勇气对著程墨喊:“把刀还我!那不是你的刀!” 程墨把刀在手里转了个圈:“这刀当然不是我的,但也不是你的。” 夏禾凑过来看:“这就是妖刀?” 程墨摇头:“这就是一把打造得比较锋利的刀而已,多半是刚才那个傢伙隨手丟的。” 夏禾愣了愣:“他为啥丟在这里?” “干扰卜算吧。”程墨说,“丟把刀在这儿,误导后面追来的人。” 夏禾眼珠转了转:“要不咱试试?” 程墨点点头,把刀拋给何云冲,拉著夏禾继续走。 何云冲站在原地,看著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 程墨二人找了个没人的清静地。 程墨盘腿坐下,意识下沉进入內景。 山川草木依旧,溪流潺潺,猫还在那儿盯著鱼。 他询问妖刀蛭丸的位置。 光球浮现,竟然比之前小了不少。 他询问妖刀蛭丸的位置。 光球浮现,竟然比之前小了不少。 程墨伸手探入,信息涌入脑海。 这次只得到两个地址,其中一个,就是他刚才遇到何云冲的位置。 程墨感嘆:“好一个祸水东引。” ...... 冰城某地。 一个男人躺在轮椅上,只有脑袋和一只手能动。 他面前架著个手机,声音从手机里飘出来:“刀已经到手了,下一步要怎么做?” 这人嘿嘿笑了两声:“跑就行了,往半岛跑,別让人抓住。” 手机里的声音沉默片刻:“这样真能把小鬼子引来?” “可不只是小鬼子哟。”这人笑得意味深长,“会有很多人追著你。越多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电话掛断。 这人盯著手机屏幕,嘴角咧开,笑容越来越大。 这人“嘿嘿”笑著:“快了,快了,爸爸......” 奉天,哪都通大楼。 高廉刚放下手里的文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郝意。西南负责人。 接通。 “喂,老高啊。”郝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唐妙兴出门了。” 高廉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一点都不惊讶。你知道昨天谁到这儿了吗?” 郝意:“谁啊?” “吕慈。” “嚯。”郝意那边吹了声口哨,“那位呀,倒是情理之中。” 高廉嘆气:“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咋全都往我这嘎达跑?就一把刀而已,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 “一把刀当然不至於。”郝意的声音慢悠悠的,“但若是能通过这把刀,把潜伏在你那儿的比壑忍都钓出来,还是值得的。要知道,小鬼子亡我之心可是从未消失。” 高廉嗤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比壑忍的事儿。可是不论唐门也好,吕慈也好,都不可能从这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他们真就为了那一把刀。” 郝意笑了笑:“人总得有点私心嘛,不然那不成圣人了?” “呵。” 郝意:“你也別笑。其实咱们都知道,就比壑忍那点人也闹不出多大的乱子。小鬼子的布局重心从来也不是他们。” 高廉沉默了两秒:“……別扯那些没用的,让你查的那事儿查出来没有?” 郝意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些:“只查到了一些人组织水军混淆视听,没有找到背后的异人,倒是还有些傢伙在网上给小鬼子出主意呢。” 高廉冷笑一声:“呵,这倒是不意外。什么时候都不缺汉奸。” 郝意那边沉默片刻,似乎是与旁人说话,隨即道:“行了,我这儿也来了个大活,就这样,掛了。” 电话掛断。 高廉看著电脑屏幕沉思。 这件事背后到底是哪家异人在搞鬼?连武侯奇门都算不出来…… 算了,这件事先放下,吕大爷那边得找个人去说道说道,可別闹出大乱子。 唐门主来东北,倒是得表示表示,emm…… 也得给那小子提个醒,免得与唐门主斗起来。 第217章 痴心妄想 程墨和夏禾追踪到了妖刀的另一个地址。 那是一栋废弃的老厂房,四周荒草丛生,积雪覆盖。 厂房周围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程墨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四周。 好几道炁息隱藏在暗处,有强有弱,都没动。 程墨拉著夏禾,慢悠悠走进厂房边的绿化带,找了块乾净点的石头坐下。 “小道士,咱们不进去?”夏禾小声问。 “不急。”程墨从噬囊里掏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大家都等著,那咱们也等著。看看会有什么人来。” 夏禾接过水,喝了一口,靠在他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坐著,和周围隱藏的那些人一起,安安静静地等。 …… 与此同时。 诸葛村中某个角落。 诸葛青刚从浩瀚题海中解脱出来。 他侧耳倾听,確认父母都已经睡著,立刻在床上盘腿而坐。 最近族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家都在寻找一把刀的下落。 起因是某位伯伯的朋友拜託卜算。 但是卜算结果非常奇怪——竟然不確定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答案很模糊。 那位伯伯毕竟是答应了朋友的,总不能拿出个不確定的答案交差,便再次卜算。 结果得到了与方才完全不同的答案。 卜算多次,答案次次不同。 更奇怪的是,那位伯伯发现了一个问题——內景中不管是询问问题还是推演未来,都会造成反噬。即便是最简单的问题,也会反噬,只是程度很轻微而已。 可这次询问妖刀相关的问题,反噬竟然和问“昨天家人吃了什么”差不多,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很显然,这不正常。 妖刀牵涉了比壑忍、唐门还有公司,不可能如此简单。 那就只说明了一个问题——这把刀已经被人算出来了。 那人以自己为代价,在內景中重新设置了一个关於妖刀的局。 確定这件事之后,这次的事情就不再是单纯的朋友帮忙。 这是挑衅,是戏耍。 这涉及到武侯奇门的面子问题——如果破不掉背后布局之人的局,那岂不是说武侯奇门不如人? 再加上卜算代价轻微,整个诸葛家中有能力进入內景勘算的人都参与其中。 诸葛青自然也听到了大家的討论。只不过父母以学业为重,不让他参与。 现在,自己做完了作业,正好可以试试水。 诸葛青沉入內景。 满怀期待地睁开眼,正准备提问—— 然后愣住了。 他的內景周围,站满了人。 一个伯伯走过来:“阿青,你怎么进来了?” 诸葛青正懵逼呢。 旁人道:“肯定是他爸妈不同意,偷偷溜进来的唄。” 诸葛青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 武侯奇门有一个独特之处,是別人都比不了的—— 当年诸葛武侯传下一门归元阵,能“联通共享內景”+“四盘归正”+“媒介辅助”,让多人分摊反噬、共同探问。 不过,这需要奇门四盘——地盘、人盘、天盘、神盘——完全对齐,无一丝偏差。 在外界或许会很麻烦,但是在诸葛村就很简单。 先辈早就布置好了阵法,只要后辈子孙將自己的內盘调整好就能顺利达成。 而诸葛青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一进来就进入了这个共享內景。 现在好了…… 肯定会有人给父母告密,到时候免不得又是一阵数落。 本著反正都要遭罪的心理,诸葛青开口问:“那个……我能一起吗?” 之前说话的伯伯看了他一眼:“来都来了,不问还咋地。” 诸葛青立刻提问:妖刀蛭丸在哪儿? 光球浮现。 大家一起动手,轻易打破。 信息涌入。 之前说话那人皱眉:“位置信息变化不大啊。” 有人道:“確定位置有什么用?这不就说別人已经开始收网了吗?关键是找出那个布局之人。” 这么多天过去了,大家已经不指望破局。 就想把人找出来。 看看到底是哪门哪派、哪个人在搞鬼。 只要在他自己暴露之前找到人,武侯奇门就不算输! …… 某个屯子里。 一栋別墅中,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在聊著。 老太很激动,声音都在抖:“洋平,这次必须拿到蛭丸,这关係到我们比壑忍再次辉煌!” 老头刘青平,原本叫青山洋平,曾经是个小鬼子比壑忍。 现在嘛...... 带著一大帮当年潜伏下来的比壑忍的后代们,在这大东北討生活。 他不想要什么“再次辉煌”。 如果不是比壑忍还能从霓虹国內给他一些资源,他甚至想直接拋弃这层身份,在大东北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刘青平抽了口烟:“小蝶啊,不是我说你。东北这边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都通又不是盖的,还有出马一脉挡著,咱们拿什么和別人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和:“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吗?给这些小傢伙们一个安生地方。冬天猫个冬,喝点小酒,非要去爭那个什么刀。爭来爭去,命没了,啥都没了。” 山蝶盯著他没说话。 “你別这么看著我。”刘青平被盯得不自在。 “我说错了吗?那把刀抢过来能咋的?抢了刀你能干点啥?你拿了刀就算回了霓虹,人家也不认,我重孙子都会打酱油了,咱踏踏实实过几年安生日子不行吗?” 山蝶声音很冷:“安生日子?你真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吗?” 刘青平脸色很不好。 山蝶接著说:“你户口本上写的汉族,屯子里的人都叫你老刘。你跟他们喝了六十年酒,串了六十年门。可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敢睡踏实吗?” 刘青平掐灭菸头。 山蝶深吸一口气:“反正我不敢。我爹走的那天晚上,就跟我说,小蝶,爹这辈子看不见比壑忍重回巔峰了,你替爹看看。” 刘青平皱眉提醒:“你爹都走二十多年了。” “二十二年。你知道我这二十二年是怎么过的吗?”山蝶看著他,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我每天起来,先看看有没有生人进屯子。我每天出门,先闻闻风里有没有哪都通的人。我每天晚上睡觉前,把东西收拾好。证件、钱、刀,都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山蝶深呼吸:“你知道我今天听说妖刀出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刘青平重归淡然:“我想不出。” 山蝶手攥紧,指节发白:“我激动到想哭。六十二年了,我每天睁眼就盼著有一天能回去。回到那个有妖刀、有魔人、有咱们规矩的地方。” 刘青平嗤笑。 山蝶直视他:“等魔人再执起妖刀,等比壑忍再站起来。” 刘青平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一口:“小蝶,那些规矩,你还真信啊?” 他指著窗外,窗外是东北的夜,是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 “你看看外头。那是屯子,是东北,是咱们待了六十二年的地方。你说的那些,妖刀、魔人、比壑忍,在哪儿呢?” 山蝶说不出话了。 第218章 倒霉蛋何云冲 刘青平吐出一口烟圈,又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抹了抹嘴。 “我不是说你不对。”他放软了语气,“你爹的遗愿,你想替他完成,我懂。可小蝶,你想想,咱们抢这把刀,是为了啥?” 山蝶看著他。 刘青平指著窗外:“比壑忍早没了。霓虹国內现在那帮傢伙,还叫比壑忍吗?刀都没有,就养那么个魔人,养出来能干点啥?” 他又喝了一口酒,酒瓶往桌上一搁。 “咱这岁数了,还能活几年?你就不能——” “不能!” 山蝶打断他,声音尖锐。 她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这六十二年,每天睁眼就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总有一天,妖刀会再出世,比壑忍会再站起来。你现在让我別抢?让我踏踏实实过日子?” 她眼中闪过疯狂,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过不了。我没那个命!” 刘青平灭了烟,拿起酒瓶,对著嘴灌了一口... 他把瓶子往桌上一搁:“不就是要去抢刀吗?我陪你去!” 山蝶愣了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刘青平指著她,“要是事不可为,我扭头就跑,我这条老命,还想多活几年。” 山蝶嘴角扯了一下:“呵,老东西。” …… 东北某处,地下暗堡。 老张忙了一晚上,终於下班了。 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掉电脑,把椅子推进去,拿起掛在墙上的外套穿上。 出了暗堡,坐上特製的车,一路开出警戒区。 车在雪地上开了快一个小时,停在一个普通的小区门口。 老张下车,跟司机挥挥手,走进单元楼。 回到家,关上门。 老张那张平常和善的脸,瞬间变得阴沉。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部手机,开机,发了条消息: “刀在延边。” 发完他就把手机关机,拆下电池,重新放回柜子里。 然后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坐在沙发上喝起来。 电视开著,放著新闻,他眼睛盯著屏幕,什么都没看进去。 …… 废弃厂房。 程墨和夏禾还坐在绿化带那块石头上。 这期间又来了好几拨异人,有的转了一圈就走,有的跟其他人一样,找个地方藏起来。 夏禾突然来了句:“我们好傻啊。” 程墨扭头看她。 夏禾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咱俩在这冰天雪地里坐了多久了?就为了看热闹?看热闹也得找个暖和的地方吧?” 程墨…… 大半夜的,零下十几度,两个人坐在石头上,就为了看一群不认识的人打架? 確实挺傻的。 於是,他起身,拍拍裤子上的雪:“走吧。” 两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周围窸窸窣窣的,那些藏著的异人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看著两人就这么走了。 有个异人小声跟同伴嘀咕:“现在的年轻人,打野仗都这么狂野的吗?这大雪天的。” “嘖嘖嘖。”同伴感慨,“刚才怎么没听见动静。” …… 程墨二人进了城,找了家酒店,开好房。 进了房间,程墨往床上一躺:“帮我看著点,我进去问问。” 夏禾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程墨闭上眼,意识下沉。 山川草木,溪流潺潺。 他提问:妖刀蛭丸现在何处? 光球浮现,比之前又小了一圈。 他伸手探入,信息涌入——两条地址。 他等了等,十分钟后,再次提问。 依旧是两条地址,不过其中一条的位置在移动,往北走,另一条停在原地不动了。 移动那条,十分钟前在冰城北边,现在已经快出城了。 停下那条…… …… 冰城郊外某地。 何云冲站在原地喘著粗气:“为什么追我?!” 他已经跑了快两个小时,身后这群人还是紧追不捨。 追击者之一:“少他妈废话,把东西交出来!” 何云冲愣了一下。 东西? 什么东西? 那群人已经冲了上来。 第一个人从正面扑来,双掌带风。 何云冲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劈过去,那人后退一步,躲开刀锋。 另一个人从侧面攻过来,一脚踹向他腰侧,何云冲举刀格挡,第三个人从后面偷袭,一拳砸在他后背上。 砰! 何云冲往前踉蹌几步,还没站稳,第四个人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他拔刀横扫,逼退前面几人,但身后又有人衝上来。 刀光闪烁,何云冲且战且退。 何云冲的刀法確实不错,但架不住对面人多,这边刚挡住一刀,那边一脚就踹过来;这边刚避开一拳,那边一掌就拍在后背上。 何云冲手忙脚乱,左支右絀。出刀的速度越来越慢,格挡的动作越来越乱。 砰! 有人一脚踢在他后腰上。 何云冲往前扑倒,刀脱手飞出。 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气,身上好几处伤口都在流血,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那群人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冲向那把刀。 “我的!” “我先拿到的!” “滚开!” 一群人抢作一团。 何云冲趴在地上,忽然反应过来——他们要的是刀!那把莫名其妙到了他手里的刀! 他趁著那群人爭抢刀的时候,翻身爬起来就跑,伤口流血也顾不上,一头扎进夜色里。 那群人抢到刀后,回头一看——刚才那个倒霉蛋已经没影了。 “追不追?” “追什么追?刀到手了,管他干嘛。” 几个人围著刀,脸上都露出喜色。 …… 冰城街头。 高大壮站在路边,拿著手机四处张望,刚给同学打了电话借车,同学说马上到。 “嘿嘿,我就说嘛,凭本小姐的魅力,借个车还不是轻轻鬆鬆。” 没一会儿,一辆麵包车停在她面前。 她正准备开门上车—— “高小姐,我们有一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车上下来几个人,穿著哪都通的工装。 高大壮愣了一下:“哎?啥玩意儿?你们谁啊?把证件给我看。” 领头那人拿出证件。 高大壮一看还真是哪都通的,笑了:“我倒想看看,我干了啥事儿?” 那人收起证件:“关於你当街使用异能並元神出窍,嚇晕普通人的事。” 高大壮:“……” 这事儿她还真没法反驳,毕竟她確实元神出窍了,至於是否嚇到了普通人,她也没法求证。 但是吧。 高大壮清了清嗓子:“这件事程墨与夏禾也有参与,还有一个叫何云冲的人。” 那人点点头:“高小姐请放心,我们会一一把他们请回来喝茶。” 另一人走到她身边补充:“不过,现在先请你隨我们走一趟。” 高大壮:“不是......”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一左一右架住。 “有什么话请到了地方再说。” 高大壮挣扎著喊:“我为公司立过功!我要见高总!我要见赵董!” 那两个人架著她上了车,车门关上,麵包车扬长而去。 奉天,哪都通大楼。 高廉坐在办公室里,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唉,我这样算不算过度保护呀……” 欢迎来到玄幻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219章 刀与人与(⊙_⊙)? (p.s.这章免费,主要是一些关於修行的討论,以及剧情铺垫,就不浪费大家的幣了) 酒店里。 程墨退出內景。 夏禾凑过来:“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程墨点头:“基本上明確了,有两个位置,一个在移动,一个停在郊外。” 夏禾颇有几分期待:“那咱们现在走?” 程墨摇头:“练功吧,休息一晚,明天再去。” 夏禾一愣:“哈?这个时候不应该赶过去抢先手吗?” “你这个思想有问题啊。”程墨看著她,“咱们是去干嘛的?” “毁刀啊。”夏禾脱口而出,“这不师父交代的嘛。” 程墨点头又摇头:“这是师父安排的,但不是咱们的主要目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夏禾没明白:“我们主要目的是啥?” 程墨:“看热闹。” 夏禾:“……” 程墨补充说明:“准確地说,是观看这些异人们面对一把刀的表现。” 夏禾一脑门问號:“??” 程墨笑了:“你想过没有,吕慈这样的大佬为何要来?” 夏禾想了想:“不是说他哥死在了那把刀下吗?” 程墨小熊摊手:“所以呢?持刀之人已经死了呀,刀而已,又不是真的活物。” 夏禾若有所思:“你是说,吕慈沉浸在过去的仇恨中,出不来?” 程墨点点头:“都说修行先修心。吕慈心性不足,年过百岁依旧看不透,放不下。他这一辈子所求最后不过都是空妄。” “你这说得太离谱了。”夏禾没好气道,“人好歹是十佬,异人界四大家族吕家的大家长。人都传承多少年了,没了他,还有吕家后人呢。” 程墨没接这话。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吕家后人?呵。 吕慈所看重的確实就是他吕家,將端木瑛囚禁,炼出他吕家的明魂术。可他又如何知道,明魂术背后,端木瑛埋了什么手段呢。 这些他没说出来,只是摇摇头,换了个方向討论:“国內其他异人到底是何目的咱们不清楚,先不谈。就说说霓虹那边。” 夏禾注意力被转移:“那边怎么了?不是都还没现身吗?” “小鬼子最擅长忍耐,忍者擅长,武士也擅长。”程墨嘴角上扬,“之前没出手不过是因为还没有妖刀的確切消息。现在嘛…肯定已经行动起来了。” 夏禾皱眉:“要真这样,咱们是不是早点出发?这可是难得干小鬼子的机会。” 程墨摆摆手:“那刀没那么容易被他们到手的。现在去跟著混战,还不知道会不会中圈套,到时候闹成自己人打自己人就好玩了。” 他顿了顿:“我想说的,不是咱们出手的事儿,而是这些小鬼子。” 夏禾不解:“小鬼子怎么了?” “一群痴心妄想之辈唄。”程墨嗤笑,“那不过是一把刀,作为古董它还有点价值。但是小鬼子里不少人可是指著那把刀重铸荣光。” 夏禾问:“你怎么知道?” 程墨耸耸肩:“之前师父不是说了嘛,去唐门帮手,打的就是比壑忍。战爭结束之后,那群傢伙不少都潜伏在咱们这儿。” 夏禾瞪眼:“那你之前不告诉高叔他们。” “人早就布置了,哪里需要我来说。” 程墨轻轻拍了她一下:“这不是重点,你咋老打断我。” 夏禾吐吐舌头:“好吧好吧,程老师请讲课。” 程墨白她一眼:“你说那些小鬼子为的是什么呢?” 夏禾看著他,闭著嘴。 程墨戳她额头:“现在老师点名你回答问题。” “啊?”夏禾捂著额头,“哦,不就是为了刀嘛。” “拿到刀之后呢?”程墨追问,“能干点啥?就比壑忍现在的处境,能干啥?” 夏禾想了想:“呃......搞一个新魔人,在他们国家获得更多话语权?” “那又能怎样?从国家层面,现在咱们与小鬼子的差距越来越小,超越乃至碾压都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从异人界来看…” 程墨笑出了声:“呵,不是我吹牛,就小鬼子现在那帮年轻一代,绑一起都不够我揍的。” 夏禾就喜欢看他自信的模样。 程墨意味深长:“所以啊,他们拿到刀之后,不过是让咱们再次回想起多年前的国讎家恨,平添麻烦而已。” 夏禾倒是认可他的想法,不过还是要懟两句:“那只是你的想法。就像萨满信仰先祖一样,那是人家的信仰。” 这点程墨倒是承认,不过:“所有的信仰都得为现在、为己身服务,实力不足时,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等待未来机会才是正理,你说他们都那么能忍了,再多忍个一二三千年不好嘛。” 夏禾不说话。 程墨话锋一转:“当然,那样只是针对普通人。咱们修道之人不同。” 夏禾:“??” 程墨考问:“看过道德经吧?” 夏禾又想送他眼刀了:“废话。” 夏禾:“??” 程墨考问:“看过道德经吧?” 夏禾又想送他眼刀了:“废话。” 程墨笑:“《道德经》里讲,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什么意思?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但修道的人要往低处走,不爭,不抢,不跟外物较劲。” 他指了指夏禾,又指著自己:“咱们修的是己身,身是根本,心是根本,把根本修好了,外物来就来,去就去,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夏禾想了想:“好像是没什么关係。”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看清別人,是看清自己。”程墨伸出两根食指,搭成一个“人”字,两根拇指相连,就成了像心一样的房子。 “一把刀而已,就因为死在它下面的人多了些,这把破刀就成了个玩意儿。” “吕慈以为是给兄长报仇,其实是他吕家的面子。” “那些小鬼子看不清自己手里有什么,他们以为拿到刀就能重铸荣光,把希望寄托在外物上。刀厉害,人就厉害?那要是刀没了,人是不是就废了?” “其实他们连现在的自己是什么都搞不明白。” 夏禾听著,没说话。 “《道德经》里还有一句话: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能看透別人,那是聪明。能看透自己,才是明白。能打贏別人,那是本事。能打贏自己,才是强者。” 程墨指了指窗外:“外面那些人,有的想打贏別人,有的想看透別人,可有几个在琢磨自己?有几个在想自己心里那点东西该不该留?” 夏禾若有所思。 程墨嘆了口气:“师父当初让我下山修行,我当时还不乐意,觉得人世就那么回事,蝇营狗苟,无非名利二字……现在看,还真就这么回事。” 夏禾忽然笑了。 她想起《道德经》里的一句话:“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 什么叫宠辱若惊?得宠也惊,受辱也惊——因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太把自己当回事,就会把外物也当回事,刀被人抢了,就觉得受辱了;刀抢回来了,就觉得得宠了。一惊一乍,全跟著外物跑。 吕慈就是。 刀在日本人手里,他觉得受辱了。刀要是被自己抢回来毁了,那就是大宠。 可刀只是刀。 刀本身没有荣辱,没有仇恨,没有价值。是人心把荣辱、仇恨、价值加在刀上。 然后人被自己加的东西牵著鼻子走,追著刀满世界跑。 《庄子》里也有话说:“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岂唯形骸有聋盲哉?夫知亦有之。” 瞎子的眼睛看不见文章,聋子的耳朵听不见钟鼓。但人不知道——人的心智也有瞎的时候,也有聋的时候。 这些人就是心智瞎了聋了。 他们看不见刀的本质,听不见自己心里的声音,他们以为自己在追刀,其实是在追自己心里的执念。 执念是什么,刀就是什么。 执念变了,刀就变了。 刀还是那把刀。 刀的“妖”,不在刀上,在人心上。 那些人追的不是刀,是自己心里的妖。 夏禾也明白了—— 小道士这趟下山,不只是修他自己,他还带著她一起修行。 这就是入世修行要看的。 看的不只是热闹,是人心的种种样样。 看他们怎么被外物牵著跑,看他们怎么把自己的执念加在刀上,看他们怎么在追逐中迷失自己。 看著看著,自己心里就明白了——刀只是刀,人心才是戏,要的不是刀,而是鬼子的命。 夏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练功吧,小道士,今天忙了一天,得练功放鬆下。” 程墨笑了:“好啊,一起。” 两人摆开架势,身形缓动。 粉色炁雾缓缓瀰漫,笼罩了整个房间。 第220章 这边战来那边乐 作者睡著了什么都不想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的故事。 翌日清晨。 程墨和夏禾几乎同时睁开眼。 两人相视一笑,起床洗漱,下楼练功。 一趟打完,神清气爽。 回房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两人下楼吃早餐。 夏禾咬了口包子,忽然说:“小道士,咱们先去买电脑吧。说了这么久,都还没买。” 程墨点头:“行。” 吃完早餐,两人出了酒店,漫步街头,寻找电脑城。 冰城的早晨挺冷,街上人不多,路边的积雪堆得老高,灰扑扑的。 走了二十多分钟,看见一栋楼,门口掛著“百脑匯”的招牌。 …… 延边。 林如风坐在一家小饭馆门口的长条凳上。 他背上背著一把刀,腰间还挎了一把剑。 刀是妖刀蛭丸,剑是流云剑派安身立命之剑。 旁边放著一碗没吃完的面,热气还在往上冒。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站著的两个人:“就你们俩?” 这两人穿著黑色西装,看著就和旁边售楼部的销售差不多,只不过神色十分囂张。 其中一个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是支那的废物,没想到竟然是石川家的人,怎么,就让你一个人逃出去?” 林如风脸上肌肉抖动了一下。 下一瞬—— 黑色炁如墨水般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瞬间瀰漫开来,在空中凝聚成密集的剑气。 对面两个囂张的傢伙笑容凝固。 黑炁闪过。 两人倒地不起,身上多了数道血洞。 林如风端起碗,呼嚕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骂:“你们特么从哪里看出来老子是小鬼子的?” 周围行人愣住了。 那几个吃早餐的路人惊恐地看著血泊中的两人。 下一秒—— “啊——!” 人群惊呼,四散奔逃。 桌椅翻倒,碗筷摔碎,尖叫声此起彼伏。 林如风察觉到几道凌厉的气息正往这边来。 他端著剩下半碗面,转身就跑。 边跑还边呼嚕面。 …… 帽子叔叔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 拉起警戒线,拍照,取证,询问目击者。 哪都通的人也很快加入。 之前这些事对於公司来说,都只是小打小闹而已——一群异人玩躲猫猫的游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当街杀人。 这就触碰底线了。 …… 奉天,哪都通办公室。 高廉第一时间得知这件事,立马拿起电话,安排公司往延边增援,同时调动一切力量,全力追查杀人犯。 掛了电话,他又拨出去一个號码。 …… 林如风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我杀了俩小鬼子,接下来往哪跑?”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往边境跑就是了,千万別被抓住。” 林如风嘴角扯了一下:“放心,不可能有人能抓住我。” 话音刚落—— 身前身后突然躥出三个人。 依旧是一身黑西装,將他的路堵住。 林如风脚下不停,身影如鬼魅般闪烁。 大量残影浮现。 那三个人一时摸不著头脑,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黑炁闪过。 三人身上瞬间多出数道血洞。 倒地不起。 残影消散,林如风已经身在十米开外,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 冰城,百脑匯电脑城。 夏禾选好了机器,双核处理器,1g內存,120g硬碟,夏禾刷卡付钱。 店员表示:“我帮您重装一下系统,原厂带的那个不好用,您二位稍等,大概半个小时。” 夏禾看看时间:“反正还要装一会儿,咱们要不先去把车买了吧?不是要带师伯和二壮回去嘛。” 程墨想了想:“行。” 他回头对店员说:“麻烦你了,我们待会儿再来取。” 店员摆摆手:“没问题,两位慢走。” 两人慢悠悠下楼,往4s店走去。 …… 延边,某条街道上。 林如风背著刀,挎著剑,站在路中间。 他面前站著三个人。 一个梳著大背头,穿著皮夹克。一个矮胖,裹著军大衣。还有一个戴著大耳环,头髮染得金黄。 正是小桃园三兄弟。 三个人把他堵在这儿,也不动手,就那么站著。 林如风开口问:“诸位是公司的人吗?” 大背头摇头:“不是。” 矮胖的那个问:“你是小鬼子吗?” 林如风摇头:“非也。” “那你抢那把刀干嘛?” “杀鬼子。” 对面三个人相互看看。 戴大耳环的那个眼睛一亮:“那咱们和你一起。” 林如风扫了他们一眼:“三位实力太弱,是累赘。” 三人脸色当时就变了。 “瞧不起人啊!”矮胖的那个往前一步,拳头攥得嘎嘣响。 林如风没说话。 他拔出腰间的剑。 剑身一震,黑色炁息如墨汁般涌出,瞬间化作三道剑气,贴著三个人的脸颊飞过,削下几根头髮,钉在身后的墙上。 林如风收剑入鞘:“劳烦三位给公司,亦或者其他华夏异人带句话。就说在下只杀小鬼子,別无他意。別再追来,否则误伤就不好了。” 说完也不等三人回话,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三兄弟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敢动。 矮胖那个活动活动肩膀,抹了把汗:“咋整?” 俩高个子对视一眼。 大背头说:“撤唄,难不成你还真找公司的人告密啊?” 另一个点头:“就是,咱又不是那號人,咱们就一凑热闹的,管那閒事干嘛。” 三个人正要转身离开,街角转出来几个穿黑西装的人。 其中一个黑西装扭头,和矮胖对视了一眼。 矮胖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撒,冲那人吼:“你瞅啥!” “瞅你咋地!”那人翻身就是一脚。 砰! 矮胖直接飞出三米远,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稀里哗啦一通响。 另外俩人见状那还得了,衝上去就打。 矮胖从垃圾桶里爬出来,抹了把脸上的烂菜叶,也冲了过去。 大背头一拳砸向那人的脸,那人侧身躲开,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拍得他往后连退几步。 戴耳环的那个从侧面一脚踹过去,那人抬手格挡,顺势一肘砸在他脸上。 矮胖衝上去抱住一个黑西装的腰,那人肘击他后背,咚咚咚好几下,矮胖就是不撒手。 另外三个黑西装围过来,对著矮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大背头和大耳环爬起来想帮忙,三个黑西装立马转头对付他们。 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三兄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就要撑不住—— “住手!” 一声暴喝。 十几个人影从街角衝出来,穿著哪都通的工装。 黑西装们对视一眼,鬆开了小桃园,转身就跑。 哪都通的人追上去,但黑西装跑得快,转过街角就没影了。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217章 这边战来那边乐》,阅读连结。 第221章 开团了开团了 一部分哪都通的人继续追那仨,留了几个走到小桃园面前。 三个人躺在地上,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哪都通的人问:“怎么回事?” 三个人支支吾吾,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先开口。 哪都通的人皱眉:“都抓起来带回去。” 三个人当时就急了。 矮胖挣扎著爬起来:“我们是受害者啊!” 哪都通的人看著他,等他继续。 矮胖赶紧说:“刚才遇到个拿刀的,我们还以为是小鬼子呢。他让咱们仨告诉诸位別追了,说他只杀小鬼子。要是诸位追上去误伤了就不好了。” 另外两个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哪都通的人听完,沉默了两秒,扭头对其他人说:“抓起来,带回去。” 三个人绷不住了。 大背头喊道:“为啥还要抓啊?!” 哪都通的人看著他:“刚才你们不交代,听到要带回去才说,那指定还有其他事情。” 他扭头对其他人讲:“没听到吗?抓回去!” 三个人挣扎著想起来,可刚才就被揍得不轻,这会儿哪还有力气。 几个人上来,把他们按住,封了炁,直接带上车。 车门关上,麵包车扬长而去。 奉天,哪都通办公室。 高廉拨出去一个电话。 嘟嘟嘟—— 响了好久,才接通。 电话里杂音很多,还有金铁交击的声音。 高廉对著话筒说:“人都往你那儿去了。如果对方不讲武德,你也不必手下留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呵”。 然后就是一阵刺耳的杂音,电话断了。 不是掛断,是碎裂的声音。 延边城外,某处空地。 林如风把手机碎片从手里扔掉,他面前站著三个人。 一个蓬蓬头,看著二十出头,手里握著刀,刀身上有细密的纹路。 一个年轻女人,扎著马尾,穿著白色羽绒服外套,手里也是一把刀。 还有个年轻人,同样拿著刀。 刚才那蓬蓬头的傢伙突然出手,一刀劈过来。林如风用手机挡了一下,手机直接碎了。 蓬蓬头后退一步,刀横在身前。 年轻男人开口,中文说得很流利:“我们是石川家的人,来取刀是为了销毁,不是比壑忍那种——” 话没说完,林如风的剑已经刺了过来。 小鬼子都该死。 年轻男人侧身躲开,拔剑格挡。 鐺! 两剑相击,火花四溅。 林如风剑势不停,黑色炁息如墨汁般涌出,在空中凝聚成剑气。 墨遮山! 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罩向三人。 蓬蓬头一刀劈开剑气,反手一刀横扫。 年轻女人从侧面切入,刀光如雪,斩向林如风腰侧。 林如风脚下一错,身影如鬼魅般闪开,同时剑势一转。 风飘散影! 剑影四散,虚实难辨,每一道剑影都带著黑色炁息,让人分不清哪一道是真的。 蓬蓬头一刀劈碎几道剑影,剩下的剑影却绕过他的刀,直刺他胸口。 他狼狈地后退,衣服被划开几道口子。 年轻女人趁机衝上来,刀势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著凌厉的劲风。 林如风不与她硬拼,身形飘忽,躲开她的刀锋,反手一剑。 珠跳! 剑气如珠串般连绵不断,一道接一道,每一道都指向年轻女人要害。 年轻女人连挡十几剑,手臂发麻,虎口震裂。 就在这时,一群黑西装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们看见这边的战况,二话不说就加入战团。 蓬蓬头那个愣了一下,隨即举刀迎向黑西装。 那个年轻女人也转身,挡住另一个黑西装。 石川坚——那个年轻男人——一边挡住黑西装的攻击,一边冲林如风喊:“这些人是比壑忍!他们才是抢刀的!” 林如风根本不听。 他乐得小鬼子內斗,自己好捡便宜。 黑炁一转,避过年轻人的刀,朝旁边的蓬蓬头刺去。 系统为您匹配了玄幻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蓬蓬头正和黑西装打著,差点被这一剑刺中,慌忙躲开。 黑西装趁机一刀劈过来,蓬蓬头反手格挡,两个人又缠斗在一起。 那个年轻女人也被两个黑西装围住,刀光闪烁,打得难解难分。 年轻人想过去帮忙,“我们不是来抢刀的!是来毁刀的!比壑忍才是——” 林如风的剑又到了眼前。 珠跳! 黑炁化作无数细小的圆珠,如雨点般朝年轻人打去。 年轻人举刀格挡,刀光在身前织成一张网,挡住大部分圆珠,但还是有几颗打在身上,打得他气血翻涌。 那边蓬蓬头和黑西装打著打著,突然发现林如风的剑又过来了,赶紧闪开。 年轻女人那边也差不多,一边要应付两个黑西装,一边要防著林如风的冷剑。 三方人马各有心思,打得乱七八糟。 比壑忍想抢刀,石川家的人想毁刀,林如风谁都不信,就想杀小鬼子。 结果现在,谁也奈何不了谁。 …… 冰城,4s店。 程墨和夏禾站在一辆城市越野车前。 销售员在旁边介绍:“这车排量2.0,手动挡,油耗也不高,跑长途完全没问题。现在搞活动,裸车十一万八,办下来不到十三万。” 夏禾围著车转了一圈,拍拍引擎盖:“就这个吧。” 销售员眼睛一亮:“那咱们去办手续?” 两人跟著销售员进了办公室,签合同,刷卡。 夏禾掏出卡,各项优惠叠加后,最后刷了十二万八。 销售员把发票和合同递过来:“车得等一周左右才能提,到时候我们会通知您。” 刚签完名,夏禾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夏卫国。 “喂,老爸。” 夏卫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干了什么花十几万啊?” 夏禾愣了一下,想起来这张卡是用老爹的名字办的,老爹能收到简讯,隨即回道:“买了辆车啊。”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妈妈刘玉萍抢过电话:“小禾別管你爸。你考了驾照了吗?” 夏禾为了省麻烦,直接说:“嗯,考过了,下次我开车回来。” 刘玉萍说:“行。不过十几万的车行不行啊?可別买太差的。” 夏禾笑著回:“行的,肯定行的。” 刘玉萍叮嘱:“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哟。” “好的,妈妈。”夏禾提高音量,“爸爸再见。” 掛了电话,她扭头问程墨:“咱们现在去哪儿?” 程墨看了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走,延边。” 夏禾一愣:“你不是没进內景吗?这都能算出来?” 程墨笑笑:“这叫分析。最后一次卜算就是两把刀,其中之一不是被何云冲拿了去嘛,那把是假的,剩下那一把自然就是真的了。追两把刀,那还不简单啊。” 夏禾点点头:“有道……” 她突然反应过来:“哎,不对。你最开始不也说的就两个地方吗?山神庙咱们去过了,另一个地方肯定有人去。怎么那会儿不確定,现在就確定了?” “位置变动是不確定的,隨时都在变。而这次是不只一人亲眼所见……” 程墨说到这儿皱起眉头。 夏禾嘿嘿一笑:“是吧。他能藏一时,就能一直藏。可那傢伙为啥要直接露面呢?这里面肯定有阴谋啊。” 程墨想了想,摇头:“不管怎么样,露面这么久,肯定被追上了。咱们现在过去,差不多就能看到结局了。” 夏禾却道:“可是咱们车还得等一周才能取。” 程墨拍拍腰间:“骑摩託过去唄,又不是很远。”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夏柳青。 “哟,老爷子,你事情办完了?” 夏柳青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风声呼呼的:“程小子你在哪儿呢?” 程墨扭头问夏禾:“这里叫啥?” 夏禾摇头。 程墨对著话筒说:“我也不知道这里叫什么。您老说事儿唄。” 夏柳青说:“延边现在闹起来了,我们正往那儿去呢。” “我们正准备过去。”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一人之下:道士下山》,阅读地址。 第222章 撤?都给我留下吧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延边,国境线附近。 一片开阔的荒地上,十几个人正混战成一团。 林如风站在战圈边缘,背上的刀还在。 他面前,石川坚、柳生爱子、宇多田林檎三个人正和十几个黑西装打得不可开交。 刀光剑影,炁劲四射。 石川坚一剑逼退两个黑西装,冲林如风喊:“你还不跑?” 林如风没动。 他在等。 越来越多的黑西装加入战团,而石川家似乎就这三个人。 宇多田林檎一刀劈开一个黑西装的攻击,反手一刀斩向另一个。 刀锋划过,那黑西装胸口溅出血花,往后栽倒。 剩下的黑西装红了眼,攻势更猛。 柳生爱子边打边退。 黑西装那边领头的一挥手,又是十几个人扑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十几个人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有的穿著哪都通的工装。 有的穿著便服,看不出是哪边的。 哪都通的人最先衝进战圈。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扫了一眼场中,手一挥:“都住手!” 没人理他。 哪都通的人衝进战圈,想要分开两边。 黑西装见有人加入,攻势更猛。 石川家的三个人压力倍增。 哪都通的人想拦,但拦不住——黑西装根本不听,谁拦打谁。 一个哪都通的员工刚伸手去抓一个黑西装,那人反手一刀劈过来,他赶紧躲开,旁边另一个黑西装一脚踹在他腰上,把他踢出三米远。 场面彻底乱了。 黑西装打石川家,打哪都通,还要盯著林如风。 石川家打黑西装,躲哪都通,还想往林如风那边靠。 哪都通见拦不住,便也都不再客气。 林如风站在中间,黑炁护身,谁靠近他就一剑过去。 远处,山坡上。 三个人站在那儿,看著下面的混战。 吕慈双手负在身后,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旁边站著个老太太,穿著深色的棉袄,头髮花白,正是关石花。 再旁边,是石川信,脸色凝重地看著下面。 关石花嘖了一声:“吕慈,你咋还是这么虎啊。这种事儿让小辈来就行了,干嘛自己参与?” 吕慈瞥她一眼:“你不也来了嘛。” 关石花哼了一声:“要不是你这疯狗,我会来凑这个热闹?” 石川信乾咳两声:“两位前辈,是不是先说说正事儿?” 吕慈淡淡道:“我还是之前那句话,各凭本事。” 关石花摇摇头,埋怨道:“你说说,这破刀都埋在这儿多少年了,非得把它弄出来,搞这么堆事情。吶——” 她看向石川信:“那里不是有你的几个后辈嘛。你就让他们爭,爭到了就是你的。” 石川信苦笑:“若吕前辈出手,怕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吕慈真要下场,这场中有谁爭得过他? 关石花摆摆手:“我来这儿就是看著他的。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和小朋友爭什么。” 吕慈冷声道:“刀必须销毁。” 关石花正要说什么,忽然“哎呀”一声。 “今儿个怎么了?老傢伙们怎么老往这儿跑,凑什么热闹。” 吕慈和石川信也看见了。 战场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些人。 领头是个老者,负手而立,正是唐妙兴。 唐妙兴抬起手。 几道银光从他袖口飞出,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绕过正在打斗的人群,准確命中最外围的几个黑西装。 那几个黑西装身子一僵,软软倒在地上。 唐妙兴往前走,每一步都很稳。 挡在他前面的人,不管是黑西装还是哪都通的,都被他身后的人放倒。 他走到战圈中央,停下脚步。 看了看那些还在打斗的人,开口说:“都停手吧。” 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场中安静了一瞬。 林如风转身就跑,但刚一动,面前就多了个人。 唐妙兴就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两米。 林如风握紧剑,黑色炁息涌出。 唐妙兴没动,看了看他背上的刀:“刀我带走,你可以走了。” …… 吕慈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石花,你能拦住我,还能拦住那个老小子不成?” 关石花瞪他一眼,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小高啊,吕慈我帮你看著了。其他人我可没功夫管哈。” 电话那头,高廉恭恭敬敬:“老奶奶您和吕前辈喝茶便是。” 掛了电话,吕慈在那儿乐呵:“我说赵方旭那小子怎么请得动你,原来是走了高家小子的路子。” 关石花说:“你可別乱说啊,我最是遵纪守法,咱们这帮老傢伙也归公司管著。” 吕慈呵呵笑著,神情放鬆了许多。 所以他不想牵扯到吕家。 他没调用家族力量,自己一个人来。 族里不放心,安排两个小辈跟著,前几天也被他打发走了。 到时候发生了什么,都是自己私人恩怨,不上升到家族乃至国家。 这也就是关石花出现阻拦,让他有几分恼的原因。 为了一把刀和关石花交恶,实在没必要。 但是不把那刀碎了,他心里不畅快。 现在好了。 唐妙兴来了。 谁都知道唐门与比壑忍那段恩怨。 那刀绝不可能再被带走。 …… 战场边缘,一个隱蔽的山洞口。 山蝶拿著望远镜,看著远处那片混乱。 当唐妙兴出现在视线里时,她的手抖了一下。 山蝶放下望远镜,脸色发白:“洋平,唐门门主来了。” 刘青平凑过来看了一眼,嘆了口气:“小蝶,事不可为,放弃吧。” 山蝶攥紧拳头:“不行,国內已经在培养新的魔人,只要把刀送回去,等魔人成长起来,比壑忍必然重回巔峰。” 刘青平指著远处那片混乱:“你睁大眼睛看看,那是唐门门主,还有哪都通的人,这么多人护著那把刀。石川家的人也想拿到,我们怎么抢?拿什么抢?” 山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青平语气放缓:“看清形势吧,这里是华夏。” 山蝶手慢慢放鬆。 她心里在权衡。 如果魔人已经成长起来,她肯定会搏一把。 可现在呢?国內才刚刚选定培养的魔人,刀就算送回去,也只能等著。 等那个孩子长大,等他能用这把刀,要等多少年? 这几年里,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问题。 山蝶沉默了几秒,扭头对身后那些年轻人说:“通知孩子们,伺机撤退。” 有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要转身去传话—— “撤?往哪儿撤?” 一个声音突兀出现,像是贴在他们耳边说的。 第223章 小小地捡了个便宜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山蝶和刘青平猛地扭头。 十几米外,一个穿著灰色兜帽衫的人站在那儿,正歪著头看著他们。 声音却在他们耳边响起:“当年你们在这儿烧杀抢掠,光头让你们走,你们偏留下来。既然留下来了,那就永远留在这儿吧。” 山蝶瞳孔骤缩——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她一点都没察觉到! 旁边有个小伙子反应最快,怒喝一声就冲了上去。 他身形一闪就到了那人面前,手里的短刀直刺咽喉—— 直接穿了过去。 小伙子愣在原地,回头看。 那人还站在那儿,歪著头看他。 小伙子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人,脸都白了。 山蝶和刘青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阵法师?!” 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你说说你们,老子在山神庙守了这么久,硬是一个人都没上当。现在好了吧,嘿,老子直接找过来了。” “奉天那个山神庙是你布的阵?!” 山蝶脑子里轰的一声,能把陷阱布置得那般隱蔽,连哪都通的人都差点上当,绝不是普通的阵法师能做到的。 刘青平上前一步,护在她身前:“你到底是谁?!”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呵呵噠,就不告诉你。” 话音刚落,山蝶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化。 天暗了。 不是普通的暗,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遮蔽了光线。 紧接著,耳边轰鸣,地面开始震动。 山蝶伸手想去抓刘青平,抓了个空。 “洋平?!” 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不是普通的水,是那种泛著幽光的水,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有火从头顶落下来,一团一团的,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燃烧,烧得石头都发红。 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著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还有金属的声音,叮叮噹噹的,像是无数刀剑在碰撞。 山蝶听见身后传来惨叫。 一个年轻人被石柱夹住,身体直接断成两截。 另一个被那幽光的水溅到,整个人瞬间结冰,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还有的被火团砸中,烧得满地打滚。 几个年轻人想往外冲,却被那些金属撞击的声音震得七窍流血,软软倒在地上。 山蝶躲闪那些攻击,想寻找阵法的破绽。 可这阵法太严密了。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根本没有死角。 那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小鬼子,感受绝望吧!这玩意儿老子整整准备了十五天!” 刘青平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又惊又怒:“我们到这里不过一日夜,你怎么做到的?!” “你管我怎么做到的!”那人的声音飘忽不定,“等死吧你们!” 心里却在嘀咕:林如风那小子到底从哪儿找来的术士?竟然能算到十五天之后的事?这尼玛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风后奇门吧? 阵法里,惨叫声越来越少,空间逐渐变亮。 那些年轻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火烧,有的被水淹,有的被石刺穿,有的被风沙埋。 山蝶眼睁睁看著他们死去,却丝毫没有办法。 她挥刀劈向那些袭来的攻击,刀法凌厉,劈开一道又一道。 可攻击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来,无休无止。 刘青平也在不远处,正拼命躲闪著。 一根石柱在他脚下升起,他跳开。 另一根石柱在他落脚的地方冒出来,他再躲。 第三根石柱就在他落地的瞬间顶上来—— 砰! 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 还没落地,一道风刃划过他的肩膀。 又一道风刃划过他的腿。 他摔在地上,挣扎著想爬起来。 一根石柱在他身下升起,把他顶到半空。 山蝶大喊:“洋平!” 刘青平掛在石柱上,浑身是血。 他扭头看了山蝶一眼,一道火光从地下喷出,把他整个人吞没了。 山蝶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眼睛里已经没什么情绪了:“你贏了,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那人的声音响起:“就不告诉你。” 山蝶冷笑一声:“懦夫。” 一道石刺从侧面刺来,穿透她的胸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血洞,身体晃了晃,慢慢倒下去,血往外涌。 山蝶睁著眼睛,看著黑暗的虚空,嘴里喃喃:“我看见……比壑忍……重回……” 声音越来越弱。 阵法继续运转著,又过了十几分钟,再没有活人的气息,才慢慢停下来。 阵法师站在阵法边缘,看著里面那些倒下的尸体,掐了个诀。 阵法內的石柱一根根升起又落下,把那些尸体挨个检查了一遍。 脑袋没了的,胸口中了招的,被火烧成炭的,被土埋了的,被风刃切得七零八落的——全都死透了。 阵法师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骂骂咧咧:“他奶奶个熊的,这次非得让林如风那小子请一年……不,两年的饭!老子三年的存货都快霍霍光了!” 他扭头看向远处的战场。 那边也快结束了。 唐门的人正在那边大开杀戒,小鬼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阵法师看得直咋舌:“他奶奶个熊的,唐门的人都特么杀神吗?林如风那小子该不会和唐门的人硬刚吧?” 正想著,忽然听见车声。 他赶紧躲起来,探头往那边看。 一辆麵包车和一辆摩托车並排驶来,摩托车上一男一女,正是程墨和夏禾。 …… 时间倒回去半小时。 程墨和夏禾骑著摩托车进了延边城。 街上挺热闹,卖东西的买东西的,人来人往,一点都看不出要出大事的样子。 夏禾左右张望:“怎么没看见异人呢?” 程墨放慢速度:“肯定不会在城里打,找个地方我算算。” “別算了。”夏禾掏出手机,“我问夏爷爷。” 程墨也掏出手机:“他也不一定知道,还是问老高吧。” 两人正要拨號—— “嘿!小禾苗!程小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扭头看去。 路边停著一辆麵包车,车窗摇下来,夏柳青正探出脑袋冲他们挥手。 驾驶位上坐著个高大的外国人,正是巴伦。 程墨一拧油门,摩托车摆了过去:“老爷子,还挺巧啊。” 夏柳青笑得满脸褶子:“是挺巧的。你们知道地方不?” 程墨摇头:“你知道?” “那当然。”夏柳青往后面一指,“跟著我就行了。” 程墨看了眼驾驶位上的男人。 巴伦也看著他,眼神里有点奇怪的东西,像是打量,又像是……战意? 程墨莫名其妙,冲他点点头,对夏柳青说:“行,你带路。” 摩托车跟在麵包车后面,一路往城外开。 开了快半小时,到了一处山坡下面,前面有个山洞,洞口躺著好些尸体。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224章 躲,看你往哪躲 麵包车停下,夏柳青和巴伦下车。 巴伦往那边去,夏柳青一把拉住巴伦:“別急,怕是有问题。” 程墨仔细感知了一下。 尸体的炁已经散了,周围的炁流也没什么异常。 但是…… 有呼吸声。 很轻,很短。 只持续了两三息,便彻底消失。 程墨眸光一闪,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两步踏出,已经到数十米外——正是那呼吸声消失的地方。 巴伦眼中闪过惊疑。 这速度—— 他下意识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如果是衝著自己来的,恐怕只能硬抗,根本躲不开。 夏柳青嘖嘖两声:“程小子这实力进步未免太夸张了。” 夏禾有点懵:“进步很大吗?” 在她看来,小道士的速度確实很快,但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別,自己还是能勉力跟上的。 那边,程墨伸手一探。 “哎呀!” 一声惊呼,一个人影从土里被揪了出来,正是方才那阵法师。 阵法师还想反抗,程墨手上一紧,掐住他后脖颈,那人身体一软,使不上劲了。 程墨脚下阵纹闪烁,拎著那人往旁边一丟。 地面轰隆一声,隆起一个人形坑洞,正好接住那人。 隨即土墙升起,把那人封在里面,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程墨走过去,居高临下看著他:“那些人都是你干掉的?” 阵法师狠狠喘了几口气:“自己人!兄弟自己人啊!那些都是小鬼子!” 夏禾走过来:“你怎么证明他们是小鬼子?” “小鬼子长相就和咱们不一样啊,你自己去看看不就——” 阵法师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嘶!哎哟!错了错了!兄弟我真错了!” 夏禾一脸茫然:“???” 程墨冷笑:“这小子不老实,刚才想跑。” 阵法师欲哭无泪。 这尼玛哪里来的怪物?老子法诀都没掐完就被发现了!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二弟下面正顶著三根土刺,只要稍有动作,那就是鸡毁人亡……呃不对,是鸡飞蛋打。 嘭—— 几人扭头看去。 巴伦跃入尸体堆里,蹲下来挨个检查。 翻了几下,抬头冲这边说:“有两个確实是霓虹人,其他的特徵不是特別明显。” 阵法师赶紧喊:“看吧看吧!我都说了是小鬼子!咱们是自己人!” 程墨不吃这套:“你先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杀他们。” 阵法师急了:“不是,那些小鬼子来咱们土地上抢东西,我杀了很正常吧?” 程墨盯著他,“你!是!谁?” 阵法师打了个激灵。 这眼神……比他这些年见过的亡命徒还嚇人。 “我不想再问第三遍。” 阵法师赶紧说:“我叫刘云伟,就是个散修,偶尔接公司的单子做点小生意。你要认识公司的人,可以直接求证!” 程墨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翻出高廉的號码打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小程道长,什么事儿?”高廉的声音传来。 程墨:“老高啊,跟你打听个人。刘云伟认识吗?一个会阵法的傢伙,三十来岁。” 电话那头,高廉似乎在和別人確认。 过了几秒,声音传来:“是有这么个人,和公司有过合作。不过这傢伙是个老油子,什么活儿都接。怎么,他找小程道长麻烦?” 程墨看了眼只剩个脑袋的刘云伟:“他刚才杀了些小鬼子。” 高廉沉默了两秒:“……你们在延边?” “刚到。” “那我得提醒小程道长。”高廉的语气严肃起来,“唐门门主在那边,十佬里也有两位在旁关注,务必小心。” 与此同时,夏柳青那边大呼小叫起来:“哟呵!那不是唐妙兴嘛!唐门这次可真是兴师动眾!” 程墨往战场看去。 虽然距离很远,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片地上躺了不少人。 程墨对著话筒问:“这次的事情,公司什么立场?” 高廉斟酌了一下:“我只能告诉你,公司有意向把妖刀交给石川家的人。当然,只是意向。” 程墨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夏禾凑过来:“高叔怎么说?” 程墨收起手机:“咱们自由行动。” 夏禾瞭然。 刘云伟在旁边喊:“几位,我没骗你们吧?我真就是个散人,看不惯小鬼子在咱们这儿作威作福!” 程墨看向他:“那你先解释解释,就你这个实力,怎么杀掉他们这么多人的?” 刘云伟赶紧解释:“阵法啊!我把他们引到我的阵法里,到了里面就只能任我摆布了。” 巴伦忽然开口:“哦?阵法这么厉害?我倒是想试试。” 刘云伟脸都绿了:“大哥,你这不是逗我玩儿吗?小弟现在的人生性福还掌握在你们手上呢!” 程墨指了指巴伦:“哦,我和他不认识,你可以隨意。” 刘云伟不上当:“兄弟你这就说笑了,到时候真把人弄了,你不得给我来一下啊?那我可吃不消。” 程墨懒得跟他瞎掰扯,隨手撤掉术法,扭头问夏柳青:“老爷子不过去?” 夏柳青嗤笑一声:“你都不去,我这老头去干嘛?” “你不是说小鬼子杀了你师门的人,来这里寻仇的嘛。”程墨指著那边,“现在那边可没多少小鬼子了。” 夏柳青眯著眼睛看他:“程小子你別套我话。反正都到这儿了,实话告诉你,老头子我算是来见证的吧。” “展开讲讲?” 夏柳青神色莫名:“简单说吧,我有个老朋友,当初被小鬼子害得家破人亡。几十年过去,仇恨一直攒著。后来意外得到妖刀蛭丸,就布了个局,准备玩死小鬼子。” 程墨皱眉:“你那朋友是个术士?” 夏柳青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哪门哪派,反正当初是倡优这一脉的,只不过家破人亡之后,学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程墨看向那边战场:“那你朋友的仇,马上就可以报了。” “是啊……”夏柳青嘆了口气,“唉,我还是过去帮把手吧。” 巴伦提醒:“夏,你可没说过还要杀人。” 夏柳青摆摆手:“你不去就是了,就在边儿看著。你不是还想和程小哥切磋嘛,正好趁这个机会玩玩。” 程墨不乐意了:“嘿,老爷子你这可就厚此薄彼了,他刚看了我动手,我可不知道他的招儿。” 夏柳青指著巴伦介绍:“巴伦,曾经是个特种兵,擅长暗杀。消化能力超强,恢復力特別厉害。反正老头子我跟他打,前十招还行,后面绝对被揍成猪头。” 巴伦面无表情:“要不了十招。” 夏柳青吹鬍子瞪眼:“你小子就不知道给你夏爷留点面子?!” 其实见到夏柳青旁边有个外国人时,程墨就猜到这傢伙的身份了。 只不过现在得到夏柳青確认。 六库仙贼的传人嘛……確实值得试试。 不过,现在他对夏柳青接下来的事儿更感兴趣。 程墨指了指自己的摩托车:“您老骑这玩意儿过去吧,不然我怕您老来不及。” 夏柳青眼睛一亮:“坏了我可不赔。” “那不行。” 夏柳青哈哈大笑,跨上摩托车,一拧油门,嗡嗡嗡地飞驰而去。 夏禾看著摩托车远去的背影:“咱们就在这儿看著?” 程墨看了看战场:“是有点远了。” 他瞥了眼巴伦。 巴伦只是看著自己,眼神里有战意,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程墨问:“我们过去看看,你呢?” 巴伦摇头:“我就在这儿。” 程墨有点搞不懂这人,摇摇头,牵著夏禾慢悠悠往那边走。 刚走出去几步—— “不是!哥们儿!”刘云伟在后面喊,“先把我放出来啊!” 程墨头也没回。 刘云伟正想再喊,巴伦走到他面前:“现在,你可以启动阵法,让我试试强度。” 刘云伟眼睛一亮:“好!你等著!” 下一秒。 刘云伟遁地消失。 阵法一动不动。 巴伦站在那儿,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生。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脸上难得露出一点茫然。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225章 延续几十年的国讎家恨 战场上。 现在已经分成几波人。 林如风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他站在最中央,背上的刀还在,手里的剑滴著血。 石川家的三个人也都负了伤,衣服上开了好几道口子,喘著粗气。 唐门一伙人除了唐妙兴,个个带伤。 但最惨的还是比壑忍。 几十號人现在就剩六七个了,相互搀扶著握紧刀,背靠背站成一圈,眼睛死死盯著周围的人。 不是他们多能打,是其他人带著猫戏老鼠的心思,没急著下死手。 谁想玩,谁想打,都行。 反正这几个跑不掉。 嗡嗡嗡—— 摩托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有几个人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 就看见一个老头跨上摩托车,飞身而上,撞向那几个比壑忍。 几乎只是剎那间,剩下的几个比壑忍全都倒地。 唐门那边有人“嘖”了一声,他还想再玩玩儿呢。 …… 战场之外,山坡上。 吕慈“咦”了一声。 石川信也是盯著那个新入场的老头。 关石花眯著眼睛看了几秒:“这不是夏柳青吗?他来凑什么热闹?” 要知道,这场夺刀之战开始之前,有不少凑热闹的异人。 有些是为了利益——妖刀怎么也是古董宝物,拿去卖了也值不少钱。 还有些是想卖霓虹面子——现在霓虹国力强,经济好,订单多,给个面子让刀带回去,以后好做生意。 不过这些人大部分都被哪都通拦下来了。 而少部分看到这场混战的,也都不再参与。 毕竟,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现在夏柳青却硬闯进来,为了什么? …… 战场上,夏柳青朝其他人挥挥手:“別误会,我就是单纯想干几个小鬼子而已。” 说完还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无辜。 唐妙兴看著他,眯著眼:“凶伶,夏柳青。” 夏柳青拱了拱手,笑嘻嘻的:“唐门主有礼了。” 唐妙兴淡淡道:“你不该来的。” 夏柳青一愣:“我为啥不该来?我又不是来抢刀的,就是杀几个小鬼子出出气,这也不行?” 唐妙兴正要开口—— 场中突变。 嗡—— 以林如风为圆心,三十米范围內,地面上突然亮起一圈淡淡的萤光。 那光不刺眼,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把整片区域照得通透。 光幕內,所有人都定住了。 石川家的三个人保持著举刀的姿势,哪都通的人保持著左右戒备的姿態。 唐门弟子有的举著手,有的半蹲著,有的刚迈出一步,全都动不了。 唐妙兴的手刚抬起来,五指张开,指尖还夹著几根银针,银针悬在指缝间,不动了。 光幕外,程墨和夏禾停住脚步。 程墨抬起手,往前伸。 指尖碰到萤光,直接穿了过去。 夏禾好奇,也伸手去摸。 啪。 她的手指按在萤光上,按不动,像按在一面玻璃上。 “咦?”夏禾又按了按,还是按不动,“怎么我不行啊,小道士?” 程墨把手抽出来,又<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毫无阻隔,不对—— 不是毫无阻隔,有点像手伸进水里,不过阻力没那么大。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夏禾的手:“可能是体质问题。” 夏禾不服气,两只手一起按上去,整个人都趴在萤光上,使劲往里挤,脸都挤变形了,就是进不去。 “什么破玩意儿!”她拍了两下萤光,手被弹回来。 这时候,林如风身上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贴在耳边说的。 “诸位,久等了。” 没人回应他。 那人轻笑:“看来你们並不期待呀,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林如风身上走出来,像脱掉一件外套似的,轻飘飘的,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男人的轮廓,穿著长衫,头髮梳得整齐。 他径直走向唐妙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水面上,脚下盪开一圈波纹。 身影在唐妙兴身前站定,歪著头看了他几秒。 “我记得你,唐妙兴。” 唐妙兴直直盯著面前身影。 那人嘆了口气,听起来还挺遗憾:“可惜啊,杨烈被张怀义杀死了,要是他没死,能来这儿多好。” 唐妙兴眼角抽了抽,终究没忍住:“你到底是谁?”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先是小声笑,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萤光都跟著晃。 “哈哈哈哈哈哈!作为唐门门主,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哈哈哈哈……” 他一个人在那儿疯狂地笑,笑声在空旷的荒地上迴荡,传出去很远。 萤光边缘。 程墨收回手,往里面看。 他注意到,夏柳青在那儿挠背。 萤光边缘。 程墨收回手,往里面看。 他注意到,夏柳青在那儿挠背。 在所有人都动不了的情况下,他还能动。 程墨心想:看来没猜错,这老小子就是有问题。 其实他一早就觉得夏柳青不对劲。 你说他一个倡优,干嘛非往妖刀这边凑?別说什么同门师兄弟死在小鬼子手上——夏老头儿的性格,要真想报仇当初就和小鬼子干上了,要杀的早杀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再加上他一早就往冰城跑,他又不是术士,消息从哪儿来的? 当然夏柳青也可以通过全性的人来找,可是全性的人干嘛参与这种事儿,又没啥好处。 夏柳青要找全性的人就得搭上人情,费那劲。 只不过,程墨也没想到夏柳青要帮的人,竟然就是背后布局的术士。 好傢伙,可真能藏。 夏禾没注意到这些,她正跟萤光较劲呢。 两只手按在上面,使劲推,推不动,又换成拳头砸,砸得砰砰响,萤光纹丝不动,她又换成脚踹,一脚踹上去,自己被弹回来两步。 “小道士!”夏禾拉了程墨一把。 程墨扭头看她。 夏禾指著萤光:“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这个好像是个阵法,你怎么一点不受影响?” 程墨正要开口—— 光幕里,那半透明身影笑够了。 他站直身体,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开口,像是在念一份报纸。 “1940年,周从豪舞台刺杀鬼子军官,当场殉国。” “周氏戏班八口,全都死於小鬼子刀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只可恨我早年叛逆离家,没能同家人共死。” 光幕外,程墨听到这里,还是不能理解。 这傢伙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在內景里动手脚,折损阳寿,割捨精神能量——就为了把比壑忍逼出来干掉? 要真有这么大的决心,当年就和小鬼子爆了呀,现在玩这一出是为啥? 当年胆子小没敢上,多年懺悔累积,现在终於忍不住? 光幕里,唐门的人也不解。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我门中当年亦有多位先辈死於抗战之中,你把我们关在这里算什么?” 那人转过身,飘到那名弟子面前,歪著头看他。 那半透明的身影飘过来,飘到那名弟子面前,低头看著他。 “1937年,周为仁死於唐门暗杀之中。” 他看著那名弟子的眼睛,笑得特別温柔:“他是我父亲。” 那名弟子愣住了。 光幕外,程墨恍然。 这就说得通了。 父亲死於唐门之手,但当年国讎家恨,大家都在打抗战,不方便出手。现在有了机会,就把小鬼子和唐门一起搞了。 就是吧,这么多年仇恨累积,一次性爆出来有点多…… 第226章 我忍你们很久...啊!怪物! 光幕里,那名唐门弟子张了张嘴:“我……” 没等他话说完。 人头落地。 咕嚕嚕滚出去好几米,血从脖子里喷出来,溅了旁边的人一脸。 那弟子还站著,脖子上的切口整整齐齐,身体还保持著原来的姿势,过了两秒才慢慢往前倒。 唐妙兴的眼睛瞬间通红:“你该死!” 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杀意。 那半透明的身影没理他,扭头看向远处,语气轻快起来:“哟,那边来人了,还是大人物。” 远处,三个人正往这边走。 落后的两人不紧不慢—— 吕慈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关石花跟在他旁边,穿著深色棉袄。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都知道之前妖刀信息<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的事,现在看来就是那个半透明的人搞的鬼。 而且,能布置这么一个阵法,两人都很感兴趣。 石川信走在他俩前面,步子很急,几乎是小跑著往这边赶。 他的三个后辈还在阵法里呢,他怎么能眼睁睁看著。 石川信衝到萤光面前,一巴掌拍上去。 啪。 手被弹回来,手掌发麻。 他又拍,又被弹回来。 石川信急了,用力拍打萤光,手掌拍得通红:“我们不是为了得到妖刀!让我的孩子们出来!” 那半透明的身影飘过来,歪著头看他:“哦,那可惜了,谁叫你是小鬼子呢。” 石川信声音都变了调:“霓虹人里也有好人!” 光幕外。 夏禾正拉著程墨的手在那儿进进出出。 她把程墨的手推进去,拉出来,推进去,拉出来,玩得不亦乐乎。 “真好玩。” 她又把程墨的胳膊推进去,留半截在外面,晃了晃,又拉出来。 然后她突发奇想,推著程墨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往萤光里推。 程墨半个身子进去了,腿还在外面。 夏禾又把他拉出来。 “小道士,这东西真的对你没用誒。” 她又把程墨推进去,这回推得更深,只剩一条腿在外面。 光幕里,那个半透明的身影正要对石川信说什么,猛然回过身来,衝著两人吼:“我忍你们俩很久了!你们到底要干嘛!” 他飘在半空,身体都在发抖:“进就进,出就出,知不知道进进出出对我影响很大!” 夏禾把程墨拉出来,吐了吐舌头:“凶什么凶嘛。” 半透明人影:“啊!气死我了!” 他整个人冲了过来,半透明的身体直接穿透程墨,没有一丝迟滯。 他转过身来,叉著腰,得意洋洋:“嘿嘿嘿,我看你还乱进来不。” 程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后退半步,退出了萤光范围。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看程墨,又看看萤光,再看看程墨。 程墨站在光幕外,朝他竖起大拇指。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石川信像是看到了希望,朝程墨衝过来,手舞足蹈:“这位仁君,请解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了!” 程墨送给他一根中指。 那半透明的身影飘到萤光边缘,盯著程墨:“你到底是什么人?” 程墨想了想:“路人。” 半透明身影哼了一声:“我不信!” 他闭上眼睛,意识下沉。 內景之中,山川草木,溪流潺潺,都是他自己一点点构建出来的。 现在,他却没空欣赏,直接拋出问题:这个人是谁? 光球浮现。 很小,只有拳头大。 他鬆了口气,伸手打破光球…… 轰! 光球炸了。 一个火球从炸开的光球里衝出来,越变越大,越变越大,瞬间充斥了整个內景。 火,到处都是火。 山川被烧成灰烬,溪流被蒸发殆尽,草木化为飞烟。 他转身想跑,火已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热浪扑面而来,烧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现实里。 半透明身影睁开眼,嘴张得老大—— “啊!你不是……” 一声惨叫,半透明的身体剧烈颤抖。 下一瞬,整个人直接消散一空,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程墨挠挠头,他问了个啥?怎么直接没了? 也就在此时—— 夏柳身形一闪,衝到石川家三个人面前。 石川信惊恐地大喊:“住手!!!”他衝过去,撞在萤光上,砰的一声被弹回来。 夏柳青抬手,一拳砸在蓬蓬头那个的后脑勺上。 砰。 蓬蓬头趴在地上,不动了。 旁边那个年轻女人尖叫一声,夏柳青一脚踹在她胸口,她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萤光上,滑下来,也不动了。 夏柳青一巴掌拍在最后一人脸上,那人脑袋往旁边一歪,脖子咔嚓一声,软软倒下去。 三个人,三招,全倒。 石川信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发出一连串嘰里咕嚕的怒骂,日语混著中文,什么都听不清,只有唾沫星子飞溅。 三个人,三招,全倒。 石川信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发出一连串嘰里咕嚕的怒骂,日语混著中文,什么都听不清,只有唾沫星子飞溅。 夏柳青掏了掏耳朵,冲他喊:“老小子你別急,待会儿就是你了。” 然后就站在那儿,抱著胳膊,看林如风杀人。 …… 林如风背负妖刀,手持长剑,剑尖指向唐妙兴。 唐妙兴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只有眼珠能动。 他瞪著林如风,眼角青筋暴起,嘴唇微张。 林如风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站到唐妙兴面前,举起长剑。 唐妙兴的眼睛里倒映著剑光:“你……” 唰。 剑锋划过,人头落地。 唐妙兴的头颅滚出去,在地上翻了两个圈,停在一个唐门弟子脚边。 那弟子张嘴想喊,喊不出声,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林如风没看他,提著剑走向下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弟子,看著二十出头,与高大壮差不多大。 林如风站在他面前,举起剑。 年轻弟子瞪大眼睛:“救命!” 唰。 人头落地。 林如风走向下一个。 又一颗人头落地。 林如风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每一步都走得一样快,每一剑都落得一样准。 唐门弟子一个个倒下。 手起剑落。 血从断颈处喷出来,溅在地上,溅在他身上,溅在剑上。 他的脸上溅了血,衣服上溅了血,手上全是血。 惨叫声在光幕里迴荡。 …… 光幕外。 程墨嘆了口气:“看来唐门要提前大变革了。” 夏禾没听清:“什么?你要救人吗?” 程程墨摇摇头:“救啥?人家报杀父之仇呢,咱们和唐门的人又不认识。” 要是小鬼子想杀咱国人,程墨肯定不能袖手旁观,但现在这场面...谁让唐门以前专行暗杀之事呢。 夏禾嘆了口气,不再多说。 石川信跪在萤光外面,双手拍打著那层看不见的壁障,掌心拍得通红。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他哭著喊著,声音嘶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吕慈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如意劲流转,一股柔和的炁从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住石川信全身,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好了,別激动了,放鬆点。” 石川信疯狂挣扎:“你们不能这样!他们是来毁刀的!不是来抢刀的!你们不能这样!” 第227章 恭喜啊,恭喜你们找到了我 关石花嘆了口气,走到石川信面前,一掌切在他后颈上。 石川信身体一软,瘫在地上。 关石花转头看向吕慈:“你们吕家不是有明魂术吗?给他来一发吧,把他这些天的记忆清理掉。” 石川信是正规渠道入境,而且一开始就与哪都通有约定,公司即便不把刀给他,也不能直接杀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关石花觉得还是封了这人的记忆为好。 吕慈摇头:“不急。”眼神不经意瞥向夏柳青,要是这傢伙直接动手把人给干掉,就可以把锅全扔出去了,毕竟全性,呵…谁不知道。 夏柳青笑嘻嘻看著他俩:“哟,两位这是不打算杀了他?” 吕慈看他一眼:“或者你可以试试,我们绝不阻拦。” 夏柳青嘿嘿笑:“你们两位在这里,我可怎么敢造次。” 他扭头看向光幕里面:“咱们还是看那边吧,嘖嘖,唐门这些人怎么这么不禁杀呢,这就快结束了。” 光幕里,最后一个唐门弟子人头落地。 那人倒下去的时候,身体还保持著往前冲的姿势。 林如风站在原地,手里的剑在往下滴血。 他身边,几个唐门弟子横七竖八地躺著,身首分离。 远处传来车声。 不是一辆车,是很多辆。 轰隆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近。 十几辆小货车从各个方向开过来,车灯在夜色里晃来晃去,扬起漫天灰尘。 领头的看了眼光幕里的场景,脸都白了,抓起电话:“高总,唐门的人全没了!” 电话里传来高廉的声音,又惊又怒:“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唐门主,还有几个弟子,全……全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们的人呢?” “都,都还在,但…全都被定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急促呼吸,高廉厉声道:“给我盯死了!一个都不准放跑!” “是!” …… 冰城。 某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诸葛萌站在楼道口,裹著件粉色羽绒服,脖子上围著条厚围巾,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骂骂咧咧地跺脚:“一帮老傢伙,自己不敢来,非让我跑这一趟。真当本姑娘没脾气啊,等我回去就把你们头髮全拔光。” 旁边一个小女孩,扎著两个羊角辫,背著个粉色小书包,拉了拉她的手,仰头看著诸葛萌:“小姑,你不是说带我做採访吗?这里能採访什么啊?” 诸葛萌指了指面前的单元楼:“大力啊,你先数数多少层楼。” 诸葛大力仰头看,心里默数:“呃……八层。” “一层楼几户人?” “两户。” “所以总共多少户?” 诸葛大力脸上露出一种“你在侮辱我智商”的表情:“小姑,我好歹小学二年级了,十六户人啊。” 诸葛萌一拍手:“很好,咱们就先到八楼,一户户採访吧。” 诸葛大力沉默了两秒:“……这和你刚才问的问题有联繫吗?” “谁告诉你说话就得前后联繫?”诸葛萌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让你提前有个预期有什么不好?万一你上去看见什么嚇人的东西,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诸葛大力:“……” 两个女人爬楼来到八层。 诸葛萌站在左边那户门前,整了整衣服,敲了敲门,声音甜得发腻:“你好,请问有人吗?” 没人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手按在门上,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大门正对著客厅,客厅里有个老头,头髮花白,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腿上盖著毯子,坐在轮椅上,歪著脑袋,面朝门口,一动不动。 诸葛萌咽了口唾沫,挤出个笑:“你好,我是冰城传媒学院的学生,我们学校有个课堂任务,需要採访附近居民,请问……” 她话还没说完,诸葛大力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姑,那个爷爷好像死了誒。” 诸葛萌拍了她一下:“小孩子別乱说话,人家这是瘫痪了。” 她转头对著轮椅上的人,语气更温柔了:“不好意思,我侄女儿太小不懂事。” 诸葛大力捂著脑袋,小声嘀咕:“可是真的死了嘛。” 诸葛萌假装没听见,提高了点音量:“大爷,请问您坐轮椅生活方便吗?” 对面没回应。 诸葛萌胆子大了点,又往前迈了一步。 嗡—— 屋里突然震盪了一下,像是有个大钟在屋里被敲响了。 空气都在抖,墙皮簌簌往下掉。 诸葛萌赶紧拉著诸葛大力后退两步,死死盯著屋里。 屋里恢復安静,什么都没发生。 轮椅上的人还是歪著脑袋,一动不动。 诸葛大力小声说:“小姑,他真的死了。” 诸葛萌这回没反驳。 她也发现了——刚才那一下震盪,轮椅上的人连晃都没晃一下,死人晃不动。 “大力你在这儿別动,我去看看。” 诸葛大力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走廊栏杆上。 诸葛萌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凑过去,手慢慢伸向门框。 手指刚探过门框边缘—— 叮! 欢迎你的到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出现在她脑海里,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诸葛萌嚇得一哆嗦,手嗖地缩回来。 声音消失了。 她回头看诸葛大力。 诸葛大力一脸茫然:“怎么了?小姑。” “没什么。”诸葛萌摇摇头,咬咬牙,再次把手伸过去。 手指越过门框—— 叮! 当你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真不容易啊,你们终於找过来了。可惜,来晚了——我等了你们很久,等到死,你们都没能站在活著的我面前。 现在嘛……恭喜,你们贏了。只不过,贏的是一个死人。 即便只是声音,也能让人感受到他居高临下的態度——你们费尽心思找到的,不过是我剩下的空壳。 诸葛萌脸都绿了。 她收回手,站在门口,一脸便秘的表情:“族里那些老傢伙到底找了个什么玩意儿?这尼玛不是被人耍了嘛。” 诸葛大力探头探脑:“小姑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诸葛萌没理她,再次把手伸进去。 叮!欢迎你的…… 她没去听那声音,一把拉住房门。 砰! 大门关上了。 诸葛大力嚇了一跳:“小姑你干嘛呢?” “走了走了,回家了。”诸葛萌转身就往楼下走。 诸葛大力追上去:“可是我的社会实践还没完成呢!” “大力啊,这个是你的社会实践,不是小姑的哟。”诸葛萌头也不回,“所以,你得自己完成。” “可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诸葛大力急了,“你还说要吃火锅!” 诸葛萌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严肃:“现在我教你一个道理。” 诸葛大力仰著脸:“什么?” 诸葛萌一本正经:“女人,特別是漂亮女人的话最是信不得了。” 诸葛大力:“……”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诸葛萌摆摆手,蹬蹬蹬往楼下跑,羽绒服的下摆甩得呼呼响。 诸葛大力站在楼梯口,看著小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半天憋出一句:“小姑!” 楼下传来诸葛萌的声音:“快点下来,火锅要排队的!” 诸葛大力嘆了口气,迈著小短腿追了上去。 第228章 武侯奇门不弱於人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诸葛村,议事堂。 今天这里坐满了人,墙上掛著诸葛武侯的画像,香炉里燃著檀香,烟气裊裊。 族长诸葛栱坐在主位上,手机放在桌面,手指噠噠噠不停敲著。 其他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有人喝茶,有人抽菸,有人闭目养神,但眼神都时不时往桌上那部手机瞟。 堂屋里没人说话。 只有墙上的老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有人忍不住了:“小萌去了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吧?” 旁边的人说:“她能出什么事,肯定是玩去了。” “这事能玩吗?” “她什么事不能玩?”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不安。 诸葛栱敲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 叮铃铃—— 手机响了。 诸葛栱一把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都变了调:“喂,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诸葛萌的声音,又脆又响:“人早就死翘翘了,咱们被耍了。” 怎么会死了?! 诸葛栱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电话里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他慢慢放下手机,看著堂屋里那些盯著他的脸。 有人忍不住了:“族长,到底怎么了?” 诸葛栱沉默了几秒:“人死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死了?怎么会死了?” “那我们岂不是输了?” 角落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苦笑了一声:“武侯奇门,诸葛家,几十號人算不过一个死人。说出去,谁信?” 他对面那人摇头:“不是算不过。是他死了我们才能算到。他在世的时候,我们连他在哪儿都摸不著边。” “那更丟人。”老头声音发苦,“人家一个人,我们几十个人,人家活著我们算不著,人家死了我们才能摸著边。这不是算不过的问题,是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摸著。” 堂屋里安静下来。 这话没法接。 老头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顶:“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人家压根没把咱们当对手,就是当猴耍。” 有人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什么呢? 说“我们只是没尽全力”?说“对方用了不正当手段”?说“这不算真正的较量”? 这些话骗骗外人还行,骗自己人,说不出口。 诸葛青坐在角落里,手指捏著茶杯,指节发白。 他从小就知道,武侯奇门是天下术士的正统,诸葛家是武侯的嫡传。 族里那些长辈,那些伯伯叔叔,那些花白头髮的长老,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在外面撑起一片天。 村里的长辈总说,武侯奇门,天下无双。 可现在呢?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术士,用一条命,布了一个局,诸葛家几十个人联手,算来算去,算到最后,人家死了才算出结果。 这叫什么? 这叫碾压。 不是差一点两点,是差了一个台阶。 诸葛青忽然觉得有点冷。 那种从小到大的自信,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但很快,那股冷意就被另一种东西压下去了。 是火。 诸葛青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武侯奇门不弱於人,弱的是自己。 人家能做到的事,自己为什么做不到? 他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后做不到。 …… 堂里,诸葛栱清了清嗓子:“各位,这並不代表我们输了。” 所有人看向他。 “按照小萌带回来的消息,我们算出他的位置时,他还没有死亡。”诸葛栱站起来,背著手,在议事厅里走了两步,“是我们算到之后,干扰了他的布局,这才加速了他的死亡。”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点头:“这么说的话,倒也说得通。” “没错,我们算到他的时候他还活著,那就不算输。” “对,是他在我们的干扰下才死的,这分明是我们贏了。” 议事堂气氛活络起来,有人开始笑,有人开始喝茶,有人开始吹牛。 但也有人没说话。 那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头互相看了一眼。 信吗? 不一定全信。 但不得不信。 不然呢?承认武侯奇门不如一个死人? 承认诸葛家几十號人加起来比不上一个外人? 承认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別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这话不能说。 不是不敢,是不能。 武侯奇门不能输。 诸葛家不能输。 如果输了,他们这几百年坚持的东西算什么? 那些日夜苦读的典籍算什么? 那些反覆推演的阵法算什么? 所以必须没输。 哪怕理由牵强,也得没输。 诸葛青也没说话。 他听得出族长在说什么——那些话是说给愿意听的人听的,是说给需要台阶下的人听的。 他不愿意听,也不需要。 诸葛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苦得发涩。 他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 诸葛栱叫住他:“阿青,你去哪儿?” 诸葛青头也不回:“出去走走。” 他走出议事厅,走过村里的石板路,走过祠堂,走过那棵五百年的老银杏树。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春的凉意。 他站在村口,仰头看天。 今日,阳光被云层遮蔽,阴沉沉的。 诸葛青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输了就输了。 知道自己不如人,努力追上去就是了。 怕的不是输,是输了之后不敢认,还要找藉口骗自己。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越来越轻快。 …… 奉天,哪都通办公楼。 高廉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堆文件,全是刚送来的。 第一份:唐门门主唐妙兴確认死亡。 第二份:唐门此次派往延边的弟子共二十三人,全部確认死亡。 第三份:石川家三人確认死亡,石川信本人被吕慈控制。 第四份:比壑忍潜伏人员共三十七人,全部確认死亡。 第五份:经確认,长期干扰我方术士卜算的人,系林如风同伙,现已確认死亡。 高廉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纸往桌上一摔,抓起手机拨林如风的號码。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第三遍。 关机。 高廉把手机往桌上一砸,一拳捶在桌面上,茶杯跳起来,水洒了一桌。 “草tmd!林如风!你tmd到底在干嘛?!” 他额头青筋直跳,神色变幻不定,来回踱步。 计划不是这样的。 林如风是东北临时工的第一候补人员。 上一任临时工退休养老去后,高廉便与他制定计策,以妖刀之名钓出隱藏在国內的比壑忍,將之全部清理乾净。 等到风波过后,就可以向上面报告这次任务,把林如风给提上来成为临时工。 可没想到,妖刀蛭丸竟然真的出世了。 高廉当时还以为是林如风运气好,这把刀真给他找著了。 隨后高廉搭上人情,请竇乐联繫诸葛家,卜算妖刀所在,想要抢先一步。 没想到背后竟然有术士布局,怎么都找不到那把刀。 现在回想起来,呵,运气? 这分明就是那个术士的局——用一把真刀当饵,把所有人都钓进来。 高廉那晚得知林如风得到妖刀时,自己还很欣慰…… 忍不住想要回到那时候给自己来一下。 欣慰你爹啊! 隨后林如风借四处奔逃钓出比壑忍,如今看来也是他与那名术士之间的算计。 一直等到唐妙兴参与进来才最后收尾…… 高廉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 第229章 不用给疯狗面子 唐妙兴到来的消息,还是他告诉的林如风。 那天他接到电话,得知唐门门主亲自出山,还觉得这事儿得提前告诉林如风,別到时候起衝突,自己人打自己人。 那小子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唐门。 要不是他自己知道怎么回事,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的同伙,专门坑唐门来的。 高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得想办法控制影响。 首先得確保林如风抓捕归案。 高廉翻开通讯录,找到程墨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接通。 “喂,老高啊。”程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颇为轻鬆,看热闹不嫌事大那种,“我这儿看了一场大戏,可惜你没来。” 高廉呼吸都停顿了一秒。 我特么幸好没来。 他调整好心態,声音儘可能平稳:“小程道长在延边现场吧?” “在啊。” “唐妙兴……確认身亡了?” “昂,脑袋都掉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高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小程道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斩杀唐妙兴之人叫林如风,现场还有全性的夏柳青在场。”高廉一字一顿,“请小程道长同公司的人一起,將这两人拿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特別是林如风此人,请小程道长务必全力以赴,將之拿下。” 电话这头,程墨脸色古怪。 阵法萤光正在减弱,而那个林如风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 “那个林如风……似乎没有逃走的打算。” 高廉皱了下眉头:“你等我下。” 他起身出门,来到监控室,传回来的实时画面里,林如风確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高廉沉吟片刻:“总之麻烦小程道长盯紧他,如果有异动,还请你出手。” “那没问题。” …… 延边,战场边。 程墨掛了电话。 夏禾凑过来,压低声音:“夏爷爷那边要抓吗?” 程墨摇头:“到时候我象徵性阻拦下就行了,老高想要的其实就是那个林如风。”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唐门弟子的尸体,嘖了一声:“唐门门主,有的闹了。” 远处,哪都通的员工已经开始在外围布置,一部分人往这边走来,动作利索,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夏柳青看了看林如风,又扫了眼减弱的萤光,冲吕慈关石花拱手:“两位,后会有期。” 转身就跑。 就在他即將撞上萤光边缘时,那层光幕彻底消散了。 夏柳青一步踏出,骤然加速,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躥了出去。 程墨给夏禾一个眼神,箭步衝上,一拳轰出。 夏柳青对他出手似乎一点不惊讶——这老小子跑的时候恐怕就在等著这一下了。 他手在脸上一抹,神格面具瞬间附著在脸上,钢鞭在手,丝毫不躲,一鞭朝程墨脑袋招呼过来。 程墨前冲之时猛然往后下腰,钢鞭擦著他的鼻尖扫过,他顺势一拳打向夏柳青持鞭的手腕,同时一脚攻向对方侧腰。 夏柳青吃了他一腿,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却借力前冲,转眼已到十米开外。 程墨站稳身形,看了眼夏柳青远去的背影。 我这也算是阻拦了。 至於哪都通的人能不能抓住夏老爷子,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转过身来,盯著林如风。 林如风对於夏柳青的离去没有任何反应,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刀剑还在往下滴血。 哪都通的人已经来到近前,动作迅速却谨慎,慢慢围上去。 吕慈与关石花站在原地没动。 吕慈踢了一脚脚边晕倒的石川信,语气不耐烦:“喂,来个人把这傢伙带回去,让高廉请我家的小子来办事儿。” 两名哪都通的人连忙上前,扛起晕倒的石川信,冲吕慈与关石花点点头,便往车队那边走。 其余员工则慢慢向林如风靠近,脚步很轻,防备著隨时会暴起的野兽。 林如风静立当场並未动作。 就在哪都通的人即將触碰到林如风时—— 地面忽然震盪。 轰的一声,一只手从地下伸出来,抓住了林如风的脚踝,就要把他往下面扯。 吕慈暴喝一声:“把刀留下!” 如意劲瞬间流转而去,无形的炁息如绳索般卷向林如风手中的妖刀。 却有人比他更快。 程墨脚下阵纹早已无声无息展开,几乎是在地面震动的同一瞬间,他双手掐诀。 “坤字——土河车!” 林如风身下的土地轰然炸开,一根粗壮的石柱冲天而起,將他连带著地下那只手的主人一起顶上了半空。 石柱转眼就到了四五米的高度。 地下那人被石柱顶出来,浑身泥土,正是之前跑掉的刘云伟。 “啊!”刘云伟惊呼一声,他一只手还死死抓著林如风的脚踝,身体在半空晃荡,“老林这下被——” 话没说完。 程墨已经出现在他们上空。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跃上去的——前一刻他还在几米外的地面上,下一瞬人已经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弹射上去一样。 他一脚踹在林如风肩膀上,林如风整个人往旁边歪倒,从石柱上滚落。另一脚踩在刘云伟胸口,刘云伟“呃”的一声,手鬆开,人也往地面掉。 林如风手里的刀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刀尖朝下插进泥土里。 两人几乎同时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程墨落地,站在两人旁边。 林如风趴在地上不动了。刘云伟仰面朝天,眼睛翻白,嘴里还冒出一个泡泡。 如意劲这才赶到,像绳索一样缠上两人的身体,把他们捆了个结实。 其实不捆也没关係——这俩都已经昏迷了。 吕慈站在原地,眼睛盯著程墨,脸上的刀疤都皱了起来。 这小子对术士法术的运用略显青涩,石柱升得慢了半拍,力道也差点火候。 但是身法速度奇快,他竟然没看清刚才这小子如何跃上空中的。 即便他自己大半注意力在林如风身上,但也不至於看不清一个小辈的身形。 而且最后那两脚的力道控制也是极为精妙,恰好踢晕两人,却没有伤到两人根本。 吕慈开口:“小子,哪家的?” 程墨淡淡道:“终南山两仪观,程墨。” 吕慈眯起眼睛:“程守的徒弟?” 程墨点头:“正是。” 吕慈上下打量他:“有点能耐,倒是没有辱没你师父的名头。” “呵。” 吕慈皱眉。 关石花在旁边笑呵呵地打圆场:“你就是小程啊,有才和我说了,小伙子挺不错。” 程墨立刻转身,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关奶奶,晚辈早就该去拜访您,只是一直琐事缠身,未能成行,心中实在过意不去。等过几日一定登门拜访。” 关石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哟,这孩子,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你能来我就高兴。”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230章 刀碎,执念消 吕慈见这小子对关石花如此尊重,又是抱拳又是躬身,说话那叫一个客气…… 对自己却爱答不理的样子,不由轻哼一声。 他倒不至於因为这个就找小辈的麻烦,不过这个小子他记住了。 程墨…… 囂张的小子。 吕慈懒得再看他,径直走向林如风。 他要把那柄妖刀拿回去毁掉,这才是正事。 可他刚迈出两步—— 程墨又先他一步,出现在林如风身前。 这小子什么时候过去的?吕慈脚步一顿。 程墨用脚將插在地上的妖刀挑起来,刀在空中转了两圈,他伸手一握—— 那一瞬,程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空白的纸盒子。 一个声音响起:“本当に素晴らしいですね。” 程墨扭头,看见一个沧桑的中年男人站在他旁边。那人穿著旧式的和服,头髮散乱,眼神空洞,像是熬了好几夜没睡的落魄匠人。 “哈?你说啥,什么鸟语,听不懂。” 那男人还在那儿嘰里呱啦说了一串。 程墨反应过来:“哦,你是那个铸剑师吧。不对,应该叫做执念。怎么你这玩意儿这么弱鸡?人家那些器灵都是意念交流,你还在这儿搞声音,还是特么的鸟语,真是不知所谓。” 铸剑师的执念神色不见变化。 周围白茫茫一片中多了无数刀刃,密密麻麻,悬在半空,刀尖全部对准程墨。 程墨摆摆手,然后发现自己手里也多了一把刀。 他把刀在手里掂了掂:“別整这些了,来让我揍一顿。” 铸剑师执念冲他鞠了一躬:“如果您不需要藉助我的力量,就请与我一战吧。” 程墨挑眉:“嘿,你这不是能说人话嘛。” 铸剑师执念直起身:“欲望不可以被消灭,但是可以被战胜。如果您想离开这里,就请和我来一场——” “废什么话!” 程墨把手里的刀隨手一扔,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 现实中。 关石花看见程墨伸手握住那把刀,脸色都变了:“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那刀能隨便拿的吗?!” 吕慈猛衝向前,如意劲发去夺程墨手中的刀。 夏禾一步跨出,拦在程墨身前,双臂张开,死死挡住吕慈去路。 吕慈大喝一声:“让开!”如意劲未停。 下一秒—— 咔嚓。 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是那种很脆的、像是冰层裂开的声音,又像是玻璃炸裂。 刀身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从刀柄一直蔓延到刀尖。 裂纹里渗出光来,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很柔和的、淡淡的白光。 白光越来越亮,从裂纹里涌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道人影。 那些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有穿军装的,有穿长衫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站在白光里,有的抬头看天,有的低头看地,有的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人影扭过头,看向吕慈。 吕慈浑身一震,如意劲顿在半空。 那个人影朝他点了点头,嘴角似乎还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只是笑了笑。 然后白光炸开。 那些人影隨著白光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又像是融进阳光里的雪。 吕慈站在原地,脸上的刀疤在抽搐,眼眶泛红,嘴唇在抖。 如意劲早就散了,他连自己什么时候散的都不知道。 夏禾却依旧凝神戒备,双手握拳,挡在程墨身前。她心里急得要命,想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但不敢回头——万一这个刀疤老头趁她分心偷袭怎么办? 关石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嘴里嘀咕:“乖乖……” 一只大手按在了夏禾肩头。 夏禾一激灵,回头看见程墨脸色如常,以及正在消散的光点与人影。 这一刻,夏禾发现之前將那把刀想得太片面了,妖刀蛭丸原来真的不只是刀,在这把刀下有太多亡魂不得安寧,活著的人又如何能不记掛它。 程墨也在看著,那些光点很亮,很暖,像是星星,又像是萤火虫,在荒地上空飘了一会儿,然后彻底消失。 他嘆了口气,上前两步,將已经碎成几块的刀,扔向旁边的哪都通员工:“这刀交给你们高总,让他来处理。” 那个员工手忙脚乱地接住,连连点头:“谢谢小程道长!谢谢!”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迅速上前,將闭元针插入林如风和刘云伟的颈椎,架起两人就往车队跑。 夏禾一把搂住程墨的胳膊,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照亮整个荒地:“小道士!太好了~” 程墨对她露出微笑,十分温柔:“走吧,我们回去。” 夏禾用力点头:“嗯嗯!” 程墨扭头对关石花拱手:“关奶奶,过几天我去长白山拜访,到时候您可別嫌我扰您清净。” 关石花笑呵呵地摆手:“哎,不会不会,到时候我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程墨瞥了眼吕慈,也不与他多说,牵著夏禾走向那辆倒在地上的摩托车。 吕慈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脸色不太好。 关石花走到他旁边,慢悠悠地说:“你呀,一大把年纪了,就別和小辈计较了。” 吕慈冷哼一声:“我犯得著跟他计较?” “你那脸都快拉到地上了。”关石花摇摇头,“走了,回去喝两杯。” 程墨假装没听见身后两个老人的交流,把摩托车扶起来。 夏禾看见车身上的伤痕——车头歪了,大灯碎了一个,油箱上蹭掉一大块漆,排气管也瘪了一块——顿时心疼得不行:“夏爷爷真是的,一点都不爱惜车。” 程墨跨上车,发动引擎,嗡嗡嗡响了几声,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下次碰到他,咱们让他赔钱。” 夏禾坐到后座,抱住他的腰:“对,让他赔,赔一辆新的。” “一辆哪够,至少两辆。” “对对对,一辆摩托一辆汽车。” 程墨拧动油门,摩托车扬长而去。 …… 奉天,哪都通办公楼。 高廉看著现场传回来的画面,长长地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主要犯人抓住了。 他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接下来就等著回来审问林如风,必须把来龙去脉搞清楚。 那个死掉的术士是谁?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 也得想想提交给董事会的报告该怎么写。 不管怎么样,林如风都是他高廉安排的人,措辞得注意下。 不能说是他安排林如风去当饵的——那等於承认他知情。得说是林如风个人行为,他只是事后追捕。 但也不能说得太乾净。太乾净了没人信。 高廉嘆了口气,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標题: 《关於妖刀蛭丸事件的情况报告》 然后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五分钟,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他放下笔,又拿起手机,给冰城那边打了个电话:“何云冲放了吧。” 那小子就是个倒霉蛋,什么都没干就被卷进来了。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高廉掛了电话,又想了想,再拨出去一个號码:“高大壮也放了,让她回学校上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奈的声音:“高总,您女儿已经骂了半小时了。” 高廉沉默了两秒:“……让她骂吧,天黑再放人。” 第231章 高大壮骂街 强力推荐《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傍晚,冰城。 哪都通办公楼大门口。 高大壮指著大门骂:“你们讲不讲理啊!抓了人不给吃的啊!我在里面都饿了一天了!” 她叉著腰,中气十足。 “我告诉你们,別以为你们是哪都通的我就怕你们!你们等著,等我出去,让你们好看!” “一天了!连口水都不给我喝!你们这是非法拘禁知道吗?” “还有那个门!关得死紧死紧的!连个窗户都没有!你们这是办公室还是监狱啊?” “还有你们那个破椅子,硬得跟石头似的!坐得我屁股疼!你们就不能买个好点的?公司拨的款都让你们吃了吗?” “你们这是虐待!我要告你们!我要找律师!我要上访!” 她骂了半天不带重复的,从办公环境骂到员工素质,从伙食標准骂到椅子质量,连门口那棵歪脖子树都骂了一嘴——“长得这么丑还种在这儿,是不是故意噁心人的!” 幸好冰城哪都通的大楼比较偏,再加上到了饭点,没什么人。 偶有几个路过的,也只是觉得这姑娘长得挺好看,就是有点疯,多看两眼就赶紧走了。 这时,旁边侧门开了。 何云冲神色恍惚地走出来,脖子上还有闭元针扎过的红印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走路都飘。 听见高大壮的喝骂声,他扭头看去。 咦,那不是那个漂亮姐姐吗? 她在骂什么? 何云冲侧耳倾听。 哇,原来骂人还能这样的吗? 他听了十几秒,大开眼界。 何云冲扭头,正好看见送他出来的哪都通的员工。 那个员工三十出头,穿著工装,手里拿著个文件夹,正低头写著什么。 何云冲张了张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她都可以骂,我是不是也可以?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的刀……” 哪都通员工没听清:“什么?” 何云冲声音大了一点:“我……我的刀。” 哪都通员工这次听清了,语气很隨意:“哦,你那把刀伤过人了,得收缴。自己重新买一把吧。” 何云冲站在原地,嘴唇哆嗦:“我,我,我。” 哪都通员工摆摆手:“行了,回去吧。” 何云冲垂头丧气,转身就要走。 高大壮看见了他,也不骂了,快步走向他,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何云冲回头。 高大壮问:“吃饭没?” 何云冲摇头。 高大壮大手一挥:“走,吃饭去。” 何云冲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在高大壮后面往市中心走。 走了得有两条街,终於找到一家饭店,门口掛著“老李家常菜”,里面飘出炒菜的香味。 两人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过菜单,高大壮接过来刷刷刷点了七八个菜——锅包肉、猪肉燉粉条、地三鲜、小鸡燉蘑菇、酱骨架、酸菜白肉血肠、溜肉段,最后还加了个凉拌拉皮。 何云冲坐在对面,看著她点菜,忽然觉得肚子確实饿了。 服务员走后,高大壮往椅背上一靠,瞥了眼何云冲:“你怎么也被关了?” 何云冲小声说:“他们说我持刀伤人。” “你伤谁了?” 何云冲刚准备回答,高大壮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夏禾打来的。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接通就开炮。 “我说大妹子,你们俩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把我扔在原地!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怎么过的?我被关在哪都通大楼里不让出来!从昨晚到现在我还没吃一口东西!我——” 对面夏禾打断她:“我们到冰城了,我请你吃饭。” 高大壮愣了一下,隨即扯著嗓子喊:“我在老李家常菜!菜都点好了!赶紧过来给我结帐!” 电话那头,夏禾立马答应:“好嘞,你再多点几个菜,我们也饿了老半天。” “行!” 高大壮掛了电话,冲服务员招手:“再加俩菜,拔丝地瓜和红烧排骨。” 服务员点点头,又记上。 何云冲坐在对面,看著高大壮,欲言又止。 高大壮注意到他的眼神:“怎么了?” 何云冲摇摇头,他就是觉得,这个姐姐变脸变得真快——刚才还骂得那么凶,接了电话就笑嘻嘻的。 另一边,掛了电话,夏禾对程墨说:“咱们打个车过去,大壮都点好菜了。” 摩托车在进城的时候就已经收起来了,两人站在路边等车。 程墨想到高大壮就想笑:“她现在对咱俩怨念很大吧。” “没事儿,大壮心大,”夏禾摆摆手,“到时候你別讲话,我和她说点好话她就原谅咱们了。” “那行,交给你了。”程墨点头,“这其实也不能怪咱们,那都是她老爹多事。” “哦,对。”夏禾一拍手,凑过来问,“高叔发你的简讯没刪除吧?” “待会儿给大壮看,”夏禾嘿嘿一笑,“这可不是咱们不够朋友,实在是高叔亲自请求,咱们没法拒绝。” 程墨收起手机,一脸正经:“对的,就是这样。” 正好一辆计程车驶来,两人招停上车。 程墨报了地方,计程车驶出二十多分钟,停在了馆子门前。 夏禾结帐,两人下车。 还没进门就听见高大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中气十足地跟服务员催菜:“我的拔丝地瓜呢?等半天了!” 两人推开棉门帘进去,热气扑面而来。 高大壮与何云冲已经开吃了。 夏禾拉著程墨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高大壮肩膀上:“嘿!大壮~” 高大壮夹了块锅包肉塞嘴里,抬头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继续吃饭。 夏禾笑嘻嘻地在高大壮旁边坐下,衝程墨使了个眼色。 程墨会意,绕到对面,坐到何云冲旁边。 何云冲正低头扒饭,见有人坐下,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夏禾凑到高大壮耳边,声音甜得发腻:“大壮姐姐~还在生气呀?” 高大壮把骨头往桌上一扔,又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嚼得嘎嘣响:“哼。” 夏禾眼珠一转,凑过去小声问:“鈺婷,这人怎么跟你在一块儿啊?” 高大壮不理她,继续啃骨头。 夏禾朝程墨招手。 程墨会意,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那条简讯,递了过去。 夏禾把手机往高大壮麵前一放,语气委屈巴巴:“这事儿你真不能怪我们,鈺婷,这是高叔要求的。你看看。” 高大壮瞥了一眼屏幕。 简讯上写著:小程道长,东北这边妖刀的事牵扯甚广,大壮那丫头性子虎,让她掺和进来我不放心。麻烦你们帮我盯著点,別让她参与。等事情结束了,我请你们喝酒赔罪。 另外,你们也注意安全,別学那丫头虎了吧唧的。感激不尽,回头见。 高大壮看完,眼睛瞪得溜圆,一巴掌拍在桌上:“太过分了!” 这一嗓子吼得隔壁桌都扭头看过来,碗筷都跳了起来。 夏禾连连点头,一脸义愤填膺:“就是,太过分了!” 第232章 二女醉酒 高大壮怒视她:“你跟著点什么头?”手指一拐,指向程墨,“你们俩也过分!” 程墨行法国军礼。 “这不能怪我们呀。”夏禾一脸无辜,声音又软又糯。 “你想想,高叔毕竟是长辈,又是哪都通的大区负责人。我和小道士不像你同高叔那么亲近,我们还得在大东北活动,不能得罪他是吧?” 高大壮气鼓鼓的:“你咋这么胆小呢!二壮现在可是程墨的师妹,你们完全可以挟二壮以令高廉!有那么个小傢伙在手上,怕他作甚!” 夏禾愣了两秒,小心地问:“……如果我用二壮威胁你呢?” “呵呵。”高大壮冷笑一声,捏了捏拳头,“我先把二壮灭口了。” 夏禾无语:“……你可真是个好姐姐。” “承让承让。”高大壮拱拱手,脸色已经没那么难看了。 夏禾见她没那么气了,趁机凑近,试探著问:“你爹毕竟是大区负责人,你怎么说昨晚到现在没吃的?公司的人不敢剋扣你伙食吧。”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高大壮的火蹭地又上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再跳,何云冲无辜地看著她。 “哇!你说到这个我更来气了!”高大壮指著窗户外面,好像哪都通大楼就在对面似的。 “他们正式员工在旁边吃肉,给我的全是草!什么芹菜大葱萵笋,现在这个季节那些菜能有好的?而且那里的厨师绝对是故意的,齁咸!” 夏禾脸色古怪,小心翼翼地问:“你爸是不是压榨下面人太狠了,故意整你呀?” “就是我那遭了心的老爹下的令!”高大壮咬牙切齿,筷子往桌上一戳,戳得盘子哐当响。 夏禾惊了:“哈?你爹这么狠心?” 高大壮更来气了,筷子往桌上一拍:“他还理直气壮,说什么我连这份苦都吃不了,就別想上战场!我吃个屁啊!哪个战士上战场前吃的草啊!” 夏禾与程墨对视一眼,两双眼睛里都是茫然。 高叔(老高)这是什么脑迴路? …… 奉天,哪都通总部。 高廉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著报告。 “阿嚏!阿嚏!阿嚏!” 连著三个喷嚏,打得他整个人往前一栽,手肘撞在键盘上,屏幕上的字全选了,然后不知道按了哪个键,整段文字消失得乾乾净净。 高廉看著空白的文档,沉默了五秒。 “……谁在骂我?” 他揉了揉鼻子,重新开始打字。 “阿嚏!” 键盘上的键帽都飞起来一个。 高廉看著光禿禿的键盘,沉默了两秒。 “肯定是二壮想我了。” …… 冰城,机场出发层。 夏柳青坐在麵包车副驾上,揉著老腰,齜牙咧嘴。 “程小子下手真重……”他嘀咕著,“这一下够顶他摩托车刮花的赔偿了吧。” 巴伦把车停好,拉上手剎,扭头看他:“这车你也不会开,准备怎么处理?” 夏柳青摆摆手:“我等那两个小傢伙,让他们开走唄。” 巴伦点点头,推开车门,拎起自己的包,背著身挥挥手,走进机场,消失在人群里。 夏柳青目送他进去,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喂,老刘啊,帮我处理辆车……对,在冰城机场这边……手续齐全,放心……行,你过来开走,钱打我卡上。” 掛了电话,夏柳青下车,拦了辆计程车,报了冰城市区的地址。 车子开进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夏柳青找了个火车站附近的旅馆住下,掏出手机给程墨发了条简讯—— “程小子,走的时候说一声。” …… 冰城,老李家常菜馆。 夏禾给高大壮夹了一块锅包肉,语气温柔:“別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吃肉,咱们今天大口吃肉。” 高大壮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肉,脸色稍霽,但还是哼了一声:“光吃肉有什么意思!我还要喝酒!” 她扭头冲柜檯喊:“老板,给我们上最好的酒!” 老板娘围著围裙走过来,从柜檯底下拎出两瓶白酒,往桌上一放。 “玉泉酒,咱们冰城的老牌子,纯粮酿的,不上头。”她打量了一下三个人的脸色,加了一句,“上次有个姑娘失恋,喝了这酒就好了。” 高大壮来了兴趣:“这么厉害?” 老板娘一本正经:“喝晕了不就好了嘛。” 高大壮:“……” 夏禾噗嗤笑出声,拿过酒瓶给高大壮倒上:“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喝!”高大壮端起酒杯,跟夏禾碰了一下,仰头就是一大口。 “够劲儿!” 她又喝了一口。 “好!”夏禾又给她满上,那叫一个勤快。 高大壮喝得也猛,三五杯下去,脸就红了。 高大壮扭头看见程墨和何云冲在那儿闷头吃菜,筷子都没停过。 她扭头看见程墨和何云冲在那儿闷头吃菜,筷子都没停过,一把拿过桌上另一瓶酒,给两人面前的杯子满上。 “大老爷们儿的,多整点!” 何云冲看著面前的酒杯,一脸为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高大壮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何云冲一咬牙一闭眼,端起杯子一口闷下去。 酒液入喉,火辣辣地烧过食道。 他放下杯子,张了张嘴—— 咚。 何云冲脑袋直接磕在桌上,整个人趴了下去,筷子都掉地上了。 高大壮愣了一秒,拍著桌子嘲笑:“好傢伙!说话扭扭捏捏像个娘们,喝酒还不如老娘们儿!” 她扭头看向程墨。 夏禾眼疾手快,拿过程墨面前的杯子,一口闷了,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豪气干云:“都在酒里了!” 高大壮竖起大拇指:“姐妹儿你太护著了,被他吃得死死的。” 夏禾又给自己满上,跟她碰杯:“喝!” “喝!”高大壮咧嘴笑,一饮而尽。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两瓶玉泉酒很快就见了底。 高大壮晃了晃空瓶子,冲柜檯喊:“老板!再来两瓶!” 老板娘又拎了两瓶过来,看了看趴桌上的何云冲,又看了看脸通红的两个姑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下酒走了。 第四瓶喝到一半,高大壮说话已经开始大舌头了:“我跟你们说……我爸那个人吧……他就是……就是那个……” 夏禾也好不到哪去,坐著都在晃,但还要接话:“就是哪个?” “就是……”高大壮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摆摆手,“算了,不说了,喝!” 两人碰杯,又是一大口。 程墨看著两个醉醺醺的女人,摇了摇头。 他起身去柜檯结了帐,回来把何云冲从桌上扛起来,这小子睡得跟死猪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走了。”程墨用肩膀顶开门。 夏禾摇摇晃晃站起来,扶著桌子,伸手去拉高大壮。高大壮也摇摇晃晃站起来,两个人互相搀著,像两只企鹅一样歪歪扭扭往外走。 出了馆子,冷风一吹,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酒劲更上头了,脚步更飘,抱得也更紧了。 程墨扛著何云冲,四下张望,看见街对面有家酒店,抬了抬下巴:“那边。” 三个人——准確地说是一个扛著人的、两个互相搀扶的——摇摇晃晃过了马路,进了酒店大堂。 前台小姑娘看见这阵仗,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麻利地办了入住。 三间房。 程墨把何云冲扔进其中一间,这小子落床翻了个身,继续睡。 程墨出来同夏禾一起扶著高大壮,把她弄进另一间房。 夏禾踉踉蹌蹌帮高大壮脱了鞋,盖好被子。 高大壮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呼呼睡去。 探索玄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233章 外地人真没礼貌,下次见面先揍一顿 夏禾扶著墙站起来,看见程墨站在窗边,正往外看。 她笑了,踉蹌著扑过去,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小道士~~” 程墨转身接住她,扶著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到床边,从桌上端起一碗温水递到她嘴边:“先喝水。” 夏禾就著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程墨扶著她站好,双手按在她肩膀上,让她站稳:“咱们练功。” “啊?”夏禾苦著脸,“还要练啊?我想睡觉。” “宿醉伤身,练功排毒。”程墨鬆开手,退开半步,摆出起势,“到老你都漂漂亮亮的。” 夏禾一听“漂漂亮亮”四个字,眼睛亮起,酒都醒了一半。 “那练!” 她努力站直身体,跟著程墨的动作,慢慢悠悠动起来。 粉色炁雾从她身上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 酒气隨著动作一点一点从毛孔里渗出来,消散在炁雾中。 夏禾的动作越来越流畅,酒意一点一点退去,眼神越来越清明。 心神寧静下来,呼吸平稳绵长,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动作越练越慢,越练越柔,像是在水里游动。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缓缓收功,同时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灰蓝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夏禾愣愣地看著那道光线,有点恍惚:“小道士…咱们练了一晚上?” 程墨长舒一口气。 说实话,他也没试过练一晚上功。 酒气伴著粉色炁雾瀰漫,不知不觉就让人沉醉其中。 长寿功练了大半夜,天光透入房间的时候,身体自己就切到了金刚功。 连著三遍,这才彻底收功。 有意思的是,房间里乾乾净净,半点酒气都没有。 “可不就是一整晚嘛。”程墨活动了一下肩膀,“你感觉怎么样?” 夏禾细细感受。 头脑清明,思绪仿佛都比往日快些,整个人都变轻鬆了,像是刚睡了一个好觉,又像是刚泡了一个热水澡,浑身通透。 然后下一秒—— 暴汗。 汗珠从额头、后背、手心同时冒出来,衣服瞬间湿透。 “不行不行!”夏禾跳起来,衝进浴室,“我得洗个澡!” 浴室门砰地关上,水声哗哗响起来。 程墨低头看看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衣服都贴在身上了。 他转身出门,轻轻带上房门,走进何云冲的房间。 何云冲还在床上躺著,睡得死沉,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连翻身都没翻过。 程墨也不管他,进了浴室,拧开花洒。 洗完出来,待到头髮干透那一瞬,睡意如山洪暴发,铺天盖地涌上来。 程墨打了个哈欠,回到自己房间。 夏禾已经洗完澡窝在被子里,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程墨在另一张床上躺下,眼睛一闭,顷刻入眠。 两人的呼吸渐渐同频,一呼一吸,一起一伏。 粉色炁雾再次瀰漫开来,隨著两人呼吸的节奏律动,一起一伏,一涨一缩,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心跳,与两人融为一体。 …… 奉天,哪都通办公楼。 一间乾净的休息室里,石川信躺在床上,眼睛慢慢睁开。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缓缓坐起来。 吕恭穿著件深色夹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本杂誌。 旁边还站著两个哪都通的员工。 “我……”石川信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在这里?” 高廉从门口走进来,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手里拿著一个布包。 “石川先生,我们在延边附近发现了您,当时您晕倒了。”他把布包放在床边,打开,“身边只有这个。” 石川信低头一看—— 一柄断刀,刀身碎成几块,只剩下刀柄还连著半截刀身。 他猛地抓起刀柄,双手颤抖,眼睛一下就红了。 “这是妖刀!”他声音发抖,“真的斩断了!斩断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著那把断刀,手指抚过断裂的刀身,抚过锈跡斑斑的刀刃,嘴唇哆嗦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位故人,嘴里嘰里咕嚕说著霓虹语。 良久,他才稍稍平復情绪,抬起头,声音沙哑:“高总,请问是何人斩断此刀?我那三个小辈又在何处?”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高廉遗憾地摇摇头,语气沉痛:“我们发现石川先生您时只有您一个人,刀也已经断在您身旁,並无他人。” 石川信脸色数变,手指攥紧断刀,指节发白。 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幻想中,三个小辈为斩断妖刀而殉道。 这,是他们的荣耀。 “这次多谢贵公司帮助,日后石川家必有后谢。” 高廉心里嘀咕:等你记忆恢復,还能说谢……就算你厉害。 他脸上笑容真诚,伸手扶起石川信:“石川先生哪里话,我们两国现在应当相互帮助,相互扶持嘛。” 石川信直起身,脸色还有些苍白:“不知高先生能否帮我安排回国的机票?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神不寧。” “放心,我这就帮你安排。”高廉满口答应,扭头对旁边的员工吩咐,“去帮石川先生订最近的航班,头等舱。” 员工点头,转身出去。 高廉又转回来,关切地看著石川信:“石川先生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让人准备了些清淡的。” 石川信摇摇头:“不用了,多谢。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理解,理解。”高廉拍拍他肩膀,“那您先休息,机票好了我让人来通知您。”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 酒店里。 夏禾再醒来时,已是正午。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金黄色的带子。 她扭头看著窗外。 再回过头,正好对上程墨的眼睛。 他就躺在旁边的床上,侧著身,手撑著头,不知道看了多久。 夏禾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涌上一股懊恼,抬手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啪。 昨晚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没把小道士办了呢! 程墨眨眨眼:“你没事打自己干嘛?” 夏禾瞪他一眼:“要你管!” “那就起床吃饭。”程墨掀开被子下床。 夏禾蹦躂起来,跑去洗漱。 程墨也跟著进去。 两人挤在一个洗脸池前,你推我一下,我挤你一下。 夏禾拿著牙刷,给他一肘子。 程墨不甘示弱,一屁股把她顶开。 夏禾又顶回来,泡沫溅了程墨一脸。 “你幼不幼稚!”程墨抹了把脸。 “你先动的手!”夏禾理直气壮。 两人闹著笑著,牙膏沫子甩得到处都是,洗脸池檯面上、镜子上、甚至毛巾上都沾了白点子。 闹够了,收拾完,两人出门。 夏禾掏出手机看了看——竟然没有未接来电。 她给高大壮打过去。 嘟——嘟——嘟—— 响了好久,对面才接起来,声音迷迷糊糊的:“餵?” “还没起来啊,走了,吃午饭。” “才几点啊。”高大壮含含糊糊说。 “十二点过了。” “哇呜——”高大壮打了个老大一个哈欠,拖了好长的尾音,然后懒洋洋地说,“等我会儿。” 程墨去敲隔壁的门,咚咚咚,没人应,他推开门—— 房间里乾乾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浴室里毛巾掛得好好的,连垃圾桶都是空的。 程墨摇摇头。 这傢伙,走都不知道说一声。 下次要是还能见面,先揍一顿。 两人下楼,在大堂等了几分钟,电梯门开了。 高大壮走出来,换了身乾净衣服,头髮扎了个马尾,精神了不少,就是眼睛还有点肿。 “走吧走吧,饿死了。”她大步往外走,带著两人找吃的。 一边走一边感嘆:“昨天那酒真不错,喝完睡一晚,鬱气尽消。” 说著,她凑到夏禾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程墨耳朵好使,听得一清二楚:“昨晚办事是不是特別利索?” 夏禾偷偷瞥了眼程墨,凑到高大壮耳边,轻声回:“嗯,特別爽。” 程墨:“……” 俩黄花大闺女,咋都这么污。 高大壮嘿嘿笑:“我给你们多寄几瓶,下次办事前都给整上。” 夏禾还幻想著借酒壮胆,立马答应:“嗯,多来几瓶。”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笑得那叫一个猥琐。 程墨落后三步,羞与为伍。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234章 这帐可不能让你赖 高大壮带著他们找了家饭店,解决了午餐。 饭后,三个人靠在椅背上,高大壮心满意足,摸著肚子问:“你们后续什么安排?” “我们买了辆车,还有几天才能取。”夏禾说。 “那正好。”高大壮一拍桌子,“我带你们玩几天,冰城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们俩自己逛肯定找不著北。” 夏禾立马答应:“好呀!” 接下来几天,高大壮领著两人把冰城转了个遍。 第一天逛中央大街,从街头走到街尾,踩了一路的方石砖,看了两边的老建筑,吃了马迭尔冰棍,买了大列巴和红肠。 第二天去太阳岛,在松花江边走了走,看了雪雕的残骸,坐了缆车,在岛上转了半圈,冻得够呛。 第三天去极地馆,看了白鯨表演,高大壮说那个驯鯨的姑娘特別厉害,夏禾说白鯨特別可爱,程墨说里面暖气开得太足,出来差点感冒。 第四天去冰雪大世界旧址,虽然冰雕都化了,但高大壮非要去看看,说“来都来了”。 三个人对著几堆融化的冰块拍了张合影,笑得跟傻子似的。 第五天下午,4s店打来电话,车准备好了。 夏禾接完电话,扭头告诉高大壮。 高大壮一把拽住她胳膊:“走走走!咱们朋友第一辆自己买的车,我必须看到!” 程墨幽幽来了句:“不是自己买的,刷她爹的卡。” 夏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们之前赚了钱的,我只是习惯了刷卡而已!” 高大壮饶有兴致地凑过来:“你们俩干了啥,赚了十几万?” 夏禾左右看看,没有计程车,就边走边等,边对大壮解释:“之前认识的一个搞房地產的大老板,工地遇到点事,我们给他介绍邓有才,他给的报酬。” 她没提两人与王卫国一起练功的事——这种事做得说不得,更不能宣扬。 高大壮嘖嘖两声:“有才那傢伙啊,他倒是运气好。不过你们要是自己处理了,没准能赚更多。” 夏禾摆摆手:“嗐,咱们又不是专门搞这事儿的,这里毕竟是出马一脉的地盘,而且与有才也认识,没必要翘他生意。” 程墨忽然问大壮:“有才说他还在跑出租,这事儿你知道不?” 高大壮理所当然地说:“那哪能不知道,在奉天的时候,经常就坐他车,都不收我们钱的。” 程墨嘖嘖两声:“你们吶,就是贪小便宜。” “这可不算占便宜。”高大壮振振有词,“有才本来就不靠这个吃饭,就跑著玩。人家正儿八经跑出租的,一天两班倒,十二个小时不停,有才三天能跑出来五个小时都算他勤快。” 正说著,一辆空计程车从街角拐过来,高大壮伸手一招,车停了。 三个人上车,报了4s店的地址。 到了地方,店员非常热情地迎上来,还弄了个接车仪式,红绸子一掛,噼里啪啦放了一串小鞭炮。 高大壮是起鬨最热烈的那个,一会儿喊“换个姿势”,一会儿喊“再来一张”,搞得跟提新车的是她一样。 仪式结束,三人上车。 程墨开车,夏禾坐副驾,高大壮在后排,给他们指方向。 绕著冰城跑了一圈,从江北跑到江南,从东跑到西。 最后,车子停在高大壮的学校门口。 终於到了分別的时候。 高大壮下车,拍了拍车顶,声音爽利:“行了,就到这儿吧,你们路上慢点开,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夏禾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没说出来。 高大壮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別整那些煽情的啊,老娘最受不了这个。” 夏禾笑了:“谁要跟你煽情。” 强力安利《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直达精彩。 “那就对了。”高大壮又拍了拍车顶,“等放了暑假我去陕地找你们玩,到时候你们可得管吃管住。” 夏禾拉著程墨:“到时候让小道士给你做,想吃啥吃啥!”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高大壮咧嘴笑,她扭头看向程墨:“照顾好我姐妹儿,不然我带著二壮杀到终南山去。” 程墨笑了笑:“行。” 高大壮退后两步,冲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就往校门里走,步子迈得很大,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嗓子:“到了记得发消息啊!” 夏禾把手伸出车窗,使劲挥了挥。 高大壮也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校门,消失在拐角处。 程墨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 车子开出两条街,他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到夏柳青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喂,程小子,你们准备回了?”夏柳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爷子在哪儿呢?”程墨问。 “就在火车站边的酒店,你到火车站再给我电话。” “行。” 程墨掛了电话,重新启动汽车。 夏禾好奇:“夏爷爷找你干嘛?” “他不是把咱们摩托车给刮花了嘛。”程墨把车开出停车场,“估计是想著赔偿的事儿。” 夏禾点点头:“也是,是得让他赔一辆新的。” 车子开到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停车场停下。 程墨又给夏柳青打了个电话,说了位置,两人就下车在路边等。 没一会儿,夏柳青慢悠悠走过来了。 这老头儿扶著老腰,一瘸一拐的,走三步停一步,看著跟快散架了似的。 程墨凑到夏禾耳边,压低声音:“老爷子在装可怜呢,我那一脚有分寸,绝对不会伤筋动骨。待会儿你可別拖后腿。” 夏禾给他一个眼神,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放心吧,那可是咱俩第一辆摩托车。” 夏柳青走到跟前,扶著车站稳,喘了两口气:“你不是买车了吗?上车说去,外面这天儿还是冷。” 三人上了车。 程墨打开空调,扭头就问:“老爷子,我那辆摩托车被你弄坏了,你可说了要赔我一辆新的。” 夏柳青心里冷笑:就知道你小子有这一手。 他扶著腰,一副老態龙钟没几年好活的样子:“程小子啊,那摩托车最多就是掉了些漆,要不了几个钱。再说了,你都给了我一脚了,我现在老腰还疼著呢……” 说著还“嘶”了一声,齜牙咧嘴的。 程墨可不吃这套,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摩托车买的时候三万二,现在同款新车涨到三万五了。加上改装费、上牌费、保险费,零头给您抹了,凑个整,四万。” 夏柳青扶著腰的手顿了顿:“……你还真算啊?” “那可不。”程墨一脸认真,“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何况您老又不是我亲爷爷。” 夏柳青噎了一下,扭头看夏禾:“小禾苗,你就不管管他?” 夏禾笑得眉眼弯弯:“夏爷爷,我觉得小道士说得对呀。那摩托车可是我们俩第一辆车,多有纪念意义,现在被您骑成那样……” 夏柳青捂著腰,哎哟哎哟叫起来:“哎哟,我这老腰啊,疼得厉害,程小子也不知道尊老。” 夏禾伸手拍了夏柳青肩膀一巴掌:“夏爷爷您就別装了,就您这身子骨,別说被小道士踢一脚,就是十脚,两天也该好了。”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231章 这帐可不能让你赖》,阅读连结。 第235章 邪了门儿 夏柳青脸一垮:“挨十脚我还能站在这儿?” “哎呀,夏爷爷,您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和我们这些小辈计较?”夏禾双手合十,眨巴著眼睛,“您在全性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传出去多没面子。” 夏柳青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今天就没打算放过他:“行行行,我赔,回头把钱打你们卡上。” 夏禾立马笑逐顏开,拍手叫好:“夏爷爷果然最好了!” 夏柳青斜眼瞅她:“合著不换就不好啊。” “嘿嘿嘿。”夏禾心虚地笑了笑。 程墨趁机换了个话题:“夏老爷子,有件事我没想明白。” 夏柳青正心疼钱呢,没好气地说:“啥?” 程墨语气隨意:“你为什么会找上我?按理说其实当初你不用把消息告诉我们,毕竟我们的参与还有可能打乱了你那朋友的部署。”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夏柳青的表情:“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帮著杀唐门的人吧?” 夏柳青摆摆手:“嗐,我一开始只是想你小子实力不错,让你解决小鬼子,谁想到你一个都没杀。” 程墨皱眉,这个解释並不能让他满意:“不管怎么看,我的参与都会成为变数,而且,您已经叫上了巴伦。” “巴伦还真是碰巧了,他在长白山一带探险,我也是到了东北才联繫上的。至於你的疑惑……”夏柳青往椅背上一靠。 “我只能说,我確实就是这么想的——让你杀几个小鬼子出出气,顺便帮我那老伙计分担点压力。谁知道我那老伙计下这么大一盘棋。” 程墨抓住关键词:“老伙计?” 夏柳青也不瞒著:“我俩当年过命的交情,不过当初在六盘水遇上,確实凑巧,又正好说到这件事,你俩也正好有兴趣,我就邀请你俩一起了。” 夏禾恍然:“所以,是到了这边之后您和您那朋友取得了联繫,才发现我和小道士成了干扰因素,才没第一时间联繫我们,是这样吧?” 夏柳青摇头:“你想像力太丰富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你们都到了奉天,找上门是迟早的事,我只是单纯为了方便与我那老朋友保持联繫才躲著你俩。” 程墨追问:“为什么不躲巴伦?” “他耳力没你好。”夏柳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另外,他毕竟是外国人,对咱们国內的事情並不关心,只要不涉及到他本人,他都不会插手。哪像你,看见啥都要凑上去看看。” 程墨想了想,確实如此。 夏柳青这人虽不是什么善人,但就这次事件而言,他並未要求自己做什么,也没有故意坑人,只是隱瞒了一些事。 说到底,人家也没义务把什么都告诉你。 程墨鬆开手剎,车子驶出停车场。 夏柳青左右看看:“这是要去哪儿?” “买摩托车啊。”程墨理所当然地说。 夏柳青愣了:“回头我把车给你们寄过去啊。” “您老都在火车站等著了,肯定准备坐车离开。”程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不得先把我们的摩托车买了来。万一您老走了不认帐,我上哪儿找人去?” 夏柳青沉默了两秒:“……你想得可真周到。” 车子拐出火车站区域,十分钟就到了一家摩托车店门口。 店门口摆著十几辆崭新的摩托车,从街车到巡航,从国產到进口,擦得鋥亮。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蹲在门口抽菸,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有客人来,赶紧灭了菸头迎上来。 “几位看车?要什么款式的?” 程墨在店里转了一圈,指了指角落里那辆黑色的街车:“那个,多少钱?” “那辆啊,三万八,搞活动还能优惠八百。” 夏柳青一脸便秘地跟在后面,掏出银行卡的时候手都在抖。 老板看了看夏柳青,又看了看程墨,眼神有点古怪,但也没多问,麻利地开了发票。 最后办完手续,车主写的是程墨的名字。 夏柳青把卡收回兜里,扭头问:“那辆刮花的在哪儿?我直接骑回去。” “啊?”程墨愣了一下,想了想,“那我还是给您老寄到六盘水吧,骑那玩意儿回去,几千公里呢,不安全。” 夏禾连连点头:“嗯嗯,不安全,还特冷。现在这天气,骑到半路人就冻僵了。” 夏柳青脸都黑了:“你们管我怎么回去?” 他往前一步,挡在程墨面前:“赶紧把车给我拿来,不然我就还不走了。” 程墨看了看夏禾,夏禾摊手。 “行吧行吧,您老厉害。”程墨把新车的钥匙递给夏禾,“我去取车,你们在这儿等我。” 夏禾接过钥匙:“好嘞,我在这儿陪著夏爷爷。” 程墨转身上了汽车,一溜烟开走了。 夏柳青看著汽车消失在街角,扭头看夏禾:“小禾苗,你们那摩托车停哪儿呢?” 夏禾眨眨眼:“就停酒店停车场呀。” “那你们昨天怎么开汽车来的?”夏柳青追问。 “呃……”夏禾想了想,“小道士有办法的。” 夏柳青眯起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程墨开车转了两条街,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停下。 下车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从噬囊里把摩托车取出来。 他锁好汽车,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嗡嗡嗡地开回摩托车店。 夏柳青接过车,跨上去试了试,发动机声音还行。 “行,就这样吧。”他拧了拧油门,冲两人挥挥手,“走了。” 夏禾挥手:“夏爷爷再见!” 程墨也挥手:“老爷子路上慢点。” 夏柳青一拧油门,摩托车躥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程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便骑著摩托离开,没一会儿又空手回来,上了汽车。 …… 火车站附近。 夏柳青骑著摩托车找了个修车铺,把车扔那儿,让师傅估个价,他直接买嘍。 师傅围著车转了一圈,报了价。 夏柳青收了钱,转身往售票厅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皱著眉头想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不对啊!那辆摩托车他们怎么开回去?掛车屁股上?” 夏柳青站在售票厅门口,脸上的褶子都皱成了一团,旋即拍了拍脑袋,嘀咕道:“这臭小子,邪门得很,指不定还有什么宝贝没掏出来呢。” 夏柳青摇摇头,进了售票厅,买了张回六盘水的票。 …… 奉天,哪都通办公楼。 地下关押室里灯光惨白,墙壁刷著淡绿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 高廉再次来到林如风的关押室。 林如风坐在铁椅子上,手脚都被銬著,闭著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高廉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还是不说?” 林如风没睁眼,也没开口。 高廉盯著他看了几秒,起身出门。 第236章 你尿裤子了 下一章更精彩:第233章 你尿裤子了,期待您的光临。 隔壁房间里,刘云伟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见高廉进来,立马坐直了身体,脸上堆起笑:“高总,您又来了?” 高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刘云伟,你说你是凑巧,那你先解释解释,你是怎么凑巧就在附近布置阵法,坑杀了几十个霓虹人?” 刘云伟嘿嘿笑:“高总,那阵法我早就布置在那儿的,是我的一个逃命点啊。您也知道我这身本事,也就阵法能拿出来看看。那么多小鬼子,我只能引到那儿啊。” 高廉揉了揉太阳穴。 这刘云伟是个滚刀肉,问啥都说,就是没实话。 而林如风是个闷葫芦,怎么都不交代。 一个副经理凑过来,压低声音,偏偏房间里其他人刚好能听见:“高总,要不上手段得了?这俩人犯的事儿也够得上最低標准了。” 刘云伟立马急了:“不是,您几位给我上手段没用啊,我就是个凑热闹的,啥也不知道。” 高廉点点头:“確实。” 刘云伟鬆了口气——高廉的为人他还是知道的,既然说了不用手段,那就…… 高廉对副经理说:“把他和林如风安排到一个屋。” 副经理一愣:“啊?” “就当著林如风的面给刘云伟上手段。”高廉嘴角微微上扬,“我倒要看看林如风能不能对他兄弟见死不救。” 刘云伟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声音都变了调:“不是!高总!您不能这样啊!林如风那人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把我剁了他也不会说啊!” 高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真的吗?我不信。” 刘云伟脸都白了。 立马有工作人员进来,把刘云伟从椅子上拽起来。 刘云伟挣扎了几下,被两个壮汉架著往外走,嘴里还在喊:“高总!高总!您不能这样啊!我这人不禁嚇的!” 没人理他。 这间审讯室比关押室大不少,中间摆著把椅子,扶手上连著电线,椅子旁边有个控制台,上面一排旋钮和按钮,旁边还掛著一排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工具。 椅子是铁製的,扶手和椅腿上都有皮质绑带,椅背后面接著几根电线,连著一个带旋钮的箱子。 满屋子的刑具看得刘云伟眼皮直跳。 工作人员把他按在椅子上,手脚都用绑带固定住,动弹不得。 刘云伟眼皮直跳,声音都开始发抖了:“高……高总,这……有点不符合咱们的伟光正形象啊。” 话都说不利索了。 高廉站在旁边,抱著胳膊,没说话。 工作人员把电线接好,旋钮归零,又往刘云伟嘴里塞了个橡胶口塞。 刘云伟“唔唔唔”地叫著,眼睛瞪得溜圆。 这时,门开了,林如风被两个工作人员押著走过来。 他双手被銬在前面,脚上戴著脚镣,走路的时候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 刘云伟看见林如风,腰板立马直了,虽然嘴里塞著东西说不出完整的话,但还是努力发出声音:“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翻译过来大概是“老林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林如风看著他,忽然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刘云伟:“……” 工作人员把林如风押到审讯室角落,让他站在那儿,面朝刘云伟。 高廉走到林如风面前,语气平淡:“林如风,我再问你一次,说不说?” 林如风看著刘云伟,没说话。 高廉抬手,往下一挥。 工作人员扭动旋钮。 嗡—— 电疗椅启动,直接五档起步。 电流接通的那一刻,刘云伟整个人猛地绷直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口塞差点被咬碎。 林如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嘎嘣响。 高廉走到他面前,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刘云伟什么都不好,但是他对你確实仁至义尽。在那种时候还想要带你离开。” 他抬了抬手。 工作人员扭转旋钮。 六档。 七档。 八档。 刘云伟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像是有一条无形的鞭子在抽打他,整个人在椅子上弹动,绑带勒得嘎嘎响。嘴角开始冒出白沫,眼睛往上翻,只剩眼白。椅子下面湿了一片。 林如风猛地扭头,眼睛通红:“够了!” 高廉不为所动,电疗仪持续作业。 林如风声音都变了调:“我告诉你!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高廉这才把手放下。 工作人员关掉电流,刘云伟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嘴角的白沫还在往下淌,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轻微抽搐。 高廉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林如风对面:“设计这一切的,是周武吧。” 林如风沉默了两秒:“是。” “你们什么关係?” 林如风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父子……师徒?都是,也都不是。” 高廉皱眉:“你是流云剑派的传人,怎么成师徒了?” 林如风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周武是倡优出身,家里世代唱戏的,1940年在舞台上刺杀鬼子军官,当场就殉了国。周家上下八口人,全死在小鬼子手里。” 他顿了顿:“只有他活下来了。因为他早年叛逆,离家出走。” 高廉点头:“这些我知道。” 林如风看著他,似笑非笑:“那你知道他离家之后学了什么吗?” 高廉没说话。 “他四处求取功法,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学。”林如风语气平淡,像在说別人的故事,“后来机缘巧合,他得到了术士的传承。” 高廉追问:“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林如风笑了笑,“我是他捡来的。在路边捡的,跟捡条狗差不多。” “他教我读书写字,教我练功,教我做人的道理。后来他觉得流云剑派的功法適合我,就托关係把我送进去拜师。那些年,他从来没联繫过我,我也当没这个人。” 林如风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几年前,他找到了我,说他找到妖刀了。” 高廉放下笔,平静地询问:“他找你的时候,刀已经到手了?” 林如风看著高廉,“他说他想报仇。杀光那些藏在东北的比壑忍,杀光所有该死的小鬼子。他说他活不了多久了,让我帮他最后一次。” “你就答应了?” “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林如风说得理所当然,“还给他就是了。” 高廉沉默了几秒:“那唐门呢?周为仁的事,他也告诉你了?” 林如风点头:“他爹死在唐门手里,这笔帐他一直记著。” 高廉沉默了一会儿:“刘云伟知道多少?” “他什么都不知道。”林如风看了一眼还在椅子上喘气的刘云伟,“我就让他帮忙布了几个阵,跑了几趟腿。他这人脑子简单,让干嘛就干嘛,从来不问为什么。” 高廉站起来,走到林如风面前,低头看著他:“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对吗?” 林如风没说话。 “你想让刘云伟走,他却回来救你。”高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个好兄弟。” 林如风闭上眼睛,忽然开口:“高总。” 他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著高廉:“想不到伟光正的高总也有这样一面。” 刘云伟这时候悠悠醒转,迷迷糊糊地抬头:“这是咋滴了?嘶,裤兜子好凉快啊。” 第237章 消失的二壮 林如风看著刘云伟,淡淡道:“你刚才尿了。” 刘云伟愣了一下,隨即怒了:“放屁!老子三岁就没尿过床了!” 高廉在旁边淡淡开口:“確实没尿。” 林如风愣住:“什么意思?” 高廉抬手,工作人员走过来,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下。 电疗椅又“嗡”了一声。 刘云伟身体一抖,然后—— “哇塞,<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3f“></i>!”刘云伟眼睛都亮了,“这玩意儿还能这样?!” 林如风:“……” 他看著刘云伟那一脸享受的表情,又看看高廉,脸色铁青:“我没看见你们给他抹白沫。” 高廉嗤笑一声,又挥了挥手。 工作人员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按了几个按钮。 刘云伟嘴里开始冒白沫,椅子下面又开始滴水。 刘云伟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看高廉,一脸懵逼:“我去,你们在干嘛?我成了你们play的一环了?” 林如风:“……” 高廉走到林如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有一点,其实我一点也不伟光正。” 他凑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说:“要是你真的不开口,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身不由己,生不如死。” 林如风看著高廉的眼睛,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高廉直起身,转身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如风看著门口,半天没反应。 刘云伟还在那儿嘀咕:“这椅子还能调档位?刚才那几档是按摩的吧?八档那个挺舒服的……” 林如风回过头来看著他,忽然有点想笑。 刘云伟扭头看他:“老林,你这回可欠我顿大的。” 林如风闭上眼睛:“嗯,欠你顿大的。” …… 高廉回到办公室,坐到电脑前。 屏幕上还是那份写了一半的报告,光標在空白处一闪一闪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打字。 “经查,本次妖刀蛭丸事件系已故异人周武(倡优出身,后习得术士功法)策划,流云剑派弟子林如风执行……”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了很久。 写到唐门部分时,他的笔尖顿了顿。 八名唐门弟子外加掌门唐妙兴都死了。 这笔帐,唐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 高廉打完最后一行字,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只有檯灯亮著,照著他伏案的身影。 …… 奉天,某酒店停车场。 夜已深。 程墨把车停好,推开车门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开了九个小时的车,他觉得身体都有些僵硬了,骨头嘎嘣响了几声。 夏禾从副驾下来,伸了个懒腰:“终於到了。” 两人进了酒店,开了间房,刷卡上楼。 回到房间,程墨和夏禾面对面站好,缓缓动起来,一趟长寿功练完,浑身通透,疲惫尽消。 夏禾打了个哈欠,这回是真的困了:“睡了睡了。” 她钻进被窝,眼睛一闭,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 程墨也躺到另一张床上,闭上眼,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对视了一下,慢悠悠爬起来。 洗漱,下楼,在酒店后面的小花园里练功。 一趟金刚功打完,神清气爽。 再慢悠悠吃完早餐,退了房,程墨开车往长白山方向去。 车子出了奉天市区,两边的景色从楼房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山林。 开到了长白山脚下,车子停在进山口,两人徒步上山。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石头还是那些石头,树也还是那些树。只不过上次来的时候雪还没化乾净,现在路边的草已经返青了,嫩绿嫩绿的。 七拐八绕,眼前景象突然一变——那块石碑出现了。 洞府清虚,三百年修得真性 仙踪縹緲,九万里证就玄功 横批:別有洞天 石碑旁边,窸窸窣窣一阵响,十几只鼠鼠从草丛里、石缝间钻出来,有的站著,有的趴著,豆豆眼齐刷刷看著他们。 程灰灰的声音从山上传来:“哟,你俩回来了,赶紧上来吧。” 一只大鼠鼠从草丛里钻出来,冲两人招了招爪子,转身往山上走。 程墨和夏禾跟著它往上走。 山谷里,高二壮正站在那片空地上练八段锦。 两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鵰。 动作有板有眼,呼吸平稳绵长,身上的炁息流转也很顺畅。她穿著夏禾给她买的那件粉色毛衣,扎著马尾,小脸认真得很。 程灰灰躺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端著茶杯,尾巴一晃一晃的,一脸慈祥地看著她练功。 高二壮最后一个动作收势,双手缓缓落下,长出一口气。 她睁开眼,看见站在谷口的两人,小脸瞬间亮了起来,撒开腿就跑过去。 “师兄!姐姐!” 她一头扎进夏禾怀里,蹭了两下,又扭头看程墨,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程墨揉了揉她脑袋,仔细感知了一下她身上的炁息—— 炁息流转平稳,和离开的时候差不多,没什么变化。 他扭头看程灰灰:“师叔,你这几天是不是没怎么督促二壮练功啊?” 高二壮从夏禾怀里探出头来,小脸鼓鼓的:“师兄你冤枉人!我每天都练好久的!” 程灰灰放下茶杯,捋了捋鬍子:“二壮练功已经非常勤奋了,比程守初习那会儿勤奋得多,每天至少都有三小时在练功。” 程墨挠挠头:“呃……那怎么没见炁息增长呢?” 程灰灰都被他气笑了:“你们才离开几天啊?就这么几天,別说练功了,你给一个蒙童识字,能认几个?” 程墨想了想:“呃……十七八个?” 程灰灰懒得搭理他,翻了个白眼,尾巴都甩到一边去了。 夏禾蹲下来,拉著二壮的手,语气温柔:“二壮別委屈了,你师兄这是推己及人,他以为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呢。咱们普通人不和怪物比。” 程墨张了张嘴,想反驳——我是用你做参考的啊。 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他隱约觉得,这或许还是炁场的问题。 他和夏禾一起练功的时候,粉色炁雾能带动周围的人,连王卫国那种普通人都能感受到变化。其他异人估计也会受影响。 但二壮一个人练,没了那个炁场加持,速度是正常水平。 程墨走过去,揉了揉二壮的脑袋:“好了,二壮,师兄错了。师兄做好吃的给你道歉好不好?” 高二壮听到“好吃的”三个字,眼睛瞬间亮起来,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拍著小手说:“不用师兄,今天我来做饭!” 夏禾惊讶地看著她:“二壮还会做饭了?” 程灰灰在躺椅上笑得鬍子直翘:“不仅会,还很好吃呢~” 夏禾来了兴趣:“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了。” 高二壮嘿嘿笑,小手背在身后,得意得很:“嘿嘿,先不急,姐姐,时间还早,咱们来玩游戏吧。” 夏禾问:“什么游戏?” “躲猫猫!”高二壮跳起来,“这里可大了,好多地方可以藏!” 夏禾看了看周围——山谷不小,有树林,有草丛,有石头,还有大大小小的鼠洞。 “好呀,这里这么大,肯定很好玩~” 高二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嘿嘿,姐姐你来找,我来藏。” 夏禾没注意到她那点小表情,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趴在旁边的石桌上,开始数数:“1、2、3、4……” 高二壮立刻转身就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她跑到空地边上,冲那些鼠鼠招了招手,嘴里发出“吱吱吱”的几声。 鼠鼠们立刻从草丛里、石缝间钻出来,大大小小几十只,跟在二壮后面跑,像一支小军队。 程墨看著这一幕,还以为二壮是让鼠鼠帮她找地方藏。 程灰灰却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尾巴一晃一晃的。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夏禾抬起头,左右张望,“我来找你了哟!” 她站起来,看向程墨。 程墨摊开双手,表示不知道。 夏禾笑了笑,闭上眼睛,展开感知,在山谷里搜寻二壮的炁息。 然后她愣住了。 到处都是鼠鼠的炁息,树林里、山洞里、地下,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一张网一样铺满了整个山谷。 但是除了程墨和程灰灰,她没发现任何其他人的炁息。 第238章 玄妙炁洞 夏禾以为是自己的感知范围不够,便绕著山谷走起来,边走边仔细感知。 她走过空地,走过草丛,走过那棵老松树,走过溪流边。 转了一整圈,什么都没找到。 夏禾站在溪流边,有点懵了。 二壮这是跑出去了?还是一直在移动? 不对,移动的话,她肯定听得出来——人的脚步声和鼠鼠不一样,轻重、节奏、落地的声音,都不一样。 可她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夏禾再次看向程墨:“二壮出去了?” 程墨摇头。 程灰灰在旁边笑著说:“就在这山谷里。” 夏禾不信邪,又走了一圈。 这回她走得更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仔细听,仔细感知。 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二壮的炁息像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有。 夏禾站在山谷中央,叉著腰,大声喊:“二壮你贏了!出来吧!” 片刻后—— “呀呼!” 一声欢呼从山谷西南角传来。 二壮从地上一个不起眼的洞里钻出来,头髮上沾著几根草屑,脸上还有一点泥巴,但笑得特別开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她跑到夏禾面前,仰著头,得意洋洋:“姐姐找不到我吧!” 夏禾蹲下来帮她摘掉头髮上的草屑:“厉害厉害,姐姐服了。” 高二壮扭头看程墨,眼睛亮晶晶的:“师兄,你也来吧!可好玩了!” 夏禾在旁说:“你师兄参与的话,一下子就把你找出来了。” 高二壮很是自信,小手叉腰:“不可能!师兄绝对找不到!” 刚才夏禾寻找的时候,程墨其实也展开了感知。 他的感知比夏禾强得多,能分辨出每一只鼠鼠的炁息差异。但二壮的炁息確实不在山谷里——或者说,不在他能感知到的任何地方。 他心里有了个猜测,看向程灰灰。 程灰灰端著茶杯,斜眼看天,尾巴一晃一晃的,假装没看见他。 程墨也笑了,心里有谱了。 “那我也数一百下,二壮你躲起来吧。” 陪小孩儿玩游戏,他还是挺乐意的。 高二壮欢呼一声,拉著夏禾的手就跑:“走,姐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师兄绝对找不到!” 夏禾好奇地跟著她。 鼠鼠们再次行动起来,窸窸窣窣地往四面八方跑,炁息重新铺满整个山谷,把一切都搅乱了。 夏禾跟著二壮跑到山谷西南角,就是刚才二壮钻出来的那个洞口。 洞口不大,也就比水桶粗一圈,周围长著些杂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二壮弯腰钻了进去,回头冲夏禾招手:“姐姐快来!” 夏禾跟著她钻进去。 洞里比她想像的大得多,入口虽然窄,但进去之后空间就宽敞了,她弯著腰就能走,不用爬。 洞壁是泥土和石头混在一起的,有些地方嵌著树根,从头顶垂下来。空气里有股泥土的潮气,但不难闻,反而有点草木的清香。 二壮轻车熟路地往前走,小短腿迈得飞快。 七拐八绕,左转右转,夏禾已经完全分不清方向了。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二壮停下来,拍拍夏禾的手,示意她別出声。 夏禾蹲下来,和二壮並排蹲在洞里。 周围只有两三只鼠鼠陪著她们,也蹲在那儿,一动不动,豆豆眼在黑暗中闪著微弱的光。 二壮凑到夏禾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姐姐,师兄绝对找不到这儿。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夏禾蹲在洞里,细细感知著周围的炁息。 这里的炁息和外界没什么区別,该流动的流动,该沉淀的沉淀,但她就是觉得浑身舒坦。 明明是个洞穴,却像坐在开阔的草地上,微风不知道从哪儿吹过来,拂在脸上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不凉不燥。 她闭上眼睛,恍惚间觉得有暖阳洒在身上,从头顶暖到脚尖,整个人懒洋洋的,像春日午后窝在椅子上打盹。 夏禾心里隱约明白了——这里可能布置了一个独特的阵法,把外面的天地自然给“借”进来了。 她正享受著这份愜意,耳朵动了动。 是程墨的声音,很轻,像隔了好几层墙传过来,听不太清楚说的什么。 紧接著是脚步声,轻得像蚊子哼,要不是她这会儿心神特別静,根本听不见。 那声音在洞穴里转了几圈,近得像在耳边,又远得像在天边。 夏禾分不清程墨到底在哪儿,也懒得去分辨,就这么闭著眼,感受著洞里的风,闻著青草的气息,听著那些若有若无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出来吧——我认输——” 程墨的声音突然清晰了,像是在洞口喊的。 二壮欢呼一声,拉著夏禾的手就往回跑,七拐八绕,左转右转,走了好一会儿,夏禾已经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眼前突然一亮,她们从另一个洞口钻了出来。 阳光洒下来,晃得夏禾眯了眯眼。 她站直身体,回头看了一眼—— 洞口在山谷东北角,和之前进去的西南角完全不是同一个地方。 二壮蹦到程墨面前,双手叉腰,小脸仰得老高:“师兄!怎么样!有没有被我高超的躲猫猫技巧折服!” 程墨冲她竖起大拇指,表情特別真诚:“二壮真厉害。” “哈哈哈——”二壮叉著腰仰天大笑,笑得中气十足。 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走到程墨跟前,仰著脸问:“师兄想不想知道我怎么藏的?” “我猜猜啊。”程墨摸著下巴,“你是不是学会了模仿鼠鼠的气息,和它们混在一起,我就分不出来了?” 高二壮摇头,一脸嫌弃:“师兄真笨,那样的话,夏禾姐姐就没法藏了呀。” “对对对,是我笨了。”程墨敲了敲自己脑壳,“那我再猜。” 他看向夏禾,夏禾笑盈盈地冲他挑眉,一点都不打算帮忙。 程墨转回头,看著二壮:“那是不是有一个超级棒的地方,能完全隱藏你们的炁息?” “师兄真厉害!猜中了!”二壮拍著手跳起来,转身就往回跑,“走,我带师兄去看看!” “你师兄就別去了。”程灰灰躺在太师椅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开口,“免得把洞给我撑破了。” 二壮停下脚步,回头看看程墨,又看看洞口,伸手比划了两下程墨的肩膀和洞口的直径:“也是哟,师兄太高了。” 程墨也不恼,扭头问夏禾:“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夏禾想了想,把自己刚才的感受说了出来。 “反正特別神奇,明明是个洞,感觉跟在草地上晒太阳一样。而且里面好像不是一条路走到头,老在变。” 她低头问高二壮:“是不是啊,二壮?” “是呀。”二壮点头,又摇头,“不过不是一直变,大概半个小时变一次,得按师叔教的办法才能找到进去和出来的路。” 程墨与夏禾同时看向程灰灰。 程灰灰捋了捋鬍子,尾巴在椅子后面慢悠悠晃著:“那地方我也是机缘巧合发现的,得先定位当前位置,再用些数理方法计算进出路径。” 他用尾巴尖点了点二壮:“这丫头聪明,两天就学会了。” 第239章 大~~天才二壮 高二壮嘿嘿笑著挠头:“我算数挺好的,老师都夸奖呢。而且我方向感特別强!” 程墨心里一动。 未来二壮能发展到那种程度——瞬时操控所有电子设备,靠的肯定不只是先天异能。没有扎实的数学功底,没有对数字和方向的天然敏感,再强的异能也是无根浮萍。 他又竖起大拇指:“咱们二壮果然是个大天才呢!” “哎呀,也就一般般了啦……”二壮两只手在身前绞著,脚尖点地,嘴角已经翘到天上去了,“哎嘿,嘻嘻,哈哈哈——”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程灰灰拈著鬍鬚,看著二壮笑,自己也跟著笑:“其实鼠鼠们都特別喜欢和二壮玩捉迷藏,能跟著进去那地方享受享受。” 夏禾恍然:“所以那些鼠鼠才跟著二壮一起行动。可是为什么最后进去的只有几只呢?” “那地方进入数量有限制。”程灰灰说,“除了带路的,后面的都是隨机。” 夏禾指了指自己:“所以,我刚才也是运气不错?” 程灰灰摇头:“也不全是,和领路那个相同炁息的,机率更大一些。” 夏禾这下明白了——难怪刚才进去的时候,陪在旁边的鼠鼠就那么两三只,原来不是不想跟,是跟不进来。 程墨问:“师叔,在里面修行是不是会更快?” “对修为没有直接影响。”程灰灰说,“只不过在那儿更能让人平心静气,更容易专注。修行效率自然就高了。” 他指了指山谷里那些正在忙碌的鼠鼠:“我这儿的小鼠们智慧增长比別的地方快,也是这个道理。” “这样啊……”程墨若有所思。 如果二壮在这儿修行,未必比回两仪观差。毕竟他和夏禾不会天天待在观里,朵朵和二壮两个小傢伙总不能一直扔给师父一个人带。 程灰灰察觉到他的思虑:“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程墨觉得这事还是要同师叔商量一下,便把自己之前和程守说好的事说了。 “本来打算带师叔和二壮一起回两仪观,让师父见见你们。” 他顿了顿,“不过现在看来,二壮在这儿修行也挺好。当然,师叔要是想回去见师父,咱们先回去一趟,回头再把二壮送过来也行。” 程灰灰的身体还保持著端正的坐姿,尾巴却越晃越快,越晃越快…… 最后像螺旋桨似的在椅子后面转圈。 “真……我真的可以回去?”他的声音有点抖。 “师父说禁制已经鬆动。”程墨点点头,“我们陪您一起回去应该是没问题的。” 高二壮举手:“师兄,师兄,我也想去两仪观呢!” 程墨揉揉她脑袋:“回去,肯定要回去的。” 程灰灰的尾巴晃速渐渐缓下来,语气故作平静:“先……先回去一趟吧。程守有些鬼点子,到时候让他参谋参谋洞府这边怎么弄。” “行。”程墨点头,“那师叔您安排一下洞府的事,我晚点带二壮下山,和她爸妈道个別。咱们明天出发。” “好,好。”程灰灰连应了两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尾巴又不自觉地晃了两下。 二壮揉了揉肚子:“有点饿了,该吃饭了。”她跳起来,“师兄,姐姐,我去做饭,你们等我!” 夏禾跟著站起来:“我来帮你吧。” 二壮把她按回椅子上:“不用不用,鼠鼠们能帮忙的!” 夏禾也没多想,笑呵呵地坐下,和程墨一起陪程灰灰喝茶。 程灰灰这会儿明显有点坐不住,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喝了两口觉得不够味,从椅子底下摸出一坛酒来:“今天高兴,你们俩陪我喝点。” 程墨和夏禾异口同声:“好。” 酒刚倒上,还没喝两口,二壮就和几只鼠鼠端著菜出来了。 一盘一盘往桌上摆——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凉拌木耳、番茄蛋花汤。 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调侃道:“二壮做得这么快,该不会是早就准备好了吧?” 高二壮小脸一红,声音都小了:“哎呀,没有啦,就是刚才做的~” “小孩子可不能说谎哟。”夏禾笑眯眯地看著她。 二壮这次理直气壮了,挺著小胸脯说:“就是刚才做的!嘿嘿!” 夏禾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燉得烂乎乎的,酱香味浓,咸甜適口,肥的部分一抿就化,瘦的部分也不柴。 她眼睛一亮:“嗯——不错不错,还真是现做的。” 她这嘴可是被程墨养刁了的,食材新不新鲜、出锅多久,一口就能吃出来。这肉绝对杀了不到一天,出锅也就几分钟的事。 不过嘛—— 夏禾放下筷子,笑眯眯地问:“二壮你厨艺这么好,你爸妈知道吗?” 二壮老老实实摇头:“那肯定是不知道的。” 夏禾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就是说,这几天你才把厨艺练到这种程度的哟?” 二壮得意一笑:“是的呢~” 夏禾拍手:“哇塞!二壮你真的是超级大大大天才呢!” 二壮小脸又红了。 如果真是自己一个人从头到尾做的,她脸红归脸红,肯定要叉著腰得意地笑出声的。 但这次毕竟借了外力,她还是有点心虚:“还……还行吧,也不是很天才。” 夏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二壮你太谦虚了。你姐姐要是见到的话,肯定会很欣慰的。” 二壮终於扛不住了,声音越来越小:“哎呀,姐姐你別夸了……你也能做出来的……” “哈哈哈哈!”程墨笑出了声。 夏禾扭头看他,又看看程灰灰——老耗子也在那儿忍著笑,鬍子一翘一翘的。 她拍了程墨一下:“小道士,你知道怎么回事?” “待会儿吃完了再说。”程墨夹了块肉塞嘴里,“现在先好好享受美食。” 夏禾白他一眼,倒也不急,慢悠悠吃著饭,聊起这些天在冰城和延边的趣事。 二壮听得眼睛发亮,筷子都忘了动。等程墨讲到在教堂广场看见一群异人假装游客在那儿晃悠的时候,二壮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开始讲自己这几天的故事。 “那天鼠鼠带我去挖人参!”她两只手比划著名,“就那边山坡上,有一只大鼠鼠在前面走,走两步回头看我一眼,走两步回头看我一眼,生怕我跟不上。” 她戳著碗里的米饭演示:“然后它突然停下来,用爪子扒拉地上的土,扒了两下就露出一个鬚鬚,冲我吱吱叫。我就知道它找到人参了!” “爬树摘果子更好玩!”她双手扒拉著桌腿,做出往上爬的姿势。 “鼠鼠们爬到树上,把果子咬下来扔给我,我就在下面接著。有一只鼠鼠扔得太用力了,果子砸在我脑袋上,咕嚕嚕滚到草丛里去了,它就在树上急得直叫,吱吱吱的,特別好玩!” 小丫头讲得手舞足蹈,完全没注意桌上的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等她讲完第二个故事,伸手去夹菜—— “啊!”二壮尖叫起来,“你们太过分啦!我还没吃多少呢!” 她抄起筷子就加入了抢食团伙,一时间,桌面风云突变,刀光剑影,狼吞虎咽,风捲残云。 战况激烈,尸横遍野——当然,“尸”是菜的,“野”是桌面的。 一顿饭吃得比平时多,还比平时快。 第240章 二壮提意见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程墨夹走最后一块红烧肉,夏禾抢到最后一筷子鱼,二壮端著碗把剩下的汤倒进自己碗里。 三个人同时放下筷子。 桌上的盘子乾乾净净,连汤汁都没剩多少。 鼠鼠们过来收拾碗筷,几只抱著盘子,几只端著碗,几只擦桌子,配合默契。 二壮揉著肚子靠在椅子上,苦著脸说:“我还没吃饱。” 程墨推了推夏禾,对著二壮说:“你夏禾姐姐不是想知道怎么做菜的吗?二壮你就带她去再弄几个菜,把你那圆滚滚的小肚子再填圆些。” 二壮低头揉揉肚子,皱起眉头看程墨:“师兄乱说,我肚子明明都是瘪的。” 不过想到能再吃好东西,她立马开心起来,跳下椅子拉著夏禾就往厨房跑:“走,姐姐!” 厨房里,鼠鼠们正在洗碗收拾,几只站在水池边冲盘子,几只蹲在灶台上擦台面。 二壮跑进去就开始翻食材,翻出一块猪肉、几个青椒、一把青菜、两根葱,全堆在自动制菜机旁边。 她把食材一件件往制菜机里塞,边塞边给夏禾介绍:“姐姐,你看,我就是用这个做饭的,可好吃了!” 夏禾凑近了看:“这是什么?怎么用的?” 二壮把食材塞完,打开上面的盖子检查了一下调料盒,確认盐糖酱油什么的都够,盖上盖子,把手按在制菜机上,炁息缓缓渡进去。 “这个叫自动制菜机,师叔说是师兄炼的。”她一边输炁一边解释。 夏禾愣了一下:“你师兄什么时候弄的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二壮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歪著头想了想:“而且我觉得这个还是不太自动,你像我家里的电饭煲,把米和水加进去,插上电按了开关就可以了。这个还得一直给它输炁。” 夏禾自己倒是想起来了——应该是在奉天的时候,程墨一个人跑去找师叔那会儿弄的。那时候她正和高大壮逛街呢。 她又看了看二壮输炁时那认真的小脸,笑盈盈地开口:“待会儿咱们给你师兄提个建议,让他改进改进。人家马村长都能搞一个全自动的如花出来,他连个全自动制菜机都整不明白。” 二壮好奇地问:“马村长是谁呀?” “就是教你师兄做这种东西的人。” “哇——”二壮眼睛亮了,“他好厉害!” “是挺厉害的。”夏禾点头,“他搞了好多厉害的法器出来。” 说到这儿,她看著还在忙碌的鼠鼠们,忽然又冒出一个主意:“对了,咱们可以让你师兄再做一个全自动洗碗机!吃完饭把碗筷往里一放,它自己就洗乾净了,多省事!” 二壮用空著的那只手啪地拍在檯面上:“这个好!这个好!这样轮到我洗碗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夏禾心里暗笑——师伯看著挺疼二壮,该让她干活的时候倒是一点没落下。 叮—— 制菜机停了。 二壮打开下面的小抽屉,把菜一盘盘端出来——青椒炒肉、清炒小白菜,还有一碗葱花蛋汤。 她扭头问夏禾:“姐姐还吃吗?” 夏禾往制菜机里瞅了一眼——里面乾乾净净,一点油腥都没沾上,跟新的一样。 她拿起一双筷子:“咱俩一起,不给你师兄师伯他们了。” 二壮笑弯了眼:“好呀!” 两个人就站在灶台边,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起来。 鼠鼠们已经把之前的碗筷都洗乾净了,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几只鼠鼠蹲在旁边,豆豆眼盯著她们看。 二壮冲它们摆摆手:“你们去玩吧,剩下的我自己洗。” 鼠鼠们吱吱叫了两声,跑出了厨房。 夏禾和二壮把菜吃得乾乾净净,汤也喝完了,一起站在水池边洗碗。 洗完出来,夏禾抱著制菜机放到桌上,拍了拍,看向程墨:“小道士,你这个一点都不智能。马村长做的如花都能自己跑,你一个制菜机还得实时输炁,累不累啊?” 程墨坐在石头上,挑了挑眉:“老马做了个神机核来储存炁,我又没弄那玩意儿。” “你不能做吗?” “我还真不能。” 夏禾一脑门问號:“???” 程墨摊手:“当初我不是没炁感嘛,就想著你当我的人形驱动器。反正都得你来输炁,那我何必费那个神,研究一个用不上的东西。” 夏禾沉默了两秒:“……合著你就没想过让我轻鬆点?” 程墨一脸正经:“经常用炁才能更灵活地操控自己的炁,也能提高炁量。” 程灰灰在旁边点头:“確实,经常使用自己的炁有很多好处。” 夏禾还没来得及高兴,程灰灰话锋一转:“但是——” 夏禾还没来得及高兴,程灰灰话锋一转:“但是——” 他捋了捋鬍子,慢悠悠地说:“炼器是为了方便使用者,本就是一种偷懒的行为。在偷懒的情况下又强调训练性,那就显得不伦不类了。所以——” 他看向程墨:“小墨你应该研究一下那个什么神机核,儘快做出来。” 程墨点头:“我是有这个打算。这些日用型法器一天下来都用不了多少炁,起到的锻炼效果有限。” 他掰著手指算:“还是神机核更好,只要製作得多,就能一直持续不断给神机核充能。这样就能保证每天用炁量都能达到战时水平,加速提升这些小傢伙们的炁量与控制力。” 二壮在旁边笑得特別开心,以为以后能更好地偷懒了,完全没听懂师兄的“险恶用心”。 夏禾倒是听出来了,笑眯眯地看了二壮一眼,没点破。 “这就对了嘛。还有件事——”她拍了程墨一下,“你都弄出自动制菜机了,干嘛不整一套洗碗机?洗碗多费时费力啊。” 程墨不解:“洗碗能有多费力?” 做饭得先洗菜备菜,再下锅烹调,前前后后一两个小时很正常。 洗个碗而已,加上擦桌子,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大部分时候十来分钟就搞定了。 能有多费力? 夏禾双手叉腰:“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省时省力吗?要是洗碗机麻烦,你就搞一个如花,让如花把这些事儿都做了。” 程墨想了想:“这个……我觉得如花还是更麻烦一些。” 一台综合性人形机器人和专注单一功能的自动化机械设备,复杂程度不在一个数量级。 炼器同样如此,如花的身体与四肢都得做成模块化组件单独调校,组合在一起之后又得联调,指不定就得牺牲单独组件的某些性能来匹配联调。 “洗碗机的事咱们先放放。”程墨摆摆手,“等回到两仪观再说。反正师叔这儿鼠鼠多,协作洗碗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程灰灰也点头:“我这儿就不用安排洗碗机了。刚开智的小鼠需要多做些类似的活动。它们使用炁很熟练,但是要灵活运用爪子来做这些日常活动,就更有挑战性。” “嗯嗯,师伯说了算。”夏禾乖巧点头。 二壮期待的心啪嘰掉地上了。 还以为能偷懒了呢。 第241章 俺们这儿就当自己家 程墨看了眼天色,站起来和程灰灰道別:“师叔,我们先带二壮下山,跟她爸妈说一声。明天再来接您一起回两仪观。” 程灰灰矜持地点点头,挥挥爪子:“去吧。” 夏禾也起身道別。 二壮蹦起来,衝程灰灰挥挥手:“师伯再见!” 她又转向山谷各个方向,小手挥得高高的:“我先下去了,以后再来找你们玩!” 山谷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吱吱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草丛里、石缝间、树枝上,一只只鼠鼠探出脑袋,豆豆眼亮晶晶的,冲二壮挥著小爪子。 三人下山。 一路上鼠鼠们从草丛里、石缝间钻出来,蹲在路边,豆豆眼亮晶晶地看著二壮。 二壮一个个念叨它们的名字:“大耳朵!小短腿!花花!灰灰!胖墩!……” …… 山脚下。 那辆城市越野车就停在路边,灰扑扑的车身上还沾著从冰城一路开过来溅的泥点子。 高二壮围著车转了一圈,拍了拍车门:“师兄,我爸换新车了?这车看著还挺大。” 程墨拉开驾驶座的门:“你爸没来,这是你夏禾姐姐买给我的车。” 高二壮看看程墨,又看看夏禾,小脸上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她拉著夏禾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程墨能听见:“姐姐,我姐说过,这种行为叫做吃软饭。” 夏禾噗嗤笑出声。 程墨倒是浑不在意:“能吃上软饭也是一种本事,特別是你师兄我这样的——” 他抬脚跺跺车:“软饭硬吃。” 夏禾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 她瞪了程墨一眼,抬手拍了他一下,扭头对高二壮语重心长地说:“二壮啊,你以后可得把眼睛放亮点,可別找个软饭男。” 高二壮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放心吧姐姐,我绝对不找师兄这样的!” 夏禾却摇摇头,语气特別真诚:“你师兄这样的其实挺好,就是吧——” 她嘴角上扬:“你以后肯定找不著。” 高二壮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姐姐!你中毒太深啦!” 夏禾嘿嘿笑著,得意得很。 程墨从车窗探出头来:“走啦!” 夏禾答应一声,拉开后车门,把二壮安置在后排,系好安全带,自己坐到了副驾驶。 程墨发动车子,开出山路,往奉天市区方向驶去。 他一手把著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翻到高廉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喂,小程道长。”高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高,我带二壮回两仪观,先回家拿点衣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程墨也不催,等了几秒,高廉才开口:“那……你们先来我家吧。” “行。” 掛了电话,夏禾扭头看他:“高叔是不是有事找咱们?” “管他呢,见著面再说。”程墨把手机揣回兜里,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驶入市区,穿过几条主干道,拐进翠湖园小区。 …… 保安看见车牌,探出头来正要问,后车窗已经摇下来,高二壮探出脑袋笑嘻嘻地喊:“大哥,是我!” 保安笑著挥手,电动栏杆抬起来:“哟,二壮回来了?这是哪儿玩去了?不是开学了吗?” 二壮缩回脑袋,隔著车窗喊:“嘿嘿,我们开学晚!” 车子停进车位。 二壮自己推开车门跳下来,衝程墨和夏禾招手:“师兄,姐姐,走了啦——” 程墨锁好车,牵著夏禾的手,跟在二壮屁股后面往单元楼走。 二壮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单元门口,踮著脚尖按了门禁,回头冲两人喊:“快点快点!” 进了电梯,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238章 俺们这儿就当自己家》,阅读连结。二壮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 她仰著头看电梯数字跳动,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到了门口,二壮伸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应。 二壮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一转,门开了。 她推开门衝进去,鞋都没换,扯著嗓子喊:“妈——!我回来啦——!” 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她噔噔噔跑到主臥门口探头看,没人。 又跑到自己房间,也没人。 再跑到姐姐房间,还是没人。 二壮站在客厅中央,挠著头,一脸茫然:“我妈呢?” 程墨靠在门框上:“你怎么不问你爸?” 二壮拿起茶几上的座机话筒,理直气壮:“问我爸干哈?问他我妈去哪儿了呀?” 程墨:“……” 夏禾嘿嘿笑出声。 二壮已经拨了號码,话筒贴在耳边。 没响两声就接通了。 刘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中气十足:“你们到家了?” 二壮对著话筒喊:“嗯呢!妈你在哪儿呢?” “我和你爸还在上班。”刘芸那边顿了顿,“二壮,你现在是大姑娘了,给你师兄和夏禾姐姐安排好,別丟份儿啊。” “好嘞!”二壮脆生生答应。 掛了电话,她转身衝程墨与夏禾一挥手:“师兄,姐姐,你们隨便整,就当自己家!” 程墨与夏禾换了拖鞋,靠在沙发上。 程墨<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哟,还真是个小大人了呢。” 二壮嘿嘿笑著,屁顛顛跑去厨房,拉开抽屉翻出一把水果刀,又从茶几下面的果篮里挑了几个苹果和梨,蹲在垃圾桶边上削起皮来。 程墨拿起遥控器,摁开电视。 这个时间段,各个台都在放电视剧——央八在放革命剧,辽视在放家长里短的,还有个台在放《西游记》,唐僧正被白骨精骗得团团转。 他把音量调低,当成背景音,给二壮削水果配乐。 二壮削水果的手法还挺利索,苹果皮削得薄薄的,从头到尾没断。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又削了两个梨,摆成花形。 她端著盘子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又跑去厨房拿了几根牙籤插上。 “师兄,姐姐,吃水果!” 程墨拿牙籤戳了一块苹果塞嘴里,点点头:“嗯,甜。” 夏禾也戳了一块,冲二壮竖起大拇指。 二壮挨著夏禾坐下,自己也戳了一块梨吃著,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程墨:“对了,师兄,你还有没有噬囊?” 程墨从兜里掏出一颗,在手里拋了拋:“还有呢,不过这东西不能给你爸妈。” 二壮歪著头:“为啥?” “你爸妈都是公司的人。”程墨把噬囊递给她,“这个是咱们师门自己的东西,现在给公司,得不到最大利益。” 二壮咬著牙籤,沉吟了片刻。 忽然一拍手,眼睛亮起来:“我明白了!这就和老妈经常把公司发的福利往家里搬一个道理!” 程墨摇头:“那还是不一样。公司发的福利就是给员工的。” 二壮却一本正经地说:“那是师兄你不了解。我妈就是公司工会管这块儿的,她拿回来的可比正常发给其他叔叔阿姨的多得多。” 程墨嘴角抽了抽:“……呵呵,你妈真会持家。” 二壮得意地点头:“那是!我妈说,这些年家里都没用一分工资!” 夏禾竖起大拇指,表情真诚:“阿姨真厉害!” 二壮还在那儿乐呵呢。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242章 赵董让我带句话 程墨嘴角抽了抽,低头继续啃苹果。 二壮拿著噬囊跳下沙发:“我去收拾行李!” 她跑进自己房间,门开著,能听见她在里面翻箱倒柜的声音,一会儿拉开衣柜门,一会儿拉开抽屉,嘴里还嘀嘀咕咕:“这件要带,这件不要,这件好看,这件……” 程墨和夏禾就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电视里《西游记》已经演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唐僧正在念紧箍咒,孙悟空疼得满地打滚。 夏禾戳了块苹果,忽然问:“小道士,那把刀你怎么给弄碎的?” 程墨扭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好奇。”夏禾嚼著苹果,“这段时间我了解过妖刀蛭丸的情况。石川家一直想弄碎那把刀,可从来没成功过。当年唐门那么多高手也没把这刀弄碎。” 她看著程墨,眼睛里全是好奇:“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程墨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开口:“拿到那把刀的时候,它就把我拉进一个异度空间里。里面有个铸剑师的执念……” 他顿了顿:“那玩意儿特有意思,竟然说小鬼子话。” 夏禾歪头看他:“你能听懂?” “那必然听不懂。”程墨摊手。 夏禾:“……然后呢?” “然后它就切换成汉语了。”程墨又戳了块苹果,“给我讲什么欲望啊、消灭啊,讲了一堆有的没的,拿著刀就朝我衝过来。” 他摊开手:“结果你就看到了。” 夏禾眨眨眼:“这么不禁打啊?” “其实还行。”程墨想了想,“手段挺多的。除了小鬼子那几套,还有吕家的如意劲、唐门的各种招。不过手段再多,没性命修为都白搭。” 夏禾皱起眉头:“那不是精神世界吗?怎么和性命修为扯上关係了?” “呃……”程墨抓了抓脸,“差不多一个意思,你懂的。” 夏禾:“……” 我懂个屁。 她正要追问,二壮从房间里空著手跑出来,噬囊已经揣进兜里,小脸上全是兴奋。 “师兄,姐姐,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程墨看了眼时间:“你不等你爸妈了?” 二壮小手一摊,一脸无所谓:“他们都不著急回来看我,肯定是不稀罕我。咱们直接回山,接上师伯就出发。” 话音刚落—— 咔咔。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紧接著门就开了,高廉和刘芸一起走进来。 二壮“哇”的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张开双臂扑过去:“爸爸妈妈!” 高廉一把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二壮搂著爸爸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刚才那副“不稀罕我我就走”的架势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高廉抱著二壮,扭头看向沙发上坐著的两人,脸上带著歉意:“不好意思,小程道长,夏姑娘,让你们久等了。” 程墨摆摆手:“嗐,那都不是事儿。”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四十。 也就是说,这俩都是早退回来的。 当领导就是好啊,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 想起上辈子自己那会儿,別说提前下班,加班到半夜都是常態,周末还得隨叫隨到…… 唉,不想了。 夏禾在旁边玩笑道:“主人家不在,我们在这儿才是不好意思。”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刘芸换了拖鞋走过来,拉著夏禾的手拍了拍:“小禾你说得哪里话,来这儿就和你们自己家一样。” 她转头对程墨也点点头,然后往厨房走:“你们先坐著,我去弄点水果——” “妈,水果我已经弄好啦!”二壮在高廉怀里举手。 刘芸探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果盘,笑了:“哟,还真出息了。” 高廉抱著二壮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电视。 西游记已经播完,正在放抗日神剧,一个武工队员两只手各抓著一个鬼子,用力一扯—— 撕成两半。 高廉眼角跳了跳:“当初那场战爭,要和电视里一样轻鬆就好了。” 程墨啃著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我师父说当年老天师没下山,他要是下来了,估计就和电视里演的差不多。” ?? 高廉头顶飘出俩问號。 他乾笑两声:“那个……老天师当年隨师门一起下山打过鬼子,但天下大势从不因几个强力异人而改变,更何况当初的老天师也远未有如今『绝顶』之势。” “哟——”程墨眼睛一亮,“这么说,师父当初誆我?回去可得和他老人家好好说道说道。” 高廉嘴角抽了抽。 心道:小程道长要是把我给捅出去,老程道长会不会以为我在挑拨他们师徒之间的关係啊…… 若是接触之前,他绝不会有这种担忧。 但自家小女儿如今已拜在老程道长门下,再加上这些日子了解到的情况—— 这种事发生在这对师徒身上,实在是太合理了。 高廉乾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咳咳,那个,咱们说回正事儿。” 程墨扭头看他:“啥正事儿?” 高廉一时语塞。 好像自己的正事儿,对於小程道长而言,確实算不上正事儿…… 他换了个说法:“关於妖刀事件,有几个情况还想要和小程道长確定下。” 程墨点头:“你说。” 这时候刘芸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著一大盘水果,还有几样糕点,放在茶几上。 “別只顾著说话,吃点东西。”她招呼道,又转向程墨和夏禾,“小禾,小程啊,咱们晚上出去吃,阿姨就没做晚饭了。” 二壮在高廉怀里疯狂举手:“妈,妈,去山上,我给你做好吃的!超好吃那种!你吃了之后肯定会反省自己……呃……” 她那句“以前做的都是猪食”差点就飈出来了,关键时刻舌头打了个转,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芸挑眉:“反省什么?” 高二壮咽了口唾沫:“就是反省……反省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女儿是一个超级超级厨艺天才!” 刘芸都笑了,伸手戳了戳小女儿的额头:“就你还厨艺天才?烤麵包都差点把厨房点著了。” 二壮急了:“那是意外!而且你的食材太差了,体现不了我的水平!” 她从高廉怀里挣下来,拉著刘芸的袖子往门口拽:“你跟我上山,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神仙食材做出来的神仙美味!” 刘芸拍拍小女儿的脑袋:“好了好了,別闹了,我和你师兄说正事儿呢。” 二壮鬆开手,小声嘀咕:“我也是说的正事儿嘛,真的超好吃。” 经过这母女俩打岔,气氛就没刚才高廉开口时那么尷尬了。 高廉引著程墨吃水果、吃糕点,再看著电视,这才慢慢开口:“前几日,赵董亲自来电,让我谢过小程道长。” 程墨嘴里含著块梨,含糊不清地问:“谢我什么?” 第243章 这家子有意思 “我一开始也疑惑。”高廉解释,“我说小程道长不是奉师命而来嘛,谢当然应该谢,不过赵董您亲自说一趟,就没必要了。” 程墨点头:“对呀,谢我师父就行了。让公司帮忙联繫电信运营商,给我们把两仪观通上网就成。” 高廉摆摆手:“这事儿我来和华风交涉。” 他话锋一转:“不过刚才谢小程道长的事儿,赵董也说了——就是他拜託老程道长,老程道长才让你来帮忙的。” 程墨恍然:“嗐,这么回事儿啊。我就说师父和那把刀没啥联繫,怎么就安排我过来呢。” 他拿了块糕点塞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不过也多亏这事儿,我给师父收了个好徒弟。谢就不用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高廉笑了笑,“二壮现在是老程道长的弟子,咱们与小程道长就算是一家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推到程墨面前。 “所以,公司给的谢礼,我就帮小程道长拿了回来。別的东西也不方便携带,我就全给换成了分红的形式。” 他手指点了点那张卡:“咱们东北分区的每年营收的万分之一,就打这卡里。小程道长別嫌少就行。” 程墨把卡收起来,揣进兜里。 他肯定不嫌少。 快递业务以后发展还长著呢,按照三通一达的规模来算,一年几千亿营收,万分之一也是几百万。 可以先给观里换些设备,后面也能慢慢给两仪观周边那些老村子修修路。 他想起刚才高廉说要確定的事儿,便好奇问:“老高,你知道那个杀了唐门的人是怎么回事吗?一开始就是那个周什么的人,还是被控制成了傀儡?” 异人界里各种异能稀奇古怪,一把刀都能控制並洗脑持刀的人,一个人被其他人控制也不算什么新闻。 高廉嘆了口气,还没开口。 刘芸就在旁边抖了出来:“嗐,那个还是咱们公司的编外人员呢。” 她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听说啊,从小就被那个姓周的术士收养,被安排进了流云剑派。再后来整这么一出,整个东北分公司的绩效都被那傢伙给拉低了。” 高廉赶紧打断刘芸,瞪了她一眼:“別在这儿叨叨那些没谱的事儿!” 转头对程墨解释:“林如风同公司只是合作关係,而且也不过是异人之间的寻仇报復,並未牵涉到普通人。只不过这次杀的人有点特殊,涉及到了几个入境的霓虹人,才这么麻烦。” 高廉肯定不能告诉程墨全部事情。 就连给董事会的报告,他都得润色好几遍。 现在这么一说,既满足了程墨的好奇心,也是想借程墨之口,把事情传出去——最大程度削弱公司在这件事情上的影响,撇清关係。 以后唐门若要论起此事,那就自己进监牢里找林如风报仇。 至於霓虹那边的外交影响,公司这边反正就这样。大不了来一场华夏与霓虹方面的异人友好交流大会,他把林如风往台子上一放,大家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程墨也就隨口一问,他也没指望高廉正经回答。 现在才该说正事儿了。 “明天我就带二壮回两仪观。”他看向高廉,“老高你有什么要嘱咐的,就赶紧讲。” 高廉看了看二壮,清了清嗓子:“二壮啊,到了山上要听话,好好练功,別给你师兄添麻烦。还有,別忘了给你妈打电话。” 刘芸在旁边接话:“还有,吃饭別挑食,衣服自己学著洗,別什么都指望你师兄。” 二壮得意地挺起小胸脯:“知道啦知道啦!我都多大的人了!” 刘芸白她一眼:“你才多大?七岁!” “七岁半!”二壮纠正。 “七岁半也是七岁!” 母女俩拌了几句嘴,刘芸忽然想起来:“对了,你衣服带够没?东北春天冷,陕地那边也暖和不到哪儿去。” 二壮得意地拍巴掌:“我都收拾好了! 春秋装都有,全放师兄车上了。” 小丫头还算靠谱,没把噬囊暴露出来。 刘芸还想说什么,高廉拉了拉她:“行了,孩子都收拾好了,你就別操心了。” 又扯了会儿閒篇,一群人出门吃饭。 在小区附近找了家东北菜馆,点了一桌子菜,二壮吃得满嘴油光,筷子就没停过。 吃完饭,高廉带著程墨和夏禾去了哪都通的招待所。 说是招待所,配置比大部分酒店的標间都好——空调、热水、独立卫浴,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乾净整齐。 高廉和刘芸拉著二壮站在门口,与程墨两人道別。 高廉和刘芸拉著二壮站在门口,与程墨两人道別。 二壮挥著小手:“师兄姐姐再见!明天见!” 等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夏禾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 她拉了拉程墨的袖子:“小道士,出去逛逛?” “行。” 两人出了招待所,沿著街慢慢走。 三月的奉天,夜风还带著凉意,吹在脸上却不刺骨。 街边的柳树冒了新芽,路灯一照,嫩黄嫩黄的。 马路对面,商场门口的霓虹灯亮著,红的黄的蓝的,映在行人脸上。 卖烤串的小推车冒著白烟,孜然味飘过来。 情侣挽著手走过,女孩的笑声脆生生的。 计程车一辆接一辆,车灯在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拐过街角,老建筑的黑影压下来,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呜呜的,拖得很长。 夏禾挽著程墨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上,慢悠悠地走。 逛了一圈,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人一串,边吃边往回走。 回到招待所,练了两遍长寿功,心平气和,各自睡去。 …… 翌日清晨。 程墨和夏禾把车开到翠湖园小区门口,高廉和刘芸已经领著二壮等在那儿了。 脚边堆著好几个口袋,鼓鼓囊囊的。 高廉穿著件夹克,头髮梳得整齐,眼睛却有点红。 刘芸倒是精神,穿著件灰色毛衣,头髮扎著,围著围巾。 程墨下车接过袋子,打开后备箱放进去。 二壮站在车边,高廉蹲下来给她整了整衣领:“到了两仪观,好好听师父的话。” 二壮点头。 “练功別偷懒。” 二壮又点头。 “想家了就给爸爸打电话。” 二壮再点头,然后补了一句:“爸,你都说了三遍了。” 高廉噎了一下,站起来。 刘芸弯腰抱住二壮,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好好吃饭,好好练功。” 二壮在她怀里拱了拱:“知道了妈。” 夏禾拉开后车门,二壮爬上去,自己系好安全带。 车窗摇下来,她探出脑袋,冲外面喊:“妈妈再见!爸爸再见!” 刘芸挥挥手,高廉也挥挥手。 程墨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后视镜里,高廉还站在原地,手抬著没放下来。 车子拐过街角,上了大路,看不见了。 刘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轻鬆:“总算是轻鬆了。” 高廉却在旁边抹眼泪:“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呜呜。” 刘芸扭头看他,翻了个白眼:“怎么滴,老娘不算人啊?” 高廉愣了一下,赶紧擦乾眼泪,一把搂住刘芸的肩膀,嘿嘿笑了两声:“老伴儿老伴儿,老来有伴儿啊。” 刘芸拍开他的手:“德兴。” 高廉搂著她往回走,心里却在哀嘆—— 没俩女儿分担火力,以后可就难嘍…… 第244章 临行琐事 另一边,程墨把车开到石花堂边的空地上,停好车。 程墨推门下车,二壮也跟著跳下来,左右张望。 “咦?这里不是有才哥的地盘嘛。” 夏禾关上车门:“二壮你认识邓有才?” “那哪能不认识!”二壮仰著头,一脸理所当然,“老姐经常拉著我搭有才哥的车呢。” 她扭头看程墨:“师兄你找有才哥干嘛?” 在二壮心里,找邓有才就是要用车了。可是师兄自己有车啊。 夏禾替程墨解释:“你师兄答应了关石花奶奶要去拜访。这是找你有才哥带路呢。” 高二壮“哦”了一声:“这样啊,我都没见过关奶奶几次。” 三个人刚走进堂口大门,刘柱子就扯著嗓子朝里面喊:“有才——!小程道长他们到了!” 程墨好奇:“哟,你这是知道我们要来啊?” 邓有才穿著个大背心,从里面晃悠出来,脖子上金炼子一晃一晃的:“前两天老奶奶打电话给我说的——你们要是来了,就给接到她那儿去。” 程墨点点头:“关奶奶还真有心了。” 高二壮从程墨身后跳出来,冲邓有才挥手:“有才哥~~” 邓有才低头一看,乐了:“哟,二壮啊!今个儿没空呢,我得搭我朋友——” 他扭头给程墨介绍:“小程道长,这是……” “有才哥!”高二壮打断他,拍著程墨的胳膊,小脸仰得老高,得意洋洋,“嘿嘿,这是我师兄,我们一起的。” 邓有才低头看了看二壮,又抬头看看程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啥玩意儿?你师兄?” 程墨把来龙去脉简单讲了讲。 邓有才听完,一拍大腿:“嗐!高叔这是为你们姐妹俩操碎了心啊,一个拜了伍柳派,一个拜了两仪观,两头不耽误。” 高二壮煞有介事地点头,小手背在身后,一脸深沉:“嗯,我爹確实挺操心的。” 程墨没搭理这小大人,问邓有才:“关奶奶都有啥喜好?我们空著手去不太合適。” 邓有才笑呵呵地往旁边一指:“吶,给你们备著呢。” 张栓从屋里拎出两个礼盒,一个装著茶叶,一个装著点心,都是本地老字號的。 程墨接过,道了声谢。夏禾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递过去。 邓有才也不客气,接过来往兜里一揣:“走唄,老奶奶等著呢。” 几个人出了堂口,程墨他们仨上了自己的车,跟在邓有才的计程车后面。 车子在城里拐了几条街,停在一栋老式小楼前。 楼不高,三层,外墙刷著淡黄色的漆,院门口种著两棵石榴树,枝条刚冒了新芽。 邓有才按了门铃,没一会儿门开了。 关石花穿著件深色的棉袄,看见程墨几个,脸上露出笑来:“来了?进来吧。” 程墨提著礼盒进去,夏禾牵著二壮跟在后面,邓有才最后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客厅摆著老式的沙发和茶几,墙上掛著几幅字画,窗台上摆著几盆绿植,收拾得乾净利落。 关石花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去厨房泡茶。 “关奶奶,头回上门,带了点茶叶点心,您別嫌弃。”程墨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关石花端著茶盘出来,瞥了一眼礼盒:“来就来唄,带什么东西。”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著笑。 邓有才在旁边搭话:“老奶奶这次倒是在城里待得久,往常都在山上。” 关石花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山上不方便待客,你们大老远跑来,总不能让你们爬山。” 程墨笑道:“劳烦关奶奶了。” 关石花摆摆手,目光落在二壮身上:“这是高廉家的小丫头吧?” 高二壮站起来,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关奶奶好。” “哎,好好好。”关石花笑得眼睛眯起来,“坐下坐下,別拘著。” 她转头看程墨:“听说你把二壮收进门了?” 程墨点头:“代师收徒,以后就是我小师妹了。” 关石花点点头,看向程墨:“这孩子根骨不错,你倒是给你师父收了个好徒弟。” 她又问起程灰灰的事。 程墨说了师叔要回两仪观的打算。 关石花听完,拍著膝盖笑:“灰儿爷可算是想通了。当初他跑到长白山来,我就说迟早得回去,他还不信,非要跟我犟。” 又聊了几句,关石花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来:“你们还有事要忙,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她转身进了里屋,没一会儿提著个布包出来,递给夏禾:“我自己做的点心,路上垫垫肚子。” 夏禾接过,道了谢。 关石花送他们到门口,拍了拍二壮的脑袋:“小丫头,好好练功,下次来奶奶这儿,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二壮用力点头。 几个人下楼,邓有才在小区门口跟他们道了別:“那行,我就送到这儿了。回头有空再聚。” 二壮用力点头。 几个人下楼,邓有才在小区门口跟他们道了別:“那行,我就送到这儿了。回头有空再聚。” 程墨拍拍他肩膀:“有劳邓兄。” 邓有才开著他的计程车走了。 程墨发动车子,往长白山方向开。 车子出了城,往长白山方向开。 到了山脚,程墨把车停在路边,三人下了车。 山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松涛声一阵接一阵。 程墨选了一块平坦的地方,站定。夏禾牵著二壮走过来,三个人摆开架势。 粉色炁雾从夏禾身上瀰漫开来,缓缓扩散,將三人笼罩其中。 雾气很淡,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但程墨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炁粒像水一样流动,包裹著三人的身体,渗进皮肤,顺著经脉游走。 炁息在二壮体內流转,平稳绵长。 山风从林间穿过,吹得草叶沙沙响,鸟叫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 金刚功收势。 高二壮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神清气爽,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师兄,姐姐,我发现和你们一起练功比我自己个儿要有劲得多呢!” 程墨仔细感知了一下二壮体內的炁——和昨天没什么区別,还是那么点,不增不减。 他摇摇头:“这都是你的心理作用,几个人一起练你更开心而已。” 高二壮狐疑地看著他:“这样的吗?” “当然了。”程墨转身往山上走,“你想想玩游戏的时候,是不是和小伙伴们一起更好玩?” 二壮想了想自己和鼠鼠们玩捉迷藏的时候,確实比一个人玩有意思多了,连连点头,小跑著跟上去:“真的誒!那等我到了两仪观,是不是可以和其他师兄师姐一起练功了?” 程墨回头道:“现在观里就朵朵一个,到时候你俩一起练。等寒暑假的时候,会有更多小伙伴。” “寒暑假更多的吗?”高二壮眼睛一亮,接著又有些苦恼,“可是我答应我爸寒暑假要回家的呢。” 程墨拍拍她脑袋:“放假后玩几天再回去唄。” 高二壮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也是哈。” 夏禾在旁边催促:“行了行了,走快点,上山找师伯,还得下来呢。” 三个人沿著山路往上走。 路边的草已经返青了,嫩绿嫩绿的,石缝里开著些不知名的小花,白的黄的,星星点点。 高二壮走在最前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走了十来分钟回头问:“师兄,有个事儿我没搞明白。” “啥事儿?” “师伯让我叫他师伯,姐姐也叫师伯是师伯,为啥你叫师伯是师叔呢?” 程墨踩断一根挡路的树枝:“师父说他是师叔。” 高二壮苦恼地皱起眉头:“那我以后怎么叫?” 程墨无所谓地说:“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学师父叫他灰儿都行。” 高二壮眼睛放光:“真的吗?” “当然。”程墨点头,“你不怕挨揍就成。” 高二壮顿时垮下脸来,嘟著嘴:“师兄真討厌。” 夏禾在后面笑出了声。 第245章 东北事终 到了洞府外围,还没等程墨运奇门局,草丛里就窸窸窣窣钻出一只大鼠鼠。 它看见高二壮,吱吱叫了两声,跑过来围著二壮转了两圈,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大耳朵!”高二壮一把抱住那只鼠鼠的脑袋揉了两下,“想我没?” 大鼠鼠吱吱叫著,又蹭了蹭她的手心。 更多的鼠鼠从草丛里、石缝间、树根底下钻出来,大大小小几十只,围在二壮脚边,有的吱吱叫,有的用爪子扒拉她的裤腿,有的乾脆爬到她的肩膀上蹲著。 二壮挨个跟它们打招呼:“小短腿!花花!灰灰!胖墩!……” 她叫一个名字,那只鼠鼠就吱一声,跟点名似的。 程墨心里感嘆——除了那几个特徵特別明显的,他根本分不清这些鼠鼠谁是谁。二壮倒好,每一个都能叫出名来,还能跟它们聊上几句。 鼠鼠们领著他们往山谷里走。 山谷里,程灰灰正站在空地上,旁边堆了一大堆包裹,大大小小十几个,有的用布包著,有的用绳子捆著,还有几个是木箱子。 程墨走近了,闻见一股药香味——不是那种浓烈的药味,是淡淡的、清清的,混著草木的气息,闻著就觉得神清气爽。 这里头装的都是好东西! 程灰灰朝他招爪子:“你不是有那个装东西的法器嘛,把这些都给装上。嘿嘿,让程守那傢伙看看,咱这些年也是攒了不少家底儿的。” 程墨看著那对包裹,扭头问程灰灰:“师叔你就不给这里留点?这是准备以后常住观里了?” 程灰灰摆摆爪子:“那哪能呢,我住几个月就回来。这次得请示祖师,把我这洞府给改成两仪观分观。” “那您不给这里留点?” 程灰灰指了指山谷四周:“留著呢,小鼠们都要用的嘛。” 说著,他甩著尾巴往外走:“你们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得去见几个老朋友,让他们帮忙照看著点洞府,別到时候让那些蠢蛇给坏了我洞里的东西。” 程墨想起之前那条蛇的事:“呃……您不说解决了嘛?” 程灰灰挥挥爪子:“我在的时候当然没东西敢来,这不要出远门儿嘛,总得留个心眼。” 程墨点头:“那行,您先去。” 程灰灰大步流星,几只大鼠鼠跟在他后面,很快就消失在林野间。 程墨找了个石桌坐下,把那堆包裹一个个收进噬囊里。 高二壮在边上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拉著夏禾的手晃:“姐姐,咱们玩捉迷藏吧!” 夏禾看了看程墨——他正从兜里掏出纸和笔,在石桌上铺开,看样子是要画什么东西。 “行,咱们玩。”夏禾牵著二壮往山谷另一边走。 鼠鼠们窸窸窣窣跟在后面,转眼就没了影。 程墨坐在石桌前,铺开纸,拿起笔,回忆著老马当初说的那些话。 其实那会儿马仙洪挺热情的,把自己製作的那些法器都给程墨讲了一遍,原理、结构、材料,一样一样掰开揉碎了说。 不过后来程墨一直没怎么深入研究,再加上回两仪观后开了內景,这么长时间过去又没怎么用过,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只能使劲往回找补。 他记得老马说过——神机核其实与噬囊有相互借鑑的地方。 程墨从兜里掏出一颗噬囊,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半天,动手拆卸。 外壳剥开,里面的结构露出来——密密麻麻的纹路刻在內壁上,一层一层,一环一环,像迷宫一样。 作者睡著了什么都不想携《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在可乐小说等你。 他看了很久,又把它重新合上,噬囊恢復原样,装取无碍。 程墨思虑良久,有了大致思路,开始画图。 先在纸上画了一个圆球。 先是画了一个球体,外面刻满细密的纹路——周天行炁图,模仿人体经脉的走向。任脉从下往上,督脉从上往下,十二正经环绕球体,一条一条,首尾相连。 他又在球体里面画了一层內壁,內壁上刻著反向的周天行炁图,与外层的纹路走向完全相反。外层往上,內层就往下;外层往左,內层就往右。 程墨放下笔,盯著图纸看了一会儿。 外层的纹路引导炁向外走,內层的纹路引导炁向內收。一收一放之间,炁就被压缩在球体內部,像捏住气球的口子,气在里面跑不出去。 需要释放的时候,內层纹路先停止运转,外层纹路把炁推出去。 理论上说得通。 他拿起笔继续画,把炁息进出的通道、不同档位的调节方式,一层一层画清楚。 等他画到一半的时候,山谷口传来动静。 程灰灰回来了。 程墨抬头询问:“好了吗师叔?” 程灰灰挥挥爪:“走吧。” 程墨收起图纸和噬囊,三人一鼠轻装上路,往山谷外走。 一路上,鼠鼠们从草丛里、石缝间、树枝上钻出来,跟在后面,密密麻麻一大片,吱吱叫著,声音连成一片,听著有些悲戚。 程墨回头看了一眼,好几只鼠鼠在那儿抹眼泪,小爪子往脸上擦,擦完又跟上来。 “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在这儿哭什么哭!又不是不回来了!”程灰灰叉著腰,声音在山谷里迴荡,“功课別落下,等我回来考校,要是谁落后了,那可得吃板子!” 鼠鼠们吱吱叫著,声音比刚才还大。 走到洞府边缘,程灰灰停下,最后挥了挥爪:“行了,都回去。” 鼠鼠们全人立而起,小爪子使劲挥著,有的站在石头上,有的趴在树枝上,有的挤在草丛里,全都望著这边,使劲挥动爪子。 程灰灰大步往外走,尾巴收在道袍里,走得又快又稳。 程墨几个跟上。 一路下了山,上了车。 夏禾坐副驾驶,程灰灰和二壮坐后排。 程灰灰关上车门,长出了一口气:“这帮小傢伙,给我整这一出。” 程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师叔的鬍子还在微微发抖。 还挺感性。 他发动车子,驶离长白山。 车子开上公路没多久,高二壮从后备箱里翻出一堆零食,哗啦啦倒在座位上。 她挑了几包拆开,递了一包给程灰灰:“嘿嘿,这些都是昨晚专门让我爸妈给买的。师伯,你尝尝,可好吃了!” 程灰灰拿起一块巧克力,丟进嘴里嚼了嚼:“嗯,还行。就是古古怪怪的。” 高二壮自己也塞了一块进嘴,含含糊糊地说:“没有啥古怪的呀。” 程灰灰笑笑:“可能师伯我口味和你不一样吧。” 高二壮又递过来一包魷鱼丝:“师伯你尝这个。” 夏禾从副驾驶扭过头来,伸手:“也给姐姐来点呢~” 高二壮递过去两包:“姐姐你餵师兄吃。” 夏禾拆开一包牛肉乾,撕成小块,一块一块往程墨嘴里塞。 程墨一边开车一边嚼。 车子在公路上稳稳地开著,车里瀰漫著零食的味道和二壮嘰嘰喳喳的声音。 第246章 故地重游 车子一路往南。 窗外的风景慢慢变了。 山矮了,地平了,天宽了。 树从针叶变成阔叶,从松柏变成杨槐。 田里的麦苗青青的,一片连一片,风一吹,绿浪滚滚。 村庄多了,一个接一个,红砖灰瓦,炊烟裊裊。 车过山海关,城墙立在路旁,灰扑扑的砖,斑驳的墙,风吹雨打几百年。 程墨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起来,往京城方向去。 车子进了京城地界,程灰灰忽然开口:“小墨,我想去广场看看。” 程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行啊。” 程灰灰靠在椅背上,看著车外高楼,思绪飘远—— 当年那位他一直没机会见著,现在倒想看看,能让程守那傢伙都佩服的人,到底什么样,毕竟,连张之维,程守可都一直不服气呢。 程墨把车往广场开,没一会儿,夏禾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夏柳青。 接通。 “喂,夏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夏柳青的声音,又急又委屈:“小禾苗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混球坑爹啊——公司不要脸啊——” 夏禾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的音量降下来,才重新贴到耳边。 她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明白老头儿到底在说啥,嘰里咕嚕顛三倒四。 “夏爷爷,”夏禾打断老爷子,“您不是回六盘水了?没能回到金凤婆婆身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接著,夏柳青的声音清晰了不少,条理也通顺了:“我是被混球给卖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震球的声音,又清又脆:“嘿,老头儿你別瞎说啊!我这是想著给你捞点外快,哪知道你在东北干了那么大一件事。” 夏禾好像有点明白了,脸色有些古怪:“夏爷爷,你该不会是被公司抓起来了吧?” 电话那头扭扭捏捏:“昂。” 夏禾哭笑不得:“您又不是不知道金毛现在干嘛的,怎么被他给誆骗了?再说了,您不会跑吗?” 夏柳青的声音又委屈起来:“这混蛋小子只说有好事情,又没给我讲那好处得公司来发。” 夏禾嘆了口气:“所以……夏爷爷您到底想说什么?总不能只是为了抱怨吧?” 夏柳青清了清嗓子,声音正经了不少:“那个……我现在不信任混球,你们能不能过来帮我一把。公司的人说了,这事儿只要搞定,就撤销对我的通缉,一切如常。” 夏禾看向程墨,程墨点点头。 夏禾对著话筒说:“行啊,您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王震球的声音,飘忽忽的:“燕赵大地桓安县,你们直接过来吧。” 夏禾应了一声:“行,晚点来。” 掛了电话,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广场行~~” 程灰灰在后排咧嘴笑,尾巴在道袍里晃了晃,小禾这丫头不错,知道向著师伯。 不过他也不能让晚辈难做:“其实广场什么时候看都成,你朋友不是要找你帮忙嘛,我们去忙完了再说。” 夏禾摆摆手:“没事儿,他们那边也不急,咱们先逛了京城再说。” 她回头看向二壮:“二壮来过没?” 高二壮摇头:“没呢,老姐说她以前来过,不过那会儿我还没出生。” 夏禾伸手揉揉小丫头脑袋:“姐姐今天带你逛京城。” 高二壮拍著小手:“嗯嗯,姐姐比老姐好~~” 夏禾嘿嘿笑:“你姐知道了又得打你屁股。” 高二壮得意地仰起头:“她现在可打不到我!” 程墨把车停在广场最近的停车场。 程灰灰换了兜帽衫,又掏出一个面具戴上,往那儿一站,看著就是个打扮奇怪的外国人。 高二壮看著他的装扮,小声问夏禾:“师伯这样行吗?” 夏禾点头:“放心吧,没人认得出来。” 三人一鼠下了车,往广场走。 广场很大,人也不少,三三两两,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散步,还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箏,风箏在天上飘著。 程灰灰站在广场中央,仰头看著城楼上那幅画像,久久不语。 他站了很久。 风从广场上吹过来,吹得他的兜帽往后滑了滑,他也没伸手去拉。 程墨站在旁边,没说话。 程灰灰的呼吸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尾巴收在袍子里,一动不动,整只鼠像是定在那儿了。 过了好一会儿,程灰灰抽了抽鼻子。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难怪当初能改天换地。” 他扭头看向程墨,眼睛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小墨啊,你说这等人物,竟为最底层的屁民而发声,那一辈子都在为屁民而操劳,是不是很傻?” 程墨没接话。 有些话他不能说,甚至不能想。 但无论如何,他是崇敬那位的。 程墨没接话。 有些话他不能说,甚至不能想。 但无论如何,他是崇敬那位的。 无比崇敬。 程墨问:“进去看看当年的紫禁城?” 程灰灰“呵”了一声:“有啥好看的,我和你师父当初还去里面偷酒喝。” 说著却迈开步子,往那城门走去。 现在来广场的游人不少,但相比於后世那种人挤人的场面,还差得远。 紫禁城门口,买票的人排著队,也就二三十个,等不了多久就能买到。 高廉给程灰灰弄了套外国友人的身份证,不过这会儿压根没用到——连身份证都不用核对,有票就能进。 也就是入城检票的时候,工作人员多看了几眼程灰灰,但也没说什么。 进了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三大殿一字排开,汉白玉的台阶,金黄色的琉璃瓦,红墙高耸,气势恢宏。 游人稀稀拉拉地散在各处,有的在拍照,有的在看说明牌,有的就站著发呆。 程灰灰站在太和殿前面,抬头看著那块匾额,感慨了一句:“当初別说普通人了,就算是能耐的异人想进来都得费些功夫。这几十年当真是翻天覆地啊。” 程墨接了句:“限制的地方不同了而已,你现在去中海不也一样会被拦下来。” 程灰灰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再过几百年,又得换个地方,说到底,也还是个轮迴。” 几个人往里走。 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一座一座看过去。 那些没开放的区域,几个人也悄悄进去瞅了瞅…… 转了一圈,看了些不对外开放的角落,又悄悄出来,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逛到珍宝馆的时候,程灰灰来了精神。 他站在一个展柜前面,指著里面的一件玉器:“这个啊,乾隆年间的,用的是和田玉。当初我和你师父在京城的时候,见过一个差不多的,那会儿还在宫里摆著呢。” 他又走到下一个展柜,指著里面的金器:“这个做工不错,但比明朝那些差远了。明朝的匠人手艺才好,做出来的东西又细又巧……” 旁边有个导游正带著一队游客走过来,听见程灰灰在那儿讲,脚步就慢下来了。 程灰灰没注意,继续往下走,到一个瓷器展柜前停下,指著里面的东西给程墨他们讲著玩意儿的故事。 导游带著人往前凑,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盯著程灰灰指的方向,那表情跟听课似的。 程灰灰又走到下一个展柜。 导游跟过去了,手里的旗子垂下来,尖儿杵在地上,他也没察觉。 又过了片刻,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伸著脖子,盯著程灰灰指的方向,安静得很,只有程灰灰一个人的声音在展柜前面响著。 有个游客在后面小声问旁边的人:“这请的是哪儿的专家?讲得真好。” 旁边那人摇头,也小声回:“不知道,刚才没注意。” 程墨看著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赶紧拉了拉程灰灰的袖子,压低声音:“师叔,走了走了。” 程灰灰正讲到兴头上,被他一拉,抬头看见围了一圈人,意犹未尽地收了声,跟著程墨往外走。 几个人挤出人群,快步穿过几个院子,到了人少的地方。 高二壮好奇地问程灰灰:“师伯,你咋知道得这么多呢?该不会这些当初都被你和师父偷过吧?” 程灰灰笑著轻轻敲了下她脑袋:“瞎说什么呢。我和你师父当初就偷了些酒和金银珠宝,这些古董玩意儿都给送回来了。” 他捋了捋鬍子:“不过这里面的好些东西,我都专门去了解过。按照现在的话来讲,就是为了装x。” 高二壮两手叉腰:“师伯,不能说脏话。” 程灰灰笑:“好,不说,不说了。” 第247章 咱两仪观净出怪人 出紫禁城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程墨在附近找了家饭馆,吃了顿午饭。 下午又去了天坛,看了祈年殿、回音壁、圜丘坛。 程灰灰每到一个地方都能讲些趣事——当年他和程守来这儿的时候,回音壁还没围起来,两人站在墙两头喊话,程守在那边骂他,他在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逛完天坛,又去了北海公园,看了白塔,划了船—— 程灰灰坐在船尾指挥,程墨和夏禾划桨,二壮坐在船头唱歌。 最后几人来到香山。 山脚下,夏禾见竟然有人卖西瓜,当即就去买了个,切成块抱回来。 夏禾递给程灰灰:“师伯,来吃西瓜~” 这时节的西瓜还挺甜,红瓤黑籽,咬一口汁水直流。 香山的叶子还没红,漫山遍野都是绿的。 爬了半山腰,看了眼镜湖和琉璃塔,又在山上的亭子里坐了一会儿。从山上往下看,京城尽收眼底,灰濛濛的一片,楼房和街道密密麻麻,远处的天际线和山峦连在一起。 下山的时候,程墨说:“明天去爬长城吧,来都来了。” 程灰灰摆摆手:“长城就算了,那地方没啥意思。” 高二壮也在旁边附和:“嗯嗯嗯,就是!好汉才上长城呢,我又不是好汉。” 程墨调侃:“那你是好女子哟~” 高二壮歪著头想了想:“我是懒女子~~嘿嘿~~” 几个人都笑了。 程墨又问程灰灰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程灰灰挥挥袖子:“北平城就这样子了,没啥好怀念的了。” 他扫了眼两人:“不是还要帮你们朋友解决麻烦嘛,走吧。我也挺好奇公司又整出什么稀奇玩意儿。” 程墨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开过去也晚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住宿,明天一早再出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灰灰摇头:“这城里的房子我住不惯,上次就给我难受的。还是就在郊区找个地方睡吧。” 他看了眼二壮,又改口:“算了,你们还是去住酒店吧,我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待一晚。” 高二壮连忙上去拉住他的爪子:“我和师伯一起。” 夏禾在旁边提议:“那就都住野外吧,买个大点的帐篷就行。” 高二壮拍手:“这个好,这个好!我还没住过帐篷呢!” 程墨开车往商场去。 找了个户外用品店,店面不小,门口摆著几个假人,穿著衝锋衣,背著登山包。 店员迎上来:“几位想买点什么?” 程墨在店里转了一圈,指著一顶大帐篷:“那个,多少钱?” 帐篷拆开来展示著,占地不小,里面分了三个隔间,外头还有个公用区域。 店员介绍:“这个六人帐,三室两厅的设计,防雨防风,適合家庭露营。原价三千二,现在搞活动两千八。” 程墨看了看夏禾。 夏禾点头:“就这个吧。” 店员又给推荐了一堆东西——睡袋、防潮垫、露营灯、摺叠桌椅、炉头、气罐、锅具、餐具。 夏禾来者不拒,全要了。 店员笑得合不拢嘴,一样一样往柜檯上码。 最后算帐,一万三千二百块。 夏禾付钱的时候,店员那叫一个恭敬,又是递名片又是留电话,说有什么问题隨时联繫,还问需不需要教他们怎么搭帐篷。 程墨问:“没有教学视频吗?” 店员愣了一下:“啊?” 程墨反应过来——这不是后世网购盛行、店家都准备好视频的年代。 他摆摆手:“没事。” 店长走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衝锋衣,一脸热情:“几位要是不著急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录一个,最多也就半小时。” 程墨点点头:“那行,我们先去吃饭。” 店长热情地把几人送到门口,等他们走远了,立马转身冲店员招手:“来来来,別愣著了!赶紧的,把那个帐篷搭起来!” 几个店员七手八脚开始忙活,把那个三室二厅拆了又重新搭建,撑杆子的撑杆子,铺內帐的铺內帐。 这年头户外运动刚兴起不久,路人看见搭帐篷的还挺新鲜,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这帐篷挺大啊,能住几个人?” “六个,说明书上写的。” “嚯,一家子都装得下。” “这玩意儿防雨不?” “防,防风防雨。” 店长心里乐开了花——这不就是活gg吗? 他脑子转得飞快,越想越美:別人家的帐篷卖出去就完事了,我这还提供全套搭建教学视频,多贴心!多周到!以后每个型號都录一遍,成套服务,顾客不得抢著来? 店长越想越美,扭头对店员喊:“多拍几个角度,每个型號都给我录一遍,回头做成一套,谁买帐篷就送一套教学视频!” 嘖嘖,我真是个天才! …… 程墨他们吃完饭回来,店长已经让人把视频导进了mp4里,递过来的时候满脸堆笑:“几位,视频录好了,完整的搭建过程,几个角度都有,保管新手都能学会。” 他把mp4递过来:“这个送给你们了。” 程墨接过来,道了声谢。 店长还贴心地叮嘱:“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打电话。” 程墨点点头,带著那一堆东西上了车。 车门一关,程墨就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噬囊里——帐篷、睡袋、防潮垫、摺叠桌椅、炉头气罐……转眼就没了影。 程墨发动车子,往城外开。 车子出了京城,找了个没人的空地,程墨把车拐进去,停在路边,远处能看见村庄的灯火。 程墨把帐篷的零件从噬囊里取出来,堆在地上。 夏禾掏出mp4,点开视频,把屏幕对著程墨:“先看一遍。” 两人蹲在地上看了一遍,大概知道流程了。 “先铺地布。”程墨把地布展开,四个角压好。 “然后穿杆。”夏禾把支架一根根穿进帐篷的通道里。 二壮也跑来帮忙,小短腿在帐篷布上踩来踩去,把皱的地方踩平,又帮程墨递地钉。 片刻后。 夏禾把防潮垫铺进內帐,又铺睡袋。 二壮钻进其中一个隔间,在里面打了两个滚,探出头来:“这是我的房间!” 夏禾掏出手机,对著二壮拍了一张:“等到了有网的地方发给你姐看。” 二壮得意地叉著腰:“对,羡慕死她。” 程墨在帐篷外面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地钉和风绳,確认都固定好了。 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帐篷稳稳噹噹立在那儿,防风绳绷得笔直,外帐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二壮从帐篷里钻出来,站在外面,叉著腰,仰著头,看著自己的杰作。 “我要得意一会儿~” 夏禾又给她拍了一张。 程墨从噬囊里拿出睡袋和存放的清水,几个人简单清洗了一下,开始练功。 粉色炁雾从夏禾身上瀰漫开来,笼罩著三人。 程灰灰靠在帐篷边上,闭著眼睛,尾巴收在道袍里,呼吸平稳,已经入眠。 一趟长寿功练完,三个人收了势。 二壮打了个哈欠,兴冲冲裹上睡袋,钻进自己的隔间,只露出一个脑袋:“师兄晚安!姐姐晚安!师伯晚安!” 程墨和夏禾应了一声。 二壮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扭动著翻了个身,脸朝著帐篷壁,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没声了。 程墨想把睡袋给程灰灰,却发现他已经睡著了,便又塞回了噬囊,和夏禾各自套上自己的睡袋,挨在一起。 帐篷外面,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村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两人很快睡去。 两人闭上眼睛,很快睡去。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公路上有车辆经过。 一辆小轿车放慢速度,车窗摇下来,一个年轻母亲探出头,看了一眼路边空地上那顶显眼的帐篷,扭头对后座的孩子说:“看见没,不好好读书,以后就只能睡路边。” 孩子趴在车窗上,眼睛盯著那顶帐篷,看了好一会儿,小声说:“妈妈,那个帐篷好大啊。” 女人噎了一下,踩油门加速开走了。 帐篷里,程墨和夏禾已经醒了。 两人把睡袋收好,叠整齐,各自装进噬囊。 二壮也自己收拾好睡袋,刚弄完就蹦躂起来,大呼小叫:“师兄快开始练功!我骨头都变懒散了,再不活动活动就要生锈啦!” 三个人出了帐篷,站在空地上。 程墨站在前面,夏禾站在二壮身后。 三人缓缓动作,两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鵰…… 粉色炁雾从夏禾身上瀰漫开来,把三人笼罩其中。 程灰灰昨晚没注意,今天在旁边看著,鬍子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了—— 这粉色炁雾是怎么回事? 他从两仪观出来的那会儿,可没有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程灰灰捋著鬍子,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咱两仪观净出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立即阅读第244章 咱两仪观净出怪人:,开启今日精彩。 第248章 小四带个三儿 良久,几人收功。 粉色炁雾缓缓收回夏禾体內。 程灰灰清了清嗓子:“那个……”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程灰灰摆摆爪子:“没事儿,你们赶紧清洗一下,吃饭。” 程墨从噬囊里拿出清水,几个人洗洗刷刷。 洗完脸,二壮凑到程墨跟前,仰著头:“师兄,饭呢?” 程墨忽然反应过来,扭头问程灰灰:“师叔你做饭吗?” 程灰灰理直气壮:“那不是你的工作吗?” 程墨哭笑不得:“那您让我们吃饭,饭都没有,吃啥啊。” 程灰灰:“……” 程墨没再逗他,从噬囊里取出食材——鸡蛋、麵粉、葱花、火腿肠,摆了一地。 他正准备生火。 二壮凑过来:“师兄,你再做一个自动制菜机吧,以后做饭的事情就我承包了。” 程墨一想,也不是不可以。 现成的材料,炼器也要不了几分钟,比自己做早餐还快。 他放下食材,从噬囊里取出上次没用完的那堆材料——铁矿石、铜矿石、石英、云母,一样一样摆在地上。 程墨双手一搓,炁息包裹住那些材料,金属熔化,矿石粉碎,各种材料融合在一起,在手心里不断变换形状。 程灰灰眯著眼睛,鬍子抖了抖—— 无论看多少遍,他都觉得这玩意儿太匪夷所思。 难怪当初那八奇技引发了那么大一场混乱,这些玩意儿確实有够邪门的。 几分钟后,一个全新的自动制菜机落在程墨手里。 这次他多做了个改动——在机器底部加了个凹槽,用来放置神机核,不过神机核还没弄好,还得使用者持续输炁。 二壮兴冲冲接过来,抱著制菜机跑到空地上,打开顶盖,把食材一件一件放进去,又检查了一遍调料盒,確认盐和油都够。 盖上盖子,扭动旋钮,她把手按在制菜机上,炁息缓缓渡进去。 制菜机嗡嗡响起来。 五分钟后…… 叮! 二壮把菜和饼摆在摺叠桌上,筷子摆好,招呼大家:“吃饭啦!” 四个人蹲在帐篷前面,一人端著一碗粥,吃得稀里哗啦。 二壮嚼著饼,含含糊糊地说:“等回了观里,我天天给师父做好吃的。” …… 程墨把最后一点鸡蛋扒进嘴里,放下筷子:“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几个人开始拆帐篷。 程墨拔地钉,夏禾收帐杆,二壮把外帐叠起来,整整齐齐码成一堆。 程灰灰靠在旁边的树上,看著三个人忙活,尾巴在袍子里晃了晃。 东西收好,程墨一股脑儿全塞进噬囊里。 上车,发动,往恆安县方向开。 …… 中午的时候,车子停在路边,二壮把制菜机抱出来,又展示了一把厨艺…… 吃完饭,继续上路。 车子往南开,窗外的风景慢慢变了。 山越来越矮,地平线越来越宽,田里的麦苗连成一片,绿油油的。 村庄一个接一个,红砖灰瓦,院门口种著槐树和杨树。 下午三点多,车子进了恆安县。 恆安这地方,几千年的老城了,战国时候叫恆邑,后来叫恆州,再后来叫恆安。 城里头古蹟多得很,文庙、城隍庙、钟鼓楼,都是老物件。 街上的人说著燕赵腔,听著硬气,性子也直,赶集的时候討价还价跟吵架似的,转头又笑呵呵地称兄道弟。 路上,夏禾就联繫好了夏柳青,汽车直接开到了哪都通的办公楼前。 办公楼不大,五层楼,灰扑扑的外墙,门口掛著“哪都通物流华北分部恆安站”的牌子,进进出出的员工穿著灰色工装。 车刚停稳,夏柳青就从楼里衝出来,跑得比年轻人还快,一把拉开车门:“你们可算是来了!” 后面跟著王震球,慢悠悠地晃出来。 再后面是两个男人。 一个穿著非常正式的西装,打著领带,戴著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著稳重得很。 另一个穿了件夹克衫,鬍子拉碴,叼著根烟,领口敞著两颗扣子,看著有些痞气。 程墨一眼就认出来了——徐三、徐四。 这俩人看著与徐翔確有几分相似。 夏柳青一把抓住程墨的手,激动得不行:“程小子,你可算来了!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 “夏爷爷,”夏禾打断他,指了指后座,“我们先下车行不?” “对对对,下车下车。”夏柳青让开。 程墨和夏禾下车,后车门打开,程灰灰和高二壮也下来了。 夏柳青看见程灰灰,愣了一下——这人穿著兜帽衫,戴著口罩墨镜,看不清脸,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看见高二壮,开口询问:“这两位是?” 程墨介绍:“我师叔,我师妹。” 程灰灰下了车来,看了眼四周,兴致缺缺,朝高二壮摆摆袖子:“二壮,走,跟师伯去逛逛。你师兄和姐姐在这儿办事,咱们自己玩。” 高二壮非常懂事地牵著程灰灰的衣袖,衝程墨和夏禾挥了挥小手:“师兄,姐姐,你们慢慢忙哈,我和师伯玩去了。” 说完就跟著程灰灰往街上走了,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夏柳青看著程灰灰的背影,还有点遗憾:“你师叔咋不一起?有你两仪观的高功,那不得更快啊。” 程墨没好气地说:“得了吧,我师叔才不管这些小事。” “这可不是小事!我跟你讲——” 夏柳青话说到一半,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 徐四凑上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一扔,伸出手:“这位就是程墨程道长吧?我是徐四,这是徐三。” 徐三推了推眼镜,冲两人点点头:“程道长,夏姑娘,久仰。” 他嘴上客气,心里却在想著另一回事—— 没听说两仪观程守还有个师弟啊,那位是什么情况? 而且……那好像不是人啊。 他压下疑惑,换了个话题:“程道长,老爹让我俩见到你时,好好感谢你呢。” 夏禾听得一脑门问號:“哈?” 小道士这是有什么特殊的魔力吗?怎么被揍的人都想感谢他? 呃……也不是,金毛不就没有嘛。 说起金毛,夏禾看向王震球。 混球完全没关注这边,正看著远方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禾也没过多关注王震球,因为程墨开口了。 “咦,老徐咋不自己来谢我?”程墨一脸正经,“你们俩又没切身体会过那种爽感,不能表达出最真切的感谢,还得他这个当事人才行,或者,你俩试试感受?” 夏禾:“……” 徐三徐四:“……” 他俩都知道老爹被面前这人揍了,而且揍得还挺惨,宝宝都说了,老爹是被她扛回去的。 都这样了,这次老爹竟然还让他俩好好感谢人家,真心实意那种,不是阴阳怪气。 他俩以为老爹这个举动就很古怪了。 现在听程墨一说,更觉得古怪。 怎么滴,你揍了老的不够,还想把我们两个小的也揍一顿? 徐三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点什么圆场。 王震球这时候终於回过神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凑上来,一脸坏笑:“三哥四哥,我不是挑事啊,这种你们都能忍?” 他往后退了两步,让自己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继续说:“我可是听说了,徐叔被揍得老惨了。都说有事,弟子服其劳,你们可是父子啊,不得帮老爹找回场子啊?” 他顿了顿,又往后退了一步:“这之前不好直接动手,可这臭道士都说了要揍你俩,这还能忍?再过一会儿他是不是要骑到你俩头上拉屎?”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249章 神格武装 徐三徐四对视一眼。 本来嘛,他俩听了程墨的话还有几分怨气。 但王震球这么一说,他俩反而没想法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往两边站,把王震球给露了出来。 程墨双手搓著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十分友善地看著王震球:“混球,好久不见,我们要不要来一场亲密互动?” 王震球再退三步,双手在前方交叉:“下次,下次一定。” 夏禾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金毛你是受了什么打击吗?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王震球放下手,喟然一嘆:“唉。” 那声嘆息拖得很长,配合他忧鬱的眼神,確实有点那么回事。 夏柳青快步走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扭头对夏禾讲:“你看他人长得像女的,某些时候也跟个女的一样,几个月就要来那么几天。” 夏禾:“???” 徐三乾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两位远道而来,虽说是受夏爷委託,咱们作为主人家也不能失了礼数,得给两位接风洗尘才是。” 徐四叼了根烟,顺势递了一支过来,接过话头:“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带两位逛一逛这恆安城,这里也是几千年的老城了,很有些歷史古蹟,晚点咱们再去尝尝恆安特色美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程墨摆摆手:“不抽菸,谢谢,咱们还是说说正事,我还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把夏老爷子都给难住了。” 他看向夏柳青:“毕竟老爷子虽说这么大岁数了,实力衰退得厉害,但是见识可不少啊。” 夏柳青吹鬍子瞪眼:“嘿,你这臭小子,拐弯抹角埋汰你夏爷啊。” 夏禾在旁边接话:“您几位先领我们看看问题,讲一讲情况,如果能迅速解决自然最好。如果麻烦,也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合计合计,如何?” 徐四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夏禾,心里暗暗点头——这两位倒是讲究人。 毕竟他俩只是应夏柳青邀请而来,公司並未第一时间发出邀请,如今自己两兄弟站在这儿,对方藉故要拿捏下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这两人竟然没这么做,还第一时间要干事儿,那可不就是讲究嘛。 徐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那我也有件事先同两位讲。” 程墨:“你说。” 徐四收起平时那副痞样,正经了几分:“请两位来处理的这件事是公司的机密项目。所以,得劳烦两位签一份保密协议,夏爷已经签过。” 程墨看向夏柳青。 夏柳青一脸晦气地点点头。 程墨又看向夏禾,夏禾耸肩:“我没关係的。” 程墨冲徐四点头:“那行,咱们先签文件?” 徐四摆摆手:“那也不至於这么急,咱们先进公司。” 几个人跟著徐四往里走。 进了公司大门,穿过走廊,上了三楼,徐四领著几人来到一间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没人,长桌上放著电脑以及投影设备,还有一沓文件。 徐四从那叠文件里拿出两份,推到程墨和夏禾面前:“二位先看看吧,这个是保密协议,没什么问题,你们就签一下。” 程墨拿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和上次廖忠让他们签的大差不差,只是具体保密项目不同。 夏禾也看完了,衝程墨点点头。 两人確认无误,签下大名,盖上拇指印。 徐四收起文件,走到电脑前,打开投影仪。 投影幕布亮起来。 徐四清了清嗓子:“这事儿起因是公司领导交给我们华北分部一个任务——研究神格武装。” 投影里播放的是各地的儺戏和戏曲传承画面。戴著面具的儺师在火堆前起舞,脸上的面具狰狞又庄严;京剧演员在台上亮相,背后的大纛旗猎猎作响。 徐四接著说:“简单来说,就是以信仰之力为驱动的鎧甲。” 徐四按了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会客室,哪都通的员工和几个倡优流派的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著茶具和文件,像是在开什么研討会。 “我们最初借鑑了倡优的法门,再辅以炼器手法,將一套鎧甲拆装成六个部分,分批炼製。” 程墨看著那些画面,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些东西他以前都了解过。 未得炁之前,他基本上研读过所有修行的法门。 后来下山游歷,和夏柳青交流过倡优的法门,和王震球也聊过神格面具的事。 所以—— 程墨打断徐四:“这些我都懂,老四你就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实验人员穿上神格武装之后被侵占了神魂?还是其他?” 徐四笑了笑:“要不说夏爷怎么请程道长你来呢,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徐四笑了笑:“要不说夏爷怎么请程道长你来呢,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程墨看向夏柳青:“这属於倡优入门的阶段吧,你应该很容易就能把那部分信仰剥离开吧。” 夏柳青耸耸肩:“你接著看就知道了。” 徐四按了一下遥控器。 画面切换,实验室里,几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桌上摆著一套鎧甲——胸甲、肩甲、臂甲、护腕、裙甲、腿甲,六个部分分开摆放,每一件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进画面,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鎧甲一件一件穿在身上。 头盔、胸甲、臂甲…… 最后一块腿甲扣上的瞬间—— 画面突然一片白光。 整个屏幕都是白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程墨等了片刻:“没了?” 徐四摇摇头,按下快进键。 画面上的时间码飞速跳动——一小时、一小时十分、一小时二十分。 两小时后,画面恢復正常。 实验室里只剩一个人——就是那个穿鎧甲的男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鎧甲上的纹路隱隱发光。而之前那些研究人员,桌上的仪器,文件夹,水杯,全都不见了。实验室空空荡荡,连把椅子都没剩下。 程墨察觉到不对劲:“实验室里的监控应该有人实时关注吧?怎么这么久都没人来?” 徐四按下暂停。 徐三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当时就在监控室里。” “监控画面一切正常。神格武装穿上之后,还有其他人与其交流的画面,仪器也一切正常。最终脱掉神格武装,大家陆续离开。也就是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问题。” 徐四嘴角扯了一下:“监控画面里,人都出来了。可是实验室的门还关著。” 他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徐四带著几个人衝进实验室。 门推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四一挥手,带著几个员工衝上去。 那男人就那么轻飘飘地抬了一下手,像扇扇子似的。 他们几个就被一道波纹推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半天没爬起来。 后面的人继续冲。 那男人另一只手动了动。 一道风从实验室深处卷过来,不疾不徐,像春日里的和风。但那风吹到人身上,整个人就往旁边飘,脚不沾地,像被人拎起来扔出去一样。 剩下几个员工还想往上冲。 那男人扫了他们一眼,所有人定在原地。 那人收回目光,那些碎石哗啦啦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 画面定格。 徐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战斗之后,就穿神格武装的人还站著,我们一堆人全趴在地上。庆幸的是,没有人死亡。” 程墨看著屏幕上那一地呻吟的哪都通员工们,扭头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向徐四。 徐四靠在椅背上,叼著烟,不以为意:“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你知道那位是谁吗?输给他我甚至觉得是一种荣幸。” 程墨不解:“公司里还有这么厉害的异人?三十多岁……” 好像没有对应的人啊,那如虎不长这个样子啊。 徐四嘴角抽了抽:“我不是说穿武装的那个人,而是那套武装对应的神格。” 第250章 关於神格武装请了个啥 喜欢玄幻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两人齐齐看向夏柳青。 夏柳青眼神闪烁:“这种事情我也没想到的。” 程墨有点不敢相信:“不是吧,这神格武装还真能把真神请来?” 他扭头看向徐四:“那个请下来的是谁?” 徐四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菸灰:“诸葛亮。” 程墨:“……” 他沉默了两秒,才问:“诸葛家的人知道不?” 徐四摇头:“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泄露给他们。” 程墨发现了一个盲点,皱眉再问:“等会儿,你怎么確定那就是诸葛亮?他该不会掌握了三昧真火吧?” 徐四点点头,嘆了口气。 程墨想到了一件事——方才实验开始前,实验室里可是有不少人的。 方才视频里那片白光过后,现场空荡荡一片,人全没了。 程墨的声音沉下来:“也就是说,之前的白光是三昧真火失控?把人都给烧没了?灰飞烟灭?” 徐四再次嘆气,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程道长果然敏锐。” 程墨盯著他:“別告诉我,这种不稳定因素你们还留著。” 徐四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出事的第一时间,我们就联繫了董事会。上面的意思——既然我们没被杀死,就说明第一次失控是个意外事件。” 他顿了顿,又补充:“董事会还说,诸葛亮无论在歷史中还是神话故事亦或者民间传说里,都是正派人物。既然有这种机会自然要好好交流,哪能直接把人给<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 程墨仰头看著天花板。 真是服了。 能失控一次那就能失控无数次。 非等到把这里都给夷为平地才清算? “你们公司的决议我无权干涉。”程墨摆摆手,“但是吧,既然不是让我来干架的,那叫上我干嘛?” 这事儿得让夏柳青来回答。 夏柳青搓了搓手,凑过来:“程小子,你別老想著干架。这种事情本身就值得研究,我同那位诸葛武侯聊过了。” 他扳著手指头数:“他最关心的就是季汉后续,还有刘家后人。而且,他对於三国那段时间的歷史简直了如指掌,这可是研究歷史的最佳素——” “您老別在这瞎咧咧。”程墨打断他,“歷史研究和你有毛关係啊?毛都没有。” 夏柳青抹了把光头,嘿了一声。 程墨盯著他:“您老不就是想要公司神格武装的研究成果嘛。我想那位实验人员本身的实力应该很一般吧。” 他看向徐四。 徐四点头:“在公司里都不算出眾。” 程墨再看回夏柳青:“您老想要藉助这玩意儿重回巔峰是不?” 夏柳青却摇头,表情难得认真起来:“不是重回巔峰那么简单。这里面藏著神格最核心的秘密——你说,演神到底是人在演神,还是神在演人?”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莫名:“如果穿上神格武装就能变成信仰指代的那个神,我们倡优一脉不就成了笑话了嘛。” 程墨还真想起一个笑话。 三一门。 那玩意儿当初可是大派,最后一代门主號称最接近逆生三重第三重境界。 结果呢?被无根生三言两语,直接把自己给练没了。 或许这神格武装,就是倡优一脉的无根生。 程墨在那儿发散思维不说话,夏禾这边就接过话头:“夏爷爷,还有三哥四哥,我有一点不明。” 夏柳青摆摆手:“小禾苗你有话就直说。” 徐三徐四也冲她友好点头。 夏禾斟酌了一下措辞:“既然这位诸葛武侯不再滥杀,那你们直接同他一起研究不就好了嘛。” 夏柳青正要说话,夏禾就接著讲:“我想那位武侯应该不是那么配合,毕竟传说里他都是运筹帷幄的真正掌控者,公司与之博弈中,怕是討不到好处。” 夏柳青忽然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徐四:“有这回事?” 徐四哈哈一笑,拍了拍大腿:“我本来以为程道长已经是天花板了,没想到夏姑娘也这般厉害。难怪宝宝与你交好。” 夏禾扭头看程墨,见他同金毛一样神游天外,摇摇头,看向夏柳青:“夏爷爷见到那位诸葛武侯的时候,他是否只在房间中静坐?” 夏柳青点点头:“他好像刚入內景。” 夏禾摇摇头,看向徐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穿著神格武装的实验员,精神状態已经不太妙了吧。” 徐四与徐三对视一眼,方才那话还有点恭维的意思,这回是真惊讶了。 这事儿除了经手的实验组成员,也就他俩知道,夏柳青与王震球都不清楚。没想到这姑娘从他们三言两语中就发现了端倪。 徐四也就不隱瞒了:“確实,那位的房间中有最全套的医疗监控设备。他的身体状態还好,但是精神波动越来越微弱。” 夏柳青一惊。 倡优演神是以元神与识神为根本。元神即三魂,属灵魂,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精神;而识神是七魄,属意识,也就是身体。 倡优法门第一阶段是演神,就是用元神与识神来演神。 第二阶段盗取世人对神的信仰以降神,这就需要信仰之力了。 第三阶段则与现在那神格武装类似,彻底成为神。 如今那人只是元神在消耗,身体却无碍——也就是说神格武装是以使用者的元神为驱动,与倡优法门有些区別,但他偏偏达到了第三阶段…… 夏柳青皱眉问道:“你没尝试过补充信仰之力吗?” “自然是有的,”徐四摊手,“但是並没有卵用。” 徐三踢了他一脚:“能不能文明点!” 他接过话头:“根据那位所言,他察觉到自己状態不稳定,但是他无法离开。即便是脱掉神格武装,他依旧还是那个人,而且身体也会在脱去神格武装之后迅速萎靡。” 夏柳青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我或许可以帮他把诸葛亮的神格给剔除出去,让其回归本源。” 徐四眼睛一亮:“哦?夏爷您之前怎么没说?” 程墨似乎神游够了,拍拍徐四肩膀:“老爷子那不是被你们给搞怕了嘛,还没回过神呢。” 他扭头对夏柳青道:“走,老爷子,咱们一起去会会那位诸葛武侯。” 夏柳青摩拳擦掌:“走走走。” 眼睛却看向徐四。 徐四爽朗一笑:“走,真要能成可就解决我们的大麻烦了。” 一行人出了会议室,往走廊另一头走。 程墨凑到夏柳青身边,压低声音:“我说,老爷子你这到底咋回事?我看你也没被闭元针给封住,怎么就这么给公司面子?” 夏柳青一脸晦气,不想说话。 王震球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幽幽来了一句:“他的软肋。”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明白了——这是用金凤婆婆要挟呢。 不过具体如何操作?难不成和后世老马拘押金凤婆婆那样? 第251章 夏柳青这一手控制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夏柳青怒了,一巴掌拍向王震球的后脑勺:“还不是你这混球!” 王震球往前一蹦躲开,大呼冤枉:“那也是公司领导的决定!谁能想到他们这么阴险,竟然利用纯洁善良的我!” 夏禾斜眼看他:“金毛你要点脸吧。” 王震球又神游天外去了。 程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混球到底怎么了?怎么老断线?” 徐四回过头来:“他也尝试了神格武装,现在还处於后遗症阶段。” 程墨好奇:“他用的哪位?” 夏柳青:“哪吒。” 程墨戳了戳王震球:“混球,你现在要长出三头六臂了?” 王震球嘆了口气,忧鬱得很:“那倒是好了。我现在就总想割肉还母剔骨还父。” 程墨惊了:“这玩意儿可真够邪门的。” 他朝徐四喊:“你们能不能研究点正常的东西?” 徐四耸肩:“谁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他停住了脚步,脸色稍稍严肃:“就是这儿了。” 推开门。 里面一大堆仪器,滴滴答答地响著。还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床上盘腿坐著个人——和之前看到的监控画面一模一样,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夏禾戳戳程墨肩膀,小声问:“这是入內景了?” 程墨没回答,拍拍夏柳青肩膀:“老爷子,让我们见识见识吧。” 夏柳青也不客气,走上前去。 距离三步远时,床上那人睁开眼,目中精光一闪而逝。 夏柳青拱手,態度恭敬:“武侯,有礼了。” 那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老先生又来了啊。” 程墨目露疑惑——咋个就接受了武侯这名儿?那玩意儿不是死了之后刘禪封的吗?生前那是武乡侯,谁没事把中间省了叫两边啊。 他插了一嘴:“武侯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诸葛亮?” 那人看向程墨,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小哥好神采,难得如此年纪便做到了神华內敛。” 程墨摆摆手:“误会了,我不是异人,我就感知不到炁。” 其他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这人睁眼说瞎话呢? 那人笑了:“其他人的表情可是告诉我,小哥很会开玩笑呢。” 程墨拱了拱手:“武侯果然聪慧,才这么几天就学会我们现代人说话了。” 聪慧? 眾人脑中闪过这个词,这能用来形容面前这位? 夏禾以手扶额——小道士又犯病了。 夏柳青赶紧接过话头,生怕程墨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武侯,前日我们商议如何助你离开这具身体,我现在有些眉目了。” 那人微微坐直了些:“哦,有何方法?我如今附身之人状態已经非常不稳定了。若是能儘快脱离,也好让我自由,让他恢復正常。” 程墨听这两人说话只觉一阵彆扭。 儘管徐四他们都说这人就是诸葛武侯,会使用三昧真火,但是程墨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得这傢伙不是。 他更像是神格武装这场实验诞生的另类人格。 按照这个思路,夏柳青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消灭这个人格,让主人格重新主导。 可是现在这样…… 总之就是难评。 那人——姑且还叫他诸葛武侯——在那儿说著。 “唉,这次也是苦了刘文洲这孩子了。如果我能离开,他还有美好的未来,甚至能从这段时间的经歷中领悟出一些道理,未来在异人的道路上能走得更远。” 他直直地看著夏柳青:“所以,老先生如果有办法,就请尽力尝试,我一定配合。” 夏柳青点头:“在此之前,需要先封闭武侯的行炁,不知武侯介意否?” 诸葛武侯摇头,看向徐四:“来吧,小四,上次把你打了一顿,正好趁这个机会报仇了。”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这好像与夏禾之前的猜测有所不同,怎么就这么配合呢…… 徐四笑呵呵上前:“武侯哪里话,能被您揍一顿,是我的荣幸。” 话是这么说,徐四下手却一点不含糊。 几根闭元针下去,精准刺入穴位。 诸葛武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许多,脊背微微佝僂,脸上的光彩也暗淡下来。 徐四让到一旁:“夏爷,请吧。” 夏柳青点点头,走上前去。 他的思路其实很简单——闭元针阻隔炁劲运转后,神格没了滋养,信仰之力就成了无根之萍。只要再构建一个神格,引导出信仰之力,附著在这人身上的神格也会隨之离开。 夏柳青这辈子唱戏无数,虽说主演的神就那两尊,但现在临时构建一个第一阶段的诸葛亮神格,也並非难事。 一缕一缕,像烟雾,又像丝线,从那人皮肤里渗出来,飘向夏柳青。 夏柳青眼睛一睁,开口就唱—— “徐四啊~把那武侯卸甲~” 京剧唱腔,字正腔圆,尾音拖得又长又亮。 徐四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拆卸武装。 胸甲卸下,肩甲卸下,臂甲、护腕、裙甲、腿甲,一件一件拆下来。 每卸下一件,那人身体就萎靡一分,脸上却笑意盈盈。 “有趣有趣。”他看著夏柳青,声音越来越轻,“你这是巫儺手段吧,竟能以此练出吾之神格。如此看来,当真能解当下之局。” 他扭头看向徐四:“小四,给我纸笔。” 徐四似乎早有准备,从旁边柜子里拿出毛笔、宣纸、墨汁,一样一样摆到床边。 那人提笔蘸墨,手腕悬空。 笔尖落下,行云流水。 两道生辰八字,一串鬼画符,一气呵成。 他放下笔,抬头道:“只需寻俩术士,按我之思路便可寻到那两人。老先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一道幽魂自他身上析出。 那幽魂半透明,模模糊糊看不清脸,只有个人形轮廓,飘在半空,径直往夏柳青身上撞去。 夏柳青身体一震,那道幽魂已经钻了进去。 他立马切换神格,手在脸上一抹—— 脸上的神格面具浮现,虬髯虎目,铁面黑须,头戴金盔,身披铁甲——尉迟敬德。 门神大將军。 夏柳青左手一抬,凭空凝出一桿黑鞭,鞭长三尺六寸,通体漆黑,隱隱有雷光缠绕。 他右手掐了个诀,黑鞭朝天一指,声如洪钟: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鞭尖指向屋顶,一道黑光冲天而起。 “某乃大唐护国门神尉迟敬德!今奉天命,除邪祟,正人心!魑魅魍魎,安敢附身作祟!散!” 鞭指处,一道幽光从他天灵盖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 整个房间都暗了一瞬,所有的光都似被那道黑光吞了进去,像是有人把天光收进了瓶子里。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些东西,不,不是看见,是感受到。 那些东西没有形状,没有顏色,没有声音,但它们就在那儿。 像深冬的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摸不著,却清晰感受到,如同自己呼出的白气,和皮肤上起的那层鸡皮疙瘩。 没多久,那些东西便一点一点化开,像冰在温水里融,像墨在清水里晕。 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房间里重新亮起来,仪器还是滴滴答答地响。 刘文洲身子软倒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第252章 那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徐四赶紧问监护人员:“怎么样?” 监护人员上前查看,看完仪器后,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扭头说:“身体各项指標都在逐渐恢復,精神波动也在回升。” 徐四长出了一口气。 夏柳青撤掉神格面具,在那儿喘著粗气。 方才诸葛武侯灵体入体之时,他竟然差点没能压住,那道灵体竟然与他爭夺身体的控制权——那根本不是神格,也不是普通幽魂。 有那一瞬间,夏柳青看见了內景,看见了奇门局,天地人神四盘。 那一瞬,他对於自己多年来的修行有了质疑,倡优当真是下九流…… 好在他心性坚毅,没有著了道。 程墨走过去,拍拍他肩膀:“没事吧?” 夏柳青摆摆手,喘匀了气:“没事。只是刚才那东西绝对不是诸葛武侯。” 徐四皱眉:“怎么可能?除了诸葛武侯,又有谁能使用三昧真火?” 夏柳青摇头:“不知道。也许是某位诸葛家的败类,假借诸葛武侯之名而已。方才他竟然想要与我爭夺身体,妄图直接操控我。幸好老头子我还算有点能耐,没让他得逞。” 他抹了把汗:“幸好,老头子我还算有点能耐,没让他得逞。” 程墨狐疑地看著他,总觉得这老头没说实话。 徐四拿著那幅字翻来覆去地看:“那这玩意儿难道不能用了?” 程墨凑过去看:“刚才我就想问,这是什么?” 徐四挠挠头,把纸摊开:“应该是这次实验事故的另外两人的信息吧。我也看不懂这个啊。” 徐三推了推眼镜,凑近了看:“这是那两人的生辰八字,还有地域坐標。不过这个坐標体系我没看懂。” 徐四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说啊,生辰八字我都认识,那不就是剩下这俩玩意儿嘛。” 夏禾看向程墨——那人刚才不是说找术士来看吗?小道士不就是术士,能看懂? 程墨摇摇头。 他也没看懂。 他连这鬼画符是坐標都没看出来。 程墨问:“你说的另外两人已经逃了?” 徐四点点头,没有多说。 程墨可以想见当初惨烈情况——徐四亲自带队照样被人全灭,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他也早进了地府幽冥。 程墨再次无语——公司这些人真是心大,风险未知的情况下,竟然直接来了个三连抽。 他问:“另外俩演的啥?” “魏忠贤与钟馗。” ?? 程墨头顶飘出俩问號。 钟馗他能理解,捉鬼天师嘛,正好这里又是恆安,最出名的儺戏就是捉黄鬼。 可是—— 程墨问:“为啥要演魏忠贤这玩意儿?” 徐四却不以为意,从兜里掏出根烟叼上:“这就是正常的实验思路。诸葛亮这样的忠臣与魏忠贤这样的奸臣作为比对分析对象。” 程墨不解:“魏忠贤算什么奸臣,不就是个宦官而已,一切权力皆基於皇帝……算了,不纠结这个。这俩算你们是对照组吧,那个钟馗呢?单独列出来一个这玩意儿又是什么意思?” 徐四点上烟,吸了一口:“歷史人物与神话人物都要同步比对。” 程墨:“……” 他沉默了两秒:“完全搞不懂你们的思路。”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程墨问:“公司的眼线不至於找不到这样两个异人吧。那个诸葛武侯就是例子,特徵太明显了。” 睡著了什么都不想诚意奉献《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徐四吐出一口烟圈:“不是找不到,是这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没有一点痕跡。” 程墨皱眉:“呃……会不会真的蒸发了?就像视频里那样,除了刘文洲,其他人都消失不见了。” 徐四摇头:“不可能。我们在神格武装上面装了定位器。他们就是从公司实验室直接转移到了山林,走了三公里后彻底消失不见。” 夏柳青一听这话就炸了:“你们这不是坑人吗!之前可没说那两人不见了!要是一直找不到,我老头子是不是要一直免费给你们打工啊?” 徐四赶紧安抚:“哪能啊!您老这一路都有报酬的。等事情结束了,您老给我个帐號,我直接把钱打进去,不走公帐。” 夏柳青依旧不满意,但是现在也只能先接受。 程墨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们的不会少吧。” 徐四笑呵呵的:“当然。程道长与夏姑娘出了力,我肯定不会亏待两位。” 程墨注意到他说的是“我”而不是公司。 这些人啊…… 不过程墨確实也对这件事感兴趣——这事儿处处透著古怪。 按照夏老爷子所言,那个“诸葛武侯”根本就是幽魂,並非真的诸葛武侯,也不是信仰之力凝聚的神格。 那么他为什么要假扮“诸葛武侯”? 其他两人又是什么情况? 而且吧,来都来了,还签了保密协议,那就把事情完全弄清楚再走。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先知会师叔一声。 程墨点点头,扭头看向徐四:“我打个电话可以吧?” 徐四摆摆手:“当然,只要別把这次事件说出去,程道长一切自由。” 程墨牵著夏禾出了门,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翻到高二壮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接通。 “师兄,干哈?”二壮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嘴里明显在嚼什么东西。 “你开免提,有件事给你和师叔都说下。” “好了,师兄你说吧。”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二壮应该是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程墨清了清嗓子:“师叔,这边的事有点麻烦,可能要耽误些时间。你如果著急的话,我们可以先回两仪观,我再与夏禾来这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程灰灰的声音响起来,慢悠悠的:“不急,我也好久没来中原了,正好多逛逛,这里不少有趣的玩意儿。” 程墨看了眼夏禾,夏禾冲他点点头。 “那行。”程墨对著话筒说,“二壮,你跟好师叔,別走丟了。” “师兄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二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明明是我领著师伯在逛街!” 程墨忍著笑:“那就麻烦厉害的二壮,照顾好师叔。” “您就瞧好了吧~”二壮脆生生地答应,语气里全是得意。 电话掛断,程墨收起手机。 夏禾靠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其实,这里的事儿与咱们没多少关係。你看刚才,夏爷爷自己就能解决。他估计就是看我俩耍太好,想把我俩拉来找点事做。” 程墨想了想,摇头:“行走坐臥皆修行,见识人生百態也是修行。你不觉得公司的人很有意思吗?总是会弄一些麻烦事情出来。” 夏禾沉默了两秒:“……这叫没有自知之明吧。” “都一样。”程墨拉著她往回走,“而且,我觉得那个假武侯留了一手,术士方面的玩意儿我还挺想多接触接触。” 夏禾整个人贴在他胳膊上:“那咱们就好好会一会他。” 两人刚走到会议室门口,门从里面推开了。 第253章 挨揍疗法 徐四叼著烟出来,后面跟著徐三和王震球,夏柳青走在最后,还在那儿揉脑袋。 “老四,”程墨叫住他,“这次事情的所有经过你都详细和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算出来。” 徐四脚步一顿,扭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程道长还是术士?” “略通一二。”程墨说。 徐四和徐三对视了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几个人重新回到会议室。 徐四把烟掐灭,走到电脑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投影幕布亮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神格武装这个项目,最早是黄伯仁提出来的。董事会那边批了之后,交给华北分部负责研发。” 他按了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份文档的扫描件,密密麻麻的文字,盖著哪都通的公章。 “设计思路其实很简单——把倡优的『降神』法门和炼器术结合起来,用信仰之力驱动鎧甲。这样普通异人穿上之后,就能获得神话人物或者歷史人物的能力。” 徐四翻到下一页,是一张结构图。鎧甲被拆成六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有详细的纹路说明。 “我们把鎧甲拆成六个部分分开炼製,这样能降低失败率。每个部分刻上不同的纹路,组合起来之后形成完整的炁息循环。” 他又按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三个人的照片。 “实验选了三个人。刘文洲,你们见过了,负责诸葛亮那套。另外两个,一个叫钱万利,负责魏忠贤那套。一个叫赵德柱,负责钟馗那套。” 隨后徐四讲解了实验人员的筛选標准,每个人穿鎧甲前的心理评估报告,以及三套鎧甲在炼製过程中的差异。 有些细节夏柳青不知道,有些王震球也不知道,有些甚至连徐三都是第一次听。 讲到失控那天的具体经过时,他放慢了语速,把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说得清清楚楚——几点几分穿上鎧甲,几点几分出现异常,几点几分白光爆发,几点几分他们衝进实验室。 徐四这次算是把公司的底交了个乾净。 讲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又点了根烟:“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程墨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沉吟良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徐四抽菸的滋滋声和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程墨才开口:“我这边会卜算这两人的情况,老四你们也找术士看看那张条子吧。” 徐四摆摆手,把菸灰弹进菸灰缸里:“还是算了,那人有问题,留下的这东西估计也有问题。” 程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有问题的事情公司还办得少了吗?” 徐四打了个哈哈,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那得看上面怎么想了。” 他没再往下说,反正这事儿他会报上去,至於上面的人怎么处理,那就和他没关係了。 夏禾扭头看向徐三:“三哥,有没有当地县誌?还有一些地方志、民俗资料什么的,能借我看看吗?” 徐三从柜子里翻出一摞文件,抱过来放在桌上:“这些是我们搜集的,都整理过了。你要是有兴趣就看看。” 夏禾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程墨凑过去瞄了一眼——是恆安当地的民俗资料,儺戏的起源、发展、演变,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他拍拍夏禾肩膀:“你先看著,我出去透口气。” 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夏柳青正拉著王震球在那儿嘀嘀咕咕。 看见程墨出来,夏柳青鬆开手:“程小子,我们撤了啊。找人的事儿还是得公司出大头。” 他指了指王震球:“得看著这混球些,免得真把自己给玩死了。”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程墨好笑地看著王震球:“想不到混球也有这天。” 夏柳青哼了一声:“这对他来说也是一场歷练。之前他啊,太浮躁了。” 王震球回过神来,一脸不服:“老头儿你不能这么讲,我只是天性跳脱,心性还是很稳固的,做事靠谱著呢。” 夏柳青嗤笑一声:“靠谱?靠谱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王震球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程墨把拳头捏得咔吧响:“其实,我有一个办法。” 王震球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我觉得大可不必。” 嘭! 程墨的拳头已经到了。 王震球侧身想躲,程墨的拳头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拐了个弯,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膀上。 王震球踉蹌了两步,稳住身形,一腿扫过来。 程墨抬手格挡,反手一拳打向他胸口。 王震球双臂交叉架住,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摆开架势,脚下一错,欺身而上,拳脚並用。 程墨不闪不避,硬接了他两拳一脚,顺势一拳捣在他腹部。 王震球闷哼一声,弯下腰。 程墨又是一拳砸在他背上。 王震球趴在地上,翻了个身,抱著脑袋缩成一团:“不准打脸!” 程墨笑了:“我没打你脸啊。” 王震球抬起头,脸上確实干乾净净,连块淤青都没有。但他的胳膊、肩膀、后背、大腿,全都在疼,火辣辣的,像被人拿砂纸搓了一遍。 程墨蹲下来,拍拍他的脑袋:“现在还想死吗?” 王震球低头抱著脑袋,声音从胳膊底下传出来,闷闷的:“我从来没想死好不好!” 程墨“哟”了一声:“还真当自己是哪吒啊,削肉还母剔骨还父之后还能活著?” 王震球嘴里嘀嘀咕咕,声音含含糊糊,谁都听不清他在说啥。 “看来我这拳头还真有魔力。”程墨满意地搓搓拳头,扭头看向夏柳青:“是吧,老爷子,要不咱们试试,能不能把你的舔狗属性给揍没了?” 夏柳青脸都绿了,一把抓住王震球的胳膊,拽著他就往外跑。老头儿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消失不见。 夏禾从会议室里探出头来,看著空荡荡的走廊:“看你把人给嚇得。” 程墨笑笑:“走吧,找个地方,咱们也来算算。” …… 会议室里,徐四把菸头按进菸灰缸,掏出手机翻到老爹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响了几声,接通。 “老爹,是我。” “餵。”徐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还挺精神,“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夏老头把人给弄出来了。”徐四靠在椅背上,把脚翘到桌上,“老爹,那玩意儿不对劲。” 徐翔问:“怎么个不对劲?” “那傢伙死之前留了道讯息。”徐四把那张纸拿在手里晃了晃,“一张破纸条,上面写了两行生辰八字和一堆鬼画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术士的手段?”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术士。”徐四把纸放桌上,从兜里掏出根烟叼上。 “老爹,我说啊,咱们就不应该把这件事揽自己手里。这不是董事会的决定嘛,现在咱们確定了那个傢伙不是诸葛亮,这玩意儿留在手里是个烫手山芋,不如直接交给董事会,让董事会做决定。” 旁边,徐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徐四冲他挤了挤眼。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254章 有事,儿子服其劳 电话那头,徐翔那边沉默了很久。 当初要研发神格武装確实是董事会做的决定,但是这件事是他自己揽下来的。 目的嘛,当然与冯宝宝有关,毕竟她情况太特殊了,徐翔想从另一个角度尝试获取讯息。 现在项目出了问题,自己就找回董事会,是不是显得太没用,太会推卸责任了? 虽然这些年因为冯宝宝,徐翔一直留在一线,变相给某些人让了路,让董事会的人也不好说什么,但总觉得不得劲啊。 徐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坐直了身子,他其实知道徐翔的顾忌,这种时候,老爹好面子,就得自己这个儿子出马了。 徐四斟酌著措辞:“老爹啊,这事儿我就越级上报,你装不知道就行了。反正你上次不就报了工伤在家休养嘛,安心养著,啥也別管。” 徐三凑过来,冲徐四竖起两只大拇指。 徐翔鬆动了:“就按你说的办。” “好嘞!”徐四应了一声。 掛了电话,徐三问:“老爹同意了?” 徐四点头,把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毕游龙的號码。 他没急著拨,先想了想措辞。 神格武装最初是黄伯仁提出的概念,但黄伯仁这人性子软,最会甩锅,他要是把事情报给老黄,最后还得他们担著。 毕游龙就不一样了——董事会决议后的一切研发事项,老毕都想掺一脚。 现在这种情况,正合適。 徐四按下拨號键。 嘟嘟嘟——接通。 “喂,小四啊。”毕游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威严又不失和善,“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有什么烫手山芋要丟过来?” 徐四声音放低了半截,还带著点委屈:“毕董,您这话说的,我哪能啊。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您帮忙。” “哦?”毕游龙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什么事儿?” 徐四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语气诚恳:“毕董,这事儿我们华北分部是真扛不住了。您也知道,我爹那性子,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顿了顿,声音再诚恳三度:“我想来想去,这事儿只能求您了。您在董事会那边说话有分量,帮我们拿个主意。东西我给您传真过去,您看看怎么处理合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毕游龙笑了一声:“你这小子,行吧,把东西传一份过来,我看看。” 徐四的声音立马精神起来:“哎,毕董,那可就麻烦您了!我这就给您发过去,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隨时吩咐。” “行了,別贫了。”毕游龙那边传来一声笑,“掛了。” 掛了电话,徐四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成了。” 徐三往沙发上一躺,脱了鞋,把脚<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给徐四竖起两只大拇指,外加两只大脚趾:“这事儿还得是你。” 徐四得意地哼了一声,把那张纸放进传真机,按下毕游龙办公室的號码。 传真机吱吱嘎嘎地响起来,纸慢慢往里吞。 …… 京城,哪都通总部。 毕游龙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 纸上的字跡看著像是毛笔写的,笔画圆润,筋骨內敛,一笔一划都很规矩,但连在一起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他看了好一会儿,拿起桌上的座机,翻到诸葛栱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响了几声,接通。 “喂,老毕。”诸葛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疲惫,“上次的事对不住,没能帮上忙。” 毕游龙靠进椅背:“阿栱你说哪里话,我这次还得麻烦你。” 诸葛栱那边沉默了一下:“还是卜算?” “不是。”毕游龙拿起那张纸,在手里转了转,“公司最近得到一份古本,可能与你们诸葛家有关,想麻烦你帮忙看看。” 电话那头,诸葛栱坐直了身体,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样的古本?” 毕游龙斟酌了一下措辞:“具体什么我不方便透露,而且內容很少。我只能將其中一页的拓印版传真给你。你那边有没有传真机?” 诸葛栱想了想:“前年村里买了一台。不过……网络上会不会不够隱秘?要不,我直接去你公司?” 毕游龙笑了:“你这都什么时代的老思想了,网络完全可以做到比面对面交流还安全。” 诸葛栱沉默了两秒:“这个我不懂,你说是就是吧。” 毕游龙说:“你把传真號给我,我现在就发你。” 诸葛栱报了一串號码。 毕游龙记下来,掛了电话,把那张纸放进传真机里,按下號码。 传真机吱吱嘎嘎地响起来。 …… 诸葛村,族长家里。 传真机吱吱嘎嘎地响起来。 …… 诸葛村,族长家里。 传真机嗡嗡响起来,一张纸慢慢吐出来。 诸葛栱站在旁边,等纸张完全吐出来,拿起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手就开始抖。 纸上的字跡工整,笔力遒劲,每一笔每一划都透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拿起座机就要召集族中修为有成者到议事堂。 手指刚按上第一个数字,他又停住了。 不行,不能急。 他放下电话,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几个电话——文化局、考古所、博物馆,凡是他能想到的渠道,全问了一遍。 答案都一样:近期没有关於汉末西晋时期古墓的考古消息,没有任何相关发掘报告。 诸葛栱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闭著眼睛,慢慢平復呼吸。 意识下沉,进入內景。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诸葛栱隨手一抹,站起来,把那页纸放进复印机,按了几下,印了二十几份。 然后他拿起座机,拨了议事堂的值班电话:“通知所有人,一刻钟后到议事堂。” …… 议事堂。 堂屋里坐满了人。 头髮花白的长老们坐在前排,中年一辈坐在中间,年轻一辈坐在最后面。 墙上掛著诸葛武侯的画像,香炉里燃著檀香,烟气裊裊。 诸葛栱坐在主位上,把复印件递给旁边的人,一份一份传下去。 堂屋里安静得只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一个头髮花白的长老突然站起来,手都在抖,声音发颤:“这是先祖的笔跡!” 他把纸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你们看这个『之』字,横画收笔往上挑,这是先祖特有的习惯!我研究了一辈子先祖手稿,绝对不会看错!” 旁边另一个长老凑过来,眼镜都差点掉地上,手指点在纸面上:“还有这个『臣』字,中间那竖偏左半寸!先祖年轻时候的稿子就是这么写的!” “书写习惯也对。”第三个人接话,手指在纸上点著,“这个『曰』字偏扁,汉隶的底子,但已经带了章草的笔意——先祖早年学汉隶,中年以后掺了章草,这个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几个长老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横飞。 有个长老站起来,声音压过了所有人:“族长,这份手稿从哪里来的?” 第255章 诸葛青是天才 “这是公司发现的古本其中一页內容。但是…” 诸葛栱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我询问了所有渠道,都没有相关时期的重要古墓被挖掘的信息。” 堂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诸葛栱继续说:“方才我卜问,没有得到確切信息,但得到了一些线索。再联想到前几年,哪都通研究神格相关……” 一眾人等面面相覷。 一位长老试探著开口:“你该不会说,这是公司神格研究的成果?” 诸葛栱点头:“至少也是成果之一。” 堂屋里炸开了锅。 “这是褻瀆先祖!”那位长老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告到十佬会!要给公司施压!” 旁边有人拉住他:“你先別急,听听族长怎么说。” 另一个长老站起来,声音沉稳些:“如果这真的是公司的手笔,其实对我们更有利。若能得到先祖的亲身指导……” 堂屋里安静下来。 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思索。 诸葛栱嘆了口气:“即便真是神格研究的產物,那也不过是神格而已,並非真正的先祖。” 最先开口的长老立马反驳:“族长此言差矣!先祖乃千古第一智者,留有后手,以幽魂之姿留存於世,有何不可能?” 堂屋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清晰可闻:“《三国志》有载,先祖临终前,『遗命葬汉中定军山,因山为坟,冢足容棺』。这般简朴之人,会留下什么后手?” 所有人扭头看去。 诸葛青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著一支笔,表情淡然。 那个长老皱起眉头:“阿青,你什么意思?” 诸葛青把笔放下,看向那位长老:“我的意思是,先祖已亡一千七百年。一个人死了这么久,不可能以幽魂留存。即便他是诸葛亮。” 长老指著诸葛青的鼻子,手指都在抖:“那是你不懂术士的境界!先祖乃是我武侯奇门一脉的祖师,最接近羽化成仙的术士!留有后手,有何不可?” 诸葛青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即便有后手,也不会是『附身活人、冒充自己』这种方式。” 他拿起那张纸条晃了晃:“一个在《诫子书》里写『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寧静无以致远』的人,会跑去附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自称诸葛亮?” 堂屋里安静下来。 几个长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角度。 诸葛栱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不管怎么说,这东西指向的坐標,得派人去看看。” 诸葛青站起来:“我去。” 几个长老皱眉,那个头髮全白的开口:“你?你知道这个坐標该如何解读吗?” 诸葛青拿起那张纸条,走到前面,指著那串鬼画符:“这串符號用的是八阵图的密语体系。先祖当年推演八阵图时,用过一种独特的编码方式,把方位信息藏在笔画顺序里。” 他把纸翻过来,在空白处画了几个图形:“八个方向各有一个对应的符號,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方位坐標。要解读这串密语,需要以先祖最得意的作品来找到对应文字。” 几个长老凑过来看,暗自点头。 诸葛青继续画:“八阵图也好,出师表也好,隆中对也好,都能作为解码的底本。找到文字之后,再以地盘定方位,人盘定距离,天盘定时辰,神盘定……” 他停下来,看著纸上的符號,皱起眉头。 一个长老忍不住问:“定什么?” 诸葛青摇头:“最后这一步我还没想明白。神盘对应的不是普通的信息, 需要另找对应关係。” 议事堂里一眾人等都暗自点头。 不少人其实还没搞清楚这张纸上的字是什么意思,诸葛青就已经分析出了完整的解题思路。 不论其他,阿青的天赋確实很高。 那个头髮全白的长老脸色缓和了些:“我记得你快高考了吧,你妈能同意?” 诸葛青笑了笑:“我报的艺术院校,专业已经过了,即便我综合科目交白卷,语数外三门主科的分数也够了。” 堂屋里有人笑了一声,又憋回去了。 诸葛栱摆摆手:“这事先不急,而且要去也不是你一个人去。” 接下来一群人开始商议。两个长老带队,配两个中生代,年轻一辈没有人入选。 诸葛青听完没说什么,转身走出议事堂。 身后传来长老们压低的议论声——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先祖的手笔,他也敢质疑?” 诸葛青没理会,脚步不停,穿过院子,走过石板路,推开祠堂的门。 “先祖的手笔,他也敢质疑?” 诸葛青没理会,脚步不停,穿过院子,走过石板路,推开祠堂的门。 祠堂里光线昏暗,供桌上摆著香炉和果品,牌位一排排往上摞,最顶上是诸葛武侯的牌位,写著“汉武乡侯诸葛公之神位”。 诸葛青站在供桌前,仰头看著那块牌位,沉默了很久。 他刚才有话没说完。 他怀疑那个写出这张纸条的人是在故意引导武侯后人。对方或许有什么阴谋,或许只是单纯地想把人引到某个地方。 不管怎样,这个局做得太刻意了。 诸葛青对著先祖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起身走出祠堂。 他走过村里的石板路,走到那棵不知几百年的老银杏树下。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落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拿出那张复印纸,展开,看著上面那串鬼画符。 “先祖已亡。”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死了的人,就该好好躺著。” 他把纸折起来,揣进兜里,转身往回走。 …… 同一时间,恆安。 一家快捷酒店里。 程墨盘膝坐在床上,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夏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著县誌,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內景里。 山川草木比上次来的时候又茂盛了些。 溪流已经变成了小河,河面宽了不少,水声潺潺。河里有鱼在翻腾,还有几只河豚在水面上冒头。岸边不再是只有猫,多了几只兔子,还有一只松鼠蹲在石头上啃松果。 程墨没空欣赏这些,提出问题:钟馗神格的宿主现在何处? 光球浮现,只有人头大小。 他伸手探入,信息涌入脑海。 模模糊糊,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只知那片区域有山,有水,但具体在哪儿,说不清楚。 光球消散。 程墨脸色古怪。 他又问另一个:魏忠贤神格的宿主现在何处? 光球再次浮现,同样大小。 信息涌入,和刚才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程墨皱起眉头。 感觉和上次问妖刀时还不一样,上次像是有人故意布置了障眼法,给出好几个假答案。 这次就像有一层雾罩把关键信息给笼罩住了,只透露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一台半坏的收音机,信號极差,滋滋啦啦响一阵,偶尔能听见几个字,却连不成句子。 第256章 谜语人滚出哥谭 不用想,这肯定是那个附身刘文洲的术士搞的鬼。 那傢伙即便真不是诸葛武侯,也是一个极其高明的术士,死了之后还能保持对內景的干扰,这份本事,程墨自问做不到。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傢伙没被夏柳青引出来,或者留了一部分在夏柳青体內…… 但程墨当时明確感知到了那东西进入夏柳青的身体,又被夏柳青从身体里挤了出去。 他自信不会感知错。 保险起见,他再问了一个问题:那个自称诸葛亮的傢伙是谁? 光球浮现,直径和他身高差不多。 程墨伸手探入。 信息涌来,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 这倒是更佐证了他的猜测。如果得到確切消息,他反倒要怀疑一下了。 怎么遇到的术士都是些这种变態。 他盘腿坐在內景的草地上,看著那条河里的河豚鼓著肚子漂来漂去,想了片刻。 换一种方式提问:他们想要什么? 光球浮现。 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圈,直径比他的臂展还长。 程墨把手伸进去。 信息涌入—— 吞食者寻血肉,贪食者寻权柄; 儺面之下,谁在唱戏; 戏台上的鬼,比台下的人更想活; 戏散了,人却不肯走。 光球消散。 ??? 程墨头顶缓缓飘出三个问號。 谜语人滚出哥谭啊! 他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半天,硬是没琢磨明白这玩意儿到底啥意思。 这都什么跟什么? 估计还得与现实情况对照著看。 意识上浮,退出內景。 程墨睁开眼。 夏禾立刻从椅子上凑过来,手里还捏著那本县誌:“怎么样?算出来没有?” 程墨摇头。 夏禾无语地看著他:“小道士,你是不是学艺不精啊?怎么每次要你算正经的就不行了?” “我本来就只是略通一二。”程墨理直气壮。 夏禾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你要真沉迷进去了,怕是身体就得日渐消瘦,指不定哪天就真不行了。” 程墨:“???” 他盯著夏禾看了三秒。 这丫头,学坏了。 夏禾摆摆手,笑嘻嘻地凑回来:“说说你都算出了些什么?该不会又是好几个地点吧?” 程墨把內景里的情况说了一遍——模糊的信息、干扰的炁场、还有最后那几句提示。 夏禾听完,皱著眉头想了半天。 “吞食者寻血肉……”她掰著手指头分析,“这句应该指钟馗吧?传说里钟馗吃鬼,寻血肉难道是说他要找人?他找谁呢?” 程墨想了想:“会不会是吃人?钟馗吃鬼是因为他本身也是鬼,现在他成了人,所以也要吃人。” 夏禾打了个寒颤:“你这也太嚇人了。” “吃人这种事在异人界並不罕见。”程墨语气平淡,“有些功法就是要靠吞噬別人的精气神来修炼,只不过大部分异人都守规矩,不碰这路子。” 夏禾拍了他一下:“行了別说了,说另一个。贪食者寻权柄肯定就是魏忠贤,他就是个贪恋权势的太监,寻权柄是不是说他要找当权者报效?” 程墨摇头:“真要是那样,公司早就得到消息了。上面的人又不是傻子,隨便让一个人就给忽悠了。” 夏禾皱眉:“那他要怎么搞?” 程墨摊手:“我哪知道。” 夏禾摆摆手,继续看最后几句:“儺面之下,谁在唱戏;戏台上的鬼,比台下的人更想活;还有戏散了,人却不肯走。这几句应该都是说的一件事吧?”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神格武装就和倡优演神一样,演的都是別人。那这几句是不是可以理解成—— “神格附著之后不愿离开,成了执念?戏已经散了,喜欢玄幻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人却不肯离开,是不是说明使用神格武装的人不愿意放弃得到的力量?” 程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样解读很有意思啊。” 夏禾神色一喜。 “但是有啥用?” 夏禾的脸瞬间垮下来,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夸我两句再泼冷水?” 程墨忍住笑,没说话。 夏禾不甘心,又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咱们是不是可以发散一下思维?” “怎么发散?” “执念是不是对应刘文洲与那个诸葛武侯?”夏禾眼睛亮起来。 “按理说,其实他也能够直接离开的,却留了下来,说明留在这里对他更有利。那么这会不会是刘文洲与诸葛武侯布的局?” 程墨愣了一下。 这丫头说得还真有道理。 那个假武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他是在等什么,或者是在拖时间。 程墨略作思考,拿起手机打给徐四。 那个假武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他是在等什么,或者是在拖时间。 程墨略作思考,拿起手机打给徐四。 嘟嘟嘟——接通。 “程道长,有线索了?”徐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程墨直奔主题:“信息有点模糊,只是我从信息里分析出,那个刘文洲可能有问题,你们最好加大监控力度。” 徐四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放心,已经安排人了,明里暗里都有人盯著。” 程墨点点头:“老四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徐四:“??” 他翻个白眼——好傢伙,怎么听著像领导在夸下属? 程墨又补了一句:“对了,给你老爹带句话,福利院的钱別忘记打。” “行,知道了。”徐四应了一声,掛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走到墙边的立板前。 左边贴著一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脸型方正,浓眉大眼,穿著件灰色的夹克,站在一个菜市场门口,手里拎著两袋菜,看著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徐四在照片下面写上:赵德柱,四十三岁,钟馗神格宿主。 右边贴著一张照片——一个瘦长脸,颧骨高耸,眼神精明,穿著深色西装,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看著像个小老板。 徐四在下面写上:钱万利,三十八岁,魏忠贤神格宿主。 他退后两步,看了两眼,扭头对徐三说:“把人叫过来开会。” 徐三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几个號码。 不到二十分钟,六个人陆续到了会议室。 都是华北地区的主要骨干,神格武装出事之后,徐翔把他们调拨给两个儿子参与行动,专门负责这件事。 六个人坐定,徐四站在立板前,手指点著第一张照片。 “赵德柱,最后一次被监控拍到,是三天前。”他顿了顿,“深夜在街上游荡,见了人就问『你是人是鬼』。” “回答『鬼』的人当场昏迷,送去医院查不出原因,说是突发性脑缺血。但我们的人调查確认,那些人的精气神被抽走了。” 老刘举手补充:“再早一点是一周前,更早些一个月前。他出现的频率在变快。” 旁边的小张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提问:“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压制不住吸食精气神的渴望了?” 徐四点头:“所以,要儘快找到赵德柱。他很可能正在被神格同化,最后变成吃人的怪物。” 他拿起桌上的记號笔,在左边的照片上画了个圈,转身指向老刘。 “老刘,你找邯市的帽子叔叔配合,查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出警记录和报警记录。赵德柱要找人问『你是人是鬼』,不可能只在大街上转悠,肯定有人报过警。” 老刘点头。 “大周,你带人查监控,重点查凌晨时段,城乡结合部,人少的地方。” 大周应了一声。 “小张,你负责走访社区,问那些夜班的人,计程车司机、保安、便利店店员,有没有见过可疑人物。” 小张站起来:“明白。” 徐四把记號笔往桌上一扔:“加大人力搜索,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翻出来。” 三个人领命,转身离开。 第257章 大耗子开车 徐四点了一根烟,叼著走到下面坐下。 徐三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指著右边那张照片。 “钱万利这人比较麻烦,在此之前就与各方势力有联繫,而现在他也不闹事,只不过开始接触一些更边缘的势力。” 他在照片下面写下几行字—— 恆安本地:刘三刀,混社会的,手下有二三十號人,主要做赌场和放贷。 周边县市:铁头李,以前在全性待过,后来自己拉了一帮人单干,不黑不白。 异人边缘:周半仙,算命的,本事不大,但是消息灵通,什么人都认识。 徐三继续讲:“他的活动范围不局限於恆安县,我们在周边地区都有发现他的痕跡。只不过这人手段老辣,动作隱蔽,即便是接触过他的那几个异人都没见过他的面。” 下面有人补充:“我们有理由怀疑,魏忠贤的人格並没有取得钱万利的信任,否则他根本不用这样做,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他在接触全性的势力。” 徐三点头:“这也是我们找来夏柳青的原因之一。全性现在没有掌门人,魏忠贤很可能想成为全性掌门。” 徐四在下面嗤笑一声:“这可比他当初当太监强多了。没人管著,还特么带把。” 会议室里几个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徐三瞪了他一眼:“开会呢,严肃点。” 徐四举手行了个法国军礼,把烟叼回嘴里,不说话了。 大家收声。 徐三看向一个脖子上有疤的中年人:“老武,你和地方势力打交道比较多,想办法再深入打听一下全性的情况。” 老武点点头:“行,我找几个老熟人问问。” 徐三又看向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剃著板寸,坐得笔直。 “小龙,当初你就想入衙门,结果被调到咱们这儿。这次圆你的梦,以帽子叔叔的身份加入联合调查小组,深入专项打黑行动。” 那个叫小龙的年轻人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三哥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干,爭取留在里面不回来了。” 徐四从后面踹了他一脚:“臭小子。” 小龙浑不在意,拍拍屁股,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回头比了个耶:“四哥,等我当了所长,请你喝酒!” 徐四笑骂了一句。 徐三摇摇头,看向最后一个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老宋,咱们几个一起,以跑快递业务的名义,下去走访,接触最底层的异人。” 老宋点头:“行,我明天就下去。” 徐三看向徐四。 徐四弹了弹菸灰:“找个合適的机会,把钟馗的事情告诉程墨吧。以他的实力,才是处理这號人最好的人选。” 徐三皱眉:“你確定?” “呵。”徐四嗤笑一声,“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都搞成这样了,还想著留活口。” 徐三瞪他一眼:“小心说话!” 徐四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他当然知道小心说话,毕竟这里面也有老爹的意思——如果能活捉,从神格宿主身上获取更多研究数据,对以后的项目有帮助。 但徐四觉得,就现在这情况,能把死人带回来就不错了。 …… 酒店里。 程墨和夏禾討论了半天,也没討论出个所以然。 那几句提示翻来覆去地琢磨,怎么想都觉得有道理,但怎么想都觉得没什么用。 夏禾嘆了口气:“算了,不想了。咱们先去找师伯和二壮吧。” 程墨点头,问了二壮他们位置,两人出了酒店,打了个车,往市中心去。 程灰灰和二壮正在一家商场里逛。 准確地说,是二壮在逛,程灰灰跟在后面。 二壮在一家玩具店门口,盯著橱窗里一个毛绒玩具——一只巴掌大的小刺蝟,浑身是棕色的软毛,肚皮上有一块白色的绒毛,两只小黑豆眼亮晶晶的。 “师兄!”二壮看见程墨和夏禾,蹦过来拉住程墨的手,指著那只刺蝟,“我想要这个!” 程墨看了眼价格標籤——六十八块。 他掏出钱包:“买。” 二壮抱著小刺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四个人找了个餐馆坐下,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功夫,二壮把小刺蝟放在桌上,用指尖戳它的鼻子,戳一下,刺蝟晃一下,戳一下,晃一下。 二壮玩得不亦乐乎。 等菜上来,二壮把刺蝟收进兜里,拿起筷子开吃。 吃到一半,她抬起头:“师兄,你们那个事儿还有多久啊?” 程墨摇头:“还不知道,这事情有点麻烦,估计要耽误不少时间。” 夏禾看向程灰灰:“师伯,要不您带著二壮先行一步?” 程灰灰捋了捋鬍子,想了想:“也行,我们就慢慢往回走。” 他低头看向二壮:“就是二壮得跟著师伯吃点苦了,师伯可不像你师兄那样会照顾人。” 二壮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可怜巴巴地看著程墨。 程墨笑了:“师叔你可以把车开回去,晚上还可以就在车上睡觉,用不著吃苦。” 高二壮眼睛一亮,拍著手:“好呀好呀!开车回去!不用走路!” 程灰灰愣了一下:“我也不会开车啊。” “这个简单。”程墨说,“就是手眼脚的协调问题,师叔的修为实力学个一天半天就成了。” 程灰灰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假的?” 程墨点头:“吃完饭我教你。” 吃完饭,夏禾拉著二壮去逛街,程墨把车开到没人的空地。 “师叔,你坐驾驶座。” 程灰灰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爪子搭在方向盘上。 程墨绕到副驾驶坐下,先给他讲了一遍车上的部件——方向盘、油门、剎车、离合器、档位、手剎。 程灰灰听完,左脚踩离合,右手掛档,慢慢松离合,轻踩油门。 车平稳地往前走了。 程墨:“……您之前真没开过车?” 程灰灰爪子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著前方:“没开过。但是你说得够清楚,我听得懂。” 常人学车,离合器与油门的配合就得练半天,程灰灰听程墨讲了一遍就会了。 后续什么倒车入库,侧方位停车,也就十来分钟。 程灰灰把车倒进停车位,拉上手剎,扭头看程墨:“行了?” 程墨点头:“行了,上路试试。” 程灰灰把车开出空地,上了公路。 开了十来公里,换车道、超车、等红灯,稳得很。 程墨又让程灰灰开去加油站,给程灰灰说了些加油基本事项,给了他五百块钱,就让程灰灰跟加油站工作人员沟通加油。 程灰灰摇下车窗,戴著口罩和墨镜,用一口標准的普通话说:“加满,九十號。”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加了油,收了钱。 程墨確定没问题了,掏出手机给夏禾打电话。 “你们在哪儿?师叔这边好了。” 夏禾报了地址。 程灰灰把车开过去,夏禾和二壮已经在路边等著了。 第258章 公司的布置 二壮手里拎著几个袋子,怀里还抱著那只小刺蝟。 二壮拉开后车门钻进去,把袋子往座位上一放,长长地舒了口气:“累死我了。” 夏禾也坐到后排,问程灰灰:“师伯,开得怎么样?” 程灰灰把著方向盘,语气淡然:“还行。” 二壮在后面探过头来:“师伯,你真的会开了?” 程灰灰嘿嘿一笑,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去。 开出一段路后,程墨说:“师叔,靠边停一下。” 程灰灰把车停在路边。 程墨扭头对二壮讲:“二壮,后面就跟著师叔,好好听话。” 二壮用力点头:“放心吧,师兄,我保证照顾好师伯~” 程灰灰乐呵呵甩著尾巴也没反驳。 程墨冲夏禾招招手,两人下了车,说:“再见二壮,再见师叔\/师伯” 二壮趴在车窗上,冲两人挥手:“再见师兄,再见姐姐~~嘿嘿,咱们观里见。” 程墨提醒程灰灰:“师叔你要是遇到检查的,就给我打电话,我联繫当地的哪都通来解决。” 程灰灰不耐烦地挥挥爪子:“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走啦。” 他现在正处於刚学会开车的兴奋阶段,就想开著车溜达,一刻都不想等。 程墨一把拉住车门:“先別急。” 他从兜里掏出钱包,递给程灰灰:“银行卡二壮会用,这里面还有几千块现金,你们不够了再取。” 二壮从后座探出头来:“够用了师兄,这么多钱都够我用好几年呢。” 程墨笑笑,也不解释,挥挥手:“好了,这次真再见了,师叔你別开太快。” 程灰灰把钱包揣进兜帽衫,挥挥爪子:“行了,囉里吧嗦,比老道士当初还囉嗦。” 汽车发动,缓缓驶出,拐过街角,消失在车流里。 夏禾看著远去的车子,有点担忧:“师伯能不能行啊?毕竟是第一次开车上路。” 程墨拍了拍她肩膀:“放心吧,师叔现在是赛车手水平。” “……学车这么简单的吗?”夏禾扭头看他。 “对呀。”程墨一脸正经,“手眼脚的协调而已,对咱们异人来说不就是基础中的基础嘛。” 夏禾眼睛一亮:“那我也要学。” 程墨点头:“行,等这边搞定之后,用公司的车来学。” 夏禾挽住他的胳膊:“嗯呢~” 两人转身往酒店走。 …… 翌日。 程墨和夏禾在街上逛著,正琢磨著中午吃什么,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徐四。 “喂,程道长,我们掌握了一些钟馗的情况,你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过来恆安医院这边。”徐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难得正经。 程墨应了一声:“行,我待会儿就到。” 掛了电话,他扭头看夏禾。 夏禾从试衣间里出来,身上穿著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在镜子前转了转。 “怎么样?” 程墨竖起大拇指。 夏禾满意地点点头,把衣服拿给服务员:“就这套,打包。” 服务员接过衣服整理。 夏禾挽著程墨胳膊问:“有消息了?” 程墨点头:“恆安医院,估计是有人被袭击了。” 服务员叠好衣服,装进袋子里,假装隨口问了一句:“你们是衙门来的人吗?” 程墨摇头:“怎么这么问?” 服务员左右瞧瞧,確认旁边没其他人,压低声音:“就元宵节之后,我们这边出了好几起袭击事件,都是大半夜的,男的女的都有,听说都是掉了魂。” 程墨也压低声音:“这么邪门?是不是撞鬼了?” 服务员连连点头,表情既激动又害怕:“对对对,我们都这样说。” 她看看左右,朝两人招手。 程墨和夏禾凑近。 服务员轻声说:“我跟你们讲,我姥爷是演儺戏的。儺戏你们知道不?” 程墨自然知道,夏禾借的那些书里就描写了恆安儺戏——北方儺文化的代表,每年元宵节『捉黄鬼』,从正月十四开始,一直到正月十六,三天的大戏。 最热闹的是『捉黄鬼』那天,阎罗升台,判官点鬼,五鬼拿祟,把代表灾厄的黄鬼捉住,押到台上抽肠剥皮,寓意驱邪避灾。” 程墨点头,指著夏禾:“她爷爷也是演儺戏的,不过是黔省那边的。” 夏禾点点头,冲服务员笑了笑。 服务员似乎生了亲近之感,话匣子打开了:“哎,那太巧了!我跟你们讲,咱们这边元宵节不是要捉黄鬼嘛,今年出了点事。” “什么事?” “正常来讲,捉黄鬼第二天中午前就要抓完。但是那天等到正午的时候还差一个黄鬼,一直到阎罗升台、抽肠剥皮那会儿才突然冒出来。” 她咽了口唾沫,神秘兮兮地说:“后来啊,我姥爷给我们讲,那是临时找的人演黄鬼。之前那个演黄鬼的,现在都还没找著人。” 程墨也学著她神秘兮兮的样子:“那个黄鬼该不会真变成鬼害人吧?” 服务员连连点头,激动得脸都红了:“对对对!我们知道情况的都是这样说!可是衙门的人不信,非说没有鬼。” 夏禾忍住笑,指了指柜檯:“那个,你先帮我把帐结了,我们还要去医院呢。” 服务员“哦哦”两声,赶紧去操作收银机。 结完帐,她把袋子递给夏禾,小声问:“你们去医院真不是调查这个事儿?” 夏禾拍拍她肩膀:“放心吧,我们不是调查这个的。” 两人转身走出服装店。 服务员看著她们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这人真奇怪。” …… 程墨和夏禾打车到了恆安医院。 医院门口停著几辆哪都通的麵包车,还有两辆衙门的车。 程墨给徐四打了个电话。 “我现在不在那边,稍等,我让人下去接你们。”徐四说。 没一会儿,一个穿灰色工装的年轻人从楼里跑出来。 “程道长?夏姑娘?四哥让我来接你们。” 两人点点头,跟著他往住院部走。 上了三楼,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著车经过。 走到一间病房门口,正好碰上两个帽子叔叔从里面出来。 公司的员工和他们认识,两边相互点头打了个招呼。 帽子叔叔看了程墨和夏禾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程墨问:“这事儿帽子叔叔已经参与了?” 他想起刚才服装店服务员说衙门闢谣的事,看来钟馗这事闹得不小。 员工点点头,嘆了口气:“现在这事已经闹到市局了。刚才那两位都是市局来的,专门负责这个案子。昨天那个人被发现的时候,是路人报的警,帽子叔叔先到的现场。” 说著引二人进入病房。 这是一间双人间,但只住了一个人。 病床旁边放著好几台医疗仪器,心电监护仪嘀嘀地响著,输液架上掛著两瓶药水,旁边的架子上还有氧气瓶。 床上躺著一个男人,四十来岁,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窝凹陷,颧骨突出。 程墨走到床边,仔细观察。 这人呼吸相对常人稍显微弱,胸口的起伏很浅,频率也慢,一分钟也就十来次。 他又看了看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心率偏慢,血压偏低,血氧饱和度倒是还在正常范围。 程墨伸手,一缕炁息探过去。 这人的精气神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大半…… 人活著靠的就是精气神撑著。这三样东西,就像鼎的三条腿,少一条都得倒。现在这人三条腿都软了,勉强撑著没倒,但也站不稳。 而且这人是个普通人,不是异人。 普通人的精气神本来就不如异人浑厚,被这么一抽,能活著已经是命大。 程墨收回手,扭头问:“之前被袭击的人也都是这种情况?” 员工点头。 夏禾问:“之前被袭击的人呢?为什么不放在一个病房里?” 员工嘆了口气:“已有两人已经確认植物人,由家属带回。这两人刚开始是放在同一间病房里的,没几天就都成了植物人,之后,便不再把他们安置在同一病房。”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 怎么还有这种效果? 程墨问:“这什么道理?” 员工摊手:“我们也不清楚。医生说可能是互相影响,但具体是什么机制,他们也没搞明白。总之上面就这样安排了,我们就照做。” 程墨又问:“袭击者有线索吗?” 员工走到窗边,指著外面:“查了沿途监控,那人已经离开恆安了。我们的人正沿著他离开的轨跡搜寻,目前只能確定他进入了临近的漳县。” 程墨拿出手机打给徐四。 嘟嘟嘟——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259章 诸葛青解密 (p.s.这章我自己想了些稀奇古怪的解谜法,大家姑且一乐,就不收费了) 电话接通,程墨大咧咧问:“老四啊,你的人说那个傢伙去了临县,你是打算让我跟过去?” 员工在旁边小声提醒:“不是临县,是临近的漳县。” 程墨摆摆手:“都一样。” 电话那头,徐四这才开口:“什么都一样?” 程墨懒得跟他废话:“你给我安排一辆车。” 徐四爽快道:“没问题啊,公司最不缺的就是车了。这样,你直接去公司前台拿钥匙,车牌號5214。一辆白色的麵包车。” 程墨掛了电话,问那个员工:“你在这守著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公司?” 员工指了指病床:“我就是负责这几个病人。” 程墨点点头,拉著夏禾离开医院,打了个车去哪都通恆安站。 …… 诸葛村。 诸葛青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著那张复印纸和一叠草稿纸。 窗外天已经黑了,桌上的檯灯亮著,照得纸面发白。 他把那串鬼画符拆成最基本的笔画——横、竖、撇、捺、点、折。 然后数笔画数,一个符號对应一个数字。 得到一串数字:18、9、11…… 诸葛青翻开桌上的《出师表》,按照数字顺序,一个字一个字地找。 第一个数字是十八,他数到第十八个字。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第十八字是“州”。 第二个数字是九,第九字是“半”。 第三个是“中”。 崩、半、中。 什么意思? 诸葛青皱眉,继续往下找。 最后得到崩、半、中、道、旧、垒、之、侧。 “州半中道旧垒之侧”? 不对,断句不对。 诸葛青把这八个字写在另一张纸上,看了半天,怎么读都不通顺。 “州半中道”是什么东西? 他重新看了一遍那些数字,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这些数字不是按顺序对应《出师表》的全文,而是对应《出师表》的段落。 《出师表》一共八个自然段。 他把每个段落標上序號,然后重新数。 中、內、宜。 还是不对。 诸葛青把笔放下,盯著纸上的字看了许久。 忽然,他注意到一件事——这些字的位置不对。 如果这些数字对应的是段落內的字数,那得到的就是散落的字,连不成句子。 但如果把这些字按照八阵图的方位重新排列呢? 诸葛青把纸翻过来,画了一个八阵图。 八阵图的运转顺序是:天、地、风、云、龙、虎、鸟、蛇,然后从天阵重新开始,每一阵的变化都会影响其他七阵。 诸葛青按照这个顺序排了四轮。 四轮变化后,得到八个字—— 內、三、一、遗、向、以、耕、先。 诸葛青揉著太阳穴,不对,肯定哪里不对。 他盯著这八个字,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这些数字对应的不是字,而是字的笔画! 如果这些数字是笔画数,那就不需要对应《出师表》了,而是直接对应汉字本身。 他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一串汉字,每个笔画数对应几个可能的字。 翻、风、理、登、洞、望、春、雾。 换一组。 鹰、首、球、山、洞、里、天、空。 这都什么跟什么? 诸葛青盯著这些字看了很久,不对,不是笔画数。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了爷爷教八阵图时说过的一句话。 “八阵之变,始於数,终於象。数变则象变,象变则理现。” 数变则象变——数字变了,卦象就变了。 卦象! 这些数字不是笔画数,也不是字数,而是卦数! 诸葛青立刻把每个数字除以八,取余数。 18÷8=2余2——兑卦。 9÷8=1余1——乾卦。 11÷8=1余3——离卦。 14÷8=1余6——艮卦。 12÷8=1余4——坎卦。 9÷8=1余1——乾卦。 11÷8=1余3——离卦。 14÷8=1余6——艮卦。 五轮变化之后:乾、兑、艮、离、离、艮、坤、坎。 诸葛青的笔停了。 他盯著第五轮的结果,皱起眉头。 这八个卦象中,离卦出现了两次,艮卦也出现了两次。 重复的卦象,是不是意味著什么? 离为火,艮为山。 火山? 不对。 火在山上,是旅卦。 山上有火,是賁卦。 两个离卦,两个艮卦——火火山山。 诸葛青的眼睛忽然亮了。 火火山山——两个火叠起来是炎,两个山叠起来是出。 炎出? 炎出祁山? 他把八个卦象重新排列,把两个离卦放在一起,两个艮卦放在一起。 离离艮艮乾兑坤坎。 离离为炎,艮艮为出。 炎出乾兑坤坎。 乾为天,兑为泽,坤为地,坎为水。 炎出天泽地水。 天泽地水——这是什么? 诸葛青翻开桌上的《水经注》,找到祁山道的部分。 祁山道,起於天水,经盐官、木门、平泉,至祁山堡。 天为祁山——祁山堡在山上,最高处。 泽为木门道——木门道地势低洼,多水。 地为盐官镇——盐官在平地上,產盐。 水为平泉——平泉多泉水。 炎出祁山——从祁山出发,经过木门道、盐官镇、平泉…… 他把这四个地名连起来,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 线的终点—— 诸葛青的手指停在地图上。 旧垒。 祁山道中段的旧垒。 “祁山道中,旧垒之侧。” 就是这里! 诸葛青把纸折起来,塞进兜里,从衣柜里翻出一个背包,往里面塞了几件衣服、一个水壶、一本《水经注》、一本地图册、一本旧版《三国志》。 他把背包拉链拉上,背在肩上。 拉开房门,走廊里黑漆漆的,隔壁父母的房间已经没了灯光。 他轻手轻脚走过走廊,下了楼梯,穿过院子。 经过议事堂的时候,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里面有人说话。 一个长老的声音传出来,苍老但篤定:“先祖笔记不会错!这笔跡、这用词、这行文习惯,我研究了五十年,闭著眼睛都能认出来!” 另一个声音接话,听著年轻一些:“可阿青说的也有道理。先祖那样的人,怎么会附在陌生人身上自称诸葛亮?” “他懂什么!”第一个长老的声音拔高了,“他才多大!一个毛头小子,读了几天书,就敢质疑先祖?” 堂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咳嗽了一声。 诸葛青的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穿过村里的石板路,走过那棵老银杏树,走到村口。 回头看了一眼。 诸葛村的老宅铺开在月光下,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和一百年前、两百年前、五百年前的描述,没什么区別。 但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那些屋檐下的阴影比从前更深了些,那些窗欞里透出的灯光比从前更暗了些。 亦或者,只是他自己不一样了。 诸葛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进了村外的夜色里。 月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拖在身后,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路边的树影里。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第260章 开车就不能犹豫 恆安县外。 一辆白色的麵包车在公路上慢悠悠地开著,速度跟自行车差不多。 夏禾两手把著方向盘,坐得笔直,眼睛盯著前方,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 漳县距离恆安县不远,也就几十公里,按正常速度,一个小时就能到。 但她开了快一个小时了,却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 程墨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黑漆漆的田野。 “这大晚上的,没啥人也没啥车,你开这么慢干嘛?” 夏禾没看他,眼睛还盯著前面:“我这不是刚学会嘛,熟悉熟悉。” “熟悉啥?”程墨指了指仪錶盘,“给油冲就是了。” 夏禾右脚轻轻踩了踩油门,车速从二十提到了三十:“给油太大我怕把握不了。” “怕什么。”程墨往椅背上一靠,“一百码翻车咱俩都没事。” 夏禾终於扭头瞪了他一眼:“咱俩是没事,但是车有事啊。”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转回去盯著前面:“车撞坏了,难道走著回去?” 程墨从兜里掏出噬囊在手里拋了拋:“不怕,有帐篷,住一晚,让徐四来接。” 夏禾无语:“咱们是来办正事的,你咋能这么想呢?” “我没不办正事啊。”程墨坐直身体,“但是你这么开,天亮都到不了。” 他伸手拍了拍方向盘:“你看这路,没车没人,视野开阔,给油!” 夏禾右脚稍稍用力,车速提上来了一些,从三十码到了六十码。 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呼呼响。 “不行不行!”夏禾又把车速降回四十码,“大晚上的真得慢慢开,要小心,免得什么东西躥出来来不及剎车……” 话没说完—— 呼—— 一股妖风从公路旁边的田地里卷出来,带著些乱七八糟的破烂玩意儿,在公路中央打著旋。 夏禾一脚剎车踩下去,车轮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车子猛地一顿,险险停在那堆破烂前面。 哐哐哐! 那阵妖风吹著那些破烂往车上砸,砸在引擎盖上、砸在挡风玻璃上、砸在车门上,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程墨喊了一声:“倒车啊!” “哦哦。”夏禾掛上倒档,一脚油门,车子往后退了十几米。 那堆破烂还在原地打著旋,塑胶袋被风卷到半空,又飘飘荡荡落下来。 两人推开车门下车。 夏禾赶紧跑到车头查看—— 车头坑坑洼洼,引擎盖上好几个凹坑,保险槓裂了一道口子,左前大灯的玻璃罩上有一道蜘蛛网状的裂纹。 程墨也走过来看了眼:“看吧,你刚才直接一脚油门过去都不会这么惨。” “我那不是怕撞到人嘛。”夏禾声音小了点。 程墨指著那堆破烂:“那玩意儿就不是人,你这都看不出来?” 夏禾张了张嘴。 程墨继续说:“这大半年练功练哪里去了?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夏禾有点心虚:“这不是紧张了没仔细分辨嘛。” 她赶紧岔开话题,指著那堆还在公路上打转的破烂问:“那堆东西是啥啊?” 程墨回过头看了一眼,伸手一挥。 一股劲风从他掌心推出,撞在那团旋转的破烂上。 那堆东西晃了晃,竟然没散。 “嘿。” 程墨加了几分力道,再挥一次。 这回劲风撞上去,那团破烂剧烈晃动了几下,哗啦一声散开,妖风散去,公路上的空气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田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 两人走近那堆东西。 地上啥都有——半截锄头把子,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一件破棉袄,棉花从破洞里翻出来;几个塑料瓶,標籤都磨没了;还有一块油毛毡,边角都烂了…… 最显眼的是一件戏服。 程墨弯腰捡起来抖了抖。 戏服只剩小半块了,领口和下摆都烂没了,只剩中间一截。 料子倒是好料子,暗红色的底子上绣著黑色的花纹,金线滚边,花纹是蟒纹,五爪的,盘成一团,张牙舞爪。 袖口那一截还在,绣著海水江崖的纹样,中间立著几座山,山尖上绣著红绒球。 领口的位置绣著一排字,只剩半个字能认出来——是个“天”字的上半截,两横一竖。 夏禾凑过来看:“这是钟馗的戏服?” 程墨把戏服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绣著一个脸谱的轮廓,红底黑花,但脸谱只绣了一半,下半截被撕没了,露出底下的麻布衬里。 “京剧的底子,”程墨把戏服举起来对著月光看了看,“但这绣法有崑剧的意思,你看这个蟒纹的走线,一圈一圈的,崑剧就喜欢这么绣。” 夏禾接过戏服看了看:“那这到底是哪个剧种的?” “哪个剧种都有点,就是个杂糅货。”程墨把戏服扔回那堆破烂,扭头问夏禾,“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村子?” 夏禾取出地图,铺在引擎盖上,打开手机的电筒照著。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得纸面发白。 她在地图上找了找,手指点著一个方向:“这附近好几个村子——往东走三公里有个刘家沟,往北走五公里有个赵家洼,往西走两公里有个王家坡。” 她抬起头:“那个方向最多。”手指指向公路西边。 程墨把地图收起来:“走,去看看。” 两人沿著公路往西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土路变成石子路,石子路变成泥巴路,两边都是田地,麦苗刚返青,矮趴趴地贴在地上。 又走了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山沟口。 沟两边是黄土坡,坡上长著些不知名的树,枝干光禿禿的,一根一根朝天支棱著,像炸开的铁丝。树枝上长著刺,不长叶子,就在月光下泛著白。 夜风从沟里灌出来,有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很多种味道搅在一起—— 烧纸的烟味、陈年的木头味、发霉的布匹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味,混在一块儿,闻著让人脑仁发紧。 夏禾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什么味儿?” 程墨没说话,拉著她往里走。 两边黄土坡越走越高,头顶的天越来越窄,只剩一条缝,月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沟底的小路上。 走了大概两百来米,沟突然宽了,两边黄土坡退了二三十米,露出一大块平地。 平地上搭著一座戏台。 台子不大,也就三间屋那么宽,台面离地一米多高,用石头砌的基座,上面铺著木板。 台柱子是两根碗口粗的松木,红漆早就斑驳了,露出灰白的木头本色,上面还钉著几颗锈钉子。 顶棚的瓦片缺了一半,露出底下的椽子和苇箔,有几根椽子断了,耷拉下来,风一吹就晃。没塌的那半边顶上长著一蓬草,在风里摇来摇去。 夏禾小声说:“这个戏台是民国时候建的,那时候这地方是附近几个村子的集散地,逢年过节都在这儿唱戏,热闹得很。” 她指了指戏台后面的山坡:“那边还有几间房的基脚,是以前的小卖部和茶棚。” 程墨往那边看了一眼,月光下確实有几堆乱石头,杂草从石头缝里长出来,一人多高。 夏禾继续说:“后来通了公路,集散地搬到公路边上去了,这个戏台就荒了。五几年的时候还修过一次,八几年又修了一次,再后来就没人……” 她正说著,忽然停下。 目光落在戏台旁边的空地上。 那里蹲著一个人。 第261章 钟馗啊,有病呀 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那人蹲著的姿势很奇怪,屁股离地半尺,脚后跟踮著,像是蹲马步蹲到一半没蹲下去。 身上的戏服拖在地上,红底黑花的蟒袍,袖口和下摆都烂了,露出一截一截的线头,风一吹,线头就飘。 脸上画著花脸——黑红白三色,黑的是眉毛和鬍鬚,红的是脸颊和额头,白的是眼眶和鼻樑,但脸谱花了一半,顏料蹭得到处都是,露出下面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他嘴里在念叨什么,声音很轻,含含糊糊的,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同什么人讲话。 程墨和夏禾鬆开手,慢慢靠近。 脚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人忽然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先是惊恐,眼睛瞪大,嘴唇哆嗦;然后变成威严,眉头拧起来,嘴角往下撇;再过一会儿又成了茫然,眼神涣散,嘴巴微张,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几种表情在他脸上轮流转,变著变著,那人忽然定定地看向程墨。 目光浑浊,像死水潭子里的水,看不见底。 “你是人是鬼?” 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 程墨站住了,离他三步远。 “人。” 那人歪头看了他好几秒,歪头的角度越来越大,脖子像是没有骨头,脑袋都贴到了肩膀上。 他忽然笑了。 “不对,”他的声音变得尖细,像指甲刮黑板,“你不像人。我捉了一辈子鬼,看一眼就知道。” 他缓缓站起来,戏服哗啦啦响了一串。 他向前一步,踩在了青苔上,脚底稳稳噹噹,半点没打滑。目光一直死死盯著程墨,脸谱在月光下格外诡异,黑底衬著红白,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 程墨站在那儿,没动。 他在观察这人。 对方的炁息时强时弱,这和那位“诸葛武侯”不一样。 诸葛武侯身上的炁息平稳,炁量也不深厚,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水平线,没有起伏。 程墨把注意力从炁转移到人身上,仔细看了看这傢伙的脸。 確定了。 就是赵德柱。 根据徐四给的资料,这人就是个普通异人,在异人圈子里排不上號,实力垫底的那种。 可现在—— 他炁息最强的时候,浑厚、猛烈,把他周围的空气都搅得扭曲了。 只不过太驳杂,像是往一碗水里倒了油、倒了醋、倒了酱油,搅和搅和,看著满满一碗,喝一口能齁死人。 炁量或许不能作为直接的战力衡量標准,但也是一个重要指標。 这傢伙短时间內炁量突破到如此程度,是神格武装带来的强化,还是因为他吸食了其他人的精气神? 程墨饶有兴致地问:“你现在是赵德柱呢,还是钟馗?” 那人脸上的表情又开始变。 惊恐占了上风,眉头拧著,眼角往下耷拉,嘴唇哆嗦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我……我是赵德柱……”他的声音又变得沙哑,还带著哭腔,“救救我……它……它不让我走……” 话音刚落,他脸颊抽搐了一下,像有人在他脸上抽了一鞭子,从下巴抽到额头,整张脸都跟著抖。 右半边脸的脸谱像是活了过来,黑底红花猛地一缩,又猛地一涨。 惊恐退下去,威严涌上来。 眼神锐利,像是两把刀子,直直插过来。 就连声音都变了,变得低沉,厚实,还带著奇妙的回声,像是有人在空旷的大殿里说话,一声落下去,余音在樑上绕三圈。 “吾乃天师钟馗!尔等凡人,还不退避!” 那一瞬间,他身上凝聚出庞大气势。 沟里盪起阴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撞在一起,相互挤压,相互碰撞,发出一阵呜呜的声响。 那些阴风打著旋,捲起地上的枯叶和碎土,越转越快,最后匯成一道风柱,塑胶袋、破布条、烂纸盒、碎瓦片,全被风捲起来,在半空翻翻滚滚,往沟口的方向飘。 程墨和夏禾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破烂,又转回来看向钟馗。 钟馗眼中的锐利渐渐退去,变成困惑。 他歪著头,盯著程墨看了好几秒。 “你……不是鬼?” 程墨没说话。 钟馗开始绕著两人转圈。 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跨出一米多,戏服在地上拖得沙沙响,袍角捲起地上的碎土。 他转了一圈,停下来,歪著头看程墨:“也不是人。” 继续转。 第二圈,第三圈…… 他绕著两人转,却只盯著程墨看。 第四圈转完,钟馗脸上的困惑更深,眉毛拧成一团:“你到底是什么?” 钟馗愣住了。 程墨话锋一转:“当然,咱俩谁是猎物还不一定,但是你这个行为就很奇怪,你没发现吗?” 钟馗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变成恼怒:“哇呀呀呀呀——” 他甩动袖子,在原地转了一圈,袍子鼓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左脚在地上跺了一下,右脚跟上,又跺一下。两手在身前比划,左手掐个诀,右手举过头顶,像是在演一齣戏。 一切看著都那般滑稽。 突然—— 钟馗手从袖中探出,遥遥抓向程墨。 一股炁劲从掌心涌出,像一张网,罩住程墨。 那炁劲没有顏色,没有形状,但能感觉到刺骨的冷。 钟馗五指一收,那股炁劲收紧,把程墨往他的方向拉…… 没拉动。 程墨站在原地,脚底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飘一下。 钟馗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对方没能被抓过来,他就借著那股力道,整个人往前一窜,朝程墨衝过来。 程墨也不客气,举起拳头,对著钟馗的脑袋就捶过去。 钟馗身在半空,右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一根鞭子,也朝程墨的脑袋招呼。 鞭子是黑色的,手柄缠著红绳,鞭身有三尺来长,甩出来带著风声。 这鞭子加上手,肯定比手长。 鞭子先到。 程墨却不退反进,肩膀往上一顶,卡住钟馗的手腕,让那根鞭子挥了个空,拳头照著他脑袋捶过去。 砰! 钟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戏台的柱子上。 柱子晃了晃,顶棚上的瓦片哗啦啦掉了几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钟馗从柱子上滑下来,坐在地上,背靠著柱子,喘著粗气。 戏服歪了,软巾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又变了,惊恐重新占了上风,五官都挤在一起,眼角的皱纹拧成一团,嘴咧著,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 “別……別打了……”赵德柱的声音又回来了,“它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他身体一震。 像是有东西从他身体里往外拱,脊背弓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指在地上抓出五道印子。 脸上的惊恐消失了,威严重新占了上风。 他站直身体,像是有一根绳子从头顶往上拽,整个人绷成一条线,重心移到前脚掌,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磅礴的炁从他体內涌出来,比之前更猛更烈,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往外冲。 钟馗抬起头,看著程墨,眼神里没有怒,没有恨,甚至没有敌意。 “你不是鬼,我不吃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子大,速度快,烂布条在身后飘荡……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262章 鬼敲门? 夏禾看著钟馗的背影,扭头问程墨:“干嘛不追?” 程墨拉著她,慢悠悠地跟上去:“他走得又不快,跑不了。” 夏禾不解,扭头看他:“小道士,你想干嘛?这个时候不应该抓紧时间拿下好回去交差吗?” “抓住了钟馗还有魏忠贤,交不了差。”程墨摇摇头,“还不如好好观察下这个钟馗,你不觉得他状態很神奇吗?” 夏禾想了想,恍然:“哦,所以你刚才其实只是试探。” “昂。”程墨点头,“那傢伙炁量庞大却杂乱,手段也使不明白。但他应该有一种独特的力量,类似勾魂,才能把人的精气神勾走。” 夏禾惊讶:“那不是阴司鬼差的能力吗?” “钟馗不就是鬼差吗?”程墨说。 夏禾一愣:“这个能力是神格武装赋予的,还是赵德柱自己练出来的?” “不知道。” “那咱们就这么跟著?” 程墨看著前方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先看看唄,看看又不花钱。” 两人就这么远远地跟著钟馗。 那玩意儿似乎没发现他俩跟著,头也不回,一直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程墨忽然蹲下。 夏禾也跟著低头。 两人看著地面。 地上是土路,松鬆软软的,踩上去应该有脚印。 但钟馗走过的地方却没有。 夏禾打了个寒颤。 “之前的受害者都是晚上才被袭击,”她压低声音,“他是不是真成鬼了?” 程墨斜睨她一眼:“就算真是鬼又怎么样?” 他指了指自己:“刚才我不是把他打飞了吗?能打中的鬼有什么好怕的?” 夏禾一想也是。 她刚才脑子发抽,把这玩意儿和小时候看的鬼片结合在了一起——鬼片里的鬼,摸不著,打不到,穿墙遁地,来无影去无踪。 可眼前这个,一拳下去就飞了,撞在柱子上还会喊疼。 夏禾站直身体:“走,再上去打他一顿!” 程墨摆摆手:“我一般不隨便揍人的。” “他嚇著我了。”夏禾理直气壮。 程墨擼起袖子:“看我不揍死他!” 夏禾嘿嘿嘿笑起来。 两人没追上去,依旧远远跟著。 前面出现一个村子。 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冠很大,把月光全遮住了,地上黑漆漆一片。 钟馗在村口停下,站在大槐树下面,仰著头看著树冠,一动不动。 戏服垂下来,烂布条在风里飘,脸谱在树影里看不清表情。 村里的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叫唤。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狗叫起来,声音越来越激烈,有的在吠,有的在嚎,有的在呜咽,混在一起,在夜空里炸开。 村口几户人家的灯亮了。 一个男人推开窗户,探出头来骂:“哪个王八蛋大半夜不睡觉搁那儿鬼叫!吵你爹瞌睡呢!再叫把你腿打断!狗日的玩意儿!” 他骂了一串,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 钟馗看向那扇窗户,头微微转过去。 狗叫声更凶了,好几条狗一起叫,声音又急又烈,像是要挣脱链子扑上去。 那人骂完正要缩回去,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村口大槐树底下那个影子。 大槐树底下站著一个人,穿著戏服,披头散髮,脸上花花绿绿的,在月光下泛著光。 男人愣了一秒,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 砰! 窗户关了。 灯灭了。 刚才亮起来的那几户人家也都纷纷熄了灯。 只有狗还在叫,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烈,在夜空里迴荡。 夏禾拉了拉程墨的袖子:“小道士,咱们就这么看著?不去阻止一下?” 程墨看著大槐树底下那个一动不动的影子:“他又没伤人。” “我是怕等他伤人的时候来不及了。” 程墨想了想:“那咱们跟紧一点。” 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个念头没说出来—— 他想看看这个捉鬼天师面对普通人时是什么態度。 还有这些普通人,看见一个穿著戏服的人在村口站著,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骂完了关窗?还是会拿锄头出来打人?还是会跪下来磕头? 这些事,在资料里看不到,只有亲眼见了才知道。 不过夏禾都提醒了,他还是打算管管,別真出了人命。 “走。” 他拉著夏禾往村口走去。 两人刚迈出一步,大槐树底下的钟馗动了。 他离开大槐树,往村子里走,方向正是刚才开窗骂人的那户人家。 夏禾拉著程墨加快了脚步,两人离钟馗只有十来米远了。 钟馗回过头来,脸上的脸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又是你?你要阻止我?” 夏禾和程墨几乎同时开口。 夏禾:“你別乱伤人!” 程墨摇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又是你?你要阻止我?” 夏禾和程墨几乎同时开口。 夏禾:“你別乱伤人!” 程墨摇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夏禾猛然扭头看程墨:“小道士!” 程墨嘿嘿乾笑两声。 钟馗看著他们俩,喉咙里发出一阵桀桀笑声。 “你不是鬼。” 他转过头,两步走到那户人家的门前。 房门是木头的,漆成红色,年头久了,褪成暗红色,上面贴著两张门神——秦琼和尉迟恭,边角都捲起来了,在风里啪嗒啪嗒响。 钟馗抬起手,敲了敲门。 咄咄咄。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 咄咄咄。 里面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抖得厉害:“没……没人!这里没人!” 程墨和夏禾站在后面,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对方嘴角抽抽。 钟馗站在门口,歪著头听了两秒,转身走了。 他走向第二户人家。 夏禾捏了捏程墨的手掌,压低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 程墨耸耸肩,也压低声音:“看嘛,我就说他不会伤人。” 钟馗走到第二户人家门口。 这家的门是铁皮的,灰扑扑的,上面用粉笔画著一个圆圈,圆圈里写著一个“福”字,倒著贴的。 他敲了敲门。 咄咄咄。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夏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程墨掌心,眼神死死钉在那扇斑驳的木门上,只要钟馗敢硬闯,她立马就把小道士抡过去当流星锤使。 钟馗在门前站定,歪著脑袋,像是在听门里的动静。 夜风卷著槐树叶子的沙沙声掠过村口,远处不知谁家没拴好的狗又开始叫唤,一声接著一声,越来越急。 钟馗却像没听见似的,转身走向下一间屋子。 夏禾鬆开程墨的手,活动了下发僵的手指,又拽著他袖口,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说来也怪,刚才还叫得凶的狗群,这会儿全没了声息,整个村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嘴,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在土路上拖沓。 钟馗挨家挨户地敲门。 一间,两间,三间…… 他敲遍了整个村子,除了第一户那个男人像个傻缺一样喊了句“没人”,其他屋子都没有任何应答。 转完一圈,钟馗回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背靠著树干缓缓滑坐下,戏服上的烂布条垂在地上,被夜风吹得轻轻颤动。 他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张花里胡哨的脸谱像是被水浸泡过的顏料,边缘开始模糊、褪色,露出底下赵德柱那张灰白如纸的脸。 不多时,鼾声响起。 夏禾挠了挠程墨的手心,压低声音:“他这到底是在干嘛?” 程墨也挠回去:“不知道,或许是在寻找下一只鬼,却没找到吧。”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著?” “不然呢?把他叫醒再打一顿?” 夏禾翻了个白眼,把手从程墨掌心抽出来,自己挠了挠,又塞回去:“咱们要不要通知公司?” 程墨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两下:“都这个样子了,是该给徐四说下。” 他瞥了眼睡得正香的赵德柱,撇撇嘴,“嘖嘖,还以为有好戏看呢。” 夏禾忽然扭头,一把搂过程墨的脖子,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四目相对。 第263章 这好东西有毒,要不要? 强力安利《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直达精彩。 程墨被夏禾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小道士,”夏禾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没发现你刚才很不对劲吗?” “哪儿不对劲?” “钟馗本身就是个不稳定因素,你没有第一时间控制他就不说了,还任由这种怪物走入普通村子。”夏禾手指收紧,“他要是突然发狂,咱们能及时制止吗?” 程墨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淡淡开口:“小禾,我们是救世主吗?” “哈?” “我们不是救世主。”程墨自己回答,语气淡然,“这些普通人本身就有自己的定数,我们救或者不救,他们的结果都已经註定。” 夏禾眉头皱成一团:“你这什么外门邪说?是不是最近在內景里卜算太多被影响了?” 程墨摇摇头,目光投向漆黒的村舍:“我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我们与这个村子里的人没有任何关係,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而钟馗或者说赵德柱,是公司犯下的错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夏禾:“我们只是帮助公司,没必要为公司犯的错误而买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夏禾摇头,粉色髮丝在夜风里轻轻扬起,“我只知道咱们作为人,要有朴素的道德观,能分辨善恶,有同情心。不能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见死不救,见伤不治。” 月光底下,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程墨看著那双眸子,忽然心中一动。 他鬆开夏禾的手,后退半步。 夏禾头顶冒出一个问號:“?” 程墨深吸一口气:“咱们练功吧。” “哈?” 夏禾虽然满肚子问號,但还是跟著他一起动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槐树下起起伏伏,夏禾周身渐渐瀰漫开粉色炁雾,像是一层薄纱,將两人笼罩其中。 程墨闭上眼,意识缓缓下沉,沉入那片熟悉的內景。 缕缕黑气飘荡,山川树木在黑气中显得有些模糊。河水中,鱼儿缓缓游动,不再跃出水面。河岸边,猫也好鹿也罢,全都静静趴著,有气无力的样子。 程墨看著这一切,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直到—— 粉色炁雾从內景之外渗透进来,起初只是一丝一缕,隨后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粉色炁雾从天空渗透进来,一缕一缕,像晨光穿过云层。 它笼罩山川,黑气在粉色中翻卷挣扎,慢慢变淡。 它融入河水,河底的鱼儿翻了个身,尾巴摆了摆。 它飘入动物体內,猫抬起头,鹿站起来,甩了甩耳朵。 黑气被粉色炁雾挤压,从四面八方往一个方向收缩,最后凝成六条锁链,每条锁链都有手臂粗细,通体漆黑,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从虚空中延伸出来,扎进內景的大地。 粉色炁雾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股脑儿涌向那六条锁链,將它们包裹、缠绕、消磨。 程墨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世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动听。 泥土的芬芳,花草的清香,溪水的微腥,远处松脂的甘甜——每一种气味都清晰可辨,每一种气息都有它的来处和去处。风吹过皮肤时每一丝气流的变化都在感知之內。 然后,声音来了。 “你比所有人都强。” “你能看见別人看不见的,听见別人听不见的,感知到別人感知不到的。” “你才是对的,別人都是错的。” “师父教你的那些,太慢了。” “你有更好的路。” “夏禾跟著你,是因为你强。如果你不强,她还会在吗?” “这个世界的异人,有几个能达到你的层次?你只要想,什么都能做到。那些规矩,那些道理,那些条条框框,都是给弱者准备的。”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像是有无数张嘴在耳边同时开口,每一个字都带著蛊惑的力量,试图钻进程墨的脑子里,在他的意识深处扎根。 程墨站在內景中央,面无表情。 粉色炁雾越聚越多,锁链开始融化,从表面开始,一层一层剥落,化作黑色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清晰动听的世界渐渐远去,那些蛊惑的声音也变得微弱,变得遥不可及,最后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六条锁链,已全都融化在了粉色炁雾之中。 內景恢復了清明。 程墨猛地一个激灵。 意识上浮,从水底往上游,越往上越快,最后噗的一声衝出水面。 他睁开双眼,身体还在缓缓动作,粉色炁雾隨著动作律动,似有生命般在他周身流转。 程墨整个人都温暖起来,像是泡在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他再次闭上眼,一遍遍重复著长寿功的招式。 收势。 两手收於身侧,呼吸归於平稳。 粉色炁雾渐渐收回夏禾体內,两人同时睁眼,四目相对。 夏禾先开口,有些担忧:“小道士,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程墨嘆了口气:“那个诸葛武侯还真不一般,竟然差点著了他的道。” “內景?” 程墨点点头:“你知道眼耳鼻舌身意吧?” “六根嘛。”夏禾点头,旋即眉头微蹙,“可是內景不是精神世界吗?六根还能对应?” 程墨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嘎嘣响了两声:“他在我內景里留下了六条锁链,分別代表六根,那些锁链让我感受到了很多——” 他的声音忽然飘忽起来,那般清晰透彻的世界他从未体会过。 “但也在不断消磨我的意志,注入不属於我的意识。” 夏禾更担心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道士你没事吧?” 程墨回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没事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美酒虽好,却有毒,幸好…… 他看向夏禾,嘴角上扬,“多亏了你。” “嗯…呜——”夏禾刚要说话,程墨忽然一把抱住她,低头印在了她的唇上。 夏禾愣了一瞬,隨即热烈回应。 夜风微凉,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粉色炁雾在两人周身繚绕,像是一层朦朧的纱。 良久,唇分。 夏禾把脑袋贴在程墨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小道士,我真想现在就办了你。” 程墨下巴搁在她头顶:“你怎么老想把我压在身下。” “去你的!”夏禾拍了他一下,站直身体,后退半步,指著大槐树下的赵德柱,“先把这傢伙处理了来。” 程墨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四的號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头徐四声音含糊,显然还在被窝里:“餵?哪位?” “老四啊,我们找到钟馗了。” 电话那头“哐当”一声,紧接著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徐四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八度:“在哪?” 程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在哪儿?” 徐四头顶仿佛飘出三个问號:“你在说什么?我问你在哪儿,你怎么反问我?我怎么知道?” 夏禾指著村口立牌,那里写著——磨盘沟。 程墨也同时对著电话叨叨:“我没问你在哪,我是问夏禾。你別瞎逼逼,我没听清。” 他转头又问夏禾:“你刚才说哪儿来著?” 夏禾对著话筒大喊:“磨盘沟!” 那边,徐四把话筒拿得远远的,等喊声停了才凑回来:“知道了知道了。” 第264章 又著了道? 掛了电话,徐四转头拨出另一个號码,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喊:“三儿!三儿!赶紧的!” 同时往外面跑。 徐三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已经是穿戴整齐的西装酷男,手里还拎著外套:“怎么了?” 徐四瞥了他一眼:“你睡觉不脱衣服的?” 徐三把外套披身上:“少废话!” “钟馗找到了,磨盘沟!”徐四已经跑到楼梯口,“赶紧叫人。” …… 村子这边,程墨左右看看,走到一户人家门前,伸手一扯,把那家人晾在绳子上的衣服连同绳子一起拽了下来,抱著那堆东西走回大槐树底下。 赵德柱睡得像死人一样。 程墨把那身戏袍撕成布条,和晾衣绳串在一起,將赵德柱捆成了个粽子。 夏禾在旁边看著,嘴角抽了抽:“呃……也不用怕成这样吧,你一个土河车不就搞定了?” “小心点为妙。”程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夏禾心里却想著別的事—— 要是小道士中招后能<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大发就好了,到那时就天为被地为床,和她直接完成周公之礼。 想著想著她就傻笑起来,脸都红透了。 程墨打完结,一抬头就看见夏禾在那傻笑,一脸懵:“??” 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想什么呢?” 夏禾“啊”了一声,一把搂住他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小道士~~” 程墨抽了抽胳膊,只觉软腻在手臂间徘徊:“……公眾场合,注意一点。” 夏禾拍他一下:“討厌,老是破坏气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咔噠咔噠—— 两人同时扭头。 大槐树底下,赵德柱醒了。 他先是哇呜哇呜地乱叫,然后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看见程墨和夏禾就在旁边。 “你……你们是刚才那两个人?”他瞪大眼睛,“你们竟然没死?” 程墨被这句话逗笑了:“你这话说的,我们为啥要死啊。” “不是…”赵德柱摇头,动作太大,牵扯到脖子上的布条,勒得他咳了两声,“你们怎么捉住他的?我是说——怎么捉住钟馗的?” “怎么捉住的你就不用操心了。”程墨摆摆手,“反正待会儿徐四就来了,你就跟著他走。之后出了什么事就是你们公司自己来处理,与我无关了。do you understand?” 赵德柱沉默了两秒。 “那个……这位年轻人,”他语气很认真,“你的英语不太標准。当然,我不是说你不能说英语,我只是觉得你要说的话,就请儘量说標准些。”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这个人是不是被钟馗影响了?脑子不太好?” 程墨:“我觉得他可能脑子一直就不好。” 赵德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位不好意思,我有一点点小小的强迫症。当然,两位如果硬要说不標准的英语也没问题,我可以忍得住。” 程墨:“……” 夏禾:“……” 夏禾戳戳程墨的胳膊:“我觉得,那个钟馗问是人是鬼可能不只是神格的原因。” 程墨点点头:“嗯嗯,这个傢伙自己才是主要诱因。” 赵德柱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绑著的绳子,在那儿数了数,忽然开口:“那个,两位,能不能帮我重新绑一下?” “嗯?” “这个绳子打的结有点不对,而且每一圈间隔差別太大了。按照我的身高,应该——” “呜呜呜——” 程墨一个土河车捲起一坨泥巴,精准地塞进了赵德柱嘴里。 很好,世界安静了。 赵德柱在那儿呜呜呜地叫著,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程墨又补了一套土河车,给他头脚固定住。 赵德柱只剩眼珠子能转,转了没两圈就放弃了,直直盯著天上的月亮。 正巧,这会儿电话铃响了。 程墨和夏禾同时掏出手机,一看,是程墨的。 程墨先对夏禾说:“咱俩还是把铃声换了,不然都搞不清楚谁的在响。” 夏禾瞪他:“明明是你不用心听,你能听不出来谁的在响?” 程墨转过头去,接通电话:“喂,老四啊,你们到哪儿了?” 徐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再有十分钟就到了,人控制住了吗?” 程墨扭头看了眼捆得严严实实还在呜呜叫的赵德柱:“在这儿呢,现在赵德柱自己的意识。你们抓紧时间过来,我有点困了。” 徐四:“……好。” 电话掛断。 程墨收起手机,和夏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聊没两句,一大片脚步声从沟口方向传来。 徐四和徐三带著几十个哪都通员工赶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里晃来晃去。 赵德柱看见同事,激动得呜呜呜直叫,即便头脚都被控制住了,身体也在奋力蠕动,像条上岸的鱼。 程墨隨手解除术法,赵德柱“呸呸”吐泥巴。 程墨隨手解除术法,赵德柱“呸呸”吐泥巴。 徐四大手一挥:“带走!” 几个员工上去,给赵德柱上了闭元针,扛起就往外跑,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徐四走上前来,一脸真诚:“程道长,夏姑娘,这次多亏二位出手,要不是你们帮忙,这人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我徐四记在心里了。” 程墨摆摆手:“小事。最后结帐的时候给到位就行。” 夏禾拍了他一下:“小道士。” 她转头笑著对徐四说:“咱们先把事情做完,不是还有个魏忠贤吗?那人有没有线索?” 徐四挠挠头:“有点线索。不过两位不是说困了吗?要不咱们明天再详细聊聊?” 程墨確实不想再聊了,而且他们的车还停在公路边,走过去得绕一大段路。 他摆摆手:“行,那我们就先走了。”转身牵著夏禾往沟口走。 夏禾回头冲徐四挥挥手:“四哥再见!” 徐四在后面喊:“两位搭我们的车一起回去?” 程墨背对著他挥了挥手:“我们自己开车。” 徐四小声嘀咕:“那不还是我们的车嘛…” 他转身追上队伍。 三辆车打著双闪停在沟口外面的公路上,头车是辆黑色商务车,中间是押运车,后头跟著一辆越野。员工们已经把赵德柱塞进押运车。 徐四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坐进去,徐三已经坐在副驾驶了,正在用手机回消息。 “走。”徐四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车队发动,沿著公路往回开。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头车突然减速。 对讲机里传来头车司机的声音,有些惊疑不定:“四哥,前面不对劲。” 徐四抓起对讲机:“怎么了?” “这条路不对。”头车司机说,“这个路口应该是往左拐的,但现在只有直行和右拐,左边的路没了。” 徐四皱眉:“你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头车司机斩钉截铁,“我开了二十年车,恆安这条线闭著眼都能跑。而且这条线入城前应该有一道桥,现在桥没了,连个路牌都没看见。” 徐四脸色一变:“停车!” 三辆车依次停下来,车灯照著前面的公路。 柏油路面,双车道,道旁种著杨树,树叶在风里沙沙响。 徐四推门下车,往四周看。 周围一切正常,柏油路,双车道,道旁还有杨树,低头能见到自己的影子。 可是—— 第265章 钟馗突袭 徐四抬头看天。 月亮正掛在头顶,一动不动。 徐四记得出门的时候月亮在东边偏南的位置,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月亮不可能还在正头顶。 他掏出手机打给程墨。 嘟嘟嘟——接通。 “老四啊,还有啥事儿?”程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是慵懒。 徐四问:“你们还有多久进城?” 程墨那边安静了一下,似乎在算时间:“大概还有大半个小时吧。” 徐四低声提醒:“你注意点路,我这里不正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说老四啊。”程墨声音里很有几分无奈,“我觉得你们可以去请个算命先生看看,这事儿也太多了。” 徐四:“……” “掛了啊。” 电话掛断。 徐三这时也下了车,走到徐四身边:“要不要让所有人都下车戒备?” 徐四想了想,否决:“这不知道是障眼法还是拉入了另一个空间,车上或许更安全些。” 他又打给公司,让公司派车来接。 打完电话,徐四对著对讲机说:“都回车上待著,別下来。” 话音刚落—— 嗡! 所有人脑子里像被人敲了一记大钟,从头顶震到脚底,耳朵里嗡嗡响。 柏油路面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双车道变成了只容一车通过的小道,两边的杨树变成了枝椏扭曲的槐树,树后面的田地变成了齐腰深的荒草。 月光变成了惨白色,照在地上跟水银似的,泛著冷光。 徐四脱口而出:“草!” 一个年纪大些的员工从车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脸色大变:“四哥,这是阵法!” 他推开车门蹲下来,手指按在地上,闭著眼睛感应了一会儿:“五行困阵,至少有三层。路是土行,树是木行,月光是金行。水火两行藏起来了,不知道在哪儿。” 徐四问:“能破吗?” 员工站起来:“得给我时间。布阵的人手法很老辣,阵眼不在这条路上,至少得半小时才能找到。” 徐四正要说话—— 砰! 身后一声巨响。 押运车的车门飞出去,砸在路边的槐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树冠倒下来,压在荒草上,溅起一片碎叶。 赵德柱从车里跳下来。 颈椎上的闭元针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亦或者被谁拔了。身上那些绳索和破布被他隨手一扯就碎成几段,掉在地上。 自额头一道黑槓开始,钟馗脸谱逐渐在他脸上浮现,像是有人拿著画笔在他脸上快速勾勒。 钟馗睁眼,满眼血红,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鬼……”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都是鬼……” 他开始念叨,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咒语又像自言自语:“俺本是终南山进士出身,唐天子御笔亲点状元身。只因那相貌丑君王不喜,撞死在金阶下化作冤魂——” 念到“冤魂”两个字时,他身上炁猛然炸开,像墨汁一样从身体里涌出来,在身周凝聚成一件戏袍模样。 手中多了一把黑炁凝聚的剑,三尺来长,剑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 钟馗举剑指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鬼……都吃了!” 一剑劈下。 那个员工往旁边一滚,剑风擦著他的肩膀劈在地上,地面炸开一道口子。 员工爬起来,抱著脑袋蹲下,脸色煞白:“四哥,我头晕。” 徐四一把將那员工拽到身后,双手一错,炁劲倒转,硬生生將钟馗的剑锋引向一旁:“都散开!围成圈!” 车门啪啪啪全开了,员工们从车里涌出来,以三辆车为圆心,背靠背站成一圈。 钟馗歪著头,看著这群人,嘴角咧得更开了, 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鬼……好多鬼……” 他身形一晃,速度快得不像话,眨眼间就出现在圈子边缘,黑炁长剑横扫。 两个员工仓促格挡,被震得连退数步,脸色发白,嘴角溢出血丝。 徐三双手虚抬,眼中闪过一道蓝光,那两名后退的员工身形一滯,像是被无形的手托住,稳住了身形。 徐四衝上去,双手往前一推。 倒转八方。 以他为圆心,方圆十米內的地面开始旋转,土路、碎石、荒草,全跟著转起来,越转越快,像一个巨大的磨盘。 钟馗似乎对徐四的异能有些意外,身形后退半步,黑炁长剑横在胸前:“你……不是鬼……” “老子当然不是鬼!”徐四冷笑,“老子是送你回阴间的!” 话音未落,徐三从侧面切入,双手一抬。 意念控制。 两块碎石从地上飞起来,砸向钟馗的后脑勺。 钟馗头也没回,戏袍鼓起来,碎石撞在上面被弹开,掉在地上。 几个员工同时出手—— 一个从左边衝上去,拳头裹著炁,砸向钟馗的腰。 一个从右边绕过去,手里握著根电棍,捅向钟馗的后背。 一个蹲在地上,双手按著地面,土路裂开一道缝,从钟馗脚下往两边扩。 钟馗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 那声音刺耳至极,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膜,几个修为浅薄的员工当场抱头蹲下,七窍渗出血丝,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徐四脸色一变:“捂住耳朵!別听!” 但已经晚了。 钟馗趁著眾人分神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黑炁长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惊呼声。 更可怕的是,但凡被他剑锋触及的人,都会感到一阵虚脱,像是精气神被抽走了一部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徐四看得真切,大喊:“別让他近身!他能吸人精气神!” 钟馗桀桀怪笑,身形一转,黑炁长剑指向徐四,剑身上凝聚出一道锁链,直直朝徐四缠去。 徐四双手一错,倒转八方的炁劲將那锁链引向一旁,但锁链在空中一个转折,竟然绕了个弯,继续朝徐四缠来。 徐三眼中蓝光暴涨,双手虚握,那道锁链在半空中一滯,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速度慢了下来。 徐四趁机后退,与徐三並肩而立。 钟馗歪著头,看著两人,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有趣……有趣……” 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圈子外围不断游走,每一次出现,都会有一名员工感到头晕目眩,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魄,眼神变得涣散。 徐四看得心急,这钟馗的速度太快,手段又诡异,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被一个人压制住了。 “三儿,想办法困住他!” “我试试。”徐三眼中蓝光更盛,试图用意念锁定钟馗的位置。 但钟馗的速度实在太快,每次徐三刚锁定,他就换了位置,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鰍。 双方陷入僵局。 与此同时,公路上。 程墨坐在副驾驶,夏禾握著方向盘,车子在夜色中飞驰。 “踩死油门。”程墨的声音很平静,“感受车胎的摩擦,把握方向。” 夏禾注意力高度集中,双手抱著方向盘,离合、换档,油门剎车切换无比迅速。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身在弯道处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前方突然黑漆漆一片,车灯竟然射不透。 “剎车!” 程墨喊的瞬间,夏禾已经踩剎车了,车速从一百降到八十,从八十降到六十,从六十降到四十。她左手打方向,右手换档,最后踩死离合与剎车。 车子稳稳停下,车头却有一半已经撞进了那片漆黑。 第266章 你们能不能靠点谱 程墨调侃:“你咋每次都停这么稳呢。” 夏禾没理他,掛倒挡,松离合,踩油门。 车子往后退,从那片漆黑里退出来。 车灯重新照亮了路面,但那片漆黑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堵墙横在公路中间。 夏禾把车停稳,扭头看程墨。 程墨推门下车,站在公路中间,双手掐诀,脚下阵纹扩散开去,一圈一圈,阵纹延伸到那片漆黑边缘便不再前进。 程墨眯起眼睛,感知著炁的流动。 那片漆黑似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有炁从里面渗出来,丝丝缕缕,在半空飘散。 “哟。”看不见的阴影中,有个人阴惻惻地笑,“还是个术士。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程墨没理他,脚下一跺。 “坤字——土河车。” 地面裂开一道缝,从程墨脚下往前延伸,越裂越宽,越裂越深。 那道缝延伸到十米外停住。 对方“咦”了一声:“有点意思。” 一根冰锥从黑暗中射出来,直取程墨面门。 程墨侧头躲开,反手一挥,一道土墙从地面升起来,挡在面前。 冰锥撞在土墙上,炸开,碎冰溅了一地。 更多的冰锥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程墨双手连挥,土墙一道接一道升起来,围成一个圈,把车和自己罩在里面。 冰锥撞在土墙上,砰砰砰响成一串,土墙被砸得坑坑洼洼,但没塌。 对方又“咦”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惊讶。 程墨双手再次掐诀。 坤字——土河车。 地面轰隆一声,裂开一道缝,泥土从缝里涌上来,像河水一样往那片漆黑的方向涌。 离字——火流星。十个火球同时升起来,一字排开,悬在半空,照著那片漆黑。 坎字——水龙捲。一道水柱从地面升起来,有碗口粗,绕著他的身体转了一圈,朝那片漆黑衝过去。 巽字——风刀。风凝聚成刀片,薄得像纸,边缘发白,嗖嗖嗖地飞过去。 四种术法同时攻向那片漆黑,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水汽蒸腾成雾,风刀切进去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片漆黑震盪。 阴惻惻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没那么从容了:“小子,你这炁量……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程墨还是不答话,手上不停,土河车加了一倍,火流星加到二十个,水龙捲粗了一倍,风刀密了一倍。 四种术法像四条鞭子,轮番抽在那片漆黑上。 那片漆黑开始变形。 阴影中的人终於出手,一道道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与程墨的术法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闷响。 两人隔空斗法,程墨的术法虽然不如对方精妙,每一招每一式都显得有些笨拙,但他的炁量却仿佛无穷无尽,一道术法刚被化解,下一道已经接踵而至,连绵不绝。 阴影中的人越打越心惊,这小子怎么回事?炁量如此深厚,简直不像人类! 他本想速战速决,却发现对方就像个无底洞,无论消耗多少炁,对方都能立刻补上,甚至越打越精神。 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被拖垮。 阴影中的人咬咬牙,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迴荡:“小子,算你运气好,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黑暗退去。 程墨收势,眉头微皱。 这人撤退得倒是果断,一点犹豫都没有。 车灯穿透了那片漆黑,照到了三辆汽车,以及围著汽车的哪都通员工。 却已经不见钟馗踪影。 徐四等人被灯光晃花眼,在那儿使著各种异能,防备突袭,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 “程道长, 夏姑娘,多谢。”徐四一点不尷尬地收起异能,抱拳道谢。 徐四放下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程道长,夏姑娘,多谢。” 程墨看了看四周:“老四啊,还有老三,你俩这手段不行啊,没学到老徐的精髓。” “我自然是比不上老爹。”徐四一点没有不自在,从兜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不过这次主要还是轻敌了。” 他指著地上一个被踩出来的大坑:“那傢伙比之前强出好几个档次,我们这么多人都差点著了道,最后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遁地跑了。” 程墨拍拍他肩膀:“不要给自己的失败找藉口,好好总结这次失败的经验,爭取下次不要再犯。” 说著他打了个哈欠,转身挥挥手:“我困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忙。” 徐四拱手:“程道长慢走。” 程墨招呼夏禾上了车,夏禾朝徐三徐四挥挥手:“四哥,三哥,再见。” 她继续坐驾驶位开车,车子驶入夜色中,车灯在公路上划出两道白光。 徐四站在原地,看著车尾灯消失在公路尽头。 徐三拍了拍徐四的肩膀:“没事吧?” 徐四没吭声。 这次算是丟了个大脸——人家都把人给抓到交给自己了,结果竟然让人给跑了。有几个兄弟还受了伤,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简直丟到姥姥家了。 徐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我能有什么事。” 他转头招呼大家:“上车,先去医院,把受伤的兄弟安顿好。” 员工们七手八脚把伤员扶上车,有人从地上捡起闭元针,捏在手里看了看,又扔了——那玩意儿已经裂成两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碎的。 三辆车重新发动,打著双闪,往县城方向开。 徐四坐在副驾驶,靠著椅背闭著眼,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徐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想那傢伙是怎么跑的。”徐四睁开眼,“闭元针什么时候掉的,我们谁都没发现。” “那个阵法师能把路都改了,拔几根针算什么。” 徐四点点头,又闭上眼。 …… 国道上。 一辆货车在夜色里顛簸。 诸葛青坐在副驾驶,背包抱在怀里,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山影从车窗外掠过。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见他学生模样,还带著这么多钱,以为是个离家出走的。 “小伙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陇南。”诸葛青说。 “陇南?”司机愣了一下,“那可不近啊,你该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诸葛青笑了笑:“不是,我是去写生。学美术的,那边风景好。” 司机“哦”了一声,点点头:“学美术的啊,那难怪。不过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家里人不担心?” “跟家里说过了。”诸葛青说。 司机又看了他一眼,明显不太信,但也没再追问。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司机又开口了:“我跟你说啊,小伙子,家里人嘮叨都是为你好,我年轻那会儿也烦我爹妈管我,现在想听他们嘮叨都听不著了。” 诸葛青点点头,没接话。 司机见他不想聊,也就闭了嘴,专心开车。 货车在国道上顛簸了四五个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诸葛青在一个岔路口喊了停。 “师傅,就这儿下。”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诸葛青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递过去。 司机收了钱,探出头来:“小伙子,家里人嘮叨啊都是为你好,这边玩够了就回去哈。” 诸葛青摆摆手,背著包下了车。 货车轰隆隆开走了,扬起的尘土在晨光里慢慢落下来。 第267章 老魏啊,你可知道… 诸葛青站在岔路口,展开地图看了看,沿著一条土路往里走。 两边是黄土坡,坡上长著刺藤和野草,在晨光下显得特没生机。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转过一个山坳,眼前出现了一片平地。 平地中央有一座道观。 道观很小,就一间正殿,两边各一间偏房。 院墙塌了一半,黄土坯子倒在地上,长满了青苔和野草,屋顶的瓦片也稀稀疏疏,有的地方直接露著椽子,椽子黑乎乎的,不知道是朽了还是被烟燻的。 门楣上的匾已经看不清字了,木头裂了好几道缝,漆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风一吹就晃。 诸葛青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他隱约看出个“武”字来——那字只剩下半边,一横一斜鉤,鉤往上挑,看著像是“武”字的右下角。 他绕著道观转了一圈。 道观后面有几座荒坟,坟头早就平了,要不是几块歪歪斜斜的石碑,他还不一定能看出来这是坟。石碑是青石的,表面风化得厉害,字跡已经磨没了,只剩几道浅浅的刻痕。 再往后面就是一条乾涸的河沟,河床上面全是细碎鹅卵石,白的灰的黄的,大大小小,铺了一地。沟底还有一摊积水,水面泛著绿,上面漂著几片烂叶子。 诸葛青回到道观正门,踏步入內。 院子已经被青苔覆盖,踩上去又滑又软,诸葛青却走得十分平稳,每一步都踩在苔蘚最厚的地方,像是在走自家院子的石板路。 他径直走向正殿。 正殿大门关著,两扇木门合在一起。 诸葛青伸手推门。 嘎吱—— 哐当! 整扇门板拍在地上,掀起漫天尘土,灰扑扑的灰尘从地上弹起来,伴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诸葛青身周萤光蔓延,在身前织成一层薄薄的光幕。他单手掐了个诀,一阵清风吹过,从殿里往外吹,將尘土捲起来,吹散在院子里。 殿里的景象慢慢清晰。 正殿不大,也就十来平米。 正中间供著一尊神像,彩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本色。 神像的脸已经看不清了,鼻子缺了一块,嘴唇只剩一条线,眼睛倒是还在,两颗黑眼珠盯著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供桌上摆著一个铜香炉,长了绿锈,里面香灰所剩无几。 诸葛青的目光落在供桌旁边的一个木箱上。 箱子不大,一尺见方,木头本色,没有上漆,盖子上纤尘不染,在周围那些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里格外扎眼。 诸葛青走过去,先仔细看了一遍箱子——没有锁,没有封条,就是普通的木箱子,確认没有机关。 他轻轻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叠装订好的a4纸,白色的纸,黑色的字,和这座道观格格不入。 诸葛青小心地翻开第一页。 字跡很工整,钢笔书写,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像是在临字帖。 他看了几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人的身体里。” “他的元神在颤抖,在恐惧,我能感觉到他在害怕我,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我是谁。”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叫诸葛亮,字孔明,琅琊阳都人。我记得我的生辰,我记得我的家人,我记得我二十七岁那年,先帝三顾茅庐,我写了《隆中对》。” “但我记得的,好像不全是他记得的。” 诸葛青眉头皱起来,翻到第二页。 “后来我发现了一件事——他记忆里的那个『我』,和我知道的自己,不太一样。” “他记得我借东风,记得我空城计,记得我七擒孟获,记得我摆八卦阵。这些事,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有些事我没做过,但他信了。” “那些故事是错的。但我需要那些故事。没有故事,就没有我。没有这些故事,我在他的元神里待不住。” 诸葛青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翻越快,纸张在他手里哗哗响。 “我开始看他记忆里的那些书。《三国志》他读过,《资治通鑑》他也读过。但更多的,是《三国演义》。他说那是小说,是后人编的,当不得真。” “但我全看了。” “书里的那个我,比真正的我更像『诸葛亮』。他更聪明,更算无遗策,更鞠躬尽瘁。百姓传颂的是那个我,后世敬仰的也是那个我。” “所以我开始学他。” “学他的样子,学他的语气,学他说话的方式。他记忆里的那个『诸葛亮』——我开始扮演他记忆里的那个我。他越相信,我就越真实。” 诸葛青的手停在这里,盯著那段话看了很久。 诸葛青的手停在这里,盯著那段话看了很久。 手指把纸捏出了褶皱,又慢慢鬆开。 他合上笔记,闭上眼睛。 一个真正的诸葛亮,不应该从书中学自己。 那个自称诸葛亮的傢伙,不是诸葛亮。 他是一个从信仰和故事里诞生的“人格”,需要宿主的认同才能存在。宿主记忆里的诸葛亮是什么样,他就得演成什么样。 那这份笔记中所写的宿主又是何人呢? 诸葛青把那一叠a4纸装进包里,背上包,起身就要走—— “你就是诸葛家的后人?”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尖。 诸葛青猛地转过身。 殿门口站著一个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布鞋,瘦长脸,颧骨高耸,背著双手看著诸葛青,嘴角掛著笑。 诸葛青凝神戒备:“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而是看向那个打开的箱子,隨后说:“你看了那些笔记?什么感受?” 诸葛青警惕地看著他,微微侧身,面向正殿墙壁的一个缺口——那个缺口是院墙塌了一半的地方,翻过去就是道观外面。 “你到底是谁?” 那人摆摆手:“我是谁不重要,你那堆东西是你先祖给你的,还有这玩意儿。” 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鬆开手。 纸条没有掉下来,而是缓缓飞向诸葛青,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托著它,慢悠悠地飘过三米距离,停在诸葛青面前。 诸葛青伸手接住纸条,却没有看,依旧注视著那个男人:“你口中所言,我的先祖是谁?” 那人笑:“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位响噹噹的诸葛武侯嘛。” 诸葛青瞳孔收缩,不过他是个眯眯眼,那人也看不到。 诸葛青把纸条揣进兜里,声音平静:“你怎么知道那就是诸葛孔明?难道你也是与他一样的幽灵?” 那人笑了笑,笑声在空荡荡的正殿里迴荡:“还挺聪明的嘛。” 他理了理夹克:“你呢,可以叫我老魏。” 诸葛青低声念叨:“老魏?” 那人笑得更开了,颧骨上的肉堆起来:“魏忠贤的魏。” 第268章 老魏不想杀人 诸葛青浑身一震,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人——老魏呵呵笑,朝那箱子努嘴:“吶,那玩意儿就是我放进去的。”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打量著面前这个人——灰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布鞋,看著就是一个普通中年人。但他站姿不对,重心在左脚,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背在身后,像是隨时准备出手。 诸葛青平復了心情,淡淡道:“如果你和笔记中记载的一样,那么我可以说,你不是魏忠贤。那位自称诸葛孔明的人,也不是我的先祖。” “小傢伙有点意思。”老魏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眼睛也跟他一样眯成一条缝,“你一个人来的?” 诸葛青不答。 老魏却自己道:“真聪明,你们族里那些老东西脑子都秀逗了,他们要是看见那本笔记,只会跪下来磕头,说先祖显灵。” 诸葛青抿了抿嘴。 他无法反驳。 老魏走向供桌。 诸葛青缓缓后退,与他保持著距离。 老魏来到供桌前,伸手摸了摸那个香炉,手指在铜锈上蹭了蹭,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诸葛青已经接近正殿大门。 老魏转过身来,背靠著供桌,笑著说:“其实我们三个,都是从信仰和故事里生出来的。经过最初的磨合后,如果宿主对我们足够信任,是能够和谐共处的……” 他歪头想了想:“简单说,就相当於你们现代医学里的精神分裂。” 诸葛青注意到他话中重点:“你们有三个人?” 老魏掰著手指头数:“我一个,诸葛亮一个,还有个钟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放下手,嘖了一声:“嘖嘖,钟馗就惨嘍。那傢伙的宿主根本不信任他,现在疯疯癲癲,得吃人的精气神才能撑著。要不是还有他留著吸引注意力,我才不会救他呢。” 诸葛青问:“那个人呢?” 虽然没说出名字,老魏却知道他想问谁。 他却不说,只说自己:“而我的宿主就很信任我,我们俩合作非常好。他没想抵抗我,我也没打算吞噬他。他帮我適应了这个时代,我给他想要的东西。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好?” 诸葛青往后退了一步:“我对你没有兴趣。” 老魏哈哈笑,笑声在空荡荡的正殿里来回迴荡:“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要知道诸葛亮嘛。” 他摊开手:“但是我也不知道呀。” 诸葛青缓缓后退,看来是没什么能交流的了。 老魏却道:“其实吧,我一开始是想干掉你的。” 诸葛青脸色一变,眯著的眼睛几乎要闭上了。 老魏摆摆手:“诸葛亮帮我离开那个破地方,我呢,帮他把东西送过来。我们一开始的交易就是这样,至於送过来之后我要干嘛,那就隨我意了。” 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腕。 “最近学了点新世纪的招儿,想试试。不过,你竟然能直接道破我们的来歷,我对你这样的小天才多了份期待。我不知道那个诸葛亮到底要干什么,但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老魏的身体逐渐透明,从脚开始,往上蔓延,像是被水泡开的墨跡。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小傢伙,別让我失望哟。” 诸葛青浑身一震,下意识启动奇门局。 嗡—— 周围的景色像被人用手抹了一下,道观、院子、黄土坡全都扭曲了一瞬,然后重新凝固。 他站在道观大门外。 脚踩在碎石路上,面前是那道塌了一半的院墙,门楣上那块看不清字的匾额悬在头顶。 诸葛青额头流下汗珠。 他什么时候入阵的?为什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如果那人真要杀我,岂不是…… 诸葛青不敢想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观察四周。 脚下的碎石路是乾燥的山路,碎石大小不一,边缘锐利,踩上去硌脚。 路两边是黄土坡,坡上的刺藤和野草在晨光下泛著灰绿色,和刚才看见的没什么区別。 但有什么东西不对。 诸葛青闭上眼,感受周围的炁息。 炁息的流动是均匀的,从东往西……这是自然炁流的正常走向。 他把感知范围扩大。 炁流在他周围绕了一个弯,就像是有人在河中间放了一块石头,水流从石头两边分开,绕过石头再合拢。 诸葛青睁开眼,蹲下將手指按在地上,插进土里,指尖触到硬土的时候,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炁。 那炁不是自然炁,是人为注入的,很淡,几乎要和周围的炁融为一体。 诸葛青站起来,沿著道观外围走了一圈。 诸葛青站起来,沿著道观外围走了一圈。 这次他走得比刚才仔细得多,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眼睛盯著地面,余光扫著周围的景物。 走到东边院墙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院墙塌了一个口子,缺口处的砖块散落在地上,有些砖半埋在土里,有些叠在一起。 这些砖的摆放方式不对——如果墙是自己塌的,砖应该往一个方向倒,铺成一片。但这些砖是散的,有的朝东,有的朝西,像是被人捡起来又丟下去的。 诸葛青捡起一块砖看了看。 砖的断口很新,泥土的顏色也比周围的深。 他把砖放下,往后退了几步,从高处看这片空地。 空地上有几块石头,几丛野草,几块碎砖,看似隨意,但如果把石头和野草连起来,再把这些碎砖的位置標上去—— 诸葛青闭上眼睛,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 石头、野草、碎砖,连起来是一个八阵图,不…是最基础的“四象阵”。 石头代表青龙,野草代表白虎,碎砖代表朱雀,那根倒在地上的木樑就是玄武。 四象镇守四方,中间留出一个空当,那就是阵眼的位置。 诸葛青走到空地中央,跺了跺脚。 地面发出“空空”声响,地底是空的! 诸葛青扒开表面的泥土。 扒了两三寸深,手指就碰到了硬物,他把周围的土拨开,露出一块木板,和之前那个木箱的木头很像。 他把木板掀开,底下是一个洞,也就半臂深,洞里放著一个石盒,巴掌大,灰白色的石头,打磨得很光滑。 诸葛青把石盒拿出来,盒盖弹开,里面是一块玉佩,在晨光下泛著微微的光。玉佩的形状是一尾鱼,鱼嘴微张,鱼尾上翘,鱼身上刻著细密的纹路。 诸葛青把玉佩翻过来。 背面刻著两个字。 “亮印”。 诸葛青闭上眼睛,深呼吸。 这不对。 如果他真的如笔记中所述,是从信仰和故事里诞生的人格,那他为什么要留下这块玉佩?为什么要用八阵图布阵?为什么要用四象阵藏东西? 一个需要靠宿主记忆才能存在的人格,不应该有这么完整的术士手段。 除非—— 诸葛青把玉佩揣进兜里,把石盒放回洞里,盖上木板,把土填回去,把砖块和石头恢復原样。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第269章 这么多人还不如一个小孩 诸葛村,议事堂。 诸葛栱坐在主位上,二十几个人坐满了堂屋。 墙上的钟已经走到下午三点,阳光从窗欞里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诸葛栱声音有点沙哑:“三天了,那张纸条上的密语,我们破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诸葛栱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把之前的推演过程擦掉,写下几个字—— 祁山道。盐官。木门。平泉。旧垒。 他放下笔,转身面对眾人:“纸条上的信息指向陇南,祁山道中段的旧垒遗址。距离礼县县城约四十里,西汉水北岸。” 议事堂內一阵低语。 一个头髮花白的长老站起来:“旧垒……那是先祖当年筑垒的地方!祁山道中段,西汉水北岸——我研究了一辈子先祖北伐路线,那个位置绝对是先祖驻军之处!” 另一个长老也站起来,声音更激动:“纸条上的笔跡是先祖的,密语用的是八阵图体系,指向的是先祖驻军的地方。这还能有假?” 第三个人附和:“除了先祖本人,谁能同时做到这三件事?” 堂內闹哄哄的,有人开始拿地图,有人开始打標记,甚至有人开始盘算该带多少人去了。 七八个上了年纪的长老主动起身,站在过道里,等著诸葛栱点名。其中最小的都超过七十五了,头髮白了大半。 诸葛栱皱了皱眉:“你们这个年纪,长途奔波——” 话还没说完,最年长的那个打断了他:“族长,这可是先祖遗物。小辈去我们不放心,他们甚至都看不懂,见了东西认不认得都两说!” 其他人也附和:“对对对,年轻人毛手毛脚的,弄坏东西怎么办?” “那很可能是先祖的手稿,碰坏一个角都是大罪过!” 诸葛栱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才开口:“诸葛正,诸葛平。” 两个人站起来。 诸葛正,七十出头,辈分比较高,在族里说话有分量,穿一件深色的夹克,头髮梳得整齐,看著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诸葛平刚满六十,精瘦,戴著副老花镜,是族里最懂堪舆和古物鑑定的。 “你们俩带四个人,把阿青也叫上吧。”诸葛栱顿了顿,“动静不要太大。” 最年长那位还想说什么,诸葛栱已经转向其他人:“其余人各司其职,等消息。” 堂內一片应和声,椅子拉得哗啦响,人陆续往外走。 …… 散会后,诸葛栱回到自己家,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诸葛正带著一个中年女人进来——诸葛青的妈,林芳。 诸葛栱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诸葛正脸色不太好:“族长,阿青不在家。” 诸葛栱看向林芳:“上学去了?” 林芳点头:“前几天就走了,说是和同学研学去了。” “学校的安排?” 林芳耸耸肩:“他不是报考了魔都戏剧学院嘛,说是那边建议的,让他们提前去感受一下戏剧氛围,到处走走看看。” 诸葛栱和诸葛正对视一眼。 诸葛栱问:“这几天你们有联繫吗?” “有啊,昨天才打了电话。”林芳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晚上八点多,打了十几分钟。他说在陇南那边,看了个什么古蹟。” 说完忍不住问了句:“阿栱,你们找阿青到底啥事儿啊?” 诸葛栱摆摆手:“你先给他打个电话。” 林芳拿出手机打过去。 嘟——嘟——嘟—— 无人接听。 林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屏幕:“可能和同学聊天没听见吧。我再打一个。” 诸葛栱哪还能不知道,肯定是阿青那小子自己提前走了。 他摆摆手:“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他和同学好好玩吧。” 林芳“哦”了一声,她也懒得再问丈夫到底有啥事,反正阿青也出不了事:“行。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燉著汤,晚上记得回来喝。” 林芳走后,诸葛正关上门,转身问:“族长,阿青该不会提前去了吧?” 诸葛栱靠在椅背上:“我们三天才解出来,他两天前就走了。你觉得可能吗?” 诸葛正想想也是——那孩子再聪明,也不可能比族里几十个人联手还快。 “那我们带谁去?” 诸葛栱想了想:“带阿升去吧。” 诸葛正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诸葛栱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想了很久,拿起桌上的座机,翻到毕游龙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老毕啊,是我,诸葛栱。” 毕游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中气十足:“阿栱,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上次那个古本的事有眉目了?” “只是有点眉目,还没弄明白呢。”诸葛栱笑了笑,“是这样的,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诸葛青,前几日出门研学去了,说是去陇南那边。我这心里不太踏实,想请你帮忙留意一下。” “只是有点眉目,还没弄明白呢。”诸葛栱笑了笑,“是这样的,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诸葛青,前几日出门研学去了,说是去陇南那边。我这心里不太踏实,想请你帮忙留意一下。” 他顿了顿,“如果他和你们最近办的事撞上了,还请担待些。” 毕游龙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行,我让下面的人留意著。你家孩子叫什么来著?诸葛青?” “对,青色的青。” “好,记下了。要是碰上了,我让人看著点,不让他掺和。” 诸葛栱连声道谢:“那就有劳老毕了,改天请你喝酒。” 掛了电话。 …… 京城,哪都通总部。 毕游龙放下电话,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 诸葛栱这通电话打得有意思。 说是联繫不上孙子,让帮忙留意,又特意提了“和最近办的事撞上”——诸葛栱这是猜出来了一些。 但猜出来就猜出来,他也不会承认。 毕游龙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翻,处理了几份文件,又接了两个电话。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他才拿起手机,翻到徐四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毕董。”徐四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音有点嘈杂。 “小四啊,那边的事怎么样了?”毕游龙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还在追查魏忠贤那条线。”徐四嘆了口气,“前两天钟馗那边出了点状况,被人劫走了,对方是个术士,实力很强。” 毕游龙又问了几句案子的情况,徐四一一匯报。 聊了七八分钟,毕游龙话锋一转:“对了,还有件事——诸葛家有个叫诸葛青的,你们要是碰上了,帮忙看著点,別让他掺和到你们的事情里。” 徐四哪能不懂领导的意思。 领导专门打电话来,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特意说了“诸葛”这个姓…… 但他也不问诸葛青什么情况,只满口答应:“行,毕董,我让下面人留意一下。要是碰上了,肯定照看好,让他家里放心。” 毕游龙笑了笑:“那就辛苦你了。” “应该的。” 掛了电话,毕游龙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希望那小子別惹出什么乱子来。 …… 恆安县。 一家快捷酒店里。 程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夏禾趴在旁边,两条腿<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晃著,手里拿著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小道士,咱们要不给徐四说一声,先撤了?”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他们这一天天也没个准头啊。” 程墨翻了个身:“要不你问夏老爷子?他比咱们可著急多了。” 夏禾眼睛一亮,立马掏出手机给夏柳青打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夏爷爷!”夏禾把手机贴在耳边,“那个事有进展了没?” 第270章 你夏爷我还是靠谱的吧 电话那头,夏柳青的声音传来:“別提了,公司这帮人一点都不靠谱,我自己找关係在调查,查到一些事情。” 夏禾精神一振:“什么东西?能分享下吗?” “当然没问题。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你们来我这儿吧。” 夏柳青报了个地址。 两人下楼,夏禾坐上驾驶位,掛档、松离合、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 “你这技术见长啊。” 夏禾得意洋洋:“那可不,我现在可是车神。”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面。 楼不高,六层,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漆,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红砖。楼下停著几辆自行车和一辆三轮车,三轮车的车斗里放著几捆大葱。 夏禾给夏柳青打电话。 “到了?上来吧,八层,806。” 两人上楼。 楼梯间里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盏,走一步亮一盏,墙上贴著些小gg,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搬家的,一层叠一层。 到了八楼,走廊里很安静,每扇门都关著。 806在走廊尽头。 夏禾敲了敲门。 夏柳青探出头来,看见两人,往旁边一闪:“进来进来。” 屋里就他一个人。 客厅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台电视,茶几上摊著几张纸和照片。 夏禾奇怪:“金毛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夏柳青在沙发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他回去了,人现在可是公司的正式员工,得回去办事。” 程墨脸色古怪……正式员工?不是临时工吗? 夏禾懒得管这些,拉了把椅子坐下:“还是说魏忠贤吧。夏爷爷你有消息了没?” 夏柳青把桌上的东西归拢了一下,摊开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画满了红蓝標记,红的是圈,蓝的是线,有些地方还写著字,字跡潦草,但能辨认。 夏柳青指著地图上的一处红圈:“钱万利或者说魏忠贤,最近频繁接触三类人。” 他手指点了点几个红点:“第一类,地方上的边缘异人,这些傢伙不被主流接纳,对现状不满。” 夏禾插嘴:“这不是全性吗?” 夏柳青瞪她一眼:“瞎说。全性的人有自己的团体,虽然不被主流接纳,但是没有对现状不满。或者说,他们不满足於现状的时候就会自己去处理。”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几个蓝点上:“不过……他確实接触过全性的人。” 夏禾笑了:“看嘛,我就说。” 夏柳青:“……” 夏禾追问:“夏爷爷你就是通过全性的人知道的吧。” 夏柳青沉默了两秒:“……差不多吧。” 夏禾:“那还有两类人又是啥?” 夏柳青指著地图上另外几个標记:“第二类,破產的小商人。都是些急於翻身的失败者。” 他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照片,放在桌上。 第一张照片里,一个男人穿著深色西装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头髮梳得鋥亮。 第二张照片是法院的封条贴在门上的画面,门是玻璃的,上面写著“朱虹建材有限公司”,封条是白色的,盖著红章,已经被人撕开了一半。 夏柳青指著照片:“朱虹,以前做建材生意的。五年前赔得底掉,老婆跑了,债主天天堵门。” 他又翻出一张照片,站在一辆大货车前面,穿著物流公司的工装:“结果就在去年年底,突然就翻盘了。不但还了债,还又做起了生意。你猜做的什么?” 程墨凑过来看一眼:“这不物流公司嘛。” “对。”夏柳青靠在沙发上,“哪都通的地方合作伙伴,接的是哪都通分拣完最后一公里的活儿。” 夏禾皱眉:“这不对吧。这个人要是有问题,那公司能不知道?” 夏柳青嗤笑一声:“知道又能如何?公司还派人监视了俩月,可这人与钱万利没有任何联繫,还是合法的生意,总不能真把人拘押了吧。” 程墨嘖嘖两声:“看到没,合法的重要性。知道有问题都不能隨便办了,哪像您老爷子。” 夏柳青脸一黑:“喂,臭小子,揭人不揭短。” “我打人都要打脸,还讲究这个?”程墨一脸无辜。 夏柳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夏禾拍了程墨一下,把话题拉回来:“还有一类人呢?” 夏柳青缓了口气,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第三类,几个退休的地方小干部,这些人虽然退了,但资源还是掌握了一些的。” 夏禾皱眉:“我不太明白,他找这些人干嘛?还有他到底怎么做到的?公司的业务能说是钱万利在公司的人脉网,这些离退休人员怎么做到的?” 夏柳青往沙发上一靠:“帮忙唄。帮a解决债务,帮b打通关节,帮c搞定子女工作,帮d联繫医院床位……总之就是这个那个。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了。” 程墨盘算了一下:“这得花不少钱,可以让公司与经侦科的联手,肯定有所突破。” 夏柳青摆摆手:“没那么简单。这是一张人情网,遍布恆安周边多县,运输公司、招商、工商,都是手里有点审批权或者人脉资源的人,这要是查起来,相互那什么,谁能查通?” 程墨一想也是这么回事,现在还没有展开专项行动,有些问题地方就遮掩过去了。 夏柳青又说:“而且啊,你怎么知道人家违法了?有些事情本来就在规则之內,只不过是鬆紧问题,尺度都在人家掌握之中。” 夏禾忽然发现一个盲点:“不对啊,夏爷爷,这么一张人情网,不是几个月就能编织出来的,神格武装从立项到现在才多久?哪可能这么快?” 夏柳青嘿嘿笑了两声:“我没说他是附体之后才做的啊。” 夏禾与程墨对视一眼。 夏禾试探著问:“你是说……钱万利早就开始这样做了?” 程墨恍然:“难怪老四安排他来当魏忠贤的神格武装使用者,早就注意到他了。” 夏柳青点点头:“应该是这么回事吧……反正他已经把半个冀南地区的基层资源都捏在手里了。” 程墨饶有兴致:“魏忠贤这个神格看起来好像与钱万利是合作关係啊,不像钟馗赵德柱那么水火不容啊。” 夏禾问:“夏爷爷你还有其他情报没?” 夏柳青坐直身体:“钱万利要在漳县下面的一个叫柳林镇的地方请客,名义上是『老乡聚会』。我打听过了,柬已经发出去了,要来不少人。” 程墨不解:“你怎么知道是钱万利搞的?” “我不说了嘛,全性。”夏柳青靠在沙发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魏忠贤在联络全性的人。” “他想干嘛?” “我哪知道。”夏柳青摊手。 夏禾笑眯眯地看著他:“夏爷爷你应该搞到请柬了吧?” 夏柳青嘿嘿笑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红色请柬,在手里拍了拍:“我找人弄了一张。怎么样?你夏爷还是有点本事的吧?” 程墨竖起大拇指:“要不说您是全性名宿呢。” 夏柳青捋了捋鬍子,一脸得意:“这聚会是三天后的下午,到时候你俩跟我一起去。” 程墨问:“不叫上公司的人?” “叫他们干嘛?”夏柳青把请柬收回兜里,“钱万利去不去都还不一定呢。而且,等咱们把事情漂漂亮亮处理了,才好让公司欠咱们人情。你俩也好狮子大开口啊。”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那成。” 三个人又商量了一阵细节,定好了到时候一早出发。 第271章 诸葛家的暴脾气 国道上。 一辆灰色的商务车在夜色里顛簸。 诸葛升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公路。窗外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村庄越来越稀。 诸葛平坐在副驾驶,戴著一副老花镜,摊开地图,手指在上面划拉著。 “前面那个路口左转。” 诸葛升打方向盘,汽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公路。这路窄得想要会车都很困难,两边的树枝时不时扫过车窗,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道灰濛濛的山脊线,在夜色里像一条趴著的蛇。 又开了半小时,山路直接变土路。 又开了半小时,山路直接变成了土路。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蹦蹦跳跳,车里的几个人被顛得东倒西歪。 诸葛正坐在后排中间,被顛得眼镜都滑到鼻尖了。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问:“还有多远?” 诸葛平看了眼地图,又看了眼窗外:“应该就在前面那片坡地。” 话音刚落,土路到了头。 车灯照在一片荒坡前面,再往前就是杂草和碎石,车开不进去了。 几个人推门下车,诸葛平从布包里掏出巴掌大小的铜製罗盘,中间的磁针在玻璃盖子底下微微晃动。他双手捧著罗盘,在原地转圈。 磁针指向西北,晃了晃,又指向北,最后指著那片坡。 诸葛平往那个方向走了十几步,低头看罗盘。磁针又晃了晃,还是指著这个方向。 他摸了摸地上的土,捻起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 “就是这儿。”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土,“西汉水北岸,坐標对得上。” 说完他把罗盘收回包里,率先往坡上爬。 这坡看著不高,但陡得很,差不多有七八十度。坡面上长满了刺藤和野枸杞,红的黑的果果搅在一起,踩上去又软又滑,泥浆从鞋底往两边挤。 诸葛正跟在他后面,这老头看著七十出头,爬起坡来却利索得很。 他脚踩七星,每一步踏下去,脚尖都先点地,脚跟再落下,落地时脚下的泥地微微凝实——八卦步的底子,土行相生,踩哪儿哪儿稳当。 诸葛升跟在后面,双手掐了个巽字诀,一股轻风托著身子往上窜,三两下就上去半截。 但风太大,吹得坡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他一脚踩滑,整个人往下溜。他赶紧撤了风诀,单手往地上一按,掌心吐出一股炁,地面炸开一个小坑,借著反震力稳住了身形。 另外两个族人,一个四十出头,一个三十来岁,都是中生代的好手。 两人各施手段——年长的那个脚下踩著坎字水法,泥地在他脚下变得顺滑,一步滑出去半米,省力又稳当; 年轻的那个更省事,直接从兜里摸出两张轻身符拍在腿上,脚尖点地,整个人轻得像片叶子,踩著石头和树根往上飘,半点不打滑。 爬过坡顶,前面出现一片平地。 平地四四方方,比周围的地面高出半尺,上面长满了草,高过膝盖,草底下能看见碎瓦片和碎石。 平地边缘是断裂的土墙,很多地方已经和旁边地面差不多高了,只剩一些夯打的痕跡。 诸葛正绕著平地走了一圈,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边缘。 走完一圈,他停下来,看著脚下地基的轮廓:“边长大约八十步,这是標准的军垒规制。” 诸葛平招呼大家清理草根和浮土:“这里很可能是先祖遗蹟,大家都轻巧些。” 几个人应了一声,蹲下来开始清理,他们没敢用术法,怕伤了下面的东西,手拔草根,指头抠泥土,动作很轻,就像在考古现场。 一个多小时后,诸葛升忽然大叫一声:“叔爷!来看这里!” 其他人都围过去。 地上是一块青砖,比现在的砖大一圈,也厚一圈,砖面上有刻字,字跡被风雨侵蚀得厉害,已经非常浅了。 诸葛平掏出老花镜戴上,趴在地上,手指沿著那些笔画慢慢勾勒。 “这是……”他的手指开始发抖,“这是『建兴九年』!” 其他几个人凑得更近了,你一言我一语—— “建兴九年!先祖第一次北伐那一年!” “这砖是屯田时烧的,专门用在军垒上!” “你们看这个『九』字的写法,是汉隶的底子,但已经有了章草的笔意。这个时期的铭文就是这个特徵!”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突然—— “哟,来啦。” 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炸开。 几个人猛地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那人从荒林里走出来。瘦长脸,颧骨高耸,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黑色长裤,脚上是双布鞋,乾乾净净,和这荒坡上的泥土一点都不搭。 诸葛正上前一步,挡在其他人前面。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已经掐上了诀,炁息在掌心流转,引而不发。 “你是何人?” 那人目光从诸葛正身上扫过,又扫过后面那几个人,最后回到诸葛正脸上。 “我?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 诸葛正皱眉:“你到底——”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是诸葛武侯?” 其他几个诸葛家的人也愣住了,隨即看向那人的目光变得炽烈。 那人赶紧摆手,一脸晦气:“嗐,搞错了!我是老魏,魏忠贤啊。” 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从期待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厌恶,从厌恶变成戒备。 诸葛正更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掐诀的手指收紧,炁息在掌心凝成一股,正要打出去—— 老魏把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摆了摆:“別急別急,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他歪著头看著几个人:“我还以为你们诸葛家的人和公司合作,要来抓我呢,看样子你们不是。那我倒想看看,诸葛家现在都什么样。” 他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像在菜市场挑菜,看完一个换下一个。 几个人都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 诸葛正手决变换,將凝聚的炁打出—— 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打在他身后的土墙残骸上。 砰! 土墙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碎土块飞出去老远,砸在草丛里,哗啦啦一阵响。 老魏还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灰夹克上连个褶子都没多。 残影! 老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诸葛正:“嘖嘖,就你们这样的?” 诸葛平把罗盘往布包里一塞,正要说话,诸葛正拦住他,对老魏道:“先生来此到底何意?” “兄长!”诸葛平急了。 诸葛正摇摇头,眼睛始终盯著老魏。 老魏拖长了声音,像戏台上念文的:“我的意思是——你们认个假人当祖先,还认这么起劲,那个自称诸葛亮的东西,他自己都不一定信自己是诸葛亮,你们倒信了。” 诸葛平的脸腾地红了,往前跨了一大步,在诸葛正阻拦之前,一道炁劲从掌心炸出,直奔老魏面门。 炁劲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 老魏连躲都没躲,炁劲再次穿过了他的身体。 砰! 一棵无辜大树倒下。 第272章 老魏表示,我就是逗逗你们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诸葛升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从红变白。 老魏的声音从左边的断墙后面飘出来:“这就又恼了?我说的是实话啊。” 几个人扭头看去,左边的断墙后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声音又跳到头顶:“你们那个先祖,他是从故事里长出来的,不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几个人抬头,头顶只有黑漆漆的天和几颗星星。 声音又从地里钻出来:“他连自己做过什么事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义里写的,他全搅在一起了。” 诸葛正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阿青那天在议事堂说的话。 “你们要是真认他,那认的就不是诸葛亮,是罗贯中。” 老魏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层层叠叠,像是无数张嘴在开口:“你们那个小辈就看得很明白,你们这些老的,还不如一个小的。” 诸葛升踏步往前冲。 诸葛正一把按住他:“別动!” 诸葛升肩膀抖了一下,没再动作。 老魏哈哈笑起来,笑声在夜风里飘荡,忽远忽近:“不过我確实该走了,你们慢慢找,看能不能找到你们先祖留下的东西……” 最后这句话说完,周围彻底安静,连远处田里的鸟叫声都停了。 诸葛升攥紧拳头,脸色铁青。 诸葛平来到那块刻著“建兴九年”的砖块面前,盯著那几个字,像要从里面看出別的什么意思来。 另外两个族人站在后面,面面相覷。 诸葛正站在原地,仰头看天。 不知何时,天光已经大亮,天空很蓝,蓝得发亮,几朵白云掛在天边,像几幅画像。 他站了很久。 久到诸葛升鬆开了拳头。 久到诸葛平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久到后面有人清了清嗓子。 诸葛正开口:“我给族长打电话。就说——” 他声音有点哑:“就说,阿青可能比我们所有人都先到过这里。” …… 诸葛村,议事堂旁边的偏厅。 诸葛栱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 他手里拿著话筒,听筒里传来诸葛正的声音。 听完匯报,诸葛栱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你们回来吧。” 掛了电话,他把话筒搁在座机上,手就那么搭在上面。 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在茶几上。茶杯里的凉水映著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诸葛栱鬆开话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凉透了,涩味在舌根上凝成一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放下茶杯,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嘟嘟嘟——接通。 “老毕啊,是我。” 毕游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阿栱,怎么又打电话来了?你家那个小子找到了?” 诸葛栱笑了笑,笑声乾巴巴的:“找到了找到了,在陇南那边玩得挺高兴。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公司最近在搞什么项目?怎么我家孩子出去研学都能碰上你们的人?” 毕游龙那边顿了一下:“我们的人?不可能吧。华北那边最近確实有点事,但都是小打小闹,不至於跑到陇南去。” “是吗?”诸葛栱的声音不咸不淡,“那可能是认错人了。不过老毕啊,你们那个什么神格研究,搞得挺热闹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毕游龙乾笑两声:“阿栱你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那个项目已经停了,出了点小问题,正在收尾。” “停了?”诸葛栱端起茶杯又放下,“那我怎么听说,还有什么东西流到外面去了?” “这个嘛……”毕游龙打了个哈哈,“是有点小插曲,不过很快就能解决。怎么,阿栱你有兴趣掺和一脚?” “我可没那个閒心。”诸葛栱靠在椅背上,“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还是別碰的好,我们诸葛家研究了一千七百年的东西,都没整明白,你们搞个什么神格武装就能搞出来?” 毕游龙那边沉默了几秒:“阿栱,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时代在变,研究方法也在变。你们那一套,未必就是唯一的办法。” “是吗?”诸葛栱笑了笑,“那就祝你们早日成功。” 电话掛断。 诸葛栱把话筒搁回去,老狐狸。 京城,哪都通总部。 毕游龙放下电话,也低声骂了句老狐狸。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翻,又放下,拿起手机,翻到徐四的號码,想了想,又放下了。 先不急。 看看那边的情况再说。 …… 恆安县。 天刚蒙蒙亮,酒店房间里。 程墨和夏禾面对面站在窗边,缓缓动起来,窗外的光从灰色变成淡蓝色,照在两人身上。 一套金刚功打完,又打了一套长寿功。 收势,吐气。 两人去洗漱,收拾完出门吃早饭。 刚在早餐店坐下点好,夏柳青就来了。 老头儿今天换了身打扮——深蓝色的夹克,黑裤子,看著像个退休老干部,手里还提著两个黑色塑胶袋。 他把塑胶袋往桌上一放:“待会儿穿上。” 程墨打开一看——一件灰扑扑的夹克,一条深色裤子,还有一双黑布鞋。 夏禾那袋里是件碎花棉袄和一条黑裤子。 夏禾探头看了一眼:“这是干嘛?” 夏柳青拉开椅子坐下,一脸得意:“我专门找服装店买的旧货,这样才像本地人嘛。” 程墨拎起那件灰夹克看了看:“到时候別人都穿得新鲜潮流,就咱们一身黑灰,这不更显眼吗?” 夏柳青脸一黑:“你夏爷能这么不靠谱吗?” 程墨把夹克叠好塞回袋子:“您老要是靠谱就不会被公司抓住小辫子了。” 夏柳青脸更黑了:“就你这臭小子净会揭短。” 夏禾赶紧打圆场:“哎呀,小道士,咱们就先带上嘛,要是到了地方別人都这么穿,咱们就换上。” 程墨点头:“成。” 夏柳青催:“別废话了,赶紧吃完出发。” 两人不慌不忙,慢悠悠喝完粥,包子吃完,才起身。 跟著夏柳青来到隔壁街,程墨没开公司那辆麵包车——谁知道有没有被对方盯上。 夏柳青找来了一辆灰扑扑的轿车,车身上还沾著泥点子,看著就不怎么起眼。 夏禾开车,程墨坐副驾,夏柳青窝在后座。 从恆安到柳林镇,走省道大概俩小时。 三月的冀南平原,麦苗刚返青,一片一片的嫩绿色铺到天边,路两边的杨树还没长叶子,光禿禿的枝丫朝天支著,偶尔有几只喜鹊落在上面,嘎嘎叫两声。 夏禾开得不快,卡著六十码,路上车不少,偶尔还会迎面错开拉煤的大车,轰隆隆扬起一片灰。 夏柳青在后面闭目养神,嘴上却没閒著:“柳林镇就一条主街,钱万利包了鸿运酒楼整个二层,就在镇东头,门口能停十来辆车。” 程墨看著窗外:“哟,派头不小啊。” 夏柳青睁开一只眼:“反正我打听到的,发出去七八十张请柬。能到地方的估计也得五六十吧,肯定都是有点分量的,不是有资源就是能办事儿。”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 第273章 涂君房得妙法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路边开始出现房子——先是几栋散落的民房,红砖灰瓦,院门口堆著柴火垛,慢慢的房子越来越密,有了小卖部、修车铺、早餐店…… 柳林镇到了。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是些两三层的小楼,墙上刷著化肥和饲料的gg,路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里长著草。 车子一路开到镇东头,鸿运酒楼就在这儿。 这栋楼看著就是个乡村大別墅——不对,是超大別墅,五六家合在一起那种,就三层楼,外墙贴了白瓷砖,门口立著两根罗马柱,柱子上掛著红灯笼。 最夸张的是,这楼竟然还装了电梯,玻璃的,从外面能看见轿厢。 旁边空地已经停满了车,就连酒楼门口都停了好几辆。 轿车、越野车、麵包车,什么牌子都有,车牌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 程墨看了看那排车:“人还到挺早的,不是说下午才开始吗?” 夏柳青从后座探过头来:“没准现在就有人勾搭生意了。” 夏禾找了个位置把车卡进去,熄火,扭头看后面:“夏爷爷,我看大家穿得都很正常啊,没什么特別的。” 夏柳青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袋旧衣服:“……得,老头儿我白忙活了。” 程墨从后座把那袋衣服拎起来:“也不算白忙活。您老可以带回去给金凤婆婆穿,还有那套给混球,那小子正好戒戒性子,就从穿衣服开始。” 夏柳青摸了摸下巴,还真有点意动的样子,但还是说:“这个等回去再说。” 三人下了车。 酒楼门口站著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著黑色西装,胸前別著个小红花,手里拿著一份名单。他身后还站著两个穿便服的男人,看著像是看场的。 夏柳青走在最前面,从兜里掏出那张红色请柬递过去。 年轻人接过来看了看,又把请柬递迴来,脸上堆著笑:“老先生里面请,二楼。” 夏柳青接过请柬,大摇大摆往里走。 程墨和夏禾跟在后面,像是跟长辈来见世面的小年轻。 夏禾回头瞅了眼门口,看见有几个人被拦在外面,正跟那个年轻人说著什么。 她小声问:“不是说只包了二楼吗?” 程墨耸耸肩:“谁知道呢。” 三人走进大堂,往电梯间走。 三人来到电梯间。这电梯装在一楼大厅的角落,玻璃门,里面空间不大,能挤五六个人。 夏禾按了按钮,电梯门上的数字从三楼往下跳——3、2、1。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叮。 门开。 里面站著一个人。 那人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惊讶的表情:“程兄弟?还有夏丫头,夏爷?你们怎么来了?” 程墨和夏柳青几乎同时开口—— 程墨:“哟,老涂,你也在这儿啊。” 夏柳青眯起眼睛:“涂君房?你怎么在这儿……不对,你咋认识他俩的?” 夏禾冲那人点点头:“怪大叔,你好呀。” 涂君房先回程墨:“三魔派就在邯市境內,我回来的时候全性的人塞了张请柬给我。” 又转头对夏柳青道:“程兄弟算是我的贵人。” “贵人?”夏柳青看了看涂君房,又看了看程墨,一脸狐疑。 这时,大厅里的人多起来。有人往电梯这边走,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程墨一把搭住涂君房的肩膀,推著他往外走:“走,咱们去外面说。” 几个人转身离开。 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一个穿著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看著程墨的背影,沉浸阅读第269章 涂君房得妙法,请点击。小声跟旁边的人说:“那个年轻人是谁?跟著凶伶夏柳青,竟然还与尸魔涂君房关係莫逆。” 旁边一个留著八字鬍的男人嘴角上扬:“从来都听说尸魔冷淡不近人情,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与他如此交好。去打听打听那两个年轻人的情况。” 皮夹克男人点点头,转身往人群里挤,很快就消失在人堆里。 程墨几人走出酒店,直接往镇外走。 镇子边上有一片杂木林,树种得乱七八糟,杨树、槐树、榆树挤在一起,地上铺著去年落下的枯叶,踩上去沙沙响。阳光从光禿禿的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程墨找了片稍微清幽的地方停下,转身上下打量涂君房。 涂君房站在一棵槐树底下,眼神很平和,有种从里到外都舒展开来的鬆弛,眼底没有暴戾,没有阴鬱。 程墨嘖嘖两声:“老涂你现在可以啊,这是彻底解决了三尸的问题?” 涂君房淡淡一笑:“谈彻底解决为时过早,只不过是有了些许心得,再加之外物,才能偶尔有现在这种状態。” 夏柳青这时也注意到涂君房的情况。他眯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一拍大腿:“嘿!还真是!你这小子往日那张脸,谁都欠你八百万似的。今儿个倒是稀罕,恭喜了。” 涂君房冲夏柳青拱了拱手:“夏爷客气。” 夏禾在旁边戳了戳程墨的胳膊:“小道士,你不是有东西给怪大叔吗?” 程墨一拍脑袋:“哦,对了。” 他转向涂君房:“这个你现在估计用不上,不过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涂君房露出好奇之色:“何物?” “你等会儿。” 他把手伸进兜里,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摞书册,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捲曲,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夏柳青眼角抽了抽:“臭小子,你有储物法宝就大大方方拿出来用,遮遮掩掩的,装什么大瓣蒜。” 程墨把那摞书册往怀里一揣——又揣回噬囊里了——然后冲夏柳青一摊手:“嘿,就不给你看。” 夏柳青噎了一下,鬍子翘了翘:“你——” 涂君房已经完全没听见两人说话了。 他的眼睛盯著程墨手里那摞书册,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又放下去。 程墨把书递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指触到封面时抖了一下。 他翻开第一页。 纸已经发黄了,但字跡清晰,一笔一划都写得很工整。开头第一行字写著—— “人之生也,皆寄形於父母胞胎,饱味於五穀精气,是以人之腹中各有三尸九虫,为人大害……” 涂君房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往后翻。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还有小字的批註,字跡和正文不一样。 翻到中间某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的开头写著四个字—— 斩三尸法。 涂君房就这般呆呆地翻著,一页一页往后,可是双目却未聚焦。他心心念念多年的斩三尸之法就在眼前,可是他却生出一种不真实感,不知当前是在何处。 心心念念多年的斩三尸之法就在眼前,可是他却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像做梦。 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雾太大,看不见底,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醒著。 他甚至不知道当前是在何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片林子里的,不知道面前站著的这几个人是谁。 “老涂!” 程墨的声音像一记闷雷,在涂君房耳边炸开。 涂君房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稳固灵台!修了几十年的道,修到狗身上了?!” 第274章 这个异人被普通人揍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程墨把书从涂君房手里抽出来,翻到第一页,指著最醒目的一行字—— “三尸之道,在於恆守,日省己身,夜凝元神,朝朝暮暮,未敢稍停,若生怠意,前功尽倾。” 涂君房捧著书,看著那行字,幽幽一嘆。 恆守己心方能得道。 自己假借外物以为证道有望,却不想落了下乘,这些时日懈怠了。 涂君房就这么盘膝坐下,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把书册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翻看。 这其中很多內容他其实都学过、修过,但如今再看,竟有了新的体悟。 有些段落他年轻时读不懂,后来以为自己懂了,现在才发现根本就没懂。 阳光透过树枝照下来,洒落在他身上。他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安寧,像是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又像是坐在当年三魔派的藏经阁里翻那些泛黄的古籍。 程墨见他心绪寧静下来,便不再打扰,往后退了两步,靠著旁边一棵槐树站著。 他自己心里也升起一丝明悟——这修行啊,就得耐得住性子,恪守己心,不能鬆懈。 今天鬆懈一点,明天鬆懈一点,等回过神来,路已经偏了。 自己刚开內景那会儿,也是浮躁得很,什么都想算,什么都想试,要不是后来稳住了,指不定在內景里迷成什么样。 夏柳青站在旁边,看著盘膝坐在地上的涂君房,捻须微笑:“涂君房这是要得道了呀。” 程墨扭头看他:“老爷子要不要专修咱们內丹功?我可以教你。” 夏柳青瞪他一眼:“臭小子又来埋汰你夏爷。” 夏禾看著这一幕,心里却有些感慨。 想当初,在奉天的时候,小道士还想要藉助涂君房的手段来感知炁。 如今倒好,涂君房借了小道士的光,前路有了光明。 造化这东西,真说不清楚。 日头渐渐升高,从树梢爬到正空。阳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在地上投出短短的影子。 涂君房终於合上书。 他站起来,把书册小心地抱在怀里,走到程墨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腰弯得很低,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程墨也不客气,站著受了这一礼。 等他直起身来,程墨回了一礼:“说起来,这事儿其实我占便宜了。你们三魔派的功法我都已经研读过,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了。” 涂君房摇头:“功法只是功法。如今三魔派就我一人,程兄弟若是愿意学了去传给他人,也是三魔派延续之法。” 程墨竖起大拇指:“老涂大气。” 涂君房笑了笑,从包里取出那柄刀型法器,把书册小心地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 涂君房双手托著刀,递给程墨:“这物件还请程兄弟帮我代为保管。” 程墨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好奇地看著他:“你这么快就有把握斩三尸了?” 涂君房摇摇头:“正是因为没有十足把握,才请程兄弟代为保管。” 程墨不明白了:“啥意思?” 涂君房嘆了口气:“这刀有点太好用了。每次使用之后,我都能体会到前所未有之平静……” 他顿了顿,其实还有一件事没说——程墨把他打了一顿,那种痛彻心扉之后全身通透的平静,比用刀压制三尸来得更彻底、更持久。 只不过那种方式实在是太过於羞耻,他一个四十来岁的人,被人按在地上揍,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他没提,程墨却没忘。 程墨嘿嘿笑了两声:“你这是打算让我揍一顿来体会不同的平静吗?” 涂君房乾咳两声:“那什么,程兄弟莫开玩笑了。似你这般修行者,当知道,藉助外力始终下乘。” 他抖了抖背包:“便是三魔派先辈也是说过,要斩三尸,最终只在己身,其他都是辅助手段。如今我打算重新走一遍自己的修行路,不再藉助这些外力,让自己真正能斩却三尸。” 程墨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把刀往兜里一揣,收进了噬囊里:“那我就先帮你保管著。等你真完成了那一步,打算重建三魔派道统,我再把刀还给你。” 涂君房又作了一揖:“程兄弟想得周全啊。” 他心里感慨——若是他真能斩却三尸重建三魔派道统,那这把刀的作用,可不比书册中记载的压制三尸之法少。 一个门派,总有资质差別,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自己斩却三尸,若是任由三尸发展,最终自毁其身。 而有这柄宝刀,弟子们只需要在无法压制时刀断三尸,便能保全己身。 这对一个门派来讲,实在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程墨摆摆手:“咱们也差不多该去吃饭了吧。” 夏柳青一拍大腿:“啊对!现在这个点,別是没了好座位。” 涂君房看了看天色:“说起来,这件事我还真有点好奇。三位为什么会来参加这里的聚会?你们都不是这里的人吧。” 程墨斟酌了一下措辞:“其他的不方便说。总之呢,就是协助公司完成一点任务。” 涂君房看向夏柳青。 夏柳青一脸晦气,摆了摆手:“別提了。” 涂君房识趣地没细问,只说:“那我隨几位一起吧。” 程墨好奇:“怎么?你之前下楼时,是打算直接走了?” 涂君房点头:“只是意外碰上了,就来看看,当时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打算离开。既然三位都在,那我也就凑个热闹吧。” 程墨大手一挥:“走著。” 几个人出了林子,沿著土路往回走。 刚回到柳林镇,还没走到鸿运酒楼门口,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堆人。 有人在打架。 这年头镇上有人打架太正常了,又不是动刀子动枪的,就是两个人扭在一起,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稀稀拉拉围著些人看热闹。 夏柳青和涂君房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径直从人群边上走过。 程墨瞥了一眼,脚步就慢下来了。 夏禾疑惑:“怎么了?小道士。”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就是两个普通人打架而已,她都没啥兴趣关注。 程墨抬了抬下巴:“你仔细看,那个大鬍子其实是个异人。” 夏禾愣了一下,凝神细看。 夏柳青和涂君房也停下来,往那边看。 两人都是老江湖了,之前没在意,现在注意到了,很快就看出来端倪。 那个大鬍子的炁息虽然收敛得很好,但每次眼镜男踢到他腿上的时候,他大腿外侧会有一层极薄的炁一闪而逝,像一层看不见的垫子,把力道卸掉。 普通人挨那几下,腿上早青了。 这人挨了七八脚,裤子上全是鞋印,腿上连个红印都没有。 夏禾也看出了端倪:“嘿,这人真能忍啊。” 夏禾也看出了端倪:“嘿,这人真能忍啊。” 就这么会儿时间,那个大鬍子竟然被打了两拳——一拳打在肩膀上,一拳打在胳膊上。以普通人与异人的差距,这实在是很难想像的事情。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等作品更新。 第275章 大高胖子 夏禾捏了下程墨的手掌:“小道士,你说他为啥不还手?” 程墨指著那边:“不是还手了吗?” 眼镜男的眼镜被打歪了,鼻樑上有一道红印,嘴角也破了,正在往外渗血。 夏禾白了他一眼:“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他明明可以很轻鬆就把那人打趴下啊。” 程墨耸耸肩:“那就得问那傢伙自己了。” 涂君房在旁边接了一句:“有威能而克制,这位心性修为很不错啊。” 这时,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髮梳得整齐,肚子微微发福。 他快步走到扭打的两人面前,一手一个,把两人分开。 从他的动作来看,应该是练过几手,但是还没跨过异人那道门槛,就是普通人的底子,比一般人强些。 “你们两个干什么!”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大,压过了围观人群的议论声,“这里是什么场合!丟不丟人!” 眼镜男先开口,指著大鬍子,声音尖利:“你问他!” 大鬍子瞪了眼镜男一眼,转向中年男人:“村长,我刚才听见这姓史的和那个蔡老板——” “海山!”村长立刻呵斥,声音比刚才还大,“说这些干什么!还嫌不够丟人的?” 他扫了眼四周看热闹的人,压低声音:“有什么事回去说。”一手拉著大鬍子,一手推著眼镜男,往旁边的巷子里走。 看热闹的人见没戏看了,三三两两散了。 程墨对这几个人有点兴趣,扭头对夏柳青说:“老爷子,你和老涂先去吃饭,我听听他们说啥。” 夏柳青哼了一声:“嘿,臭小子你这是心性修为不够啊,什么热闹都想凑。” 涂君房倒是爽快:“行,我帮程兄弟和夏姑娘占个座。” 程墨摆摆手,拉著夏禾往巷子那边走。 巷子不宽,也就两米出头,两边是红砖墙,墙上刷著白色的石灰,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的红砖。地上散著些碎砖头和枯树叶。 程墨找了巷子口一个拐角,侧身贴著墙,一道隱蔽法术罩住两人。 巷子里,三个人站成三角形。 村长站在中间,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大鬍子:“胡海山,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在这种地方闹事?” 大鬍子——胡海山——梗著脖子,脸涨得通红:“村长,我不是闹事!我亲耳听见的!史大全和那个蔡老板在商量,要把咱们村东头那片果园贱卖出去!” 戴眼镜的史大全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冷笑一声:“你听见什么了?你耳朵长在別人身上了?我那是和蔡老板谈合作,谈的是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胡海山往前走了一步,“那片果园是村集体的,你姓史的有什么资格卖?” 村长一把按住胡海山的肩膀,把他推回去:“海山!你听我说。” 他放缓了语气,像哄小孩似的:“大全和蔡老板谈的是长期合作,不是卖地。合同还没签呢,还在谈。你著什么急?” 胡海山瞪著眼睛:“那我也听见了,说什么『按亩算钱』,『一次性付清』——这不是卖地是什么?” 村长摆摆手:“那是流转!土地流转你懂不懂?政策允许的!隔壁村去年就搞了,人家一亩地一年能分好几百块呢。” 史大全在旁边帮腔:“就是,海山你一天到晚在地里刨食,外面的行情你懂什么?蔡老板是正经生意人,人家在县城有好几个铺面,还能骗咱们?” “那也不能——”胡海山急了。 村长打断他:“好了好了,这事我再跟蔡老板谈谈,爭取多要点。你先回去,別在这里闹了,让人家看笑话。” 胡海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村长已经转向眼镜男:“大全,你也是的,睡著了什么都不想笔下的世界,尽在《一人之下:道士下山》。这种事能在大街上说吗?让人听见了像什么话!” 史大全低著头,推了推歪掉的眼镜:“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村长又拍了拍胡海山的肩膀:“行了,你先回去。我再跟大全商量商量,看怎么能多爭取点。” 胡海山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了句:“那我先回去。” 他转身走出巷子,步子很重,踩得地上的碎石子咔咔响。 等胡海山的脚步声远了,村长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转过身,瞪著史大全,每个字都带著火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被海山听见了!” 史大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听见就听见了,就是个莽夫,能干点啥。反正咱们马上籤合同了。” 村长往巷口看了一眼,確认没人,才继续说:“別在这个节骨眼出意外。这样,你先回去,找几个嘴长的,就说胡海山闹事儿,人家蔡老板要压价,不然不签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递过去:“骑我的摩托回去,快去快回。” 史大全接过钥匙,脸上堆起笑:“要不您怎么是村长呢?想得就是周全。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小跑著出了巷子,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夏禾对程墨说:“这两个傢伙原来是一伙的呀,那个大鬍子惨嘍。” 程墨正要说话,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他扭头往巷子另一头看去。 巷子另一头,一个高大的胖子正靠在墙上,这人身量很高,得有一米九往上,肩膀宽得能装下两个普通人。 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领口敞著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脸上肉很多,下巴宽厚,看著像个屠夫。 他走到村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胡村长,好巧啊。” 村长的嘴角抽了抽。 就特么一个死胡同,巧个屁啊巧。 但他还是挤出一个笑:“张先生说笑了,我——” 姓张的摆摆手:“我老板说了,如果胡村长搞不定,我可以帮忙。” 村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我能处理,不劳张先生费心。” 姓张的呵呵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村长的肩膀,村长整个人往下矮了半寸。 “那就好。”姓张的转身走了,步子很大,但落地很轻。 村长深吸了几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快步跟上。 夏禾小声问:“小道士,刚那个傢伙也是异人?” 程墨点头:“嗯,实力还不弱。” 夏禾皱起眉头:“这个事看起来好像不简单誒。” 异人可不是烂大街的玩意儿,而且还是一个实力不错的异人,听起来还是那个蔡老板的手下。而这样的人,只为了一片果园? 程墨可不这么想。 再加上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难道是钱万利的布置? “走,回去吃饭。” 两人从巷子里出来,往鸿运酒楼走。 门口还是那个年轻人守著,胸前別著小红花,手里拿著名单。 程墨和夏禾走近的时候,他伸手一拦:“两位,请出示请柬。” 程墨脚步一顿。 他正要掏手机给夏柳青打电话,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捏著一张红色的请柬。 “这是我朋友。” 程墨扭头看去——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剃著板寸,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得笔直。 接待人接过请柬看了看,確认没问题,把请柬还回去,让开了路。 那个年轻人笑著对程墨两人说:“走吧,该开饭了。”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第276章 这个事情有点意思了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程墨问:“咱们认识?” 那人说:“叫我小龙就行,跟著四哥干事儿的。” 程墨恍然:“哦,公司也注意到这里了呀。” 他扭头对夏禾说:“夏老爷子还以为自己调查进度很快呢。瞅瞅,人家已经来了。” 夏禾忍著笑,没说话。 小龙笑著解释:“其实我们一开始也没注意到这里与钱万利有关。” 程墨来了兴趣:“嗯?” 小龙压低声音:“另一起相关案件。两位当不知道就行了。” 程墨一本正经:“我们本来就不知道啊。” 夏禾也跟著点头:“就是,就是。” 小龙嘴角抽了抽:“……” 电梯门开了,三个人进去。 二楼大厅比一楼宽敞得多,摆了十几张大圆桌,铺著红色的桌布,每桌上都放著几瓶饮料和几碟凉菜,人已经坐了大半,闹哄哄的,有人在吹牛,有人在谈生意,有人在交换名片。 程墨一眼就看见了夏柳青——老头儿正端著一杯茶,跟旁边一个中年人聊天。 程墨拍拍小龙的肩膀,拉著夏禾走了过去。 桌上还有两个空位,正好挨著夏柳青和涂君房。 程墨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埋怨:“我说老爷子,还有老涂,你们进来的时候没检查请柬吗?不知道我们俩没那玩意儿啊,也不下来接我们。” 夏柳青放下茶杯,一脸无辜:“没人检查我们请柬啊。” 涂君房笑了笑:“或许是程兄弟与丫头长得没那么引人注意。” 夏禾瞪了他一眼:“怪大叔,你想说我和小道士既不够好看,也不够丑?” 涂君房一脸认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夏禾:“……” 程墨擼起袖子:“老涂啊,我觉得吧,你自己修行可能不够,要不我帮你一把?” 涂君房呵呵笑了两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稍缓,稍缓。” 其实,中午这顿饭只是开胃菜,来参加聚会的人各有各的目的——有的想拉关係,有的想谈生意,有的想打听消息。 菜上来之后,大部分人都在聊天,筷子动得少,酒杯端得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程墨和夏禾可不管那么多。 两人放开肚子吃饭,一筷子接一筷子,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凉拌木耳,来者不拒。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二壮那个小丫头被养刁了胃口,外面的东西都吃得少了,但程墨与夏禾不同。 虽然这些东西不如自己做的好吃,但是在补充能量这一块儿上没什么区別。 享受的事情等享受的时候再说,现在先搞定基本需求。 以至於这桌不少人都频频投来关注的目光——这俩年轻人是饿了几天来的? 两人依旧我行我素,吃得头都不抬。 夏柳青与涂君房一点都不在意两人被关注。 老头儿端著酒杯跟旁边的人聊天,从国际形势聊到地方经济,从招商引资聊到农產品深加工,一套一套的。 这顿饭倒是很平静,没闹什么么蛾子。 小龙那边也没什么行动,坐在靠门口那桌,跟几个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不时往大厅里扫一眼。 程墨倒是注意到,钱万利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那个村长倒是跟著一个中年人离席了,之前那个大高胖子就跟在两人后面。 程墨擦了嘴,拍拍夏禾:“走。” 夏禾正夹了一块排骨,闻言愣了一下:“去哪儿?” 程墨站起来:“听听好玩的。” 夏禾擦了擦手,站起来。 两人离席的时候,旁边桌上有人看了他们一眼,等他们走远了,那人凑到夏柳青旁边,压低声音:“夏爷,那两位是您什么人啊?” 夏柳青端著茶杯,不咸不淡地说:“朋友家的孩子。” 那人又问:“看著挺年轻的,在哪儿高就啊?” 夏柳青瞥了他一眼:“怎么,想给介绍工作?” 那人嘿嘿笑:“不是不是,就是好奇。年轻人嘛,得有人带著,不然容易走弯路。” 夏柳青放下茶杯:“走弯路?我看他们走的路比你直多了。” 那人訕訕地笑了笑,没再问了。 另一人凑到涂君房旁边,拐弯抹角地打听:“涂先生,刚才那两位年轻人,跟您很熟啊?” 涂君房淡淡地说:“还行。” 那人又说:“年轻人嘛,得有人管教管教,不然——” 涂君房看了他一眼,那人后半截话就咽回去了。 管教? 別到时候躺在地上让人管教。 另一边,程墨和夏禾上了三楼。 三楼比二楼安静得多,走廊里舖著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上掛著几幅油画,画的是山水风景,画框是金色的,在壁灯的照射下反著光。 程墨悄无声息地走过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屋里有三个人,一个是刚才那个大高胖子,一个是那个穿西装的蔡老板,还有一个是村长。 程墨抬手,一道隱蔽法术罩住两人。 屋里传来说话声。 蔡老板的声音不紧不慢:“胡村长,柳林镇里卖苹果的村子多了去了,知道我为什么独独选了你们村吗?” 胡村长当然知道——自己这边让利更多唄,可让利那是让出去的村子的利,钱可不少进他自己口袋。 胡村长笑呵呵地应道:“那是蔡老板看得起咱们村,知道咱们村的果园品种好、產量高,年年都能出好果子。再说了,蔡老板做事情公道,在咱们这一片儿谁不知道?能和蔡老板合作,那是咱们村的福气。”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捧了蔡老板,又没提让利的事。 蔡老板却没那么好糊弄:“可我怎么听说贵村里有人不同意呢?胡村长这是御下不严呢,还是对村里的掌控力不够啊?” 他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却压力十足:“要是需要我帮忙处理,可千万別客气。” 胡村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能搞定海山,他就是……” 话没说完,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就是什么?” 大高胖子走到胡村长面前,一只手按在胡村长的肩膀上:“你以为我老板在和你商量?” 胡村长不吭声了。 大高胖子拍了拍他肩膀:“合同照签,果园照卖。只不过价格得往下调。” 胡村长嘴唇哆嗦了一下:“这……” 蔡老板笑了,声音很温和:“放心,你的那份我多给两万,总价减少四十万,到时候你就拿说是那个胡海山导致的。明白?” 胡村长沉默了片刻。 四十万对村子来说是笔大钱,但两万块是他自己的。 多两万块,他能在县城多买十平米! 他一咬牙:“明白。” 蔡老板转过身来,脸上笑容真诚了不少:“很好,胡村长果然信人。” 大高胖子上前一步,拉开房门。 胡村长知道自己该走了,立马道別:“那蔡老板,张先生,我先走了。” 他转身出门,低著头,脚步匆匆。 出了门,他正好对上程墨和夏禾。 两个人就站在走廊里,离门不到两米,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但他就像看不见一样,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夏禾凑到程墨耳边:“小道士,你这法术用得越来越好了呢。” 程墨挑了挑眉:“这叫熟能生巧。” “不怕了?”夏禾指的是之前在內景里被术士做手脚的事。 程墨摆摆手:“不卜算就没关係,我发现这些术士就喜欢在卜算里做手脚,其实法术本身就很有意思了。” 第277章 墨筋柔骨门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 屋內,大高胖子往中间那把椅子上一坐,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伸得老长,皮夹克的拉链头在肚子上晃了晃。 蔡老板立刻换了副面孔,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小跑到墙角,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罐,又拎起热水壶,动作麻利地泡茶。 他双手捧著茶杯,放在大高胖子旁边的茶几上,然后站在旁边,腰微微弯著,像个伺候主子的伙计。 大高胖子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蔡老板站在旁边,等了片刻,见大高胖子脸色还不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三哥,我有点不太明白。” 大高胖子张三儿没看他:“嗯?” 蔡老板搓了搓手:“就是那片果园……咱们费这么大劲,就为了那几十亩地?” 张三儿看著他没说话。 蔡老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赶紧补充:“我不是多嘴啊,我就是觉得,您做事肯定有深意,我想学著点儿。” 张三儿嗤笑一声:“你以为我图那片地?” 蔡老板愣了一下:“那您是……” 张三儿笑:“重要的不是地,是人。” “人?”蔡老板更糊涂了。 张三儿没再解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摆了摆手:“行了,別问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蔡老板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不问了。” …… 门外,夏禾贴在程墨耳边:“这两人咋还演身份互换这种戏码?” 程墨耸耸肩。 夏禾又问:“你说那个叫小龙的是不是盯著他们?” 程墨想了想:“这个宴会里不少异人,他们到底盯著谁还真不一定,不过我对里面这几个更感兴趣。” 夏禾好奇:“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做?等著?” 程墨嘴角上扬:“打草惊蛇。” 夏禾还没明白他要干嘛,程墨已经撤了遮蔽。 他单手掐诀,脚下阵纹一闪,一道土系法术顺著地面窜出去,直接钻进包间。 拳头大小的土块带著一股劲风,直直往张三儿身上砸。 放完,程墨一把拉住夏禾,闪身进了旁边的空房间,反手布置了一道隱藏法术,把两人的气息和声音都封在里面。 隔壁传来一声闷响。 张三儿惊怒:“谁!” 张三儿从房间里衝出来,站在走廊中央左右张望。 走廊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蔡老板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脸色发白:“三哥,有人?” 张三儿没理他,沿著走廊走了一遍。 什么都没发现。 蔡老板小心翼翼地跟出来:“三哥,我们被发现了吗?” 张三儿恢復了平静:“走,先出去看看。” 蔡老板跟在后面,步子又急又碎:“那我们——” “闭嘴。”张三儿头也没回,“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脚。这次的聚会本来就有问题,如果真有人乱搞,其他人也不会放过那傢伙。”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下了楼梯。 隔壁房间里,夏禾有点失望:“竟然没直接闹起来,好可惜呀。” 程墨撤了法术,拉开房门:“本来也没指望他闹起来,走吧。”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张三儿的声音最大:“老东西!你骂谁呢!” 紧接著是夏柳青的声音:“骂你呢!骂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怎么著?不服气?”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往下跑。 二楼大厅里,十几桌人都停了筷子,齐刷刷往靠窗那桌看。 夏柳青站在桌子旁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张三儿,中气十足,唾沫星子横飞: “你算个什么东西!穿个人模狗样的就往这儿一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爹还没穿开襠裤呢!毛都没长齐就敢在你夏爷面前充大瓣蒜?” 张三儿站在对面,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嘎嘣响。 他身后的蔡老板缩著脖子,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夏柳青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骂:“你以为你那些破事没人知道?墨筋柔骨门,好大的名头! “当年梁挺一个人就把你们门派杀得七零八落,就剩你爷爷一根独苗。你爷爷不敢报仇,把恨咽肚子里,生了你爹,你爹又生了你。到了你这儿,倒是出息了,想当第二个梁挺?” 张三儿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夏柳青嗤笑一声:“怎么?被我说中了?你那点小心思,以为藏得住?你爷爷当年跪在梁挺面前磕头求饶的时候,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孙子会变成他最恨的那个人吧?” 张三儿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你找死!” 夏柳青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飘出去三米,那一拳擦著他的衣角砸在桌上,实木桌面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木屑飞溅。 张三儿不收手,一步跨过桌子又是一拳。 夏柳青双手在脸上一抹,神格面具瞬间附著——虬髯虎目,铁面黑须,头戴金盔,身披铁甲,门神尉迟敬德。 他左手一抬,凭空凝出一桿黑鞭,鞭长三尺六寸,通体漆黑,鞭身上隱隱有雷光缠绕。 一鞭抽过去,空气里炸开一声脆响。 张三儿举拳硬接,拳头和黑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震得旁边的人耳朵嗡嗡响。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张三儿甩了甩髮麻的拳头,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凝重。 夏柳青一鞭在手,气势全开,声音如洪钟:“来啊!让夏爷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张三儿不再说话,双手在身前一错,十指微曲,指尖泛出金属般的光泽。他的身体微微下蹲,重心下沉,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下一刻,他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双手交替挥击,每一拳都带著破风声。他的拳法不讲究招式,就是快、准、狠,每一拳都奔著要害去——咽喉、太阳穴、心口、腰眼。 夏柳青不退反进,黑鞭在手中舞成一道黑色的幕布,鞭影重重叠叠,把张三儿的拳头尽数挡在外面。每一拳砸在鞭身上,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空气都在抖。 两人从大厅中央打到门口,又从门口打到街上。 夏柳青边打边退,黑鞭在他手里时而出击,时而格挡,时而缠绕,变化莫测。 张三儿的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双臂已经彻底金属化,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砸在鞭身上发出噹噹当的脆响。 两人跳出酒店,一路打到镇外的空地上。 程墨弄了个简单的法阵,普通人只是眼前一花,厅內就乱了,异人们则跟出去看热闹,但没人敢靠太近——那鞭子和拳头都不是闹著玩的,挨一下非死即伤。 程墨和夏禾站在人群前面,看得津津有味。 夏禾小声说:“小道士,要不要上去帮忙?” 程墨摇摇头:“先看看。” 场中,两人的打斗越来越激烈。 夏柳青的黑鞭忽然变招,鞭身如蛇,在空中画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从各个角度抽向张三儿。 张三儿双拳齐出,硬接了十几鞭,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的拳头越来越重,每一拳都带著金属的质感,砸在鞭身上发出噹噹当的脆响。 两人你来我往,势均力敌。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第278章 胖子抗揍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程墨把胳膊搁涂君房肩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场中打斗:“这个胖子是墨筋柔骨门的人?梁挺居然还留了这么个传人。” 夏禾纠正他:“小道士你说错了,刚刚夏爷爷不是说了嘛,这个是他们墨筋柔骨门的后人,不是梁挺的。” 涂君房惊奇地看著两人:“你们俩都知道梁挺?” 他自己都是走南闯北多了,才从只言片语中总结出来这么个人,都没人给他详细说过。 程墨搂著他肩膀:“老涂啊,你得知道,有传承的人和没传承的人是不一样的,而且,传承与传承之间差距也是很大的。” 涂君房:“……” 夏禾拍了程墨一下:“小道士你別打击怪大叔了,別把他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三尸又给勾引出来。” 涂君房苦笑:“夏姑娘这倒是多虑了。” 程墨一脸无所谓:“对嘛,就算再勾出来了,咱们再揍他一顿给他压制下去也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涂君房:“……” 夏禾瞪了程墨一眼:“小道士,我发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討厌了,你不能因为怪大叔现在是个老实人就一直欺负他。” 程墨想了想,点头:“也是,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咱们不打自己人。” 他擼起袖子:“看我揍这胖子!” 程墨踏步上前,脚下阵纹一闪。 “坤字——土河车!” 地面裂开一道缝,从程墨脚下往前延伸,裂缝正好卡在夏柳青和张三儿之间。 一道土墙从裂缝里升起来,把两人隔开。 夏柳青正挥鞭抽向张三儿,鞭子抽在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倒是冷静下来了:“程小子,你上!” 程墨双手连挥,土墙还没落下,他又补了一道。 “离字——火流星!” 五个火球同时升起来,一字排开,悬在半空,照著张三儿的面门砸过去。 张三儿双拳齐出,一拳一个,把火球砸碎,火星四溅,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程墨趁他分神的瞬间,脚下阵纹一闪。 “坎字——水龙捲!” 一道水柱从地面升起来,绕著他的身体转了一圈,朝张三儿衝过去。 张三儿一拳砸在水柱上,水柱炸开,变成漫天水雾。 他还没来得及喘气,脚下地面突然一软。 “坤字——地陷!” 张三儿脚下的土地像流沙一样往下陷,他整个人往下沉,膝盖以下全陷进去了。 他眼睛通红,盯著程墨,咬牙切齿:“你找死!”挣扎著要拔腿,程墨又补了一道。 程墨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巽字——风刀。” 几道风刃从程墨指尖飞出,嗖嗖嗖飞向张三儿。 张三儿双手交叉护在身前,风刃切在他手臂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他的衣袖被切成一条一条的,但手臂上只留下几道白印。 程墨“哟”了一声:“还挺硬。” 他手上不停,土墙、水柱、火球、风刃轮番上阵,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 张三儿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被动防守。他想衝出去,可每次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术法逼退。他想往旁边闪,可程墨的术法像是长了眼睛,总能提前封住他的去路。 夏柳青看著程墨一套接一套地往外甩术法,眼角抽了抽。 这臭小子的炁是不要钱的吗? 张三儿被压著打了快一分钟,终於…… “艮字——山压!” 一股无形的重力压在张三儿肩膀上,他整个人陷了半截在地里。 程墨蹲在陷坑边上,低头看著只剩半截的张三儿:“还打吗?” 张三儿眼睛通红,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嘴里塞著一坨黄泥,那是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程墨拍拍手,回头看向夏柳青,一脸嫌弃:“老爷子你这年龄大了是真不行啊,遥想当年您老可是和梁挺打平,怎么打个小辈儿还是平啊?” 夏柳青脸一黑:“那是老子没出全力!” 他正要辩解,陷坑里传来一声怒吼。 “你说什么?!” 张三儿竟然把那坨黄泥咽下了肚,浑身肌肉鼓胀,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变成了银白色,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陷坑周围的泥土被炁劲震得往外翻,碎石和土块飞出去老远。 他的骨架也在变大,肩膀宽了半尺,身高窜到两米出头,衣服被撑得绷紧,袖子裂开几道口子。 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变得柔软,像没有骨头一样。脖子能三百六十度转动,手臂能反关节弯曲,腰能扭到后背贴屁股的程度。 程墨退后两步,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夏柳青也退了几步,嘴里嘀咕:“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张三儿从陷坑里拔腿走出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盯著程墨,眼睛里全是血丝:“你再说一遍。” 程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有搞头。” 他脚下一跺,地面裂开一道缝,泥土从缝里涌上来,像河水一样涌向张三儿。 “坤字——土河车。” 泥土混著碎石,像一条灰色的河流,从程墨脚下冲向张三儿,瞬间把他吞没。 张三儿双手在泥石流里一挥,泥石流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从里面衝出来,浑身上下糊满了泥巴,银白色的皮肤被泥浆盖住,只剩两只眼睛在泥巴后面发亮。 他一步跨出三米,拳头砸向程墨。 拳头带著风声,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尖啸。 程墨不闪不避,双手掐诀。 “坎字——水龙捲。” 一道水柱从地面升起,比之前粗了一倍,直接撞上张三儿的拳头。 水柱被拳头砸出一个凹坑,水花四溅却依旧凝练,水柱旋转著,把张三儿的拳头缠住,往旁边一带。 张三儿的拳头擦著程墨的耳朵砸过去,砸在身后的地上,地面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 程墨侧身闪过,双手连挥。 “离字——火流星。” 五个火球同时飞出,围著张三儿转,火球越转越快,在他身周形成一个火圈,火焰的温度把空气烤得扭曲。 张三儿在火圈里左衝右突,每次衝到一个方向,火球就堵在那里,把他逼回去。 他的银白色皮肤在火焰的炙烤下开始发红,从银白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暗灰。 “巽字——风刀。” 风刃比之前密了一倍,从四面八方飞向张三儿,切在他身上发出噹噹当的脆响。 张三儿怒吼一声,双手猛往地上一砸。 地面炸开,碎石飞溅,火圈被震散,风刃被震碎,水柱被震得晃了几晃。 他从爆炸的中心衝出来,浑身上下冒著烟,银白色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暗灰色,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纹。 程墨脚下阵纹再闪。 “坤字——地陷!” 张三儿脚下的土地开始下陷,但他这次有准备,双脚一跺,整个人从陷坑里跳起来,跃到半空,朝程墨扑下来。 程墨抬头看著他,双手掐诀。 “巽字——风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头顶压下来,像一只大手按在张三儿身上。 张三儿在半空停滯了一瞬,被压得往下坠,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坤字——地陷!” 张三儿整个人往下沉,泥土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 他想拔腿,腿像被焊死在地上,纹丝不动。 他想弯腰用手撑地,手刚碰到地面,泥土就涌上来,把他的手腕也缠住。 第279章 白捡的功劳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程墨走到张三儿面前,低头看著他:“你说你,好好的非得找打。” 张三儿瞪著他,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但已经没有之前的暴戾了。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都在冒烟,银白色的皮肤已经彻底变成了灰黑色,裂纹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你……到底是谁?” 程墨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路过的。” 夏柳青嘖嘖两声:“臭小子,你这术法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张三儿:“……” 角落里,小龙看著这一幕,有点麻爪了。 这次是帽子叔叔收到线报,说杀人犯张三儿要来柳林镇参加聚会。 这人是个极端狡猾残忍的杀人犯,善於偽装,从来没有以同一副面孔出现过,但有一点——每一次出现,身形都很高大,帽子叔叔根据侧写確定了几个特徵。 就在今天上午,有人匿名举报,说是一个与张三儿极其相似的人要来柳林镇参与聚会。 极短时间內,帽子叔叔搜集情报,得知此次聚会竟然还与钱万利有关。 小龙便主动请缨前来探查。 他的主要目標就是钱万利,顺便如果能確定张三儿行踪,那就算是白捡来的功劳。 可是到了现场,倒是发现了几个高大身影,但都与张三儿不太符合。 从身形分析,只有这个大高胖子很像,但问题来了——他跟著蔡姓老板当保鏢。 要知道之前张三儿现身,可从来都是领头人。 这就很奇怪了。 小龙匯报情况后,上面安排人过来协助,让他先按兵不动。 可是现在…… 小龙赶紧掏出手机,先给帽子叔叔那边打过去:“喂,李队,確定那人就是张三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你怎么確定的?” 小龙看著那个已经老实了的胖子,面不改色:“现场制服,身份確认。” 李队:“……你一个人?” 小龙:“李队,先別管这个了,你们人到哪儿了?” “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就到。” 掛了电话,小龙又翻到徐四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接通。 “四哥,协作调查的案件里,杀人犯张三儿出现,墨筋柔骨门的传人,不用支援。” 徐四那边顿了一下:“什么玩意儿?你特么紧张到话都说不明白了?” 小龙深吸一口气:“墨筋柔骨门的传人,不用支援。” 徐四:“哈?你现在这么猛了吗?还是说知道用计策给那傢伙下药了?” 小龙嘴角抽了抽。 他很想与程墨交换位置,踩著张三儿的脑袋,郑重告诉四哥,就是老子一个人搞定的…… 但是他確实打不过:“是程道长,张三儿与夏柳青產生矛盾爭斗,程道长介入控制了张三儿。” 徐四那边沉默了一瞬:“这就合理了。” 小龙:“……” 他深吸一口气:“我已经通知帽子叔叔了,四哥你要是不想找那边要人,就儘快安排人来。” 徐四疑惑:“你不就在那儿吗?” 小龙攥紧手机:“四哥,我的志向是戴上那顶帽子。” 徐四轻笑:“行了行了,我已经安排人过来了,不过程墨他们怎么会到柳林镇?” “我也不知道。” “你不会去问呀?”徐四都有点服了,“现在你就是有关部门相关负责人,上去了解情况,接手案件,不懂吗?” 小龙:“……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整了整衣服,走上前两步。 “这位同志,我是相关部门负责人,这是我的证件。” 他从兜里掏出证件,在程墨面前晃了晃:“此人是我们追查多时的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涉嫌多起故意杀人案。现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我將依法对其採取强制措施,请予以配合。” “刚不都认识了嘛,整这些。”程墨摆摆手,“来唄,你给他上闭元针。” 小龙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几根闭元针。 张三儿虽然被压得动弹不得,但看见有人靠近,还是挣扎了一下,手臂上的金属光泽重新泛起,灰黑色的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炁。 程墨见状,双手掐诀。 “离字——火炙!” 一股热浪从掌心涌出,烤在张三儿身上,那层金属光泽的皮肤被烤得发红,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坎字——水浸!” 一道水柱浇在他身上,滚烫的皮肤遇水,发出滋滋的声响,蒸汽升腾。 “坤字——土封!” 地上的泥土涌上来,把他的手脚全裹住,只露出脑袋和脖子。 张三儿:“……” 程墨拍拍他的脸:“还来不?”顺手给他翻了个面。 张三儿彻底不动了。 小龙顺利上手,几根闭元针精准刺入颈椎穴位。 程墨撤了法术,站起来拍拍手:“我记得他还有个同伙来著,就是那个蔡老板,你带人把那傢伙也抓了唄。” 小龙面不改色:“我的同事正在赶来的路上。” 程墨沉默了两秒:“……我算是知道这傢伙为啥敢大摇大摆地走动了。都这么久了,还在赶来的路上。” 小龙只能报以微笑:“总之多谢程道长了。” 另一边,蔡老板正坐在一辆破麵包车里,往胡村长的村子赶。 这傢伙也是够忠心,老大都<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了,竟然还忙著给老板善后。 他一边开车一边念叨:“老大这次看来是栽了,辛辛苦苦寻到的宝贝可不能落到別人手上。老大你放心,我肯定用这个宝贝帮咱们翻身。” 麵包车在土路上顛簸,扬起一片尘土。 …… 胡海山很鬱闷。 史大全在村里传的话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说是胡海山闹事,害得蔡老板把价格压低了四十万,要是村里不卖这片果园,蔡老板就换地方了。 他在村口被几个乡亲堵住,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埋怨的话。 “海山啊,你这是干啥呢?人家蔡老板给的钱不少了,你还闹什么?” “就是啊,隔壁村一亩地才给三百,咱们这儿给五百,你还嫌少?” “你可不能这么胡来啊,这果园卖不出去,咱们村的损失谁来赔?” 胡海山解释了半天也没人听。他越解释,乡亲们越觉得他在狡辩。 胡海山只能往外走,走在村道上,史大全骑著摩托车从他旁边经过,故意放慢速度:“海山啊,你这一闹,蔡老板要减四十万。到时候这损失,你来赔?” 胡海山攥紧拳头:“我没闹!我听见的……” 史大全嗤笑一声:“你听见什么了?你耳朵长在別人身上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誹谤!” 说完一拧油门,摩托车轰隆隆开走了。 胡海山看著摩托车的尾烟,胸口堵得慌。 他转身往苹果林走。 种了七八年的树,从手指粗的小苗,长到现在胳膊粗的大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一年一年的,他把所有心血都投在这片林子里了。 现在要卖了,他捨不得。 他想再看看。 第280章 怎么就杀人了? 苹果林在村东头,占地百来亩,种了三百多棵苹果树。 这会儿三月底,苹果树刚冒了新芽,枝条上掛著嫩绿的小叶子。 胡海山沿著地垄往里走,走到林子深处,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他放慢脚步,探头一看—— 蔡老板正蹲在一棵老苹果树底下,用手扒拉地上的土。 他身边放著一个布包,里面露出一截木头匣子。 胡海山本能觉得不对,闪身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蔡老板挖了半天,林子都快转完了,啥也没发现,只能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喂,胡村长啊,你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传来胡村长的声音:“我在路上了,蔡老板您別急。” 蔡老板笑呵呵地说:“不急不急,你慢慢来,大全也来了吧?” “来了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掛了电话,蔡老板在林子里找了个树桩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没多久,史大全小跑著进来:“蔡老板,您找我?” 蔡老板点点头:“等你们村长来了再说。” 又过了十来分钟,胡村长骑著摩托车过来:“蔡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蔡老板把菸头往地上一扔:“那个胡海山你们准备怎么办?他要是继续闹,这地怕是卖不成了。” 胡村长连忙说:“蔡老板放心,我回去再跟他说说。实在不行,我让村里开个会,投票决定,他一个人反对没用。” 史大全在旁边帮腔:“就是,他一个人能翻起什么浪?” 蔡老板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合同我让人重新擬,减四十万,你们找几个人来帮我把这块地翻一翻。” 胡村长和史大全连连点头。 蔡老板转身要走。 胡村长忽然叫住他:“蔡老板,那个……我的那份……” 蔡老板头也没回:“少不了你的。” 胡村长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史大全凑过来:“村长,那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胡村长拍拍他肩膀:“放心,有你一份。” 三个人说说笑笑,往果园外走。 胡海山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村长和他们是一伙的。 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原来他们出卖了村里。 胡海山只觉得血往头顶涌,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从树后面衝出来。 “王八蛋!” 一声怒吼,胡海山抡起拳头砸在史大全后脑勺上。 史大全闷哼一声,趴在地上,血从后脑勺流出来,浸进泥土里。 胡村长嚇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海山!你——你干什么!” 蔡老板猛地转身,看见胡海山通红的脸,脸色一变,右手一翻,一道炁劲从掌心打出。 胡海山没躲开,被炁劲打在肩膀上,整个人往后踉蹌了几步,肩膀上的衣服炸开一个洞,皮肉翻卷,血往外涌。 他是个异人,但平时和普通人打架从来不用炁,也没人知道他是异人。 可这一下,他彻底怒了。 胡海山咬著牙,身上的炁猛然炸开,一步跨出三米,一拳砸在蔡老板胸口。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 蔡老板飞出去,撞在一棵苹果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了,树冠倒下来,压在蔡老板身上。 他嘴里涌出血沫,眼睛瞪著胡海山,张了张嘴,头一歪,不动了。 胡村长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哆嗦著嘴唇:“海……海山……你……” 胡海山扭头看他。 胡村长爬起来想跑,腿软得跑不动,摔在地上,又爬起来,又摔了。 胡海山走过去,一拳砸在他脑袋上。 …… 胡海山看著地上三具尸体,忽然回过神来。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 他后退两步,靠在苹果树上,大口大口喘气。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苹果树的叶子沙沙响。 胡海山站了很久,久到手上的血都干了。 他站起来,往果园外走。 刚走到果园边上,就看见几辆帽子叔叔的车停在村口,警灯在阳光下闪著红蓝的光。 胡海山站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几辆车,蹲下来,双手抱头。 不跑了。 …… 柳林镇。 小龙正站在酒楼外面打电话,跟同事確认交接的事。 “对,人已经控制住了……你们到了直接来找我……行,我知道了……” 程墨“不小心”听见了他们的交流,扭头对夏禾说:“胡海山把蔡老板和村长、史大全全杀了。” 夏禾愣了一下:“那个大鬍子?” 程墨点头。 夏禾唏嘘:“要是之前就逮住那个蔡老板,这几个人的命运都会不一样吧。” 程墨点头:“胡海山还挺冤枉的,不过这种人公司应该会保下。” 程墨的耳朵动了动。 小龙对著话筒说:“四哥,还有个情况。柳林镇下面有个村子出了命案,一个叫胡海山的异人杀了三个人——一个村长、一个村民,还有个蔡老板,就是张三儿的同伙。” 小龙强调:“胡海山之前和普通人打架都没用过炁,这次是被逼急了。” 徐四那边沉默了两秒:“这人我知道,后面我来运作。” 小龙应了一声:“好的,四哥。” 程墨又“不小心”听见了,扭头对夏禾说:“老四说这人他管了。” 夏禾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看看小龙——百米开外。 “小道士,”夏禾戳了戳程墨的胳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態?” 程墨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什么变態不变態的,我是用了点手段。” 他伸出手指在夏禾眼前晃了晃,炁息波动。 夏禾顺著感知,就感知到了一股炁流蜿蜒延伸,通向小龙那边。 夏禾恍然:“原来是这样。” 也就她能如此坦然了。 涂君房在旁边都快听呆了。 百米开外如此精准控制,这尼玛…… 术士都是这种怪物?以后还能不能有点隱私了? 要是诸葛青在这儿肯定会说:在术士面前確实大部分人都没隱私,但是用这种方式探听別人隱私,那绝对也不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 不是不想,主要是没那个能力。 夏柳青倒是不在意这些,拍了下程墨的肩膀:“別老关注那傢伙啊,钱万利还没找到呢。” 程墨一拍脑门:“哦,对,都把今天来的正事儿给忘了。”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酒楼方向:“你们说都出这档子事了,钱万利还会来吗?” 夏柳青哼了一声:“衙门的人都封锁现场了,他还来个屁呀。” 他瞪了程墨一眼:“真是的,程小子,你能不能別这么衝动!” 程墨无辜摊手:“这不是您老爷子先动的手吗?” 夏柳青脸一红,乾咳两声:“我那不是……那什么你懂的。” 程墨点头:“老<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cc“></i>控制不住脾气嘛。” 夏柳青:“……草!” 老头儿忍不住了,就算打不过他也得打。 “哇呀呀呀!” 他张牙舞爪朝程墨扑过去。 程墨转身就跑:“哎嘿嘿~打不到。” 两人一追一逃,在空地上转圈。 涂君房摇头:“程兄弟这性子……” 第281章 精神分裂啊 公路上,三辆哪都通的麵包车在飞驰。 徐四坐在头车副驾驶,叼烟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 前方突然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米。 司机减速:“四哥,前面不对劲。” 徐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著眼看前方。 雾里飘来一个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四哥啊,我的这份礼物喜欢吗?” “嘖嘖,你说说,咱们公司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 “又搞这些乱七八糟的项目,又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没关係,我帮你们收尾。” “我在柳林镇安排了一个小节目,保证精彩。” “一个墨筋柔骨门的疯子,一个能打能抗的杀人犯。” “让他在那个人堆里闹一闹,死上几十个人,到时候……” “嘖嘖,那场面,想想都刺激。” “四哥,你可別谢我。”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徐四听完,脸色古怪起来。 这人都被程墨控制住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他掏出手机,打给小龙,“小龙,那个张三儿现在什么情况?” “老实得很。” 徐四把烟叼回嘴里:“不要停车,慢速行驶。” 然后对著车窗外的大雾喊了一声:“你的礼物我收到了,不过包装不太好啊。” 司机把车速降到二十码,慢慢往前开。 …… 柳林镇,鸿运酒楼。 一个路人剔著牙往外走,打算去街对面小卖部买包烟,正要迈出酒店大门—— 咚! 脑门结结实实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路人懵了。 他一手捂著额头,一手往前摸,手掌触到一层冰凉坚硬的玩意儿,就像玻璃。 “谁在这儿装了个玻璃门?”他嘀咕著,用力拍了拍,“喂!开门啊!” 外面街上人来人往,几个小孩追著跑过去,卖糖葫芦的老头慢悠悠蹬著三轮,没人往他这儿看一眼,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路人急了,使劲捶打:“听见没有!开门!” 这时,程墨正和夏柳青在酒楼外的空地上“躲猫猫”。 夏柳青张牙舞爪地追,程墨笑嘻嘻地绕著一棵老槐树转圈。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哎嘿嘿,老爷子,腿脚不行啊~” 两人闹得正欢,程墨耳朵一动,听见了酒楼门口的拍打声和叫骂。 他扭头一看,乐了,撒腿就往酒楼跑。 “哎!你別跑!”夏柳青拔腿就追。 夏禾与涂君房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涂君房看著前方那两道身影,忽然开口:“丫头,你能跟程兄弟一起修行,是你的福气。” 夏禾扭头看了他一眼:“怪大叔,这个事不用你说。” 涂君房笑了笑:“確实。” 程墨几步衝进酒楼大门,夏柳青紧跟著也一头扎了进去—— 没想到程墨一个后撤步,轻巧地又从门口跳了出来。 夏柳青“哎哎”叫著,剎不住车,转身想再追出去,结果—— 砰! 脑门狠狠撞上了一道无形屏障,整个人被弹得后退两步。 “哎哟!”夏柳青捂著额头,眼冒金星。 而此时,酒楼里已经有不少人听见动静,聚到了门口。 最初那个路人愣愣地看著程墨,都忘了拍打空气:“你……你怎么出去的?” 程墨站在门外,一脸无辜:“我……我就这么出来的啊。” 夏柳青揉著脑袋爬起来,终於反应过来了:“这是……阵法结界?什么时候布置的?” 程墨耸肩:“我咋知道呢。” 夏柳青瞪他:“你不是术士吗?赶紧破阵啊!” 程墨嘿嘿一笑:“这事儿多半和公司有关,等那边来了人,让他们处理唄。” 夏柳青急了:“公司的人能有什么手段?到时候里面这些人……” 他忽然顿住,眼珠一转,恍然:“哦——你想坐地起价。” 程墨摆摆手:“哎,老爷子,这话就不对了,我只是让老四多欠我一个人情而已。当然,他们要是有手段解除阵法,我也乐得清閒。” 这时,夏禾和涂君房走了过来。 夏禾戳了戳程墨的胳膊:“小道士,你在和空气说什么呢?” 程墨指著门內的夏柳青,疑惑地问夏禾:“你看不见?” 夏柳青在里面使劲拍打屏障:“小禾苗,让程小子把我先放出来。” 夏禾更疑惑了:“那不是空的嘛?你把夏爷爷甩掉了?” “这个结界有意思。”程墨笑了,“你们看到的是什么?” 夏禾:“就是酒店大门啊,就是没啥人。” 程墨看向涂君房,涂君房点点头:“也是如此。” 夏禾反问:“所以,你看到的是什么?” 程墨指著大门:“这里有一道结界隔绝了內外,夏老爷子和一群人正站在门口看咱们说话呢,而且看样子,他们能看见听见外面的情况,但是外面却看不进去。” 这时,旁边一个被挡住路的胖男人不耐烦了,衝著程墨嚷嚷:“你们在那儿嘰嘰歪歪什么呢?赶紧把门打开呀!谁在这儿安了个玻璃门?缺不缺德!” 程墨懒得搭理他,拉著夏禾走远了几步。 那胖男人更气了,使劲拍打结界:“喂!別走!我让你別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出来砍你啊!” 夏柳青都看乐了:“关於砍人这件事,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报警。” 胖男人指著夏柳青就在那儿逼逼叨:“老傢伙你特么谁啊,信不信——” “啊!”他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旁边一个年轻人捏住了。 那年轻人拧著他的胳膊,扭头对夏柳青諂媚地笑:“夏爷,您担待,这就是个傻逼。” 夏柳青抱著胳膊:“哟,这可不关我事儿,是你自己要教训他的。” 年轻人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教训他,是我教训他。” …… 一个无人知道的角落里。 老魏看著这一幕,遗憾地摇了摇头。 “哎呀,失算了呢。”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阴鬱,眼神里透出压抑的怒火——这是钱万利自己的意识短暂夺回了控制权。 “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色又瞬间切换回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老魏的声音响起:“不都说了嘛,帮你一把唄,那肯定得来一把大的,这才能体现出你的能力,让公司重视嘛。” 钱万利面色更阴沉了:“你以为我察觉不到吗?你用的都是我的炁!” 老魏摊手:“嗐,这么在意干嘛,炁没了还能再生嘛。” 钱万利咬牙切齿:“放屁!你特么用掉的炁老子一个月都恢復不了!” 老魏不以为意:“以后还有大把时光。” 钱万利:“哪来的大把时光?你踏马的都把人得罪完了!” 老魏笑了:“是吗?那你就换个地方发展吧。” 钱万利:“我草擬八辈祖宗!” 老魏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你得去下面才行了……” 话音未落,阴鬱的面容彻底消失,只剩下老魏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重新投向楼下正在研究结界的程墨:“先別吵吵,我看看这个小伙子准备怎么破我的局。” …… 与此同时,一辆开往恆安县的长途汽车上。 诸葛青靠窗坐著,背包抱在怀里。 “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的,”他低声说,像是立誓,“冒充先祖的傢伙……还有老魏。別以为你贏定了。”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第282章 破阵可不赔钱 柳林镇。 徐四带著三辆车终於赶到。 他第一时间联繫小龙,然后在小龙的指引下找到了正在酒楼外看热闹的程墨。 “程道长,辛苦了。” 程墨摆摆手:“不辛苦,你先看看酒楼那边。” 徐四不解,有些紧张:“酒楼又怎么了?” 小龙凑过来,把结界的事说了一遍。 徐四听完,心里反而鬆了口气—— 毕竟路上已经接到“老魏”的“预告”,知道对方准备了“大礼”。 幸好程墨提前把张三儿这个“杀招”给摁住了,不然真让那疯子在人群里闹起来,死一堆有头有脸的人,那乐子可就大了。 至於这个结界……虽然麻烦,但至少可控。 徐四也不打算再找公司其他术士来折腾了,直接对程墨说:“程道长,一事不烦二主,这个阵法你要是能破,就帮我们破了,算是我徐四欠你一个人情。” “好说。”程墨爽快点头,“但是这里普通人太多,我不太方便出手。” 正说著,几辆帽子叔叔的车开了回来,押著垂头丧气的胡海山。 徐四立刻过去交涉,很快,帽子叔叔开始封锁现场,拉警戒线,搭建临时隔离架。 至於酒店里面的人…… 程墨提醒:“人员可以进入酒店,只是不能出来。” 徐四表示明白,亲自带了几个人走进酒楼——果然毫无阻碍。 他在里面安排人手维持秩序,安抚情绪,让小龙留在外面指挥。 程墨有点好奇地问了一句:“老四,徐三哥呢?这种事儿他没来?” 徐四摆摆手:“他另有任务,这边我负责。” 程墨也懒得多问。 等酒店內外都布置妥当,隔离架也搭好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始勘察。 他没用什么罗盘符纸,就是背著手,绕著酒楼慢悠悠地走,时不时蹲下来摸摸地面,或者抬头看看建筑轮廓。 夏禾好奇地跟在他旁边,像个小尾巴…… …… 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老魏兴致勃勃地看著程墨的一举一动。 钱万利的意识又挣扎著冒出来:“你现在还有閒情关心这些?” 老魏稳稳压住他:“当然了,这可关係到我最后一次出场。” 钱万利:“嗯?最后一次?你打算干什么?” 老魏:“放心,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阴鬱的面容彻底消失,老魏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 鸿运酒楼边,程墨绕了一圈,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夏禾问:“看出什么来了?” 程墨指著酒楼:“这阵法用的是『锁气』的法子。以酒楼为阵眼,方圆五十步內的炁流全部锁死,只进不出,以此控制人的进出。” 他又指了指酒店內的电梯间:“阵眼就在那儿。人越多,炁越杂,阵法越稳定。” 夏禾恍然:“所以才等人都进来了才动手。” 程墨摇头:“这只是先决条件。” 他目光扫过大高胖子张三儿,“那个傢伙,才是真正的『杀招』。如果没按住他,让他在阵里发疯杀人,阵法吸收死者的怨气和恐惧,会变得更难破解,甚至可能演变成凶阵。” 夏柳青在结界里听见了两人交谈,拍著结界喊:“程小子,別聊了,那些事儿徐四肯定都知道,你先把这破阵给解了!” 徐四没接话,他確实知道,但是他不同於夏柳青,不能催促。 程墨也没搭理夏柳青,而是看向徐四:“老四啊,睡著了什么都不想诚意奉献《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可乐小说独家首发!我破阵肯定会损坏电梯……” 徐四立马道:“公司负责。” 程墨点点头,与夏禾走进了酒店。 进去之后,夏禾没直接跟著程墨,回头试了试,果然出不去了,这才小跑两步追上程墨。 其他人也跟在他们身后,聚到了电梯间。 程墨在电梯门前蹲下,手掌贴在地面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炁的流动。 地下的炁流在缓慢运转,像一条条看不见的小溪,从东边流进来,从西边流出去,在电梯正下方的位置打了个旋,然后才散逸到整个酒楼。 他手上用力,炁劲透入地面。 轰隆—— 地面震盪,整栋楼都在晃动,电梯间的瓷砖从中间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碎块哗啦啦往下掉。 酒楼里的人有的扶住了桌子,有的抓住了椅背,有个人正端著酒杯,酒洒了一身,还有几个站得远的被晃了个趔趄,嘴里骂骂咧咧。 夏柳青等震盪过去,急忙跑到门口,伸手一推—— 还是出不去。 他转身瞪著程墨:“好了?” 程墨拍拍手上的灰:“核心破了,只需要再等等就行。” “等多久?” “阵法消散需要时间,快的话半小时,慢的话——” 程墨笑了:“老爷子要是著急,我再毁他一个节点便是。” 他走到酒楼东墙角,脚下一踩,地面蹦出一块砖,砖面上刻著细密的纹路,像小孩画的鬼画符。 程墨挥手一劈,砖块碎成粉末。 酒店再次震盪,这回比刚才轻多了,就是晃了一下。 夏柳青伸手摸了摸结界,已经软了很多,像一层厚塑料布,按下去能凹进去一块。 他深吸一口气,吐气拍掌。 啵—— 结界像气泡一样破碎,消散在空气里。 夏柳青大步走出去,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嘎嘣响了一串:“这破玩意儿,憋死老子了。” 徐四走过来,对程墨抱拳:“程道长,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在,这阵还真不好办。” 程墨摆摆手:“小事。” …… 而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老魏摇摇头:“手法不错,不过也就这样了,要是能选一块天然炁场之地,这局就破不了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时—— 酒楼门口的树下,凭空显出一个人影。 灰夹克,黑裤子,布鞋,瘦长脸,颧骨高耸。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凭空出现的人。 徐四脸色一变:“围起来!” 哪都通的人立刻上前,十几个人把那棵树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魏目光扫过一圈,嘿嘿一笑:“四哥,这么劳师动眾干嘛呢,没必要。我都站在这儿了,还能跑了不成?” 徐四沉声问:“钱万利,你倒是捨得现身了,钟馗呢?” 老魏摊手:“钟馗啊,我也不知道誒,要不四哥你回公司找找?” 徐四脸色一变,立刻掏出手机打回公司。 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公司没有任何变故,一切正常。 徐四掛了电话,盯著老魏:“你唬我?” 老魏耸肩:“我不说了嘛,我也不知道。” 徐四不和他废话,一挥手:“上!” 几个人衝上去—— 一层透明的结界凭空出现,把老魏连人带树罩在里面,几个人撞在结界上,被弹得后退好几步,有个跑得快的直接撞得坐在地上,捂著脑门齜牙咧嘴。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283章 老魏怎么就消失了 程墨好奇观察著。 这傢伙和抓住钟馗那天晚上遇到的术士很像,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不过这个炁很怪,炁流流动著绕著那圈结界,內里却中空,就好像里面只是个幻影。 徐四回头,语气诚恳:“程道长,麻烦你再出手一次。” 程墨点点头,走过去。 老魏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你倒真是一个变数,我本来是打算让张三儿在这里闹一场,杀几个人,把动静闹大,然后当礼物送给公司。” 他遗憾地摇摇头:“没想到被你提前截胡。” 徐四见程墨停在结界口不动手,便沉声问老魏:“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魏认真想了想:“我想想……大概是,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异人界,到底有多少分量。” 他背著手在那棵树前踱步:“那个诸葛武侯留了东西给诸葛家的人,我呢,没什么后人,也没什么门派,就是想留点念想。” 他停下脚步看向程墨:“你破了我的阵,抓了我的人,按理说我应该生气,但我看你顺眼,所以不跟你计较。” 程墨轻笑,踏步而入。 一步,跨过了那道结界。 老魏:“年轻——” 程墨一巴掌拍过去。 啪! 声音清脆,老魏的声音戛然而止。 阵法消散,徐四等人冲了进来。 人没了。 徐四左右看看,惊疑不定:“人呢?” 程墨甩了甩手:“他一开始就没在这儿,只是留了个阵法而已。” 夏禾左右看看,走过去问程墨:“阵法总得有个启动机制吧。” 程墨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的,我对术士的玩意儿只是略通一二。” 其他人:“……” 大家心里都在想:你这种只是略通一二,那异人界就没几个术士高手了。 夏禾拍了程墨一下:“小道士,有时候咱们得自信点。” 程墨还没说话,酒楼门口另一棵大树边,老魏再次显出身形。 半边脸通红,五个手指印清清楚楚。 他摸了摸脸,嘖嘖两声:“年轻人就是急躁,你总得让我把话说完嘛,我就最后几句话了。” 程墨伸手:“请说。” 老魏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镇子外面。 一辆计程车停在路边,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背著一个包,眯著眼睛看不见瞳孔。 老魏笑了:“哟,这不是诸葛家的小傢伙嘛,你怎么来这里了?” 诸葛青快步走来,想要穿过人群,却没人给他让路。 他皱了皱眉,脚下步子一变,身形飘忽,三两下就从人缝里挤到了前面。 他站在结界前,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老魏还是那副笑脸:“我不是说了嘛,老魏嘛,话本故事里的人,嘿嘿。”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像墨滴进水里,一点一点化开,从脚开始,往上蔓延,灰色的裤腿变得透明,布鞋只剩下轮廓。 诸葛青上前一步:“那个人到底在哪?” 老魏的身体已经只剩上半身,声音从半空中飘下来:“就在你身边。” 话音落下,身体完全消失。 徐四看向程墨:“走了?” 程墨摊手:“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半吊子,你应该问那个眯眯眼。” 徐四想起来了,这是诸葛家的人。 他上下打量了诸葛青一眼,这人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诸葛青看向他们几个人,左右看看,最终锁定徐四,快步上前:“那个假诸葛亮就是你们搞出来的?他现在在哪?” 徐四从兜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不紧不慢地点上:“首先,我们没有搞什么假诸葛亮。其次,你家长辈让你回家,一个人別老在外面转悠。”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诸葛青皱眉,看看四周,深吸一口气,拱手:“冒昧了。我这里有一些关於那位的信息,我们可以交换一些信息。” 徐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白雾。 他不觉得有什么信息需要交换。 刘文洲都关起来了,诸葛亮都消失了,什么信息都不重要了。 诸葛青猜到他心中所想,语气平静:“他並没有消失。” 徐四愣了一下:“嗯?” 他想了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先回公司再说。” 诸葛青点点头,跟著徐四走。 夏柳青凑到程墨旁边,小声问:“那个眯眯眼是谁?” 程墨也小声回答:“诸葛家的天才。” 夏柳青:“他说的没消失,不会是说诸葛亮没消失吧?” 程墨耸肩:“可能吧。” 夏柳青哼了一声:“这是不相信夏爷我的本事啊。走,一起去看看。” 程墨扭头问涂君房:“老涂,你不凑热闹了吧。” 涂君房摇头:“程兄弟你们去吧,我该进行自己的修行了。” 程墨挥手:“那后会有期。” 夏禾也跟著挥手:“怪大叔再见。” 程墨挥手:“那后会有期。” 夏禾也跟著挥手:“怪大叔再见。” 涂君房挥手道別,转身往镇外走,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路边的树影里。 夏柳青看著他的背影,嘖嘖两声。 程墨斜眼看他:“老爷子是觉得老涂没和你道別不爽吗?” 夏柳青哼了一声:“全性中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程墨笑了笑。 而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钱万利艰难地睁开眼,只看见蓝天白云,周围一片空旷。 他躺在一片草地上,草有半尺高,风吹过来,草叶扫著他的脸。 “这特么是哪里?” 他从地上爬起来,转了一圈,四周全是荒地,连个人影都没有。 “魏忠贤,你特么把老子弄哪里来了?!” 没有回应。 钱万利骂了一阵,闭目调息,然后他发现—— 一点炁都没有了。 “草!艹!操!!” …… 柳林镇到恆安县的路上。 程墨坐在副驾驶,扭头看后座的夏柳青:“老爷子,你怎么和那个傢伙槓上了?” 夏柳青挠挠头,想了想:“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点莫名其妙。” “哦?”程墨来了兴趣,“具体讲讲。” 夏柳青皱眉回忆:“就是看见那傢伙就想起了梁挺,就想逗逗他,越逗就越上头……” 他忽然一拍大腿:“这么说起来,和高寧那胖子的十二劳情阵有点像。那个胖子在这儿?” 夏禾头也没回:“那个胖子已经死了。” 夏柳青瞪大眼睛:“哈?怎么死的?我怎么不知道?” 夏禾语气平淡:“就之前他们骚扰我父母,后来就失踪了,一直没现身,那肯定是死了嘛。” 夏柳青狐疑地看著两人。 程墨与他对视,面无表情。 夏柳青乾咳两声,把目光移开:“那什么,死了就死了吧,反正那傢伙也死有余辜。” 他把话题转回来:“不是高胖子的话,那会是谁呢?” 程墨说:“不就是那个老魏嘛,阵法都是他布置的,扰乱一下心神那不简简单单。” 夏柳青不服气:“可是我完全没感觉啊。” 程墨淡淡道:“你都有感觉了,那他还算什么高手。” 夏柳青点点头,转念一想,脸一黑:“哎,不对,你小子在骂我。” 程墨一脸无辜:“我哪里骂了?您老可別胡搅蛮缠。” 车子停在了哪都通楼下。 眾人下车,徐四带著诸葛青,招呼程墨几人一起来到会议室。 第284章 诸葛青的推测 会议室里,几个人坐定。 徐四靠著椅背,<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点了根烟:“那个诸葛家的小伙子,你有什么发现,说下吧。” 诸葛青坐在他对面,把背包放在脚边:“我需要先知道你们的研究。” 徐四笑了:“哟,谈条件啊。你先说你想要了解什么。” 诸葛青说:“关於你们所研究的神格的所有。” 徐四摇头:“那些都是公司机密。你一个外人,一上来就要看全部,不合適吧?” 诸葛青说:“那我也不好说。” 徐四弹了弹菸灰:“小兄弟,现在是你在求我。” 诸葛青说:“是你在求我。” 两人对视。 徐四哑然失笑:“你先说说你的发现,我根据价值决定给你看多少。” 诸葛青皱眉:“这不公平。我的信息是我自己冒著风险获取的,而你们的研究是公司的资源——” 徐四打断他:“小伙子,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你现在站著的地方,是哪都通的地盘。你刚才看的那个钱万利,是我们公司的人。你要是不想配合,门在那边,不送。” 诸葛青张了张嘴。 徐四继续说:“而且你家长辈专门打电话来,让我们看著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还得负责,所以你要么配合,要么回家。” 诸葛青沉默了几秒:“我可以先说一部分。” 徐四点头:“行,说吧。” 诸葛青说:“那个假诸葛亮还活著。” 夏柳青不乐意了,一拍桌子:“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消散的!” 诸葛青看向夏柳青:“当时附著在你身上的只是一部分,本体早就离开了。”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徐四背靠椅背,吸了口烟:“你说活著就活著?证据呢?” 诸葛青从背包里拿出那叠a4纸,翻到中间某页:“那个自称诸葛亮的人,不是真正的诸葛亮,也不是纯粹的神格。他是从信仰和故事里诞生的人格,需要宿主的认同才能存在。” 徐四没动。 诸葛青又把纸往前推了推:“你看完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徐四这才伸手,拿起那叠纸,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坐直了身体。 翻到第七页的时候,他抬头看了诸葛青一眼。 翻完最后一页,他把纸放下,沉默了片刻:“这是那个假诸葛亮写的?” 诸葛青点头:“他附身在刘文洲身上时写的,刘文洲是刘氏后人,他选这个人,应该是有意为之。” 徐四问:“你怎么证明这不是你自己编的?” 诸葛青说:“你可以找人鑑定笔跡。诸葛家的长老研究了一辈子先祖手稿,他们確认这確实是诸葛亮的笔跡。” 徐四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號码:“老刘,你过来一下。” 几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推门进来,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个文件夹。 徐四把那叠纸递给他:“鑑定一下笔跡,和之前刘文洲留下的那些比对。” 老刘接过纸,翻了两页,眼睛亮了:“这——” “出去看。”徐四摆摆手。 老刘点头,抱著纸出去了。 徐四转向诸葛青:“行了,你的信息有价值,你想知道什么?” 诸葛青说:“神格武装的全部资料。” 徐四摇头:“不可能。我只能给你看一部分。” 诸葛青说:“那我要看实验过程的全部录像。” 徐四想了想:“成交。” 他打开投影仪,调出那段视频,从头到尾放了一遍。 从刘文洲穿上鎧甲,到白光爆发,到实验室空无一人,到徐四带人衝进去,到那人抬手把所有人推飞。 诸葛青看完,脸色没什么变化。 徐四问:“看出什么了?” 诸葛青说:“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走,他留在那里,是在等什么。” 徐四把烟叼回嘴里:“那他为什么要留下那些笔记?为什么要引你们诸葛家的人去旧垒?想要得到家族的支持?” 诸葛青摇头:“他只是在试探。测试诸葛家的反应速度和解密能力,根据这一点,再进行下一步。” 他顿了顿:“而实际上,我怀疑,这些甚至都可能不是那个人做的。” 徐四皱眉:“钱万利?” 诸葛青点头:“今天看到老魏之后,我更觉得这些都是他在布局,而那个人的执念还躲在背后,观察著一切,准备著他想要的一切。” 程墨忽然问:“那玩意儿学东西快吗?” 诸葛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 “很快。笔记里有一页,是他学习现代政治理论的笔记。从《政治学原理》到《公共行政学》,从《宪法学》到《国际关係理论》——这段时间,他读了至少一千本书。” 夏柳青倒吸一口凉气:“这尼玛是人是鬼?” 夏柳青倒吸一口凉气:“这尼玛是人是鬼?” 诸葛青说:“不是人也不是鬼,只是执念,执念越深,学习能力越强,因为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一件事上。” 徐四弹了弹菸灰:“假设你所猜测都是真的,那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诸葛青翻出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念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今之世,虽无天子,却有万民。万民之心,即天命所归。若能得万民之心,何愁汉室不兴?” 夏禾瞪大双眼:“他该不会想当皇帝吧。” 夏柳青哼了一声:“有毛病吧,这年头谁特么还信皇帝,他书都白读了?” 他狐疑地看向诸葛青:“小娃娃,你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如果他真想当皇帝,为什么要给你留下这一份笔记?” 诸葛青语气平淡:“首先,我没有说他要当皇帝。其次,这份手稿是他刚附体时写的,当时头脑混乱,什么都记录下来很正常。” 夏柳青指著那页纸:“你把这句话指出来,不就这意思嘛。” 徐四挥挥手:“不管他想干什么,首先得找到他。” 他看向诸葛青:“你能算出他在哪吗?” 诸葛青摇头:“算不到。他比我强太多。但我能猜,他会等下一次神格武装激活。” 徐四问:“为什么?” 诸葛青说:“因为只有通过神格武装,他才能获得完整的肉身,他现在只是一道执念,需要依附在宿主身上,但如果有足够强的信仰之力,他就能彻底夺舍宿主,获得真正的身体。” 徐三突然开口:“刘文洲是刘氏后人。那个诸葛亮如果要附体,还是得在刘文洲身上。” 程墨说:“真要这样就简单了,你们把刘文洲锁起来不就得了。” 徐四说:“已经將他安排在特护实验室了。但问题是——神格武装激活是什么意思?” 诸葛青摇头:“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神格武装具体是什么,只是卜算的结果是这样。” 程墨斜眼看徐四:“老四你还真有意思,神格武装是你们研究的,你还问人家小青。” 诸葛青嘴角抽了抽:“……我叫诸葛青,你叫我阿青都可以。” 程墨一本正经:“好的小青,没问题小青。” 诸葛青:“……” 徐四无视程墨,问诸葛青:“那你可以算出来具体激活时间吗?” 诸葛青闭上眼睛,意识下沉。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发白:“七天之內,具体时间算不准,有人在干扰。” 夏禾戳戳程墨:“小道士,他比你快也。” 程墨:“……你这话怪怪的。” 徐四问诸葛青:“是人为干扰?钱万利?” 诸葛青摇头:“不是老魏,是那个人自己。他在內景里布置了层层干扰,我只能算出大概范围。” 他顿了顿,反问徐四:“我可以去看那个刘文洲吗?” 徐四略作思考:“可以,我来安排。” 程墨举手:“我也去瞅瞅。” 夏禾跟著举手。 夏柳青想了想:“算我一个。” 有时候,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 徐四安排好地方,正准备过去,有人推门进来,凑到徐四耳边说了几句话。 等人走后,徐四脸色阴沉:“刘文洲昏迷了。” 诸葛青站起来:“那就更要去看看了,很可能与那个人有关。” 夏柳青脸一黑,这尼玛不就是说他上次的行为没半点作用吗?完全被人当猴子耍了一遍。 徐四没说话,安排人开车过去。 第285章 太自信也不见得是坏事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 路上,夏禾还是想不通:“那个诸葛武侯到底想干嘛呢?上次夏爷爷提取的时候他就闹了一次,表明不是个好人……呃,好鬼。后来又是留笔记找诸葛家的人,又是弄晕刘文洲。他要是真想做什么事,不应该偷偷摸摸吗?” 程墨靠在椅背上:“或许是想要浑水摸鱼吧,谁知道呢。而且啊,那个钱万利和钟馗都没找到,指不定躲在暗处干啥呢。” 诸葛青这时终於有空观察其他人。 夏柳青就不说了,两个年轻人看著与自己差不多大,也不像公司的人,这位徐四为什么对他俩这么上心? 他拱手道:“两位,在下诸葛氏,诸葛青,术士。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程墨拱手:“两仪观程墨。” 夏禾说:“两仪观,夏禾。” 夏柳青嘿嘿笑:“小禾苗,还没过门呢,就自称两仪观的人了呀。” 夏禾瞪他一眼:“哼哼。” 诸葛青自然知道两仪观。族中长辈曾聊起过,那位程守道长很是不凡,全国道教协会副会长,终南山道教协会会长。想不到那位的徒弟都已经出山了。 他想了想,开口:“等此间事了,能否与程兄切磋一二?” 程墨愣了一下:“哈?” 夏禾皱眉——这人有毛病吧,刚认识就要切磋。当初金毛都是误会才打成一片的。 诸葛青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道:“可能有些唐突了,我自幼在家族中长大,还未接触过同龄的其他异人,所以有些好奇。” 程墨“哦”了一声:“那好说,事情完了咱俩练练。” 诸葛青拱手:“多谢。” 夏禾发现自己误会了——这小子就是单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还谢,到时候有你哭的。 夏柳青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徐四全程皱著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地方。 是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四周拉著电网,门口站著两个穿制服的保安。 徐四刷了卡,带著几个人进去。 上了二楼,进入一间病房。 刘文洲躺在病床上,身上连著各种仪器,心电监护仪嘀嘀地响著,屏幕上的波形平稳。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迎上来:“四哥,他脑电波特別活跃,各项指標正常,但一直没醒。” 诸葛青问:“我能看看吗?” 徐四点头。 诸葛青走到床边,伸手搭在刘文洲的手腕上,闭著眼睛感知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鬆开手:“他这不是昏迷,是在內景里。” 程墨凑过来:“被人拉进去的?” 诸葛青点头:“应该就是那个人,而且这位刘先生…元神消耗很大。” 徐四问:“有办法唤醒吗?” 诸葛青想了想:“我试试。” 他绕著病床走了两圈,在床边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內景里。 刘文洲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面前站著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那人影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正在给刘文洲讲课,讲的不是兵法,不是治国,而是现代经济学。 “……所以,凯恩斯的理论在短期內有效,但长期来看,哈耶克才是对的。市场的自我调节能力,比你想像的要强大得多。” 刘文洲像个学生一样,恭恭敬敬地听著,时不时还点头。 诸葛青尝试靠近,想要走到刘文洲身边。 他刚迈出一步,那个人影就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诸葛青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被弹了出去。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徐四问:“怎么样?” 诸葛青缓了口气,脸色很不好:“那个人在教他东西。” 徐四皱眉:“什么东西?” 诸葛青摇头:“我不知道,很多外国人名。” 一眾人等摸不著头脑。 徐四沉默了片刻:“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 诸葛青站起来,语气很重:“你们必须要控制住这个人。” 徐四摆摆手:“这件事我会处理。” 程墨打了个哈欠:“又陷入僵局了唄,那我们先回去,老四你盯著这傢伙,有消息通知我们。” 徐四点点头。 诸葛青神色不定,站在那儿看著病床上的刘文洲。 眾人看向他。 他摇了摇头:“先离开这里再说。” 眾人出了病房,下了楼,走到院子里。 徐四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诸葛青摇头:“再远一点,有没有不是公司的地盘,比较隱秘的?” 徐四想了想,点头:“有一个安全屋。” 程墨本来想离开,看诸葛青这个样子,就打算再看看。 一行人上了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个偏僻的民房。 房子在一条小巷子的尽头,周围都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脱落,窗户上糊著报纸。 程墨看了看四周,嘖嘖两声:“老四,你带我们这么多人进来,这里不就成了不安全屋了嘛。” 徐四摆摆手:“没事,完事我把这里租出去,再弄个安全屋。” 程墨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诸葛青没理会他们的调侃,从背包里拿出几样东西——一块铜镜,三枚铜钱,一截红线。 他在客厅中央用红线画了一个简易的阵法,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圈,圆圈里画了几个符號。 画完,他自己走到圆圈中间盘膝而坐。 程墨看得直摇头。 夏禾戳程墨:“小道士,他怎么不用人护法?” 程墨说:“他不是画了个阵嘛。” 夏禾说:“有阵法也不能保周全吧。” 程墨说:“他足够自信。” 夏禾想了想:“也是,都敢直接找你切磋,確实有够自信的。” …… 十分钟后,诸葛青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没了血色。 徐四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怎么样?” 诸葛青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抹了把嘴:“算到了,但不是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是一个预言。”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汉室將兴於西北,刘氏血脉承天命。三月之后,龙腾於野。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夏柳青凑过来看那行字,挠了挠光头:“啥意思?他要造反?” 徐四没接话,把那页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阴沉。 “刘文洲就是西北的人。”徐四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他爹叫刘建文,是当地民营企业家,做建材和房地產的。在西北几个大省都有项目,而且和当地官员联繫很深。” 程墨耸耸肩:“再深又能怎样,现在这环境,他有异动就是死。” “他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徐四话没说完,菸灰掉在桌上,他隨手抹了一下。 程墨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会连累你们嘛。” 他指著诸葛青:“小青不是算出来了嘛,你准备准备唄。” 诸葛青嘴角抽了抽,但没再纠正称呼。 徐四摇摇头,把烟叼回嘴里:“没那么简单。”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他不可能直接冒头的,最多用经济手段先控制地方经济,再渗透地方政府。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我们不可能直接对一名合法商人做任何事情。” 程墨脸色古怪:“你管一个房地產商叫合法商人?这年头搞地產出来的能合法?” 本章第281章 太自信也不见得是坏事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286章 刚走就有了新进展 徐四噎了一下,烟差点呛进气管里,咳嗽了两声:“话不能这么说,程序上他是合法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关係到地方经济,如果他是华北的还好说,我这边有关係,但是特么在西北。” 程墨耸肩:“那你看著办,我就先回去了,有进展再说。” 说完他站起来,拉著夏禾就往外走。 夏禾回头冲眾人挥了挥手:“我们先走啦。” 出了门走了一阵,夏禾挽住程墨的胳膊问:“要不咱们先回去?反正那个诸葛青不是算出在西北嘛。” 程墨想了想,掏出手机:“也不是不行,那我给老四打个电话。” 他拨通徐四的號码,嘟嘟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四啊,我和夏禾先回两仪观了,这边有进展你再联繫我们。” 徐四那边很爽快:“行,没问题,到时候再联繫。” 掛了电话,夏禾也给夏柳青打了个电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夏爷爷,你还留在那儿吗?” 电话那头,夏柳青的声音有点犹豫:“我跟著看看,现在事情没解决,我也不方便离开。” 程墨凑过去,对著话筒说:“其实差不多了,那个老魏明显是最后一趟,剩下两个都不成气候。” 夏柳青沉默了两秒:“……你的意思是把我耍的人不成气候?” “这个年代考虑那种事情的人都是大傻逼。”程墨的语气很真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拜拜。” 嘟——掛断鸟…… 程墨看著屏幕:“嘿,老爷子脾气还挺大。” 夏禾嘿嘿笑著拉他往路边走:“走吧走吧,別戳夏爷爷肺管子了。” 两人打了辆计程车,去了哪都通的停车场,开上那辆公司的麵包车。 夏禾坐上驾驶位,程墨坐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往终南山的方向开。 开出去十几公里,程墨掏出手机,翻到高二壮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程墨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皱了皱眉,翻到程守的號码打了过去。 这回倒是接得快,响了两声就通了。 “师父,我们回来了。” 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咸不淡的:“事情解决了?” “还没呢,不过说是在西北,我们就先回来。” 电话那头程守哼了一声:“你回不回来都没事,反正这里也不缺你一个。” 程墨笑了:“我可以给你们做饭嘛。” 程灰灰的声音慢悠悠飘来:“我们有全自动制菜机。” 程墨嘴角抽了抽:“那玩意儿比我还差点。” 程守接话,语气里全是嫌弃:“差不了多少,够吃了。” 程墨噎了一下:“……怎么著,就这么不想我回去?” “屁话!”程守的声音拔高了,“你给二壮打电话,都不先给你师父我,你小子觉得呢?” 程墨哭笑不得:“您老能不能大度点?我问二壮是想问她上学没有。” “別废话了,事情解决完你再回。” “好嘞。” 夏禾在旁边嘿嘿笑:“小道士,你被嫌弃了~” 程墨:“……” …… 同一时间,恆安县哪都通分部楼下。 三辆黑色的suv打著双闪停在门口,徐四站在头车旁边,手里拿著对讲机。 “人齐了没有?”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二车齐了。”“三车齐了。” 徐四拉开车门坐进去,夏柳青跟著钻进后排,诸葛青坐在副驾驶。 车队发动,驶出县城,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上了高速,往西开。 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 过了宝鸡,山越来越陡,沟越来越深,土是黄的,地是黄的,连天都蒙著一层黄蒙蒙的尘。 夏柳青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连绵的黄土坡,嘴里念叨:“诸葛亮啊诸葛亮,你要是真活著,我还真想见见。可你一道执念,装什么大尾巴狼?” 诸葛青回过头来,语气很认真:“他不是装,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是诸葛亮。” 夏柳青嗤笑一声:“那不还是装吗?” 诸葛青摇头:“不一样,装的人知道自己不是,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是诸葛亮,所以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行动,都是基於『诸葛亮会怎么做』这个前提。” 前排的徐四忽然睁开眼:“那他就会犯诸葛亮犯过的错。” 诸葛青看向他。 徐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诸葛亮最大的问题是事必躬亲,什么事都要自己管,什么人都不放心,最后累死在五丈原。” 说到这里,徐四自己愣住了。 他叼著烟,眼睛盯著前方的公路,菸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这尼玛不是和老爹一样吗? 夏柳青没注意徐四的表情,好奇地问诸葛青:“一道执念,能改掉这个毛病吗?” 诸葛青摇头:“改不掉,执念之所以是执念,就是因为它不会变。” 夏柳青一拍大腿:“那咱们等他累死不就好了嘛。” 徐四回过神来,揉了揉太阳穴:“等不了那么久,但我们可以让他犯错。” 车队开了六个小时,进入陇原。 沟壑纵横,山是黄的,地是黄的,连天都是黄的。 徐四拿起对讲机:“前面就是天水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摸清情况再说。”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回应。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市区,找了家酒店安顿下来,几个人分头行动。 徐四掏出手机给程墨发了条消息:到了天水,有进展通知你。 夏柳青也给程墨打了电话。 “程小子,我们在天水这边,那个诸葛家的小傢伙算出来点东西。” 程墨愣了一下:“你们这么快?感情我刚走你们就出发了是吧。” 夏柳青嘿嘿笑:“那你得问徐四和诸葛家的小朋友。” “行吧,我待会儿就到。” 掛了电话。 程墨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扭头看夏禾。 夏禾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腰身拉出一条好看的曲线,整个人像刚睡醒的猫。 “换我来开车吧,小道士。” 程墨二话不说,搂著她腰肢,一把提溜到驾驶位。 夏禾都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双手本能地抓住了方向盘。 她愣了两秒,扭头瞪程墨:“小道士你下次提前说下。” 程墨已经擦身而过,稳稳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好嘞。” 夏禾翻了个白眼,发动车子,调头往天水方向开。 他俩抵达天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座城染成橘红色,街上人来人往,卖烤串的摊子冒著烟。 夏柳青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穿著那件深蓝色的夹克,光头在路灯下反著光。 程墨下车,左右看了看:“咋就你一个人?小青和老四他们呢?” 夏柳青背著手:“查那个刘什么洲的老爹的公司去了。” “查出来什么?” “那我哪知道。”夏柳青摊手,“我都不懂那些玩意儿。” 夏禾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所以,夏爷爷你叫我们过来,是陪你玩?” “哪能呢。”夏柳青瞪她一眼,“我是觉得,程小子你一直住在西北,对这边的事情肯定比我熟,你说有哪些地方值得关注?”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一人之下:道士下山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287章 连个门都进不去 程墨一脸无辜:“我哪知道,从小到大我都在两仪观生活,最多就去附近县城,后来就跟著小禾到处跑啊。” 夏禾纠正他:“是我跟著你到处跑。” “都一样,都一样。” 夏柳青看著这两人,眼角抽了抽:“……就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不是术士吗?你不能算?那个诸葛青都能算,你还不如他?” “术士一道上面我还真不如他,特別是卜算。”程墨摆摆手,“那玩意儿还是让他自己去趟雷吧。” 夏柳青抓住关键词:“你是说卜算有问题?” “上次在东北,你那个朋友把所有人都算计了,你不知道?” 夏柳青脸色不太好看:“我还真不知道他的具体手段,不过术士这玩意儿確实挺麻烦的。” 正说著,夏柳青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徐四。 “喂,夏爷,我们现在怀疑那个诸葛亮附身刘建文身上了。” 夏柳青皱眉:“刘建文是谁?” “刘文洲的爸。” 夏柳青精神一振:“要我去看看?” “您能来最好。” 夏柳青看了程墨一眼:“给我地址。” 徐四报了个地址,夏柳青掛了电话,扭头看程墨和夏禾:“你俩一起去不?” 程墨拉开副驾驶的门:“走著。” 刘建文的公司在ts市区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三层。 程墨他们三个到的时候,徐四正站在大楼门口,跟一个穿西装的前台小姑娘说好话。 “我们真的找刘总有急事,你帮我通报一下。” 小姑娘面带微笑,语气客气:“先生,没有预约是不能见的,这是规定。” 徐四从兜里掏出证件:“我是哪都通的,有公务。” 小姑娘看了一眼证件,笑容不变:“先生,我们公司跟哪都通没有业务往来,您如果有公务,请先联繫我们的法务部门。” 徐四噎了一下。 程墨走过去,拍了拍徐四的肩膀:“哟,老四,你这也不行啊,怎么连个门都进不去。” 徐四脸一黑:“总不能直接硬闯吧。” “还没搞清楚对方是不是?”程墨朝诸葛青努了努嘴。 诸葛青眯著眼睛看不出啥表情:“八成把握,就是他。” 程墨耸耸肩:“那就用异人的方式唄。那傢伙总不可能不回家吧,去他家等著。” 徐四沉默了两秒:“……你这不是异人的方式吧。” “都一样,走吧。”程墨转身就走。 一行人上了车,开到刘建文住的小区外面。 小区看著很高档,门口有岗亭,有门禁,进出都要刷卡。 徐四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挠挠头:“这事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咱们是正规部门,不是……” 话没说完,诸葛青已经下了车,走到小区围墙边上,脚下一跺,整个人沉入地下,消失不见了。 徐四张了张嘴,后半截话咽回去了:“嘿,现在的年轻人。” 程墨靠在树上,双手插兜:“那咱们就等小青的消息吧。” 徐四扭头看他:“程道长不进去?” 程墨一脸正气:“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当代好青年。” 徐四嘴角抽了抽:“……” 不到二十分钟,诸葛青给徐四打来电话。 “现在可以確认,刘建文与那个人脱不了关係。” 徐四坐直了身体:“什么情况?” “这里有阵法痕跡,很隱蔽,但確实是那个人的手法。” 徐四鬆了口气:“行,剩下的我来办。” 电话刚断,手机又响了。 徐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恆安那边公司的號码。 “餵?” 对面很急:“四哥,刘文洲不见了。” 徐四愣了一下,声音拔高:“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突然不见的,查监控才发现监控画面有一分钟的时间差,那一分钟什么都没录到,人就不见了。” 徐四深吸一口气,很想破口大骂,但还是忍住了。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了十几秒。 然后睁开眼,先给徐翔打了过去。 “老爹,情况有变,刘文洲不见了,需要联繫华风那边,西北和华北联合行动。” 徐翔那边没有废话:“我来联繫。” 掛了电话,徐四又等了几分钟,手机响了,是华风那边负责人的电话。 两边沟通了十几分钟,最终確定:华风授权,徐四领导这次行动。 徐四掛了电话,走到程墨面前,表情难得的郑重:“程道长,这次需要你帮忙。” 程墨看著他:“说说看。” “一是因为两仪观属於西北,你和西北这边的关係比我们熟。二是因为……”徐四顿了顿,“你实力深不可测,有你在旁边,我底气都足三分。” 程墨笑了:“老四你这话说的,我爱听。行,帮了。” 哪都通的人开始监视刘建文,准备在他回家的时候直接抓捕。 刘建文的作息很规律,每天下午六点准时从公司离开,司机开车送他回家。 到了时间,徐四的对讲机响:“四哥,刘建文的车往小区方向来了。” 徐四抓起对讲机:“准备行动。” 三辆车发动,堵在小区门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路上开过来,车牌號对得上。 徐四带著人下车,拦在路中间。 黑色轿车停下来。 徐四走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刘建文,下车,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车窗摇下来,司机一脸茫然地看著他:“你谁啊?” 徐四往车里看了一眼——后座空空荡荡,没有人。 他脸色一变:“刘建文呢?” 司机更茫然了:“刘总一直在车上啊,我都没停车!” 徐四的血压瞬间飆升。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车,拿起对讲机:“刘建文不见了,调监控,查他什么时候下的车。” 对讲机那头还没回话,诸葛青已经闭目盘膝。 夏禾看得直摇头,小声对程墨说:“这个诸葛青都快成公司的工具了。” 程墨也小声回她:“那倒也不是,他自己想要调查自己先祖的事情凑上来的,算是与公司相互利用。” 徐四嘴角抽抽:“我还在这儿呢,什么相互利用,太难听了,我们这叫各取所需,精诚合作。” 程墨拍了拍他肩膀:“行行行,精诚合作。” 片刻后,诸葛青嘴角溢出一丝血。 夏禾扯了扯程墨的袖子:“要不要把他叫醒啊。” 程墨摆摆手:“还没到那个时候,而且他快醒了。” 果然,没一会儿诸葛青就睁开了眼,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找到人了。”他的声音发虚,“在车上,正在往旧垒方向走。” 程墨好奇:“你咋知道要去旧垒?算出来的?” 诸葛青摇头:“根据当时公路的情况推测出的,算出未来的目的地可比现在要麻烦得多。” 还有一点他没说——为什么要选择旧垒?那里不是老魏布置的阵法吗?那个人和老魏到底是什么交易? 第288章 来送死吗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徐四联繫了公司成员,调查沿途监控,寻找刘文洲父子的踪跡。 不到半小时,消息传回来了——確定前往旧垒。 程墨嘆了口气:“跟著你们净跑路了。” 眾人:“……” 某个不知名的村子里。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几间破旧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没有灯光,没有人声。 路边搭著一顶帐篷,帐篷旁边生了一堆火。 刘文洲盘腿坐在火堆旁边,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刘建文蹲在火堆另一边,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拨弄火堆,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 忽然,刘文洲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八阵图的纹路,一圈一圈,层层叠叠。 “有人来了。” 刘建文嚇了一跳,手里的树枝掉进火堆里,溅起一片火星:“谁?” 刘文洲站起来,身体周围有金色的炁在流转,像一层薄纱包裹著他:“公司的人,还有诸葛青。” 刘建文急了,站起来又蹲下去,蹲下去又站起来:“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你可说了要保护好我儿子!” 刘文洲看著远方,目光深邃,不带半分情感:“放心,一切照旧,我就是要他们来。” 刘建文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那现在呢?你不是说要去旧垒吗?现在还很远吧?我们不用提前到地方准备?” 刘文洲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 国道上。 几辆车子在夜色里飞驰,车灯照亮前方的柏油路面。 程墨靠在副驾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后座的人聊天。 “你们说,那个诸葛武侯到底想干嘛?” 后座的夏柳青接话:“诸葛亮嘛,一生谨慎,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既然敢叫咱们去,肯定是有准备的。” 夏禾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可他不是真的诸葛亮啊。” “他自己觉得是真的就行了。”夏柳青哼了一声。 车里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有的说他想要肉身,有的说他想要权力,有的说他就是想证明自己还活著。 诸葛青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全程没说话,神情严肃,眯著的眼睛盯著窗外黑漆漆的田野。 听了半天,他终於忍不住了:“那个人不是诸葛武侯。” 程墨摆摆手:“可怎么看都是你们诸葛家的吧,要不你给取个名?” 诸葛青抿嘴想了想:“叫他诸葛执念吧。” 程墨点头:“行。那个诸葛执念把我们都引到旧垒,他就那么自信自己能搞定?” 诸葛青摇摇头:“如果是我,肯定会一直留在暗处,慢慢布局,等待事情继续发展。但那个人毕竟是执念,有些时候,执念的思维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 夏禾扭头看向夏柳青:“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神格武装带来的信仰之力减弱了,他得充能啊?” 夏柳青摇摇头:“傢伙事只要弄好,信仰之力会自己补充。” “我看未必。”程墨说。 所有人看向他。 程墨伸手把司机的脑袋掰回去:“看路。” 司机赶紧坐好正视前方。 程墨继续说:“上次那个魏忠贤,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虚弱,那不是炁或者身体亦或者精神的虚弱,来自更深层次,他们消耗的不只是信仰之力。” 夏柳青追问:“程小子你別卖关子,还有什么东西能消耗?” 程墨吐出两个字:“灵魂。” 眾人一愣。 夏禾皱眉:“精神不就是灵魂吗?” 程墨摇头:“精神是灵魂的表现形式之一,但並非全部。你可以把精神当成灵魂的影子,影子能照出人长什么样,但不是人本身。” 诸葛青沉思片刻:“所以,你认为,他並不是真的要做什么,而是拉我们见见他的成果?” 程墨连连摇头:“你怎么能把人想那么好……” 诸葛青嘴角抽抽:“……” 程墨继续说:“我是觉得啊,他要拉我们去补充能量。” 诸葛青脸一黑。 其他人沉默了两秒。 夏禾翻了个白眼:“他哪来这么大自信?” 程墨耸肩:“那可是执念,还是诸葛亮的执念。” 诸葛青强调:“不是,他只是一个执念,並不是某个人的。” 程墨耸肩:“好吧,你说了算,谁让你是诸葛亮的后人呢。” 诸葛青闭嘴了。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终於到了旧垒附近。 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从水泥路变成土路。 最后,土路也到头了。 徐四拿著手电筒下车,照了照四周:“前面车开不进去了,走路。” 一行人下了车,沿著一条碎石路往里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转过一个山坳,看见了那个道观,还是那个样子——院墙塌了一半,屋顶的瓦片稀稀疏疏,门楣上的匾已经看不清字了。 诸葛青仔细检查了道观周围,蹲在地上摸了好几处,又站起来绕著院墙走了一圈。 “没有阵法痕跡。”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几个人又进了道观里面,正殿、偏房、院子,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眾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覷。 夏柳青挠挠光头:“那傢伙把咱们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咱们看个破道观?” 徐四没说话,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程墨靠在院墙上,仰头看月亮。 夏禾站在他旁边,小声问:“小道士,你看出什么了?” 程墨摇头:“啥也没看出来。” 诸葛青站在院子中央,闭著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我再算一次。” 程墨伸手拦住他:“別算了,再算你就得掛了。” 诸葛青抬头看他:“我能行。” 徐四也开口了:“既然到了,就先探索一下,別著急卜算。只有对现场有了深刻了解,才好应对,咱们分头搜索。” 几个人出了道观,分成两组,在周围搜寻。 程墨和夏禾一组,往东边走。 走了三百来米,前面出现一片空地,四四方方,比周围的地面高出半尺,上面长满了草。 夏禾蹲下来,拨开草看了看:“这是地基?” 程墨蹲下来看了看,地面有夯打的痕跡,很规整,像是人工筑成的。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空地边缘还有几块残存的石头,像是墙基。 “应该是古代的军事建筑,可能是哨台或者烽火台。” 两人继续往东走,走了几百米,又发现了一片类似的空地。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回到道观前的空地上匯合。 徐四问:“有什么发现?” 程墨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诸葛青听完,皱了皱眉:“这些地基的规制,和先祖北伐时筑的军垒很像。” 徐四想了想:“那就说明这里確实是诸葛亮待过的地方,那个人的选择是有依据的。” 他看向诸葛青:“你再算一次吧,小心点。” 诸葛青点头,走到空地中央,盘膝坐下。 他刚闭上眼睛—— “阿青!你在干什么!” 一声大喝从道观后方传来。 第289章 三昧真火反噬己身 所有人扭头看去。 道观左侧走来五个人,最前面的是两个老头,一个七十出头,一个刚满六十,后面跟著三个中年人。 诸葛正大步走过来,手指著诸葛青,鬍子都在抖:“你竟然与外人合谋对付先祖?!” 诸葛青站起来,脸色平静:“那个人不是先祖,他只是一道执念,一个掠夺者。” 诸葛平走过来,语气比诸葛正温和些:“阿青,那笔跡我们都鑑定过了,確实是先祖的笔跡。你年纪轻,不懂这些,不要被人利用了。”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那笔跡是真的,但人不是。他是一个从信仰和故事里诞生的人格,需要宿主的认同才能存在。你们要是认他,那认的就不是诸葛亮,是罗贯中。” 诸葛正脸色铁青:“放肆!” 他大手一挥,一道炁劲从掌心打出,不是打向诸葛青,而是打向地面。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四面八方合拢,把眾人困在了中央,场中所有人动弹不得,除了嘴…哦,不对,是脖子以上。 夏禾一惊,小声问程墨:“这不是那个人的手段?” 程墨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夏禾深吸一口气,放平心態,看著诸葛青、徐四与诸葛正几人爭论。 诸葛正越说越激动:“先祖显灵,这是天大的喜事,你不但不跪迎,还带著外人来捣乱,你对得起诸葛家的列祖列宗吗?” 诸葛青声音也大了:“你们醒醒!他要是真的先祖,为什么要附在別人身上?为什么要躲在暗处?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诸葛平摇头:“先祖自有先祖的考量,我们做后人的,只需要遵从就行。”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 “你们不用爭了。” 一个声音从道观里传出来。 刘文洲从里面走出来,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式长袍,头髮束在脑后,手里拿著一把摺扇。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八阵图的纹路。 身后跟著刘建文,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脸色发白,眼神飘忽,像是见了鬼。 刘文洲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诸葛正几人身上。 “你们不懂。”他的声音中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我花了二十年,从隆中走出来,辅佐先主建立季汉,六出祁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结果呢?” 诸葛正等人齐齐拱手,腰弯得很深:“先祖大义。” 刘文洲继续说,似乎有些许悲凉:“结果你们都知道。季汉亡了,我一生心血,付诸东流。” 诸葛青盯著他:“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式?夺舍刘氏后人,建立新汉室?” 刘文洲看向他,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有何不可?现在的天下,比汉末还乱,人心不古,道德沦丧。我要重建一个礼仪之邦,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 程墨幽幽开口:“你说的这些,现在都有了。” 刘文洲扭头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哦?愿闻其详。” 程墨语气隨意:“你学了三个月,看了两百本书,就没发现现在的华夏比你想像的『汉室』好得多?” 刘文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生活水平確实更高,但是思想人文却连零头都不如。” 程墨嗤笑一声:“你想要的『天下大同』,现在正在实现。你想要的『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现在也正在实现。你唯一不满意的是上头没有皇帝。” 刘文洲脸色一变。 程墨淡淡道:“你不是想復兴汉室,你是想让所有人都听你的,这才是你的执念——不是光復汉室,是你自己不甘心。” “你胡说!”刘文洲大怒,周身的金色炁猛地涨了一圈。 诸葛正等人也怒斥起来:“大胆!”“竟敢对先祖不敬!”“狂妄小辈!” 程墨都没搭理他们,对著刘文洲继续输出:“你在內景里给刘文洲讲课,讲的都是怎么控制经济、怎么渗透政治、怎么收买人心。有一句话提到『百姓』吗?有一句话提到『民生』吗?” 刘文洲的脸色大变,甚至有些惊恐,金色的眼睛里八阵图的纹路疯狂旋转:“你怎么知道?!” 程墨牵著夏禾往前一步:“你学的那些现代理论,全是怎么夺权的。你没学过怎么建设,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建设——你只在乎『诸葛亮』这个名字,能不能再写进歷史里。” 刘文洲死死盯著程墨,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八阵图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急速旋转。 “你竟然能自由行动?” 夏柳青在屏障里面大笑起来:“我就知道,程小子,你果然可以!” 刘文洲掐指一算,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变成了凝重:“你是术士,还卜算过我?为什么没有被影响?不应该呀……” 他摇了摇头,把摺扇一收:“算了,不重要了。” 话音刚落,刘文洲弹指一挥。 一道淡青色的火焰从他指尖飞出,周遭的空气瞬间扭曲,那火焰不大,只有手指粗细,但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颤抖。 火焰直直打向程墨。 诸葛青脸色大变:“这是三昧真火?” 诸葛正等人激动非常,跪在地上高呼:“先祖万岁!” 火焰飞来的速度很快,眨眼就到了面前。 程墨鬆开夏禾的手,抬起手掌,接住了那道火焰。 火焰落在他掌心,安安静静地躺著,像一朵青色的花。 而程墨的內景里,黑雾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凝聚成一条锁链,那淡青色的火焰附著在锁链之上,顺著锁链一点点往虚空中蔓延。 刘文洲的脸色彻底变了:“怎么会?” 程墨內景中,火焰越烧越旺,顺著锁链烧向虚空,连虚空都在燃烧,烧出一个一个黑洞。 嗡—— 刘文洲身上突然升腾起同样的淡青色火焰,从头到脚,整个人被淡青色的火包裹。 诸葛青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三昧真火为什么会反噬自己?” 诸葛正几人同样大惊失色,从地上爬起来,想往前冲又不敢。 刘建文一把抱住儿子,声音都变了:“怎么了?怎么了?你可千万別……” 他话没说完,火焰猛地一涨,把父子俩都包裹在里面。 火焰越来越旺,顏色从淡青色变成青白色,又从青白色变成透明,最后—— 嘭! 火焰炸开,化作无数火星,消散在夜风里。 刘建文瘫倒在地上,双眼无神,口吐白沫,身体在不停地抽搐。 刘文洲倒在他旁边,迷迷糊糊地念叨著什么,声音含混不清,谁也听不懂。 诸葛青震惊地看向程墨。 程墨掌心还残留著一点火星,细细感受了一下,確定自己没什么问题,用力握拳,火星熄灭。 他重新牵上夏禾的手,缓步走出阵法的范围,站在诸葛正几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你们要阻拦我吗?” 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290章 程墨表示:阵法是什么玩意儿? 诸葛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竟多是茫然之色。 程墨笑了笑:“我只是用他留在我身上的手段,反过来坑了他一把而已。” 他回头看向诸葛青:“小青说得没错,那傢伙就是个执念,真正的诸葛亮怎么可能被我这样就坑死。” 程墨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刘文洲,抬脚踢了踢他的肩膀。 “现在你是谁?” 刘文洲浑身一颤,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他嘴唇哆嗦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刘……刘文洲。” 程墨扭头朝徐四喊了一嗓子:“老四,人就交给你了啊。夏老爷子的事儿算是结束了吧?” 徐四站在阵法里,动弹不得,只能转动脖子:“自然如此。” 他其实很想说还有钟馗和魏忠贤没找到,但现在这场面,那两个傢伙好像確实不重要了,一个疯疯癲癲只知道吃人精气神,另一个神神叨叨搞了一堆事最后自己消失了。 徐四甚至怀疑那两人已经死了,只是还没找到尸体而已。 程墨摆摆手,牵著夏禾往外走:“那我们就先撤了。” 徐四愣了一瞬,连忙高呼:“程道长!你先把这个阵法解除了吧!” 程墨已经走到了道观门口,背对著他们挥了挥手:“阵法?有吗?” 徐四张了张嘴:“这不是……” 话音未落,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 啵。 夏柳青一个箭步从屏障里窜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嘎嘣响了一串,长出一口气:“可憋死我了。” 其他人也发现自己能动了,纷纷活动手脚。 诸葛正几人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有茫然,有尷尬,有不敢相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 “这……” 诸葛青站在原地,看著程墨的背影消失在道观门外,愣愣出神。 这个人早就不知道领先自己多少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还有刚才卜算时渗出的汗,指尖微微发颤。 诸葛青一直以为自己比起老一辈都不遑多让。族中长老见了他都要夸一句“天纵之才”,同龄人里更是无人能出其右。他嘴上谦虚,心里也觉得这是事实。 原来连同龄人都远远不如。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把手收进袖子里。 此次回村,当恪守己心,认真修行。 …… 公路边。 程墨和夏禾隨便找了辆公司的车,夏禾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调头往山外开。 夜色沉沉,车灯照亮前方的柏油路面,两边的树影飞速后退。 夏禾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路,嘴里却没閒著:“小道士,那个傢伙不是朝你扔火吗?怎么会把自己烧了?” 程墨靠在副驾驶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我之前不是给你说过诸葛武侯在我內景中下了手段嘛。” “昂,记得。”夏禾点头,“可是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程墨换了个姿势,侧过身面对她:“再之前那会儿,妖刀那事儿的时候我其实就开始研究了。別人能通过內景影响我,我也可以反过来追踪他们。” 夏禾眼睛亮了一下:“內景是共通的。” 程墨点头:“对。不论手段多厉害,他只要在內景中有操作,就必然会留下痕跡。”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而这一次,那个执念还留了那么大一股在內景里。我甚至都不用特別的手段,直接顺著就过去了。他的三昧真火烧过来,我直接反烧回去就行。” 夏禾忽然踩了一脚剎车。 车子减速,她扭头看向程墨:“等会儿,你说刚才那人用的是三昧真火?” 程墨点头:“是叫这个名字。” “那不是西游记里的玩意儿吗?”夏禾皱眉,“红孩儿喷那个?” “不是一回事。”程墨摆手,“只是同名。诸葛家的特殊手段,只烧神魂,不烧实体。” 夏禾恍然,重新踩下油门:“所以,那个执念把自己烧没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 夏禾嘴角上扬,腾出一只手拍了程墨一下:“嘿嘿,小道士你好厉害。” 程墨双手枕在脑后,往后一靠:“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夏禾笑著拍了他一下。 …… 旧垒。 徐四蹲在刘文洲旁边,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探了探颈脉。 瞳孔涣散,脉搏倒是平稳,徐四问他话,他答得断断续续,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是刘文洲,是西北人,其他的全是一团浆糊。 旁边刘建文的情况更差,双眼无神地盯著夜空,嘴巴一张一合,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顺著脸颊流进土里。 徐四伸手在他眼前晃都没有任何反应。 徐四伸手在他眼前晃都没有任何反应。 徐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刘建文已经废了。刘文洲还能恢復。” 他让人把父子俩抬上车,又转向诸葛正几人。 哪都通的人已经围了上去,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把诸葛正五人的退路全封死了。 “几位,麻烦跟我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做个笔录。” 诸葛正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刚才自己確实被那个假诸葛亮忽悠了,还差点坏了公司的事,理亏在先。 诸葛平倒是主动开口:“我们配合调查,但是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也是被蒙蔽的,出发点是为了诸葛家的先祖。” 徐四点点头,有诸葛青这个正面例子在,而且诸葛正几人並没有造成严重损失——困住眾人十几分钟,仅此而已。 徐四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教育几下就放回去,诸葛家毕竟是大家族,犯不著为这点事撕破脸。 他点点头:“理解理解,放心,就是走个流程。” 几个哪都通的员工上前,客客气气地把诸葛正几人请上了车。 诸葛青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切,没有开口求情,也没有落井下石。 他知道,族中这些长老就是太想重现先祖荣光了,才会被人利用。 徐四安排完一切,走到诸葛青面前说:“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供的那些信息,我们还不知道要绕多少弯路。” 诸葛青摇摇头:“我也是为了自己。那个人冒充我诸葛家先祖,我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徐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回到恆安之后,徐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理此次事件的始末。 从神格武装立项,到刘文洲被附体,到夏柳青提取失败,到钟馗和魏忠贤相继出事,再到最后旧垒一战——事无巨细,全部写成报告,直接提交给了毕游龙。 不到十分钟,毕游龙打了电话过来。 “这次事件可以看出我们的应急手段与预备措施都还有所欠缺。” 徐四把烟叼在嘴里。 “但是神格武装这个思路没有问题。”毕游龙停顿了一下,“接下来我会建议董事会继续神格武装的研究。不过需要更严格地挑选实验人员,以及神格武装的备选神格也需要著重考虑。” 徐四点上烟,吸了一口:“明白,毕董。” 毕游龙又在电话里表扬了他一通:“这次你做得不错,华北和西北的协调工作很到位,后续处理也得当。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谢谢毕董。” 掛了电话,徐四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天边泛起一抹灰白。 第291章 陈金魁想要风后奇门 异人江湖中,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三天,一个传言就在各大势力的情报网络里流传开来—— 两仪观的小道士程墨,在旧垒看了一遍诸葛家的三昧真火,当场就学会了,不仅学会,而且比诸葛家的人用得都好。 这传言是怎么传出去的,谁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哪都通的哪个员工喝酒时说漏了嘴,或许是当时在场的人中有谁的嘴巴不严,总之,这话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异人圈。 大部分人听了也就是一笑置之——学一遍就会?吹牛吧。 但是有一个人,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术字门,总堂。 陈金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份情报匯总。 他六十出头,方脸阔额,眉毛浓黑,一双眼睛不大但极有神采。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陈金魁的手指在情报上一下一下地点著。 “程墨,两仪观程守的徒弟,今年十八岁。十五年来只修命功,未通性功,始终感知不到炁。” 他翻到下一页。 “今年初突然开窍,炁量深不可测。东北一行,参与妖刀事件,全身而退。柳林镇,以术法压制墨筋柔骨门传人。旧垒,一眼看破诸葛执念的阵法,反手以三昧真火將其焚烧。” 陈金魁放下情报,闭上眼睛。 程墨的履歷里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断裂点——今年之前,他是个连炁都感知不到的“废人”。今年之后,他突然就成了术法高手。 一个人在短短几个月內,从零基础到精通多种术法,这本身就不正常。 而三昧真火是什么? 那是诸葛家的不传之秘,外人別说学了,见都没机会见。 就算见了,没有诸葛家的独门心法,看一百遍也学不会。 程墨只看了一遍就会……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稟”能解释的了。 一个徒弟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您觉得那个传说是真的?” 陈金魁反问:“你觉得呢?” 徒弟想了想:“我觉得不太可能,三昧真火是诸葛家的不传之秘,外人看一遍就能学会?这也太离谱了。” “离谱?”陈金魁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如果不是看一遍就学会,还有什么解释?那个小道士之前从来没接触过诸葛家的人,总不可能是诸葛家偷偷教他的吧?” 徒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金魁站起来,背著手在书房里踱步。 两仪观那位程守道长,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喜欢收藏。道观里堆满了各种古籍、法器、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些人收藏是为了升值,程守收藏纯粹是因为喜欢。 一个喜欢收藏的人,手里有一门八奇技,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 而且,除了风后奇门,陈金魁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手段能让一个人在几个月內从零基础变成术法高手,还能瞬间掌握诸葛家的三昧真火。 风后奇门——八奇技中与术数相关的至高法门。传说能在內景中隨意拨弄四盘,无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一切术法皆可信手拈来。 如果是风后奇门,那程墨的一切表现就都能解释了。 陈金魁重新坐回椅子上:“给我查。调查两仪观所有往来信息,这些年他们都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和哪些势力有来往。事无巨细,全给我查清楚。” 徒弟问:“那两仪观那边……我们要不要直接派人去?” 陈金魁瞪了他一眼:“你疯了?那位程守道长是什么人?你直接上门,那不是找死吗?” 徒弟缩了缩脖子。 “但是在世俗中总有弱点吧?”陈金魁的手指又敲起了桌面,“那个小道士不是在俗世里走动吗?总会有破绽的,找到破绽,我们就有了突破口。” 徒弟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陈金魁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 风后奇门…… 他覬覦这门奇术已经很多年了。 …… 秦川县。 程墨和夏禾没直接回两仪观,而是去了出租屋,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朵朵和二壮都在这里上学。 朵朵在幼儿园,二壮读一年级,小学和幼儿园是同一个校区,倒是方便。 程墨掏出手机给观里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餵?”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还有电视的声音,一个女人在哭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紧接著是一个男人的咆哮:“你听我解释!” 程墨嘴角抽了抽:“师父,您又在看狗血剧。” 程墨嘴角抽了抽:“师父,您又在看狗血剧。” “什么叫狗血剧!”程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这叫情感<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剧,探討的是人性的复杂!” 程墨懒得跟他掰扯:“我说师父,您倒是心大,俩小丫头自己上学啊?” “没事啊。”程守不紧不慢说著,“我给她俩留了钱,而且拜託了隔壁的朋友照看著。你不说了嘛,现在的孩子学习为主,每周末我们接回来修炼下就行了。” 程墨无语:“一周就两天训练?” “放心,我安装了监控,每天都看著她俩晨练晚练。”程守的语气得意起来。 程墨沉默了两秒:“……您可真厉害。” “嗐,臭小子你就是瞎操心。”程守满不在乎,“朵朵和二壮很自觉的,就比你当年差了一点点。” 程墨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知道朵朵很自觉,有朵朵看著,再加上监控,二壮肯定也没问题。但是两个还没十岁的小丫头啊,老头儿可真心大。 掛了电话,程墨跟夏禾念叨了两句。 夏禾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誌,闻言抬起头,笑呵呵地说:“师父要是不心大,不早就被你气死了嘛。” 程墨不服气:“我这么认真刻苦努力,他还能气死?” 夏禾斜眼看他:“可是你没有炁感呀。” 程墨:“……” 他转身往厨房走:“我看看今晚给两个小丫头做点好吃的。” 夏禾指著厨房角落里那台机器:“你那个制菜机在那儿呢,她们不需要。” 程墨看了一眼那个小方盒子,忽然有点惆悵。 夏禾从杂誌后面探出头来:“小道士,怎么了?” “没事。”程墨摇摇头,走回沙发旁边坐下,“周末带她俩回山。” 夏禾笑著点头:“可以呀,就在县城里休息几天。” 程墨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 学校。 朵朵坐在幼儿园大班的教室里,扎著两个小揪揪,穿著一件粉色的小外套,正在认真地用彩笔画画。 她画的是一个道观,道观前面站著一个老道士和一个小道士,老道士的鬍子画得特別长,小道士的头上画了一圈光环。 旁边的小朋友凑过来看:“朵朵,你画的是谁呀?” “我师兄呀。”朵朵头也不抬,继续给光环涂顏色,“他可厉害了。” 小朋友歪著头看了一会儿:“可是他头上为什么有个圈圈?” “因为他是神仙呀。”朵朵理所当然地说。 叮铃铃铃铃! 下课铃响了。 朵朵立刻收了东西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书包背好,走到教室门口排队。 队伍排好,老师带著小朋友们走到校门口,家长们已经等在铁柵栏外面了。 第292章 绑架?废了他 朵朵没往家长堆里走,绕过人群,走到小学部那边。 二壮已经在花坛边上等著了。 一年级的校服比幼儿园的大一號,穿在二壮身上有点晃荡。袖口挽了两道,裤腿也挽了一道,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朵朵小跑过去:“二壮!” 二壮从花坛上跳下来,书包在背后顛了一下:“走,回家。” 两个小丫头手拉著手,沿著校门口的巷子往外走。 巷子不宽,两边是小卖部和文具店。放学时间,巷子里全是学生,嘰嘰喳喳的,像一锅开了的水。 朵朵和二壮穿过人群,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条巷子是捷径,穿过去就是她们住的那条街。 走了没几步,前面的路被人堵住了。 三个高年级的男生站成一排,把巷子堵得严严实实,领头那个剃著板寸,脸上有点婴儿肥,但个子比朵朵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身后站著两个跟班,一个胖一个瘦,都在嘿嘿笑。 板寸头指著朵朵和二壮:“你们两个,把零花钱交出来。” 朵朵歪头看著他。 板寸头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声音大了半度:“看什么看!快点!不然揍你们!” 二壮上前一步,挡在朵朵前面:“你是谁啊?” 板寸头挺起胸膛:“我是三年级二班的马小龙!这条巷子归我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朵朵从二壮身后探出头来:“巷子是大家的,怎么会归你管呢?” 马小龙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这种反问。他的逻辑很简单——我比你大,我比你壮,你就得听我的。 “少废话!”马小龙伸出手,“把钱交出来!” 朵朵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你为什么要我们的钱呢?” 马小龙又被问住了。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想买辣条啊。学校门口小卖部新进了一种辣条,五毛钱一包,他今天早上路过的时候看见了,馋了一整天。 但他不能说。 说了多没面子。 “你管我为什么!”马小龙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给不给?” 二壮把朵朵完全挡在身后:“不给!” 马小龙愣了一下,隨即怒了:“不给是吧?行!” 他伸手去抓二壮的书包。 二壮往左跨了一步,轻巧地让开了,马小龙抓了个空,踉蹌了一步才站稳。 朵朵在旁边认真地说:“你抓不到她的,二壮每天都要练功的。” 马小龙脸涨得通红:“什么练功不练功!你们在耍我!” 他挥著拳头衝上来。 二壮伸出一只脚,轻轻勾了一下马小龙的脚踝。 马小龙整个人往前扑倒,啪嘰一声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朵朵认真地说:“你不要再欺负人了,欺负人是不对的。” “你们……你们等著!”马小龙爬起来,抹著眼泪转身就跑。 两个跟班愣了一下,也跟著跑了。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嘿嘿直乐,重新牵起手往前走,拐了个弯就出了巷子,来到大马路。 “二壮,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要不让制菜机做红烧肉?” “可是我想吃师兄做的饭。” “师兄不是说要周末才回来嘛。” “唔……那好吧。” 两人正说著话,一辆灰色麵包车从后面开过来,在她们前面几米处停下来,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两个男人从车里跳下来,一左一右,把两个小丫头夹在中间。 “小朋友,跟叔叔走一趟。”黑夹克伸手去抓二壮的胳膊。 二壮没等他碰到,脚下一错,整个人往旁边一闪,躲开了那只手,同时鬆开朵朵的手,低喝一声:“朵朵!” 朵朵心领神会,小身体往下一蹲,然后猛地窜出去,一脚踢在灰卫衣的膝盖上。 这一脚看著轻飘飘的,但灰卫衣只觉得膝盖一麻,整条腿都软了,身子往前一栽。 朵朵借力跳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另一只脚不偏不倚,正中灰卫衣脐下五寸。 “嗷——” 灰卫衣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双手捂著襠部,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与此同时,二壮也出手了。 她侧身闪过黑夹克的抓握,脚尖在地上一勾,整个人的重心瞬间转移,一记膝撞顶在黑夹克的大腿上。黑夹克吃痛,身体本能地前倾,二壮趁势一记肘击砸在他胸口,然后—— 膝盖抬起,精准命中。 “啊——” 黑夹克的惨叫声比灰卫衣还要尖锐,整个人直接弹起来,然后重重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脸都紫了。 两个小丫头的动作快得惊人,从出手到收手,前后不到两秒。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小短腿倒腾得比兔子还快,一个没注意,愣生生撞进了两个怀抱里。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小短腿倒腾得比兔子还快,一个没注意,愣生生撞进了两个怀抱里。 “哎哟!” “唔——” 俩丫头嚇了一跳,抬头一看—— 最最亲近的师兄和姐姐。 二壮眼睛一下子亮了:“师兄!” 朵朵欢呼:“姐姐!” 程墨一手搂著二壮,一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夏禾抱著朵朵:“没事吧?” 朵朵摇头,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兴奋的:“姐姐,有人要抓我们!” 麵包车的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见程墨俩人,脸色一变,一脚油门踩到底。 麵包车轰的一声窜出去,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道黑印,转眼就拐进了旁边的巷子,消失不见了。 那两个被小丫头重击的男人还在地上躺著。 程墨抱著二壮走过去,低头看了看这两个人:“就你们这水平,还来绑人?” 说罢对著两人的要害部位补了一记。 四道极为轻微的破裂声在两个男人<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传开。 两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眼睛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程墨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掏出手机给程守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接通。 “师父,刚才有人来抢朵朵和二壮。”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炸开了:“什么东西?!” 紧接著是程灰灰的怒喝:“程守你个白痴!自己的地盘徒弟都被人欺负!” 程守也怒了:“哪个王八蛋敢这么干?!” 程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吵完了才凑回来:“我先给她俩请假,回观里再说。” 掛了电话,程墨和夏禾各自牵著个小丫头,转身往学校走。 这个时候本来就是下班高峰,刚才那一幕自然有几个路人看见,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报警。 学校门口。 程墨和保安简单交涉了一下。 保安听说有学生差点被绑架,赶紧放行,还主动带路去找班主任。 朵朵的班主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老师,姓王。 二壮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姓刘,嗓门很大,做事雷厉风行。 两个班主任听说事情经过,都嚇了一跳。 两位老师都知道这俩姑娘都是有来头的——入学的时候是县里领导亲自打的招呼。没想到还能遇上绑架。 王老师拉著朵朵的手上下打量:“朵朵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朵朵摇头:“王老师我没事,我把坏蛋踢倒了。” 刘老师也检查了二壮,確认没问题之后,才鬆了口气,然后看向程墨:“你是……” 程墨解释:“我是她们的师兄,给俩姑娘请个假,带她们回去压压惊。” 隨即给程守打了个电话,让程守与老师沟通,確认身份后两位老师直接批了假。 程墨道了声谢,带著两个小丫头出了校门。 第293章 夏禾见家长 程墨几人走过巷子回到方才的大马路边,那里已经停了两辆警车。 红蓝灯在夕阳里闪著光,几个帽子叔叔正蹲在那儿检查伤势,还有一个拿著执法记录仪在录像。 程墨他们一出来,围观群眾立刻指指点点:“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打的人!” 一个帽子叔叔站起来,看见程墨,下意识觉得<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凉颼颼的:“这位同志……” 程墨摆摆手,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帽子叔叔一边听一边记,记到“两个小女孩把两个成年男人打倒了”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朵朵和二壮,两个小丫头正仰著脸看他。 帽子叔叔嘴角抽了抽,继续记。 等程墨说完,帽子叔叔乾咳两声:“那个……还是要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程墨摇摇头:“这个事情会有人接手。” 帽子叔叔皱眉:“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变,看了程墨一眼,转身走到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掛了电话,他走回来,態度明显客气了很多:“行,这边我们会处理,你们先回去吧。” 程墨正要走,两辆黑色的suv开了过来,车上印著“哪都通”三个字。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著工装的人,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他快步走到程墨面前,抱拳道:“程道长,这件事是我们工作的疏忽,让两位小姑娘受惊了。” 程墨摆摆手:“不是你们的问题,有人故意搞事。” 负责人脸色一肃:“您知道是谁?” 程墨没回答,看向地上那两个人:“你们把人带走吧,审一审就知道了。” 负责人点点头,与帽子叔叔交涉,帽子叔叔移交现场后,负责人一挥手,几个员工上前把地上那两个人抬起来,往麵包车里塞。 抬的时候,那两个人又发出几声惨叫,员工们低头一看,不自觉地<i class=“icon icon-unie0eb“></i><i class=“icon icon-unie0ea“></i>了腿。 负责人眼角抽了抽,对程墨拱了拱手:“程道长放心,这事我们一定查清楚。” 程墨点点头,不再多说,与夏禾带著小丫头离开。 回到出租屋,吃了饭,几人下楼上车,程墨开车,往两仪观的方向走。 车上,朵朵和二壮一左一右把夏禾夹在中间,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 “姐姐姐姐,你们这些天去哪里了呀?” “有没有打坏人?” 夏禾被两个小丫头吵得耳朵嗡嗡响,但一点都不烦。 她一手搂一个,笑著把这几天的经歷编成了小故事。 从奉天讲到恆安—— “有一天晚上啊,你师兄和我去抓一个钟馗……” “钟馗?”朵朵瞪大了眼睛,“就是那个捉鬼的钟馗?” “对,就是那个。”夏禾点头,“他穿著一身戏服,脸上画著花脸,半夜三更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敲门……” 朵朵和二壮听得眼睛发亮。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你师兄一拳就把他打飞了。” “哇——” 讲到柳林镇,从尸魔涂君房讲到张三儿,从钟馗讲到老魏。 朵朵举手提问:“姐姐,那个魏忠贤是谁啊?” 程墨开著车,头也没回:“就和刚才要抓你们的那两个怪蜀黍差不多。” 朵朵歪著头想了想,还是没太明白。 夏禾噗嗤笑出声:“小道士,你真损。” 程墨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都是坏人,没毛病。” 一路嘻嘻哈哈,车子到了山脚下。 车子停在村口,几个乡亲看见程墨,纷纷打招呼。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等万千好书。 “小程道长回来啦?” “程道长身体还好吧?” “墨娃子,你师父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程墨一一笑著回应:“回来了回来了,师父好著呢,能吃能睡。” 穿过村子,上了山路。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弯弯曲曲,两边是熟悉的树木和岩石,一行人慢悠悠地往上爬。 快到山顶的时候,一阵欢快的狗叫声从上面传来。 “汪汪汪!” 大黄从山坡上衝下来,四条腿跑得飞快,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它跑到程墨面前,一个急剎车,前腿扒在程墨腿上,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气。 程墨蹲下来,揉了揉大黄的脑袋:“想我了?” “汪汪!”大黄舔了舔他的手,又跑到两个小丫头面前,一人抱住了它的一边,把它夹在中间,大黄高兴得呜呜叫,尾巴甩得啪啪响。 山猫大狸蹲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尾巴尖慢悠悠地晃著。 程墨走到山顶,一把抱起大狸,使劲揉搓它的猫猫头:“多跑两步不可以吗?干嘛就在这儿等著?” 大狸塌著眼皮,一脸嫌弃,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喵”。 夏禾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这只大猫:“小道士,我能摸摸吗?” 程墨摇头:“那不行,它会抓你的。” 朵朵跳起来,一把抓住大狸的尾巴:“师兄你给我。” 程墨鬆手,大狸从程墨怀里落下来,正好掉进朵朵怀里。 朵朵两只小胳膊一搂,把大狸抱了个结实,大狸的尾巴从她胳膊弯里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朵朵把大狸举到夏禾面前:“姐姐你摸吧,大狸不会挠你的。” 夏禾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摸大狸的头。 大狸偏过头,把脸贴在朵朵脸上,没有躲开夏禾的手。 夏禾的手指触到大狸的头顶,毛又软又滑,像摸在一匹上好的缎子上。 “好滑呀。”夏禾笑著又揉了揉。 大黄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汪汪叫著,前腿在地上刨来刨去,一副“我也要我也要”的样子。 夏禾笑容灿烂,左手揉猫,右手挠狗。 大黄高兴坏了,直接躺倒在地,露出肚皮,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程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拉住夏禾还在揉大狸的那只手:“好了好了,走了,你该去见师父了。” 夏禾一愣,然后“哎呀”一声,脸腾地红了。 虽然已经和师父视频通话过几次,也打电话聊过很多次了,但是这可是第一次见师父真人啊。 她轻轻拍了下程墨:“小道士,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程墨一脸无辜:“……怪我咯。” 夏禾嘿嘿一笑,挽住他的胳膊:“走了啦。” 两仪观的院子里,程守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面前摆著一壶茶,旁边蹲著程灰灰。 程灰灰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扫地。 程守难得换了一件乾净的道袍,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鬍子还修剪过。程灰灰也是一身清爽,连尾巴上的毛都梳理过,蓬鬆柔软。 听见脚步声,他站起来,抖了抖道袍,背著手走到院门口。 夏禾远远看见一个穿著旧道袍的老道士站在门口,身形清瘦,头髮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周镀了一层金边。 夏禾快步上前,在程守面前站定。 她没有行异人界常见的拱手礼,而是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標准的古礼。 “师父好。” 声音清脆,落落大方。 程守愣了一下。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年轻异人,有桀驁不驯的,有拘谨侷促的,有故作老成的,有目中无人的。 像夏禾这样,第一次见面就行古礼的,一个都没有。 程守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第294章 內景的本质 夏禾直起身,拿出一个小布包,双手递过去:“师父,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这是我在奉天的时候看见的,想著您可能会喜欢,就带回来了。” 程守接过布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雕的是一只蹲坐的猫,尾巴绕到身前,歪著头,神態慵懒。 刀工不算精细,但形神兼备,尤其是那双眼睛,似睁非睁,似闭非闭,和大狸有七分神似。 程守捧著木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 “丫头上心了啊。”他把木雕小心地放回布包里,揣进袖中,“走走走,进屋坐。老头子给你泡茶。山上的野茶,自己炒的,外面喝不著。” 夏禾笑著跟进去。 程墨站在院门口,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怎么不知道夏禾还准备了礼物? 朵朵抱著大狸从他旁边经过,仰头看了他一眼:“师兄,你怎么不进去?” 程墨:“……” 二壮也从他旁边经过,仰头看了他一眼:“师兄,姐姐比你会哄师父开心。” 程墨:“……” 两个小丫头手拉著手进了院子。 大黄从程墨腿边挤过去,尾巴扫了他一下。 程墨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 行吧。 他抬脚迈进院子。 程守已经把茶具摆出来了。野茶泡出来汤色清亮,香气很足,闻著就提神。 夏禾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师父,这茶真好喝,比我喝过的所有茶都好。” 程守笑得鬍子都在抖:“喜欢就多喝点,走的时候带两包,山上多的是。” 夏禾连连点头:“谢谢师父!” 程墨在旁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了。 程守瞪他一眼:“牛嚼牡丹!” 程守和夏禾聊了起来,从程墨小时候的糗事聊到山上的日常,从修行心得聊到山下的事情。夏禾嘴甜,会说话,三两句就把程守哄得眉开眼笑。 “小道士还跟我说过,您是他最崇拜的人。” “哈哈哈哈~” 程墨站在旁边,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程墨放下茶杯:“师父,您先別顾著喝茶。朵朵和二壮差点被人绑走的事,您怎么看?” 程守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到底怎么回事?” 朵朵立刻举手:“我知道我知道!”隨即站起来,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放学路上的遭遇。 朵朵讲完,二壮补充了几个细节。 两个小丫头你一言我一语,把整个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程守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好,好,你们做得对。” 隨后,他拨了一个號码。 嘟嘟嘟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语气很恭敬:“喂,程叔。” 程守淡淡道:“小赵啊,我徒弟在山下差点被人绑走……” 程墨看老道士打电话,他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下沉。 內景。 还是那个样子。 山川,河流,草地,树木。鱼儿在河底缓缓游动,猫趴在岸边打盹,鹿在树荫下站著,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一切都比之前更加生动。 河水更清了,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草叶上的露珠反射著微光。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程墨站在內景中央,抬头看向虚空。 內景可以看见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如果把整个世界看成一个超大型的机械结构,那么每一个事件的发生,每一个人的选择,都对应著这个机械结构中某一个齿轮的转动。 一个微小的齿轮转动,带动一个更大的齿轮,再带动更大的齿轮,层层传递,最终推动整个世界向前运转。 而卜算,就是逆向追溯这个过程。 从最终的答案出发,一层一层往回推,找到最初那个开始转动的齿轮。 程墨深吸一口气,开口提问:“谁指使人绑架朵朵与二壮?” 他细细感知著內景中的一切—— 整个內景空间开始晃动,从程墨脚下的地面开始,一道道弧线相互连接,相互交叉,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传动网络,向外扩散。 每一道弧线都是一根传动轴,每一个交叉点都是一个齿轮组。 震动沿著传动轴传递,推动第一个齿轮组开始转动。 齿轮咬合,转动。 传动轴將动力传递到下一个齿轮组。 第二个齿轮组开始转动。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整个內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传动系统,层层推进,环环相扣。 程墨站在这个巨大的机械结构的中央,感受著每一次转动,每一次传动,每一次咬合。 动力从最初的震动源出发,经过数百个齿轮组的变速和转向,最终匯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程墨没有直接去触碰光球。 他继续观察。 光球凝聚之后,整个传动系统並没有停止运转;动力从光球出发,沿著另一条路逕往回传递。 这是一条反馈迴路。 光球接收动力,產生答案,然后將答案以某种形式反馈回传动系统,再经过层层传递,等待传导入程墨的意识中。 程墨伸出手,探入光球。 意识中炸开一片信息流,自动转化为他可以理解的形式。 答案在意识中浮现—— 术字门掌门,陈金魁。 循著这个答案,程墨观察整个过程,那些齿轮,那些传动轴,那些咬合与传递,每一道痕跡都清晰地印在他的意识中。 术字门的命令传递路径,执行者的身份,他们从何处得知朵朵和二壮的信息,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失败后的备用方案是什么。 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程墨脑海之中。 “原来如此。” 程墨意识上浮,睁开双眼,喃喃自语:“我好像理解了一切。” 夏禾扭头看他:“小道士?你算出什么了?” 程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绑架朵朵和二壮的人,是陈金魁。” 程灰灰愣了一下:“陈金魁是谁?” 程守拍了他一巴掌:“你在长白山待糊涂了?异人界的事情都不知道?” 程灰灰抱著脑袋,尾巴炸开了:“你再打我信不信翻脸啊!” 程守哼了一声,没理他,转头问程墨:“听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 不等他说完,程灰灰甩著尾巴就跳过来,一尾巴抽在程守后背上:“程守!你特么自己都不知道!我要打死你!” 程守“哎哟”一声,连忙绕著道观跑起来,边跑边笑:“嘿嘿嘿,打不著,打不著。” 程灰灰在后面追,尾巴甩得呼呼响:“你给我站住!” 夏禾看著这一幕,觉得特別熟悉。 呀,这不是之前夏爷爷追小道士的场面嘛。 原来小道士的调皮是从这里继承的。 程墨无语地看著那两个加起来都不知道多少岁的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你们俩別闹了,想不想知道啊。” 程守一个急剎车,程灰灰跳起来用尾巴抽了他一下,这才满意地收手,看向程墨:“那傢伙到底是谁?” 程守揉了揉被抽得生疼的老腰:“术字门的掌门人。” 程灰灰斜眼看他:“你现在想起来啦。” 程守哼了一声:“废话,异人界的大事情我还是有了解的。” 他回头看程墨:“那傢伙吃饱了撑的来惹我们两仪观?就他术字门那点人,够我揍的?” 程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提问。 他用自己刚才理解的方式去推导。 不是卜算,是推导。 內景再次震动。 程墨不是被动地接受动力传递,而是主动拨动了其中一个齿轮。 齿轮转动,传动轴震颤,动力沿著另一条路径传递。 这条路径比刚才那条更加复杂,经过的齿轮组更多,变速和转向的次数也更频繁。 但程墨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齿轮的转动,每一次传动的方向变化,每一次咬合的力矩转换。 最终,答案浮现。 陈金魁竟然认为程墨掌握了风后奇门。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因为哪都通的人传出去程墨瞬间学会了三昧真火…… 程墨有些哭笑不得,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理解? 他哪里会什么三昧真…… 程墨忽然顿住了。 等会儿。 三昧真火的话,我好像真的能会。 三昧真火不过是以人体上丹之神、中丹之气、下丹之精为能量本源,生成燃烧神魂的火焰。 这玩意儿只是调用身体的能量,不涉及任何高深的术法原理。 程墨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他左搓搓,右搓搓。 一团淡青色的火焰在掌心浮现。 內景中,火焰出现的剎那,整个空间都扭曲了一下。 那些原本欢快游动的小动物们发出惊恐的呼叫,四散奔逃。 程墨扫视了一眼內景。 震动停止。 內景恢復了正常。 小动物们探头探脑地从藏身处出来,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团火焰。 火焰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程墨掌心,像一朵青色的花。 第295章 本事没多大,胆子倒是不小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程墨笑了笑,收起火焰。 意识上浮。 他睁开双眼。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程墨耸耸肩:“那傢伙想要八奇技。” 程守皱眉:“他怎么知道神机百变在我们这儿?传你的人暴露了?” 程灰灰摇头:“不应该呀,涉及八奇技的东西,术士应该什么都问不出来才对啊。” 程墨摆摆手:“不是神机百变,是风后奇门。” 夏禾惊讶地看向程墨:“小道士你啥时候学会风后奇门的?” 程守也瞪大了眼睛:“你小子不声不响又搞了一份八奇技?” 程墨摊手:“不是我学会,是陈金魁以为我学会了。” 程灰灰的尾巴甩了一下:“不对啊,就算是八奇技,术字门也没胆来惹我们。” 程守也点头:“老头子我这些年是没怎么出山了,可也不是术字门的人就敢来隨便招惹的。” 程墨解释:“陈金魁也不是直接来招惹我们。他用了些手段屏蔽了卜算,正常的算法算出来也是个模糊答案。” 程守皱眉:“就这样?就这样就敢来招惹我?” 要知道,道教协会除了张之维这个会长,就只有三名副会长,再有十八位助理。 而三名副会长中,其中一人是全真教的,还有个上清,本身的门派弟子眾多。 剩下程守,就一个人丁稀少的小教派,想也知道不好惹。 程墨点头:“当然不止这一点。” 他把陈金魁的打算说了一遍。 陈金魁的逻辑很简单—— 如果算不出他来,说明程墨水平一般,那他也没必要再做什么事,大家相安无事,真要有一天被程守知道了,他就携整个术字门磕头道歉。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程守总不能真把术字门灭了吧? 而如果能算出来,就说明程墨真的掌握了风后奇门,那陈金魁就自己来磕头谢罪,再想方设法学到风后奇门。 夏禾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可置信:“这人这么不要脸的吗?” 程灰灰也是一脸震惊:“术字门好歹也是大派啊,而且那傢伙还是十佬吧。” 程守斜眼看他:“你不是不知道吗?” 程灰灰理直气壮:“你刚才说了术字门的,我当然就想起来了。” “你俩別吵吵了。”程墨打断他俩的拌嘴,“陈金魁就是个小人,无所不用其极,我得下山一趟。” 程守拦住他:“不用,我让小赵提醒一下,过段时间送你师叔回去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找他麻烦。” 程灰灰纠正:“是师伯!” “提醒那种玩意儿没用,还是一次性解决的好。”程墨摆摆手,拉著夏禾往外走。 夏禾:“啊?” “別啊了,走啦。” 夏禾回头,朝院子里挥了挥手:“师父,师伯,朵朵二壮再见哈~” 朵朵站在院门口,嘴巴瘪著,但还是挥了挥手:“姐姐再见,师兄再见。” 二壮嘿嘿笑著,双手举过头顶使劲挥:“师兄再见!姐姐再见!” 山猫大狸从朵朵怀里跳下来,迈著四方步走到程墨脚边。 大黄也从院子里窜出来,绕著两人转了两圈。 程墨走了几步,想起来一件事,弯腰夹著大黄的俩前肢提起来,回头衝程守喊:“你们俩不在山下陪朵朵和二壮,就让大黄跟著。” 大黄被提在半空,憨笑著吐舌头,尾巴甩得飞快。 程守摆摆手:“我肯定跟著两个小丫头。” 程墨放下大黄,拍拍狗脑袋:“行,那我走了。”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尾巴甩得更欢了。 大狸似乎因为自己被忽略了不高兴,跃过大黄,落在程墨脚边,仰头看著他。 程墨低头:“你不是不喜欢下山吗?” 大狸甩著尾巴:“喵嗷。” 程墨蹲下来,看著大狸的眼睛:“那你看好她俩。別和那俩老头儿一样不靠谱。” 大狸尾巴尖晃了晃:“喵呜~” 程墨挥挥手:“行了,回去吧。” 大狸蹲在路边,尾巴圈住爪子。 夏禾疑惑地问:“你能听懂大狸说什么?” 程墨摇头:“不完全懂,就是大概的情绪。” 夏禾拉著他胳膊晃悠:“教教我~~” 程墨被她晃得东倒西歪:“多接触就好了。” 夏禾瘪嘴:“哪有时间接触啊,今天都还没吃饭就被你拉著下山了。” 程墨脚步一顿。 “走,咱们去李叔家。”他拉起夏禾的手,步子轻快起来,“他家有很多野味儿,我做给你吃。” 夏禾立刻笑逐顏开,挽住他的胳膊:“嘿嘿,小道士你最好了。” …… 两仪观里。 程灰灰的尾巴尖戳了戳程守的胳膊:“你就这么让小墨他们下山?那个陈金魁好歹是十佬,手底下人多势眾。” 程守坐回老头椅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一格:“放心,我有安排。” 程灰灰还想说什么,朵朵和二壮对视一眼,悄咪咪后退两步,溜进了正殿旁边的厢房。 那间厢房是程守特意给两个小丫头布置的,靠墙摆著两张小书桌,书桌上各放著一台电脑。 打开电脑,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来战。”朵朵说。 “来就来。”二壮说。 屏幕上,一个像素风格的游戏界面亮了起来。两个小丫头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著屏幕,比练功的时候还认真。 “朵朵你往左!” “我知道我知道!” “哎呀你死了。” “你才死了呢!我这是战略性撤退!” …… 术字门。 陈金魁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著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绑票的人被抓了,两个小丫头没事。 程墨和那个叫夏禾的姑娘已经回了山。 陈金魁把情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温热,刚好入口。 他一点都不慌。 早就在动手之前,他就做好了万全的安排—— 执行绑票的人是从外地找的,身份是假的,背景是假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僱主是谁。中间经过了三层转包,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屏蔽卜算的手段。 明面上,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 至於暗地里的手段…… 陈金魁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笑话。 他堂堂十佬之一,术字门的掌门人,连一点暗手都不能搞定,他这掌门不白当了嘛。 程守那个老东西再厉害,没有证据,又能拿他怎么样? 大不了到时候携整个术字门登门道歉。 磕几个头的事。 陈金魁敲了敲太师椅扶手,拿起手机,翻到那如虎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哟,金魁大哥。”那如虎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今儿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上次那块和田玉籽料,您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陈金魁哈哈一笑:“玉不玉的另说。我听说你最近收了件好东西,南宋官窑的青瓷笔洗?” “大哥消息真灵通。”那如虎语气里透著得意,“正经的好东西,釉色正得很,开片也漂亮,您要是有兴趣,我让人给您送过去瞧瞧。”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程灰灰还想说什么,朵朵和二壮对视一眼,悄咪咪后退两步,溜进了正殿旁边的厢房。 那间厢房是程守特意给两个小丫头布置的,靠墙摆著两张小书桌,书桌上各放著一台电脑。 打开电脑,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来战。”朵朵说。 “来就来。”二壮说。 屏幕上,一个像素风格的游戏界面亮了起来。两个小丫头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著屏幕,比练功的时候还认真。 “朵朵你往左!” “我知道我知道!” “哎呀你死了。” “你才死了呢!我这是战略性撤退!” …… 术字门。 陈金魁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著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绑票的人被抓了,两个小丫头没事。 程墨和那个叫夏禾的姑娘已经回了山。 陈金魁把情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温热,刚好入口。 他一点都不慌。 早就在动手之前,他就做好了万全的安排—— 执行绑票的人是从外地找的,身份是假的,背景是假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僱主是谁。中间经过了三层转包,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屏蔽卜算的手段。 明面上,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 至於暗地里的手段…… 陈金魁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笑话。 他堂堂十佬之一,术字门的掌门人,连一点暗手都不能搞定,他这掌门不白当了嘛。 程守那个老东西再厉害,没有证据,又能拿他怎么样? 大不了到时候携整个术字门登门道歉。 磕几个头的事。 陈金魁敲了敲太师椅扶手,拿起手机,翻到那如虎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哟,金魁大哥。”那如虎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今儿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上次那块和田玉籽料,您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陈金魁哈哈一笑:“玉不玉的另说。我听说你最近收了件好东西,南宋官窑的青瓷笔洗?” “大哥消息真灵通。”那如虎语气里透著得意,“正经的好东西,釉色正得很,开片也漂亮,您要是有兴趣,我让人给您送过去瞧瞧。” 程灰灰还想说什么,朵朵和二壮对视一眼,悄咪咪后退两步,溜进了正殿旁边的厢房。 那间厢房是程守特意给两个小丫头布置的,靠墙摆著两张小书桌,书桌上各放著一台电脑。 打开电脑,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来战。”朵朵说。 “来就来。”二壮说。 屏幕上,一个像素风格的游戏界面亮了起来。两个小丫头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著屏幕,比练功的时候还认真。 “朵朵你往左!” “我知道我知道!” “哎呀你死了。” “你才死了呢!我这是战略性撤退!” …… 术字门。 陈金魁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著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绑票的人被抓了,两个小丫头没事。 程墨和那个叫夏禾的姑娘已经回了山。 陈金魁把情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温热,刚好入口。 他一点都不慌。 早就在动手之前,他就做好了万全的安排—— 执行绑票的人是从外地找的,身份是假的,背景是假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僱主是谁。中间经过了三层转包,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屏蔽卜算的手段。 明面上,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 至於暗地里的手段…… 陈金魁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笑话。 他堂堂十佬之一,术字门的掌门人,连一点暗手都不能搞定,他这掌门不白当了嘛。 程守那个老东西再厉害,没有证据,又能拿他怎么样? 大不了到时候携整个术字门登门道歉。 磕几个头的事。 陈金魁敲了敲太师椅扶手,拿起手机,翻到那如虎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哟,金魁大哥。”那如虎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今儿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上次那块和田玉籽料,您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陈金魁哈哈一笑:“玉不玉的另说。我听说你最近收了件好东西,南宋官窑的青瓷笔洗?” “大哥消息真灵通。”那如虎语气里透著得意,“正经的好东西,釉色正得很,开片也漂亮,您要是有兴趣,我让人给您送过去瞧瞧。” 作者睡著了什么都不想携《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在可乐小说等你。 程灰灰还想说什么,朵朵和二壮对视一眼,悄咪咪后退两步,溜进了正殿旁边的厢房。 那间厢房是程守特意给两个小丫头布置的,靠墙摆著两张小书桌,书桌上各放著一台电脑。 打开电脑,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来战。”朵朵说。 “来就来。”二壮说。 屏幕上,一个像素风格的游戏界面亮了起来。两个小丫头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著屏幕,比练功的时候还认真。 “朵朵你往左!” “我知道我知道!” “哎呀你死了。” “你才死了呢!我这是战略性撤退!” …… 术字门。 陈金魁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著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绑票的人被抓了,两个小丫头没事。 程墨和那个叫夏禾的姑娘已经回了山。 陈金魁把情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温热,刚好入口。 他一点都不慌。 早就在动手之前,他就做好了万全的安排—— 执行绑票的人是从外地找的,身份是假的,背景是假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僱主是谁。中间经过了三层转包,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屏蔽卜算的手段。 明面上,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 至於暗地里的手段…… 陈金魁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笑话。 他堂堂十佬之一,术字门的掌门人,连一点暗手都不能搞定,他这掌门不白当了嘛。 程守那个老东西再厉害,没有证据,又能拿他怎么样? 大不了到时候携整个术字门登门道歉。 磕几个头的事。 陈金魁敲了敲太师椅扶手,拿起手机,翻到那如虎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哟,金魁大哥。”那如虎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今儿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上次那块和田玉籽料,您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陈金魁哈哈一笑:“玉不玉的另说。我听说你最近收了件好东西,南宋官窑的青瓷笔洗?” “大哥消息真灵通。”那如虎语气里透著得意,“正经的好东西,釉色正得很,开片也漂亮,您要是有兴趣,我让人给您送过去瞧瞧。” 程灰灰还想说什么,朵朵和二壮对视一眼,悄咪咪后退两步,溜进了正殿旁边的厢房。 那间厢房是程守特意给两个小丫头布置的,靠墙摆著两张小书桌,书桌上各放著一台电脑。 打开电脑,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来战。”朵朵说。 “来就来。”二壮说。 屏幕上,一个像素风格的游戏界面亮了起来。两个小丫头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著屏幕,比练功的时候还认真。 “朵朵你往左!” “我知道我知道!” “哎呀你死了。” “你才死了呢!我这是战略性撤退!” …… 术字门。 陈金魁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著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绑票的人被抓了,两个小丫头没事。 程墨和那个叫夏禾的姑娘已经回了山。 陈金魁把情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温热,刚好入口。 他一点都不慌。 早就在动手之前,他就做好了万全的安排—— 执行绑票的人是从外地找的,身份是假的,背景是假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僱主是谁。中间经过了三层转包,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屏蔽卜算的手段。 明面上,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 至於暗地里的手段…… 陈金魁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笑话。 他堂堂十佬之一,术字门的掌门人,连一点暗手都不能搞定,他这掌门不白当了嘛。 程守那个老东西再厉害,没有证据,又能拿他怎么样? 大不了到时候携整个术字门登门道歉。 磕几个头的事。 陈金魁敲了敲太师椅扶手,拿起手机,翻到那如虎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哟,金魁大哥。”那如虎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今儿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上次那块和田玉籽料,您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陈金魁哈哈一笑:“玉不玉的另说。我听说你最近收了件好东西,南宋官窑的青瓷笔洗?” “大哥消息真灵通。”那如虎语气里透著得意,“正经的好东西,釉色正得很,开片也漂亮,您要是有兴趣,我让人给您送过去瞧瞧。” 系统为您匹配了玄幻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程守坐回老头椅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一格:“放心,我有安排。” 程灰灰还想说什么,朵朵和二壮对视一眼,悄咪咪后退两步,溜进了正殿旁边的厢房。 那间厢房是程守特意给两个小丫头布置的,靠墙摆著两张小书桌,书桌上各放著一台电脑。 打开电脑,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来战。”朵朵说。 “来就来。”二壮说。 屏幕上,一个像素风格的游戏界面亮了起来。两个小丫头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著屏幕,比练功的时候还认真。 “朵朵你往左!” “我知道我知道!” “哎呀你死了。” “你才死了呢!我这是战略性撤退!” …… 术字门。 陈金魁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著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绑票的人被抓了,两个小丫头没事。 程墨和那个叫夏禾的姑娘已经回了山。 陈金魁把情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温热,刚好入口。 他一点都不慌。 早就在动手之前,他就做好了万全的安排—— 执行绑票的人是从外地找的,身份是假的,背景是假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僱主是谁。中间经过了三层转包,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屏蔽卜算的手段。 明面上,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 至於暗地里的手段…… 陈金魁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笑话。 他堂堂十佬之一,术字门的掌门人,连一点暗手都不能搞定,他这掌门不白当了嘛。 程守那个老东西再厉害,没有证据,又能拿他怎么样? 大不了到时候携整个术字门登门道歉。 磕几个头的事。 陈金魁敲了敲太师椅扶手,拿起手机,翻到那如虎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哟,金魁大哥。”那如虎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今儿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上次那块和田玉籽料,您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陈金魁哈哈一笑:“玉不玉的另说。我听说你最近收了件好东西,南宋官窑的青瓷笔洗?” “大哥消息真灵通。”那如虎语气里透著得意,“正经的好东西,釉色正得很,开片也漂亮,您要是有兴趣,我让人给您送过去瞧瞧。” 程灰灰还想说什么,朵朵和二壮对视一眼,悄咪咪后退两步,溜进了正殿旁边的厢房。 那间厢房是程守特意给两个小丫头布置的,靠墙摆著两张小书桌,书桌上各放著一台电脑。 打开电脑,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来战。”朵朵说。 “来就来。”二壮说。 屏幕上,一个像素风格的游戏界面亮了起来。两个小丫头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著屏幕,比练功的时候还认真。 “朵朵你往左!” “我知道我知道!” “哎呀你死了。” “你才死了呢!我这是战略性撤退!” …… 术字门。 陈金魁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著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绑票的人被抓了,两个小丫头没事。 程墨和那个叫夏禾的姑娘已经回了山。 陈金魁把情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温热,刚好入口。 他一点都不慌。 早就在动手之前,他就做好了万全的安排—— 执行绑票的人是从外地找的,身份是假的,背景是假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僱主是谁。中间经过了三层转包,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屏蔽卜算的手段。 明面上,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 至於暗地里的手段…… 陈金魁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笑话。 他堂堂十佬之一,术字门的掌门人,连一点暗手都不能搞定,他这掌门不白当了嘛。 程守那个老东西再厉害,没有证据,又能拿他怎么样? 大不了到时候携整个术字门登门道歉。 磕几个头的事。 陈金魁敲了敲太师椅扶手,拿起手机,翻到那如虎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哟,金魁大哥。”那如虎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今儿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上次那块和田玉籽料,您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陈金魁哈哈一笑:“玉不玉的另说。我听说你最近收了件好东西,南宋官窑的青瓷笔洗?” “大哥消息真灵通。”那如虎语气里透著得意,“正经的好东西,釉色正得很,开片也漂亮,您要是有兴趣,我让人给您送过去瞧瞧。” 第296章 陈金魁的奇葩脑迴路 “不急不急。”陈金魁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你那吸古阁最近生意怎么样?” “托您福,还成。”那如虎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上个月收了幅文徵明的字,转了手赚了点。大哥你也知道,这行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平时也就靠些小玩意儿撑著。” 陈金魁笑了:“你那吸古阁还靠小玩意儿撑著?我可听说,光是你那些娱乐场所的流水,一个月就顶別人一年。” “大哥这话说的。”那如虎也没否认,“那些场子看著热闹,实际上开销也大,上个月津门那边两家店被查了,光打点就花了不少。” 陈金魁嘖嘖两声:“现在这世道,做点买卖不容易。” “可不是嘛。”那如虎嘆了口气,“还是大哥你们术字门舒服,帮人算算卦,看看风水,坐在家里就把钱挣了。” “舒服个屁。”陈金魁笑骂,“上个月给个地產老板看地基,光是罗盘就转了三天,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阵,从古玩聊到茶叶,从茶叶聊到天气,从天气聊到最近异人圈子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聊了约莫十来分钟,那如虎忽然开口:“金魁大哥,您今儿个打电话来,不会真是为了那件青瓷笔洗吧?” 陈金魁乾咳一声。 “有事您就直说。”那如虎语气爽快,“咱俩什么交情,拐弯抹角的没意思。” 陈金魁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小那啊那二爷,確实有桩生意,得麻烦你们吸古阁的人。” “您说。” “襄樊那边的一个鞋厂,”陈金魁斟酌著措辞,“老板姓夏,叫夏卫东。我想请你们吸古阁的人帮忙照看照看。” 那如虎那边顿了一下:“鞋厂?大哥您什么时候对鞋业感兴趣了?” “不是我的產业。”陈金魁笑了笑,“是这么回事——我欠了个人情,但直接出面不太方便。就想著,能不能拐个弯,让那人的家里人安安全全的,也算我尽份心意。” “人情?”那如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玩味,“能让金魁大哥欠人情的,可不是一般人啊。” 陈金魁没有正面回答:“你就说这事儿能不能办吧。” “办是能办。”那如虎语气平淡,“不过大哥,您总得给我透个底——这鞋厂是有人要找麻烦,还是您单纯想卖个好?” “没人找麻烦。”陈金魁立刻否认,“就是正常的照看,襄樊那地方你也知道,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万一有个不长眼的去闹事,你们吸古阁的人帮忙看著点就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如虎沉默了两秒:“成,我让那边的老周去办。” “那就麻烦你了。”陈金魁语气诚恳,“这事儿办成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大哥客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掛了电话,陈金魁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也不在意,一口饮尽,嘴角微微上扬。 这下就算姓程的真找上门来,那也有个缓衝。 咱这可是“保护”,不是“要挟”。 而且两名十佬参与其中,就算程守那老东西再不讲理,总得留几分面子吧? 陈金魁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妙。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哼起了小曲儿。 …… 吸古阁总部。 那如虎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虎哥,陈金魁那老狐狸又打什么主意?” 那如虎没说话,手指轻敲桌面。 陈金魁那老东西无利不起早,绝不会无缘无故“欠人情”。他说的“欠了个人情想还”,十有八九是反过来的——他想让別人欠他个人情,或者,他已经得罪了人,想用这种方式找补。 保护鞋厂? 那如虎在脑子里把陈金魁最近的动向过了一遍。 术字门最近没什么大动作,陈金魁本人也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异人圈子里也没听说他和谁起了衝突。 不过…… 那如虎忽然想起前几天收到的一份情报。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程墨,在旧垒一把三昧真火烧了个“诸葛武侯”。事后圈子里都在传,说这小道士看了一遍就学会了诸葛家的不传之秘。 陈金魁是术字门掌门,对术法很是痴迷,如果那传言是真的,陈金魁盯上程墨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盯上程墨和“保护鞋厂”有什么关係? 那如虎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有一点他很確定——陈金魁既然找上门来,这事儿就不会像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算了,反正陈金魁要的是保护,不是抢夺。 算了,反正陈金魁要的是保护,不是抢夺。 到时候真出了事,自己第一时间甩锅就行。 “老狐狸。”那如虎嘀咕了一声,拿起电话,拨通了襄樊分店的號码。 “老周,有个事儿你办一下。” …… 与此同时,两仪观山脚下。 程墨和夏禾在李守诚家吃了午饭,程墨亲手烹调,李守诚和王秀兰讚不绝口,都说託了夏姑娘的福。 吃完饭,从李守诚家出来,程墨麻溜坐上副驾驶,夏禾隨后上车,开车驶向秦川县城。 路上夏禾嘴角就没下来过。 程墨斜眼看她:“笑什么?” “李婶说让我们赶紧生一个。” 程墨:“……” 夏禾笑得更开心了。 车子进了县城,夏禾找了个没人的偏僻巷子把车停好。 程墨下车,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人,从兜里掏出噬囊,对准麵包车。 嗖—— 麵包车凭空消失。 夏禾瞪大了眼睛:“噬囊都能收车了?” “我改造了一下。”程墨把噬囊揣回兜里,“大概有五十立方的体积。” 夏禾竖起大拇指:“小道士你真厉害。” 程墨得意地挑了挑眉。 两人离开巷子,打了辆计程车前往火车站。 秦川火车站在县城东边,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贴著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 程墨在售票窗口买了两张去襄樊的硬臥票。 夏禾疑惑地看著车票:“不是去术字门找陈金魁算帐吗?他在襄樊?” 程墨把车票揣进兜里:“陈金魁现在在京城,不过很快他就会去襄樊。” 夏禾不解:“为啥?” 她旋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那个老傢伙该不会打我父母的主意吧?” “那是必然的。”程墨拉著她往候车室走,“朵朵和二壮他都敢绑架,知道咱俩的关係,怎么可能不从你父母这边入手。” 夏禾大怒:“淦!” “文明点。”程墨捏了捏她的手,“放心,他不会对叔叔阿姨怎么样的。” “他连朵朵和二壮都敢动!”夏禾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旁边一个拎著蛇皮袋的大叔扭头看了她一眼。 程墨拉著她找了个角落坐下:“他只是让人带走朵朵和二壮,但是他不敢动粗。二壮除了两仪观弟子的身份,可还是东北高家的女儿。陈金魁再蠢,也不至於同时得罪两仪观和高家。” 夏禾转念一想也明白了,陈金魁主要目的还是学风后奇门,没学到他肯定不会伤害自己父母——那不是把人得罪死了嘛。 但她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想干嘛?” 程墨耸耸肩:“借这个方式与我认识唄。” “嗯?”夏禾一脸不可思议,“他有病啊?这样认识?” 第297章 做局还是碰巧呢 “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去理解陈金魁。”程墨靠在候车室的塑料椅上,“他只会觉得——我好吃好喝供著两个小祖宗,藉此认识一下小程道长,总不能说我不讲道义吧?” 夏禾无语了:“这种人能当上十佬?这个十佬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的好坏与他的立场没有必然关係。”程墨说,“能进入十佬会是因为有价值。” 夏禾沉默了一会儿:“陈金魁有什么价值?” “术字门。” 夏禾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所以你不去京城直接找他麻烦,而是来襄樊处理?” “有这方面考量。”程墨看了看候车室墙上的钟,“时间差不多了。” 他拉起夏禾,往检票口走去。 检票,进站,上车。 两人找到铺位后,都坐在下铺聊天。 夏禾问:“小道士,术字门到底是干嘛的?” 程墨侧过身,搂著她看窗外。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田野和散落的村庄。 程墨道:“字面意思,不过內里有些不同。术字门和哪都通关係密切,暗堡负责的一些项目都会与术字门合作,而且……” 他顿了顿:“术士嘛,大家都懂,上面某些人很喜欢让术士帮忙算卦,自然就勾搭上了权贵。” 夏禾撇了撇嘴:“天下乌鸦一般黑。” “那不能这么讲。”程墨一本正经地说,“乌鸦还有彩色的呢。” 夏禾没理他的冷笑话,掏出手机:“我打电话给我妈,让他们注意点。” 程墨按住她的手:“提醒就不必了,你说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提防,反倒是徒增烦恼。聊聊家常就可以了。” 夏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翻到母亲的电话打过去,母女俩从厂里的生意聊到邻居家的猫,从邻居家的猫聊到夏禾小时候的糗事。 程墨听了一会儿,掏出自己的手机:“我给老高说一声,他女儿差点被绑架,那得让他知道。” 嘟——嘟——嘟—— “程道长?”高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事?” “老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程墨把二壮差点被绑架的事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高廉的声音沉下来:“谁干的?” “术字门,陈金魁的人。” 高廉冷笑一声:“术字门?呵。” 程墨淡定地对高廉讲:“这事我来处理,就是跟你说一声。” “行。”高廉的语气恢復了几分平静,“有需要隨时开口。” “好。” 另一边,夏禾也给廖忠打了电话。 夏禾把情况简单说了下,请廖忠帮忙联繫襄樊那边的负责人,留意一下她父母那边的情况。 廖忠听完,语气严肃了几分:“行,这事儿我安排。” “谢谢廖叔。” “嗐,跟我还客气啥。” 火车在铁轨上奔驰,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山脊上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也消失了。 …… 襄樊。 这是一座有故事的老城。 汉水穿城而过,把城区分成两半,江边的古城墙还留著明清时候的模样,青砖上长满了青苔;老街巷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 歷史文化底蕴深厚的地方,总少不了古玩字画的市场。 襄樊的文化街就在老城区,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全是古董店、字画铺、文玩摊。真真假假的东西混在一起,全看买家的眼力。 吸古阁在襄樊的分店,就开在这条街上,门面也低调,青砖灰瓦,门口掛著一块乌木匾,上面刻著“吸古阁”三个字。 不像旁边的店铺那样摆满了瓶瓶罐罐招揽顾客,吸古阁的门总是半掩著,一副爱进不进的样子。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条街上真正的好东西,大半都在吸古阁里。 老周是这家分店的经理。 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见谁都笑眯眯的,看著像个普通的古玩店掌柜,实际上手底下管著襄樊地界上不少灰色產业。 这天下午,老周正坐在店里喝茶,桌上的电话响了,大老板那如虎打来的。 老周赶紧接通:“虎哥。” “老周,有个事儿你办一下。”那如虎吩咐,“襄樊有个鞋厂,厂主叫夏卫东,你安排几个人,帮忙照看著。” 老周听完拍了下巴掌:“巧了么不是。” 那如虎问:“怎么了?” 老周说:“虎哥,这个夏卫东我认识,前段时间还来店里看过东西。” 那如虎来了兴趣:“哦?说说。” …… 事情还得从好多天前说起。 老夏这人没啥特別的爱好,就是喜欢鼓捣点古董字画。 年轻的时候就爱逛旧货市场,淘些瓶瓶罐罐回家,后来开了鞋厂,手头宽裕了,就开始买些正经东西。 年轻的时候就爱逛旧货市场,淘些瓶瓶罐罐回家,后来开了鞋厂,手头宽裕了,就开始买些正经东西。 不过老夏的眼力嘛,说好听点叫“还在进步”,说难听点就是“经常交学费”。 有一回他花三万块买了件“明代青花瓷”,兴冲冲地请了个懂行的朋友来家里鑑赏。 朋友拿起来看了不到十秒,说了一句话:“老夏,你这件『明代青花』,落款写的是『大清乾隆年制』。” 老夏:“……” 朋友又补了一刀:“而且这个『乾隆』的『隆』字还写错了。” 老夏:“……” 这事儿在朋友圈里传开了,大家笑了他大半年。 但老夏一点都不气馁。 “收藏嘛,就是个乐子。”他每次都这么说,“买到真的算捡漏,买到假的当交学费,再说了,我那些东西里头,总有几件是真的吧?” 確实有几件是真的,只不过真品的价值加起来,大概是他这些年花出去的钱的十分之一。 这天中午,老夏谈完一笔生意,没啥事儿,就在文化街閒逛。 老夏蹲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只碗翻来覆去地看。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见他看得认真,凑过来小声说:“老板好眼力,这可是正经的明代民窑,我收来的时候花了大价钱。” 老夏翻过碗底看落款,嘴角抽了抽—— “微波炉专用”。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夏老板?”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老夏回头,看见一个穿著深灰色对襟衫的中年男人正朝他微笑。 “您是……”老夏觉得这人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鄙姓周。”中年男人笑著递上一张名片,“吸古阁的经理。” 老夏接过名片一看——吸古阁襄樊分店,周德昌,经理。 “哦——周经理。”老夏把名片收好,拱了拱手,“久仰久仰。” 老周笑著问:“夏老板也喜欢古董?” “瞎玩,瞎玩。”老夏摆摆手。 “夏老板谦虚了。”老周的语气真诚,“您看东西的时候很认真,是真喜欢,不像有些人,纯粹是附庸风雅。” 这话说到老夏心坎里了,笑得合不拢嘴还在那儿谦虚:“周经理这话太过了,太过了。” 老周笑了笑,“前面有家茶馆,他家的毛尖不错,夏老板要是有空,我请您喝一杯?” 老夏看了看时间,下午没啥安排,便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周点了一壶信阳毛尖,又要了两碟点心。 “夏老板平时主要收哪一类?”老周问。 “什么都看一点。”老夏端起茶杯吹了吹,“字画、瓷器、家具,碰上喜欢的就买。” “那您眼力一定不错。” 老夏乾咳两声:“还在学,还在学。” 老周笑了笑,没有追问,而是聊起了自己入行的经歷。 “我小时候家里穷,上不起学,就跟著一个远房亲戚学修补瓷器,后来慢慢接触古玩这一行,一晃也二十多年了。” “二十年?”老夏有些惊讶,“那您得是行家了。” “行家不敢当。”老周摇摇头,“就说字画吧,宣纸的门道、墨色的层次、装裱的工艺、名家的笔法——每一样都是一门学问。有时候一件东西,几个专家看了能吵好几天。” 老夏听得连连点头。 两人越聊越投机。 从字画聊到瓷器,从瓷器聊到家具。 “夏老板,您这件明代的笔筒……”老周有一次忍不住了,斟酌著措辞,“工艺是对的,料子也是老的,但这个落款……” “假的?”老夏倒是一点都不尷尬。 “也不能说假。”老周说得很委婉,“应该是清中期的仿品,不过仿得不错,本身也是一件好东西。” 老夏哈哈大笑:“周经理您说话真有意思。以前別人看我东西,要么直接说假的,要么憋著笑说挺好的。就您这话,我听著舒服。” 老周也笑了:“我说的是实话,仿品也分三六九等,好的仿品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就像您这件笔筒,虽然不是明代真品,但清中期的仿明风格,刀工老到,包浆自然,也是一件值得收藏的东西。” 老夏越听越觉得老周这人可交。 喝完茶,老周说:“夏老板,我们店里最近收了几件东西,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老夏欣然答应。 第298章 有趣的认知 吸古阁的门面不大,里面却別有洞天。 三进的院子,第一进是店面,博古架上摆著些瓷器、玉器、铜器。第二进是会客室,一套老红木家具,墙上掛著几幅字画。第三进是老周自己的书房和库房,一般不对外人开放。 老周把老夏请到会客室,泡了壶普洱,然后从里屋拿出三幅字画。 “都是最近收的。”老周把画展开,“这幅是清代中期的山水,作者是个地方上的小名家,画得不错,但名气不大。这幅是民国时期的花鸟,设色雅致,保存也好。这幅是……” 他打开第三幅,是一幅行书:“这是乾隆年间一个举人的手跡,写得有几分董其昌的味道。” 老夏一幅一幅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那幅山水画上。 画的是江南水乡的景色。近处是一座石桥,桥上有两个行人;中景是几间白墙黑瓦的房舍,掩映在柳树后面;远处是淡淡的山影。笔墨不算精妙,但有种质朴的韵味。 “这幅……多少钱?” 老周看了看那幅画,想了想:“夏哥你要是真心喜欢,成本价给你,八万。” 老夏犹豫了一下。 八万不是小数目,虽然他现在手头还算宽裕,但也不是隨便就能扔出去的。 老周看出他的犹豫,笑著说:“不急,您回去想想,这幅画我先给您留著。” 老夏点点头。 过了些日子,老周又约老夏喝茶。 这回老周带了一幅更好的画。 “刚收的,还没上架。”老周把画展开,动作很轻柔。 是一幅山水小品,尺幅不大,但笔墨极精,山石的皴法老辣,树木的点苔灵动,整幅画气韵生动。 老夏看得眼睛都亮了。 “这幅贵点。”老周说,“十五万。不过夏哥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可以帮你留著。” 老夏咬了咬牙,买了。 回到家,他把画掛在客厅里,每天晚上吃完饭就站在画前面看,越看越喜欢。 刘玉萍从厨房出来,擦著手看了他一眼:“又买了个啥?” “嗯。”老夏头也不回。 “多少钱?” “不贵。” “不贵是多少?” 老夏含糊地说了个数。 刘玉萍手里的抹布直接飞了过来:“夏卫东!你一个月买两幅画!咱家钱是大风颳来的?” 老夏接住抹布,赔著笑:“这幅是真的好东西,我请老周看过了,正经的清代名家。” “上次那个『微波炉专用』你也说是真的!” “那不一样……” 从此以后,老夏隔三差五就往吸古阁跑。 老周每次都热情招待,拿出好茶,摆出几件东西让他看,有时候老夏一件都不买,老周也不介意,照样陪他聊一下午。 两人很快称兄道弟。 老周叫老夏“夏哥”,老夏叫老周“老周”。 有时候老周收了件好东西,还会专门打电话让老夏过来看,不一定卖给他,就是单纯地分享。 老夏觉得自己终於遇到了知音。 …… 那如虎听完老周的讲述,沉默了两秒。 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呢? 他吩咐老周:“最近借生意的名义,保护好老夏两口子。” 老周也不问为什么,直接说:“虎哥放心,我安排。” 那如虎“嗯”了一声,掛了电话。 老周放下电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这世上的事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 第二天,老周约老夏喝茶。 还是在那个茶馆,还是靠窗的位置。 两人聊了一会儿古董,老周忽然话锋一转:“夏哥,最近听说了没,附近有几个厂子出事了。” 老夏放下茶杯:“什么事?” “东边那个服装厂,上个月被人砸了,还有西边那个电子厂,听说遭了贼,丟了不少东西。” 老夏皱了皱眉:“治安这么差了?” “也不全是治安的问题。”老周嘆了口气,“有些是竞爭对手使坏,有些是当地的小混混收保护费。做生意的,有时候防不胜防。” 老夏想了想自己的鞋厂,好像还没遇到过这种事。 “我那儿还行,没出过事。” “那就好。”老周点点头,“不过夏哥,你那个厂子也得注意点。虽说现在太平,但保不齐哪天就有不长眼的。” 老夏觉得有道理:“也是。” 老周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要不这样,我安排两个人,没事去你厂子那边转转。” “这……不太好吧?”老夏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麻烦啥。”老周摆摆手,“我那边有个库房,本来就要派人守著,顺道去你那边转转,就当是帮我看著点东西。再说了,你是我哥,你的厂子就是我的厂子,咱俩谁跟谁。” 老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別自然,好像真是临时起意。 老夏被他的真诚打动了:“那……就麻烦你了。” “夏哥你这话就见外了。”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就这样,吸古阁的人开始“名正言顺”地在鞋厂附近活动。 每天早上,鞋厂的工人上班的时候,总能看见一两个穿著便装的年轻人在厂区外面转悠。也不进厂,就在外面的街道上溜达,偶尔在路边的早餐摊吃个早饭,或者在报刊亭买份报纸。 工人们一开始还有点奇怪,后来习惯了,也就不在意了。 老夏偶尔碰见他们,还会打个招呼,那几个年轻人態度很恭敬,叫“夏叔”叫得亲热。 老夏觉得老周这人真够意思。 …… 火车上。 夏禾躺在下铺,举著手机跟家里打电话。 “爸,我快到襄樊了。” “到了?”老夏的声音里透著高兴,“好好好,我正好约了朋友晚上一起吃饭,你也来。” “什么朋友?” “搞古董的,姓周,人特別好。” 程墨在旁边听著,皱了皱眉,总感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火车到站,两人下了车。 程墨和夏禾出了站,老远就看见老夏站在出站口,踮著脚往人群里张望,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髮梳得整齐,看著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刘玉萍站在他旁边,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头髮烫著大卷,眉眼和夏禾有六七分像。 “爸!妈!” 夏禾鬆开程墨的手,快步跑过去。 刘玉萍一把抱住女儿:“瘦了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夏禾笑著摇头:“妈,我没瘦,还胖了两斤呢。” 刘玉萍不信:“胖什么胖,脸都尖了。” 老夏在旁边看著,想说什么又插不上嘴。 等母女俩鬆开,夏禾拉著程墨走到父母面前。 “爸,妈,这是程墨。”她大大方方地说,“我未来的另一半。” 老夏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刘玉萍倒是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程墨一遍,越看越满意。 “小程是吧?”刘玉萍笑得合不拢嘴,“小禾在电话里老提起你,长得真精神。” 程墨微微欠身:“叔叔阿姨好。” 老夏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容:“你好你好。” “走走走,先回家。”刘玉萍一手挽著女儿,一手招呼程墨,“小程第一次来襄樊吧?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 夏禾在旁边偷偷笑。 老夏走在最后面,看著程墨的背影,心情很复杂。 这小子,看著倒是挺精神的,但这精神小伙把自己养了二十年的闺女给拐走了,心里总归有点不是滋味。 到了停车场,老夏按了下车钥匙,一辆黑色的suv亮起了灯。 “小程,你会开车吗?”老夏问。 “会的,叔叔。” “那你来开。”老夏把车钥匙递过去。 程墨接过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调好座位,系好安全带,动作熟练,不慌不忙。 夏禾坐在副驾驶,老夏和刘玉萍坐在后排。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第299章 那如虎兴致颇高 刘玉萍往前探了探身子,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小程啊,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程墨握著方向盘,眼睛看著前方的路:“我是师父养大的,师父就是两仪观的观主。” 刘玉萍点头,这事儿她听夏禾讲过,程墨他们这道观不忌婚嫁:“哦,那你们观里人多吗?” 程墨说:“不多,就我师父和我,还有两个小师妹。” 夏禾扭过头来,笑嘻嘻地补充:“妈,师父可厉害了,全国道教协会的副会长呢,而且那两个小师妹,一个比一个机灵。” 刘玉萍笑著拍了下女儿的肩膀:“就你话多。” 她又问程墨:“你平时都干什么?” 程墨说:“练功,做饭,照顾师父。” 夏禾立刻接话:“妈,小道士做的饭可好吃了!比饭店的强多了。” 刘玉萍笑著说:“会做饭好啊,小禾就不会做饭。” 夏禾哼哼。 刘玉萍继续笑眯眯地问:“小程啊,你和小禾是怎么认识的?” 程墨还没开口,夏禾就打断她妈:“妈,你別查户口了。” “什么叫查户口。”刘玉萍瞪她一眼,“我关心一下不行啊?” “行行行。”夏禾举手投降,“我们在奉天认识的,小道士帮了我一个大忙,然后就在一起了。就这样,匯报完毕。” 刘玉萍看向程墨。 程墨点点头:“是这样的,阿姨。” 刘玉萍满意地笑了:“好好好,年轻人多处处,互相了解。小程,小禾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有时候不太好,你多担待。” “妈!”夏禾抗议。 “阿姨放心。”程墨认真地说,“小禾很好。” 夏禾的脸红了。 老夏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闺女是真的喜欢这小子。 算了算了,闺女喜欢就行。 …… 老夏指路,车开到了一家饭店门口,装修得挺雅致,门口掛著红灯笼。 停好车,几个人走进去。 老周订的包间在二楼,推窗能看见汉江。 程墨他们到的时候,老周已经等在包间里了。 见人进来,老周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著笑容。 “夏哥,嫂子,来来来,快坐快坐。”他的目光落在夏禾和程墨身上,“这是侄女吧?长得真好看,隨嫂子。” “我闺女,夏禾。”老夏介绍,“还有她男朋友,程墨。” “哟,夏哥你闺女真漂亮。”老周笑著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周德昌,跟夏哥是朋友。” 夏禾礼貌地笑了笑:“周叔叔好。” 老周又看向程墨:“这位是?” 夏禾介绍:“这是我男朋友,程墨。” 老周伸手:“程先生好,幸会幸会。” “周经理好。” 程墨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明显感受到了老周身上的炁息。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 眾人落座。 老周吩咐服务员上菜,又亲自给大家倒茶。 “这家店的鱼做得特別好。”老周一边倒茶一边说,“汉江里的鲜鱼,早上刚打的,清蒸最地道。还有他家的莲藕排骨汤,用的是本地的九孔藕,粉糯香甜。” 老夏笑著说:“老周你对吃的研究比古董还深。” “那可不。”老周放下茶壶,“人活著,不就是吃吃喝喝嘛,我收藏古董是为了看著高兴,研究吃的是为了吃著高兴,两样都是高兴的事儿。” 程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老周。 这傢伙说话滴水不漏,对每个人都很热情,但热情得不让人反感,这是常年跟人打交道练出来的本事。 菜陆续端上来。 清蒸鱼、莲藕排骨汤、腊肉炒泥蒿、粉蒸肉、蒜蓉菠菜、凉拌木耳。 老周给老夏倒酒:“夏哥,这酒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纯粮食酿的,不上头。” 老夏端起酒杯闻了闻:“香。” 两人碰了一杯。 老周又给程墨倒:“程兄弟,来点?” “谢谢,我不喝酒。”程墨说。 “不喝酒好啊。”老周也不勉强,给他倒了杯茶,“年轻的时候我也不喝,后来做生意,应酬多了,慢慢就喝上了。其实喝酒伤身,不喝最好。”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又和老夏碰了一下。 几杯酒下肚,老周话多了起来。 聊著聊著,话题又回到了古董上。 “夏哥,上次那幅画你拿回去掛起来了吗?” “掛上了掛上了。”老夏笑呵呵说著,“就掛在客厅里,每天吃完饭我都要看一会儿。” “那幅画確实耐看。”老周夹了块鱼肉,慢慢挑刺,“山水画就是这样,初看是一个样,看久了又是一个样。你盯著它看,能看到画家当时的心境。” 他说著,比划了一下:“我后来又收了几幅,回头你来看看。” 老夏来了兴趣:“什么年代的?” “有明代的,有清代的,还有一幅民国的,是张大千的弟子画的,画得相当好。”老周说著,手上动作不停。 老夏好奇:“张大千的弟子?谁啊?” 老周解释:“叫何海霞,你可能没听过,但画得確实好,功底扎实,笔墨老辣。” 老夏饶有兴致:“那得去看看。” 几个人边吃边聊,老周说话滴水不漏,把个老夏哄得津津有味。 刘玉萍和夏禾聊家常,问夏禾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 夏禾一一回答,偶尔看程墨一眼。 程墨不怎么说话,就是吃菜,偶尔附和两句。 一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散席后,老周告辞。 “夏哥,嫂子,侄女,程先生,我先走了,还有点事。” 老夏送他到门口:“改天我去店里找你。” 老周笑著说:“隨时欢迎。” 程墨几人也上车往回走。 车上,夏禾问老夏:“爸,这个周叔叔你是怎么认识的?” 老夏说:“在文化街閒逛的时候认识的,他是吸古阁的经理,说话特好听。” “吸古阁?” 老夏点头:“对,你知道吸古阁?” 夏禾点点头:“听说过。” 她看了程墨一眼,程墨微微摇头,示意她別多问。 老夏没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还在说:“老周这个人够意思,上次那幅画我犹豫了一下,他二话不说就给我留著,还帮我便宜了不少。” 夏禾问:“多少钱?” 老夏说:“十五万。” 夏禾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 …… 另一边,老周上了自己的车,驶出停车场。 开出两条街,他靠边停下,掏出手机拨通了那如虎的號码。 “虎哥。” “嗯。” “虎哥,今晚和夏卫东吃饭了,他女儿和男朋友也在。” 那如虎那边顿了一下:“程墨?” “对。” 那如虎掛了电话。 他接到陈金魁的电话之后就猜测这老狐狸拜託他照看鞋厂是因为程墨,只不过之前不知道鞋厂与程墨啥关係,这几天倒是差不多把情况摸清楚了。 鞋厂老板的女儿就是夏禾,而夏禾与程墨的关係,异人界都知道。 其实这事儿换成十佬其他人,第一时间就能猜到陈金魁的打算。 可那如虎个人实力强劲,势力只能说一般,对於哪都通內部的情况,他更是不清楚。 襄樊哪都通发生的那一系列事件,他也只是听说过一些传闻,不然早就把线索串起来了。 不过有一点,那如虎不太明白—— 陈金魁兜兜转转这么大一圈到底想干嘛? 准备討好程墨? 有必要吗? 那如虎想起程墨这人与全性有交集,便打电话给丁嶋安,想从好友这儿了解更多关於程墨的情报。 嘟嘟嘟——接通。 “老丁啊……” 掛了电话,那如虎有些兴奋,他现在对程墨非常有兴趣。 切磋的兴趣。 那如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订票,去襄樊。” 第300章 打架肯定得先试探 那如虎带著两个手下抵达襄樊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老周在车站接人,恭敬地叫了声:“虎哥。” 那如虎点点头:“老夏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老周说,“今晚约了吃饭。” 那如虎“嗯”了一声,上了车。 车子驶出车站,匯入车流。 那如虎靠在后座,闭著眼睛。 “程墨也来?” “是的。”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今晚我也约了他们。” 那如虎没再说话。 …… 晚上,还是那家饭店,还是那个包间。 这回人多了——夏卫东夫妇、夏禾、程墨、老周,加上那如虎,六个人。 老周给大家介绍:“这位是我在总部的朋友,姓那,来襄樊办点事,顺便聚聚。” 那如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踏著双运动鞋,看著不伦不类,又很是隨和。 他朝眾人点了点头,笑容隨和:“夏哥,嫂子,打扰了。” 老夏笑著点头:“那先生好,欢迎来襄樊。” 程墨一眼就看出来这傢伙身上有一股收敛得极好的气势。 不是普通异人,是真正的高手。 姓那。 吸古阁。 那如虎,十佬之一,吸古阁的老板。 柴派横练的顶尖高手。 有意思。 程墨现在真的很感兴趣。 陈金魁给了什么好处,能让那如虎亲自跑一趟? 那如虎也在打量程墨。 年轻人看著普普通通,但那双眼睛太乾净了,就像山里的泉水。 简直就是没有受到世俗污染的普通人。 两人目光交匯,都笑了笑。 饭桌上,那如虎不怎么说话,主要听老周和老夏聊。 老夏今天兴致很高,拉著老周聊他最近看的一本书,是一个老专家写的古玉鑑定。 “那本书上说,鑑定古玉要看『沁色』。”老夏比划著名,“真的古玉埋在土里几百年上千年,顏色会渗进去,形成那种自然的沁色。假的呢,都是用酸咬出来的,看著就不自然。” 老周点头:“夏哥你进步很大啊,不过沁色这东西,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有些高仿的沁色,老专家都能打眼。” “那怎么办?” 老周拿起筷子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沁色是一方面,还有器型、纹饰、雕工、玉质。把这些都综合起来,才能做出比较准確的判断。单看一个方面,很容易被骗。” 老夏听得连连点头。 刘玉萍在旁边插嘴:“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古董,厂里的事都不怎么管了。” 老夏说:“厂里有厂长管著,不用我操心。” 刘玉萍说:“你就偷懒吧。” 老夏嘿嘿笑。 老周接话:“夏哥的鞋厂在我们这边口碑很好,我认识好几个做鞋生意的,都说夏哥的东西质量好。” 老夏摆手:“哪里哪里,就是小本生意。” 老周忽然把话题转到那如虎身上:“那哥,你不是也收藏吗?给我们讲讲唄。” 这是那如虎吩咐老周的,散席前得把话题往他这引导。 那如虎摆摆手:“我那点东西,不值一提。” “那哥谦虚了。”老周笑著说,“你那件乾隆御製的鼻烟壶,我可是眼馋好久了。” 那如虎笑了笑:“那件东西不是我的,是帮朋友收的。” “那也经手过嘛,给我们讲讲,那件鼻烟壶有什么讲究?” 那如虎看了程墨一眼,笑著说:“那个鼻烟壶是乾隆时期的宫廷造办处出的,料器胎,画珐瑯,上面画的是『百子图』。” 他慢慢解说著:“鑑定这种宫廷器物,主要看两点。一是工艺,必须一丝不苟。二是来源,这种级別的东西,一定有明確的流传记录。如果没有,十有八九是假的。” 说著还嘆了口气:“这种东西当年只有皇亲国戚能用,现在咱们这些普通人也能隨便把玩几下。” 老夏听得入神:“那哥,那个鼻烟壶后来卖了多少钱?” 那如虎笑了笑:“朋友收回去自己藏著了。” “可惜了。”老夏嘆了口气。 程墨忽然开口:“老那,你对现在的仿古工艺怎么看?” 那如虎总算正儿八经与程墨对视:“仿古工艺本身没有问题,好的仿品是对传统工艺的传承。问题出在人心上——但如果明说是仿品,价格公道,那就是正经生意。” 程墨点点头:“老那这话有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笑了笑。 散席后,老夏抢著结了帐,眾人出了饭店。 那如虎忽然叫住程墨:“程兄弟,借一步说话。” 夏禾立刻挽住程墨的胳膊,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先回去吧。” 老夏还想说点什么,被刘玉萍拉著走了:“人家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要说。” 老周在那如虎的示意下也告辞离开。 饭店门口就剩下三个人。 那如虎开门见山:“程道长,不知你与陈金魁有何关係?” 程墨挑了挑眉:“陈金魁前段时间指使人绑架我师妹,不过没成。” 那如虎神色不变。 陈金魁那老狐狸,果然是先得罪了人,才想用“保护”来找补。 “那么,阿虎你呢?”程墨笑著问,“与陈金魁什么关係?” 那如虎对他这个称呼没什么反应,只说:“吸古阁与术字门有业务往来。” “这次呢?” 那如虎直言:“本来只是想来见识一下令陈金魁小心应对的人,如今的话...” 程墨看著他。 那如虎抱拳:“程道长,我想跟你切磋一下。” 夜风吹过,小店灯笼晃动,光影摇曳。 程墨笑了。 这个那如虎,倒是个直爽人。 “好。” 夏禾在旁边立刻来了精神:“那边,那边有个河滩,平时连钓鱼的都没有,最適合打架了。” 程墨捏了下她的手掌:“就这么喜欢看我打架?这次可不一定能贏哟。” “嘿嘿。”夏禾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相信你,小道士。” 那如虎点头:“劳烦夏姑娘带路。” 三人沿著老街往河边走,路灯昏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二十来分钟,到了河滩。 这是汉江的一处河湾,水势平缓,河滩上全是鹅卵石,大大小小,被河水冲刷得光滑圆润,月光照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 那如虎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程墨站在他对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程道长,点到为止。” “好哇。” 话音刚落,那如虎一步跨出,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拳头直奔程墨胸口。 程墨脚下阵纹一闪,一道土墙从地面升起。 那如虎的拳头砸在土墙上,土墙像纸糊的一样炸开,碎土块飞溅。 但程墨已经不在原地。 他出现在那如虎左侧,双手掐诀,一道水柱从地面升起,缠向那如虎的腰。 那如虎转身,一拳打在水柱上,水柱炸开,化作漫天水雾。 水雾还没散,五颗火球从水雾中飞出,直取那如虎面门。 那如虎不闪不避,双手在身前一挡,火球撞在他手臂上,炸开,火星四溅。 他手臂上的皮肤泛著一层金属般的光泽,火球炸在上面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那如虎双拳连挥,一拳一个,把火球全部打散。火星落在地上,在鹅卵石上烧出几个黑点。 那如虎继续前冲,拳头砸向程墨,脚下的地面忽然变软。 流沙。 那如虎低头看了一眼,双脚一跺,整个人从流沙里拔起来,跃到半空。 几道风刃从程墨指尖飞出,切在那如虎身上,发出噹噹当的脆响,像是在切铁板。 那如虎的皮肤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程墨双手再次掐诀。 地面裂开,泥土像河水一样涌向那如虎,同时,头顶有风压罩下来,两侧有风刃封锁,身后有水柱包抄。 四种术法,四种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 那如虎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猛然绷紧,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泥土涌到他脚下,被他一脚踩住,泥石流竟然硬生生停住了,从中间分成两股,从他身侧流过。 风刃切在他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全部碎裂。 水柱撞在他后背,炸成水雾。 风压罩下来,他抬手往上一撑,硬生生顶住了。 程墨“哟”了一声。 这防御力,有点离谱。 那如虎顶住四重术法的同时,一步步朝程墨走来,每一步都在河滩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鹅卵石被踩得粉碎。 他走到程墨面前,一拳打出。 程墨身前升起一道土墙,拳头砸在土墙上,土墙炸开,但土墙后面还有一道水幕。拳头穿过水幕,速度慢了一分,水幕后面还有一道风障。 三重防御,层层削弱。 拳头打到程墨面前的时候,力道已经卸了大半。 程墨闪身后退,站在一块石头上:“阿虎啊,点到为止哦,还打吗?” 那如虎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猛然暴涨。 淡金色的光芒从皮肤表面透出来,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周围的空气被这股气势搅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旋,脚下的鹅卵石受不了这股压力,噼里啪啦裂开,裂缝从他脚下往四周延伸。 “程道长,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程墨淡淡道:“来吧。”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301章 动真格就输了 那如虎一拳打出。 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快、都重。 空气被压缩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波纹,朝程墨轰去。 程墨这次没有用术法。 他右脚后退半步,膝盖微屈,一拳迎了上去。 砰! 气浪从两人拳头碰撞的地方炸开,河滩上的鹅卵石被气浪掀飞,哗啦啦滚出去老远,江面被震出一圈圈涟漪。 那如虎后退半步。 程墨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如虎眼睛大亮,再次衝上去。 拳、掌、肘、膝、腿,全身都成了武器。 每一招都带著破风声,每一击都重如千钧。 程墨不退反进,与那如虎对轰。 两人的拳、掌、肘、膝、腿在月光下交织成一片残影,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噹噹当的脆响。 那如虎的拳快,程墨的拳也不慢。 那如虎的拳重,程墨的拳也不轻。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拳来脚往,看得人眼花繚乱。 河滩上的碎石被两人的炁劲震得到处乱飞,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深坑。 看似不相上下。 但那如虎知道不是这样。 他每次和程墨对轰的部位,都隱隱作痛。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酸麻,后来变成了刺痛,像针扎一样。 再后来,每碰一下,疼痛就加深一分。 拳头、手掌、手肘、膝盖、小腿,所有碰撞过的地方都在疼。 而且越来越疼。 两人对了三十多招。 那如虎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咬了咬牙,將所有炁凝聚在右拳上。 拳头上的淡金色光芒亮得刺眼。 他踏前一步,脚下的鹅卵石被踩成粉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一拳打出。 这是十成力的一拳。 程墨也握紧了右拳,没有蓄力,没有任何准备动作,就是简简单单地迎上去。 两只拳头再次撞在一起。 砰! 气浪炸开,河滩上的鹅卵石被掀飞一片,露出下面湿漉漉的沙子,江面上炸起一道水柱,有几条倒霉的鱼被震得翻起了白肚皮。 那如虎后退了三步,脚在地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 程墨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如虎稳住身形,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的红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他几乎出了全力。 而对面呢? 他抬头看向程墨。 程墨正在搓拳头,搓完拳头搓腿,嘴里还念叨:“疼疼疼……” 那如虎苦笑了一声:“我输了。” 程墨摆手:“没呢,咱俩差不多,別看我装得若无其事,实际上你打在身上可疼了。” 那如虎:“……” 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 手臂上的疼痛还在加深,从肌肉往骨头里渗。他道:“程道长不必谦虚。” 程墨摆摆手:“真没谦虚,你那个柴派横练確实厉害,我拳头打上去跟打在铁板上似的。” 那如虎看了他一眼。 你管这叫“打在铁板上”? 打在铁板上能把铁板打裂?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输了就是输了,找藉口没意思。 程墨忽然问:“对了,阿虎你和陈金魁那玩意儿到底什么关係?” 那如虎语气真诚:“单纯业务往来,他请我保护夏姑娘父母,我就应承下来,得知此事与程道长有关,我实在手痒,所以……” 他再次抱拳:“多有得罪。” 程墨摆摆手:“嗐,说这个,反正疼的又不是我。” 那如虎心里吐槽:你刚还说你身上疼! 夏禾缓步走来,询问那如虎:“虎大哥,你知道陈金魁为什么找我们麻烦吗?” 那如虎摇头:“不知道。不过陈金魁那个人,心眼小,手段多,但他有一点好——识时务。以程道长的实力,足以让他安分。” 程墨冷哼:“他可没你说的那么安分。” 那如虎想了想,低声询问:“需要我帮你把陈金魁约出来吗?” “不用了。”程墨说。 那如虎点点头,又看向夏禾:“夏姑娘,我让老周减少与你父亲的接触?” 夏禾摇摇头:“不用,他俩本来就认识,不必因为这件事而断交。” “明白了。”那如虎抱拳,“如此,我便告辞了,多有打扰。” 程墨挥挥手:“再见啊,阿虎。” 夏禾也挥挥手:“再见,虎大哥。” 那如虎转身往河滩外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程道长。” “嗯?” “下次有机会,再切磋。” 程墨笑了:“行。” 那如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夏禾凑到程墨身边,拉住他的手:“小道士,你真的没受伤?” “真的没有。”程墨反握住她的手,“他打我的时候,我用炁把力道卸掉了,看著打得凶,其实没多疼。” “那你打他呢?” “我就正常打。” 夏禾想像了一下那如虎现在的感受,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墨心里却在嘆气:我都出八成力鸟,那如虎也没多大事儿,和老天师还差得远啊…… …… 京城,术字门总部。 陈金魁坐在书房里,面前放著刚送来的情报。 手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匯报:“掌门,那如虎亲自去了襄樊,而且见了程墨。” 陈金魁皱眉:“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楚,两人单独聊的,还去了河滩。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陈金魁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啊。 那如虎这个人,看著粗獷,实际上精明得很,他亲自去襄樊,说明他知道了程墨的身份。 如果那如虎和程墨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傢伙该不会出卖我吧? 陈金魁越想越觉得不妙。 吸古阁和术字门只是业务往来,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如果程墨给了那如虎什么好处,或者那如虎单纯就是想看自己倒霉—— 不行,得亲自去一趟。 “订票。”陈金魁站起来吩咐,“去襄樊。” 手下愣了一下:“掌门,您要亲自去?” “废话。” …… 两仪观。 程守坐在屋子里看电视,抱著山猫大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挠著猫脑袋。 电话响了。 程守拿起话筒:“餵?” “程叔,是我,赵方旭。” “小赵啊,说事。” 赵方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程叔,那如虎亲自去了趟襄樊,今晚已经离开了。” “那如虎我不关心。”程守挠了挠大狸的下巴,大狸发出舒服的呼嚕声,“陈金魁那玩意儿怎么样?” “陈金魁购买了前往襄樊的机票。”赵方旭顿了顿,“需要我安排一下吗?” “不用。”程守说,“让公司的人別乱动就行了,这事儿属於私人恩怨。” “知道了,程叔。您早点休息。” “嗯,掛了。” 程守放下话筒。 大狸从他怀里跳下来,迈著四方步走到院门口,蹲在那里,望著下山的路。 程守看了它一眼:“想那臭小子了?” 大狸没理他,尾巴尖慢悠悠地晃著。 …… 襄樊。 陈金魁没有直接找程墨,而是先联繫了老周。 “周经理,我是陈金魁。” 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客气而疏离:“陈掌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约一下你们老板。”陈金魁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直接联繫那如虎估计得吃闭门羹。 却没想到老周直接回:“虎哥已经走了。” 陈金魁愣了一下:“走了?什么时候?” “昨晚就走了,说是有急事。” 陈金魁心里更没底了。 那如虎来了一趟,见了程墨一面就走了? 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周经理。”陈金魁斟酌著措辞,“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程墨程道长?我想跟他见一面。” 老周沉默了两秒。 “陈掌门,这个……我只能帮您传个话,程先生愿不愿意见您,我说了不算。” “行,你帮我传个话。” …… 京城,术字门总部。 陈金魁坐在书房里,面前放著刚送来的情报。 手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匯报:“掌门,那如虎亲自去了襄樊,而且见了程墨。” 陈金魁皱眉:“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楚,两人单独聊的,还去了河滩。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陈金魁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啊。 那如虎这个人,看著粗獷,实际上精明得很,他亲自去襄樊,说明他知道了程墨的身份。 如果那如虎和程墨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傢伙该不会出卖我吧? 陈金魁越想越觉得不妙。 吸古阁和术字门只是业务往来,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如果程墨给了那如虎什么好处,或者那如虎单纯就是想看自己倒霉—— 不行,得亲自去一趟。 “订票。”陈金魁站起来吩咐,“去襄樊。” 手下愣了一下:“掌门,您要亲自去?” “废话。” …… 两仪观。 程守坐在屋子里看电视,抱著山猫大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挠著猫脑袋。 电话响了。 程守拿起话筒:“餵?” “程叔,是我,赵方旭。” “小赵啊,说事。” 赵方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程叔,那如虎亲自去了趟襄樊,今晚已经离开了。” “那如虎我不关心。”程守挠了挠大狸的下巴,大狸发出舒服的呼嚕声,“陈金魁那玩意儿怎么样?” “陈金魁购买了前往襄樊的机票。”赵方旭顿了顿,“需要我安排一下吗?” “不用。”程守说,“让公司的人別乱动就行了,这事儿属於私人恩怨。” “知道了,程叔。您早点休息。” “嗯,掛了。” 程守放下话筒。 大狸从他怀里跳下来,迈著四方步走到院门口,蹲在那里,望著下山的路。 程守看了它一眼:“想那臭小子了?” 大狸没理他,尾巴尖慢悠悠地晃著。 …… 襄樊。 陈金魁没有直接找程墨,而是先联繫了老周。 “周经理,我是陈金魁。” 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客气而疏离:“陈掌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约一下你们老板。”陈金魁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直接联繫那如虎估计得吃闭门羹。 却没想到老周直接回:“虎哥已经走了。” 陈金魁愣了一下:“走了?什么时候?” “昨晚就走了,说是有急事。” 陈金魁心里更没底了。 那如虎来了一趟,见了程墨一面就走了? 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周经理。”陈金魁斟酌著措辞,“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程墨程道长?我想跟他见一面。” 老周沉默了两秒。 “陈掌门,这个……我只能帮您传个话,程先生愿不愿意见您,我说了不算。” “行,你帮我传个话。”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 京城,术字门总部。 陈金魁坐在书房里,面前放著刚送来的情报。 手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匯报:“掌门,那如虎亲自去了襄樊,而且见了程墨。” 陈金魁皱眉:“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楚,两人单独聊的,还去了河滩。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陈金魁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啊。 那如虎这个人,看著粗獷,实际上精明得很,他亲自去襄樊,说明他知道了程墨的身份。 如果那如虎和程墨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傢伙该不会出卖我吧? 陈金魁越想越觉得不妙。 吸古阁和术字门只是业务往来,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如果程墨给了那如虎什么好处,或者那如虎单纯就是想看自己倒霉—— 不行,得亲自去一趟。 “订票。”陈金魁站起来吩咐,“去襄樊。” 手下愣了一下:“掌门,您要亲自去?” “废话。” …… 两仪观。 程守坐在屋子里看电视,抱著山猫大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挠著猫脑袋。 电话响了。 程守拿起话筒:“餵?” “程叔,是我,赵方旭。” “小赵啊,说事。” 赵方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程叔,那如虎亲自去了趟襄樊,今晚已经离开了。” “那如虎我不关心。”程守挠了挠大狸的下巴,大狸发出舒服的呼嚕声,“陈金魁那玩意儿怎么样?” “陈金魁购买了前往襄樊的机票。”赵方旭顿了顿,“需要我安排一下吗?” “不用。”程守说,“让公司的人別乱动就行了,这事儿属於私人恩怨。” “知道了,程叔。您早点休息。” “嗯,掛了。” 程守放下话筒。 大狸从他怀里跳下来,迈著四方步走到院门口,蹲在那里,望著下山的路。 程守看了它一眼:“想那臭小子了?” 大狸没理他,尾巴尖慢悠悠地晃著。 …… 襄樊。 陈金魁没有直接找程墨,而是先联繫了老周。 “周经理,我是陈金魁。” 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客气而疏离:“陈掌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约一下你们老板。”陈金魁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直接联繫那如虎估计得吃闭门羹。 却没想到老周直接回:“虎哥已经走了。” 陈金魁愣了一下:“走了?什么时候?” “昨晚就走了,说是有急事。” 陈金魁心里更没底了。 那如虎来了一趟,见了程墨一面就走了? 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周经理。”陈金魁斟酌著措辞,“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程墨程道长?我想跟他见一面。” 老周沉默了两秒。 “陈掌门,这个……我只能帮您传个话,程先生愿不愿意见您,我说了不算。” “行,你帮我传个话。”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一人之下:道士下山最新章节隨便看! 程墨心里却在嘆气:我都出八成力鸟,那如虎也没多大事儿,和老天师还差得远啊…… …… 京城,术字门总部。 陈金魁坐在书房里,面前放著刚送来的情报。 手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匯报:“掌门,那如虎亲自去了襄樊,而且见了程墨。” 陈金魁皱眉:“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楚,两人单独聊的,还去了河滩。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陈金魁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啊。 那如虎这个人,看著粗獷,实际上精明得很,他亲自去襄樊,说明他知道了程墨的身份。 如果那如虎和程墨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傢伙该不会出卖我吧? 陈金魁越想越觉得不妙。 吸古阁和术字门只是业务往来,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如果程墨给了那如虎什么好处,或者那如虎单纯就是想看自己倒霉—— 不行,得亲自去一趟。 “订票。”陈金魁站起来吩咐,“去襄樊。” 手下愣了一下:“掌门,您要亲自去?” “废话。” …… 两仪观。 程守坐在屋子里看电视,抱著山猫大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挠著猫脑袋。 电话响了。 程守拿起话筒:“餵?” “程叔,是我,赵方旭。” “小赵啊,说事。” 赵方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程叔,那如虎亲自去了趟襄樊,今晚已经离开了。” “那如虎我不关心。”程守挠了挠大狸的下巴,大狸发出舒服的呼嚕声,“陈金魁那玩意儿怎么样?” “陈金魁购买了前往襄樊的机票。”赵方旭顿了顿,“需要我安排一下吗?” “不用。”程守说,“让公司的人別乱动就行了,这事儿属於私人恩怨。” “知道了,程叔。您早点休息。” “嗯,掛了。” 程守放下话筒。 大狸从他怀里跳下来,迈著四方步走到院门口,蹲在那里,望著下山的路。 程守看了它一眼:“想那臭小子了?” 大狸没理他,尾巴尖慢悠悠地晃著。 …… 襄樊。 陈金魁没有直接找程墨,而是先联繫了老周。 “周经理,我是陈金魁。” 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客气而疏离:“陈掌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约一下你们老板。”陈金魁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直接联繫那如虎估计得吃闭门羹。 却没想到老周直接回:“虎哥已经走了。” 陈金魁愣了一下:“走了?什么时候?” “昨晚就走了,说是有急事。” 陈金魁心里更没底了。 那如虎来了一趟,见了程墨一面就走了? 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周经理。”陈金魁斟酌著措辞,“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程墨程道长?我想跟他见一面。” 老周沉默了两秒。 “陈掌门,这个……我只能帮您传个话,程先生愿不愿意见您,我说了不算。” “行,你帮我传个话。” …… 京城,术字门总部。 陈金魁坐在书房里,面前放著刚送来的情报。 手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匯报:“掌门,那如虎亲自去了襄樊,而且见了程墨。” 陈金魁皱眉:“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楚,两人单独聊的,还去了河滩。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陈金魁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啊。 那如虎这个人,看著粗獷,实际上精明得很,他亲自去襄樊,说明他知道了程墨的身份。 如果那如虎和程墨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傢伙该不会出卖我吧? 陈金魁越想越觉得不妙。 吸古阁和术字门只是业务往来,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如果程墨给了那如虎什么好处,或者那如虎单纯就是想看自己倒霉—— 不行,得亲自去一趟。 “订票。”陈金魁站起来吩咐,“去襄樊。” 手下愣了一下:“掌门,您要亲自去?” “废话。” …… 两仪观。 程守坐在屋子里看电视,抱著山猫大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挠著猫脑袋。 电话响了。 程守拿起话筒:“餵?” “程叔,是我,赵方旭。” “小赵啊,说事。” 赵方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程叔,那如虎亲自去了趟襄樊,今晚已经离开了。” “那如虎我不关心。”程守挠了挠大狸的下巴,大狸发出舒服的呼嚕声,“陈金魁那玩意儿怎么样?” “陈金魁购买了前往襄樊的机票。”赵方旭顿了顿,“需要我安排一下吗?” “不用。”程守说,“让公司的人別乱动就行了,这事儿属於私人恩怨。” “知道了,程叔。您早点休息。” “嗯,掛了。” 程守放下话筒。 大狸从他怀里跳下来,迈著四方步走到院门口,蹲在那里,望著下山的路。 程守看了它一眼:“想那臭小子了?” 大狸没理他,尾巴尖慢悠悠地晃著。 …… 襄樊。 陈金魁没有直接找程墨,而是先联繫了老周。 “周经理,我是陈金魁。” 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客气而疏离:“陈掌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约一下你们老板。”陈金魁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直接联繫那如虎估计得吃闭门羹。 却没想到老周直接回:“虎哥已经走了。” 陈金魁愣了一下:“走了?什么时候?” “昨晚就走了,说是有急事。” 陈金魁心里更没底了。 那如虎来了一趟,见了程墨一面就走了? 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周经理。”陈金魁斟酌著措辞,“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程墨程道长?我想跟他见一面。” 老周沉默了两秒。 “陈掌门,这个……我只能帮您传个话,程先生愿不愿意见您,我说了不算。” “行,你帮我传个话。” …… 京城,术字门总部。 陈金魁坐在书房里,面前放著刚送来的情报。 手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匯报:“掌门,那如虎亲自去了襄樊,而且见了程墨。” 陈金魁皱眉:“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楚,两人单独聊的,还去了河滩。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陈金魁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啊。 那如虎这个人,看著粗獷,实际上精明得很,他亲自去襄樊,说明他知道了程墨的身份。 如果那如虎和程墨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傢伙该不会出卖我吧? 陈金魁越想越觉得不妙。 吸古阁和术字门只是业务往来,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如果程墨给了那如虎什么好处,或者那如虎单纯就是想看自己倒霉—— 不行,得亲自去一趟。 “订票。”陈金魁站起来吩咐,“去襄樊。” 手下愣了一下:“掌门,您要亲自去?” “废话。” …… 两仪观。 程守坐在屋子里看电视,抱著山猫大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挠著猫脑袋。 电话响了。 程守拿起话筒:“餵?” “程叔,是我,赵方旭。” “小赵啊,说事。” 赵方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程叔,那如虎亲自去了趟襄樊,今晚已经离开了。” “那如虎我不关心。”程守挠了挠大狸的下巴,大狸发出舒服的呼嚕声,“陈金魁那玩意儿怎么样?” “陈金魁购买了前往襄樊的机票。”赵方旭顿了顿,“需要我安排一下吗?” “不用。”程守说,“让公司的人別乱动就行了,这事儿属於私人恩怨。” “知道了,程叔。您早点休息。” “嗯,掛了。” 程守放下话筒。 大狸从他怀里跳下来,迈著四方步走到院门口,蹲在那里,望著下山的路。 程守看了它一眼:“想那臭小子了?” 大狸没理他,尾巴尖慢悠悠地晃著。 …… 襄樊。 陈金魁没有直接找程墨,而是先联繫了老周。 “周经理,我是陈金魁。” 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客气而疏离:“陈掌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约一下你们老板。”陈金魁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直接联繫那如虎估计得吃闭门羹。 却没想到老周直接回:“虎哥已经走了。” 陈金魁愣了一下:“走了?什么时候?” “昨晚就走了,说是有急事。” 陈金魁心里更没底了。 那如虎来了一趟,见了程墨一面就走了? 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周经理。”陈金魁斟酌著措辞,“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程墨程道长?我想跟他见一面。” 老周沉默了两秒。 “陈掌门,这个……我只能帮您传个话,程先生愿不愿意见您,我说了不算。” “行,你帮我传个话。” …… 京城,术字门总部。 陈金魁坐在书房里,面前放著刚送来的情报。 手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匯报:“掌门,那如虎亲自去了襄樊,而且见了程墨。” 陈金魁皱眉:“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楚,两人单独聊的,还去了河滩。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陈金魁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啊。 那如虎这个人,看著粗獷,实际上精明得很,他亲自去襄樊,说明他知道了程墨的身份。 如果那如虎和程墨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傢伙该不会出卖我吧? 陈金魁越想越觉得不妙。 吸古阁和术字门只是业务往来,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如果程墨给了那如虎什么好处,或者那如虎单纯就是想看自己倒霉—— 不行,得亲自去一趟。 “订票。”陈金魁站起来吩咐,“去襄樊。” 手下愣了一下:“掌门,您要亲自去?” “废话。” …… 两仪观。 程守坐在屋子里看电视,抱著山猫大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挠著猫脑袋。 电话响了。 程守拿起话筒:“餵?” “程叔,是我,赵方旭。” “小赵啊,说事。” 赵方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程叔,那如虎亲自去了趟襄樊,今晚已经离开了。” “那如虎我不关心。”程守挠了挠大狸的下巴,大狸发出舒服的呼嚕声,“陈金魁那玩意儿怎么样?” “陈金魁购买了前往襄樊的机票。”赵方旭顿了顿,“需要我安排一下吗?” “不用。”程守说,“让公司的人別乱动就行了,这事儿属於私人恩怨。” “知道了,程叔。您早点休息。” “嗯,掛了。” 程守放下话筒。 大狸从他怀里跳下来,迈著四方步走到院门口,蹲在那里,望著下山的路。 程守看了它一眼:“想那臭小子了?” 大狸没理他,尾巴尖慢悠悠地晃著。 …… 襄樊。 陈金魁没有直接找程墨,而是先联繫了老周。 “周经理,我是陈金魁。” 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客气而疏离:“陈掌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约一下你们老板。”陈金魁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直接联繫那如虎估计得吃闭门羹。 却没想到老周直接回:“虎哥已经走了。” 陈金魁愣了一下:“走了?什么时候?” “昨晚就走了,说是有急事。” 陈金魁心里更没底了。 那如虎来了一趟,见了程墨一面就走了? 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周经理。”陈金魁斟酌著措辞,“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程墨程道长?我想跟他见一面。” 老周沉默了两秒。 “陈掌门,这个……我只能帮您传个话,程先生愿不愿意见您,我说了不算。” “行,你帮我传个话。”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程墨心里却在嘆气:我都出八成力鸟,那如虎也没多大事儿,和老天师还差得远啊…… …… 京城,术字门总部。 陈金魁坐在书房里,面前放著刚送来的情报。 手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匯报:“掌门,那如虎亲自去了襄樊,而且见了程墨。” 陈金魁皱眉:“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楚,两人单独聊的,还去了河滩。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陈金魁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啊。 那如虎这个人,看著粗獷,实际上精明得很,他亲自去襄樊,说明他知道了程墨的身份。 如果那如虎和程墨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傢伙该不会出卖我吧? 陈金魁越想越觉得不妙。 吸古阁和术字门只是业务往来,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如果程墨给了那如虎什么好处,或者那如虎单纯就是想看自己倒霉—— 不行,得亲自去一趟。 “订票。”陈金魁站起来吩咐,“去襄樊。” 手下愣了一下:“掌门,您要亲自去?” “废话。” …… 两仪观。 程守坐在屋子里看电视,抱著山猫大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挠著猫脑袋。 电话响了。 程守拿起话筒:“餵?” “程叔,是我,赵方旭。” “小赵啊,说事。” 赵方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程叔,那如虎亲自去了趟襄樊,今晚已经离开了。” “那如虎我不关心。”程守挠了挠大狸的下巴,大狸发出舒服的呼嚕声,“陈金魁那玩意儿怎么样?” “陈金魁购买了前往襄樊的机票。”赵方旭顿了顿,“需要我安排一下吗?” “不用。”程守说,“让公司的人別乱动就行了,这事儿属於私人恩怨。” “知道了,程叔。您早点休息。” “嗯,掛了。” 程守放下话筒。 大狸从他怀里跳下来,迈著四方步走到院门口,蹲在那里,望著下山的路。 程守看了它一眼:“想那臭小子了?” 大狸没理他,尾巴尖慢悠悠地晃著。 …… 襄樊。 陈金魁没有直接找程墨,而是先联繫了老周。 “周经理,我是陈金魁。” 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客气而疏离:“陈掌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约一下你们老板。”陈金魁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直接联繫那如虎估计得吃闭门羹。 却没想到老周直接回:“虎哥已经走了。” 陈金魁愣了一下:“走了?什么时候?” “昨晚就走了,说是有急事。” 陈金魁心里更没底了。 那如虎来了一趟,见了程墨一面就走了? 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周经理。”陈金魁斟酌著措辞,“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程墨程道长?我想跟他见一面。” 老周沉默了两秒。 “陈掌门,这个……我只能帮您传个话,程先生愿不愿意见您,我说了不算。” “行,你帮我传个话。” …… 京城,术字门总部。 陈金魁坐在书房里,面前放著刚送来的情报。 手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匯报:“掌门,那如虎亲自去了襄樊,而且见了程墨。” 陈金魁皱眉:“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楚,两人单独聊的,还去了河滩。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陈金魁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啊。 那如虎这个人,看著粗獷,实际上精明得很,他亲自去襄樊,说明他知道了程墨的身份。 如果那如虎和程墨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傢伙该不会出卖我吧? 陈金魁越想越觉得不妙。 吸古阁和术字门只是业务往来,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如果程墨给了那如虎什么好处,或者那如虎单纯就是想看自己倒霉—— 不行,得亲自去一趟。 “订票。”陈金魁站起来吩咐,“去襄樊。” 手下愣了一下:“掌门,您要亲自去?” “废话。” …… 两仪观。 程守坐在屋子里看电视,抱著山猫大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挠著猫脑袋。 电话响了。 程守拿起话筒:“餵?” “程叔,是我,赵方旭。” “小赵啊,说事。” 赵方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程叔,那如虎亲自去了趟襄樊,今晚已经离开了。” “那如虎我不关心。”程守挠了挠大狸的下巴,大狸发出舒服的呼嚕声,“陈金魁那玩意儿怎么样?” “陈金魁购买了前往襄樊的机票。”赵方旭顿了顿,“需要我安排一下吗?” “不用。”程守说,“让公司的人別乱动就行了,这事儿属於私人恩怨。” “知道了,程叔。您早点休息。” “嗯,掛了。” 程守放下话筒。 大狸从他怀里跳下来,迈著四方步走到院门口,蹲在那里,望著下山的路。 程守看了它一眼:“想那臭小子了?” 大狸没理他,尾巴尖慢悠悠地晃著。 …… 襄樊。 陈金魁没有直接找程墨,而是先联繫了老周。 “周经理,我是陈金魁。” 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客气而疏离:“陈掌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约一下你们老板。”陈金魁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直接联繫那如虎估计得吃闭门羹。 却没想到老周直接回:“虎哥已经走了。” 陈金魁愣了一下:“走了?什么时候?” “昨晚就走了,说是有急事。” 陈金魁心里更没底了。 那如虎来了一趟,见了程墨一面就走了? 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周经理。”陈金魁斟酌著措辞,“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程墨程道长?我想跟他见一面。” 老周沉默了两秒。 “陈掌门,这个……我只能帮您传个话,程先生愿不愿意见您,我说了不算。” “行,你帮我传个话。”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296章 动真格就输了,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 京城,术字门总部。 陈金魁坐在书房里,面前放著刚送来的情报。 手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匯报:“掌门,那如虎亲自去了襄樊,而且见了程墨。” 陈金魁皱眉:“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楚,两人单独聊的,还去了河滩。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陈金魁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啊。 那如虎这个人,看著粗獷,实际上精明得很,他亲自去襄樊,说明他知道了程墨的身份。 如果那如虎和程墨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傢伙该不会出卖我吧? 陈金魁越想越觉得不妙。 吸古阁和术字门只是业务往来,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如果程墨给了那如虎什么好处,或者那如虎单纯就是想看自己倒霉—— 不行,得亲自去一趟。 “订票。”陈金魁站起来吩咐,“去襄樊。” 手下愣了一下:“掌门,您要亲自去?” “废话。” …… 两仪观。 程守坐在屋子里看电视,抱著山猫大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挠著猫脑袋。 电话响了。 程守拿起话筒:“餵?” “程叔,是我,赵方旭。” “小赵啊,说事。” 赵方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程叔,那如虎亲自去了趟襄樊,今晚已经离开了。” “那如虎我不关心。”程守挠了挠大狸的下巴,大狸发出舒服的呼嚕声,“陈金魁那玩意儿怎么样?” “陈金魁购买了前往襄樊的机票。”赵方旭顿了顿,“需要我安排一下吗?” “不用。”程守说,“让公司的人別乱动就行了,这事儿属於私人恩怨。” “知道了,程叔。您早点休息。” “嗯,掛了。” 程守放下话筒。 大狸从他怀里跳下来,迈著四方步走到院门口,蹲在那里,望著下山的路。 程守看了它一眼:“想那臭小子了?” 大狸没理他,尾巴尖慢悠悠地晃著。 …… 襄樊。 陈金魁没有直接找程墨,而是先联繫了老周。 “周经理,我是陈金魁。” 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客气而疏离:“陈掌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约一下你们老板。”陈金魁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直接联繫那如虎估计得吃闭门羹。 却没想到老周直接回:“虎哥已经走了。” 陈金魁愣了一下:“走了?什么时候?” “昨晚就走了,说是有急事。” 陈金魁心里更没底了。 那如虎来了一趟,见了程墨一面就走了? 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周经理。”陈金魁斟酌著措辞,“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程墨程道长?我想跟他见一面。” 老周沉默了两秒。 “陈掌门,这个……我只能帮您传个话,程先生愿不愿意见您,我说了不算。” “行,你帮我传个话。” 第302章 第三百〇一章 程道长,魁儿给您当牛做马了 老周掛了电话,给夏禾发了条消息:夏姑娘,陈金魁到襄樊了,想见程先生。 夏禾把简讯给程墨看。 程墨摆摆手:“狠狠揍一顿就是了,还见什么。” 夏禾却劝:“见就见吧,毕竟是十佬之一,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程墨想了想,也是,出了京城那玩意儿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程墨拿过手机,编辑简讯给老周发过去:让他找个没人且偏僻的地方。 老周鬆了口气,赶紧给陈金魁回电话。 “陈掌门,程道长同意见面了,不过有个条件——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得找个偏僻的。” 陈金魁觉得这条件很不错,这么重要的事情確实不能在人多的地方交流,便答应下来。 老周思来想去,选了城郊一片在建的工业园区。 那边刚通了水电,路还没修好,平时根本没人去。 他让人在园区里收拾出一间空厂房,临时布置了一个茶室。一张茶桌,几把椅子,一套茶具,墙上还掛了幅山水画,看著有模有样的。 布置完之后,老周分別给两边发了地址,又安排了小弟在园区门口引路。 他自己是一面都不打算露。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別看他在吸古阁管理一个片区,这种级別的交涉,他可不敢插足进去。 …… 第二天下午。 工业园区的茶室里。 陈金魁穿著一身深色的唐装,正在那儿泡茶。 坐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程墨和夏禾走了进来。 两个人穿著休閒装,程墨是白t恤加牛仔裤,夏禾是碎花裙子,看著就像一对普通的大学生情侣。 陈金魁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程道长,久仰久仰。” 程墨看了他一眼。 “魁儿啊。”他语气不咸不淡,“绑架我师妹的事,咱们先算算。” 陈金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乾咳一声:“程道长,那是个误会。” “误会?”程墨在茶桌对面坐下,“用麵包车绑架两个小姑娘,你跟我说是误会?” 陈金魁见糊弄不过去,换了副面孔。 他在程墨对面坐下,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诚恳:“程道长,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学风后奇门。” “我不会。” “你骗不了我。”陈金魁盯著他的眼睛,“你能瞬间学会三昧真火,除了风后奇门没別的解释。” 程墨现在很想把那个传谣言的人揪出来揍一顿。 虽然自己確实学会了三昧真火,可是没別人看见啊! 他面无表情地说:“那是你自己瞎猜的。”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赋。” 陈金魁哭笑不得:“我的程大少爷,您就別耍我了。” 程墨抬起手:“哎,咱俩可没这交情,少爷这俩字你不配叫。” 陈金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程道长,咱们做个交易如何?你把风后奇门教给我,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钱、权、人脉,什么都可以。” “你说的这些我需要你给?”程墨反问。 陈金魁被噎住了。 程墨不想跟这傢伙再聊下去了:“小魁啊,我给你两个选择。” 陈金魁的眼角抽了抽。 小魁? “一,你公开道歉,赔偿损失,然后让我揍成猪头。”程墨竖起一根手指,又竖起第二根,“二,我直接把你揍成猪头。” 陈金魁脸色铁青:“程墨,你別太过分。” 程墨扭头问夏禾:“这过分吗?” 夏禾摇头,认真地说:“一点都不过分,我觉得小道士你要求太低了,再怎么也得把他废了。” 陈金魁一掌拍在茶桌上。 咔嚓—— 实木茶桌裂开一道缝,从中间延伸到边缘。 “真以为我怕了你们?”陈金魁的声音有些尖锐,“我好歹是术字门掌门! 朝中多少权贵都跟我有交情!” 说出这话就等於是告诉程墨,来啊,我很弱,快来欺负我…… “你那点关係不就是术士卜算那一套嘛。”程墨嘖嘖两声,“你那些所谓的权贵靠山,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群即將身败名裂的玩意儿。” “哼。”陈金魁继续演戏,冷笑一声,“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让我替老程道长教训教训你。” 陈金魁双手一翻,六枚铜钱从袖中飞出,悬在身前半空,铜钱上刻著卦象,泛著青光,快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六爻金钱课——困卦!” 六枚铜钱分成两组,三枚射向程墨面门,三枚绕到程墨身后,封住退路。铜钱飞行的轨跡不是直线,而是弯弯曲曲,像六条蛇从不同方向咬过来。 程墨抬手一挥,一道土墙从地面升起。 铜钱撞在土墙上,发出噹噹当的脆响,嵌在土墙里,卦象上的青光顺著土墙蔓延,土墙开始鬆动,一块一块往下掉,不到两秒就塌了个乾净。 陈金魁双手连挥,六枚铜钱从土墙废墟里飞出来,重新悬在他身前,手指一弹,铜钱再次飞出,直奔程墨胸口。 程墨脚下阵纹一闪,一道水墙从地面升起来。 铜钱穿过水墙,程墨侧身闪开,铜钱擦著他的衣服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墙上,墙上炸开六个小洞。 陈金魁双手掐诀,身上的气息暴涨。 龟蝇体。 陈金魁的眼睛变得通红,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动作快了一倍不止。 他手一挥,六枚铜钱满天乱飞,在空中画出乱七八糟的轨跡,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同时攻向程墨。 程墨双手连挥。 “坤字——土墙。”四面土墙同时升起来,把他围在中间。 铜钱撞在土墙上,噹噹当响成一片。陈金魁的龟蝇体加持下,铜钱的穿透力强了很多,第一波铜钱把土墙打出裂纹,第二波铜钱把土墙打穿,第三波铜钱从洞里钻进来。 程墨脚下阵纹连闪。 “坤字——地陷。” 陈金魁脚下的地面突然下陷,却借力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两米外,龟蝇体状態下,他的平衡能力和反应速度都大幅提升。 程墨又说:“坤字——土封。” 陈金魁刚落脚,脚下的泥土就涌上来,缠住他的脚踝,他抬脚一跺,泥土被震散,但这一停顿,程墨的下一招已经到了。 “离字——火流星。” 十个火球同时升起来,一字排开,朝陈金魁砸过去。陈金魁双手一挥,六枚铜钱飞出去,每一枚铜钱撞碎一个火球,火球炸开,火星四溅,铜钱穿过火球,继续朝程墨飞去。 程墨侧身闪过。 陈金魁趁著程墨闪避的间隙,再次催动铜钱,六枚铜钱在空中转了个弯,重新组成阵型。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钱上,铜钱上的青光变成了红光,嗡嗡声更响了。 “六爻金钱课——离卦!” 六枚铜钱带著红光,像六颗流星,拖著长长的尾跡,朝程墨轰过去。 程墨站在原地,双手掐诀。 一道水柱从地面升起,缠住陈金魁的腰。 一道火圈围住他的身体,火焰烤得他皮肤发烫。 一道土墙从背后推过来,把他往流沙里压。 四重术法,四重控制。 陈金魁动弹不得。 六枚铜钱失去控制,在空中晃了晃,叮叮噹噹掉在地上,滚了一地。 陈金魁咬著牙,心跳快得像发动机在高速运转,他拼命想站起来,但连抬起头都费劲。 程墨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著趴在地上的陈金魁:“还打吗?” “你……”陈金魁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这就是风后奇门吗?” 紧接著再换面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程道长啊!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不是东西!我不该绑架您师妹!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程墨稍稍给他送了点力道,让其上半身能动弹。 他就用上半身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响。 “我回去就公开道歉!赔偿您师妹的精神损失费!您说多少就是多少!” “我就求您一件事儿!风后奇门教给我吧,我拜您为师!我给您当牛做马!” 第303章 第三百〇二章 这可是你自找的 夏禾看得犯噁心:“小道士,这人能不能杀了呀?” 程墨想了想,摇摇头:“好歹是十佬之一,直接杀了影响咱们两仪观的名声。” 他站起来,绕著陈金魁走了一圈。 “我给他弄个局。” 陈金魁一听“局”字,叫得更厉害了:“程道长!程道长!您就在我身边给弄个奇门局,就风后奇门那种,我知道,您这是想让魁儿自己参悟,多谢程道长啦!” 程墨没理他,装模作样地摆了个阵法。 他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些符號,又在四个方位各放了一块石头,最后从兜里掏出一根红线,在石头之间绕了几圈。 看著挺像那么回事。 陈金魁一直在旁边叫唤:“程道长放心!我学会了就回去把术字门解散!” 程墨懒得搭理他,站在阵眼位置,双手掐了个诀。 三昧真火从阵法中心升起。 淡青色的火焰,无声无息。 火焰落在陈金魁身上。 “啊——” 陈金魁发出一声惨叫。 他做梦都想得到风后奇门,但不想死在风后奇门的手段里,而且,这也不是风后奇门啊! “程道长!错了!我错了!您饶了我吧!魁儿再也不敢了!” 三昧真火烧的不是身体,而是神魂。 火焰从陈金魁的头顶灌入,沿著炁脉蔓延到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都被淡青色的火焰填满。 陈金魁的眼神开始涣散。 从惊喜到愤怒再到恐惧,从恐惧到茫然,从茫然到空洞。 火焰烧了一炷香的时间。 等火焰熄灭的时候,陈金魁躺在地上,双眼望著天花板,嘴角流著口水,嘿嘿嘿地傻笑。 程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陈金魁的目光跟著他的手移动,像个婴儿。 “你叫什么名字?”程墨问。 “嘿嘿。”陈金魁傻笑。 “一加一等於几?” “嘿嘿嘿。” 程墨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这样就很好了嘛。” 夏禾跳起来,双腿盘在他腰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狠狠亲了上去。 亲了好一会儿才鬆开。 “小道士你太棒了!” 程墨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个电话:“周经理,麻烦你来一趟工业园区,把陈金魁带走。”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夏禾鬆开程墨,拿根树枝戳陈金魁的脸,陈金魁被戳了也不躲,就嘿嘿笑。 “小道士,这人以后就一直这样了?” 程墨想了想:“差不多吧,神魂烧没了,补不回来。” 夏禾扔了树枝,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活该。” …… 老周带著人赶到工业园区的时候,程墨正蹲在厂房门口啃苹果。 两人出了厂房,在工业园区门口等了一会儿,老周的车就到了。 夏禾坐在旁边,两条腿晃来晃去,手里也拿著一个苹果,啃得咔嚓咔嚓响。 陈金魁躺在厂房里面,四仰八叉,嘴里还在嘿嘿嘿傻笑,口水顺著嘴角流到地上,匯成一小滩。 老周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程道长,这……” “领悟术法呢。”程墨把苹果核隨手一扔,拍拍手站起来,“陷入內景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你们先带回去吧,等他自己醒。” 老周身后几个吸古阁的小弟面面相覷,谁也不敢上前。 这玩意儿可是十佬啊,说躺就躺了? 老周转头瞪了他们一眼:“愣著干嘛?抬人啊。” 几个小弟这才上前,七手八脚把陈金魁抬起来,往外面送。 陈金魁还在嘿嘿笑,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像在捞月亮。 老周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程道长,以后在襄樊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 程墨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老周带著人走了。 工业园区外面,三辆黑色的suv已经等著了。 两辆是哪都通的,一辆是吸古阁的。 陈金魁是十佬之一,这事儿得让公司知道。 公司这边的负责人姓孙,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著斯斯文文的,说话办事却很利索。 他確认了陈金魁的状態,拍了照,录了像,签了接收单,让人把陈金魁抬上哪都通的车。 走之前,他对程墨说:“程道长,任总让我带句话——这事儿办得漂亮。” 程墨摆摆手:“替我谢谢你们任总。” 小孙笑了笑,转身上车走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晚上,异人圈子里就炸了锅。 “听说了吗?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人打得神志不清了!” “谁干的?”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程墨!” “程墨?就是之前在旧垒用三昧真火烧诸葛家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我的天,那可是十佬啊,说打就打了?” “可不是嘛,听说陈金魁被抬走的时候还在嘿嘿傻笑呢,嘴里念叨著风后奇门什么的……” “对对对,就是他!” “我的天,那可是十佬啊,说打就打了?” “可不是嘛,听说陈金魁被抬走的时候还在嘿嘿傻笑呢,嘴里念叨著风后奇门什么的……”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对对对,就是他!” “我的天,那可是十佬啊,说打就打了?” “可不是嘛,听说陈金魁被抬走的时候还在嘿嘿傻笑呢,嘴里念叨著风后奇门什么的……”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章节更新提醒:第298章 第三百〇二章 这可是你自找的,阅读地址。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跟隨睡著了什么都不想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的冒险。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睡著了什么都不想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的安利:。 “对对对,就是他!” “我的天,那可是十佬啊,说打就打了?” “可不是嘛,听说陈金魁被抬走的时候还在嘿嘿傻笑呢,嘴里念叨著风后奇门什么的……”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沉浸阅读第298章 第三百〇二章 这可是你自找的,请点击。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我的天,那可是十佬啊,说打就打了?” “可不是嘛,听说陈金魁被抬走的时候还在嘿嘿傻笑呢,嘴里念叨著风后奇门什么的……” “风后奇门?八奇技?”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废了。” …… 哪都通董事会,赵方旭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程叔,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程守的声音不咸不淡:“嗯,知道了。” 赵方旭犹豫了一下:“程叔,陈金魁那边……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程守哼了一声,“他自找的,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 赵方旭苦笑:“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十佬会那边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以后小墨在异人界走动,可能会有人找他麻烦。” 程守摆摆手:“怕什么,有人找麻烦就打回去。” 赵方旭又苦笑了一声:“叔,您还是这么硬气。” “行了,不说了。” “好的,叔。” 掛了电话,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又变回九佬了。 这世道,真是不消停。 …… 津门,天下会。 风正豪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下敲门进来。 “会长,刚收到消息,术字门的陈金魁被两仪观的程墨打废了,现在神志不清,已经被哪都通带走了。” 风正豪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陈金魁那个人他了解,心高气傲,手段狠辣,但在十佬里不算最厉害的。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程墨。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他听说过,但没太在意。 毕竟两仪观人丁稀少,程守虽然厉害,但已经很多年不出山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小道士,能把十佬之一打成这样。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时候,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餵?牧兄。” 电话那头是江湖小栈掌门人,牧由。 “正豪兄,听说陈金魁那事儿了?” “听说了。” “嘖嘖,十佬会刚叫了没两年,这又变回九佬了。幸好你加入进来了,不然咱们就成八佬了,那多难听啊。”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牧兄这话说的,我加入十佬会,那是大家的抬爱。” “抬爱抬爱,都是抬爱。”牧由哈哈笑了两声,“对了,我下周来津门,咱们吃点?” “行啊。” 掛了电话,风正豪目光悠悠,十佬会少一个人,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第304章 第三百〇三章 放心吧叔,我连你一起欺负 襄樊。 夏禾家的饭厅里,刘玉萍正往程墨碗里夹菜。 “小程啊,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程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堆成山的菜,又看了看刘玉萍真诚的脸:“阿姨,我不瘦。” “不瘦也要多吃。”刘玉萍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男人要壮实一点才好,来来来,再吃一碗。” 程墨:“……阿姨,我这碗还没吃完。” “没事,慢慢吃,慢慢吃。”刘玉萍笑呵呵地坐下,看著程墨吃饭,那眼神跟看亲儿子似的。 夏禾在旁边偷笑,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程墨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夏禾踢回来。 两人在桌子底下踢来踢去,老夏端著酒杯看了半天,咳嗽一声:“吃饭就好好吃饭,腿別乱动。” 夏禾吐了吐舌头。 程墨一脸无辜。 老夏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程墨倒了一杯:“小程啊,来,陪叔叔喝一杯。” 程墨放下筷子:“叔叔,我不喝酒。” “没事,少喝点。”老夏给他倒了小半杯白酒,“男人嘛,多少得会喝点。” 夏禾一把抢过,自己喝了:“来,爸,我陪你喝。” 刘玉萍狠狠拍了下老夏:“你说你,家里吃饭还喝什么酒。”说完去了厨房。 老夏:“……” 他只能自己抿一口,看著程墨幽幽道:“小程啊,我就这一个闺女,你得对她好。” 程墨认真地说:“放心,我也就这一个女朋友。” 老夏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好,这话我爱听。” 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小程,我跟你说,要是你欺负她,我可不答应。” 程墨认真地回答:“放心,叔叔,我要是真欺负她……” 他顿了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夏看著他。 程墨接著说:“就连著你一起欺负。” 夏禾:“噗——” 夏禾在桌子底下踢了程墨一脚。 老夏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刘玉萍刚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说什么呢?” 老夏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说笑话呢。” 刘玉萍將信將疑地看了老夏一眼,把汤放在桌上:“小程,喝汤,阿姨燉了一下午的。” “谢谢阿姨。” 老夏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还有啊,你得保护好她。” 程墨点头:“那当然。” 老夏满意地点点头。 这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散席的时候,老夏已经站不稳了。 老夏喝得有点多,脸红扑扑的,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睛看程墨,越看越觉得这小子顺眼。 “小程啊,以后常来。” “好的,叔叔。” “来了就住家里,別住酒店。” “好的,叔叔。” “想吃什么让你阿姨做。” “好的,叔叔。” 老夏满意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嚕。 刘玉萍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摇摇头:“又喝多了。” …… 程墨和夏禾在襄樊待了几天。 白天陪老夏去文化街逛古董店,晚上刘玉萍做饭,程墨在旁边打下手,切菜、配菜、掌勺,样样来得。 刘玉萍越看越满意,逢人就夸:“小程这孩子,又会做饭又会干活,对我们小禾也好。” 这天,刘玉萍问程墨:“小程,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的火车。” “这么快?”刘玉萍有些不舍,“多住几天唄。” 夏禾挽住她妈的胳膊:“妈,我们还有事呢,下次再来。” “那行吧。”刘玉萍拍了拍女儿的手,“下次来提前说,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嘞。” 第二天一早,程墨和夏禾在火车站跟老夏和刘玉萍道別。 刘玉萍拉著夏禾的手,眼眶有点红:“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別饿著了。” 夏禾搂著程墨胳膊:“放心吧,妈,有小道士在,饿不著我的。” 程墨附和:“放心,阿姨,饿不著。” 老夏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有空常来。” 程墨和夏禾进了站,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刘玉萍和老夏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夏禾靠在程墨肩膀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轻声说:“小道士,我妈很喜欢你。” 程墨搂著她的肩膀:“嗯,看出来了。” 夏禾抬头盯著他看:“那你还说连著一起欺负我爸。” 程墨笑了:“那不是逗叔叔开心嘛。” 夏禾拍了他一下:“你那是逗吗?我爸差点没反应过来。” 程墨嘿嘿笑。 …… 两仪观。 程守坐在院子里,抱著山猫大狸,拿著遥控器换台。 电视里正在放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那儿嘻嘻哈哈,程守看了两眼就换了个台。 换了七八个台,也没找到想看的,乾脆关了电视。 程灰灰蹲在旁边的石墩上,尾巴一甩一甩的,笑眯眯地看著他。 “我看小墨就比你当初强。”程灰灰的尾巴尖戳了戳程守的后背,“看看,不仅帮师门出了气,还给夏禾那小姑娘站了台,哪像你小子,啥也干不成。” 程守哼了一声:“那还不是我教的好。” 程灰灰呵呵笑了两声,尾巴甩得更欢了:“你教的?你教了他十五年他都没感应到炁,一下山就开窍了,你確定不是你耽误的?” 程守脸一黑:“你懂什么,那是厚积薄发!” “厚积薄发?”程灰灰歪著头看他,“那你怎么没厚积薄发?” 程守不想跟他吵了,转身进屋。 朵朵和二壮正坐在各自的书桌前,一人一台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朵朵!二壮!走了,咱们下山。”程守说,“明天回学校。” 朵朵立刻关了电脑,从椅子上跳下来:“好呀好呀!” 二壮也关了电脑,把椅子推回桌下:“终於可以回去上学了。” 程守看著两个小丫头兴奋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山上不好玩吗?” 朵朵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山上好玩,但是学校里小朋友多呀。” 二壮也走过来:“对呀,山上只有师父、师伯、大狸和大黄,学校里有好多同学。” 程守:“……” 二壮整理好自己的书包问:“师父,我们可以带大狸一起去吗?” 程守看了一眼蹲在院门口打盹的山猫:“它不去,它嫌山下吵。” 大狸的耳朵动了一下,眼皮都没睁开。 朵朵跑过去,蹲下来抱住大狸的脖子:“大狸,我会想你的。” 大狸的尾巴尖晃了晃,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喵”。 二壮也过去摸了摸大狸的脑袋:“下周见。” 程守带著两个小丫头往山路走。 大狸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们一眼,又闭上了。 程灰灰蹲在院墙上,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尾巴慢悠悠地晃著。 大黄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腿上,耳朵耷拉著。 程灰灰低头看了它们一眼:“都走了呢。” 大狸喵了一声。 大黄汪了一声。 程灰灰嘆了口气,一个箭步冲回屋中,打开电脑…… “你个损色能不能打准点!” 第305章 第三百〇四章 二小丫智斗黄鼠狼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二天一早,两个小丫头背著书包去上学。 朵朵在幼儿园大班,二壮在一年级,小学和幼儿园在同一个校区,中间隔著一道铁柵栏门,平时上课时间门是锁著的,只有放学的时候才打开。 朵朵班上的小朋友看见她回来了,都围过来嘰嘰喳喳地问。 “朵朵你去哪里了呀?” “朵朵你给我们带好吃的了吗?” “朵朵你头上的花是谁给你扎的?” 朵朵一个一个回答,忙得不亦乐乎。 二壮那边更热闹,她本来就是班上的小明星,成绩好,体育也好,男生女生都喜欢跟她玩。 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中午吃完饭,小朋友们排队去午睡。 朵朵躺在小床上,盖著小被子,闭著眼睛。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她听见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睁开眼,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窗台上蹲著一只黄鼠狼。 黄鼠狼不大,比松鼠大一圈,毛色发黄,尾巴蓬鬆,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正盯著她看。 朵朵眨了眨眼。 黄鼠狼也眨了眨眼。 朵朵小声说:“你是谁呀?”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鼠狼没说话,就是盯著她看。 朵朵又问:“你找谁?” 黄鼠狼的鼻子抽动了两下,转身跳下窗台跑了。 朵朵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翻了个身继续睡。 下午放学,朵朵和二壮手拉手往校门口走。 走到铁柵栏旁边的时候,朵朵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花坛边上哭。 朵朵走过去问:“你怎么了?”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我……我的兔子丟了。” “兔子?” “我妈妈给我买的兔子,白色的,很可爱的。”小女孩抹了抹眼泪,“我把它放在书包里,可是放学的时候就不见了。” 朵朵想了想:“你最后一次看见它是什么时候?” 小女孩抽噎著:“午睡的时候还在的,我睡觉之前还摸了一下它的毛。” 二壮走过来,蹲在朵朵旁边:“是不是有人拿走了?” 小女孩摇头:“我不知道……我问了老师,老师说没看见。” 朵朵忽然想起中午那只黄鼠狼。 “二壮,”她拉了拉二壮的袖子,“我中午看见一只黄鼠狼。” 二壮眼睛一亮:“在哪儿?” “就在我们午睡室的窗台上。”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朵朵对小女孩说:“你別哭了,我们帮你找。” 小女孩抽噎著点头。 朵朵和二壮手拉手往幼儿园的午睡室方向走,小女孩跟在后面,小跑著才能跟上。 午睡室在幼儿园的东边,外面是一小片草地,草地边上种著几棵冬青树。 朵朵和二壮蹲下来,在草地上仔细寻找。 小女孩站在旁边,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 朵朵拨开冬青树下面的草,发现了一个洞,拳头大小,洞口边缘的土很新,像是刚挖的。 “二壮,这儿!”朵朵招手。 二壮凑过来,趴在地上往洞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二壮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手电,打开往洞里照。 洞不深,大概半米左右就到底了,洞底铺著一层乾草,乾草上面放著一个白色的毛绒兔子。 “找到了!”二壮高兴地说。 朵朵找了根树枝,伸进洞把兔子掏出来,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兔子,抱在怀里,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高兴的:“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朵朵摆手:“不用谢。” 把小女孩儿送走后,朵朵和二壮跑回来藏在附近。 好一阵,那只黄鼠狼跑了回来,二壮一个大跳堵在洞口,把黄鼠狼嚇得转身就跑,朵朵拦在了它身后,一伸手就抓住了黄鼠狼。 这黄鼠狼也是识时务,被朵朵抱在怀里就安分地趴著。 朵朵摸著黄鼠狼的毛,小声给它说:“下次別拿別人的东西啦。” 黄鼠狼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二壮走过来,轻轻拍了下黄鼠狼的屁股:“再拿东西就揍你。” 黄鼠狼浑身颤抖。 朵朵宽慰:“別怕,二壮没有嚇你呢~” 黄鼠狼抖得更厉害了。 朵朵揉揉黄鼠狼的脑袋:“记住了哟。” 黄鼠狼颤抖著点点头。 二壮接过黄鼠狼,给它放洞口:“好了,只要你乖,我们就不揍你,不然我让大狸来抓你。” 朵朵附和:“所有鼠鼠都归大狸管,所以你要听话~” 黄鼠狼在那儿呆呆趴著,一动也不敢动。 朵朵和二壮相视一笑,手拉著手离开了。 …… 诸葛村。 诸葛青已经在屋里关了十多天了。 房门紧闭,窗户关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林芳每天三顿饭放在门口,敲三下门就走。 过一会儿再来收碗,碗里的饭有时候吃了大半,有时候只吃了几口。 这天中午,林芳端著饭菜走到门口,放下碗,敲了三下门。 “阿青,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林芳站了一会儿,又说:“阿青,妈给你燉了鸡汤,趁热喝。” 还是没有回应。 林芳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到院子门口,正好碰见诸葛栱。 诸葛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著茶杯,表情平静:“放那儿就行了,他饿了会吃。” 林芳的声音有点抖,“他已经在里面关了十多天了,他……” “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诸葛栱放下茶杯,打断林芳,“这次的事情只会让他更加坚强,放心吧。” 林芳咬了咬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诸葛栱不容置疑地说,“放心!” 林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诸葛栱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其实也不平静。 阿青从小就是天才,同辈之中无人能及,族中长辈都夸他“天纵之才”,他嘴上谦虚,心里却一直觉得自己將来必成大器。 这次出去一趟,回来就闭关了,一句话都没说。 诸葛栱听诸葛正说了事情经过,很是激动。 传承三昧真火是他这辈子的心愿。 他研究了一辈子武侯奇门,研究了所有关於三昧真火的记载,翻遍了诸葛家歷代先人的手稿,试图从中找到三昧真火的修炼之法,可惜都没能成功。 三昧真火断得太久了。 久到诸葛家的人都快忘了,武侯奇门曾经有过这样一门手段。 听闻此次事件中那个人真的使出了三昧真火,诸葛栱非常震惊。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只是认为自己就是诸葛亮,便能使出失传多年的三昧真火,这让他既震惊又羞愧。 羞愧於诸葛家传承千年,竟不如一道执念。 而三昧真火反噬,更是他从未想过的塌天之势。 可是看著诸葛青回来,诸葛栱却心生希望。 以前的诸葛青,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是骄傲的、张扬的。 现在他眼睛里的光还在,但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诸葛栱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这孩子变了。 知道武侯奇门该再现三昧真火了。 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试一试。 然后诸葛青就闭关了。 诸葛栱在心里对儿子说:阿青,你能行的。 过一会儿再来收碗,碗里的饭有时候吃了大半,有时候只吃了几口。 这天中午,林芳端著饭菜走到门口,放下碗,敲了三下门。 “阿青,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林芳站了一会儿,又说:“阿青,妈给你燉了鸡汤,趁热喝。” 还是没有回应。 林芳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到院子门口,正好碰见诸葛栱。 诸葛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著茶杯,表情平静:“放那儿就行了,他饿了会吃。” 林芳的声音有点抖,“他已经在里面关了十多天了,他……” “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诸葛栱放下茶杯,打断林芳,“这次的事情只会让他更加坚强,放心吧。” 林芳咬了咬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诸葛栱不容置疑地说,“放心!” 林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诸葛栱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其实也不平静。 阿青从小就是天才,同辈之中无人能及,族中长辈都夸他“天纵之才”,他嘴上谦虚,心里却一直觉得自己將来必成大器。 这次出去一趟,回来就闭关了,一句话都没说。 诸葛栱听诸葛正说了事情经过,很是激动。 传承三昧真火是他这辈子的心愿。 他研究了一辈子武侯奇门,研究了所有关於三昧真火的记载,翻遍了诸葛家歷代先人的手稿,试图从中找到三昧真火的修炼之法,可惜都没能成功。 三昧真火断得太久了。 久到诸葛家的人都快忘了,武侯奇门曾经有过这样一门手段。 听闻此次事件中那个人真的使出了三昧真火,诸葛栱非常震惊。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只是认为自己就是诸葛亮,便能使出失传多年的三昧真火,这让他既震惊又羞愧。 羞愧於诸葛家传承千年,竟不如一道执念。 而三昧真火反噬,更是他从未想过的塌天之势。 可是看著诸葛青回来,诸葛栱却心生希望。 以前的诸葛青,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是骄傲的、张扬的。 现在他眼睛里的光还在,但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诸葛栱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这孩子变了。 知道武侯奇门该再现三昧真火了。 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试一试。 然后诸葛青就闭关了。 诸葛栱在心里对儿子说:阿青,你能行的。 免费读全本第300章 第三百〇四章 二小丫智斗黄鼠狼,连结:。 房门紧闭,窗户关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林芳每天三顿饭放在门口,敲三下门就走。 过一会儿再来收碗,碗里的饭有时候吃了大半,有时候只吃了几口。 这天中午,林芳端著饭菜走到门口,放下碗,敲了三下门。 “阿青,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林芳站了一会儿,又说:“阿青,妈给你燉了鸡汤,趁热喝。” 还是没有回应。 林芳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到院子门口,正好碰见诸葛栱。 诸葛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著茶杯,表情平静:“放那儿就行了,他饿了会吃。” 林芳的声音有点抖,“他已经在里面关了十多天了,他……” “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诸葛栱放下茶杯,打断林芳,“这次的事情只会让他更加坚强,放心吧。” 林芳咬了咬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诸葛栱不容置疑地说,“放心!” 林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诸葛栱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其实也不平静。 阿青从小就是天才,同辈之中无人能及,族中长辈都夸他“天纵之才”,他嘴上谦虚,心里却一直觉得自己將来必成大器。 这次出去一趟,回来就闭关了,一句话都没说。 诸葛栱听诸葛正说了事情经过,很是激动。 传承三昧真火是他这辈子的心愿。 他研究了一辈子武侯奇门,研究了所有关於三昧真火的记载,翻遍了诸葛家歷代先人的手稿,试图从中找到三昧真火的修炼之法,可惜都没能成功。 三昧真火断得太久了。 久到诸葛家的人都快忘了,武侯奇门曾经有过这样一门手段。 听闻此次事件中那个人真的使出了三昧真火,诸葛栱非常震惊。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只是认为自己就是诸葛亮,便能使出失传多年的三昧真火,这让他既震惊又羞愧。 羞愧於诸葛家传承千年,竟不如一道执念。 而三昧真火反噬,更是他从未想过的塌天之势。 可是看著诸葛青回来,诸葛栱却心生希望。 以前的诸葛青,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是骄傲的、张扬的。 现在他眼睛里的光还在,但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诸葛栱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这孩子变了。 知道武侯奇门该再现三昧真火了。 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试一试。 然后诸葛青就闭关了。 诸葛栱在心里对儿子说:阿青,你能行的。 过一会儿再来收碗,碗里的饭有时候吃了大半,有时候只吃了几口。 这天中午,林芳端著饭菜走到门口,放下碗,敲了三下门。 “阿青,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林芳站了一会儿,又说:“阿青,妈给你燉了鸡汤,趁热喝。” 还是没有回应。 林芳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到院子门口,正好碰见诸葛栱。 诸葛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著茶杯,表情平静:“放那儿就行了,他饿了会吃。” 林芳的声音有点抖,“他已经在里面关了十多天了,他……” “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诸葛栱放下茶杯,打断林芳,“这次的事情只会让他更加坚强,放心吧。” 林芳咬了咬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诸葛栱不容置疑地说,“放心!” 林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诸葛栱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其实也不平静。 阿青从小就是天才,同辈之中无人能及,族中长辈都夸他“天纵之才”,他嘴上谦虚,心里却一直觉得自己將来必成大器。 这次出去一趟,回来就闭关了,一句话都没说。 诸葛栱听诸葛正说了事情经过,很是激动。 传承三昧真火是他这辈子的心愿。 他研究了一辈子武侯奇门,研究了所有关於三昧真火的记载,翻遍了诸葛家歷代先人的手稿,试图从中找到三昧真火的修炼之法,可惜都没能成功。 三昧真火断得太久了。 久到诸葛家的人都快忘了,武侯奇门曾经有过这样一门手段。 听闻此次事件中那个人真的使出了三昧真火,诸葛栱非常震惊。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只是认为自己就是诸葛亮,便能使出失传多年的三昧真火,这让他既震惊又羞愧。 羞愧於诸葛家传承千年,竟不如一道执念。 而三昧真火反噬,更是他从未想过的塌天之势。 可是看著诸葛青回来,诸葛栱却心生希望。 以前的诸葛青,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是骄傲的、张扬的。 现在他眼睛里的光还在,但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诸葛栱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这孩子变了。 知道武侯奇门该再现三昧真火了。 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试一试。 然后诸葛青就闭关了。 诸葛栱在心里对儿子说:阿青,你能行的。 过一会儿再来收碗,碗里的饭有时候吃了大半,有时候只吃了几口。 这天中午,林芳端著饭菜走到门口,放下碗,敲了三下门。 “阿青,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林芳站了一会儿,又说:“阿青,妈给你燉了鸡汤,趁热喝。” 还是没有回应。 林芳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到院子门口,正好碰见诸葛栱。 诸葛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著茶杯,表情平静:“放那儿就行了,他饿了会吃。” 林芳的声音有点抖,“他已经在里面关了十多天了,他……” “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诸葛栱放下茶杯,打断林芳,“这次的事情只会让他更加坚强,放心吧。” 林芳咬了咬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诸葛栱不容置疑地说,“放心!” 林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诸葛栱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其实也不平静。 阿青从小就是天才,同辈之中无人能及,族中长辈都夸他“天纵之才”,他嘴上谦虚,心里却一直觉得自己將来必成大器。 这次出去一趟,回来就闭关了,一句话都没说。 诸葛栱听诸葛正说了事情经过,很是激动。 传承三昧真火是他这辈子的心愿。 他研究了一辈子武侯奇门,研究了所有关於三昧真火的记载,翻遍了诸葛家歷代先人的手稿,试图从中找到三昧真火的修炼之法,可惜都没能成功。 三昧真火断得太久了。 久到诸葛家的人都快忘了,武侯奇门曾经有过这样一门手段。 听闻此次事件中那个人真的使出了三昧真火,诸葛栱非常震惊。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只是认为自己就是诸葛亮,便能使出失传多年的三昧真火,这让他既震惊又羞愧。 羞愧於诸葛家传承千年,竟不如一道执念。 而三昧真火反噬,更是他从未想过的塌天之势。 可是看著诸葛青回来,诸葛栱却心生希望。 以前的诸葛青,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是骄傲的、张扬的。 现在他眼睛里的光还在,但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诸葛栱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这孩子变了。 知道武侯奇门该再现三昧真火了。 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试一试。 然后诸葛青就闭关了。 诸葛栱在心里对儿子说:阿青,你能行的。 作者睡著了什么都不想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的故事。 过一会儿再来收碗,碗里的饭有时候吃了大半,有时候只吃了几口。 这天中午,林芳端著饭菜走到门口,放下碗,敲了三下门。 “阿青,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林芳站了一会儿,又说:“阿青,妈给你燉了鸡汤,趁热喝。” 还是没有回应。 林芳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到院子门口,正好碰见诸葛栱。 诸葛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著茶杯,表情平静:“放那儿就行了,他饿了会吃。” 林芳的声音有点抖,“他已经在里面关了十多天了,他……” “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诸葛栱放下茶杯,打断林芳,“这次的事情只会让他更加坚强,放心吧。” 林芳咬了咬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诸葛栱不容置疑地说,“放心!” 林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诸葛栱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其实也不平静。 阿青从小就是天才,同辈之中无人能及,族中长辈都夸他“天纵之才”,他嘴上谦虚,心里却一直觉得自己將来必成大器。 这次出去一趟,回来就闭关了,一句话都没说。 诸葛栱听诸葛正说了事情经过,很是激动。 传承三昧真火是他这辈子的心愿。 他研究了一辈子武侯奇门,研究了所有关於三昧真火的记载,翻遍了诸葛家歷代先人的手稿,试图从中找到三昧真火的修炼之法,可惜都没能成功。 三昧真火断得太久了。 久到诸葛家的人都快忘了,武侯奇门曾经有过这样一门手段。 听闻此次事件中那个人真的使出了三昧真火,诸葛栱非常震惊。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只是认为自己就是诸葛亮,便能使出失传多年的三昧真火,这让他既震惊又羞愧。 羞愧於诸葛家传承千年,竟不如一道执念。 而三昧真火反噬,更是他从未想过的塌天之势。 可是看著诸葛青回来,诸葛栱却心生希望。 以前的诸葛青,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是骄傲的、张扬的。 现在他眼睛里的光还在,但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诸葛栱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这孩子变了。 知道武侯奇门该再现三昧真火了。 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试一试。 然后诸葛青就闭关了。 诸葛栱在心里对儿子说:阿青,你能行的。 过一会儿再来收碗,碗里的饭有时候吃了大半,有时候只吃了几口。 这天中午,林芳端著饭菜走到门口,放下碗,敲了三下门。 “阿青,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林芳站了一会儿,又说:“阿青,妈给你燉了鸡汤,趁热喝。” 还是没有回应。 林芳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到院子门口,正好碰见诸葛栱。 诸葛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著茶杯,表情平静:“放那儿就行了,他饿了会吃。” 林芳的声音有点抖,“他已经在里面关了十多天了,他……” “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诸葛栱放下茶杯,打断林芳,“这次的事情只会让他更加坚强,放心吧。” 林芳咬了咬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诸葛栱不容置疑地说,“放心!” 林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诸葛栱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其实也不平静。 阿青从小就是天才,同辈之中无人能及,族中长辈都夸他“天纵之才”,他嘴上谦虚,心里却一直觉得自己將来必成大器。 这次出去一趟,回来就闭关了,一句话都没说。 诸葛栱听诸葛正说了事情经过,很是激动。 传承三昧真火是他这辈子的心愿。 他研究了一辈子武侯奇门,研究了所有关於三昧真火的记载,翻遍了诸葛家歷代先人的手稿,试图从中找到三昧真火的修炼之法,可惜都没能成功。 三昧真火断得太久了。 久到诸葛家的人都快忘了,武侯奇门曾经有过这样一门手段。 听闻此次事件中那个人真的使出了三昧真火,诸葛栱非常震惊。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只是认为自己就是诸葛亮,便能使出失传多年的三昧真火,这让他既震惊又羞愧。 羞愧於诸葛家传承千年,竟不如一道执念。 而三昧真火反噬,更是他从未想过的塌天之势。 可是看著诸葛青回来,诸葛栱却心生希望。 以前的诸葛青,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是骄傲的、张扬的。 现在他眼睛里的光还在,但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诸葛栱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这孩子变了。 知道武侯奇门该再现三昧真火了。 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试一试。 然后诸葛青就闭关了。 诸葛栱在心里对儿子说:阿青,你能行的。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林芳每天三顿饭放在门口,敲三下门就走。 过一会儿再来收碗,碗里的饭有时候吃了大半,有时候只吃了几口。 这天中午,林芳端著饭菜走到门口,放下碗,敲了三下门。 “阿青,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林芳站了一会儿,又说:“阿青,妈给你燉了鸡汤,趁热喝。” 还是没有回应。 林芳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到院子门口,正好碰见诸葛栱。 诸葛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著茶杯,表情平静:“放那儿就行了,他饿了会吃。” 林芳的声音有点抖,“他已经在里面关了十多天了,他……” “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诸葛栱放下茶杯,打断林芳,“这次的事情只会让他更加坚强,放心吧。” 林芳咬了咬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诸葛栱不容置疑地说,“放心!” 林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诸葛栱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其实也不平静。 阿青从小就是天才,同辈之中无人能及,族中长辈都夸他“天纵之才”,他嘴上谦虚,心里却一直觉得自己將来必成大器。 这次出去一趟,回来就闭关了,一句话都没说。 诸葛栱听诸葛正说了事情经过,很是激动。 传承三昧真火是他这辈子的心愿。 他研究了一辈子武侯奇门,研究了所有关於三昧真火的记载,翻遍了诸葛家歷代先人的手稿,试图从中找到三昧真火的修炼之法,可惜都没能成功。 三昧真火断得太久了。 久到诸葛家的人都快忘了,武侯奇门曾经有过这样一门手段。 听闻此次事件中那个人真的使出了三昧真火,诸葛栱非常震惊。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只是认为自己就是诸葛亮,便能使出失传多年的三昧真火,这让他既震惊又羞愧。 羞愧於诸葛家传承千年,竟不如一道执念。 而三昧真火反噬,更是他从未想过的塌天之势。 可是看著诸葛青回来,诸葛栱却心生希望。 以前的诸葛青,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是骄傲的、张扬的。 现在他眼睛里的光还在,但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诸葛栱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这孩子变了。 知道武侯奇门该再现三昧真火了。 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试一试。 然后诸葛青就闭关了。 诸葛栱在心里对儿子说:阿青,你能行的。 第306章 第三百〇五章 小青与三昧 房间里。 诸葛青盘膝坐在床上,闭著眼睛。 这十多天里,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诸葛家的骄傲,他诸葛青的骄傲——到底从何而来? 源自那位诸葛孔明吗? 是吧。 但不全是。 诸葛家千年传承,不只是诸葛孔明,还有多年来诸葛家不断涌现的人物。 每一位先祖,每一位前辈,都在武侯奇门这条路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而他诸葛青的骄傲呢? 家族? 天资? 可能都有吧。 这次事件之前,诸葛青其实对先祖有著无与伦比的崇拜。 那是真正活过的人,是真正改变过歷史的人,是真正以一己之力撑起一个政权的人。 他是智慧的化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是一个完美到不真实的人。 此次事件之后,他依旧崇拜(先祖),甚至更上一层。 连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只是认为他就是诸葛亮,便如此厉害,將哪都通耍得团团转。 那真正的先祖,又该是何等风采? 可是…… 诸葛青睁开眼,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都是先祖的荣光,与自己何干? 武侯奇门之所以强大,是因为诸葛武侯,以及后来的那些时代英豪。 重要的是人,而非手段。 多年来,诸葛青把武侯奇门的手段看得太重了。 他以为学会了武侯奇门,就能像先祖一样算无遗策。 他以为掌握了那些术法,就能在异人界立足。 他以为只要足够聪明,足够努力,就能配得上“诸葛”这个姓氏。 但这次事件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手段只是手段。 重要的永远都是那个人。 如果没有先祖的胸襟和气度,没有先祖的坚毅和执著,没有先祖对天下大势的洞察和对人心的把握—— 武侯奇门只是一堆术法而已。 一堆谁都能学的术法。 而程墨呢? 诸葛青不知道程墨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一件事——程墨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他只是在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这种人,才是真正可怕的。 因为他们不会自我设限。 那他诸葛青呢? 只不过是在重复前人的路。 这样如何能够真正掌控自身?让心平静?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意识下沉。 炁息从丹田升起,缓缓流转。 这一次,他没有去催动那些术法,而是静静感受炁的流动。 从丹田到经脉,从经脉到穴位,从穴位到全身。 炁息从上丹田泥丸开始孕育,带走了心之君火。 流经中丹田,带走了肾之臣火。 炁息匯聚下丹田,聚集了膀胱民火。 三火匯集上中下,调动精气神,以魂为柴,点燃那把性命之火! 火焰在经脉中蔓延,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到百骸,从百骸到每一个毛孔。 火焰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穴位被激活,身体里那些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细微之处,此刻全都清晰可见。 火焰越烧越旺,从体內烧到体外。 诸葛青的身体微微颤抖,幽幽蓝火自他掌心升腾,安静地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寸处,无声无息。 三昧真火。 武侯奇门失传多年的秘术。 他做到了。 诸葛青看著那团火焰,感受著其中玄妙。 火焰在他的意念控制下,缓缓变换形状——变成一朵莲花,变成一只小鸟,变成一把小剑。 他收起火焰,掌心恢復如常。 没有灼烧的痕跡,连温度都没有变化。 诸葛青吐出一口气,靠在床头上,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高兴。 他终於找到了自己的路。 不是单纯地重复先祖,而是走出了自己的路。 房门忽然从外面推开。 诸葛栱站在门口,眼睛直直地盯著诸葛青。 他看见了那团幽蓝色的火焰。 时隔多年,三昧真火重现武侯奇门。 诸葛栱的手在抖,碗里的汤洒出来,烫到手了都不知道。 “阿青……” 诸葛青看了他一眼,收起火焰,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现在连睁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睛一闭,呼吸就沉了下去。 诸葛栱站在门口,看著已经睡著的儿子,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走进房间,轻轻给诸葛青盖上被子,然后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眼泪还没擦乾,但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阿青成功了!” “三昧真火重现了!” “武侯奇门的火,又烧起来了!” 声音在村子里迴荡,一扇扇门打开,一个个脑袋探出来。 “什么?三昧真火?” “阿青学会了?” “真的假的?” “族长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阿青这孩子,真有出息啊!” “诸葛家列祖列宗保佑!” 整个村子沸腾了。 …… 火车上。 程墨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风景从平原变成山地。 叮铃铃,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程守打来的。 “喂,师父。” 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一个男人在咆哮:“你给我滚出去!” 程墨嘴角抽了抽:“师父,您又在看狗血剧。” “这叫情感<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剧!”程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別打岔,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臭小子,你和唐门怎么结仇的?” 程墨愣了一下:“我没和唐门结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哦,在延边的时候,我看见唐妙兴和唐门弟子掛了,他们该不会这都要找我麻烦吧?当时看见这事儿的人可不少。” 程守那边恍然:“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担心了。” 程墨问:“怎么了?” “唐门的人拜帖递到小赵那儿,小赵转给我,想邀请你去他们总部。”程守顿了顿,“唐门的傢伙可从来没递过拜帖,我还以为你小子和他们结仇了呢。” 程墨笑了:“那师父您的意思是什么?我要不要过去?” 程守那边传来喝水的声音,咕咚咕咚喝完,才说:“既然人家正式递了拜帖,那你就去一趟吧,估计是唐门的人觉得你见证了老门主死亡,让你也见证下新门主即位。” 程墨想了想:“那行,我过去耍耍。” “嗯,注意安全。” “知道了,师父。” 掛了电话,夏禾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小道士,我们要去唐门?” “嗯。” “我还没见过这种大门派呢!”夏禾兴奋地坐直了身体,“是不是很气派?新门主即位有什么特別安排吗?会不会有那种……就是那种……古装剧里演的那种,焚香沐浴,祭天祭祖?” 程墨想了想:“大概……也许会吧。” 夏禾瞪他:“小道士你咋这都不知道。” 程墨也瞪回去:“你还不是不知道,还说我。” 夏禾理直气壮:“我之前无名无派,也没个师父,不像你,有师父教导啊。” 程墨摊手:“师父也没说过这事儿啊。” 第307章 第三百〇六章 蜀中武术进修学校 程墨靠在车厢上,其实有所猜测—— 如果事情没变化太多的话,唐门的新掌门就是许新了。 这事儿多半也不会太过张扬。 毕竟许新是三十六贼之一,虽然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提起三十六贼,还是会有人介意。 程墨悠悠道:“现代社会了,估计就和企业开业大典差不多吧。” 夏禾不信:“唐门好歹是传承上千年的大门派了,怎么也得和大型企业上市敲钟差不多吧。” 程墨想了想:“嗯,有可能。” 两人相视一笑。 火车在铁轨上奔驰,窗外的山越来越绿,空气越来越<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两人在下一站下了车,买了前往蜀中的票。 …… 蜀中的火车站比秦川的大得多,人来人往,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程墨两人刚出站口,就看见王震球靠在柱子上,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看见他们,笑著挥了挥手。 程墨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几眼:“哟,球儿,精神看起来很好嘛。” 王震球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托你的福,那玩意儿还帮我增强了不少。” 程墨摆摆手:“哪里话,都是你自己修行刻苦。” 王震球的笑容僵了一下:“……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了味儿。” 程墨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 夏禾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程墨问:“你要跟我们去唐门?” 王震球点头:“毕竟是西南地区第一大派,我身为公司员工,於情於理都该去一趟。” 程墨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正式员工吧。” 王震球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虽然这种事你知道,但最好別说出来,免得让上面某些人多疑。” 程墨耸耸肩。 夏禾左右看看两人:“你俩在说啥啊?” 程墨指著王震球:“我没给你说过吗?他是临时工啊。” 夏禾恍然:“昂,我知道呀,金毛行事跳脱,被当成临时工背锅很正常嘛。” 王震球点头:“对的,就是这样,我就是个背锅侠。” 他还真就是背锅的。 唐门这次死了门主,与哪都通有那么点关係,公司得派个人过去,要是真出了麻烦,临时工就得解决麻烦。 程墨斜眼看他:“我总觉得你跟著我们没安好心。” 王震球上前搂住程墨肩膀,笑嘻嘻地说:“哎呀,我的好师叔,怎么会呢,我可是最最崇拜你了。” 程墨肩膀一抖。 王震球像被电了一样缩回手:“嘶——”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眼睛却亮了起来:“师叔你又学会了什么手段?” 程墨淡淡道:“术士的一些基本法术,想学吗?我教你。” 王震球狐疑地看著程墨。 总觉得这臭道士与之前有些不一样,可是具体不一样在哪儿又说不上来。 这种情况更令他不安。 他乾咳两声,后退两步:“那什么,就不用了,咱们赶紧走吧,唐门的活动估计快开始了。” 程墨笑了:“好啊。” 他牵起夏禾的手:“带路吧。” 王震球转身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恨不得离这两人远远的。 夏禾在后面喊:“金毛,你走那么快干嘛?” 王震球头也不回:“我怕被你们闪瞎眼。” 夏禾嘿嘿笑,挽住程墨的胳膊,走得更近了。 三人上了一辆麵包车。 又特么装了一车货。 车厢里堆满了纸箱和编织袋,有饮料、零食、日用品,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程墨和夏禾挤在货物中间,王震球本想坐副驾驶,被程墨给拽了过来。 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穿著一件哪都通的工装,看见王震球,笑著打招呼:“球哥,今个儿怎么想著坐兄弟我的车?” 王震球往车厢一靠:“这不是我师叔和我妹子要去那边嘛。” 司机看了程墨和夏禾一眼,笑著点头:“以后用车,球哥你直接给我,反正我哪儿都跑。” 程墨接了一句:“哪都通的员工哪都跑,这倒是挺应景的。” 司机嘿嘿笑:“这位兄弟说话真有意思。” 麵包车驶出市区,上了山路。 山路弯弯曲曲,两边的树越来越密,空气越来越<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能闻到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 唐门距离蜀中首府不远,坐落在山谷间,四周被崇山峻岭环绕,形成天然屏障。 而现在广为人知的名字,叫做“蜀中武术进修学校”。 学校建在山脚下,占地面积不小,有教学楼、宿舍楼、操场、食堂,看著和普通的职业技术学校没什么区別。 学校门口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蜀中武术进修学校”几个大字,旁边还有一块小牌子,写著“招生热线:xxxxxxxx”。 表面上,这里教学生练武,强身健体。 如果学生在武术方面展现出异人潜质,就会被选入山上的旧校区,进行真正的异人修行。 山上的旧校区才是唐门的核心。 那里有百年的老建筑,有隱秘的修炼场所,有代代相传的暗器工坊,还有歷代门人的墓地——唐冢。 车子开了將近两个小时,终於到了一片山谷。 谷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几个大字——“蜀中武术进修学校”。 车子开进学校,停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已经摆满了桌椅,铺著红色桌布,桌上摆著饮料和瓜子花生。 人已经坐了大半,闹哄哄的,有人在大声聊天,有人在交换名片,有人在敬酒。 程墨下车看见这场面:“嚯,这完全看不出来死了掌门的模样啊。” 夏禾重重拍了他一下:“小道士!別乱说话。” 程墨揉了揉被拍疼的胳膊:“好,好,我不乱说。” 王震球看著两人,只觉得倒牙。 这一路上已经被这两人折磨得够狠了。 一会儿你餵我一口,一会儿我餵你一口。一会儿你靠在我肩膀上,一会儿我搂著你腰。一会儿说“小道士你最好了”,一会儿说“小禾你真可爱”。 王震球现在非常后悔同这俩人一起来。 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怎么就脑子一抽,主动请缨来接他们呢? 现在好了,终於…… 王震球往后退了两步:“那个,你们俩自己玩哈,我找熟人聊聊。” 夏禾笑眯眯地看著他:“是不是火德宗的那位熟人?” 王震球嘴角抽了抽,一溜烟跑了。 程墨和夏禾在武校里逛了一圈。 学校不大,几栋教学楼,一个操场,一个食堂,几栋宿舍楼。 操场上摆著宴席,已经坐了不少人,但程墨扫了一圈,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下,一个穿唐装的中年人走过来,抱拳道:“可是程墨程道长?” 程墨点头:“我是。” 中年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程道长移步上山。” 第308章 第三百〇七章 小火神落荒而逃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程墨和夏禾跟著中年人往山上走。 绕过操场,穿过一栋教学楼,前面出现一条青石板路。 路不宽,刚好容两个人並排走,两边的树很高,枝叶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很大的空地,铺著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著青苔。 空地四周种著竹子,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 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程墨扫了一眼,约莫有四五十人,穿著各异,有穿唐装的,有穿休閒服的,有穿僧袍的,还有几个穿得花花绿绿,像是从哪个少数民族村寨来的。 程墨扫了一眼,这些人身上的炁息都不弱。 中年人把程墨和夏禾带到空地上,抱拳道:“程道长请隨意,若有需要,隨时可以找我。” 说完就退开了。 程墨和夏禾站在广场边上,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夏禾小声说:“小道士,这些人你认识吗?” 程墨摇头:“一个都不认识。” 夏禾笑了:“那咱们怎么办?” 程墨说:“不认识就认识一下唄。” 他拉著夏禾走到一个穿著红色对襟衫的年轻人面前。这人二十出头,体格健硕,五官端正,浓眉大眼,正端著茶杯跟旁边的人说话。 程墨开口:“你是火德宗的吧?” 年轻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是啊,你是?” “两仪观,程墨。”程墨抱拳,“你叫什么?” 年轻人放下茶杯,抱拳回礼:“火德宗,洪斌。” 程墨眼睛一亮:“原来你就是小火神洪斌?久仰久仰。” 洪斌挠挠头,咧嘴嘿嘿笑:“哎呀,程兄客气了,我这算什么小火神,就是同门师兄弟们抬举,隨便叫叫的。” 程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不过你们火德宗玩火的,是不是经常把自己烤糊?” 洪斌的笑容僵住了。 程墨继续说:“我听说玩火的行当,最怕的就是引火烧身,你们练功的时候有没有把衣服点著过?眉毛有没有烧掉过?” 洪斌的脸色开始发黑。 程墨还在说:“不过你体格这么壮,烤糊一层应该还能长出来,不像那些瘦子,烤没了就没了。” 夏禾一巴掌拍在程墨后背上:“小道士!你不会说话就別说话了。” 程墨回头看她,一脸无辜:“我就是好奇问问。” 夏禾没理他,转头对洪斌笑著道歉:“洪兄你別介意,他这人不会说话,不是故意的。” 洪斌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没事。” 程墨拍了拍洪斌的肩膀:“对了,你们火德宗是不是有个大师兄?听说特別厉害,就是那个跟王震球……” 洪斌脸色彻底黑了,转身就走。 程墨在身后喊:“哎,別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洪斌头也不回,步子迈得飞快。 夏禾又拍了程墨一下:“小道士!你提这个干嘛!” 程墨一脸无辜:“我就是想起来问一下啊。” 夏禾翻了个白眼:“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她俏脸一变,一副八卦模样:“虽然我也很想知道那位大师兄和金毛的事情就是了~” 程墨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向旁边一个穿著灰色僧袍的和尚。 和尚三十出头,脖子上掛著一串念珠,双手合十,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著。 程墨走过去问:“你是密宗的?” 和尚点头:“贫僧扎西真丁,密宗。” 程墨说:“密宗是不是要念经?一天念多久?” 扎西说:“看个人修行,有的念两个时辰,有的念四个时辰。” 程墨想了想:“那你们念经的时候会不会睡著?” 扎西嘴角抽了一下:“……不会。” “那你们念完了有什么用?能上天吗?” 扎西深吸一口气:“念经是为了修心,不是为了上天。” 程墨“哦”了一声:“那跟普通和尚念经差不多嘛。” 扎西:“……贫僧就是普通和尚。” 程墨愣了一下:“你不是密宗的吗?” 扎西说:“密宗也是和尚。” 程墨“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们密宗和普通和尚到底有什么区別?” 扎西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看似简单其实能把人绕进去的问题。 旁边一个穿著蓝色布衣的中年人替扎西解了围:“密宗修的是即身成佛,显宗修的是渐悟,路子不一样。” 程墨转头看他。 这人四十来岁,身上背著一个竹篓,竹篓里爬出几条蜈蚣,在篓子边缘探来探去。 程墨看了一眼那几条蜈蚣,好奇问:“你这是五仙教的手段?” 程墨继续问:“那你们平时睡觉的时候,这些蜈蚣会不会爬到床上?” 杨万说:“不会,它们有专门的笼子。” “笼子关得住吗?蜈蚣会钻缝吧。” 杨万嘴角抽了抽:“……关得住。” 程墨和场中人閒扯聊天,还有些知道他是两仪观程墨,主动来打招呼,寒暄一通各自散去。 夏禾凑到程墨耳边,小声说:“小道士,你好受欢迎啊。” 程墨也小声回她:“那是因为他们把陈金魁的事算我头上了。” 夏禾想了想,点头:“也是,你要是没点本事,谁理你啊。” 两人正说著,一个穿黑色劲装的年轻人走过来,抱拳道:“程道长,在下唐文龙,门中几位前辈请您入內详谈。” 程墨点点头,拉著夏禾跟著走。 唐文龙看了眼夏禾,没说什么,转身带路。 三人穿过空地,沿著一条石板路往里走,路两边种著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开花,叶子绿得发亮。 走了约莫五分钟,拐了几个弯,前面出现一栋老建筑。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掛著两块匾,一块写著“议事厅”,一块写著“閒人免进”。 唐文龙推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墨和夏禾走进去。 议事厅不小,摆了十几把椅子,已经坐了几个人。 最里面坐著一个老头,头髮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手里端著一杯茶。 旁边还坐著几个人,有老有中年。 程墨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不妨碍他笑呵呵地打招呼:“各位好各位好,我是两仪观的程墨,这是我女朋友夏禾,请多关照。” 夏禾也跟著点头:“各位好。” 唐秋山笑著走过来,拉著程墨的手:“小程道长,久仰久仰,快请坐快请坐。” 程墨被他拉著坐到椅子上,夏禾坐在旁边。 唐秋山指著在座的几个人一一介绍:“这位是张旺,我们唐门的长老。这位是唐明,负责门內弟子的训练。这位是……” 被介绍的人纷纷起身施礼。 程墨一一抱拳:“张长老好,唐明兄好……” 张旺是个乾瘦的老头,头髮全白了,但眼神很亮,上下打量了程墨一番:“小程道长,你师父身体还好吧?” 程墨点头:“好著呢,能吃能睡,就是老爱看狗血剧。” 张旺嘴角抽了抽:“……他还看那个?” “天天看,还说人家编剧功底不行,没完全表现出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关係。” 张旺乾咳两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309章 第三百〇八章 唐门啥情况 程墨与唐门的人东拉西扯,话题从电视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了东北的冬天,从东北的冬天聊到了东北的异人,从东北的异人聊到了东北的特產,从东北的特產聊到了人参鹿茸,从人参鹿茸聊到了药材,从药材聊到了毒药,从毒药聊到了暗器。 唐明来了兴趣:“程道长对暗器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就是有点心得。”程墨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比如说,暗器最重要的是藏。你藏得好,別人不知道你身上有东西,这才是高手。你要是浑身上下掛满了飞鏢,还没出手人家就跑了。” 唐明点头:“有道理。” 程墨继续:“我还听说有一招一手三飞刀,神仙鬼难逃,你会吗?” 唐明摇头:“三飞刀倒是简单,但是神仙鬼难逃,肯定有独特技巧,那我不会。” 唐秋山在旁边听著,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本来是想找程墨聊正事的,结果这年轻人一进来就聊暗器,还聊得头头是道,把唐明那小子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几个人东拉西扯聊了快半个时辰,就是不说正事。 程墨一点都不著急,还很有兴致地问张旺:“张长老,你们唐门的毒是不是很厉害?” 张旺点头:“还行。” “那你们平时怎么试毒啊?用小白鼠?” 张旺嘴角抽了抽:“……我们有专门的试药人。” “哦,那你们毒药配方是不是很多?” “还行。” “有没有那种让人拉肚子的毒药?” 张旺:“……有。” “那有没有让人一直笑的毒药?” 张旺深吸一口气:“……有。” 程墨还想再问,唐秋山乾咳两声,打断了他:“小程道长,那个……我们请你来,其实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程墨靠在椅背上:“请讲。” 唐秋山看向唐明,唐明看了夏禾一眼,斟酌著措辞:“不知夏姑娘能否先去外面耍耍?我们会安排最好的服务以及食物饮品。” 程墨摆摆手:“没那么麻烦,我俩都是信息共享的,你们不想告诉小禾,那就別和我说了。” 唐明愣了一下,看向唐秋山。 唐秋山皱了皱眉,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几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会儿,唐秋山对唐明点了点头。 唐明深吸一口气,看著程墨:“不知程道长对我唐门的手段了解多少?” 程墨想了想:“防御、身法、暗器那些嘛,最出名的就是丹噬,那玩意儿听说从来没失手过。” “確实。”唐明点点头,旋即有些悵然:“可是唐门中已经无人能使用丹噬了,不然唐妙兴门主也不会死在东北。” 程墨狐疑地看著他:“不对吧,我记得三十六贼里有一位你们唐门中人会丹噬的,他应该还没死吧。” 他心里更好奇的是,许新不应该是唐门的新门主吗? 怎么听起来,唐门的人不认这傢伙? 难道是因为唐妙兴死太早,没认识到关键所在? 唐明又回头看那几个老傢伙。 唐秋山坐不住了,心里暗骂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他清了清嗓子:“看来小程道长对甲申之乱很了解啊。也是,在老程道长看来,甲申之乱確实也上不得台面。” 程墨自然不是从老道士那里了解到的,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反驳:“你说是就是吧。” 唐秋山继续说:“其实,我们也是道听途说,就那个,小程道长不是掌握了武侯奇门的三昧真火嘛,听说把术字门的陈金魁都给制服了。” “这事儿都传到几位耳中了?”程墨摆摆手。 “其实也不是我制服的,主要是魁儿那人吧,爱逞强,非要试试新的手段,我这手段没练好,能放不能收,吶,就这样了,我还在想著怎么给术字门的人道歉呢。” 唐明插了一句:“程道长直接將这个三昧真火的能力给他们都来一套就算道歉了。” 程墨惊恐地看著他:“不是啊,小明同学,你怎么这么心狠手辣,要把人家整个门派都给灭了啊。” 唐明没反应过来:“啊?” 唐秋山心里骂唐明:不会说话就別说话。 唐明脑子回过味来,连忙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程道长把手段传给他们。”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程墨逮著唐明教训起来,“三昧真火是武侯奇门的绝技,人家好心传给我,我总不能隨便外传吧。” 刚才还在心里骂唐明的唐秋山立马叫好:“小程道长说得好啊,这確实是诸葛家高义,您不能隨便外传,所以您为了报答,就把这手段教给了武侯奇门的人,那个叫……叫什么来著?” 唐明立马接话:“诸葛青。” 唐秋山点头:“对,诸葛青,那小伙子有福气啊,能得小程道长亲自授业。” 程墨愣了一下:“小青学会了三昧真火?” 唐秋山愕然:“小程道长不知道?这事儿都在异人界传开了。” 程墨摇头:“我还真不知道,那得恭喜他了。” 心里却在想:那小子该不会来找我切磋吧。 唐秋山拱手:“小程道长高义啊。” 程墨摆摆手:“你就別捧我了,说事儿。” 唐秋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我就直说了,我们想请小程道长学学丹噬,然后传给我们这些不成器的门人。” 程墨:“……您没开玩笑?” 唐秋山摇头:“绝没有玩笑之意。” 程墨盯著他那张老脸:“但我觉得你们这玩笑真的开得太大了,先別说丹噬这玩意儿九死一生,就算我真的学会了,也不可能说教会就教会,诸葛青那是他自己悟性高,和我可没关係。” 唐秋山连忙道:“那怎么能和您没关係呢?武侯奇门的三昧真火都断了多少代了,怎么之前没学会,您这一掌握,他诸葛家就会了呢?” 程墨起身:“这事儿办不了。” 他拉著夏禾就往外走。 夏禾听得是一脸懵,不过却在心里得意:小道士好厉害啊,別人断了的传承都来找他哎。 唐门一眾人连忙堵在两人身前。 唐明这个大老爷们直接蹲在地上,抱著脑袋就哭起来:“程道长啊!您是不知道我们唐门这些年有多难啊!” 程墨停下脚步。 唐明一把鼻涕一把泪:“当年抗日战爭,我们唐门死了多少人啊!我师爷、师叔,一个接一个倒下去,连尸体都收不回来!我师爷走的时候,身上中了七颗子弹,还硬撑著把情报送出去,最后死在了山路上,连个棺材都没有!” 他抹了一把眼泪:“我师父那一辈,活下来的不到十个!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他们为这个国家流了血,流了汗,到最后连个像样的待遇都没有!” 唐明抬起头,眼睛通红:“程道长,您师父程守道长,当年和我们唐门也是有交情的!我师爷在世的时候,还跟您师父喝过酒!您就看在这份交情上,帮帮我们吧!” 程墨彻底无语了。 这帮人直接动手他还能反击,现在都给跪下来了,他还真不好出手。 程墨想了想:“你们干嘛不去找许新?他应该没有被逐出师门吧。” 唐秋山等人还是那副期期艾艾的表情。 唐明顿了一下,才继续哭。 程墨看了个清楚,心中一动。 “我想想,唐秋山前辈,唐门主离去前应该对许新有所交代吧,怎么你们好像都不怎么待见他?是三十六贼的事还是其他?” 唐秋山连忙摆手:“不不不,前门主离开时已经把许新逐出唐门了,他现在不是我们唐门的人,能救唐门的只有您啊,小程道长。” 程墨看著他们,沉默了几秒。 “丹噬是吧。” 唐秋山眼睛一亮:“您答应了?” 程墨说:“你总得让我看看那玩意儿是啥吧。” 唐秋山立刻站起来:“小程道长请隨我来。” 第310章 第三百〇九章 唐门唐新,整活最新 系统为您匹配了玄幻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唐秋山带著程墨和夏禾往唐冢走。 一路上,他絮絮叨叨地介绍:“小程道长,咱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叫唐冢,是我们唐门的禁地,是歷代唐门先人的安息之地与祭祀场所,丹噬的运炁图就在这里,外人可从来没进来过,就……” 话音未落,身边已经没人了。 唐秋山:“???” 他左右看看,青石板路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人呢?”唐秋山愣在原地,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这……这是什么手段?” 唐冢某处。 程墨拉著夏禾,站在一块石碑前面。 四周全是墓碑,密密麻麻,有的墓碑很大,刻著字,有的很小,只有一块石头。 夏禾还没反应过来,惊奇地看著四周:“小道士你刚才那招是啥?直接带著我咻的就过来了。” 程墨摆摆手:“等我搞定这傢伙再说。” 夏禾点头:“嗯嗯。” 程墨看向前方,那里有个人。 那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旧唐装,头髮全白了,很长,披散在肩膀上,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闭著,像是在打盹。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 眼睛很亮,不像老年人的眼睛。 他看著程墨,愣了一瞬,警惕询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程墨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许新?” 老人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程墨笑了:“看来我猜的没错,许老爷子你果然在这里。” 他给夏禾介绍:“这位就是唐门里那个三十六贼之一,许新。” 然后转向许新:“许老爷子,別装了。” 许新的脸色变了变,隨即恢復正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是唐门禁地,外人不得入內,请你立刻离开。” 程墨嘆了口气:“老爷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啊,正常来讲,你看见年轻人进来不应该觉得我是唐门子弟吗?怎么可能直接说我外面来的。” 许新:“……”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唐秋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后面跟著张旺和唐明。 “哎呀,小程道长,你咋来这里了。”唐秋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程墨指著许新:“你不是说他被逐出唐门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唐秋山支支吾吾:“这个……” 程墨双手抱胸:“几位还演戏呢。” 唐秋山还待再说什么,许新摆摆手:“小程道长果然非常人,我就说这算盘打不响吧。” 唐秋山苦笑,对程墨作揖。 其他人也跟著作揖:“抱歉,小程道长。” 许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扫向唐门几人,语气严肃:“你们啊,就是太急了。特別是唐妙兴,在位门长期间不但毫无建树,更因自己的一意孤行给唐门带来重大的损失。” 唐秋山低下头。 他看向唐秋山:“特別是你,秋山,你跟著起什么哄?丹噬是什么?那是我们唐门的不传之秘,歷代只有门主才能修炼。你让小程道长学了再传给你们,这算什么?!” 唐秋山不敢说话。 许新声音越来越大:“再说了,丹噬那玩意儿九死一生,你让小程道长去学,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对得起程守道长吗?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唐秋山的声音很小:“可是……” “可是什么?”许新打断他,“可是你们怕唐门断了传承?传承是靠人传的,不是靠手段传的。人没了,手段再多也没用,只要人还在,手段总能找回来。” 程墨也是无语到了极点:“几位就別在我这儿演戏了。许……不对,唐新你早就即位了吧?” 许新愣了一下。 程墨摆摆手:“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你们请了那么多宗门,总不能说逗人家玩儿吧,咱们出去把即位仪式走完,这事儿就算结束,如何?” 其他人看向许新。 许新沉默了片刻,拱手道:“多谢小程道长。” 今天这事確实是他们唐门做得不对。 也是许新耳根软,唐秋山几个对唐妙兴的遗憾耿耿於怀,再加上听闻失传多年的武侯三昧真火再度现世,才有了这一出。 不过许新心里其实还有一道算计。 唐门虽然拆了大型陷阱,但这么多年与公司没有任何往来,同高层更是没有任何利益交换。 说直白点,就武校这点收益,当地政府都看不上。 唐门想要继续发展,暗杀这条路必然走不通了,丹噬其实也没多大用处,但唐门其他手段足以在异人界立足。 把丹噬这玩意儿传给程墨,就相当於同两仪观交好,藉此与公司修復关係,日后唐门搭上现代社会大发展,怎么也能走出一条新通道,而不至於缓慢等死。 如今程墨不愿,许新也不强求。 只要见上面,就算搭上了关係,日后总能有交集。 毕竟,这位小程道长还这么年轻,实力只怕比起那两豪杰也是不遑多让。 这等实力,再加上其背后的势力,日后前途无量,唐门或许也能借一借东风。 他许新可不是陈金魁那样的蠢材,卑劣手段对两仪观的人都是无效的,只有真心方能换取真心啊。 许新乐呵呵地邀请程墨与夏禾:“其实我虽名义上继承了门主之位,不过实际上还真没完成手续,两位看看我唐门的一些好玩的东西。” 程墨斜眼看他:“老爷子你可別唬我。” 许新踮起脚,搭上程墨的肩膀:“那哪能啊,肯定让你不虚此行。” 即位仪式在广场上举行。 没有想像中的隆重,甚至有点简单。 没有焚香沐浴,没有祭天祭祖,许新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长袍,头髮也梳整齐了,站在广场中央。 唐门弟子围成一个圈,站在四周。 唐秋山站在许新旁边,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一枚黑色的令牌。 许新拿起令牌,举过头顶。 “唐门第十七代门主唐新,即位於此。” 然后他把令牌揣进怀里,拍了拍手:“好了,仪式结束。” 夏禾戳了戳程墨,小声问:“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你以为要敲锣打鼓放鞭炮?” 夏禾想了想:“至少也该有个宣誓什么的吧。” 程墨说:“人家是异人门派,不是村委会。” 夏禾拍了他一下。 唐新看著在场所有人:“各位远道而来,唐门没什么好招待的,就给大家看看我们唐门的一些小玩意儿。” 话音刚落,一个唐门弟子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双手一翻,十几把飞刀从他袖口飞出,在空中画出乱七八糟的轨跡,有的走直线,有的走弧线,有的走螺旋线,最后全部钉在十米外的一个木人桩上,排成一个“唐”字。 另一个弟子走出来,双手一抖,几十根银针从他指间飞出,密密麻麻,像下雨一样,全部扎在另一个木人桩上,排成一个“门”字。 还有一个弟子更厉害,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铁蒺藜,往天上一撒,铁蒺藜散开,像天女散花,然后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条软鞭,在空中一甩,铁蒺藜全部被鞭子捲住,一个都没掉在地上。 夏禾看得眼睛发亮:“好厉害!” 程墨点头:“確实不错。” 许新笑著说:“还有更好玩的呢~” 第311章 混球戏耍小火神 许新招了招手,一个弟子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把扇子。 扇子是纸做的,看著和普通的摺扇没什么区別。 弟子把扇子打开,扇了扇风。 突然,扇骨里飞出三根细针,钉在靶子上,呈一条直线。 许新说:“扇里藏针,这个不算稀奇,很多门派都会。” 程墨鼓掌:“精彩。” 许新笑著说:“小程道长要是感兴趣,可以上去试试。” 程墨摆手:“不了不了,看看就行。” 许新也不勉强。 等所有弟子展示完毕,许新走到广场中央。 “各位,下面我给大家来一段。”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唱起来。 “唐门弟子唐新,今日即位门主,感谢各位光临——” 他一边唱一边跳,挥手、踏步、转身,节奏飞快,配合著唱词,居然还挺有模有样。 “唐门暗器天下传,飞鏢飞刀铁蒺藜——” “吹针袖箭扇里藏,髮簪也能当武器——” “抗日救国流血汗,如今只求能传承——” “感谢各位来捧场,唐门永远不忘恩——” “哈哈哈——表演结束!” 唱完最后一句,他来了个谢幕的动作,双手抱拳,弯腰鞠躬。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雷动。 夏禾拍得手掌都红了:“好!好!再来一个!” 程墨看得眼角抽抽,扭头看了看周围唐门眾人的表情。 张旺捋著鬍子,满脸褶子;唐秋山巴掌拍得比谁都响;唐明红著眼眶在拍手。 唐门弟子们更是见怪不怪,有的在吹口哨,有的在喊“好”,还有个年轻弟子举著手机在录像,看样子是要发到网上去。 难不成唐门每一代门主都得来这么一段? 程墨实在无法想像唐妙兴那死人脸玩这一出,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道士,你在想什么?”夏禾凑过来问。 程墨压低声音:“我在想唐妙兴要是也来这么一段,得是什么场面。” 夏禾想像了一下,打了个哆嗦:“別想了,怪嚇人的。” …… 隨著唐新唱跳结束,即位仪式完结,唐门弟子开始张罗宴席。 广场上的桌椅重新摆开,红色桌布铺上,瓜子花生糖果摆上,饮料酒水一字排开。 后厨方向飘来饭菜的香味,几个穿著白色围裙的唐门弟子端著托盘穿梭在人群中。 唐新换了身便装,端著一杯茶到处敬人。 程墨和夏禾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抓了把瓜子,就听见旁边有人在高声说话。 “王震球!我要挑战你!”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整个广场都听见了。 程墨扭头一看,洪斌站在广场中央,穿著一身红色对襟衫,脸红脖子粗,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热的。他双手叉腰,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王震球正在另一边的桌子旁跟人聊天,一头金色长髮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听见喊声,茫然地转过头来,嘴里还叼著一块糕点,腮帮子鼓鼓的,配上那张雌雄不分的漂亮脸,简直挑起了无数人的怜爱之心。 旁边几个异人小声议论:“这谁啊?长得真好看。” “那个红头髮的找他麻烦?太过分了吧。” 程墨轻飘飘来了句:“混球,作为一个男人,你得支棱起来啊,不服就要淦。”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整个会场飘荡,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少人扭头看向程墨,又看向王震球。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中年人问旁边的人:“那个红头髮的叫混球?找美女挑战,確实像个混球。” 旁边有认识洪斌的在那儿解释:“红头髮那个是火德宗的小火神啊。”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花衬衫又看向王震球:“那混球是谁?” 程墨又轻飘飘来了一句:“金头髮的混球,是男人就上啊,愣著干什么?”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王震球,大惊。 “这美女是男人?” “不可能吧?这么漂亮!” “你看他喉结,真的有!” “臥槽!” 有不少人更加激动了,眼睛放光:“男人?这么漂亮的男人?嘶哈~~~” 此话一出,周围人猛猛后退,不少还捂著屁股。 花衬衫往后跳了一大步,双手护住身后:“你们火德宗的人爱好这么独特的吗?” 洪斌脸更红了,这回是气的:“他不是我们火德宗的!他就是个混球!” 王震球脸都黑了,站起来对著程墨那边喊:“来战!” 程墨立马活动手脚,站起来擼袖子:“你来真的?” 王震球手指却指著洪斌,目光也转移过来:“我说的是你!” 唐门的几个老头子立马给两人腾出一大片空地,两人站定,相隔五米。 周围吃饭的人纷纷放下碗筷,饶有兴致。 洪斌双手一翻,两团火焰从掌心升起,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他双手一挥,两团火焰化作两条火蛇,从左右两侧同时攻向王震球。 王震球侧身一闪,火焰擦著他的头髮飞过去,烧焦了几根金髮。他心疼地摸了摸发梢,脸色一沉:“你烧我头髮?” 洪斌根本不废话,双手连挥,一团团火焰从他掌心飞出,有的走直线,有的走弧线,有的在空中转圈,把王震球围在中间。 王震球脚步连移,身形飘忽,在火焰的缝隙中穿来穿去。 他左手一翻,掌心也升起了火焰,顏色比洪斌的更深,温度更高。 火蛇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火星四溅,两团火焰竟相互消弭。 洪斌双手在身前一错,两团火焰合在一起,变成一条火蛇,朝王震球扑过去。 王震球不闪不避,掌心的火焰也变成一条火蛇,两条火蛇在空中撞在一起,炸开一片火星。 洪斌后退两步,双手掐诀,身上的炁息暴涨,火焰从掌心蔓延到手臂,整条胳膊都烧起来了,衣服袖子烧成灰烬,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 烈火拳! 他一拳打出,火焰从拳面喷出,形成一道火柱,直奔王震球胸口。 王震球双手在身前一合,掌心的火焰凝聚成一面火盾,火柱撞在火盾上,火焰四溅,两人之间的地面被烧出一片焦黑。 洪斌一拳接一拳,火焰一道接一道,打得王震球连连后退。 王震球退了三步,突然站定,双手一翻,火盾变成火球,十个火球同时升起来,一字排开,悬在半空。 十方火。 洪斌瞪大了眼睛:“这你也会?” 王震球笑了笑,手指一弹,十个火球同时飞向洪斌。 洪斌双手连挥,一拳一个把火球打碎,但火球炸开的火星溅到他身上,衣服烧了好几个洞。 他刚打完十个,王震球又变出十个。 又十个。 再十个。 洪斌打得手都麻了,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的手臂被烤得发红,额头上全是汗。 王震球站在对面,气定神閒,还有空撩了撩被烧焦的头髮。 洪斌咬著牙,把所有的炁都凝聚在右拳上,拳头上的火焰变成了白色,温度高得空气都扭曲了。 大烈火拳! 他一拳打出,白色的火柱直奔王震球。 王震球这次没有用火盾,他双手在身前一错,掌心出现一个漩涡,火柱撞进漩涡里,被搅碎、吸收、消散。 洪斌的拳头打空了,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两步。 王震球伸手一指点在他额头上。 洪斌愣住了。 王震球收回手,笑了笑:“你输了。” 第312章 体验唐门陷阱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洪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王震球,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震球转身要走。 洪斌的衣服突然烧起来了。 是从袖口开始的,火焰沿著布料往上窜,很快就烧到了肩膀。 洪斌“啊”了一声,赶紧拍打,但火焰拍不灭,越拍越大。 王震球回头看了一眼,伸手一挥,一道水柱从掌心飞出,浇在洪斌身上。 滋啦—— 火焰灭了,水汽蒸腾。 洪斌浑身上下湿透了,衣服烧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皮肤,头髮也被烧焦了一片,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看著狼狈极了。 王震球也被水溅了一身,上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伸手把湿透的上衣脱了,拧了拧水,隨手搭在肩膀上。 “哇——”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王震球光著上身,皮肤白得发光,腰身纤细,肌肉线条流畅,锁骨精致,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还真是个男的。”花衬衫失望地嘆了口气。 之前那个本来就兴奋的人现在更兴奋了,眼睛放光,直接从人群里冲了出来,跑到王震球面前,一脸激动:“给我也来一下!” “就是那个!你刚才对洪斌用的那个!”那人指著洪斌,“把他衣服烧了又浇水那个!” 王震球嘴角抽了抽:“你有病吧?” “我没病!我就是想体验一下!” 王震球懒得理他,转身要走。 那人追上去:“就一下!求你了!” 王震球被他烦得不行,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爱之马杀鸡。” 那人浑身一僵,然后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抖了起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呜<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3f“></i>”的声音,然后开始在地上蠕动,像一条毛毛虫。 围观人群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这是什么鬼!” “他真的变成毛毛虫了!” “王震球你这是什么手段!” 王震球得意地笑了笑:“放心,我这招爱之马杀鸡不会伤害你,只会爽到你。” 这一下可不得了。 一眾大老爷们全都冲向王震球,七嘴八舌地喊:“给我也来一下!”“我也要!”“排队排队!” 王震球拔腿就跑:“为什么追我啊!” 程墨在后面喊:“你把急支糖浆给他们啊。” 夏禾:“……小道士,你真有意思。” 程墨嘿嘿直乐。 …… 王震球在广场上被一群人追著跑,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唐新端著茶杯走过来,在程墨旁边坐下,笑眯眯地看著那边的追逐戏。 “小程道长,其他事咱们不说,就单纯请你鑑赏一下,看看我们唐门现在的年轻一辈。” 程墨指著追著王震球那群人:“我好像看见有你们的弟子耶。” 唐新脸色不变:“你看错了。” 程墨:“那个穿黑色劲装、腰间掛著飞刀袋的,不是你们唐门的?” 唐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 程墨:“那他腰间的飞刀袋上怎么绣著『唐』字?” 唐新放下茶杯,沉默了两秒:“……那个不是唐门的唐。” 程墨笑了:“这就把他逐出唐门了?” 唐新呵呵呵笑了三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唐秋山在旁边乾咳两声,张旺捋著鬍子的手顿了一下,唐明抬头看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程墨站起来:“走吧,去看看你们唐门的绝学。” 唐新立刻起身,笑呵呵地引路:“小程道长这边请。” …… 唐新带著程墨和夏禾穿过广场,绕过议事厅,来到后山的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四周种著竹子,地上铺著青石板,打扫得很乾净。 几个唐门弟子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唐新过来,齐齐抱拳:“门主。” 唐新摆摆手:“开始吧。” 几名唐门弟子表演了一些暗器手法,与方才外面的表演没什么本质区別。 不过程墨与夏禾还是捧场鼓掌:“精彩精彩。” 唐新在旁边笑呵呵地问:“小程道长觉得怎么样?” 程墨点头:“不错。” 唐新微笑著说:“这些都是开胃菜,小程道长,夏姑娘,请跟我来。” 他带著程墨和夏禾往竹林走。 竹林深处有一片更大的空地,空地上立著几个奇怪的铁架子,有的像门框,有的像鞦韆,有的像旋转木马,但上面都连著钢丝和齿轮。 唐新指著那些铁架子:“公司成立那会儿,咱们这儿就拆得差不多了,不过还留了几个有意思的,都不是大型杀伤用的。小程道长想不想试试?” 程墨连连摇头:“我可没有受虐的倾向。” 唐新连忙摆手:“小程道长误会了,我是说,你试试这玩意儿用法,你来操控。” 程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器械:“我確实挺有兴趣,不过总得有个目標吧?谁来呢?” 程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器械:“我確实挺有兴趣,不过总得有个目標吧?谁来呢?” 他目光扫过唐门眾人。 唐秋山往后退了一步。 张旺捋鬍子的手又顿住了。 唐明抬头看天。 其他弟子齐刷刷后退,留出一个真空地带。 唐新赶紧说:“前两天抓到一只野猪,正好试试。” 立刻有唐门弟子抬著一头野猪放到了陷阱中间。 野猪很大,得有两三百斤,黑色的鬃毛,獠牙很长,被绳子捆著四蹄,嘴里塞著木棍,还在哼哼唧唧地挣扎。 程墨走到操控台前,那是一个铁箱子,上面有几个手柄和按钮,旁边贴著操作说明。 唐新指著操作说明:“这样...这样...再这样就好了。” 程墨照著来。 先拉下左边第一个手柄。 咻咻咻—— 几根钢针从铁架子上射出来,钉在野猪旁边的地上,排成一排。 程墨又按下右边第二个按钮。 噼里啪啦—— 一道电流从铁架子上窜出来,打在野猪身上,野猪浑身一抖,鬃毛都竖起来了。 程墨再转动中间那个旋钮。 嘰里咕嚕—— 铁架子开始旋转,上面的钢丝跟著转动,带动齿轮,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程墨最后踩下脚下的踏板。 咖喱嘎啦—— 一个巨大的铁锤从头顶砸下来,正中野猪。 野猪连哼哼都来不及,就变成了一头熟野猪。 铁锤砸下来的同时,几把刀片从两侧飞出,精准地將野猪分割成了好几份—— 头、腿、肋骨、五花,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立刻有唐门弟子拿著餐盘上去装盘,动作麻利,分工明確,看起来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了。 程墨也注意到,这个陷阱看起来挺唬人,不过確实不算大型,要是超过三个人那就没啥作用了。 唐门弟子拿著餐盘给眾人送来,程墨和夏禾都分到了一块。 程墨接过,咬了一口,嚼了嚼:“嗯,不错,自己动手参与的,吃著就是香。” 夏禾也咬了一口:“嗯,很好吃,很有韧性。” 唐新嘆了口气,在旁边坐下:“现代社会,咱们唐门也就能弄点这些新奇玩意儿。我打算在武校旁边再开一家唐门酒店,拍拍视频,做点宣传,小程道长觉得怎么样?” 程墨竖起大拇指:“很棒的想法,现在视频平台刚起来,你们这种特色视频肯定能给平台拉新,而且还能带动酒店客源,把握好方向,做个几亿的项目出来绝对没问题。” 唐新嘿嘿笑:“那就借小程道长吉言了。” 程墨把最后一块野猪肉吃完,擦了擦手:“老爷子,你们唐门现在有多少弟子?” 唐新想了想:“正式弟子一百二十三个,外门弟子两百多个,还有些在武校学习的预备弟子,加起来大概五百来人吧。” 程墨点头:“规模不小了。” 唐新苦笑:“看著人多,真正能挑大樑的没几个。当年抗战那会儿,我们唐门死了太多精英,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程墨说:“慢慢来,传承这种事急不得。” 唐新点头:“是啊,急不得。” 第313章 碧游村的异常 两人又聊了一阵,从唐门的发展聊到未来布局,从未来布局聊到异人界的现状,从异人界的现状聊到公司的运作模式。 聊到最后,唐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小程道长,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你们下山?” 程墨也站起来:“不用了,我们自己走就行。” 唐新也不勉强,带著唐秋山几人送到门口。 程墨回头看了一眼,王震球还在被一群大老爷们追著跑,已经从操场跑到了教学楼,从教学楼跑到了宿舍楼,从宿舍楼跑到了食堂,身后跟著一串人,场面蔚为壮观。 程墨摇了摇头:“这傢伙,跑得还挺快。” 唐门的人送到门口就转身回去了,他们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程墨和夏禾沿著山路往下走。 下山的时候,夏禾有些迷糊:“小道士,唐门这些人到底想要咱们干什么?看起来就像真的只邀请咱们来玩。” 程墨耸耸肩:“我哪知道,看起来是那样就那样唄。” 夏禾一想也对:“真有事再说,咱们现在回观里?” 程墨摇摇头:“上次就说去见见老马,正好过来了,去瞅瞅。” 夏禾眼睛一亮:“是很久没见过马村长了,也不知道他弄出些什么新玩意儿没,走著。” 两人一路上很顺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车直接抵达六盘水,继续往山里开。 路越来越难走,从水泥路变成碎石路,从碎石路变成土路,从土路变成杂草丛生的山路。 到最后,连路都没有了,前面是一片密林,车开不进去了。 两人下车,程墨把麵包车收进噬囊,然后从噬囊里放出一辆摩托车。 程墨骑上去,夏禾坐在后面,双手搂住他的腰。 摩托车发动,轰隆隆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迴荡,惊起一群飞鸟。 开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一条小溪,溪水不深,刚好没过车轮。 程墨加足油门衝过去,水花四溅,溅了两人一身。 夏禾在后面喊:“小道士你慢点!” 程墨喊回去:“慢不了!慢了会陷进去!” 摩托车在溪水里蹦蹦跳跳,好不容易衝上岸,又钻进一片更密的林子。 寂静的山林里,摩托车的声音实在有够吵闹。 摩托车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碧游村巡逻人员的注意。 两个穿著灰蓝色练功服的年轻人从树丛后面探出头来,看见程墨和夏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认出了他们。 “是程道长和夏姑娘!”年轻人小声对同伴说,“你回去告诉村长。” 同伴点点头,转身钻进树林,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留下的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一个翻盖手机,举著在山林里来回走动,寻找信號,他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手机屏幕上的信號格跳了一下,变成两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赶紧拨通了一个號码。 嘟——嘟——嘟—— “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社长,”年轻人压低声音,“程墨道长和夏禾姑娘来了,刚进村范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曲彤的声音平静如水,“注意观察,不要暴露。” “明白。” 电话掛断。 …… 电话掛断。 曜星社办公楼里。 曲彤放下电话,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文件上。 文件第一页贴著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著白色t恤,站在一个道观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笑容乾净。 照片下面写著一行字:程墨,两仪观,程守道长弟子。 曲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华北那位临时工现在在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没有消息。” 曲彤嘆了口气。 冯宝宝不出山,她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曲彤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 程墨这个人,她一直在关注。 从东北妖刀事件开始,到柳林镇制服张三儿,到旧垒焚烧诸葛执念,再到襄樊把陈金魁打成白痴。 每一次事件,这个年轻人的实力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现在只能想办法影响程墨了…… …… 碧游村。 丁子恆和仇让站在村口,远远就看见程墨和夏禾沿著山路骑行过来。 仇让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著笑:“程兄弟,好久没见,你看起来越发精神了呢。” 仇让头髮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两团乌青,黑得发紫,像被人打了两拳。 “老仇你这俩黑眼圈有点重,”程墨指著他的眼睛,“咋滴,跟著老马学会超强度炼器了?” 丁子恆在旁边补刀:“就他还和教主学呢,连个噬囊都炼不明白,这是连续炸了三个噬囊搞出来的。” 仇让顿时脸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只炸了一个!一个!” 丁子恆掰著手指头数:“第一个炸了,第二个散架了,第三个也散架了,这不就是三个吗?” 仇让急了:“哪能一样吗,炸了是內部不稳定,散架是操作不当,我那是操作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导致符文刻错了位置,符文错了之后炁流就不稳定……” 接著便是更难懂的话,什么“离心力”,什么“量子纠缠”之类。 眾人鬨笑起来,村子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仇让那张白里透著黑的脸变成了煮熟的虾,红得发紫。 夏禾小声对程墨说:“仇大哥的脸色好精彩。” 程墨点头:“嗯,像变色龙。” 仇让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丁子恆一般见识。他转向程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程兄弟,你別听他瞎说,我最近进步很大,真的。” 程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我相信你。” 仇让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对了,”程墨环顾四周,“老马去哪儿了?在搞什么研究?” 夏禾也注意到了村子里的变化:“村里人好像变多了,你们这是主动邀请了人来?” 上次来的时候,碧游村只有寥寥几个村民,冷冷清清的。 现在走在村道上,时不时就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经过,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练功,有的在干活,热闹了不少。 “不是的,这都是他们自己来的。”仇让赶紧接话,“我们和教主出去如果遇到了道心生发却无能为力的普通人,教主就问他们愿不愿来试试,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不愿意的。” 程墨点点头,目光从路过的一个个村民身上扫过。 程墨发现他们身上的炁息都不算多,但確实大都已成为异人。 而且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身体有一种诡异的虚弱感。 这与上次来偶尔转化成功的异人的效果完全不同。 上次程墨在碧游村见过几个通过修身炉转化成功的普通人,他们虽然炁量不多,但身体状態正常,甚至比他之前遇见的一些异人都要好。 现在这些人的状態,明显不对劲。 程墨心中一动。 该不会曲彤已经插手进来了吧。 这可不好玩了。 夏禾戳戳程墨,小声说:“小道士,我感觉不太对啊,这些人看起来怪怪的。” 程墨点点头,面色不变,若无其事地询问仇让:“没有失败的案例吗?” 第314章 真尼玛噁心 仇让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有些高兴,又有些悲伤,两种情绪在脸上交替,最后拧成一个很彆扭的表情。 “当然是有的。”仇让嘆了口气,“只不过比例很小,但失败者几乎都身体崩溃了。” 丁子恆也嘆了口气:“教主已经最大限度提高了修身炉的功效,但偶尔还是会失败一两个。每次失败,教主都要难过好几天。” 程墨问:“那其他人知道失败的后果吗?” “当然知道,教主从未隱瞒。”仇让点头,“每一个来碧游村的人,教主都会把风险和成功率说得清清楚楚,让他们自己决定。” 程墨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现在村子里这些人都差不多转化过了,再纠结也没意义。 他对两人道:“带我去看看老马吧,这么久没见还挺想念。” 仇让转身在前面带路。 丁子恆凑到程墨耳边,压低声音:“程兄弟,我搞了点野味,你来下厨怎么样?別和其他人说。” 程墨大惊:“老丁你想要吃独食啊。” 仇让脸色不善地转过头来,盯著丁子恆。 丁子恆连连摆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是说,咱们在教主那边吃,別和其他人说,不够分的。” 仇让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满意地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个意思。” 程墨笑了:“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三人加快脚步,往村子深处走去。 夏禾好奇地问:“什么野味啊?” 丁子恆神秘兮兮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程墨一眼就看见了那台修身炉。 那玩意儿看著比之前更加庞大,各种管道和齿轮交错纵横,不过各部件都是按照他上次离开时设计的模块化结构组合在一起,拆卸和维修应该方便了不少。 但是最核心的位置…… 程墨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个封闭的金属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间有一层淡淡的萤光在流动。 程墨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程墨正想走近点看看,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兄弟!夏姑娘!” 马仙洪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一脸惊喜,头髮有些乱,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但精神还不错。 “你们怎么来了?”马仙洪走过来拍了拍程墨的肩膀。 程墨疑惑地看向仇让和丁子恆。 两人也挺疑惑。 仇让挠挠头:“哎,教主,小刘没来和你说嘛?” 马仙洪愣了一下:“啊?他不是说来了一对兄妹吗?”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指著对方。 夏禾说:“哪里看出来她比我小?” 程墨说:“哪里看出来他比我大?” 马仙洪:“……?” 仇让:“……你们俩还讲究这个?” 程墨认真地说:“当然,这可是关係到哥哥姐姐的问题。” 夏禾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叫过你哥哥?” 程墨嬉皮笑脸:“现在就可以叫啊。” 夏禾呵呵笑了两声:“做梦。” 仇让乾咳两声,插话道:“那个,教主,他说的啥兄妹?我们村今天只来了程兄弟两人,没其他人进来啊。” 马仙洪皱起眉头:“嗯?” 他突然一拍自己额头:“哎呀,这几天忙著改造修身炉都给整迷糊了,五魁他俩是昨天来的。” 丁子恆提醒道:“教主你记错了,五魁他们兄妹前天来的。” 马仙洪看看天色:“前天吗?” 仇让很肯定地点头:“是的,前天,我还记得那天中午吃的是红烧肉,五魁吃了两碗饭。” 马仙洪:“……哦。” 程墨伸出两只手,一手戳戳仇让,一手戳戳丁子恆:“喂,老马这是老年痴呆了?” 仇让和丁子恆对视一眼,齐齐嘆气:“唉。” 马仙洪脸一黑:“我听得见!” 程墨:“那你怎么记错日子了?” 仇让接话:“就是啊,教主,不能讳疾忌医,我听说老年痴呆提前控制,可以延缓发作。” 丁子恆附和:“对对对,我专门諮询了黔阳的三甲医院,人家说了,你这样还年轻,提前控制甚至有治癒的可能。” 程墨斜眼看丁子恆:“骗你的吧,那玩意儿不可逆的。” 夏禾点头:“对呀,我外公就是这个病去的,確诊到死亡就三年,完全没法治。” 马仙洪的脸从黑变成紫:“你们够了啊!我就是没关注天色变化而已!” 程墨上前一步,伸手勾住马仙洪的脖子:“走走走,我这儿有一招特別好的治疗手段。” 马仙洪一脸茫然:“什——” 砰。 程墨的拳头直接砸在马仙洪额头正中。 马仙洪连反应都没有,眼睛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 仇让和丁子恆大惊:“程墨!你干嘛?!” “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程墨把马仙洪扛起来,往屋里走,“我刚看了,老马这是操劳过度,性命双亏。” “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程墨把马仙洪扛起来,往屋里走,“我刚看了,老马这是操劳过度,性命双亏。” 仇让和丁子恆赶紧跟上去,想要接过自家教主。 程墨挥挥手,两步走回屋中,把马仙洪放在床上。 那俩这才上前检查,確认马仙洪只是昏睡过去,呼吸平稳,心跳正常,其他一切都好。 仇让转过头来,埋怨道:“程兄弟你动手前先给我们一个提示啊。” 丁子恆也说:“就是,万一我俩衝动动手可就不好了。” 程墨摆摆手:“没啥不好的,解决你俩也就两拳的事儿。” 夏禾:“噗嗤。” 仇让、丁子恆:“……” 丁子恆摸了摸鼻子:“虽然这话没错,但是听起来就挺伤自尊的。” 仇让不服气地说:“程兄弟你可別小瞧我。我新开发了几种法器,配合使用,你三秒內不一定能打晕我。” 丁子恆斜眼看他:“你好歹说个五秒啊。” 仇让想了想,认真地说:“五秒就吹牛了。” 程墨:“三秒也是吹牛。” 仇让:“……咳咳。” 他乾咳两声,转移话题:“那什么,程兄弟你仔细给教主做个检查呢,这段时间他確实有些忙得忘乎所以了。” 丁子恆附议:“对对对,我弄那个野味本来也是想给教主补补身子。” 程墨神色严肃了三分:“在那之前我想先確认个事儿。” 丁子恆与仇让同时问:“什么?” 程墨走向修身炉,指著那个核心:“这玩意儿是老马自己改的?” 丁子恆毫不迟疑地回答:“对呀,核心就是教主自己做出来的。” 仇让调侃:“程兄弟是不是很羡慕?嘿嘿,用这个肯定就能帮你把炁感整通了。” 程墨摆摆手:“我早就有炁感了,不需要这玩意儿,真要用我还不敢呢。” 仇让不解:“怎么了?这个有什么不对吗?” 程墨一直在关注他俩的神態。 说到这个修身炉的核心时,两人没有丝毫其他情绪,眼神正常,表情自然,呼吸平稳。 他们似乎真的认为这个核心就是马仙洪自己设计的玩意儿。 可是程墨靠近感知了一下。 那个封闭的金属舱里面,有一坨肉。 不是金属,不是零件,是一坨活生生的肉。 那坨肉上刻满了行炁路线,每一条路线都完整而精细。 这尼玛不就是曲彤那玩意儿用双全手搞出来的畸形怪嘛。 噁心。 真特么噁心。 程墨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噁心的感觉压下去。 他想了想,还是没直接问仇让两人关於曲彤的事情。 那个女人太恶毒了,指不定设定了关键词,触发就自杀。 这事情得从长计议——首先得帮老马调理好身体再说。 性命性命,先得有命再谈性。 第315章 仇让:天才的世界我不懂啊 程墨转过身对丁子恆说:“老丁,你说的野味儿呢?” 丁子恆眼睛一亮:“马上就来!” 他转身跑了出去,脚步轻快,像一只撒欢的兔子。 仇让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守著马仙洪。 夏禾戳戳程墨,小声嘀咕:“小道士,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程墨压低声音:“那个修身炉的核心有问题,不过这事儿问他们几个都没啥用。” 夏禾不解:“为什么?” 程墨:“晚点再和你解释。” 夏禾点点头,转而以正常声调说起另一件事:“小道士,这里材料齐全,乾脆做一个全自动制菜机吧。” 仇让第一时间回头:“全自动制菜机?” 程墨:“我前段时间鼓捣出来的东西,有我八成手艺。” 仇让眼睛一亮:“程兄弟你要什么材料,我都给你找来。” 程墨报了一堆材料:“精钢五十斤,紫铜二十斤,云母石十斤,水晶五斤,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仇让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出去搬材料。 不到十分钟,程墨面前就堆了一座小山。 程墨也不客气,蹲下来开始炼製。 精钢在炁息的包裹下开始变软,像麵团一样被他揉捏、拉伸、塑形。 紫铜被熔化成液体,浇铸在精钢骨架的缝隙里,形成导热层。 云母石被切割成薄片,镶嵌在关键部位,起到绝缘和稳定的作用。 水晶被打磨成透镜,安装在观察窗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到一分钟,一台崭新的全自动制菜机就出现在眾人面前。 而且有现成的神机核,他直接使用了。 程墨正好看看这神机核的內部结构。 他拿起神机核,指尖用力,轻轻一拧。 咔嚓。 刚刚拆开,丁子恆就背著背篓跑了过来:“程兄弟,快来!” 背篓里装著几只野兔、两只山鸡、一条蛇,还有些蘑菇野菜。 程墨挥挥手:“小禾你来给他们演示一下全自动制菜机。” “好嘞~嘿嘿~” 夏禾把食材往制菜机里倒,兔子山鸡切块,蘑菇和野菜洗乾净扔进去,蛇这玩意儿… 她回头看了眼程墨,程墨耸耸肩,夏禾便把它整条放了进去,然后盖上盖子,按了一下启动键。 制菜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丁子恆好奇地问:“这是啥?” 仇让解释:“程兄弟做的全自动制菜机,说是有他八成手艺。” 丁子恆眼睛一亮:“这么厉害?那我们以后天天都有好吃的了~” 仇让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夏禾回头对仇让道:“仇大哥,你也可以炼製的,刚才你都看见小道士怎么弄得了。” 仇让脸顿时垮了。 这就像老师把公式都告诉了学渣,让学渣把高考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 这尼玛能一样吗? “这个……没那么简单。”仇让乾咳两声,“炼器是一门很精密的学问,需要长期的积累和实践。” 丁子恆嗤笑:“你直接就说刚才没看明白唄。” 仇让急了:“我那是……我那是没注意看!你知道的,我这人一认真就容易走神,一走神就错过关键步骤,一错过关键步骤就……就……” 丁子恆替他说:“就炼不出来?” 仇让:“……对。” 丁子恆哈哈大笑。 仇让的脸又红了。 两人爭吵之际,程墨已经完全搞清楚了神机核的结构。 与他之前自己设计那一版有些出入,主要是那层膜的加入,让神机核的能量输出更加稳定,同时也限制了能量的上限,防止过载。 两相对比,再改造一下,这玩意儿就成了。 程墨从兜里掏出几块材料,现场又炼製了一个神机核。 这次更快,只用了半分钟。 他把新炼製的神机核拿在手里,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又从材料堆里拿了几块精钢和紫铜,再炼了一台全自动制菜机。 这次他没有用现成的神机核,而是把自己炼製的那颗装了进去。 程墨把丁子恆准备的食材分成两份,分別放进两台制菜机里,同时启动。 两台制菜机並排放在桌上,嗡嗡嗡地响著。 嘿,成了! 丁子恆看见了程墨方才的动作,在那儿埋汰仇让:“我说仇儿啊,人程兄弟看几眼就能自己打造神机核了,你怎么还不能独立完成啊。” 仇让:“……” 仇让心里吶喊:天才的世界我看不懂啊! 不到十分钟,八菜一汤就摆满了桌子。 红烧兔肉、清燉山鸡、爆炒蛇段、蒜蓉青菜、凉拌木耳、酱香茄子、干煸豆角、酸辣土豆丝,还有一锅菌菇汤。 香气四溢,飘得满屋子都是。 就是缺了米饭。 丁子恆看了看满桌的菜,又看了看程墨:“程兄弟,这玩意儿不能煮饭?” 香气四溢,飘得满屋子都是。 就是缺了米饭。 丁子恆看了看满桌的菜,又看了看程墨:“程兄弟,这玩意儿不能煮饭?” 程墨:“可以啊,不过和电饭煲差不多。” 丁子恆迟疑了一下:“那……刚才怎么不煮?” 程墨:“没想起来。” 丁子恆:“……我去找一锅。” 说著又跑了出去。 仇让看著满桌的菜,咽了咽口水:“叫醒教主吗?” 程墨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马仙洪:“他自己该醒了吧。” 话音刚落,马仙洪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他又抽动了两下。 然后缓缓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著满桌的菜:“好香啊。”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屋里的人,一脸茫然:“咦,程兄弟,夏姑娘,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程墨指著马仙洪问仇让:“他该不会真老年痴呆了吧?” 仇让嘆了口气:“刚才真不是玩笑。” 程墨回头看著马仙洪,一脸严肃:“老马,我觉得你真该去医院照个片,咱们早治疗早死心。” 马仙洪:“……呵呵。” 这时候,丁子恆回来了。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著俩人。 一男一女。 男的坐在轮椅上,二十出头的模样,脸色苍白,身体瘦弱,身上的炁息若有若无,像是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女的看起来就四五岁,扎著两个小揪揪,穿著一件红色的小裙子,眼睛很大,很亮。 马仙洪立刻起身迎上去:“五魁,红中,来,我给你们介绍。” 他指著程墨:“这位是程兄弟。” 又指著夏禾:“这位是夏姑娘,都是咱们碧游村的好朋友。” 刘五魁看著程墨,歪著头想了想:“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 程墨好奇:“你在哪听的?” 夏禾笑著说:“这一年咱们参与了不少事吧,听过名字也不奇怪。” 刘五魁还在那儿回想,刘红中就说:“孙叔叔家走丟的孩子啊。” 他的声音很轻:“果果不是说过,救他的就叫程墨嘛,哦,还喊师兄来著。” 刘五魁一拍手:“对啊!” 她转向程墨,眼睛亮晶晶的:“果果说的师兄就是你?”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这么巧? 程墨讲了下果果的样子。 刘五魁立马点头,还真是。 她对程墨的戒心顿时消失了,拉著刘红中的轮椅往前推了两步:“果果说你特別厉害,还说你的功法肯定能帮我哥,真的吗?” 第316章 童子命 独家!睡著了什么都不想专访及《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 程墨扭头问马仙洪:“你知道她哥啥病不?” 马仙洪摇头。 程墨无语:“你都不知道,还敢说能救她哥?” 马仙洪反驳:“我只说尽力,不敢保证一定能救,不过看起来程兄弟似乎知道?” 程墨挑眉:“哟,脑子还没完全坏掉。” 马仙洪苦笑:“程兄弟別打趣我了,给红中看看吧,五魁都要急死了。” 程墨扭头看向刘五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没看错的话,魁儿你应该十岁了吧。” 夏禾都惊了:“这有十岁?” 刘五魁有些沮丧,低下头:“我从小就长不高。” 程墨蹲下看著她的眼睛:“你不是长不高,只是生长缓慢,其实你知道你和你哥都是童子命吧。” 刘五魁眼中闪过精光:“你看出来了?” 马仙洪在那儿作恍然状:“哦,这就是童子命啊,我说怎么这么奇怪。” 仇让和丁子恆同时问:“啥叫童子命?” 程墨解释:“一般解释,童子命是一种独特的命格,有些孩子是仙童转世,一出生就有常人难以想像的能力,且常伴著体弱多病,疑难罕见的病症经常会出现在他们身上,不过有少数的童子不仅不会体弱,还比常人身体更好。” 他指了指刘红中:“前一种呢叫病童子。” 又指了指刘五魁:“后一种称为仙童子。” 马仙洪挠挠头:“我听得好像是说孩子降临的瞬间被邪灵附体了。” 仇让和丁子恆也在那儿点头:“对呀,我们听过的也是这样。” 然后两人同时指著对方:“你不是不知道吗?” 程墨没搭理那俩憨货,继续解释:“其实还有一种解释,国手王子仲讲过,童子命其实是一种精神变异。不过大多数变异都是恶性的,就像红中那样。” 他看向刘五魁:“而魁儿这种就是良性。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魁儿你应该有著五方揭諦的手段吧。” 刘五魁瞪大双眼,嘴巴张成了o型:“这你都能看出来?” 程墨嘿嘿一笑:“没,我只是提前知道了答案。” 刘五魁:“哈?” 夏禾乐了:“小道士你这都卜算呀。” 程墨笑笑没解释。 马仙洪惊奇地看著程墨:“卜算?程兄弟有了炁感?” 程墨点头:“嗯,多了些手段。” 刘五魁急了,推著轮椅往前走了两步:“程……大哥,你知道我哥的病症,能治吗?” 马仙洪插话:“如果是童子命的话,我有治疗方案。” 刘五魁连忙转头看向他:“教主!” 程墨嗤笑一声:“他那修身炉有问题,真让他给你哥治,就別想好了。” 马仙洪挠挠头,没有否认:“程兄弟看出来了啊。確实,距离完美修身炉还差一些。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转向刘五魁,认真地说:“五魁放心,只要我造出完美修身炉,第一个就给你哥用。” 程墨摆摆手:“你那玩意儿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他走到刘红中面前,拍拍他肩膀:“其实要去除童子命也不难,彻底封闭性源就成。” 夏禾眼睛一亮:“逆向你感悟炁的过程?” 马仙洪几人都惊了:“这能行?” 程墨点点头,问刘红中:“不过这样一来,你就彻底与异人无缘了。” 刘红中还没说话,刘五魁就嚷嚷起来:“无缘就无缘,这劳什子的异人有什么用!” 刘红中也点点头,轻声道:“至少我不会成为累赘。” 程墨笑笑:“闭眼。” 刘红中眼睛一闭。 程墨掌心吐炁,炁流从刘红中头顶百会穴灌入,沿著经脉缓缓下行。 刘红中体內的炁像一团乱麻,东一块西一块,有的地方淤堵,有的地方空荡,有的地方在乱窜。 程墨的炁像一把梳子,从头梳到脚,把那些乱麻一根根理顺。 淤堵的地方被冲开,空荡的地方被补上,乱窜的地方被安抚。 一个周天走完,刘红中体內的炁终於变得规规矩矩,顺著经脉缓缓流转。 刘红中脸色从苍白变成蜡黄,又从蜡黄变成灰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炁流走完最后一个穴位,程墨猛然发力,炁流直衝百会穴,带著那股变异的能量一泻如注。 程墨连著在刘红中身上拍了几下,掌心吐出的炁化作一道道封锁,將他的经脉彻底封闭,炁感完全屏蔽。 刘红中精神一振,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胸口多年的大石头,然后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刘五魁赶紧抱著哥哥,期待地看向程墨。 程墨说:“没事了,后面几天跟著我们练练八段锦,以后自己也天天练著,就与普通人没啥两样了。” 刘五魁立马要跪。 程墨伸手拦著,刘五魁怎么也跪不下去:“谢就谢,跪什么的咱们不兴这套。” 刘五魁眼中闪烁泪花,用力点头:“嗯。” 心里默默將这份情记下。 马仙洪看得嘆为观止:“程兄弟这有了炁感果然与我们这些寻常异人不同,太厉害了。” 仇让一脸嫌弃:“教主你要是寻常,我和老丁这种算什么?” 丁子恆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马仙洪哈哈大笑。 程墨看著马仙洪,心里嘆了口气。 老马这精神状態不对劲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唉,真麻烦。 程墨先把这事儿放心上,慢慢调查,毕竟马仙洪这属於认知层面的更改,他还真没办法。 总不能先烧成白痴,再重新组合吧。 马仙洪忽然问:“程兄弟,你要不要试试修身炉?我可以根据你的情况调整参数,说不定能帮你提升炁的运用效率,你也能给我反馈,找出更多问题。” 程墨摆摆手:“你这玩意儿缺陷太大,我劝你也別对其他人用。” “程兄弟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承认修身炉还有很多缺陷,”马仙洪皱眉分辨。 “但是不在实践中实验的话,那就不可能改进完善它,而使用修身炉的实验人员,我都已经给他们详细说过了可能失败的概率以及失败的后果,他们都是自愿配合。” 程墨知道现在根本不能劝解,只是摆摆手:“那我现在不就是不愿意嘛。” 马仙洪也不恼:“没事,咱们可以一起从机械与炼器的角度来看看怎么完善修身炉。” 程墨嘴里答应著:“行行行,改天再看。” 心里却明白,核心不更换,修身炉再怎么改进也不可能实质性提升。 刘五魁兄妹在这儿一起吃了饭。 完事程墨就带著那两兄妹,回到上次住的那个房子。 整理完之后,两人就带著刘红中练功。 第317章 不问而取是为偷 程墨站在院子中央,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双手虚抱於腹前。夏禾站在旁边,跟著他的节奏一起动作。 粉色炁雾从两人身上瀰漫开来,在院子里缓缓扩散。 刘红中站在炁雾边缘,跟著程墨的动作,一式一式地练。 一套八段锦练下来,刘红中前所未有地轻鬆。 那些困扰他多年的病痛,那些折磨他日日夜夜的难受,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泡在温水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一趟练完,刘红中心绪平稳,脸上甚至有了几分血色。 刘五魁上去问:“哥,你感觉怎么样?” 刘红中对著程墨二人躬身行礼:“多谢程大哥,夏大姐。” 夏禾嘴角抽了抽:“你说话和小道士有得一比。” 程墨摆摆手:“行了,回去休息吧。” 刘五魁兄妹离开后,程墨与夏禾没立刻练功。 夏禾问程墨:“小道士,我感觉村子里这些新转化的异人都有些奇怪啊。” 程墨挑眉:“哟,看出来了?” 夏禾送给他一对白眼:“当然了,我这一年又不是白练的。” 程墨问:“说说你的感觉?” 夏禾皱眉:“新转化的那些异人很虚弱的样子,不是身体上的虚弱,更像是精神……也不对,是……哦,对了,这是不是灵魂?你之前说,灵魂才是一个人更本质的东西。” 程墨摇头:“其实就是身体。” 夏禾:“哈?” 程墨解释:“他们的潜能被提前激发,更准確来讲,是用燃烧生命的方式来激发潜能,从而打通经脉,让普通人成为异人。” 夏禾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能够弥补的吧?那些性命双修的功法应该都可以吧。” 程墨耸肩:“或许吧。” 但他猜测这行不通。 按照原著里的说法,使用曲彤改造过的修身炉转化的异人肉身潜力被锁死,肉身达到天花板,无法再通过修行精进。 这些人更是成为了曲彤的眷属,能够隨意篡改其认知与记忆,还能隨时终结其性命。 一切都在曲彤掌控之下,可以说根本毫无未来可言。 程墨摆摆手:“算了,不想了,练功玩。” 夏禾说:“昂。” 两人练起了长寿功,两人一呼一吸,一起一落,动作慢到极致。 粉色炁雾从两人身上同时瀰漫开来,比之前更浓,范围更广,把整个房屋及空地都笼罩了。 渐渐地,有人被吸引过来。 先是一个年轻人在村道上路过,看见这团粉色炁雾,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然后是两个。 然后是三个。 不到十分钟,周围就站了十几个人。 “这是什么?” “好像是新来的在练功。” “好漂亮的顏色。” 他们有的踮著脚尖往里看,有的歪著脑袋侧耳听,有的乾脆蹲下来,试图从低处看清炁雾里面的情况。 人越聚越多。 有异人,也有普通人。 有人走近了些,站在院墙外面往里看。 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异人看不透炁雾,普通人看见了也学不到名堂。 两边一交流,就有异人脑洞大开:“这肯定是很厉害的功法啊,让普通人模仿给我们看。” 普通人不在粉色炁雾之中,別说模仿神韵,连形態都练不出五成相似,动作严重变形。 身边的异人也就跟著坐起来,看著动作很简单,但做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腿站歪了,就是手抬高了,反正怎么都做不到程墨那个样子。 好在这玩意儿练错了也不伤身,程墨就任由他们练著。 他也想试验下,这些人模仿他练功能练出个什么玩意儿。 这事儿很快就被马仙洪知道了。 马仙洪只是笑笑:“程兄弟不阻止就让大伙练著唄,反正无害。” 连著好几天,围观程墨两人练功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碧游村的人每天都会跟著他们练一趟。 自然有人想要隨刘红中一起进入炁雾跟练。 不过这人刚迈出一步,脚还没落地,整个人就出现在村口了。 他愣在原地,左右看了看,確认自己確实在村口,挠挠头,又走了回去。 这回他学乖了,站在炁雾外面,老老实实地模仿动作。 其他人见状就知道这是程墨不愿,也就没什么人继续尝试。 当然,这世上不缺脸皮厚的人。 总有人想要进去闯大运。 结果第二次就直接出现在了溪边,猛灌了几口凉水。 这之后,厚脸皮的人也不进去了。 但是除了厚脸皮,这世上还有死缠烂打的。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第一次被送到村口跑了回来。 第二次被送到溪边,他也回来了。 第三次他学聪明了,不走正路,从屋后面绕过去,想从窗户翻进去 刚翻上窗台,脚还没跨进去,整个人就出现在了村口的地里。 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 他想喊,喊不出声。 他想动,动不了。 泥土把他埋得严严实实,从脖子往下全在地底下,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他就那样在地里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一个早起外出的村民路过,看见地上长了个脑袋,嚇了一跳。 “哎哟我的妈呀!” 那村民后退两步,定睛一看,认出了那张脸:“老赵?你怎么在这儿?” 老赵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村民凑近了才听见他在说:“救……救我……” 村民赶紧去找马仙洪。 马仙洪来了,蹲下来看了看老赵,嘆了口气。 他试著把老赵从地里<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拔不动。 他又试著挖开周围的土。 刚挖两下,土又自己填回来了,比挖的速度还快。 马仙洪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亲自来到程墨门前,敲了敲门。 “程兄弟,是我。” 门开。 “哟,老马,进来坐。” 马仙洪跟著程墨进屋,在椅子上坐下。 程墨给他倒了杯茶。 马仙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程兄弟,那人也是求道心切,你也惩罚了他这么长时间,要不就这么算了?” 程墨慢悠悠道:“老马啊,你还没看明白吗?” 马仙洪不解:“程兄弟此举另有深意?” 程墨摇摇头:“不是什么深意,只不过是人的参差罢了。” 马仙洪若有所思:“你是说,此人心性不佳?” 程墨淡淡地说:“不告而取是为偷,强取为之是为抢,地里埋著那傢伙是又偷又抢。” 马仙洪愣了一下:“不至於吧。” 他想说自己把神机百炼传给人也没啥要求,不过这样说有些像是挟恩相报,他不愿。 程墨却知道马仙洪心中所想,笑了笑:“老马我问你个问题。” 马仙洪伸手作请:“程兄弟请讲。” 程墨问:“要是有人不经你同意就拿走了神机百炼,你怎么想?” 马仙洪皱眉:“我会生气,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不了,我再重新写一份就是了。” 程墨再问:“那如果是修身炉呢?” 马仙洪十分肯定地回答:“没人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拿走修身炉。” 程墨摆摆手:“我们就假设,如果有呢?” 马仙洪想了想:“那我肯定会追回来,罚他在我这干几年苦工。” 程墨两手一摊:“吶,就是这样。” 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318章 有没有可能你姐就错了? 探索玄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马仙洪嘆了口气:“我知道了。但那人不吃不喝三天就会死的。” 程墨呵呵笑道:“我没说不让人给他吃喝呀。” 马仙洪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起身又问:“不知道程兄弟打算埋他几天。” 程墨喝了口茶:“我心情好的时候就放他出来。” 马仙洪哭笑不得。 程墨放下茶杯起身,揽著他肩膀往外走:“走,去看看你的修身炉。” 马仙洪边走边说:“我先让人给他送点吃的。” 程墨指了指村口方向:“已经有人去了。” 马仙洪抬头看去,果然有个人蹲在老赵旁边,手里拿著个饭盒在那儿餵食。 老赵吃得眼泪都下来了,也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噎的。 …… 夏禾此时正坐在村子中间的大槐树下,手里抓了把瓜子,嗑得咔嚓咔嚓响,旁边围了一圈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大姐嗑著瓜子,探头问:“夏姑娘,你说现在那些养猫的,真能把猫当亲儿子养?” 夏禾把瓜子壳吐掉:“那可不,我上次在奉天看见一个老太太,推著婴儿车,里面躺著一只猫,猫穿著小裙子,头上还戴著蝴蝶结。” 大姐惊了:“我的天,那猫不嫌难受?” 夏禾摊手:“那谁知道呢,反正猫又不会说话。”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举手:“夏姑娘夏姑娘,你见过明星没有?” 夏禾想了想:“见过几个。” 小伙子眼睛一亮:“谁谁谁?” 夏禾:“不记得名字了,就记得脸挺好看的。” 小伙子追问:“在哪儿见的?” 夏禾:“商场里,他们在录节目,一群人围著,我路过看了一眼就走了。” 小伙子失望地“啊”了一声:“你就不好奇啊?” 夏禾反问:“有啥好奇的?不都是人嘛,又不会多长一只眼睛。” 一群人哈哈大笑。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问:“夏姑娘,你皮肤也这么好,用的什么护肤品呀?” 夏禾说:“我用的是两仪观特製护肤品,纯天然,无添加,山里长的草药配的。” 年轻姑娘眼睛一亮:“能买到吗?” 夏禾说:“买不到,不过我男朋友会做,回头我让他多做几瓶。” 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从恋爱聊到婚姻,从婚姻聊到生娃,从生娃聊到养娃,从养娃聊到上学,从上学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退休,从退休聊到养老,从养老聊到死了埋哪儿。 夏禾全程面不改色,跟谁都能聊,跟谁都能接上话,和这一群人聊得眉开眼笑。 …… 修身堂。 修身炉静静地矗立在中央,管道和齿轮在灯光下泛著金属的光泽。 程墨正儿八经问马仙洪:“那个核心是怎么设计来的?” 马仙洪走到核心旁边,拍了拍那层金属外壳:“最关键部分是姐姐给我的,我只是用炼器的手段將其封装在里面。” 说起姐姐的时候,马仙洪一脸骄傲亲切:“要不是姐姐这个核心,修身炉的转化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提高。” 程墨试探著说:“之前的方式虽然效率低,但是更加安全啊。” 马仙洪沉默片刻,嘆了口气:“確实如此,现在失败的后果太严重了。”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没关係,我相信我可以將它完善,肯定能减轻失败后果。” 程墨继续试探:“你刚才说姐姐,是你亲姐姐吗?她既然能帮你完善核心,怎么不一起和你开发修身炉?” 马仙洪摇摇头:“姐姐不是我的亲姐姐,但是她对我比亲姐姐还好。” 程墨心中暗嘆,换了个问题:“之前咱们净交流技术了,还没问过你,你的家人呢?” 马仙洪沉默。 程墨摆摆手:“不愿意说的话就算了。” 马仙洪嘆了口气:“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家人还在不在,我的记忆是缺失的,最初打造修身炉我就是想要恢復自己的记忆,不过是多了些其他想法而已。” 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小时候因为孤僻,与其他亲戚都没太深厚的关係,后来爷爷看重了他的手段,开始教他炼器。 再后来有人找上门,爷爷断了条腿,他在医院照顾爷爷,爷爷不放心村子,马仙洪隨爷爷回村子,半路上他晕倒了。 再之后的记忆就缺失了,直到被姐姐捡回去。 程墨听完,心里嘆了口气。 这双全手还挺麻烦的,它能修改认知,不把这玩意儿的影响祛除,马仙洪就会一直受制於曲彤。 或者,想办法把曲彤给引出来,提前解决掉这个威胁。 程墨问:“老马你姐姐是不是特別厉害?”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马仙洪点头:“当然,姐姐比我厉害多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作者睡著了什么都不想最新作品《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等万千好书。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程墨问:“老马你姐姐是不是特別厉害?” 马仙洪点头:“当然,姐姐比我厉害多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马仙洪点头:“当然,姐姐比我厉害多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玄幻小说作品,《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名列前茅!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的安利:。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马仙洪点头:“当然,姐姐比我厉害多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马仙洪点头:“当然,姐姐比我厉害多了。” 程墨追问:“她也会神机百炼?” 马仙洪摇头:“姐姐不会神机百炼,她说她自己没有炼器的天赋,不过姐姐掌握了另一种手段,但我不能告诉你。” 程墨摆摆手:“没关係,那你给我引荐一下你姐姐总可以吧,这种人物我还挺好奇的。” 马仙洪有些犹豫:“我帮你问问吧。” 程墨点点头:“你就说我知道怎么改修身炉,还有修身炉核心的原理我也搞明白了。” 马仙洪惊讶:“哦?这么快?” 程墨很是平淡地说:“不就是把一坨畸形肉团整出內部运转的经脉嘛,这玩意儿的强度就是转化异人的强度。” 马仙洪竖起大拇指:“程兄弟你果然天赋异稟。” 程墨嘿嘿一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马仙洪嘴角抽了抽:“呵呵。” 程墨走到那个核心旁边,马仙洪也跟在旁边。 程墨问:“老马,你说你想用修身炉帮你恢復记忆?” 马仙洪点点头:“完美修身炉肯定可以帮我做到。” 程墨再问:“你姐姐告诉你的?” 马仙洪点头:“嗯,姐姐是这样说的。” 程墨疑惑:“那你就没想过原理?” 马仙洪想了想:“我当然思考过,修身炉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將身体完善到最佳状態,自然就能反哺自身,最终达到恢復我记忆的目標。” 程墨摇头:“你这个说法太过於牵强了。” 马仙洪:“哦?” 程墨开始解释:“身体好,精神自然好,身体不好,精神也可能会出问题。可关键是,精神不好但身体还可以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却並非绝对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忆这个东西,更偏向於精神层面,而非肉体。一个人换了一副身体,他的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 “但一个人如果换了记忆,就算还是原来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你看,身体与灵魂之间,也並非完全一致。你光改造身体,就想恢復记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马仙洪陷入沉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姐姐不会骗我。” 程墨不去爭论马仙洪与曲彤之间的信任问题,只说:“我知道你姐姐不会骗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其实也可能理解错了?” 第319章 隨地大小演 马仙洪愣住了。 他心想:如果姐姐的知识体系也有问题的话,修身炉的製作確实有可能出现偏差。 但他很快摇摇头:“不会的,姐姐是记忆与身体方面的专家,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程墨“好奇”:“哦?她是医生吗?还是说八奇技之一?” 马仙洪摇头:“姐姐没同意之前,我不能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嘛。”程墨笑了笑,“我有个疑惑,你刚才说你姐是记忆和身体的专家,她不能直接给你治疗吗?” 马仙洪嘆了口气:“姐姐尝试过,但是失败了,所以想要以外力辅助,只有这修身炉的帮助才行。” 程墨点点头:“行吧,今天咱们呢也研究得差不多了。你问问你姐,能不能见个面,有好多问题都想諮询下。” 马仙洪站起来:“行,我回头就问问她。” 程墨离开修身堂,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某个角落。 角落里的阴影似乎晃动了一下。 程墨脚步不停,找夏禾去了。 角落里,某人按著砰砰跳的心臟: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他探头確认程墨已经走了,这才转身找了个僻静地方,拿出通讯法器联繫曲彤。 “喂,社长,刚刚程墨那小子和马村长说想要见您,那小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法器那头曲彤的声音平静如水:“继续留意,不要暴露。” 那人点头:“好的,我会注意。” 收起法器,他状似隨意地往村里走。 看著那傢伙离开,程墨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都忘了,我也可以弄个联络法器啊,明天问下老马这玩意儿怎么製作的。” 这才一步三摇找夏禾去了。 …… 曲彤那边刚切断了那人的联络信號,就接到了马仙洪的联络请求。 “姐姐。” 马仙洪先给曲彤说了下修身炉的进度,从核心的稳定性讲到外壳的模块化,从模块化讲到符文的优化,从优化讲到最近几次实验的成功率。 曲彤耐心地听著,时不时“嗯”一声表示在听。 介绍完修身炉进度,马仙洪才说正事:“姐姐,就是我给你说起的程兄弟,今天聊到了姐姐,他想见见你,你看……” 曲彤打断他:“仙洪啊,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和其他人说起我。” 马仙洪连忙解释:“程兄弟不是其他人啊,他也学会了神机百炼,有他帮助的话,我们的修身炉肯定能更快完善。” 曲彤嘆了口气:“仙洪,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有些事情我们不能操之过急,而且你也不知道程墨是不是真的对你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他今天跟我提起你,明天可能就会跟別人提起你。你想想,你的修身炉,你的计划,这些东西如果被太多人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马仙洪沉默了。 曲彤继续说:“你爷爷当年为什么断了腿?不就是因为有人覬覦你们马家的东西吗?现在你一个人在外面,没有家族庇护,没有长辈照看,你拿什么保护自己?拿什么保护修身炉?” 马仙洪的声音低了下去:“姐姐,我……” 曲彤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程墨是好人,你觉得他不会害你。可是仙洪,人心隔肚皮,你知道他背后站著什么人吗?他背后的势力会对你做出怎样的危险举动?” 马仙洪辩解:“程兄弟不是那样的人。” 曲彤反问:“你认识他多久?你了解他多少?你知道他接近你到底是为了帮你,还是为了帮他背后那些人盯著你?” 马仙洪说不出话了。 曲彤放缓语气:“仙洪,我不是要你防著所有人,我只是希望你多留个心眼,这世上真正对你好的人不多,我就是其中一个,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马仙洪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了,姐姐,我不会再同程兄弟提起你。” 曲彤说:“嗯,你明白就好,最近是不是精神又不太好?我让人给你带些药过去。”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马仙洪却问:“姐姐,你能不能过来见我们一面?” 曲彤嘆了口气:“我还有其他事。” 马仙洪有些失望:“好的,姐姐。” “去忙吧,仙洪。” 马仙洪点点头:“嗯,姐姐再见。” 结束通讯,曲彤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程墨,两仪观,有点麻烦呢。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要不……把他杀了? 她想了想,又摇摇头。 或者乾脆也把他控制起来?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样的人物,確实值得操作呢。” …… 碧游村中。 程墨找到了夏禾。 程墨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你现在怎么像个八婆一样,跟人逼逼叨,少说点吧。” 夏禾甩开他的手:“程墨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这样,追的时候什么都好,追到了就嫌烦。当初是谁死皮赖脸跟著我的?是谁说要对我好的?这才多久就嫌我话多了?” 程墨解释:“我不是嫌你话多,我是说你別跟这些人聊这些没用的。” 夏禾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什么叫没用的?我跟人聊天怎么了?我交朋友怎么了?我碍著你什么事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丟人了?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程墨无奈:“你扯哪儿去了?我就是让你少说两句。” 夏禾吼起来:“我偏不!我就爱说!你管得著吗?” 程墨摆摆手:“行行行,你爱说就说,我不说了。” 夏禾杏目圆睁:“你不说了?你凭什么不说了?你把话说清楚!我哪儿给你丟人了?” 程墨:“……我没说你给我丟人。” 夏禾:“那你什么意思?” 程墨:“你怎么胡搅蛮缠呢?” 夏禾:“我胡搅蛮缠?你才胡搅蛮缠!” 两个人越吵越大声,越吵越激动。 旁边路过的村民都停下来看热闹,交头接耳。 “哎呦,小两口吵架啊。” “要不要去劝劝?” “劝什么劝,越劝越来劲。” 程墨一甩手:“我不跟你说了!”转身就走。 夏禾追上去:“程墨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吵吵嚷嚷地往村子外面走,越走越远,远离了人群,远离了村子,来到了溪边。 夏禾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人,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可以啊,小道士,演技渐涨啊。” 程墨拱手抱拳:“多亏夏老师教得好。” 夏禾嘿嘿笑了两声,旋即问:“不过咱们演这一出有什么用呢?不会真有人觉得能离间咱俩吧。” 程墨捧了把水洗了洗脸:“普通手段当然不行,不过双全手的话就不一定了。” 夏禾也洗了洗手:“双全手?村子里有双全手?” 程墨甩了甩手上的水:“老马那个姐姐就是双全手的掌握者。修身炉的核心就是她弄出来的,整了个活的肉团,肉团里注入完整的周天结构,这才能增加异人的转化率。” 夏禾皱眉想了想:“双全手……就是性命双全唄。你刚才说的都是修改身体,精神上的呢?” 程墨竖起大拇指:“可以呀,就凭名字便分析出来了。” 夏禾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看谁教的。” 程墨:“……你这夸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夏禾搂著他胳膊:“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呀,行了,別贫了,快给我讲讲。” 程墨解释:“双全手分红蓝,红手修身体,蓝手搞记忆,现在吕家那个明魂术其实就是蓝手。” 睡著了什么都不想的铁粉们,《一人之下:道士下山》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320章 有时候得激进一点 夏禾有些不明白了:“吕家那个不是先天异能吗?” 程墨点点头:“是先天异能,但也是双全手诞生出来的先天异能。” 夏禾盯著他:“小道士,你到底还有多少料没告诉我啊。” 程墨提醒:“你关注的点有些偏了。” 夏禾搂紧他胳膊:“我不管,你今天得给我交代清楚了。” 程墨蹭了蹭手臂:“我本来就打算和你说的。” 他把吕慈抓了端木瑛和他一起搞小孩的事情讲了。当然,都推脱到老道士身上,说是老道士告诉他的,然后加上他自己的一部分猜测。 夏禾恍然:“所以上次你对吕慈才那么不客气。” 程墨嘆了口气:“端木瑛可是一心为他人的医中圣手啊,被吕慈给糟践了。” 夏禾愤愤不平:“下次见到那个老头直接揍吧。” 程墨摇头:“那恐怕不太好。” 夏禾不解:“怕什么,你都把十佬之一的陈金魁弄成白痴了。” 程墨解释:“那是师出有名,其他人找不出毛病来。” 夏禾想了想:“也是,那咱们找个机会,让他先找咱们麻烦。” 程墨心中一动。 吕欢应该快觉醒了吧,如果从吕欢入手的话……好像很有搞头啊。 不过还是先把老马的事情搞定了来。 程墨点点头:“嗯,下次咱们就找机会弄吕慈那条疯狗。” 两人再次回到双全手的事情上。 夏禾说:“你刚才说吕家的明魂术就是双全手的灵魂方面,那个不能帮人突破异能吧,毕竟异能主要还是身体为主,那就是双全手的另一项能力?” 程墨点头:“老马现在那套修身炉的核心就是曲彤用双全手完成的。构建一个活著的畸变肉球,在里面构筑完整的行炁路线。使用修身炉的时候,就是借用这玩意儿帮那些人在体內构建行炁路线,完成周天运转。” 夏禾皱眉:“那岂不是说,每个使用修身炉转化的异人都是那个曲彤的下属?” “不只是下属,而是眷属。你忘了蓝手的作用了吗?”程墨纠正。 “操控记忆修改认知也是一併进行的,完成肉体改造的时候,精神也被控制了。那些人完全成了曲彤的傀儡。看起来还有自主意识,但只要曲彤愿意,他们都能为之献身。” 夏禾咽了口唾沫:“这……要是被她控制了核心高层,岂不是完蛋了?” 程墨摆手:“上面的人都有高手保护。另外你得知道一点,即便是普通人,精神也有可能非常强悍,自由意志高到一定程度就不可能轻易被控制。” “明白了。”夏禾鬆了口气,“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马村长知道那个曲彤干的事吗?” 程墨无奈:“老马已经被洗脑控制了。” 夏禾一脸惊恐:“你刚才还说意志强悍的不会被控制。” “我说的是不会被轻易控制。”程墨勾出重点,“而且老马当初都不知道被玩弄了多久才洗脑成功的。” 夏禾想了想,又问:“不对呀,马村长已经被洗脑了的话,你怎么知道的?小道士,你是不是有什么隱蔽渠道?” 程墨掐指:“我算的呀。” 夏禾恍然:“这样的呀。那你能帮马村长解除控制吗?” 程墨摇头:“精神方面的玩意儿我搞不太明白,不过只要干掉曲彤,长时间不施加控制,老马自己就能恢復。”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夏禾追问:“你准备怎么做?你能算出来曲彤的位置?” 程墨摇头:“那玩意儿好像牵扯到了一个大麻烦里,算不清楚。” 其实他就没算过。 他自己的內景与其他人不一样,那么大个光球要是出来了,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像其他光球一样伸手进去就能得到答案。 要是得不到,那玩意儿估计会一直存在於內景之中,那以后可就麻烦了。 所以,程墨暂时不想尝试,反正这些东西等抓到曲彤自然就能了解。 而曲彤只要知道自己在打马仙洪的主意,肯定会现身的。 “现在,咱们就要打草惊蛇。” 夏禾歪著头想了想:“小道士,你说咱们把马村长揍一顿然后带走不就行了?” 程墨一脸无语地看著她:“你怎么老是想到揍人?我有那么暴力吗?” 夏禾掰著手指头数:“你把十佬给揍成白痴了,那个什么两豪杰也打了一顿,还有个什么诸葛执念被你烧没了,还有怪大叔也揍老实了——你还不暴力?” 程墨摸了摸下巴:“话是这么说没错。” 夏禾摊手:“那不就结了,揍个马村长不在话下吧。” 程墨摇头:“后续安排得考虑到位。要先搞定曲彤,再確保老马以后的科研环境,不然咱们前脚把人带走,后脚曲彤又找上门,那不是白忙活。” 夏禾凑过来:“那你到底啥计划?” 程墨压低声音:“我是这样想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夏禾连连点头:“这个可以,不过你確定如花们不会发现咱们?” 程墨摆手:“如花是炼器產物,识別敌意和威胁需要特定条件触发,我对老马没有敌意,也没有威胁,如花不会反应。” 夏禾竖起大拇指。 …… 当天晚上。 碧游村一片寂静,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打破夜的沉默。 马仙洪的住处周围,如花们站在各个角落,一动不动。 两个身影踩著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的步子,悄无声息地靠近。 经过如花身边的时候,两人炁息完全收敛,心跳降到最低,体温也降了几分,像两块石头一样从如花旁边经过。 如花们全无所动。 马仙洪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平稳。 两人来到马仙洪床边。 马仙洪似有所感,眼皮跳动了几下,手指也微微动了一下。 其中一道身影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力道精准,不多不少。 马仙洪连哼都没哼一声,沉沉睡去,呼吸比之前更沉了。 另一道身影从兜里掏出一个噬囊,对准马仙洪。 嗖—— 马仙洪凭空消失,被收进了噬囊里。 把噬囊揣进兜里,两道身影携手离开,经过如花身边时,如花们依旧毫无反应。 两人穿过村子,走进村外的树林。 月光被树叶遮住,周遭一片漆黑,但两人的眼睛似乎早就適应了黑暗。 两人来到一棵大槐树前面,这棵树树干粗壮,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树根处有个天然的树洞,洞口被野草遮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把噬囊放进去,两人又从旁边扯了些乾草盖在上面,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走,离开树林,回了碧游村。 睡著了什么都不想力作《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点击立即阅读! 第321章 碧游村没了领导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石板地上还凝著露水。 程墨与夏禾站在院子中央,双脚分开,双手虚抱於腹前。 粉色炁雾从两人身上瀰漫开来,在院子里缓缓扩散。 刘红中站在炁雾中,跟著两人动作,一式一式地练。 这些天他动作比前几天流畅了很多,身体的协调性明显改善,脸色也不再是那种病態的苍白,有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院子外面照旧围了一圈人。 有异人,有普通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跟著程墨的动作在那扭动。 动作看著並不和谐,有几个人特別奇怪,就像是四肢没发育完整,不太听从指挥——胳膊该伸直的时候弯著,腿该弯曲的时候僵著,脖子该转动的时候梗著。 一套八段锦练完,程墨与夏禾收功,双手缓缓下落,掌心朝下按到腹前。 粉色炁雾隨著他们的动作往回收缩,从院子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消散,最后全部回到夏禾体內。 刘红中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程墨看著他:“以后你就不用跟著我们练了。” 刘红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双手抱拳,弯腰施礼:“多谢程大哥,多谢夏禾姐。” 这些天他每天跟著练功,身体的变化自己最清楚,现在能一口气从住处走到村口,来回一趟都不觉得累,以前晚上睡觉总要醒好几次,现在能一觉睡到天亮。 “哥!” 刘五魁蹦跳著从院子外面跑进来,扎著两个小揪揪,穿著一件粉色的运动服,整个人像只欢快的小兔子。 这些天本就活泼的小丫头更加活泼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程墨提点了一句:“以后你练功时,可以拉上五魁一起,童子命的良性变异版本,对修行有加成,五魁配合著练,说不定能摸索出新的路子。” 刘红中有些激动:“好的,多谢程大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刘五魁仰头看著程墨:“程大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程墨摆摆手:“你们自己决定。” 刘五魁转向刘红中:“哥,咱们去问问教主吧,他要是没有別的事,咱们就回去。” 刘红中拍拍她的手:“嗯,看教主怎么说。” 程墨听著有些感慨。 看来老马在这些正经人眼中还挺有威望,也对,就他那脾性,正常人都会心生敬意。 待人真诚,不藏私,有理想有追求,这样的人在异人界確实不多见。 刘五魁兄妹俩手拉手往修身堂走。 修身堂的门开著,里面静悄悄的,修身炉静静地矗立在中央,管道和齿轮在晨光里泛著金属光泽。 刘五魁喊了两声:“教主?教主?” 没人应。 兄妹俩在修身堂里转了一圈,又去旁边的屋子找,还是没人。 刘五魁挠挠头:“教主不在?” 刘红中说:“咱们先回去吧,先吃饭。” “嗯。” 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仇让。 仇让手里端著个茶杯,正从住处往这边走,看见兄妹俩,笑著打招呼:“五魁,红中,这么早就过来了?” 刘五魁问:“仇大哥,教主呢?” 仇让愣了一下:“教主不在修身堂吗?” 刘红中摇头:“不在,我们找了一圈,没找著。” 仇让皱了皱眉,端著茶杯走进修身堂,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確实没人。 他挠挠头:“教主平常都在这儿的,可能有事情出去了吧。” 刘五魁“哦”了一声:“那我们先回去,等教主回来再说。” 仇让点点头:“行,他回来了我让人告诉你们。” 刘五魁兄妹回了自己的住处。 仇让也没当回事,在修身堂里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然后去材料库搬了些精钢和紫铜,开始炼器。 他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法器,把防御和攻击整合到同一个载体里,用的时候不需要切换,意念一动就能转换。 这个想法很好,但做起来很难。 仇让炼了两个小时,废了三块材料,最好的一个成品也只能做到意念一动之后半秒转换,半秒的时间在实战中足够死好几回了。 “淦!” 仇让骂了一声,把碎渣扫到一边,决定不炼了,去屋子里找点东西。 他推开马仙洪的房门,房间里很整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看著床头柜上放著几个东西,仇让愣住了。 这些可都是马仙洪从不离身的护身法器。 仇让脸色大变,转身衝出房间,在村子里跑了一圈,把丁子恆、毕姥爷,还有几个信得过的上根器全叫到了一起。 “教主不见了。”仇让站在修身堂门口,脸色铁青,“法宝一个都没带,全留在床头柜上。” “教主不见了。”仇让站在修身堂门口,脸色铁青,“法宝一个都没带,全留在床头柜上。” 一个上根器说:“教主有时候会一个人出去转转,一两天就回来了。” 仇让摇头:“不可能,教主出去至少会和我说一声,就算不跟我说,也会和其他人说。”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谁收到教主的消息了?” 所有人摇头。 丁子恆皱眉:“会不会是临时出去,走得急没来得及通知?” 仇让摇头:“不可能,那几个法器是他从来不离身的,从来没离过身。” “用通讯法器联繫过没?”毕姥爷问。 仇让点头:“联繫过了,没人接。” 几个上根器面面相覷。 毕姥爷想了想:“先找人,分头在村里村外找。” 眾人分头行动。 仇让和丁子恆去了程墨的院子。 程墨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太阳,夏禾在旁边剥橘子,橘子皮扔了一地。 看见两人进来,程墨坐直身子:“哟,两位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仇让:“程兄弟,教主不见了。” 程墨一脸不解:“老马消失个十天半月不是很正常的嘛。” “不可能啊。”仇让急了,“教主就算出去也至少和我说一声,他从来不会不告而別。” 程墨想了想:“有没有可能,他这次不想和你说,和其他人说了?” 仇让摇头:“那也不可能啊,我问了其他人,都没收到消息,而且给教主的通讯法器也没有回应。” 程墨皱了皱眉:“那確实不太对。” 仇让追问:“程兄弟,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程墨想了想,有些迟疑:“这个……” 仇让急得跺脚:“哎呀,程兄弟,你就別卖关子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丁子恆也在旁边说:“就是就是。” 程墨看看四周,確认没人靠近,压低声音对仇让说:“会不会是老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故意不让你们知道,好在暗中观察情况?” 仇让和丁子恆对视一眼,没太明白:“什么不对劲?” 程墨耳中却听到一个细微的动静。 村道拐角处,有一个人。 那人躲在墙后面,呼吸加重,心跳加快,然后快速离开,脚步急促,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程墨心里暗笑,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我就是瞎猜哈,碧游村现在多了这么多人,有没有可能其中有些人心术不正,又或者有其他打算?” 第322章 偷偷告诉社长,汪汪队要立大功 仇让有些迟疑:“这……可是这些人都是教主亲自找来的。” 丁子恆在旁边附和:“我说了得挑人,教主从来不挑人,谁来了都收,现在估计是发现问题了。” 仇让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丁子恆不乐意了:“我说的是实话,你之前不也说过吗,教主太容易相信人了。” 仇让没接这话,转向程墨:“那现在怎么办?” 程墨说:“当然是继续联繫老马,再就是分派人手去找人,反正把全村子的人都调动起来,然后你们俩隨便一个守著修身堂,看看有没有人捣乱。” 仇让看向丁子恆:“老丁你守著吧。” 丁子恆瞪眼:“凭什么?我要去找教主,让毕姥爷守著。” 仇让说:“毕姥爷又不会打架,真要是发现有问题的人,毕姥爷指不定就没了。” 丁子恆反驳:“那你守在这儿,我又不懂炼器,万一教主用修身炉联繫,我都搞不明白,怎么接收?” 仇让沉默了两秒,嘆了口气:“……我留下!” 丁子恆转身就跑。 …… 村外某个角落。 一个人爬上了树,手脚並用,动作很利索。 他找了个树杈坐稳,从兜里掏出手机,举著在空中来回晃动,寻找信號。 手机屏幕上的信號格从无到有,从一格跳到两格,又从两格跳回一格,反覆了好几次。 终於,信號稳定在两格。 他赶紧拨通了一个號码。 嘟——嘟——嘟—— 接通。 “社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兴奋,“村子里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曲彤的声音平静如水:“出大事你还很开心吗?” 那人连忙收敛情绪,清了清嗓子:“我是说,马仙洪发现我们的小秘密!不见了!” 曲彤问:“我们有什么小秘密?” 那人愣了一下,赶紧改口:“不是,社长,是——” 电话断掉了。 “餵?餵?”那人举著手机晃了晃,信號格从两格掉到了一格,又从一格掉到了零格。 “这破信號,怎么又没有了?” 他正举著手机在树杈上调整姿势,一个声音从树下传来。 “你说你连个通讯法器都没有,还在这儿找信號报告呢?” 那人一个激灵,低头往下一看。 啥也没看清。 后脑勺挨了一记,眼前一黑,整个人从树杈上软了下来。 程墨伸手接住他,轻轻放在地上,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看了看屏幕。 通话已断开,时长显示四十七秒。 程墨跳到了树梢上,找了找信號,拨了过去。 嘟——接通。 “社长!”程墨的声音变得和刚才那人一模一样,连语气和停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马仙洪不见啦!我们——” 啪。 程墨从树上跳下来,把手机放回那人身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夏禾从树后面探出头来:“你確定这样那个曲彤就会过来吗?” “不確定。”程墨在那人身上翻了翻,找到一块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个“曜”字,还有几个符文,应该是曜星社的身份標识。 他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回那人身上:“不过老马可是她最重要的棋子之一,他人不见了,而且还接到这么一个电话,怎么也得派人来查看吧。” 夏禾想了想:“可是噬囊只能装没有意识的东西,马村长醒了就会自动被踢出噬囊。” 程墨点头:“对呀,所以现在我们要去看看那个装噬囊的地方。” 夏禾有点兴奋:“是过去把马村长放出来再敲晕吗?” 程墨嘆了口气:“哎呀,你別这么暴力了啦。” 夏禾学著他的语气:“你说话好机车啊。” 两人嘻嘻哈哈地往树林深处走去。 到了那棵大樟树旁边,程墨从树洞里掏出噬囊,轻轻一抖。 嗖—— 马仙洪凭空出现,躺在地上,呼吸平稳,还在昏睡。 程墨蹲下来,拍了拍马仙洪的脸:“老马,老马。” 马仙洪没反应。 程墨加大了力道:“老马!醒醒!” 马仙洪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瞳孔半天才对焦。 “程兄弟?夏姑娘?”他迷迷糊糊地看著两人,“你们怎么在这儿?不对,我们这是在哪儿?” 程墨从兜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先別说了,老马,你都晕过去三天了,喝口水。” 马仙洪接过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水刚咽下去,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手一松,水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整个人往后一倒,又昏了过去。 程墨把水瓶收回来,又把马仙洪装进了噬囊。 夏禾好奇询问:“小道士,我记得马村长有很多护身法宝吧?怎么没有攻击你?” 程墨把噬囊放回树洞里:“老马那些法宝大部分都得他先激活,很小一部分要感受到威胁、敌意才自动攻击,我怎么可能对他有威胁有敌意?” 程墨把噬囊放回树洞里:“老马那些法宝大部分都得他先激活,很小一部分要感受到威胁、敌意才自动攻击,我怎么可能对他有威胁有敌意?” 夏禾回想了一下马仙洪呼呼大睡的样子:“小道士,你太鸡贼了。” 程墨抱拳:“多谢夸奖。” …… 时间慢慢过去。 一天。 两天。 三天。 马仙洪依旧没有踪跡。 碧游村的人开始急了。 特別是那些还没有被转化为异人的人,情绪越来越焦躁。 他们来到碧游村就是衝著修身炉来的,结果炉子还没用上,村长先不见了。 村子中央的大槐树下,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大。 一个穿著灰夹克的中年男人把菸头往地上一扔:“马村长到底去哪儿了?咱们在这儿等了这么多天,连个说法都没有。”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就是啊,当初说得好好的,来了就帮咱们转化。现在人呢?”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我看他就是做不到,什么修身炉,什么转化异人,全是吹牛的,把人骗来,拖一天是一天,拖不下去了就跑路。” 夹克男越说越激动:“做不到就不要给希望啊!我为了来这儿,把老家的工作都辞了!老婆孩子都扔下了!” 瘦高个冷笑:“人家是村长,想走就走,管咱们死活?” 年轻人:“我当初就不该来!在家里种地好歹有口吃的,在这儿天天等,等来等去等了个空!” 已经转化但还不稳定的那部分人也在抱怨。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又气又急:“他到底行不行啊?我这转化完都半个月了,还是动不动就头晕,站久了腿发软,倒是给个准信啊。”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姑娘说:“我也是,转化完那几天还好,这几天越来越虚。” 一个剃著板寸的壮汉站起来:“要我说,没本事就別乱许诺,这会给別人带来多大困扰知道不?” 越来越多的人聚到大槐树下,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激动。 第323章 碧游村没了自由 已经完全转化的异人中,有一部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一个背著旧帆布包的中年男人,从住处走出来。 旁边有人问他:“老张,你这是干嘛?” 老张头也不回:“村长都不在了,这个村子还有什么待的必要?我回老家了,该干嘛干嘛。” “你转化成功了呀,不在这儿修行了?” 老张回头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声:“修行?修什么行?我这把年纪了,还能修出什么名堂?当初来这儿就是图个新鲜,现在新鲜劲儿过了,该回去了。” 旁边有几个人犹豫了一下,也回去收拾东西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收拾行李。 村道上人来人往,有人背著包,有人拎著袋子,还有人推著行李箱,三三两两往村口走。 上根器中,大部分人都是马仙洪的死忠,少部分人被曲彤控制。 那些死忠们看著村里乱成一锅粥,心里著急,就有人站出来劝,说教主肯定会回来的,让大家再等等。 “等?等多久?你给个准信。” “就是啊,你说回来就回来?你算老几?” “你们上根器当然不著急,你们有吃有喝有住,我们算什么?外人?试验品?” 几个上根器被懟得说不出话。 他们心里也有气,但还能忍著,毕竟教主说过,村里的人来去自由,不能强留。 但曲彤的人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穿著黑色练功服的人挡在了道口:“村长没回来之前,谁都不能走。” “凭什么?”灰夹克冷哼,“你们村长失踪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们村的人,我来这儿是自愿的,走也是自愿的,你们凭什么拦我?” 他刚迈出一步,穿黑练功服的人伸手一挡,他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打人?” “我没打你。”黑练功服还是那副表情,“我只是不让你走。” 这一下炸了锅。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凭什么不让我们走!我们是自由的!” 灰夹克从地上爬起来,指著黑练功服的鼻子:“我告诉你,你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黑练功服面无表情。 瘦高个脸红脖子粗地喊:“你们这是绑架!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 花衬衫年轻人在旁边煽风点火:“我就说吧,这就是个骗局!把人骗进来,关起来,谁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已经转化成功的异人们站在一旁,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犹豫要不要走,有的已经悄悄往村口挪了几步。 黑练功服身后又站出来几个人,把村口堵得严严实实。 仇让和丁子恆从人群后面挤过来。 仇让脸色铁青,走到黑练功服面前:“你们干什么?教主说过,村里人来去自由,谁都不能强留。” 黑练功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仇哥,教主现在下落不明,这些人要是出去乱说,碧游村就暴露了,到时候不光村子保不住,教主的心血也全完了。” 仇让皱眉:“那也不能把人强留下来。” 黑练功服反问:“那你说怎么办?让他们出去报警?让公司的人来查?到时候教主没回来,村子先没了,你负责?” 仇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丁子恆在旁边帮腔:“先把人放了,有什么事等教主回来再说。” 黑练功服摇头:“教主什么时候回来?一天?一个月?一年?在这之前,谁都不能走。” 灰夹克又衝上来:“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我们不是你们村的人!” 黑练功服看都不看他一眼:“从现在起,你们是了。” 刘五魁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仇让旁边,仰头看著黑练功服:“你们这样不对!教主说过,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来碧游村的人都是自愿的,想走隨时可以走,你们现在跟那些坏人有什么区別?” 黑练功服低头看了她一眼:“小丫头,大人的事你別管。” 刘五魁脸涨得通红:“我不是小丫头!” 刘红中拉了拉妹妹的手,示意她別说了。 刘五魁甩开他的手,瞪著黑练功服:“你们要是敢关人,我就——我就——” 黑练功服没理她,转身对身后的手下说:“看好村口,谁都不许出去。” 仇让急了,上前一步拦住他:“赵志,你听我说——” “仇让,”老黑练功服打断他,“我知道你心软,但这次听我的,教主回来要是怪罪,我一个人扛。” 仇让还想说什么,旁边几个上根器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劝他。 “仇哥,老赵说得对,现在不能让这些人走。” “等教主回来再说吧。” “万一有人出去乱说,咱们都完了。” 仇让被说得头昏脑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嘆了口气,退到一边。 丁子恆也跟著退了,小声嘀咕:“这都什么事儿啊。” 刘五魁气得直跺脚,拉著刘红中往回走,路过仇让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夏禾看著这一幕,嘖嘖称奇:“小道士你说得还真没错,人性啊,真难测,马村长还没失踪多久就出现这种情况了,要是马村长嗝屁,那这个碧游村就真散了。” 程墨呵呵笑道:“现在不就是散了?老马除非马上回来,不然芥蒂已经种下,哪有那么容易消除。” 夏禾嘆了口气:“马村长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埋怨死你。” 程墨嗤笑一声:“老马怎么想不重要,就他那个脑子,嘖嘖。” 村子里乱鬨鬨的,骂声、吵声、劝架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程墨拉著夏禾转身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接下来的几天,碧游村的混乱一天比一天严重。 普通人们被限制了出入,每天只能在村子里活动,不能出村,一开始还有人闹,后来发现闹也没用,就安静下来,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憋著火。 上根器们內部也分裂了,一部分支持老赵,觉得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另一部分支持仇让,觉得教主的规矩不能破。 两拨人见面都不打招呼,空气里瀰漫著火药味。 仇让和丁子恆商量了好几次,最后决定去找程墨帮忙。 程墨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完两人的请求,摆摆手:“这事儿是你们自己內部问题,我不好插手。” 仇让急了:“程兄弟,你总不能看著村子散了吧?” 程墨耸肩:“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是你们碧游村的人。” 丁子恆还想说什么,程墨已经闭上眼睛,一副送客的架势。 两人只好悻悻离开。 刘五魁兄妹来找程墨的时候,程墨正在吃橘子。 刘五魁问程墨:“程大哥,你不走吗?” 程墨摇头:“我还有点事。” 刘红中问:“程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 程墨耸耸肩:“我只能告诉你这事儿很麻烦,反正魁儿也没和老马建立深层联繫,你俩也不欠老马人情,该走就走,別做停留。” 刘五魁还有些犹豫,扭头看了看刘红中。 刘红中拉著妹妹的手,对程墨鞠了一躬:“多谢程大哥,夏姐姐,我们就先行告退,你们多保重。” 程墨摆摆手:“去吧去吧。” 刘五魁兄妹离开的时候,村口有人拦了一下。 仇让远远看见,跑过来说了几句,黑练功服们就让开了,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別把碧游村的事跟外面说。” 刘红中点头:“放心,我们不会。” 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村道上。 丁子恆也跟著退了,小声嘀咕:“这都什么事儿啊。” 刘五魁气得直跺脚,拉著刘红中往回走,路过仇让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夏禾看著这一幕,嘖嘖称奇:“小道士你说得还真没错,人性啊,真难测,马村长还没失踪多久就出现这种情况了,要是马村长嗝屁,那这个碧游村就真散了。” 程墨呵呵笑道:“现在不就是散了?老马除非马上回来,不然芥蒂已经种下,哪有那么容易消除。” 夏禾嘆了口气:“马村长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埋怨死你。” 程墨嗤笑一声:“老马怎么想不重要,就他那个脑子,嘖嘖。” 村子里乱鬨鬨的,骂声、吵声、劝架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程墨拉著夏禾转身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接下来的几天,碧游村的混乱一天比一天严重。 普通人们被限制了出入,每天只能在村子里活动,不能出村,一开始还有人闹,后来发现闹也没用,就安静下来,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憋著火。 上根器们內部也分裂了,一部分支持老赵,觉得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另一部分支持仇让,觉得教主的规矩不能破。 两拨人见面都不打招呼,空气里瀰漫著火药味。 仇让和丁子恆商量了好几次,最后决定去找程墨帮忙。 程墨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完两人的请求,摆摆手:“这事儿是你们自己內部问题,我不好插手。” 仇让急了:“程兄弟,你总不能看著村子散了吧?” 程墨耸肩:“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是你们碧游村的人。” 丁子恆还想说什么,程墨已经闭上眼睛,一副送客的架势。 两人只好悻悻离开。 刘五魁兄妹来找程墨的时候,程墨正在吃橘子。 刘五魁问程墨:“程大哥,你不走吗?” 程墨摇头:“我还有点事。” 刘红中问:“程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 程墨耸耸肩:“我只能告诉你这事儿很麻烦,反正魁儿也没和老马建立深层联繫,你俩也不欠老马人情,该走就走,別做停留。” 刘五魁还有些犹豫,扭头看了看刘红中。 刘红中拉著妹妹的手,对程墨鞠了一躬:“多谢程大哥,夏姐姐,我们就先行告退,你们多保重。” 程墨摆摆手:“去吧去吧。” 刘五魁兄妹离开的时候,村口有人拦了一下。 仇让远远看见,跑过来说了几句,黑练功服们就让开了,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別把碧游村的事跟外面说。” 刘红中点头:“放心,我们不会。” 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村道上。 丁子恆也跟著退了,小声嘀咕:“这都什么事儿啊。” 刘五魁气得直跺脚,拉著刘红中往回走,路过仇让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夏禾看著这一幕,嘖嘖称奇:“小道士你说得还真没错,人性啊,真难测,马村长还没失踪多久就出现这种情况了,要是马村长嗝屁,那这个碧游村就真散了。” 程墨呵呵笑道:“现在不就是散了?老马除非马上回来,不然芥蒂已经种下,哪有那么容易消除。” 夏禾嘆了口气:“马村长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埋怨死你。” 程墨嗤笑一声:“老马怎么想不重要,就他那个脑子,嘖嘖。” 村子里乱鬨鬨的,骂声、吵声、劝架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程墨拉著夏禾转身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接下来的几天,碧游村的混乱一天比一天严重。 普通人们被限制了出入,每天只能在村子里活动,不能出村,一开始还有人闹,后来发现闹也没用,就安静下来,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憋著火。 上根器们內部也分裂了,一部分支持老赵,觉得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另一部分支持仇让,觉得教主的规矩不能破。 两拨人见面都不打招呼,空气里瀰漫著火药味。 仇让和丁子恆商量了好几次,最后决定去找程墨帮忙。 程墨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完两人的请求,摆摆手:“这事儿是你们自己內部问题,我不好插手。” 仇让急了:“程兄弟,你总不能看著村子散了吧?” 程墨耸肩:“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是你们碧游村的人。” 丁子恆还想说什么,程墨已经闭上眼睛,一副送客的架势。 两人只好悻悻离开。 刘五魁兄妹来找程墨的时候,程墨正在吃橘子。 刘五魁问程墨:“程大哥,你不走吗?” 程墨摇头:“我还有点事。” 刘红中问:“程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 程墨耸耸肩:“我只能告诉你这事儿很麻烦,反正魁儿也没和老马建立深层联繫,你俩也不欠老马人情,该走就走,別做停留。” 刘五魁还有些犹豫,扭头看了看刘红中。 刘红中拉著妹妹的手,对程墨鞠了一躬:“多谢程大哥,夏姐姐,我们就先行告退,你们多保重。” 程墨摆摆手:“去吧去吧。” 刘五魁兄妹离开的时候,村口有人拦了一下。 仇让远远看见,跑过来说了几句,黑练功服们就让开了,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別把碧游村的事跟外面说。” 刘红中点头:“放心,我们不会。” 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村道上。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仇让被说得头昏脑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嘆了口气,退到一边。 丁子恆也跟著退了,小声嘀咕:“这都什么事儿啊。” 刘五魁气得直跺脚,拉著刘红中往回走,路过仇让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夏禾看著这一幕,嘖嘖称奇:“小道士你说得还真没错,人性啊,真难测,马村长还没失踪多久就出现这种情况了,要是马村长嗝屁,那这个碧游村就真散了。” 程墨呵呵笑道:“现在不就是散了?老马除非马上回来,不然芥蒂已经种下,哪有那么容易消除。” 夏禾嘆了口气:“马村长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埋怨死你。” 程墨嗤笑一声:“老马怎么想不重要,就他那个脑子,嘖嘖。” 村子里乱鬨鬨的,骂声、吵声、劝架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程墨拉著夏禾转身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接下来的几天,碧游村的混乱一天比一天严重。 普通人们被限制了出入,每天只能在村子里活动,不能出村,一开始还有人闹,后来发现闹也没用,就安静下来,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憋著火。 上根器们內部也分裂了,一部分支持老赵,觉得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另一部分支持仇让,觉得教主的规矩不能破。 两拨人见面都不打招呼,空气里瀰漫著火药味。 仇让和丁子恆商量了好几次,最后决定去找程墨帮忙。 程墨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完两人的请求,摆摆手:“这事儿是你们自己內部问题,我不好插手。” 仇让急了:“程兄弟,你总不能看著村子散了吧?” 程墨耸肩:“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是你们碧游村的人。” 丁子恆还想说什么,程墨已经闭上眼睛,一副送客的架势。 两人只好悻悻离开。 刘五魁兄妹来找程墨的时候,程墨正在吃橘子。 刘五魁问程墨:“程大哥,你不走吗?” 程墨摇头:“我还有点事。” 刘红中问:“程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 程墨耸耸肩:“我只能告诉你这事儿很麻烦,反正魁儿也没和老马建立深层联繫,你俩也不欠老马人情,该走就走,別做停留。” 刘五魁还有些犹豫,扭头看了看刘红中。 刘红中拉著妹妹的手,对程墨鞠了一躬:“多谢程大哥,夏姐姐,我们就先行告退,你们多保重。” 程墨摆摆手:“去吧去吧。” 刘五魁兄妹离开的时候,村口有人拦了一下。 仇让远远看见,跑过来说了几句,黑练功服们就让开了,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別把碧游村的事跟外面说。” 刘红中点头:“放心,我们不会。” 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村道上。 丁子恆也跟著退了,小声嘀咕:“这都什么事儿啊。” 刘五魁气得直跺脚,拉著刘红中往回走,路过仇让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夏禾看著这一幕,嘖嘖称奇:“小道士你说得还真没错,人性啊,真难测,马村长还没失踪多久就出现这种情况了,要是马村长嗝屁,那这个碧游村就真散了。” 程墨呵呵笑道:“现在不就是散了?老马除非马上回来,不然芥蒂已经种下,哪有那么容易消除。” 夏禾嘆了口气:“马村长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埋怨死你。” 程墨嗤笑一声:“老马怎么想不重要,就他那个脑子,嘖嘖。” 村子里乱鬨鬨的,骂声、吵声、劝架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程墨拉著夏禾转身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接下来的几天,碧游村的混乱一天比一天严重。 普通人们被限制了出入,每天只能在村子里活动,不能出村,一开始还有人闹,后来发现闹也没用,就安静下来,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憋著火。 上根器们內部也分裂了,一部分支持老赵,觉得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另一部分支持仇让,觉得教主的规矩不能破。 两拨人见面都不打招呼,空气里瀰漫著火药味。 仇让和丁子恆商量了好几次,最后决定去找程墨帮忙。 程墨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完两人的请求,摆摆手:“这事儿是你们自己內部问题,我不好插手。” 仇让急了:“程兄弟,你总不能看著村子散了吧?” 程墨耸肩:“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是你们碧游村的人。” 丁子恆还想说什么,程墨已经闭上眼睛,一副送客的架势。 两人只好悻悻离开。 刘五魁兄妹来找程墨的时候,程墨正在吃橘子。 刘五魁问程墨:“程大哥,你不走吗?” 程墨摇头:“我还有点事。” 刘红中问:“程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 程墨耸耸肩:“我只能告诉你这事儿很麻烦,反正魁儿也没和老马建立深层联繫,你俩也不欠老马人情,该走就走,別做停留。” 刘五魁还有些犹豫,扭头看了看刘红中。 刘红中拉著妹妹的手,对程墨鞠了一躬:“多谢程大哥,夏姐姐,我们就先行告退,你们多保重。” 程墨摆摆手:“去吧去吧。” 刘五魁兄妹离开的时候,村口有人拦了一下。 仇让远远看见,跑过来说了几句,黑练功服们就让开了,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別把碧游村的事跟外面说。” 刘红中点头:“放心,我们不会。” 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村道上。 第324章 上一个想用强的人已经成了白痴 程墨和夏禾完全不理会村子里这些人的乱搞,直接出了村,沿著山路溜达。 夏禾问程墨:“小道士,你为啥不解救那些普通人?” 程墨边走边说:“又没生命危险,失去自由而已,为啥要救?他们自己选择来碧游村的时候肯定想过了这种情况,只不过老马这人太温和,让他们有了多余的想法而已。” 夏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到树林深处,来到那棵大树旁边。 两人走到树林深处,確认周围没人,程墨从树洞里掏出噬囊,轻轻一抖。 马仙洪凭空出现,躺在地上,还在昏睡。 程墨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老马,醒醒。” 马仙洪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瞳孔对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程兄弟?这是哪儿?”他的声音沙哑,嘴唇乾裂。 夏禾递过来一瓶水和一个饭糰。马仙洪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又狼吞虎咽地吃了饭糰。 吃到一半,他的眼皮又开始打架,手一松,饭糰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一倒,又昏了过去。 程墨把他收进噬囊,塞回树洞里,又盖了些乾草。 夏禾在旁边看著,问:“你每次餵完他就晕,会不会把他脑子搞坏?” 程墨摆摆手:“我算好了时间的,每次昏迷都在十二小时以上,八个小时浅层唤醒一次,餵食餵水,这样他的身体机能不会出问题,脑子也不会因为长时间昏迷受损。” 夏禾竖起大拇指:“专业。” 程墨得意地挑了挑眉。 两人回村的时候,碧游村差不多安静下来了。 闹也闹了,骂也骂了,该关的还是关著,该走的还是走不了。 普通人们认命了,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只是看黑练功服们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程墨也不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拉著夏禾开始练功。 粉色炁雾瀰漫开来,把整个院子笼罩在里面。 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 一眾人等站在炁雾外面往里看,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之前有普通人能看见两人动作,带著大家跟著练,现在没人了。 有人想到一个问题,一拍大腿:“不是可以录像吗?” 之前没人直接演示,所以大家没往那方面想。 现在没人了,大家脑子活络起来。 年轻人转身就跑去找摄像机。 过了十几分钟,他抱著一台家用摄像机跑回来,架在三脚架上,对准炁雾,按下录製键。 摄像机屏幕亮了一下就黑了。 年轻人按了几下没反应。 “坏了?”他拍了拍摄像机。 仇让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切,心中一动,拿出自己的法器,尝试录製。 法器上的符文亮了一下也便熄灭,无法启动。 仇让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根本无法启动。 他心里明白了——程墨干扰了周围的炁场,不想让人看见。 仇让把法器收起来,转身要走,就听见旁边几个人在那儿商量。 “那个程墨,肯定有本事教咱们。” “对,他练的那个功,一看就是好东西。” “可是人家凭什么教咱们?” “你这话就不对了,马教主教我们炼器、教我们修行,可没藏著掖著,怎么到了姓程这儿,就不行了?” “就是啊,马教主都说过了,修行之道,贵在分享,他程墨既然来了碧游村,就该入乡隨俗。” “他要是不愿意呢?” “不愿意又怎样?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他还能怎么滴?” “就算很强,晚上总要睡觉吧,要是不睡觉,咱们这么多人,分別盯梢,耗死他们。” “耗个屁啊!咱们这么多人,直接上去抢不就完了?” “而且你们想想,他要是真那么厉害,早就把咱们赶走了。他不动手,说明他不敢动手。” 仇让听得眼皮直跳。 丁子恆从旁边走过来,听见了最后一句,脸色一沉:“你们疯了?程兄弟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你们这点人够他塞牙缝的?” 其中一人不以为然:“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丁子恆还要再说,旁边几个上根器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老丁,我觉得老孙说得有道理。” “就是啊,那功法看著就不一般,咱们学学怎么了?” “他又不是咱们碧游村的人,凭什么占著咱们的地盘练功?” 丁子恆瞪大眼睛:“你们——你们疯了吧?” 仇让一把拉住丁子恆,小声说:“走。” 丁子恆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仇让拽著胳膊拖走,两人刚迈出两步—— 粉色炁雾像是炸开了一样,从院子中心向四周扩散,速度极快。 不到两秒,就把周围所有人笼罩在里面。 仇让和丁子恆也被炁雾笼罩。 两人呆愣当场。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 又好像只过去了几分钟。 仇让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感觉不到。 粉色炁雾往中心收缩,速度比扩散时快得多,像退潮的海水,哗啦一下就缩了回去。 仇让和丁子恆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周围的地上躺了一地的人。 那几个上根器,还有刚才围观的那些人,横七竖八地躺在石板路上、墙根底下、草丛里,有的趴著,有的仰著,有的蜷成一团,姿势各异,全都一动不动。 程墨拉著夏禾从院子里走出来,走到仇让和丁子恆面前:“哟,两位这是准备去哪儿?” 仇让扯出一个笑容:“程兄弟,你是知道我的,我肯定向著你啊。” 丁子恆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就是知道你肯定有手段对付这些人,想要走远点给你腾位置。” 程墨拍拍他俩的肩膀:“有心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继续找老马不是嘛。” 两人连连点头:“对对对,回去睡觉,回去睡觉。” 快到家门口,两人回头,確认程墨看不见了。 丁子恆拍著胸口:“程兄弟刚才的气势好恐怖。” 仇让没说话,低著头往前走。 丁子恆追上去问:“你怎么了?” 仇让摆摆手:“没事。” 他心里知道,自己刚才藏了私心。 这两人一来,教主就失踪了。 虽然他知道这事与程墨他俩没多大关係,但免不了联想。 想得多了,心里就有些不忿。 村里有內奸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要是这两人没来,他就能摸出村里內奸的消息,到时候就可以给教主说明,让他驱逐了事。 可是现在这俩人一来,直接打草惊蛇,他的很多手段都没法使用。 教主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才失踪。 但他又肯定这与程墨二人无关,就愈发焦躁。 而这个档口程墨又让刘五魁俩人离开,他更是不爽。 所以刚才那些人在那儿胡言乱语的时候,仇让也想要借这些人的手给程墨添堵。 没想到程墨竟然这般恐怖,瞬间把所有人控制住,除了他和老丁全都趴地上了。 丁子恆狠狠推了仇让一把:“让!让啊!” 仇让回过神来:“怎么了?” 丁子恆狐疑地看著他:“我才要问你怎么了?刚才我叫你三声了,你都没反应。” 仇让摆摆手:“早点睡吧,明天继续找教主,实在不行,只能向那位请教了。” 丁子恆问:“你不是一直不相信那位的吗?” 仇让嘆了口气:“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两人各自回了屋。 第325章 曲彤来了又走了 曜星社。 曲彤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碧游村的人员名单。 她尝试过用法器联络马仙洪,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联络了派去碧游村的人,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所有人都像消失了一样。 曲彤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那个傻小子,难不成挣脱了记忆束缚? 不应该呀,正常来讲再过几个月都没可能的。 难道…… 曲彤不免有了些其他猜测。 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也许不是马仙洪的问题,而是有外力介入了。 程墨? 曲彤停下脚步,看著窗外的夜景,想了很久,决定亲自带人去一趟碧游村。 …… 碧游村。 一堆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村道上、大槐树下、院子外面,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程墨与夏禾没有管那群人,进屋,洗漱,关门,睡觉。 翌日清晨。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太阳从东边山头升起来。 程墨和夏禾起床,走到院子里,开始练功。 粉色炁雾瀰漫开来,把整个院子笼罩在里面。 地上躺著的人里,有几个眼皮动了动,手指也动了动,有了清醒的兆头。 炁雾一罩下来,他们的眼皮又合上了,手指也不动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陷入更深层的沉睡之中。 仇让和丁子恆远远看著这一幕,面面相覷。 良久,仇让嘆了口气:“继续找教主吧。” 丁子恆也跟著嘆气:“走吧。”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村道尽头。 …… 程墨与夏禾练完功,洗漱完,吃了早饭。 夏禾一拍额头:“小道士,你把他们都弄晕了,被关起来那些人就没吃的了呀,还有那个埋地里的傢伙。” 程墨擦擦嘴:“普通人与我们无关呀,又不是咱们把他们关起来的,至於埋著那个,不下雨饿他三五天,下雨了就饿他个八九天,快死了再弄出来。” 夏禾盯著程墨看:“小道士,我发现你现在思想有点危险啊。” 程墨一脸无辜:“哈?这还危险?我又没做什么。” 夏禾摇摇头:“你对其他人越来越冷漠了,之前对那个陈金魁的时候其实就有点,不过那傢伙自找苦吃你这么做也没啥不妥。但是这里的那些普通人罪不至死吧。” 程墨说:“我没说要看著他们饿死啊,这些地上的傢伙躺个两三天就行了,到时候把那些人给放了就行。” 夏禾还是摇头:“如果是以前的你,大不了就是把所有人都揍一顿,而不是现在这种,连揍都懒得揍。” 程墨想了想:“或许是吧,可我觉得这样的改变没有什么,何必对其他人投注太多情感呢。” 夏禾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觉得没什么就好,我是担心你又被什么影响了。” 程墨搂著她亲吻一口:“放心吧,我会留意的。” 两人拥吻片刻,夏禾呼吸急促,后仰指著外面那堆人:“不管他们,等那个什么曲彤来?” 程墨点头:“等著唄,现在除了仇让和丁子恆以及离开的刘五魁兄妹,没人能给曲彤传递消息,她肯定会著急赶过来的。” 夏禾问:“不是还有那个什么毕姥爷吗?” 程墨说:“他要是不回来,自然没办法告诉曲彤村里的消息,他要是回来了,就和这些人一样。” 夏禾点点头:“嗯呢~” 程墨心里却在想:毕渊这老小子去哪儿了呢? 就这么放弃了老马? 该不会去全性寻找他的下一任弟子了吧。 …… 曲彤带著人抵达六盘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座城染成橘红色,街上人来人往,卖烤串的摊子冒著烟。 她坐在一辆黑色suv的后座,手里拿著通讯法器。 这一路上她联繫了很多人,却全都没有回信。 曲彤放下法器,眉头紧锁,思考著碧游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后,曲彤下令让人小心前进,分批进入村子。 第一批三个人,从不同方向靠近碧游村。 第二批八人,第三批安排了十八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曲彤收到了第一批人进入村范围的消息。 “社长,我们看见了,村子里……” 法器里没了声音。 “餵?老赵?” 半小时后第二批人抵达。 “社长,我看见老赵他们了,我们正在靠近……” 再次断了联繫。 又半小时,第三批人抵达,匯报发现了之前两批人的消息,全都昏睡在村口,然后,第三批人也失去了联繫。 曲彤心中警铃大作,她派去的人虽然不是顶尖高手,但也不至於连个消息都发不出来就被一锅端。 除非—— 曲彤毫不迟疑,立即撤退。 除非—— 曲彤毫不迟疑,立即撤退。 车队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 不得不说,曲彤这傢伙是真敏锐。 程墨发现村子里来了许多陌生人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拉著夏禾往外追寻。 他找了一圈,毛都没找到。 所有外来人员全都趴在村边昏睡著,分布在村子周围不同位置,相隔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 程墨回到村子,找到仇让和丁子恆的时候,两人正蹲在修身堂门口吃泡麵。 看见程墨过来,仇让赶紧站起来:“程兄弟,有发现?” “嗯。”程墨点头,“村外面也躺了一地人,不知道是哪来的。” 仇让和丁子恆对视一眼,放下泡麵,跟著程墨往外走。 到了位置,仇让翻过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看了看脸,皱了皱眉。 他又翻了另一个穿灰卫衣的男人,又皱了皱眉。 丁子恆也在翻,翻了一个又一个,表情和仇让一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程墨忍不住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仇让又翻了一个人,忽然“啊”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谁吗?” 丁子恆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对对对,那个谁来著。” 程墨:“……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仇让挠挠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啊,想起来了,这是教主姐姐的人!” 丁子恆也拍大腿:“对对对!就是他!上次来村里送过东西!”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眼神示意:这是那个曲彤的安排? 程墨微微点头,转头问仇让:“你俩知道他姐姐的情况不?” 仇让想了想:“知道一点,她是曜星社的社长。” 丁子恆补充:“不过教主和那位怎么接触上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仇让又说:“那位还是个非常厉害的异人,具体什么手段不清楚,但教主很尊敬她。” 程墨点点头,指著地上那些人:“这些人你俩安排下。” 仇让愣了一下:“啊?我们安排?怎么安排?” “就正常安排。”程墨拍拍他肩膀,“估计是老马那位姐姐担心村里出事,派人来查看,你们隨便整就是了,不用考虑我。” 说完拉著夏禾进村。 仇让和丁子恆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这事儿……能隨便整吗?”丁子恆小声问。 仇让苦著脸:“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堆昏迷的人,愁眉苦脸。 “要不……先把他们抬进去?”丁子恆试探著说。 仇让嘆了口气:“抬吧。” 两人开始搬人,一个接一个,从村外搬到村里。 搬完外面的人,仇让又去给那些被关起来的普通人弄了些食物。 那些人被关了几天,又饿又渴,看见食物跟见了亲爹似的,抢著吃,吃著吃著就哭了。 仇让与丁子恆看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嘆了口气,回到修身堂门口,继续吃已经凉了的泡麵。 车队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 不得不说,曲彤这傢伙是真敏锐。 程墨发现村子里来了许多陌生人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拉著夏禾往外追寻。 他找了一圈,毛都没找到。 所有外来人员全都趴在村边昏睡著,分布在村子周围不同位置,相隔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 程墨回到村子,找到仇让和丁子恆的时候,两人正蹲在修身堂门口吃泡麵。 看见程墨过来,仇让赶紧站起来:“程兄弟,有发现?” “嗯。”程墨点头,“村外面也躺了一地人,不知道是哪来的。” 仇让和丁子恆对视一眼,放下泡麵,跟著程墨往外走。 到了位置,仇让翻过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看了看脸,皱了皱眉。 他又翻了另一个穿灰卫衣的男人,又皱了皱眉。 丁子恆也在翻,翻了一个又一个,表情和仇让一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程墨忍不住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仇让又翻了一个人,忽然“啊”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谁吗?” 丁子恆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对对对,那个谁来著。” 程墨:“……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仇让挠挠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啊,想起来了,这是教主姐姐的人!” 丁子恆也拍大腿:“对对对!就是他!上次来村里送过东西!”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眼神示意:这是那个曲彤的安排? 程墨微微点头,转头问仇让:“你俩知道他姐姐的情况不?” 仇让想了想:“知道一点,她是曜星社的社长。” 丁子恆补充:“不过教主和那位怎么接触上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仇让又说:“那位还是个非常厉害的异人,具体什么手段不清楚,但教主很尊敬她。” 程墨点点头,指著地上那些人:“这些人你俩安排下。” 仇让愣了一下:“啊?我们安排?怎么安排?” “就正常安排。”程墨拍拍他肩膀,“估计是老马那位姐姐担心村里出事,派人来查看,你们隨便整就是了,不用考虑我。” 说完拉著夏禾进村。 仇让和丁子恆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这事儿……能隨便整吗?”丁子恆小声问。 仇让苦著脸:“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堆昏迷的人,愁眉苦脸。 “要不……先把他们抬进去?”丁子恆试探著说。 仇让嘆了口气:“抬吧。” 两人开始搬人,一个接一个,从村外搬到村里。 搬完外面的人,仇让又去给那些被关起来的普通人弄了些食物。 那些人被关了几天,又饿又渴,看见食物跟见了亲爹似的,抢著吃,吃著吃著就哭了。 仇让与丁子恆看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嘆了口气,回到修身堂门口,继续吃已经凉了的泡麵。 除非—— 曲彤毫不迟疑,立即撤退。 车队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 不得不说,曲彤这傢伙是真敏锐。 程墨发现村子里来了许多陌生人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拉著夏禾往外追寻。 他找了一圈,毛都没找到。 所有外来人员全都趴在村边昏睡著,分布在村子周围不同位置,相隔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 程墨回到村子,找到仇让和丁子恆的时候,两人正蹲在修身堂门口吃泡麵。 看见程墨过来,仇让赶紧站起来:“程兄弟,有发现?” “嗯。”程墨点头,“村外面也躺了一地人,不知道是哪来的。” 仇让和丁子恆对视一眼,放下泡麵,跟著程墨往外走。 到了位置,仇让翻过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看了看脸,皱了皱眉。 他又翻了另一个穿灰卫衣的男人,又皱了皱眉。 丁子恆也在翻,翻了一个又一个,表情和仇让一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程墨忍不住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仇让又翻了一个人,忽然“啊”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谁吗?” 丁子恆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对对对,那个谁来著。” 程墨:“……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仇让挠挠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啊,想起来了,这是教主姐姐的人!” 丁子恆也拍大腿:“对对对!就是他!上次来村里送过东西!”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眼神示意:这是那个曲彤的安排? 程墨微微点头,转头问仇让:“你俩知道他姐姐的情况不?” 仇让想了想:“知道一点,她是曜星社的社长。” 丁子恆补充:“不过教主和那位怎么接触上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仇让又说:“那位还是个非常厉害的异人,具体什么手段不清楚,但教主很尊敬她。” 程墨点点头,指著地上那些人:“这些人你俩安排下。” 仇让愣了一下:“啊?我们安排?怎么安排?” “就正常安排。”程墨拍拍他肩膀,“估计是老马那位姐姐担心村里出事,派人来查看,你们隨便整就是了,不用考虑我。” 说完拉著夏禾进村。 仇让和丁子恆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这事儿……能隨便整吗?”丁子恆小声问。 仇让苦著脸:“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堆昏迷的人,愁眉苦脸。 “要不……先把他们抬进去?”丁子恆试探著说。 仇让嘆了口气:“抬吧。” 两人开始搬人,一个接一个,从村外搬到村里。 搬完外面的人,仇让又去给那些被关起来的普通人弄了些食物。 那些人被关了几天,又饿又渴,看见食物跟见了亲爹似的,抢著吃,吃著吃著就哭了。 仇让与丁子恆看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嘆了口气,回到修身堂门口,继续吃已经凉了的泡麵。 车队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 不得不说,曲彤这傢伙是真敏锐。 程墨发现村子里来了许多陌生人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拉著夏禾往外追寻。 他找了一圈,毛都没找到。 所有外来人员全都趴在村边昏睡著,分布在村子周围不同位置,相隔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 程墨回到村子,找到仇让和丁子恆的时候,两人正蹲在修身堂门口吃泡麵。 看见程墨过来,仇让赶紧站起来:“程兄弟,有发现?” “嗯。”程墨点头,“村外面也躺了一地人,不知道是哪来的。” 仇让和丁子恆对视一眼,放下泡麵,跟著程墨往外走。 到了位置,仇让翻过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看了看脸,皱了皱眉。 他又翻了另一个穿灰卫衣的男人,又皱了皱眉。 丁子恆也在翻,翻了一个又一个,表情和仇让一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程墨忍不住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仇让又翻了一个人,忽然“啊”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谁吗?” 丁子恆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对对对,那个谁来著。” 程墨:“……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仇让挠挠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啊,想起来了,这是教主姐姐的人!” 丁子恆也拍大腿:“对对对!就是他!上次来村里送过东西!”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眼神示意:这是那个曲彤的安排? 程墨微微点头,转头问仇让:“你俩知道他姐姐的情况不?” 仇让想了想:“知道一点,她是曜星社的社长。” 丁子恆补充:“不过教主和那位怎么接触上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仇让又说:“那位还是个非常厉害的异人,具体什么手段不清楚,但教主很尊敬她。” 程墨点点头,指著地上那些人:“这些人你俩安排下。” 仇让愣了一下:“啊?我们安排?怎么安排?” “就正常安排。”程墨拍拍他肩膀,“估计是老马那位姐姐担心村里出事,派人来查看,你们隨便整就是了,不用考虑我。” 说完拉著夏禾进村。 仇让和丁子恆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这事儿……能隨便整吗?”丁子恆小声问。 仇让苦著脸:“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堆昏迷的人,愁眉苦脸。 “要不……先把他们抬进去?”丁子恆试探著说。 仇让嘆了口气:“抬吧。” 两人开始搬人,一个接一个,从村外搬到村里。 搬完外面的人,仇让又去给那些被关起来的普通人弄了些食物。 那些人被关了几天,又饿又渴,看见食物跟见了亲爹似的,抢著吃,吃著吃著就哭了。 仇让与丁子恆看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嘆了口气,回到修身堂门口,继续吃已经凉了的泡麵。 除非—— 曲彤毫不迟疑,立即撤退。 车队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 不得不说,曲彤这傢伙是真敏锐。 程墨发现村子里来了许多陌生人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拉著夏禾往外追寻。 他找了一圈,毛都没找到。 所有外来人员全都趴在村边昏睡著,分布在村子周围不同位置,相隔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 程墨回到村子,找到仇让和丁子恆的时候,两人正蹲在修身堂门口吃泡麵。 看见程墨过来,仇让赶紧站起来:“程兄弟,有发现?” “嗯。”程墨点头,“村外面也躺了一地人,不知道是哪来的。” 仇让和丁子恆对视一眼,放下泡麵,跟著程墨往外走。 到了位置,仇让翻过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看了看脸,皱了皱眉。 他又翻了另一个穿灰卫衣的男人,又皱了皱眉。 丁子恆也在翻,翻了一个又一个,表情和仇让一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程墨忍不住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仇让又翻了一个人,忽然“啊”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谁吗?” 丁子恆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对对对,那个谁来著。” 程墨:“……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仇让挠挠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啊,想起来了,这是教主姐姐的人!” 丁子恆也拍大腿:“对对对!就是他!上次来村里送过东西!”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眼神示意:这是那个曲彤的安排? 程墨微微点头,转头问仇让:“你俩知道他姐姐的情况不?” 仇让想了想:“知道一点,她是曜星社的社长。” 丁子恆补充:“不过教主和那位怎么接触上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仇让又说:“那位还是个非常厉害的异人,具体什么手段不清楚,但教主很尊敬她。” 程墨点点头,指著地上那些人:“这些人你俩安排下。” 仇让愣了一下:“啊?我们安排?怎么安排?” “就正常安排。”程墨拍拍他肩膀,“估计是老马那位姐姐担心村里出事,派人来查看,你们隨便整就是了,不用考虑我。” 说完拉著夏禾进村。 仇让和丁子恆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这事儿……能隨便整吗?”丁子恆小声问。 仇让苦著脸:“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堆昏迷的人,愁眉苦脸。 “要不……先把他们抬进去?”丁子恆试探著说。 仇让嘆了口气:“抬吧。” 两人开始搬人,一个接一个,从村外搬到村里。 搬完外面的人,仇让又去给那些被关起来的普通人弄了些食物。 那些人被关了几天,又饿又渴,看见食物跟见了亲爹似的,抢著吃,吃著吃著就哭了。 仇让与丁子恆看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嘆了口气,回到修身堂门口,继续吃已经凉了的泡麵。 车队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 不得不说,曲彤这傢伙是真敏锐。 程墨发现村子里来了许多陌生人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拉著夏禾往外追寻。 他找了一圈,毛都没找到。 所有外来人员全都趴在村边昏睡著,分布在村子周围不同位置,相隔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 程墨回到村子,找到仇让和丁子恆的时候,两人正蹲在修身堂门口吃泡麵。 看见程墨过来,仇让赶紧站起来:“程兄弟,有发现?” “嗯。”程墨点头,“村外面也躺了一地人,不知道是哪来的。” 仇让和丁子恆对视一眼,放下泡麵,跟著程墨往外走。 到了位置,仇让翻过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看了看脸,皱了皱眉。 他又翻了另一个穿灰卫衣的男人,又皱了皱眉。 丁子恆也在翻,翻了一个又一个,表情和仇让一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程墨忍不住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仇让又翻了一个人,忽然“啊”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谁吗?” 丁子恆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对对对,那个谁来著。” 程墨:“……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仇让挠挠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啊,想起来了,这是教主姐姐的人!” 丁子恆也拍大腿:“对对对!就是他!上次来村里送过东西!”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眼神示意:这是那个曲彤的安排? 程墨微微点头,转头问仇让:“你俩知道他姐姐的情况不?” 仇让想了想:“知道一点,她是曜星社的社长。” 丁子恆补充:“不过教主和那位怎么接触上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仇让又说:“那位还是个非常厉害的异人,具体什么手段不清楚,但教主很尊敬她。” 程墨点点头,指著地上那些人:“这些人你俩安排下。” 仇让愣了一下:“啊?我们安排?怎么安排?” “就正常安排。”程墨拍拍他肩膀,“估计是老马那位姐姐担心村里出事,派人来查看,你们隨便整就是了,不用考虑我。” 说完拉著夏禾进村。 仇让和丁子恆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这事儿……能隨便整吗?”丁子恆小声问。 仇让苦著脸:“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堆昏迷的人,愁眉苦脸。 “要不……先把他们抬进去?”丁子恆试探著说。 仇让嘆了口气:“抬吧。” 两人开始搬人,一个接一个,从村外搬到村里。 搬完外面的人,仇让又去给那些被关起来的普通人弄了些食物。 那些人被关了几天,又饿又渴,看见食物跟见了亲爹似的,抢著吃,吃著吃著就哭了。 仇让与丁子恆看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嘆了口气,回到修身堂门口,继续吃已经凉了的泡麵。 除非—— 曲彤毫不迟疑,立即撤退。 车队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 不得不说,曲彤这傢伙是真敏锐。 程墨发现村子里来了许多陌生人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拉著夏禾往外追寻。 他找了一圈,毛都没找到。 所有外来人员全都趴在村边昏睡著,分布在村子周围不同位置,相隔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 程墨回到村子,找到仇让和丁子恆的时候,两人正蹲在修身堂门口吃泡麵。 看见程墨过来,仇让赶紧站起来:“程兄弟,有发现?” “嗯。”程墨点头,“村外面也躺了一地人,不知道是哪来的。” 仇让和丁子恆对视一眼,放下泡麵,跟著程墨往外走。 到了位置,仇让翻过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看了看脸,皱了皱眉。 他又翻了另一个穿灰卫衣的男人,又皱了皱眉。 丁子恆也在翻,翻了一个又一个,表情和仇让一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程墨忍不住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仇让又翻了一个人,忽然“啊”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谁吗?” 丁子恆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对对对,那个谁来著。” 程墨:“……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仇让挠挠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啊,想起来了,这是教主姐姐的人!” 丁子恆也拍大腿:“对对对!就是他!上次来村里送过东西!”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眼神示意:这是那个曲彤的安排? 程墨微微点头,转头问仇让:“你俩知道他姐姐的情况不?” 仇让想了想:“知道一点,她是曜星社的社长。” 丁子恆补充:“不过教主和那位怎么接触上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仇让又说:“那位还是个非常厉害的异人,具体什么手段不清楚,但教主很尊敬她。” 程墨点点头,指著地上那些人:“这些人你俩安排下。” 仇让愣了一下:“啊?我们安排?怎么安排?” “就正常安排。”程墨拍拍他肩膀,“估计是老马那位姐姐担心村里出事,派人来查看,你们隨便整就是了,不用考虑我。” 说完拉著夏禾进村。 仇让和丁子恆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这事儿……能隨便整吗?”丁子恆小声问。 仇让苦著脸:“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堆昏迷的人,愁眉苦脸。 “要不……先把他们抬进去?”丁子恆试探著说。 仇让嘆了口气:“抬吧。” 两人开始搬人,一个接一个,从村外搬到村里。 搬完外面的人,仇让又去给那些被关起来的普通人弄了些食物。 那些人被关了几天,又饿又渴,看见食物跟见了亲爹似的,抢著吃,吃著吃著就哭了。 仇让与丁子恆看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嘆了口气,回到修身堂门口,继续吃已经凉了的泡麵。 车队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 不得不说,曲彤这傢伙是真敏锐。 程墨发现村子里来了许多陌生人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拉著夏禾往外追寻。 他找了一圈,毛都没找到。 所有外来人员全都趴在村边昏睡著,分布在村子周围不同位置,相隔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 程墨回到村子,找到仇让和丁子恆的时候,两人正蹲在修身堂门口吃泡麵。 看见程墨过来,仇让赶紧站起来:“程兄弟,有发现?” “嗯。”程墨点头,“村外面也躺了一地人,不知道是哪来的。” 仇让和丁子恆对视一眼,放下泡麵,跟著程墨往外走。 到了位置,仇让翻过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看了看脸,皱了皱眉。 他又翻了另一个穿灰卫衣的男人,又皱了皱眉。 丁子恆也在翻,翻了一个又一个,表情和仇让一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程墨忍不住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仇让又翻了一个人,忽然“啊”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谁吗?” 丁子恆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对对对,那个谁来著。” 程墨:“……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仇让挠挠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啊,想起来了,这是教主姐姐的人!” 丁子恆也拍大腿:“对对对!就是他!上次来村里送过东西!”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眼神示意:这是那个曲彤的安排? 程墨微微点头,转头问仇让:“你俩知道他姐姐的情况不?” 仇让想了想:“知道一点,她是曜星社的社长。” 丁子恆补充:“不过教主和那位怎么接触上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仇让又说:“那位还是个非常厉害的异人,具体什么手段不清楚,但教主很尊敬她。” 程墨点点头,指著地上那些人:“这些人你俩安排下。” 仇让愣了一下:“啊?我们安排?怎么安排?” “就正常安排。”程墨拍拍他肩膀,“估计是老马那位姐姐担心村里出事,派人来查看,你们隨便整就是了,不用考虑我。” 说完拉著夏禾进村。 仇让和丁子恆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这事儿……能隨便整吗?”丁子恆小声问。 仇让苦著脸:“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堆昏迷的人,愁眉苦脸。 “要不……先把他们抬进去?”丁子恆试探著说。 仇让嘆了口气:“抬吧。” 两人开始搬人,一个接一个,从村外搬到村里。 搬完外面的人,仇让又去给那些被关起来的普通人弄了些食物。 那些人被关了几天,又饿又渴,看见食物跟见了亲爹似的,抢著吃,吃著吃著就哭了。 仇让与丁子恆看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嘆了口气,回到修身堂门口,继续吃已经凉了的泡麵。 作者睡著了什么都不想最新作品《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车队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 不得不说,曲彤这傢伙是真敏锐。 程墨发现村子里来了许多陌生人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拉著夏禾往外追寻。 他找了一圈,毛都没找到。 所有外来人员全都趴在村边昏睡著,分布在村子周围不同位置,相隔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 程墨回到村子,找到仇让和丁子恆的时候,两人正蹲在修身堂门口吃泡麵。 看见程墨过来,仇让赶紧站起来:“程兄弟,有发现?” “嗯。”程墨点头,“村外面也躺了一地人,不知道是哪来的。” 仇让和丁子恆对视一眼,放下泡麵,跟著程墨往外走。 到了位置,仇让翻过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看了看脸,皱了皱眉。 他又翻了另一个穿灰卫衣的男人,又皱了皱眉。 丁子恆也在翻,翻了一个又一个,表情和仇让一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程墨忍不住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仇让又翻了一个人,忽然“啊”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谁吗?” 丁子恆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对对对,那个谁来著。” 程墨:“……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仇让挠挠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啊,想起来了,这是教主姐姐的人!” 丁子恆也拍大腿:“对对对!就是他!上次来村里送过东西!”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眼神示意:这是那个曲彤的安排? 程墨微微点头,转头问仇让:“你俩知道他姐姐的情况不?” 仇让想了想:“知道一点,她是曜星社的社长。” 丁子恆补充:“不过教主和那位怎么接触上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仇让又说:“那位还是个非常厉害的异人,具体什么手段不清楚,但教主很尊敬她。” 程墨点点头,指著地上那些人:“这些人你俩安排下。” 仇让愣了一下:“啊?我们安排?怎么安排?” “就正常安排。”程墨拍拍他肩膀,“估计是老马那位姐姐担心村里出事,派人来查看,你们隨便整就是了,不用考虑我。” 说完拉著夏禾进村。 仇让和丁子恆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这事儿……能隨便整吗?”丁子恆小声问。 仇让苦著脸:“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堆昏迷的人,愁眉苦脸。 “要不……先把他们抬进去?”丁子恆试探著说。 仇让嘆了口气:“抬吧。” 两人开始搬人,一个接一个,从村外搬到村里。 搬完外面的人,仇让又去给那些被关起来的普通人弄了些食物。 那些人被关了几天,又饿又渴,看见食物跟见了亲爹似的,抢著吃,吃著吃著就哭了。 仇让与丁子恆看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嘆了口气,回到修身堂门口,继续吃已经凉了的泡麵。 除非—— 曲彤毫不迟疑,立即撤退。 车队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 不得不说,曲彤这傢伙是真敏锐。 程墨发现村子里来了许多陌生人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拉著夏禾往外追寻。 他找了一圈,毛都没找到。 所有外来人员全都趴在村边昏睡著,分布在村子周围不同位置,相隔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 程墨回到村子,找到仇让和丁子恆的时候,两人正蹲在修身堂门口吃泡麵。 看见程墨过来,仇让赶紧站起来:“程兄弟,有发现?” “嗯。”程墨点头,“村外面也躺了一地人,不知道是哪来的。” 仇让和丁子恆对视一眼,放下泡麵,跟著程墨往外走。 到了位置,仇让翻过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看了看脸,皱了皱眉。 他又翻了另一个穿灰卫衣的男人,又皱了皱眉。 丁子恆也在翻,翻了一个又一个,表情和仇让一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程墨忍不住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仇让又翻了一个人,忽然“啊”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谁吗?” 丁子恆凑过来看了一眼:“哎对对对,那个谁来著。” 程墨:“……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仇让挠挠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啊,想起来了,这是教主姐姐的人!” 丁子恆也拍大腿:“对对对!就是他!上次来村里送过东西!”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 夏禾眼神示意:这是那个曲彤的安排? 程墨微微点头,转头问仇让:“你俩知道他姐姐的情况不?” 仇让想了想:“知道一点,她是曜星社的社长。” 丁子恆补充:“不过教主和那位怎么接触上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仇让又说:“那位还是个非常厉害的异人,具体什么手段不清楚,但教主很尊敬她。” 程墨点点头,指著地上那些人:“这些人你俩安排下。” 仇让愣了一下:“啊?我们安排?怎么安排?” “就正常安排。”程墨拍拍他肩膀,“估计是老马那位姐姐担心村里出事,派人来查看,你们隨便整就是了,不用考虑我。” 说完拉著夏禾进村。 仇让和丁子恆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这事儿……能隨便整吗?”丁子恆小声问。 仇让苦著脸:“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堆昏迷的人,愁眉苦脸。 “要不……先把他们抬进去?”丁子恆试探著说。 仇让嘆了口气:“抬吧。” 两人开始搬人,一个接一个,从村外搬到村里。 搬完外面的人,仇让又去给那些被关起来的普通人弄了些食物。 那些人被关了几天,又饿又渴,看见食物跟见了亲爹似的,抢著吃,吃著吃著就哭了。 仇让与丁子恆看到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嘆了口气,回到修身堂门口,继续吃已经凉了的泡麵。 第326章 曲彤不敢硬碰硬 程墨和夏禾回到院子里。 夏禾坐在石凳上,翘著二郎腿:“看起来那个曲彤没来誒。” 程墨在她旁边坐下:“也可能来了发现不对劲先撤了。” “有可能,那老狐狸肯定很谨慎。”夏禾想了想,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处理呢?” 程墨:“等两天,把这些人都弄醒,看看曲彤的人什么反应。” 夏禾问:“要是她始终不来怎么办?” 程墨对著空气来了一拳:“那我就想办法给老马整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安心炼器,慢慢恢復记忆。” 夏禾点点头:“行,那就先等著吧。” 两天后。 程墨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掐了个诀,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指尖扩散开来,扫过整个村子。 地上躺著的人一个接一个睁开眼。 最先醒来的是那几个上根器,他们揉著脑袋坐起身,眼神茫然。 那些围观的人也坐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 最后是曲彤派来的那些人,醒来后反应比其他人更慢,眼神更空洞。 有些人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自己简直成了超人,移山填海都不在话下。 可现在梦醒了,他们还是普通人,甚至因多日没有进食,比普通人更虚弱,更加悵然若失。 那种落差感,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心口上。 有人开始捶地,有人开始抓自己的头髮,有人直接躺在地上不动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村口走。 仇让拉住他:“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走不了多远。” 男人甩开他的手,声音沙哑:“我走不了就爬,爬不了就死,反正活著也没意思。” 仇让赶紧拉住他:“別別別,兄弟,你別想不开。” 丁子恆也跑过来,从另一边拉住男人:“对对对,別想不开,有什么事好商量。” 男人没挣开,蹲在地上哭起来:“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我老婆跟人跑了……孩子也不认我……我来这儿就是想变成异人重新开始……结果呢……结果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仇让和丁子恆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只能蹲下来,拍著男人的背,一遍一遍地说“没事的”“会好的”。 类似的情况在村子里到处上演。 仇让和丁子恆忙得脚打后脑勺,一会儿劝这个,一会儿拉那个,嘴皮子都磨破了。 到了晚上,两人瘫坐在修身堂门口,人都瘦了好几圈。 仇让看著天上的星星,有气无力地说:“教主再不回来,碧游村就真的完了。” 丁子恆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了很久。 …… 夏禾通过这些人的反应,算是看明白了程墨的操作手法:“小道士,你把他们都拉进內景里了呀?” 程墨点头:“差不多吧,不过不算拉进去,只是给他们开了个小门,隨时可以唤醒。” 夏禾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很快,碧游村又来了一场小范围动乱。 起因是曲彤的人和碧游村的人起了衝突。 准確地说,是曲彤的人和曲彤的人起了衝突。 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曲彤的人)醒了之后,发现自己的法器不见了,就怀疑是旁边一个穿灰卫衣的男人(也是曲彤的人)偷的。 两人吵了起来。 吵著吵著就动了手。 仇让刚要上去劝阻,两边就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发现对方是自己人。 仇让捂著额头,不想说话了。 丁子恆在旁边小声嘀咕:“这都什么事儿啊。” 闹剧结束后,曲彤的人找了一个僻静角落,拿出通讯法器联繫曲彤。 “社长,我们进村之后就昏迷了,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曲彤很淡定地询问:“马仙洪还是程墨?” “听说是那个程墨。”手下压低声音,“村子里的人都在传,说他一个人把所有人弄晕的。” 曲彤沉默了。 她早就知道程墨实力非凡,却没想到如此强大。 而且当初还帮马仙洪完善修身炉,也就是说他掌握了神机百炼。 这样的人,很麻烦呀。 曲彤询问了手下程墨在干什么,得到的回覆是练功、调情,去树林里调情…… 曲彤:“……” 算了,现在程墨不是重点,关键是马仙洪。 於是,她问:“马仙洪呢?” 手下说:“还没出现,村子里的人都在找他,仇让和丁子恆都快急疯了。” 曲彤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不得不考虑,马仙洪是不是被程墨关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呢? 从现在得知的情况分析,程墨与马仙洪关係极好,两人合作无间,程墨甚至还帮马仙洪完善了修身炉的模块化结构。 难道是知道了我的存在? 可是在马仙洪那里,我应该是很亲近的人,程墨不至於…… 不对。 曲彤睁开眼睛。 程墨可能发现了马仙洪记忆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麻烦了。 听说程墨还掌握了独特的术士能力,能卜算过去未来。 如果他推算出自己的手段,继而帮助马仙洪脱离掌控…… 曲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她很想去碧游村再看看,亲自確认马仙洪的下落。 可是上次那种危机感做不得偽。 曲彤对自己的直觉很自信,这种危机感救过她很多次。 曲彤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拿起通讯法器,给碧游村中的手下下达指令。 “所有人保持静默,不要引起注意,观察周围情况,儘快找到马仙洪的下落,不要和程墨起衝突,不要暴露身份,有消息第一时间匯报。” “明白。” 曲彤放下法器,闭上眼睛。 现在不能直接行动,还是观察为主。 …… 碧游村。 程墨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闭著眼睛假寐。 夏禾在旁边剥花生,剥一个吃一个,花生壳扔了一地。 他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炁感捕捉到了某个频率的波动。 曲彤的人和外面联繫了。 “保持静默……不要引起注意……观察……不要和程墨起衝突……” 程墨抢过夏禾剥好的花生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夏禾:“小道士你干嘛?” “马大姐不会来了。” 夏禾抬起来要打他的手放了下去:“这就怂了?” 程墨从兜里掏出手机。 夏禾看他一眼:“干嘛?” “给老头儿打个电话。” 程墨翻到程守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接通。 “喂,臭小子,干嘛?”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一个女声在哭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程墨嘴角抽了抽:“师父,您又在看狗血剧。” “这叫情感<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剧!”程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別打岔,说事儿。” 程墨清了清嗓子:“师父,我想问下,您当初参战时候的老兄弟,还有没有人啊?” 程守瞬间明白了程墨的意思,反问他:“怎么,信不过哪都通?” “这个事情很麻烦。”程墨斟酌著措辞,“如果做成的话能造福整个华夏,但如果出了差错,哪都通肯定没法承担后果。” 程守那边电视的声音突然小了,估计是调低了音量。 “你先说说具体情况。” 程墨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您最好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再给您详细讲讲。” “你等会儿。” 电话掛断。 第327章 老道士很靠谱的 夏禾凑过来问:“小道士,你准备把马村长上交国家?” 程墨把手机揣回兜里:“看情况吧,先看看老头儿怎么说。” 十分钟后。 程墨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號码,一串数字,不是常规的手机號格式。 程墨点击接通。 “说吧,啥事儿。”老道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不少,没有杂音,也没有电视的背景音。 程墨“哟”了一声:“老头儿你还藏了这一手,怎么不和我说?” “少废话,赶紧说正事儿。”程守的语气很不耐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点东西就往外显摆?” 程墨不跟他斗嘴,收起玩笑的表情。 “师父,是这么回事,我在碧游村这边遇到一个人,叫马仙洪,就是他把神机百炼教授给我的。” 程守那边没说话,程墨继续往下说。 “他做了个东西叫修身炉,能把普通人转化成异人,不是那种激发潜能的小打小闹,是真正打通经脉,完成周天运转,让普通人拥有完整的炁感。” 程守语气中听不出起伏:“你確定?” “我检查过那些人。不过这个修身炉有个大问题,成功率比较低,而最近,老马的姐姐搞了一个新的核心提高了成功率,但是失败后果很严重,身体崩溃,基本上没救。” 程守:“你刚才说造福整个华夏,就是这个?” 程墨却道:“不是,我是给你讲那个女人很危险,使用这种核心转化的异人,会被她控制。” 程守的声音沉了下来:“怎么控制?那个女人是谁?” “曜星社的社长,曲彤。” 程墨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师父,您知道双全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八奇技之一,端木瑛的手段。怎么,那个女人会这个?她又是怎么控制人的?” 程墨解释:“曲彤用双全手製作了一个活的核心,在里面篆刻行炁路线,转化异人的同时,对他们的记忆和认知进行修改,让那些人成为她的眷属,完全听命於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程守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拆开看的。”程墨只说了一句。 程守那边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你確定?” “確定。”程墨说,“我本来想在碧游村设个局,等曲彤自己送上门来,把她控制住。但那个女人太谨慎了,派了三批人进村,一发现不对劲就跑了,连面都没露。” 程墨把碧游村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马仙洪失踪开始,到村子里的人闹事,到曲彤派人来探查,再到他把所有人弄晕。 “异人数量超过安全閾值的话,会產生很多不可知的变化。”老道士的声音很平静,但程墨听得出来,老头儿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不过你说的另一个重点……”程守顿了顿,“双全手能更改一个人的认知……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程墨解释:“字面意思,能修改记忆,能植入虚假认知,能让一个人以为自己从小就是另一个人的下属。” “不过对於意志强大的人作用比较小,需要相当长时间施术控制。而且人的记忆认知会自动修復,时间长了不施术就会摒弃那些虚假记忆与认知回归本源。” “呵,確实是很危险的能力呢。”程守长长吸了口气,“倒是小瞧了那些人。” 他顿了顿:“这事情我来安排,你在碧游村守著,能守住吧?” 程墨笑了:“老头儿你可別小瞧人,我跟你讲,我现在强得可怕。” 程守懒得和他废话:“曲彤抓不住就算了,马仙洪给我看住了。” “好嘞。” 电话掛断。 程墨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抬头就看见夏禾凑得很近,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小道士,怎么感觉师父还有另一层身份?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程墨往后仰了仰:“你別靠这么近,怪嚇人的。” 夏禾拍了他一下:“快说!” 程墨靠在石凳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老头儿说过,当初哪都通还没从政府机关拆分出来的时候,有个什么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他是那里的第一任主任。 “不过没干满一年他就受不了那种氛围,辞职回了道观。上面就给他安排了一个道教协会副会长的名头。” 夏禾眼睛瞪得溜圆:“哇哦!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讲过?” 程墨摊手:“以前也没啥必要啊,而且老头儿当初那个部门被完全拆分了,其中一个分部后来演化成了哪都通,用来管理境內异人。” 夏禾嘿嘿直乐,在院子里蹦了两下:“嘿嘿嘿~那这次咱们稳了。” 夏禾安慰他:“没事儿,你不是说马村长记忆会自己恢復嘛,等他恢復记忆就不恨你了。” 程墨摇摇头:“还是一样的,如果师父能按照我想的那样来操作,最后老马肯定会失去自由,而且他的能力也不能给常规意义上的普通人使用了。” 夏禾不解:“为什么?” 程墨没有过多解释,只说:“过几天就知道了。” …… 碧游村的情况有些微妙。 那些被程墨弄晕又醒来的人,看程墨二人的目光很复杂。 有的畏惧,有的愤怒,亦或者两者都有。 但没一个人敢上前。 程墨走在村道上,迎面走过来几个人,看见他就绕道走。 有个年轻小伙子站在路边,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里能喷出火来,但程墨看过去的时候,他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繫鞋带。 程墨也不在意,拉著夏禾在村子里晃悠。 走到大槐树下面的时候,他听见几个蹲在墙根的人在小声说话。 “等他睡著了,咱们再去找他算帐。” “对,一个人打不过,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 “我就不信他晚上不睡觉。” 程墨脚步没停,嘴角微微上扬。 这帮傢伙,白天都不敢动手,晚上就敢了? 再说了,他晚上还真不睡觉。 不过程墨不打算做什么,反正这帮傢伙也没啥本事。 他晃悠著,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从村西头走到村南头,又从村南头走到村北头。 夏禾跟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根冰棍,舔一口,晃一下。 “小道士,你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纯溜达消食。” 夏禾翻了个白眼,继续舔冰棍。 就这么晃悠了三个小时。 天都黑了。 程墨的手机终於响了。 来电显示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程墨接起来就是一句:“我说师父,您这也太慢了吧。” “慢你个头!”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知道这事牵扯多广吗?我这么短时间给你安排好已经够快的了!” 程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老头儿吼完才拿回来:“得得得,您说得对,我这边怎么配合?” “一小时內会有军方的人接手。”程守说,“你不添乱就行了。” “好嘞。” 电话掛断。 夏禾凑过来:“现在把马村长叫出来吗?” 程墨点点头:“是该喊出来说一声了,走吧。” 两人出了村子,走进树林。 月光被树叶遮住,林子里很暗,但两人的眼睛早就適应了黑暗。 大神睡著了什么都不想携新作《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入驻可乐小说! 第328章 你会骂我的 两人来到树林深处的那棵大树旁边,程墨从树洞里掏出噬囊,转身与夏禾回了修身堂。 確认周围没人,他手轻轻一抖。 马仙洪凭空出现,躺在地上,呼吸平稳,还在昏睡。 程墨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老马,醒醒。” 马仙洪没反应。 程墨加大了力道:“老马!” 马仙洪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瞳孔对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程兄弟?夏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嘴唇乾裂,“我这是……在哪儿?” 夏禾递过来一瓶水和一个饭糰。 马仙洪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又狼吞虎咽地吃了饭糰。 吃到一半,他的眼皮又开始打架。 程墨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 啪! 马仙洪浑身一激灵,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揉著额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变。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开始发抖。 无数记忆画面在他脑海里闪烁。 小时候,爷爷教他炼器,铁砧上火星四溅,爷爷的手很大,握著他的小手一下一下敲打。 “仙洪,炼器最重要的是心要静,心不静,手就不稳,手不稳,器就不成。” 后来,爷爷断了条腿,躺在医院里,脸色苍白,但还是笑著摸他的头说“没事”。 然后是陌生的环境,灰色的墙壁,铁製的桌椅。 有人问他问题,他回答不出来,就是痛,从皮肤表面渗进骨头里,再从骨头里渗进脑子里。 接著又是另一个画面。 山路上,他和爷爷坐在一辆麵包车上,正要回村子。 前面停著几辆车,下来几个人。 他们用亲人威胁,马仙洪只能跟那些人一起走,又是那个陌生的环境,逼问,疼痛…… 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笑容温柔,声音柔和。 她说她叫曲彤,是他的姐姐,是她捡到了他,她说他的记忆出了问题,等他身体恢復了,记忆自然就会回来。 她说她要帮他做一个东西,叫修身炉,能帮他恢復记忆。 画面继续闪烁。 曲彤用双全手改造核心,教他如何將那个肉团封装进金属舱,教他如何控制那些转化后的异人。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脑子里。 “姐姐?” 马仙洪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灰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不对。 那不是姐姐。 那是疯子。 就是她,这么多年都在欺骗我。 “啊——” 他发出一声低吼,像是一块石头压在胸口,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 夏禾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马村长,你怎么了?” 她转头看程墨。 程墨挠挠头:“这个看起来还像是受刺激了。” 马仙洪蹲在地上,抱著脑袋,呼吸急促,浑身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他慢慢站起来,转向程墨,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程兄弟。” 程墨愣了一下:“呃……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恢復了记忆。”马仙洪直起身,眼眶通红,但眼神比之前清澈了很多。 “哈?” 夏禾戳程墨的胳膊:“小道士你啥时候乾的?” 程墨一脸无辜:“我什么也没干啊。” 马仙洪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程兄弟不必谦虚。” “我真什么……”程墨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呃,我好像有点懂了。” 夏禾追问:“什么意思?” 程墨想了想:“或许是彻底失去意识关在噬囊里,让老马的记忆加速了自我修復。” 夏禾皱眉:“这个好像解释不通吧。” 程墨双手一摊:“那我也不知道了。” 马仙洪看著两人,嘴角抽了抽:“……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 程墨咳了一声:“行,正经的。老马,你都想起什么了?” 马仙洪的笑容收了起来,表情变得严肃,將之前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告诉了程墨二人。 程墨与夏禾都沉默了。 马仙洪却笑起来:“不管怎样,我都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把我关起来,我可能到现在还被那个女人控制著。” 他顿了顿:“不过话又说回来,程兄弟你为啥把我关起来?” 程墨乾咳两声:“说到这个,你可能得骂我。” 马仙洪笑著说:“放心吧,我不会骂人的。” “在这之前,我先给你说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吧。” 程墨把这些天村子里的混乱给马仙洪说了。 从普通人闹事开始,到上根器们內部分裂,到曲彤的人封锁村口不让任何人离开,到刘五魁兄妹离开,到那些围观他练功的人想要抢他的功法,到他把所有人弄晕。 马仙洪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我確实太过於理想化了。” 程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帮你选择了一条路。” 马仙洪扭头看他:“什么路?” 程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吧。” 马仙洪皱眉:“什么差不多了?” 程墨说:“接你的人到了。” 马仙洪没明白:“哈?” 程墨补充道:“说错了,不只是接你,是接整个村子。” 马仙洪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惕:“你什么意思?” 程墨嘆了口气:“我说了你会恨我的。” 马仙洪皱眉:“你刚才说的是骂你。” 程墨摆手:“都一样。” 马仙洪急了:“到底怎么回事?” 程墨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老马啊,你得知道,异人其实就和枪一个道理。咱们国家禁枪,是因为大傢伙有枪的话,真敢拿枪干事。八十年代两个村子打架都能拉出土炮来。” 马仙洪催促:“程兄弟你到底什么意思?” “异人数量超过安全閾值的话,会產生很多不可知的变化。”程墨语气变得很平淡。 “一个两个异人翻不起什么浪,但要是有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啊,你这能力只能给不会影响社会稳定的地方。” 马仙洪浑身一颤:“你通知了哪都通?” 程墨摇头:“哪都通扛不下来的。” 马仙洪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明白!” 程墨摆摆手:“你先想想怎么把修身炉的核心给换了。” 马仙洪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你已经把我出卖给官方机构,我没必要为了朝廷鹰犬完善修身炉。” 程墨耸肩:“隨便你吧。你不动手,我也会把它毁了。” 马仙洪瞪眼:“你敢。” 程墨抬手,掌心向上:“你觉得呢。” 马仙洪正要动作。 程墨弹了个响指。 修身堂方向传来很轻微的声响。 啵。 像气泡破裂。 马仙洪一愣,扭头看去。 他这些天虽然被封在噬囊里多日有些迟钝,但还能感应到自己法器的位置。 修身炉核心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了。 第329章 老马身体就是好,倒头就睡 喜欢玄幻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马仙洪瞪大了眼睛:“你做了什么?” “只是把那玩意儿给送走了而已。”程墨如是说。 马仙洪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涩:“为什么我感觉你知道曲彤的事情?” 程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指尖宇宙:“知道亿点点,双全手。” 马仙洪的眼角抽了一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程墨摆摆手:“可別这么说,我就不知道你去了那边之后会遇到什么。” 马仙洪有些抓狂:“你到底把我举报给了谁?” 话音刚落。 嗡嗡嗡嗡—— 一大片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马仙洪抬头。 月光下,好多架武装直升机从山脊后面飞出来,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旋翼搅动的气流吹得树梢乱晃,树叶哗啦啦往下掉,武装直升机在夜空中排成队列,朝著碧游村飞来。 马仙洪声音都在抖:“你怎么联繫上军方的?” 程墨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给我师父说了这事儿。” 马仙洪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个字:“你……” 他嘆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肩膀塌了下去。 夏禾偷偷给程墨竖了个大拇指。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程墨假装没看见。 …… 村子里炸了锅。 直升机的声音太大了,连聋子都能听见。 普通人从屋子里跑出来,抬头看见天上的直升机,嚇得腿都软了。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直升机?” “是不是来抓我们的?” “我就说不能留在这儿!现在好了,军队都来了!” 异人们反应更快,有的往树林里跑,有的找地方躲,有的已经开始凝聚炁息准备反抗。 一个上根器从修身堂里衝出来,手里拿著法器,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直升机,转身就往村后跑。 跑了没两步,一道光柱精准地罩在他身上。 “下面的人,立即停止行动,双手抱头蹲下。” 上根器没停,继续跑。 噠噠噠—— 一串子弹打在他脚前方的地面上,泥土溅起半米高。 上根器一个急剎车,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他或许可以躲开一把枪的子弹,但几十把枪同时开火,子弹交叉成网,別说躲,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类似的情况在村子各处上演。 有人想从村口跑,刚跑出去几十米,就被两架直升机堵了回来。 有人想翻墙,刚爬上墙头,就被光柱罩住,子弹打在墙头上,砖块碎了一地。 有人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直升机就在屋顶上盘旋,螺旋桨捲起的气流把瓦片都掀飞了。 曲彤的人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就想往外突围。 他们分成几组,从不同方向往外冲。 东南西北全都被堵了回来。 直升机上的探照灯把整个村子照得亮如白昼,任何移动的目標都逃不过光柱的追踪。 有个穿黑夹克的傢伙跑得最快,一口气衝出去两百多米,眼看就要钻进树林了。 一发照明弹在他头顶炸开,白光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紧接著三架直升机同时出现在他头顶,探照灯从三个方向照著他,把他钉在原地。 “最后警告,立即蹲下,否则將採取武力措施。” 黑夹克犹豫了一秒。 噠噠噠—— 子弹打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弹孔弧线。 黑夹克立刻蹲下,双手抱头。 村子里其他人不敢动了。 不是因为他们怂,是因为他们看出来了这些人不是普通部队,是专门处理异人问题的特殊编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对异人的手段非常熟悉。 上根器们聚在一起,低声商量对策。 “打还是不打?” “打个屁,你看那几个人,都是部队里专门练过的,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怎么办?等死?” “等什么死,人家又没动手,只是围著。” “教主呢?教主到底去哪儿了?”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不到一小时,所有试图反抗的异人全部被制服。 除了极个別受伤严重的,其他人都是被麻醉针弄倒的。 程墨看著这一切,心里暗暗点头。 军方没让他失望。 如果连这么些人都搞不定,那他就得带著马仙洪另外找地方了。 马仙洪自然也看到了村里的动静。 他攥紧了拳头:“你让我看著他们被抓?” 程墨没说话。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炁息开始流转。 虽然法宝不在身上,但他好歹是神机百炼的传人,光凭炁息也能打。 他迈出一步。 程墨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程墨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马仙洪的炁息瞬间被压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困难。 “程墨!你放开我!” 马仙洪挣扎了几下,挣不开。 程墨的手掌像一座山,压在他肩膀上,纹丝不动。 马仙洪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我不能看著他们被抓!” 程墨还是没放。 马仙洪急了,开始口吐芬芳:“程墨你个龟孙子!王八蛋!我x你——” 程墨轻飘飘来了一句:“我就说你得骂我吧。” 马仙洪愣了两秒。 然后继续口吐芬芳,用词更加丰富,句式更加多变,语气更加激烈。 程墨就这么搭著他的肩膀,任凭他骂,一个字都没回。 夏禾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小声嘀咕:“马村长的词汇量还挺丰富的。” 马仙洪骂了足足五分钟,骂得口乾舌燥,嗓子都哑了。 他喘著粗气,瞪著程墨。 程墨问他:“骂完了?” 马仙洪没说话。 “骂完了就消停会儿,那些人不会有事的,只是带回去调查。如果是清白的,该放还是会放。” 马仙洪咬著牙:“你凭什么保证?” 程墨摇摇头:“我只能告诉你,你那些上根器里,有多少是曲彤的人,你知道吗?” 马仙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程墨继续说:“那些人留在你身边,早晚会出事,与其让他们被曲彤控制,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们和曲彤隔离开,时间长了,他们自己就能恢復。” 马仙洪沉默了。 …… 直升机群在村外的空地上降落,旋翼还在缓缓转动。 一个穿著军装的中年男人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肩章上的两条槓在月光下有些暗淡。 身后跟著两个穿著灰色作战服的异人,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身上的炁息很稳定,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军装中年人目光扫过四周,看见一切尽在预料之中,便点点头,走向修身堂。 程墨和夏禾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马仙洪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中年人来到近前,目光停在程墨身上:“请问是程墨程道长,夏禾夏姑娘吗?” 程墨点头:“我是。” 夏禾也点头。 程墨指著马仙洪:“这个是马仙洪,应该就是你们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標了吧。” 中年人点头:“麻烦程道长带著马仙洪隨我们走一趟。” 程墨皱眉:“干嘛要我一起过去?” 中年人解释:“这是上面的指示,程道长可以同你的联络人確认一下。” 程墨想了想,转身走到马仙洪面前。 马仙洪看著程墨,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 程墨抬手。 啪。 一巴掌拍在马仙洪额头上。 马仙洪眼睛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 程墨掏出噬囊,对准马仙洪。 嗖—— 马仙洪凭空消失,被收进了噬囊里。 第330章 懵逼又激动的马仙洪 程墨把噬囊揣进兜里,掏出手机,翻到程守那个陌生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接通。 “人到了?”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到了。”程墨说,“对面让我跟著过去一趟。” “不想去?” “不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程守心里嘆了口气,他本来想让臭小子跟著去,藉此接触一下自己当年的那些老关係,毕竟自己年纪大了,这些东西迟早得有人接著。 不过既然臭小子不愿意,那也没必要强求。就像他自己当初,不也是没有用师父留下的那摊子嘛。 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去吧。 “行,我给人说一下。” 电话掛断。 程墨把手机揣进兜里,对中年人说:“你等会儿接个通知,我就不和你们过去了。” 中年人也没催促,站在原地等著。 等了大概三四分钟,他的通讯器里传来声音。 他站直身体,低声说了几句“嗯”“是”“明白”。 然后掛断通话,转向程墨:“请程道长將马仙洪交给我们吧。” 程墨从兜里掏出噬囊,轻轻一抖。 马仙洪凭空出现,躺在地上,还在昏睡。 程墨拍了拍马仙洪的脸:“老马,对不住了。” 確认老马短时间內醒不过来,程墨才起身对中年人说:“人就交给你们了哈。该训练训练,该教导教导。老马这个人啊,就是缺了点纪律意识,你们好好教,別给人教坏了。” 中年人嘴角抽了一下,很快恢復严肃的表情:“程道长放心,交给我们了。” 他一挥手,两名战士抬著担架过来,把马仙洪搬上去,用固定带绑好,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出修身堂,走向直升机。 马仙洪被抬上直升机,舱门关闭,旋翼加速转动,直升机缓缓升空,在空中转了个方向,朝远处飞去。 其余直升机也陆续起飞,一架接一架,排成编队,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天空中。 村子里安静下来了。 没有直升机的声音,没有士兵的脚步声,没有异人们的叫喊声。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夏禾看著直升机飞走的方向问:“这个是哪支部队啊?” 程墨拿出手机,又给程守打了过去。 嘟嘟嘟—— 接通。 “又什么事啊?”程守明显不耐烦了。 “师父,您这联繫的哪支部队啊?” “华中军区的。” 程墨“哦”了一声,好像师父说的故事里確实有花將军,他问:“怎么不直接联繫西南军区的呢?” “废话,我和西南的又不熟悉。” “跨军区任务不得协调嘛?” “那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长时间?” 程墨挠挠头:“这时间不长啊,才几个小时。” “废什么话!”程守吼了一声,“没事就掛了!” 程墨赶紧说:“嗯,好嘞。我们过段时间再回来。” 程守问:“你俩还有事?” “嗯呢。” “掛了。” 嘟嘟嘟—— 程墨听著手机里的忙音,嘿了一声:“这老头儿,还挺心急。” 夏禾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小道士,咱们还要去哪儿?” 程墨把手机揣回兜里:“去吕家逛逛唄。” 夏禾眼睛一亮:“走著。” 两人转身离开了碧游村,这个曾经热闹的小村子空空荡荡。 …… 吕家村位於华北地区,是个很封闭的村子。 比起诸葛村,吕家村更封闭。 诸葛村好歹还对外开放,偶尔有游客进去参观。 吕家村不一样,外人在外面晃荡都得被拉著问个一二三。 你是谁,从哪儿来,来干什么,谁介绍你来的,打算待多久,有没有人接应。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问得你头皮发麻。 程墨与夏禾开著车,吃著火锅…错了,晃晃悠悠就到了吕家村外围。 他俩自然不会就这么靠近,找了个偏僻小径,收车步行,翻山越岭往吕家村方向走。 荒山野岭寻路对这两人来说却更像是春游。 夏禾跟在程墨后面,手里拿著一把野花,边走边编花环。 “小道士,你看这朵花好看吗?” “好看。” “这个呢?” “也好看。” “你怎么看什么都好看?” “因为它们在你手上才那么好看。” 夏禾嘿嘿笑,把编好的花环戴在头上,又摘了几朵野花別在程墨的衣领上。 马仙洪可就惨了。 …… 话说马仙洪被拉到了军营里。 人家也是大方,直接给老马分配到了合成旅下面的独立团。 马仙洪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不是碧游村的任何一间屋子。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天花板移到四周。 房间不大,十来个平方,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刷著白色的乳胶漆,地上铺著灰色的瓷砖。 房间不大,十来个平方,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刷著白色的乳胶漆,地上铺著灰色的瓷砖。 窗帘拉著,看不清外面。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面印著“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 床边坐著一个人。 这人五十出头,身材魁梧,穿著一身军装,肩上掛著两条眉毛几颗星。 “哟,醒了。” 马仙洪愣了一下,看著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过了片刻,他才想起来问:“我在哪儿?你们是谁?” 然后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程墨那个龟孙子呢?!” 对方呵呵笑了两声,站起来,走到床边,伸出手:“小马呀,別激动。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至於你在哪儿嘛,这个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你就当是在军营里就行了。” 马仙洪没伸手,盯著他看:“程墨呢?” 王同志收回手,也不在意,拉过椅子坐下:“程道长已经走了,他把你託付给我们,让我们好好照顾你。” 马仙洪的脸黑了:“託付?照顾?他把我卖了还让我帮他数钱?” 王同志摆摆手:“小马同志,话不能这么说,程道长那是为你好,为你的前途著想。”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王同志摇头:“暂时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完成训练。” “什么训练?” “军纪训练。”王同志拍了拍马仙洪的肩膀。 “小马呀,你这个技术非常了不得啊,程道长都跟我们说了,能把普通人转化成异人,这可是造福国家、造福人民的大好事。组织上非常重视,专门让我来负责接待你。” 马仙洪的脸黑得像锅底,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调动体內的炁息—— 却什么都没有。 体內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炁息完全无法调动。 马仙洪震惊地看向王同志:“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你先別激动。”王同志笑呵呵说著,“你这个技术现在还不够成熟,而且你本人呢,组织上了解了一下,自由散漫惯了,没有纪律意识,这个不行。”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所以程道长走之前特意嘱咐了,你先进行军纪训练。要是一个月过不了,咱们就两个月、三个月。我们都还年轻,都陪著你。” 马仙洪:“……谁特么要你陪著我啊!解除我的封锁啊!我要行炁!” 王同志笑呵呵地看著他:“瞧你,急了吧。程道长就是料到你这个样子,所以把你的炁封锁了。这样你才能像个新兵蛋子一样接受训练。等你什么时候理解了军人的纪律与职责,理解了什么是为人民服务,你的封锁自己就解除了。” 马仙洪的脸从黑变成紫:“你——” 王同志站起来,拍了拍马仙洪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不要急,咱们慢慢来。我就先回去了,等会儿有人来带你去连队。” 说完,王同志转身走了。 第331章 老马可就惨了 大神睡著了什么都不想携新作《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入驻可乐小说! 马仙洪愣了两秒,转身要追上去。 两个穿著迷彩服的警卫兵站在门口,一左一右挡在他面前。 “马仙洪,请跟我们走。”左边的警卫兵面无表情地说。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让开。” 两个警卫兵没动。 马仙洪抬手就打,拳头没有炁息加持,没有法器辅助,就是普通人的一拳。 警卫兵侧身一让,伸手一抓,扣住马仙洪的手腕,顺势一带,马仙洪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两步。另一个警卫兵从后面上来,手臂箍住马仙洪的脖子,卡得他动弹不得。 马仙洪挣扎了几下没挣开。 他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很多,但这两个警卫兵显然也是练家子,格斗技巧嫻熟,配合默契,对付一个没有炁的异人绰绰有余。 两个警卫兵一左一右架著他,把他抬出了办公楼,穿过操场,走过一排排营房,来到新兵连的驻地。周围的新兵们正在操场上训练,看见这一幕,都好奇地张望。 一个剃著板寸的年轻人小声问旁边的人:“这哥们儿谁啊?怎么刚来就被揍成这幅模样了?” 旁边的人摇头:“不知道,估计是刺头吧。” 马仙洪被抬进一间宿舍,扔在一张下铺床上。 一个穿著迷彩服的班长走进来,看了他一眼:“你就是新来的马仙洪?” 马仙洪躺在床上,浑身酸疼,不想说话。 班长也不在意,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洗漱用品放在床头柜上:“明天早上六点出操,別迟到。” 马仙洪躺在床上,盯著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想起程墨的脸,想起程墨说“我说了你会恨我的”。 “程墨……”马仙洪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特么给我等著。” …… 夜里,马仙洪思考著接下来的行动。 他现在没有炁,没有法器,他就是一个身体素质好点的普通人。 但身体素质好也是优势。反应速度、力量、耐力都比普通新兵强。 只要找到机会,跑出军营,钻进山里,这些人就找不到他。 马仙洪打定主意,从床上坐起来。 新兵们白天训练太累,躺下就睡著了,呼嚕声此起彼伏。 马仙洪轻手轻脚地穿上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出宿舍,沿著走廊往楼道的方向走。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楼道口,马仙洪停下来,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 楼外面是一个小操场,操场上停著几辆卡车,卡车上盖著帆布。 操场的另一边是营房的大门,大门关著,门卫室里亮著灯,隱约能看见有人在里面。 马仙洪迈出楼道口,沿著操场边缘往围墙方向走。 宿舍楼里,某间屋子还亮著灯,两颗脑袋在窗边看著马仙洪的行动。 “这小子该不会想扒墙跑吧。” “我还以为他直接走大门呢。” “咱们就这么看著?” “等他吃点亏再说。” 走到围墙下面,他抬头看了看,三米高的围墙,上面还有铁丝网。 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伸手扒住了墙头,手指触到了铁丝网。 一股电流从指尖传遍全身。 马仙洪浑身一僵,从墙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手指还在发麻。 “我……艹……”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揉了揉发麻的手指,抬头看了看围墙。 有电,就不能翻墙了。 马仙洪转向大门口,刚走了三步。 “站住!” 一声喝令从身后传来。 马仙洪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一个穿著迷彩服的哨兵站在他身后三米外,手里拿著一个手电筒,光柱照在马仙洪脸上。 “干什么的?” 马仙洪张了张嘴:“我……上厕所。” 哨兵手电筒的光柱从他脸上移到脚上,又移回脸上。 “厕所在里边。”哨兵指了指宿舍楼,“咱们这儿不兴隨地解决。” 马仙洪:“……” 他转身往回走,走回宿舍,找到厕所,在里头待了五分钟,然后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盯著上铺的床板,马仙洪咬了咬牙。 明天接著跑。 …… 第二天早上,马仙洪脸上多了些红肿。 不是被打的,是翻墙的时候摔的,脸著地。 起床號吹响,新兵们从床上爬起来,叠被子,洗漱,集合。 马仙洪躺在床上没动。 班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床架:“起床。” 马仙洪闭上眼睛。 班长又拍了一下:“起床,別让我说第三遍。” 马仙洪睁开眼睛,看了班长一眼,慢慢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班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自己动手把被子重新叠了一遍,稜角分明,像一块豆腐乾。 马仙洪看著那块豆腐乾,嘴角抽了一下。 新兵们排著队走出宿舍,到操场上集合。 马仙洪站在队伍最后面,跟著大家一起跑操。 一圈,两圈,三圈。 新兵们开始喘气,有人脚步慢了下来。 马仙洪呼吸平稳,步伐轻鬆,跑在最前面,把其他人甩了半圈。 跑完操,吃早饭。 馒头,稀饭,咸菜,一个鸡蛋。 马仙洪咬了一口馒头,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干。 他喝了一口稀饭,又把鸡蛋剥了,一口吃掉。 吃完早饭,新兵们开始训练。 队列训练,站军姿,走正步。 马仙洪站在队伍里,跟著班长的口令做动作。 “立正——稍息——立正——向右看齐——” 马仙洪的动作很標准,不是因为他练过,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协调性本来就比普通人好。 班长看了他几眼,没挑出毛病。 训练间隙,几个新兵凑过来跟马仙洪搭话。 一个圆脸的年轻人问他:“兄弟,你哪儿来的?” 马仙洪说:“黔省。” 圆脸年轻人“哦”了一声:“好地方啊,山清水秀。” 另一个瘦高个问:“你为啥来当兵?” 马仙洪想了想:“被人卖了。” 几个人以为他在开玩笑,哈哈大笑。 马仙洪嘴角抽抽。 …… 当天晚上,马仙洪又尝试逃跑。 这次他直接从二楼的窗户翻出去,顺著排水管滑下去,落地猫腰,贴著墙根往营房大门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一道手电筒的光柱照在他身上。 “站住!” 马仙洪拔腿就跑。 他跑得很快,比新兵连任何人都快。 但哨兵更快。 不是哨兵跑得快,是哨兵有对讲机。 不到一分钟,三个哨兵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把马仙洪堵在营房后面的围墙边上。 马仙洪看了看三米高的围墙,又看了看三个哨兵,放弃了翻墙的念头。 昨晚就被电得不轻…… 三个哨兵把他按在地上,用束缚带捆了抬回连部。 连长姓赵,三十出头,脸很黑,正站在连部门口,看著被抬回来的马仙洪:“直接送禁闭室。” 禁闭室在营房的最里面,是一间很小的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 屋子里有一张水泥砌的床,床上铺著一层薄薄的褥子,一个枕头,一床被子。 没有灯,铁门一关,伸手不见五指。 马仙洪坐在水泥床上,靠著墙,闭著眼睛。 禁闭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开始思考。 跑是跑不掉了,至少现在跑不掉。 自己现在没了炁,没有法宝护体,对军营的地形不熟悉,哨兵的巡逻路线不清楚,硬闯是闯不出去的。 贸然逃跑只会被抓回来,关更长时间的禁闭。 得先摸清楚周围的情况。 什么时候哨兵换岗,什么时候巡逻最松,哪里的围墙最矮,外面的地形是什么样的。 这些都需要时间。 三天禁闭,马仙洪想出了好几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观察换岗时间,趁换岗间隙溜出去。 第二个方案,找机会混进外出採购的队伍,跟著出去。 第三个方案,收买一个战士,帮他传递消息。 第四个方案,装病,去医院,从医院逃跑…… 第332章 马仙洪,还跑不跑? 禁闭室门开,马仙洪走了出来。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连长站在禁闭室门口,看著他:“这次还跑不?” 马仙洪摇摇头:“不跑了。” 连长盯著他看了几秒,没说什么,挥挥手让班长把他带回去。 回到连队,马仙洪开始老老实实跟著新兵们训练。 早上跑操,白天队列训练、体能训练,晚上政治学习。 他的身体素质比普通新兵强太多,五公里越野跑下来,別人气喘吁吁,他连汗都没出多少。 伏地挺身一口气做一百个,仰臥起坐做两百个,引体向上拉三十个。 班长看著他的训练成绩,眼睛都亮了。 “你小子,身体素质不错啊。” 马仙洪没搭理班长,他身体素质当然不错,就算没有炁,他也是练了二十多年的人,筋骨肌肉早就打磨得比普通人强得多。 但他的目標不是当兵,是摸清情况,找机会逃跑。 白天训练的时候,他注意观察周围的地形。 营房建在山谷里,四周都是山,山不高,但很密,钻进山里很难被找到。 围墙有三米高,上面有铁丝网,但有些地方年久失修,铁丝网鬆了,可以翻过去。 哨兵每两个小时换一次岗,换岗的时候有几分钟的空档。 巡逻路线他摸清了,一共有三条,每条路线间隔十五分钟。 马仙洪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等待时机。 这天下午,体能训练结束,新兵们三三两两往食堂走。 马仙洪走在队伍最后面,一个剃著板寸的年轻人从旁边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说兄弟,你可以啊。” 马仙洪扭头看他。 年轻人笑呵呵地说:“第一天来就跟警卫干上了,我听说你逃跑还被关了三天禁闭。我叫陈守信,以后咱俩多练练,我家老爷子说让我来部队锻炼锻炼,说我不懂事,说我……” 马仙洪愣了一下,又问了一遍:“你姓什么?” 陈守信说:“陈啊……” 马仙洪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就你tmd姓程啊!” 陈守信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了两步,一脸懵:“你干嘛?” 马仙洪第二拳又上来了。 陈守信这下反应过来了,侧身一让,伸手格挡。 两人在操场上打了起来。 周围的新兵们围过来看热闹,有人喊“別打了”,有人喊“加油”。 陈守信身体素质相当不错,竟然跟马仙洪打得有来有回。 打著打著马仙洪突然停了下来:“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陈守信:“……老子特么的叫陈守信,耳东陈!” 马仙洪后退两步,微微欠身:“对不起,打错人了。” 陈守信揉了揉肚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伸出手来:“你这脾气我喜欢,你叫啥?” 马仙洪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马仙洪。” 这会儿,连长走了过来,看见两人站在一块儿,问了一句:“行啊,刚来就给我惹事。” 陈守信连忙解释:“连长,我们闹著玩的,不是真打。” 赵连长瞪了他一眼:“闹著玩?闹著玩能把脸啃泥?” 陈守信摸了摸脸上的泥印子,訕訕地笑了。 “每人关三天禁闭,去吧。” 陈守信拍了拍马仙洪的肩膀:“兄弟,咱俩也算有缘分了,禁闭都一起关。” 马仙洪:“……” 三天禁闭,两人被关在相邻的两间屋子里,看不见对方,但能听见声音。 陈守信是个话癆,关在禁闭室里也不消停,隔著墙跟马仙洪聊天。 “老马,你为啥来当兵?” “我说了,被人卖了。” “谁卖的?” “……一个道士。” “道士?这年头还有道士?” “有,还挺厉害。” “多厉害?” “一巴掌能把我拍晕。” 陈守信在隔壁笑了:“那你確实打不过。” 马仙洪靠在墙上,听著陈守信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姓陈的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三天禁闭结束,两人回到连队。 王同志再次找到马仙洪,笑呵呵问他:“听说你跑了两次?” 马仙洪点点头。 王同志:“跑得出去吗?” 马仙洪没说话。 王同志嘿嘿笑著:“这个营区四周全是农田,最近的公路在三公里外,最近的镇子在十五公里外。你就算跑出去,没有交通工具,没有通讯设备,没有钱,你能跑多远?” 马仙洪还是没说话。 王同志继续说:“而且你现在炁息被压制,法器不能用,就是一个身体素质好点的普通人。你跑出去,我们分分钟就能把你找回来。你觉得有意思吗?” 马仙洪沉默了片刻:“那你们打算关我多久?” 王同志说:“不是关你,是训练你,等你训练合格了,自然会放你出去。” “什么叫训练合格?” 王同志拿出一张纸,上面写著几行字:“队列合格,体能达標,纪律考核通过,思想教育合格。四项都过了,你的封锁自动解除,到时候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马仙洪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王同志:“谁定的標准?” 王同志说:“上面定的。”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叠起来揣进兜里:“行,我练。” 回到班上,马仙洪开始正儿八经跟著训练。 他还是想跑,但不像之前那么急了。 每天训练结束,他都会找机会观察周围的情况。 但同时,他也开始注意到一些別的东西。 比如每天早上跑操的时候,隔壁班的刘小军总是跑在最后面,但他从来不放弃,咬著牙也要跑完全程。 比如晚上政治学习的时候,班长给他们讲抗震救灾的故事,说他们连队去年去灾区救援,连续干了三天三夜,救出来二十几个老百姓,有两个战士累得晕倒在废墟上。 比如休息的时候,几个新兵凑在一起打牌,输了的人请客去小卖部买零食,大家分著吃,谁也不会一个人吃独食。 熄灯號响过,宿舍陷入黑暗。马仙洪躺在硬板床上,盯著上铺的床板发呆。 隔壁床的陈守信翻了个身,压低声音问:“老马,睡了没?” “没有。” “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爹让我来当兵,我不愿意,跟他吵了一架就摔门走了,他在后面喊,说你要是不去就別回来了。” 马仙洪没应声。 陈守信继续说:“后来来了,发现也没那么差。累是累,苦是苦,但跟兄弟们在一起,感觉挺好的。”顿了顿,“老马,你那个道士朋友把你卖到这儿来,说不定是为你好。” 沉默良久,马仙洪才开口:“也许吧。”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程墨的脸。 那个笑嘻嘻的臭道士,一巴掌把他拍晕,把他装进噬囊,交给军方。 马仙洪咬著牙,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骂完之后,他又想起程墨说的另一句话。 “老马啊,你得知道,异人其实就和枪一个道理。” “你这能力只能给不会影响社会稳定的地方。” 马仙洪睁开眼睛,看著墙壁。 也许程墨说得对。 也许他真的太理想化了。 也许他真的需要学会一些东西,才能用好神机百炼,才能让修身炉真正造福於人。 也许…… 马仙洪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第333章 吕欢想突破 吕家村外的山林中。 程墨与夏禾正在山林中穿行。 “小道士,你说吕家的人会不会发现咱们?” “不会。”程墨把苹果核隨手一扔,“除非他们每个角落都装了监控,每个路口都安排了暗哨。” 两人在山野里穿行了半个多小时,翻过一个小山头,吕家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程墨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村子的布局。 村口有两个人坐在石墩上聊天,看起来像普通村民,但程墨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炁息。 村道上有几个小孩在追跑打闹,一个老太太在门口择菜,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但程墨知道,平静的表面下面藏著不少暗哨。 他拉著夏禾绕到村子侧面,从一片小树林里靠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树林和村子之间隔著一道矮墙,墙不高,一米五左右,上面爬满了牵牛花。 程墨翻过矮墙,夏禾跟在后面。 两人落地无声,踩著草地,贴著墙根往村子里走。 吕家村的防御体系很严密,但对程墨与夏禾来说,跟没有差不多。 两人在村子里转了半圈,程墨本来想趁著夜色探探吕慈的住处,摸清这个老傢伙的底细。 但一股奇妙的炁流从村子东边发散出来。 那股炁流的波动频率很特殊,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正在生长,隨时会破壳而出。 程墨拉著夏禾,悄无声息地往那个方向移动。 两人翻过一道矮墙,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一个院子外面。 院子不大,青砖围墙,木门虚掩。 透过门缝,能看见院子里亮著灯。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小丫头站在院子中央,正在练功。 她穿著白色的练功服,赤著脚,踩在青石板上,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像托著什么东西。 炁息从她体內缓缓流出,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层光晕不是普通的炁,是某种特殊的力量,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质感。 程墨悄咪咪往里瞧,夏禾趴在他肩膀上往里看,小声说:“这个好像和二壮差不多大呢。怎么感觉比二壮还厉害?小道士你小时候有这实力吗?” 程墨摇头:“我小时候都感觉不到炁。” 夏禾盯著那个小丫头看了几秒,皱了皱眉:“不对呀,这丫头的炁量好像也不是特別充沛,为啥我就是觉得她很厉害?” 程墨说:“这说明你第六感强唄。这丫头应该快突破了。” 夏禾眼睛一亮,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兴奋:“就是你说的那个明魂术?突破到什么程度?双全手吗?” 程墨点头:“嗯,估计就是这两天了。” 夏禾搓了搓手:“有点期待呢,断手断脚真能治吗?我去抓条兔子给掰折了让她治疗好不好。” 程墨看了她一眼:“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暴力了。咱们別整天只想著打打杀杀好吗?” 夏禾一脸无辜:“谁暴力了?兔子肉你不吃吗?” 程墨想了想:“吃的,但是我是先干掉兔子,再取兔腿,没想过给它掰折再救治,然后杀了吃肉。” 夏禾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那咱们怎么试验?” 程墨说:“为啥要试验,双全手就是那样,会了就是会了。更何况吕家传承的双全手还有很多坑。” 夏禾不解:“什么坑?” 程墨说:“不只是坑,这玩意儿也是真的传承,会了就真会了。” 夏禾皱眉:“你怎么说话顛三倒四的?” 程墨摆摆手:“好了,別说了,那丫头快练完了。” 下一章更精彩:第327章 吕欢想突破,期待您的光临。 院子里,小丫头缓缓收功。 双手从头顶慢慢落下,掌心朝下按到腹前。 那层淡白色的光晕隨著她的动作收回体內,消失不见。 “唉。” 吕欢嘆了口气,皱著眉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总感觉快突破了,怎么就是差那么一点呢?” 她歪著头想了想,自言自语:“要不明天问问太爷?” 然后她一拍手,眼睛弯成月牙:“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现在是电视时间。” 吕欢蹦蹦跳跳地走进屋里,木门被她隨手带上。 程墨与夏禾对视一眼,悄悄换了个位置,从院子的侧面绕到屋后面,找了扇没关严的窗户往里看。 客厅有张老式木沙发,上面铺著棉垫子,茶几上摆著果盘和遥控器,墙上掛著一幅中堂,写著“厚德载物”四个字。 吕欢跳到沙发上,盘腿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屏幕上出现一行字:《错爱一生》。 吕欢眼睛一亮,把遥控器放在旁边,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嗑得咔嚓咔嚓响。 电视剧开始了。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拿著一张化验单,眼眶通红。 旁边的男人冷著脸说:“孩子不是我的,离婚吧。” 女人哭著说:“不可能,这孩子就是你的。” 男人转身走了,女人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吕欢嗑瓜子的手停住,眼眶开始泛红。 剧情继续发展。 女人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把孩子养大,孩子生病了没钱看病,她去卖血,晕倒在街上。 吕欢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继续看。 孩子长大了,考上了大学,女人去工地搬砖给孩子攒学费,累得腰椎间盘突出,躺在床上动不了。 孩子说“妈,我不上学了,我去打工赚钱养你”。 女人打了孩子一巴掌,说“你敢不去上学,我就死给你看”。 吕欢哭得稀里哗啦,瓜子都忘了嗑,拿在手里捏碎了都不知道。 程墨在外面看得脑壳疼:“这小丫头怎么和老道士一样爱看狗血剧?” 夏禾也牙疼:“关键她还把自己看哭了。” 程墨:“……” 夏禾提议:“小道士你想办法帮她加快进度修炼吧,不然咱们还得跟著看狗血剧。” 程墨摇头:“这个事情只能靠她自己,外力的帮助对她太不好了。” 夏禾问:“为啥?” 程墨摇摇头没说话。 两人在窗户外面又站了一会儿,確认吕欢没有其他动作,才悄悄撤退。 出了吕家村,回到山林间,程墨二人找了个稍微开阔的地方,放出了帐篷。 粉色炁雾从他身上瀰漫开来,把帐篷笼罩在里面。 …… 翌日清晨。 吕欢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然后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她穿过几条巷子,来到村子最里面的一座大宅院前。 院子很大,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立著两个石狮子,石狮子被摸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吕欢推开院门跑了进去。 “太爷!太爷!” 院子里,吕慈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端著一杯茶,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 听见吕欢的声音,老人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小欢,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电视剧开始了。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拿著一张化验单,眼眶通红。 旁边的男人冷著脸说:“孩子不是我的,离婚吧。” 女人哭著说:“不可能,这孩子就是你的。” 男人转身走了,女人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吕欢嗑瓜子的手停住,眼眶开始泛红。 剧情继续发展。 女人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把孩子养大,孩子生病了没钱看病,她去卖血,晕倒在街上。 吕欢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继续看。 孩子长大了,考上了大学,女人去工地搬砖给孩子攒学费,累得腰椎间盘突出,躺在床上动不了。 孩子说“妈,我不上学了,我去打工赚钱养你”。 女人打了孩子一巴掌,说“你敢不去上学,我就死给你看”。 吕欢哭得稀里哗啦,瓜子都忘了嗑,拿在手里捏碎了都不知道。 程墨在外面看得脑壳疼:“这小丫头怎么和老道士一样爱看狗血剧?” 夏禾也牙疼:“关键她还把自己看哭了。” 程墨:“……” 夏禾提议:“小道士你想办法帮她加快进度修炼吧,不然咱们还得跟著看狗血剧。” 程墨摇头:“这个事情只能靠她自己,外力的帮助对她太不好了。” 夏禾问:“为啥?” 程墨摇摇头没说话。 两人在窗户外面又站了一会儿,確认吕欢没有其他动作,才悄悄撤退。 出了吕家村,回到山林间,程墨二人找了个稍微开阔的地方,放出了帐篷。 粉色炁雾从他身上瀰漫开来,把帐篷笼罩在里面。 …… 翌日清晨。 吕欢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然后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她穿过几条巷子,来到村子最里面的一座大宅院前。 院子很大,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立著两个石狮子,石狮子被摸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吕欢推开院门跑了进去。 “太爷!太爷!” 院子里,吕慈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端著一杯茶,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 听见吕欢的声音,老人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小欢,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深挖玄幻小说精品,p>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拿著一张化验单,眼眶通红。 旁边的男人冷著脸说:“孩子不是我的,离婚吧。” 女人哭著说:“不可能,这孩子就是你的。” 男人转身走了,女人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吕欢嗑瓜子的手停住,眼眶开始泛红。 剧情继续发展。 女人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把孩子养大,孩子生病了没钱看病,她去卖血,晕倒在街上。 吕欢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继续看。 孩子长大了,考上了大学,女人去工地搬砖给孩子攒学费,累得腰椎间盘突出,躺在床上动不了。 孩子说“妈,我不上学了,我去打工赚钱养你”。 女人打了孩子一巴掌,说“你敢不去上学,我就死给你看”。 吕欢哭得稀里哗啦,瓜子都忘了嗑,拿在手里捏碎了都不知道。 程墨在外面看得脑壳疼:“这小丫头怎么和老道士一样爱看狗血剧?” 夏禾也牙疼:“关键她还把自己看哭了。” 程墨:“……” 夏禾提议:“小道士你想办法帮她加快进度修炼吧,不然咱们还得跟著看狗血剧。” 程墨摇头:“这个事情只能靠她自己,外力的帮助对她太不好了。” 夏禾问:“为啥?” 程墨摇摇头没说话。 两人在窗户外面又站了一会儿,確认吕欢没有其他动作,才悄悄撤退。 出了吕家村,回到山林间,程墨二人找了个稍微开阔的地方,放出了帐篷。 粉色炁雾从他身上瀰漫开来,把帐篷笼罩在里面。 …… 翌日清晨。 吕欢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然后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她穿过几条巷子,来到村子最里面的一座大宅院前。 院子很大,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立著两个石狮子,石狮子被摸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吕欢推开院门跑了进去。 “太爷!太爷!” 院子里,吕慈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端著一杯茶,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 听见吕欢的声音,老人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小欢,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独家!睡著了什么都不想专访及《一人之下:道士下山》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 电视剧开始了。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拿著一张化验单,眼眶通红。 旁边的男人冷著脸说:“孩子不是我的,离婚吧。” 女人哭著说:“不可能,这孩子就是你的。” 男人转身走了,女人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吕欢嗑瓜子的手停住,眼眶开始泛红。 剧情继续发展。 女人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把孩子养大,孩子生病了没钱看病,她去卖血,晕倒在街上。 吕欢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继续看。 孩子长大了,考上了大学,女人去工地搬砖给孩子攒学费,累得腰椎间盘突出,躺在床上动不了。 孩子说“妈,我不上学了,我去打工赚钱养你”。 女人打了孩子一巴掌,说“你敢不去上学,我就死给你看”。 吕欢哭得稀里哗啦,瓜子都忘了嗑,拿在手里捏碎了都不知道。 程墨在外面看得脑壳疼:“这小丫头怎么和老道士一样爱看狗血剧?” 夏禾也牙疼:“关键她还把自己看哭了。” 程墨:“……” 夏禾提议:“小道士你想办法帮她加快进度修炼吧,不然咱们还得跟著看狗血剧。” 程墨摇头:“这个事情只能靠她自己,外力的帮助对她太不好了。” 夏禾问:“为啥?” 程墨摇摇头没说话。 两人在窗户外面又站了一会儿,確认吕欢没有其他动作,才悄悄撤退。 出了吕家村,回到山林间,程墨二人找了个稍微开阔的地方,放出了帐篷。 粉色炁雾从他身上瀰漫开来,把帐篷笼罩在里面。 …… 翌日清晨。 吕欢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然后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她穿过几条巷子,来到村子最里面的一座大宅院前。 院子很大,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立著两个石狮子,石狮子被摸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吕欢推开院门跑了进去。 “太爷!太爷!” 院子里,吕慈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端著一杯茶,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 听见吕欢的声音,老人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小欢,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第334章 哥哥与妹妹 吕欢跑过去,一屁股坐在吕慈旁边的石墩上,仰头看著他:“太爷,我昨天练功的时候,感觉就差那么一点点就突破了,但就是迈不过去那个坎儿。” 吕慈的眼睛亮了下:“哦?怎么个差一点?” 吕欢歪著头想了想,两只手比划著名:“就是那种……那种感觉,炁已经到了那个位置了,马上就要衝过去了,但是到门口就停住了,怎么使劲都推不开那扇门。” 吕慈放下紫砂壶,坐直了身体。 “你练了多久?” “两个时辰。”吕欢竖起两根手指,“比平时多练了半个时辰,但还是不行。” 吕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欢,你这是要突破了。” 吕欢仰头看著他:“真的吗?可是我总觉得差一点啊。” 吕慈笑著说:“差的那一点,不是你的修为不够,是你的心境没到,你太著急了。” 吕欢撅嘴:“可是我等了好久了。” 吕慈笑了:“修炼这种事,急不来的,你越急,那道门就关得越紧。你放鬆,它自己就开了。” 吕欢想了想:“那我该怎么办?” 吕慈端起茶杯慢慢喝著:“该干嘛干嘛,吃饭,睡觉,看电视,跟小伙伴玩。別老想著突破的事,它自己就来了。” 吕欢“哦”了一声,还是有些鬱闷。 她本来指望著太爷爷给自己多些指点,结果就得到几句鼓励。 吕欢嘆了口气,告別了吕慈往回走。 刚拐过巷口,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的。 吕恭和吕良两兄弟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闹得不可开交。 看见吕欢,两人停了下来。 “小欢小欢,你来评评理。” 吕欢看见吕恭脸上有点不开心,就问:“怎么了?” 吕恭一把拽住她袖子:“是不是吕良错了!” 吕良立马反驳:“哥哥你怎么老是这样,明明是你自己搞错了。” 吕欢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啊?” 吕良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到吕欢面前:“小欢你看这个。” 纸上画著一堆圈圈道道,有的圈大,有的圈小,圈与圈之间连著线,线上还標註著名字,看著像个家族谱系图。 吕欢看了半天,完全看不明白:“这是啥?” 吕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咱们吕家明魂术的族谱啊,我偷听太爷爷他们说话,记下来的。” 他指著纸上的圈圈:“你看这个,你看这个最大的圈,是太爷爷,后面是咱们爷爷兄弟姐妹。”又指著第二个圈:“第二个是咱们爷爷吕孝。” 吕恭不耐烦地打断:“你別废话了,谁不知道咱们爷爷排第二。” 吕良没搭理他,继续指著图上的標註:“小欢你往下看,咱们爷爷这一代明魂术觉醒最厉害,但是大爷爷那边反而不行。” 他抬起头问吕欢:“你说是不是有什么门道?” 吕欢歪著头看了看图:“什么门道?” 吕恭在旁边嘿嘿笑:“小欢啊,你和我刚才问的一模一样。” 吕欢看向吕良:“那吕良哥你怎么回答的?” 吕良张嘴要说话,吕恭一把抢过话头:“他说明魂术与排行有关!” 他学著吕良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太爷爷明魂术和如意劲都登峰造极,可到了咱们爷爷这一辈,偏偏是老二的后代明魂术最强。” 然后他一摊手:“他说这是单双数,隔代遗传啥的,你说扯不扯。” “哪里扯了!”吕良急了,转向吕欢,一脸认真,“小欢你说,对不对?” 吕欢看了看图,又看了看吕良,点点头:“確实离谱。” 吕良一愣:“啊?小欢你也觉得不是?” 吕恭哈哈大笑:“我就说你错了吧,还不信。” 吕欢摇摇头,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太爷爷不会明魂术。” 吕恭的笑容僵在脸上。 吕良也张大了嘴。 吕恭先反应过来:“太爷爷怎么会不会明魂术?” 吕良也跟著说:“小欢你是不是搞错了?可不能隨便编排太爷爷,咱们家传男不传女的如意劲都给了你,太爷爷最喜欢你了。” 吕欢嘆了口气:“我知道太爷爷最喜欢我啊,但是太爷爷確实不会明魂术。” 吕恭和吕良还是不信,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按在吕欢脑袋上。 “太爷爷会不会明魂术。” 吕欢塌著眼皮,语气平淡:“不会啊。” 吕恭和吕良鬆开手,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吕恭喃喃道:“太爷爷竟然真的不会明魂术。” 吕欢歪头看了看两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吕恭瞪大眼睛:“这怎么不奇怪啊,明魂术是先天异能,太爷爷不会的话,咱们怎么可能会?” 吕良皱著眉头想了想,忽然“啊”了一声:“好像是有可能的。” 吕恭:“哈?” 吕良竖起一根手指:“太奶奶啊。” 吕恭愣了一秒,然后恍然大悟:“啊!哦,对,太奶奶!” 他拍了拍脑门:“这么说,咱们的明魂术是从太奶奶那边继承来的。” 然后他又皱起眉头:“可是太奶奶是谁啊?” 吕良摊手:“我咋知道。” 吕欢低著头,若有所思。 吕恭忽然一拍巴掌:“原来是这样!” 吕良和吕欢都看向他。 吕恭指著吕欢,一脸篤定:“小欢明魂术最厉害的原因啊。” 吕良皱眉:“嗯?” 吕欢也问:“啥意思?” 吕恭挺起胸:“咱们的明魂术来源於太奶奶,你再看三奶奶也是只掌握明魂术,这说明女子才是明魂术天赋最高的呀。” 他说完,一脸得意地看著弟弟妹妹。 吕良和吕欢同时沉默了。 吕恭还认为自己说得很对,一手按住弟弟一手按住妹妹:“你们说对不对。” 吕良翻了个白眼:“对个屁。” 吕欢面无表情:“啊,对对对。” 吕恭眼睛一亮,鬆开手指著吕良:“你看看,连小欢都认同我。” 吕欢伸手,一把抓住吕恭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脑袋上。 “我不仅认同,”她一本正经地说,“我还认为我哥吕恭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 吕恭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越来越灿烂,越来越张扬,最后变得有些变態。 吕良目瞪口呆:“小欢……” 吕欢继续说:“不仅如此,我哥吕恭还有三个脑袋八只手,十二只眼睛,六个鼻子……” 吕恭变態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脸纠结:“这……怎么回事啊?” 吕良已经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笑得直抽抽,眼泪都出来了。 吕恭手缓缓放下,一脸纠结:“小欢你刚才竟然没说谎?我在你眼中就是这种怪物模样吗?” 吕良在地上打著滚,笑得话都说不利索:“哥...你太笨了...小欢可是咱们这里明魂术最厉害的...” 吕恭挠挠头:“我没感觉到小欢在用明魂术对抗我啊。” 吕欢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哼哼,我没有抵抗也没有骗你,站在我的角度,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吕良笑疯了,在地上滚来滚去,鞋子都踢飞了一只。 吕恭快抓狂了:“怎么可能?我在你眼里怎么可能是怪物啊?” 吕欢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说:“你知道吗?哥,提取记忆,通过精神波动去测谎,这些对於明魂术而言都是皮毛。”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328章 哥哥与妹妹,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335章 双全手可不是馈赠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吕恭愣住了:“什么意思?” 吕良也停止打滚,在地上抽抽著看向吕欢,嘴角还掛著笑出来的口水。 吕欢摊开手掌,蓝色的炁从她掌心升起,在她手心上方凝聚成一只手的样子,五根手指清晰可见,关节分明,连指甲盖都有。 “这些蓝色的手越来越有力,越来越灵活。”吕欢看著那只炁手,语气平静,“以前在精神內无法触及的地方,现在它们都可以轻易触碰。” 吕恭嘴巴慢慢张大,下巴差点掉下来。 吕良也不抽抽了,从地上爬起来,盯著吕欢的炁手,脑子里疯狂转动。 吕欢继续说:“刚才我把自己的精神调整到了讲真话的状態,我管这叫做被动的情绪。” 吕恭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这……还能做到这种事?这也太厉害了吧。” 吕欢却摇摇头:“不,这还不够。” 她皱起眉头:“被动地给予情绪还不够完美,这等於是环境需要的时候,我自己骗了自己,需要说谎的环境一旦消失,谎言还是谎言。”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如果让我找到那里...” 吕良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吕恭还是懵懂:“哪里?” 吕欢的目光变得深远:“如果我连人的认知也能操纵的话,我就能在主观意识里创造真实了,那才是最完美的欺骗。” 吕恭都听傻了,只能重复:“在意识里创造真实的认知?” 吕良比划著名问:“小欢你这几天鬱鬱寡欢的,就是在愁这件事啊?” 吕恭回过神来,大手一挥,宽慰道:“別担心啦,你一定能做到,全村没有人比你更厉害。” 吕欢塌著眼皮,伸手挠了挠脸:“我不是因为这个。” 吕恭:“啊?” 吕良:“那是因为什么?” 吕欢嘆了口气,看著自己的手掌:“哥,如果我真做到了,你们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吕恭一脸不解。 吕良若有所思。 吕欢收回手,抱在胸前:“我……怎么说呢?我说不好,我很想了解一下那种境界,可我有点怕。” 吕恭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有啥可纠结的呀,我是办不到嘛,我要是能办到做梦都能笑醒,让我妈天天给我买好吃的。” 吕良在边上接了句:“小欢你担心自己用这么厉害的能力做坏事?” 吕恭一巴掌拍在吕良后脑勺上:“怎么可能?” 他指著吕良:“要是这个白痴我倒是会担心。” 吕良揉著后脑勺:“喂喂!干嘛说我?” 吕恭没理他,认真地看著吕欢:“你是小欢啊,能力就是能力,能力是不会改变人的。” 吕欢绿豆眼盯著自家大哥,眨巴了两下:“真噠?是我想多了?” 吕恭连连点头:“嗯嗯。”顺手肘了吕良一下。 吕良也连连点头:“当然了,你可是小欢,你怎么会被能力改变。” 吕欢开心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嗯呢~” 三个小傢伙嘻嘻哈哈玩闹去了,笑声在巷子里迴荡。 而在某个阴暗角落里,夏禾戳了戳程墨的胳膊:“小道士,你说那丫头能领悟出双全手?咋感觉和那个曲彤完全不一样啊。” 程墨靠在墙上,双手枕在脑后:“那肯定的呀,大家都拿枪,有些人就是为了保护別人,那有些人就是乱开枪杀人啊。” 夏禾想了想:“也对。这个小姑娘什么时候能练成啊?” 程墨摇摇头:“不知道啊,不过看样子应该快了吧,马上就能控制自己的认知了。” 夏禾扭头看他:“你是打算用这个小丫头去对付那个曲彤吗?” 程墨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黑心仔本家,还用童工,只不过想通过这小丫头多了解下双全手,以及让她帮忙全了一个人的念想。” 夏禾好奇:“谁啊?” 程墨:“一位能称为国手的医生。” 夏禾认真地点点头:“那確实值得。” …… 程墨与夏禾就在吕家村附近的山林里春游。 有事没事去村子里瞅两眼,看看吕欢的情况,偶尔观望下吕良吕恭两兄弟相爱相杀。 这么些日子过去,两人都把吕家村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夏禾一脸嫌弃:“都什么年代了,这帮傢伙竟然还搞近亲结婚这套。” 程墨耸肩:“吕慈不说了嘛,他们吕家每一滴血都很重要,不能隨便分散出去。” 夏禾撇嘴:“老古董。” 程墨心里嘆了口气,这可不是老古董的问题,是人家血脉中真藏了东西,就是吧,这东西有毒。 程墨二人又晃荡了好些天,这吕家村中也不是户户在家,找到那没人的门户便住进去,到了饭点开锅生火,邻家偶尔怀疑,也不曾多看。 及至这天…… 吕欢练功结束,盘腿坐在院子中央,脑门上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嚇人。 她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升腾起一缕红色炁雾,像血一样浓稠,在她周围缓缓流转,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她睁眼之时,目中全是惊慌失措,更有惊惧与愤怒,最终全都转化为悲伤。 泪水哗啦啦就流了一地。 “呜哇哇!” 吕欢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声音中满是绝望。 “太爷爷……” …… 某个阴暗角落中,夏禾肘了下程墨:“小道士,这就是你说的毒?这小丫头看起来都快哭死过去了。” 程墨摆摆手:“放心,有咱们看著这丫头,不会毒发身亡的。” 吕欢哭了好一阵,从地上爬起来,抹著眼泪跑出了院子。 她跑得很快,鞋都跑掉了一只,穿过几条巷子,跑到吕慈宅院前,推门就冲了进去。 “太爷!太爷!” 吕慈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重孙女哭著跑进来,脸色一变:“小欢?怎么了?” 吕欢扑通跪在地上:“太爷,我要搬出去住!” 吕慈放下茶杯,皱眉:“胡闹,你搬出去住什么?” 吕欢抬起头,眼睛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太爷,求您了,让我搬出去吧,我不想待在村里了。” 吕慈摇头:“不行,你一个小丫头,搬出去谁照顾你?” 吕欢跪著往前挪了两步:“太爷爷,我真的待不下去了,您让我走吧。” 吕慈还是摇头:“小欢,你是吕家的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哪儿都不许去。” 吕欢咬著嘴唇,眼眶里的泪珠又开始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吕慈看著她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接下来的日子,吕欢每天都去找吕慈。 “太爷,让我搬出去住吧。” “不行。” “太爷,我真的不想待在村里了。” “不行。” “太爷,求求您了...” “不行!” 每一次,吕慈都拒绝。 每一次,吕欢都哭著离开,状態一天比一天差,那些记忆一直在折磨著她,像虫子一样在脑子里钻来钻去,钻得她头疼欲裂,钻得她夜不能寐。 第336章 逃不掉的,还是死吧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夏禾看得都跟著著急:“小道士,这丫头到底发现了什么?怎么感觉不是身体上的问题。” 程墨靠在树干上,看著吕欢又一次哭著从吕慈院子里跑出来:“我不是说了嘛,双全手能修改记忆,不是身体自然就是记忆的问题了。” 夏禾皱眉:“可是之前他们的明魂术不就是操控记忆吗?怎么之前没出问题?” 程墨耸肩:“不知道,你得问那个下毒的为啥这么干。” 夏禾翻个白眼:“我下去找她问啊。” 程墨:“那还是算了。” …… 这天傍晚,吕欢再一次找到吕慈。 这回她的状態更差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下面两团乌青,嘴唇发白。 “太爷爷。” 吕慈看著她的样子,又心疼又生气:“小欢,你到底怎么了?” 吕欢直直地跪了下去:“太爷,让我搬出去吧。” 吕慈放下书,语气有些不耐烦了:“我说过多少次了,小欢,你要想出去玩,可以,但搬出去!绝对不行!” 他看著吕欢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又软了下来,自己给找了藉口:“是不是你们的老师成天教你们那些有的没的?我请他来是教你们知识的!他要乱说话我明天就赶他走。” 瞅瞅,这就是老疯狗,不仅给重孙找了理由,连威胁都用上了,安分点啊,我的乖孙,不然你老师就没了。 吕欢连连摇头:“太爷……不是,跟老师没关係,跟谁都没关係,您就放我走吧,求求您了!是我受不了了啊!” 吕慈这次是真急了,站起来就要走过去:“小欢你到底怎么了?跟太爷说啊!” 吕欢浑身一颤,伸手似乎想要阻止他靠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就在吕慈靠近那一瞬,吕欢手中逸散出蓝色的炁,化作几只蓝色的小手,冲向吕慈的脑袋。 吕慈大惊:“小欢,你……小欢!” 吕欢哭泣著怒吼:“太爷!把您在乎的那些事都忘了吧!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双全手蓝手的力量涌入吕慈脑海,开始疯狂修改他的记忆。 吕慈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惊怒变成痛苦,从痛苦变成扭曲。 “呃……啊!” 他发出一声低吼,青筋暴起。 吕欢感受到了正在完成的操作,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老疯狗毕竟活了百多年了,意志力远超常人。 吕慈猛然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一巴掌拍向吕欢。 砰! 吕欢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来。 这祖孙俩都倒在了地上。 吕欢挣扎著想爬起来,手在地上撑了好几次才撑起来,手脚並用往外爬。 吕慈精神受损,虽然最后一刻用尽力气將吕欢打倒,但他自己也快到极限,脑袋里像有千万根针在扎,根本无法阻止吕欢离去。 他只能无力地伸手:“小欢……回来!回来!” 吕欢已经恢復了些力气,站起来跑了出去。 吕慈无力瘫倒,按著自己的脑袋,长长嘆了口气。 吕欢一路跑出村子,跑进树林,跑了很久很久,跑到那条熟悉的山路上,跑到那个最喜欢的崖边。 鼻子里流出血来,耳朵里也流出血来。 她坐在崖边,看著空旷的山野,山风把她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她手上翻涌红色炁焰,修復著身上的伤势。 修復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嘆了口气。 “也对...走到哪都一样...”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石头上。 “对不起...对不起...” 吕欢手按在了身下石头上。 如意劲爆发。 石头髮出咯咯咯的声响,裂纹从她手掌下方向四周蔓延。 “小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吕欢心想:谁在喊我? “欢!” 又传来一声。 吕欢心想:没关係了,就这样吧。 石头破碎。 吕欢掉了下去。 “小欢!” 吕良刚跑到崖边,伸手去捞,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看著吕欢的身影消失在悬崖下方,石块哗啦啦跟著往下掉。 吕良跪在崖边,浑身发抖。 …… 崖底。 夏禾攥著拳头,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小道士,行不行啊。” 程墨仰头看著上方掉下来的人影和石块,语气平静:“包行的。” 哗啦啦—— 石块夹杂著一道人影往下掉,速度越来越快。 程墨双手掐诀,阵纹在他脚下浮现,快速扩散。 狂风从地面升起,卷向空中。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中交织成网。 风將石块托住,减缓它们下坠的速度,然后一道水流卷过来,把石块卷到一边。 吕欢的身体穿过风层,速度慢了下来。又穿过一层水网,速度更慢了。最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托著她,轻轻將她放在地上。 程墨第一时间上前检查。 吕欢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鼻子、耳朵都在往外渗血,衣服上全是灰和泥。 程墨伸手按住她的脉搏,炁息探入体內。 內臟错位,肋骨裂了两根,左臂脱臼,脑袋倒是没被震碎,倒是还在可以治疗范围內。 程墨以炁做引,在吕欢经脉中循环,找到她身体最本能的那条行炁周天,引导炁息自行运转。 没一会儿,吕欢身上泛起红色炁焰,双全手自动启动,开始修復己身—— 炁焰覆盖在受伤的部位,错位的臟器在炁焰的包裹下慢慢归位,断裂的骨头一点点接合。 夏禾戳戳程墨:“小道士,我发现你的能力不比那些所谓的八奇技变態。” 程墨轻轻拍她一下:“去去去,哪有说自己男友变態的。” 夏禾嘿嘿笑了两声,看向吕欢。 吕欢还没醒,脸上的泪痕和血跡混在一起,看著可怜兮兮的。 夏禾扭头问程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和马村长一样,交给军方?” 程墨摇头:“这个公司就能处理,端木瑛改造的双全手全在dna里面了,只能是先天功法,后续由吕欢这丫头拔出明魂术,將已经死了的那一批火化就行。” 夏禾一脸问號:“小道士你知道自己在说啥吗?吕家怎么可能看著你干这些事?” 程墨耸肩:“所以要找公司合作呀。不过在那之前还得看吕欢配合不。” 夏禾又问:“丫头要是不配合你打算怎么办?” 程墨摊手:“我咋知道,要不带著她环游世界?先散散心,把那股子鬱气散了,免得她又想自杀。” 夏禾想了想,眼前一亮:“其实可以带这丫头去找曲彤啊,你不是说曲彤就是端木瑛的弟子嘛。带著这丫头看看,人家亲弟子活得多瀟洒啊。” 程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让这俩交流交流。” 他耳朵忽然动了动:“这丫头快醒了。” 两人凑过去,从上往下瞧。 第337章 黑白无常真好看 第331章 黑白无常真好看 吕欢缓缓睁开眼,就看见了两个脑袋。 虽然这俩脑袋上的脸都很好看,但是突然在陌生环境看见这种陌生脑袋,吕欢还是一个激灵,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你们就是黑白无常吗?” 她脑子里飞快转起来:原来黑白无常这么好看?我说好话的话他们对我印象应该会好些的吧,可千万別一开始就把我扔到十八层地狱去,肯定会很痛的。 程墨嘿嘿笑了两声:“小丫头,你看我们像鬼吗?” 夏禾故意做出凶狠的表情,齜了齜牙:“我们不是鬼,是专门吃童女的妖怪。” 吕欢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在抖:“我————我已经死了,你们吃了没用。” 夏禾舔了舔嘴唇:“刚死的童女最好吃了。” 吕欢嘴巴一瘪:“呜哇!” 她放声大哭,眼泪哗哗地往外冒。 程墨哈哈大笑。 夏禾一脸懵逼,赶紧摆手:“哎呀,小妹妹你別哭了,我们不是坏人,你也没死呢。” 吕欢还在那儿抽噎:“你————你们不是坏人?” 夏禾走过去拉她的手:“昂,你摸摸,热乎的————啊— “” 夏禾拉著吕欢的手就要贴自己的脸,吕欢手上爆发出蓝色焰,化作几只触手,直奔夏禾脑袋。 程墨眼疾手快,在炁焰要与夏禾连接时切断了她俩的接触。 吕欢一个翻身弹起来就跑。 程墨一个闪身就挡在了她面前,堵住了去路。 夏禾也反应过来,一脸气愤:“你干嘛要打我?我在帮你啊。” 吕欢后退两步,警惕地看著她俩,知道这俩人识破了自己装傻:“你们不是我们吕家的人,为什么在这里?” 程墨饶有兴致地看著她:“谁规定了这里只有吕家人能来?我们在山里春游,碰巧到了这里而已。 “ 吕欢摇头:“普通人当然也可能误入这里,但你们明显是异人,异人进入吕家村的范围肯定不可能悄无声息。” 夏禾笑了笑:“看来小妹妹你是吕家的核心人物哟,连外面的异人进入你们村子都知道。” 吕欢不说话,默默后退了半步。 夏禾继续说:“可是这里不在你们村子里,我们打算看看再进村拜会。” 吕欢抓住了话里的矛盾,指著程墨:“你们俩都说得不一样,刚才那个大哥哥说春游,你却说看看再拜会!” 夏禾扭头瞪程墨:“小道士,你怎么乱说话!” 程墨耸肩,做了个请的手势:“您来。” 夏禾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切换成温柔模式,柔声对吕欢说:“小妹妹,我们之前在东北的时候与你们吕家的家主吕慈,有些不和,这次想来化解这些不和。” 吕欢看看夏禾又看看程墨,忽然想起什么:“啊!你就是太爷说的那个不尊重人的小道士?两仪观的程墨?” 程墨点点头:“看来你太爷对我印象深刻啊,竟然还和你说起。” 夏禾在旁边嘀咕:“那就是把我给忘了唄。” 吕欢摇摇头:“太爷说小道士不讲礼数,还沉迷男欢女爱,找了个漂亮的女伴。” 夏禾眉开眼笑,伸手捋了捋头髮。 程墨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该不会用明魂术看你太爷的记忆吧?” 吕欢急了:“才没有!我只是路过的时候听到太爷和爷爷在聊天。” 程墨“哦”了一声:“好吧,那你是怎么掉下来的?我刚才检查你的伤势,不像是落下来造成的,似乎是被人打成重伤?” 吕欢不语,只是一味摇头。 夏禾拍了下程墨:“小道士你別问这些了,人家小姑娘肯定是被嚇到了。” 程墨无奈嘆气:“那你总得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吧,要不要回吕家村?” 吕欢连连摇头:“我叫吕欢,我不要回去。” 她伸手抓住程墨的袖子,又抓住夏禾的袖子:“哥哥姐姐,你们也別去找我太爷了,我们离开这里吧,他们发现我掉下来了,肯定会找我的,我们赶紧走吧。” 程墨摇头:“小丫头,你这样不对,你这是离家出走,你爹妈会伤心的。” 夏禾拍了他一下:“一看你就不懂女孩。吕欢小朋友肯定是被家里长辈打了,我们先带她离开,等她家里人著急几天,咱们再和她回来,经歷过生离死別,双方才能更好地相处。” 吕欢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心里却在想:这个大姐姐真是太好了,都帮我想好了说辞————哦,对了,还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呢。 吕欢抬起头:“姐姐哥哥,你们叫啥名啊。” 程墨正要说话,耳朵动了动:“有人下来了,咱们还是先走吧。” 吕欢焦急起来:“啊,已经追下来了吗?走,我们赶紧走,不能让他们抓住我。” 程墨与夏禾一人牵著吕欢一只手,速度飞快却悄无声息,等吕家的人来到吕欢落崖的地方时,早已没了踪跡。 吕家这一群人疯了一样在周围寻找著,翻遍了每一块石头,搜遍了每一丛灌木,什么也没有找到。 没有血跡,没有衣服碎片,连脚印都没有。 吕慈脸色铁青,一把揪住吕良的衣领:“小欢呢?!” 吕良被勒得喘不过气,眼泪哗哗地流:“我不知道啊!” 旁边有人在挑拨:“肯定是吕良这小子看小欢比他厉害,故意把小欢引到崖边將她推下来的。” 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吕良一直嫉妒小欢,肯定是故意的。” 也有人反驳:“可是小欢要是掉下来了,肯定有尸体啊,这附近连血跡都没有。” 吕恭也在给弟弟开脱:“太爷,吕良虽然很不靠谱,但是他肯定不会伤害小欢的。” 吕慈想到了吕欢这段时间一直想要搬出去住。她该会不会和吕良这小子串通好逃了出去吧? 他一把推开吕良:“把他给我关起来!” 同时暗中给几个心腹递了个眼色。 那几个心腹微微点头,明白了家主的意思—一不著痕跡地放吕良离开。 吕良被押著往牢房方向走。 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押送的人掏出烟来:“抽一根,歇会儿。” 另一人也掏出烟,凑上去借火。 走在右边的那个人蹲下来繫鞋带。 前面两个人也“恰好”停下来聊天。 吕良也是“爭气”,瞅准时机,一拳打在旁边同族的腰上,拔腿就跑。 “哎哟—这小子下手可真黑啊!” 被打的人揉著腰,齜牙咧嘴,脸上却没什么怒意。 其他人象徵性地追了几步就不追了。 吕良一溜烟跑出了吕家村的范围,消失在夜色中———— 吕恭知道吕良逃跑后,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本能地相信吕良不会害小欢,但是偏偏在这种时候跑了,而且还没有找到小欢的尸体,这件事怎么看都透著古怪。 想了老半天,他忽然灵机一动。 这两个傢伙该不会撇下我独自逃出去玩儿了吧? 他坐在台阶上,托著腮帮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对,肯定是这样。”吕恭自言自语,“这也太不够兄弟————呃,姐妹———— 呃,兄弟姐妹了。” 第338章 吕良流浪记 第332章 吕良流浪记 吕良离开吕家村后,一个人在山路上走著,夜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天快亮的时候,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喘气。 他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吕家村的范围,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完全陌生。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该找谁,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只知道不能回去。 如果小欢真的死了.. 吕良不敢往下想。 他蹲在路边,抱著脑袋,眼泪又流了下来。 哭了很久,吕良起身摸了摸兜,还有几百块钱,是过年的时候爷爷给的压岁钱,一直没花。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去县城的中巴车,到了县城,又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火车上人很多,吕良缩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到了省城,他下了火车,站在出站口,看著人来人往的广场,茫然无措。 他找了个方向,沿著街道漫无自的地走,省城的街道比县城宽得多,楼也高得多,车也多得多,吕良看得眼花繚乱,差点被一辆电动车撞上。 “走路不看路啊!”骑电动车的骂了一句,扬长而去。 吕良缩了缩脖子,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肚子饿了,看见路边有一家麵馆就走了进去。 麵馆摆了五六张桌子,墙上贴著菜单,价格用红笔写在白纸上。 吕良看了看,最便宜的是素麵要四块钱一碗,他便点了一碗。 面端上来,清汤寡水,飘著几片青菜叶子。 吕良拿起筷子就吃,吃得呼嚕呼嚕响,汤都喝了个乾净。 吃完面,吕良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去哪。 正发愣,一个人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吕良扭头一看,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髮梳得整齐,看著挺和善。 中年人笑著问:“你是吕家的孩子吧,上次去村里我好像见过你。” 吕良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要跑。 中年人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怎么了?和家里闹矛盾了?” 吕良连连摇头。 中年人也不多问,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点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我姓沈,你可以叫我沈叔,如果你不想回家里,可以先去我那儿。我有个古董店,你帮我做点事如何?” 吕良盯著他看了几秒:“你为什么帮我?” 沈老板哈哈笑了两声,把烟夹在指间:“因为你是吕家的人。” 吕良心想:你要是知道我是怎么从吕家出来的,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沈老板见他不说话,又说:“我那店里缺个帮忙的,扫扫地,擦擦灰,端茶倒水,都是些轻省活。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你一千块零花钱。怎么样?” 吕良想了想,他现在確实没地方去,也没钱。眼前这个沈老板看起来不像坏人,至少不像急著害他的人。 “行。”吕良点头,跟著沈老板出了麵馆,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条老街的路边,街道两边的店铺大多是卖古玩的,招牌上写著“xx阁”“xx斋”“xx轩”,有的门口还摆著石狮子。 沈老板的店在街中间,门楣上掛著一块木匾,写著“聚珍堂”三个字,进门就是柜檯,柜檯后面的架子上摆著瓷器、玉器、铜器,墙上掛著几幅字画。 店里还有个后门,通著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两间房,一间是沈老板的臥室,一间是库房。 沈老板把吕良领到库房旁边的一间小屋:“你就住这儿,床单被褥柜子里有,自己铺。” 吕良看了看,屋子大概七八个平方,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南,光线还不错。他把床单被褥铺好,坐在床边,长长地吐了口气。 先在这儿待著吧。 在沈老板店里待了几天,吕良慢慢知道了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沈老板不光是做古玩生意的,还帮人牵线搭桥,什么人需要什么东西,什么人能提供什么东西,他在中间牵个线,两头都落好处。 吕良偶尔能听见几句,什么“货到了”“钱准备好了”“那边催得紧”之类的,具体是什么他不太懂,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正经生意。 沈老板也不避著他,有时候还让他帮忙跑个腿,送个东西,取个东西。 吕良每次都不问是什么,不问给谁的,只管干活。 沈老板对他挺满意,月底的时候多给了五百块钱。 这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个人。 这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夹克,头髮很长,扎了个马尾,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一进门就看见了吕良,扭头问沈老板:“哟,这小孩儿是谁?” 沈老板笑著回:“朋友家的孩子。” 那人走到柜檯前,问沈老板:“也是个异人?” 沈老板笑笑没说话。 那人转头看向吕良。 吕良点了点头。 那人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吕良:“有兴趣的话,来这个地方找我,可比老沈这有趣多了。” 吕良接过名片,低头一看,上面印著两个白色的大字——全性。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和一个地址。 吕良心神一震。 他在吕家村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太爷爷提起全性的时候,语气总是带著厌恶,说那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疯子。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傢伙,有空来玩。”说完转身走了,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吕良看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扭头问沈老板:“全性是什么?” 沈老板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一个自由自在的地方。” 吕良若有所思,把名片揣进了兜里。 这天晚上,吕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想起吕家村,想起太爷爷,想起吕恭,想起吕欢,想起沈老板说的自由自在。 吕良起身看著窗外的月光,推开房门,从后门出了院子,顺著巷子走到街上,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地址上写的门牌號,是一家茶楼。 吕良推门进去,里面很宽,摆著十几张八仙桌,有几个客人在喝茶聊天。 一个穿著旗袍的女人迎上来,头髮盘在脑后,脸上化著淡妆,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小帅哥,你找谁?” 吕良把名片递给她。 女人接过去看了一眼,笑容深了几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 她带著吕良穿过茶楼的大堂,推开一扇木板门,走进后院的一间屋子。 屋里摆著几张八仙桌和太师椅,角落里有个博古架,上面放著些瓶瓶罐罐,还坐著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各异,气质各不相同。 一个穿著红色外套的女人坐在太师椅上,看见吕良进来,笑著说:“哟,这么小?” 一个叼著烟的男人靠在桌边,菸灰掉在地上也不管:“谁介绍来的?” 白天在沈老板店里的那个刀疤脸坐在角落里,笑著朝吕良挥了挥手:“小傢伙,来了啊。” 眾人看了他一眼便没再多说。 一个老头走到吕良面前,伸手按在吕良肩膀上,一股息探入吕良体內,在他经脉里转了一圈。 吕良没有反抗,老头收回手,转身对其他人说:“底子不错,吕家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秒。 叼著烟的男人笑了:“吕家的?有意思。” 穿旗袍的女人走过来看著吕良:“小帅哥,你知道全性是什么地方吗?” 吕良沉吟片刻,忽然笑起来。 蓝色雾自他手中升腾,化作几只蓝色的小手,冲向老头的脑袋。 老头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吕良笑得更开心了,声音清脆:“全性,就是一个隨心所欲的地方。” 屋子里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笑了。 叼著烟的男人笑得前仰后合,菸灰掉了一裤子。穿红色外套的女人拍著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刀疤脸靠在墙上,笑得直抽抽。 穿旗袍的女人伸手摸了摸吕良的头,眼里满是讚赏:“那你以后就是全性的人了。” 吕良收回蓝手。 老头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其他人哈哈大笑,笑得比刚才更大声。 第339章 京城都有谁啊 第333章 京城都有谁啊 时间往回倒退一些。 程墨与夏禾带著吕欢离开了吕家村的势力范围,走了大半天,找到一个镇子,找了个地方吃饭。 程墨点了菜,问吕欢:“內个,吕欢,我叫你欢欢吧。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吕欢摇摇头:“我现在脑子里很乱。” 她低著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程大哥,夏禾姐,你们要回家吗?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程墨想了想:“可以倒是可以。而且我家里还有俩小丫头,你们倒是能交流一下。不过你要是跟我回去,我就得帮你办理入学,你去学校学习吧。 吕欢愣住了:“啊?学校?” 她想到了脑子里的那些记忆画面,那些从吕慈脑海里翻出来的画面,那些她不该知道的东西。那些画面像虫子一样在她脑子里钻来钻去,钻得她头疼欲裂。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我可能不太方便去学校。” 程墨不解:“为啥?你脑子不好啊?” 夏禾拍他:“小道士!你別乱说话。” 吕欢却苦笑了一下:“夏禾姐,我脑子现在確实不太好。” 夏禾上前摸摸吕欢的头,语气温柔了许多:“欢欢你別这么说自己,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人生要完成。” 程墨在旁边接话:“没错,你別妄自菲薄,你得做一个身残志坚的好女孩。” 夏禾瞪眼:“小道士!” 程墨一脸无辜:“我用错词了?” 夏禾咬著牙:“你说呢?” 吕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著程墨和夏禾拌嘴的样子,心里的鬱气散了不少。 “程大哥,我想好去哪里了。 程墨问:“哪儿?” 吕欢答:“京城,我听说广场特別雄伟呢,还有老爷爷的画像。” 程墨竖起大拇指:“走著。” 三人吃完饭,结了帐,来到火车站。 镇子小,火车站也小,只有两个窗口卖票,都没人排队。 程墨走到窗口前:“大姐,三张到京城的臥铺。” 售票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身后的夏禾和吕欢:“小孩的户口本呢?” “没带。”程墨笑著说,“大姐,我们这小孩乖得很,您就通融通融。” 售票员面无表情:“没户口本不能买儿童票。” “那买全票,全票总行吧?” 售票员看了吕欢一眼。 吕欢冲她笑了笑,乖巧可爱。 售票员又看了程墨一眼。 程墨嘿嘿笑著。 售票员面无表情:“你看起来像拐卖儿童的。” 程墨: ,夏禾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吕欢也抿著嘴偷笑。 “大姐,我冤枉啊!”程墨趴在窗口上,声音拔高了半度,“我这张脸像是人贩子吗?您看看我这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售票员敲了敲窗口上贴的告示:“我看你挺像的。” 程墨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输出,夏禾从后面伸手捂住他的嘴,把他从窗口前拽开。 “我来我来,你去边上待著。” 程墨被拽到一边,嘴还在动:“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完人家就该叫保安了。”夏禾把他推到旁边,自己站到窗口前,把吕欢拉到身边。 夏禾朝售票员笑了笑:“姐姐,您別理他,他这人不会说话。” 售票员看了夏禾一眼,又看了看吕欢,脸色缓和了些:“你是她什么人?” “姐姐。”夏禾搂著吕欢的肩膀,“亲的。” 吕欢很配合地靠在她身上,仰头看著售票员,眨巴著大眼睛:“阿姨,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售票员看著吕欢那张乖巧的小脸,敲击键盘出票:“一共六百三十七。” 夏禾拿出钱包数了六百五递进去:“谢谢姐姐~” 售票员打出票,找了零钱递出来:“下次记得带户口本。” “记住了记住了,谢谢大姐!”夏禾接过票,转身拉著吕欢就走。 程墨凑过来一看,竟然只有两张臥铺:“不是,大姐,怎么还有张硬座呢,你不能因为看不惯我就给我硬座啊。” 售票员隔著窗口斜眼看他:“你可以和小姑娘交换,我相信以你的脸皮肯定能做到。” 程墨嘴张了张:“” 夏禾在旁边憋笑,吕欢也忍得很辛苦。 程墨深吸一口气,拉著她俩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售票员在后面补了一句:“慢走啊,下次再来。” 夏禾笑出了声:“你慢点!” 程墨头也不回:“走了走了,上车!” 上了火车,程墨找到自己的硬座车厢,坐了三秒钟,又站起来往臥铺车厢走。 夏禾和吕欢刚在臥铺安顿好,就看见程墨推门进来。 臥铺车厢的铺位窄,三个人挤在一个格子里。程墨坐在下铺床上,挨著夏禾,两人脸贴脸看著窗外。吕欢坐在对面下铺,也看著窗外。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建筑、树木、田野依次掠过。 吕欢的自光跟著窗外的风景移动。田野、村庄、河流、山丘,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滑过,眼里的哀伤似乎消散了些许。 火车驶入夜色,窗外的风景变成了一片漆黑,偶尔有远处的灯光一闪而过。 吕欢躺在铺上,闭著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夏禾给她盖了盖被子,扭头看向程墨:“你还不回你的硬座啊?” “就这么著急赶我走?”程墨目光灼灼。 夏禾轻笑,隨即低呼,两人唇齿相交,片刻后,程墨转身走出臥铺车厢。 硬座车厢的灯整晚亮著,有人打呼嚕,有人聊天,有人吃泡麵,空气里瀰漫著各种味道。程墨靠著窗户,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想著接下来的事情。 火车开了一整夜。 程墨就在硬座车厢坐了一晚,天快亮的时候去洗手间用冷水漱了漱口,用手捧著水洗了把脸,就算完事。 天光放亮,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广播里报站名。 “小道士,欢欢说要下去转转。”夏禾与吕欢从臥铺车厢走过来。 程墨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就不下车了。” 夏禾牵著吕欢的手下了车。 站台不大,人也不多,透过围墙能直接看见远处的田野,庄稼长得正好,绿油油一片,一直延伸到天边。 吕欢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眯了起来。 站台上喇叭响起来:“旅客们请注意,开往京城的列车马上就要开车了,请抓紧时间上车。” 夏禾牵著吕欢上了车,回到臥铺车厢。 程墨从硬座车厢那边晃悠过来,手里拿著两瓶水,递给她们。 夏禾接过水:“你那个硬座坐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隔壁座的大叔打呼嚕,跟开拖拉机似的。” 吕欢被逗笑了。 夏禾白他一眼:“你就编吧。” “真的,我录了音,你要不要听听?” “我才不听。” 火车又过了几个站,终於到了京城。 三人下了车,程墨站在出站口,狠狠伸了个懒腰,胳膊都快戳到旁边人的脸了。 “还是外面舒服呀。” 夏禾斜眼看他:“谁让你之前不和我们一起下车。” 程墨理直气壮:“又没有到站,下来还得上去。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我本可以承受黑暗,但是你让我见过了光明,我便再不能忍受。” 夏禾面无表情:“矫情。” 吕欢在旁边看著他俩斗嘴,嘴角弯了弯,眉眼间的鬱气又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