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第1章 欢迎您的到来，勇者大人！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章 欢迎您的到来，勇者大人！
    小默，我跟你大姑他们借了两万块，我不会用手机转帐，跟他们说先转给你，你记得收一下。
    好的。
    ……
    大姑（转帐25000元）：对了，你妈在哪个病房来著？
    ……
    同事王哥（转帐3000元）：记得下个月还啊，我还要还房贷呢。
    ……
    泡麵（转帐10000元）：兄弟你先用著，我这不著急还。
    ……
    看著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老妈半年前確诊肝癌，从那开始他和老爸就在没日没夜打工。
    加上今天借来的这些钱，已经攒够123300元了。
    这些钱在加上家里之前的积蓄，手术费的钱就够了。
    虽然后续靶向药的钱仍然是个问题，不过最起码眼前的麻烦算是解决了。
    想到这林默不由得看向窗外。
    城中村的街道上並不算冷清，十点以后仍然有不少摆摊的小贩。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起身走到书架旁。
    书架上有一个显眼的照片，那是老妈確诊当天照的。
    照片旁边放著一个文件袋，將文件袋拿了出来。
    抽出里面最上面的几张报告纸。
    纸面上那几个加粗的汉字，衝散了林默些许疲惫。
    【临床诊断：肝细胞癌（hcc）】
    上面的各项数值他几乎能背下来。
    明天就要去医院交钱了，这份诊断书也必须带上。
    这么想著，林默就要將检查报告放在床头上。
    確保明天一早醒来就能看到。
    就在这时，林默只觉得脑子一晕。
    不过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手里拿著检查报告站在原地缓了半晌，隨后苦笑了一声。
    “今天打了三份工，確实有点累了。”
    他话音刚落，脚下毫无徵兆的亮起了一道蓝光。
    林默低头瞪大眼睛看去，难道自己累出幻觉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蓝光中传来一阵巨大的吸力，直接把他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房间回归寂静。
    只是林默、手机、诊断书不见了。
    ……
    砰！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撞击感传来，伴隨著骨头与坚硬地面接触的闷响。
    剧痛从著地的部位蔓延开，让林默眼前发黑。
    眩晕感持续了好几秒，他才艰难地抬起头。
    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等视野清晰，他愣住了。
    眼前的场景竟然变成了一个教堂。
    这个教堂不大，许多细节都显露出破败和节省的痕跡。
    而他，正站在一个刚刚黯淡下去的复杂法阵中央。
    法阵之中还泛著熟悉的蓝光。
    周围，站著一群穿著白色或黑色长袍的人。
    像是牧师。
    他们此刻个个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巨大的消耗。
    但他们的眼神，无一例外地聚焦在他身上。
    表情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喜和……狂热？
    “太好了，终於成功了！”
    “等把勇者引荐给城主，咱们就能得到补助了！”
    “哈哈，半个月维持仪式，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
    眾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著。
    林默下意识地开口：“这……这是哪里？”
    一位看起来最为年长、身著庄重神父袍的老者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笑容，微微躬身：“恭喜您被圣古帝国选中，成为拯救世界的勇者大人！这里是圣古帝国，古木城的教堂，你可以叫我林德神父。”
    勇者？
    林默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环顾四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时他突然看到地上摔坏的手机和沾灰的诊断书。
    这一瞬间林默脸色瞬间苍白，手机里还有老妈的救命钱呢！
    “送我回去！快送我回去！我妈等著治病呢！”
    林默对著神父大声说道，语气中隱隱有一丝哀求。
    听著他的话，周围的牧师们先是一愣。
    隨即都笑了起来。
    林德神父也是笑著摇摇头。
    语气带著一种安抚：“勇者大人，您还不清楚成为勇者意味著什么。先耐心听完我说的，再决定也不迟。”
    他自顾自地开始介绍：“只要您成为勇者，代表我们古木城击杀魔物，就能获得无尽的金幣！”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牧师们就七嘴八舌地补充起来，气氛热烈。
    “除了金幣，您还会不断变强！获得我们这些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强大力量！”
    “还有尊崇的地位！理论上，您与城主的地位平齐！”
    “最重要的你们都没说！那就是圣古帝国所有人民的爱戴与青睞，甚至有人会主动投怀送抱……”
    金幣、力量、地位、美色……
    他们拋出了一个又一个自认为无人能拒绝的诱惑。
    然而，林默听著这些，只觉得眼角抽搐。
    “闭嘴！”
    他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衝上前。
    一把揪住了林德神父的衣领！
    动作快得让那些牧师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我不管什么勇者不勇者！现在！马上！送我回去！！”
    林默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眼睛因为焦急和愤怒布满了血丝。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整个教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牧师们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所措。
    被揪住衣领的林德神父，脸上的笑容也终於消失了。
    他注视著状若疯狂的林默，表情严肃了几分，摇了摇头：“很遗憾，勇者大人。召唤您的法阵是神明留下的恩赐，我们只有使用的权限，无法逆转，除非……您能找到赐下法阵的神明大人本人。”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无奈。
    几个强壮的牧师这时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用力將林默从神父身边拉开。
    林德整了整被扯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既来之则安之。还请先挑选一件属於您的兵器吧，只有这样才能在城主那里证明您的身份。”
    他拍了拍手，试图將气氛拉回正轨。
    又是几名牧师应声而出，每人手中都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摆放著几件武器。
    “这些武器將伴隨勇者一同成长，是与勇者灵魂绑定的成长型武器，是教会打造的光明圣装。”
    林德神父介绍道：“现在，请您选择一件作为起点吧。”
    林默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依旧站在原地模样有些呆滯。
    见他这副模样林德皱了皱眉头。
    但还是耐心的说道：“既然勇者大人不知道怎么选，那就先介绍一下吧。”
    话音落下，托著武器的牧师们纷纷上前，开始介绍起自己手里的武器。
    “选择长枪以后可能会成长为龙骑士，攻击力极强，还有巨龙辅助，是一个极强的职业。”
    “选择这个木棍可以学习治疗系法术，让队友们衝锋陷阵，自己高枕无忧。”
    “这个盾牌……嗯我建议你不要选它，没什么用。”
    ……
    在眾人的介绍中林默缓缓抬起头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做出决定的时候，林默开口嘴里喃喃著：“怎么才能见到神明……我得回去……”
    林德神父终於忍不住，带著强烈的不解走上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回去不可？给我一个理由。”
    林默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妈等著治病呢！”
    空气凝固了片刻。
    林德神父沉默了三秒，似乎在消化这个理由。
    他眉头微蹙：“然后呢？”
    “然后？”
    林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勇者大人，您既然已经被召唤至此，就把之前那个世界的一切都忘掉，不就好了吗？”
    林德的神態和语气都充满了理所当然。
    “在这里开启全新的人生，成为人上人，有什么不好？”
    周围的牧师们也纷纷开口劝慰：
    “是啊，勇者大人，在这里您要什么没有？何必执著於过去？”
    “半个月前城主大人还特意请来牧师召唤了一批勇者，现在他们一个个在城主府锦衣玉食別提过得多好了。”
    “想必您那位在另一个世界的母亲，知道您成为了拯救世界的勇者，也一定会感到无比欣慰和骄傲的！”
    ……
    欣慰？骄傲？
    听著这些话林默怒了，他不知不觉间捏紧了拳头。
    如果回不去了，如果老妈因为自己的失踪而……
    就在他理智即將崩断的瞬间，一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產生巨大的情绪波动！】
    【初始任务发布：杀掉教堂內所有目击者，系统正式开启】
    系统？
    林默下意识的询问道：“你能送我回之前的世界吗？”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极其短暂的两秒，然后，清晰地反馈回一个字：【能】

 第2章 这个勇者是魔鬼！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2章 这个勇者是魔鬼！
    【能】
    得到系统的肯定答覆，林默眼前一亮。
    就在他还想再询问些什么的时候，神父的声音突然打断：“怎么样勇者大人，心里有选择了吗？我建议……”
    “有了。”
    林默此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向著面前的托盘走去。
    林德神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一样。
    心中暗道：『这些勇者都一个样，刚刚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一听说有钱財和美女就变了个人。』
    不过一想到把林默引荐给城主立马能获得两千个金幣的补助，林德脸上的笑容就更真诚了几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林默已经选择了那把长剑。
    林德再次凑到林默身边：“选的是长剑啊，它会帮你成为一名优秀的剑士甚至是剑圣，你……”
    下一秒，剑光乍起！
    没有警告，没有预兆。
    林默全身的力量和所有的绝望，都凝聚在了这一刺之中。
    噗——
    剑锋精准地没入了神父的胸膛。
    神父脸上的傲慢和諂媚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愕与茫然。
    他徒劳地发出“嗬嗬”声，温热的鲜血顺著剑刃喷涌而出。
    “为……为什么……”
    林默怒目而视表情狰狞：“为你妈！”
    隨著林德倒地，林默脑海中传来一阵声音【恭喜您击杀10级神父（生活职业）】
    【获得经验值】
    【等级提升至2级，全属性提升10】
    隨著声音落下林默的眼前突然浮现一个虚空面板：
    【姓名：林默】
    【等级：2】
    【肉体：20】
    【敏捷：20】
    【精神：20】
    【自由属性点：10】
    【技能：无】
    升级带来的微弱暖流还来不及体会，耳边就炸开了惊恐欲绝的尖叫和嘶喊。
    “杀……杀人了！！”
    “他杀了林德神父！！”
    “恶魔！这个勇者是恶魔！！”
    “快……快去通知城主！”
    ……
    原本庄严肃穆的教堂此刻乱作一团，牧师们脸上的欣喜和狂热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有人嚇得瘫软在地，有人转身想跑。
    还有几个稍微年轻、强壮些的，脸上带著惊怒交加的表情。
    顺手抄起旁边的烛台或是礼仪权杖，试图围上来。
    不过持续了半个月的召唤仪式早就將他们的体力掏空。
    再加上本身就是生活职业，升级不会提升属性。
    现在的他们面对刚刚升级的林默无疑是蜉蝣撼树。
    林默扭过头，看向这群刚刚还在劝他忘掉过去、母亲会欣慰的人。
    他们的恐惧和指责如同噪音，反而將林默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混乱烧得一乾二净。
    回不去了？
    不，系统说了能回去！
    是这些人，是这个该死的召唤。
    怒火与升级带来的力量感混合在一起，驱动著他的身体。
    “是你们逼我的！”
    林默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著令人胆寒的决绝。
    他不再多想，也不再犹豫。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成系统的任务，开启系统，然后回家！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的长剑带著风声。
    毫不犹豫地劈向最近的那个拿著烛台，浑身发抖的牧师。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那牧师甚至没来得及格挡，就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倒了下去。
    【击杀10级牧师（生活职业）】
    【获得经验值】
    提示音冰冷无情，但林默充耳不闻。
    他如同虎入羊群，凭藉著突然增强的肉体和敏捷，以及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劲，在人群中衝杀。
    这些牧师大多是生活职业，等级不高，战斗力贫弱。
    他们的圣光祷言在绝对的速度和杀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长剑挥舞，带起一蓬蓬温热的鲜血。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然后又迅速湮灭。
    林默的眼神冰冷，动作机械而高效。
    他不懂什么剑术，只是凭著本能，劈、砍、刺。
    將每一个活动的身影视为阻碍他回家的障碍，一一清除。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名试图爬向大门的牧师被他从背后一剑刺穿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血液从剑尖滴落在地面发出的滴答声。
    原本的教堂，此刻已化作修罗场。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林默独自站在血泊中央，浑身浴血。
    手中那名为光明圣装的长剑，也因为杀戮多了几个细微的缺口。
    精疲力尽的他將长剑丟在地上。
    环顾四周，確认再没有一个活口。
    此时他的等级也提升到了4级。
    现在他全属性已经达到了40点，比刚来的时候提升了整整4倍，这还没有算那些自由属性点。
    不过现在他並不关心这些，
    他在心中急促地询问：“任务完成了！之后呢？”
    然而，这次脑海中响起的，却不再是那个冰冷的机械音。
    【噗嗤——】
    一个带著明显戏謔和慵懒味道的少女笑声响起，取代了原来系统的声音。
    【没想到你还真动手了啊，而且动作挺利索嘛~】
    林默猛地一愣，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你不是系统？你骗了我？！”
    【嘿嘿，】
    那声音带著得意。
    【我只是感受到了你那股愤怒，顺便读了一下你的记忆，才冒充系统骗了你一下而已嘛。】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林德神父胸口处，那流淌出来的鲜血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违背重力地向上漂浮、匯聚。
    它们在空中迅速凝结成一个不断旋转、膨胀的暗红色血球，散发出浓郁的不祥气息。
    血球表面蠕动，然后如同花瓣般绽开、消散。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她只有巴掌大小，穿著一身紧致的黑色皮衣，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身后一对小巧的黑色恶魔翅膀轻轻扇动著，维持著她的悬浮。
    满头如火般的红色长髮披散下来，映衬著一张精致却带著邪气笑容的脸蛋。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仿佛刚睡了一个好觉，发出满足的喟嘆：“啊——可算是有人在教堂杀人了，憋死我了！本魔王终於復活了！”
    林默眉头紧锁：“系统呢？送我回去的方法呢？！”
    那个自称魔王的小少女双手叉腰，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林默。
    脸上摆出一副极度傲娇的姿势，用清脆却充满囂张气焰的嗓音宣布：
    “都说了嘛，是骗你的啦！听好了——”
    她故意拉长了音调。
    “我，就是曾经让整个大陆颤抖、无敌於世的——魔王殷血！桀桀桀桀~”

 第3章 魔王不靠谱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3章 魔王不靠谱
    “让我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林默的理智在听到殷血那囂张的笑声时彻底崩断。
    他猛地踏前一步，伸手精准地一把將悬浮在空中的小魔王攥在了手里。
    那巴掌大小的身躯在他沾满鲜血的手掌中显得如此脆弱。
    林默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摇晃著手臂。
    殷血像个小布偶般被甩得头晕眼花，翅膀都耷拉了下来。
    “咳……放……放手！”
    殷血被掐得小脸通红，四肢乱蹬，艰难地拍打著林默的手指。
    “有……有办法回去！我说有办法！”
    最后那句话，瞬间浇熄了林默部分失控的怒火。
    他动作一顿，鬆开了手。
    殷血啪嘰一声掉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翅膀无力地扇动著：“咳咳……”
    林默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得像两块寒铁：“说！什么办法？如果你再敢骗我……”
    “我没骗你这次！”
    殷血缓过气，虽然依旧不满，但语气收敛了不少。
    她飞起来一些，保持在一个林默伸手够不到的安全距离。
    “我既然是魔王，巔峰时期可是能跟神明掰手腕的存在！撕裂空间，送你回原来的世界，理论上当然可以做到！”
    “你？”林默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目光扫过她这迷你的身躯。
    “就你现在这样，有什么实力？”
    殷血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踩到了尾巴：“那是因为我刚復活！灵魂还被分割封印在各地的教堂！这只是我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等我恢復全部力量……”
    “需要多久？”
    林默打断她，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殷血歪著头，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嗯……按部就班的升级的话，大概也就几百年吧？运气好，可能三百年就够了。”
    “几百年？！”
    林默的眼睛瞬间又红了，上前一步作势又要抓她。
    “等等等等！”
    殷血嚇得连忙后退，翅膀急速扇动。
    “那是正常情况！笨办法！还有个捷径！”
    她飞快地说道：“只要你跟我建立灵魂连接，我们就能共享力量！你变强，我的恢復速度也会跟著加快！这叫双贏！”
    林默强迫自己再次冷静下来，盯著她：“那需要多久？我要一个具体的目標！”
    殷血见他有谈下去的意思，胆子又大了些。
    飞近一点，嘿嘿一笑：“这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听著，只要你的等级提升到20级，我就能帮你看一眼你原来的世界，如果你的等级能超过100级，我就能短暂地撕裂空间，让你回去待上一小段时间！”
    说到这她似乎是看出了林默眼里的怀疑，连忙伸出两根手指指著天起誓：“我发誓这次没有骗你，只要咱俩灵魂连接之后你就知道了。”
    林默看著她的模样皱眉思索。
    看一眼……短暂回去……
    这总算有一线希望。
    这么想著，他仔细审视著眼前这个自称魔王的小不点：“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杀人？”
    殷血耸了耸肩，难得露出点正经的表情：“我之前被勇者给打败了，灵魂被教会那些该死的神仆封印在了大陆各地的教堂里。”
    说到这她撇嘴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但我的能力是操控血液，只要让教堂里面出现大量血液，我的灵魂就能够甦醒，现在你看到的，只是我灵魂的一小块碎片而已。”
    林默沉默了片刻。
    他不信任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小恶魔，但此刻，她是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与回家相关的稻草。
    “好。”
    林默做出了决定。
    “帮我回去，杀人，放火，屠城我都可以做，但如果你再骗我……”
    他一把捏住殷血小小的身体，眼睛直勾勾的与她对视。
    “我就算把自己灵魂烧了，也要让你彻底消失。”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
    即便是作为曾经魔王的殷血此时也被林默的眼神嚇了一跳。
    殷血吞了口唾沫：“我还有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说。”
    “你要帮我把散落在其他地方的灵魂碎片都找出来，让我彻底復活！只有完全体的我，才有足够的力量送你永久回去哦！”
    “可以。”
    林默回答得乾脆利落。
    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他也不介意目標再多一个。
    “痛快！”
    殷血欢呼一声，小小的身体挣脱林默的掌心，浑身散发出淡淡的暗红色光芒。
    她飞到林默的额头前，伸出小手，点在他的眉心上。
    一股冰凉中带著灼热感的奇异能量顺著接触点涌入林默的脑海。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丝线將两人的意识短暂地连接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那感觉便消失了。
    【灵魂连接已建立】
    一个模糊的感应出现在林默心中。
    他能隱约感觉到殷血的存在状態。
    同时也知道了她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没有骗人。
    而与此同时殷血也感受到了林默的急切，以他现在的状態別说杀人放火了，就是屠城也可以去做啊。
    连接完成，林默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柄沾满血污、略有破损的长剑。
    按那个神父所说，这武器会伴隨勇者成长。
    这也是自己现在唯一能用的武器。
    殷血扇动著翅膀，嫌弃地围著所谓的光明圣装转了一圈。
    小鼻子皱了皱：“哼，教会打造的制式破烂，里面掺了点微光银就敢叫圣装？扔了扔了！”
    她飞到林默面前，小手一挥，一股暗红色的能量在她掌心匯聚。
    隱隱散发出比教堂里所有武器加起来都更令人心悸的气息。
    “跟著本魔王混，还能让你用这些垃圾？”
    殷血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给你个更好的！”

 第4章 我独自升级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4章 我独自升级
    林默伸出手，殷血小心翼翼地將那团暗红色的能量放在他的掌心。
    那能量並不灼热，反而带著一种阴冷的触感。
    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手中蠕动、拉伸、凝聚。
    最终，它定型成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剑身黯淡无光，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有一种简洁到极致的杀戮美感。
    剑柄入手冰凉，与手掌的贴合度却异常完美。
    “喏，就是这个。”
    殷血扇动著翅膀，在一旁解释道，语气带著点不確定。
    “这东西嘛……据说是上一任……哎不对，好像是上上任……嗯，反正就是很久以前的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魔王，仿照光明圣装捣鼓出来的魔武。但这玩意儿除了勇者，其他谁都用不了，所以也没人知道它具体有什么效果。”
    她摊了摊小手，“正好，给你试试水，怎么样？顺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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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林默握紧剑柄的瞬间，一股奇特的、唯有他能感知到的吸力自剑身传来。
    这股吸力並非针对实体，而是指向地面上那些刚刚死去的牧师和林德神父的尸体。
    更准確地说，是针对他们正在消散的灵魂！
    一道道常人无法看见的淡蓝色虚影，带著惊恐与茫然，被强行从尸体上扯出。
    如同被旋涡吸引般投入漆黑的剑身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林默心有所感，立刻在心中默念打开面板。
    【姓名：林默】
    【等级：4】
    【肉体：40→70】（+30）
    【敏捷：40→70】（+30）
    【精神：40→70】（+30）
    【自由属性点：40】
    【技能：无】
    每吸收一个灵魂，他的全属性就增加了2点！
    刚刚死去的15个人，直接將他的三项基础属性从40推到了70！
    一股远比之前升级时更明显的力量感涌遍全身。
    疲惫感被驱散了不少，连带著感官似乎都敏锐了一些。
    “喂！发什么呆啊？”
    殷血飘到他面前，挥了挥小手，打断了他的震惊，“这玩意到底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林默心中一凛。
    这武器吸收灵魂强化自身的特性太过诡异和强大，还不能轻易暴露。
    眼前这个小魔王心思难测，必须留一手。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不动声色。
    只是隨意挥动了一下黑色长剑。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嗯，不错，挺顺手的。”
    他语气平淡地回应道，仿佛只是拿到了一件还算好用的普通兵器。
    殷血狐疑地打量了他和黑剑几眼，没看出什么特別，也就失去了兴趣，转而指挥道。
    “別愣著了，快搜搜这些傢伙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本魔王刚復活，需要补充能量，你也得吃饭住店吧？”
    林默沉默著，开始逐一搜查尸体。
    过程令人不適，但他强迫自己忽略。
    最终，他从林德神父和其他牧师身上搜刮出了十几枚闪烁著暗淡金光的钱幣。
    “嘖嘖，没想到这群穷酸教士还挺有钱。”
    殷血看著林默掌心的金幣，有些意外。
    隨即想到林默可能不懂价值，便根据自己读取的记忆解释道。
    “这里一枚金幣的购买力，大概相当於你那个世界的一百块软妹幣，这十几枚，够我们找个不错的旅馆舒舒服服睡一觉，再吃几顿好的了。”
    她飞到林德神父那凝固著惊愕表情的尸体上方，踢了踢他的袍子：“看来为了这次召唤，他们还真是下了血本，估计指望著把你引荐给城主后，能换来大笔的补助金呢，可惜啊，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默將金幣仔细收好，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少，初始的资金有了。
    他提著漆黑的长剑，环顾这间充满血腥气、如同炼狱的教堂。
    窗外，天色似乎有些昏暗，已经是傍晚了吗？
    “走吧。”
    林默对殷血说道，声音低沉：“找个地方落脚。”
    他必须儘快適应这个世界，然后……开始他的升级之路。
    为了那看一眼的奢望，为了那短暂回归的可能。
    殷血嘻嘻一笑，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林默的衣领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出门右拐，先找个酒馆，本魔王刚復活，必须好好睡一觉才行。”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血泊，深吸一口气。
    推开那扇沉重的教堂大门。
    圣木城的街道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冷清。
    石板路两侧的房屋大多窗户紧闭，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透出些许昏黄的光。
    偶尔有穿著皮甲的人匆匆走过，投来警惕的一瞥，又很快消失在巷口。
    按照藏在他衣领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的殷血的指挥。
    林默转过几个街角，来到了一间掛著木质招牌的酒馆前。
    招牌上画著一只抽象的天鹅，下面用大陆通用语写著天鹅绒酒馆。
    推开门，一股混杂著麦酒、汗水与烤肉的气味扑面而来，与外面清冷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酒馆里光线昏暗，人声嘈杂。
    十几个五大三粗、穿著各式护甲、身上带著伤疤的男男女女正围坐在木桌旁，大声谈笑、拼酒。
    有的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还有的乾脆直接醉倒在地上，无人理会。
    “看到没？”
    殷血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点得意。
    “这些都是冒险者，他们靠接委託、去城外猎杀魔物吃饭。”
    林默皱眉：“既然有这些冒险者为什么还要召唤勇者？”
    殷血这次的声音有些慵懒：“因为勇者击杀魔物获得的经验值也更多，培养一个冒险者的成本远远高过直接召唤一个勇者，除非冒险者的天赋极高才有机会追平勇者。”
    林默默默点头，將这个信息记下。
    看来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勇者才能变强。
    这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了更粗略的认知。
    他没有在喧闹的大厅停留，径直走向吧檯。
    酒馆老板是一个围著油腻围裙、正擦拭酒杯的禿顶壮汉。
    他看到林默，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也难怪，林默此刻的模样確实骇人：衣服上大片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红血跡，手中提著一把格格不入的漆黑长剑。
    “单人间，一晚，再给我准备一身换洗的衣服。”
    林默没有理会老板的目光，直接將两枚金幣放在了吧檯上，声音沙哑。
    老板看了看金幣，又看了看林默。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身后拿出一把黄铜钥匙推了过来：“二楼，最里面那间。”
    林默拿起钥匙，无视了身后几道探究的视线，快步上了楼。
    房间很简陋，一张硬板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仅此而已。
    但至少乾净，而且隔音似乎还不错，楼下的喧囂变得模糊不清。
    这时殷血从他衣领里飞出来，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总算能好好睡一觉了。”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对著林默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就从城西出去，那边靠近幽暗森林外围，有不少低级魔物，有本魔王带你，明天最少能升三级！”
    她自顾自地规划著名，然后打了个哈欠，化作一道红光，直接钻进了床上唯一的枕头里。
    林默將黑剑靠在床边，隨意的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渍。
    做完一切后殷血已经熟睡了。
    但林默却一点睡觉的想法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外套的內兜，指尖触碰到熟悉的纸张边缘。
    他猛地將那几张摺叠整齐的纸掏了出来。
    【临床诊断：肝细胞癌（hcc）】
    那加粗的字体，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刺眼。
    下面那些冰冷的数据和指標，他几乎能背出来。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老妈还等著呢。
    在这里多耽搁一秒，老妈就多一分危险。
    睡觉？怎么可能睡得著！
    不多时老板將换洗的衣服拿来，这是一身麻布衣服，看上去很朴素。
    林默没有挑剔直接將衣服换上。
    然后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殷血，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酒馆的喧囂依旧，没人注意到这个陌生房客去而復返。
    林默避开人群，按照记忆中殷血提到的方向，朝著城西快步走去。

 第5章 你狠我更狠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5章 你狠我更狠
    古木城西门外，比起城內冷清的街道，这里稍微热闹了几分。
    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如同一个临时的集市。
    许多风尘僕僕、身上带著血跡和伤痕的冒险者聚集於此。
    有的在整理行装，有的则就地摆起了小摊。
    “今天刚摘的火荧草，2金幣一株！照明、炼金都用得上，量大还能再便宜点！”
    “有人收狼牙么？12级狂狼的，品质上乘，带价来別墨跡！”
    “让开！快让开！我兄弟腿被毒藤划伤了，需要解毒剂！”
    ……
    吆喝声、伤者的呻吟混杂在一起。
    不远处，几名穿著制式鎧甲的士兵抱著手臂冷眼旁观。
    林默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向城外走去，与人流逆行。
    他的行动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咦？大半夜的，一个人出城？”
    “看他的气息，连10级都不到吧？找死吗？”
    “这种菜鸟怕是穷疯了，保不准明天还能再见？”
    “再见？你是说他变成野狗屎的样子吧，哈哈哈”
    ……
    议论声传入耳中，林默充耳不闻。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然而，他刚踏出城门。
    一个身影突然从一旁窜出拦在了他面前。
    这人尖嘴猴腮，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皮甲，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凑近：“哟，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啊。大半夜一个人出城？要不要来份地图？森林外围的精准地形，標註了低级魔物分布点和几个安全水源，只要10个金幣，童叟无欺！”
    林默皱了皱眉。
    地图他確实需要，但10枚金幣，相当於他现有资金的一大半。
    这价格简直是抢劫。
    他冷淡地回绝：“不需要。”
    林默话音刚落，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变得阴沉而严肃。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小兄弟，我觉得……你需要。”
    林默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空地上其他冒险者的注意，窃窃私语声传来：“是雷顿，又在坑菜鸟了。”
    “这小子倒霉，被雷顿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是啊，我当初刚来的时候，也被抢过，妈的……”
    “嘘，小声点，別惹祸上身。”
    ……
    听著周围的议论，林默心中瞭然。
    他眯起眼睛，看著雷顿：“在城门口打劫？不怕那些守卫么？”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士兵。
    雷顿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了指脚下：“白痴，看清楚，这里已经是城外了！我就算在这里宰了你，那些守卫也顶多过来收个尸，管不著老子发財！”
    林默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剑。
    “原来如此，城外……不受庇护，那我明白了。”
    雷顿见他服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既然明白了，就別磨蹭了，快把钱……”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陡然闪过一道乌光！
    林默趁他说话的功夫直接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根本没有任何预兆。
    漆黑的剑刃如同毒蛇出洞。
    精准无比地抹过了雷顿的喉咙！
    雷顿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和茫然。
    他感觉脖子一凉，下意识地用手捂住。
    温热的液体已经汩汩涌出，堵塞了他的气管。
    “呃……你……你……”
    他徒劳地发出嗬嗬声，手指颤抖地指著林默。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若是正常战斗，这一击他有把握躲过。
    但他没想不到这个菜鸟出手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仓促之间只够他稍微往后半步，喉咙依旧被划开。
    此时林默眼神冰冷，没有任何废话，手腕再次发力，黑剑带著更强的力量横向斩出！
    噗嗤！
    一颗头颅带著喷射的血柱，冲天而起！
    雷顿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地。
    【击杀10级冒险者】
    【获得经验值】
    【吸收灵魂能量，全属性+2】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感再次流遍全身。
    同时，他能感觉到手中的黑剑传来一丝满足的轻颤。
    静——
    刚刚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的冒险者们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冒险者和士兵都惊呆了。
    林默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他蹲下身，快速在雷顿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找到了一个钱袋，里面大概有二十五六枚金幣，还有一张图纸，想必这就是雷顿所说的地图了。
    林默將钱袋收起，看都没看周围一眼。
    提著依旧滴血的黑剑，转身大步走向城外更深沉的黑暗中。
    只留下城內一眾陷入震惊的冒险者。
    “我……我操，雷顿被杀了？”
    不知是谁先开口，隨后再次传来眾人的议论声。
    “秒杀？！两剑！就两剑！第一剑封喉，第二剑直接……直接把头给剁了？！”
    “开什么玩笑！雷顿那傢伙虽然噁心，但等级已经10级了啊！”
    “你看清他出手了吗？我他妈就看见一道黑光闪过，雷顿就没了！”
    ……
    就连那几个一直抱著胳膊，面无表情维持秩序的城门守卫，此刻也绷不住了。
    一名年轻些的守卫声音有些乾涩：“队长，我们……要不要管？毕竟死在城门口……”
    被称为队长的守卫，看了一眼林默远去的背影，沉声道：“城外廝杀，不在我们职责范围，雷顿自己踢到铁板了……別惹麻烦。”

 第6章 女人你多冒昧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6章 女人你多冒昧
    凭藉从雷顿那里得来的地图，林默在幽暗森林外围的行进顺利了不少。
    地图虽然昂贵，但绘製得確实很精细。
    上面不仅標明了主要路径、水源地，还用醒目的红色顏料清晰標註了几个高危区域。
    旁边还有简练的文字说明：
    【红赤虎：等级15级，10级以下小队不建议踏足】
    【食涡熊：等级14级，80点以下力量属性难以破防】
    【风狼群：等级8级，单个实力一般，普遍群体出没，儘量避免】
    ……
    “这地图，还算不错。”
    林默暗自感慨了一句。
    信息，在某些时候確实能救命。
    嗤！
    他头也没回，反手一剑向后刺去，精准地將一条从树枝上弹射下来、试图偷袭他后颈的绿腾蛇钉在了树干上。
    蛇身剧烈扭动了几下，便僵硬下来。
    一股微弱的灵魂能量被漆黑剑身汲取。
    【击杀5级魔物：绿腾蛇】
    【获得经验值】
    【吸收灵魂能量，全属性+2】
    感受著体內再次增强一丝的力量，林默看向地图上標註的【风狼群】区域，心中暗自思索。
    “这魔剑的特性是击杀生物就能获得全属性奖励，既然这样，那我就没必要去冒险挑战那些等级高、皮糙肉厚的了。”
    “风狼等级不高，但以群体出没，数量眾多，正好適合我快速积累属性。”
    確定了目標，他收起地图，辨明方向，朝著风狼群经常活动的区域快步走去。
    风狼群的领地距离他不算近，但好在幽暗森林外围从不缺少热情好客的本地居民。
    凭藉著高达72点的精神属性带来的敏锐感知。
    那些潜伏在草丛中、树冠上，或是擬態成环境一部分企图偷袭的低级魔物，往往在发动攻击前就被他察觉。
    隨即，敏捷属性爆发让他能后发先至，一击终结这些魔物的性命。
    一路走，一路杀。
    【全属性+2】
    【全属性+2】
    【全属性+2】
    ……
    属性点稳步提升。
    林默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
    当他一剑將一只硬甲鼴鼠劈成两半时，一股舒畅感遍布全身。
    升级了。
    林默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林默】
    【等级：5】
    【肉体：104】
    【敏捷：104】
    【精神：104】
    【技能：无】
    【自由属性点：50】
    “杀了这么多魔物，等级竟然只从4级提升到了5级？”
    他喃喃自语，对比之前在教堂连升两级的经歷，心中升起一个猜测，“难道……杀人比杀魔物获得的经验值要多？”
    他猜对了一半。
    根本原因在於他之前杀死的神父林德和雷顿，等级都远高於他，越级击杀带来了巨额的经验奖励。
    而森林里这些5、6级的魔物，与他等级相差不大。
    甚至有的比他等级还低，提供的经验自然稀少。
    关闭面板。
    感受著体內再次涌动的更强力量。
    林默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
    果然。
    隨著越深入，周围出没的魔物等级也渐渐高了起来。
    不过这些魔物唯一的作用就是为林默提供全属性+2。
    在林默的魔剑之下，没有一只魔物能够挺过一招。
    ……
    不多时，一声清晰的狼嚎传入耳中。
    林默眼前一亮，加快脚步，拨开前方交错的枝叶。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不高的小山丘出现在面前。
    山丘上隱约可见一些移动的黑影。
    这里正是地图上明確標註的风狼领地。
    “总算是到了。”
    林默目光扫视。
    很快便在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区域，发现了目標。
    十几只体型壮硕、披著棕色长毛的巨狼正盘踞在那里。
    正是风狼。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从藏身的树后走了出来。
    全属性破百的他，面对这些平均只有8级的魔物，已经不需要任何战术周旋。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场屠杀。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乱石区的平静。
    狼群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林默。
    它们立刻做出了反应。
    三只正在巡逻的风狼，立刻伏低身体。
    齜出獠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它们是狼群的第一道防线，负责正面威慑与牵制。
    左右两侧，各有四只风狼如同鬼魅般无声散开。
    它们的任务是侧翼包抄，切断猎物的退路並寻找机会发动袭击。
    而在狼群最后方，一块较高的岩石上。
    体型最为硕壮、额前有一撮银毛的头狼昂首而立。
    它是整个族群的大脑。
    冰冷的狼眼紧盯著林默，隨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指令。
    標准的围猎阵型。
    足以让普通的冒险者小队陷入苦战。
    但林默却对此视而不见，反而还加速了脚步。
    他的身影带起一道残影，率先扑向正面的三只风狼。
    在绝对的速度面前，它们的威慑如同儿戏。
    剑光一闪。
    三颗狼头几乎在同一时间飞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全属性+2】
    【全属性+2】
    【全属性+2】
    两侧包抄的风狼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合围。
    林默已如旋风般折向右侧。
    黑剑或劈或刺。
    动作简洁到了极致，也致命到了极致。
    每一次乌光的闪烁，都必然伴隨著一头风狼的毙命。
    【全属性+2】
    【全属性+2】
    ……
    惨叫声此起彼伏。
    狼群的阵型在短短几息之內便土崩瓦解。
    后方的头狼眼见族群被单方面屠戮。
    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惊惧。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竟是下达了撤退的指令，自己则转身欲逃。
    “想走？”
    林默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
    一块碎石被踢得激射而出。
    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贯穿了头狼的后脑。
    头狼哀鸣一声，踉蹌几步，重重倒地。
    【击杀9级魔物：风狼】
    【吸收灵魂能量，全属性+2】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林默站在遍地的狼尸中间，微微蹙眉，擦去黑剑上温热的狼血。
    正准备抬脚向山丘上继续行进，目光却骤然一凝。
    只见山丘上方。
    一个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著他的方向狂奔而来。
    带起一路烟尘。
    那是一个人影，而且……是一个女人。

 第7章 女勇者拉拢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7章 女勇者拉拢
    她身后七八只双眼赤红的风狼紧追不捨。
    獠牙毕露，口中发出嗜血的低吼。
    显然，这个女人正在被追杀。
    林默眉头微皱。
    他自詡不是什么嗜杀的恶人。
    但也绝非圣母心泛滥的白痴。
    这女人的生死，与他何干？
    他不想节外生枝，浪费时间。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女人手中的武器。
    林默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那是一把短匕，造型简洁。
    但关键在於，那匕首的刃身上，正散发著一种柔和却坚定的微光！
    这种光芒……不就是之前在教堂见过的光明圣装么？
    她也是勇者？
    林默立刻想起了之前教堂有人议论过。
    古木城的城主在半个月前进行过一场召唤仪式。
    召唤了多名勇者。
    看来，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其中之一？
    就是这短暂的观察与犹豫，让那亡命奔逃的女人也发现了他。
    在看到他，以及他脚下那片狼藉的风狼尸体时。
    女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一边奋力奔跑，一边用尽力气朝著林默大声喊道：“救命啊！救救我！”
    女人颤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丘脚下显得格外清晰。
    听著女人因恐惧而颤抖的声音，林默眉头微皱。
    就在他这片刻的迟疑间，那个女人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速度快得几乎要摔倒。
    她完全是出於本能，一个闪身就缩到了林默背后。
    双手死死抓住林默腰侧的衣服。
    她惊魂未定地从他肩膀后方探出半个脑袋。
    这时林默才有时间打量这个女人。
    看样子二十七八岁。
    脸色因为奔跑而有些发白。
    林默心中暗想，不知道杀了勇者会不会有额外奖励。
    而那个女人躲在林默的身后，一双眼睛飞快地扫视著周围，又迅速瞥向左右两侧。
    確定周围没人后，那女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你没有队友啊？”
    林默能感觉到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鬆了些力道。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嗯，就我一个人。”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女人。
    她意识到自己给眼前这人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而且这个麻烦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它们引过来的！我以为你是一个小队的人在这儿休息呢！”
    她声音依旧发颤，但多了几分真诚的恳求。
    说到这她推了推林默：“要不……要不你先跑吧！快跑！回去告诉守城的士兵！我、我还能再坚持一会！”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飘。
    而且握著发光匕首的手抖得厉害。
    任谁都看得出她这话的言不由衷。
    但林默没有回应她的话，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在女人惊愕的注视下。
    他只是沉默地、甚至有些隨意地提起了手中那柄毫不起眼的漆黑长剑。
    迈步，径直迎向了那几只已经扑到近前、口水几乎要滴落在地上的风狼。
    “喂！你干什么！你打不过它们的！回来！”
    女人嚇得失声惊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觉得自己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並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几声极其短促的撕裂声和闷响。
    噗嗤——！
    是利刃精准切入皮肉，割开喉管的声音。
    “嗷呜——！”
    是风狼临死前发出的、被强行扼在喉咙里的短促哀嚎。
    女人长长的睫毛颤抖著，她难以置信地、缓缓地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
    眼前的一幕，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彻底呆滯在原地。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
    姿態甚至和刚才走出去时没什么两样，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而他手中那柄黑剑，剑尖正缓缓滴落著最后一滴殷红的血珠。
    在他周围，之前那七八只追得她亡魂皆冒的风狼。
    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
    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瘫倒著，有的喉咙被切开。
    有的被贯穿了心臟。
    无一例外都是一击毙命。
    汩汩流淌的鲜血迅速浸湿了土地，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结……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他一个人？
    面对七八只风狼……就这么……砍瓜切菜一样？
    她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几道模糊的黑色剑光闪过。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见过城主府里一些等级较高的护卫。
    他们出手都未必能这么干净利落。
    林默手腕微动，隨意地甩了甩剑刃上残留的狼血。
    然后他转过身，迈过狼尸，一步步走了回来。
    停在了依旧瘫坐在地，一脸呆滯的女人面前。
    他身形不算特別魁梧高大。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月光被他挡住，投下一片阴影，笼罩著她。
    “你是勇者吧？”
    林默开口，手中的黑剑依旧没有鬆手，脑海中思考著要不要杀掉她。
    而那女人听到林默的话终於反应了过来，连忙站起身鞠躬感谢。
    “我叫苏琳，是半个月前被召唤到这里的勇者之一。”
    林默心中暗道果然，然后继续询问道：“既然是勇者为什么会在这里？城主不是很看中你们么？”
    苏琳听到林默的话彻底冷静了下来：“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
    林默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苏琳继续说道：“我当时正在学校给学生们上课，突然就被召唤到了这里，而且还是这一批最后一个被召唤来的，等级一直落后。”
    说到这苏琳嘆了口气：“今天下午城主府就要安排我们去城外的废弃矿洞练级了，我怕拖后腿，所以趁著天黑出来想要再升一级。”
    林默眼前一亮，收起了几分杀意，废弃矿洞他知道，在雷顿的那张地图上有过標註。
    那是几十年前被古木城废弃的，之后就一直被一群蜘蛛魔物占据。
    后来成为专门为勇者开放的副本了，普通冒险者根本没有资格进入。
    据说那里面的蜘蛛数量极多，刚好適合魔剑吞噬。
    就在林默这么想著的时候，苏琳已经在掏自己的口袋了。
    几枚金幣被她捧在手心里。
    苏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身上就这么多钱了，不过我可以向城主申请对你奖励。”
    林默没有废话直接將那几枚金幣收了起来，隨后说道：“向城主申请就算了，但我想去废弃矿洞一趟有办法么？”

 第8章 半夜开无双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8章 半夜开无双
    听到林默的要求，苏琳一愣，她皱著眉头想了想。
    “如果你只是想去废弃矿洞的话倒也简单，城主说每一个勇者都能招募几个冒险家当自己的队友，到时候我可以带你进去。”
    毕竟有些发展前景就是靠著队友拼杀的。
    比如治疗师，和用盾牌的勇者。
    所以从一开始培养队友对他们来说就很重要。
    林默听到苏琳的话点了点头：“成交，今天中午在城门口，我等你。”
    苏琳也是点头：“好，一言为定。”
    苏琳说完后，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山丘，带起细微沙石滚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嚕”声突然从林默的腹部传来。
    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尷尬。
    从被召唤到这个异世界开始，他就一直在战斗、奔波。
    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消耗巨大。
    之前全靠一股劲儿撑著。
    此刻稍微放鬆下来，身体的原始需求立刻提出了抗议。
    苏琳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掠过一丝瞭然。
    她立刻低头在自己腰间的隨身小包里翻找起来。
    很快掏出一个用乾净油纸包裹著的东西。
    她將东西递向林默，语气带著关切：“你拿著先吃吧，我带的乾粮，虽然有点凉了，但能垫垫肚子。”
    林默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还算鬆软的麵包。
    他能感觉到油纸上传来一丝微弱的余温。
    他没有矫情推辞，直接接过麵包，低声道：“谢谢。”
    撕开包装，大口吃了起来。
    动作很快，甚至有些狼吞虎咽。
    与之前面对狼群时那冷峻果决、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形象截然不同。
    苏琳在一旁安静地看著他吃饭的样子，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觉得眼前这个实力强悍到可怕的男人，身上似乎多了一丝……烟火气。
    甚至有点笨拙的可爱。
    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原来那个世界里，自己班上的那些男学生。
    林默几口就將麵包吃完。
    空荡荡的胃里总算有了点东西，不再那么火烧火燎。
    他隨手將油纸团起，塞进了口袋。
    苏琳见他吃完，也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和草屑。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皮甲，说道：“好了，那咱们回城吧？看来我天亮之前是升不了级了。”
    语气里带著点自嘲和认命。
    然而，林默却摇了摇头。
    目光投向山丘上那些隱约晃动的黑影，那里显然还有更多的风狼。
    “你自己回去吧，我还要去杀风狼。”
    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苏琳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她原本以为对方也会选择回城休整，毕竟刚才经歷了战斗。
    但她看著林默那双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到嘴边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人做出决定，似乎不需要別人多嘴。
    “那……好吧，”
    她点了点头，再次確认道:“明天中午，城门口，我等你。”
    “嗯。”
    林默只回了一个简单的音节，算是最后的確认。
    没有更多的寒暄和告別，两人极为乾脆地分道扬鑣。
    直到苏琳彻底离开视线，林默才握紧了手中的黑剑。
    再次迈开脚步，向著风狼领地深处走去。
    ……
    林默登上山丘，再次变成了那台杀戮机器。
    接下来的战斗，依旧是单方面的碾压。
    他提著黑剑，主动闯入风狼聚集的山丘区域。
    身影在嶙峋的怪石与低矮的灌木间穿梭。
    速度快得只留下淡淡的残影。
    对於这些普遍只有8到10级的魔物。
    超过250点的全属性带来了绝对的统治力。
    黑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而致命。
    或是刺穿扑来风狼的咽喉。
    或是斩断试图偷袭的狼爪。
    或是直接將拦路的巨狼从头到尾，凌厉地劈成两半！
    狼群的哀嚎此起彼伏。
    却无法阻止死亡的蔓延。
    它们引以为傲的群体战术，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形同虚设。
    包围圈尚未形成，核心成员便已殞命。
    协同攻击刚刚发起，攻击者就已身首异处。
    没有一只风狼能在他剑下撑过一招，更没有一只能从他面前逃脱。
    当林默將一只体长足有三米的精英风狼。
    如同撕裂一张破布般，从正中央乾脆利落地劈成两半后。
    他终於暂时停了下来。
    温热的狼血和內臟哗啦洒落一地。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尸山血海中，心念一动，打开了属性面板。
    【姓名：林默】
    【等级：9】
    【肉体：254】
    【敏捷：254】
    【精神：254】
    【自由属性点：90】
    【技能：无】
    看著面板上再次大幅提升的属性和积累的自由属性点，林默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环顾身后这遍布山坡的风狼尸体，低声自语：“还是效率太慢了。”
    若是让其他冒险者听到这句话，恐怕会当场吐血。
    他们即便是踏足这里都需要组队结伴。
    你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近乎清剿了一个中小型风狼族群。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战绩，竟然还嫌慢！
    林默的目光落在属性面板上空荡荡的【技能】一栏上。
    继续喃喃道：“要是有个大范围清怪的技能就好了……”
    他意识到，单体攻击的效率终究有上限。
    面对数量庞大的敌人，一个强大的范围技能至关重要。
    但他並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技能如何获取。
    是通过学习技能书？
    还是等级提升到一定程度后自动领悟？
    看来，这个问题必须等天亮回去后，亲口问问殷血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浓郁的血腥气传来。
    同时还伴隨著一股令人皮肤刺痛的压迫感。
    林默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气息的来源。
    只见在山丘顶端的一处悬崖边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狼。
    它的体型远超同类，目测体长至少达到五米，宛如一座小山。
    浑身的毛髮並非棕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肌肉賁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
    不再是幽绿的凶光。
    而是如同两团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
    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
    俯视著下方如同屠宰场般的山坡，以及站在尸堆中央的林默。
    “嗷呜——！！！”
    它仰起头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这啸声不再仅仅是狼嚎。
    更像是一种宣告主权与愤怒的咆哮。
    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微微颤动。
    林默瞳孔微缩：“看来，这才是正主。”
    毫无疑问，这只青色巨狼就是这片风狼领地的首领！
    啸声未落，青色狼王四肢猛地发力。
    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了与之不符的惊人敏捷。
    它直接从悬崖上纵身跃下。
    速度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裹挟著狂风与腥气。
    以骇人的速度向著林默猛衝而来！
    它所过之处，地面被利爪犁出深深的沟壑。
    气势汹汹，仿佛要將这个屠戮它子民的人类碾碎！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林默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握紧了手中的黑剑。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带著一丝兴奋的弧度。
    “来的正好。”

 第9章 第一个技能！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9章 第一个技能！
    林默眼中寒光一闪，脚下发力。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
    迎著那气势汹汹的青色巨狼对冲而去！
    他打算速战速决。
    然而，就在双方距离急速拉近。
    眼看就要碰撞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携著万钧之势扑来的风狼王。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阵扭曲、晃动。
    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紧接著，在林默略显惊愕的目光下，它竟然一分为二。
    凭空分裂出了另一头体型、样貌，甚至气势都一模一样的巨狼！
    这是技能？
    林默心中骤然一紧。
    他完全没料到。
    这看似只靠肉体力量的魔物，竟然还掌握著如此诡异的能力！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並未让他慌乱。
    衝刺的势头丝毫不减。
    他紧握黑剑，手腕一抖。
    剑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精准地斩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头风狼王。
    预想中利刃切入血肉的阻滯感並未传来。
    黑剑如同砍过一片虚无的空气。
    被击中的风狼王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声。
    瞬间溃散，化作一团紊乱的气流消失不见。
    是分身！
    假的！
    几乎在识破第一个分身的同一时刻。
    另一头风狼王已经凭藉惊人的爆发力，趁著林默出剑的间隙，突进到了他的身体左侧。
    那只堪比磨盘大小的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向他腰间横扫而来！
    爪尖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这若是抓实了，足以將普通人拦腰截断！
    林默反应极快。
    腰腹核心瞬间发力，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强行扭转。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爪。
    凌厉的爪风颳得他腰侧的麻布衣服嗤啦作响。
    在闪避的同时。
    他手中的黑剑已然借著身体的旋转之势。
    反手一剑扫向这头攻击他的风狼王！
    这一次，剑刃结结实实地触碰到了目標！
    但，同样诡异的触感传来！
    就像是砍中了一团空气。
    伴隨著一声闷响，这第二头风狼王的身影也如同泡影般消散，化作四散的气流！
    竟然也是假的？！
    林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瞳孔微缩。
    两个都是分身？那它的真身在哪里？！
    就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剎那——
    咻——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带著浓烈的死亡气息，从身后疾速袭来！
    林默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强行扭转身躯。
    面向攻击来袭的方向。
    只见在他身后十几米远的一块巨大岩石上。
    那只真正的青色风狼王，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蛰伏於此！
    它血焰般的双瞳冰冷地锁定著林默。
    巨大的狼口张开，口中一团高度压缩的能量旋风已然射出！
    砰！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那团蕴含著狂暴力量的旋风，如同出膛的炮弹。
    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林默的额头上！
    一声闷响！
    林默只觉得额头像是被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砸中。
    眼前猛地一黑。
    一股剧痛伴隨著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脚下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向后连退了五六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伸手摸了摸被击中的眉心。
    那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手指触碰下，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微微凸起的红肿血痕。
    所幸头骨足够坚硬，並没有破裂。
    一股冰冷的后怕瞬间沿著脊椎爬满了全身！
    他还是太大意，太小瞧这个世界的魔物了！
    这风狼王不仅力量强悍，更拥有著狡猾的战斗智慧和诡异的技能。
    若非自己的肉体属性在魔剑的反馈下早已突破二百五十点，身体素质发生了质的飞跃。
    刚才那一击，足以將他的头颅像西瓜一样轰碎！
    哪怕只是稍弱一些，也必然是头破血流、重伤倒地的结局！
    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林默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隨意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冰冷和杀意。
    他將那90点自由属性点，毫不犹豫地全部加在了敏捷上！
    【敏捷：254 → 344】！
    “吼！”
    岩石上的风狼王见一击未能重创对手，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四肢再次发力。
    庞大的身躯如同青色陨石，再次扑下！
    同时，它在空中身影再次晃动。
    竟然又一次分裂出两道逼真的分身！
    三头巨狼，从不同的角度，带著几乎相同的暴戾气息。
    同时向林默发起了围攻！
    但这一次，林默没有再贸然攻击。
    高达344点的敏捷赋予了他远超之前的速度和动態视力。
    配合254点的精神属性带来的敏锐感知。
    他死死锁定著三头风狼王的细微差別。
    气息的凝实程度、奔跑时带起的气流、眼中血焰燃烧的微小差异……
    找到了！左边那个！
    就在左侧分身利爪即將临体的瞬间。
    林默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右侧滑开半步。
    精准地避开了攻击。
    同时黑剑如同毒蛇出洞。
    不是斩向分身，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直刺右侧那头风狼王的腰腹空当！
    噗嗤！
    利刃入肉的感觉终於真实传来！
    伴隨著风狼王一声吃痛的怒吼。
    黑剑在其坚韧的皮毛和肌肉上。
    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滚烫的狼血喷涌而出！
    风狼王受创，凶性大发。
    另外两道分身瞬间消散。
    它不顾伤势，疯狂地扑击、撕咬。
    口中不时喷吐出威力削弱但依旧迅捷的风刃。
    然而，林默已经彻底適应了它的节奏。
    他不再硬扛，而是將暴涨的敏捷发挥到极致。
    身影在场中不断闪烁、腾挪。
    总是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狼王的扑击和风刃的偷袭。
    不断围绕著风狼王游走。
    黑剑一次次寻隙而出。
    在它身上增添著一道道新的伤口。
    脖颈、四肢关节、腰腹……
    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狠辣。
    风狼王的速度和力量开始隨著失血过多而明显下降。
    喷吐风刃的频率也越来越慢。
    眼中的血焰虽然依旧疯狂。
    却带上了一丝虚弱和焦躁。
    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
    终於，在一次狼王人立而起，试图以全身力量將林默扑倒的瞬间——
    林默眼中精光爆射，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冲天而起，手中黑剑凝聚了全身的力量。
    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死亡乌光。
    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风狼王大张的、试图咆哮的喉咙！
    嗷——呃……
    风狼王的咆哮被硬生生扼断在喉咙里。
    黑剑贯穿了它的脖颈，剑尖从后颈透出！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眼中的血焰迅速黯淡、熄灭。
    【成功击杀15级精英魔物：风狼王】
    【获得大量经验值】
    【吸收灵魂能量，全属性+50！】
    【等级提升至10级！】
    【获得自由属性点：50！】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能量涌入体內，迅速强化著他的四肢百骸。
    等级提升带来的舒畅感与属性暴涨的力量感交织在一起。
    林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这场战斗比他预想的要棘手。
    他走到风狼王的尸体旁，正准备查看。
    忽然，尸体上亮起了一阵柔和的青绿色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10章 你已经10级了！？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0章 你已经10级了！？
    那青绿色光芒是从风狼王嘴里发出的。
    林默眉头微蹙。
    他谨慎地凑近了些。
    用黑剑挑起它的嘴巴。
    终於看到了光源，那是一颗明显更长的狼牙。
    “这……”
    林默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刚才激战之时，他可以肯定，並没有看到这颗狼牙发光。
    怎么狼王死了反倒有这种反应？
    就在他心中浮现这个念头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颗发光的狼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其上凝聚的青绿色光芒骤然变得明亮。
    如同拥有了生命，脱离了狼牙本体。
    化作一道纤细而纯粹的光束，仿佛被磁石吸引。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射向林默下意识伸出的右手！
    光芒瞬间没入他的指尖。
    一股清凉中带著些许刺痛的能量顺著手臂经脉，急速流向他的全身。
    林默心中一惊，猛地收回手。
    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手指。
    皮肤却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痕跡。
    还没等他完全搞清楚状况，一个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您吸收了兽王的遗骨，可从它生前拥有的技能中选择一个学习（最多三个）。】
    技能？！
    林默精神猛地一振，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的技能，竟然是通过击杀魔物来获取的！
    他立刻集中精神，呼唤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林默】
    【等级：10】
    【肉体：304】
    【敏捷：394】
    【精神：304】
    【自由属性点：50】
    【技能：无】
    除此之外在技能栏的下方。
    浮现出了两个散发著微光的选项：
    【镜像：召唤2个分身替您战斗，分身继承您本体20%的全属性。】
    【风刃：凝聚一道风刃对敌人发动攻击，风刃拥有20米的射程，造成基於精神属性的伤害。】
    两个技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林默的目光在两个选项之间快速移动。
    大脑飞速运转。
    【风刃】是个不错的远程攻击手段，能弥补他目前缺乏远程能力的短板。
    但是，回想起刚刚战斗时的场景。
    风狼王真身潜伏在侧，利用两道逼真的分身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最终那记险些致命的旋风偷袭……
    那种真真假假、虚实难辨的战斗方式，险些让他受伤。
    而这一切都是基於这个【分身】技能。
    迷惑对手、创造战机、甚至用来探路和分担伤害……
    这个技能的实用性远超风刃。
    虽然只有本体20%的属性，但有黑剑的属性增长，这个技能的正好適合自己。
    隨著自身属性的爆炸式增长，分身的实力也会水涨船高。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林默的意念便落在了【镜像】技能之上。
    “我选择镜像。”
    隨著他做出选择，另外那个【风刃】的选项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而【镜像】的技能则化作一道流光。
    正式烙印在了他的属性面板技能栏中。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立刻尝试的衝动。
    林默深吸一口气。
    他再次看了一眼风狼王的尸体。
    那颗发光的狼牙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与普通狼牙再无区別。
    他將其撬下收起。
    又迅速採集了一些有价值的材料。
    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露出晨曦。
    “应该还能再升几级。”
    林默心中盘算著，提著黑剑。
    目光投向山丘上零散游荡的残余风狼。
    这次他没有亲自动手，而是直接分出了两道分身去猎杀风狼。
    两道分身全属性只有60点左右。
    但配合十分默契，只要不遇到超过3只风狼抱团他们都可以轻鬆化解。
    【吸收灵魂能量，全属性+2】
    【吸收灵魂能量，全属性+2】
    林默就这么站在山头上看著。
    心中对这个技能越发满意。
    这让他的杀敌效率提升了不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分身同样手持黑剑。
    然而，接连击杀了五六只风狼后，林默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们怎么不给经验值了？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这次他亲自动手斩杀了七八只风狼。
    【吸收灵魂能量，全属性+2】
    【吸收灵魂能量，全属性+2】
    ……
    然而属性面板上的数字依旧在稳步跳动，但经验值確实没有再给过一点了。
    他停下脚步，凝视著虚空中的面板。
    眼见天色越来越亮。
    山林间的雾气开始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看来，得回去问问殷血了。”
    他不再留恋这片已经被他清理得七七八八的风狼窝。
    转身，提著黑剑，向著古木城的方向快速返回。
    ……
    就在林默离开后不久。
    一支来此练级的冒险者小队，小心翼翼地摸上了山丘。
    他们眼神警惕，精神时刻紧绷。
    生怕有风狼突然袭击。
    然而，当他们登上山丘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狼藉的修罗场。
    风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山坡。
    鲜血浸透了泥土。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这……这什么情况！？风狼群……被、被屠了？！”
    为首的盾战士声音发颤。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只？几十？上百？” 身后的弓箭手脸色苍白，喃喃道。
    “等等！”
    盗贼眼尖，指向那片曾经属於狼王的乱石区，“你们看那里！那是……狼王的尸体？！狼王也死了！？”
    “臥槽！这是谁干的？一晚上！就一晚上把整个风狼群给端了？！”
    “这得是什么级別的强者？难道是城主府的精英卫队出动清剿了？”
    “不可能！没听到任何风声！”
    “快！快回城通知城主！”
    几人不敢久留，带著满心的震撼和疑惑，匆匆离开了这片死寂的山丘。
    ……
    古木城，天鹅绒酒馆，二楼房间。
    殷血四仰八叉地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睡得正香。小翅膀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扑扇一下。
    然而，楼下大厅渐渐嘈杂起来的议论声，不断钻进她的耳朵里。
    “唔……”
    她在枕头里不满地咕噥著，翻了个身，用小手死死捂住耳朵。
    “吵死了……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但噪音依旧持续。
    她烦躁地又滚了两圈。
    终於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来。
    顶著乱糟糟的红髮，怒气冲冲地瞪著房门方向。
    仿佛要將门板瞪穿。
    “该死的低等生物……”
    她抱怨著，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床铺的另一边，想看看林默是不是也被吵醒了。
    这一看，她瞬间愣住了。
    床上空空如也。
    林默不见了？
    殷血心里咯噔一下，那点起床气瞬间被一股惊慌取代。
    林默现在可是她的救命稻草！
    而且两人灵魂绑定，虽然约束力不强。
    但林默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她也会受到牵连的！
    “这个笨蛋跑哪儿去了？！”她急得在枕头上直跺脚。
    “对了！灵魂绑定！我能感应到他大概的方向！”
    她立刻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通过那微妙的灵魂连接感知林默的方位……
    就在这时，旁边浴室那扇不算隔音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氤氳的水汽瀰漫而出。
    林默擦著湿漉漉的头髮，穿著一身乾净的麻布衣服走了出来。
    身上还带著沐浴后的清爽气息，脸上的血污和疲惫也已洗净，只是眼神依旧平静淡漠。
    他看到坐在枕头上、摆出奇怪姿势、闭著眼睛殷血，隨口问道：“你醒了。”
    殷血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安然无恙的林默，先是大大地鬆了口气。
    隨即又有些恼羞成怒，飞起来双手叉腰：“你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丟下我自己跑了呢！”
    说著她还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默：“看样子你已经准备好了？正好，走吧！今天本魔王亲自带你练级，保证让你效率翻倍，最少能升两……”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两级的承诺不够霸气，立刻改口，挺起小小的胸脯，“……三级！”
    她得意洋洋地等待著林默惊讶或者感激的反应。
    然而，林默只是继续用毛巾擦著头髮，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平淡地回復道：“不用了。”
    “啊？”
    殷血一愣。
    林默抬起头，看向她淡淡的说道：“我昨天晚上自己出去了。现在已经10级了。”
    殷血悬浮在半空。
    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
    小嘴巴微微张开：“……啥？！”

 第11章 你想当魔王不想？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1章 你想当魔王不想？
    听到林默已经升到10级了，殷血悬浮在半空。
    她的嘴巴微张，表情震惊到几乎变形。
    “你確定是一晚上升到10级？不是我睡了好几天？”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灵魂受损导致感知时间错乱了。
    林默只是耸了耸肩，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殷血连忙仔细感受了一下通过灵魂连接传递来的波动。
    又对比了一下自己比昨天更强了几分的力量。
    终於不得不確认了这个离谱的事实。
    眼前这个傢伙。
    真的只用了一晚上，就达到了普通人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达到的10级！
    她再次震惊地呆立在半空，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號和惊嘆號。
    这时，林默走了过来坐在床边。
    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不过我升到10级之后，就不能再获得经验了，是怎么回事？”
    这才是他回来的主要目的。
    殷血这才猛地闭上一直微张的小嘴巴。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復翻江倒海的心情。
    这才解释道：“因为在这个世界，每提升10级，就是一个坎。想要跨过去，必须吸收一个兽王级別的魔物死后凝聚的精魄才能继续升级。”
    听了殷血的话林默反而更疑惑了。
    “你是说风狼王死了之后，它嘴里那颗发光的牙齿吧？我已经吸收了啊。”
    说著，他还意念微动。
    在身旁召唤出了另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林默。
    正是【镜像】技能的效果。
    殷血的眼睛瞬间瞪得比刚才还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声音都变了调：“风狼王？！你是说你一晚上时间不仅升到了10级，还顺带宰了一只兽王？！而且还成功吸收了它的技能精髓？！”
    林默点了点头，一脸这不是很正常吗的表情。
    殷血看著那个缓缓消散的分身，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她回想起漫长岁月里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类。
    无论是天赋异稟的勇者。
    还是经验老道的冒险家。
    甚至一些惊才绝艷的英雄人物。
    都没有一个这么离谱的啊！
    这傢伙不是昨天才被召唤来的吗？
    满打满算不到十二个小时！
    半天时间，升10级，单杀一只兽王？！
    要知道，每一只能被冠以兽王之名的魔物，其实力都远超同阶。
    通常都需要最少五个同等级，且配合默契的冒险家组队。
    才有机会狩猎成功。
    这傢伙……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林默自然不知道殷血在想些什么，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喃喃自语：“明明已经吸收了一个技能精髓，为什么还是不能继续升级？”
    殷血好不容易才从巨大的衝击中缓过神来。
    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继续解释：“你理解错了，这个世界每10级需要吸收一个技能，而第一个精髓代表的是1到10级的通行证。”
    看到林默依旧带著疑惑的眼神，殷血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双眼看著林默儘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说道：“这么说吧，在这个世界，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击杀普通魔物提升到10级。
    但实际上，想要成为1级到10级也需要一个技能来提升。
    这就是你吸收的第一个技能。”
    说到这她伸出两根小手指：“然后，你想要升到11级就必须找到第二只兽王，再吸收一个技能。
    这第二个技能，才是你真正突破10级瓶颈，踏入11级到20级阶段的基石。
    之后，每提升10级，你都需要吸收一个兽王的技能精髓，作为开启下一个力量层次的钥匙。”
    林默点了点头，这下他明白了。
    难怪之前在教堂杀的那些牧师，包括神父林德，等级都卡在10级。
    看来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想要成为强大的冒险者，成本不是一般的高。
    风狼王的实力他是亲身体会过的，这还只是一个刚刚突破10级门槛的兽王。
    而且数百只风狼群里才诞生这么一只，可见兽王的稀少和珍贵。
    而一个普通的10级冒险者，必须成功狩猎两只兽王，才有机会踏入11级。
    如果不是有黑剑的话，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突破10级。
    林默暗自分析这个世界的规则。
    心中也做出了决定。
    “必须儘快找到下一个兽王……”
    他握紧了拳头。
    等级的提升直接关係到殷血恢復力量的速度，也关係到他能否早日回家。
    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耽搁。
    然而，在被召唤前他就已经熬了两天没有睡觉。
    再加上昨晚的高强度的战斗。
    此时洗完澡，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已经涌了上来。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阵疲惫產生的幻觉。
    同时对殷血说道：“嗯，我知道了，准备出发吧。我昨晚还遇到一个勇者，说下午要去废弃矿洞。在那之前，我们得找到下一个兽王。”
    他说著就要去抓床边的黑剑，动作却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喂！”
    殷血立刻察觉到不对。
    通过灵魂连接，她感受到了林默现在的状態。
    此时的林默就像是快要崩断的琴弦，生命力正在缓缓流逝。
    “蠢货，你看清楚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殷血飞到他面前，小脸上难得没了戏謔，满是严肃。
    “你现在需要休息，立刻，马上！”
    “休息？”
    林默扯了扯嘴角。
    “我妈在病床上躺著，等我回去！你让我休息？”
    他手指下意识的推开殷血，近乎偏执的向门外走去。
    “我没时间休息，让开。”
    殷血扇动著翅膀飞回林默的面前，伸开双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听著，林默，你如果死了，一切都完了！你现在的状態，强行行动只会事倍功半，甚至……”
    “那就让我事倍功半！”
    林默低吼一声，殷血被嚇的后退几步。
    隨后他绕过殷血，执意要去拿剑。
    殷血看著他那摇摇欲坠却死撑的背影，血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冥顽不灵！那就別怪本王了！”
    她不再废话，小巧的身影骤然散开，化作一团暗红色的浓雾，瞬间將林默笼罩。
    雾中传来殷血低沉的吟唱，那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而是直达灵魂层面的古老魔咒。
    林默身体猛地一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深沉倦意。
    这股困意与刚刚的不同，並非来自身体，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灵魂。
    他试图抵抗，但眼皮沉重如山。
    砰。
    他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倒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手中还死死握著黑剑。
    暗红雾气重塑成殷血的模样，她的小脸略显苍白。
    额头上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对一个刚刚復甦的魔王碎片而言，强行施展这种触及灵魂的安眠术，消耗远比看上去大。
    她扇动翅膀，悬停在倒地不醒的林默上方。
    看著林默依旧紧蹙的眉头和攥紧的拳头，撇了撇嘴。
    “疯子！白痴！……你要死了本王还得跟你陪葬！”
    话音落下她又嘆了口气落在林默的面前。
    “况且你如果真死了，你妈妈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
    画面一转，古木城城主府大厅。
    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厅內，二十个身影站立著。
    他们衣著光鲜，与城內普通冒险者的粗獷风格截然不同。
    他们手中握著的武器。
    无论是刀剑还是法杖，都隱隱流转著柔和而纯净的光芒。
    正是“光明圣装”的標誌。
    苏琳也在其中，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皮甲。
    神色间还带著一丝昨夜奔逃后的疲惫。
    这些便是半个月前被召唤至古木城的勇者们。
    此刻，他们虽然站得笔直，但眼神中多少带著些疑惑和不耐。
    在他们面前，一个身材高大、穿著华贵锦袍，面容带著威严与些许愁苦的中年男子。
    这人正是古木城的城主，法诺。

 第12章 勇者协会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2章 勇者协会
    古木城的城主法诺，此时正在大厅中央背著手，来回踱步。
    大厅內的气氛有些沉闷。
    勇者们面面相覷。
    原本说好早上讲解废弃矿洞注意事项为何城。
    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终於，站在苏琳身边的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勇者，忍不住上前一步。
    开口打破了沉默：“法诺城主，不是说早上要讲解废弃矿洞的注意事项么？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他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直率，还有一丝不满。
    法诺被他的声音打断思绪。
    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王同，其实我是在……”
    就在这时，一名守卫急匆匆地小跑进来。
    单膝跪地，可能是因为急著跑回来，他的声音还有些急促的喘息。
    “报……报告城主！城外探查的情况已经查明了！风狼领地的风狼王……確实被人杀了……而且，领地內超过百只的风狼也全部被屠戮一空！”
    “什么？！”
    “风狼王被杀了？！”
    “谁干的？！”
    “一晚上百只风狼？！开玩笑吧！”
    ……
    守卫的匯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在勇者中引发了阵阵惊呼和议论。
    苏琳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手持黑剑的冷漠身影。
    “难道……是他做的？”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难以置信。
    这时法诺挥了挥手，示意守卫退下。
    然后面向眾位勇者，脸上愁容更甚：“各位，你们也听到了，我正是在为这事发愁呢。”
    王同皱著眉头，依旧不解：“城主，我还是不明白。风狼王被杀，清理了城外的威胁，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
    法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们不懂，风狼死的再多都不算什么，无非是些低级魔物，过段时间又会滋生。关键就是那只风狼王！它掉落的技能精髓，才是最重要的！”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大多还带著天真神情的勇者。
    语气沉重地解释道：“你们要知道，每一只兽王都是资源！你们刚被召唤来时，我分配给你们每人一个的技能精髓，那都是用了好几年时间才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家底！”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戚。
    “不瞒你们说，那风狼王的技能精髓，我原本是打算作为奖励，送给这次矿洞歷练表现最佳、杀敌最多的勇者，助其突破10级瓶颈的！”
    “谁承想……谁承想一夜之间，竟然被人给捷足先登了！这、这让我如何是好？”
    他摊开双手，一脸痛心疾首。
    一听到原本可能到手的奖励就这么飞了，勇者们顿时炸开了锅。
    “啊？没了？我还想著这次努努力爭取一下呢！”
    “就是啊，好不容易有个明確的目標……”
    “谁这么缺德啊！这不是断人前程吗？”
    “城主，那我们的奖励怎么办？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吧？”
    ……
    王同眼珠转了转，脸上又堆起笑。
    对法诺说道：“城主，您也別太著急。”
    法诺抬头看向他，眼神有些疑惑。
    王同继续说道：“我记得城外不是还有红赤虎和食涡熊两个兽王吗？用它们的技能精髓当奖励不也一样？”
    法诺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强忍著骂人的衝动。
    红赤虎15级，食涡熊14级，实力都比风狼王强出一截。
    你小子还真敢开口！
    他勉强维持著表情，面带愁容地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这两个兽王行踪不定，没有固定的领地，寻找起来极为困难，短时间內恐怕……”
    王同似乎没察觉到城主的为难。
    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听说我们要去的那个废弃矿洞么，那里不是有个暗墨蛛王吗？据说也是兽王！用它掉的技能来当奖励，岂不是正好？还省得我们到处找了！”
    法诺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恨不得直接给王同一个大嘴巴子！
    暗墨蛛王是20级的兽王！
    实力强悍，盘踞矿洞深处，是古木城用来磨练真正精锐的重要资源。
    堪称城市的命根子之一！
    这混小子张口就想要它的技能精髓？
    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翻腾的怒火，耐著性子解释道：“暗墨蛛王是20级的强大兽王，它凝聚的技能精髓蕴含的力量过於庞大，你们现在才10级，身体和灵魂根本无法承受，强行吸收只会导致爆体而亡！这是绝对不行的。”
    听说连矿洞里的兽王技能也没戏，勇者们再次发出一阵失落的哀嘆和抱怨。
    王同似乎还想再爭辩什么，
    站在他旁边的苏琳实在看不下去了。
    悄悄伸手用力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王同愣了一下，疑惑地转头：“苏老师，你……”
    苏琳对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她上前一步，对著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法诺城主行了一礼。
    语气温和却带著疏离道：“城主大人，我们知道了，既然圣木城遇到了这样的麻烦，那您就先忙正事要紧。至於废弃矿洞的奖励……”
    说到这她顿了顿，换上一副笑容：“若是之后能寻到其他合適的兽王技能，我们也並无异议。就不多打扰您了。”
    说完，她便拉著还有些不情愿的王同，转身向大厅外走去。
    其他勇者见状，也只好嘀嘀咕咕地跟了上去。
    看著这群勇者离开的背影。
    法诺城主一个人站在空荡了些的大厅里，嘴角抑制不住地抽搐著。
    “什么叫换成其他技能也行？合著今天我还必须得给你们吐出一个技能精髓来唄？”
    回想起这半个月来，这群被召唤来的勇者们在城內的所作所为。
    好吃好喝供著。
    大量的资源倾斜著。
    各种要求儘量满足著。
    简直是连吃带拿。
    快把他这不算富裕的古木城底子都要掏空了。
    每当法诺想到这就感到一阵肉疼。
    “真是服了这群祖宗了……”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再坚持坚持，等他们去了勇者协会就没事了，到时候让他们给老子好好战场上赚军功去！”
    这也是各地城主明知培养勇者花费巨大，却依旧趋之若鶩的根本原因。
    根据圣古王国律法。
    被召唤来的勇者在10级之前由召唤他们的城主负责培养。
    等他们都到10级之后，城主会上报给圣古国的教廷，將他们引荐进入勇者协会。
    这之后勇者们的资源就全由教廷和圣古国承包了。
    勇者协会会根据勇者完成委託获得的积分给他们定级。
    从e级勇者到s级勇者每晋升一级都可以解锁更多的特权。
    b级以上的勇者等级达到每10级的瓶颈时甚至会直接提供技能精髓作为奖励。
    同时召唤勇者的城市也会获得相应的资源。
    是一条快速提升城市地位和自身权势的捷径。
    只是，看著这群心思浮躁的勇者。
    法诺心里也实在没底。

 第13章 与勇者同行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3章 与勇者同行
    一眾的勇者走在城主府的走廊上，接连回到自己单独的房间。
    到最后，走廊上只剩下了王同和苏琳两人。
    王同这才不满地抱怨道：“苏老师，你刚才为什么要替法诺城主说话啊？这趟废弃矿洞要是没有技能奖励，那我们不就是白去一趟吗？”
    苏琳嘆了口气，停下脚步。
    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王同，你现在再逼他有什么用？风狼王已经死了，技能精髓被人拿走了，你把他逼急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可是……”
    王同还想爭辩。
    苏琳打断了他，压低声音道：“至於技能精髓，倒也不用咱们太担心。你真以为他一个城主，会连一个备用的技能精髓都拿不出来吗？”
    王同一愣，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苏琳冷静地分析道：“你想想，我们刚被召唤来的时候，他就一人给了一个技能精髓。这些技能精髓大概都是他买来的。他只要愿意出钱，隨时都能再弄到几个，我们现在逼他，只会让他心生反感，不如以退为进。”
    王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还是苏老师你想得周到。”
    隨即，他精神一振，脸上重新露出自信的笑容。
    “到时候我也肯定会是咱们这批人里第一个升到11级的！”
    苏琳看著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勉强笑了笑：“是啊，咱们这20个人里，就属你升级最快。当初在班里，你也是体育委员，身体素质最好。”
    他们两人是一块被召唤来的。
    在召唤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们还是师生正在上课。
    王同嘿嘿一笑，凑近了些。
    带著点炫耀的语气低声道：“苏老师，告诉你个秘密，我已经……10级了。”
    “10级？”
    苏琳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你不是昨天还跟城主匯报说只有9级吗？”
    王同撇了撇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是我保存实力，不想太早暴露底牌嘛。”
    苏琳心中不免掀起惊涛骇浪。
    据法诺城主所说。
    能在被召唤后半个月內依靠自身升级达到10级的勇者，都意味著拥有极强的天赋。
    击杀魔物时能转化吸收的经验值效率远超常人。
    她自己作为最后一个被召唤来的，拼尽全力，到现在也不过8级。
    20个勇者里也只有3个人等级到了9级。
    昨晚她之所以冒险独自进入风狼领地，就是为了能多升一点经验。
    好在今天的废弃矿洞中多杀几只蜘蛛。
    她万万没想到，王同竟然不声不响地达到了10级！
    这份天赋和速度，確实惊人。
    王同看到苏琳震惊的表情，似乎非常受用。
    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深情的笑容，说道：“苏老师，你放心，等我等级升上去，实力更强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说著，他竟伸出手，想要去拉苏琳的手。
    苏琳如同触电般，猛地將手收回背到身后。
    后退了半步，脸色严肃起来：“王同！注意你的言行！我们是师生关係，你想什么呢！”
    王同对此却毫不在意，反而上前一步。
    语气带著一丝强硬：“师生？那是被召唤以前的事了！既然我们现在一起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就说明我们有缘分，更应该互相照应才对。而且……”
    他正了正神色，目光直视著苏琳。
    “实话跟你说吧，苏老师，我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你了，现在到了这个世界，你就答应我吧。”
    苏琳眉头紧蹙，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和抗拒。
    语气也变得冰冷：“王同！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
    说完，她不再给王同说话的机会，转身快步向著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背影带著一丝仓促和慌张。
    王同独自一人被留在原地。
    看著苏琳决绝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他低声哼道：“哼！装什么清高！等我到了勇者协会，等级一定比你们都要高，到时候，我看你会不会求我！”
    发泄完，他也悻悻地扭头，走向自己的房间。
    ……
    时间流逝，很快到了中午。
    古木城一家普通的餐馆內，人声鼎沸。
    冒险者、商人、居民聚集於此。
    谈论最多的，无疑是清晨传回城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城西风狼领地的那只风狼王，昨天晚上被人给宰了！”
    “当然知道了！这事现在全城都传遍了！就是不知道是哪支厉害的队伍动的手，也太猛了！”
    “我听守城的老李说，可能是隔壁名北城来的一支精英冒险者小队，半夜出的城！”
    “什么？！隔壁城的冒险家把咱们的技能精髓给抢了？！这怎么行！
    ……
    林默独自坐在餐馆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著简单的食物。
    他面无表情地吃著东西，耳中清晰地传入周围食客们热烈的议论声。
    “下次如果再对我用这种手段，我绝饶不了你。”
    林默喃喃说道。
    一个小脑袋从他衣领里钻了出来，正是殷血。
    她眨巴著血红色的眼睛：“嘿嘿，你看你现在这样子多精神，不比之前好。”
    说著她自顾自的看向周围，听著那些议论声，殷血不由得感慨：“看来你昨天晚上搞出来的动静不小啊，全城都在討论你呢。”
    林默点了点头，继续吃著东西，心中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只是杀了一只兽王，竟然在整个古木城引起了如此大的风波。
    甚至引发了城际间的猜测和矛盾。
    就在这时，林默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餐馆窗外的大街。
    只见一支队伍正浩浩荡荡地从城主府方向走来。
    为首的是面色依旧有些沉闷的法诺城主。
    他身后跟著的，正是那批衣著光鲜、手持发光武器的勇者。
    苏琳和王同也在其中。
    王同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
    正与其他几个勇者谈笑风生。
    而苏琳则微微低著头，跟在队伍稍后的位置。
    他们正朝著城门方向走去。
    显然是准备出发前往废弃矿洞了。
    在靠近城门的时候，几个冒险家纷纷起身凑了过去。
    显然他们都是这些勇者的队友，要隨行一起去废弃矿洞的。
    守卫先是將他们拦了下来，然后让各自的勇者上前认领自己的队友。
    林默看到这一幕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径直走了过去。

 第14章 勇者？傻逼。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4章 勇者？傻逼。
    “我是杨伟的队友！”
    “这边！陈博，陈博是我们的队长！”
    “刘芒勇者，我在这里！”
    ……
    城门口一片喧闹。
    准备隨行的冒险者们纷纷凑到队伍前。
    他们报出自己依附的勇者名字。
    被叫到名的勇者便上前確认，然后將自己的队友带回队伍中。
    周围不少围观的其他冒险者眼中都流露出羡慕的表情。
    如果有机会成为勇者的固定队友，那勇者协会的资源也会有自己一份。
    到时候再也不用冒著生命危险去猎怪赚钱了。
    这时，林默也穿过人群，径直走了过来。
    他的衣著普通了，手里握著那把黑剑。
    与周围那些兴奋的冒险者相比，显得格外平静。
    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他走到负责核对身份的守卫面前。
    言简意賅地吐出两个字：“苏琳。”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皱了皱眉。
    古木城不大，有实力的冒险者他大多眼熟。
    林默这张生面孔，他毫无印象。
    不过，勇者招募队友並无严格限制，全凭勇者本人认可。
    守卫没有多说什么。
    转头朝著勇者队伍的方向扬声喊道：“苏琳勇者！这人说是你的队友！”
    早已等候多时的苏琳闻声，立刻迫不及待地小跑过来。
    脸上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对守卫点头：“嗯，没错！守卫大哥，他就是我的队友。”
    她真怕林默临时反悔不来了。
    守卫见状，便侧身示意放行。
    林默微微頷首，正准备迈步走向苏琳。
    就在这时，一直像跟屁虫一样待在苏琳身边的王同，突然一个箭步挡在了两人之间。
    他皱著眉头，脸上写满了不悦和质疑。
    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苏老师！你什么时候找的队友？我怎么不知道？”
    苏琳被他问得一愣。
    隨即有些尷尬地解释道：“就……昨天临时决定的。”
    “昨天？！”
    王同眼睛瞪得更大了，语气带著难以置信。
    “你跟他熟吗？了解他的底细吗？万一是坏人怎么办？图谋不轨怎么办？”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
    然后挺起胸膛，一脸自信地看著苏琳。
    “况且，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就足够了！你根本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队友！”
    他说著，竟自作主张地转向那名守卫。
    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守卫，这人我们不需要了。让他留在城里吧，不用跟著了。”
    林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苏琳的脸色倒是变得难看无比。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
    强压著怒气，声音冷了下来：“王同！我找不找队友，找谁当队友，这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王同，直接上前一步。
    绕过王同，一把拉住林默的手腕。
    想要把他拽回到勇者的队伍里。
    那守卫看到这情形，无奈地摇了摇头。
    苦笑著退到一边。
    勇者之间的內部矛盾，他可没资格也没能力插手。
    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王同见苏琳非但不听他的，反而当眾主动去拉那个陌生男人的手。
    一股强烈的妒火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伸出手，又快又准地啪一下。
    打在了两人牵著的手上！
    力道不轻，苏琳吃痛，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苏老师！”
    王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死死盯著苏琳：“你是不信任我吗？你忘了我早上跟你说的话了吗？我足够保护你了！你根本不需要什么队友！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傢伙！”
    他这番近乎宣誓主权的话，让周围不少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连其他勇者和他们的队友也注意到了这边的衝突。
    苏琳彻底被激怒了。
    俏脸涨得通红：“王同！我也再说最后一次！我的事，轮不著你管！”
    她感觉无比难堪，再次伸手想要去拉林默。
    试图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態度。
    王同见状，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眼神阴沉地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默。
    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威胁的话：“小子，我警告你，要是敢答应做苏老师的队友，跟我进同一个副本……我保证，让你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在他看来这些冒险家都是没什么本事想要抱大腿的。
    这种威胁足以让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一直冷眼旁观的林默，在听到这句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后，眉头终於彻底拧紧。
    他感到一种被苍蝇不断骚扰的厌烦。
    下一秒他收回了被苏琳牵著的手。
    王同见状这才鬆了口气：“还算识相，我……”
    话刚说到这，只见面前的林默手臂猛地一抬。
    速度快得带起一道残影！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粗暴地直接按在了王同的脸上！
    王同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感觉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同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
    双脚瞬间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猛仰。
    隨后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面上！
    尘土都被震得飞扬起来。
    他整个人被林默用一只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剎那间，整个城门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
    无论是勇者、冒险者、守卫，还是围观的民眾。
    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当街殴打勇者？这愣头青不要命了！？
    苏琳也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骇然。
    “哈哈哈哈！痛快！干得漂亮！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林默的脑海中，响起了殷血肆无忌惮、充满兴奋和讚赏的大笑声。
    林默面无表情地俯视著被他按在地上的王同。
    眼神冰冷至极。
    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傻逼。”

 第15章 不如把人全杀了吧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5章 不如把人全杀了吧
    “嘶——！”
    “他……他竟然敢对勇者大人动手？！”
    “疯了！这小子绝对疯了！”
    ……
    围观的民眾和冒险者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在圣木帝国，勇者的地位超然。
    当眾殴打勇者，无疑是重罪！
    鏘！鏘！鏘！
    反应过来的城门守卫们脸色剧变。
    毫不犹豫地纷纷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和长矛。
    瞬间就將林默围在了中央。
    锋利的兵刃闪烁著寒光，对准了他。
    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城主法诺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不再掩饰自身的气息。
    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骤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这是属於20级强者的气势，远非10级冒险者可比！
    林默身处这股气势的中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紧。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变得有些迟滯，呼吸也略显不畅。
    “这傢伙的实力……不简单。”
    他心中暗道。
    “看来10级之后的每次突破，获得的属性增长远超之前，否则，以我如今超过三百的全属性，不至於有如此明显的压迫感。”
    法诺目光冰冷地锁定林默。
    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触犯了圣木帝国的律法，公然袭击勇者。我现在要以城主的名义，將你逮捕，带回城主府受审！”
    这时，王同也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头髮散乱，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红印，显得狼狈不堪。
    他躲到法诺身后，指著林默，气急败坏地尖声咒骂：“混蛋！竟敢打我！城主大人，快把他抓起来！不，就地正法！杀了他！”
    林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握住黑剑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他不喜欢麻烦，但如果麻烦非要找上门，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小子，感觉不妙了吧？”
    殷血戏謔的声音適时在他脑海中响起：“不用怕，本魔王可以暂时借给你一点力量，让你属性翻倍，趁这个机会可以逃跑哦。”
    然而，林默的回应却让殷血一愣：“属性翻倍？那正好，一起动手把这里的人全杀了吧。”
    “咳咳……”
    殷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是魔王还是我是魔王啊？”
    就在林默与殷血暗中交流的时候，法诺已经下令拿人。
    林默握紧黑剑就要动手。
    “等等！”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琳突然走了出来挡在了林默与守卫之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向脸色不善的法诺城主，大声说道：“法诺城主！您误会了！刚刚是我让他出手的！这是我跟王同之间的事情，不至於上升到触犯帝国法律的程度！”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同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叫道：“苏琳！你胡说八道！你刚刚明明什么都没跟他说！你就是在偏袒这个傢伙！”
    苏琳扬起白皙的脖颈，淡淡地反问：“那又怎样？”
    “你……！”
    王同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只能对著法诺催促，“城主！你看她！她分明就是在包庇罪犯！快动手啊！”
    法诺此刻却是真的犯了难。
    他阴沉的目光在苏琳、林默以及气急败坏的王同身上来回扫视。
    如果苏琳一口咬定这是勇者之间的內部衝突，那他这个城主確实不太好强行介入。
    帝国法律虽然保护勇者，但也给予了勇者群体相当高的自由。
    內部决斗乃至小规模衝突，只要不闹出人命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队勇者因为爭夺资源或者私人恩怨而火拼的事情，在其他城市也不是没发生过。
    更重要的是。
    被王同像使唤下人一样催促著去对付另一个冒险者，他心中本就不满。
    权衡利弊之后，法诺心中已有决断。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收敛了周身的气势。
    对著守卫们挥了挥手：“都把武器收起来！”
    守卫们面面相覷，但还是依令收剑入鞘。
    退后了几步，但目光依旧警惕地盯著林默。
    法诺目光扫过苏琳和林默，最终落在王同身上。
    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道：“既然苏琳勇者说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那本城主就不便过多干涉了。但是！”
    他语气一转，带著警告，“废弃矿洞之行在即，我希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有什么私人恩怨，等试炼结束之后，自行解决！”
    这番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明显偏向了苏琳一方。
    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也暂时压下了衝突。
    王同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也知道，城主既然已经发话，他再纠缠下去也討不到好处。
    他只能用怨毒无比的目光死死瞪了林默一眼。
    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然后愤愤地扭过头，不再说话。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衝突，就这样被强行压了下去。
    周围围观的人群见状，也纷纷鬆了口气，继而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
    “勇者之间的事，咱们確实管不著。”
    “不过那个小子胆子可真大，竟然真敢对勇者动手……”
    “看样子那个女勇者很维护他啊，什么关係？”
    “不会是情人吧。”
    ……
    法诺不再理会这些议论。
    沉著脸，大手一挥：“出发！”
    队伍终於再次动了起来，向著城外幽暗森林的方向行进。
    只是，队伍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和压抑。
    苏琳走到林默身边，嘿嘿一笑：“怎么样？昨天你救我一命，今天我救你一命算是抵消了。”
    林默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如果不是苏琳插手的话，他就要把那些人变成属性值了。
    不过只要不影响他进入矿洞就行。
    王同则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和他那几个相熟的勇者以及他们的队友聚在一起。
    一边低声议论著什么，还不时用阴冷的目光瞥向林默。
    显然並未打算就此罢休。

 第16章 试炼的规则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6章 试炼的规则
    出城之后，队伍直奔森林深处。
    这一路上，確实如预料般遭遇了一些游荡的魔物。
    多是些等级不超过10级的森林狼、毒刺野猪或是巨型甲虫。
    但这些零星的魔物，对这支队伍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往往魔物刚一现身，就有数道剑光或魔法飞弹呼啸而去，瞬间將其秒杀。
    队伍的行进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林默沉默地跟在苏琳身边，看著一个个魔物倒地只觉得浪费。
    这些要是自己来杀的话那可都是属性点啊。
    隨著不断深入，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
    地面上开始出现锈蚀的矿车轨道和废弃的採矿工具。
    终於，一片巨大的、依山而建的矿场废墟出现在眾人眼前。
    矿场入口处，竟然还驻扎著一小队身穿古木城制式鎧甲的守卫。
    他们见到法诺城主，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礼。
    低声交流了几句后，便挥手放行。
    显然城主早已安排好了这里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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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入矿场范围，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矿石粉尘、霉味和淡淡腥气的怪异味道。
    林默走在队伍中。
    能清晰地听到身边那些冒险者队友们的低声议论。
    “总算到了，这地方看著就阴森。”
    “听说几十年前这矿洞还挺繁荣，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大量的蜘蛛魔物，把这里给占了。”
    “何止是大量，听说最深处住著一只暗墨蛛王，据说是20级的兽王！”
    “20级？！我的天，那咱们这次岂不是要跟它打？我才刚升到10级啊！”
    “想啥呢？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咱们就是来上层猎杀小蜘蛛练级的！”
    ……
    林默默默地听著这些议论，心中对矿洞的情况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普通蜘蛛、精英蜘蛛、以及最终boss暗墨蛛王。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
    就是那只暗墨蛛王！
    林默需要它的技能精髓来突破10级的瓶颈。
    按殷血之前所说，只要自己等级提升到20级就可以看到老妈了。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法诺城主在一处黑黢黢的矿洞入口前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向眾人，声音在空旷的矿场中迴荡：
    “各位，这里就是废弃矿洞了。在你们进去之前，我简单介绍一下里面的情况和本次歷练的规则。”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凝神倾听。
    “这座废弃矿洞，总共分为三层。”
    法诺伸手指著幽深的洞口。
    “最上层，也就是你们主要活动的区域，这里的这些蜘蛛魔物等级不超过10级，但数量眾多，是你们此次练级和获取积分的目標。”
    “再往下，是中层层区，那里会出现一些精英级別的暗墨蜘蛛，它们的等级大约在15级左右。
    “曾经有勇者下到过中层，但轻则负伤，重则……死亡！”
    听到死亡两字在场的冒险者们倒还好，勇者则是交头接耳起来。
    法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將眾人的声音压下，著重强调。
    “而最下层，是暗墨蛛王的巢穴所在！那里绝对严禁踏足！20级兽王的实力，远非你们能够想像，擅自闯入，只有死路一条！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眾人齐声应道。
    法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们今天的目標，就是猎杀蜘蛛，每击杀一只，就取下它的毒牙作为凭证，每两颗普通小蜘蛛的毒牙，记作1分，歷练时间为6个小时！歷练结束后，统计各队总分，得分最高的那一队，除了一枚10级兽王精髓外……”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看到所有勇者和冒险者都屏住了呼吸。
    这才缓缓说道：“帝国的白虎军团还可以优先引荐，提前加入勇者协会！”
    “哇！”
    “提前加入勇者协会！？不是说之后还要在古木城学习基本常识么？”
    “城主大人这次真是大手笔啊！10级的精髓不但搞来了，还有额外奖励！”
    ……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和热烈的议论。
    尤其是那些勇者，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而他们身后的冒险者队友们也都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我听说加入勇者协会的冒险者也能享受福利。”
    “是啊，要是我能登记成功下半辈子就稳了！”
    “哈哈，这次可得卖点力气了！”
    ……
    这时有人突然说道：“城主，你刚刚只说了普通蜘蛛的毒牙要是精英级別的毒牙呢？”
    法诺听到这话也是笑了：“上层基本没有精英蜘蛛，你们別想了。”
    那人不死心的问道：“万一呢？”
    法诺嘆了口气说道：“万一你们真杀了精英级別的暗墨蜘蛛，两颗牙齿记作5分！”
    眾勇者听到这再次交头接耳起来。
    隨后法诺咳嗽了一声，压下了眾人的议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尤其是在那些冒险者队友脸上扫过。
    “我不管你们各自的实力如何，来此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法诺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既然成为了勇者的队友，你们就必须牢记自己的职责，尽全力保护你们勇者的安全！如果因为你们的失职导致勇者受到严重伤害甚至陨落……”
    他的眼神冰冷。
    “那你们不仅將失去一切，也別想在圣木帝国继续当冒险者了！都给我记清楚了！”
    这番话，明显带著敲打的意味。
    之后，法诺让守卫给每个人分发了几个结实的小布袋用於装蜘蛛的毒牙。
    同时还给了一小份乾粮和清水作为补给。
    最重要的是一份矿洞內部的结构图，以便分清方向。
    一切准备就绪，法诺退到一边。
    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试炼，开始！”
    话音落下，早已迫不及待的勇者们。立刻带著各自的队友。爭先恐后地涌入了矿洞之中。
    生怕慢一秒积分就被別人抢光了。
    苏琳看向林默，眼神中带著询问：“我们也进去吧？”
    林默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急。”
    他站在洞口，冷静地看著人群涌入。
    直到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洞口变得冷清起来，他才对苏琳说道：“你跟紧我，或者自己找地方猎杀普通蜘蛛。”
    说完，他不等苏琳回应。
    他已经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矿洞。
    他的目標，从来都不是上层那些普通蜘蛛，而是最下面的暗墨蛛王。
    与其他人目的不同自然没有必要拥挤。

 第17章 直奔下层BOSS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7章 直奔下层BOSS
    踏入矿洞，光线骤然暗淡。
    外界的声音迅速被隔绝。
    唯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的水滴声。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霉味和一股带著腥气的腐朽味道。
    四周的岩壁上，覆盖著厚厚的、灰濛濛的蛛网。
    如同破败的帷幕，层层叠叠。
    藉助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才能勉强看清前方蜿蜒曲折的矿道。
    之前进入矿洞的冒险家已经开始战斗了。
    打斗声和叫喊声传来。
    林默拿出矿洞的结构图，发现矿洞內的路线十分复杂。
    然而，还不等他多看几眼，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他头也没抬，握著黑剑的手臂隨意地向上一挥。
    嗤！
    乌光闪过。
    一只从洞顶垂落、体型堪比成年人头颅大小的暗墨蜘蛛摔落。
    暗墨蜘蛛在地上滚了两下，隨后直接被分成两半。
    墨绿色的体液和內臟流了一地，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臭。
    【击杀10级魔物：暗墨蜘蛛】
    【吸收灵魂能量，全属性+2】
    冰冷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微弱的能量融入身体。
    几乎在同时。
    从矿洞更深的地方，传来了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
    仿佛有无数节肢动物正在黑暗中摩擦、爬行。
    林默稍微集中精神，高达306的精神属性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感知力。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越往矿洞深处。
    那些能量波动就越密集，也越强大。
    “正好。”
    他心中默念，这符合他的预期。
    这些蜘蛛的实力不强，而且数量眾多，正好適合黑剑吸收。
    他收起手里的矿洞结构图，直接迈开脚步，向著深处疾步而去。
    “喂！你等等我！”
    苏琳刚刚手忙脚乱地用匕首撬下那只蜘蛛的毒牙。
    一抬头就发现林默已经快消失在黑暗的矿道拐角。
    连忙压低声音呼喊，快步追了上去。
    她紧跟在林默身后，看著他轻鬆愜意地隨手挥剑。
    將沿途偶尔扑出的暗墨蜘蛛精准地斩落，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她忍不住快走几步，与林默並肩。
    一边警惕地注视著四周，一边用询问的语气小声问道：“昨天杀了风狼王的那个人……是你吗？”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苏琳，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肯定的答覆，苏琳还是感觉心臟猛地一跳。
    震惊、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涌了上来。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似乎都放鬆了些许。
    有这样一个强者在身边，至少安全有了保障。
    就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一条主要矿道深处后不久。
    一道身影出现，正是王同。
    他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眉头皱在了一起。
    原本他是想跟苏琳单独组队的，好趁这个机会增进一下感情。
    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找了队友。
    王同捏紧了手里的武器：“苏琳老师，你等著吧，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他话音落下，身后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同，你说的办法靠谱么？”
    这人同样手握光明圣装，显然也是一位勇者。
    听了他的话，王同不屑的撇了撇嘴：“城主从来没说过不能抢別人的，等他们体力耗费的差不多了，咱们再动手，绝对没问题。”
    这就是他的计划，毕竟法诺可没说过不能抢別人的成果。
    以逸待劳才是聪明人该做的。
    那人听著王同的计划，暗暗点了点头：“行吧，就按你说的办，到时候技能精髓给我，我帮你追苏琳。”
    王同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只不过他心里却冷哼一声『想得美！我全都要！』
    ……
    不知过了多久。
    林默和苏琳已经穿越了上层矿洞的大部分区域。
    来到了地图上標示的、通往中层的入口。
    这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洞窟。
    在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上面是一个木质的升降机，显然是当初矿洞的建筑。
    林默站在深坑旁向下看去。
    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底。
    而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十只暗墨蜘蛛的尸体。
    墨绿色的血液几乎匯成了小溪。
    浓烈的腥臭味几乎让人作呕。
    这些都是林默一路清理过来的成果。
    经过这一路的杀戮，他又获得了63点的全属性提升。
    而苏琳正蹲在地上，用匕首收割著蜘蛛毒牙。
    她的麻袋已经变得沉甸甸的。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收集了这么多毒牙，照这个速度下去，积分肯定稳居第一了！我们接下来干嘛？”
    苏琳抱著装满毒牙的麻袋，脸上带著收穫的喜悦问道。
    林默没有回答，而是意念微动。
    身旁空气一阵扭曲，一个镜像分身出现。
    然后，林默一步踏上了那个木质升降机上。
    “我要去下面一趟，他会保障你的安全。”
    林默指了指自己留下的那道分身对苏琳说道。
    苏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猛地瞪大眼睛：“下面？不行！城主反覆强调过下面非常危险！而且升降机也不知道多久没用了，万一……”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默已经伸手抓住了旁边那锈跡斑斑的控制机关。
    用力向下一按！
    嘎吱吱——哐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木头呻吟声骤然响起。
    捆著沉重配重块的绳索开始艰难地滑动。
    木质升降平台先是猛地一震。
    隨后带著林默，晃晃悠悠地向著下方降去。
    “等等！我……”
    苏琳衝到平台边缘，她本来想跟著林默一起下去的。
    但看到那深坑里的漆黑一片的场景，她吞了口唾沫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转头看向林默留在这里的那道分身，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感觉留在这里也不错。”
    ……
    升降机在令人不安的嘎吱声中持续下降。
    周围的光线迅速消失，空气变得更加阴冷潮湿。
    不知过了多久，伴隨著哐当一声沉闷的撞击感。
    升降机终於停了下来，显然已经抵达了中层。
    林默迈步走下升降平台，脚下传来踩碎某种乾燥物质的细微声响。
    他眉头紧锁，喃喃说道：“这也太黑了。”
    这里没有一丝光芒能够照射进来。
    確確实实的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旁边堆积的几个破烂木箱上，隨意丟弃著几盏燃油灯。
    这些燃油灯落满灰尘，上面包裹著一层蛛网，显然已经完全无法使用。
    “难道要靠精神感知摸黑前进？”
    林默心中暗忖，这无疑会大大增加消耗。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他怀里躲避顛簸的殷血，终於忍不住从他的衣领里钻了出来。
    殷血小翅膀扇动著，大口呼吸著。
    “呼——憋死本魔王了！”

 第18章 殷血发觉不对劲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8章 殷血发觉不对劲
    林默打断她的陶醉，直接指出问题：“这里太暗了，影响行动。”
    殷血闻言，飞到林默面前。
    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几乎不存在的胸脯。
    昂起头说道：“哼，愚蠢的人类啊，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交给本魔王吧！”
    说完，她伸出一只手，大声说道：“照明术！”
    话音落下，一团能量在她的掌心间缓缓匯聚、成形。
    然而这所谓的照明术竟然是一团黑色的能量球。
    它散发著微弱的乌光，仅仅只能勉强照亮林默周围不到两米的范围。
    而且在这漆黑能量的映衬下，周围的一切反而显得更加阴森诡譎。
    林默看著这团光源，表示无语：“……这就是你的照明术？怎么是黑色的？”
    殷血双手叉腰，一脸傲娇表情：“哼！光明那种低俗的东西，怎么配得上本魔王的格调？黑暗才更符合本魔王的风格！桀桀桀……”
    她话音刚落，林默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一拳砸在她的脑袋上。
    “哎哟！”
    殷血痛呼一声，小翅膀一歪，差点从空中栽下去。
    “別闹了，没时间陪你玩。”
    林默语气严肃的开口。
    殷血瘪著嘴，小声嘀咕著：“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野蛮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她悻悻地打了个响指。
    悬浮在她掌心的那团漆黑能量球，顏色骤然变化！
    深邃的黑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白光！
    嗡——
    光球瞬间膨胀，柔和而明亮的白光如同一个小型太阳。
    骤然驱散了方圆三十米內的浓重黑暗！
    將周围的环境清晰地展现在林默眼前。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矿洞枢纽，四周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小不一的坑洞和通道。
    地面堆积著厚厚的灰尘和破碎的矿石。
    而就在光芒亮起的瞬间——
    咯咯啦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在光芒笼罩的边缘，以及更远处的黑暗中。
    无数双闪烁著幽绿色光芒的小眼睛骤然亮起！
    那是一只只体型比上层蜘蛛更加庞大。
    有的甚至有小牛犊那么大！
    数量多到宛如潮水一般。
    这些竟然都是暗墨蜘蛛。
    它们原本潜伏在黑暗中，此刻被突然出现的光芒惊嚇到，向著更深的黑暗处仓皇退去。
    林默眼神一凝。这些蜘蛛的体型和数量，確实远超上层。
    而且，他能感觉到，其中混杂著几股更强大的气息，应该就是法诺提到的15级精英蜘蛛。
    『要是把它们全杀了，那我的属性得增长到多少？』
    林默心中不由得这么想著。
    咻！
    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头顶上方袭来！
    一道黑影如同標枪一般，直刺向悬浮在半空维持光球殷血！
    殷血只是极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小翅膀隨意地一扇。
    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边横移了半尺。
    那黑影便擦著她的衣角掠过，狠狠钉在地板上。
    那是一根足有拳头粗细的蜘蛛腿！
    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林默握剑的手腕已然转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黑剑已然出鞘！
    咔嚓！
    一声脆响！
    另一根刺向他脖颈的蜘蛛腿，在距离他皮肤尚有半尺之处，被精准地齐根斩断！
    断裂的步足掉落在尘土中，依旧在神经反射地抽搐著。
    “反应不错嘛！”
    殷血拍了拍小爪子，对著林默伸出大拇指。
    林默没有理会她的夸奖，此时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冽地望向矿洞顶部。
    只见一只体型足有五六米的巨大暗墨蜘蛛，正倒悬在两人头顶之上。
    它通体覆盖著暗沉几近墨色的甲壳，八只复眼闪烁著残忍而狡诈的幽绿光芒。
    口器开合间，露出滴落著粘稠毒液的獠牙。
    这正是一只精英级別的暗墨蜘蛛。
    实际上，以林默和殷血远超常人的感知，在这只精英蜘蛛藉助黑暗和环境悄然靠近时，他们就已经察觉到了。
    林默故意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就是为了试探一下这种精英级別魔物的攻击方式和强度。
    殷血飞到林默肩头，看著头顶那只庞然大物。
    用小胳膊撞了撞林默的脸颊，语气带著一丝蛊惑：“怎么样？这傢伙看起来比上面的小嘍囉难缠多了吧？要不要本魔王现在就把力量借给你？”
    “不用。”
    林默淡淡地打断了她的推销，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发力！
    嘭！
    地面厚厚的积尘被瞬间踏出一个浅坑。
    林默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
    主动向著悬掛在洞顶的精英蜘蛛疾冲而去！
    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喂！你这个莽夫！”
    殷血气得在半空直跺脚，却见林默已经冲了出去。
    眼看那只精英蜘蛛反应极快，一条蜘蛛腿，精准地刺向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林默。
    “白痴！”
    殷血暗骂一声，不再犹豫。
    当即就要將自己的力量强行灌注给林默。
    然而，就在那锋利步足即將触及林默胸膛的瞬间——
    林默的身影在半空中骤然一阵模糊。
    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
    下一刻，他的身影一分为二。
    化作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林默！
    那蜘蛛腿恰恰从两道分身之间的空隙处穿了过去！
    镜像分身！
    殷血即將输送魔力的动作猛地一顿。
    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咦？这傢伙竟然能想到用镜像避开。”
    使用镜像会有一个身位的位移，这距离虽然很短，但关键时刻可以躲开许多攻击。
    但敢这么用这项技能的，必须要有极高的精神属性。
    林默难道把自由属性点全都点到精神上了？
    殷血脑子里闪过大量的信息。
    而与此同时，林默已经来到了精英蜘蛛的侧上方！
    他手中的黑剑闪烁著致命的乌光。
    抓住精英蜘蛛因攻击落空而露出的瞬间破绽。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它的复眼之中！
    噗嗤！
    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伴隨著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从破碎的眼球中爆溅而出！
    精英蜘蛛遭受重创。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
    剩余的蜘蛛腿疯狂地扒拉著洞顶的岩石，碎石簌簌落下。
    就在林默准备抽剑扩大伤口的时候。
    一道白色细影，悄无声息地从精英蜘蛛屁股后暴射而出！
    它在空中灵活地绕了一个诡异的弧线。
    目標直指林默毫无防备的后心！
    “小心！它能控制自己的蛛丝！”
    殷血看得分明，嚇得惊声尖叫提醒！
    可是，她的提醒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噗！
    一声轻响。
    那根锋锐如针的白色蛛丝。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林默的后心。
    从他的胸前透出了一小截染血的丝尖！
    林默前冲的动作瞬间停滯，身体僵硬在半空。
    殷血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小小的身体都僵住了。
    “死了？……不……会吧？”
    就在她心神俱震，以为林默阴沟里翻船之际——
    啵~
    林默的身影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骤然化作一缕青烟。
    那根穿透而过的蛛丝也失去了目標，无力地垂落下来。
    “那是……镜像？！”

 第19章 向殷血坦白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9章 向殷血坦白
    镜像破碎的瞬间，殷血脑子一片空白。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
    林默的本体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精英蜘蛛的腹部。
    整个蜘蛛倒吊在洞壁上方，此刻宛如一个摇篮將林默托起。
    林默双手紧握黑剑，狠狠地向下刺了进去！
    噗嗤——哗啦！
    利刃破开甲壳、撕裂肌肉、搅碎內臟的声音响起！
    黑剑划过，扩大伤口。
    墨绿色的血液、破碎的组织如喷泉，从巨大的创口中狂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浇落下来！
    轰隆！！
    最后掉下来的是精英蜘蛛的身躯。
    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最后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林默一个灵巧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在尸体旁边。
    【成功击杀15级精英魔物：暗墨蜘蛛】
    【吸收精英灵魂能量，全属性+10！】
    一股远比之前击杀普通小蜘蛛时磅礴得多的能量涌入体內，迅速强化著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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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性全属性提升10点！
    这效率，比起之前的那些击杀整整高了五倍！
    『难道击杀越强大的魔物，获得的属性奖励越丰厚。』
    林默心中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照这个趋势，只要在中层猎杀足够多的精英蜘蛛，他的属性还能迎来一波暴涨。
    他收敛心神淡淡的道：“继续吧，去下一层还有一段距离呢。”
    这话是对殷血说的。
    此时的殷血刚从分身被秒的惊嚇中回神。
    她敏锐地感知到林默体內的力量在击杀了那只精英蜘蛛后略微提升了一些。
    “等等……你的灵魂波动不对！怎么会突然变强？你明明没有升级啊。”
    殷血小脸凝重，血瞳死死盯住他手中的黑剑。
    “是这把剑？它好像在吃东西反哺给你……”
    “我知道。”
    林默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把剑一横，属性面板的光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那高得离谱的数字让殷血倒抽一口凉气。
    【姓名：林默】
    【等级：10】
    【肉体：379】
    【敏捷：469】
    【感应：379】
    【自由属性点：50】
    【技能：镜像】
    看著林默现在的属性面板，殷血的小嘴微微张开，瞳孔收缩。
    “接……接近四百？！”
    殷血感觉自己小巧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这才一天不到啊！
    而且还有50个自由属性点没有使用！
    与之相比，一晚上提升到10级反而不算什么了。
    “被它击杀的目標灵魂也会被吞噬，转换成我的属性。”
    林默开口直接说出了黑剑的特性。
    这一点他明白根本瞒不住殷血，毕竟两人灵魂绑定在一起。
    而且殷血又极为敏感，隨著以后越来越强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说出来。
    殷血听到之后眼角抽搐，即便是身为魔王也从没听说过这种特性的武器啊。
    扇动翅膀，凑近黑剑。
    小手小心翼翼地触摸冰凉的剑身。
    一股浓郁而纯净的灵魂气息顺著她的指尖传来。
    带著无数魔物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这……这魔武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特质……”
    殷血收回手，喃喃自语。
    但很快她的眼睛里就充满了困惑。
    “可是，打造它的那个老傢伙……他不可能不知道啊？如果掠夺灵魂就能无限变强，这对於我们魔族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神器！他为什么自己不用？”
    林默在一旁听著她的喃喃自语也有些疑惑。
    是啊，这把剑如果让那些杀人没有任何负担的魔王使用，肯定效果会更好。
    殷血用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火红色的头髮，眉头紧锁，努力思考著。
    “难道是……有某种副作用？比如侵蚀心智？透支生命？最终会变成剑的傀儡？”
    她提出了一系列在魔族传说中並不罕见的传说。
    林默认真的说道：“副作用？有就有吧。如果疯掉或死掉能让我提前一秒回去，我也认了。所以，別问，別劝。”
    林默看向矿洞更深处的黑暗，那里有更多的蜘蛛。
    殷血所有关於魔武隱患的警告都被堵了回去。
    她看著林默向洞穴更深处走去的背影，沉默了半秒，小翅膀一振，照明术的光球猛地扩大。
    “说得对，想不通就先不想了！”
    殷血甩了甩头，决定暂时放下疑虑。
    她飞到林默肩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给我听好了！这把剑的力量来得太诡异。一旦你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无论是身体、精神还是情绪上，哪怕只是一丝丝异样，都必须立刻告诉我！明白吗？”
    看著她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林默知道她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行了！”
    殷血拍了拍手，重新打起精神，指向矿洞更深处的黑暗。
    “既然有了这宝贝，那还等什么？继续深入！本魔王倒要看看。你这属性能暴涨到什么地步！”
    林默握紧黑剑，感受著其中传来的对灵魂的渴望。
    目光再次投向幽暗的矿道深处。
    两人不再耽搁，由殷血的照明术引路，继续向著中层矿洞深处稳步推进。

 第20章 我毕竟是魔王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20章 我毕竟是魔王
    之后的行程，林默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让那道镜像分身始终在前方探路。
    如同一个高效的清道夫。
    遇到零散的普通暗墨蜘蛛，分身便直接挥剑斩杀。
    而一旦感知到精英级別蜘蛛的气息。
    林默的本体便会如同鬼魅般上前亲自出手。
    用黑剑迅速终结这些能提供全属性+10的大礼包。
    看著林默在这幽暗矿洞中所向披靡的模样。
    悬浮在照明光球上的殷血，小脸上却没什么兴奋之色。
    反而有些闷闷不乐。
    她盘坐在光球顶端，两只小手托著腮帮子。
    火红色的头髮似乎都耷拉了几分，嘴巴嘟得老高。
    想她堂堂一代魔王，曾经叱吒风云。
    令大陆眾生颤抖，如今却沦落至此。
    只能像个移动灯笼一样施展著最基础的照明术。
    这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极度不平衡。
    她觉得自己成了个可有可无的掛件。
    就在林默又一次以雷霆之势，乾净利落地解决了三只精英蜘蛛时。
    正好看到殷血这副鼓著腮帮子生闷气的模样。
    感受著灵魂连接传来的殷血的情绪，林默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看似隨意地淡淡开口，打破了沉默：“不知道下面那只暗墨蛛王，实力具体怎么样。”
    这句话瞬间激起了殷血的反应。
    唰！
    她一下子从光球上蹦了起来，小翅膀急速扇动，飞到林默面前。
    脸上的鬱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兴奋。
    “问本魔王你可算问对人了！”
    殷血双手叉腰，挺起小小的胸膛，开始给林默科普。
    “按照普遍规律来说，20级的魔物，各项基础属性通常都会超过200点，而它们最突出的那条属性，比如力量型魔物的肉体，甚至可能达到300点左右。”
    林默暗自点头。
    这与他根据自身属性和之前战斗感受做出的猜测大致吻合。
    殷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了些。
    “但是，兽王级別的存在，绝对不能以普通魔物的標准来衡量！它们作为族群之王，实力远超同阶。据我估计，那只暗墨蛛王的各项基础属性，很有可能全面超过500点！甚至其最强的某项属性，突破600点也並非不可能！”
    “全面超过500点？”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目前的全属性接近已经超过了400.
    虽然凭藉黑剑的锋利和自身的战斗意识，越级挑战並非不可能.
    但面对属性这么高的蛛王，硬碰硬的风险確实极高。
    “这么说，如果正面硬撼，我现在的胜算並不大。”
    看著林默陷入思索的凝重神情，殷血之前那点小鬱闷瞬间被一种满足感取代。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脸上满是得意和自信。
    “不过有本魔王在，你大可放心！”
    她飞到林默眼前，血红的瞳孔闪烁著傲然的光芒。
    “本魔王可以把力量借给你，让你的各项属性瞬间翻倍，虽然身体会超负荷，但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復。”
    “短时间內属性翻倍？”
    林默眉头一挑，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和重视了。
    如果真能如此，那挑战暗墨蛛王的胜算將大大增加。
    “那是自然！”
    殷血的小脑袋扬得更高了。
    “我可是魔王！岂是那些只会蛮干的魔物可比的？”
    看著她又恢復了一副快夸我的骄傲模样，林默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按照之前殷血所说，她的每一个灵魂碎片性格都不同。
    这个灵魂碎片的性格，竟然跟个小孩一样。
    有了殷血这张底牌，林默心中安定不少。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向著矿洞深处推进。
    【全属性+2】
    【全属性+2】
    【全属性+10】
    ……
    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在不断响起。
    属性点稳步提升。
    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和感知都在一点点变得更强。
    ……
    矿洞外，临时搭建的守卫军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內。
    法诺城主正有些烦躁地坐在木椅上。
    手里翻看著一份刚送来的城內事务报告，脸上写满了不爽。
    他原本指望今天能在矿洞外稍微清閒一下，结果各种琐事还是追了过来。
    “唉，真是……”
    他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
    目光突然在报告某一页上定格，发出一声轻咦。
    只见报告上有一条用红笔略微標註的信息：
    【林德神父及其所属私人教堂，於昨日私自进行勇者召唤仪式，仪式疑似失败，教堂內所有神职人员不明原因全部丧命，现场发现战斗痕跡，原因待查。】
    法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低声暗骂：“这群不省心的神棍！真会给我找麻烦！”
    这件事发生在教堂区域。
    按照规定，他必须上报给管辖这片区域的教会。
    教会势力超然，凌驾於圣古帝国和古龙王国之上。
    如果处理不当，引来教会的质询甚至调查。
    对他这个小城主来说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他盯著那条信息，眼神闪烁，內心飞快权衡。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低声啐了一口：“呸！傻子才往上面报呢！几个没什么背景的神父牧师，死了也就死了，在这种小地方，谁会在意？”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帐篷里没別人。
    立刻动手，“刺啦”几声，將报告上记载这件事的那一页纸撕了下来。
    揉成一团，直接销毁。
    就在他刚做完这一切，略显心虚地拍了拍手时。
    帐篷外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法诺脸色一正，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
    脸上瞬间换上了热情而恭敬的笑容。
    帐帘被卫兵掀起，一个身影迈步而入。
    来人是一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身著一套做工精良、铭刻著白虎暗纹的银色轻甲。
    腰佩长剑，步履沉稳，眼神锐利。
    周身散发著一股久经沙场的干练气息和不怒自威的气势。
    法诺见到此人，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语气带著明显的敬意：“白荣队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坐！”
    被称为白荣的男人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力量：“听说你们古木城今年又成功召唤了一批勇者，我正好在附近巡查，顺路过来看看情况，如果有好苗子我会提前引荐他加入勇者协会的。”
    法诺哈哈一笑，连忙侧身让出主位。
    恭敬地说道：“白荣队长您说笑了！您是白虎骑士团的队长，这点小事哪用得著您操心。”
    白虎骑士团，圣古帝国的精锐力量之一。
    直接听命於皇室，地位超然。
    其待遇跟勇者协会的b级勇者相同，不会再为技能精髓而奔波。
    而白荣，正是白虎骑士团下属一支中队的队长。
    白荣对法诺的奉承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只是先来看看罢了。”
    法诺作为老油条哪里看不出白荣的目的？
    任何一个勇者未来的发展都不可估量。
    在他加入勇者协会之前打好关係绝对没有坏处。
    这么想著法诺主动將一份文件夹递了过去。
    “队长，这是此次召唤的所有勇者基本信息，请您过目。”

 第21章 蛛王的信使？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21章 蛛王的信使？
    白荣接过名单，隨意地翻阅著。
    法诺则在一旁站著，双手不自觉地搓动著。
    白荣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抬起头，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法诺城主，从我进来之后，你就一直不太自然，是不是有什么事？”
    法诺被点破，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隨即嘿嘿一笑：“还是被您看出来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原本预定作为此次矿洞试炼头名奖励的那个10级兽王技能精髓……出了点意外。”
    “哦？”
    白荣挑眉。
    法诺连忙解释：“城外的风狼王，昨天晚上不知道被谁给杀了，技能精髓也被人拿走了，所以……所以我们现在拿不出原本承诺的奖励，您看……”
    白荣闻言，瞭然地点了点头。
    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他摆了摆手。
    语气轻鬆地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样。无妨，如果此次试炼的第一名確实足够出色，我可以投入一个10级技能精髓，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法诺听到这话，一直悬著的心才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堆满了笑容：“有队长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白荣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名单上。
    但似乎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不过，能在古木城周边单独击杀风狼王……看来你们这里，还藏著一位实力不错的冒险者？知道是谁吗？”
    法诺脸上刚刚放鬆的表情又变得有些难堪。
    他摇了摇头：“我们查过了，记录在册的冒险者昨天都有记录，基本都可以排除。就怕……是其他城市路过的。”
    “嗯。”
    白荣点了点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但没有再深究下去。
    他的注意力被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吸引。
    手指点了点，“这个叫王同的，你做了特別標註？”
    法诺立刻凑近些，压低声音。
    “这个王同，是这批勇者里天赋最好的一个，升级速度很快。而且，此子心性……颇为成熟。他明明已经达到了10级，却声称只有9级，懂得隱藏实力。”
    “哦？已经10级了？还懂得藏拙？”
    白荣来了一丝兴趣，拿起王同的详细资料，仔细地查看起来。
    对王同这个名字加深了几分印象。
    然后又隨意地翻看了一下名单。
    对其中几个勇者简单点评了几句，便將其放下，与法诺聊起了其他事务。
    帐篷內的谈话声渐渐低沉下去。
    ……
    画面跳转回幽暗深邃的矿洞中层。
    通道被银白色的光芒照亮。
    “应该快到了。”
    殷血翘著二郎腿坐在林默的肩膀上。
    地图被她用意念操控漂浮在半空中，方便两人隨时查看位置。
    林默依旧一言不发的走著，前方不远处传来分身交战的声音。
    而他本人则是默默地查看起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林默】
    【等级：10】
    【肉体：662】
    【敏捷：752】
    【精神：662】
    【自由属性点：50】
    【技能：镜像】
    这一路的杀戮，让他各项属性成长了不少。
    镜像分身的实力也得到了加强。
    现在光是靠分身就可以勉强应对精英级別的暗墨蜘蛛。
    不多时，林默突然一愣。
    殷血迅速反应了过来连忙询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
    林默摇了摇头开口道：“好像到下层入口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向前方走去。
    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眼前，周围是几只暗墨蜘蛛的尸体。
    而那道镜像分身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等待著林默到来。
    在深坑上同样设有一个木质升降机。
    但与之前的那个不同，这个升降机的缆绳早已断裂。
    残破的木製平台歪斜地悬掛在岩壁上。
    显然已经彻底报废了，根本没法使用。
    林默来到坑边，俯身向下望去，眉头紧锁。
    即便有殷血的照明术能照亮三十米的范围。
    但依旧看不到底部。
    “要不……本王飞下去探探路？”
    殷血扇动著小翅膀，跃跃欲试。
    林默摇了摇头。
    声音冷静：“下面就是暗墨蛛王的巢穴，以你现在的状態下去，跟送死没有区別。”
    “喂！你瞧不起谁呢！我可是魔王！”
    殷血气得在他肩膀上直跺脚，小脸涨红。
    “区区一只20级的蜘蛛，当年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林默没有理会她的抗议，直接心念一动。
    那道镜像分身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坑洞！
    “喂！你！”
    殷血惊叫一声。
    “这是现在最保险的办法。”
    林默平静地解释道。
    同时闭上眼睛，全力感知著与分身之间的联繫。
    只见那道分身在下坠过程中，偶尔会利用岩壁上突出的石块或残留的木质结构进行蹬踏缓衝。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即便是镜像分身在岩壁两边来回横跳也不至於摔死。
    同时还能探查著周围环境。
    它的身影在殷血照明术光芒的边缘迅速变小。
    很快便彻底融入了下方的黑暗之中。
    林默通过共享的感官，默默计算著下坠的深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眉头逐渐皱紧。
    “已经下去几百米了……”
    他睁开眼，看向殷血，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这个国家的採矿工程，有能力挖掘这么深的坑洞吗？”
    殷血坐在他肩膀上。
    晃荡著小腿，无所谓地耸耸肩：“別问我，我是魔王，不懂你们人类的技术。”
    又过了几分钟。
    一直闭目感知的林默身体微微一动。
    “到底了。”他说道。
    分身终於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然而，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
    林默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与那道分身之间的灵魂连接，突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瞬间掐断了！
    分身甚至连一丝有效的感知信息都没能传回。
    林默心中一惊，但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分身拥有他20%的属性。
    虽然不算太高，但也不至於被普通攻击瞬间秒杀，连一点信息都传不回。
    唯一的解释就是，下面的暗墨蛛王出手了。
    “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下不下去？”
    殷血见他脸色变化，连忙飞起来问道。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转身走到旁边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从怀里拿出了进入矿洞前法诺发放的那份乾粮。
    默默地吃了起来。
    “餵？你说话啊？”
    殷血催促道。
    “先补充一下体力。”
    林默言简意賅。
    面对未知且强大的敌人，保持最佳状態是基本。
    殷血见状，也只好按捺住性子。
    百无聊赖地绕著林默飞来飞去，小嘴开始喋喋不休：
    “等会儿快落地的时候，我就直接给你力量，咱们速战速决，打它个措手不及！”
    “话说回来，你这把剑杀人会不会也增加属性值啊？要是可以的话，以后……”
    “想不想听听本魔王当年横扫大陆时的辉煌事跡？那可是……”
    ……
    她像个关不掉的话匣子，一旦说起来就不停。
    林默则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地咀嚼著麵包。
    一边恢復著体力，同时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和状態。
    就在殷血正吹嘘到当年如何用一招毁灭了一个人类军团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默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寒光！
    他猛地握住手边的黑剑。
    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以远超平时的爆发速度，向著身后不远处一堆乱石的阴影处疾冲而去！
    吱——！
    两声尖锐短促、充满惊恐的嘶叫声同时响起！
    那是两道仅有拳头大小，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
    它们以快得离谱的速度从石缝中弹射而出。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林默这志在必得的一击。
    然后头也不回地藏一块巨石的后面！
    那速度，根本不像普通的暗墨蜘蛛！
    林默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就在他想要提剑追击的时候，一只小手拦在了他的身前。
    “等等，別动手！”
    林默眉头一挑，不明白殷血这是什么意思。
    而殷血只是死死盯著那两只小蜘蛛藏身的巨石。
    一字一顿地说道：“它们刚才说话了！”

 第22章 母蛛王会见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22章 母蛛王会见
    林默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握著黑剑的手没有丝毫放鬆。
    魔物……说话了？
    “我怎么没听见？”
    他警惕地盯著那两只已经缩回巨石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的小蜘蛛。
    它们复眼中透露出人性化的惊恐，確实与普通魔物不同。
    “那是只有魔物之间才能听懂的低语和意念交流，有的厉害的魔物甚至还能说人话呢。”
    殷血解释了一句。
    隨后扇动翅膀，缓缓向著那块巨石飞去。
    同时利用意念与那两只小蜘蛛进行交流。
    那两只小蜘蛛看到殷血靠近，似乎更加害怕了。
    八条腿都在微微发抖，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探出更多身体。
    复眼不断在殷血和远处持剑而立的林默之间来回移动。
    嘴里不断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吱吱”声回应著。
    林默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锁定那两只蜘蛛。
    只要有任何异动，他的剑就会毫不犹豫地斩出。
    只见殷血与那两只小蜘蛛交流了几句，她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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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古怪和难以置信。
    片刻后，殷血停止了交流。
    扇动翅膀飞了回来，落在林默的肩膀上。
    她看著林默，小小的脸蛋上表情十分复杂。
    “它们说了什么？”
    林默沉声问道。
    殷血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说道：“它们说……是暗墨蛛王派它们来的。”
    她顿了顿，对林默说道：“暗墨蛛王……说她要见你一面。”
    林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和她一样古怪。
    下面的那只兽王……要见自己一面？
    那两只小蜘蛛见林默没有立刻拒绝，似乎壮起了胆子。
    从巨石后面完全爬了出来它们来到林默面前。
    它们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反而抬起几只前腿，笨拙而又急切地比划起来。
    口中发出吱吱唧唧的细碎声音。
    复眼紧紧盯著林默，似乎在努力表达著什么。
    殷血在一旁同步翻译：“它们让你放心，蛛王大人对你没有恶意。而且……它们保证能让你安全地下去。”
    安全下去？
    林默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深坑，他心中飞快权衡。
    无论如何，暗墨蛛王的技能精髓是他势在必得的，这一趟必须下去。
    与其盲目不如顺著这个邀请先摸清下面的情况再说。
    见到正主之后至於这是不是一个陷阱……见机行事便是。
    毕竟按照殷血之前所述，20级兽王的各项属性也不过500。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没有必要去惧怕。
    想到这里，林默紧握黑剑的手稍微鬆了松。
    对著殷血和那两只充满期待的小蜘蛛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去见上一面。”
    两只小蜘蛛的复眼瞬间亮了起来。
    仿佛鬆了一口气，发出欢快的“唧唧”声。
    然后屁顛屁顛地跑回到那个缆绳断裂的升降机深坑前。
    接下来的一幕，让林默和殷血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两只小蜘蛛转过身。
    將屁股对准深不见底的坑洞。
    腹部微微收缩，隨即——
    “噗！”
    “噗！”
    两股粗壮、粘稠、闪烁著微弱银光的白色蛛丝从它们的屁股末端激射而出！
    蛛丝精准地射向上方岩壁的滑轮。
    並且在空中自动交织、缠绕、加固。
    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根足有两指粗细、看起来异常坚韧的银色缆绳！
    这根崭新的蛛丝缆绳准確地穿过了升降机的滑轮组。
    將原本因为缆绳断裂而废弃的木质平台重新连接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两只小蜘蛛轻盈地跳上升降平台。
    转过身，对著林默和殷血努力地挥动前腿。
    这是在示意他们站上来。
    林默与殷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和一丝仍未散去的疑虑。
    但事已至此，没有退缩的道理。
    两人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这由蛛丝临时修復的升降平台。
    一只小蜘蛛见他们站稳，立刻跑到控制杆旁。
    用身体推动机关。
    “嘎吱——”
    升降平台微微一震，开始平稳地、缓缓地向著下方降去。
    蛛丝缆绳显示出惊人的强度和韧性，承载著两人毫无压力。
    下降的过程中。
    藉助殷血维持的照明光球，林默仔细地观察著周围的岩壁。
    一开始，还能看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
    残留著矿镐的印记和支撑架的木桩。
    但隨著不断深入，周围的岩壁开始变得粗糙、不规则。
    布满了巨大的爪痕和撕裂的痕跡。
    更像是被某种庞然大物用暴力硬生生挖掘、开拓出来的。
    『难怪这个洞深得离谱，原来后半段根本不是人类挖的。』
    林默心中恍然，对那只暗墨蛛王的体型和力量有了更直观的想像。
    升降机持续下降了许久，久到让人几乎对时间失去了概念。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於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到底了。
    眼前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
    空气潮湿而沉闷。
    瀰漫著浓烈的腥气。
    但奇怪的是，並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骸骨或恐怖的景象。
    在两人正前方，是一个被无数张蛛网封闭起来的洞口。
    那洞口足有五六米宽。
    而此时，那两只带路的小蜘蛛伸出前腿。指向那道被蛛丝缠绕的巨大木门。
    对著林默和殷血“吱吱”叫了几声，示意他们进去。
    做完这一切，它们不等林默回应。
    他们便灵活地爬上旁边的岩壁，迅速向上爬去。
    很快消失在上方的黑暗中，似乎它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就在林默凝视著那扇诡异的蛛丝大门，心中疑虑达到顶峰时——
    一个轻柔的女人声音突然响起。
    “两位欢迎你们到来。”

 第23章 蛛王託孤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23章 蛛王託孤
    林默和殷血都听得真真切切。
    这绝非魔物的嘶吼。
    而是字正腔圆的人类语言。
    林默握著黑剑的手瞬间绷紧。
    殷血也嗖地一下完全缩到了林默身后。
    只探出半个小脑袋。
    巢穴里，竟然藏著一只会说人话的兽王！？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几乎凝成实质的警惕和紧张。
    门后的声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依旧柔和。
    带著一种安抚的意味：“两位没必要这么紧张。我邀请你们下来，並非为了战斗，只是想……请求你们一件事。”
    话音落下。
    只见那扇被厚重蛛丝缠绕封锁的洞穴。
    其上交织的银亮蛛丝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一个足够两人並肩通过的入口。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唯有那柔和的女声从中传来：“两位，可以进来聊聊么？”
    林默与殷血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惊愕与疑虑。
    事態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但对方展现出的沟通意愿，反而勾起了他们强烈的好奇心。
    略一沉吟，林默对殷血微微頷首。
    前面就是自己突破11级的技能精髓。
    只要吞噬了它，自己很快就能看到老妈了。
    这么想著，林默果断迈步。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蛛丝之门。
    进入洞穴，这里的景象，让他们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洞窟。
    穹顶高悬，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蛛网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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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洞窟中央。
    数只体型如同小型卡车般的精英暗墨蜘蛛匍匐在地。
    它们甲壳幽暗，复眼闪烁著凶光，散发出的气息令人心悸。
    显然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精英蜘蛛都要更强。
    而在这些精英蜘蛛的簇拥之下。
    是一只足有十几米的巨蛛！
    它的下半身是完完全全的蜘蛛形態。
    八条如同巨柱般的步足支撑著山峦般的躯体。
    黝黑的甲壳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毫无疑问，这，就是暗墨蛛王！
    然而，当林默和殷血的目光向上移动。
    看到它腰部以上的部分时，两人都愣住了。
    那不再是狰狞的蜘蛛头颅，而是一个……人类女性的赤裸上半身！
    肤色是略显苍白的细腻，有著瀑布般垂下的黑色长髮。
    面容带著一种异样的温柔。
    体型几乎与正常人类女子无异。
    这半人半蛛的形態，充满了诡异与和谐的矛盾感。
    林默心中警铃大作，暗骂一声果然有诈！
    这阵仗，分明就是请君入瓮！
    他手中黑剑瞬间抬起，剑尖遥指被重重保护的暗墨蛛王。
    周身杀气开始瀰漫。
    那些精英蜘蛛感受到林默的敌意。
    立刻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纷纷向前挪动。
    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在暗墨蛛王前方构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锋利的步足摩擦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冷静！请冷静！”
    暗墨蛛王见状，连忙抬起她人类形態的双手，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
    声音带著急切，“我们没有恶意！真的没有！”
    殷血也快速飞到林默耳边。
    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先別急著动手。暗墨蜘蛛是群居魔物，这里看起来像是它们的皇宫，在这里它们通常不会主动挑起战斗，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不像在说谎。”
    林默將信將疑，但握剑的手依旧没有鬆开，只是周身的杀气略微收敛。
    他皱著眉头，目光如炬地射向那半人半蛛的暗墨蛛王。
    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冰冷：“你到底有什么事？丑话说在前面，我此行的目標，就是你的技能精髓。”
    听到林默如此直白且充满威胁的话语。
    暗墨蛛王那紫色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苦涩。
    她轻轻嘆了口气。
    而她身旁一只格外强壮的精英蜘蛛似乎是收到了什么命令。
    迅速转身，迈动沉重的步足。
    噠噠噠地向著暗墨蛛王身后那片阴影区域爬去。
    没过多久，它去而復返。
    而它那两只如同镰刀般的前爪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弯刀般的蜘蛛螯牙！
    螯牙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墨色，表面光滑，仿佛黑曜石打磨而成。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螯牙之上，正散发著柔和的墨色光芒！
    林默和殷血的瞳孔骤然收缩！
    技能精髓！
    暗墨蛛王看著那散发著墨光的螯牙。
    轻声解释道，声音带著一丝追忆和伤感：“这是……上一代蛛王，也就是我的母亲，在寿命耗尽后留下的遗物，也是她的技能精髓。”
    她抬起那双紫色的眼睛，真诚地望向震惊中的林默和殷血：
    “我可以把它送给你们，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跟我聊聊了么？”
    林默的眉头紧紧锁住。
    目光在暗墨蛛王人类面孔，与技能精髓之间来回移动。
    对方竟然直接拿出了技能精髓明確表示愿意赠予？
    这完全打乱了他预想中武力夺取的计划。
    也让他心中翻腾的杀意不得不暂时按捺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波澜和疑虑。
    黑剑的剑尖微微下垂了几分。
    但警惕並未完全放鬆，他沉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用上一代蛛王的精髓来交换？”
    暗墨蛛王看到林默终於表现出愿意沟通的姿態。
    脸上那抹笑容加深了些许。
    她的人类手臂轻轻挥了挥。
    周围那些如同护卫般紧绷著身躯的精英蜘蛛们，顺从地向后退开，让出了更大的空间。
    “我就知道……你和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只想杀戮和掠夺的人类不一样。”
    暗墨蛛王的声音依旧轻柔，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她抬起手，指向洞窟上方一个被银亮蛛丝严密包裹、如同巨大蚕蛹般悬掛著的物体。
    隨著她的动作，那蛛丝茧缓缓下降。
    平稳地悬停在林默和殷血面前。
    蛛茧如同花瓣般层层展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篮球大小、通体漆黑的圆球。
    圆球內部，隱隱有生命的气息在缓缓搏动。
    殷血惊呼出声：“这是一颗蜘蛛卵？”
    暗墨蛛王没有否定，而是凝视著那颗黑色圆球。
    她紫色的瞳孔中散发出一股慈爱。
    “这是我的孩子，它……还没有正式出生”
    说到这，她抬起紫色的眼眸看向林默。
    目光中带著恳求。
    “我请求你们，將他带离这座矿洞。”

 第24章 突破，双重打击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24章 突破，双重打击
    听到暗墨蛛王这出乎意料的请求，林默眉头一挑。
    心中疑惑更甚：“就因为这事？你为什么不自己把它送出去？你不是这这片区域最强的兽王么？”
    在他看来。
    一只20级的兽王，想要护送一枚卵离开矿洞，並非难事。
    暗墨蛛王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显得格外复杂：“最强兽王？呵……那又有什么用呢？”
    她的人类手臂无力地挥了挥，指向洞穴上方。
    “外面的人类，只需要两天，就能从周边城镇调集上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我不过才20级而已，在真正的人类强者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她嘆了口气，紫色的眼睛中流露出疲惫和清醒。
    “人类称呼我为兽王，表面上畏惧我，不敢靠近我们的领地。”
    “但实际上，在那些更强大的人类的眼里，我们就是活著的资源，是能够让他们突破瓶颈的养料。”
    “我们之所以还能在这矿洞里苟活，仅仅是因为我们躲藏得足够深。”
    “如果出现值得培养的人……我，就是他们清单上的一个技能精髓。”
    一旁的殷血暗自点头。
    作为魔王的她更了解这个世界。
    魔物与人类的关係，本质上就是猎人与猎物的关係。
    谁更强谁就是猎人。
    暗墨蛛王的目光再次温柔地落在那颗黑色圆球上。
    声音带著一丝追忆：“之前的歷代蛛王，都不甘心被困在这里，它们都曾试图带领族群衝出这里……”
    “但每一次都失败了，代价是族群的惨重伤亡和蛛王的陨落。”
    “到了我这一代，最多也只能达到20级的瓶颈，再也无法突破。”
    “再这么下去，这一个矿洞的暗墨蜘蛛怕是都凑不出一个兽王了，所以，我请求你，带它出去。”
    林默看著她的恳求，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我？。”
    暗墨蛛王沉默了片刻。
    紫色的眼睛注视著林默。
    缓缓开口：“从你踏入中层矿洞开始，我就在关注你。”
    “你的实力……很强，远超你表面上的等级。”
    “以你的潜力和手段，根本不会需要一只尚未孵化的幼崽那微不足道的技能精髓。”
    “我的孩子，对你没有威胁，也没有作为资源的价值。”
    林默却摇了摇头：“即便我不需要它的精髓，我也可以把它卖给需要的人，换取金幣。”
    这句话让暗墨蛛王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
    她的人类面容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我……確实无法保证。”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继续说道：“我只是……只是想至少让他，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別像我一样，从诞生到现在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听著她这般话语，林默的心弦被莫名触动。
    他紧绷的脸色缓缓放鬆，紧握黑剑的手也垂了下来。
    沉默了数秒后。
    他迎著暗墨蛛王那期盼的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会带它出去。”
    暗墨蛛王巨大的蜘蛛身躯猛地一震。
    那半人半蛛的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感激。
    她巨大的身躯缓缓伏低，最终轰然跪倒在林默面前。
    那人类女子的上半身深深俯下，声音带著哽咽般的颤抖：“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林默没有躲避，坦然受了这一礼。这是承诺的重量。
    隨即，他也不再客气，直接走上前，接过上一代蛛王留下来的技能精髓。
    触手冰凉，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让他心惊。
    见两方达成协议，殷血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扇动翅膀，飞到了暗墨蛛王身边，好奇地打量著她。
    忍不住问道：“你的人类语是怎么回事？天生就会吗？”
    暗墨蛛王也是一愣，隨即开口解释道：“不是的。很多年前，几个进入矿洞深处的人类冒险者闯了进来，我为了跟他们交流，花了很长时间，模仿他们的发音……才学会的。”
    殷血不由得伸出一个大拇指：“够有毅力的，我从来没听过有20级的魔物能学会人类语言的。”
    暗墨蛛王苦笑。
    就在殷血与暗墨蛛王交谈的时候。
    林默已经盘膝坐下，集中精神。
    开始引导吸收手中那枚20级的技能精髓。
    一般而言，10级的身体和灵魂强度，根本不足以承受20级兽王精髓的衝击。
    强行吸收只会导致精神受损甚至爆体而亡。
    但林默的全属性在黑剑的反馈下早已逼近700大关。
    远超普通10级职业者的范畴。
    他的身体和灵魂强度已经超越了大部分20级的强者！
    即便如此，吸收的过程也绝不轻鬆。
    那墨色的精髓化作一股洪流般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內。
    一瞬间林默就感到一股霸道而冰冷的能量，衝击著他的经脉和意识海。
    林默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紧守心神，全力引导、融合著这股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那汹涌的能量终於渐渐平息。
    被他彻底驯服、吸收。
    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检测到您已成功吸收暗墨蛛王的技能精髓。】
    【正在从暗墨蛛王生前的技能库中进行选择……】
    【请您从以下三个技能中选择其一：】
    【技能1天罗地网：向前方扇形区域发射一张由能量构成的巨大蛛网，覆盖直径十米范围，能有效限制范围內敌人的移动速度。】
    【技能2毒刺：被动技能，使你的攻击附带神经毒素，对命中的敌人造成持续的毒性伤害。】
    【技能3，双重打击：主动技能，激活后，你的下一次攻击將在命中目標后，於短时间內在相同的位置再次发动一次无形的攻击，造成相当於第一次攻击50%的额外伤害。（每次使用都会消耗精神力）】
    三个技能选项清晰地呈现在林默的意识中。
    这些都是暗墨蛛王生前掌握的技能。
    天罗地网显然是个群控技能。
    瞬间减速10米范围內的敌人，光看介绍就很强。
    但缺点是没有攻击性。
    而毒刺这个技能同样不弱。
    对敌人造成持续性伤害，在面对皮糙肉厚的兽王时会有奇效。
    不过林默的注意力还是更多的停留在了第三个技能的介绍上。
    “双重打击？是不是说我以后每一击都能造成两次伤害？”

 第25章 实力暴增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25章 实力暴增
    双重打击。
    虽然每次发动都需要消耗精神力。
    但他全属性同步增长。
    现在精神属性高达近700点。
    底蕴雄厚，根本不惧这点消耗。
    这么想著，林默果断选择了这个技能。
    隨著他做出选择，手中那枚墨色技能精髓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最终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完全融入他的体內。
    紧接著，一股远比之前吸收风狼王精髓时更加磅礴汹涌的力量洪流在他体內炸开！
    仿佛某种一直禁錮著他的枷锁被瞬间衝垮！
    【检测到您已吸收符合標准的20级技能精髓！】
    【等级提升至11级！】
    【全属性提升200点！】
    【获得自由属性点：200点！】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让林默精神大振！
    之前吸收10级风狼王的精髓，只提升了50点全属性和50点自由属性点。
    而这20级的精髓，带来的提升足足是前者的四倍！
    这巨大的差距，让他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等级突破后带来的质变。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全身，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思维也愈发清晰。
    【肉体：862】
    【敏捷：952】
    【精神：862】
    【自由属性点：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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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能：镜像、双重打击】
    他心念一动，將肉体和精神属性分別加了90点。
    三项属性追平，同时达到了952点。
    而自由属性点还剩下70，留著关键时刻使用。
    然而，这还没完！
    就在他沉浸在升级喜悦中时。
    手中一直握著的黑剑，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一股冰冷的能量波动从剑身內部甦醒，顺著剑柄涌入他的手臂。
    林默心中一凛，立刻低头看去：“怎么回事？难道是副作用？”
    一直在一旁与暗墨蛛王閒聊的殷血也察觉到了异常。
    瞬间飞了过来，绕著黑剑仔细感应。
    片刻后，她猛地一拍自己的小脑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嘿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兴奋地对著林默说道。
    “这把魔武，它跟教会那些光明圣装一样，是会隨著使用者的成长而一同进化成长的！你突破了10级的瓶颈，它也解锁了新的能力！”
    林默眉头一挑。
    想起之前在教堂时，林德神父確实介绍过。
    光明圣装会伴隨勇者一同成长、进化。
    没想到这把魔武，也拥有类似的特性。
    “快！快看看它有什么变化？”
    殷血迫不及待地催促道，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林默依言，集中精神。
    將意识与手中的黑剑深度连接。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臂使指般的感觉传来。
    他感觉到黑剑內部仿佛开闢出了一个奇异的灵魂空间。
    其中縈绕著无数被他吞噬后留下的灵魂印记。
    他下意识地抬起黑剑，意念一动——
    “嗡！”
    一道半透明的灵魂体骤然从剑尖喷涌而出。
    啪嘰一声摔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灵魂体挣扎著，缓缓从地上站起。
    身形凝实了一些。
    当林默和殷血看清它的模样时，两人都愣住了。
    那灵魂体穿著一身残破的神父袍。
    面容呆滯而苍白，眼神空洞无光。
    赫然正是早已死去的林德神父！
    林默嘴角微微抽搐：“这是……？”
    殷血却是眼前一亮，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兴奋地绕著林默飞了一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把魔剑进化后的新能力，就是可以召唤並驱使被它吸收过的亡灵生物为你作战！”
    召唤亡灵？！
    林默心中一动，再次催动黑剑。
    下一刻，足足十几个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灵魂光球接连从剑身中飞射而出。
    如同天女散花般落在周围空地上。
    这些灵魂光球落地后迅速膨胀变形——
    有的化作了张牙舞爪的暗墨蜘蛛。
    体型比生前略小，但依旧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有的变成了齜牙低吼的风狼，眼中跳动著灵魂之火。
    而其中最大的一团灵魂光球，则在扭曲中化作了一头体型庞大、眼神凶戾的青色巨狼灵魂。
    正是风狼王！
    林默心中震惊不已。
    这能力也太强大了！
    竟然连兽王级別的灵魂都能召唤出来！
    这相当於隨身携带了一支小型亡灵军团！
    只可惜暗墨蛛王並非死於他手，否则也能多一份强大的助力。
    他尝试著感应这些亡灵生物的状態。
    发现它们与黑剑和自己之间存在著一种清晰的主从联繫。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如臂使指地进行指挥。
    只是不知道它们能保留生前多少成的战斗力。
    就在他兴致勃勃，准备再召唤几只普通风狼试试水的时候。
    却发现黑剑不再响应他的召唤意念。
    殷血一只小手扶著下巴，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分析道：“嗯……看来以魔剑目前的状態，同时维持20只亡灵生物的存在，就是它的极限了，想要召唤更多或者更强的亡灵，估计得等你和它继续升级才行。”
    林默闻言，倒也没有太多失望。
    20只亡灵生物，其中还包括一头风狼王和数只精英蜘蛛，这已经是一股相当可观的辅助力量了。
    心念一动，他將这些亡灵生物重新收回黑剑內部的灵魂空间。
    此行的目標已经超额完成。
    不仅突破了10级瓶颈。
    属性大幅增长，获得了新技能。
    还让黑剑进化出了召唤亡灵的能力。
    “之后只需要升到20级……就能看到老妈了。”
    林默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回家的渴望变得更加炽热。
    他抬头，看向一旁好奇的观察那些灵魂体的暗墨蛛王。
    微微頷首：“谢谢你给我的精髓。”
    看著林默將那些散发著灵魂波动的亡灵生物收回剑中。
    暗墨蛛王紫色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心来的释然。
    她听到林默的道谢，脸上露出一个真诚而温和的笑容：
    “不，是我该感谢您才对，您愿意帮助我的孩子走出这里，这份恩情，远不是一枚精髓所能报答的。”
    隨后林默便不再耽搁。
    他將那枚蕴含著生命波动的黑色蜘蛛卵小心地收好。
    暗墨蛛王亲自指引他们来到巢穴的一个被蛛网封住的洞口前。
    “通过这里，可以最快速度返回中层。”
    暗墨蛛王解释道。
    殷血好奇凑过去查看，突然蛛网中喷出了一根粗壮的蛛丝將她缠绕。
    蛛丝瞬间把殷血给拖走。
    而林默看到这一幕转身对著蛛王拱了拱手。
    隨后又是一根蛛丝將他给拖走。
    隨著两人的离开，整个巢穴只剩下暗墨蛛王一人。
    她抬头看著巢穴的顶部，目光好像要穿过矿洞，看到外面的天空。
    良久之后她嘆了口气：“唉，希望我做的没错吧”

 第26章 苏琳遇王同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26章 苏琳遇王同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林默跟殷血再次被一个蛛网给喷了出来。
    林默翻身落地，殷血一屁股摔在地面。
    她捂著屁股满脸抱怨：“就不能轻点吗？”
    而在两人身前，之前那两只负责引路的小蜘蛛，早已等候在此。
    它们一看到林默从蛛网通道中出来，立刻人立而起。
    复眼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他怀中那枚被特殊能量包裹保护的蜘蛛卵。
    两只小蜘蛛的复眼中瞬间流露出擬人化的激动神情。
    它们齐齐低下头，用最前端的步足触地。
    行了一个古怪而郑重的礼节。
    隨后，它们再次抬起头。
    对著林默吱吱喳喳地叫了起来。
    八条腿不停地比划著名。
    指向中层矿洞那幽深曲折的各个通道。
    林默自然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转头看向了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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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血侧耳倾听片刻，飞回林默肩头。
    翻译道：“它们说，为了表达感谢，蛛王已经下令，这中层区域的所有暗墨蜘蛛，你都可以隨意猎杀。它们……是蛛王特意留给你提升实力的养料。”
    林默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这……想的也太周到了吧？
    连练级场地和怪物都给他准备好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离开矿洞，去幽暗森林更深处寻找新的、更强的魔物。
    毕竟刚和人家达成协议，转头就屠戮她的族人。
    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似乎是看出了林默的迟疑。
    殷血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脖子，解释道：“別有什么心理负担。”
    “暗墨蜘蛛族群结构特殊，只有像下面那些以及这两只信使一样，诞生了高等灵智的个体，才算是真正的族人。”
    “中上层这些只是依靠本能行动的普通蜘蛛，跟普通魔物没有区別，死了再多也没事。”
    听了这番解释，林默才大致明白。
    这就类似於蚂蚁或者蜜蜂的社群结构。
    普通的工蚁工蜂数量庞大，但真正维持整个族群的是蚁后和蜂王。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提升实力，早日回家，才是第一要务！
    “好！”
    他不再犹豫，眼中寒光一闪。
    手中黑剑再次发出渴望的低鸣。
    他挥动黑剑，一道剑光將一只暗墨蜘蛛劈伤。
    半秒后又是一道剑光凭空浮现，在原本被劈砍的位置再次划过。
    原本暗墨蜘蛛庞大的身躯直接被一分为二。
    而在一旁，灵魂体的风狼王也在大杀四方！
    有了这两个新技能的加持，林默的击杀效率快了不止一倍。
    而殷血也是小手一挥，一股血雾將蜘蛛卵包裹。
    等血雾散去蜘蛛卵也已经消失，显然是被她收了起来。
    “唉！你等等我啊！”
    做完这一切，殷血才呼扇著小翅膀追了上去
    ……
    矿洞上层。
    这里相比於中层的屠杀就显得安静多了。
    自从进入洞穴到现在已经过去5个小时了。
    勇者们都已经累了，打斗的声音也逐渐减少。
    而苏琳此时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默留下的那道镜像分身后面。
    分身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沿途遇到的任何暗墨蜘蛛。
    而她则负责在后面捡取掉落的蜘蛛毒牙。
    她腰间那个原本空瘪的小麻袋，此刻已经变得鼓鼓囊囊的了。
    显然这段时间收穫极其丰硕。
    她熟练的用隨身携带的匕首剜下一枚蜘蛛牙齿后。
    抬起头，看著前方那道沉默挥剑的身影。
    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喃喃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你，好像越来越强了……”
    这话像是在对分身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实际上，这並非她的错觉。
    当初林默刚留下这道分身时，自身全属性在500点左右，分身继承20%，属性约为100点。
    对付上层的普通蜘蛛虽然也能取胜，但偶尔还需要周旋几下。
    而如今，林默本体属性在突破和杀戮中已逼近1000！
    分身属性隨之水涨船高！
    对付这些只有10级左右的普通蜘蛛，根本就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苏琳虽然不明白分身变强的原理。
    但直觉告诉她，这肯定与林默本体有关。
    她只能再次感慨林默这个人的神秘和强大。
    她拍了拍自己沉甸甸的收穫：“管他那么多干嘛，有了这么多蜘蛛牙齿，看来这次试炼的第一名，技能精髓肯定是我的了！”
    就在她心中暗自欣喜之际。
    “苏琳老师？”
    一个带著惊讶和些许不確定的男声。
    突然从旁边一条岔路的拐角处传来。
    苏琳闻声，脸上的笑容一僵。
    立刻警惕地站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从阴影中走出的，不是別人。
    正是穿著一身光亮皮甲，手持发光长枪，脸上带著几分意外和探究神色的王同。
    王同之前与另一个名为赵乾的勇者组队，计划趁著其他勇者和冒险者体力消耗大半时出手抢夺。
    之前他们两人一直藏著，现在凭藉偷袭，已经成功抢了好几支小队。
    王同腰间那个特意准备的大號布袋已经装了不少，看起来沉甸甸的。
    他原本是想儘快结束试炼。
    然后带著碾压眾人的战绩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然后让苏琳看到他的实力，从而回心转意。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岔路口提前碰到苏琳。
    还有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苏琳的队友，林默。
    当然他並不知道这个林默只是一道分身。
    苏琳见到来人是王同，虽然对他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认识的人。
    总比遭遇陌生敌人或凶残魔物要好。
    她下意识地鬆了口气。
    將一直紧握的、散发著微光的匕首收了回去。
    “王同？是你啊。”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疲惫后的放鬆。
    王同脸上立刻堆起关切的笑容，快步上前。
    “苏琳老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之前一直在找你……”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苏琳腰间的小麻袋。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么多毒牙！苏琳老师是怎么得到的？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同的队友，赵乾从小路另一头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手里还拎著一个明显是抢来的，沾著血跡的小麻袋，脸上带著得意又有些狼狈的神情。
    “王同！你跑哪去了？妈的，陈博那小子居然已经9级了，还带著两个队友，我费了老大劲，差点阴沟里翻船，才把他们抢光！”

 第27章 不演了，动手！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27章 不演了，动手！
    赵乾一边抱怨著，一边炫耀似的晃了晃手里装蜘蛛牙齿的袋子。
    然而，当他看到苏琳，以及她腰间那个无比醒目的、装满毒牙的麻袋时。
    他脸上的疲惫和抱怨瞬间被狂喜取代，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放出光来：“我操！苏琳？！你……你竟然收集了这么多蜘蛛牙齿！？哈哈哈！有了这些，再加上我们抢的，这次试炼第一名肯定是我了！”
    他兴奋得怪叫，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王同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和苏琳骤变的表情。
    苏琳就算再迟钝。
    看到赵乾手里的染血麻袋，听到他这番毫不掩饰的话，也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的眼神由最初的错愕迅速转化为震惊。
    最后凝结成冰冷的失望，她猛地看向王同，声音带著颤抖：“王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同心中暗骂赵乾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脸上却努力维持著镇定，试图解释：“苏老师，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已经被巨大喜悦冲昏头脑的赵乾直接开口了。
    “废什么话！赶快动手！”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竟然直接发动了攻击！
    “雷霆一击！”
    他手中那柄附著雷光的长刀猛然劈出！
    一道耀眼的黄色雷电如同扭曲的毒蛇，发出噼啪爆响，径直射向苏琳！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技能，被这道雷电击中，会瞬间身体麻痹，並受到持续的雷电灼烧伤害。
    短时间內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也就是靠著这个技能他屡次抢夺其他人的蜘蛛牙齿都能成功。
    这也是王同找他合作的原因。
    这一击来得太过突然和狠毒！
    苏琳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沉默守护在苏琳身前的林默分身，动了！
    它的动作快如鬼魅，瞬间横移。
    完全挡在了苏琳身前，同时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剑精准地向上横扫！
    鏘！
    黑剑的剑锋与那道雷霆之光悍然碰撞！
    强大的力道使得雷霆一击的方向发生了偏移。
    擦著分身的头顶，轰击在上方的岩壁之上。
    炸开一团焦黑的痕跡，碎石簌簌落下。
    然而，雷霆之力毕竟狂暴。
    即便被格挡开，依旧有一条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雷蛇顺著剑身窜上了分身的手臂！
    滋啦——！
    分身体內能量一阵剧烈紊乱！
    雷电属性的攻击本来就对能量体有这克制。
    这一击对林默的分身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同时还让分身陷入了短暂的麻痹。
    虽然这个时间不到一秒。
    但王同已经出手了。
    他手中长枪如同一条黑龙，直奔林默的后腰刺去。
    分身刚刚脱离麻痹状態，根本来不及闪躲。
    这一击正好刺中。
    虽然王同跟赵乾的等级只是10级。
    但他们將所有属性点加在了力量上。
    每一级全属性提升10点，再加上10点的自由属性，还有吞噬第一个兽王精髓获得的奖励。
    如果只是力量属性，他们已经超过了林默的这道分身。
    这两招造成的伤害，几乎让林默的分身溃散。
    眼见王同举起长枪又要刺下。
    这时苏琳突然开口了：“住手！”
    一声娇叱响起，准备上前补刀的赵乾终於住手。
    在两人的注视下，苏琳將腰间的布袋取了下来。
    “你们不是想要么？给你们！放了林默！”
    苏琳声音颤抖著將布袋仍在地上，蜘蛛牙齿撒了一地。
    她注视著王同的眼神，除了愤怒还有失望。
    王同与她对视，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苏琳黑著脸走上前。
    “我……”
    王同还想说什么。
    但苏琳根本没有理会他，附身將林默的分身搀扶起来。
    “王同，以后不要再叫我老师了，我也没有你这个学生。”
    留下这么一句话，苏琳扛起林默的这道分身，向著洞穴深处走去。
    王同下意识地追了两步。
    看著苏琳被林默抗在肩上强行带走的背影，王同目眥欲裂。
    他脑海中回想起刚刚苏琳那厌恶的眼神。
    一股混合著失落、愤怒的憋闷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时赵乾已经收起长刀，大笑著衝到了那堆毒牙前。
    看著这远超预期的横財，兴奋得手舞足蹈：
    “哈哈哈！发了！发了！这么多！快过来帮我一把，这下第一名稳了！”
    他得意忘形的笑声像是一根导火索。
    瞬间点燃了王同心中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
    刚刚要不是你得意忘形，也不至於被苏琳老师发现。
    王同看著赵乾捡蜘蛛牙齿的背影，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鷙和冰冷。
    他默默地提起手中的长枪，一步步走到正弯腰狂喜地收拾毒牙的赵乾身后。
    赵乾似乎察觉到阴影笼罩，疑惑地抬起头……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在空旷的矿道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赵乾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
    看著那截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沾染著鲜血的枪尖。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身后面色冰冷的王同，手指颤抖地指著他：“你……你……王同……”
    王同猛地抽出长枪，赵乾的尸体软软地扑倒在那堆毒牙上，鲜血迅速蔓延开来。
    “白痴。”
    王同低声咒骂，语气中充满了嫌恶。
    “我本来没打算杀你的，只想著等抢得差不多了，就把你丟在这矿洞里自生自灭。谁让你坏了我的事，让苏琳老师那样看我……”
    他蹲下身，面无表情地將赵乾的尸体推开。
    然后开始冷静地將散落一地的蜘蛛毒牙，统统收集到自己的大麻袋里。
    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一个人。
    只是清理了一个碍事的垃圾。
    做完这一切，他繫紧鼓胀的麻袋。
    站起身，目光阴沉地望向苏琳和林默分身消失的黑暗矿道。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苏琳老师……等著吧。等我拿到技能精髓，突破11级，拥有了更强的力量……到时候，就算是用强的，我也一定要得到你！”
    ……
    而此时，苏琳已经带著林默的这道分身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现在林默的身体几乎成半透明状。
    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体內暴虐的雷电之力在乱窜。
    仿佛隨时都要消散一样。
    “我……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苏琳有些手足无措的开口说道。
    然而林默的分身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黑剑，向著她身后的黑暗中斩了过去。
    嗤——
    一只伺机偷袭的小蜘蛛被斩成两半。
    黑剑一转，小蜘蛛的牙齿飞刀半空中，最后稳稳的落在他的手中。
    分身张开手掌，將那两枚毒牙送到了苏琳的面前。
    苏琳看著这两颗毒牙內心触动。
    他在最后一刻还在帮自己。
    隨著苏琳將那两颗毒牙接过，林默的分身终於承受不住雷电的肆虐，彻底消散。
    苏琳目光呆滯，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这明明只是他的一道分身啊。

 第28章 谁说她输了？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28章 谁说她输了？
    隨著时间推移，矿洞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法诺站在帐篷外，看了一眼天色，暗自点头。
    喃喃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勇者从矿洞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皮甲沾满了泥土和污渍，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和失落。
    跟他一起进入矿洞的几名队友也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他名叫陈博，是这一批勇者中比较优秀的。
    法诺看著他的模样眉头微皱，难道是没发挥好？
    我刚刚还跟白荣队长吹过他呢。
    这么想著法诺偷眼看向身旁的白荣。
    白荣的表情依旧平淡。
    陈博走到负责登记成绩的守卫面前。
    默默地从腰间解下一个看起来瘪瘪的布袋，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布袋，打开查看了一下里面毒牙的数量，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
    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规矩，大声报数：
    “陈博！蜘蛛牙齿，6枚！计——3分！”
    这个数字一出，站在篝火旁的法诺城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才得了3分？
    往年的试炼，就算成绩最差的，一般也能拿到10分左右啊！
    陈博听到报数，脸上闪过一丝屈辱和不甘。
    他绕过守卫快步走到法诺面前。
    语气激动地辩解道：“城主大人！我……我原本收集了三十多个毒牙，全……全被王同和赵乾给抢走了！”
    他的几个冒险者队友也急著表態。
    “对，我们可以作证！”
    “我还受伤了！”
    “那俩人太可恶了！”
    ……
    “抢夺？”
    法诺和白荣闻言，眉头都是一挑。
    法诺脸上有些掛不住，连忙对白荣解释道：“白荣队长，这……是我安排不周，监管不力，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白荣却抬起手，打断了法诺的话。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无妨。野外本就是弱肉强食，勇者协会也是这么做的，这个王同能想到这一点，恰恰说明他足够，嗯……聪明，懂得利用规则。”
    法诺见白荣並未动怒，反而有些欣赏的意思，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但还是表態道：“话虽如此，这种行为终究影响恶劣，等他出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白荣只是笑了笑。
    在他看来，王同的所作所为確实上不得台面。
    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係？
    法诺召唤的勇者少了一个，最亏的是他。
    况且他见识过的勇者太多了，他们是什么性格王室跟教廷的人早就知道了。
    只要別闹得太大，一般没有人会管的。
    陈博见自己的状告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脸上顿时露出失望。
    默默地退到了一旁，眼神黯淡。
    隨后，陆陆续续又有勇者从矿洞中走出。
    有人灰头土脸，身上的麻袋空空如也或只有零星几颗牙齿。
    显然也是遭遇了抢夺。
    有人则兴高采烈，麻袋鼓胀，收穫不错。
    场中的气氛明显分成了两派。
    谁有没有被抢一目了然。
    直到一个身影，昂首挺胸地从洞口中走出。
    那些之前被抢过的勇者，眼中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怒火。
    纷纷对其怒目而视，低声咒骂著。
    来人正是王同！
    面对这些目光，王同脸上没有任何愧疚或不安。
    反而带著一丝倨傲和得意。
    他无视了那些愤怒的视线，大步流星地走到登记守卫面前。
    將自己腰间的两个布袋丟了出去。
    守卫看著这两个沉甸甸的布袋，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蹲下身，开始仔细清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
    用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高声宣布：
    “王同！96枚毒牙！共计——48分！”
    “四十八分？！”
    这个数字在人群中炸开！
    连法诺城主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分数，直接创造了古木城歷年废弃矿洞试炼的最高纪录！
    虽然这记录得来的手段，著实有些不光彩。
    白荣队长脸上露出了更加明显的笑容。
    他迈步走到王同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王同以及其他勇者也纷纷看向白荣。
    这人他们之前没见过，但见法诺城主对他恭敬的模样显然来头不小。
    就在眾人这么想著的时候，白荣手上的戒指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隨后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约半尺长，通体散发著土黄色厚重光芒的牛角。
    那牛角一出。
    一股蛮荒、沉重的气息便瀰漫开来。
    显然蕴含著强大的力量。
    “这是蛮牛王的独角。”
    白荣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18级兽王的技能精髓。按照我与法诺城主的约定，它將是此次试炼第一名的奖励。”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著王同：“等所有人员到齐，確认无误后，它就是你的了。年轻人，有没有兴趣现在就加入勇者协会，为圣古国效力？”
    白荣的话让人群瞬间沸腾了。
    “提前加入勇者协会！？这不是说王同比咱们都快了一步？”
    “还有18级兽王的精髓！完了，这下更没机会报仇了。”
    “那个是空间戒指！之前我听城主念叨过，这玩意连他都没有，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
    惊呼声和嫉妒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向王同。
    王同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他强压下激动的心情。
    在眾人的注视下，对著白荣深深一礼，声音洪亮地答道：“晚辈王同，必不负厚望，愿为圣古帝国效力！”
    他们巴不得早点离开古木城，勇者有更多的资源可以快速升级。
    到时候再也不会为了一个10级兽王精髓抢的头破血流了。
    白荣也笑著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矿洞口又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显得有些孤单，正是苏琳。
    她身上带著战斗后的痕跡，脸色有些苍白。
    王同看到她立刻眼前一亮，先是对著白荣行了一礼，然后小跑到苏琳面前。
    “苏琳老师，我刚刚获得加入军队的资格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我肯定能保护你。”
    苏琳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厌恶：“王同，我说过，不要再叫我老师了。”
    王同看著苏琳的眼神嘴角抽搐，面色也冷了下来：“苏琳老师，规则就是规则，你输了总不能怨我吧。”
    说到这他还看了看苏琳的身后：“怎么？您找来的那个废物冒险者呢？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他说的显然是林默。
    “你！”
    苏琳看著王同一脸得意的表情还想说些什么。
    但一旁的守卫已经凑了过来。
    “您好苏琳勇者，能让我看看你的布袋么？”
    苏琳深吸一口气，隨后瞪了王同一眼：“我的布袋被畜生给叼走了，只剩下这些了。”
    说著她伸出手，手心中是两枚蜘蛛牙齿。
    守卫头来怜悯的目光，即便是被抢这只有两颗蜘蛛牙齿也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嘴，准备大声宣布。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拍在苏琳的肩膀上。
    “谁说她只有两枚的？”

 第29章 邀请加入骑士团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29章 邀请加入骑士团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苏琳猛地转过头。
    只见林默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
    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散了趟步回来。
    见到林默的瞬间，苏琳只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而王同脸上原本志得意满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飞快扫视林默全身。
    衣服整洁，没有一丝破损或血跡。
    腰间更没有任何受伤的跡象，气息平稳得可怕。
    他心中惊疑不定：『这傢伙……不是中了我的一枪么？怎么还看上去毫髮无伤？』
    林默没有理会王同那如同见了鬼般的眼神。
    径直走到负责登记的守卫面前。
    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是苏琳勇者此次试炼的队友林默，我的这些毒牙，应该算作她的成绩，没错吧？”
    守卫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连忙点头：“当然！勇者与其队友在试炼中的收穫，都归属於该勇者小队，这是规则。”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勇者和冒险者们，此刻也纷纷將目光投了过来。
    虽然他们不认为林默能拿出比王同更多的收穫。
    但心里都希望能有人能狠狠打一打王同的脸呢。
    然而，当林默只是从怀中拿出一个布袋时。
    不少人眼中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一个布袋？
    就算装满了，撑死也就四五十枚普通毒牙吧？
    怎么可能跟王同那近百枚毒牙的恐怖成绩相比？
    看来，第一名终究还是王同的。
    许多人心中嘆了口气。
    既是失望，也是对王同的无奈。
    王同看到林默只拿出一个布袋。
    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放鬆。
    脸上重新浮起那令人厌恶的冷笑。
    同时心中恶狠狠地给林默又记上了一笔：『小子，等著吧老子拿到精髓，老子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时——
    “这……这是？！”
    负责清点的那名守卫在打开林默递上的布袋。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
    突然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惊呼。
    声音甚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颤抖！
    不远处的法诺城主察觉到异样，立刻皱眉上前查看。
    当他目光落进那个布袋时，瞳孔也是猛然收缩，失声道：“这……这些毒牙的色泽、大小和能量波动……是精英暗墨蜘蛛的毒牙？！一整袋都是？！”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林默。
    林默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这些够算成绩么？如果不够的话，还有。”
    说著，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又从腰间仿佛变魔术一般，接连拿出了四个同样款式的，鼓鼓囊囊的布袋。
    隨手嗖嗖嗖嗖地丟在了守卫的手上。
    五个布袋，被守卫捧在怀里。
    守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哆嗦著：“五……五个？！全是……？”
    法诺城主也顾不上仪態了，连忙上前手有些发颤地將五个布袋一一打开查验。
    隨著袋口敞开。
    里面露出的，无一例外，全都是比普通毒牙更大、顏色更深的精英暗墨蜘蛛毒牙！
    粗略看去，每个布袋里至少装著三十枚！
    五袋！
    加起来数量绝对破百！
    而且全是精英级別的！
    这下，连一直旁观的白荣队长，脸色也微微变了、
    他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了林默身上，重新上下打量起来。
    苏琳看著那五袋沉甸甸的精英毒牙。
    再看向身边面色平静的林默。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有一种深深的感激和……莫名的悸动。
    她猛地向前一步，握著林默的手声音带著哽咽：“谢……谢谢你，林默！”
    林默微微頷首。
    之前在分身消失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
    所以才开始收集毒牙。
    由於不知道王同具体数量是多少，所以他把所有击杀的精英蜘蛛牙齿都搜集起来了。
    如果依旧不够的话，他还有。
    而另一边，王同脸上的得意和冷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呆滯和无法置信的灰白。
    他之前那副胜利者的姿態还僵硬地掛在脸上。
    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和可笑。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周围的勇者和冒险者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巨大的譁然和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哈哈哈！活该！让你抢老子！现在傻眼了吧？！”
    “我的天！苏琳从哪里找来的这个神仙队友？人牛逼也好看！”
    “我看你是犯花痴了！不过……干得真他妈漂亮！太解气了！”
    “王同那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
    ……
    此时的王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法诺城主顾不得理会这些。
    连忙催促守卫：“快！快清点！仔细清点数量！”
    守卫手忙脚乱地开始计数。
    而白荣则迈步，走到了林默面前。
    苏琳察觉到有人靠近，有些不好意思地鬆开了林默的手，退后半步。
    但脸上依旧带著红晕。
    白荣没有看苏琳，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默身上，仿佛要將他整个人看穿。
    林默也与他对视，只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比自己强。
    白荣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些精英暗墨蜘蛛的毒牙……都是你一个人，击杀收集的？”
    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多大？现在多少级？”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能单杀如此数量的精英蜘蛛，其等级绝不低於10级！
    而且眼前这个冒险者看上去年龄也不大。
    要知道冒险者跟勇者最大的区別就是击杀魔物的之后的经验值转换。
    勇者可能击杀10只魔物就能升一级，而冒险者则需要击杀20只乃至30只才行。
    而这个冒险者这么年轻就升到了10级，说明他天赋极强！
    但这句话听在王同耳朵里就变了味。
    先是从呆滯中清醒过来，隨后尖声叫道：“对！没错！他肯定作弊了！这么多精英毒牙，怎么可能是一个冒险者能弄到的！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或者是偽造的！”
    然而，他话音未落，白荣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如刀。
    这一个眼神瞬间让王同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脸色憋得通红。
    白荣的目光重新回到林默身上，等待著答案。
    但林默对白荣之前那带著审视和质询的语气显然十分不满。
    况且自己总不能说自己刚吸收了暗墨蛛王的精髓突破10级瓶颈吧。
    於是他语气冷淡地吐出四个字：“与你无关。”
    这毫不客气、甚至带著一丝不屑的回答。
    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荣被林默这么一顶，也愣了一下。
    但他並没有发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有实力的人，有点脾气很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语气，更加正式、也带著一丝尊重地对林默说道：
    “是我唐突了。那么，林默……或者说，这位冒险者先生。”
    他看著林默的眼睛，郑重地发出了邀请：“你，想加入圣古帝国的白虎骑士团么？”

 第30章 我选择，拒绝！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30章 我选择，拒绝！
    静——
    白荣发出邀请后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连原本低声议论、嘲笑王同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白虎骑士团直接发出邀请。
    即便是他们这些刚来没几天的勇者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那可是堪比a级勇者待遇的骑士团啊！
    某种程度上比加入勇者协会还要更好！
    一旁的法诺城主更是眼睛瞪大，嘴巴微张。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白虎骑士团五个字所代表的分量。
    那不仅仅是一支军团那么简单，更是一条直达权力与资源核心的青云梯！
    一旦加入，即刻获得帝国认可的贵族身份。
    享受爵位俸禄，拥有寻常冒险者难以想像的修炼资源至生杀权柄！
    就连许多勇者都依次为目標。
    可眼下，白荣队长竟然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冒险者发出了直接邀请！
    法诺只觉得喉咙发乾，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一半是震惊，一半是嫉妒。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然而，林默接下来的话，却让这灼热的寂静骤然降温。
    转而化作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我不会加入白虎骑士团。”
    林默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平淡。
    但在落针可闻的环境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白荣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温和与欣赏瞬间凝固。
    他料想过对方可能会受宠若惊、会询问条件、甚至会狂喜。
    却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乾脆利落的拒绝。
    甚至都没有做出思考。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意识地追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他的语气依然试图保持平稳，但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加入白虎骑士团，意味著你无需再为资源与魔物拼命了，帝国会提供最优渥的待遇，升级有更高级的强者指引，每年只需执行定期的边境巡逻或要塞驻守任务，安全有保障，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默抬起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对这些条件的半分兴趣。
    只有一片冰冷，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说了，不会加入。”
    这位阅人无数的骑士团队长，竟被这眼神堵得一时语塞。
    后面所有准备好的劝说、许诺、甚至威慑。
    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心中升起巨大的疑惑：自己难道得罪过这个年轻人？
    他哪里知道，林默不止是对他，而是对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有敌意。
    要不是突然被召唤过来，现在老妈已经可以开始手术了。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並非机遇，而是一道横亘在他与老妈之间的屏障。
    自从被召唤过来，林默心中时刻都被焦躁、愤怒与无力感所占据。
    这股情绪暗中转化为对这个世界整体，尤其维持这个世界秩序的潜在敌意。
    若非殷血和黑剑给了他一线归家的希望，他恐怕早就疯了。
    为帝国效力？
    守护这个將他从母亲病榻前拽走的世界？
    他只想冷笑。
    他没时间陪这些土著玩什么建功立业的过家家游戏。
    他唯一的目標是变强，然后回到原来那个世界。
    如果老妈因为自己的失踪而有不测，他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个世界犁上一遍。
    “好吧，”
    白荣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尊重。
    “人各有志，既然你不愿意，我白荣，代表白虎骑士团，自然不会强求。”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而略带警示：“但是，帝国不苛求你效力於它，但……也请你不要成为帝国的敌人。”
    说著，他手中的空间戒指闪过一道亮光。
    光芒闪过，他掌心托起一物。
    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眼珠！
    眼珠通体成黑色，瞳孔是赤红色，像是一颗黑曜石一般。
    其中散发出一种远比蛮牛王独角更加蛮荒、暴戾的能量波动。
    周围等级较低的人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是？！”
    法诺城主这次是真的失声惊呼，他死死盯著那枚黑色眼珠。
    “25级……独眼巨人王的魔眼精髓？！”
    “嘶——！”
    全场第二次响起了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25级兽王！
    那是跟矿洞底层的暗墨蛛王同样强大的存在！
    其精髓的价值，远非18级的蛮牛王可比。
    白荣队长，竟然將如此珍贵之物，作为赠礼送出去了？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枚黑色魔眼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狂暴的能量。
    这东西確实不错，但自己已经吸收了暗墨蛛王的精髓。
    下一个精髓最起码也得是30级兽王的。
    所以这东西他並不是很需要。
    然而一直藏在他衣服里的殷血突然发出声音：“这东西可以给那颗蜘蛛卵吸收，提升它的潜力。”
    听到殷血的提醒，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入手冰凉沉重，那股暴戾的气息试图衝击他的手掌。
    却被他体內更磅礴的力量轻易镇压。
    “嗯，我知道了。”
    林默將魔眼精髓隨手收起，语气平淡得就像接过一块路边隨处可见的石头。
    他这反应，反而让白荣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这份心性，这份定力，在加上那足以媲美甚至可能是超过勇者的天赋，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白荣甚至觉得，比起招揽一个心怀怨懟的天才，结下这份善缘，或许更为明智。
    至於那颗25级精髓……
    固然珍贵，但对白虎骑士团而言，也算不上什么。
    周围其他人早就震惊的无以言表了。
    “25级精髓说送就送了？”
    “那傢伙还是个冒险者，他凭什么！？”
    “白虎骑士团，我以后也一定要加入！”
    ……
    法诺城主也是吞了口唾沫。
    不过作为本地人的他倒也觉得白荣这么做没什么问题。
    勇者毕竟是从其他世界召唤而来的，即便是用大量的资源也不能保证他们的忠诚度。
    而冒险者就不同了。
    作为本地人的他们生下来就与帝国绑定，一般比起勇者都更加忠诚。
    所以天赋比肩勇者的冒险者反而更加值得拉拢。
    而与白荣的满意和眾人的震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同那张早已失去血色的脸。
    他站在人群边缘，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白虎骑士团的邀请？
    他王同得到的，不过是提前加入勇者协会的机会。
    那几乎是每个勇者必然的归宿。
    就算提前进去也要从最底层的e级勇者开始升级。
    而林默，得到的是帝国最精锐力量的直接招揽！
    只要他点头，那就是a级勇者的待遇。
    18级蛮牛王精髓？
    他视若珍宝、不惜染血抢夺的目標。
    在林默那里，直接换成了25级独眼巨人王的精髓！
    这巨大的落差，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最重要的是，他为了这次歷练第一名，彻底跟其他人撕破了脸皮。
    得罪了同期几乎所有的勇者。
    可结果呢？他像个跳樑小丑一样上躥下跳。
    最终却一无所有，成就了林默的赫赫威名和苏琳。
    他可以想像，从今天起，他在古木城勇者圈子里將彻底沦为笑柄和公敌。
    那些被他抢过的人，会用怎样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他？
    至於苏琳老师……怕是完全没有可能了。
    完了……
    全完了……
    然而，就在王同心態即將崩溃的时候。
    矿洞入口处，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猛地打破了营地边缘的凝重气氛。
    “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名先前进入负责探查和收尾的守卫连滚爬爬地冲了出来。
    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因为惊恐而尖锐变形：
    “赵乾勇者……赵乾勇者他……他死了！尸体在矿洞中层岔道被发现！”
    “什么？！”
    “赵乾死了？”
    “怎么会？”
    ……
    人群再次譁然，这次是真正的震惊与骚动。
    勇者死亡，这可不是小事！
    虽然试炼有风险，但10级的勇者在满是7、8级的魔物洞穴中基本不会出现生命危机。
    而王同浑身猛地一颤，如遭雷击，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操！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还有这档子事呢！』

 第31章 勇者之死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31章 勇者之死
    “赵乾……死了？”
    法诺的脸色有些发白。
    勇者死亡，尤其是在城主组织的试炼中死亡，这绝非小事。
    这直接关乎到他治下的安全。
    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召唤勇者的名额了。
    “尸体呢？现场什么情况？”
    法诺强自镇定，追问道。
    他的话音未落，几名守卫已经用临时製作的简易担架，將一具覆盖著破布的尸体从矿洞幽暗的入口抬了出来。
    破布被揭开，露出了赵乾那张惊恐扭曲的面孔。
    他的眼睛圆睁著，瞳孔扩散，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尸体上。
    尤其是他胸口那个致命的伤口。
    伤口从背后贯穿，看起来十分骇人。
    “这……伤口！难道是白被精英暗墨蜘蛛的蜘蛛腿刺穿的？”
    一个年轻的勇者声音发颤地猜测。
    但立刻就有经验老到的冒险者摇头否定。
    他蹲下身，不顾血腥，仔细看了看伤口边缘和破损衣物的纤维断面。
    “不对，你们看衣服的破洞口十分平整，显然是被利器所伤。”
    “利器所伤？难道是……人？”
    “谁敢杀勇者大人啊，就算是勇者大人之间的內斗，出了人命也是要坐牢的。”
    ……
    不知是谁喃喃说出了这么一句。
    全场所有人同时抬头，刷的一下看向了王同。
    原因很简单——在洞穴里，这两人狼狈为奸抢了不少人的布袋。
    王同的嫌疑是最大的！
    两人之间分赃不均而杀人夺牙，似乎……並非不可能。
    王同感受到那一道道如同实质般刺来的怀疑目光，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比谁都清楚赵乾是怎么死的。
    在圣古帝国。
    尤其是在涉及勇者的死亡事件上，惩罚绝不会轻描淡写。
    之前就听法诺说过勇者之间內斗可以，但绝对不能闹出人命。
    只不过他没想到还要坐牢。
    如果他还是那个即將获得奖励、有望提前进入勇者协会的优秀勇者，或许还有些转圜余地。
    但眼下……他几乎一文不值。
    “你……你们看我干嘛！”
    王同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利。
    他猛地后退半步，仿佛想避开那些目光。
    “我……我杀他干嘛？说不定……对！说不定是其他心怀不满的冒险者乾的！”
    他慌乱地辩解著，试图將水搅浑。
    忽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抬手指向一直沉默站在苏琳身边的林默。
    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尖锐：“还有他！林默！他的实力那么强，杀赵乾不是轻而易举？不然他哪来的那么多毒牙？说不定就是抢了別人，杀了人灭口！”
    这指控恶毒而直接，瞬间將一部分注意力引向了林默。
    林默原本只是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心中盘算著如何儘快吸收那枚25级精髓。
    听到王同的攀咬，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冰锥般射向王同。
    没有愤怒的辩驳，没有焦急的解释。
    只有杀意。
    “你再叫一声试试。”
    这句话直接让王同后面的话噎住。
    竟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半步。
    就在气氛越发紧绷之际，白荣突然开口了：
    “够了。”
    他迈步走到赵乾的尸体旁，目光锐利地扫过伤口。
    又看了看惊慌的王同和冷漠的林默。
    “先把赵乾勇者的遗体送回城主府，我会亲自验尸！”
    白荣的表態如同一道命令，暂时压制住了现场的骚动。
    法诺城主连忙接口，对著眾人，尤其是那些勇者和冒险者。
    严厉嘱咐：“都听到白荣队长的话了？此事在查明前，绝对不许外传！”
    有了白荣的介入和法诺的警告，赵乾死亡事件被暂时按下了。
    之后眾人正式踏上了回城的路。
    ……
    回城的路上，苏琳依旧走在林默身边。
    但她的周围不知不觉簇拥了好几位同期的勇者。
    他们脸上带著刻意的笑容，说著恭维或试探的话。
    毕竟，苏琳是此次试炼的第一，获得了18级技能精髓。
    还被白荣邀请提前加入了勇者协会。
    她无疑成为了这一批勇者里最有前途的。
    提前巴结一下没有坏处。
    苏琳有些不適应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环绕。
    她不时看向林默，却发现他始终目不斜视。
    对周围那些搭訕和探寻的目光视若无睹。
    而与这边的眾星捧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独自吊在队伍最后方的王同。
    他低垂著头，脸色灰败，眼神时而空洞，时而看著林默的背影闪烁怨毒。
    林默的碾压式胜利、苏琳的彻底疏远、赵乾之死带来的巨大隱患……
    这一切在他脑海里反覆浮现，让他喘不过气。
    对林默的嫉恨如同毒草般疯长，对事情败露的恐惧又如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神经。
    他这副模样，全然落在了法诺和白荣眼中。
    法诺暗暗摇头，心中对王同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白荣则面色平静，目光深邃，王同的反应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
    此人，心术不正，且难成大事，甚至可能是个麻烦。
    但如何处置，还需斟酌。
    ……
    一路无话。
    队伍终於在天色完全黑透前，回到了古木城。
    冒险者们被法诺特別安排，全部暂留城主府过夜。
    理由很充分——赵乾之死，所有进入矿洞的冒险者理论上都有嫌疑，包括林默。
    在初步调查完成前，需要集中管控。
    对此，冒险者们虽有些嘀咕，但也不敢违逆城主的命令。
    林默被分配到一个相对安静、独立的房间。
    这是法诺特意安排的。
    毕竟林默可是被白虎骑士团看中的人才，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
    这种人他一个小小的城主哪里敢得罪？
    房间门口，苏琳对著林默开口询问：“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去勇者协会吗？”
    如果可以的话苏琳很想让林默成为自己的固定队友。
    毕竟这么强大的队友谁不想要啊。
    但林默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淡淡的开口。
    “没有兴趣。”
    声音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房门，將苏琳隔在了外面。
    苏琳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怔了片刻，最终轻轻的嘆了一口气。
    房间內，灯光昏暗。
    確认周围没有窥探后，林默刚在简陋的木床边坐下。
    一直藏在他衣襟里的殷血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拍打著小翅膀飞到半空，夸张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呼——憋死本魔王了！总算能透口气了！”
    殷血扇动著翅膀，小脸上满是嫌弃。
    “那些人类，心思真多，麻烦死了！尤其是那个叫王同的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蠢得像头没脑子的洞穴蠕虫，还想诬陷你？哼！”
    她飞到林默面前，双手叉腰，语气又变得得意起来：“不过你拒绝那个劳什子骑士团是对的！什么白虎，一听就不正经，跟著本魔王混，保证你升级速度比在那种地方快十倍！”
    对於殷血的话林默没有反驳，这也是他拒绝加入白虎骑士团的一大原因。
    黑剑的特性可以让自己跨级挑战魔物。
    升级速度绝对比加入养尊处优的骑士团要快。
    这么想著，他意念微动，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林默】
    【等级：15】
    【肉体：1933】
    【敏捷：1933】
    【精神：1933】
    【自由属性点：200】
    【技能：镜像、双重打击】

 第32章 王同深夜拜访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32章 王同深夜拜访
    10级之后，每提升一级会获得全属性50点的增长。
    还可以额外获得50点自由属性。
    1级收益就是100点可分配属性。
    是10级前的整整五倍。
    再加上他在矿洞中层疯狂屠戮那些暗墨蜘蛛。
    黑剑反馈的全属性加成累积起来，让他的三项主属性已经逼近了两千大关。
    等级也飆升到了15级。
    这种坐火箭般的提升速度，即便是殷血也咋舌。
    但林默却发现15级之后，击杀暗墨蜘蛛能提供的经验值骤然缩水。
    按照殷血所说，之前他等级低於目標，属于越级击杀，有额外的经验奖励加成。
    而现在，他15级，目標也是15级，加成就消失了。
    如果他等级再高些，经验获取还会进一步大幅削减，甚至完全没有。
    林默推算，如果继续留在中层矿洞练级。
    即便不考虑蜘蛛数量是否足够，按照目前的衰减趋势。
    要升到20级，恐怕至少需要一周甚至更久的时间。
    一周？
    他等不起。
    老妈的时间，是以天来计算的。
    城外森林的更深处。
    等级更高、更危险的区域，才是他下一步的目標。
    这也是他离开矿洞的原因之一。
    將这些思绪暂时压下，林默忽然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从腰间取出了那颗独眼巨人王魔眼精髓。
    林默看向停在他膝盖上的殷血：“你之前说，那颗蜘蛛卵，可以吞噬兽王精髓来提升潜力？”
    “啊！对了对了！差点把这小宝贝给忘了！”
    殷血一拍自己的小脑袋，脸上露出恍然和兴奋交织的神色。
    她小手一挥，一团稀薄的血雾从她指尖渗出。
    紧接著，那枚蜘蛛卵便从血雾中显现。
    殷血飞到蜘蛛卵旁边，用小手拍著卵壳。
    对林默说道：“培养这种有兽王血统的魔物，可是很有讲究的！”
    “培养？”
    林默眉头一挑，他从来没想过魔物还能培养。
    殷血看著林默的疑惑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解释道：“找一个靠谱的、完全听话的队友很难，但培养一个从小养大的伙伴，就可靠多了！它现在还没破壳，灵智未开，正是建立主从关係的最佳时机。”
    林默看著那枚静静悬浮的卵，脑海中浮现出以后暗墨蛛王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模样。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战力。
    这么想著他开口问道：“具体该怎么做？”
    “简单！”
    殷血打了个响指：“首先，建立最根本的灵魂契约，让它认你为主，从此你们命运相连，经验值共享，而你的意志即是它的最高指令。”
    说著，殷血小巧的身影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双手快速划动。
    暗红色的魔力丝线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在空气中画出了一个繁复而精巧的微型魔法阵。
    魔法阵中心对准了蜘蛛卵，边缘则延伸出两条似虚似实的暗红色锁链。
    “去！”
    殷血低喝一声。
    一条锁链嗖地射出，如同灵蛇般缠绕上蜘蛛卵。
    在其表面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暗红纹路。
    而另一条锁链则闪电般钻向林默的眉心。
    林默没有闪避。
    锁链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波动传来。
    与当初和殷血的灵魂碎片绑定时感觉类似，但这次更加单纯。
    他收敛心神，主动引导自己的意识，接纳了这道连结。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殷血小手一挥，暗红色的魔法阵和锁链悄然消散。
    林默缓缓睁开眼，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殷血凑了过来：“感觉怎么样？”
    林默摇了摇头：“我好想能感受到蜘蛛卵里那小蜘蛛的存在了。”
    殷血满意地点点头，小脸上露出笑容：“搞定！契约成立。等这小傢伙破壳而出，你就是它唯一的主人了，这可比比那些靠武力制服的魔物可靠一万倍！”
    她说著，指向林默手中那颗独眼巨人王的魔眼精髓。
    “现在，该给它准备营养大餐了，捏碎这颗精髓，控制里面逸散出的能量，注入蜘蛛卵。”
    “这些能量不会直接提升它出生时的等级，而是会夯实它的根基，拓展它的血脉潜力。”
    “简单来说吸收的兽王能量越精纯、越庞大，它出生后的成长速度、技能领悟能力都会越高，甚至有可能超过种族值的上限產生变异。”
    林默瞭然。
    这原理並不复杂，就像为尚未出生的胎儿提供先天滋养，奠定根基。
    他不再犹豫，右手握住那枚黑色魔眼，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坚硬如黑曜石的眼球表面出现了细密裂痕。
    紧接著，一股狂暴的能量逸散而出喷涌而出！
    林默猝不及防，有些手忙脚乱了。
    但他高达1933点的精神属性立刻发挥了作用。
    强大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笼罩住那团试图肆虐的狂暴能量。
    强行將其束缚在掌心。
    隨后按照殷血的指导。
    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缕温和的能量细流，导向蜘蛛卵內。
    蜘蛛卵似乎有所感应。
    当第一缕暗红色能量触碰到卵壳时，立刻就被吸收了进去。
    如同乾涸的土地吮吸甘霖。
    林默全神贯注，保持著稳定的输出。
    这个过程比想像中更耗费心力。
    不仅要控制能量输出的速度和温和度。
    还要压制精髓中的暴戾气息，防止其衝击蜘蛛卵內的生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只有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
    殷血则悠閒地坐在一旁，晃荡著小腿，饶有兴致地看著。
    对她而言，这种层级的能量操控只是小场面。
    但林默那远超等级的精神控制力，依旧让她暗自点头。
    “这傢伙还真有几分天赋，之前好像没有人教他引导过能量吧。”
    殷血喃喃说道。
    大约半个小时后，最后一缕暗红色能量彻底没入蜘蛛卵。
    林默掌心那枚原本光芒流转的魔眼精髓。
    此刻已化为一把黯淡的灰色粉末。
    再看那蜘蛛卵，外形虽无太大变化。
    但通体的黑色变得更加深邃內敛。
    卵壳內部传来的生命波动，更加旺盛，还带著一丝厚重与力量感。
    通过灵魂连结，林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意识对自己的亲近与依赖加深了。
    甚至还传递来一丝饱足和欢欣的模糊情绪。
    一种奇妙的期待感，在林默心底悄然滋生。
    它未来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见林默做完了一切，殷血伸了个懒腰：“行了，早点睡吧，明天带你去森林更深的地方练级。”
    说著她將蜘蛛卵收了起来，隨后趴在了床上。
    林默被她这么一说也有点困了。
    从被召唤来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了，自己基本没有怎么好好休息。
    他从怀里衣服的夹层里拿出老妈的那张体检报告又看了看，喃喃说道：“放心吧老妈，我一定儘快回去。”
    ……
    屋外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大约半夜四点左右，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默立马惊醒，手中黑剑已经拔出。
    殷血也揉著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怒。
    起床气的她刚要破口大骂就被林默堵住了嘴巴。
    林默沉声说出一个字：“谁？”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王同，林默兄弟，我……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第33章 搞不清实力的差距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33章 搞不清实力的差距
    门外竟是王同？
    林默眉头一挑，心中瞬间掠过一丝警惕。
    从清早在城外集合，王同就对自己有敌意。
    到矿洞內抢夺积分、攀咬诬陷。
    这傢伙从头到尾就没表现出一丁点善意。
    现在深夜跑来道歉？
    太阳打西边出来，这种小人可能真心悔过么？
    “黄鼠狼给鸡拜年。”
    林默心中冷笑。
    也学殷血也是嗤笑一声。
    “嘖，看来你是被他给彻底盯上了，以后有的麻烦咯。”
    她一边说著还一边偷眼看著林默。
    作为魔王，她自然知道怎么做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但林默毕竟是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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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事向来举著“伟光正”大旗的勇者可不会这么做。
    然而林默却淡淡的说道：“不会有以后了。”
    全属性接近两千，这是什么概念？
    他可以確定，现在整个城主府內，除了那位名叫白荣的人以外没有人是自己的对手。
    包括那位20多级的法诺城主。
    一个区区10级的王同？
    不论他有什么手段，自己也可以在他发动之前拧断他的脖子。
    林默自问不是嗜杀之人，但更不是以德报怨的圣母。
    王同三番五次的挑衅，已经可以清除了。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那不如顺手除掉，也能省去日后不少麻烦。
    於是，他朝著门外说道：“原来是王同啊，你等等，我这就开门。”
    殷血看著林默的模样瞬间来了兴趣，靠在床上翘起二郎腿准备看好戏。
    门閂被拉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默拉开房门，只见王同果然站在门外。
    他换下了白天的皮甲，穿著一身普通的深色布衣。
    头髮有些凌乱，脸上的神色充满了疲惫和憔悴。
    “林、林默兄弟，你总算开门了，”
    王同的声音带著刻意的压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么晚打扰，实在不好意思……我就是……就是想当面跟你道个歉。我……之前都是一时糊涂……希望林默兄弟你別跟我一般见识……”
    他语速很快，言辞听起来颇为诚恳。
    甚至微微弯下了腰，姿態放得很低。
    若是不明就里的人，或许真会被他这副幡然悔悟的样子骗过去。
    但林默只是安静地看著他表演。
    既不说原谅，也不说拒绝。
    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王同，看得王同心里越发毛骨悚然，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此时王同心里確实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自从回到城主府他就焦躁不安。
    苏琳老师厌恶的眼神。
    其他勇者的鄙夷和孤立。
    最重要的是林默那碾压性的实力和白荣拋出的橄欖枝……
    这一切都像毒针一样反覆扎刺著他的自尊和理智。
    而赵乾的尸体被发现，更是让他如同惊弓之鸟。
    白荣队长要亲自验尸！
    那位可是白虎骑士团的队长！
    经验丰富，实力强大！
    自己那粗糙的杀人手法，真的能瞒过他吗？
    ……
    王同可以確定明天早上天一亮，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会曝光。
    这可是杀人！而且还是勇者！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一天的时间从天才勇者，到杀人犯……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於林默。
    都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傢伙！
    如果没有他，自己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能拿到精髓第一个突破10级瓶颈！
    能得到白虎骑士团的邀请！
    苏琳老师或许也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都是因为林默的出现自己一无所有。
    与其明天被揭穿，不如……拉他垫背！
    他用仅剩的钱，从一个眼熟的冒险者那里，买来了这把特製的手弩。
    这弩体积不大，便於隱藏。
    但弩臂和弓弦都经过特殊处理，发射的短弩箭穿透力极强。
    在近距离下，足以威胁到15级以下、防护不足的职业者。
    王同还记得在矿洞里，自己全力一枪刺中林默时造成的伤害。
    他判断林默即便突破了10级，等级也不会太高。
    这弩箭若是射中要害，绝对能一击致命！
    此刻，看著林默那洞悉一切般的平静目光。
    王同心中最后一点侥倖和犹豫也消失了。
    只剩下破罐子破摔的癲狂。
    他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著道歉的话，身体却微微调整了角度。
    就在一个话音將落未落的间隙，他眼中凶光爆闪！
    “王八蛋！去死吧！”
    这一声几乎是被他嘶哑出来的。
    在寂静的夜晚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
    他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抽出。
    手弩被他握在手中。
    他几乎没有任何瞄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也不需要。
    隨著扣动扳机，机括响动，弓弦震颤！
    嗖——！
    短小却凌厉的弩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
    直射林默脖颈！
    这一下变故极其突然，若换了任何一个10级左右的职业者。
    在如此近距离、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恐怕真会中招，非死即伤。
    然而，林默不是普通职业者。
    就在王同眼中凶光闪现的剎那。
    高达1933点的敏捷属性带来的超常神经反应和动態视觉。
    但察觉到王同的攻击手段后林默连闪躲的兴趣都没有。
    嗤。
    弩箭擦著林默脖颈的皮肤掠过，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
    连最轻微的白印都没留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同脸上那混合著疯狂、怨毒的表情，瞬间僵住。
    继而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惧。
    他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握著空弩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形。
    “我之前在矿洞里……明明……明明可以伤到你的！我的枪……”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喃喃。
    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给手弩重新装填弩箭。
    动作因为恐惧而笨拙不堪，弩箭几次都没能卡进箭槽。
    林默看著他那副狼狈惊恐的模样。
    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
    他淡淡的开口：“你说在矿洞里被你伤到的那个？那是我的分身，只有我百分之二十的属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在王同耳边炸响！
    百分之二十的属性？！
    那分身就有那种程度的防御和反应？
    那林默本体的属性……该高到什么地步？
    王同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超乎他认知的现实。
    他只知道，自己赌上一切的偷袭，在对方眼里可能就像孩童拙劣的把戏。
    “不……不可能！你骗我！”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最后的疯狂。
    王同嘶吼著，终於將第二支弩箭勉强装上。
    再次抬起手弩，不管不顾地对著林默的面门就要扣动扳机。
    这一次，林默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只见乌光一闪，快得超越了王同视觉捕捉的极限！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支刚刚上弦的弩箭，被一道平滑的切口从中斩断。
    乌黑的剑光並未停留，在王同的脖颈处一掠而过。
    王同脸上疯狂的表情骤然定格。
    他感觉视野突然开始倾斜、旋转。
    同时一种轻飘飘的失重感传来。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一具无头的身体穿著熟悉的衣服，僵硬地站在原地。
    脖颈处喷涌出炽热的红色液体。
    然后，无尽的黑暗便吞噬了一切。
    骨碌碌……
    王同的头颅掉落在木质地板上，滚了几圈。
    脸上的惊骇和茫然尚未完全散去。
    最终停在了墙角，双目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林默看著他的尸体眼神依旧冰冷：“搞不清实力的差距的白痴。”

 第34章 离开古木城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34章 离开古木城
    而殷血也在床上竖了个大拇指：“不错，够果断。”
    与此同时王同的嘶吼声惊动了一些冒险者。
    走廊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低声抱怨：
    “这声音……是王同那孙子吧？”
    “大晚上的你叫唤啥啊！傻逼吧！”
    “我真服了，这蠢货就不能消停点？”
    ……
    除了抱怨，还有快速靠近的的整齐脚步声。
    林默皱了皱眉，没想到城主府的守卫反应这么快。
    王同不管怎么说也是勇者，自己杀了他肯定是重罪。
    这下，城主府是待不下去了。
    虽然经过解释也可以说清楚，但自己可没有时间耽搁。
    “走吧，这地方没法待了。”
    他转身，对著床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殷血说道，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殷血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从枕头上飘起来。
    小巧的身影化作一道红光，熟练地钻回林默的衣领里躲好。
    意念传来：“行吧行吧，跟著你连个舒服觉都睡不好，那咱们现在就去森林里练级？”
    林默微微点头，隨后不再犹豫，看准房间那扇对著城主府后方僻静小巷的窗户。
    几步上前，甚至没有去拉窗栓，直接一拳轰出！
    嘭！
    木屑纷飞，整扇窗户连框带玻璃被轻易击碎。
    他身形一闪，几个起落便消失。
    就在林默身影消失的下一秒。
    走廊拐角处，一个沉稳的身影率先出现。
    正是白荣。
    他依旧穿著那身轻甲，似乎並未休息。
    来到林默的房间门口，看都没看地上王同的尸体一眼。
    而是对著林默的背影皱眉思索。
    “他刚刚……在跟谁说话？”
    ……
    白荣话音落下，走廊里法诺已经带著守卫赶来了。
    他们看到房门口王同的尸体，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王同被人杀了！？”
    法诺的声音有些发颤。
    一天之內死了两个勇者，他这个城主算是当到头了。
    其余赶来的勇者也围了上来，个个满脸震惊。
    苏琳也在其中。
    她看著林默洞开的房门和破碎的窗户，心中一紧。
    王同是被林默杀的？
    那林默人呢？跑了么？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猜测时，白荣突然开口。
    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平静：“大惊小怪什么？王同因为白天在矿洞里失手杀了赵乾，心里害怕，自杀了。”
    听到这个说法，眾人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脑袋都掉了，你说是自杀？
    法诺也是一愣，但他毕竟混跡官场多年，瞬间就明白了白荣的用意！
    这是要给这件事定性！
    勇者火拼，凶手自杀，听起来多么的顺耳。
    这样一来，自己最多是个监管不力的责任。
    毕竟，每年被召唤来的勇者中，因为內斗而伤亡的例子不在少数。
    远比在城主府內发生不明凶杀案要好交代得多！
    一个勇者皱紧眉头，忍不住开口：“那林默呢？他去哪了？”
    法诺瞪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林默？今晚谁看见有叫林默的冒险者在这里住过？行了，都散了，回去睡觉！”
    眾人噤声，心里都明白这是要彻底把林默从此事里摘出去。
    他们看了看白荣冷峻的脸，又看了看法诺。
    没人再敢多问，纷纷散去。
    法诺向白荣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白荣微微頷首。
    就在眾人即將散去的时候白荣突然开口：“苏琳勇者，请留步。”
    苏琳身体一颤，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白荣：“白荣队长，您找我？”
    白荣走到苏琳面前，语气放缓了一些：“你和林默比较熟悉，跟我说说，他在矿洞里到底做了什么？”
    苏琳想了想，如实说道：“其实我也不完全清楚。我只知道他去了矿洞中层，而且……他的目標好像是暗墨蛛王。”
    “什么？！”法诺和白荣同时一惊。
    “你继续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白荣催促道。
    苏琳便將矿洞中的经歷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林默留下分身保护她，独自前往中层。
    分身实力强劲，远超普通冒险者。
    最后林默安然返回，带回大量精英毒牙……
    “等等，”
    白荣打断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你是说，他只用一个镜像分身，就足够在上层矿洞保护你，还能猎杀蜘蛛？”
    “是的。”苏琳点头，“那个分身……很强。”
    一旁的法诺內心推测：『镜像分身……这是风狼王的技能，他就是昨晚独自屠了整个风狼群，拿走技能精髓的那个人！』
    想到这法诺倒吸一口凉气。
    而白荣则是喃喃自语的推测：“镜像分身通常只有本体20%左右的属性。按照苏琳的描述，那分身在中上层几乎可以横行……那他本体的各项属性，恐怕早就超过了500点，甚至可能更高。”
    这个结论让两人都沉默了。
    一个等级可能才10级出头的人，基础属性超过500点？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所知的常识！
    白荣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远远低估了林默。
    这样的成长速度和潜力，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简直是怪物！
    他看向法诺，语气严肃：“之后有任何关於他的消息，立刻秘密通知我。”
    “是，白荣队长！”
    法诺立刻保证，心里却有些发虚。
    对付这样的人？
    自己配吗？
    而且你之前还送了人家一颗25级的精髓……
    万一林默吸收了，实力再次暴涨，自己更不是对手了。
    白荣不再多说，挥挥手让苏琳也离开。
    他看著窗外浓重的夜色，心中思绪翻腾。
    林默……你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
    夜色下的森林，对如今的林默而言已算不上阻碍。
    他稳步向著殷血指示的方向前进，耳边不断传来只有他能听见的、冰冷的提示音：
    【吸收灵魂能量，全属性+2】
    【吸收灵魂能量，全属性+2】
    【吸收灵魂能量，全属性+10】
    这些击杀並非来自他本人。
    而是在他周身百米范围內，那两道镜像分身，以及十几只被他从黑剑中召唤出的、形態各异的亡灵生物。
    面对这些普通魔物，他们的击杀效率也不低。
    而且因为亡灵生物的特性，他们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这让他们的偷袭屡次都能得手。
    在这些召唤物的辅助下林默本人甚至不需要停下脚步。
    高达近两千点的精神属性，让他的感知范围极大。
    分心和操控这些部下进行简单猎杀，也几乎不耗费什么精力。
    但他还是皱起了眉头。
    “太慢了。”
    他看著属性面板的经验条低声说。
    本以为进入森林之后等级能迅速提升。
    可这些森林里常见的魔物，等级大多在10到20级之间。
    击杀它们提升的经验值没有林默预期中那么高。
    按照这个速度，想升到20级还得两天时间。
    “知足吧你，”
    殷血从他衣领钻出脑袋。
    “这儿好歹是圣古帝国境內，野外能有20级左右的魔物给你杀就不错了。要么在更远的蛮荒之地，要么早就被各大城市定期清剿了。”
    说到这殷血顿了顿：“不过，你被召唤来才一天多的时间，还没有其他人的辅助，这么快升到20级要是让教会的那帮老头子听到了恐怕都要过来求著你加入教廷了。”
    林默没说话，只是脚步更快了些。
    殷血看出他的焦躁，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脖子：“別急嘛。再往前走一段，穿过这片森林边缘地带，就能到名北城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兴奋：“那可是个好地方！因为地理位置偏僻，跟其他城市距离远，防御压力大，经常有规模不小的魔物袭扰。那里的魔物，等级和数量可比这儿强多了！”
    “而且，”
    她凑近林默耳边，压低声音：“我的另一块灵魂碎片，就在名北城哦。找到它，我的力量恢復一些，能帮你的地方就更多了。”
    林默眼神微动。
    更强的魔物，意味著更快的升级速度。
    殷血的灵魂碎片，则关係到她恢復力量、最终帮助自己回家的承诺。
    名北城……
    看来必须儘快赶到那里了。
    “大概还要多久？”他问。
    “按你这个速度，最迟明天傍晚就能看到城墙了。”殷血估算了一下。
    忽然身后一只巨大的黑影窜了出来。
    这是一条通体覆盖黑色鳞片，足有水桶粗细的巨蟒。
    它出现的瞬间就对林默发起了进攻。
    不过林默只是脚下一用力就躲过了这一击，身体稳稳的落在了一棵树上。
    林默皱了皱眉头：“怎么我的感知没有发现它？”
    殷血耸了耸肩解释道：“这是黑曼巴蛇，成为兽王之后有概率领悟感知屏蔽的技能。”
    林默点了点头隨后嘴角勾起一个微笑：“原来是兽王，来的正好。”

 第35章 炼金术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35章 炼金术
    黑曼巴蛇一击落空，庞大的身躯扭转。
    幽冷的蛇瞳瞬间再次锁定了树上的林默。
    它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蛇口大张，露出匕首般的毒牙，裹挟著一股腥风，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凌空扑来！
    二十级兽王的气势完全爆发，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而，林默只是平静地看著它扑近。
    在那张巨口即將咬合的剎那，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简单的一记下劈。
    手中黑剑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乌光，精准无比地斩在巨蟒头颅与身躯连接的部位。
    嗤啦——！
    坚韧的鳞甲被轻易破开。
    黑剑深深嵌入血肉，斩断了骨头，拉出一道巨大的、喷溅著腥热血液的伤口！
    “嘶——！”
    黑曼巴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
    扑击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
    剧痛让它瞬间丧失了战意，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
    竟转头就向森林深处窜去，速度快得惊人。
    但林默根本没有追击的意思。
    他手腕一抖，將黑剑收回，剑尖斜指地面，做了一个乾脆利落的归鞘动作。
    就在剑身与剑鞘即將合拢，发出轻微“咔”声的同时——
    噗！
    一道无形却锋锐无比的剑气，从虚空中再生，划过黑曼巴蛇脖颈处那道刚刚被劈开的狰狞伤口！
    双重打击！
    这道附加的斩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曼巴蛇疾驰的身躯骤然僵住。
    斗大的蛇头与身躯彻底分离。
    在惯性作用下又向前冲了十几米才轰然落地。
    无头的蛇身在地上疯狂扭动、拍打了一阵，渐渐无力，最终归於沉寂。
    【成功击杀20级兽王：黑曼巴蛇王】
    【获得大量经验值】
    【吸收灵魂能量，全属性+50！】
    【等级提升至17级！】
    殷血从林默领口飞出来。
    看著那还在微微抽搐的蛇尸，咂了咂嘴：“16级秒杀20级兽王，嘖嘖，说出去谁信啊。”
    林默感受著升级带来的暖流和属性再次增强的充实感，摇了摇头：“现在是17级了。”
    他走到蛇尸旁。
    果然，一片边缘泛著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正散发出微光。
    林默俯身將其捡起，入手冰凉坚硬。
    “这精髓……我现在似乎用不上了。”
    林默看著鳞片，20级的精髓对他而言已经不够看，他下一个目標至少是30级以上的精髓。
    “餵给你的小蜘蛛唄，”
    殷血飞过来，绕著鳞片转了一圈，“你现在的全属性都快破两千了，基础扎实得嚇人，20级的精髓对你效果有限，但给那小傢伙当开胃菜正合適。等你到了20级，直接找个30级以上的兽王精髓吸收。”
    林默皱了皱眉：“30级以上的兽王精髓……这附近森林里，恐怕没有吧？”
    “当然没有，”
    殷血嘿嘿一笑，“这种级別的魔物大多盘踞在更危险的区域，或者早被剿灭了，但去了名北城就不同了。
    那种大城市，市场需求巨大，不仅有冒险者公会常年收购，甚至还有地下黑市和正规拍卖行，专门流通这些东西。
    只要你有钱，或者有足够价值的货物，30级、40级，甚至更高级的精髓都有可能买到。”
    “直接买？”
    林默喃喃道，隨即眉头皱得更紧，“我现在身上这点金幣，恐怕连零头都不够。”
    击杀了教堂神父、雷顿，加上苏琳给的一些。
    满打满算也就十几枚金幣。
    他甚至不用问价格都知道这点金幣根本不够用的。
    “笨！”殷血用小爪子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带著得意：“谁让你用金幣买了？你可以直接动手抢啊，再不济也能卖自由属性点啊！”
    林默听著殷血的提议先是一愣：“自由属性点？这东西……还能买卖？”
    “当然可以！”
    殷血一副你终於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
    “不过这种外力灌注效率很低，限制也大。通常，转移给他人10个自由属性点，对方只能吸收並转化为1点实际属性。”
    “而且，同一个人接受这种馈赠的次数越多，效果越差，比如第一次接受10点换1点，第二次可能就需要20点才能换1点，第三次更多……”
    “以此类推，直到几乎完全无效。这通常是大家族用来培养核心子弟的手段。”
    林默暗自点头。
    这意味著有钱就能变强，变强后能获取更多资源，形成滚雪球效应。
    最后形成一个庞大的家族或者势力。
    “那……一个自由属性点，大概值多少钱？” 林默问出了关键。
    殷血根据记忆估算了一下：“按市价，一个自由属性点，大概价值1000枚金幣左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毕竟一个人的自由属性点就那么多，每一个都很珍贵。”
    1000金幣一点！
    林默看了看自己面板上还剩下的两百多点自由属性点。
    这是一笔巨款啊！
    但他立刻按下这个念头。
    属性点是根本，卖属性点换钱犹如饮鴆止渴。
    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除了买卖属性点，还有其他方法快速提升属性吗？”
    林默继续追问道。
    “当然有！”
    殷血来了精神，开始科普起来。
    “炼金师，他们能製作出效果各异的药水：治疗伤势的、暂时增强力量的、解毒的、甚至永久提升属性点的！”
    “永久提升属性点的药水？” 林默眼睛微眯。
    “对，但那种药水极其珍贵，材料难寻，炼製成功率低，而且每个人有抗药性能服用的种类和次数有限，但能炼製这种药水的炼金大师，无论走到哪个国家，都是座上宾，地位超然。”
    殷血继续道：“除了属性药水，还有浸泡武器、强化装备的炼金药剂，绘製魔法捲轴需要的特殊墨水，布置结界和法阵的材料……都离不开炼金术。”
    林默默默听著，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深入了一层。
    他將手中那片黑曼巴蛇王的精髓鳞片贴近胸口，通过灵魂连接，將其蕴含的能量缓缓引导向怀中那枚被殷血用特殊手段保存的蜘蛛卵。
    他能感受到卵內的小生命传来一阵欢欣和渴望的情绪，迅速將这股能量吸收殆尽。
    做完这一切，林默辨明方向，將殷血塞回衣领。
    “走了，去名北城。”

 第36章 管你老幼，斩了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36章 管你老幼，斩了
    名北城。
    与古木城那种陈旧朴素的风格截然不同。
    光是城墙就高达二十余米。
    由巨大的灰黑色条石垒砌而成。
    城门更是比古木城宽大数倍，足以容纳数辆马车並行。
    此刻正是中午，人流和满载货物的车队几乎可以用拥挤来形容。
    城外不远处的草地上，一个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
    手里小心地抱著一个做工精致、穿著小衣服的木偶。
    男人看著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巨城轮廓。
    脸上露出朴实的惊嘆：“这里就是名北城了啊……好大啊。”
    就在他要继续向前走的时候。
    旁边的荒草堆里，猛地跳出来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孩。
    这小孩穿著绸缎衣裳，脸蛋圆润。
    一看就是家境优渥，但表情带著骄横。
    他双手叉腰，抬著下巴，用鼻孔对著奥特木。
    声音尖利：“喂！你是谁？鬼鬼祟祟的！见到本少爷还不行礼？”
    男人似乎嚇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
    俯身低头：“这位小少爷，您好。我叫奥特木，是一个木偶师，同时也是一位……嗯，冒险者。”
    说著，他还示意了一下怀中那个栩栩如生的木偶，仿佛那是他身份的证明。
    见他如此恭敬胆小，小孩的囂张气焰更盛。
    鄙夷地打量著他洗得发白的衣服：“哼！肯定又是从哪个穷乡僻壤跑来的乡巴佬！像你这样脏兮兮的，不准进城！”
    说著，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朝著奥特木就砸了过去。
    这一下毫无徵兆，距离又近。
    奥特木好像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根本没躲。
    砰！
    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额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顿时，他的额头红了一大片，皮肤破裂，鲜血顺著眉骨流了下来。
    然而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容。
    甚至还竖起一根手指，用讚嘆的语气对那小孩说：“您真有力气。”
    一边说著，他一边用空著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算饱满但也不算乾瘪的钱袋。
    “像您这么有力气的小少爷，未来必定前途无量啊。”
    那小孩看著递到眼前的钱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里面足有十几枚金幣，钱幣碰撞声让他心动。
    他眼珠转了转。
    一把抓过钱袋，掂量了一下。
    隨后揣进自己怀里，故作老成地咳嗽一声。
    “嗯……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本少爷今天就放你一马，进去吧！”
    “多谢，多谢。”
    奥特木连连鞠躬。
    额头的血滴落在尘土里，他也浑不在意。
    保持著那副温和到近乎诡异的笑容，抱著木偶，慢慢向城门检查处走去。
    直到离开那小孩的视线，周围行人稀疏，奥特木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他的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为什么……不教训一下他？”
    他怀中的那个木偶，关节处似乎有极细的丝线连接著他的手指。
    隨著他指尖微不可察的颤动，木偶的嘴巴微微开合：“我们是冒险者，不是以前在魔王军的时候了，要遵守规则，融入这里，那个小鬼……以后自然会有人教训他的。”
    奥特木没再说话，只是抱著木偶，继续走向城门。
    ……
    此时刚刚勒索了奥特木的小孩，正喜滋滋地掂量著刚到手的钱袋。
    小脸上满是得意：“原来这样也能赚钱？那些外地来的胆小鬼真好骗！本少爷是不是要发財了？”
    他心里正盘算著回去之后老爸会怎么夸奖自己。
    忽然看到远处又走来一个人。
    这人穿著一身沾满尘土和些许暗色污渍的黑色斗篷，风尘僕僕的模样。
    手中提著一把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长剑。
    他走得不快，但步伐极其稳定。
    带著一种刚从漫长险途归来的疲惫感。
    更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气。
    小孩眼睛一亮，猎物又来了！
    他小跑著来到那黑衣人面前。
    叉著腰，再次摆出那副骄横的模样，拦在路中间，声音拔高。
    “喂！你！你是谁？见到本少爷还不行礼？！”
    黑衣人脚步未停，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也没听见他的话。
    从他的身边径直向前走去。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
    小孩愣了一下，这反应跟刚才那个软柿子不一样啊。
    他有点恼火，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弯腰又捡起一块石头，大声道：“喂！本少爷问你话呢！聋了吗？！”
    黑衣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步伐频率都没变。
    “哼！该死的乡巴佬！不懂规矩！”
    小孩怒了，用力將手中的石头朝著黑衣人的后脑勺砸去！
    石头带著风声飞出。
    就在即將砸中的瞬间，黑衣人仿佛后背长了眼睛。
    他的头微微向侧面一偏，石头擦著斗篷边缘飞过，落入远处的草丛。
    小孩还没反应过来这精准的闪避意味著什么。
    只见那黑衣人在偏头的同时，握剑的手似乎隨意地动了一下。
    一道乌黑冰冷的剑光，快得如同幻觉。
    在空中一闪而逝。
    小孩只觉得脖子一凉，隨后是温热液体喷涌而出的感觉。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难以置信地低头，只看到自己昂贵的绸缎衣服前襟迅速被染红。
    “你……个乡巴佬……”
    噗通——
    留下最后一句遗言，小孩哥倒在了地上，结束了他还没开启的大业。
    黑衣人，从始至终没有停下脚步。
    甚至没有转头看那尸体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开了一片落叶。
    他走过小孩尚带余温的尸体，脚步没有丝毫停滯。
    微风吹动他黑色的斗篷，露出其下年轻却冷漠至极的侧脸。
    额前的碎发下眼神平静无波。
    只有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正是林默。
    他感慨的说道：“小孩都敢拦路抢劫，看来名北城除了繁荣也够乱的。”
    殷血从他衣领里钻出一个脑袋：“嘿嘿，毕竟林子大嘛，不过你做的还挺不错的！”
    林默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原来的世界？”
    殷血耸了耸肩：“別著急，虽然你现在已经20级了，但想要跟你原来的世界建立联繫是很麻烦的，我得先感应到才行，找个安静的地方给我点时间。”
    殷血又继续补充道：“別忘了，让你看到原来那个世界之后你得帮我把名北城教会里的灵魂碎片找回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隨后抬脚向著名北城走去。

 第37章 爱你老妈明天见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37章 爱你老妈明天见
    名北城的城门处比古木城热闹数倍。
    除了风尘僕僕的商队，更多的是装备各异的冒险者。
    他们大多聚集在城门內侧一面巨大的布告栏前。
    上面贴满了各种顏色的羊皮纸，是官方或私人发布的赏金与委託任务。
    嘈杂的议论声涌入林默耳中：
    “听说了吗？今年北边的村子又被魔物袭击了，死了不少人。”
    “可不是，我老家离那边不远，幸亏年初攒够钱搬到城里住了……”
    “听说这事已经上报给勇者协会了，估计很快会有不少勇者会来名北城。”
    “嘁，那帮白痴仗著被召唤的运气好，实战经验说不定还没老子丰富呢。”
    “哼，就怕又是来走过场，捞名声的，白吃白喝一顿，最后税钱还得咱们交……”
    “少说两句吧……”
    ……
    林默面无表情地听著这些议论，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勇者、冒险者、魔物、赏金……
    这些对他而言都只是背景噪音。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入城门內喧囂的街道。
    殷血的声音在他领口响起，带著一丝怂恿的意味。
    “怎么样？名北城够热闹吧！要不要本王带你逛逛？比如赌场，保你大赚一笔！”
    林默没有理会她。
    他现在没有这个閒心。
    等级已经来到了20级。
    虽然还没有吸收精髓突破瓶颈，但殷血已经有能力让自己看原来世界一眼了。
    当务之急是確认母亲的情况。
    他走在街道上目光快速扫过两旁。
    很快锁定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门口掛著褪色木质酒杯招牌的小酒馆。
    橡木桶酒馆。
    这种地方人员混杂但流动性大，不易引人注目。
    推开有些吱呀作响的木门，酒馆內的光线比外面昏暗不少。
    此时正值中午，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分散坐著，低声交谈或独自打盹。
    空气里瀰漫著麦酒、食物和木头陈腐的气味。
    林默刚走进来，还没来得及打量环境，一个身影就热情地凑了过来。
    这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穿著朴素的粗布衣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额头还有一块红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抱著一个做工精致、穿著小衣服的木偶。
    男人眼睛发亮地看著林默。
    “您是勇者吗！？能不能……给我讲讲勇者世界的故事？我特別好奇！”
    林默皱了皱眉，没说话。
    柜檯后面，正在擦拭酒杯的禿顶老板头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这种小酒馆，勇者大人怎么会来？你想见勇者，乾脆去城主府住宿吧，顺便问问城主府一晚多少钱。”
    老板的话引来酒馆里其他几个客人低低的笑声。
    被叫做奥特木的男人脸上热情的笑容僵了一下，显得有些失落。
    他挠了挠头，转向林默，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啊，我不是有意打扰，我只是……太想了解勇者了，我叫奥特木，是个旅行木偶师，也暂时住在这家店。”
    林默只是微微頷首。
    算是对他自我介绍的反应，没有多言。
    隨后林默径直走向柜檯，对老板说道：“一间房，安静点的。住几天。”
    老板抬眼看了看林默。
    又瞥了眼他身后的黑剑和一身生人勿近的气息。
    没多问，从柜檯下摸出一把黄铜钥匙：“二楼最里面那间。一天五个银幣，包一顿早饭。”
    林默付了钱，拿起钥匙，转身走向楼梯。
    全程没再看奥特木一眼。
    奥特木也不在意，抱著木偶坐回自己的角落。
    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木偶的关节，在那自言自语起来。
    ……
    二楼房间虽然简陋一些，但比古木城的那一间好太多了。
    而且窗户对著后巷，確实安静。
    林默关好门，立刻说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殷血从他衣领里钻出来，扇动小翅膀在房间里飞了一圈。
    四处看了看：“嗯，地方还行，够隱蔽。”
    说著她又飞到窗边，透过有些模糊的玻璃向外望去。
    街道的尽头，可以看到一座高大、肃穆的灰白色建筑，尖顶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
    “这是……”
    殷血眼睛一亮，用小爪子指著那座建筑，“那就是名北城的大教堂，我的另一块灵魂碎片，就被封印在那里面。”
    说著她转过头，脸上带著戏謔的笑容看向林默。
    “喂，你特意选这个房间，是不是早就注意到教堂了？为了我才选的？没想到你还挺细心嘛，有点感动哦。”
    林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不耐：“赶快开始，只要你帮我看到原来的世界，我会帮你取回灵魂碎片。”
    殷血撇了撇嘴，扇动翅膀飞回房间中央：“知道了知道了，催命一样。”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小手在身前虚划。
    暗红色的魔力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迅速在空中勾勒、凝聚。
    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复杂圆形法阵。
    法阵中心符文闪烁，散发著幽幽的红光和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殷血扇动翅膀，飞到法阵正中央，盘腿虚坐下来，小小的身躯被暗红光芒笼罩。
    “听著，”
    她看向林默，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接下来我要集中全部精神，逆向追溯召唤你时残留的空间痕跡。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大概需要十几个小时，这期间你得保证我的安全，別让任何人或东西打扰到我。”
    林默点了点头，手握住了黑剑的剑柄。
    眼神锐利地扫过房门和窗户：“没问题。你只管做你的事。”
    殷血不再多说，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周身的暗红光芒变得浓郁起来。
    法阵的纹路也开始缓慢旋转。
    一股玄奥而晦涩的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
    林默將感知散开，甚至还指挥著镜像分身到酒馆四周隱藏起来。
    確保不会有人任何风吹草动之后他看向窗外。
    教堂的房顶一个巨大的时钟正在走动。
    现在正好是13点左右。
    12个小时吗？
    老妈，明天见。

 第38章 会说话的木偶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38章 会说话的木偶
    时间缓缓流逝。
    林默如同雕塑般守在殷血身旁。
    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扩散开来，笼罩著房间的每一寸空间以及门外的走廊。
    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都会立刻引发他本能的警惕。
    黄昏时分，光线开始变得昏暗。一阵略显迟疑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篤篤篤。
    林默瞬间睁开眼，握住黑剑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身体调整到最佳的发力姿態，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酒馆老板那带著些睏倦和小心翼翼的声音：“额……客官，是我。我看房间里一直没动静，以为您出去了，想问问需不需要打扫一下卫生，或者更换热水……”
    林默鬆了口气，但语气依旧冷淡：“不用。別来打扰。”
    “哎，好嘞，好嘞，您休息。”
    门外传来老板应和的声音还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林默缓缓鬆开剑柄，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虽然身体强度远超常人，但长达数小时保持这种高度集中、防御一切潜在威胁的精神状態。
    即便是他也感到一丝疲惫和心神损耗。
    或许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林默】
    【等级：20】
    【肉体：2542】
    【敏捷：2542】
    【精神：2542】
    【自由属性点：450】
    【技能：镜像、双重打击】
    全属性超过两千五，自由属性点也积攒了450点。
    这样的实力，自保应该绰绰有余。
    等天色完全黑透，街上行人稀少，警戒压力就会小很多。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
    窗外原本渐渐安静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默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
    將厚重的窗帘拨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
    只见原本寥寥无几的街道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许多人。
    他们从各个巷口、房屋里涌出，脸上表情各异。
    有的带著兴奋和好奇，有的则皱著眉头一脸晦气。
    朝著同城门的方向匯聚而去。
    林默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
    他將窗户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外面嘈杂的声浪立刻清晰了许多：
    “快走快走！勇者来了！就在城门口！”
    “有啥好看的，一群大爷罢了，来了吃好喝好，等他们拍拍屁股走了，咱们今年的税说不定又得涨！”
    “听说这次来了十几个呢！都是年轻勇者，这次肯定能解决北边村子的麻烦。”
    “解决？別把麻烦引到城里来就不错了……”
    “少说两句，被听到就麻烦了，走走走，去看看热闹。”
    ……
    勇者协会？
    支援？
    林默回想起白天进城时在布告栏前听到的议论。
    看来是北边村庄遭受魔物袭击的事情。
    当时就有人说城主通知了勇者协会的人来解决。
    没想到被自己给赶上了。
    就在他思索时，楼下街道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譁。
    有人扯著嗓子大喊：“唉！快看！来了！勇者大人们过来了！好多人啊！”
    林默透过缝隙望去。
    只见远处街道拐角，一队约莫十五六人的年轻男女正步伐整齐地走来。
    他们个个身穿制式相近、擦拭得鋥亮的银白色轻甲。
    腰间或者脖子上掛著一个拇指大小的铭牌。
    仔细看去，铭牌上刻著一个明显的字母c。
    之前殷血说过，这意味著他们是勇者协会的c级勇者。
    一般来说c级勇者只要不是那种懒的完成协会委託的，等级最少也突破了20级。
    还有不少已经提升到30级的。
    这些勇者骑著高大的白马，对周围人的热情毫不关心。
    有些人的眼神中甚至还有著一丝鄙视。
    这支勇者小队並未停留。
    他们的目標明確，径直穿过了主街。
    朝著城市中心方向，那座高大的灰白色教堂走去。
    “嗯？他们怎么不去城主府？直接去教堂了？”
    “你懂什么，勇者协会的勇者到达一个新城市后都要先去当地教会接受赐福。”
    “什么赐福，实际上就是报导一下。”
    ……
    听著街上人的对话林默心里大概明白。
    这既是程序，也带有一定的监视意味。
    但他对此毫无兴趣，甚至有些排斥。
    他没兴趣参加这些勇者的过家家游戏。
    更不想与他们產生任何交集，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哗啦。
    林默拉上了窗帘，將外面的喧囂与光影彻底隔绝。
    房间內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殷血身下那缓缓旋转的暗红法阵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时楼下街道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勇者大人！勇者大人！请等一下！我是奥特木！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就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是那个住在同一酒馆、抱著木偶的奇怪男人。
    林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奥特木……对勇者的热情，似乎有点过於执著了。
    而且这个名字也很奇怪。
    总之就是一个怪人。
    ……
    街道上，奥特木腋下夹著木偶，拼命挤过人群。
    终於来到了勇者队伍中一匹白马身旁。
    白马背上的年轻勇者正满脸不耐烦的表情。
    奥特木仰著脸，手里还抓著一个皱巴巴的记事本和一支笔。
    声音有些激动：“勇者大人！勇者大人！求求你们了，就一会儿！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我一定认真记录下来！”
    那名勇者勇者，看起来二十岁出头。
    他低头瞥了一眼奥特木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和有些滑稽的姿態。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对旁边的同伴说：“嘖，你看这白痴，脑子是不是坏了？”
    他的话引起了队伍里几个女勇者掩口的轻笑声。
    “行了，周不言把他赶走就好。”
    被称为周不言的勇者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说了多少遍了，在外面不要叫我本名，我现在叫乔斯达·乔瑟夫！或者叫我jojo也行。”
    这番话引来其他勇者的一番嘲笑。
    “你这名字太尬了，谁叫的出口啊。”
    “就是，你还不如叫白金之星呢。”
    “我是没想到你周不言浓眉大眼的也是个二次元。”
    ……
    有些被召唤来的勇者会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或者绰號，这並不少见。
    只不过周不言的这名字確实拗口，还是叫他本名的人比较多。
    听著同伴们的打岔，周不言脸色有些难看。
    但奥特木却完全感受不到反而眼前一亮：“乔斯达乔瑟夫是您的绰號么？能给我讲讲这个绰號的故事么……”
    他的执著和不识趣终於惹恼了周不言。
    周不言勒住驼兽，居高临下地瞪著奥特木。
    声音冰冷：“我让你滚开，听不懂吗？再挡路，別怪我不客气！”
    奥特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嘴唇囁嚅著：“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拿著你的破烂玩意儿，离远点！”
    周不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厌恶，目光落在了奥特木胳膊下夹著的木偶上。
    他忽然伸手，以远超常人的敏捷，一把將那个木偶夺了过来！
    “啊！我……”
    奥特木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抢。
    但周不言却看都没看。
    像是丟弃什么垃圾一样，將木偶朝著天上一甩！
    而这一刻奥特木也愣住了，不知是白马碰了他一下，还是什么原因，他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哼，晦气。”
    周不言撇了撇嘴，不再看倒在地上的奥特木一眼。
    催动白马，跟著队伍继续朝教堂方向行去。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唏嘘。
    很快注意力又回到了远去的勇者队伍上。
    没人去扶奥特木一把。
    至於那被扔出的木偶。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朝著林默所在房间的窗户飞来！
    房间內，一直分神关注著窗外动静的林默，在木偶脱手飞出的瞬间就察觉到了。
    他眉头一皱，眼中寒光闪过。
    不能让它撞破窗户！
    殷血正在关键时刻。
    任何干扰都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
    林默左手依旧虚按在腰间剑柄上。
    只等木偶飞到攻击范围內直接將它切成臊子。
    然而，就在黑剑即將出鞘的剎那。
    空中翻滚的木偶，嘴巴突然张开，发出了一道急促的声音：“等……等等！剑下留人，不对，留偶，也不对，手下留情啊！”

 第39章 奥特木的来歷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39章 奥特木的来歷
    听到那木偶居然开口说话，林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动作却比思维更快。
    原本要將其斩碎的凌厉剑势在半空中骤然收住、变化。
    他右手如电般探出窗外。
    精准地一把抓住飞来的木偶。
    手臂迅疾回缩，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楼下街道上无人察觉。
    將木偶带回房中，窗户依旧只留著那道缝隙。
    木偶似乎鬆了口气，那精细雕刻的嘴巴开合。
    发出细小声音：“多谢啊，我差点就……”
    话音未落，冰冷的触感已经抵在了它那用木头雕刻的脖颈上。
    林默左手握著黑剑，剑锋紧贴木偶，声音比剑锋更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木偶嚇得整个身体都哆嗦了一下，细小的声音带著慌乱。
    “我……我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冒险者啊，我叫奥特木……”
    “冒险者的木偶会自己说话求救？”
    林默眼神更冷，手腕微微用力。
    剑锋仿佛下一刻就要切进去。
    “最后一次机会。”
    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木偶终於不敢再隱瞒，语速飞快：“等等！別杀我！我说！我……我是魔王军麾下的士兵！15级木偶兽！”
    魔王军？
    林默眉头一挑，觉得这展开有点离谱。
    自己身边跟著个魔王。
    手里拿著魔王打造的剑。
    现在隨便从窗外捞进来个木偶。
    居然也是魔王军出身？
    自己跟魔王这么有缘？
    “魔王军派来的奸细？”
    林默追问，剑锋未松。
    “不是！不是奸细！”
    木偶兽急忙否认，两只小小的木头手臂连连摆动。
    “我已经退出魔王军了！早就退出了！”
    “退出？为什么？”
    林默略感意外。
    魔物退出魔王军，听起来就像士兵临阵脱逃。
    木偶兽犹豫了一瞬，细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我不喜欢战斗。加入魔王军，也是我爸爸的意思。他希望我能像他一样在军队里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林默咂摸了一下嘴，这理由……
    竟然有种跨越种族的熟悉感。
    没想到这些魔物跟前世那些望子成龙的家庭一样。
    木偶兽继续说道：“我实力很普通，胆子也小，接到的第一个命令，是跟隨小队去洗劫一个人类的边境村落。
    “我只记得当时……很混乱，杀了许多人，我很害怕。”
    “然后，一个拿著发光武器的人类突然出现了。”
    “他好强……只用了一招，就杀了我十几个战友。”
    “我嚇坏了，逃跑的时候把自己变成了稻草人的样子，躲在收割后的田地里，才躲过一劫。”
    林默看了看它现在这不过巴掌大的样子：“你这么小，能冒充稻草人？”
    “可以的！”
    木偶兽解释道。
    “我们木偶兽一族，天生拥有一定改变自身体型的能力。我现在这么小是为了隱藏，如果是兽王级別的木偶兽，甚至能变得比房子还大！”
    林默点了点头，如果它能变大。
    那粗糙的木质身体和关节，在昏暗光线下偽装成稻草人倒是有可能。
    “继续说。”
    “我躲过了一劫，但也不敢立刻逃跑，怕被那个勇者发现。”
    “所以我就在田野里，一动不动地躲著，看著那些倖存下来的村民庆祝。”
    “他们点起火堆，把死去的魔物尸体丟进去，又哭又笑，然后围著那个被他们簇拥著的勇者，喝酒，唱歌……”
    木偶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它自己可能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嚮往。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很热闹，跟魔王军完全不同，所以……所以我……我也想当勇者。”
    说到最后，它的声音越来越小。
    显然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对於一只魔物来说荒谬至极。
    光是说出来都没什么底气。
    林默听明白了。
    一个被迫参军、天性不喜爭斗的魔物。
    在目睹了人类勇者被簇拥的高光时刻后，產生了不切实际的嚮往和模仿。
    难怪它对勇者的事跡如此执著，甚至到了惹人厌烦的地步。
    “你的名字，奥特木，是自己取的？”
    林默想起它之前对勇者队伍的自我介绍。
    木偶兽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听那个救了村子的勇者说的。”
    “他打败所有魔物后，对著天空大喊了一声『我是迪迦奥特木』”
    “他还说世界上有很多奥特木，都会保护人类。我觉得那一定是很厉害、很正义的勇者名字，所以……我就给自己取名奥特木了。”
    林默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应该是迪迦奥特曼吧……它显然是听错了。
    这种跨越世界的乌龙，让他有些无语。
    木偶兽怯生生地看著林默，小声道：“那个……我的事，你已经全都知道了，能……能放我走了吗？”
    林默看著它，缓缓摇了摇头：“不行。”
    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为什么？！”
    木偶兽一惊。
    “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林默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房间。
    “什么秘密？我不知道啊！”木偶兽急得快哭了。
    林默没有回答，而是伸出空著的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木偶兽正在开合的木头嘴巴。
    让它无法再出声。
    然后，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房间另一侧。
    木偶兽顺著他的目光，朝那边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它看到了床边地面上那个缓缓旋转的暗红色诡异法阵。
    以及法阵中央，那个闭目盘坐、浑身散发著纯粹而浓鬱黑暗气息的……娇小身影。
    当看清楚那身影的轮廓和气息时。
    木偶兽的眼睛瞬间瞪大。
    整个木偶身体先是僵住，然后如同筛糠一样发起抖来。
    “这……这是……”
    看它这幅反应，刚准备动手的林默一愣：“你认识她？”
    木偶兽脖子僵硬的扭头看向林默：“我不认识啊，就是嚇的。”
    林默无语，抬手就要继续了结他。
    这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殷血的声音。
    “先留他一命，我有用。”

 第40章 回家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40章 回家
    听到脑海中殷血突然传来的声音，林默眉头微蹙。
    他看了一眼地上抖成筛子的木偶兽。
    又瞥向法阵中依旧闭目凝神的殷血，最终还是选择停手。
    架在木偶兽脖子上的黑剑缓缓移开。
    “你很走运，她让我留你一命。”林默低声道。
    木偶兽如蒙大赦，整个木偶身子都软了一下。
    连忙用细小的声音道谢：“谢……谢谢不杀之恩！”
    “小点声。”
    林默淡淡的开口，目光指向殷血。
    “她不能被打扰。”
    木偶兽立刻用两只小木头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连连点头。
    然后它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表示：“我……我可以帮忙守卫！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说完，也不等林默同意，它的眼睛微微一闪。
    似乎用精神力发出了一道指令。
    与此同时楼下街道上，那个一直瘫坐在地的奥特木身体突然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如同木偶一般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转身，推开小酒馆的门，径直上楼。
    最后来到林默房间的门外，如同士兵般静静站立。
    目光警惕地扫视著空无一人的走廊。
    房间內，木偶兽小声向林默解释。
    “这是我们木偶兽一族的另一个技能，可以操控精神虚弱的躯体，將其变成活木偶。外面那人原本是个赌徒，欠了债死在城外的河边，被我捡到的。”
    林默看了一眼门外隱约的身影：“所以你就是用他偽装进入人类社会的？”
    木偶兽，或者说奥特木点了点头。
    林默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多一个人看守確实不是坏事。
    他没再多问，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警戒上。
    时间继续流逝。
    街道上的喧囂隨著勇者队伍进入教堂而达到高潮。
    又隨著他们被名北城城主派来的仪仗队接走而逐渐散去。
    看热闹的人群也慢慢各自回家或回到酒馆，议论声渐渐低沉。
    林默紧绷的心弦终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最大的干扰源离开了，接下来应该能安稳等到殷血完成了。
    ……
    不知又过了多久。
    床上那暗红色的法阵开始有规律地明暗闪烁。
    旋转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盘坐其中的殷血，长长地、舒坦地出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似乎有一丝疲惫。
    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怎么样？”
    林默立刻上前，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殷血扇动小翅膀飞起来，伸了个懒腰。
    嘿嘿一笑：“搞定！坐標和通道暂时稳定住了。你，坐到阵法中间去，集中精神就行。”
    说到这殷血有强调道：“记住，你看到的只是投影，你无法触碰任何东西，无法发出声音，引导过程可能需要几个小时，但你只能观测十分钟。”
    十分钟！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足够了，哪怕只看一眼，確认老妈还安好，就足够了！
    他重重点头，毫不犹豫地来到法阵中央。
    按照殷血刚才的姿势盘膝坐下。
    殷血飞到他面前，小手在空中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点在他的眉心。
    “放鬆精神，顺著牵引走。”
    林默闭上眼睛，依言而行。
    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或者说是灵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拉扯出去！
    这感觉就好像自己被召唤来时一样。
    眼前的景象突然消失，变成无尽的黑暗和失重感。
    仿佛正在穿越时空一样。
    ……
    而房间內，看到殷血醒来，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木偶兽，终於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噗通。
    他做出了做出一个五体投地的跪伏姿势。
    细小的声音充满了敬畏和恐惧：“参……参见魔王陛下！”
    作为魔王军的一员，对魔王有天生的畏惧。
    在房间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木偶兽也大致感受到了殷血的魔王气息。
    殷血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这个小小的木偶兽身上。
    她悬浮在半空，双手抱胸，歪著头打量著它。
    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抬起头来。”
    木偶兽战战兢兢地抬起那木头脑袋。
    “本王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
    殷血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小的知无不言！”木偶兽连忙保证。
    殷血想了想，指了指门外：“外面那个人，是你在人类社会的偽装？用了多久了？平时没露过馅吧？”
    木偶兽连忙摇头：“没……没有！自从两年前捡到这个身体，我一直很小心。”
    “嗯……”
    殷血摸著下巴，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偽装得不错，身份也乾净。正好！”
    她忽然飞到木偶兽面前，搓了搓小手。
    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快，带本王去这附近的赌场！本王早就手痒得不行了！听说人类现在的赌场花样很多？”
    “啊？”
    木偶兽呆住了，木头下巴差点掉下来。
    饶自己一命，就是为了有个偽装的身份去赌场？
    他本来以为殷血会问自己一些魔王军的事情。
    “怎么？不愿意？”
    殷血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愿意！愿意！”
    木偶兽嚇得一个激灵，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它操控著门外的那人，整了整衣服。
    殷血嘻嘻一笑，化作一道微弱的红光，钻进了那人的口袋里藏好。
    隨后两人同时向著酒馆外走去。
    目標直奔名北城最大的赌场。
    ……
    而此刻的林默，自然对房间內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在黑暗中穿梭了不知多久后。
    他眼前的景象骤然一亮！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惨白明亮的灯光。
    光滑的瓷砖地面。
    穿著淡蓝色制服匆匆走过的护士……
    一切的一切，都瞬间击中了他记忆最深处的画面。
    医院！
    真的是他原来世界的医院！
    巨大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涌上心头，但林默强行压下。
    他现在是灵魂观测状態，殷血说过，只有十分钟！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秒，意念一动。
    整个人如同幽灵般飞快地掠过医院的走廊。
    他对这里太熟悉了，母亲確诊后，他几乎踏遍了这里的每一寸地板。
    很快，他来到了记忆中的那间病房门外。
    站在病房外他有些紧张。
    从被召唤到现在已经过去3天的时间了，不知道老妈现在怎么样了。
    病情有没有恶化，手术有没有开始……
    他没有时间多想穿门而入。
    然而。
    病房內的景象依然熟悉，但母亲的床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人呢！？”

 第41章 他儿子卷钱跑了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41章 他儿子卷钱跑了
    发现病床上没人的瞬间，林默的心臟猛地一沉好像漏跳了一拍。
    一个猜想让他的心臟直接漏跳了半拍。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维飞速运转。
    我被召唤到现在不过三天的时间，不会这么快的。
    对！医生！
    医生一定知道老妈在哪！
    当李默穿门而入，发现办公室里除了医生之外还有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男人。
    那是他的父亲林峰。
    那个记忆中时刻保持乐观的男人，此刻正佝僂著背。
    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默默地听著对面医生的话。
    “……林峰先生，您妻子的病情，確实恶化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职业性的沉重。
    “一方面是因为疾病本身的进展，另一方面……您儿子林默的突然失踪，对她情绪造成了极大的打击和刺激，所以，我们为了避免她再受外界干扰，影响治疗和休息，已经给她调换了单人病房。”
    林峰的手颤抖得更明显了，嘴唇紧抿，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林默只觉得一股无力感。
    果然，是因为自己么。
    这时医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您也不用太难过。你们家的情况，院方领导也了解了。”
    “经过討论，考虑到患者病情和你们的实际困难，我们决定可以先为您的爱人进行肝臟切除手术。”
    “手术费用……可以在患者出院后，你们再慢慢筹措、偿还。”
    林峰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睛里爆发出光芒。
    他声音沙哑，带著哽咽：“谢谢……谢谢大夫！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医生摆了摆手，打断了林峰的感谢。
    “林先生您先別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您儿子突然失踪的消息，对周晓梅女士的打击太大了导致病情恶化，现在这个状况下进行手术，成功率很低，之后的几天病人需要调理恢復。”
    林峰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明白……药费我会想办法的，谢谢您，谢谢您……”
    他颤抖著站起身，对著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急切地转身走出办公室，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妻子。
    这时医生看著林峰的背影摇头嘆气：“可惜了……手术之后还有靶向药的钱，唉……”
    林默听到这话也是一阵绝望，不过他还是对著医生微微頷首。
    隨后跟著老爸的背影离开了。
    ……
    医院的走廊漫长而冰冷。
    林默跟在林峰的身后，一些病人和家属的窃窃私语如同针一样刺入他的耳中。
    “看，就是他，老林家那个……”
    “听说他家儿子，卷了家里给母亲治病的钱跑了？真的假的？”
    “怎么不是真的？好几万呢，不少还是借的，嘖嘖，救命钱啊。”
    “养儿防老？这下可好，养出个白眼狼，要了老妈的命嘍。”
    “真可怜，老婆病著，儿子又这样……”
    ……
    林默的拳头死死捏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可他无法辩解，无法现身，只能眼睁睁看著父亲承受著这本该朝向自己的指指点点。
    而走在前面的父亲林峰，依旧低著头。
    只是脚步加快了不少。
    终於隨著议论声越来越少，林峰停在了一间病房外。
    他站在门口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撑起一个笑容，推开门。
    门內一眾亲戚纷纷回头看向他。
    林峰强撑著笑脸对亲戚们说：“医生说了，让晓梅好好休息一下，手术费还给可以缓缓，大家都先回去吧，没什么事了。”
    听到他的话，亲戚们纷纷站起身来，脸上带著无奈和同情。
    大姑父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小默是我看著长大的，他绝对不是那种人！”
    大姑也是应声附和：“对对，肯定是出什么意外了……呸呸呸，你看我这张嘴！”
    二爷爷瞪了大姑一眼：“小峰，你们放心，钱的事大家一起想办法，你们安心治病就好。”
    ……
    在一片安慰声中，亲戚们陆续离开了。
    同时也露出了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周晓梅。
    也是林默的母亲。
    当病房门关上，只剩下夫妻二人时。
    那强撑起来的虚假平静瞬间崩塌。
    周晓梅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
    “老公……你说，咱儿子……到底去哪了？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林峰的喉咙剧烈地滚动著，沉默了许久。
    他几乎沙哑的声音说道：“等那小子回来……我非得……我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周晓梅再也忍不了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猛地扑进李峰的怀里，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他不会的……我儿子不会的……他一定是遇到难处了……”
    林峰紧紧抱著妻子，此刻他也红了眼眶。
    只能无声地拍打著妻子的后背。
    而站在一旁，如同透明幽灵的林默，早已泪流满面。
    他看著父母相拥痛哭的画面。
    看著他们因为自己的失踪而承受著的痛苦和压力。
    心中的伤痛无以言表。
    不知过了多久，周晓梅哭累了，在林峰的安抚下渐渐睡去。
    林峰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
    深深地看著妻子憔悴的脸庞，长嘆一口气。
    拿起空著的暖壶离开了病房。
    此时只剩下林默站在病房里，他看著老妈的模样捏紧拳头。
    必须赶快回来。
    这是他此时唯一的想法。
    就在他打算陪老妈度过最后几分钟的时候。
    病床上的周晓梅突然醒了过来。
    她悄悄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张信纸和一支笔。
    靠在床头，用那只不断颤抖的手，一笔一划，缓慢而认真地写著什么。
    遗书？
    林默只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
    亲眼看著老妈写自己的遗书，无论是谁都没有这份勇气吧。
    不过隨著他看到信上的內容后还是鬆了口气。
    纸上是母亲那熟悉而娟秀的字跡写的是他的名字。
    ——小默。

 第42章 爱搞事的殷血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42章 爱搞事的殷血
    小默，我的儿子：
    他们都说你跑了，说你拿著妈妈治病的钱不回来了，但妈妈不信。
    我的儿子我了解。
    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別管钱了，也別管妈妈了。
    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的。
    只要你没事，妈妈怎么样，都行。
    ……
    字跡因为老妈手在颤抖所以有些歪斜。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老妈全身的力气：
    看到这里，林默的泪水再次留下。
    他还想要继续看下去，想要將母亲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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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拉扯感突然传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他立马明白髮生了什么。
    十分钟的时间到了。
    “再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让我看完！”
    林默在心中疯狂地嘶吼。
    意识拼命地想要留住眼前的画面。
    但现实是冰冷而无情的。
    眼前的景象。
    父亲佝僂的身躯。
    母亲那封未写完的信……
    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最终彻底被黑暗所吞噬。
    ……
    意识猛然被拽回。
    剧烈的晕眩和强烈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林默。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酒馆简陋的天花板。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10分钟的时间到了么？”
    林默喃喃说道。
    他感觉自己脸上有些湿润下意识的擦拭了一下才发现那是自己的眼泪。
    反应过来后，之前观测到的记忆再次浮现。
    林默只觉得心头一紧。
    只有10分钟还是太短了，必须继续变强才能延长时间。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耳边传来嘈杂人声。
    这是酒馆里正在喝酒的冒险家们。
    这些声音打乱了林默的思绪。
    他眉头紧皱，杀意不自觉的散发。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召唤法阵。
    要不是这个世界见鬼的规则！
    老妈就不会病情恶化，不会写下那样的信。
    老爸也不会一夜白头，承受那些恶毒的议论！
    楼下那些嘈杂的谈笑、碰杯声，此刻听来无比刺耳。
    这些异界之人，他们凭什么能在这里安然生活、饮酒作乐？
    杀光他们。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杀光酒馆里的人。
    杀光街上的人。
    杀光教会那些神棍。
    杀光城主府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
    用他们的血和灵魂变强，然后回到爸妈身边去……
    就在他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手指因为用力握拳而咯咯作响时。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灵魂波动，悄然十分突兀地出现，淡化了他沸腾的杀意。
    林默扭头看去，是床上那个背包里传来的。
    是那颗尚未孵化的蜘蛛卵。
    那股波动很稚嫩。
    带著不安和一丝依赖，仿佛在呼唤他。
    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怎么了。
    这种纯粹的生命联繫，像是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心头那毁灭一切的邪火。
    林默猛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狂躁的情绪稍稍冷静了一些。
    现在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
    无脑的杀戮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引来更多的问题。
    我必须冷静下来，想想我能做什么。
    他强迫自己坐下，开始梳理混乱的思绪。
    目標是回到原来的世界，救老妈。
    而想要回到那个世界只能依靠殷血。
    变强，升级，让殷血恢復力量。
    而自己现在最迫在眉睫的是先突破20级的瓶颈
    是获取合適的兽王精髓，突破瓶颈。
    但即便升到30级、50级，按照殷血的说法，也只能延长观测时间。
    看得更久有什么用？
    眼睁睁看著老妈病情恶化却无能为力吗？
    不行，必须找到更直接的方法！
    医生的话在脑海中迴响。
    “老妈因为我的失踪病情恶化了，需要先恢復才能手术……”
    “手术之后还要服用靶向药维持……”
    “靶向药……靶向药……”
    ……
    药！
    之前殷血说过，炼金术有各种功效。
    说不定这个世界就有可以治疗老妈的药？
    林默的眼睛骤然亮起。
    按殷血所说100级时，她可以短暂撕裂空间，让他回去一段时间。
    那……在自己100级之前能不能让她把体型更小的药物传送回去？
    哪怕只是传送一些能缓解母亲症状、帮助她恢復体力以接受手术的药物也好！
    这个想法瞬间点燃了希望。
    即便不能立刻回归，至少也得做点什么。
    他精神一振，立刻就想询问殷血一番。
    可环顾房间，哪里还有那个小魔王的身影？
    连奥特木也不见了。
    林默眉头紧锁，心念微动，通过灵魂连接去感应殷血的位置。
    “嗯？她怎么一个人去教堂了？”
    ……
    与此同时，名北城中心，那座高大肃穆的灰白色教堂內。
    原本庄严肃穆的祈祷大厅，此刻气氛诡异。
    圣坛前的石板地上，倒著一名穿著神父袍的中年男子。
    双眼圆睁，已然没了气息，鲜血撒了一地。
    周围的烛台依旧燃烧。
    但烛火却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將整个大厅映照得一片血红阴森。
    奥特木站在神父尸体旁几步远的地方，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不过他腋下夹著的木偶兽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大厅中央，殷血悬浮在空中。
    她面前，漂浮著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蠕动变幻形状的暗红色光芒。
    其中散发出与殷血同源的灵魂波动。
    这正是她被封印在此处的一块灵魂碎片！
    殷血伸出小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团红光。
    红光如同找到归宿的流水，迅速沿著她的手臂蔓延，最后完全融入她的身体。
    完全吸收灵魂碎片后，殷血小巧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明显增强了一截。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血红的瞳孔中光芒流转，带著一丝不满和贪婪。
    “太弱了……被净化了太多，竟然只剩这点力量。不过……”
    隨即她看向紧闭的教堂大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料看到外面。
    “不过，马上就有新鲜的勇者血液可以吸收了，应该能弥补一些。”
    就在这时——
    轰！
    教堂那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月光涌入，將血红的大厅撕开一道口子。
    三道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而立。
    他们身穿便装，但手中紧握的武器正散发著纯净而耀眼的光芒。
    正是光明圣装！
    为首的，正是之前將木偶怪隨手丟弃，自称“jojo”的勇者，周不言。
    他身边是一男一女两位同伴。
    男性身材高大手持战斧，女性则握著法杖，神色警惕。
    三人看清教堂內的景象瞬间都愣住了。
    他们直接忽略了一旁的奥特木，目光锁定在了殷血的身上。
    片刻之后，周不言率先开口：“果然！刚刚在赌场我就知道这傢伙不简单！白天那副蠢样是装出来的吧？原来是魔族的奸细！”

 第43章 你才是魅魔！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43章 你才是魅魔！
    奥特木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后退了半步，站到了殷血侧后方。
    殷血扇动著恶魔翅膀，歪著头，看著门口三位如临大敌的勇者。
    血红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戏謔的笑容。
    声音清脆却带著浓浓的嘲讽。
    “哟，这不是在赌场里输得差点脱裤子的几位勇者大人吗？怎么，追到这儿来了？是来履行赌约，还是……想追回你们输掉的金幣呀？”
    听到她的话周不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三人去城主府报到之后就去了赌场找乐子。
    没想到遇到正巧碰到了只有20枚金幣奥特木。
    本想著耍耍这个乡巴佬，给他一点教训。
    谁承想两个小时內连连失利，输掉了超过一万金幣的巨款！
    作为勇者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於是他们趁著天还没亮一路跟隨奥特木。
    想要直接把输掉的赌资抢回来，这才有了这一幕。
    “少在那里胡言乱语！”
    周不言身边那个手持战斧的男勇者怒吼一声。
    “我们是察觉到你身上有黑暗气息，特意追踪至此！清除魔物，保护民眾，是我们勇者的天职！与赌局无关！”
    “没错！”
    周不言也立刻挺起胸膛，义正辞严地接口。
    “赌场输贏不过是小事！我们发现你潜入神圣的教堂，行凶杀人。”
    他指了指地上的神父。
    “身为勇者，岂能坐视不管！今天，我们就要替天行道，剷除你这魔物！顺便……把你用不正当手段贏走的钱財充公！”
    听著这漏洞百出的宣言，殷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小手指著周不言，笑得翅膀乱颤。
    “哈哈哈！你们这些人都一个样，明明心里惦记著那点金幣，面上却非要扯什么大义。”
    周不言被说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再也顾不上维持形象。
    猛地拔出腰间的光剑，剑尖直指殷血。
    “魔物！休得猖狂！勇者剷除魔物，天经地义！何须藉口！兄弟们，上！”
    “这才对嘛。”
    殷血收敛笑容，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战意。
    “打就打，废那么多话。”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暗红色的魔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正好，也让本王试试，吸收了这块碎片后，力量恢復了几成！”
    话音未落，她娇小的身躯猛然被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气包裹！
    那血球急速膨胀、变形。
    眨眼间就变得足有一人高，表面如同沸腾般剧烈蠕动！
    门口的三人勇者脸色一变，感受到那血球中散发出的恐怖魔力波动，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態。
    战士挡在最前，女法师开始低声吟唱。
    周不言的光剑上也亮起耀眼的锋芒。
    就在这时——
    “啵”的一声轻响，那巨大的血球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原本悬浮之处，殷血的身影再次出现。
    但已然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个巴掌大小、可以藏在口袋里的迷你模样。
    此刻的她，身形拔高，化为了一个看上去约莫人类少女体型的模样！
    一身紧致的暗红色皮甲勾勒出窈窕曲线。
    火红色的长髮如同燃烧的瀑布披散在肩头。
    原本小巧的恶魔翅膀也变得更加宽大有力，轻轻扇动间带起腥甜的气流。
    她嘴角噙著一抹冷冽的笑意。
    “这……这是什么怪物？！”
    手持战斧的勇者惊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幕把周不言几人嚇了一跳，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能变幻形態的魔物。
    不过在感受到了殷血的气息后他们同时鬆了口气。
    对方不过20级而已。
    而自己这边的三人其他两个已经29级。
    周不言更是超过了30级，面对一个20级的魔物简直易如反掌。
    “哼，装神弄鬼，这就是你本来的模样么？受死吧！魅魔！”
    听到“魅魔”这个称呼，殷血明显愣了一下。
    “你才是魅魔！你全家都是魅魔！”
    她气得跺了跺脚，少女形態下这个动作少了几分威严，多了点娇憨。
    但周身翻腾的暗红魔力却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但周不言没理会她的抗议，在他感知中，眼前这个魔物气息强度確实只在20级上下。
    虽然外形变化有些唬人，但等级差距是实打实的。
    “阿凯，上！速战速决！”
    “吼！”
    被称为阿凯的壮硕勇者发出一声战吼。
    全身肌肉賁张，猛地一跺地面，身躯如同炮弹一样向著殷血衝来。
    手中那把散发著土黄色光芒的战斧抡圆了，朝著殷血当头劈下！
    29级勇者的力量恐怖如斯。
    同时另一名手持法杖的女勇者也出手了。
    法杖顶端光芒匯聚，数道闪烁著电光的魔法飞弹后发先至。
    呈品字形射向殷血，封锁她可能的闪避空间。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並肩作战。
    面对这上下夹击、迅猛无比的攻势。
    殷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就在战斧即將劈中她头顶、魔法飞弹也近在咫尺的瞬间——殷血动了。
    不，与其说动，不如说她的身体骤然化作一团浓鬱血雾！
    嗤——！
    战斧狠狠劈入血雾之中，却像是砍进了最粘稠的沼泽。
    所有的力道被瞬间吸收、消弭於无形。
    那几枚雷电飞弹射入血雾，也只是激起几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什么？！”
    阿凯一击落空，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就想抽斧后退。
    但已经晚了。
    那团血雾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翻卷收缩，重新凝聚成殷血的身影。
    就出现在阿凯身侧不到一尺的距离！
    她甚至保持著双手抱胸的悠閒姿態还打了个哈欠。
    只是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呃啊——！！！”
    阿凯猛地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他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手中战斧“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只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脖颈和手臂的血管，如同无数条甦醒的蚯蚓般疯狂凸起、蠕动，顏色迅速由青转紫，再变成骇人的深红！
    他的眼球暴突，充满了血丝，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血液操控·逆流！
    殷血血红的瞳孔中冷漠无比，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操控著阿凯体內的血液，强行逆转其运行，衝击心臟，撕裂血管！
    “阿凯！”
    名叫莉莉丝的女勇者见状惊恐大叫。
    立刻调转法杖，一道更加凝实的圣光护盾就要笼罩向同伴。
    “別急，轮到你了。”
    殷血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耳边响起。
    女勇者骇然转头，发现殷血不知何时已飘至她面前，两人几乎鼻尖相碰！
    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双非人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惊恐的脸。
    殷血对著她，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甘甜的气息涌入莉莉丝的鼻腔。
    那不是普通的气息，而是一蓬极其细微、闪烁著妖异红光的血雾！
    血雾瞬间笼罩了莉莉丝的头部。
    无视了她仓促间撑起的微薄魔法护盾。
    如同活物般钻入她的口鼻耳中！
    “嗬……嗬……”
    女勇者的施法动作戛然而止，法杖脱手掉落。
    她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窒息的表情。
    她能感觉到，那些侵入体內的血雾就像无数把小刀，正在疯狂切割她的呼吸道、肺部。
    甚至顺著血管蔓延！
    血魔法·猩红窒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阿凯出手到两名同伴陷入绝境，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周不言脸上的镇定和轻视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第44章 勇者专属能力：圣启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44章 勇者专属能力：圣启
    “混帐！放开他们！”
    周不言目眥欲裂，30级的力量全力爆发。
    手中光剑爆发出刺目的圣洁光芒，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殷血后心！
    这一剑含怒而发，速度与威力远非阿凯可比。
    剑锋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瀰漫的黑暗气息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殷血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对著身后袭来的剑光，凌空一握。
    周不言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脸上充满了惊愕。
    他感觉到自己挥出的剑，仿佛刺在了一堵墙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凝神看去，只见殷血周身浮现出了一层暗红色血盾！
    血盾表面涟漪荡漾，將他剑上所有的圣光力量尽数吸收、化解。
    血魔法·泣血之壁。
    “就这点力气？比林默可差远了。”
    殷血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
    她终於转过身，正面看向周不言，而她的右手，依旧保持著对那两个勇者的操控。
    阿凯的惨叫声已经微弱下去，他浑身皮肤下布满骇人的紫黑色淤血。
    莉莉丝则瘫软在地，七窍流血，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间歇性地抽搐著。
    殷血懒得再多说废话。
    她右手五指猛地张开，然后狠狠一握！
    噗！
    噗！
    两声並不响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阿凯壮硕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挤爆的血袋。
    全身毛孔瞬间喷射出大量混杂著內臟碎块的污血，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而莉莉丝也猛地一挺，隨即瘫软下去。
    口鼻中涌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带著內臟顏色的暗红泡沫。
    两名29级的勇者，在殷血面前，如同毫无反抗能力的婴儿，被轻易捏死。
    殷血轻轻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沾上了一点灰尘。
    吸收了两人逸散的部分生命精华和灵魂能量，她周身的气息似乎又凝实了一丝，少女形態也显得更加稳定。
    她看向脸色惨白、眼中终於被恐惧填满的周不言，血红的嘴唇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现在，轮到你了。”
    殷血的声音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她甚至没有立刻出手，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周不言。
    欣赏著他脸上那因同伴瞬间惨死而凝固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30级的勇者？
    在她看来，也不过是稍微强壮点的血包罢了。
    周不言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握著光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死死盯著地上两具死状悽惨的同伴尸体。
    又看向眼前这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少女形態魔物。
    一股混杂著恐惧、愤怒和屈辱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逃？
    背对这样一个诡异的魔物，他毫不怀疑自己转身的瞬间就会落得和阿凯他们一样的下场。
    既然逃跑没戏，那就只能拼了！
    绝望和愤怒催生了最后的疯狂。
    周不言猛地急速后退两步，双手在胸前猛地合十。
    闭上眼睛，口中开始以一种极其拗口、却带著神圣韵律的古老语言急促吟唱！
    “以光明之名，涤净吾身，洞察虚妄，启吾真灵……”
    隨著他的吟唱，他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净化感和存在感。
    更奇特的是，他手中的长剑，以及他本身，都开始与这光芒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殷血血红的瞳孔微微一缩，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
    “这是……在强制开启『圣启』！？”
    圣启，勇者的標誌性能力。
    光明教会用来恩赐勇者，深度绑定並激发光明圣装真正潜力的能力。
    通常需要勇者突破30级的瓶颈。
    再经过特定牧师的主持和引导，在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下解锁这项能力。
    而眼前这个傢伙，竟然在身受重创、情绪极端波动的情况下，试图自己强行开启！
    这无异於在布满裂纹的堤坝上开闸泄洪，极其危险，但一旦成功……
    “以吾之信念为引，以圣光之躯为凭，破暗显真，圣启——开！！！”
    周不言最后一段咒文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眶中竟然有细密的血丝渗出。
    但瞳孔深处却燃烧起两团炽烈的金色火焰！
    嗡——！！！
    他手中的光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再仅仅是附著在剑身，而是如同液体般流淌出来，瞬间將他整个人包裹！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脚下。
    以他为中心，一圈肉半透明的淡金色领域波纹猛地扩散开来。
    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笼罩了方圆十米的范围！
    领域之內，空气中瀰漫的腥臭气息、殷血残留的血雾、甚至烛火投射的阴影，都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被驱散、净化！
    【黄金领域！】：可以净化领域內的一切黑暗能量！
    被领域笼罩，殷血闷哼一声，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伤。
    她周身的暗红色魔力瞬间黯淡了几分，仿佛被那金色领域压制。
    这还不是最棘手的，她最擅长的操控血液的能力，在这片领域內受到了巨大的干扰和削弱！
    周不言看著后退的殷血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光芒万丈的剑。
    感受著周身流淌的、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以及脚下这片仿佛听他號令、排斥一切黑暗的奇异领域。
    成功了？
    自己真的强行开启了圣启？
    狂喜如同气泡般刚要上涌。
    但很快就被眼前同伴悽惨的尸体和魔物冰冷的凝视压了下去。
    真的……有用吗？
    之前殷血的恐怖依然盘踞在心底。
    但绝境中抓住的这根稻草，让他生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和近乎本能的攻击欲。
    “喝啊！”
    他发出一声不知是壮胆还是吶喊的声音。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著殷血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远不如他巔峰时精妙，甚至有些仓促。
    但剑锋上吞吐的金色剑芒，却带著一种天然的灼烧感。
    殷血血眸一凛，没有硬接，背后翅膀急振，向侧后方滑退。
    然而，那金色剑芒掠过她原先站立之处时。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散逸在空气中的一丝魔力被轻易点燃。
    退避的动作，也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
    领域內充斥著一种让她厌恶的凝滯感。
    有用！真的有用！
    周不言的心臟狂跳起来，这一次是因为兴奋。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魔物避开了！
    她的力量被领域压制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令人绝望的碾压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残留的恐惧。
    眼神渐渐被一种发现生路的狠厉和逐渐升温的疯狂取代。
    他再次挥剑，这一次，动作果断了许多。
    金色剑芒划出一道更凌厉的弧线。
    殷血再次闪避，指尖弹出一缕血箭试图干扰。
    血箭进入黄金领域范围后，迅速黯淡、消散。
    好像掉进熔岩里的冰锥，还没等接触到周不言，血剑已经彻底消融。
    哈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周不言的內心仿佛有个声音在狂笑。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情绪的剧烈转换而微微抽搐。
    但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恐惧並未消失，而是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因掌握力量而带来的极端亢奋！
    “感觉到了吗？魅魔！”
    他的声音还带著一丝颤抖。
    但更多的是一种试图確信的嘶吼。
    “你的邪术没用了！这是我的领域！只要在这里，我就是无敌的！”

 第45章 无敌的jojo倒下了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45章 无敌的jojo倒下了
    发觉自己『圣启』的能力可以完美克制殷血后。
    周不言內心狂喜。
    他踏步上前，速度越来越快。
    剑势也越来越连贯、凶猛。
    黄金领域隨著他的意志收缩扩张。
    確保始终將殷血笼罩在內。
    不断消磨著她的魔力，限制她的行动。
    周不言还发现。
    在这个领域里，自己每一次攻击都带著额外的净化效果。
    这让对方凝聚的黑暗防御脆弱得像纸一样！
    “刚才的威风呢？啊？！”
    周不言一边疾风骤雨般地进攻，一边开始吐出压抑已久的嘲讽。
    同伴死亡的愤怒。
    先前被嚇得肝胆俱裂的屈辱。
    此刻都化为了剑光，斩向殷血。
    “不是隨手就捏死阿凯和莉莉丝吗？现在怎么像只老鼠一样躲来躲去？！”
    殷血抿著嘴唇，眼中寒光闪烁，在领域压制下左闪右躲。
    她的血魔法被极大克制，凝聚缓慢，消散迅速。
    周不言的剑招虽然谈不上精妙，但在领域加持下势大力沉。
    且带著討厌的净化特性，让她不得不小心应对。
    如果能再强一点，哪怕只是一点都可以无视这个狗屁领域！
    可惜……
    终於，在一次格挡震退后，殷血的后背“砰”地撞上了冰冷的教堂石壁。
    退无可退！
    周不言眼中爆发出狂喜、狰狞的亮光。
    力量的膨胀带来的极度自信。
    他稳稳上前一步，手中光剑高举。
    凝聚起领域內最浓郁的金色光芒，剑尖直指殷血，仿佛审判的圣矛。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著，声音因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囂张和残忍。
    “跑啊！你再跑给老子看看？！刚才不是让本王求饶吗？现在！立刻！跪下来求饶！老子还可以考虑给你刻上淫纹留你一命！”
    他仿佛已经將对方彻底踩在脚下。
    享受著主宰生死的快感。
    然而，被他剑尖指著的殷血，脸上却没有他预想中的绝望或恐惧。
    反而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甚至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道：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了么？嘖……还挺有个性的。”
    “什么？”
    周不言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遗言？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就在他这愣神的千分之一秒——
    一道冰冷、纯粹、快到超越他感知极限的乌黑剑光。
    如同从最深沉的夜色中剥离出来，毫无徵兆地，自他身后的阴影中划过。
    没有破风声，没有杀气预告。
    只有一道冰冷到冻结灵魂的轨跡。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与骨骼的声响。
    周不言脸上狰狞得意的笑容瞬间僵硬、凝固。
    他感觉到脖子一凉，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依然站立著、脖颈处喷涌著金色光粒和猩红血液的无头身躯。
    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持漆黑长剑、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黑衣青年。
    这是谁？
    人类？
    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
    隨著这个疑问浮现，周不言被黑暗包裹，彻底没了生机。
    那黑衣青年甚至没有多看正在倒下的周不言尸体一眼手腕一抖吗，甩去黑剑上沾染的血液。
    归剑入鞘。
    隨后將斗篷掀开，露出林默冷峻的脸。
    他看著靠著墙壁、略显狼狈的殷血，眉头微皱：“玩脱了？”
    殷血被问得有些心虚，但嘴上绝不肯服软。
    她小手一抬，地上三具勇者尸体中残余的血液如同受到召唤，化作三道细流没入她的掌心。
    同时，她周身暗红光芒一闪。
    少女形態迅速收缩，又变回了那个巴掌大小的迷你魔王模样。
    “什、什么玩脱了！”
    她扇动著小翅膀飞到与林默视线平齐的高度。
    双手叉腰，努力摆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本王早就计划好了！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最后一举……呃，等你来收拾残局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只是她飘忽的眼神和稍微加快的语速，暴露了这话没什么底气。
    林默没接她的话茬，目光扫过角落安静站立的奥特木。
    注意到他手指上多了一枚看起来款式普通的戒指。
    林默径直走过去，伸手將那枚戒指摘了下来。
    “这是……？”
    林默將意识沉入戒指。
    “哎！那是我的！”
    殷血顿时急了，像颗小炮弹一样飞射过来。
    直接用两只小胳膊死死环抱住那枚戒指。
    整个小身子都掛在了上面，仰起脸对著林默。
    “这是我辛辛苦苦在赌场贏来的！不能给你！”
    林默一挑眉，没理会掛在自己手指上的小掛件。
    而是將目光投向奥特木，声音平淡：“里面有什么？”
    奥特木感受到林默的目光。
    又瞥了一眼死死抱著戒指、正对他怒目而视的殷血。
    他不敢对林默撒谎，但又怕得罪殷血。
    只能硬著头皮，声音细若蚊蚋。
    “里面是魔王陛下……刚刚在赌场贏来的……一万多枚金幣……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林默追问。
    “还有……呃……”
    奥特木吞吞吐吐。
    “闭嘴！不许说！”
    殷血鬆开一只抱著戒指的小手。
    指著奥特木，奶凶奶凶地威胁。
    林默觉得更奇怪了。
    能让这小財魔如此紧张，除了金幣，还能有什么？
    他也不管殷血的抗议了，直接集中精神，感知力探入空间戒指內部。
    戒指里的空间大约十个立方。
    此刻里面金灿灿一片，上万枚金幣如同小山般隨意堆放著。
    然而，林默的注意力瞬间被金幣小山中央的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甲片。
    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铁青色。
    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龟裂大地般的粗糙纹路。
    它静静地躺在金幣之中，却散发出一种原始而凶戾的气息。
    那股气息深沉、厚重。
    虽然被戒指空间隔绝了大半，但林默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这能量层次，远超他之前吸收的20级暗墨蛛王精髓！
    林默瞳孔微缩，意识退出戒指。
    看向还在努力“保卫”戒指的殷血，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这是……30级兽王的……精髓？”
    殷血见瞒不住了，小嘴一瘪。
    鬆开了抱著戒指的胳膊，气鼓鼓地飞回林默肩膀上坐下。
    抱著膝盖，闷闷地说：“没错，是33级铁甲龙龟的精髓。”
    林默眉头一挑，自己现在正好缺一个30级的精髓用来突破20级的瓶颈。
    这个精髓来的正是时候。
    然而殷血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撇了撇嘴说道：“但这个精髓你不能用。”

 第46章 突破，新技能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46章 突破，新技能
    林默一怔：“为什么不能用？”
    殷血坐在他肩头，翘起二郎腿。
    用小巧的脚尖点了点地上周不言那逐渐冰冷的尸体。
    “刚刚他那『圣启』，你看到了吧？感觉怎么样？”
    林默点头：“嗯，压制和净化效果很强，是个不错的技能。”
    他回想那黄金领域对殷血血魔法的克制。
    確实印象深刻。
    “错！”
    殷血伸出小手指摇了摇。
    “『圣启』不是技能，是『能力』，或者说，是光明圣装的另一种形態。”
    她看著林默略带疑惑的眼神，难得耐心地解释起来。
    “这是勇者体系的核心之一。”
    “当勇者等级达到30级，並经过特殊的引导仪式，与自己的『光明圣装』建立共鸣，唤醒独属於自身的『圣启』。”
    林默眉头皱得更紧：“这跟我能不能用这个33级精髓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
    殷血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每个人圣启的能力都不同，这是根据你之前掌握的技能、属性，甚至是你本人的性格而定的。”
    她指向林默手中的戒指：“铁甲龙龟，33级土系兽王。它最有价值的三个技能是【反甲】、【土盾】、【厚皮】。全是乌龟壳一样的防御技能！”
    殷血看著林默：“而你的战斗风格是什么？”
    “是依靠黑剑反馈带来的超高属性，进行迅捷、暴力的碾压式攻击！追求的是极致的攻击速度和杀伤效率。”
    “如果你现在吸收了这块精髓，是能突破20级瓶颈，但你会获得一个防御向技能。”
    “这个技能会影响你圣启的能力！”
    殷血挺起小胸脯：“听本王的！这个精髓餵给那只小蜘蛛，或者卖掉换钱。本王会给你规划一条完美的发展路线的！”
    然而，林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平静地吐出一个字：“不。”
    “哈？！”
    殷血差点从林默肩膀上掉下去，她瞪圆了血红的眼睛。
    “小子，你急昏头了是不是？这精髓真的会影响你圣启的！”
    “我相信你说的。”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但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条完美的道路，而是等级，是立刻变强。”
    他握了握手中的黑剑，剑身传来微鸣。
    “技能不足，可以用这把剑来弥补，可以用更高的属性来碾压。但是，”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殷血小小的身影。
    “你告诉过我，100级，你才能帮我撕裂空间，短暂回去，我从被召唤到现在，突破20级已经用了好几天，如果为了找一个完美契合的30级攻击型精髓，我需要花多久？十天？二十天？甚至更久？”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我等得起。但我妈……等不起。”
    殷血张了张嘴。
    所有关於潜力、关於最优路线的说辞。
    在对上林默的眼神后，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了林默记忆中那个病床上女人的模样。
    她忽然明白了，对林默而言，未来並不在这个世界。
    最终，她所有劝说的话都化作一声小小的、无奈的嘆息。
    小嘴一嘟，別过脸去：“行吧行吧！倔死你算了！不听魔王言，吃亏在眼前！到时候觉醒个乌龟壳一样的『圣启』，可別怪本王没提醒你！”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回头，伸出小手指著那戒指。
    努力让语气显得凶巴巴：“还有！这个精髓，市场价至少8000金幣！就算你欠本王的了！以后要连本带利还！”
    林默笑了笑郑重地点头：“好，算我欠你的。”
    他心念一动，就要將那铁青色甲片从戒指中取出，准备当场吸收。
    啪！
    殷血气得又飞起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急疯啦？！就算再急也不能在这鬼地方炼化精髓啊！教堂刚死了人，勇者协会和城卫军说不定马上就要来了！先回酒馆！”
    林默挠了挠头，自己確实有点过於心急了。
    ……
    好在酒馆距离教会的位置不算远。
    林默確保自己没有被人发现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用想也知道，教会死了3个勇者外加一个牧师，这事明天肯定会传遍全城。
    现在越谨慎越好。
    至於奥特木，自然也跟著回来了。
    不过那个人类躯体被他留在了教会。
    那张脸见过的人太多了，勇者进城，再加上赌场发生的事。
    一旦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
    所以乾脆把那副身体也留在教会，反而方便。
    房间中，林默盘坐在床上，手中拿著铁血龙龟的精髓。
    殷血扇动著小翅膀，悬浮在林默面前，小脸难得严肃。
    “听著，越级吸收精髓，过程会很痛苦，能量衝击也很大。不过……”
    她瞄了一眼林默，语气又轻鬆了些。
    “以你那变態的属性底子，再加上本王在旁边看著，出不了岔子。主要是稳守心神，別被那老乌龟影响了。好了，开始吧！”
    林默点头，不再多言，收敛心神。
    双手握住那块冰凉沉重的铁青色甲片。
    开始按照之前吸收精髓的方法，引导其中的能量。
    过程果然如殷血所说，並不轻鬆。
    铁甲龙龟的精髓能量如同厚重的泥石流。
    汹涌地冲入林默体內。
    若非他高达两千五百多的肉体与精神属性。
    换成普通20级职业者，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力量撑爆或衝垮精神。
    林默紧守意识，如同激流中的礁石。
    以自身意志为引导，艰难却稳定地梳理这股狂暴的能量。
    將其一点点转化为自身根基的一部分。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肌肉微微震颤。
    但他呼吸始终平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十分钟后。
    林默手中的铁青色甲片光泽彻底黯淡，化为普通的碎屑。
    而他周身的气息，却如同经过锤炼的精钢。
    变得更加雄浑、凝实，隱隱带著一丝大地般的厚重感。
    殷血在一旁点了点头，看来是成功了。
    与此同时，林默的脑海中，熟悉的技能选择界面浮现：
    【请从铁甲龙龟精髓中，选择一项技能继承：】
    【反甲：被动技能，受到近战物理攻击时，有机率反弹部分伤害。】
    【土盾：主动技能，消耗精神力，召唤一面土元素护盾抵挡攻击。】
    【厚皮：被动技能，永久性提升自身基础物理与魔法防御力。】
    果然如殷血所料，三个技能都是防御向。
    林默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厚皮】。
    反甲触发不稳定。
    土盾主动消耗且与他战斗节奏不合。
    只有厚皮提供的永久性防御加成。
    算是最直接了当的提升。
    就在他做出选择的瞬间，全属性直接提升了400点。
    同时提升的还有400点自由属性。
    【姓名：林默】
    【等级：21】
    【肉体：3042】
    【敏捷：3042】
    【精神：3042】
    【自由属性点：8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厚皮】
    看著自己近乎变態的属性。
    林默暗自点头心中很是满意。
    心想即便这个技能不是很適合，但凭藉著属性也足够碾压同级別的人了。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异变突生！
    眼前的的属性界面突然一黑，耳边响起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剑鸣。
    林默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情况？
    炼化出问题了？
    与此同时，刚刚选择的【厚皮】技能描述文字，在他“眼前”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揉捏，或者说重铸！
    那些关於提升防御力的描述被硬生生斩碎，新的文字迅速生成，重新排列：
    【技能：剑之钢】

 第47章 剑之钢，买药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47章 剑之钢，买药
    【剑之钢】
    【效果：你的剑在成功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害后，永久性地强化你的肉身基础防御力】
    （註：此效果与肉体属性不同）
    【主动释放：斩出一道庞大的剑气，剑气大小隨著你的肉体防御力提升】
    没等林默完全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眼前猛地一亮，意识回归现实。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著淡淡金属腥气的浊气。
    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怔。
    房间里瀰漫著浓郁的、如有实质的黑色魔气。
    它们翻滚涌动，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限制在房间內，没有一丝逸散到外面。
    而殷血不知何时已化作了少女形態。
    她正张开双臂，暗红色的魔力从她手中涌出，形成一层薄膜。
    死死禁錮著这些躁动的魔气。
    她的额角隱现汗珠，显然维持得並不轻鬆。
    这些魔气的源头，正是他身边静静放置的那把漆黑长剑。
    而隨著林默意识彻底回归，黑剑终於停止逸散魔气。
    房间內翻滚的魔气也迅速淡化、消散。
    “哈啊……”
    殷血鬆了口气，散去魔力，重新变回巴掌大小，落在床边。
    现在的她浑身是汗，红色的头髮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她擦了擦额头，气喘吁吁的开口。
    “刚才怎么回事？你吸收精髓的时候，这把剑突然跟发了疯一样释放魔气！幸亏本王反应快！”
    林默眉头紧锁。
    將技能选择界面被黑暗剑鸣覆盖，【厚皮】被强行扭曲转化成【剑之钢】的事说了一遍。
    殷血听完，小脸上也满是惊疑不定。
    她飞到黑剑旁边，小心翼翼地用感知探查。
    又看了看林默：“技能被强行改造？还是朝著更契合你战斗风格的方向……『剑之钢』，通过斩杀敌人来汲取防御概念……这简直是为你和这把剑量身打造的被动技能！”
    她分析著。
    “难道是这把剑也觉得那个乌龟壳的技能配不上你，所以强行插手，把它改造了？”
    林默心中一动：“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以后我吸收精髓，可以不用在意技能了，反正这把剑有可能帮我修正？”
    “別高兴得太早！”
    殷血立刻泼冷水，小脸严肃：“我也只是猜测！这把剑的来歷和能力连我都摸不透。强行干涉宿主技能演化，这种能力闻所未闻！谁知道它这么做有没有代价？这次是运气好。”
    她看著黑剑，眼神复杂：“打造它的那个老魔王，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那些老魔头都有点谁都不知道的看家本领，总之，这次就当是走了狗屎运吧！以后不能依赖这玩意。”
    林默点了点头，殷血的谨慎有道理。
    他再次感受了一下新技能【剑之钢】。
    仿佛皮肤下多了一层无形的金属网，强化自己的肉体硬度。
    他握了握拳，又看了看安静的黑剑。
    运气吗？
    或许吧。
    但无论如何，等级突破了。
    获得了一个似乎很有潜力的独特技能。
    他將黑剑拿起，轻轻擦拭。
    剑身冰凉，映不出他的面容。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著殷血说道：“我记得你说过等我100级的时候可以把我传送回原来的世界，现在我想要给那个世界传送点东西能做到么？”
    殷血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后皱起了眉头：“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不过有很大的损耗，比如一大桶水传送回去可能连一滴都剩不下了，而且也不能传送有生命的生物，总之限制很多。”
    林默追问道：“那药水呢？”
    殷血看著林默的眼神，良久后嘆了口气：“好吧，我可以试试，但你別抱太大希望。”
    听到殷血的回答后，林默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谢谢。”
    隨后林默將擦拭乾净的黑剑归鞘，低声自语。
    “那之后就该去找给老妈准备的药了。”
    他话音刚落——
    “啊——！！！！”
    一道充满惊恐的尖叫声，骤然从不远处的灰白色教堂方向传来！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骇人。
    紧接著，便看到一名穿著牧师袍的人影连滚爬爬地从教堂大门里衝出。
    他脸色惨白如纸，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一边踉蹌奔跑一边用变调的声音嘶喊：“不……不好了！死人了！神父大人……还有勇者大人们……全、全死了！！！”
    这一声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名北城夜晚的寧静被彻底打破。
    附近的居民被惊动，窗户纷纷亮起。
    惊恐的议论声四起。
    更远处，巡逻的城卫军脚步声骤然变得密集，朝著教堂方向狂奔而去。
    三个前来支援的勇者。
    外加一名本地教会的牧师。
    在教堂內惨死！
    这种事情，性质太过恶劣，根本不可能压得住。
    也绝不允许被压下！
    城主府的反应快得惊人。
    仅仅半小时后，全城各处响起了尖锐的號角声，那是最高级別的戒严和宵禁信號。
    沉重的城门轰然关闭、落锁。
    巨大的魔法屏障隱隱在城墙上方浮现。
    一队队全副武装、神情肃杀的士兵涌上街头，开始分区戒严、盘查。
    “砰！”
    林默所在的小酒馆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队穿著城主府制式鎧甲的士兵闯了进来。
    为首的小队长手中握著一卷盖有城主印鑑的羊皮纸令。
    目光锐利地扫过酒馆內，声音洪亮而冰冷：
    “奉城主令！全城搜捕杀害勇者与神父的凶手！所有等级达到30级及以上的冒险者、佣兵，即刻前往城主府集合，接受排查！不得延误！”
    酒馆老板连忙点头哈腰，递上住客登记簿配合检查。
    士兵们迅速核对，目光锁定在记录的几个名字上。
    一个满脸横肉、背著巨斧的壮汉站起身，试图商量：“军爷，我今天刚接了个护送商队出城的委託，是最后期限，您看能不能通融一天，等我回来……”
    “少废话！”
    小队长眼神一厉，打断了他的话。
    “城主严令，胆敢违抗或拖延者，以同谋论处！立刻跟我们走！”
    那壮汉和其他几个被点名的、气息不弱的冒险者，脸色变了变。
    最终只能无奈地跟著士兵离开。
    他们清楚名北城，城主府的命令高於一切。
    尤其是这件事还涉及勇者死亡的重大事件。
    林默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安静地看著这一切，心中瞭然。
    在城主府的逻辑里，能悄无声息地在教堂內杀死三名实力不俗的勇者。
    凶手的实力必然远超他们。
    等级至少也在30级以上，甚至更高。
    所以第一时间控制城內所有的高等级战力进行排查。
    是最直接也最符合常规思路的做法。
    只可惜，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真正的“凶手”刚刚才突破21级。
    士兵们並未过多停留。
    带走名单上的人后，又分出几人，粗暴地开始逐一检查酒馆的房间。
    说是搜寻可疑物品或痕跡。
    林默的房间自然也未能倖免，被翻得一片狼藉。
    幸好殷血一直藏在他衣领內敛息不动，而奥特木更是缩小到手掌大小，藏在了床板的缝隙里。
    隨著士兵离开，酒馆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不过房间已经彻底乱的没法下脚了。
    林默苦笑一声，並没有收拾的打算。
    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经亮起的天，喃喃道：“卖药的店铺应该已经开门了，正好去市场看看有没有適合老妈的。”

 第48章 等价交换的炼金术，决定出城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48章 等价交换的炼金术，决定出城
    林默跟殷血来到市场。
    这里並没有多热闹，反而有些冷清。
    街道两旁的摊位稀稀拉拉，行人脚步匆匆。
    所有专门售卖技能精髓的店铺，都紧闭著店门。
    门口还残留著被粗暴搜查的痕跡。
    林默正在纳闷，前方一家精髓店的店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
    隱约能看到店铺里面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货架歪斜，东西散落一地。
    店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
    正赔著笑脸，点头哈腰地將几名身穿城主府鎧甲的士兵送出门。
    “您放心，我们绝对配合！一有线索马上报告！”
    等士兵走远，店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朝著士兵背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铁甲龙龟的精髓……全城都知道这玩意昨晚被那个白痴勇者输了，傻子才敢收呢！”
    说罢，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砰”的一声用力將店铺门重新关上，插好了门栓。
    林默收回目光，喃喃道：“看来全城都在搜那东西……幸好，昨晚没有等。”
    如果当时犹豫，想通过购买获取30级精髓，现在恐怕连门路都摸不到了。
    他没有停留，带著藏在衣领里的殷血，转身直奔记忆中药店所在的街区。
    还好，药店看起来只是经过了简单的搜查。
    柜檯有些凌乱，但仍在正常营业。
    推门进去，门上掛著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穿著灰布围裙的年轻伙计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林默脑海中闪过昨天观测到的画面，想起医生嘱咐父亲的话。
    老妈需要恢復体力，稳定情绪。
    他开口道：“有没有能帮助恢復体力，还有安神效果的药物？”
    那伙计听到要求，眼睛一亮。
    立刻將林默引到店铺內侧的一个大货柜前。
    货柜分成许多小格子，里面摆放著各式各样五顏六色的玻璃瓶药水。
    在店內魔法灯的光线下折射出光泽。
    “您看，这个！”
    伙计拿起一瓶猩红色的药水，热情介绍，“这是初级治疗药水，能快速癒合不太严重的皮肉伤，顺便也能少量恢復体力，冒险者常备！”
    林默看向药瓶下方贴著的小標籤，上面除了药名和功效，还有一行小字：
    【副作用：服用后三小时內可能伴隨轻微嗜睡与反应迟钝。】
    伙计又拿起一瓶天蓝色的药水：“这个是精神药剂，能短时间內快速恢復消耗的精神力，让人头脑清明，当然，也有很好的安神效果……”
    標籤上的小字是：【副作用：可能引起短暂的味觉异常，极少数敏感体质会出现短暂幻听。】
    “还有这个淡黄色的耐力补充剂……”
    副作用是接下来半天容易口渴。
    “这个紫色安神香薰精华……”
    副作用是使用后十二小时內对部分花香过敏。
    林默的目光扫过一瓶瓶药水下那行几乎必有的小字，眉头越皱越紧。
    他开口打断了伙计滔滔不绝的介绍：“这些药水……全都有副作用？”
    伙计一愣，脸上笑容稍敛，有些奇怪地看著林默：“客官，您……还在意这个？”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这不是常识吗”。
    这时，殷血细小的声音直接在林默脑中响起。
    “炼金术有个基础原则叫『等价交换』。想获得超出常规的效果，就得付出点別的。所以这些药水的代价就是或多或少有点小毛病。不过对体质远超常人的冒险者来说，这点副作用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冒险家可以无视，但老妈不行。
    她只是个虚弱的普通人，正被重病折磨，任何一点额外的刺激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那伙计察言观色，看出林默的犹豫，眼珠一转，灵机一动。
    他蹲下身，在货柜最底层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落了些灰的细长玻璃瓶。
    瓶子里是清澈的浅绿色液体。
    看起来远不如旁边那些药水鲜艷夺目。
    “客官，您再看看这个！”
    伙计用袖子擦了擦瓶身的灰，递过来。
    “这瓶『石衣草药』，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副作用！真的，一点都没有！”
    林默接过瓶子，入手微凉。
    “不过嘛，”伙计搓了搓手，补充道，“这药也就这一个优点了，虽然可以恢復体力和精神，但效果比起其他的……嘖嘖，差太多了。”
    林默拔开软木塞，凑近瓶口轻轻嗅了一下。
    一股清淡的植物香气混合著淡淡的甜味涌入鼻腔。
    不刺激，甚至让人下意识放鬆了一丝精神。
    连他现在高达近三千的精神力，都隱约感觉到一丝舒缓。
    就是它了！
    效果温和，没有副作用，不会刺激到母亲虚弱的身体。
    这正合適！
    林默立刻將木塞按回，看向伙计：“这药有多少？我全要了。”
    那伙计闻言，脸上兴奋的表情一僵，隨即露出一副尷尬的表情。
    他伸出右手食指，晃了晃，乾笑道：
    “这个……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店里库存的……就这一瓶了。”
    林默听著伙计的话一愣，眼神里带著一丝怀疑。
    难道这是想坐地起价？
    那伙计也是个人精，立刻从林默的表情里读出了意思。
    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更真切了几分：“客官，真不是唬您！確实、確实就这一瓶了，您自己想想，这药效果这么……温和，除了没什么副作用，跟別的药水比简直像是掺了水。根本没有人会买啊，也就一些不出城、身体又特別虚弱的老人家或者病人，偶尔会买一点。”
    他指了指货柜底层那空荡荡的格子。
    “这药放这儿也就是个摆设，占个品类。我们店从上个月开始，就不太进这货了，实在卖不动。这瓶还是之前的存货。”
    林默点了点头，伙计的解释合情合理。
    在这种力量为尊的世界，见效慢的温和药剂，市场確实很小。
    “谢谢，我知道了。”
    说罢，他没有多言。
    取出一枚金幣，放在柜檯上，也没让伙计找零。
    拿起那瓶浅绿色的“石衣草药”，转身就准备离开。
    既然这家店没有，那就去其他药店问问。
    名北城这么大，总会有存货的。
    那伙计看著那枚金灿灿的钱幣，眼睛发亮。
    这瓶药的正常售价最多几个银幣。
    等他从这意外之喜中反应过来，林默已经快走到店门口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跑著追上来，压低声音叫住了林默。
    “哎！客官！客官您等等！”
    林默脚步一顿，侧过头，眉头微挑，看向他。
    伙计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闪烁。
    像是怕被人听见，声音又压低了些：“客官，……跟您说句实话吧，这药怕是別的店也没有卖的了。”
    “为什么？”
    林默的声音平静，但目光紧锁著伙计。
    “这药……它是北边『石衣村』的特產。”
    伙计解释道，语气里带著点唏嘘。
    “炼製它的主要材料『石衣草』，只有石衣村附近才有，往年，都是石衣村的村民炼製好了，定期送到城里来卖，各家药店分一分。”
    他嘆了口气：“可今年……唉，您可能也听说了，北边不太平，魔物闹得厉害。”
    “石衣村就是被袭击最严重的村子，听说死了不少人……我们店里这瓶，搞不好就是最后一批货里的了。”
    “现在这光景，他们村活著的人能不能凑齐今年的税都难说，哪还有心思和本事製药啊？”
    林默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中微凉的玻璃瓶。
    也就是说，这药的来源已经岌岌可危，甚至可能已经彻底消失。
    “石衣村，具体在哪个方向？离城多远？”
    林默开口问道，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决断。
    伙计犹豫了一下说道：“出北门，大概走一天就到了，要是雇驼兽的话用不了半天就能到，但是……”
    说到这伙计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名北城已经封城了，根本出不去城啊。”

 第49章 石虎佣兵团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49章 石虎佣兵团
    林默听完伙计的话，没有再多问。
    只是又摸出一枚金幣递给伙计。
    隨即转身，大步离开了药店。
    感受著药瓶在怀中散发著微弱的凉意。
    林默心中暗想，来源可能断绝，城里买不到更多。
    这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意味著他手里这瓶“石衣草药”。
    可能是短期內，甚至很长时间內，唯一能安全给母亲使用的东西。
    这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需要稳定的来源。
    这必须去一趟石衣村才行。
    封城？禁令？
    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大不了硬闯出去就好了。
    ……
    此时名北城的北门。
    厚重的门閂落下。
    城门內侧的空地上，此刻正聚集著二十几个人，吵吵嚷嚷，显得十分嘈杂。
    “让我们出城！我娘一个人在村里，不知道还活没活著！”
    “艹！那些勇者不是说来解决魔物的吗？结果刚到就躺了三个！等他们？黄花菜都凉了！”
    “我媳妇孩子还在村里呢！放我出去！我要回去！”
    “就是！城主府抓凶手，凭什么把我们全关城里！我们又不是凶手！”
    ……
    人群情绪激动，不断向著紧闭的城门和挡在前面的士兵队伍拥挤，推搡。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炸响。
    一个身穿镶铁皮甲、看起来是小队长的士兵长站了出来。
    他身材高瘦，脸上带著不耐烦的凶悍。
    他一手按著腰间的刀柄。
    一手指著旁边城墙上贴著的、盖有鲜红城主印鑑的羊皮纸命令。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城主府严令！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谁敢违抗，我看哪个不要命的敢往前再走一步？！”
    他身后的士兵也齐刷刷地亮出了武器。
    冰冷的锋刃对著人群，暂时压住了汹涌的声浪。
    人群的喧譁小了一些，但从他们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没有放弃。
    这时，一个穿著半旧皮甲、一脸正气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对著那士兵长抱了抱拳，声音洪亮但克制。
    “你好，我是石虎佣兵团的团长，石玄。我们团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已经按照命令，去城主府接受过调查，记录在案，確认与教堂事件无关。还请您放我们出城。石衣村情况危急，乡亲们真的急需支援。”
    那士兵长上下打量了石玄几眼，眉毛一挑：“石虎佣兵团？听说你们团里，全是石衣村出来討生活的人？”
    石玄点了点头，脸上带著恳切：“正是。还请通融一下？这份人情，石玄和石虎佣兵团日后必当铭记，感激不尽。”
    士兵长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左右看了看，然后凑近到石玄身前，几乎贴著脸。
    他用只有两人能看清的角度，右手拇指和食指快速而隱晦地搓了搓。
    同时对石玄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的表情。
    然而，石玄看著他的动作，脸上却露出一丝真实的茫然：“您这是……？”
    士兵长脸色一僵，隨即露出“你他妈在逗我”的无语表情。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傻啊？这可是城主府的死命令！老子放你出去，那是要掉脑袋的风险！你不表示表示，拿点钱让我疏通疏通关係，这事儿能办？”
    石玄这才恍然大悟，连忙伸手入怀。
    掏出一个钱袋，快速塞到士兵长手里，低声道：“是我愚钝了。一点心意，还请您儘快帮忙打点……”
    士兵长接过钱袋，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缓和，反而露出明显的不满。
    他什么也没说，隨手把钱袋揣进自己怀里。
    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踱回了原来站立的位置，抱著胳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石玄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一沉。
    “您……不是要去疏通？”
    士兵长瞥了他一眼，拖长了语调。
    “急什么？你以为城主府的命令是儿戏？说通融就通融？等著吧！等个十天半个月，说不定上头查得没那么严了，老子再瞅瞅有没有机会。”
    “十天半个月？！”
    石玄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声音也拔高了起来。
    “你这不是在糊弄我们吗！石衣村危在旦夕，等十天半个月，回去收尸吗？！”
    他身后的佣兵团成员们也炸了锅：
    “老大！別跟这狗东西废话了！”
    “他就是想吞了我们的钱不办事！”
    “我爹我娘还在村里呢！等不了那么久！”
    “跟他拼了！”
    ……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情绪比刚才更加激烈，不少人已经把手按在了武器上。
    “反了你们了！”
    那士兵长见状，眼中凶光一闪。
    猛地將腰间的配刀“鏘”一声完全拔了出来，雪亮的刀锋直指人群。
    同时，一股属於30级战士的强悍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无形的压力罩向人群。
    石虎佣兵团的冒险者等级大多还停留在20级。
    在这股带著杀意的气息，瞬间压制了他们大多数人。
    石玄也是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怒视著士兵长，牙齿咬得咯咯响，却暂时没有动作。
    他32级，不怕这士兵长。
    但他身后还有二十几个兄弟，一旦动手，就是衝击城门、对抗城防军的重罪。
    后果不堪设想。
    那士兵长见镇住了场面，不屑地撇了撇嘴。
    对著手下吩咐道：“去！把这帮闹事傢伙的武器都给老子缴了！省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再闹出什么乱子！”
    “是！”
    他身后的士兵们应了一声，立刻如狼似虎地衝进人群，开始粗暴地收缴武器。
    怒骂声、爭执声再次响起。
    但慑於士兵长的威压和周围更多的士兵。
    大多数人还是敢怒不敢言，被迫交出了隨身的刀剑。
    石玄身边的几个亲信围拢过来。
    急得眼睛都红了，压低声音道：
    “老大，咱们真就这么等著？要不……硬闯吧！咱们一起上，衝出去肯定没问题！”
    “是啊老大，太憋屈了！这孙子摆明了耍我们！”
    “我老娘还在村里等著药呢……不能再等了！”
    ……
    石玄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內心天人交战。
    硬闯，以他的实力，有七八成把握能带著核心的几个兄弟衝出去，但之后呢？
    石虎佣兵团在名北城將再无立足之地，甚至可能被全城通缉。
    可若不闯……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士兵正拦在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年轻人面前。
    伸手要去掏对方腰间口袋，嘴里不耐烦地嚷嚷：“说你呢！聋了？口袋里装的什么？拿出来检查！”
    那年轻人微微抬头，兜帽下的阴影中，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頜。
    他没有动作，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第50章 硬闯城门！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50章 硬闯城门！
    林默刚到这里，本想观察一下混乱中有没有可趁之机。
    没想到直接被那士兵当成了闹事佣兵团的一员。
    至於自己的口袋里，唯一的东西就是老妈的诊断书。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那士兵被林默一个“滚”字激怒，觉得面子掛不住。
    伸手就朝林默腰间口袋抓来。
    林默眉头一皱。
    没有半句废话。
    只见一道深邃的黑光如同择人而噬的阴影，自他身侧一闪而逝。
    噗嗤。
    利刃切割肉体的闷响。
    前一秒还满脸狰狞、气势汹汹的士兵，身体猛地僵住，脖颈处浮现一道极细的血线。
    下一刻，头颅歪斜，隨即彻底脱离了身躯，高高拋飞起来。
    他脸上甚至还残留著那副凶狠的表情，眼神却已瞬间空洞。
    咚。
    头颅落地，滚动两下，停在尘土里。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城门区域。
    所有吵嚷、怒骂的声音都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远处隱约的风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虽然不少人心里憋著火，预感到可能会衝突。
    但谁也没想到，杀戮会来得如此突兀，让人有点猝不及防。
    那名士兵长也足足反应了两三秒，嘴巴无意识地张著，眼睛瞪得像铜铃。
    隨即，一股寒意夹杂著暴怒直衝头顶。
    他猛地合上嘴，脸色涨红，拔出长剑就要指向林默。
    “所有士兵听我……”
    “兄弟们！上！咱们回家！！！”
    一声比他更浑厚、更决绝、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命令。
    是石玄！
    只见这位佣兵团长不知何时已经欺近士兵长身侧。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狠狠地按在了士兵长张开怒吼的嘴上！
    仔细看去，他那只手臂，连带手掌，皮肤竟呈现出一种灰黑色。
    质地粗糙，泛著岩石般的光泽。
    正是他的技能【石肤术】！
    石玄眼中再无之前的隱忍和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手臂肌肉賁张。
    石化的手掌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猛地向侧面一扭！
    咔吧……咯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士兵长的怒吼被堵在喉咙里，变成古怪的嗬嗬声。
    他整张脸扭曲变形，脖子以一个绝对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过去。
    眼球凸出，瞬间没了声息。
    石玄鬆手，士兵长的尸体软软倒地。
    林默看到这一幕，略感意外。
    他之前观察，以为这石玄是个懦弱的老实人，没想到动起手来如此乾脆利落，一击毙命。
    有了林默和石玄的杀戮带头。
    城门下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杀出去！”
    “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回家！！”
    ……
    石虎佣兵团的成员，纷纷怒吼著抽出刚刚被收缴或藏起的武器。
    如同决堤的洪水，扑向那些还在发懵的守城士兵。
    场面瞬间失控，陷入混战。
    “哈哈，有意思！本王也去凑凑热闹！”
    殷血的小脑袋从林默衣领钻出。
    血红的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扇动小翅膀就要往外飞。
    林默反应极快，一把捏住了她的小脚。
    “你破了城门的防护阵法就行，別惹事。”
    林默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殷血小嘴一噘，嘟囔道：“行吧行吧，没劲。”
    她倒也听话，不再试图加入混战，小手朝著城门方向隨意一挥。
    地上，那名被林默斩首士兵流淌出的鲜血，仿佛活了过来。
    迅速聚拢、拉长，化作一支暗红色的血箭，“嗖”地一声激射而出。
    径直没入城门上那些隱约浮现的魔法符文之中。
    血箭融入法阵光芒的瞬间，就像清水里滴入了浓墨。
    又像是病毒找到了宿主。
    原本稳定流转的淡金色符文光芒迅速变得晦暗、紊乱。
    表面爬上蛛网般的暗红纹路，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不过几个呼吸间，整个附加在城门上的防护法阵光芒彻底熄灭。
    符文隱没，城门失去了最后的魔法防护。
    “哈哈！城门开了！老天爷都帮我们！”
    “兄弟们！隨我破城！”
    “冲啊！回家！！”
    ……
    城门防护的突然失效，让衝击城门的眾人更是士气大振，吼声震天。
    他们不再与士兵过多纠缠，合力撞向那扇失去魔法加固的厚重城门。
    轰！咚！
    失去了阵法保护，又无人能有效组织防御，城门在眾人的衝击下很快鬆动。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木头断裂声和金属扭曲声。
    城门被轰然撞开了一道缝隙，隨即缝隙扩大。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流，呼喊著从城门缝隙中汹涌而出。
    林默也混在人群中，脚步轻捷地掠出城门。
    將城內的喊杀声、警报声和逐渐远去的。
    在混乱中一个士兵狼狈的跑出了人群。
    “快……快去请城主大人！”
    ……
    城外，荒野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玄带著他的佣兵团和部分逃出来的冒险者，一口气狂奔出好几公里。
    直到远离城门视野，才在一片小树林边停下。
    眾人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不少人脸上还带著激战后的潮红和后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宣泄后的痛快。
    “哈哈，痛快！那群混蛋，早该给他们点教训了！”
    “別高兴得太早，咱们杀了守城的，肯定会被通缉。”
    “切！大不了换个城市继续当佣兵！帝国这么大，还怕没饭吃？”
    ……
    “行了，都少说两句。”
    石玄挥了挥手，打断手下的议论，
    他气息平稳得多，目光扫过眾人。
    最后落在一个安静站在人群边缘的黑影上。
    他站起身来，朝著那个穿著黑色斗篷的年轻人走去。
    “这位兄弟，刚才多谢了！虽然……也是我们连累了你。我石玄，石虎佣兵团团长，不知兄弟怎么称呼？这次……”
    石玄脸上露出爽朗又带著一丝歉意的笑容，抱拳道对林默说道。
    只是他的话没说完，林默已经直接打断了他。
    林默从怀中取出那瓶浅绿色的“石衣草药”，举到石玄面前。
    兜帽下的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东西，是你们村子產的吗？”

 第51章 都退后，我要开始杀人了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51章 都退后，我要开始杀人了
    石玄看著林默手中那熟悉的浅绿色药剂，愣了一下。
    隨即点头，语气肯定：“没错，这是我们石衣村特有的『石衣草药』。兄弟你……需要这个？”
    “嗯。我需要很多。效果温和、没有副作用，对我很重要。”
    林默没有解释为什么需要，但那份不容置疑的迫切，石玄能清晰地感觉到。
    石玄闻言，脸上爽快的笑容收敛了些，粗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搓了搓有些粗糙的手掌，看向北方。
    石衣村的方向，眼神里浮现了一些凝重。
    “兄弟，实不相瞒，”
    石玄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沉重。
    “这药確实只有我们村能產，需要特定的石衣草和祖传的炮製手法，但是……你也知道，村子遭了灾……”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林默身上，那眼神里有一种坚定。
    “所以，我现在没法跟你拍胸脯保证，一定能给你弄到多少的药，地还在不在？会製药的村长还活没活著？这些都是未知数。”
    林默沉默地听著，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石玄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但我可以帮忙引荐，但具体能拿到多少，什么价钱，得你自己跟村里谈，我只能保证，你不会白跑一趟。”
    这是石玄基於最坏结果后，给出的承诺。
    林默看著他，片刻后，微微頷首：“可以。”
    得到林默的回应，石玄脸上的凝重化开一些。
    他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虽然疲惫但士气尚存的兄弟们。
    “既然兄弟你也是要去石衣村，那正好，咱们结个伴一起走！我们知道更近的路……就当是我们报答刚刚连累你的事了怎么样？”
    林默略一思索，便点了头:“行。”
    他本来就要去石衣村。
    有这群熟悉路线、显然对当地环境了如指掌的人带路，能省去不少寻找的麻烦。
    而且，看这群人的架势，是真把回村当成了头等大事。
    绝对比自己一个人瞎跑要靠谱。
    “好！痛快！”
    石玄咧嘴一笑，转身招呼手下。
    “兄弟们，整理一下，准备出发！目標——石衣村！”
    ……
    一行人稍作休整，便离开小树林，踏上通往北方灰石山脉的土路。
    道路起初还算平坦，眾人走的还是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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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隨著逐渐远离名北城，路况开始变差。
    在石玄的带领下，一群人走进了一片荒野。
    这里的野草已经枯黄，在风中簌簌作响。
    远处，灰濛濛的山脉轮廓如同巨兽的脊背，横亘在天际。
    队伍行进速度很快。
    石虎佣兵团的成员等级普遍在15到25级之间。
    作为常年在野外討生活的佣兵，脚力和耐力都不错。
    林默更不用说，近三千的敏捷属性让他跟上队伍绰绰有余。
    路上，石玄主动走在队伍前列。
    不时观察四周地形，提醒避开一些可能有低级魔物潜伏的沟壑。
    林默也大概看出来了，这石玄在佣兵团里的声望极高。
    所有人都对他极为信服，相当於老大哥的存在。
    ……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
    石玄抬头看了看天色和远处愈发清晰的山影，脸上露出一丝接近家乡的急切和欣慰。
    他侧过头，对身旁一直安静行进的林默笑道。
    “林默兄弟，照咱们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个小时，就能看到村口的老槐树了！”
    林默点了点头，对这个速度確实感到满意。
    按那药店伙计的说法，普通人或商队要走一天。
    但他们这群人全力赶路之下，半天就已接近目的地。
    然而，就在这时。
    嘚嘚嘚……嘚嘚嘚……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突兀地从他们身后的道路尽头传来。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眾人心中一凛，齐齐回头望去。
    只见尘土飞扬之中，一队十几人的骑兵正沿著道路疾驰而来。
    他们身穿名北城制式的精良轻甲，在夕阳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胯下的战马也是膘肥体壮，显然训练有素。
    这十二人散发出的气息，每一个都凝实而锐利。
    最弱的都有25级的水准！
    其中带头的那人更是距离突破30级，只差一枚兽王精髓！
    这绝对是名北城军队中的精锐。
    绝非普通的城门守军可比！
    “坏了！”
    石玄脸色骤变，刚才的笑容消失无踪。
    “名北城的精锐骑兵！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身后的佣兵们也都骚动起来，纷纷握紧了武器。
    “他妈的！支援咱们村的时候，推三阻四，能拖一天是一天！现在抓我们倒是来得比谁都快！”
    “这帮狗官！就知道对付自己人！”
    “完了……被这群煞星盯上，咱们跑不过战马啊！”
    “大哥！怎么办？！”
    ……
    面对十二名装备精良、还有战马代步的骑兵。
    他们这群佣兵，也就32级的石玄拼尽全力可以拦住几个。
    剩下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林默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石玄。
    此刻的石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眼神快速闪烁，里面交织著不甘，还有对身后兄弟们安危的担忧。
    那股在城门口爆发出来的狠厉果断，似乎又被现实和责任感压了下去。
    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林默之前见过的那种优柔寡断。
    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如擂鼓般敲在每个人心头。
    林默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石玄耳中：“怎么样？你打算怎么办？”
    石玄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看了看越来越近的骑兵咬了咬牙，对著林默说道。
    “兄弟，你先走，我们兄弟给你断后。”
    林默眉头一挑：“你们打得过他们？”
    石玄捏紧了手里的武器：“打不过，但他们要找的石虎佣兵团，跟兄弟你没关係。”
    说著再次对林默拱了拱手：“我家里还有个妹妹叫石沁，如果还活著，请兄弟帮忙照顾一下。”
    林默听著这话嘆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石玄的肩膀：“这事还是你自己做吧。”

 第52章 抵达石衣村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52章 抵达石衣村
    听到林默的话，石玄一愣。
    林默已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百米外逼近的骑兵队。
    对方面甲缝隙透出冷光，骑枪平举。
    骑兵队长高喊：“石虎佣兵团！放下武器！交出你们团长！戴罪立功！”
    佣兵团的眾人没有被他的话动摇，反而纷纷拿出武器严阵以待。
    而林默的身影，穿过眾人。
    “兄弟，你……”
    佣兵团的眾人下意识想阻拦，却被林默身上陡然散开的一丝气息慑住。
    林默继续向前走去，步伐隨意，直到来到队伍的最前方。
    骑兵队长见他一人走出，眼中闪过轻蔑，挥臂喝道：“杀！”
    十二匹战马加速衝来，铁蹄轰鸣，尘土飞扬。
    佣兵们脸色发白，石玄目眥欲裂。
    就在这时——
    林默身形微晃，两道笼罩黑雾的分身骤然出现在他两侧！
    【镜像分身】！
    三个“林默”同时拔剑，直面骑兵洪流。
    骑兵队长瞳孔一缩，仍厉声前冲：“碾过去！”
    距离急速拉近。
    就在骑枪即將刺中分身的瞬间，三个林默如黑色闪电侧身切入骑兵阵型侧翼！
    黑剑光芒一闪。
    最外侧两名骑兵只听『嗤』的一声。
    低头看去，胸前甲冑出现深深豁口，血印浮现。
    他们心中庆幸，如果没有甲冑，这一击直接命中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想法刚刚浮现，一道无形斩击自伤口处浮现。
    这一次直接连人带甲斩成两段！
    【双重打击】！
    两人身后的那名骑兵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面前林默本体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与此同时，一条血线顺著胯下战马的腹部蔓延。
    將这名骑兵连同战马一齐劈成了两半。
    一个照面，三人毙命！
    三个林默没有半点停歇，继续向著剩余的骑兵杀去。
    那高达近三千的敏捷属性，让那些骑兵根本无法捕捉。
    一个骑兵怒吼著挥剑劈向一个『林默』。
    剑刃却只斩中了空气。
    下一刻，冰冷的触感从后背刺入，贯穿心臟。
    另一个骑兵试图用盾牌撞击。
    盾牌却连同他持盾的手臂一起被斩断。
    紧接著第二道无形的力量重重砸在他的头盔上。
    將头盔连同里面的头颅砸得变形。
    石玄和所有佣兵都彻底僵在了原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脸上的表情也都凝固。
    “我……我操……这是人是鬼？”
    “一剑连人带甲劈成两半？这30级巔峰才能做到吧！”
    “快看！右边那个！又躲开了！他明明在左边，怎么……”
    “不是……他们可都是20级巔峰的精英骑士啊！”
    ……
    骑兵的怒吼。
    战马的嘶鸣。
    鎧甲破碎和躯体倒地的闷响。
    这些声音持续衝击著他们的耳膜和认知。
    石玄更是说不出话，死死盯著那三道黑影。
    他32级，在佣兵中算好手，但眼前完全是屠杀。
    自己之前还想为他断后？现在想想只觉得可笑。
    “怪……怪物！他不是人！”
    勉强拉住战马的骑兵队长发出尖叫。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慢，只剩恐惧。
    猛地一拉韁绳，不顾一切地调转马头。
    这一声尖叫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仅剩的三名骑兵也崩溃逃窜。
    “跑！快跑！”
    “回城！报告城主！”
    “死马！快跑啊！”
    ……
    看著他们仓皇奔逃的背影。
    林默只是微微侧头。
    他没有去追，只对逃兵方向轻轻挥了挥右手的黑剑。
    呜——！
    阴风骤起，沙尘卷著血腥味瀰漫。
    石玄和佣兵们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降。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气息从林默手中的黑剑瀰漫开来。
    紧接著，他们看到了比刚才的杀戮更让他们灵魂战慄的一幕。
    黑剑周围的空间仿佛微微扭曲。
    一道道半透明、散发著淡淡幽蓝的影子，如同挣脱了束缚般，从剑身上“流淌”而出。
    迅速在空气中凝聚成形！
    最先出现的，是一头体型比普通风狼大上一圈、眼中燃烧著冰冷魂火的巨狼虚影。
    风狼王的灵魂！
    它无声地仰天做咆哮状，隨即四肢微屈，化作一道蓝影。
    以极快的速度扑出！
    紧接著，几头形態各异、同样半透明的魔物灵魂浮现。
    它们都是林默在古木城外击杀的兽王。
    林默突破20级瓶颈后，召唤灵魂的数量也提升到了50只！
    它们齐齐朝著逃兵的方向奔袭而去，或者说是飘去。
    最让石玄等人寒毛倒竖的，是最后一个凝聚成形的身影。
    那是三个人类的灵魂，他们面容扭曲模糊，但眼中却燃烧著充满怨毒与冰冷的幽绿魂火。
    最重要的是他们穿著的华贵轻甲，竟然与昨晚进城的勇者一模一样！
    这正是昨晚才来到名北城今早死讯就传遍全城的三个勇者！
    他的灵魂似乎还保留著些许生前的战斗本能。
    手中凝聚出各自的武器。
    和其他亡灵一起，无声而迅疾地飘向逃兵。
    这些亡灵的实力在林默实力提升后也得到了加强，远超生前。
    三名拼命逃窜的骑兵只感觉背后寒气刺骨。
    他们仓促地回头，看到的不是追来的林默，而是一群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幽魂厉鬼！
    “鬼啊——！！”
    “救命——！”
    悽厉到变调的声音从悽惨到戛然而止。
    隨著幽魂浪潮將他们淹没，几人的生命气息在短短十几秒內结束。
    幽魂们完成了任务，如同归巢的倦鸟，纷纷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阴冷的气息也隨之消散。
    荒原上再次恢復了寂静，比之前更加死寂。
    十二名25级以上的精锐骑兵，全军覆没。
    三个林默的身影缓缓重合，最终只剩下本体一人。
    他黑剑斜指，几滴血珠滑落。
    就在那些被召唤出的幽魂重新没入剑身的同时。
    林默也感觉到，手中黑剑传来一阵细微的满足感。
    黑剑熟练地吸收著战场上那些骑兵们的鲜活灵魂。
    【全属性+120】
    这股提升让林默感到了意外，每一个骑兵竟然都为自己提供了10点全属性。
    难道是他们等级够高？
    还是说越级击杀的额外奖励？
    而且最重要的是，林默感觉自己的皮肤好像变得更加紧实了。
    他明白这是剑之钢这个技能发挥的作用。
    每次击杀时肉体的基础防御力也会隨之提升。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那股冰冷的杀意也隨之缓缓收敛。
    不多时他转过身，看向石玄等人。
    佣兵团所有人，包括石玄在內，几乎是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半步。
    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林默对此並不在意。
    先是收剑归鞘，走到一匹无主的战马旁。
    简单地检查了一下马鞍和行囊。
    然后翻身上马。
    “把还能用的马牵上，有用的东西收拾一下，抓紧时间。”
    林默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像刚刚只是散了散步。
    石玄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用力咽了口唾沫，嘶声对还在发愣的手下吼道：“別愣著了，按林……林先生说的做！快！”
    佣兵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收拾战利品，牵拢受惊的战马。
    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看向林默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物品碰撞的轻微声响。
    很快，队伍重新上路。
    这一次有了马，行进速度大增。
    石玄策马跟在林默侧后方，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隨性。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这个半路相遇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揣测的存在。
    也基本可以肯定，他就是那个昨晚击杀掉周不言等三个勇者的人。
    不过这样强大的存在，要『石衣草药』有什么用？
    ……
    一路无话，只有马蹄声敲打著渐浓的暮色。
    两小时后，暮色中显出山坳轮廓。
    坳口立著焦黑木桩，是村门残骸。
    空气里飘来草木灰与腐败气味。
    石玄勒马，看著死寂村口，脸色苍白。
    石衣村，到了。

 第53章 石玄的妹妹，石沁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53章 石玄的妹妹，石沁
    石玄看著眼前焦黑残破的村口，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时候。
    “杀！！挡住它们！”
    “左边！左边缺口！快补上！”
    “弓箭手！瞄准那些长爪子的！”
    “啊——！”
    ……
    一阵嘈杂的喊杀声，猛地从村子的另一侧传来！
    石玄浑身一震，眼中的失神瞬间被惊怒取代！
    这时候的石衣村正好赶上了魔物进攻。
    石玄立刻反应过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策马扬鞭向著战场赶去。
    其余几个分到马的佣兵也不敢犹豫，紧隨其后，扬起一路烟尘。
    林默也在其中，越靠近战场，景象越是清晰。
    村子的这一侧，原本的篱笆和部分石墙已经坍塌出好几处缺口。
    数十名穿著名北城制式皮甲的士兵，正组成鬆散的防线，与外面潮水般涌来的黑影廝杀。
    他们几乎人人带上，身上散发的气息可以看出，不过刚刚20级出头的样子。
    与他们作战的魔物，种类繁多。
    有浑身硬毛、流著口水的豺狼人。
    有动作迅捷的猫妖。
    有皮肤如同岩石，埋头衝撞的石肤野猪。
    它们的等级普遍不高，大多在10到15级之间，极少有超过20级的。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粗略看去竟然有接近百只！
    而且，这些不同种族的魔物，此刻竟然显得异常团结。
    他们前赴后继地朝著士兵们的防线衝击。
    眼睛里大多泛著一层浑浊的暗红色。
    林默放缓马速，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眉头微微挑起。
    “嘖，这些魔物好像不太对劲……”
    林默喃喃说道。
    殷血也从他的衣领里钻了出来，惊奇的看著这一幕。
    “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像是低级的精神干扰？有点意思。”
    而面对这么多的魔物，士兵们组织的防线根本不可能全部拦截。
    遗漏的魔物衝破防线直接进入了村子。
    而在村子里的村民们也没有閒著。
    他们没有像样的护甲，手里拿著的武器五花八门。
    柴刀、锄头、木棍，甚至有人举著板凳。
    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带著恐惧和凶狠。
    他们填补著士兵防线的空隙，用身体和简陋的武器，抵挡著那些试图钻进来的漏网之鱼。
    在这混乱却顽强的人群前方，一个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女，穿著一身明显改小过的旧皮甲，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
    小麦色的皮肤，脸上沾著灰尘。
    束起的马尾辫也有些鬆散，几缕髮丝被汗水黏在额角。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二队！补上西边那个缺口！用火把！它们怕火！”
    “铁山叔！带受伤的人往后撤，三婶，你接手包扎！”
    “弓箭不要乱射！等著它们聚堆！”
    ……
    她的声音不算特別洪亮，甚至有些沙哑。
    却异常清晰坚定，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果决。
    在嘈杂的战场上竟能將村民们组织的井井有条。
    她一边喊，一边快速移动著位置，哪里压力大，她就出现在哪里。
    她没有躲在人后，手中的一把猎弩不时抬起，弩箭射出。
    往往能精准地命中。
    一个举著锄头的老汉被豺狼人扑倒，少女毫不犹豫地衝过去。
    不是用弩，而是从腰间拔出短剑。
    动作狠准地刺进豺狼人侧颈的皮毛缝隙，隨即用力一搅！
    豺狼人惨嚎著翻滚开，她立刻將老汉拽起推到后面。
    “小心！”
    有人突然惊呼。
    少女扭头望去，只见几只猫妖从身后的土墙一跃而出。
    锋利的锐爪直接向她抓来。
    少女瞳孔收缩，还没等她有所行动，一个如同炮弹般的黑影后发先至，將那几只猫妖撞飞了出去。
    少女一愣，等看清来人后眼前一亮。
    “哥！？你怎么回来了？”
    来人正是石玄，而这少女正是之前石玄所说的妹妹。
    石玄看著自己妹妹这幅模样有些心疼，不过嘴笨的他也没有多说话，直接挥舞手臂。
    “石衣村的儿郎们！我石玄回来了！隨我杀！！”
    他暴喝一声，声震四野，32级战士的气势全开。
    他身后的佣兵们也如狼似虎地加入了战斗。
    这些都是佣兵团里的骨干，实力也都在25级左右。
    战斗经验更是丰富，又憋了一路的怒火和归家的急切。
    此刻爆发出的战斗力远超那些疲惫的士兵和惶恐的村民。
    他们如同几把尖刀，狠狠刺入魔物群相对薄弱的侧翼。
    顿时將魔物的攻势搅得一阵大乱。
    “是石玄！”
    “小玄回来了！”
    “哈哈！兄弟们援兵来了！顶住！！”
    ……
    战场上的士兵和村民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士气大振！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稳固了不少。
    魔物的数量依然占优。
    但石玄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石玄本人这个高端战力的出现，彻底扭转了局势的平衡。
    魔物的疯狂进攻开始受挫，阵型愈发混乱。
    原本想加入战斗混几个属性点的林默看到这一幕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战斗，在石玄归来后的不到十分钟，迅速接近尾声。
    最后几十只魔物似乎受到了什么指令，同时扭头钻进了村子外的树林里。
    紧接著村民们传来一阵欢呼声。
    村民们相互搀扶著，有人放声大哭，有人茫然四顾。
    更多的人则拖著疲惫的身躯，开始救助伤员，扑灭火苗。
    石玄拄著沾满血污的战刀，大口喘息著，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扫视，寻找著熟悉的面孔。
    “哥……”
    一个带著颤抖、难以置信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
    石玄猛地转身。
    “小沁！”
    石玄丟下刀，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
    “哥……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石沁手里的破剑噹啷落地，她反手死死抱住石玄。
    其余赶回来的佣兵也都大差不差开始寻找自己的亲人。
    “铁山叔！你胳膊……”
    “没事，被挠了一下！大壮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我娘呢？我娘在哪儿？”
    “在地窖里，安全著呢！”
    ……
    然而，这份感人重逢的氛围，被一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打断了。
    “石衣草药，还有么？”
    林默不知何时已经下马，站在不远处。
    兜帽下的目光落在石沁脸上。
    石沁身体一僵，从哥哥怀里抬起头。
    脸上泪痕未乾，看向林默的眼神里立刻带上了被打扰的不满和审视。
    这人是谁？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问这种事？

 第54章 唤魔兽王不能杀？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54章 唤魔兽王不能杀？
    石玄连忙鬆开妹妹：“小沁，不得无礼！这位是林默先生，是我们的……僱主。林先生实力高强，远超你哥我！这次我们能这么快回来，多亏了林先生！”
    石沁闻言，眼中的不满迅速被惊讶取代。
    她深知自己哥哥的实力，即便放眼名北城也算是一个小高手了。
    否则也不可能带著村里的人拉出一支佣兵团。
    而老哥甘心说出远超两个字？这人的实力得有多强？
    她再次打量林默，虽然感知不到具体深浅。
    但那生人勿近的气息和哥哥郑重的態度做不了假。
    她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石沁先是整理了一下情绪，抹去眼泪，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村里储存的成品药，在魔物袭击时都损毁了，但石衣草，还剩下不少，只不过……”
    她眼神一黯：“会炼製石衣草药的，只有老村长……为了爭取时间让我们撤退，已经死了。”
    林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石沁话锋一转，直视林默：“但是我从小在村长爷爷家长大，也会炼製石衣药草，我可以免费给你炼一些。”
    林默听到这话將兜帽掀开，眼睛微微眯起。
    “那么，代价是什么？”
    石沁似乎就等著这句话，她挺直脊背，注视著林默。
    “很简单，我们现在需要帮手，你帮我们守住村子，直到名北城的勇者大人们到来！”
    林默皱了皱眉头，现在那些勇者在名北城被保护。
    等他们来谁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林默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这些魔物为什么要来攻击石衣村？”
    一旁的石玄也好奇了起来。
    虽然名北城都知道北边的几个村子被魔物进攻，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没人能说清楚。
    石沁也是一愣：“之前不是派人跟城主匯报了么？这次魔物暴动，是北边山谷的一只唤魔兽王搞的鬼。”
    “它几个月前突然晋升成了兽王，想要扩张地盘，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才驱使这些魔物来攻打我们村的。”
    听到这个消息，石玄率先一惊。
    “你是说那个35级的唤魔兽突破魔王了？”
    石沁点了点头。
    石玄对著林默解释道：“这个唤魔兽一直藏在低语山谷里，村长以前还叮嘱过我们不要靠近，没想到这次的事是因为这个畜生。”
    听到35级兽王，林默心中一动。
    击杀兽王能获得的奖励远超普通怪物。
    而且……如果能拿到它的精髓……
    这时，殷血细小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在他脑海响起：“唤魔兽？难怪那些魔物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林默心中暗自询问道：“你知道这魔物？”
    殷血傲娇的声音响起：“那还用说？我可是魔王！这唤魔兽擅长精神幻术，它的技能嘛……对你用处不大，都是些幻惑、精神控制之类。不过嘛……”
    她拉长了语调：“你背包里那个小傢伙，好像对它的精髓很感兴趣哦。”
    仿佛印证她的话。
    林默背著的行囊里，蜘蛛卵內传来一丝贪婪的情绪。
    林默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残破的村庄，最后回到石沁脸上。
    “如果，我进山解决了那只唤魔兽王呢？”
    石沁愣住了，周围的村民和佣兵们也瞬间安静下来，惊疑不定地看著林默。
    解决30级兽王？
    这口气……
    石沁很快回过神，严肃的说道。
    “如果你真能除掉这个祸根，以后我们村出產的所有石衣草药，只要先生需要，优先供给先生！而且，只收最基本的材料成本价！”
    “不，我全都要。”
    殷血说过，远距离传送物品会有极大的损耗。
    具体会损耗多少连她都没谱。
    如果成功，林默需要的是稳定持久的供应。
    这话一出，不止石沁，连石玄和铁山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乎是要垄断石衣草药啊！
    但反过来想，如果真能除掉唤魔兽王。
    这笔交易对村子而言，或许並非不能接受，甚至是一个强大的保障。
    石沁与哥哥石玄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又看了看周围眼巴巴望著她的村民。
    她一咬牙，重重点头：“好！只要林先生能解决唤魔兽王，这个条件，我们石衣村答应了！”
    確定了目標之后，石玄上前一步。
    “林先生，我对这一带熟，我跟你去。”
    林默稍微沉思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行。”
    一来是他熟悉村子周围的地形和山路，是个不错的嚮导。
    二来，他32级的实力不至於拖后腿。
    “不过，现在马上天黑了，还是等到明天再出发吧。留在后面的那几个队员……”
    石玄的话还没说完，林默已经皱起了眉头
    “我没时间等。”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独自往村口走。
    嚮导？全杀了要什么嚮导。
    石玄看著林默毫不犹豫的背影，那决绝的態度绝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想起不久前那场对骑兵的冷酷收割，又看了看眼前残破村庄。
    是啊，人家一个外来人比自己都著急，我怎么好意思的。
    想到这他心中猛地一横，快步追了上去。
    “既然您赶时间，那咱们现在就去。”
    林默脚步微顿，点了点头。
    算是接受了这个临时嚮导。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尚在清理的村庄。
    四处是魔物残缺的尸体、烧黑的断壁和忙碌疲惫的村民。
    他们这突兀的动向引来了一些疑惑的目光。
    就在两人即將踏出焦黑村口的那一刻，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五、六个身穿名北城制式皮甲的士兵快步走近。
    他们的甲冑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磨损与划痕，显然经歷了不少硬仗。
    为首的是个面容刚毅、留著短须的中年男人，腰间掛著一把刃口带著豁口的宽刃剑。
    他气息沉凝厚重，正是刚突破30级不久、力量尚未完全內敛的状態。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林默和石玄。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著军人特有的严肃与不容置疑：
    “站住。我是此地防务队长，马特。你们要去哪里？”
    石玄见到来人，脸上立刻露出感激之色。
    “马特队长！这些天多亏你们帮忙守著！我们这是要去山里，解决那只唤魔兽王，村子不能再……”
    “不行。”
    马特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打断了石玄的解释。
    他身形未动，目光扫过林默那看不清面容的兜帽，语气强硬。
    “现在任何人不得离村，更不许擅自行动，惊扰兽王！”
    石玄脸上的感激瞬间化为错愕。
    “为什么？现在名北城封城，勇者大人一时半会儿根本来不了！再拖下去，那畜生万一再驱赶更多魔物来，村子……”
    “等等！”
    马特突然出声打断，脸色微微一变，紧盯著石玄。
    “你刚才说……勇者来不了？他们不是昨夜就已抵达名北城了吗？最迟明天就应该来才对啊！”

 第55章 再开无双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55章 再开无双
    石玄被问得一愣，隨即意识到对方还不知道城里发生的巨变。
    他犹豫了一下，含糊道：“是，勇者昨天是到了但是出了点意外，有三个勇者被……被人杀了。现在全城戒严，都在追查凶手呢。所以，剿灭兽王的事情，恐怕得推迟了。”
    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不著痕跡地瞥了林默一眼。
    从之前林默击杀那些骑士追兵的时候他就基本可以確定。
    教堂里那三个倒霉蛋勇者怕是这位林先生的手笔。
    但这话他打死也说不出口的。
    “什么？！三个勇者被杀？！”
    马特显然被这个消息惊到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眉头紧锁，眼神快速闪烁。
    似乎在飞快地权衡著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剑柄。
    同时暗中观察著林默和石玄两人。
    片刻后，马特抬起头，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脸上的严厉稍缓，换上了一副略显沉重的表情：“原来如此……城內竟发生这么恶劣的事件，难怪勇者还没有来。”
    他顿了顿，看向石玄和林默。
    “既然勇者暂时无法行动，而村子的危机確实迫在眉睫……好吧，討伐唤魔兽王的行动，我可以同意。”
    石玄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眼睁睁看著村子……”
    “但是，”
    马特再次打断他，目光转向林默，语气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次行动，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石玄的又是眼前一亮：“那更好啊，有军队的帮忙肯定能杀了那畜生。”
    马特摇了摇头：“不是军队，是我，只有我跟你们一起。”
    就在这时，林默的脑海中响起了殷血带著浓浓讥讽的细小传音。
    “切，又一个狗腿子。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林默心中微动，同样以意念回应：“什么意思？”
    “你动动脑子想想，”
    殷血的声音懒洋洋的。
    “这事拖了多长时间了？一只30多级的兽王，能闹腾这么久？名北城再不济，城主出手，或者多派点像样的军队，会解决不掉？”
    林默一想，確实如此。
    30级兽王固然强大，但对於名北城来说，並非无法处理的威胁。
    殷血继续分析：“而且，名北城虽然一直说石衣村被魔物入侵，却没人提到过唤魔兽王，这事正常么？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刻意封锁了关於这只兽王的具体消息。”
    “为什么封锁？”
    殷血嗤笑一声。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留著唄，等哪天某位勇者要突破了，再把这只兽王献上去，这样才能攀上关係，继续往上爬啊。至於这期间石衣村死多少人……关那些大人物屁事？”
    林默心中一震。
    为了巴结上位，不惜用一个村子的存亡作为代价，圈养一只兽王作为献礼？
    “这种事……很常见？”
    他问。
    “那可太常见了。”
    殷血的声音带著一丝厌烦。
    “这个马特，八成就是被派来看管这只兽王的，现在听说勇者暂时来不了，怕你们真去把兽王宰了，所以才要跟著一起去，这些当官的啊，没有几个好人，当然我说的是这个世界。”
    这时马特也跟石玄说完了一路上的细节，来到林默面前伸出一只手。
    “我叫马特，32级，合作愉快。”
    林默看著他伸出来的手並没有去握。
    马特的手悬在半空，见林默毫无反应，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他面色不变，自然地收回手，转向石玄。
    “石团长，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有马特队长同去，自然把握更大！林先生，您看？”
    林默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隨后向著村口走去。
    不管这马特有什么心思，杀了就行，反正自己也没有指望別人能帮上什么忙。
    石玄有些尷尬地朝马特笑了笑，快步跟上了林默。
    马特站在原地，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三人就此上路，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三人离开石衣村后向著北边的低语山谷而去。
    周围的树木开始渐渐浓密。
    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变得昏暗不明。
    空气中瀰漫著腐叶、湿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魔物腥气。
    石玄走在最前面，手持砍刀，小心地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马特紧隨其后，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步伐稳健。
    目光不断扫视著阴影处，显得十分警惕。
    林默则跟在两人的侧后方。
    经过几次突袭，林默发现，这个30级的马特，实力比石玄还要差上一线。
    而且，马特的警惕，似乎有一种过於刻意的表演成分。
    他的注意力並非完全放在可能出现的魔物上。
    反而时不时会隱晦地瞥向林默。
    確认了这一点，林默基本可以確定，这傢伙的目的绝对没有说的那么单纯。
    想通这些事后，林默也不再刻意压制自己。
    心念微动，两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镜像分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稍远的阴影中。
    与此同时，他腰间黑剑的剑鞘內，传来灵魂低语的震颤。
    下一刻，三人周围原本的密林，发生了无声的变化。
    左前方灌木丛中，几只潜伏的、眼睛泛著红光的荆棘貂刚要扑出。
    一道模糊的黑影掠过，它们的身体瞬间僵直。
    细小的头颅歪向一边，眼中红光熄灭，软软倒下。
    右侧一棵枯树后，一条偽装成藤蔓的枯藤蛇，猛地弹射向石玄的后颈。
    却在半空中被精准地斩成两段，断口平滑，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嘶鸣。
    ……
    这些低等级魔物，甚至都没有出现在几人的视野里，就已经化作了林默的属性点。
    击杀反馈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涌入林默体內。
    【全属性+2】
    【全属性+2】
    【全属性+2】
    ……
    每一次增加的数值都很小。
    偶尔有稍强的个体能提供4或5点。
    但胜在数量足够多。
    林默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实力正在稳步提升。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
    神经反应快了一丝。
    精神感知的范围也扩大了少许。
    【剑之钢】的效果也在默默生效。
    虽然每次击杀带来的防御提升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
    林默的肉体对普通锐器攻击的抵御能力，正在一点点变得更强。
    石玄和马特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这一路也太顺利了，竟然一只魔物都没有？”

 第56章 村民求援？杀了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56章 村民求援？杀了
    在石玄的记忆中，这一带棲息的低级魔物数量可不少。
    马特则是开口分析道：“可能是因为大部分的魔物都在进攻石衣村。”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默並没有理会两人的对话。
    他只是默默跟在后面，分身和亡灵们清理著更远处试图靠近的魔物。
    属性点依旧在缓慢而稳定地跳动著。
    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发高大阴森，怪石嶙峋，地面开始出现一些不属於普通野兽的爪痕。
    空气中那股腥臊味也越来越浓。
    这一路虽然不好走，但对於三人的实力来说只能说是轻轻鬆鬆。
    而林默则是收穫颇丰。
    击杀各类低阶魔物的数量早已超过百只。
    全属性提升了200多点。
    剑之钢带来的防御强化，也积累了可观的幅度。
    现在他估计自身的防御力比刚获得【剑之钢】时至少坚硬了一倍。
    不多时，石玄停下了脚步。
    他指著前方那座雾气繚绕山峰，声音压低：“前面就是『低语山谷』的入口了，唤魔兽王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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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那畜生在这一带活了几十年，小时候村长就警告过我们，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对抗幻术的办法，只能靠精神力硬抗。”
    马特也是表情凝重：“我觉得应该先修整一下再进山，唤魔兽王的幻术能力很强，精神力完全恢復之后更有把握。”
    林默根本没有理会这个提议，抬脚就要直接进山。
    就在这时，三人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警觉回头。
    只见约莫二十来人，正快速向这边赶来。
    带头的竟然是石沁！
    她身边跟著铁山等几个村里最强的猎人。
    还有马特留下的几名士兵。
    他们面带疲色，但看到三人后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哥——！马特队长！林先生！”
    石沁远远地就嘶声喊道，声音带著哭腔。
    石玄一看，心猛地揪紧，连忙迎了上去。
    “小沁！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石沁扑到哥哥身前，抓住他的手臂。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颤抖得语无伦次。
    “哥！村子……村子出事了！我们刚离开不久，一大群魔物……它们突然从后山小路衝进村子！留守的人根本挡不住！”
    她身后，一个马特手下的士兵也连滚带爬地衝过来，对著马特惊慌失措地报告。
    “队长！村子……村子眼看就要被魔物攻陷了！到处都是魔物，见人就杀！”
    “什么？！”
    石玄如遭雷击，眼睛瞪得滚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浑身发凉。
    马特也是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城主给他的命令是看好“唤魔兽王”，必要时协助防御村子。
    可现在是继续看守兽王，还是回去石衣村支援？
    石玄猛地转向林默，对著林默一拱手。
    “林先生！对不住！我……我必须先回村子里去……唤魔兽王的事，能不能……能不能容后……”
    马特也看向林默，嘴唇动了动，显然也在犹豫该如何抉择。
    就在这时，林默淡淡地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情感涟漪，像一把冰冷的快刀。
    “不用了，把这些人杀了就好。”
    林默的话语让石玄和马特都是一愣。
    杀了？杀谁？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林默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石沁面前。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只见一道深沉內敛的乌黑剑光，猛地刺入了石沁的胸口正中央！
    “你——！！！”
    石玄目眥欲裂，大脑一片空白。
    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跟林默拼命！
    然而，预想中鲜血喷溅、妹妹惨叫倒地的场景並没有发生。
    被黑剑刺穿的石沁，身体猛地一僵。
    脸上那生动的惊恐和悲伤瞬间凝固。
    隨即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乾枯褶皱……
    噗嗤。
    轻响声中，一具乾瘪扭曲、浑身长满瘤状树皮和藤蔓的丑陋躯体，软软地从黑剑上滑落瘫倒在地。
    这哪里是什么石沁，而是一只树精！
    周围的村民、士兵们，脸上的表情也在瞬间变得呆滯而诡异。
    隨即纷纷发出非人的嘶叫，身体同样开始扭曲变化，显露出各种低阶魔物的本体。
    影猫、地穴虫、乃至几株散发著迷幻气息的瘴气花！
    他们现身之后立马四散而逃，这一切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石玄的怒吼卡在喉咙里。
    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缩成了针尖。
    马特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握剑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林默缓缓抽回黑剑，剑尖上沾染著树精体內墨绿色的汁液。
    他甩了甩剑，目光扫过那些逃跑的魔物，意念一动，分身和灵魂一拥而上將他们尽数歼灭。
    最后望向雾气繚绕的低语山谷入口。
    声音依旧平淡，却让石玄和马特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看来，唤魔兽王的幻术……不止局限於山谷里面了。”
    击杀掉那群由幻术擬態而成的魔物后，低语山谷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了。
    仿佛山谷深处的存在生气了一般。
    石玄看著地上树精的尸体，又看看那诡譎的谷口，喉结滚动，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后怕之余，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连谷口之外都能布置如此逼真的幻象，山谷里面的凶险可想而知。
    马特的脸色则阴沉了许多。
    他盯著那具树精尸体，又瞥了一眼收剑而立的林默，心中惊疑不定。
    这林默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估。
    不仅实力强悍。
    还能一眼看破连自己都被迷惑的幻术。
    这说明他的精神力也极强。
    原本马特跟著来就是想著製造一些意外拖延，让他们知难而退。
    但现在看来这並不容易啊。
    “进山。”
    此时林默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隨后直接迈步向著低语山谷走去。

 第57章 精英魔物，抢人头！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57章 精英魔物，抢人头！
    山谷里的雾气比想像中更浓，能见度迅速下降到不足十米。
    光线昏暗扭曲。
    四周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树木，在雾中呈现出狰狞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甜腻的气味，光是吸入就让人有些恍惚。
    更诡异的是，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私语声。
    石玄和马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抵抗这种干扰，眉头紧锁。
    但很快，他们就无暇顾及这些精神层面的侵扰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雾气中，一双双或猩红、或幽绿、或浑浊的眼睛亮起。
    紧接著，形態各异的魔物从岩石后、雾气里扑出！
    岩背山猪、幽影貂、瘴气蟾蜍……种类繁多。
    而且他们的等级都比外围那些高出许多，普遍在20级以上。
    甚至有不少气息明显更强的精英个体。
    若是普通冒险者小队，陷入这种数量、这种环境的围攻，也绝对是九死一生。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林默。
    面对魔物洪流汹涌而至，林默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洁高效的斩杀。
    黑剑划出的乌光在浓雾中並不显眼，却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没入每一只扑近魔物的要害。
    即便是精英级別的魔物往往也能一击毙命。
    如果没有，【双重打击】的暗劲紧隨其后，第二击足以摧毁生机。
    【击杀岩背山猪（lv21），灵魂汲取，全属性+5】
    【击杀幽影貂（lv22），灵魂汲取，全属性+5】
    【击杀腐朽树妖（精英 lv25），灵魂汲取，全属性+50】
    【剑之钢效果触发，锐性防御微量提升……】
    【剑之钢效果触发……】
    属性点增加的速度远超先前。
    黑剑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这些魔物的灵魂。
    石玄和马特起初还全力出手，各自对付扑向自己的魔物。
    但很快，林默和他的两个分身，將绝大部分魔物都拦截、斩杀，他们没怪可杀了。
    刚锁定一个目標，下一刻就已经被一道乌光带走。
    浓雾中，魔物的嘶吼和倒地的闷响连绵不绝。
    但三人推进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
    石玄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得有些麻木。
    他忽然意识到，之前在村外对付骑兵时，林默恐怕……根本没用全力。
    马特的心情则更加复杂，毕竟以林默的实力，他想任何事都是徒劳。
    山谷中魔物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从雾气的各个角落涌出，前仆后继。
    低语山谷仿佛变成了一个魔物巢穴。
    但林默的属性点，就在这仿佛永不停歇的杀戮中，开始了又一次疯狂的暴涨。
    全属性+2，+5，+50……
    暖流几乎匯成了小溪，在他体內奔腾。
    林默挥剑將最后一只试图偷袭的26级精英岩背山猪头颅斩飞。
    手腕一震，甩去剑身上粘稠的汁液。
    他站在原地，微微闭目，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脑海中清晰的数据。
    就这么一段路的廝杀，击杀的魔物超过两百，其中精英超过十只。
    【姓名：林默】
    【等级：22】
    【肉体：3960】
    【敏捷：3960】
    【精神：3960】
    【自由属性点：9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厚皮】
    20级之后每提升一级增加了100点全属性，还有100的自由属性点。
    让林默原本刚刚突破3000的全属性现在已经接近4000了。
    而隨著廝杀结束，周围的雾气也淡了下来。
    显现出三条岔路口。
    石玄看到这三条岔路鬆了口气。
    “之前老村长说过，再往前就是山谷深处了，唤魔兽王应该距离不远了。”
    他话音落下。
    “吼——！”
    “嘶啦——！”
    突然，数道狂暴的嘶吼从三条岔路深处传来！
    紧接著，沉重的脚步声、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迅速逼近！
    三头巨大魔物衝破雾气，出现在他们面前。
    左边一头，足有三米高、浑身覆盖著暗红色厚重甲壳、长著蝎尾和一对巨鰲。
    精英魔物！熔岩巨蝎！
    它的甲壳缝隙中隱隱有暗红色的火光流动，散发出灼热暴戾的气息。
    等级赫然达到了30级！
    右边则是一只通体灰白的蜥蜴，但它的头部却长著扭曲的鹿角。
    同样是30级的精英魔物！霜角蜥龙！
    而中间堵住主路的，最为骇人。
    那是一只近乎四米高的畸变木妖！
    它的身体由扭曲藤蔓、惨白骨骼和不知名的血肉强行拼凑而成。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躯干上睁开七八只浑浊的黄色眼睛。
    挥舞著数条末端尖锐如矛的藤蔓触手。
    气息阴森诡异，明显强於其他两只精英魔物！
    这三头魔物双目赤红，充斥著被操控的疯狂。
    显然都是被唤魔兽王幻术深度控制的僕从！
    “小心！是那畜生的爪牙！”
    石玄暴喝一声，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拳头上泛起土黄色光芒。
    马特眼神一厉，瞬间做出判断。
    三头30级精英！
    单独对付任何一头都极为吃力，更何况三头齐出？
    他立刻对石玄喊道：“先合力解决一头！那蝎子甲厚，先对付右边这只蜥蜴！”
    他选择霜角蜥龙，是因为它虽然灵活带冰霜攻击，但甲壳防御相对较弱。
    而且他判断以石玄的防御和他自己的剑术，联手更有把握快速拿下。
    石玄没有犹豫，立刻响应：“好！”
    他大步上前，【石肤术】全面激发，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黑色泽。
    挥刀狠狠斩向扑来的霜角蜥龙，强行吸引其注意力，为马特创造攻击机会。
    马特则身形飘忽绕到蜥龙侧翼。
    手中长剑精准地刺向其关节连接处。
    剑光闪烁，带著破风的锐响。
    他的剑术確实有独到之处。
    刁钻狠辣，显然经过系统训练和实战磨练。
    霜角蜥龙被两人联手攻击，顿时陷入被动。
    石玄如同磐石般顶在前面，硬抗蜥龙的撕咬和冰霜吐息。
    刀势沉重，每一击都让蜥龙身躯震动。
    马特则如同毒蛇，不断游走。
    在蜥龙身上留下道道伤口，冰蓝色的血液飞溅。
    然而，30级精英魔物绝非易与之辈。
    霜角蜥龙吃痛，变得更加狂暴。
    冰霜吐息范围扩大，动作也更加迅捷。
    石玄身上很快多了几道冻伤和爪痕，石肤术的光芒也微微黯淡。
    马特一次突进稍慢，也被蜥龙甩尾的冰凌擦过手臂。
    传来刺骨寒意和火辣辣的疼痛。
    两人配合渐入佳境，却依然打得十分艰苦，险象环生。
    石玄怒吼连连，刀光纵横。
    马特脸色凝重，剑招越发急促。
    他们全神贯注，丝毫不敢分心。
    终於在他们两人的联手下，战局才稍稍占据了上风。
    马特看准机会，全身的力气灌注於长剑！
    青色的旋风缠绕在剑身之上，那气势仿佛要將蜥龙切成两半！
    这正是他威力最强的技能，【风割斩】！
    这一击若中，足以重创甚至击杀蜥龙！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解决强敌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剑尖即將触及蜥龙鳞片的剎那——
    一道乌黑的剑光，比他更快，更准，更无情！
    如同黑暗中袭来的冷箭，后发先至。
    从斜刺里穿透了霜角蜥龙下頜，剑尖从它后脑透出！
    蜥龙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
    赤红的眼瞳瞬间失去神采，冰霜吐息在喉咙里化为无意义的咕嚕声。
    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落在地。
    溅起一片冰尘。

 第58章 再无话说，速速动手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58章 再无话说，速速动手
    看著倒地的霜角蜥龙，马特愣住了。
    自己志在必得、灌注全力的一剑。
    最终只刺在了蜥龙已然冰冷僵硬的鳞片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震得他手腕发麻。
    他脸上的狠厉和即將得手的兴奋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猛地扭头，只见林默不知何时已经收剑站在原地，仿佛只是隨手掸了掸灰尘。
    “你！”
    马特顿时急了，这30级的精英怪可以为自己提供不少的经验值。
    就这么被抢人头了？他怎么能甘心？
    然而看到林默身后的场景后，他到嘴边质问的话顿时噎住了。
    只见左边，熔岩巨蝎的头壳被整个贯穿。
    粘稠的熔岩状血液从碗大的窟窿里往外涌。
    把地面烧得滋滋作响，它瘫在那儿，像坨熄灭的炭。
    而右边，畸变木妖的躯干中间炸开一个大洞。
    藤蔓和碎骨撒了一地。
    那几只噁心的黄眼珠全爆了，只剩几个黑窟窿。
    两头30级精英魔物！
    竟在他和石玄与蜥龙苦战的这短短时间內，已被无声无息地解决了！
    这……这怎么可能？！
    马特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这林默，到底是什么怪物？！
    石玄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撑著刀，喘著粗气，脸上的震惊比马特稍微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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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敬畏。
    林默仿佛没有看到马特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收起长剑，淡淡的开口。
    “没时间磨嘰了，天亮之前杀了兽王回村。”
    说罢直接迈步向著左边那条小路走去。
    早在战斗开始前他已经分散出了几个灵魂去探路。
    这些灵魂由於是林默操控的，所以唤魔兽王的幻术对它们並不生效。
    所以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其余两条路都是死路。
    石玄见状也跟了上来。
    而马特此时却心思活络了起来。
    林默展现出的实力和冷酷效率远超他的预估。
    这样下去，怕是唤魔兽王真要被他杀了。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这么想著，马特脸上挤出一个故作轻鬆的笑容。
    上前一步，指著中间那条最宽阔的路径。
    “之前我们驻防时，派人探过路，这条路就是直通山谷最深处的，咱们速战速决！”
    石玄闻言，有些犹豫了。
    林默也是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马特。
    马特似乎没有察觉到，继续说道：
    “你们放心跟著我走，这斥候用命换来的情报，总不会错的。”
    就在这时，林默开口了。
    他没有看路，而是將目光平静地投向了马特。
    “怎么？看控制不住局面，所以想让我迷路？”
    听到这话，马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立刻强自镇定下来，摆出一副受了冤枉的错愕表情。
    打著哈哈说道：“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怎么听不懂？我们目標一致，都是为了除掉唤魔兽王，拯救石衣村啊！我怎么会……”
    “目標一致？”
    林默打断了他，向前踏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却让马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林默注视著他，声音清晰而冰冷。
    “如果我没猜错，你，或者说你背后的名北城主，给你的真正命令，根本就不是『剿灭』唤魔兽王，而是『保护』它，对吧？”
    石玄听到这话呼吸骤然急促，眼睛瞪大。
    林默继续道。
    “所以，石衣村被围困袭击大半年，名北城明明有力量解决，却始终没有像样的支援，只有你们这几个『协助防守』的士兵，守著一条不让他人轻易进入山谷。”
    顿了顿林默注视著马特，声音平静的说道。
    “你们不是在帮村子，你们是在圈养这只兽王，好把它当做献礼送给那些勇者大人。”
    “你……”
    马特脸色煞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手紧紧握住了剑柄，指节发白。
    林默的话，几乎將他內心深处那见不得光的任务和城主那隱晦的意图扒了个乾乾净净！
    他心中惊骇欲绝。
    “我胡说？”
    林默微微偏头，看向脸色已经因为愤怒而涨红、身体微微发抖的石玄。
    “如果我没猜错，你跟著我们一起来，就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候，確保那只『礼品』不会被我们击杀，对吗，马特队长？”
    马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没有说出口。
    半晌过后，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只是……执行城主的命令。”
    这句话说得异常乾涩。
    一旁的石玄听到马特亲口承认顿时怒不可遏。
    这些天村子被魔物祸害！
    乡亲们死的死，伤的伤……
    原来这一切，是因为那位城主大人的前程。
    “马特——！”
    石玄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石肤术】缠绕手臂，岩石纹理覆盖整个拳头猛地砸出。
    这一拳，快、狠、重，没有丝毫留手。
    然而，面对这一击，马特没有格挡，没有闪躲。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挺直了脊背。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
    这一拳狠狠劈在了马特的左脸上。
    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岩壁上，又滚落在地，尘土飞扬。
    “咳……！”
    马特剧烈地咳嗽起来，口中溢出鲜血。
    但他咬著牙，用右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石玄一愣，没想到对方毫不反抗。
    但怒火瞬间淹没了这丝迟疑，他再次怒吼，踏步上前，一拳一拳招呼在马特身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
    马特再次被打飞，滚出好几米，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蜷缩著身子，呼吸艰难，却依然用颤抖的手试图撑起身体。
    石玄见他这副模样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心思，反而跪在地上沉默了。
    这时林默走到马特面前，用黑剑抵住他的喉咙。
    “你可还有话要说？”
    马特涣散的目光似乎凝聚了一瞬。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努力吸了一口气。
    这动作牵动了伤势，让他嘴角又溢出一股鲜血。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颤抖著，抬起了那只血跡斑斑的右手。
    五指併拢，对著名北城所在的方向，敬了一个的军礼。
    他的嘴唇翕动，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破碎却清晰的字：
    “再无话说……速速动手。”

 第59章 用我爸妈当幻术？好好好！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59章 用我爸妈当幻术？好好好！
    【灵魂汲取发动，全属性+100】
    隨著黑剑刺入马特的喉咙。
    一股比之前击杀精英魔物更精纯的暖流涌入体內。
    连同之前击杀三头30级精英魔物吸收的300点全属性。
    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敏捷、精神。
    乃至剑之钢带来的防御概念，都在以一种惊人的幅度跃升！
    他微微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全属性提升总计400点！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突破等级桎梏的感觉传来。
    但比预想中微弱。
    从21级开始，经验条似乎变长了。
    跨越10级左右击杀三只精英怪。
    再加上一个30级的人类强者。
    竟然只让他升了1级。
    这倒也在林默的意料之中。
    他心念微动，调出属性面板：
    【姓名：林默】
    【等级：23】
    【肉体：4360】
    【敏捷：4360】
    【精神：4360】
    【自由属性点：10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
    这一次山谷之行还未见到正主，他的全属性已经从三千出头，暴涨到了四千！
    自由属性点也积攒了颇为可观的一千多点。
    这种实实在在的变强感觉，让林默稍稍鬆弛了一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力量奔涌带来的些微燥热。
    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石玄还捏紧拳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他看著地上马特迅速冰冷的尸体，眼神复杂。
    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沉鬱取代，久久不语。
    殷血细小的传音带著戏謔在林默脑中响起：“嘖，看这大块头的样子，一脸便秘似的。是不是觉得没亲手砍死不解气，还想上去补两拳？”
    林默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石玄。
    过了一会儿，石玄长出一口气。
    他盯著马特的尸体，声音有些乾涩地开口。
    “其实……我没想要杀他。”
    这句话像是在对林默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默眉头微挑。
    殷血立刻无语地传音：“得，这股优柔寡断的劲又上来了。”
    石玄继续低声道：“不管他接了多么混蛋的命令，这几个月……他和手下的兵，確实帮村子抵挡过几次魔物，救过一些人。真正该死的……”
    他抬起头，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望向名北城的方向。
    “是那个混帐城主！”
    说到这，他似乎將胸中鬱结的闷气吐出了大半。
    林默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天色。
    “继续赶路吧，时间不早了。”
    ……
    真正的低语山谷深处，与外围截然不同。
    这里的雾气不再是灰紫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沉色调。
    不仅遮蔽视线，甚至带著某种滯涩感，阻碍著行动。
    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而山谷中的敌人也从魔物变成了各种幻象。
    即便是林默高达近四千的精神属性，也时不时感到恍惚。
    走在他身后的石玄更是不堪，他脸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呼吸粗重。
    眼睛时而赤红时而迷茫。
    显然正在与脑海中翻腾的幻象激烈对抗。
    殷血探出小脑袋警惕的说道：“小心，唤魔兽本体没什么战斗力，但操控幻术的本事很强，你现在已经在跟唤魔兽战斗了。”
    隨著殷血话音落下，突然一声严厉的呵斥穿透迷雾。
    “站住！前方禁区，禁止靠近！”
    十几名身穿名北城制式鎧甲的士兵，队列整齐地从雾气中走出。
    看到这一幕，林默甚至懒得用灵魂感知去確认。
    他直接拔剑。
    乌黑的剑光毫无阻碍地穿过这些士兵的身体。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
    被击中的士兵如同烟雾般扭曲消散。
    石玄也低吼一声，挥刀斩碎了两个扑向他的士兵。
    然而，刚清理完这批士兵，雾气又是一阵翻涌。
    前方出现一个简陋但温暖的石屋。
    炉火噼啪，几个穿著素白修女袍、面容慈祥柔和的女子端著热气腾腾的木杯围了上来。
    “两位辛苦了。兽王的巢穴就在前方不远，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
    为首的女子声音温柔，將木杯递向林默。
    林默眼皮都没抬，黑剑横扫。
    慈祥的笑容僵在脸上，修女和石屋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片片碎裂。
    化作阴冷的雾气。
    杯中的热水泼洒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升起一股腥臭的青烟。
    一路行来，类似的情景反覆上演。
    扭曲的亲人、惨死的同伴、堆积的金山……
    幻象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逼真，攻击性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夹杂著真实的精神衝击。
    林默杀的都有些不耐烦了。
    这唤魔兽王，就没有点新花样么？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了一些。
    露出了山谷深处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而空地的中央，站著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人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
    身形有些佝僂，脸上带著疲惫，眉头紧锁，看著林默的方向。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责备的话，却又透著一丝心疼。
    女人有些消瘦，脸色是久病之人特有的苍白。
    身上还穿著那一身病號服。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在看到林默时，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
    这两人正是林默的父母。
    “小默……”
    母亲周晓梅终於发出了微弱而清晰的声音。
    “你去哪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回家？妈……妈好想你……”
    父亲林峰也终於开口，声音沙哑：“混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话虽如此，他伸出的手却微微颤抖。
    林默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而一旁的石玄，此时脸上却露出了憨厚又如释重负的傻笑。
    他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雾气，仿佛看到了热烈欢迎的人群。
    “哈哈！这次能杀死唤魔兽王，可多亏了林先生！乡亲们，大家得好好谢谢他啊！”
    显然，两人都陷入了截然不同的幻象中。
    “林默！那是假的！最顶级的擬真幻象！它在挖你心底最深的执念！快……”
    殷血与林默签订契约的那一刻就明白林默的逆鳞是什么。
    此时的她大致可以猜到林默看到了什么，於是焦急的传音提醒。
    然而还没等说完，她就察觉到了林默状態的不对劲。
    林默眼中並没有出现预料中的迷茫、挣扎或痛苦。
    反而是纯粹的愤怒！
    “竟敢拿我爸妈……当武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锁定那两道仍在演绎著担忧与思念的虚幻身影。
    “好！好！好！”

 第60章 细细剁成臊子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60章 细细剁成臊子
    最后一个“好”字落下的瞬间，林默动了！
    他並未冲向幻象，而是猛地將手中黑剑插向身前地面！
    嗡——！
    黑剑发出低沉激昂的颤鸣，剑身上那些不起眼的暗纹骤然亮起幽光。
    与此同时，林默全身近四千点的肉体力量、经由【剑之钢】技能强化的防御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以一种狂暴的姿態被黑剑引动！
    【剑之钢·主动解放】！
    以林默为中心，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山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那不是力量或精神力。
    而是纯粹由至极的肉体防御概念转化而成的，无坚不摧的罡气！
    一道肉眼可见的、足有5米的半月形巨大剑气赫然出现。
    紧贴地面，呈扇形向前方狂猛扫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那沉重锋锐的质感压得微微扭曲。
    地上的碎石无声化为齏粉。
    浓稠的雾气如同遇到烧红烙铁的积雪，瞬间被蒸发、驱散一空！
    那两道栩栩如生的幻象，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这纯粹罡刃面前彻底破碎，连一丝精神残留都没剩下。
    前方数十米范围內，雾气为之一清！
    露出了后面陡峭的山壁和一个黑黝黝，不断涌出浓郁雾气的洞穴入口！
    那里，正是唤魔兽王真正的巢穴所在！
    隨著雾气散去，石玄也隨之清醒。
    他只看到林默直奔洞穴而去的背影。
    “唉！等等我啊！”
    石玄嚇了一跳，拔腿就追。
    林默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径直衝入了那黑黝黝的洞穴入口。
    洞穴內部並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岩壁湿滑。
    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洞口透入的微光在几米外就被黑暗吞噬。
    但对林默而言，高达近四千的精神属性和黑剑带来的灵魂感知，足以在脑海中勾勒出大致的路径。
    殷血也適时地从他领口飞出。
    小巧的身躯散发出柔和但穿透力极强的暗红色光芒，照亮了前方数米的范围。
    驱散了一部分令人不安的纯粹黑暗。
    没走多远，前方通道陡然开阔，形成一个类似厅堂的空间。
    两尊高达三米、由粗糙岩石和扭曲树根混合而成的巨人雕像，一左一右矗立在通道两侧。
    当林默踏入这片区域时。
    两尊雕像那石刻的眼眶中，骤然亮起幽绿的光芒，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同时转动沉重的头颅，面向林默，用一种严肃的腔调，异口同声地开口：
    “闯入者，聆听规则！”
    “我们二人，一个只会陈述真实，另一个只会编造谎言，你可以向我们提出一个问题……”
    “我问你妈！”
    然而，它们的话音刚落，林默就一声喝骂打断。
    迎接它们的，是林默毫无停顿、甚至更加快了三分的前冲之势的乌黑剑光！
    林默根本懒得思考什么真话假话的逻辑游戏。
    他现在只想用最快的方式找到那只敢用他父母形象蛊惑自己的畜生！
    然后把他剁成臊子！
    剑光如匹练，横扫而过！
    磅礴的剑气扫过，激发出一阵嗡鸣。
    噗！轰！
    两个刚刚活过来的石头巨人。
    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姿態，就在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剑气下，被拦腰斩断！
    上半截身躯轰然砸落在地，溅起大片碎石和断裂的根须。
    眼眶中的幽绿光芒瞬间熄灭。
    所谓的规则、问题、分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紧隨其后衝进来的石玄，正好看到两个巨人上半身砸落尘埃的一幕。
    石玄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
    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小心机关陷阱”之类的提醒又咽了回去。
    跟这位林先生讲这些……好像有点多余。
    他只能苦笑著摇摇头，加快脚步跟上，小心避开地上的狼藉。
    洞穴深处的通道更加复杂，岔路开始出现。
    浓烈的幻术能量几乎凝成实质，不断试图扭曲林默的感知。
    眼前的岩壁会突然变成万丈深渊。
    脚下的路会突然消失变成翻涌的熔岩。
    耳边响起更加悽厉的呼唤和恶毒的诅咒。
    甚至时不时会浮现之前被击杀的魔物、马特、乃至古木城的王同。
    然而，这一切在暴怒状態下的林默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他心志如铁，目標明確，任何幻象出现，根本不去分辨真假，直接一剑扫过！
    殷血扇动著小翅膀，紧紧跟著。
    照明术在剧烈晃动的光影中，將林默疾驰的身影映照得光怪陆离。
    终於，在暴力破开最后一道由荆棘和苍白骸骨组成的屏障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洞穴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窟。
    洞顶垂下无数惨白色的钟乳石。
    地面相对平整，中央铺著不知是什么动物皮毛和腐烂植物混合而成的垫子。
    形成了一个粗糙的巢穴。
    巢穴中央，蹲伏著一个黑影。
    林默的身影在闯入岩窟的瞬间就停了下来。
    黑剑直指那团黑影，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岩窟中炸响，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王八蛋！受死吧！”
    殷血的照明光球向前飞去，清晰地照亮了那个黑影的真容。
    那並非预想中狰狞恐怖的巨兽。
    而是一只身高约两米、能够人立而起的……兔子？
    只不过，这只兔子浑身皮肤是漆黑色的，如同被墨汁浸泡过。
    原本应该蓬鬆的毛髮大片大片地脱落。
    露出底下粗糙起皱的黑皮。
    它的耳朵无力地耷拉著，一双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
    此刻林默一剑斩下，粗厚的剑光直接將唤魔兽王，完全笼罩。
    吱！
    一声惨叫从剑光中传来。
    隨后唤魔兽王的身躯猛地脱离而出。
    此时它的身躯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肉。
    它的表皮留下了无数伤口，每移动一步都会有一块烂肉掉下来。
    但它没有逃跑，而是向著洞穴深处的一个角落走去。
    以一种极其怪诞的姿势趴伏在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
    林默眼角也闪过一丝意外。
    在那里，岩石地面上生长著一层金色的地衣。
    而在地衣周围还有几株明显更生长更好的植物。
    当赶来的殷血，目光落在那层金色地衣上时，她的小小身躯猛地一震。
    “那是……『黄金增幅剂』？！”

 第61章 黄金增幅剂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61章 黄金增幅剂
    “黄金增幅剂？”
    林默听到殷血惊讶的语气，心中一动。
    能让这位曾经的魔王都感到意外的植物，显然非同寻常。
    殷血熟练的扒在林默衣领上，探出小半个脑袋。
    血红的眼睛紧紧盯著那朵金色地衣，开口解释道。
    “这可是好东西！能让周围的植物生长速度翻倍，加入炼金术里面还能大幅度提升成品的效果，是相当珍稀的炼金素材，没想到竟然生长在这里。”
    林默恍然原来如此。
    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收穫。
    真按殷血所说，这株草的价值可谓相当高。
    如果把它移植到石衣草旁边种植或者融入石衣草药中都是不错的选择。
    殷血还在盯著那株花，小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喃喃道。
    “难怪……这头唤魔兽王，灵智突然增长晋升兽王，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这黄金增幅剂释放的能量除了可以让植物催生，还可以略微提升魔物的潜质，但对精神力的损耗极大，对唤魔兽这种以精神力见长的魔物而言，反而更大。”
    “它肯定长期守在这里，精神力暴涨但极不稳定，变得疯狂偏执，才会不断扩张地盘，最终惹到了石衣村头上。你看它现在的样子……”
    林默看向那唤魔兽王。
    它即便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但那双浑浊的红色兔眼里，除了恐惧，还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態的贪婪和占有欲。
    身体死死护著黄金增幅剂。
    这模样，確实不像正常的兽王，更像一个癮君子。
    就在这时，身后通道传来石玄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林默不再犹豫。
    他身影一闪，已然来到唤魔兽王身前。
    那唤魔兽王仿佛被他的逼近彻底刺激到。
    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完全不似兔类的嘶鸣。
    那只几乎禿掉的前肢猛地抬起。
    漆黑尖锐的爪子带著疯狂，狠狠向林默面门抓来！
    这一路的幻术已经让它明白，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对眼前这个人没有效果。
    这一爪子是它最后的、源於生物本能的反抗。
    然而，在近四千点敏捷和肉体属性加持下的林默面前，这一击慢得可笑。
    黑剑隨意一划。
    乌光闪过。
    那只抓来的前肢齐腕而断，漆黑腥臭的血液喷溅出来。
    唤魔兽王发出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抽搐。
    但它竟然还是没有挪开身体，反而更加蜷缩。
    试图用残躯遮挡那株黄金增幅剂。
    林默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手中黑剑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前刺！
    噗嗤！
    剑尖精准地穿透了它瘦的皮包骨的胸膛。
    刺入了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臟。
    唤魔兽王的惨叫戛然而止。
    暗红色的眼睛迅速失去神采。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轰然倒在它守护的黄金增幅剂上。
    林默手腕一抖，抽出黑剑，甩去剑身上的污血。
    同时左手一挥，一道微不可察的精神力卷出。
    將那株金色的地衣连同一小片泥土，完好无损地收入了空间戒指中。
    这东西具体如何使用，还需要从长计议，但先拿到手总没错。
    几乎就在黄金增幅剂消失的同一时间。
    一股远比之前击杀精英魔物和马特更加庞大精纯的暖流，如同洪流般通过黑剑涌入林默体內！
    唤魔兽的灵魂被黑剑所吸收。
    【全属性+500！】
    【等级提升至24级！】
    等级提升！
    跨越数级击杀一头30级的特殊兽王，获得的收益果然惊人。
    林默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精神力再次有了质的飞跃。
    身体仿佛被洗涤强化了一遍，之前连续战斗和抵抗幻术的疲惫一扫而空。
    黑剑似乎也发出满足的轻鸣。
    “哈哈！终於解决了这个畜生！太好了，林先生！”
    石玄喘著粗气，终於衝进了这最深处的巢穴。
    他一眼就看到倒毙在地的唤魔兽王尸体，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林默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他的喜悦，但並未提及启明鳶尾之事。
    如此珍贵的异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是最基本的谨慎。
    石玄此刻兴奋异常，也没在意林默的沉默。
    他快步走到唤魔兽王的尸体旁。
    蹲下身，不知从身上哪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剥皮小刀。
    自顾自地开始切割那硕大而扭曲的兔形头颅。
    一边动作，他一边向林默解释。
    “林先生，我之前在名北城的冒险者酒馆听人说起过，这唤魔兽比较特殊，它的兽王精髓就是它的大脑！据说很多没经验的冒险小队，千辛万苦杀了唤魔兽，找不到精髓，还以为自己杀的不是兽王，白白浪费了。”
    林默闻言，这才想起兽王精髓的事。
    隨著石玄的小刀撬开头骨，小心翼翼地剜出一团约莫拳头大小、如同胶质大脑。
    “林先生，这是你的战利品。”
    石玄说著將脑髓递了过来。
    林默点了点头，伸手接过。
    入手是一种冰凉而粘稠的胶质触感，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能量在衝突流转。
    他没有將其放入存放珍贵物品的空间戒指，而是直接放进了隨身的背包里。
    这枚精髓，本就是给蜘蛛卵准备的“口粮”。
    殷血早就说过，唤魔兽的技能虽不適合林默。
    但其纯粹且变异的精神灵魂能量，对即將孵化的暗墨蛛王后裔而言，是大补之物。
    况且，林默刚刚连升数级达到25级。
    距离下一个需要精髓突破的30级瓶颈还有一段距离，他自己留著也没法使用。
    而且以自己的属性值，30级的兽王精髓已经不够看了。
    將精髓和蜘蛛卵放在一起后，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蜘蛛卵传来一阵极其贪婪的欲望。
    看来在返回村子的路上，这枚精髓就能被小傢伙慢慢炼化吸收了。
    眼看此时天色还早，林默喃喃说道。
    “老妈，你放心。”

 第62章 石衣税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62章 石衣税
    石衣村。
    “……东头老李家，连小孙子都没跑出来……房子烧得就剩个框了。”
    “我家地窖塌了半边，存的一点过冬粮全埋里面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刨出来……”
    “刚刚那波进攻，魔物退的有些奇怪，好像突然没了战意。”
    “別想有的没的了，怕是天黑之前还有一波，都机灵点，把能用的傢伙事儿再检查检查，准备好吧。”
    ……
    石沁靠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墙根下，闭目养神听著周围村民的议论。
    她身上也添了几道新伤。
    铁山大叔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块烤得有些焦黑的不知名兽肉。
    “丫头，吃点吧，你別说虽然庄稼是没得种了，这几天倒是顿顿能吃上肉了。”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苦中作乐的无奈。
    石沁白了他一眼，默默接过烤肉，咬了一小口，咀嚼得很慢。
    她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山谷方向。
    “希望老哥他们……別出什么事。”
    她低声说著。
    铁山在她旁边一屁股坐下，耸了耸肩：“刚才那波魔物进攻，撤退得確实有点奇怪。会不会……是石大哥他们已经得手？”
    石沁闻言，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想什么呢铁山叔。他们才走了不到半天时间，现在天都没亮，哪可能这么快？”
    铁山挠挠头，一想也是，自己这话说得太没谱了。
    就在这时——
    南边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晰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
    刚刚还在低声交谈的村民和士兵们，下意识地全转头望去。
    魔物又来了？
    还是从南边来的？
    只见尘土轻扬中，约莫十几骑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村口。
    马背上的人影清晰起来。
    是十几名年轻的男女。
    他们穿著精良的轻甲或皮甲。
    气息精悍，眉目间透露出隱约的优越感。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腰间或背上的武器。
    哪怕只是隨意掛著，也隱隱散发著或明或暗的微光。
    那是“光明圣装”！
    这些人，竟然是勇者！
    而在队伍最前方带路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穿著华丽红袍的中年男人。
    见到此人，原本留守在村里的王副將，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衝出人群，跑到那肥胖中年人的马前，单腿跪地。
    “卑职……恭迎城主大人！”
    来人，正是名北城的最高统治者！
    城主——柳三关。
    对於这名浑身浴血的副將的拜见，马背上的柳三关只是眼皮微抬。
    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便移开了目光。
    他身后的那些年轻勇者们，更是对副將视若无睹。
    反而颇有兴趣地打量著周围的废墟和村民。
    “嘖，这地方怎么连栋像样点的房子都没有？”
    一个穿著火红色皮甲的女勇者撇了撇嘴。
    “听说这村子被进攻了好几次，看起来確实没什么厉害人物啊。”
    一个手持长弓的男勇者耸耸肩。
    “柳城主，”
    一个气质稍显冷峻的男勇者开口。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腰间掛著一柄散发著淡淡寒气的长剑。
    正是这支勇者小队的队长，江述。
    “我希望这次別再出什么差错了，昨天晚上的凶手不会还没抓到吧。”
    柳三关闻言，脸上堆起热情而圆滑的笑容，语气肯定。
    “您放心！这次绝对万无一失！现在全城都以为勇者大人正在城主府休整，城內又迅速封城，那凶手肯定还留在城里，现在让你们出城反而是最安全的。”
    江述听了，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他带的小队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他就可以晋升b级勇者了。
    自然不想因为周不言的死而耽误。
    柳三关还想说些什么，村民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您是城主？！是来支援我们村子的么？！”
    铁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衝破了他憨厚的脸。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乡亲们，城主大人带著勇者大人来救我们了！”
    他这一嗓子，让原本没搞清状况的村民反应了过来。
    紧接著就是难以置信的欢呼声！
    “城主大人万岁！”
    “勇者大人！请一定要杀死那个畜生啊！”
    ……
    而端坐於白马之上的柳三关听到这些话非但没有高兴，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厌恶。
    但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眾人安静。
    待欢呼声被压下，他朗声说道：
    “诸位石衣村的乡亲！受苦了！今日就要彻底解决那唤魔兽王！”
    村民们再次爆发出欢呼。
    “除掉祸患乡亲们就能继续种地了！”
    这一次有的村民甚至开始磕头了。
    而柳三关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既然能种地了，那今年的免税令，就取消了吧。”
    柳三关那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村民们愣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作一片茫然的呆滯。
    他们面面相覷，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就连石沁也愣住了，手里的短剑不自觉握紧。
    铁山脸上的憨厚笑容僵住，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城……城主大人，您是说……收税？今年，就要收税？”
    柳三关脸上的虚假温和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俯视著铁山，肥胖的脸颊抖了抖。
    “怎么？本城主说的还不够清楚吗？祸患即將剷除，田地自然可以耕种，恢復缴纳税赋，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铁山像是被这四个字点燃了。
    “城主大人！您看看！您睁眼看看！这村子被祸害成什么样了？！房子烧了，地里的苗全被糟蹋了，存粮也快没了……您让我们拿什么交？！拿命吗？！您这是要把我们剩下的这点人往死里逼啊！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嗤——！
    一支精铁箭矢破空而出，精准的贯穿了铁山的左臂！
    箭头透臂而出，带出一蓬血花！
    “呃啊——！”
    铁山发出一声痛吼，强壮的身躯踉蹌后退，重重摔倒在地。
    “铁山叔！”
    村民们惊呆了，几个年轻人下意识衝上去扶住铁山。
    柳三关收回手，仿佛只是掸去一片灰尘，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
    “废话这么多。交不上税，不会各家各户凑凑么？”

 第63章 谁动，谁死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63章 谁动，谁死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说罢，他不再理会村民们。
    转头，目光落在还跪在地上的副將身上：
    “马特呢？他去哪了？怎么不见他过来迎接？”
    王副將猛地一激灵，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回……回稟城主大人！马特大人他……他跟著石虎佣兵团的团长石玄，还有一个外来的黑衣人，一起进山討伐唤魔兽王了！”
    “什么？！”
    柳三关和一旁的勇者队长江述几乎同时出声。
    脸上都露出了惊色。
    江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牵马上前。
    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柳三关。
    “柳城主，这个任务，关乎我们整支队伍的晋升，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柳三关脸上的肥肉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连忙转过头，对著江述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江队长息怒！您放心，绝对不会有意外！马特他一家老小的命都是我当年救的，他对我绝对忠诚！绝不会抗命的。”
    说到这他脑子飞速转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他一定是发现有人要抢先下手，所以才跟著进去，想要从中作梗，拖延住那两个白痴！一定是这样！”
    他像是在说服江述，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隨即，他猛地扭头，对著还跪在地上的副將厉声喝道。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副將被吼得浑身一哆嗦，不敢隱瞒，连忙將昨晚发生的事敘述了一遍。
    听完副將的敘述，柳三关紧皱的眉头稍微鬆开了些。
    “哼，石虎佣兵团昨天闯出城门，没想到真让他们活著回村了，不过有马特在我倒是放心不少。”
    他喃喃自语。
    仿佛已经看到了马特提著两个碍事者人头回来的场景。
    然而村民们听到他这话瞬间陷入了沉默。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猛地炸开了锅！
    “什……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你傻啊！这还听不明白？城主根本没想过要杀那畜生！”
    “那马特也是他们一伙的！”
    “可他之前还帮咱们杀魔物来著啊。”
    “白痴！那都是做样子给咱们看的！”
    “臥槽！意思是我们……我们都被卖了？！”
    ……
    明白这一切后，他们看向柳三关的眼神不再有丝毫敬畏和期盼。
    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意！
    柳三关对此却毫不在意，对著王副將吩咐道。
    “別愣著了。把这些人里面，石虎佣兵团的人都给我揪出来，等会儿带回城去，以衝击城门、杀害守卫的罪名，公开斩首。”
    王副將闻言，浑身剧震。
    “城主大人！这……石虎佣兵团的人，大多都是石衣村本地子弟，他们只是……只是心急回家……”
    “怎么？你想抗命？”
    柳三关眯起眼睛，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副將嚇得连忙低下头，牙齿打颤：“卑……卑职不敢！”
    “哼。”
    柳三关不再看他，低声自语，声音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到。
    “至於那个石玄……嘖，一个人在城里拉出一支队伍，本事不错，可惜了，就是太不识抬举。想必这会儿，已经被马特，给杀死了吧，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混蛋！！！”
    一声尖锐、决绝的娇叱，骤然在人群中炸响！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被激怒的雌豹，猛地从墙根下弹射而出！
    是石沁
    石沁此时双眼赤红，泪水和怒火交织在脸上。
    手中那柄陪伴她多日满是锯齿的短剑，爆发出她全部的力量。
    剑刃化作一道决绝的寒光。
    不顾一切地刺向马背上那个笑容变態的肥胖身影！
    目標直指——柳三关的心臟！
    端坐马上的柳三关面对石沁搏命一剑，眼中闪过暴怒。
    右拳土黄光芒隱现，这一拳足以將她震碎！
    “留她一命。”
    身旁江述的传音让他动作一滯。
    电光石火间，柳三关强行收拳，弓臂一横。
    叮！
    石沁虎口崩裂，短剑几乎脱手。
    只有十几级的她，面对已经突破40级瓶颈的柳三关，即便是偷袭也没有取得任何成果。
    她的捨命一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可笑。
    石沁心头巨震，但反应极快，一击不中，立刻借力！
    她强忍手臂剧痛，双脚在马头上猛地一蹬。
    娇小的身躯如同鷂子般向后一个乾脆利落的后空翻拉开距离。
    柳三关嘴角露出得意的弧度，这就是他敢於在村民面前囂张的底气。
    什么强权公理，强权就是公理！
    这时，江述策马上前。
    他骑在神骏的战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的石沁。
    这姑娘皮肤是常年在山野间活动的小麦色，身材高挑矫健。
    眉宇间那股混合著野性气质的独特风韵。
    江述自问被召唤成为勇者以来见过不少女人。
    但她真的不一样。
    这也是他让柳三关手下留情的原因。
    他嘴角勾起一丝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容。
    “你好，这位姑娘，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石沁的回答是一口唾沫：“畜生！呸！”
    这句话引得其他勇者一阵鬨笑。
    “哈哈，江队，看来你这套对山里的野丫头不好使啊！”
    “就是，城里那些姑娘听到江队邀请，哪个不是眼巴巴贴上来？你个乡下妹子，脾气还挺大。”
    “喂，小姑娘，跟著我们江队有什么不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见识见识世面，不比在这破村子等死强？別给脸不要脸啊。”
    “行了，江述，差不多得了，”
    那个身穿红色皮甲的女勇者淡淡开口。
    “把她送去城主府等完成任务之后也不迟。”
    她並不是要制止江述，而是催促他快点。
    听著眾人的笑声，石沁心中一紧，握住短剑就要再次出手。
    却被一旁躺在地上的铁山制止了。
    “丫头快跑吧，去告诉你哥，让他也快跑，別回村里了。”
    这个憨厚的汉子脸上满是苦涩。
    他看了看马背上那些光鲜强大的身影。
    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咱们这些人啊……唉……”
    江述听到这话不由得嗤笑一声。
    “跑？你跑得了么？”
    江述笑容不变，手却突然抓向她的手腕就要將她强行拉上马。
    而就在他伸手的剎那——
    一道乌黑剑光毫无徵兆地裂空而至！
    直取手腕，而真正的杀意却笼罩了整个脖颈！
    江述全身汗毛倒竖，狼狈后翻。
    剑光掠过，“嗤啦”一声，他胯下战马头颅滚落，鲜血喷涌。
    眾人骇然望去。
    不知何时，一个黑袍人已静静立在石沁身前。
    黑剑斜指，马血滴落。
    江述踉蹌站稳，惊怒交加：“谁？！”
    斗篷下传来平静至极的声音：
    “她，对我有用，谁动，谁死。”

 第64章 殷血，把力量借给我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64章 殷血，把力量借给我
    林默平静的声音让场间一片死寂。
    石沁怔怔地站在原地。
    手臂的剧痛和虎口崩裂的鲜血让她微微颤抖。
    但此刻，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了身前那个並不算特別宽阔黑色背影上。
    前一刻，她还抱著拼死一搏的心態处於绝望之中。
    下一刻，这个男人，就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般出现！
    一句话、一道剑，將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生生劈开！
    她明白，林先生出手是因为村子里只有自己可以炼製他需要的石衣药草。
    但这狂跳的心臟是怎么回事？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回头看去石玄也紧隨其后赶了过来！
    石玄一眼就看到了被林默护在身后的妹妹。
    还有她手上淋漓的鲜血和苍白的脸色，心头猛地一紧。
    再看到马背上那个穿著紫色绸袍的肥胖身影，以及那些衣著光鲜、气息凌厉的勇者，他瞬间明白了大半。
    柳三关！
    他竟然亲自来了，还带著勇者！
    石玄来不及多想几步衝到石沁身旁，先飞快地看了一眼妹妹身上的伤势。
    確认她没有大碍后，这才强压怒火看向柳三关。
    “柳三关！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马特死后，石玄对於这个城主就只剩下了敌意。
    此时更是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而柳三关对此並不在意，或者说他还处於茫然的状態。
    反问道：“石玄？你怎么回来了？马特呢！？唤魔兽王呢！？”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次，没等石玄开口，林默传来一声淡淡的轻笑。
    “马特？已经死了。”
    柳三关脸色一沉。
    林默顿了顿，继续道：“至於唤魔兽王……”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柳三关绷紧的脸和江述锐利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
    “已经被炼化了。”
    “什么？！”
    “你找死！”
    两声怒喝几乎同时响起！
    柳三关的脸色瞬间铁青，肥胖的身躯因为暴怒而微微颤抖。
    眼神中的阴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出来！
    他苦心“圈养”起来的兽王，竟然……竟然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混蛋给毁了？！
    江述更是勃然大怒，额角青筋跳动。
    那只唤魔兽王，是他精心挑选的委託！
    是准备用来完成晋升b级的猎物！
    现在，任务目標没了？
    晋升b级的希望眼看要落空，巨大的失望和被人截胡的羞辱感让他瞬间杀意沸腾！
    “混帐东西！你敢坏我好事！”
    江述怒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
    32级的气势轰然爆发。
    手中那柄散发著寒气的长剑“嗡”地一声清鸣。
    剑柄中冒出一股股的水將剑身包裹，並且快速流动，化作更锋利的刀刃。
    这是他圣启的能力【烈海奔袭】！
    操控剑柄中无尽的海水，增加剑刃的切割能力！
    江述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碎尸万段！
    柳三关也是杀心大起，40级的气息爆发而出。
    他必须立刻拿下此人，拷问出兽王精髓的下落。
    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同时，他也绝不能放过石玄这些知情人！
    “石虎佣兵团！保护乡亲！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石玄见状双眼赤红，之前所有的顾忌全部拋到九霄云外。
    厚背战刀一横。
    土黄色气息汹涌，【石肤术】瞬间覆盖全身，怒吼著扑向还在发呆的勇者们。
    他身后的佣兵们也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闻言齐声怒吼，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一些还有血性的村民，也捡起地上的碎石、木棍，怒吼著加入了战团。
    顿时，村口的废墟间，爆发了混乱而激烈的战斗！
    勇者小队虽然个人实力强，装备精良，但人数只有十几人，且骤然遇袭，有些措手不及。
    柳三关见勇者竟被一群村民缠住，心中暗骂废物，眼中戾气更盛。
    骑在马背上就要搭弓射杀这些刁民。
    然而弓弦刚刚绷紧，一道剑光猛地划过。
    石沁全力一击都没法留下痕跡的弓身直接被斩断。
    弹回来的弓身狠狠抽在柳三关的脸上。
    他捂著脸扭头看去，只见林默此时长剑斜指，目光阴冷。
    “你的对手是我。”
    柳三关怒极反笑，他对著另一边还在犹豫的守军厉声喝道。
    “王副將！你还愣著干什么？！没看到这群刁民在攻击勇者吗！？立刻带人镇压！格杀勿论！”
    那姓王的副將身体一颤，看了看村民，又看了看马背上声色俱厉的城主。
    终於，王副將猛地一咬牙，抽出佩刀。
    但他没有冲向石玄和村民，反而对著身后的士兵们嘶声喊道：“兄弟们！咱们保的是百姓！不是给人当狗，欺负自己人的！愿意保护乡亲的，跟我上！帮石团长！”
    “你找死！”
    柳三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自己的部下都反了？！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林默的黑剑嗖的一声扫过！
    柳三关仓促之间猛踩马鐙。
    咔嚓！
    他胯下那匹神骏的白马发出一声悲鸣。
    脊骨竟被这狂暴的一踏直接踩断！
    柳三关肥胖的身躯如同炮弹一样拉开了距离。
    林默看著地上的白马尸体暗自皱眉：“果然40级的强者不简单啊。”
    按殷血所说，30级之后每提升一级会获得300点的全属性。
    40级的柳三关按理说现在全属性也已经超过了4000。
    个別属性可能达到6000，甚至更高！
    这是林默迄今为止遇到的，唯一在属性可能超过自己的对手。
    落地后的柳三关，死死盯著林默。
    “小子……你太过分了！”
    柳三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40级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深黄色的光芒如同厚重的泥浆般包裹住他全身。
    让他本就肥胖的身躯此时看起来像是一尊移动的岩石堡垒。
    地面在他脚下微微震颤。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粘稠。
    “不管你有什么古怪，今天都必须死在这里！”
    柳三关低吼一声，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残影。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气势更凶！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团中。
    江述也摆脱了两个佣兵和一名倒戈士兵的纠缠。
    他脸色阴沉，身上华贵的皮甲多了几道刮痕。
    看到不远处柳三关竟然被那个黑袍人逼退，甚至显露出全力应对的姿態，这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任务目標被毁，晋升受阻，现在连面子都差点丟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江述眼中杀意凛然。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混战。
    长剑一摆，剑身上的海水流速变快数倍！
    【烈海奔袭】的能力此时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他身法展开，身影如同贴著地面飞行，迅速从侧面朝著林默包抄而来。
    冰冷的剑锋与柳三关的狂暴拳罡形成了完美的夹击！
    一个40级城主的全力猛攻，一个32级勇者的阴狠偷袭！
    两人的配合虽不默契，但等级和实力的绝对优势。
    让这联手一击充满了致命的威胁。
    林默现在全属性接近五千，面对两人的联手，林默有信心一战。
    不过他觉得这样做太浪费时间了。
    所以他选择对著殷血平静地传去了一道意念：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第65章 柳三关，死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65章 柳三关，死
    林默的意念传入脑海，殷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哈哈！没想到你会主动开口，不过一个星期只能使用一次哦。”
    殷血的声音带著压抑许久的兴奋。
    下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却又与林默隱隱共鸣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自林默胸口涌入！
    这並非单纯的能量灌输。
    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短暂连接与共享。
    殷血那属於魔王的部分本源力量，无视等级壁垒，直接叠加在了林默的基础属性之上！
    属性面板中的数值开始飆升。
    嗡——！
    林默体內仿佛有什么枷锁被瞬间衝破！
    全属性开始急速暴增。
    5000……
    6000……
    ……
    最后定格在了13000上！翻了两倍多！
    这一切描述起来冗长，实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去吧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殷血的声音响起。
    正面，柳三关那连绵如山崩的狂暴拳罡已至眼前！
    侧面，江述那裹挟著【烈海奔流】的剑锋森寒刺骨！
    两人眼中都已露出狰狞和必杀的快意。
    仿佛已经看到林默被轰成碎渣或被一剑穿心的场景。
    然而，就在拳罡及体、剑锋临身的剎那——
    林默动了。
    不。
    与其说是动，不如说他周围的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身影以远超两人感知极限的速度移动。
    並非后退，而是直接撞入了那一片轰来的土黄色拳罡之中！
    “找死！”
    柳三关见状，眼中厉色更甚，拳上力道再加三分！
    但预想中的碰撞轰鸣並未发生。
    只见林默闯入拳罡范围，那些足以轰碎30级强者的拳罡，在接触到林默的身体时，竟被强行震散！
    柳三关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无边的骇然！
    他根本来不及变招！
    林默的左手，已然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他再次轰出的手腕！
    那足以崩山的力量，此刻却被牢牢锁住，寸进不得！
    “什么？！”
    柳三关惊骇欲绝。
    林默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抬腿就是一脚。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巨响！
    柳三关体表那层足以抵挡同级强者猛攻的土黄色斗气护甲，如同纸糊般碎裂！
    他双眼暴突。
    口中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
    肥胖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最后狠狠撞在后方一堵残破的石墙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侧面袭来的江述，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標消失，然后柳三关就飞了出去。
    他心中警兆狂鸣，想要收剑后退，却已来不及！
    因为林默在撞飞柳三关的瞬间，身形没有丝毫停滯。
    江述只看到兜帽阴影下，那双平静得令人恐惧的眼睛。
    以及一只快到模糊的手掌，正向他拍来！
    仓促间，江述只能將【烈海奔流】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剑锋上海水虚影狂涌，试图以攻代守，刺向那只手掌。
    叮——咔嚓！
    剑锋刺中手掌，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紧接著便是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光明圣装，竟被林默徒手一掌拍得弯曲、断裂！
    江述呆愣当场。
    黑剑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没入胸膛。
    感受著胸口的剧痛，江述这才反应过来。
    下意识的控制手中仅剩的剑柄喷出高压海水。
    后坐力將他喷了出去，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数米长的沟壑才停了下来。
    他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不……不可能！！”
    江述的声音都在颤抖。
    另一边，烟尘中，柳三关挣扎著从碎石堆里爬起来。
    他胸前鎧甲完全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口鼻鲜血直流，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城主的威风？
    他看著不远处手持断剑、满脸惊恐的江述。
    又看了看缓缓收回黑剑的林默。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村民、佣兵和士兵们看在眼里。
    短暂的死寂后——
    “好！！！”
    “林先生威武！！”
    “杀了这个狗城主！杀了这些目中无人的勇者！”
    ……
    震天的欢呼和怒吼如同海啸般爆发！
    石玄更是精神大振，怒吼著挥舞战刀，刀势更加凶猛。
    带领著眾人將剩下的勇者逼得节节败退。
    王副將等人也是热血沸腾，出手更加狠辣。
    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石沁站在人群稍后，
    她的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个黑色的身影，心臟狂跳不止。
    刚才柳三关和江述联手袭来的那一刻，她几乎窒息，以为一切都完了。
    但转眼之间，形势逆转，那个沉默寡言的林先生，竟然展现出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他……好强啊。
    战场上，剩余的勇者们已经彻底慌了神。
    本来有江述在还能跟这些人一战，现在他们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哪还有战意？
    只能节节败退。
    “放开我！拿开你的脏手！啊！”
    之前催促江述的那个身穿红色皮甲的女勇者，被几个佣兵压在身下。
    村民们拿著绳索上前將其捆绑。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其他几个大意的勇者身上。
    林默没有理会那些溃散的勇者，他的目光锁定挣扎起身的柳三关身上。
    柳三关看著一步步走来的林默，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终於彻底崩溃了。
    他嘶声对著远处还在混战圈边缘的士兵吼道：“王副將！你们还在看什么？！快过来保护本城主！杀了这个逆贼！我保你们荣华富贵！！”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王副將等人冷漠甚至带著仇恨的眼神。
    柳三关心沉谷底，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
    他是名北城主！
    怎么能死在这个无名小卒手里？！
    “我跟你拼了！！”
    柳三关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朝著林默扑来，要做最后一搏！
    然而，林默依旧是那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
    乌黑的剑光，如同死神的嘆息，轻轻一闪。
    噗嗤。
    黑剑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柳三关的心臟。
    肥胖的身躯，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著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黑色剑尖。
    脸上的疯狂、怨毒、恐惧，最终全部凝固，化为一片死灰。
    肥胖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名北城主，柳三关，死。

 第66章 临死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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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临死反扑
    “城主……死了？”
    江述看到这一幕，最后的侥倖也彻底破灭。
    与此同时林默也转头与他对视。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无边的恐惧就占据了江述的大脑。
    “求……求你……饶了我。”
    他学著记忆中第一次接受委託时一个少女对自己的乞求。
    他已经忘了那个女孩的容貌，只记得这段结结巴巴的乞求。
    然而林默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的向他走来。
    眼见乞求无望，隨之而来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晋升任务被抢，同伴死伤惨重，自己也身受重伤，顏面扫地……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混蛋！
    既然自己活不了，那也要拉上垫背的！
    拉上这些该死的贱民！
    “啊——！！！”
    江述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眼中血丝密布。
    他猛地將手中断裂的剑柄狠狠插入地面。
    双手死死握住，將体內剩余的所有力量疯狂注入！
    “全都给我去死！【烈海奔袭】！！！”
    轰——！！！
    隨著剑柄插入地面，之前散落在地的剑刃碎片化作一个个蓝色的阵法。
    粗略看去足有十几个！
    还没等眾人明白髮生了什么。
    一股水流涌动的声音从阵法中传来。
    紧接著狂暴的海水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阵法中汹涌而出！
    掀起高达数米的浑浊巨浪。
    “不好！快跑！”
    “救命啊！”
    “抓住东西！”
    ……
    村民们刚刚升起的欢呼瞬间化为惊恐的尖叫。
    狂暴的水流瞬间衝散了人群。
    许多人被卷倒在地，又被触手般的水流拖拽著。
    身不由己地朝著村口的一条小河衝去！
    眼看就要被汹涌的浊流淹没、冲走！
    江述释放完这最后一击，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但他看著眼前一片混乱、惊恐逃窜的人群，脸上却露出了扭曲而快意的狞笑。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不远处持剑而立的林默。
    声音嘶哑却充满恶毒：
    “哈哈……咳咳……看到了吗？如果我死了，这能力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这些村民全都会死！你不能杀我！”
    最后一句话他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他以为会看到林默愤怒、焦急的表情。
    会立刻转头去救那些村民。
    然而，林默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汹涌扑向村民的怒涛。
    然后，他將目光重新投向狞笑的江述。
    “谁告诉你……我在乎他们的死活了？”
    江述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话音落下的同时，林默手中的黑剑已然再次挥出。
    这一次，剑光不再深沉內敛，而是带著一股漠视生死的纯粹杀意。
    江述甚至连恐惧都来不及完全浮现。
    那乌黑的剑光已然掠过他的脖颈。
    头颅飞起，脸上还残留著僵硬的狞笑和最后一刻的茫然。
    无头尸体颓然倒地，喷涌的鲜血迅速被周围蔓延的海水稀释、冲走。
    林默收剑，看都没看江述的尸体。
    当然，也没有去管那些正在被洪水席捲的村民。
    正如他所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村民的死活。
    殷血探出小脑袋看了看林默冰冷的眼神，心中大为讚赏。
    “哈哈哈……本王就说嘛！你小子有当魔王的潜质！”
    林默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汹涌的河水將更多的人卷向河道。
    哭喊声、呼救声、物品撞击声混成一片，在奔腾的水声衬托下，显得渺小而绝望。
    只有石玄和王副將能够自保，他们拼命抓住身边一切固定物。
    同时试图去拉那些被水流冲走的村民，但救得了一个两个，更多的人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声带著痛楚和惊慌的闷哼传来。
    林默目光微转。
    是石沁。
    她此时被几根触手死死缠住了四肢和腰部，强大的拖拽力正將她拉向河道！
    她死死抓住一棵大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沁！”
    石玄见状一声大吼，但此时两个村民抓住他的衣服，他也无法动弹一步。
    远处得到林默皱了皱眉。
    在没有確定石衣草药是否有用前石沁还不能死。
    这么想著他动了。
    伸手探入自己隨身的行囊，在里面摸索了一下。
    然后拎出一个东西，看也不看，朝著石沁被拖拽的方向，隨手一扔。
    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发出了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
    “臥槽！殷血大人什么情况？！啊啊啊——！！！”
    是奥特木！
    巴掌大小的他在空中手舞足蹈。
    看著下方汹涌的洪水，嚇得灵魂都快出窍了！
    扑通！
    小小的木偶身躯直直掉进了冰冷湍急的水流中，瞬间被淹没。
    “救——咕嚕嚕……”
    奥特木的声音被水流堵了回去。
    不远处的石沁看到这一幕，心头一凉。
    林先生……扔了个木偶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瞬间，异变突生！
    奥特木落水的位置，浑浊的水面猛地隆起一个巨大的鼓包！
    哗啦啦——！！！
    伴隨著大量水花涌起，一个由粗糙木质构成的身躯破水而出！
    它通体呈深褐色，关节处是明显的球窝结构。
    表面布满木质的天然纹路和瘤节。
    乍一看宛如一个放大了的人形木偶。
    木偶兽！
    而且是放大了几十倍、足有七八米高的木偶兽！
    这正是奥特木的技能！
    它的身躯稳稳地躺在水流中央，浮力將他托起，好像一个小船。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不远处的石沁呆住了。
    “啊啊啊！嚇死偶了！”
    奥特木的声音还带著几分后怕。
    而即將被拖入河中的石沁反应迅速。
    手中短剑狠狠斩断一道水流触手，隨后迅速后空翻，稳稳落在了木偶兽的身上！
    她浑身湿透，剧烈咳嗽著，吐出呛入的河水。
    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抓住木偶兽肩胛处一根凸起的木桩，稳住身形。
    “得……得救了？”
    “那……那是什么怪物？！”
    “好像是林先生扔出去的那个木偶变的！”
    ……
    岸上和水中倖存的村民、佣兵、士兵都惊呆了，愣愣地看著河中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快！到那只木偶身上去！”
    “抓住！往那边游！”

 第67章 奥特木晋升兽王，关键不是石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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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奥特木晋升兽王，关键不是石衣草
    反应过来的眾人，立刻拼命朝著木偶兽的方向游去或挣扎过去。
    石玄和王副將对视一眼，也立刻组织岸上的人。
    拋出绳索、长杆，协助水中的同胞靠近奥特木。
    奥特木起初还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巨大的身体在水中微微晃动。
    它只是想自保而已啊。
    但看著越来越多的人抓住它的身体、爬上它的后背。
    看著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听著对自己感激的话……
    它那简单的思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曾几何时，它躲在麦田里，也看到过类似的场景。
    现在，这些获救的人看著它的眼神……好像也有点像？
    “喂！大个子！还能再变大点吗？地方不够了！”
    一个刚爬上来、浑身发抖的村民对著它巨大的木头耳朵喊道。
    “求求你了！再变大一点！我弟弟还在水里！”一个妇女哭著哀求。
    “快！那边！那边还有个孩子被冲走了！”
    纷杂的呼喊涌入它简单的意识。
    奥特木看著那些期盼、哀求、信任的脸。
    又看了看仍在肆虐的河水和更多挣扎的身影。
    它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没……没问题！”
    它瓮声瓮气的声音在河面上迴荡。
    紧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奥特木那本就庞大的身躯，再次开始膨胀！
    木质纤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关节处的藤蔓疯狂生长缠绕，加固著急剧增大的躯体。
    十几米……二十米……二十五米……
    最终，它的体型定格在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足有三十米！
    身躯宽阔得如同一个漂浮在水面上的小型广场。
    甚至比许多村中的房屋还要巨大！
    宛如一座由古木和藤蔓构筑而成的海上堡垒！
    更多的落水者被拉了上来，聚集在它宽阔的背脊和肩膀上。
    它甚至主动伸出巨大的木质手臂，探向远处那些即將被冲走的村民。
    “抓紧了！”
    “往这边游！快！”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
    欢呼声、哭泣声、感激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真正的绝处逢生。
    殷血一直安静地趴在林默衣领边缘。
    血红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注视著河中那不断膨胀、救人的巨大木偶兽。
    突然，她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仿佛嗅到了什么特別的气息。
    小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淡淡的惊讶，低声喃喃道：
    “奥特木……这小子，竟然突破到兽王层次了？”
    听到殷血的话林默一愣，没想到竟然见证奥特木成长为兽王了。
    殷血的声音带著一丝难得的正色。
    “魔兽与兽王，本质天差地远，普通魔兽受限於血脉和种族天赋，成长有上限，可一旦成为兽王，便意味著打破了种族枷锁，生命形態得到跃迁，理论上可以一直升级。”
    说到这殷血咂了咂嘴。
    “这只小木偶……嘖，没想到它的那点执念反而成了突破的契机。”
    此时大部分村民已经被托举到了岸上。
    他们得救后第一时间就是感谢林默和奥特木。
    “太感谢您了林先生！”
    “是啊！不但解决了兽王，还救了我们！”
    “我们无以为报，以后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石衣村的乡亲们绝对没有半点犹豫！”
    ……
    林默听著这些话皱了皱眉头，他原本只是打算救石沁的。
    这些人只算是意外收穫。
    “林先生，跟我来。”
    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石沁快步上前拉住林默的手，直奔村里而去。
    村民们也跟了过来。
    只有石玄留在这里安抚伤民，还有王副將维持秩序。
    不多时一群人来到一间保存完整的房屋。
    “这不是库房么？小沁带著林先生来这里干嘛？”
    “那还用说！肯定是要把剩下的肉全吃了！酒全喝了！”
    “对！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
    面对兴奋的人群，石沁表情严肃的娇叱一声：“小点声！”
    隨后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明白石沁为什么突然这样。
    林默大致猜到了些什么。
    隨著石沁將仓库的门推开，里面堆积著不少的食物。
    石沁指著仓库角落里堆积成小山的草药，转头对著林默说道：“林先生，这就是你要的石衣草。”
    林默看著这株平平无奇的草药心中一紧，这就是自己来此的目的。
    石沁继续说道：“炼製石衣草药是村里的秘方，能炼製石衣草药的老人要么已经避难去了，要么就是死了，现在留在村里的只有我能炼製。”
    林默皱眉的说道：“把这些全都炼成草药需要多长时间？”
    石沁表情凝重：“最少需要一个星期。”
    林默瞳孔一缩，他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紧接著石沁继续说道：“但如果全村人一起出动的话……给我10个小时。”
    在场的村民听到这话都是懵了。
    “小沁你这话什么意思？石衣草药的炼製方法不是不能外传么？”
    “是啊，这可是当年那位勇者大人传给咱们的。”
    “据说那位勇者大人是顶级的炼金大师，独特的炼製手法可以炼製出完全没有副作用的药水。”
    听到这些话林默才明白，原来关键是炼金手法，不是石衣草！
    那是不是说以后有可能炼製出效果更好却完全没有副作用的药水？
    就连怀里的殷血也是一惊：“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说的是200年前的一个勇者，据说已经成为药神飞升神界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他留下来的传承。”
    这时石沁面对村民的议论再次开口打断：“都住口！这只能炼製石衣草药的手法留著有什么用！现在林先生救了我们难道不应该全力回报么！？”
    她的话音落下，村民们都是面面相覷。
    这时门外传来石玄粗獷的声音：“没错！小沁说得对！既然林先生需要那咱们就应该全力以赴！”
    说著他带著佣兵们走了进来：“加上我的这些兄弟还能缩短时间。”
    “没……没错，什么族规村训！林先生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我真该死，给林先生帮忙，犹豫个屁啊！”
    “哈哈，没想到我还有机会能学到村长才能学的炼药手法。”
    “就是！反正我也没吃亏！学了！”
    ……
    石沁看到村民们的反应心中鬆了口气。
    “林先生，有了老哥的帮忙我有把握在6个小时之內把这些草药全都炼好。”
    此时殷血的声音也传来了：“正好，我可以趁著这个时间布阵。”
    听著两人的话，林默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第68章 死而復生的柳三关！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68章 死而復生的柳三关！
    时间临近中午，劫后余生的村民们没有庆祝，没有欢呼。
    反而一个个在家里支起了铁锅。
    没有锅的乾脆拿其余工具代替，甚至还有拿魔物的头盖骨的。
    草药的清香混合著水汽瀰漫开来，驱散了不少血腥和焦糊气。
    虽然大部分人手法生疏，但好在炼製的方法並不算难。
    在石沁的指导下进程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
    而林默则是在村子里偏僻安静的一间房屋前。
    屋內瀰漫出淡淡的血腥味，殷血此时正在里面布阵。
    “守著门口，別让任何人或东西打扰本王布阵就行。”
    时间在村民们忙碌声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默抬眼看去，只见几个村民，在王副將和几名士兵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他们中间，还推搡著几个被粗糙绳索五花大绑的人。
    正是之前侥倖活下来的的勇者。
    他们早就没有了进城时的意气风发。
    数量也从最早的十几个人剩下了九人。
    “林先生，”
    一个村民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
    “俺们几个笨，学不会炼药，所以打算干点別的事，於是就跟著王副將把这些抓傢伙抓回来了。就是那个穿红皮甲的女勇者没找到，可能真被水冲跑了。您看……这些人怎么处置？”
    王副將也上前一步，脸色复杂地看著林默。
    又看了看那些瑟瑟发抖的勇者。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兄弟只要你肯放了我们，我保证你有花不完的钱！”
    “大哥！大爷！我们错了，都是江述让我们这么做的！”
    “对了！我还有一个30级的精髓在宿舍里放著，你放了我们，我这就去给你拿来。”
    ……
    林默的目光扫过那九张或年轻或成熟的脸。
    听著他们的哀嚎，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杀了不就行了。”
    话音未落只有一道乌黑的弧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那九名勇者脖颈高度一闪而过。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
    嗤——！
    轻微的割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九颗头颅保持著最后一刻的表情，齐齐脱离了身躯，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僵直了片刻，才喷涌著鲜血，相继扑倒。
    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痛苦，也没有丝毫犹豫。
    【击杀勇者（lv28），灵魂汲取，全属性+50】
    【击杀勇者（lv30），灵魂汲取，全属性+100】
    【击杀……】
    冰冷的尸体化作一股股暖流在林默体內涌起。
    这些勇者等级不低，提供的属性点远比普通魔物丰厚。
    黑剑传来满足的微鸣，仿佛饱餐了一顿。
    周围的村民和士兵全都惊呆了，愣愣地看著地上的尸体。
    他们虽然恨这些助紂为虐的勇者。
    但也从未想过，处决的会如此……如此轻易，如此漠然。
    林默缓缓归剑入鞘，动作平稳，连衣角都未曾沾上半点血渍。
    如果是刚被召唤的那天，看到这些勇者还有一点同胞的情感。
    比如半夜把风狼引到自己这边的苏琳。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先给苏琳一剑。
    即便从召唤到现在也没有过几天时间。
    一旁的王副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恐惧而有些变调。
    “林先生！你……你怎么就这么把他们全杀了？！”
    他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王副將。
    “不然呢？”
    王副將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他们毕竟是勇者，一次性死了这么多，还加上一个城主……林先生，这事绝对压不住的，帝国一定会通缉你的！”
    林默转过头，看向王副將。夜色中，他的眼神深邃：“所以，你想抓了我，去领赏？”
    王副將猛地摇头：“林先生说笑了。我王猛虽然只是个副將，但也知道是非曲直，况且我也没这个本事，我只是……只是觉得，您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的事还没办完。”
    他的话没说完，被林默打断了。
    “可……”
    “况且谁说名北城的城主……死了？”
    王猛听到林默的话愣住了。
    “况……况且什么？”
    王猛下意识地追问。
    脑子里还在迴响林默那句反问——谁说名北城的城主死了？
    柳三关明明被一剑穿心，眾目睽睽之下倒在血泊里。
    尸体都凉了，这还能有假？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
    窸窸窣窣……咚…咚…
    一阵略显拖沓、沉重的脚步声，从旁边房屋后面走了出来。
    王猛和周围的士兵、村民立刻警惕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肥胖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好像身体很不协调。
    那人的皮肤灰白，双眼空洞无神。
    嘴角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
    胸前赫然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破洞，边缘还带著暗红的血污。
    不是柳三关是谁？！
    “城……城主？！”
    “鬼啊！”
    几个胆小的村民嚇得惊呼后退。
    王猛也是瞳孔骤缩，头皮发麻，几乎要拔剑斩去！
    死人復活？这怎么可能？！
    然而，就在这时，柳三关的后背，探出了一个木头脑袋。
    是奥特木！
    它操控著柳三关的尸体停下脚步，笨拙地转过头，望向林默。
    语气里带著邀功般的兴奋。
    “老大！搞定了！这傢伙的尸体比想像中还难炼，还好我突破到兽王了，不过我还需要適应一段时间。”
    它说得稀鬆平常，仿佛在討论修理一件旧家具。
    王猛和所有人都看呆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眼前这恐怖又滑稽的景象，彻底衝击了他们的认知。
    林默看著奥特木操控著的柳三关尸体，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嗯，还不错。”
    他之前击杀柳三关后，就將尸体交给了奥特木。
    奥特木说过，他们木偶兽一族还有一项独特的技艺。
    將尸体和精神力虚弱的人炼製成人肉傀儡。
    奥特木能在人类的帝国中隱藏就是因为这个。
    王猛此时终於从震惊中稍微回过神来。
    他看著那具被木偶兽操控、宛如提线木偶般的尸体，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对啊！这样……这样就可以！可以让『城主』发布消息，说……说勇者小队在討伐唤魔兽王时不幸遭遇意外，全军覆没，短时间內没人会怀疑的！”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这確实是个办法。
    城主亲自发布的消息，可信度很高。
    能暂时掩盖城主和勇者小队真实死亡的原因，为林默和石衣村爭取时间。
    然而，林默却摇了摇头。
    “这些，还不够。”
    王猛一愣：“不够？”

 第69章 接管名北城！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69章 接管名北城！
    林默的目光越过“柳三关”那空洞的双眼，仿佛看向了远处的名北城。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带著一种冰冷：
    “奥特木。”
    “老大你说！”
    木偶兽的木头脑袋晃了晃。
    “你现在就带著这具尸体回城，以城主的名义，整理城主府內所有可用的资源，开放市场收购30级以上的精髓。”
    “发布高额悬赏，收集名北城周边，所有已知或疑似存在的30级以上兽王的具体位置、等级、能力、活动规律等详细信息。”
    “以『加强城防，筹备军事』为名，发布战时徵调令。徵收城內所有大型商会、贵族家族的资源筹备战略物资。”
    “最后，”
    林默顿了顿。
    “徵召城內炼药技术最好的炼金术师，集中到城主府集合，等待我的命令。”
    一条条命令，清晰冷酷。
    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指向名北城的资源命脉。
    奥特木听得木头脑袋一点一点，努力记下：“懂了懂了！就是敛財嘛。”
    一旁的王猛听得却是眼皮直跳，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他太清楚这几条命令一旦执行下去，名北城会变成什么样子。
    高额悬赏会吸引大量亡命徒涌入。
    战时徵调更是直接触动城里那些商会和贵族的根本利益。
    哪怕以城主权威强行推行，也绝对会引发剧烈抵制，甚至可能激起变乱。
    而强行徵召炼金术师……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哪个背后没点关係？
    “林……林先生，”
    王猛忍不住开口，声音乾涩。
    “您这么做……城里怕是会大乱的啊！”
    林默终於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
    却让王猛后面劝说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乱？”
    林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与我何干？”
    王猛愣住了。
    林默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名北城隱约的轮廓。
    他根本不在乎名北城会变成什么样。
    冒充城主又不是为了治理名北城。
    他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內榨取名北城的资源。
    至於之后？留下一座被掏空、陷入混乱的城池，与他何干？
    王猛看著林默的侧脸.
    在那平静的表情下，他感受到了一种比杀戮更令人心悸的冷漠.
    对秩序、对他人命运全然无视。
    只专注於自身目標的、纯粹的掠夺意志。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毕竟柳三关在的时候也没有好到哪去。
    最后王猛也只能嘆了口气：“名北城的事我不管，但如果这里受到了波及，就算我不是你的对手也要与你一战。”
    这句话说的决然。
    王猛以及他身后的士兵在石衣村守护了这么久，早就把自己当做村民的一员了。
    之前他们或许还有早日回城接受奖赏的想法。
    但在见识到柳三关的霸权和勇者的嘴脸后，他们只想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目送他们离开。
    待周围只剩下林默一人时，他苦笑著摇头：“我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这么说著他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林默】
    【等级：25】
    【肉体：6160】
    【敏捷：6160】
    【精神：6160】
    【自由属性点：12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
    击杀柳三关获得了300全属性。
    江述100点。
    刚刚杀掉的勇者600点。
    同时等级提升一级再加100点。
    现在全属性已经突破6000。
    林默有把握再次遇到柳三关同样实力的人可以轻鬆击杀。
    与此同时房间內的殷血似乎也有所感应。
    一道传音进入林默的耳朵。
    “唔~照你这个速度下去，只需要两年的时间就可以到达100级了，这传出去谁信啊。”
    然而林默听到这话却是心中一紧：“两年……太慢了。”
    殷血无奈的嘆了口气：“你这话要是让勇者协会的人听到怕是得气死。”
    ……
    时间临近中午，石沁带著满身的烟火气和草药清香味，快步来到石屋前。
    她身后，四个健壮的村民气喘吁吁地抬著两个半人高、箍著铁圈的木桶。
    桶口用油纸和麻绳紧紧密封著。
    “林先生！”
    石沁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带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幸不辱命！两大桶，成色都是最好的！比预计的……快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显然这四个小时里，她几乎耗尽了精力去指导、纠正、催促村民们炼药。
    村民们此时也个个面带倦色，但眼神里都闪著光。
    看著那两桶药，就像看著自家地里的收成。
    林默的目光落在木桶上，那里面装的，是他奔波异界、廝杀至今，所能抓住的第一份实质希望。
    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一些，难得的说出了一句：“辛苦了。”
    说著从戒指中取出一袋子金幣就要交给石沁。
    按之前所说的，自己低价承包村子里的石衣草药。
    然而石沁却拒绝了，林默一愣。
    不等石沁说话，她身后的村民率先开口了。
    “您是我们村的救命恩人，我们怎么可能收你的钱啊。”
    “是啊，这要让別人知道了脊梁骨不得戳烂了？”
    “就是就是。”
    石沁也笑著说道：“林先生你放心，以后只要你需要，石衣药水全都免费提供！”
    林默看著这个女孩眼神里的笑意，也没有纠结，將那袋金幣收了回去。
    “那就谢谢了。”
    几乎是同时，身后木屋传来殷血的声音。
    “法阵也布置好了，快进来看看。”
    石沁等人也是识趣。
    “那林先生你先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林默点了点头送走了石沁后带著两大木桶走进了房间。
    殷血扇动著小翅膀飞了过来，落在林默肩头。
    她的小脸上同样带著一丝疲惫。
    她看了一眼那两大桶药，露出满意的表情。
    “时间刚好。”
    说著殷血指向房间中的猩红阵法。
    “阵法已经稳固，坐標也再次校准过了，比上次更精確。不过……”
    她话锋一转，小手指了指那两个大木桶。
    “东西带不过去这么多。跨界的消耗远超你的想像，物质穿越比意识投影难上百倍。这两大桶药水，经过时空通道的过滤，能成功送到那边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计算：“大概，也就够装满一个小药瓶的量，甚至更少，这还是在你全程用精神力保护它们的情况下。”
    “我全程保护它们？所以我也能跟著一起去？”

 第70章 第二次回家，一切都值得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70章 第二次回家，一切都值得
    林默显然被这话说的有些发懵。
    殷血耸了耸肩：“当然，不然掉在地上还怎么餵你妈妈喝下去啊。”
    林默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需要我怎么做？”
    他问，声音里压著一丝急切。
    “坐到阵法中心去。”
    殷血指示道。
    “我会激活阵法，建立通道，你的意识会有一部分被牵引过去，就像上次一样。
    “但这次你需要分出一缕精神力，牢牢锁住你要传送的药物精华。”
    记住，通道开启的时间会很短，可能只有几分钟！你必须在这期间完成定位和投放。”
    林默立刻照做。
    他踏入石屋，盘膝坐在那暗红法阵的中央，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两个大木桶也被放在一旁。
    “开始了！”
    殷血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出几个玄奥印诀。
    暗红的魔力如同活物般注入阵法。
    嗡——！
    整个法阵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纹路疯狂旋转！
    林默只觉得一股比上次更霸道、更沉重的拉扯力传来，瞬间將他的部分意识拽离了身体！
    眼前一黑，熟悉的失重和穿梭感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两股温润的、蕴含著生机的能量流，紧紧跟隨著他的意识。
    正是那两大桶石衣草药。
    通道內光怪陆离，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林默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两股能量流上。
    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死死包裹著它们，抵抗著通道中无形的消磨和挤压。
    他能看到，那原本磅礴的药力精华，在穿越通道的过程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凝练！
    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大手，在不断榨取、提纯。
    又不断將无法承受时空压力的部分湮灭掉。
    两大桶的量……变成一桶……变成半桶……变成仅仅一捧……
    林默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焦急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意识。
    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於前方出现亮光，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隱约传来。
    到了！
    林默的意识猛地『撞』入原来的世界，再次出现在那间熟悉的病房。
    这里的时间似乎是夜晚，病房里只开著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母亲周晓梅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似乎睡著了。
    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憔悴。
    林默来不及心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跟隨而来的药力精华上。
    此刻，那经歷了漫长跨界旅途的能量，已经被压缩、凝练到了极致。
    从原本两大桶的规模，变成了一小团不足拇指大小。
    与林默的精神力投影不同，这石衣草药是真实存在的。
    若是此时有人在周围只会看到一个漂浮著的水滴。
    林默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仅剩的药液，让它缓缓朝著病床上母亲的唇边移去。
    每一寸移动，都伴隨著精神力海量的消耗。
    这个过程远比他预想的更艰难。
    隔著一个世界操控实物，精神力的负担沉重到了极点。
    仿佛不是他在移动药液，而是拖拽著一座无形的大山。
    意识层面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沉重的疲惫感。
    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差一点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吶喊。
    將所有的意志力都压榨出来，疯狂催动著那缕连接药液的精神丝线。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
    咔噠。
    病房的门把手，毫无徵兆地转动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名穿著淡蓝色护士服的夜班护士，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23床，该换药了哦。”
    护士习惯性地轻声说著，抬头看向病床。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使得这个世界的空间產生了细微的波动。
    瞬间扰动了林默的精神力！
    嗡！
    林默只觉得维繫药液的那缕精神丝线猛地一颤。
    对药液的精准控制，在这突如其来的干扰下，瞬间崩断！
    那黄豆大小的药液，失去了最后的牵引，径直朝下方滴落！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意识中一片冰冷的空白！
    完了！
    眼看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眼看就要在这最后一刻失败！
    林默呼吸一滯。
    啪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滴浅绿色的药液，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后。
    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床头柜上，那个敞著口的白色水杯里。
    药液落入水中，迅速晕开，將半杯清水染上了一层极其淡雅的浅绿色。
    林默狂跳的心骤然一停，隨即涌上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
    掉进去了……掉进水里了！还有机会！
    这时，病床上的周晓梅也被护士的声音唤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姨，醒啦？该吃晚上的药了。”
    护士熟练地走到床边，从托盘里拿出分装好的药片，拿起桌上的水杯。
    “水还有，温度应该刚好。”
    周晓梅有些虚弱地点点头，在护士的帮助下微微撑起身子。
    她接过药片，就著护士递到唇边的水杯，將药片送入口中。
    那混合了石衣草药精华的水，顺著她的喉咙流下。
    林默的意识死死地“盯”著母亲。
    精神力虽然透支剧痛，却依旧顽强地维持著一丝最细微的感知。
    他感觉到了。
    就在母亲喝下那几口水的瞬间，一股极其温和、润物细无声的暖流。
    似乎在她乾涸虚弱的身体里缓缓化开。
    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正在一丝丝缓慢流逝的微弱生命力，在这股柔和力量的浸润下，竟然……稳住了！
    不再继续衰弱。
    甚至，隱隱约约地，焕发出了一丝新生的活力！
    虽然变化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
    但对於时刻感知著母亲生命状態的林默来说，不亚於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有用！
    这药真的有用！
    它能稳住母亲的生命力！
    能对抗那该死的癌症带来的消耗！
    林默只觉得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杀戮，在这一刻，都值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冲入林默的大脑。
    疲惫感油然而生。
    但他还不想回去。
    精神力幻化的躯体缓缓跪在周晓梅的病床前。
    看著老妈虚弱的模样，感受著床铺上微弱的温度，林默只想趴在老妈的床上好好睡一觉。
    就在这时，周晓梅微微侧身。
    从床边柜子的抽屉里，摸索著拿出了那个熟悉的笔记本。
    这正是上次观测时，被林默误认为是“遗书”的本子。

 第71章 必须留下点什么！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71章 必须留下点什么！
    这个本子，当时林默只看了开头，就被无情地拽回了异界。
    时间所剩无几，通道的排斥力越来越强。
    林默的意识已如风中残烛。
    但他依旧咬紧了牙关，死死抵抗著拉扯，挣扎著將视线聚焦到那摊开的纸页上。
    纸张上，是母亲那娟秀却因虚弱而略显颤抖的字跡。
    一行行，一页页，映入他“眼”中：
    【小默，还记得你8岁的时候，咱们一家去游乐园，你跑丟了，当时我跟你爸都急坏了，满世界找你，最后发现你蹲在冰淇淋车旁边看人家做蛋卷，现在想想，真好笑……】
    【小默，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啊？妈有点想你姥姥姥爷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
    【小默……】
    【小默……】
    ……
    没有惊心动魄的故事，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琐碎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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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却让林默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几乎要窒息。
    最后，周晓梅拿起那支放在枕边的原子笔，手指因为无力而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在新的空白页上，缓缓写下：
    【小默，你爸他昨天又打了三份工，倒下就睡，我心疼你爸，要是你在的话，肯定会劝劝他的，让他別这么拼命……】
    写到这里，她的笔尖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积蓄力气，也似乎在压抑汹涌的情绪。
    然后，才继续写下最后的一句。
    【小默……你到底……去哪了？】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了林默的意识最深处。
    自责、愧疚、思念、无力感……种种情绪几乎要將他残存的理智淹没。
    与此同时两个世界的拉扯感再次加重。
    不能就这么走了！
    林默心中这么想著。
    眼看最后的几分钟即將耗尽，通道的震盪越来越剧烈。
    林默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用仅剩的精神力留下点什么！
    就在周晓梅写完那句话，手指鬆开笔桿，准备將笔放下的瞬间——
    林默凝聚起最后、也是最狂暴的一股精神力。
    强行穿透了两个世界的壁障，附著在了那支普通的原子笔上！
    笔身，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周晓梅的手指刚要离开，就感觉有一只手抓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操控著原子笔，在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小圆点。
    ！
    周晓梅愣住了，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惊疑。
    她下意识地认为是错觉？
    就在这时，那支笔再次动了！
    它微微抬起，然后落下，在刚才那个小圆点的下方，又点下了一个点。
    接著，是第三个点，第四个点……换一行继续下去。
    周晓梅的手僵在半空，眼睛越睁越大，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这……不是错觉！
    最初的慌乱和恐惧飞快退去，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心房。
    她猛地抬起头，环顾空空如也的病房。
    嘴唇哆嗦著，用近乎气声的音量，喃喃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太久的话：
    “是……是你么？小默？”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林默那已近溃散的意识中炸响！
    心神俱颤！
    妈……妈猜到了？！
    她感觉到了？！
    狂喜与更加汹涌的酸楚几乎要將他彻底衝垮。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通道即將彻底闭合，他的意识下一秒就可能被彻底撕碎拽回！
    他必须趁这最后的机会，留下最有用的信息！
    精神力已经枯竭到如同乾涸的河床，每动用一丝，都带来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但林默不管不顾！
    將最后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执念，都灌注在那支笔上！
    笔尖的移动变得愈发缓慢，但依旧顽强。
    第一行：四个点。
    停顿，换行。
    第二行：两个点。再换行。
    第三行：六个点。
    ……
    每一行，点的数量都不同。
    它们排列在一起——每一行的点数，代表一个数字。
    这正是林默之前那张银行卡的密码！
    那张卡里，存著母亲手术和后续治疗的救命钱！
    当最后一个点颤巍巍地落下。
    笔尖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啪嗒一声，彻底瘫倒在纸面上，滚到了一边。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默残存的意识，便被无可抗拒的力量彻底扯离了病房。
    拖入了来时的黑暗通道之中。
    最后残留的感知里，是母亲周晓梅扑到笔记本前。
    颤抖的手指抚过那些尚带湿润墨跡的圆点。
    苍白的脸上泪水汹涌而下，却又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失而復得的激动光芒。
    嘴唇无声地开合，反覆念著那串数字。
    ……
    石屋內，阵法中盘坐的林默身体猛地一颤。
    “噗！”
    一口鲜血被他喷出，此时的他脸色惨澹。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向前软倒。
    他的精神力已经透支了，跨越了极限。
    但这一切都值得！
    “喂，你怎么了！？”
    殷血一直守在旁边，看到林默回归之后的状態她大吃一惊。
    连忙扇动著翅膀来到林默身边询问。
    林默抬起头，此时他的眼中全是血丝，表情依旧是那么淡然。
    “没事，什么都没有发生。”
    殷血皱了皱眉头，用灵魂连接查看了一下林默的状態，顿时慌了。
    “什么没事，你现在精神力完全透支了！必须赶快回復。”
    然而林默却摇了摇头：“没这个时间了。”
    说罢他从阵法中站起身来，挪动脚步向著门外走去。
    殷血追在他屁股后面劝说。
    但林默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此时他只能听到一阵阵嗡鸣在脑海里，脚步也异常沉重。
    “林先生，乡亲们熬了肉汤你先……”
    屋外的石沁见林默出来端著一碗肉汤迎了上来，然而当看到林默的眼神后，她被嚇了一跳。
    林默没有理会她，只是从戒指中取出了之前获得的黄金增幅剂。
    “药水很有用，以后我还会用到更多，这个给你。”
    石沁呆呆的接过草药。
    “把这个种在石衣草的旁边可以加速石衣草生长，掺入药水里还可以增强药效。”
    石沁捧著黄金增幅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林默已经越过了她向著名北城的方向走去。
    现在回去还可以收割名北城的资源。
    对了，还要赶快去击杀周围的兽王提升等级。
    ……
    一个个计划在林默的脑海中浮现。
    然而他刚走了没两步。
    噗通一声，直接栽倒在地上，尘土飞起。
    “快来人啊！”
    石沁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忙大声叫来村民。
    “怎么回事？林先生怎么晕倒了！？”
    “別愣著了！快搭把手把林先生送到床上去。”
    “他肯定是太累了。”

 第72章 回城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72章 回城
    村民们效率极高，不多时將林默送回了房间平躺在床上。
    “哥，他到底怎么回事？”
    石沁对著赶来的石玄询问道。
    石玄查看了林默的情况表情严肃。
    “他精神力透支了，当初我们佣兵团有个魔法师就是耗费了太多精神力死的。”
    听到他的话房间里的村民顿时慌了。
    “那不行啊，林先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怎么才能救回来？要不吃点草药？”
    “唉？那两大桶草药怎么都空了？”
    “这可怎么办啊！”
    ……
    “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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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玄利喝一声打断了慌乱的村民们。
    “这种状態最需要静养，都出去！佣兵团的人24小时轮流值岗！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间房！”
    隨著石玄的安排，村民和佣兵们都动了起来。
    石沁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著石玄说道。
    將林默安顿好后，石沁不敢犹豫，按照林默的吩咐直奔后山將那株黄金增幅剂种了下去。
    等到所有人离开后，殷血这才现身。
    她悬浮在半空，化作了少女形態。
    血红的眸子紧紧盯著床上气息奄奄的林默。
    小巧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平时的戏謔或跳脱，只有一种深沉的凝重。
    “你啊……”
    她轻轻落在床边。
    伸出纤细的手指，拂开林默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灵魂连接另一端传来的、如同碎裂琉璃般濒临崩溃的波动。
    林默的精神力透支得太狠了，已经伤及根本。
    如果他死了，与他灵魂深度绑定的自己，也会跟著陪葬。
    “这次差点被你害死……”
    殷血低声嘆了口气，语气复杂。
    她不再犹豫，双手虚按在林默胸口上方。
    周身暗红色的魔力如同有生命般涌出，化作一股股带著生机的血红色能量流，注入林默体內。
    这些能量並非攻击性的血魔法。
    而是她本源力量的一部分，极其珍贵。
    同时，她俯下身，將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了林默冰凉的额头上。
    嗡……
    一股更精纯、更柔和的精神力量，如同潺潺溪流，沿著接触点，融入林默的精神力。
    她在用自己的精神本源，小心地梳理、安抚著他受损严重的灵魂。
    昏迷中的林默，意识沉浮在一片漆黑的痛苦深渊里。
    剧痛、撕裂感、无尽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包裹著他。
    然而，在这片黑暗的深处，一点温润的暖意悄然扩散开来。
    紧接著，一些模糊的光影开始浮现。
    他仿佛看到了自家那间並不宽敞却温馨的客厅。
    母亲繫著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父亲坐在老旧的沙发上看著电视，偶尔抬头和母亲说笑两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中的浮尘都显得安寧。
    是家。
    是他拼命想要回去的地方。
    那画面如此清晰，又如此遥远。
    一股强烈的酸楚攫住了他昏迷中的意识。
    “妈……爸……”
    一声无意识的呢喃从他唇间溢出。
    紧接著，那温暖的光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
    看著眼前慢慢扭曲的画面。
    林默伸出手想去抓，但却如同抓在水中一样什么也做不到。
    紧接著黑暗再次席捲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终於在黑暗中找到了锚点。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隨即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带著疲惫却难掩关切的绝美脸庞。
    血红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额间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
    是殷血。
    看到他醒来，殷血那双血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但隨即，她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小嘴一撅，猛地將额头挪开。
    別过脸去，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恼火和后怕：
    “你个白痴！不要命的蠢货！”
    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其中那份未能完全掩饰的担忧，林默听得出来。
    他没有理会她的嗔怒，挣扎著想要坐起身。
    身体依旧虚弱无力，识海隱隱作痛，但比昏迷前那油尽灯枯的感觉好了太多。
    他看向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我昏迷了多久？”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
    “整整一天一夜！”
    殷血没好气地飞到他面前，双手叉腰。
    “要不是本王耗费本源救你，你小子现在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两说！”
    一天一夜……
    林默的眉头瞬间紧紧锁起，脸上刚刚恢復的一点血色似乎又褪去了一些。
    又浪费了一天时间。
    母亲那边等不起，下一次送药需要更多、更好的资源，需要更快的变强速度。
    看著眼前还在生气的殷血，林默只觉得好笑。
    这明明是个魔王，却比自己还在乎自己。
    “谢了，之前有点著急。”
    突如其来的温和语气让殷血一愣，不过依旧噘著嘴倔强的说道。
    “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再敢这么乱来，本王绝饶不了你！”
    林默笑了笑不再言语。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的隱痛，用手撑住床沿，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林先生！您醒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石沁听到动静，惊喜地推门进来，。
    里还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散发著淡淡药香的米粥。
    “您感觉怎么样？先吃点东西……”
    “不用了。”
    林默打断她，目光扫过她和闻声赶来的石玄。
    “石玄，你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出发？去哪？”
    “名北城。”
    林默的声音恢復了以往的平静。
    “还有石沁，跟我一起。”
    他没有解释原因，但石玄和石沁立刻明白了。
    林默需要石沁的炼药能力。
    “现在？可您的身体……”
    石沁担忧地看著他依旧苍白的脸。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外走去。
    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很快便重新变得稳定。
    石玄和石沁对视一眼。
    “好！我们跟你去！”
    石沁也迅速放下粥碗：“我去拿东西，马上就好！”
    林默转头看向王猛：“你留在这里看住村子，尤其是那些会炼药的村民和后山的石衣草。”
    王猛张了张嘴他明白现在的名北城基本已经被昨天那只木偶兽接管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眼前这人就是名北城的新城主。
    他虽然下达了许多骇人听闻的命令，但最起码还是在乎村民的。
    这么想著，王猛抱拳：“林先生……保重。村里，我会照看。”

 第73章 暴政！群情激奋！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73章 暴政！群情激奋！
    名北城，城主府。
    昔日肃穆威严的官邸，此刻却如同被捣破的蜂窝，一片喧囂混乱。
    宽阔的前庭广场上，密密麻麻停满了装饰华贵的马车。
    衣著光鲜、满身綾罗绸缎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地聚集著。
    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满。
    他们是名北城里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世家族长。
    嘈杂的议论声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柳城主这是什么意思？！『战时徵调』？哪来的战事？！”
    “我库房里屯的精髓和炼金器材，还有刚运到的一批上等疗伤药材，全被那些兵痞子搬空了！连张像样的条子都没给！”
    “我家也是！说是『暂借』，借条都没有！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还有那悬赏令！30级以上兽王的信息？开什么玩笑！那是能隨便打听的吗？弄得现在城里城外人心惶惶，冒险者公会那边都快炸锅了！”
    “最离谱的是徵召炼药师！刘大师可是我们商会的特聘的！昨天直接被城主府的侍卫请走了！现在音信全无！柳三关他想干什么？！”
    “不行！今天必须让柳城主给个说法！”
    “对！让他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
    群情激愤。
    几个脾气火爆的大商会会长，已经在指挥自家护卫试图衝击內府的大门。
    与拦路的城主府卫兵推搡对峙，叫骂声不绝於耳。
    卫兵们虽然全副武装，但面对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敢真的动武，只是勉强维持著防线。
    额头冒汗，眼神躲闪。
    城主府內，气氛同样诡异。
    原本属於柳三关的奢华书房內，此刻一片狼藉。各种卷宗、帐本、珠宝、魔法材料堆得到处都是。
    被奥特木操控的柳三关，正笨拙地蹲在一个打开的宝箱前，小心翼翼地数著里面金灿灿的钱幣。
    “一、二、三……哎呀，又乱了！”
    奥特木苦恼地抓了抓自己木质的脑袋，发出嘎吱声。
    这种精细的清点和管理工作，实在有点强偶所难了。
    它只能按照林默的命令，先把所有看上去值钱、有用的东西集中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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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传来的震天喧譁让它更加烦躁不安。
    它透过窗户缝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人群，缩了缩脖子。
    “完了完了，老大也没说会搞出这么大的事啊，而且老大怎么这么久还没来，这些人怕是要衝进来把我这身木头拆了当柴烧……”
    它尝试著操控柳三关的血肉傀儡，出去说几句话稳定局面。
    但现在的操控力不够，只能用柳三关说出简单的话语。
    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和尖锐的质问，出去只怕立刻露馅。
    “柳三关！滚出来！”
    “给我们一个解释！”
    “否则今天这事没完！”
    ……
    外面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个大贵族的护卫已经和守门卫兵发生了肢体衝突，眼看局势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而傲慢的声音压过了嘈杂：
    “诸位！静一静！”
    人群略微安静，看向发声者。
    那是一个穿著紫金色绸袍、留著两撇精心修剪鬍鬚的中年男人。
    手里拄著一根镶嵌著硕大蓝宝石的手杖。
    他是名北城最大的商会“紫金阁”的会长，钱万贯。
    与帝国不少贵族都有往来，连柳三关平日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钱万贯踱步到人群最前方。用手杖点了点地面。
    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怯色的卫兵，脸上露出居高临下的冷笑。
    “柳城主既然不肯露面，那便是心虚了！什么魔物异动，什么大军清剿，我看全是藉口！无非是看上了咱们各家多年积攒的財富，想一口吞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高昂，带著煽动性。
    “诸位！柳三关此举，已失城主之道，与强盗何异？！我等今日若退让，明日他就能变本加厉，將我等家业吞得骨头都不剩！依我看，这城主府，咱们今日便闯上一闯，当面问个清楚！看看他柳三关，到底有没有这个胆子，与全城士绅为敌！”
    “钱会长说得对！”
    “闯进去！”
    “討个说法！”
    ……
    被钱万贯一煽动，本就愤怒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不少护卫已经亮出了兵器，朝著內府大门步步紧逼。
    守门的卫兵队长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几乎要下令撤退。
    內书房里，奥特木急得团团转，木头关节嘎吱作响：“完了完了，真要闯进来了！老大你快回来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內府大门的屋檐之上。
    黑色斗篷在风中微扬，手中握著一柄朴实无华的黑剑。
    正是林默。
    他身后，跟著一脸凝重、手握战刀的石玄，和眼神警惕、手中短剑紧握的石沁。
    林默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喧囂混乱的人群。
    最后落在了那位趾高气扬、正在煽动闯府的钱万贯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向前一步，从数米高的屋檐上，轻飘飘地跃下。
    落地无声。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沸腾喧囂的前庭，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袍人身上。
    钱万贯也是一愣，隨即皱起眉头。
    用手杖指著林默，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城主府？！”
    林默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看他。
    他径直向前走去，目標明確——內府大门。
    “站住！”
    钱万贯感觉被无视，脸上掛不住，怒喝一声。
    同时对身边两名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拦住他！柳三关缩头不出，说不定就是派了这种藏头露尾之辈来打发我们！”
    两名护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劲风，抓向林默的肩膀！
    这两人等级不低，至少有30级，是钱万贯花重金聘请的保鏢。
    嗤！嗤！
    两道乌黑的剑光，几乎不分先后地闪过。
    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那两名护卫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脖颈处同时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线。
    隨即，两颗头颅滚落在地。
    无头尸体喷涌著鲜血，轰然倒地。
    整个过程，林默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一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乾净利落的杀戮惊呆了。
    钱万贯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手指著林默，微微颤抖：“你……你敢……”
    林默终於停下了脚步，就站在钱万贯面前不到三步的距离。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向钱万贯。
    “你，很吵。”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冷得像冰。
    钱万贯瞳孔收缩，常年位居高位的他哪里被人这么说过。
    “狂妄！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紫金阁会长钱万贯！帝国子爵！杀我护卫，柳三关也保不住你！来人啊！给我把他拿下！”
    他带来的其他护卫和几个与他交好的家族护卫，大约十几人。
    他们从四面围了上来，刀剑出鞘，寒光闪闪。
    林默的目光，这才缓缓扫过这群围上来的人。
    以及他们身后那些脸上带著惊疑、愤怒、或幸灾乐祸神色的富商贵族们。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种宣判般的冷漠：
    “看来，不杀一些人，你们是不会明白。”

 第74章 名北城首富？杀了！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74章 名北城首富？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两个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骤然在他身侧浮现！【镜像分身】！
    三个“林默”同时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杀戮。
    黑剑化作一道道索命的乌光，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闪烁，必然带起一蓬鲜血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护卫，或许等级不低，装备精良。
    但在林默那恐怖的属性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名护卫便已身首异处或胸膛塌陷。
    “怪物！”
    “快退！”
    惊恐的尖叫取代了之前的叫囂。
    剩余护卫肝胆俱裂，转身就想逃。
    但林默和分身的速度更快。
    乌光如同附骨之蛆，追上，斩杀。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十几名护卫尽数倒地，鲜血染红了大片光洁的石板地面。
    而林默的本体，已然再次出现在了钱万贯面前。
    钱万贯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浑身抖如筛糠，手中的蓝宝石手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满地护卫的尸体，看著那三个持剑而的黑袍身影，终於彻底崩溃。
    “不……不要杀我！我是子爵！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很多宝物！求求你……”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哀求。
    林默冷哼一声：“杀了你，钱也是我的。”
    说罢黑剑抬起。
    噗嗤。
    钱万贯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头颅滚落。
    林默甩了甩剑尖的血，目光冰冷地看向剩余那些几乎要嚇破胆的人群。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脸色惨白的富商贵族。
    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即日起，违抗城主令者下场，如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些平日里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富商贵族们，此刻全都面无人色。
    不少人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更有甚者直接瘫坐在地。
    再也没有人敢提闯府，敢提说法。
    林默不再看他们，收起分身，黑剑归鞘，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清理了几只聒噪的苍蝇。
    “这么果断？你不怕把他们逼急了？”
    殷血的传音在林默耳边响起。
    林默冷笑一声：“放心吧，这群人比你想像中有钱的多，这次敲打一下以后他们才能乖乖听话。”
    殷血追问道：“你是觉得奥特木知道轻重？能在这群人之间博弈？”
    林默摇了摇头：“不，我是知道这群老狐狸都比奥特木精的多，无论奥特木怎么敛財都不可能动了他们的核心產业。”
    “盘踞名北城多年，他们的根基压根不是几次敛財能够撼动的。”
    “他们的命根子是那一条条商路，那才是源源不断的资源，只要没有断了这条路，他们就没有被逼上绝路，没事杀一两个爆金幣才是正確使用方法。”
    殷血听著林默的话都愣住了，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我突然觉得你比魔王还可怕。”
    此时林默已经来到了城主府的大门，淡淡说了一句：“开门。”
    吱呀——
    厚重的府门迅速打开，露出后面同样满脸敬畏和庆幸的卫兵。
    以及操控著柳三关小跑过来的奥特木。
    林默迈步，走入城主府。
    石玄和石沁紧跟其后，在经过那一片血腥和死寂的人群时。
    石玄握刀的手微微紧了紧。
    石沁则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林默的背影，隨即也坚定地跟了进去。
    府门缓缓关闭，將外面那一片狼藉和恐惧隔绝。
    只留下一地的富商贵族面面相覷。
    “柳三关太过分了！当著城主府的面杀人！他都不管！”
    “不行！必须跟他斗到底！”
    “没错！绝对不能让柳三关这么囂张下去了！护卫们跟我回家！准备傢伙事！”
    “对！都回家准备准备！咱们今天非要当面问问柳三关怎么回事！”
    ……
    府门外，人群如同退潮般散去，但他们转身的瞬间能听到对各自管家窃窃私语
    “……算了，先按他说的，给一成……”
    “……你当我是傻子么？钱万贯都死了！这时候还硬撑？……就当……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回去立刻清点，城主府要什么，给什么……先別惹麻烦了！”
    ……
    嘴上说得硬气，行动上却已彻底服软。
    在绝对的力量和毫不留情的杀戮面前，財富和地位带来的底气，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有一个人例外。
    一个穿著锦缎华服、约莫十三四岁小孩。
    他依旧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地上钱万贯的无头尸体。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爷爷……”
    他声音嘶哑，带著刻骨的恨意。
    “你放心……孙儿钱百通，一定……一定会给你报仇！”
    他猛地转身，推开试图劝阻的僕从，快步消失在街角，背影决绝。
    ……
    城主府內，与外界的喧囂和血腥截然不同。
    此刻瀰漫著一种……怪异的忙碌感。
    最大的库房已经被清空，中央堆起了一座颇为壮观的小山。
    金灿灿的钱幣堆积成几座小丘，粗略看去至少有数十万枚。
    各式各样的魔法材料分门別类地摆放著，闪烁著各色微光。
    成套的炼金器皿、附魔工具、甚至几台小型魔力熔炉，都被搬了进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旁边一个单独开闢的区域。
    那里整齐码放著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特製玉盒。
    盒盖微开，散发出强弱不一的能量波动。
    正是奥特木按照悬赏和搜刮来的各类兽王的精髓！
    林默站在库房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
    一天时间，能弄到这么多东西，虽然过程混乱，但结果確实让他满意。
    尤其是那些精髓，虽然普遍等级在15-30级之间。
    没有特別顶尖的，但胜在数量不少，种类也多，价值不菲。
    他走到那堆精髓前，拿起一个最大的玉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大的晶石，散发著灼热的气息，旁边標籤写著：【炽炎蜥蜴王精髓 lv34】。
    “老大，这个戒指！”
    奥特木此时恢復了巴掌大小，坐在柳三关的肩膀上。
    献宝似的递过来一枚造型古朴，镶嵌著空间魔晶的银色戒指。
    “我从柳三关的密室里找到的，里面的空间比之前那个大十倍！”
    林默接过，精神力探入，果然，內部空间足有数百立方。
    远比自己手上的这个宽敞。
    他微微点头，心念一动。
    库房中那座金幣小山中，约莫十万枚金幣如同金色溪流般飞起，涌入戒指空间。
    接著，他解下背上的行囊，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那颗暗墨蛛王的卵。
    吸收完唤魔兽王的精髓后，卵壳上的紫黑色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活跃。
    里面生命的脉动也更加明显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要破茧而出了。
    他將蜘蛛卵轻轻放在了那堆精髓的中央。
    用精髓散发出的精纯能量气息將其环绕。
    几乎是在放下的瞬间，蜘蛛卵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贪婪的情绪浮现，疯狂地汲取著周围精髓逸散出的能量。
    清晰的满足感，通过灵魂连结传来。
    安置好蜘蛛卵后，林默转向奥特木。
    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静：“我让你找的炼药大师呢？”

 第75章 炼金大师，刘一手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75章 炼金大师，刘一手
    “在！在偏厅等著呢！”
    奥特木连忙道：“我按照老大你的吩咐，把城里能找到的、有点名气的炼药师都请来了，一共六个。不过……有个老头脾气特別倔，好像来头还不小，一直嚷嚷著要见城主，说我们非法拘禁……”
    林默没多说什么，对石玄和石沁示意了一下，转身向偏厅走去。
    偏厅里，气氛有些僵硬。
    六名年龄、衣著各异的炼药师或坐或站，脸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慍怒和不安。
    其中五人还算克制，只是沉默地等待著。
    唯独坐在上首太师椅上一个白髮白须的老者，面沉如水。
    他手里拄著一根乌木杖，正闭目养神。
    身穿绣著草木花纹的白袍，如果懂行的人看到这身衣服一眼就能认出。
    这是圣古帝国给，炼金协会，生命学院的特定服装。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石玄和石沁，最后落在了为首的林默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化为淡淡的不屑。
    “你就是那个假借城主之名，把我们强行绑来的人？”
    老者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著久居上位的质问口吻。
    林默一愣：“你知道柳三关是假扮的了？”
    “哼！老夫刘一手，帝国炼金师协会认证的高级炼金师！见过的城主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正常人有这么办事的么！小子，你把我们绑来无非是想要让我们给你炼药？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其他几名炼药师也纷纷露出赞同的神色。
    被强行抓来，对这些心高气傲的炼药师来说，確实是奇耻大辱。
    林默看著这位傲骨錚錚的刘大师，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开口：“帮我炼药，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稀有材料、上古配方、还有这座城的资源供你研究。”
    他没有选择一贯做法去威胁，要这些人炼製的药是用来救老妈的。
    万一他们往里面加点东西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一定要谨慎对待。
    刘一手闻言，嗤笑一声，鬍子都翘了起来。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老夫钻研炼金术六十余载，什么珍稀材料没见过？上古配方？你知道什么是上古配方吗？空口白话，也想让老夫折腰？绝不可能！”
    他的態度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林默没再跟他爭辩，而是侧身，对身后的石沁微微点头。
    石沁会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她先是向刘一手和其他炼药师行了一礼，然后也不多话。
    径直走到偏厅一侧临时搬来的一个小型炼金台前。
    从隨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了几株石衣草，又取了一个小坩堝和一把银刀。
    开始在眾位炼金大师面前开始炼製石衣草药。
    她的动作並不花哨，甚至因为工具不熟而有些生疏。
    看到这一幕的刘一手等人眼中不屑更甚。
    但石沁接下来的步骤，却让刘一手原本不屑的目光，渐渐凝住。
    清洗、切碎、分量、入堝……
    每一个动作看上去都那么熟悉又有所不同。
    当石沁开始注入微弱的魔力，操控著坩堝下的火焰温度剔除石衣草药中的杂质时，几人都震惊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炼药需要驱除药物中的杂质。
    这並不是他们不想这么做，而是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底层逻辑是用魔法阵將药性浓缩融合。
    也就是说他们虽然叫做炼药师，实际上重点研究的是魔法阵。
    几人的態度也从一开始的不屑转换为专注。
    他们紧盯著石沁的手法。
    没有使用任何昂贵的催化剂。
    没有复杂的魔法阵辅助。
    只是最基础的草药。
    最普通的火焰。
    然而，隨著她的操控，坩堝內石衣草的杂质被一丝丝剥离。
    草药慢慢化作药水，药性被温和地激发、融合……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透著一股和谐的感觉。
    最后，石沁熄火。
    用银匙舀出一点点清澈透明的浅绿色药液。
    滴在准备好的试纸上。
    刘一手几人目光死死盯著试纸。
    “这怎么会！？试纸毫无变化！”
    “这意味著——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的、有害的炼金副作用！”
    “太……太不可思议了！？药还能这么炼！？”
    ……
    一名年轻些的炼药师失声惊呼。
    这简直违背了他们之前的炼金常识！
    刘一手的眼睛早已瞪得滚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衝到炼金台前。
    一把抢过那滴药液和试纸，亲自感知、检验。
    越看，他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浓，手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完美融合……自然激发……返璞归真……这、这是当年药神创造的炼药术！是早已失传的炼金流派！”
    刘一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他猛地抬头，灼热的目光死死盯住石沁。
    “丫头！你这手法……跟谁学的？！”
    石沁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林默。
    林默这才缓缓开口：“只要你答应炼药，之后可以跟她一起研究。”
    刘一手看看石沁，又看看林默，老脸微微发红，憋了半天。
    “炼！老夫炼！”
    其他几名炼药师也纷纷围了上来，看向石沁的眼神充满了惊嘆和渴望。
    炼金师的傲气，在更高深的技艺面前，不值一提。
    林默点了点头，对石沁道：“你跟他们交流，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石衣草药的药效提上去。需要什么材料，直接找奥特木要。”
    “是，林先生！”
    石沁眼中也闪著光，她没想到林默竟然会这么大方。
    连石玄也对著林默表达感激。
    作为佣兵的他太知道成为炼金术师的好处了！
    別说是在名北城了，就是在帝国都城，炼药师都是各大家族爭抢的对象啊。
    如果妹妹石沁可以成为炼金术师的话……
    似乎是看出了石玄的心中所想，林默淡淡的对他说：“你也要儘快升级，提升到40级以后精髓隨意挑选。”
    林默之后不可能一直留在名北城。
    这里需要一个厉害的人镇场子。
    “是！多谢林先生！我……我无以为报！”
    石玄对此感激不尽。
    处理完这些事后，林默走到偏厅的书案旁。
    奥特木已经將整理好的、关於名北城周边兽王行踪的情报卷宗放在了上面。
    林默拿起最上面一份，快速瀏览。
    【东北方向黑风岭疑似有35级“狂风魔狼王”活动】
    【西边腐毒沼泽有33级“剧毒蟒王”盘踞】
    【南边……】
    信息详略不一，有的甚至只是传闻。
    他一边看，一边对亦步亦趋跟在旁边的奥特木吩咐道：“时间差不多了。”
    奥特木木头脑袋一歪：“啊？什么时间？”
    林默放下卷宗，目光看向窗外。
    “去那些贵族的家里，把税收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按他们上报的各家资產的三成徵收，金幣、魔法材料、珍贵货物，都可以，免得別让人家再跑一趟了。”
    奥特木愣了一下，隨即木头嘴巴咧开一个滑稽的弧度，嗡嗡应道：“明白！我这就带人去敛財！不对是收税！”

 第76章 满门抄斩！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76章 满门抄斩！
    柳三关亲自带队徵收税款，整个名北城被闹得鸡飞狗跳。
    不过百姓们也只是拍手叫好，这群贵族强征暴敛的还少么？这次终於轮到他们了。
    收税的过程比想像中轻鬆的多。
    有了林默当眾斩杀钱万通立威，这些贵族们都老老实实上交了税款。
    紫金阁钱府。
    昔日门庭若市、金碧辉煌的宅邸。
    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后堂密室中，钱百通双眼布满血丝。
    將一封刚刚写好的密信蜡封，交给心腹管家。
    “立刻动用最快的传讯渠道，將此信送往帝都，呈交给我父亲！控诉名北城主柳三关巧立名目、强征暴敛、囚禁炼金师……请求帝国和协会速派钦差与执法队前来调查、镇压！”
    “是，少爷！”
    隨著管家离开，密室中只剩下钱百通一人。
    他看向一旁角落里爷爷生前使用的华丽长剑，面露狰狞。
    “等著吧，三年之后我必要亲手取你性命！”
    他知道，即便帝国追查下来，柳三关作为一个有资歷的城主顶多也就是被贬职。
    真要报仇必须得等自己强大起来之后！
    最重要的是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衣男！
    他们都得死！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护院连滚爬爬地衝进密室，脸色煞白。
    “少……少爷！不好了！突然来了大队卫兵，把……把咱们府邸给围了！已经到前厅了！”
    钱百通嘴角抽搐，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时候来肯定是收税的，先把钱给他们，然后……”
    不等他说完，那护院就开口：“他……他们不是来收税的！是来抄家的！”
    “什么！”
    听到这话钱百通瞳孔收缩。
    他连忙抓起那柄装饰华丽的附魔长剑，大步衝出密室。
    钱百通冲入前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
    院落里，身著城卫军制服的士兵已控制了各个出入口。
    钱家的护院们大多被缴械按倒在地。
    少数几个反抗的倒在血泊中，再无动静。
    他刚刚派出的心腹管家，此时歪倒在地上。
    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
    至於那封密信，除了一角还攥在管家手中，其余部分已被撕走。
    而在庭院中央，城主柳三关正慢条斯理地阅读著那封密信。
    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最后竟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老大说要斩草除根呢。”
    看到这一幕钱百通手中的附魔长剑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柳三关！你杀我爷爷还不够么！真当我钱家没人了！？”
    柳三关这才抬头看向他，同时將信纸摺叠好，塞入怀中。
    同时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唉，你也別怪我啊。我也是奉命行事。”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盖有官印的文件，清了清嗓子。
    “你先等等，我这就说说你的罪名。”
    钱百通想要衝上前，但几名卫兵已经挡在他面前，长矛指向他的要害。
    “钱氏家主钱万通，及钱家眾人，帝国历三七九年抗命交税；私蓄武装护院达八十七人，远超贵族私兵限额；暗中勾结魔族势力，意图顛覆名北城治理，谋逆之罪证据確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钱百通煞白的脸。
    “按帝国律法第五卷第三章第九条，抗税不交，聚眾私兵，意图谋逆，证据確凿。判处满门抄没，家產充公，主犯及从犯即刻处决。”
    钱百通听到这些罪名脸色苍白：“污衊！赤裸裸的污衊！我要上告都城！”
    柳三关合上文件，丝毫没有理会钱百通的怒吼，对著身后一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上啊，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卫兵们不管这其中的尔虞我诈，他们只需要听从命令。
    “混蛋！我跟你们拼了！杀！”
    钱百通终於从巨大的震惊和屈辱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挥起手中那柄装饰华丽的附魔长剑，冲向柳三关，步伐凌乱却带著疯狂的决绝。
    然而他甚至没能靠近柳三关五步之內。
    一名年轻的卫兵面无表情地迎上来，长矛如毒蛇般刺出。
    钱百通慌忙举剑格挡。
    然而附魔长剑与普通长矛相碰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第二矛来得更快，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啊——！”
    钱百通惨叫著跪倒在地，长剑脱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华丽的锦衣，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抬起头，看见柳三关正俯视著他。
    那眼神中没有仇恨，没有快意，甚至有一丝天真。
    “为什么...”
    钱百通咬紧牙关，血沫从嘴角溢出。
    “我爷爷已经被你们杀了...钱家已经...”
    柳三关嘆了口气：“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老大说了斩草要除根。”
    说著他对著士兵们吩咐道：“钱家的人全杀了，一个不留。鸡蛋要散黄了，蚯蚓竖著劈，蚂蚁窝浇开水……”
    惨叫声开始从钱家大院的各个角落响起。
    ……
    当满载的马车一辆辆驶回城主府。
    將钱家积累的惊人財富堆入库房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殷血都忍不住咋舌。
    林默站在库房中央，看著几乎又扩大了一倍小山。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些还只是那些贵族財阀的一小部分財富而已。
    有了这些，石衣草药的炼製速度应该能大大加快。
    或许还能尝试炼製效果更强、更適合母亲病情的新药。
    他转身，看向闻讯赶来的石玄、石沁。
    以及那位已经迫不及待开始研究石衣草药炼製方法的刘一手大师。
    “这里的资源，无论金幣、精髓还是炼金材料，你们可以隨意调用。”
    几人震惊了，显然没想到林默会这么大方。
    即便是刘一手都是嘴角抽搐起来。
    他们炼金师最怕的就是缺材料，现在集合一整个名北城的材料，让他隨便用？
    就算是帝国也没有这手笔吧。
    “但是，”
    林默开口打断了他们的震惊。
    “我需要你们儘快提升石衣草药的药效！不惜一切代价！”
    石沁抿了抿唇：“林先生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林默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资源。
    仿佛要將它们全部转化为救命的药水。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著城主府外走去。
    穿过依旧残留著血腥气的前庭。
    走过肃立敬畏的卫兵。
    他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城门外。
    荒原的风带著凉意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苍茫的灰石山脉轮廓。
    那里是名北城佣兵们赚钱的地方，聚集了大量的兽王。
    升级，变强，获取更多资源，找到更好的药……
    思路明確，没有时间休息了，更没有时间享受刚刚到手的权势和財富。
    母亲的病情，催促著他的每一分每一秒。
    必须更快。
    林默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化作一道疾驰的黑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山脉深处的道路上。
    狩猎，开始了。

 第77章 守护神大人！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77章 守护神大人！
    灰石山脉外围，怪石嶙峋，古木参天。
    林默的身影如同幽灵，在崎嶇的山地与密林间高速穿行。
    两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镜像分身】凝现於左右，沉默地拱卫前行。
    他心念微动，腰间黑剑泛起幽光。
    数十道形態各异的虚影自剑身中浮现。
    正是之前吸纳的各类魔物与兽王亡灵。
    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化作道道流光，抢先没入前方山林。
    一场高效而冷酷的推图就此展开。
    【击杀岩背山猪（lv24），灵魂汲取，全属性+10】
    【击杀幽影貂（精英 lv28），灵魂汲取，全属性+50】
    【剑之钢效果触发……】
    冰冷的提示与细微的属性暖流在他意识中稳定跳动。
    全属性在稳步增长，而【剑之钢】带来的防御强化，也在一次次无声的斩杀中不断积累。
    不间断的杀戮与奔行，林默不多时抵达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
    谷中，激烈的战斗声与嘶吼声打破山林的寂静。
    一支约二十人的商队，正被十几只行动迅捷如鬼魅的暗隱猫妖围攻。
    这些猫妖等级普遍在20级以上。
    利爪带有麻痹毒素，擅长藉助地形阴影发起偷袭。
    商队的护卫实力平平，最高不过十八九级。
    阵型已被冲得七零八落，货物散落一地。
    “妈的！早知道就不走这条近路了！”
    一个满脸络腮鬍像是领头人的壮汉挥舞著满是缺口的砍刀，勉强格开一只猫妖的扑击。
    手臂上却被划开一道血口，麻痹感迅速蔓延，让他动作一滯。
    就在几只猫妖看准机会，眼中闪过嗜血光芒，齐齐朝著这壮汉飞扑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幽蓝色的残影，以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切入猫妖与壮汉之间！
    残影的真身是一只通体覆盖著幽蓝甲壳、形似巨大螳螂的亡灵。
    只见它前肢的刃爪在空中交错挥舞，瞬间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密集响起。
    那几只扑来的暗隱猫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在短短两三息內被刃网肢解。
    残破的尸体混合著內臟碎片，滚落山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余的猫妖攻势骤然一滯。
    商队眾人也懵了，死里逃生的壮汉更是僵在原地。
    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紧接著。
    簌簌簌……
    四周的树林阴影中，一道道散发著阴冷死气的虚影接连浮现。
    风狼、岩背山猪、幽影貂、树妖……
    形態各异的亡灵生物沉默地涌出。
    如同一道潮汐，瞬间淹没了剩余的暗隱猫妖。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惨叫的余地。
    亡灵大军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迅速失去生机的猫妖尸体。
    乾净利落得令人心底发寒。
    “是……是他！”
    一个年轻护卫颤抖著指向侧方的山坡。
    眾人顺著他所指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座陡峭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不起眼的黑色披风，静静站在那里。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頜。
    他淡漠地扫视著山谷，那目光平静无波。
    却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渺小。
    太弱了。
    这是林默感知到下方商队眾人气息后，唯一的判断。
    最高不到20级，灵魂质量低下，屠戮他们获得的属性点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且，他当下的首要目標不是属性值，而是猎杀更高级的兽王快速升级。
    念头既定，他便不再停留。
    山坡上的黑影微微一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方山谷中。
    死里逃生的商队眾人呆立了半晌，才从巨大的震撼和茫然中回过神来。
    “刚……刚才那是……”
    “是那位大人救了我们！”
    “他……他就这么走了？”
    “那些幽灵一样的怪物……也是他召唤的吗？他到底是……”
    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取代。
    他们无法理解那人的身份和动机。
    但那碾压般的实力，以及事了拂衣去的姿態，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噗通！
    领队的壮汉第一个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重重跪下。
    额头磕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多谢神明大人救命之恩！！”
    这一跪，如同打开了闸门。
    其余倖存者，无论伤势轻重，也都纷纷跟著跪下。
    涕泪横流，朝著空无一人的山坡方向叩拜不止。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啊！”
    “感谢您救了我们！”
    ……
    他们將无法理解的力量归於神明。
    將意外的拯救视为神跡。
    不久后，这支商队抵达了名北城。
    將他们离奇的遭遇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
    故事在酒馆、市井、佣兵工会间飞速流传。
    每一次转述都增添新的细节和想像。
    “听说了吗？灰石山脉里有神明降临！专门猎杀魔物，庇护旅人！”
    “何止！据说那位神明一身黑袍，眼神如电，二三十级的魔物就跟割草一样！”
    “肯定是名北城的守护神！你们想想，城主刚整治了城內，清算了贵族，神明转头就开始肃清城外的魔物祸患，这之间肯定有联繫！”
    “有道理！连神明都站在城主这边，说明城主做的才是对的！是为了咱们普通人好！”
    ……
    传言愈演愈烈，当商队中人根据记忆描绘出那位黑袍神明的大致画像时，整个名北城轰动了！
    “是他！是他！就是他！前几天在城主府门口，一剑杀了钱万贯的那个黑袍人！”
    “难怪城主突然变得这么强硬，原来背后有神明支持！”
    “我懂了！他是先来整顿城內，再去扫清城外！这是要彻底还名北城一个太平啊！”
    “守护神！这是我们名北城的守护神啊！”
    ……
    民眾们自动脑补了一个逻辑自洽的传说。
    城主府內，奥特木看著一份份请求为“守护神”立像的请愿书。
    木头脑袋差点宕机。
    它回想起不久前，自己和老大一个躲在酒馆房间里偷偷搞事，一个被勇者当街羞辱……
    这才过去多久？
    自己这个魔王军逃兵成了城主。
    而老大，居然成了万人景仰的守护神？
    “……不过，”
    奥特木的木头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这样好像也不赖？”

 第78章 清剿兽王实力暴涨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78章 清剿兽王实力暴涨
    石沁和石玄在城主府里，也听到了越来越夸张的传闻。
    兄妹俩面面相覷，震惊之余，表情都有些古怪。
    “林先生他……竟然被大家传成……神了？”
    石沁喃喃道，心情复杂难言。
    她亲眼见过林默杀伐决断的冷酷。
    这样的林默，和城里传的那个“悲天悯人、仗剑除魔”的守护神形象，实在相差太远。
    石玄倒是挠了挠头，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有点与有荣焉。
    “嘿，要我说，也没传错太多！林先生实力深不可测，这是真的吧？他帮了咱们村，也是真的吧？现在他进山清理魔物，也確实是帮了那些名北城的百姓？说他是咱们这片地方的守护神，有啥不对？”
    石沁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从结果上看，似乎確实如此。
    只是她总觉得有些彆扭。
    “石沁，快来快来，我昨天晚上改善了一下炼药手法里的细节，你试试看。”
    刘一手倒是对这事不感冒，他毕竟见多识广。
    传闻传成什么样都不稀奇，相比於这个，他更在乎炼药。
    此时名北城的城门口。
    原本驻守在石衣村的王猛也出现在这里。
    他身后跟著数十个面带惶恐妇孺老人。
    这些都是留守石衣村的士兵家属。
    王猛特意来城里一趟將他们接回石衣村暂时住下来。
    毕竟林默那一条条骇人的命令让王猛后怕。
    为了避免家属被波及，他决定先把他们接到石衣村跟士兵团聚，等城里安定下来再做打算。
    昨天刚进城时，他就听说了林默当街斩杀钱万贯的血腥手段。
    这让他心头沉重，更確信林默与柳三关是同类。
    他们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接管名北城，恐怕也只是为了更方便地攫取资源。
    然而，仅仅一夜的时间，此时城门口的商队议论的“黑衣剑圣、清扫魔物、拯救村庄”的话题，却让他眉头抽搐。
    不用想都知道那个黑衣剑圣就是林默。
    他怎么就成神明了？
    王猛这么想著猛然回头看向名北城。
    此时的名北城百姓们依旧安居乐业。
    商队可以更安全的运送货物。
    唯一遭殃的只有贵族。
    或许……自己之前的判断太片面了？
    一个跟柳三关一样的人，会去做这种事情吗？
    “或许……他来做城主，是对的。”
    王猛低声自语，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复杂取代。
    至少，这位新城主，没有伤及到百姓。
    ……
    灰石山脉深处。
    林默自然不知道名北城因为他而起的种种传说。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短暂休整。
    连续三天高强度的追踪、战斗，让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风霜痕跡。
    至於衣服上，来时的那件黑袍此时已经沾满了乾涸发黑的血跡。
    “喂！又是三天不睡觉！你还想把自己活活累死么？！”
    殷血从他衣领里飞出来，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用指尖虚点著林默的额头。
    血红的眸子里满是没好气的神色。
    林默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溅到的污跡。
    声音因乾渴而略显沙哑，却依旧平静：“没事，我不累。”
    “你不累，我累！”
    殷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翅膀烦躁地扇动了几下。
    “我说你啊，现在好歹也算是名北城的掌控者了！正常人抢到这种位置，哪个不是恨不得立刻钻进城主府作威作福？你倒好，连一天都没待，转头就扎进这鸟不拉屎的山沟里！本王还惦记著城主府那张镶金边的大床呢！结果呢？天天跟你睡石头！”
    林默没有接她的抱怨，那些东西从未进入过他的考虑范围。
    他心念微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淡蓝色的光幕在意识中清晰浮现：
    【姓名：林默】
    【等级：29】
    【肉体：9926】
    【敏捷：9926】
    【精神：9926】
    【自由属性点：14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
    三天时间，从25级到29级，全属性增长了近四千点！
    自由属性点也积攒了一千多。
    这效率堪称恐怖，是无数冒险者数年甚至十数年都难以企及的提升。
    这也多亏了黑剑的灵魂汲取与【剑之钢】的被动强化。
    远超同等级的战力，让他能够频繁的越级击杀。
    目光在等级栏停留了片刻。
    29级。
    距离30级的瓶颈也不远了。
    这么想著他默默关闭了面板，看向了面前小山半山腰处的山洞里。
    那里盘踞著名北城境內最后一个兽王。
    39级烈爪雄师。
    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休息结束，该继续了。”
    他握紧了腰间的黑剑，迈步朝著山上走去。
    一路上各种魔物残缺的尸体碎块散落。
    这些都是分身和幽灵的手笔。
    林默很快来到了那个山洞前。
    站在洞口前向內望去只能看到黑洞洞的一片。
    这洞口极大。
    洞壁周围呈现暗红色，周围温度明显升高。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和野兽巢穴特有的臭味。
    就在林默踏入视野里明暗交替的剎那——
    吼——！！！
    一声低沉暴戾的狮吼毫无徵兆地在头顶炸响！
    与此同时，一道赤红如烙铁的锐利爪影，以远超普通39级魔物该有的恐怖速度，从洞穴上壁的阴影中猛扑而下，直取林默的后心！
    偷袭！
    而且时机和角度刁钻狠辣至极！
    这烈爪雄狮竟有如此耐心和战斗智慧！
    潜伏在视觉盲区，等待猎物进入最佳攻击位置！
    赤红利爪转瞬即至，上面缠绕著灼热狂暴的火元素，足以轻易撕开同级强者的护甲和身躯！
    然而——
    噌！！！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伴隨著耀眼的火星，在昏暗的洞穴中爆开！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並未出现。
    林默甚至没有回头，没有闪避。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烈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他背后的斗篷和衣衫上。
    黑色斗篷被撕了个大洞，但也仅此而已。
    林默被攻击的后背，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他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剑之钢】被动叠加至今的恐怖防御力，配合他接近一万的肉体属性。
    让这39级兽王的蓄力偷袭，成了一个笑话。
    烈爪雄狮那双暴戾的狮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人性化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它引以为傲、撕裂过无数猎物和敌人的“烈爪”，竟然……连皮都没蹭破？
    林默这时才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那只掛在岩壁上的巨狮。
    兜帽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被袭击的不是自己。
    他右手慢慢抬起，握住了黑剑的剑柄。
    “接下来，”
    他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迴响。
    “该我了。”

 第79章 守护神大人永垂不朽！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79章 守护神大人永垂不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在烈爪雄狮的视觉中留下了残影！
    烈爪雄狮浑身毛髮倒竖，野兽的本能让它感到了致命的危机！
    它狂吼一声，四肢烈焰暴涨。
    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向侧面岩壁弹射，同时粗壮的、燃烧著火焰的狮尾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
    试图拦截和逼退那道黑影！
    然而，它的动作在林默此刻高达九千多的敏捷面前，显得笨拙而缓慢。
    乌黑的剑光，如同夜色本身凝聚成的死亡丝线，无声无息地掠过。
    剑光过处，狮尾齐根而断。
    断面光滑如镜，赤红的火焰瞬间熄灭。
    烈爪雄狮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嚎。
    但嚎叫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因为第二道、第三道剑光，已然如同交织的网，笼罩了它所有闪避的空间。
    【双重打击】的暗劲在剑光及体的瞬间爆发！
    噗！噗！噗！
    利刃切入坚韧皮毛与骨骼的闷响接连响起。
    烈爪雄狮那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半空。
    脖颈、心臟、脊柱同时被贯穿、震碎！
    它眼中还残留著暴戾、错愕、以及最后时刻涌上的无边恐惧。
    二十米的庞然身躯轰然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尘土。
    【击杀烈爪雄狮（兽王 lv39），灵魂汲取，全属性+500】
    【剑之钢效果触发……】
    暖流涌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磅礴。
    与此同时，林默感觉到体內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屏障，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悄然破碎。
    等级，提升了。
    【姓名：林默】
    【等级：30】
    【肉体：10026】
    【敏捷：10026】
    【精神：10026】
    【自由属性点：15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
    突破30级，全属性又自然增长了100点，自由属性点也多了100点。
    林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剑归鞘。
    他走到烈爪雄狮的尸体旁，看著发光的烈爪黑剑一剜將其取下，收进空间戒指。
    然后，他从戒指中取出那份標记著名北城周边兽王的地图，展开。
    地图上原本密密麻麻的標记和红圈，此刻只剩下最后一个烈爪雄狮的標记。
    他拿出笔，在那个標记上，用力地戳了一个洞。
    看著地图上再无一个待清理的红圈，林默沉默地站了片刻，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全杀完了，接下来……”
    “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殷血的声音带著急切，直接从衣领里飞了出来，飘在林默面前，血红的眸子紧紧盯著他。
    “现在！立刻！回城！”
    林默看著她，眉头微蹙。
    他原本的打算，是找一个合適的精髓突破30级的瓶颈再回城的。
    毕竟，30级是个分水岭。
    殷血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是不是想现在吸收精髓突破？我告诉你，不行！你现在的属性，完全有能力去吸收40级，甚至50级兽王的精髓！那带来的技能潜力和属性提升，是这种货色能比的吗？所以回城动用城主的能力去找更好的精髓才是正確的！”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上了点循循善诱。
    “况且，这都过去三天了！城里什么情况？你请来的那个刘老头和石沁丫头，搞不好真的弄出点什么新花样了呢？你就不想赶紧回去看看，说不定又能给你妈妈送一次药了？”
    “送药”这两个字，瞬间击中了林默心中最紧迫的那根弦。
    母亲憔悴的面容，病榻上无力的姿態，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升级很重要，但……老妈更重要。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重重点头：“行吧，那就先回城。”
    看到林默终於被说服，殷血似乎也鬆了口气。
    重新变回巴掌大小，钻回他衣领里，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累死本王了，回去得好好休息……”
    林默不再耽搁，最后看了一眼洞穴和烈爪雄狮的尸体，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名北城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
    回去的时间要快很多。
    当林默接近城门时天还没黑。
    但城门处聚集的眾人却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城门口进出的人流依旧，商队比往日还要多，但许多人在看到他。
    尤其是注意到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色斗篷和腰间黑剑时，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那边那人。”
    “嘶~太像了……但不確定，离得太远了。”
    “斗篷，黑剑……特徵都对得上啊！”
    “要不要……要不要去通知一下城主府啊？”
    ……
    议论声隱隱约约飘入耳中，带著好奇、敬畏……
    林默脚步未停，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些人怎么回事？
    他当街杀了钱万通和那些护卫，立威是立威了，但按理说平民应该对他更加恐惧和避之不及才对。
    这种指指点点的围观，似乎不太一样。
    “嘿嘿，”
    殷血细小的声音带著点得意和看热闹不嫌事大。
    “肯定是你之前当街杀人把这些人彻底嚇破胆了，现在看见你跟看见煞星似的。不过这也正常啦，想当年本王当魔王那会儿，所到之处，也是差不多。”
    她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仿佛在回忆自己当年的“风光”。
    林默没有理会她的自吹自擂，只是觉得这气氛有点彆扭？
    不像是单纯的恐惧。
    他继续往城里走。
    越往中心区域，人流量越大。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越多，议论声也更加清晰。
    甚至能看到有人远远地对他指指点点，然后兴奋地对同伴说著什么。
    直到他走到城中心广场的边缘。
    林默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嗯？怎么了？”
    殷血感觉到他停下，纳闷地问道。
    从小小的衣领缝隙里探出脑袋，顺著林默的目光望去。
    下一秒，她那双血红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小嘴也不自觉地张开了。
    只见城中心原本那个装饰性的喷泉，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达近十米、通体由灰白色石材雕刻而成的巨大雕像！
    雕像的是一个斗篷微微扬起、手持长剑的男子。
    微微低头，面容冷峻，目光仿佛凝视著远方的山脉。
    一副守护与征伐並存的姿態。
    而那张脸……经过艺术加工充满英雄气概。
    任谁都能一眼认出来——那分明就是林默的脸！
    雕像基座上，还刻著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名北城守护神大人永垂不朽！】

 第80章 刘大师，你很有个性啊！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80章 刘大师，你很有个性啊！
    林默看著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雕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
    除此之外雕塑的周围还聚集著不少的平民，他们双手合十祈祷，满脸都是敬仰崇拜的神情。
    殷血也彻底懵了，她扇动小翅膀飞出来一点，看看雕像，又看看林默本尊。
    “这……这……”
    她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七八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手里拿著一个粗糙的木剑，蹦蹦跳跳地从旁边跑过。
    他无意中一抬头，看到了站在雕像不远处的林默。
    小男孩愣了一下。
    停下脚步，歪著头，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好奇。
    他看看雕像，又看看林默，来回看了好几遍，然后怯生生地走上前几步。
    仰著小脸，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大哥哥……你……你怎么跟守护神大人长得一模一样啊？”
    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妇女连忙上前：“抱歉抱歉，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您別往心里去，您……”
    说到这她才看清林默的长相，妇女的瞳孔瞬间收缩。
    “您……您是守护神大人！？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唰！
    周围的人群，瞬间將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林默的装束、面容，再对比那巨大的雕像……
    “是……真的是他！”
    “黑衣剑圣大人！是本人！”
    “守护神大人回来了！青天就有了！”
    “快！快拜见大人！”
    ……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如同被点燃的乾柴，轰然激动起来！
    靠近的一些人，几乎是本能地双膝一软，朝著林默的方向跪拜下去！
    后面的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转眼之间，以林默为中心，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人！
    不少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感谢剑圣大人清除魔物，救了我们村子！”
    “求大人保佑我家今年收成好！”
    “大人法力无边，寿与天齐！”
    ……
    祈福声、感激声、敬畏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荒诞无比的景象，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杀伐果断、漠视生死的他，面对刀剑加身可以面不改色。
    但面对这黑压压一片跪拜祈福的人群……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知范畴。
    而飘在他身边的殷血，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看著那些虔诚跪拜的民眾，听著那些讚美和祈福。
    再回想一下自己当年作为魔王时，所到之处要么是拼死抵抗。
    要么是恐惧逃窜。
    要么是虚偽臣服的场景……
    一股混合著嫉妒、不爽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她小巧的脸蛋鼓了起来。
    血红的眸子里满是不忿。
    用小手指著那些跪拜的人群，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衝著林默嚷道：
    “凭什么啊？！这不公平！本王当年別说雕像了，他们连个警告碑都不给本王立！凭什么你出去杀了几只魔兽，他们就把你当神一样供起来？！还永垂不朽！？气死本王了！！！”
    她气得在空中直跺脚，小脸涨红。
    那副模样，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抓狂。
    林默听著耳边殷血愤愤不平的抱怨。
    再看看眼前这跪了一地、眼神热切的人群。
    以及那个“自己”的雕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荒谬绝伦的感觉。
    现在，他大概明白进城时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是怎么回事了。
    “老大！老大！这边！我来接你了！”
    一个兴奋的叫喊声穿过人群。
    只见一辆装饰华丽马车挤开人群，驶了过来。
    驾车的是石玄。
    在他身后的车厢內一个肥脸探出头来，正是奥特木偽装的柳三关。
    他一边大喊，一边朝著林默用力挥手，丝毫没有之前柳三关的高傲。
    林默如蒙大赦，立刻拨开还在跪拜的人群，几步走到马车旁，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隨著將林默接走，马车缓缓驶离了依旧喧闹的广场中心，朝著城主府方向行去。
    只留下城中央议论纷纷的平民。
    “你听见了么？刚刚城主叫守护神大人什么？”
    “叫的老大啊！我就说城主跟神明大人有关係，不然怎么突然转性的。”
    “是啊，这几天城主大人还减免了部分税收，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肯定是被守护神大人点拨了。”
    ……
    车厢內，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林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奥特木用兴奋的语气匯报。
    “嘿嘿，老大，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是你自己太猛了！就你离开这三天，消息从北边那些村子里传回来了！”
    “说有个『黑衣剑圣』，一路横扫灰石山脉，把祸害他们好久的魔物巢穴全给端了！救了好几个差点被灭的村子！”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剑气纵横三千里啦，一剑光寒十九村啦……越传越玄乎！”
    “然后不知道哪个傢伙，把你之前解决钱万贯的事也联繫起来了。”
    “你想想杀了恶霸贵族，清剿了害人的魔物，这不是活脱脱的救世主、守护神吗？！”
    奥特木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周边村子的村民和经常跑商的商人对你感激不尽，所以他们就凑钱请了城里最好的石匠，把广场那个没啥用的喷泉给改了，立了你的雕像！说是要永远铭记你的恩德！”
    林默听著，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只是去猎杀兽王升级、搜集精髓而已。
    救村子？
    那纯粹是路过顺手，甚至一开始根本没打算管。
    杀钱万贯？
    那只是为了立威和掠夺资源。
    怎么到了这些人嘴里，就成了行侠仗义、惩奸除恶的英雄了？
    “我只是出去练个级而已……”
    林默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有些无奈。
    车厢外驾车的石玄听到这句话，心中暗自吐槽。
    『大哥，您那叫练个级么？名北城周边，从20多级到39级的兽王，都被你一个人扫荡得乾乾净净！多少佣兵被你逼得转行跑商了，他们要听见你这话不得气吐血了？”
    奥特木没注意到林默的表情，继续兴高采烈地匯报：“不光这些，这三天收穫可大了！”
    “自从钱家被抄，现在城里的贵族可老实了，让交钱交钱，让配合配合，一个个乖得跟鵪鶉似的，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想设宴宴请您……”
    奥特木说著，语气里带著点不屑。
    它虽然脑子简单，但也知道老大根本看不上这些。
    果然，林默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淡漠：“没兴趣。”
    林默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淡漠：“没兴趣。”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刘一手那边，研究得怎么样了？石衣草药的药效，提升了多少？”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直接关係到下一次能否给母亲送去更有效的药物。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奥特木，声音却一下子卡壳了。
    木头脸上似乎露出了为难和犹豫的神色。
    “这……这个啊……”
    奥特木支支吾吾，偷眼看了看林默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刘一手大师他……他这几天几乎確实不吃不喝地在炼金台研究……但是……但是他主要研究的，好像不是『石衣草药』……”
    林默原本平静的目光，骤然一凝！
    车厢內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所以，石衣草药，一点进展都没有？”
    林默的声音很轻，却让奥特木感觉自己的木头关节都要被冻僵了
    奥特木吞了口唾沫艰难的点了点头，算是坦白了。
    林默眼中的杀意不再隱藏。
    之前是因为要用刘一手给老妈炼药，所以没有强迫他。
    但现在……
    他需要的是稳定、可控的炼药师。
    如果这位刘一手这么有个性的话，或许，该换一个更听话的炼金术师了。

 第81章 新药，清源药液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81章 新药，清源药液
    之后的一路，眾人陷入了沉默。
    直到马车驶入城主府，林默终於开口对奥特木说道。
    “去给我找几个最好的精髓，我马上要用。”
    说罢直接推门离开。
    他没有理会迎上来的卫兵和僕从。
    径直朝著府邸深处、被专门划出来的炼金区域大步走去。
    石玄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隨时会爆发的寒意。
    奥特木看著林默的背影一阵后怕，心中浮现出刘一手的模样。
    並不是不舍，而是想要提前准备合適的棺材。
    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看老大现在的样子，到时候怕是直接剁成臊子了。
    ……
    偏院最深处，一间门口掛著“实验中，勿扰”木牌的木屋，这便是刘一手的专属炼金室。
    林默刚走到门口，手还未触及门环，里面就传来了刘一手中气十足的声音。
    “怎么？刚一回来，杀气腾腾的，是要来取老夫这项上人头？”
    林默脚步微顿，眉头皱起，直接推门而入。
    炼金室內摆放著各种药草、矿物。
    器皿材料堆积如山。
    中央的炼金台上，一个加热法阵正在缓缓运转，上面的水晶烧瓶里，冒著细密的气泡。
    刘一手背对著门口，正弯著腰进行著实验。
    他头也没回，嘴里继续嘟囔著，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林默说：
    “这杀气，隔著半个城主府老夫就感觉到了。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林默看著他专注的背影，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声音冷硬地直接质问道：“我听说，你这几天，没有研究石衣草药。”
    刘一手手上动作不停，甚至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没错。石衣草药药效温和，但也仅止於温和。对於体质虚弱的普通人来说，聊胜於无，对於需要快速恢復的人，形同鸡肋。它的上限就在那里，老夫没花心思去研究它。”
    他这番直言不讳，甚至带著点对石衣草药的不屑。
    这让林默刚刚压下的杀意再次升腾！
    右手已然按上了剑柄！
    这时刘一手再次开口。
    “所以，老夫结合石沁丫头的炼金手法，参考了几份古老残方，用了三天时间，炼製了那个。”
    他空著的左手，隨意地往炼金台角落一指。
    那里，摆放著一个透明的水晶瓶，瓶內盛放著清澈透明的液体。
    在室內魔法灯的光芒下，几乎看不出任何顏色，只有偶尔流转的一丝极淡的乳白色光晕。
    “这东西，我暂时叫它『清源药液』。”
    刘一手终於完成了手中的动作。
    直起腰，拿起一块绒布擦了擦手，但依旧没有转身。
    “效果嘛……比你说的石衣草药，强三倍左右。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意强调接下来的话。
    “產量可以更大！主材料虽然珍稀些，但辅料常见，有名北城的商路稳定提供，就算石沁丫头带人批量生產没问题。”
    林默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鬆了松。
    强三倍？还能批量？
    当初石衣草药之所以能短时间內炼出那么多，主要是因为之前石衣村的存量大。
    自己那一次炼药几乎用光了石衣村的库存。
    这也是他急於提升石衣草药药效並且將黄金增幅剂交给石沁的原因。
    而如果这个清源药液真像刘一手说的一样的话，那可比石衣草药更有用啊。
    刘一手仿佛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
    “还有，你小子这么执著於完全没有副作用的药水，老夫猜，八成是要给无法承受任何刺激的普通人用，比如重病之人，或者毫无修炼基础的妇孺。”
    “所以昨天已经让那木头人找了几个病人和老人试过了，分不同剂量，观察了整整两天——”
    他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看向林默。
    这时林默才发现，刘一手的模样不像他的语气一样轻鬆。
    此时的他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满是疲色。
    但即便这样，他的那双眸子却锐利而明亮。
    “结果就是，完全没有任何副作用。你可以，放心用。”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林默身上凝聚的杀意，瞬间消散无踪。
    他愣在原地，看著刘一手那坦然甚至带著点淡淡傲气的眼神。
    又看了看炼金台角落那瓶清澈的清源灵液。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这位脾气古怪的大师，並非阳奉阴违。
    而是在用一种更高效的方法完全解决自己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拿起那瓶清源灵液。
    拔开瓶塞，凑近鼻端，虽然像水一样无色无味。
    但仅仅是这一闻，就让林默的心神都为之一清。
    “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
    林默的声音依旧有些乾涩。
    刘一手听到这话，花白的眉毛一挑。
    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他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脊背。
    “年轻人，你可以质疑老夫的人品，但绝不能质疑老夫的炼药技术！这瓶是成品，那边架子上还有十几份不同批次的试验品和详细的观测记录，包括试药人的身体状况前后对比！你自己去看！”
    这副模样，让林默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缓缓將瓶塞按回。
    抬起头，看向刘一手，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才无比真诚地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是……我之前太急了。”
    道歉的话自从被召唤来后林默就没对任何人说过。
    更別说態度这样真诚的道歉了。
    刘一手似乎也没料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不悦化开。
    摆了摆手，语气也缓和下来：“罢了，关心则乱，老夫理解。”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炼金台，拿起一个笔记开始记录刚才的数据，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石沁说你的需求量不低，所以她带著其他人在隔壁工坊，正用我改进的流程大批量炼製清源灵液的基础浓缩原液，你去找她吧。”
    顿了顿，他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对了，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
    林默不再打扰，对著刘一手的背影拱手。
    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炼金室厚重的木门。
    站在门外廊下，林默长长地、彻底地鬆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肩膀也微微鬆弛下来。
    他看著手中那瓶清澈的液体，心中涌起一股后怕和庆幸。
    幸好……刚才没有因为一时的急躁，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
    这位刘一手大师，脾气是怪了点，但……確实有真本事，而且，心思其实很细。
    如果杀了绝对是一大损失！
    同时也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对他做出太过分的举动。

 第82章 没关係黑剑会出手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82章 没关係黑剑会出手
    林默离开刘一手的炼金室，心中稍定。
    转脚便来到了隔壁规模更大的炼金工坊。
    这里热气蒸腾，药香浓郁。
    十几口特製的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石沁穿梭其间，脸上沾著菸灰，却精神奕奕。
    正指挥著几名炼药师学徒控制火候、添加材料。
    见到林默进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林先生！您回来了！”
    石沁的声音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师父……哦，就是刘大师，他改良了配方和流程，我们现在正在批量熬製『清源灵液』的基础原液！效率比之前炼製石衣草药高了好几倍！”
    “师父？”
    林默捕捉到这个称呼。
    石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刘大师说我有点天赋，愿意收我做记名弟子，教我更深奥的炼金知识！林先生，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带来这些资源和机会，我可能一辈子都……”
    林默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这是你自己的本事。药，最快什么时候能有一批成品？”
    “原材料已经通知奥特木去收购了，现在还在路上，最快3天能到，只要原材料到了当天就能炼製出两大木桶的量。”
    石沁估算了一下，肯定地说道。
    林默皱了皱眉头，对这个速度並不满意，不过这也没办法。
    “儘快。需要什么，直接找奥特木。”
    他没有久留，离开工坊，径直回到了城主府內他暂居的院落。
    推开房门，一股浓郁而纯粹的生命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那颗暗墨蛛王的卵依旧静静躺在由各种兽王精髓堆砌成的巢穴中。
    但与三天前相比，卵壳上的紫黑色纹路已经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卵壳本身也变得越发晶莹，隱约能看到內部有一个蜷缩的阴影。
    “咦？”
    殷血从林默衣领里钻出，血红的眸子盯著蜘蛛卵。
    “这小傢伙……不得了！这才几天？竟然已经开始散发出兽王的生命波动了！虽然还很稚嫩，但本质已经开始蜕变！”
    她绕著蜘蛛卵飞了一圈，细细感知。
    语气愈发惊奇：“还没出生，就打下这么恐怖的根基……这已经不能算是普通的暗墨蛛王后代了。这是『先天兽王』！未来的成长潜力……简直不可估量！”
    殷血看向林默，眼神复杂：“好好培养它，未来或许……真能成为一方霸主，甚至有资格竞爭『魔王』之位也说不定。”
    林默闻言，目光也落在蜘蛛卵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魂连结另一端传来的生命力和一种懵懂却亲近的依赖情绪。
    这算是个意外之喜。
    就在他观察蜘蛛卵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老大！精髓找来了！”
    奥特木抱著三个约一尺见方的漆黑木盒，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
    木头脸上满是兴奋。
    它將三个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搓著手道：“按照您的吩咐，名北城最好的精髓，全在这儿了！都是50级兽王的！”
    林默走上前，目光扫过三个木盒。
    盒盖上分別贴著简短的標籤。
    他眉头微挑：“就三个？”
    以名北城的规模和柳三关多年经营，他本以为数量能更多。
    奥特木挠了挠头，解释道：“老大，50级以上的精髓，帝国管控得非常严格！每一块的流通都要记录在案，大部分都被皇室、大贵族、勇者协会或者那些顶级学院垄断了，流到市场上的极少。就这三个，还是从几黑市商人手里高价买来的，听说帝国对私自交易高等级精髓查得很严，抓到就是重罪。”
    林默瞭然。
    也是，50级以上的强者，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物，实力都不容小覷。
    50级以后的普通人基本只能使用40级左右的精髓，他们的属性增长和能学到的技能都被限制。
    这样帝国不但能稳定统治，还能將资源集中起来培养更忠心的人。
    这种情况下能弄到三个，已经算奥特木本事不小了。
    他依次打开木盒。
    第一个木盒內，是一块通体银白、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金属块。
    触手冰凉沉重，隱隱有风雷之音在耳边迴响。
    【標籤：风暴雷鹰王精髓 lv51】。
    第二个木盒，盛放的是一截约手臂粗细的冰晶脊椎骨。
    上面散发著彻骨的寒意，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標籤：极地冰蟒王精髓 lv52】。
    第三个木盒，里面的东西最为奇特。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状的红黑色胶质物。
    【標籤：腐化史莱姆王精髓 lv54】。
    林默的目光在三个木盒间缓缓扫过。
    殷血绕著三个木盒飞了一圈，小眉头微微皱起。
    “雷鹰王以速度著称，大概率会领悟一个提升速度大的技能，极地冰蟒的防御力最出眾，至於腐化史莱姆，这傢伙生命力极强，而且还有范围攻击的技能……”
    原本殷血说出雷鹰王的特点后林默几乎就要选择这个精髓了。
    但听到范围攻击的技能后林默有些犹豫了。
    林默沉吟片刻，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团不断蠕动的【腐化史莱姆王精髓】上。
    现在的他不缺速度。
    防御力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境地。
    唯独缺少能够清理大量杂兵的范围攻击能力。
    以现在的属性值，一个强力的范围技能，要比单纯的个人强化更有价值。
    更何况，即便运气差没有领悟到范围类技能，还有黑剑可以修改技能。
    他也有些好奇，这次黑剑会不会出手。
    主意已定，林默不再犹豫。
    他挥手让奥特木收起另外两个木盒。
    自己则拿起那个盛放史莱姆王精髓的木盒，走到房间中央相对空旷处盘膝坐下。
    那团暗红与漆黑交织胶质物持续散发著浑浊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林默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態。
    这时殷血飞到他面前提醒道：“你这是跨越20级吞噬精髓，就连我当初也做不到，记住一旦有意外就立马停止。”
    林默看著面前一脸严肃的殷血微微頷首。
    隨后双手虚按在精髓上方，精神力缓缓探出。
    开始引导其中狂暴而污秽的能量。
    过程比预想的还要艰难！
    这精髓中蕴含的不只是能量，更有一股强烈到几乎形成实体的腐败意志！
    它不像风狼王一样锋利。
    也不像暗墨蛛王那样诡异。
    而是如同一根根滑腻的触手，顺著精神力反向侵蚀而来，试图污染他的识海，扭曲他的意志！
    “哼！”
    林默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腐化史莱姆王残留的混乱意志极其顽强。
    若非林默精神力破万，且心志如铁，恐怕早已被其影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默的身体微微颤抖。
    皮肤下偶尔有暗红色的诡异纹路浮现又隱去。
    而隨著时间推移他渐渐压制住混乱意志。
    眼前也缓缓浮现出三个技能。
    【强酸喷射】、【吞噬癒合】、【分裂增殖】
    林默眉头微皱有些失望，这三个技能都不是他想要的大范围攻击技能。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
    嗡！
    一直安静悬掛在他腰间的黑剑，突然发出低沉而兴奋的颤鸣！
    剑身之上，那些深邃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紧接著，熟悉的感觉顺著林默的手臂，径直衝入他的识海！
    黑剑要再次修改技能！

 第83章 突破30级瓶颈，开启圣启？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83章 突破30级瓶颈，开启圣启？
    “嘖——”
    林默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
    黑剑又在改变技能了，只不过这一次更加粗暴。
    原本已经逐渐清晰的三个技能选项。
    【强酸喷射】、【吞噬癒合】、【分裂增殖】
    骤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黑暗与暗红交织的符文疯狂涌动、组合！
    意识之外，殷血也立刻化身为少女形態，动用力量將逸散的能量锁住。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异象缓缓平息。
    林默身上的暗红纹路褪去，黑剑也恢復了平静。
    他缓缓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圈极淡的、不断湮灭又重生的暗影旋涡，一闪而逝。
    脑海中，技能选择的界面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技能：
    【灵魂蚀界】
    【效果：將黑剑中的灵魂凝聚成高度浓缩的腐化灵魂核心。核心在飞行一段距离或接触到实体障碍后，將发生剧烈爆炸，对爆炸中心极大范围內所有敌人造成高额伤害，爆炸后，將在区域中心留下“灵魂腐化之地”，持续对范围內的敌人造成伤害。】
    （註：此技能根据腐化史莱姆的精髓特性改造而成，威力与范围根据精神力消耗和灵魂数量而提升，慎用！）
    成功了！
    林默看著技能介绍心中暗自震惊。
    被黑剑改造后的技能不但拥有对群威力！
    而且对单也有极强的毁灭性！
    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黑剑中的所有灵魂会立刻凝聚在一起。
    將其释放出去，那威力，恐怕足以瞬间摧毁小半个广场。
    同时他的等级也提升到了31级！
    【姓名：林默】
    【等级：31】
    【肉体：12826】
    【敏捷：12826】
    【精神：12826】
    【自由属性点：18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灵魂蚀界】
    吞噬50级兽王精髓直接让全属性提升了2500点！
    再加上30级之后每级提升的300点全属性。
    林默的实力再次暴涨一大截！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著淡淡腐蚀气息的浊气，睁开眼睛看向殷血。
    殷血此时还处於少女形態，突然的对视让她一愣。
    “你……你干嘛？”
    林默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消耗略显沙哑。
    “你不是说，勇者30级以后，可以『圣启』么？我现在等级够了，属性也远超普通30级。接下来，我要你帮我开启圣启。”
    他隱隱觉得，这把来歷神秘的黑剑，或许能解锁一个很强的能力。
    殷血闻言，先是眨了眨血红的眼睛。
    隨即，她“噗”的一声，变回了巴掌大小的迷你形態。
    扇动翅膀飞到林默面前，一脸严肃地伸出小小的手掌，贴在了林默的额头上。
    林默以为她要进行某种仪式或探查。
    配合地闭上了眼睛，凝神准备。
    然而，等了片刻，只听到殷血充满疑惑的声音。
    “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林默：“……”
    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殷血。
    殷血收回小手，抱著胳膊，小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傻了”的表情。
    绕著林默飞了一圈，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喂喂，清醒一点！真当我是万能的啊！我是魔王啊！你让我一个魔王帮你『圣启』？你觉得这合適吗？本王像是会那种玩意儿的样子吗？！”
    林默默然，想想也是。
    圣启是教会赐予勇者绑定光明圣装的核心能力。
    其原理和仪式必然与光明力量息息相关。
    殷血作为魔王，確实不可能去学习这种能力。
    自己的要求確实强人所难，甚至有点荒谬。
    是自己太心急了。
    被实力提升冲昏了头，竟然问出这种问题。
    但他眉头依旧紧锁，追问道：“那我应该怎么才能开启圣启？”
    这才是关键。
    他不可能一直缺少这个重要的能力。
    殷血耸了耸小巧的肩膀，摊开小手：“我怎么知道具体流程？估计得去勇者协会，找那些老牧师，给你开个光什么的吧？”
    去勇者协会？
    找牧师开光？
    林默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让他这个身怀魔王、手握魔武、刚杀了城主和一队勇者的黑户，偽装成一个刚突破30级的萌新勇者？
    还要混进勇者协会，跟著那些热血上头的傢伙一起傻呵呵地做委託，完成所谓的圣启仪式？
    怎么可能？！
    先不说他能不能偽装成功。
    光是想到要跟那些可能脑子都不太正常的“同胞”混在一起，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更何况，风险太大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林默一脸吃了苍蝇般的表情，殷血倒是乐了。
    她噗嗤一笑飞上前，用小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安啦安啦，你也別太气馁。说不定……以后你自己就开启了呢？就像之前那个白痴勇者，不也是自己强行开启的么？说不定哪天你打著打著，它自己就『嗡』一下，给你弄出个什么『死亡一指』、『吞天魔功』之类的玩意儿呢？哈哈！”
    林默也觉得好笑：“你知道的还不少。”
    殷血歪头说道：“哼！你每天就知道杀怪升级，我閒得没事只能看你记忆里的东西，但你別说还挺有意思的，难怪你刚来的时候我说我是系统你会信。”
    隨即，她看了一眼窗外已然浓重的夜色。
    “反正啊，本王是累坏了，跟著你这几天东奔西跑、打打杀杀，简直是遭了老罪了！得去好好享受享受了。”
    她说著，转身飞向门口。
    同时对一直站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奥特木吩咐道。
    “喂！小木头！给本王准备最好的房间！最软最大的床！还有，最丰盛的晚饭！总之，全都要最好的！”
    “是是是！魔王陛下！保证让您满意！”
    奥特木连忙点头哈腰，木头脸上堆满笑容，屁顛屁顛地跟在殷血后面出去了。
    如果说他对林默的恐惧是实力层面的认可，那对殷血的恐惧就是本能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默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屋子中央，看著那两人离开的背影。
    无声地嘆了口气。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悄然涌上心头，並非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精神。
    是啊，现在急也没用。
    暂时没法开启圣启，最早一批的“清源灵液”也要等到三天之后才能出炉。
    就连名北城周边的魔物都被杀的差不多了。
    这三天，他还真没什么事干。
    这种空閒，反而让他有些不適应，甚至有些心慌。

 第84章 刘一手的过往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84章 刘一手的过往
    林默跟著殷血等人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餐。
    隨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在奥特木的安排下住进了一间豪华的房间。
    林默躺在床上。
    身下是柔软昂贵的丝绸被褥，与之前石屋的硬板床、荒野的冰冷地面截然不同。
    他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他的眼前骤然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是医院那惨白的灯光，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仿佛穿透了时空，縈绕在鼻尖。
    母亲周晓梅躺在病床上。
    那张曾经红润丰腴的脸庞，如今瘦削得颧骨突出。
    她闭著眼，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著，仿佛正忍受著痛苦。
    插著留置针的手背上，青筋和针眼清晰可见，指尖微微蜷缩。
    画面一转，是父亲林峰。
    那个记忆中总是挺直脊樑、笑声爽朗的男人。
    此刻却佝僂著背，坐在病床旁的塑料凳上，双手紧紧交握著。
    他低著头，林默甚至能看到他鬢角新添的、刺眼的白髮。
    以及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担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助。
    父亲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母亲身上，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寂静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轮转，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缠绕住林默心臟，狠狠收紧。
    林默猛地睁开眼，此时已经是深夜。
    长嘆一口气，也不知是心里太烦还是房间太闷。
    他现在只想出去走走。
    此时偌大的城主府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每一个房间的灯都是黑的，偶尔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就这样林默走到了城主府的院子里。
    他突然发现刘一手的炼金室还亮著灯。
    这么晚了，他还在忙？
    林默微微皱眉，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那边。
    越是靠近，越是能闻到空气中逸散的药草气息，比起白日更加浓郁。
    来到炼金师门前，顺著缝隙向里面看去。
    只见室內，刘一手並没有预想中那样，在操作炼金设备。
    而是伏在宽大的书案前，手中握著一支羽毛笔。
    好像记录著什么。
    他眉头紧锁，不时停下来，拿起旁边一个水晶瓶对著灯光观察。
    口中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花白的头髮有些凌乱，显露出纯粹的专注。
    似乎是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刘一手头也没抬，只隨口问道：“怎么？睡不著？”
    林默沉默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刘一手这才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用细链子拴著的水晶镜片。
    昏黄的灯光下，林默脸上虽无太多表情。
    但眼底的紧绷和疲惫感，还是刘一手给捕捉到了。
    “你啊，”
    刘一手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心思太重，想得太多了。老夫看你年纪也不大，却有本事把整座城搅得天翻地覆。按理说，少年得志，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还有什么能让你愁成这样，半夜还出来游魂似的晃荡？”
    林默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没什么，打扰大师了，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说著，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刘一手叫住了他。
    林默脚步顿住，但没有回头。
    刘一手看著年轻人那即使在放鬆状態下也依旧挺直的背影，摇了摇头。
    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放缓了许多。
    “看到你现在这样子，倒是让老夫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老夫也差不多是你这个年纪，在炼金师工会的生命学院里，差点就被扫地出门，永远剥夺炼金资格。”
    林默离去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刘一手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炼金工会下面有好几个学院，老夫所在的生命学院，是专门研究各类治疗、恢復、增幅生命状態药剂的，学院里的每一个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自创一个新药方，从而开宗立派。”
    “那时候，所有人都去研究如何提升属性、如何增强战力、如何快速恢復……”
    “那些药水利润高，需求大，是主流，如果开发出类似的药方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可老夫当时，年轻气盛，想要尝尝別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我就想，既然有提升属性的药，那为什么不能有……降低属性的药呢？”
    降低属性的药水？
    林默原本准备离开的身体彻底停住了。
    他微微侧身，看向刘一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想法……確实古怪，甚至听起来毫无用处。
    谁会想要降低自己的属性？
    刘一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听起来很蠢，对吧？当时学院里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他们觉得我疯了，研究这种自残、废物的东西。”
    他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继续道：“其实我一开始也只是觉得有趣，后来越研究越深入，已经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好在老夫当年天赋不错，还真找到了方法……”
    说到这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著一丝当年的不甘。
    “但还没等我来得及正式开始炼製，学院就以我浪费了学院的资源为由禁止我再使用炼金台。”
    “后来要不是那位已经退休的老院长念在我还有些天赋，为我求情……我恐怕早就被踢出学院，终身不得再碰炼金术了。”
    林默在一旁听得眉头微皱。
    刘一手以为是自己的故事起到了效果，苦笑道：“怎么样，你也觉得那药水没什么用吧，其实……”
    不等他说完林默摇了摇头：“不，降低属性的药水……乍一听没什么用，但如果真的研製出来了一定会被大量收购的。”
    刘一手一愣，林默继续说道。
    “如果我是帝国的国王，会把这种药水用在不驯服的奴隶、需要控制的囚犯、甚至是普通市民身上，这样就可以垄断战力，这將会是统治者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能说，当时的那些人，眼界太窄了。”
    刘一手嘴角抽搐，就连他也没想到这药水会有这种用法。
    听起来离谱，但细想之下好像確实是这样。
    不过这么做的话太有伤人和了。
    为了统治彻底断绝他人变强的可能，就连魔王也做不出这事吧。
    见林默还在开拓思维，刘一手连忙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
    “老夫要跟你说的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换个思路，绕个弯，退一步，或许……眼前就是豁然开朗，还有更好的办法在等著你。”
    换个思路……
    这几个字，在林默脑海中迴荡。
    自己目前解决不了的问题？
    主要是名北城周围没有魔物了，而自己因为要等清源药液短时间內没法离开名北城。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圣启了。
    但如果换个思路呢？
    圣古帝国为了发生战事时资源能够稳定提供，所以在每个城池中的设立了战时传送阵。
    这个传送阵直通边境城池。
    如果到时候用传送阵运药的话不就没问题了？
    至於圣启……
    想到圣启，林默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刘一手。
    “大师，您阅歷丰富，知道边城中……哪里有勇者协会的据点吗？”

 第85章 到时候直接抢就是了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85章 到时候直接抢就是了
    勇者协会除了设在帝都的总部，在许多关键的城市、战略要地，都会设立分部。
    一方面是方便勇者接取委託。
    还有一方面是安定周围的百姓。
    刘一手被他这突然转折的问话弄得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勇者协会据点？你问这个干嘛？”
    他看著林默那急切中带著某种决断的眼神。
    虽然不解，但还是捋著鬍子思索了一下。
    “唔……要说比较大的据点……西边，帝国与魔族前线交界的『灰烬要塞』，那里常年战事不断，驻扎著帝国重兵，所以勇者协会在那里设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分部，据说常驻的高阶牧师也不少。”
    灰烬要塞！
    边境前线！
    勇者协会分部！
    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了！
    那里是战场，是勇者聚集地。
    负责引导勇者开启“圣启”的牧师和专业设施肯定齐全！
    而且，那里战事频繁，魔物绝对不少，等级很可能更高！
    甚至还可能遇到魔王军！
    混乱的战场环境，也更容易浑水摸鱼！
    一举多得！
    困扰他的两个问题，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
    “多谢大师指点！”
    林默对著刘一手，郑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
    刘一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有点手足无措，连忙摆手。
    “老夫就是隨口一说……”
    林默直起身，脸上那縈绕不散的阴鬱和焦灼仿佛被夜风吹散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再次恢復的锐利。
    “大师，您早些休息。我去安排一下，准备出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炼金室。
    背影很快融入走廊的黑暗之中。
    刘一手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
    又看了看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
    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这小子……风风火火的，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他坐回书案前，重新拿起羽毛笔，却一时无法再集中精神。
    最后，他嘆了口气，吹熄了灯，也决定去休息了。
    ……
    天色刚蒙蒙亮，城主府內便已嘈杂了起来。
    人声，急促的脚步声，搬动物品的闷响，透过木门传入了最面那间臥房。
    天鹅绒大床上，少女形態的殷血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抱著一个几乎跟她差不多大的丝绸枕头，睡得正香。
    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吵……吵死了……”
    她被门外的动静扰醒，不满地嘟囔著。
    带著起床气，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但外面的声音依旧无孔不入。
    ……
    殷血猛地坐起身，丝绸睡裙滑落肩头。
    她烦躁地抓了抓散乱的红髮。
    “搞什么鬼？！大清早的拆房子吗？！”
    她气鼓鼓地飞下床，连形態都懒得变，就这么穿著睡裙，赤著脚，一把拉开了房门。
    声音是从不远处的大厅传来的。
    殷血皱著眉头过去。
    只见大厅中，原本摆满装饰品已经被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圣古帝国的地图。
    林默正站在一张铺开的大幅地图前。
    面色沉静，语速平稳而清晰地对著下方几人下达指令。
    石玄一身精悍皮甲，腰佩战刀，肃立聆听。
    奥特木趴在柳三关的肩膀上拿著个小本本，飞快记录。
    王猛也被召回了。
    他换上了一身更正式的城防军制服，站得笔直。
    还有几名一脸战战兢兢的商会代表和佣兵团团长。
    “……石玄，你带石虎佣兵团核心成员，重组城防巡逻队，重点確保各条商路畅通。”
    林默的手指在地图上北面划了一条线。
    “城內治安，也由你们协同维持，保证城內治安，不得扰民，若有贵族蓄意滋事或暗中串联……直接杀了。”
    “是！林先生放心！”
    石玄抱拳，声音洪亮。
    “奥特木。”
    “在！老大请吩咐！”
    奥特木连忙挺直腰板。
    “你继续坐镇城主府，鼓励商贸名北城为主旨。发展各条商路。”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给老大添乱！”
    奥特木用力点头。
    “王副將。”
    林默看向这位已经表明立场的原城防军官。
    “卑职在！”
    “城防军原有建制暂不变，一会奥特木下令，由你全权统领，军需补给，由城主府统一调拨，我要名北城在我离开期间，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王副將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
    “在下必竭尽全力，不负林先生所託！”
    林默又转向那几名商会代表和佣兵团首领。
    交代了一些商队运转的前景。
    虽然因为周围没有了魔物不少的佣兵失业了。
    但一条条商路也开始涌进名北城，这些佣兵完全可以转行护送商队。
    而且报酬比起以前更加丰厚。
    一番安排將名北城未来一段时间的运转框架制定了下来。
    殷血悬在半空，小爪子抱著胳膊，看得眉头直挑。
    这傢伙……昨天半夜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今天一大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时，林默恰好注意到了殷血。
    “你醒了？准备一下，我们出发。”
    林默语气平淡。
    “出发？”
    殷血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飞到他面前。
    “又要走？！不是说过三天等新药炼好第一批吗？这城主府的大床本王还没睡够呢！还有，我的大餐！奥特木答应我的全城最好厨子做的早餐还没送来呢！”
    她开口抗议著。
    林默开口解释道：“新药炼製出来后，直接用战时传送阵送去灰烬要塞，不会浪费时间。”
    殷血嘴角抽搐：“灰烬要塞？那是什么鬼地方？不去不去！本王要在这里休养呢！”
    林默没再多解释，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將十万枚金幣和几十枚精髓装进了空间戒指。
    然后背起装著蜘蛛卵的背包，便朝府外走去。
    ……
    来到城主府门口。
    少女形態的殷血，用两只手死死抱住门口一根粗大的大理石廊柱。
    整个人几乎掛在了上面，小脸倔强地扭向一边。
    一副“我就是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
    林默一阵无语，伸手试图把她从柱子上拽下来。
    但殷血抱得死紧，嘴里还嚷嚷：“不去！就不去！我要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当我的魔王！”
    拉了几下没拉动，林默看著她那副耍无赖的样子，嘆了口气。
    他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打听过了，灰烬要塞，有一座『西境大教堂』是这附近最大的教堂。”
    殷血抱著柱子的动作微微一僵。
    林默继续道：“那里封印著的灵魂碎片应该很强大吧？”
    殷血血红的眸子闪了闪，抱著柱子的手鬆了一点点。
    但小脸上还是写满了不情愿和怀疑。
    林默趁热打铁。
    “等到了灰烬要塞，我独自去外面升级。你就留在城里，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想吃什么就让他们给你做，想赌……咳咳，想逛哪里都行，怎么样？”
    听到这些条件殷血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鬆开了抱著柱子的手。
    变回迷你形態，飞回林默的肩膀上坐好。
    依旧不情愿地哼了一声：
    “这可是你说的！到了地方，你別想使唤本王！”
    “行。”
    林默乾脆地答应。
    出发前，林默最后找到正在炼金工坊门口清点药材的石沁。
    “三天后中午十二点开始传送，不能出任何意外。”
    石沁重重的点头。
    而一旁的刘一手刚刚知道林默的计划。
    他看著林默匆匆忙忙的要走开口阻拦：“等等，不让城主写一封推荐信么？战时传送阵的物品会存在阵法里，只有当地的军方才能取出，你到时候以什么身份取索要啊。”
    林默听到这话微微一笑：“现在的名北城经不起查，还是不要暴露的好，慢慢发展，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稳定提供药水，至於我怎么索要……”
    说到这林默眼中露出一丝狠厉：“到时候直接抢就是了。”
    刘一手嘴角抽搐，以为自己听错了。
    边境的传送阵连接西境32城，如果只是传送两桶药水確实不好追踪来源。
    但你直接动手抢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边军啊。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然而林默已经转身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咳咳，出发！”
    看著马车驶离的背影，刘一手吞了口唾沫，总感觉自己上了艘贼船。
    “这傢伙不会是想谋反吧……”

 第86章 全杀了，不就好了？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86章 全杀了，不就好了？
    名北城境外，通往西境的道路宽阔平整。
    蹄声如雷，烟尘微扬。
    一支百人骑兵队正以整齐的行军速度推进。
    他们盔甲鲜明，通体银白，胸前盔甲上是一只咆哮的猛虎。
    正是帝国精锐平均等级超过30级的白虎骑士团！
    凛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显示著这是一支久经战阵的劲旅。
    在骑兵队列的中段，簇拥著十几匹神骏的坐骑。
    骑乘者並非军人，而是身著精美皮甲或轻鎧的年轻男女。
    “卡卡罗特和琦玉谁更强？还用说么？肯定是卡卡罗特更强啊。”
    “琦玉的设定就是一拳秒，一拳秒懂不懂什么意思？”
    “呵呵，先过龟仙人再说。”
    “要我说还是18號最厉害。”
    “嗯，这点我认同。”
    ……
    他们谈笑风生，与周围骑兵的肃穆形成鲜明对比。
    每人胸前，都佩戴著一枚亮银色的徽章，上面清晰地刻著一个“b”字。
    b级勇者。
    在勇者协会的体系里，这已是中坚力量。
    等级最低也都在30级以上。
    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远非普通冒险者或低级勇者可比。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带队者既不是勇者队长也並非骑士团军官。
    而是一个身穿宽大褐色学者袍、骑著匹温顺驮马的肥胖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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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里拿著一份乐谱，听著周围勇者的议论只觉得心烦意乱。
    对比两个不存在的人的战斗力有什么意义？
    他们甚至都不是一个作品里的！
    “木然老师，您怎么这一路都愁眉苦脸的。”
    一个背著双手大剑、气质沉稳的年轻人，也是这支勇者小队的队长。
    “不就是去名北城核实一下那个『守护神』的传闻？每年各地这种离谱的流言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最后不都是夸大其词，咱们就当公费旅游了。”
    “队长说得对，”
    旁边一个扎著马尾、腰佩细剑的女勇者接口，语气带著惯常的优越感。
    “不说咱们一整队b级勇者，还有一百名白虎骑士团的骑兵，加上木然老师您这位50级的神引者，有什么事值得担心的？”
    神引者，这是这个世界部分原住民独有的称號，可以简单理解为天赋觉醒。
    在某个特定时刻，他们会突然掌握某种独特而强大的能力。
    这种能力类似於“圣启”，却无需外部装备媒介，完全源於自身。
    一旦潜力得到確认，便会受到帝国的全力栽培。
    眼前这位看似不起眼的胖老头木然，正是这样一位神引者。
    也是勇者协会派来主持此次调查的负责人。
    木然听著队员们不以为然的议论，摇了摇头。
    “严肃点，我收到消息名北城城主柳三关近期行事诡异，接连下达命令，抽调大量资源，还有勇者小队失联的报告……江述那支队伍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名北城附近，事情没那么简单。”
    “江述他们？”
    队长耸耸肩，语气淡了几分，还有几分蔑视。
    “那傢伙急功近利，为了晋升b级什么委託都敢接，说不定是在哪个角落被高级魔物团灭了，跟名北城能有多大关係？柳三关再蠢，敢动帝国註册的勇者？”
    木然没有继续爭辩，他只是眯起眼睛，望向道路前方。
    长期的阅歷和直觉，让他心中有一丝不安的感觉。
    名北城的消息封锁得很厉害，流出的信息矛盾重重。
    这潭水，恐怕比报告上写的要深得多。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前方道路上，突然出现一辆孤零零的马车。
    马车正向著他们这个方向，不疾不徐地驶来。
    队列前列，一名骑士小队长策马上前。
    手中骑枪对著马车平举，开口厉喝。
    “前方队伍！白虎骑士团执行军务，閒杂人等速速避让！”
    驰道宽阔，本可並行。
    但帝国精锐行军，平民避让是规矩。
    那马车闻声，缓缓停了下来。
    马车厢的布帘，被一只手掀开。
    一道身影，从车厢內弯腰走出。
    那人一身不起眼的黑色旅行斗篷。
    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頜。
    身材頎长，立於车辕之上，静静面对著前方百骑白甲与一眾光鲜的勇者。
    风掠过旷野，捲起细微的尘土。
    黑袍少年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闪亮的白虎徽记。
    扫过那些佩戴著“b”级徽章的年轻勇者。
    最后，落在了被簇拥其中的肥胖老者身上。
    被这么盯著木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並非刻板之人，在勇者协会中的口碑也极好。
    但帝国白虎骑士团的威严不容轻视，尤其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
    那黑袍少年一言不发，在他看来已是一种挑衅。
    先前喝令的骑士小队长见对方毫无反应，顿觉面上无光。
    他脸色一沉，手中骑枪向前一指，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怒意与威胁。
    “白虎骑士团巡狩边境！最后警告，立刻让开道路！否则按妨碍军务论处，格杀勿……”
    他的“论”字还未完全出口。
    呼——
    仿佛一阵野风拂过，对面马车布帘轻轻摇晃了一下。
    下一瞬，那名骑士小队长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道黑袍身影忽的化作一道黑影。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一道模糊的黑色虚线，无视了双方之间那数十名严阵以待的白虎骑士，径直穿过了他们！
    直奔那名小队长而去！
    骑士小队长瞳孔骤缩！
    浑身的战斗本能疯狂报警，他能感觉到脖颈处皮肤传来的一丝冰意。
    他想要避开，想要格挡……
    但一切都太晚了。
    “你……你……”
    他只来得及从喉管里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温热的鲜血已经喷涌而出。
    鲜血染红了银亮的胸甲。
    砰！
    沉重的躯体连同盔甲，轰然从马背上栽落，溅起一片尘土。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那小队长坠马，周围的骑兵们才反应过来。
    “队……队长？！”
    “敌袭！！”
    “保护勇者大人！围住他！”
    ……
    怒吼与金属摩擦声骤然炸响！
    训练有素的骑士们儘管心中骇然，但长期磨合的阵型与纪律让他们迅速做出反应。
    距离最近的一圈骑兵几乎本能地策动战马。
    数根长矛齐齐指向了黑袍少年！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原本悠閒的气氛瞬间被肃杀之气掩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呼！”
    一声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黑袍少年的衣领处，红光一闪，一个巴掌大小、穿著精致暗红色皮甲、背生双翼的小小身影飞了出来，轻巧地悬停在少年肩头。
    她血红的眸子滴溜溜一转。
    扫过周围寒光凛冽的矛尖和那些又惊又怒的面孔。
    最后用小爪子挠了挠自己尖尖的耳朵。
    “喂，我说……你出手也太乾脆了吧？好歹是帝国的精锐誒，不怕他们回去发全国通缉令啊？”
    那黑袍少年，缓缓抬起手。
    將遮住面容的兜帽向后掀去，露出了那张年轻且平静的脸。
    “全杀了，不就好了？”

 第87章 坏了！是机制怪！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87章 坏了！是机制怪！
    林默话音落下的剎那，他动了。
    一如之前一般果断，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黑剑出鞘的瞬间，他的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疾电。
    剑尖直指后方人群中的木然！
    擒贼先擒王，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战术。
    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周围骑兵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剑已携著杀意，来到了木然身前一丈之內。
    这一剑，凝聚了林默破万属性下的恐怖力道与速度。
    简单、直接，却足以洞穿50级强者的一切防御。
    木然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脸上却並无太多惊惶。
    甚至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了起来，表情也变得比之前更加专注。
    仿佛在聆听某种韵律一般。
    林默虽然觉得疑惑，但出手的剑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就在剑尖即將触及木然的瞬间——
    异变陡生！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刻刀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线。
    那是黑剑的斩击。
    这道斩击纤细如髮，却坚韧异常。
    此刻却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飘飞，完全脱离了黑剑的掌控。
    而更令林默心中一沉的是，隨著这白线的剥离，剑身上的锋锐剑气，竟如同被瞬间“抽走”了一样，变得绵软无力！
    剑身划过空气，只带起一丝微弱的风声，他可以感受到这一击失去了所有的杀伤力。
    斩击被无效化了？！
    林默瞳孔微缩，攻势骤然停顿。
    猛地剎住了前冲的身形，骤然抬头看向那道飘飞的白线。
    只见那道奇异的白线，仿佛一根白色髮丝在头顶隨风飘荡。
    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木然的手中。
    木然双手抬起，指尖轻轻捏住了白线的两端，微微向两旁拉伸。
    白线在他指间绷直，竟发出类似琴弦被调试时的微弱嗡鸣。
    木然闭目侧耳，似乎在仔细倾听著这根由斩击“化成的弦。
    脸上的表情从专注逐渐化为一丝瞭然与惊嘆。
    “好霸道的力量……”
    木然睁开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认真地落在林默身上。
    “年轻人，你的这一击，沉重、迅捷、充满一往无前的破坏意志，纯粹得令人惊讶。可以作为一个完美的『重音』。”
    林默眉头紧锁，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遇到如此诡异的能力。
    直接作用於攻击本身。
    使自己的斩击彻底无效化。
    “这是……神引者的能力？”
    殷血在一旁也有些震惊的开口。
    木然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老夫木然，勇者协会一介教书匠，平生最爱便是音律。承蒙神明眷顾，赐予老夫这將『攻击化作五线音律』的本事。”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那根由林默斩击化成的白线。
    “所以，在老夫感知中，所有攻击皆有形律，你的这一击再强，一旦被剥离了形律，便只剩空壳，自然伤不了人。而它的力量……”
    他微微一笑，手指看似隨意地在绷直的白线上——轻轻一拨。
    錚——！
    一道只有林默才能听到的琴音，以木然指尖为核心，轰然炸开！
    这音波是只对林默有效的纯粹能量震盪。
    这股震盪粗暴地撞击在空气、地面以及首当其衝的林默身上！
    林默只觉得仿佛被一柄无形重锤迎面砸中。
    即便是有【剑之钢】强化后的身体，也难以抵挡。
    庞大的力量让他双脚离地。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数十米外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尘土飞扬。
    “木然老师威武！”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对神引者出手！”
    “活该！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
    周围的勇者们见状，纷纷出言讥讽。
    脸上重新掛起了属於b级勇者的优越感。
    白虎骑士团的士兵们也鬆了口气，看向木然的目光充满敬畏。
    不愧是帝国皇室看重的神引者，恐怖如斯啊！
    然而，木然却是缓缓摇头，脸上並无丝毫得意之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根微微颤动、光泽黯淡了一分的白线，沉声道。
    “这年轻人绝非等閒，若非神明赐给我的能力恰好克制，他刚刚的那一剑，即便老夫，想要硬接下来也绝不轻鬆。”
    他感受著白线中残余的“力量余韵”，心中警铃大作。
    这年轻人的基础实力，恐怕不动用神引者的能力还真没人能拦住他！
    周围人听到木然这么说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年轻人看样子不过二十来岁，怎么可能有如此实力？
    木然这时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指向远处尘土未散的土坑，对身边的骑士命令道。
    “此人实力诡异，出手狠辣，且与名北城之事必有牵连。去，將他拿下，小心些，我要带回协会仔细审讯！”
    两名精锐的白虎骑士领命，策马上前。
    此时的坑內，林默仰面躺著，身上满是灰尘，但好在没有受什么伤。
    殷血小小的身影焦急地在他脸颊旁飞舞，暗红色的光芒不断涌入他体內。
    “这次是碰到硬茬了！神引者和某些圣启的能力就是这么赖皮，不讲道理，专克蛮力！我先稳住你的伤，咱们找机会……”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默忽然抬起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跡，自言自语的开口道：“不知道杀了神引者会不会有额外奖励？”
    隨后他在殷血愕然的目光中，用手臂支撑著身体，缓缓坐了起来。
    黑袍破损，沾染尘土，看起来有些狼狈。
    可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被簇拥著的木然时，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淡淡的开口，清晰地传到木然和所有人耳中。
    “將攻击化为『音符』？很有意思的能力。”
    林默一边说著一边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目光锁定木然手中的那根白线。
    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
    “既然『斩击』对你无效……那么这一招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地面突然被一层蓝绿色的幽光笼罩。
    一个个灵魂从中涌出向著他的头顶匯聚。
    那正是林默刚获得的新技能。
    【灵魂蚀界】！！

 第88章 我也不会饶恕神明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88章 我也不会饶恕神明
    灵魂虚影，从地面幽光中，从林默手中的黑剑里奔涌而出！
    风狼、暗墨蜘蛛……
    甚至还有柳三关和之前屠杀的那些勇者。
    他们即便化作了灵魂脸上依旧带著惊愕恐惧！
    数十、上百、近千的灵魂！
    它们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牵扯，像是被黑洞吞噬一般，全部冲向林默头顶上方！
    它们疯狂匯聚！挤压！坍缩！
    最后形成一个直径不过一尺的暗紫色球体。
    球体表面，无数痛苦的面孔时而凸起，时而凹陷。
    紫色的电弧在其上游走、缠绕。
    散发出一种让整个战场空气都为之凝固的腐败的气息！
    【灵魂蚀界】腐化灵魂核心，凝聚完成！
    说起来冗长，实际上凝聚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是物理攻击…是灵魂…是诅咒类的能量攻击！”
    “列阵！防御！快！”
    殷血也悬浮在林默肩头，血红的眸子第一次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没想到那些杂鱼的灵魂能被利用到这种程度……”
    至於木然，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
    他试图感受那颗灵魂凝聚的光球上的形律但却毫无收穫。
    “这是……灵魂质变后的纯粹腐化与湮灭能量！”
    木然失声叫道，他的“斩击具象”能力，面对这种並非基於物理动能或元素规律的攻击，完全失去了捕捉和转化的可能！
    “无法调和…无法谱写成曲！这到底是什么！”
    他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
    看著身前还打算防御的白虎团士兵，几乎是嘶吼著下达命令：“散开！全部散开！远离那个球体！用最强的远程技能打断他！快——！！”
    然而，已经太迟了。
    林默对准他们所在区域的五指，轻轻一握，然后向前一推。
    “去。”
    灵魂核心似乎发出了一声尖啸。
    隨即化作一道暗沉流光，拖著长长的尾焰，以一种诡异速度飞去。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攻击！把它打下来！”
    木然目眥欲裂，双手连挥，一道道凝实的音波刃斩向那核心，试图提前引爆或阻截。
    数名勇者也反应过来，火球、冰箭、圣光衝击纷纷射向空中。
    白虎骑士中弓弩手也射出了一波箭雨。
    但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那暗色核心外围縈绕的腐化灵魂力场时，都如同泥牛入海。
    它们的威力被急剧削弱，箭矢还没等命中就已经锈蚀！
    木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他没有后退。
    反而深吸一口气，全身涌起磅礴的能量，双手在身前虚按。
    一层层如同厚重玻璃般的音障护盾迅速叠加而成。
    他还在试图为身后的人爭取一线生机。
    就在那暗色灵魂核心飞临骑兵与勇者阵列中心上空约二十米处时——
    它，停住了。
    仿佛一只邪恶的眼睛，冷漠地俯瞰著下方惊恐的生灵。
    然后，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沉闷轰鸣。
    以核心停滯点为圆心，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毁灭光球瞬间膨胀开来！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扭曲、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
    处於爆炸最核心的是十几名白虎骑兵和三名来不及撑开全力护盾的勇者。
    他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身体、鎧甲、武器，瞬间汽化、消散，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稍外围的骑兵和勇者，则被狂暴的衝击波狠狠掀飞。
    坚固的白甲迅速变得黯淡碎裂！
    肉体暴露在后续的能量辐射中，立马千疮百孔，生命气息急剧消散。
    勇者们紧急撑起的魔法护盾，如同纸糊一般破碎。
    他们口喷鲜血，眼中带著无尽的恐惧与不甘，被重重拋飞，生死不知。
    而木然叠加的数十层的音障护盾，在接触光球的瞬间便层层碎裂。
    他肥胖的身躯剧烈震动，鲜血从口鼻耳中渗出。
    但他终究凭藉50级的实力，硬生生扛住了这第一波最猛烈的衝击。
    只是被狠狠向后推去，五臟六腑仿佛移位，已然受了重伤。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爆炸结束过后留下的並非一片焦土。
    而是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景象——灵魂腐化之地！
    原本爆炸中心及周边百米范围內。
    地面变成了一片暗紫色沼泽。
    粘稠、黏腻，还咕嘟咕嘟的冒著气泡。
    明明是中午，但偏偏这片区域的空间光线昏暗仿佛黄昏。
    无数个更加痛苦的灵魂残影在其中沉浮、哀嚎、挣扎。
    “啊——！我的腿！我的腿融化了！”
    一名侥倖未死於第一次爆炸的骑兵惊恐的大吼。
    他看著自己接触到暗紫色沼泽的双腿。
    那双腿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如同泡在了强酸中一样。
    他疯狂地想爬出去。
    但更多的灵魂残影缠绕上来，將他的惨叫拖入更深的粘稠之中。
    “我……我还有药！我还有救！”
    一名受伤的勇者眼神癲狂的喃喃自语。
    慌忙的从戒指中取出药水试图用治疗。
    却发现药剂的光芒迅速被周围的腐化气息扑灭。
    伤口不仅无法癒合，反而开始溃烂、流出发黑的脓血！
    不光如此，就连空气都充满了毒性。
    里面的人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感到灼烧和冰冷。
    这片【灵魂腐化之地】才是【灵魂蚀界】真正的杀招！
    哀嚎声渐渐消失。
    百人白虎骑士团，几乎全军覆没。
    那支由b级勇者组成的小队，除了被木然护在身后较远处的两三人外，其余尽数陨落！
    不是死於爆炸，就是陷入腐化之地，在持续的灵魂侵蚀中痛苦死去。
    现场一片死寂。
    殷血飞回林默肩头，看著眼前这堪称炼狱的景象，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范围、威力、还有这噁心的后续效果……快赶上80级的技能了，我感觉你就算不开圣启也没问题了。”
    林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尘土。
    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刚才那几乎抽空了黑剑內储存的所有灵魂，並且消耗了他大量精神力。
    他没有理会殷血的感慨，也没有去查看因为这次击杀而暴涨的属性值。
    只是將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
    在那里木然拖著重伤的身躯一个人爬到了腐化之地的边缘。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抬头，隔著这片死亡之地，与林默的目光遥遥相对。
    这个看似年轻的黑袍少年，不仅拥有恐怖的基础属性，更掌握著这种力量……
    此子决不能留！
    他心中这么想著，然而下一刻腐化之地对面的林默身形一闪。
    “我让你出来了么？”
    冰冷的话语让木然浑身一冷。
    林默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隨后林默伸手拽起了他的脖领，无情的將这最后一个倖存者丟回了腐化之地。
    木然感受著身体逐渐被融化，目光冰冷的注视著林默，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神明不会饶恕你的！”
    林默面无表情注视著他。
    “我也不会饶恕你们的神明。”

 第89章 见面就是一发！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89章 见面就是一发！
    【击杀50级神引者，全属性提升1500】
    木然的生命力在腐化之地中渐渐流逝。
    冰冷的尸体化作一股暖流匯入林默的体內。
    【姓名：林默】
    【等级：35】
    【肉体：18632】
    【敏捷：18632】
    【精神：18632】
    【自由属性点：20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灵魂蚀界】
    百名精锐骑士外加一整队b级勇者。
    还有一个50级神引者。
    等级，直接从31级，跃升到了35级！
    而全属性，则在此基础上再次增长5000多点！
    说实话，这个数值林默並不满意。
    原本他预计光那些骑士就得有5000点的全属性奖励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50级的神引者和一支勇者小队。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道是自己突破30级后击杀获得的属性提升降低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殷血的声音。
    “你就不能收著点力么！？”
    只见她站在已经化作残骸的马车废墟上，一副气鼓鼓的表情。
    “小木头给我准备的天鹅绒软垫啊！还有冰镇蜜露！那是我留著睡醒之后要喝的！全都没了！”
    林默对此倒不怎么在意。
    他早就觉得马车太慢了，还不如自己跑过去快。
    殷血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態度噎了一下。
    更鬱闷了，抱著胳膊哼哼。
    “败家！那可是本王的移动行宫！”
    林默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那短暂却诡异的交锋中。
    木然那將攻击化为“线谱”的能力。
    与之前名北城中见识到的两次圣启都很诡异。
    自己的数值虽然高，但也绝对不能轻敌。
    否则的话以后还是要吃大亏的。
    这么想著林默看向远处的殷血。
    “殷血，跟我详细讲讲，圣启还有神引者的能力。它们的本质，还有来歷。”
    殷血闻言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但还是飞到了林默的衣领里，只留下声音闷闷地传出：“行吧行吧，反正路上也无聊。本王就给你好好讲讲这东西。”
    之后林默一边赶路，一边听著殷血的讲解。
    心中也明白了一个大概。
    这两种能力本质上是一样的。
    只不过神引者的能力是神明赐予的，不一定什么时候突然觉醒。
    无论是小孩还是老人，都有机会领悟，但却没有规律可循。
    而圣启就简单直接的多了。
    勇者等级达到30级后，由教会举行仪式觉醒。
    “既然两种能力本质上一样……有没有可能他们所谓的神明就是一个勇者呢？”
    林默喃喃分析。
    殷血也耸了耸肩：“確实有这种可能，不过没什么证据，毕竟那些所谓的神明都在神界，一个个神秘的很，连我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林默点了点头暗自记下了神界的存在。
    ……
    就这样两人一边对话一边赶路，周遭的环境也在悄然变化。
    原本偶尔还能见到零星的村落或商队驛站，渐渐地完全消失。
    而且游荡在周围的低等魔物气息几乎绝跡。
    仿佛都被清扫或驱离了。
    翻过一道山脊，风陡然凛冽。
    一股裹挟著铁锈与尘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默站在山顶向下望去，隘口尽头是一座城市。
    “灰烬要塞，到了。”
    灰烬要塞的规模与名北城相仿，不过却多了一丝肃穆的气质。
    要塞中心，一座巍峨的淡金色大教堂拔地而起。
    规模宏大，华美神圣，在灰暗的背景下仿佛自发辉光。
    那里，就是此地勇者协会的据点。
    此刻，城市西侧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魔物的咆哮声。
    林默站在山头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两股军队在那里交战。
    灰烬要塞的士兵们正在与一股小规模的魔物进行战斗。
    殷血伸出脖子看去，满脸的兴奋：“是魔王军的人！”
    所谓的魔王军实际上就是一群拥有智慧的魔物，等级大约都在30级左右。
    其中还混杂著一些体型庞大的巨兽。
    灰烬要塞的士兵配合默契，面对这波魔潮，依旧能將防线守得固若金汤。
    这是真正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精锐。
    远非名北城那种和平环境下糜烂的城防军可比。
    林默对於这场战斗並不关心，他默默计算著时间。
    按照与石沁的约定，清源药液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抵达。
    必须得第一时间將清源药液拿到手。
    这么想著林默没有犹豫，他迈步走向东城门。
    相较於西面战火连天，这里显得平静的多。
    城门附近，只有寥寥几人在值守。
    与另一边廝杀的军队士兵不同，他们是一群年轻人。
    他们的胸前还佩戴著勇者徽章，正在閒聊。
    “不就是摸了下屁股么？艾拉老师也是的，至於上报给城主么？”
    “就是，罚咱们驻守这里，只能干看著那边打仗，那可都是经验值啊，这下又要跟其他人拉开差距了。”
    “艾拉老师也是大惊小怪的，被勇者摸屁股她应该感到荣幸。”
    “等这场仗打完了咱们就去找艾拉好好聊聊。”
    “怎么个聊法？”
    “嘿嘿嘿，你懂得。”
    ……
    几人猥琐的笑声传来。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远处大路上的一个黑色身影。
    “站住！”
    其中一名年轻的勇者率先上前，伸手阻拦，脸上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肃。
    “什么人？出示你的特別通行令！”
    其余几名勇者和值守士兵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林默身上，带著审视。
    林默脚步未停，甚至没有抬眼看向问话者。
    灰烬要塞是圣古帝国的军事重地，除了军队士兵和勇者必须出示皇家特別颁发的通行令才能进入。
    这一点林默早就提前了解过。
    但他从来没想过老老实实的进城。
    “喂！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见林默毫无反应，那名勇者语气加重，脸上浮现出些许恼怒。
    “立刻出示通行令！否则视同奸细，就地拿下！”
    就在这时林默终於停下了脚步，站在了距离城门约十步之遥的地方。
    然后，他微微抬起了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目光扫过他们。
    就在这几个勇者纳闷的时候。
    林默抬起了右手。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引动了一般开始躁动。
    以林默掌心前方为起点，一片令人灵魂颤慄的蓝绿色幽光骤然蔓延开来。
    瞬间覆盖了城门前的大片区域！
    无数灵魂疯狂的向林默掌心上空匯聚，最终凝聚成一个骇人的灵魂球体。
    这就是林默的方法。
    什么特別通行令，直接用【灵魂蚀界】炸开城门不就好了？

 第90章 军令如山，动若雷霆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90章 军令如山，动若雷霆
    “敌……敌袭！！！”
    惊恐到变调的嘶吼，是那几名勇者留在世间的最后声音。
    他们甚至来不及拔出武器，释放技能，更別提使用圣启了。
    林默只是隨手一挥，灵魂蚀界已经没入了厚重的城门楼。
    下一剎那——
    轰！
    並非普通的爆炸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崩塌之音！
    整个灰烬要塞，无论东西，都在这声巨响中剧烈震颤！
    东城门区域，刺目的暗红与污绿交织的毁灭光球猛然膨胀。
    瞬间吞噬了城门和几个勇者！
    坚固的黑岩城墙，也轰然炸裂、坍塌！
    漫天烟尘裹挟著碎裂的岩石和扭曲的灵魂残影，冲天而起。
    至於那几位勇者？
    在爆炸核心的高额伤害下，他们的肉体与意识瞬间湮灭。
    他们的灵魂刚刚脱离肉体，就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哀嚎著没入黑剑之中。
    尘埃还没有散去，林默已经面无表情的踩在灵魂腐化之地上，
    他无视其中哀嚎的残魂和腐蚀波动。
    如同穿过自家破损的院门一般，走入了这座抵御了无数魔族进攻的堡垒。
    灰烬要塞，东门，破。
    ……
    几乎在爆炸巨响传遍全城的同一时间。
    西面城墙之上，正俯瞰战局的霍恩，猛地起身！
    他身高接近两米，一身玄色重鎧未染尘埃。
    国字脸上带著久经沙场的风霜与坚毅。
    他就是镇守这座要塞的將军！
    虽然他没有接受过神明的引导不是神引者。
    但他凭藉卓越的军事才能以及对帝国的忠诚，硬生生以战功攀升至60级的强者之列。
    原本他並不打算出手干预下面的战场。
    这正是他以战养战的策略。
    利用可控的魔潮压力，让士兵们快速升级，强大整座要塞的防御。
    只要局势不真正失控，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但东门那一声爆炸轰鸣，让他瞬间意识到后方出了大麻烦！
    那绝不是魔族惯常的进攻方式！
    “速战速决！”
    霍恩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西城头。
    他不能再有丝毫保留。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影已然从城头消失。
    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影，直接砸入下方最为密集的魔物群中！
    没有花哨的技能光芒，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拳风所至，空气爆炸。
    掌刀划过，巨兽哀嚎！
    60级强者全力爆发，杀这群魔族如同杀鸡仔。
    原本僵持的战线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魔族攻势为之一滯，陷入混乱。
    在亲卫队和反应过来的军官们趁机扩大战果。
    追击逃跑的魔族。
    而此时霍恩已经抽身而退，將剩下的扫尾工作交给部下。
    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赶赴东门！
    当他赶到东城门区域时，即便以他征战数十年的心志，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昔日坚固的城门此时已经化作废墟，一个数十米的巨大缺口赫然浮现。
    在碎石与残骸之间偶尔还有蓝色的幽焰发出嗤嗤的声音。
    最令人心悸的是缺口內外蔓延开的那片暗紫色腐化区域。
    粘稠的地面如同活物的內臟般微微蠕动。
    不断冒出腐蚀性的气泡，散发出一阵阵腐朽甜腥的气味。
    痛苦的灵魂碎片在其中哀嚎尖啸，持续释放著侵蚀性的波动。
    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残留的能量虽然诡异，但强度还不足以破开城门。
    这恐怕是那场爆炸之后残留的效果。
    “难道是利用了某种…高度浓缩的诅咒或灵魂炸弹？”
    霍恩心中飞速盘算。
    就在这时，另一名士兵想靠近腐化之地查看具体情况。
    “別碰！退后！”
    霍恩厉声喝道，声如惊雷。
    那名士兵被喝得一怔，动作僵住。
    然而，他铁靴的靴尖已经轻轻触碰到了那片暗紫色的地面。
    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轻微腐蚀声响起。
    士兵惊骇地看到，自己那双精铁战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软化，甚至冒出缕缕青烟！
    “啊！”
    士兵嚇得魂飞魄散，猛然后跳，慌忙脱下靴子扔开。
    只见那靴子落地后，短短几息內便彻底融化成一滩黑色粘液。
    周围目睹此景的士兵无不骇然变色，连连后退。
    霍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扫过城门缺口，扫过那片危险的腐化之地，扫过惊魂未定的士兵。
    最后投向要塞內部。
    看来城里来了个大麻烦啊。
    “传令！”
    霍恩的声音冰冷而决断，响彻在死寂的东门废墟上空。
    “全城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封锁所有街区路口！通知教堂和勇者协会分部，最高警戒！”
    灰烬要塞不愧是军事城镇，这道命令下达到全民执行也不过十分钟而已。
    號角悽厉，警钟长鸣，原本就为战爭紧绷的神经此刻更是拉到了极限。
    士兵们匆匆奔跑著设置路障。
    巡逻队密度骤增。
    平民、商铺被纷纷要求关门。
    整座城市瞬间从一台轰鸣的战爭机器，切换成一座森严的巨型牢笼。
    而最让霍恩没想到的是那个胆大包天的神秘人，好像压根没想过躲藏。
    他刚回到城主府不过几分钟，第一条紧急报告便呈上了霍恩手中。
    “报告將军！南区黑铁匠铺附近发现可疑黑袍人踪跡！速度极快，正朝仓库区移动！”
    霍恩眼神微眯，即刻下达命令：“第三小队，立刻前往围堵！必要时可动用禁錮魔法！”
    命令刚出，第二条、第三条报告接踵而至：
    “东区哨塔发现屋顶有黑影掠过！疑似目標！”
    “西市集有平民报告看到穿黑袍的陌生人购买……呃，购买糖果？行为诡异！”
    “北门甬道居民报告，黑袍人盗窃妇女內衣。”
    “急报！盗窃妇女內衣的是一名勇者，现已经抓获！”
    ……
    看著一条条报告霍恩嘴角抽搐，怎么感觉闯入灰烬要塞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部队呢？
    每当精锐小队根据线报火速赶往一个地点。
    要么扑空，只留下一点模糊不详的描述。
    要么就是遭遇极其短暂的接触，对方往往一击即走，绝不恋战，速度快的惊人。
    一个拐角就能甩开追击的士兵！
    甚至偶尔有人声称看到了不止一个黑袍人影在同时於不同街区出现！
    而隨著时间推移，除了这神秘人之外，还有其他消息传来。
    储存军械的仓库外发现有诡异的脚印。
    巡逻队报告说看到了“漂浮的、半透明的怪物影子”一闪而过。
    平民们更是直接，说那就是幽灵！
    整个灰烬要塞內部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而城主府的霍恩看著这些互相矛盾的报告，脸上布满了黑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各种可能性。
    “分身？幻象？还是某种群体潜行技术？”
    他经验丰富，立刻想到了几种可能性。
    “对方是有备而来，这是在故意製造混乱，搅乱我们的视线和部署！真正的目標……或许根本不在其中！”
    他这么想著立马摊开城市地图。
    目光如炬地扫过那些报告出事的地点。
    试图找出规律。
    ……
    而此刻，作为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林默。
    正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平民，静静地站在灰烬要塞那座宏伟的西境大教堂的门外。

 第91章 勇者召唤仪式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91章 勇者召唤仪式
    “……骗子！”
    殷血有气无力地耷拉在林默的衣领边缘。
    满脸都是不爽。
    “还说什么入了城就让本王好好享受！床呢？大餐呢？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全城都在抓你这个疯子，连个能落脚的黑旅馆都別想找了！大骗子！”
    林默抬起手，摸了摸鼻子。
    確实，他一路行来，满脑子都是升级、资源、送药……
    至於入城后的“享受”细节，他压根没在意过。
    “……下次注意。”
    他乾巴巴地回了一句，毫无说服力。
    殷血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计较，注意力被眼前宏伟却寂静的教堂建筑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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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血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话说…这里真的是西境大教堂？本王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什么感觉？”
    林默询问道。
    “灵魂碎片的气息啊！”
    殷血飞起来一点，绕著林默的耳朵，语气有些焦躁。
    “就算被封印，以本王现在的感应能力，这么近的距离，多少也该有点迴响才对！可这里，太乾净了！”
    林默眉头微挑：“可能是这里的封印更严密，或者保存手段更高明。”
    “不可能！”
    殷血斩钉截铁的开口哦。
    “除非他们用了连本王都不知道的神术……或者，”
    她血红的眸子眯成危险的缝。
    “本王的碎片，根本就不在这里了！”
    这个说法让林默一愣，隨即抬腿向著教堂大门走去。
    “想那么多干嘛，进去抓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这么说著，他推开教堂厚重的大门。
    教堂內部是一个空荡的大厅。
    椅子摆放整齐，却落了一层灰，好像有段时间没有人打扫了。
    而一阵极其微弱的魔法波动，从脚下石板地的深处隱隱传来。
    波动规律而持续，带著明显的能量匯聚与空间扰动的特徵。
    林默循著那魔法波动的指引，找到了一处被厚重幔帐半掩的侧门。
    门后是向下的旋转石阶，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下面还时不时传来议论声。
    “看来那些神棍都在地下室躲著了。”
    殷血开口分析道。
    林默也是直接迈步向著下面走去。
    ……
    此时教堂的地下室人头攒动。
    几十名牧师匯聚在这里。
    他们每一个都面露菜色，好像许久没有吃饭活动了一般。
    而在地下室中央的地面，那里刻画著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法阵上面隱隱有蓝色的光芒浮现。
    隨著蓝光越来越盛，在场眾人眼中浮现出惊喜，甚至是狂热。
    直到蓝光猛地乍现，一道人影出现在魔法阵的中央。
    牧师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哈哈！成功了！就算哈林神父不在了，我们同样可以维持召唤仪式！”
    “没错！哈林已经墮落，背弃了光明！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叛徒指引！”
    “愿神明宽恕他的灵魂，但灰烬要塞的荣光，由我们继承！”
    ……
    那个站在魔法阵中央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身上穿著与现代地球风格格格不入的休閒装。
    他听著周围人的话一脸懵逼。
    脑子似乎还没转过弯。
    “恭喜您！年轻的异界之人！”
    一名年长的牧师挣扎著站起来，脸上堆起疲惫的笑容。
    “您是被神明选中，响应我等召唤而来的勇者！从此以后，您將肩负起……”
    “勇者？！我？！”
    那年轻人猛地打断了牧师的话，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茫然瞬间被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所取代！五官甚至都有点扭曲了
    他反应了半秒钟后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勇者！真的是勇者！老子就知道！老子註定不是普通人！什么狗屁工作！什么傻逼领导！老子是主角！是天选之人！哈哈哈！”
    他手舞足蹈，状若疯魔。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大杀四方、美女环绕、权倾天下的景象。
    围坐的牧师们面面相覷。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淡漠，显然对勇者大人的这种反应早已习以为常。
    毕竟大多数被召唤者，在最初的震惊后，都会迅速被勇者的身份冲昏头脑。
    这些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年长牧师勉强维持著笑容，耐心等待对方这阵癲狂稍歇，才继续流程
    “勇者大人，请平復心情。接下来，请选择一件属於您的光明圣装，额也就是武器，它未来將跟你一同成长变强……”
    隨著他话音落下，石室另一侧的一扇小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按照惯例，应该是侍从捧著存放武器的托盘进来。
    然而——
    推门而入的，不是捧著托盘的侍从。
    而是一道撕裂了室內蓝光的深邃黑影！
    那黑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名刚刚还在狂喜的新来的勇者，只看到眼前一花。
    视网膜上残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轨跡。
    噗嗤——！
    利刃切割肉体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温热的血柱，如同喷泉般从那年轻人的脖颈断裂处狂飆而起。
    血液溅射在还未彻底散去蓝光的魔法阵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而那勇者滚落的头颅上还带著狂喜，仿佛还沉浸在幻想中一样。
    就这么骨碌碌地滚落在地，一直滚到一位牧师的脚边，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天花板。
    黑影敛去。
    林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静静地立在尚未倒下的无头尸体旁。
    脚下是肆意蔓延的鲜血。
    他手中的黑剑，剑尖一滴血珠缓缓滑落，滴在地面。
    在场的牧师都嚇傻了，这一切都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虽然常年生活在边境的城池。
    但作为牧师战场上可不需要他们。
    如此血腥的画面，对他们来说太过衝击了。
    “魔……魔王军杀来了！”
    “神明啊！这到底什么情况！”
    “灰烬要塞被攻破了！？”
    ……
    有人想要逃跑，然而刚到门口就被一个不足1米5的少女拦住。
    少女抬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下一刻那人直接七窍流血，化作乾尸。
    这下眾人彻底慌乱了。
    而林默只是掀开了兜帽。
    杀气席捲整个大厅，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隨后目光冰冷地扫过石室內每一张布满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脸。
    最后，落在那名年长的牧师身上。
    “你们刚刚说……神父墮落了？是怎么回事？”

 第92章 没有灵魂碎片？那也得杀！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92章 没有灵魂碎片？那也得杀！
    那名被林默目光锁定的年长牧师，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面对林默的问话，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试图鼓起一丝勇气。
    “恶…恶魔……你休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事！光明必將驱散黑暗，神明会……”
    说到这里，乌黑的剑光再次掠过，快得没有给他说完英勇就义的台词的机会。
    年长牧师的脖颈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血线。
    眼中的惊恐与残存的狂热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倒下。
    林默甚至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
    手腕轻转，目光再次扫过石室內剩余每一个瑟瑟发抖的牧师。
    那目光的含义，无需言语便清晰无比：说出我想知道的，或者死。
    整个地下室蒙上了一丝窒息感。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消瘦、眼神躲闪的中年牧师连滚爬爬地冲了出来。
    他扑倒在林默脚边不远，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到失真：
    “大人！大人饶命！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求您別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林默微微頷首，算是允许。
    那瘦子牧师如蒙大赦，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是…是一个星期前！大概…大概就是七天前的夜里！哈林神父，他…他突然变得很不对劲，眼神恍惚，嘴里念叨著没人听得懂的低语……然后，然后他就在祈祷厅里，用圣光术…活活烧死了一个虔诚的晚祷信徒！很多人都看见了！”
    他喘了口气，偷眼看了看林默毫无波动的脸，继续道。
    “事发后，哈林神父就…就出城逃走了！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避开了最初的搜索，现在灰烬要塞正在全力通缉他！这件事影响太坏，已经上报给了圣城的光明教廷总部！教廷震怒，据说已经派出了裁决所的人前来调查！”
    光明教廷便是这些神棍的总部。
    他们的权利凌驾於所有世俗王国之上！
    而那些被召唤的勇者，虽然接受帝国资源。
    但真正的归属和效忠对象是教廷！
    否则的话別想开启圣启。
    了解到事情的大概后林默眉头微蹙。
    与门口的殷血交换了一个眼神。
    殷血血红的眸子闪烁著思索的光芒，对著林默传音道。
    “一个星期前…那应该是你刚被召唤来没多久……”
    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认真，按著逻辑分析道。
    “想必是本王的甦醒，让其他的灵魂碎片產生了共鸣！被封印在这里的那块碎片，肯定是用了差不多的方法，蛊惑了那个神父，然后借他的手製造血液，趁机脱困逃走了。”
    林默心中瞭然，这解释合理。
    他再次看向那瘦子牧师，问出关键：“那个哈林神父，逃到哪里去了？”
    瘦子牧师嘴角抽搐，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大人，这种事，小人哪里知道啊…神父杀了人之后，就出城去西边的荒野里了…那里魔物横行，还有游荡的魔族小队…他孤身一人，又…又精神状態不稳，说不定…说不定已经死在哪里了……”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人满意。
    林默略一沉吟，换了个问题：“那你们能主持『圣启』仪式吗？”
    “圣启？！”
    瘦子牧师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更加为难和惶恐的神色。
    “大…大人…开启圣启是极高阶的神圣仪式，涉及与神明力量的深层沟通和引导，需要特定的资质、深厚的圣力修为以及对圣装奥秘的深刻理解…这些，只有神父甚至主教才能做到…我们…我们只是低阶牧师…真的无能为力啊！”
    林默无语了。
    合著这群人啥也干不了啊。
    难道这灰烬要塞，算是白跑一趟？
    城门白炸了？混乱白製造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那个神父实力应该不怎么样，否则就不是偷偷逃走而是直接横扫教堂了。
    他孤身逃入危机四伏的西境荒野，活动范围有限。
    更重要的是有殷血本尊在，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应该能感知到灵魂碎片的具体方位。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確保明天能安全的把清源药液拿到手。
    他一边思索著，一边向著门外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地下室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骤然一松。
    倖存的牧师们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庆幸。
    那个恶魔，竟然就这么走了？
    他放过我们了？
    然而，就在他们这么想著的时候。
    地下室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个幽蓝色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五个灵魂。
    它们个个身披残破盔甲。
    盔甲之上还刻印著白虎的图形。
    它们无声地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活人们。
    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不……不要！”
    “神明救……呃啊！”
    “恶魔！他是真正的恶魔！！”
    ……
    悽厉的惨叫、哀求、咒骂声骤然在地下室中爆发。
    又迅速被利爪撕裂血肉的声音所淹没。
    林默对於这些牧师的厌恶程度，绝非一两条无关痛痒的消息就能抵消。
    他们提供的信息，唯一能换得的，是一个痛快的死法。
    ……
    离开地下室的林默和殷血来到了教堂的最高层的一间客房。
    这里明显是给客人准备的，尤为奢华。
    殷血一个翻身躺在床上。
    鬆软的床铺甚至让她在上面顛了两下。
    “嗯~这床够舒服的，也算能好好睡一觉了。”
    而林默此时则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向下看去。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渐渐暗下来。
    但灰烬要塞的街道上的巡逻队依旧紧锣密鼓的追捕镜像分身。
    他的目光穿过一条条街道，最终落在了城主府后方的军队中。
    在军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那就是灰烬要塞的战时传送阵。
    如果发生大型战役，只需一道命令，圣古帝国西境33座城池都会向其提供资源补给。
    明天。
    先拿到药液，然后，出城，狩猎神父，找回碎片，开启圣启。
    林默脑海中將一步步的计划理清，只等明天传送阵开启了。
    ……
    而此时城主府，霍恩看著一纸纸毫无收穫的报告眉头紧皱。
    现在他已经把灰烬要塞能搜的地方搜了个遍。
    唯一没有搜查的就剩那座西境大教堂了。
    但他也知道召唤勇者的仪式如果中断，光明教廷会立刻质问皇室。
    而他也会被降罪。
    “只能先派兵把那里保护起来了。”

 第93章 取药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93章 取药
    第二天。
    东城门仍旧残破，不过腐化之地的影响已经减弱了很多。
    倒是那个神秘入侵者出现的不怎么频繁了。
    偶尔还能看到巡逻队追击的身影，不过百姓们已经麻木了。
    反正也抓不到，別影响我过日子就行。
    城主府內霍恩將军的眉头却越锁越紧。
    他面前摊开著城市地图，还在分析对方可能会在的位置。
    要让他打仗没问题，但抓贼这种事他还真不怎么擅长。
    现在他只想跟魔族大军痛痛快快的打一仗。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了进来。
    “报——！將军！战时传送阵刚刚自行启动，完成了一次小型定点接收！”
    “什么？”
    霍恩猛地起身。
    现在又没有战时，谁会在这个时候传送东西过来？
    这绝对不正常，很可能与那个入侵者有关！
    “去看看！”
    他亲自带著一队亲卫，快步来到城主府后方守卫森严的军队之中。
    在军队的最后方是一个占地足有50平方米的巨大法阵。
    这就是灰烬要塞的战时传送阵了。
    此时传送阵隱隱散发出蓝色光芒，这时有物资被送来才会有的反应。
    “去把城主令拿来。”
    霍恩对著身旁士兵命令道。
    必须由城主令加上当地20名驻军的身份验证才能从中取出物资。
    这也是帝国设置的保险。
    一旦那20名驻军的身份不符，传送阵內的物资就会被立马销毁。
    免得留给敌人。
    在眾人將近半个小时的忙活下，终於从传送阵中取出了物资。
    两个半人高、箍著铁圈的厚实木桶出现在阵法中央。
    桶盖尚未打开，但隱约能听到其中液体的晃荡声。
    霍恩今警惕的上前，挥手示意亲兵开桶。
    盖子揭开，里面盛满了清澈透明的液体。
    “这是……水？还是某种药剂？”
    霍恩眉头紧锁，蹲下身，仔细感知。
    “蕴含精纯生命能量……可以回復少量体力，哪个城市会传这玩意？”
    他心中疑虑更甚，总之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他站起身，对著身旁的副官厉声道：“立刻派人去查！动用所有情报网，分析液体成分，追溯能量残痕，我倒要看看是哪个……”
    话音未落。
    一个平静的、带著些许不耐的声音，打断了霍恩的命令：
    “不用查了，这东西，是我的。”
    军队中所有人，包括霍恩，身体骤然僵住。
    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
    在传送阵后面不远处站著一道人影。
    一身黑色斗篷，兜帽下沿露出冷硬的下頜线。
    正是让他们焦头烂额搜寻了一整天的神秘入侵者！
    他竟然敢直接出现在守卫最森严的军队区域！
    “敌袭！保护將军！”
    短暂的死寂后，距离传送阵最近的十几名精锐士兵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怒吼著拔出武器，结成战阵，阻挡在那个入侵者身前！
    刀剑出鞘，寒光对准了那人。
    面对迎面衝来的战阵，林默甚至没有完全抬起头。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握著黑剑的右手，向前一挥。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恢弘的场面。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光。
    剑光扫过，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嗖！嗖！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骨裂声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响！
    那十几名等级普遍在30级以上的精锐士兵，手中武器齐齐断开。
    身上精良的鎧甲也划开了同样的缺口。
    隨后鲜血迸射，十几名士兵拦腰断开。
    一招，清场！
    剩余的所有士兵和军官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蛮横、如此不讲道理的纯粹力量碾压！
    霍恩的心臟也狠狠一抽，但他毕竟是60级的镇守將军，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强者。
    震惊瞬间被压下的怒火和战意取代。
    他看出对方力量恐怖，但自己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都退下！”
    霍恩一声暴喝，止住了还想涌上的士兵。
    他深知，面对这种级別的对手，普通士兵上去只是送死。
    鏘——！
    他反手拔出了始终佩在腰间的宽刃战刀。
    刀身暗红，仿佛浸染了无数鲜血。
    此刻隨著力量灌注，刀锋竟隱隱泛起灼热的高温红光，周围的空气都因热浪而微微扭曲。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战技。
    【熔岩斩】！
    “不管你是谁，今日既然敢在此现身，就別想再走了！”
    霍恩声如雷霆，60级强者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玄色重鎧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一步踏出，地面石板龟裂。
    战刀高举，带著熔毁一切的炽热与劈山断岳的威势，朝著林默当头劈下！
    刀未至，灼热的气浪已將林默的斗篷吹得向后飞扬。
    面对这足以將同级强者重创甚至秒杀的一击，林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没有闪避。
    左手依旧隨意垂著，右手看似缓慢地抬起，迎向了那柄燃烧著高温红光的战刀。
    “徒手接刀？！找死！”
    有军官失声惊呼。
    就在刀锋即將触及手掌的剎那——
    林默的五指，精准而稳定地握住了灼热的刀锋！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军营！
    狂暴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吹得远处士兵几乎站立不稳！
    霍恩瞳孔猛缩！
    他感觉自己这全力一刀，仿佛劈在了千锤百炼的精铁之上！
    反震之力让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渗出。
    更让他骇然的是，对方那只手竟然真的徒手接住了他的【熔岩斩】！
    而且那手掌在高温刀锋下，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
    林默握住刀锋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响起。
    霍恩那柄伴隨他征战多年、材质非凡的战刀刀锋上，竟被捏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什么？！”
    霍恩心神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默却没有给他更多反应时间。
    握住刀锋的右手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拉。
    同时左脚如闪电般抬起，一记朴实无华的正蹬，狠狠印在霍恩腹部！
    “噗——！”
    霍恩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比蒙巨兽撞击了一般。
    护体的能量瞬间溃散，玄色重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深深凹陷下去。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续撞翻了两个帐篷。
    最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堪堪停下。
    “咳……咳咳！”
    霍恩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勉强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向林默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对方的力量、防御、速度，完全超出了他预估！
    林默甩了甩右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没看重伤的霍恩和周围噤若寒蝉、再无人敢上前的士兵。
    迈步走到那两大桶清源灵液旁。
    他俯身检查了一下桶外刻著的大字。
    【商路稳定，每三天一次，望安】。
    確认无误，这才手一挥，將两桶药液收入空间戒指。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向勉强支撑著身体的霍恩。
    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大厅，如同冰冷的法则宣告：
    “3天之后，我还会再来取药，替我保管好。”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的反应，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悄然消失。
    霍恩的剑还举在空中，凝聚的斗气一时无处发泄，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他缓缓放下剑，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对方这么在军营中来去自如。
    视灰烬要塞的森严戒备和镇守將军如无物。
    不惜炸了城墙，目的只为了……拿走两桶药水？
    “混帐……”
    霍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传令！”他猛地转身，对著两个仍然站在原地一脸懵逼的士兵吩咐道。
    “立刻彻底检查那两桶液体的来源！加派重兵，严守要塞！不许任何人进出！”

 第94章 儿子失踪的原因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94章 儿子失踪的原因
    画面一转，回到大教堂內。
    这里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是地下室传来细微的血腥味。
    黑影一闪林默的身影出现。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和敏捷值，即便在城內走动也不会有人发现。
    来到顶层的臥室门口。
    里面中传来殷血的声音：“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大开杀戒呢。”
    林默闻言，笑著摇了摇头，推门而入。
    此时房间的地面上殷血早已准备好了阵法。
    而殷血此时正翘著二郎腿端坐在一颗水晶球上晃悠著。
    “我又不是什么嗜杀的人。”
    林默开口淡淡的说著。
    同时將两只木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放在殷血早就准备好的阵法上。
    “况且想要从传送阵里取东西必须有当地军队的权限，你不是说连你也没办法么？所以他们得留著不能杀。”
    殷血从水晶球上飘下来，飞到林默的面前：“你就不怕他们把药水给毁了？或者等你取药的时候埋伏？”
    林默摇了摇头：“那个城主知道我的实力，除非他想拉著全城的人陪葬，否则不会轻易对药水动手脚的，至於埋伏……”
    他顿了顿，继续道：“到时候，大不了再抢一次。”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从灰烬要塞的层层包围下取走药水，跟吃饭一样简单。
    殷血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得有些张扬：“哈哈！不错不错！这才有点意思！够直接，本王喜欢！”
    “行了，”
    此时林默走到阵法中央，神色恢復了一贯的专注。
    “药已到手，抓紧时间送药，这地方早晚会被查到。”-
    看著林默迫不及待的就要送药。
    殷血开口叮嘱道。
    “这次你悠著点，別忘了上次可是躺了一天一夜呢。”
    林默眼神没有任何波澜：“这些天，又变强了不少，不会跟上次那样了。”
    殷血闻言一愣，隨即恍然。
    是啊，当初在名北城石屋第一次尝试跨界送药时，林默的全属性不过几千。
    而现在，他的三项基础属性早已突破了一万六千！
    这是质的飞跃，精神力、控制力、承受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林默已经来到了阵法中央，动作熟练地盘膝坐下。
    调整呼吸，將心神完全沉静下来。
    嗡……
    熟悉的拉扯感传来。
    林默的部分意识与精神力包裹著药液精华，再次被投入时空通道。
    这一次，感受確实不同。
    通道中无形的压力和消磨依然存在。
    但林默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厚实的护甲，抵御侵蚀的能力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那两大团药液精华在精神力的保护下，消散的速度明显比上次慢了许多。
    在漫长的传送中，药水的体积渐渐缩小。
    当林默闻到一股消毒液的气味时，那两大桶的药液已经化作了桌球大小的晶莹球体。
    虽然依然不多，但比起上次只有拇指大小的石衣草药好了不知道多少。
    ……
    不多时，他的意识已经来到了熟悉的病房之中。
    此时这里的时间与异界差不多都是下午。
    而周晓梅现在正躺在病床上睡午觉。
    林默看著老妈稍显红润的脸色心中鬆了口气。
    先是检查了一下老妈的身体状况。
    比起上一次来的时候稍微有所恢復，但依旧不容乐观。
    林默明白，这与药液的量无关，而是石衣草药的上限就在这里。
    清源药液也一样。
    刘一手说过，这类药剂最多只能恢復体力和精力，维持现状。
    想要彻底恢復就需要研发更好的药物。
    想到这林默不再犹豫，开始亲手餵周晓梅喝药。
    药液精华凝成的晶莹球体，在林默精妙的精神力操控，缓缓移至母亲周晓梅微微乾燥的唇边。
    这一次，他感觉从容了许多。
    精神力突破一万六后操控力也达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
    球体化作一道细润温和的暖流，精准地流入母亲口中。
    没有洒落半分，甚至没有惊动她平稳的睡眠。
    隨著药液入喉，林默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比上次石衣草药更加精纯生命力，开始在老妈的体內里扩散。
    她原本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力，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稳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了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是父亲林峰，和值班护士。
    “……周晓梅女士的各项指標趋於稳定，身体恢復速度確实比我们预想的要好一些，这是个好跡象。院方初步安排在下周进行手术。”
    护士的声音带著职业性的平稳。
    “嗯，好，知道了，谢谢护士。”
    父亲的声音响起，沙哑疲惫，却努力维持著平静。
    林默几乎能想像出他此刻紧握双手，眉头深锁的模样。
    短暂的沉默后，护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更低。
    “林先生，还有一点……您爱人最近的精神状態，你们家属要多关注。比如，她说的儿子的灵魂回来了，还给她留下了银行卡密码什么的……”
    听到这林默心中一颤。
    门外的护士还在继续说道。
    “我们理解她思念儿子，在重症病人身上出现癔症並不少见。你们在她面前，儘量……儘量不要提起儿子，避免刺激她的情绪……”
    门外的父亲沉默了更久，才开口回答到：“……嗯。麻烦你们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门內，正在餵药的林默手指有些颤抖。
    幻觉？
    精神问题？
    想想也是，上次仓促之下只留下的银行卡密码，没有说明情况。
    这让老妈被误以为是精神有问题。
    老爸想必也是对此半信半疑……
    如果是別人知道了又会如何议论？
    林默不敢多想，怕自己的精神力失控。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
    现在不是沉溺於自责的时候，先把这药水餵下去再说其他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本来就不多的药液很快餵完了。
    林默再次感知了一下老妈体內稳定下来的生命力算是鬆了口气。
    然后，意识体穿过了紧闭的病房门。
    此时门外走廊的长椅上，父亲林峰独自坐著。
    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鬢角的白髮刺眼，挺直的脊樑也微微佝僂了。
    此时的林峰正低著头，手里紧紧攥著手机。
    屏幕亮著，微弱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林默上前，想要告诉林峰一些事情。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瞬间就愣住了。
    手机里是一个视频。
    视频似乎是用手机匆忙拍摄的，画面有些晃动。
    背景像是一个老旧小区的空地。
    视频中央，一个女人站在那里，眼神有些惶恐。
    紧接著，那人脚下，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个散发著湛蓝色光芒的圆形法阵！
    光芒在昏暗的环境中异常醒目！
    下一刻，蓝光骤然大盛，瞬间吞没了那人的身影。
    光芒消散，一切回归平静，只是刚刚空地上的女人也隨之消失。
    飘在一旁的林默瞬间愣住了！
    这一幕他永远不会忘，这不就是勇者被召唤的场景么？

 第95章 打断我探亲！都得死！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95章 打断我探亲！都得死！
    视频再次自动重播。
    屏幕上划过弹幕：
    【切，又是这种用超自然现象赚流量的，傻子都能看出来p的。】
    【这是真的！我上周上课的时候，我们体育委员和老师就被这种光吞了，到现在没回来！】
    【信这玩意的这辈子有了（流汗黄豆）。】
    【要末日了？还是集体幻觉？】
    ……
    一条条质疑、或者戏謔的弹幕快速滑过。
    偶尔还有几个言之凿凿亲眼见过的。
    这些弹幕让视频的真实性存疑。
    林峰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嘴里喃喃的说道。
    “超自然现象……晓梅说她感觉到小默回来过……好像也属於这类吧？难道小默的失踪，和视频里这个人一样？”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离谱，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隨后林峰捏了捏自己额头恢復一下精神。
    而一旁的林默却是內心颤抖。
    原来老爸一直在找自己失踪的原因，也无条件的相信了老妈的话。
    此时的林峰迴过了神，下意识地想將手机收回口袋。
    然而，他刚一用力，却发现自己竟然拿不动手机！
    手机仿佛粘在了手掌上，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了半空。
    “嗯？”
    林峰一愣，以为是连日的疲惫和焦虑导致自己脱力了。
    他再次尝试，甚至用上了另一只手去托，但手机依然纹丝不动。
    他困惑地抬起头，对著不远处经过的护士说道。
    “护士，我这手好像有点……”
    话音未落，他掌中的手机屏幕突然自动变化！
    视频播放界面瞬间缩小退出，切换到了那个视频的评论区页面。
    林峰面露惊愕。
    紧接著，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评论区空白的输入框內，光標自动闪烁起来。
    然后，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敲击键盘。
    一行清晰的小字被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了出来：
    【爸，是我，我回来了。】
    这七个字，如同惊雷，在林峰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呼吸甚至都停滯！
    他猛地抬头，惊慌又急切地环顾四周。
    安静的走廊。
    惨白的灯光。
    远处护士站的低语。
    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的人影或声音。
    不是幻觉……手机真的在自己打字？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死死盯著屏幕，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的声音，对著空气问道：
    “小默？……真的是你？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的光標再次移动，新的字跡缓缓浮现。
    【就像视频里一样。】
    简洁，却指向了那最不可思议的可能。
    林峰的身体晃了晃，靠在了冰冷的椅背上。
    最后一丝侥倖被彻底击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顛覆认知的茫然。
    原来儿子不是遭遇了普通的意外或绑架。
    而是捲入了这种……这种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超自然事件！
    一瞬间，无数问题如同沸腾的开水，在他脑中翻滚衝撞。
    你现在怎么样了？
    安不安全？
    有没有受伤？
    吃得饱吗？
    ……
    但话到嘴边又都说不出来了。
    他明白这些问题即便问了也没有意义。
    最终他还是开口问道：“我现在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你需要我做什么？”
    屏幕那端沉默了几秒，新的字跡出现：
    【不用了爸，我很好。】
    父亲与儿子之间的交流就是这么尷尬。
    一个想为对方多做点什么却说不出口。
    一个只想让对方別操心太多。
    之后对话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停滯。
    走廊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压得林峰喘不过气。
    最后还是林默率先打破了寧静。
    【老妈的病，现在具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看到这行字，林峰精神一振，连忙压低声音，语速因为急切而有些快。
    “小默，你妈现在情况暂时稳住了，用的是你上次……留下的钱。”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描述更准確。
    “但是之后需要用好几种靶向药，有些国內很难买到，价格……非常贵，咱家现在的钱可能只够撑第一阶段。后续的……”
    他还没说完，屏幕上的光標已经开始移动，字跡平稳：
    【钱和药，都不是问题。】
    林峰看到这几个字，鼻子猛地一酸。
    他当然绝不是说出来这么轻鬆，想必儿子在那边肯定也很难。
    但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儿子安心。
    “好，好！爸知道了！你妈和我，等你回来！”
    林默听著老爸的话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回去之后得让刘大师研发出效果更好的药液。
    清源药液虽然效果不错，但却是专注於恢復体力的。
    想要替代靶向药还不够。
    而且像现在这样送药也不行，到时候问问殷血有没有更稳定的方法送药。
    就在林默这么想的时候。
    轰隆！
    这个声音並非来自於医院周围，而是异界的灰烬要塞！
    与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晃动。
    这一下让他的精神力颤抖，两个世界之间的拉扯力猛地提升。
    差点把他直接拽回去。
    林默立马意识到，殷血那边出事了。
    看著病房前的老爸，林默用最后仅剩的时间在手机上飞速打下一行小字。
    【爸，保重！一切有我！】
    隨后林默眼前一黑，被强行拉走。
    ……
    灰烬要塞，西境大教堂顶楼。
    林默的意识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拽回躯壳。
    猛地睁开眼睛，隨即就是一股无名怒火涌起。
    是谁打断了自己的传送！？
    “怎么回事？”
    林默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殷血也看出了林默的愤怒，嘆了口气。
    小手指向窗外。
    “你自己看吧。”
    林默大步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只见灰烬要塞高大的城墙之外，原本荒芜的平原上。
    此刻被一片黑色潮水所覆盖！
    那是数以千计的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人形魔物！
    它们普遍身高超过两米。
    肌肉虬结，手持粗糙但沉重的狼牙棒、战斧或骨刃。
    眼中闪烁著野蛮与嗜血的红光。
    与普通魔物不同，这些兽人显然有著组织性。
    它们排列出简单的阵型。
    前排是举著巨大木盾的壮硕个体。
    后方跟著手持利器的战士。
    更令人侧目的是，其中相当一部分兽人身上竟穿著粗糙的金属片甲或皮革护具！
    而在兽人潮的后方，是几个身穿兽皮、头顶骸骨的年老兽人围在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绿色的巨石在他们中间拔地而起。
    巨石的直径足有二十米，上面还燃烧著绿色的火焰！
    隨著他们举手高呼，那枚巨石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凭空飞起。
    径直朝著灰烬要塞西边的城墙砸来。
    轰隆！
    熟悉的巨响传来！
    刚刚正是这一击產生的巨响，穿透了空间，干扰了林默的跨界连接。
    “这些玩意是兽人，是魔王军最爱用的炮灰之一。”
    殷血撇了撇嘴，语气带著不屑与一丝疑惑。
    “但这些蠢货的智商，也就比野兽强点有限，那个火球是40级兽人萨满的技能【先祖石灵】，联手释放的威力就连50级强者也不敢硬抗。”
    “不重要了。”
    林默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它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林默的身影已然从窗口消失。
    没有走楼梯，没有利用阴影。
    他就这样直接从高耸的教堂顶楼，一步踏出。
    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扑向城外那密密麻麻的兽人大军！
    殷血看著林默愤怒的背影嘆了口气。
    “唉……可怜的蠢货们……偏偏在这种时候撞上来。只能怪你们自己运气太差了。”

 第96章 你以为我是来帮忙的？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96章 你以为我是来帮忙的？
    灰烬要塞西城墙外，守军与魔物已经开始交战。
    守军依靠城墙，抵抗著兽人的衝击。
    面对普通的兽人，这些士兵对付起来得心应手。
    但关键问题在於后方的兽人萨满。
    每过半分钟就会有数枚【先祖石灵】落下。
    不分敌我，直接落在人群最多的地方。
    守军节节败退。
    而战场深处，霍恩手持一柄烧红的尖刀。
    奋力在兽人海中劈砍，目標直指那些施法的萨满。
    他清楚，只要除掉这些炮台，剩下的兽人即便数量再多也破不了城。
    然而，兽人似乎早有预料。
    无数强壮的兽人战士，甚至其中一些散发著精英气息的兽人，不计代价地涌向霍恩。
    这些兽人的等级虽然只有40级，但打起来丝毫不计后果，直接用肉体阻拦霍恩。
    斩下一只兽人的头颅，霍恩脸色难看。
    “这群兽人什么时候有这种智慧了？”
    以往他们也跟兽人打过仗。
    別说这种战术了，就是兽人萨满都没见过几只。
    难道这群兽人被什么人给操控了？
    霍恩脑海中闪过这个猜测，但很快被涌上来的精英兽人给打断。
    而先祖石灵的轰击越发频繁。
    就在这时——
    一道足有四十米长的巨大弧形剑气，突然在兽人军阵的后方横扫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短暂切割，留下一道黑色轨跡。
    范围內，无论是普通兽人还是精英兽人，在那道数十丈长的恐怖剑光面前，都如同朽木枯草，瞬间断肢横飞！
    剑气犁过的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里面填满了各种断肢。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战场出现了瞬间的死寂。
    无论是人类守军还是兽人，都愕然望向剑气来源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於战场边缘，手中一柄看似朴素的黑剑正缓缓垂下。
    正是昨日轰破东门、今早又在指挥所神出鬼没的那个神秘入侵者！
    “是那个入侵者？！”
    “他…他怎么在这里？！”
    “他在杀兽人？！难道…是友军？！”
    ……
    城墙上的守军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就连深陷重围的霍恩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然而，林默对周遭的目光和猜测毫不在意。
    他的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这群混蛋打断了自己与老爸的沟通，该死。
    “吼！”
    一只体型足有3米高的精英兽人怒吼著向著林默衝来。
    而林默只是隨意的一抬手，捏住了他的头颅，五指微微用力——
    噗嗤！
    坚硬的头骨如同熟透的瓜果般碎裂，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沉重倒地。
    林默甩了甩手，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锁定了后方那些仍在吟唱【先祖石灵】的兽人萨满。
    就是它们。
    他单脚猛地踏地！
    “轰！”
    脚下地面应声炸开一个浅坑。
    而他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兽人的后方而去！
    “waaa！”
    兽人战士们发出愤怒的咆哮，它们也意识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黑人类的危险性。
    距离较近的兽人疯狂地扑上来，试图用身体阻挡。
    然而，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数量只是徒增伤亡。
    林默甚至没有改变衝刺的轨跡，手中黑剑只是隨意地左右挥洒。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
    鲜血如瀑喷洒。
    萨满们的吟唱出现了紊乱，它们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恐惧。
    再也顾不上轰击城墙，几乎所有的萨满都强行改变了法术指向。
    新凝聚的【先祖石灵】齐齐对准了那道急速逼近的影子！
    “先祖之怒，碾碎他！”
    七八名萨满同时完成施法，魔力疯狂匯聚。
    一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直径接近50米的超级先祖石灵，在低沉的轰鸣声中凝聚成形！
    带著陨石一般的威势，朝著林默迎头砸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隨著冲天而起的尘土与绿色的火焰。
    大地剧烈颤抖，炸开的衝击波將周围数十米內的兽人都掀飞出去。
    在兽人军阵之中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灰尘与绿焰混成一片浓浊的烟云，遮蔽了视线。
    “打…打中了？！”
    “那个人…死了？”
    ……
    城墙上的守军屏住呼吸，紧张地眺望。
    兽人们则发出混杂著庆幸与残暴的欢呼。
    唯有霍恩，心头猛地一跳。
    他见识过林默的实力，他绝不相信，那样的人物会如此轻易地被解决。
    “不对……”
    霍恩瞳孔骤缩，几乎是嘶吼著向整个战场，向所有他能指挥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撤退！离开那片区域！快撤——！！！”
    他的命令急促而尖锐，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惶。
    一些反应快的军官和士兵虽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对霍恩的绝对信任，开始奋力向后。
    而就在霍恩命令出口的下一瞬——
    那团尚未散去的绿焰浓烟中，一点幽蓝色的光芒，突兀地亮起。
    起初只是微弱如豆。
    但瞬间便膨胀、变亮。
    散发出死寂与腐败的气息！
    烟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湮灭。
    一颗通体幽蓝，內部灵魂挣扎咆哮的不祥球体，缓缓从爆炸坑的中心升腾而起。
    灵魂蚀界凝聚而成！
    而且不止一个！
    烟尘彻底散尽。
    战场中央，林默单手虚托。
    在他头顶上方，並非一枚，而是整整六颗【灵魂蚀界】核心缓缓旋绕。
    如同一个星系环绕在林默的四周。
    冰冷死寂的腐败气息交织成令人窒息的力场。
    连他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嘖，最多只有六个么，应该够了……”
    林默瞥了一眼头顶的灵魂蚀界低声自语。
    为了扩大后续腐化之地的影响范围，林默將黑剑中的灵魂分批凝聚出了六个灵魂蚀界。
    这一击就要覆盖整个战场！
    “等……等等！还有士兵没有撤退！”
    这时一直处於战场中央的霍恩突然开口。
    然而林默只是瞥了他一眼。
    “你不会以为我是来帮你忙的吧。”

 第97章 灵魂碎片搞的鬼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97章 灵魂碎片搞的鬼
    轰！
    隨著林默话音落下，六颗幽蓝的腐化核心同时砸进了兽人军阵最密集的区域。
    第一颗炸开时，声音是沉闷的，像是什么巨物在深水底爆裂。
    暗紫色的光球急速膨胀，吞噬了爆炸范围內的一切。
    兽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光芒中汽化、扭曲。
    连灵魂都被撕扯出来，混入那毁灭的能量中。
    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此起彼伏的沉闷轰鸣连成一片，大地也在不停地颤抖。
    暗紫与污绿交织的光取代了天空的顏色。
    粘稠的腐化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从各个爆炸中心疯狂向外蔓延。
    呼吸间便將战场包围。
    光与暗的剧烈交替让所有还活著的人眼前发黑，耳朵里只剩下持续的嗡鸣。
    霍恩在听到林默的那句话后就动了。
    他发出一声低吼，整个猛地暴射而出。
    不是后退，而是前扑。
    同时浑身绽放出白炽色的光芒。
    这正是霍恩突破60级时，从皇室奖励的精髓中领悟到的技能。
    【要塞之墙】
    此技能可以与城池绑定，为使用者提供源源不断的肉体强度。
    霍恩打算用肉身硬扛下这灵魂蚀界的一击！
    “將军！”
    此时霍恩已经跃至半空，那颗灵魂陨石近在咫尺。
    轰——！！！
    毁灭性的能量膨胀开来，將霍恩的身影完全吞噬。
    爆炸的巨响淹没了所有声音，狂暴的腐化能量与【要塞之墙】的白炽光芒疯狂对撞、湮灭！
    下一刻，一道身影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从爆炸中心倒射而出。
    重重砸在后方数十米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是霍恩。
    他身上的白炽光芒已彻底黯淡、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面甲下，他脸色惨白如纸，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温热腥咸的液体瞬间糊满了头盔內侧。
    他……竟然真的用身体，生生扛下了一发【灵魂蚀界】的直击！
    然而代价显而易见。
    他那一身精钢重鎧，此刻表面光泽尽失，变得无比晦暗，並且在边缘处，开始泛起诡异而危险的紫黑色锈蚀痕跡。
    【要塞之墙】挡住了最猛烈的直接衝击。
    但【灵魂蚀界】那无孔不入的腐化与侵蚀特性，依旧穿透了霍恩的防御。
    对他造成了不容忽视的內伤与持续性的负面侵蚀。
    他半跪在地，用佩剑支撑著身体，喘息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痛楚。
    抬头望向那黑袍少年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骇然。
    此刻，爆炸的轰鸣渐渐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心悸的咕嘟咕嚕声。
    以林默原先站立之处为中心。
    一个近乎覆盖了战场四周的暗紫色腐化沼泽形成了。
    地面变得柔软，却带著可怕的腐蚀性。
    之前爆炸中未能彻底湮灭的兽人，正在这沼泽中缓缓下沉、消融，冒出阵阵青烟。
    还活著的兽人，无论是强壮的战士还是后方的萨满，全都陷入了极致的恐惧。
    它们赖以衝锋的阵型在腐化之地面前毫无意义。
    靠近边缘的兽人惊恐地向后挤踏。
    而处於腐化区域內的，则发出绝望的嚎叫。
    他们看著自己的腿脚在粘稠的紫浆中迅速变黑、溃烂。
    林默也没有閒著，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腐化之地的中央区域清晰起来。
    他似乎完全不受那恐怖环境的影响，踏在翻涌的紫浆上如履平地。
    黑剑每一次挥动都简单直接，带走还在挣扎的兽人的性命。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效率高得令人心寒。
    一些兽人，在求生本能驱使下，將身边受伤或弱小的同族推向腐化沼泽，作为垫脚石。
    他们疯狂地踩著那些迅速下沉的躯体，连滚带爬地衝出了腐化之地的范围。
    头也不回地朝著远处的荒野平原亡命奔逃。
    城墙上的人类守军看得目瞪口呆，忘记了欢呼，也忘记了恐惧。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不分敌我，製造一片死亡绝域，然后在绝域中冷静地收割。
    林默没有急著去追击那些逃跑的兽人。
    而是停下脚步，甩了甩黑剑上的血跡。
    转头，目光穿越腐化之地，落在了灰烬要塞被士兵搀扶著站在城墙前的霍恩身上。
    霍恩也正看著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震撼，有屈辱，也有深深的无力。
    林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上的嘈杂，传到霍恩和附近每一个竖著耳朵的士兵耳中。
    “记住，3天之后，我会来取药。”
    说完他不再看霍恩的反应，直接转身向著兽人逃兵的方向追去。
    这时城里又飞出一道黑影。
    “慢点！等等我啊……”
    那道黑影的速度同样极快。
    隱约可以看出是一个穿著皮衣的红髮少女。
    那少女落在林默的身边嘟囔道：“我才装了半个空间戒指，这城里好吃的东西太少了。”
    看到这一幕霍恩目光凝重，对方竟然不止一人！
    霍恩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冷静的开口道：“记录刚刚的所有细节……”
    对方的目的明確，3天后还会回来取药。
    这是一种宣战，他要在这之前做好准备。
    这么想著霍恩再次开口：“把a级勇者小队召集回来，3天后准备迎战。”
    ……
    咔嚓。
    空旷的平原上一道头骨被捏爆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只试图负隅顽抗的精英兽人，在林默手中如同玩物。
    无头尸体颓然倒地。
    林默甩掉手上的污浊。
    冰冷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瘫软在地的一个兽人萨满。
    那萨满身上羽毛装饰被腐蚀了大半，木杖也已经断开。
    见林默看来，它连忙以头抢地。
    用生硬的大陆通用语混杂著兽人语求饶。
    “不……不要杀我！伟大的战士！我投降！”
    林默面无表情，一步步向他走去。
    就在这时，殷血落在了林默肩头。
    她瞥了一眼那瑟瑟发抖的萨满，血红的眸子转了转。
    “等等，先別杀，我有点事想问问这个黑鬼。”
    那萨满闻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猛地抬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
    “问！您问！伟大的小……小姐！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您！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殷血却没有立刻发问，而是绕著萨满打量了一圈。
    “问你？我怕你为了活命，满嘴跑火车骗我。所以……”
    她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形骤然一闪，瞬间出现在萨满的头顶。
    不等对方反应，她那只看起来纤细无害的小手，已然覆盖在了萨满布满刺青的额头上。
    “呃啊啊啊——！！！”
    萨满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珠上翻，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
    殷血的手掌与他的额头接触处，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丝丝缕缕地钻入萨满的头颅。
    记忆提取。
    简单，粗暴，高效。
    且对受术者的灵魂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片刻后，殷血收回手。
    萨满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意识涣散，已是废了。
    殷血小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表情。
    “果然是我的灵魂碎片搞的鬼。”

 第98章 魔將选拔赛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98章 魔將选拔赛
    殷血的手从兽人萨满的头上离开。
    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转头对林默说道。
    “从这个蠢货的记忆里看，那个被我的碎片附身控制的神棍逃出城后主动找到了他们部落，因为魔王位格的压制力那傢伙轻鬆成了兽人部落的『新神』。”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那场攻城就是它感应到我布置的法阵后策划的。”
    殷血需要吞噬灵魂碎片变强。
    同样的殷血也对其他灵魂碎片有极大的诱惑。
    而殷血为林默布置的传送阵法散发出的能量才是那场攻城的原因。
    林默暗自点头了解了事情始末。
    这时，那哥萨满似乎恢復了一丝神智，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哀求：“大人……你们知道的都知道了……饶我一命吧。”
    殷血听到这话眉头微蹙，飞到他面前语气凶巴巴的开口：“喂，你骂谁呢？我们又不是圣母。”
    与此同时林默手起剑落。
    【击杀兽人萨满（精英 lv42），灵魂汲取，全属性+1000】
    一股比之前普通兽人雄厚得多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林默心念微动，属性面板在意识中浮现：
    【姓名：林默】
    【等级：39】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肉体：32536】
    【敏捷：32536】
    【精神：32536】
    【自由属性点：23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灵魂蚀界】
    全属性一举突破三万大关！
    澎湃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中涌动。
    林默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即將来到40级的瓶颈。
    他需要一场更高烈度的杀戮，以及一枚高等级兽王精髓。
    “急啦？”
    殷血飘在他面前，血红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心思。
    她小巧的嘴角翘起，带著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巧了，从我那『小碎片』留给这傻大个的记忆里看，它逃到平原深处可没閒著。它正在搞一场选拔赛，要从平原上的魔物里，挑几个能打的当什么魔將，怎么说呢，还挺有事业心。”
    林默甩了甩黑剑上黏稠的血液，归剑入鞘，动作乾脆。
    “走吧，咱们去凑凑热闹。”
    他现在除了需要儘快提升等级和一块精髓之外。
    还急需找到哈林神父解锁自己的圣启能力。
    而且殷血的灵魂碎片也要快点收回。
    他没有理由拒绝。
    “gogogo！出发咯！”
    殷血欢呼一声，轻盈地落在林默肩头，毫不客气地坐下，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一副搭顺风车的愜意模样。
    还从手上那枚小巧的空间戒指中拿出零食。
    魔法坚果，肉乾……
    也不客气直接吃了起来，碎屑都掉在了林默的黑袍上。
    林默侧头瞥了她一眼，有些无语。
    这位魔王陛下，是彻底把他当成移动坐骑了。
    “你也別閒著，”
    林默收回目光，望著前方被暮色和血色笼罩的无尽荒原，淡淡道。
    “把气息散出去。”
    正吃得开心的殷血动作一顿，眨巴著大眼睛。
    “嗯？你是想……引蛇出洞？让我的那个灵魂碎片主动派人来欢迎我们？”
    “省得我们去找。”
    林默言简意賅。
    主动暴露，让麻烦自己上门，是最快清剿和获取情报的方式。
    殷血想了想，觉得这主意很符合自己当初做魔王时候的囂张作风
    无所谓地耸耸肩：“行吧，就当饭后小甜点了。”
    她收敛起玩闹的神色，稍稍认真了一些。
    儘管只是灵魂状態，但属於魔王位格的灵魂波动，向著荒原深处瀰漫开来。
    这气息对於低等魔物而言或许难以察觉。
    但对於同源而生的灵魂碎片，以及某些感知敏锐的高等魔族，无疑是最鲜明的灯塔，甚至可能是挑衅的战书。
    做完这些，她又恢復那副悠閒样子，继续啃她的坚果，小脚还在林默肩头轻轻晃悠。
    林默不再言语，调整著步伐，一头扎进了荒原之中。
    ……
    平原深处，一处矮人城镇坐落在这里。
    矮人拥有著极高的智慧，既不属於人族阵营，也不加入魔王军。
    他们每天除了挖矿石就是喝酒打架。
    而此时的矮人城镇却充斥著野蛮与混乱气息。
    城镇中央。
    原本用於私斗角力的圆形斗兽场，成了临时的聚集地。
    看台上，沙地上，挤满了形形色色，散发著凶戾气息的魔物。
    皮肤如同岩石般粗糙的巨魔。
    佝僂著背却眼神狡诈的豺狼人。
    身披鳞片的蜥蜴人。
    以及各种奇异种族。
    它们大多拥有不低的智慧，这类魔物无论实力如何，都有望成为魔王军。
    “听说又有人自立魔王了？今天就要选拔魔將？”
    “呸！自从伟大的殷血陛下陨落，这百年来冒出多少个自称魔王的玩意儿了？”
    “就是，东边大森林里一只史莱姆都称王了！西边大坟墓的骷髏兵也嚷嚷著復兴魔王军！结果呢？不都是被人类討伐了！？”
    一个独眼巨魔拍著石座，声音如同滚石。
    “这次不一样！”
    一个毛髮油亮，脖子上戴著一圈骨链的豺狼人头领尖声反驳。
    它的眼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那位散发出的威压……我族的老族长隔著几十里都嚇得趴下了，说那感觉，跟古卷里记载的、真正的魔王陛下几乎一样！反正兽人族已经全族效忠了，我们豺狼人先到先得，早点投靠，以后就是元老！”
    “哼，魔將之位，必然属於我们蜥蜴人勇士！新王座下，也需要真正的利爪！”
    场面嘈杂不堪。
    自从百年前上一位魔王意外陨落后，魔族失去了统一的至高领袖。
    虽然魔王军还存在，但却是陷入了漫长的混乱与割据。
    时不时冒出的自称魔王的傢伙，早已让这些魔物失望。
    它们內心深处，依然渴望一个能真正统合魔族、带领它们对抗人类帝国、重现荣光的强大主宰。
    现在的魔族唯一能称得上魔王的只有一位。
    不过那位魔王似乎没有重整魔王军的想法，只是守在自己的地盘不出。
    就在这时，城镇中央最高大的那栋屋子突然打开了门。
    这原本是矮人族族长的房子。
    自从那个自称魔王的傢伙占据矮人城后就將矮人们全部囚禁了起来。
    现在住在那个房间里的，正是『新魔王』！
    所有魔物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洞，屏息以待。
    期待、审视、怀疑……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一个身影，从门內的阴影中，一步踏出。
    然后——
    咚！
    即便是矮人族最高大的房屋依然很低。
    那人的额头狠狠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哎哟！”
    一声明显属於人类中年男性的、吃痛的惊呼响起。
    眾魔：“……”
    只见那身影踉蹌了一下，捂著额头，有些狼狈地完全走出了阴影。
    这人身穿一身沾著尘土的神父长袍。
    一张人类中年男性的脸，此刻因疼痛而有些扭曲。
    斗兽场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甚的嗡嗡议论声。
    其中夹杂著难以掩饰的失望和讥讽。
    “人……人族？还是个神棍？”
    “这就是你们说的魔王？撞门框上的魔王？！”
    “兽人和豺狼人都瞎了吗？这分明是个卑劣的人族窃贼！”
    “我就知道！又是骗局！”
    蜥蜴人首领更是发出不屑的嗤笑，尾巴重重拍打地面。
    哈林神父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兽人，眉头微皱。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但很快被一股强行凝聚的威严取代。
    “肃静！！”
    一声低吼，並非多么洪亮，却仿佛直接在所有魔物的灵魂层面炸响！
    一股深沉、古老、带著漠视眾生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威压与之前攻城时兽人感受到的诱惑性指引不同。
    此刻更加凝实、更具压迫性。
    清晰地彰显著其源自食物链顶端的魔王位格！
    刚刚还在喧譁嘲弄的魔物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实力稍弱的豺狼人和普通蜥蜴人战士直接腿软跪地，瑟瑟发抖。
    就连独眼巨魔和蜥蜴人首领这等强者，也感受到了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战慄与敬畏！

 第99章 不逃跑，反而主动接近我吗？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99章 不逃跑，反而主动接近我吗？
    “错不了……这种源自生命层次和灵魂本源的碾压感……虽然还不够浩瀚，但本质不会错！这確实是真正的魔王气息！”
    一位年老的独眼巨人兴奋的说道。
    他曾经见过一次魔王，也感受过其散发的威压。
    一旁的蜥蜴人打岔道：“狂蛮长老，你的意思是说，下一任魔王陛下是一个人类？”
    那个被称为狂蛮长老的独眼巨人瞥了它一眼开口道：“怎么可能，这个人类躯壳……或许陛下的一具容器……”
    眾人这才瞭然，如果是这样的话確实可以接受。
    只要有魔王的位格存在，那成为魔王就是早晚的事。
    到时候只要再换个躯壳就好了。
    哈林神父感受著场中的寂静与敬畏脸上恢復了平静。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开口用庄严的声音宣布：
    “我便是你们等待的新王。过往的混乱与耻辱，很快就会被终结，魔族的荣光，將在此世重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强大而桀驁的部族首领。
    “但，王座之下，需有能征善战之將，今日於此，选拔魔將！展现尔等的力量与忠诚，最强者將获得统领一军、隨我征伐四方的荣耀与权柄！”
    眾魔物一阵兴奋的咆哮。
    之后隨著哈林神父“选拔魔將”的命令下达，各族强者便迫不及待地跳入场中。
    没有复杂的规则，就是最简单粗暴的胜者留，败者亡。
    第一对上场的是两名豺狼人勇士。
    它们以狡诈和敏捷著称，利爪专攻下三路，撕咬喉咙与关节。
    胜者叼著败者的一只耳朵，在同伴的嗥叫中退场。
    紧接著是一头皮肤如同花岗岩的丘陵巨魔。
    对阵一名手持骨矛、体型稍小却动作诡异的蜥蜴人猎头者。
    巨魔力大无穷，挥舞的粗木树干砸在地上就是一个深坑。
    但蜥蜴人猎头者如同泥鰍般滑溜，骨矛尖端淬著剧毒，每一次擦伤都让巨魔的动作迟缓一分。
    最终，巨魔在毒素和失血下轰然倒地，蜥蜴人乘胜追击用骨矛精准地刺穿眼窝，搅碎了脑髓。
    蜥蜴人阵营发出嘶嘶的欢呼。
    战斗一场接一场，越来越血腥，也越来越没有底线。
    为了胜利，各种阴损手段层出不穷。
    斗兽场內怒吼、惨叫、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
    看台上的魔物们却吼的更加兴奋了。
    他们很喜欢这种气氛，至於战斗方式，只能说比起真正的实战已经收敛很多了。
    就在这时，端坐於高台主位的哈林神父却悄然起身了。
    他脸上带著迫不及待回到了那间矮人首领的石屋中。
    屋內光线昏暗，最大的那张石椅上，此刻正倚坐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身姿高挑曼妙，即使坐著也显出一股迫人的气场。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红色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头火焰般的红髮披散，映衬著白皙得过分的皮肤。
    她的那双眼睛，是与殷血同款的血红。
    不过少了几分殷血的灵动，多了一些桀驁。
    这正是占据了哈林神父身躯的殷血灵魂碎片之一。
    哈林神父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諂媚与急不可耐，刚才在外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搓著手，语气卑微：“陛下，您吩咐的，我都照做了。您看……您答应我的……”
    红髮女人抬起眼皮，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凌空一点。
    一道细微却凝实的血色能量如同活物般射出，精准地没入哈林神父的胯下。
    哈林神父身体猛地一颤，隨即脸上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甚至顾不上礼仪。
    当著红髮殷血的面，颤抖著手直接拉开自己的裤子低头看去。
    “长……长出来了！真的长出来了！哈哈哈！完整了！”
    他语无伦次地狂笑起来，手舞足蹈。
    事实上殷血有一点分析错了，这个灵魂碎片之所以能甦醒与她和林默无关。
    主要是这个哈林神父当天夜里把一个小男孩带回了教堂。
    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男孩逃跑了，离开教堂的时候还吐出了一大坨流著血的东西。
    而鲜血流淌在教堂中，这才让这个灵魂碎片有了感应。
    並以此为由蛊惑了哈林神父。
    此时红髮殷血看著他这副丑態，红唇撇了撇。
    她冷冷开口，声音带著磁性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跟著我，你能得到的，远比你想像的更多。这具皮囊，不过是个开始。待我统合散落的魔族，重整真正的魔王军，席捲这片大陆时，你的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届时，权势、力量，甚至更悠长的生命，皆可予取予求。”
    “是！是！感谢陛下恩赐！属下誓死效忠！肝脑涂地！”哈林神父忙不迭地跪下，磕头如捣蒜。
    红髮殷血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一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前几天在灰烬要塞感受到的那股与自己同源的灵魂波动再次传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不逃跑，反而主动接近我么？有意思。”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匍匐在地的哈林神父，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冷酷。
    “我们现在还能驱使的魔物，还有多少？”
    哈林神父连忙抬头，快速计算了一下。
    “回陛下，除了派去攻打灰烬要塞的兽人，蜥蜴人部落的主力200精锐都在此，另有附属的哥布林部落约2000只，还有从附近沼泽招募的50头巨魔……它们都绝对忠诚。”
    红髮殷血微微頷首。
    这些力量虽然谈不上精锐，但数量足够。
    “很好。”
    她站起身，暗红皮甲下的身段展露无遗，语气森然。
    “全部派出去！目標东南方向急速靠近的人类！”
    “是！陛下！”
    哈林神父连忙领命，连滚爬爬地出去传达命令。
    很快，矮人城镇外响起了嘈杂的集结声和粗野的咆哮。
    红髮殷血独自站在石屋中，红唇边的笑意冰冷而残酷。
    “我的小碎片……还有你身边那个有趣的人类……让我看看，你们凭什么敢如此囂张。”
    ……
    画面一转，荒原之上。
    林默停下了脚步。
    並非因为疲惫，而是因为猎物比他预想的还要热情。
    地平线上是成群结队，挥舞著粗糙石斧木棒的哥布林。
    如同绿色的潮水般从几个方向涌来，数量恐怕有上千之多。
    混杂在哥布林浪潮中的，混杂著体型庞大、步履沉重的巨魔。
    它们皮肤呈现出病態的灰绿色，眼中闪烁著迟钝而残忍的光芒。
    更远处，尘土飞扬，隱隱可以看到手持长矛与骨盾的蜥蜴人方阵正在逼近。
    殷血拍了拍满是零食碎屑的小手，兴奋的对林默说道：“看来你的方法奏效了啊。”
    林默则是拔出黑剑，一道道灵魂出现在周身。

 第100章 王与王相见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王与王相见
    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魔物大军，林默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他拔出的黑剑並未直接挥向敌人，而是剑尖轻点地面。
    一道低沉如蜂鸣的震颤声发出。
    下一瞬——
    呜呜呜~
    一阵悽厉的灵魂尖啸骤然响起！
    以林默为中心，一道道幽蓝色的扭曲身影，如同挣脱地狱的亡灵洪流，疯狂地从黑剑之中奔涌而出！
    风狼、暗墨蜘蛛、兽人战士、人类、兽人……
    近百种不同形態、散发著冰冷死气的灵魂，在短短几息內，密密麻麻地显现在林默周围的荒原上。
    数量赫然达到了上千之眾！
    【亡灵召唤】！
    隨著林默等级的飆升和黑剑吞噬灵魂的质与量不断提升。
    这个能力的规模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零星几个，到如今的千人之眾！
    他隨身便携带著一支亡灵大军！
    而且，这些亡灵的实力还会隨著林默自身属性的增长和黑剑的强化而同步提升！
    这是一支完全忠诚、无需补给、不惧死亡、並且会越来越强的军队！
    “去。”
    林默口中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上千幽蓝亡灵齐齐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它们化作一道道冰冷的死亡洪流，悍然撞向了迎面而来的魔物潮水！
    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最原始的碾压。
    哥布林的石斧砍在亡灵身上，如同击中幻影。
    而亡灵的利爪却能轻易撕开它们脆弱的躯体。
    巨魔沉重的木棒砸下，却被数个兽人战士的亡灵合力架住。
    隨即被更多亡灵一拥而上，撕成碎片。
    蜥蜴人相对精良的骨盾长矛阵，在无形无质的幽灵面前，形同虚设，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战场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场。
    幽蓝的亡灵浪潮所过之处，魔物们成片倒下。
    但这並不是它们的结局。
    它们化作了新的灵魂，哀嚎著没入林默手中的黑剑，成为这支亡灵大军新的兵源。
    林默本人甚至没有释放消耗较大的【灵魂蚀界】。
    而是閒庭信步般走在战场中央，手中黑剑挥动，將那些侥倖衝破亡灵防线、或者试图偷袭的个別精英魔物轻易斩杀。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混乱的战场。
    他寻找著那股魔物大军指挥者的气息。
    此时，魔物大军的后方。
    那名奉命带队前来的蜥蜴人將军正看得肝胆俱裂。
    蜥蜴王现在正在竞选魔將，它代替蜥蜴王前来抓捕或消灭那个散发同源气息的目標。
    本以为出动如此规模的军队是小题大做。
    现在却发现，这简直是带著一群羊羔来围猎比蒙巨兽！
    “不……不行……这根本不是战斗，是送死！”
    蜥蜴人將军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恐惧。
    “必须立刻回去！稟报魔王陛下！这个敌人……远超预估！需要陛下亲自出手！”
    它当机立断，转身就想悄悄溜走。
    甚至顾不上还在被屠杀的部下。
    然而，它刚迈出两步，一只覆盖著黑色布料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毫无徵兆地从侧面伸出。
    死死扼住了它覆满鳞片的脖颈！
    “呃！”
    蜥蜴人將军惊恐地瞪大眼睛，艰难地扭过头。
    林默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它身侧，另一只手还隨手將一只扑来的哥布林劈散。
    他的眼神冰冷，带著一丝不耐，直接开口质问，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说，你们的主力军，在哪！？”
    “主……主力军？”
    蜥蜴人將军懵了，大脑因为窒息和恐惧几乎一片空白。
    它看著周围漫山遍野的哥布林、巨魔和自己的蜥蜴人同胞，这难道不是主力吗？
    那个人类在说什么？
    它张了张嘴。
    想解释这就是他们能拿出的全部力量了。
    首领根本不在这里……
    但林默看著它那因为恐惧而扭曲、说不出完整话来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连话都说不清楚，”
    林默微微摇头，仿佛在评估一件废品的价值。
    “看来只是个没什么用的杂兵。”
    “不……我不是……”
    蜥蜴人將军用尽最后力气想辩解。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响起。
    林默手指微微用力，乾脆利落地拧断了它的脖子，像扔垃圾一样將还在抽搐的尸体甩到一边。
    黑剑掠过，顺势吸收了它的的灵魂。
    他甩了甩手，似乎有些不满。
    本以为能钓到条大鱼，问出主力军的具体位置顺便把精髓搞到手。
    没想到只是个外围的小角色。
    “嘖，白费力气。”
    他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战场。
    此刻，在千名亡灵不知疲倦的屠戮下，魔物大军已经彻底崩溃。
    哥布林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巨魔被分割围歼，蜥蜴人方阵早已不復存在。
    荒原上铺满了魔物的尸体。
    幽蓝的亡灵们正在自发地追杀著残余的逃兵。
    殷血挪了挪屁股，飞到他的另一个肩头。
    看著满地的狼藉和远处隱约可见的矮人城镇轮廓，血红的眸子眨了眨。
    “看来，我那姐妹，要么是看不起我们，只派了些杂鱼来送死；要么……她手头真的就只有这些货色了。不管是哪种，”
    她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咱们直接去她老窝问个清楚，不是更快？”
    林默点点头，正合他意。
    杂兵清理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去找正主了。
    他心念一动，正在四处追杀的亡灵们如同得到號令，迅速放弃残余目標。
    化作一道道蓝光，如同百川归海，重新没入黑剑之中。
    战场上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片死寂。
    他抬步，向著矮人城镇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
    矮人城镇中心，石屋內。
    红髮殷血感受著门外魔物们的战斗，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嗯，差不多了。”
    她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等外面那群废物选出几个像样的魔將，本王再去回收了那个不听话的碎片……届时，真正的魔王军便可宣告成立，这片荒原，將是起点。”
    哈林神父侍立在一旁，脸上掛著諂媚而恍惚的笑容。
    显然还沉浸在自己“重振雄风”的喜悦中。
    对红髮殷血的宏大计划只是机械地点头附和。
    就在这时红髮殷血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熟悉的压迫感，无视了城镇外围所有残余的警戒和杂乱的魔物，以一种快到离谱的速度，径直朝著她所在的石屋方向逼近！
    “这是……？！”
    她的惊疑还未完全出口——
    嗖——！！！
    一道刺耳的破空尖啸撕裂空气！
    房间那扇厚重的矮人木门，连同部分墙壁，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破碎！
    木屑石粉纷飞中，一道穿著黑袍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入屋內又瞬间停在了原地，稳稳站定。
    似乎因为速度太快而有些没控制好，还略显疑惑地低声自语了一句。
    “嘖，衝过头了。”
    来人正是林默。

 第101章 开启圣启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开启圣启
    来人黑袍微扬，手中黑剑寒意凛然。
    而更让红髮殷血震惊的是，此刻正坐在那人肩头，晃悠著小腿，用一双与她同源的血红眸子好奇地打量著她的。
    不正是她感应中那个应该已经被大军淹没的小碎片吗？！
    “是你？！”
    红髮殷血美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些魔物军队……”
    “军队？”
    巴掌大的殷血眨了眨眼，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然后咧开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你说外面那些绿皮、大块头和蜥蜴啊？哦，已经被我的好保鏢全歼了！”
    她把“全歼”两个字咬得特別重。
    红髮殷血的心臟沉了下去。
    她瞬间明白，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小碎片找到的工具的实力！
    对方不仅能突破她派出的军队，甚至如此精准、迅猛地直接杀到了她的面前！
    那看似只有40级左右的人类气息，竟然隱藏著这么恐怖的战力！
    恐惧与暴怒同时升腾。
    她血红的眸子死死盯住迷你殷血，深吸一口气，仿佛接受了这个结果。
    同时声音变得冰冷而危险。
    “不过……就算你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工具，也休想轻易吞噬我！本王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將自身属於魔王的灵魂威压催发到极致！
    一股远比之前选拔时更加磅礴、凝实的恐怖压力轰然充斥整个房间。
    甚至连空间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哈林神父直接闷哼一声，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殷血此时表情也有些凝重。
    这个大碎片的实力果然在自己之上。
    不过好在林默足够强。
    这么想著她躲在了林默的肩膀后头，探出脑袋露出警惕的表情。
    “出来吧！血腥梦魘！”
    红髮殷血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血色印诀，猛地按向地面！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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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暗红色的复杂魔法阵在她脚下瞬间展开。
    光芒流转，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阵中传来清晰的、如同沉重马蹄践踏大地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快！
    林默眼神微凝，握紧了黑剑。
    准备迎接可能出现的强力召唤物。
    下一刻，魔法阵光芒大盛，一个身影从中跃出——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林默：“……”
    殷血：“……噗。”
    哈林神父：“？？？”
    只见从召唤阵中出现的，並非想像中背生骨翼、脚踏烈焰的梦魘战马。
    而是一头……通体长著乱糟糟暗红色短毛、耳朵耷拉的……驴子。
    唯一不寻常的，是它那双同样血红色的眼睛，此刻正滴溜溜地转著。
    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惫懒和……不耐烦。
    这一幕让林默都愣了一下。
    然而，红髮殷血对这头“红毛驴”的出现却没有丝毫意外或尷尬。
    她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一个翻身就骑上了驴背。
    “走！”
    她低喝一声，甚至没再多看林默和迷你殷血一眼。
    那红毛驴打了个响鼻，血红的眸子瞥了林默方向一下，隨后——
    嗖——！！！！
    它四蹄之下猛地爆开一团浓郁的血光，整头驴瞬间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红色流光。
    速度快的仿佛穿透空间一般，直接从石屋另一侧的墙壁上撞了出去！
    石墙如同纸糊般破碎，红色流光去势不减。
    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血色轨跡和……一声高亢的驴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召唤到逃跑，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林默甚至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一道红光。
    连用精神力锁定那驴子都没来得及，目標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墙上的大洞和外面空荡荡的天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他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那速度，绝对远超他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
    躲在他肩头的迷你殷血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和无奈，她摊了摊小手。
    “唉，別提了。那是……我生前的坐骑，別的本事没有，就是跑得快，快得离谱那种，当年有个等级超过90级的翼人族强者跟它赛跑，都被它甩得连影子都吃不到，现在这模样……好像是退化了，不过你就算把属性全加敏捷上，也追不著他的，別白费力气了。”
    林默沉默了片刻。
    90级专精速度的强者都追不上……
    这確实超出了他目前能应对的范畴。
    对方显然把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逃跑保命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一丝的不爽。
    至少，还留了一个。
    他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瘫软在地的哈林神父身上。
    “该你了。”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哈林神父浑身一抖，刚刚长出来的宝贝不听使唤的流出一股液体。
    他嚇得坐在了地上，语气颤抖：“別……別杀我……我……”
    林默將黑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开口道：“我问你，你是灰烬要塞失踪的神父么？”
    黑冰凉的剑锋紧贴著哈林神父脖颈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是…是！我是哈林！灰烬要塞的神父！”
    哈林忙不迭地承认。
    林默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
    “我要你帮我开启圣启。”
    “圣启？！”
    哈林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大…大人……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圣启仪式，是被召唤而来的勇者才能有的能力，……您……您这……”
    他说著还偷偷瞄了一眼抑制不住杀气的林默，以及那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剑。
    林默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淡淡开口：“我就是勇者，几天前，在古木城的教堂，被你们的召唤法阵，召唤到这里的。”
    “什……什么？！”
    哈林神父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几乎要凸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正坐在林默肩头扣手指甲的殷血。
    “你……你是勇者？！那她……她可是魔王啊！你为什么不杀了她？！你应该净化她！消灭她！这是勇者的天职啊！！！”
    “哈？”
    正在抠手的殷血听到这话，猛地扭过头。
    “你还是神父呢！不也跟本王的碎片狼狈为奸么！？”
    哈林被她懟的说不出话来，如果真要追究的话自己的罪行好像更恶劣一些。
    不过即便这样已经在心里把古木城的神父骂了个遍。
    让你召唤勇者，你特么召唤了个杀坯过来。
    所以说做神父不能太有上进心，没事培养几个小眾的爱好就行了。
    林默这时候开口。
    “现在，可以给我开启圣启了么。”
    不是询问，是最后的通牒。
    哈林神父颓然地低下头，声音乾涩嘶哑：“可……可以。”

 第102章 惊天骗局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惊天骗局
    哈林神父答应之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勉强定了定神。
    先是后退几步，闭上双眼，隨后口中开始吟诵起祷文。
    隨著他的吟唱，一股纯粹、神圣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林默眉头微蹙。
    这股力量他有些熟悉，这正是神引者才有的的独特能量。
    这傢伙竟然也是个神引者？
    不多时哈林的吟唱结束，一点璀璨的金光在他身前的地面上亮起。
    那金光在哈林的操控下，开始在地面上缓慢而稳定地游走。
    仿佛是在绘製一个阵法图。
    坐在林默肩头的殷血血红的眸子微微一眯，露出瞭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
    “你看出什么了？”
    林默低声问。
    殷血点了点小脑袋。
    “这傢伙也是个神引者，绘製这个阵法图就是他的神引能力……”
    哈林神父此刻一边控制光点绘製阵法，一边开口。
    “魔王陛下……还是您见多识广。这確是神明赐予高阶神父的能力之一【神圣启示】，只有经过这个能力引导的勇者才能开启圣启。”
    林默听后眉头微蹙，想起了之前名北城的经歷。
    “但我之前见过一个勇者，他没有经过这种仪式也解锁了圣启。”
    他指的是在名北城教堂，被逼入绝境的周不言。
    当时还打了殷血一个措手不及。
    哈林神父绘製阵法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但在林默无形的压力和殷血好奇的目光下，他还是道出了一个秘密：
    “其实……圣启的力量，並不是由神明『赐予』勇者的。”
    “什么？”
    林默和殷血同时一怔。
    哈林一边继续完善著地上光芒流转的阵法，一边解释。
    “每一件与勇者绑定的『光明圣装』，其本身就蕴藏著巨大的潜力和独特的成长路径，当勇者自身实力达到30级后，满足某个条件，圣启的力量便会自然觉醒。”
    他顿了顿，抬眼快速看了一下林默手中的黑剑，继续道。
    “【神圣启示】的能力就是窥探到那个解锁圣启的条件，然后將这个条件，转告给勇者。当勇者完成这个条件后，圣启便会真正开启。”
    听完这话，林默和殷血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殷血更是直接嗤笑出声。
    “噗！好傢伙！合著你们教会和神明，就是玩了个信息差？把圣装自带的说明书藏起来，然后由你们来当传话人，还美其名曰神圣启示？”
    林默也是冷笑一声：“这不就是把勇者当傻子遛么？”
    哈林神父脸上有些掛不住，他尷尬的解释道。
    “没办法，那些勇者的成长性太强了，必须用这种手段把他们给控制住啊。”
    林默这时再度开口。
    “那……一般圣启的条件都是什么？”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大多……並不算太难。”
    哈林神父列举道。
    “比如，在某个特定属性的环境下战斗一定时间、击杀一定数量某种类型的魔物、或者达成某种情绪点……等等。通常都是勇者在成长过程中，自然而然就可能触碰到，或者稍加努力就能完成的目標。”
    林默暗自点头，这么说来，这个骗局也够缺德的。
    几乎把所有人类和勇者全都骗了。
    就连曾经的魔王殷血都不知道。
    终於，哈林用了大约10分钟的时间。
    地面的金色法阵绘製完成。
    隨著光芒稳定下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复杂圆阵。
    “请…请您站到阵法中央，手持您的……圣装。”
    哈林神父指了一下阵法中心。
    对於林默的黑剑能否被认可为光明圣装，他毫无把握。
    林默没有犹豫，迈步走入金光流转的阵法中心。
    手持黑剑，剑尖轻轻触地。
    “放鬆心神，我会尝试与您的剑沟通……”
    哈林神父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按在阵法边缘。
    整个金色法阵骤然明亮起来。
    光芒如同活水般流淌，试图缠绕上林默手中的黑剑。
    然而，就在金光接触黑剑的剎那——
    嗡！！！
    黑剑猛地发出一声低沉而抗拒的颤鸣！
    剑身上那些深邃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散发出幽暗的光芒，与金色的阵法光芒激烈地对抗、排斥！
    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从黑剑中迸发。
    差点直接將整个引导阵法衝散！
    哈林神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惊恐地看向那柄黑剑，它竟然在本能地抗拒圣启引导的窥探！
    这玩意真的是光明圣装？
    就在他以为仪式即將失败，自己也可能遭到反噬时，林默皱了皱眉，心念一动。
    他强行压制下黑剑本能的躁动，同时將自己的精神力与一丝微弱的认可意念传递过去。
    黑剑的抗拒稍稍平息，幽暗的光芒內敛，但那股冰冷的质感依旧存在。
    金色的阵法光芒终於艰难地攀附上了剑身，哈林神父有所感应立马开始解读。
    他紧闭双眼，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艰难维持，逐渐变得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化为了极度的震惊与茫然。
    额头冷汗涔涔，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这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当最后一丝金光从黑剑上褪去，阵法光芒彻底黯淡消散时。
    哈林神父如同虚脱般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大口喘著粗气，看向林默的眼神，如同在看某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怎么样？”
    林默收剑，平静地问道。
    殷血也好奇地飞近了一些。
    哈林神父吞咽了好几口唾沫，结巴的开口：
    “我……我主持过无数次圣启引导仪式，见过各种各样的圣装和条件……但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如此苛刻的解锁条件！”
    林默和殷血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黑剑的特殊他们早有体会，其圣启条件特殊也在预料之中。
    但看哈林这反应，恐怕不是一般的特殊。
    “说。”
    林默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实在难以达成大不了就放弃这个能力了。
    反正现在的自己凭藉数值也足够强了。
    哈林神父又喘了几口气，才用颤抖的声音宣布了黑剑的圣启条件：
    “它……的圣启条件是……独立击杀，20只，等级不低於50级的……兽王。”
    林默：“……”
    殷血：“……”
    两人几乎开口异口同声的吐出两个字。
    “就这？”

 第103章 杀八成？剩下的两成会不会影响圣启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杀八成？剩下的两成会不会影响圣启？
    “就这？”
    听著林默和殷血鄙夷的语气。
    哈林神父：？？？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你们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的是二十只！等级不低於五十级的！兽王！那是每一只都能轻易撕碎一支b级勇者小队的恐怖存在！”
    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两个傢伙为什么会这么淡定。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激动。
    对於寻常30级的勇者而言，这个条件確实过於地狱了。
    但林默並不是寻常的勇者，他的实际战力早已不能用等级衡量。
    对他而言，找20只50级的兽王远比杀20只50级兽王要难。
    就在这时。
    屋外斗兽场方向传来咆哮与吶喊，魔物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透过墙壁上被自己破开的大洞。
    林默可以看到外面沙尘飞扬，光影闪动。
    显然魔將选拔並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而中断。
    那群魔物也没有发现他们誓要效忠的魔王陛下已经逃跑了。
    林默的目光投向那片喧囂，忽然淡淡开口问向哈林。
    “外面场上，还有看台上的兽王有多少？”
    哈林神父一愣：“你要把他们当成目標？不……不可能的……我建议你一只一只的找，而且……”
    “我只需要你告诉我它们的数量有多少。”
    林默打断了哈林的建议，声音越发冰冷。
    哈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说道。
    “刚刚的比试死了几只兽王……具体数量我不太清楚，但绝对超过20只……”
    他顿了顿，补充道。
    “您……大约要杀掉其中的八成才能解锁圣启……”
    林默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嘖，还是全杀了吧，万一影响圣启后的能力就麻烦了。”
    哈林神父：“……”
    他觉得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疯了！
    全杀了？
    就为了凑数？
    还怕影响圣启？
    他见过自大的勇者，但从没见过这么自大的。
    不等他从石化中恢復，林默已经转身向著斗兽场的方向走去。
    殷血从林默的肩头飞了下来，显然她认为现在的林默面对场上这些魔物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
    此时矮人斗兽场上，气氛正炽。
    粗糙的砂岩场地中央，两位庞然大物正在对峙。
    一边是体型如象、周身裂缝中流淌著橙红熔岩、口鼻喷吐著硫磺热息的熔岩犬王。
    另一边是肌肉虬结如岩石、臂捶打著胸膛的巨猩猿王。
    “我听说熔岩犬王前些天突破了56级！他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强的了”
    “巨猩猿王！实力好像也在55级左右！不一定会输啊！”
    “来来来！要下注的赶快！”
    ……
    显然两只兽王都拥有各自的支持者。
    更有甚者当场开设简陋赌局。
    用稀缺矿物药材或者乾脆用魔物精髓下注。
    场面混乱而狂热。
    两位兽王眼中也燃著战意与野心。
    低吼著积蓄力量，准备为魔將之位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
    踏、踏、踏。
    一阵清晰、平稳，甚至有些悠閒的脚步声，从角斗场的边缘入场通道传来。
    这道声音不大，却与周围的狂热格格不入。
    在场所有魔物同时皱眉扭头看去。
    只见那是一个身穿不起眼黑色旅行斗篷的瘦小身影。
    那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入了角斗场中央的沙地，恰好站在了两只兽王之间。
    熔岩犬王熔岩般的眼珠转动，率先发出低沉轰鸣般的声音，带著被打扰的不悦。
    “哪来的瘦猴子？快滚开！非兽王不能上场，打扰本王对决，你想变成焦炭吗？”
    巨猩猿王也齜出森白獠牙，捶了下地面，溅起一片沙石。
    “吼！弱小的虫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回你的笼子里去！”
    看台上也瞬间投来无数道目光。
    “等等！那是……人类？怎么会有人类在这里？”
    “是奴隶吗？还是祭品？”
    “哈哈哈，看他那样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
    一只坐在前排、长得像直立肥胖蜥蜴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拍著大腿发出刺耳的笑声。
    “我懂了！这肯定是魔王陛下看咱们比赛辛苦，特意送来的开胃甜点！给大伙儿助助兴的！哈哈哈！”
    这个说法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
    熔岩犬王眼中闪烁著食慾和残忍，径直走向林默。
    “既然是魔王陛下的赏赐，那本王就不客气了！正好刚才看饿了！”
    说罢它直接抬起一只前爪。
    那爪子包裹在冷却的黑色岩壳中，缝隙里透著暗红光芒。
    以居高临下的姿態，朝著林默当头拍下！
    在它看来，这一爪足以將任何普通人类拍成肉泥。
    看台上响起一片兴奋的嚎叫，许多魔物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肉横飞的场景。
    然而——
    就在那巨爪即將拍落头顶的瞬间。
    林默抬起了左手。
    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却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迎上了熔岩犬王拍下的爪子。
    五指张开，稳稳地托住了那根最粗壮的爪趾！
    “嗯？！”
    熔岩犬王熔岩般的瞳孔猛地一缩。
    拍下的巨力如同泥牛入海，它感觉自己的爪子仿佛拍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之上！
    那看似渺小的人类手掌，竟然纹丝不动！
    它下意识地想抽回爪子。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用力，竟都无法移动分毫！
    林默微微抬起头。
    兜帽阴影下，冰冷的目光透过指缝，与熔岩犬王的眼睛对上。
    下一刻——
    咔嚓！！！！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伴隨著岩石外壳崩裂的脆响，猛然炸开！
    在无数道骤然凝固的目光注视下，熔岩犬王那根岩壳趾爪竟然直接被掰折。
    其內部骨骼连同外部坚硬的岩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態！
    暗红色的熔岩血液和碎裂的骨渣碎片从裂缝中迸射出来！
    “呜吼——！！！”
    熔岩犬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周身的熔岩瞬间失控般沸腾喷溅，將林默整个人覆盖。
    但林默只是伸手感受了一下熔岩的温度。
    “嗯，温度合適，可惜我的衣服受不了。”
    说罢林默鬆开了手，他的右手已然握住了黑剑剑柄。
    鋥——！
    一道乌黑得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剑光，掠过了熔岩犬王那覆盖著岩壳的粗壮脖颈。
    咆哮声戛然而止。
    熔岩犬王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沸腾的熔岩迅速黯淡、冷却。
    一道平滑的切痕出现在它的脖颈上。
    隨即，那颗狰狞的熔岩犬头，缓缓滑落。
    轰的一声砸在沙地上。
    那无头的尸体轰然倒下，体內的熔岩核心失去控制，引发小范围的爆炸，黑烟升腾。
    静。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冰封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沸腾的斗兽场。
    看台上所有的嚎叫、鬨笑的喧譁，全部冻结。
    正准备看好戏的巨猩猿王此时也宛如石雕。
    猩红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秒……秒杀！？
    那可是56级的熔岩犬王！此次选拔的顶尖战力之一！
    竟然被一级秒杀了！？
    然而，场中央的林默，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手腕轻转，黑剑精准地划过熔岩犬王滚落的头颅
    那颗散发著岩浆光泽的赤红獠牙落入他的手中
    这正是熔岩犬王的本源精髓。
    在无数道呆滯目光的注视下，林默握著那对尚带余温的獠牙，掌心微微用力。
    嗡——！
    赤红色的精纯能量迅速没入林默体內！
    他竟然当眾吞噬技能精髓！？

 第104章 新技能，暴击伤害！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新技能，暴击伤害！
    这次吞噬精髓黑剑並没有插手。
    这意味著其中有一个技能十分適配现在的林默。
    【熔岩利爪】
    【灼热之皮】
    【致命一击】
    林默甚至没有看其他两个技能的描述，直接选择了第三个！
    【吞噬熔岩犬王精髓，获得被动技能：致命一击】
    【致命一击：你的攻击有30%概率造成双倍伤害，有5%概率造成三倍伤害。】
    简洁而暴力的技能描述。
    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有最纯粹的数值。
    而且在双重打击的加持下，这个技能概率直接翻倍！
    林默缓缓睁开眼睛，此时他的等级已经突破来到了41级。
    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以及……手中黑剑传来的饥渴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看台上那些仍处于震惊中的魔物。
    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热身结束。”
    他抬起了手中的黑剑。
    剑尖指向场內场外所有散发著强大气息的存在。
    “接下来，该你们了。”
    林默话音落下，黑剑扫过每一张惊怒交加的兽脸。
    短暂的死寂后，被彻底激怒的凶性压倒了最初的惊骇。
    “狂妄！！！”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率先炸响，来自那头体型仅次於熔岩犬王的巨猩猿王。
    它捶打著岩石般的胸膛，双目赤红如血：“区区人类，刚刚突破40级的螻蚁，也敢在我等面前大放厥词？”
    “一起上！他不过依仗武器和诡异技能偷袭得手！我等兽王全部在此岂会怕他！”
    一只通体覆盖著金属光泽甲壳的铁甲虫王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六只节肢刨动地面。
    “没错！一起上！这人类太囂张了！”
    “本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挑衅！”
    “小子们！今天就是在魔王面前表现的机会！”
    ……
    在场的所有魔物都咆哮出声。
    林默那秒杀熔岩犬王的战绩，非但没有嚇退所有兽王，反而深深刺痛了它们作为一方霸主的尊严。
    他们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类存在！
    “杀——！！”
    “撕碎他！！”
    ……
    伴隨著怒吼，数十道散发著磅礴气息的身影，从看台各处轰然跃下！
    它们不再保留，直接显露出最强的战斗形態。
    或是周身燃起烈焰，或是肌肉膨胀数倍，或是毒液喷溅……
    更后方，大量等级稍低的各族精英魔物，也红著眼睛，发出战吼。
    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场中，形成合围之势！
    整个斗兽场瞬间被狂暴的能量和杀气填满！
    面对眾魔围攻，林默眼中却依旧平淡。
    没有召唤亡灵大军。
    没有释放【灵魂蚀界】。
    林默仅仅是握紧了手中的黑剑。
    他要以最纯粹的数值碾压这群魔物！
    脚步一动。
    林默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黑色闪电在无数攻击缝隙中穿梭而过。
    快，大多数兽王的攻击只能落在林默的残影上。
    准，每一次挥剑都直指要害，绝无多余花哨。
    狠，剑下绝无活口，触之即死，碰之即残！
    一头以防御力著称【山丘石甲龟王】怒吼著缩入壳中，化作滚动的巨石碾压而来。
    林默不闪不避，迎面衝上，黑剑自下而上简单一撩！
    嗤——！
    咔嚓！
    令人牙酸的切割与碎裂声爆响！
    那足以抵挡攻城锤反覆轰击的岩甲，在黑剑面前如同酥脆的饼乾。
    仅仅一剑被生生剖开！
    剑势不止，连同龟壳下的血肉骨骼一併斩断！
    石甲龟王惨嚎都未发出。
    便连同它自以为傲的防御被一分为二，內臟鲜血泼洒一地。
    致命一击触发！
    双倍伤害！
    一道裹挟著雷光的豹形兽王从侧面偷袭，速度奇快。
    林默仿佛脑后长眼，侧身半步，黑剑后发先至。
    精准地刺入其张开欲咬的血盆大口，剑尖从后脑透出！
    雷光尚未完全爆发便已湮灭。
    一只以精神力见长的【惑心魔眼王】，试图干扰林默意识。
    刚將无形的精神波纹集中释放，却见林默转头，冰冷的目光与它那巨大的独眼对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磅礴精神力与纯粹的杀戮意志，反而让惑心魔眼王自己如遭雷击。
    独眼渗出鲜血，陷入短暂呆滯。
    下一瞬，黑剑的剑尖已然点碎了它的眼球，贯穿了它脆弱的脑部。
    屠杀，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展开。
    林默就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在兽王与魔物的浪潮中穿梭。
    黑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收割一条甚至多条生命。
    兽王们赖以成名的强大防御、诡异能力、狂暴力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往往它们刚摆开架势，眼前便已被黑色的剑光填满。
    能接下两剑的，已算是其中佼佼者。
    大多数，都是一个照面便被斩断武器、破开防御、贯穿要害，然后毙命！
    鲜血疯狂地泼洒在斗兽场的每一寸沙地上，匯聚成溪流。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內臟的腥臊气。
    残肢断臂四处拋飞。
    濒死的哀嚎与绝望的怒吼此起彼伏，又迅速归於寂静。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
    远处石屋的破洞处，哈林神父已经看得双腿发软，不得不扶著墙壁才能站稳。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这些可是兽王！
    每一个的等级都在50级以上！
    每一只都足够一支勇者小队晋升a级！
    可现在竟然就这么跟割麦子一样倒下了！？
    “这……这傢伙……是人类吗？”
    他声音乾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身后的殷血不知何时弄开了一坛矮人珍藏的烈酒，浓郁刺鼻的酒气让她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
    但还是好奇地凑近嗅了嗅，结果被呛得连打两个喷嚏。
    她揉著鼻子，听到哈林神父的呢喃，瞥了一眼外面一边倒的战场。
    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以本王专业且权威的眼光估算，他现在的实力……大概相当於你们人类中的70级左右顶尖强者的水平。只强不弱。”
    “七……七十级？！”
    哈林神父腿一软，终於彻底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可他……他明明才……刚刚突破40级的气息啊！这怎么可能……”
    “哈哈哈！”
    殷血看到他那副世界观彻底粉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毕竟是被本王选中的男人！哈哈哈！”
    哈林神父彻底失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狂跳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了杀意的气息从林默身上散发出来。
    殷血眼睛一亮飞到门口向下看去，喃喃说道：“他的圣启……完成了。”

 第105章 溅射攻击！这下我什么都不缺了！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溅射攻击！这下我什么都不缺了！
    角斗场的杀戮已近尾声。
    十数只强大兽王的尸体横陈於被鲜血浸透的沙地。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能量溃散后的焦糊味。
    林默刚刚將黑剑从最后一头试图逃窜的、形如钢铁甲虫的兽王甲壳缝隙中抽出。
    剑身嗡鸣，饱饮灵魂。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
    嗡！
    一股冰冷、纯粹的奇异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波动並非杀气，却比杀气更加令人心悸。
    它仿佛一种宣告，一种法则的凝聚
    以此地为中心，五十米內，生杀予夺，尽归一剑！
    “圣启……完成了。”
    林默看著黑剑淡淡的开口。
    他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圈极淡的、不断轮转的暗红符文一闪而逝。
    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了一个以自身为原点、直径五十米的球形区域。
    在这区域之內，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仿佛自己就是这片空间的绝对主宰。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圣启：杀戮领域】
    【效果一：同心戮杀】以自身为中心展开半径50米的领域，领域內，你对任意单一目標造成的任何形式的直接伤害，所有伤害將同步作用於领域內所有其他敌人身上。
    【效果二：戮域凝锋】可將【杀戮领域】的全部威能暂时凝聚於下一次武器攻击之中，释放出一道无视防御的斩击。】
    信息流入意识，林默瞬间明悟。
    这並非单纯的范围杀伤。
    而是將他的极致单体破坏力，以领域规则的形式，强制分享给范围內的所有敌人！
    一人受伤，全员分担！
    而另一个效果，更是极致强化了下一击的攻击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角斗场边缘。
    那里，还有七八只之前未来得及下场、或是被嚇破胆后躲藏起来的兽王。
    它们正惊恐万分地看著他。
    看著它们林默心念微动。
    嗡……
    一股肉眼难以察觉的淡红色微光，如同水波般以他脚下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急速扩散开来。
    瞬间覆盖了直径五十米的整个区域。
    將那几只残存的兽王尽数囊括在內！
    领域，展开！
    被红光笼罩的瞬间，那几只兽王同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窒息感。
    仿佛自己的生命线与场中央那个黑袍杀神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林默没有冲向它们。
    他甚至没有去看其中任何一只。
    只是隨意地，朝著侧前方。
    一只正奄奄一息趴在沙地上的53级裂地蜥王。
    林默朝它挥出了一剑。
    很普通的一记平砍，黑剑划出一道乌光。
    嗤地一声。
    轻易切开了裂地蜥王相对脆弱的脖颈侧部，带出一蓬鲜血。
    裂地蜥王发出一声哀鸣，伤势加重。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黑剑击中裂地蜥王的同一时刻——
    噗噗噗！
    数道黑光在领域中浮现，落在所有领域中的魔物身上。
    那七八只被【杀戮领域】笼罩的兽王，身上同时凭空爆开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伤口的形状，与裂地蜥王脖颈侧的剑伤惊人地相似！
    鲜血飆射，它们发出惊怒交加的痛吼，完全不明白攻击从何而来！
    【同心戮杀】生效！
    “是…是他！是他的领域能力！快……快跑！这傢伙不是人类！”
    一只形如禿鷲、擅长风系魔法的兽王惊惶尖叫。
    林默的杀戮早就嚇破了它们的胆子。
    此刻这些兽王再也没有先前的桀驁，剩下的只想逃跑。
    那只禿鷲兽王疯了似的扇动翅膀，想要逃离角斗场。
    林默只是冷冷瞥了它一眼，然后默默的举起了手中的黑剑。
    刚刚凝聚而成的【杀戮领域】似乎有所感应。
    嗡！嗡！嗡！
    淡红色的领域光晕如同受到黑洞吸引，急速向內收缩。
    最终尽数匯聚於黑剑的剑刃之上！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原本乌黑的剑体被染上了一层妖异而凝实的暗红血色。
    仿佛承载了整片领域的杀戮意志与规则之力！
    林默双手握剑，向著前方。
    向著那几只试图逃跑的兽王缓缓斩下。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细线。
    杀戮领域的另一个能力【戮域凝锋】释放。
    暗红细线无声掠过。
    逃跑的禿鷲兽王保持著即將起飞的姿势，僵在原地。
    下一秒，它的身躯，连同它身后的两只兽王。
    以及更后方那堵由厚重岩石砌成、刻有矮人防御符文的坚固看台。
    同时被一道平滑如镜的切面一分为二！
    切口处，没有丝毫毛刺，仿佛它们天生就是如此。
    紧接著，被切开的躯体、看台，才在自身重力和內部压力下，缓缓错位、滑落、崩塌！
    轰隆的声响与漫天尘埃中，是彻底死寂的毁灭。
    这一剑，不仅斩杀了目標，更將【杀戮领域】凝聚的“强制伤害分享”规则，化作了极致的单体破防与范围切割！
    其威力，远超普通范围技能！
    剩下的几只兽王彻底崩溃了，连逃跑的勇气都已丧失，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林默没有留情。
    他身影闪动，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在【杀戮领域】的加持下，每一次对某个目標的攻击，都让其他倖存者身上添上新伤。
    往往他只需要专注攻击其中一只，其余几只便在周身突然浮现的连绵剑气中迅速失血、重伤、直至毙命。
    效率，高得可怕。
    不到两分钟，角斗场內再无一个站立的活物。
    所有参与或旁观选拔的兽王及部分强大头目，全灭。
    林默散去领域，微微喘息。
    圣启的消耗不小，但威力令他满意。
    他並没有就此休息，而是分出了两道镜像分身，把打扫战场的工作交给了他们。
    毕竟这些兽王生前是废物，但死后的精髓还是很有用的。
    有了这些精髓，小蜘蛛应该也能孵化了。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
    一阵欢呼声突然响起。
    “杀的漂亮！太好了！”
    “恩人给我们报仇了！哈哈哈”
    “痛快！这群怪物当著我的面杀了我爸妈！这就叫报应！”
    林默皱眉看去。
    只见在角斗场边缘有一圈一拳高的台阶。
    台阶被一圈铁柵栏挡著，这竟然是一个地牢。
    透过地牢的柵栏可以看到那里面竟然站满了人，而且全都是矮人。
    数量足有数百只！

 第106章 收服矮人族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收服矮人族
    地牢里面，挤满了矮小却结实的身影。
    他们大多满脸污垢，衣衫襤褸，身上带著伤痕。
    但他们看向林默的眼神中充满了炽热和狂热。
    哈林神父见状，连忙小跑过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大…大人，这些矮人……是之前……呃，之前那个自称魔王的傢伙下令囚禁起来的，攻破城镇时，矮人战士抵抗得很激烈，全都……战死了，剩下的这些，都是工匠、矿工、妇孺……那位看中了他们的锻造手艺，打算囚禁起来，强迫他们为未来的魔王军打造装备武器……”
    他说话间，殷血也扇动著翅膀飞了过来，落在林默另一侧肩头。
    血红的眸子饶有兴趣地打量著柵栏后的矮人们，用只有林默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嘖，你这运气倒是不错。本王当年纵横大陆的时候，都没能收服过成建制的矮人部族，这些矮旮沓，脾气又臭又硬，极难驯服。但偏偏……他们很有价值。”
    “价值？”
    林默侧目。
    “当然，而且是巨大的价值！”
    殷血小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
    “矮人是天生的矿工和铁匠！他们能深入最危险的矿脉，挖掘出稀有金属和魔法宝石。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工匠能在锻造过程中升级，並且领悟矮人族独有的锻造符文与附魔工艺，拥有他们，相当於掌握了一座移动的金矿和军械库！”
    林默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可以不在乎这些財富，但老爸老妈那边却很需要。
    有了更多的財富可以买下更多的稀有药材和炼金素材，开发新的药方。
    甚至直接换成金子融成金水送回老爸老妈那边。
    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而且这群矮人的等级普遍不高。
    林默暗自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属性表。
    【姓名：林默】
    【等级：46】
    【肉体：59336】
    【敏捷：59336】
    【精神：59336】
    【自由属性点：63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灵魂蚀界、致命打击】
    【圣启：杀戮领域】
    接近6万的属性值，即便杀了这些矮人也没有太大的提升。
    至於经验值，更是可以无视。
    这么看来，留著他们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么想著林默迈步走到那圈囚笼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让最近处的几个矮人孩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但更多成年矮人，则是对林默投来了恭敬的目光，还有几个直接在后面跪地行礼了。
    毕竟他们亲眼看到林默为他们报了仇，杀了那些魔物。
    以他们执拗的脾气，哪怕林默现在动手杀了他们，他们也要先表达感谢。
    林默低头，俯视著他们，声音平淡：“你们是这里的原住民？”
    其中一个最高大的矮人走出人群，他的身高足有1米3！
    他先是对著林默行了一个矮人族的礼节。
    “是的，强大的恩人！我叫狂山，是黑石部落的族长，这座城镇就是我们的家园！”
    他环顾四周满目疮痍和魔物尸体，眼中闪过悲痛。
    “五天前，一大群发疯的兽人毫无徵兆的袭击了我们！我们的战士浴血奋战，但……但它们数量太多，我们失败了，战士们都死了……只剩我们这些工匠被关在这里……”
    林默点了点头，对矮人的遭遇並无太多同情，但確认了他们的身份和用处。
    “你们可以继续居住在这里，但需要为我打造装备，並且效忠於我。”
    名叫狂铁的矮人首领用力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即便恩人不说，我们也会誓死效忠您的，今后您剑锋所指，便是我们黑石部落铁锤落下的方向！”
    林默点了点头。
    殷血露出一丝嫉妒的表情：“矮人轻易不会认主，但一旦认主就绝不会叛变，先是名北城，又是矮人部落，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这时哈林屁顛屁顛的掏出一串钥匙。
    “大人，我这就把他们放出来。”
    他一副立功心切的模样。
    然而林默却淡淡的开口。
    “不用了。”
    说罢手中长剑一挥。
    黑色的剑光扫过地面，直接把地牢的顶部给掀开了。
    矮人们终於重见光明，有的人甚至抱在一起哭了出来。
    狂山等几个矮人用笨拙的身体爬出了地牢。
    第一时间来到林默身前跪下。
    “我代表黑石部落所有矮人对您表达无上的敬意。”
    林默点了点头，隨后开口询问道：“你们现在可以跟人族交易么？”
    狂山一愣，显然没想到林默这么著急。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开口道：“可以是可以，但……但人类的商人太狡猾了，我们之前做生意总被他们坑，甚至用坏了的食物跟我们交易，所以……”
    林默对矮人的现状了解了大概。
    “你们把剩下的装备打包卖给名北城的城主，告诉他是林默的意思，城主会给你们打通商路的，然后儘快修復城镇恢復生產。”
    狂山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矮人族的装备在整个大陆的口碑都很好。
    但因为实在不擅长做买卖所以矮人装备很少流通出去。
    如果有了城主级別的人做靠山，那就再也不怕被坑了。
    林默看著狂山思索的模样再次开口：“去了名北城之后转告城主，让刘一手去灰烬要塞，就说林默找他有急事。”
    狂山再次抱拳拱手：“是！保证完成任务！”
    殷血一愣：“你让他来这里干嘛啊？”
    林默深吸一口气：“下一次送药我打算让他去。”
    殷血露出一丝瞭然：“你想让他亲眼看看你妈妈的病，然后炼製更有效的药剂。”
    林默点了点头：“现在的清源药液只能恢復体力，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需要对症下药。”
    自从上次送药后，林默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必须得让大夫亲眼看到病症才能研製出更有效的药。
    这么想著，林默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然后指著刚刚红髮殷血逃跑的方向对著狂山询问道。
    “你们的仇人往那个方向跑了，那个方向有什么？她可能去哪了？”
    狂山听到仇人两个字，立刻露出愤恨的表情。
    他看著林默手指的方向思索了片刻。
    “恩人，那个方向……如果一直走下去，会到达巨魔峡谷。”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那是一片非常险峻深邃的峡谷地带，是大量巨魔的老巢，但是大概……几十年前吧，被人类给占领了，我听偶尔来往的人类商队提起过，那里现在专供人类勇者歷练和升级用的！”
    殷血在一旁点了点头。
    “嗯，那傢伙应该是去召集新的手下了，巨魔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很好忽悠，以她的能力应该能短时间內收下一大群小弟。”
    林默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思索，下一个目標就是那里了。
    这时哈林再次跑了过来，他搓著手对林默说道：“那个……大人，您看我也是被那个傢伙给蛊惑了，要不您先送我回灰烬要塞？”
    听到哈林討好的请求，林默冷哼一声。
    “你什么时候產生了我不会杀你的错觉？”

 第107章 圣启还能进化？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圣启还能进化？
    “你什么时候產生了我不会杀你的错觉？”
    声音不大，却让哈林脸上的諂媚瞬间僵住。
    他瞳孔骤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大……大人！饶命啊！我……我可是帮您完成了圣启仪式！没有我，您还不知道那苛刻的条件呢！”
    哈林急声辩解，试图强调自己的功劳。
    林默却已不再看他，而是给狂山一个眼神示意。
    狂山瞬间领会！
    他们黑石部落对哈林这个助紂为虐、狐假虎威的神父早已恨之入骨。
    亲眼目睹他如何配合那红髮魔女欺压族人，此刻岂会放过？
    “抓住他！”
    狂山怒吼一声，声如闷雷。
    几个早就按捺不住的矮人战士，立刻如猛虎般扑了上去，死死抓住哈林的手臂和衣袍。
    “不！放开我！大人！林默大人！我还有用！我真的还有用啊！”
    哈林拼命挣扎，与矮人们撕扯著，状若疯狂。
    他知道被这些恨他入骨的矮人带走会是什么下场。
    情急之下，他嘶声喊出了自认为最有价值的筹码：
    “勇者达到80级！圣启还能再次进化！变成更强大的圣觉！我知道流程！我可以帮您引荐教廷的大主教！帮您开启圣觉啊！！”
    正要转身离去的林默脚步微微一顿。
    “圣觉？”
    他眉头一挑，看向肩头的殷血。
    “还有这种说法？”
    殷血用小爪子托著下巴，血眸眨了眨，点头確认。
    “嗯，是有这么回事。圣觉算是圣启能力的二次深度觉醒，效果嘛……因人而异，但基本都是对原有圣启能力的全方位强化，有些甚至会產生质变。不过具体怎么开启，我也没太细究过。”
    林默心中瞭然。
    这算是个有价值的情报。
    圣启的杀戮领域確实强大。
    如果再次进化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至於哈林提到的引荐大主教？
    林默心中只有不屑。
    圣启本就是个骗局，圣觉恐怕也差不多。
    未来若真需要开启圣觉，自己再去绑一个大主教不就好了？
    根本用不著引荐。
    况且哈林这种人，林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身边。
    因此，哈林这最后的吶喊，並未改变他的命运。
    只是让林默未来的目標清单上，又多了一项需要注意的事项。
    看著哈林在矮人们愤怒的拖拽下越行越远。
    哭嚎与求饶声逐渐被矮人聚居区深处的阴影吞没。
    林默决定不再停留。
    他转身，朝著南方巨魔峡谷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下一个目標清晰无比：巨魔峡谷，追击红髮殷血，同时狩猎高等级巨魔，继续升级。
    他並不担心刚刚接手的矮人城。
    虽然大多数矮人工匠等级只有30级左右。
    但首领狂山是实打实的54级战士，战斗力不容小覷。
    否则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镇守住一个城。
    更重要的是，周边区域內所有能构成威胁的兽王，刚刚已经在角斗场被他清扫一空了。
    倖存的都是些低等魔物，短时间內更不可能对矮人们造成实质威胁。
    在林默看来，这些矮人目前最大的作用，就是为自己提供一个临时据点。
    就在林默离开矮人城镇废墟不过数里的距离。
    嗒嗒嗒嗒……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独特的蹄声。
    不是沉重的魔物奔腾，更像是某种敏捷坐骑。
    林默身形未停，只是微微侧目。
    只见矮人首领狂山，骑著一头毛皮黝黑髮亮的山羊坐骑，正飞快地追赶上来。
    那山羊在崎嶇的荒原上如履平地，速度竟是不慢。
    转瞬间，狂山便追至近前。
    他勒住山羊，喘著粗气，古铜色的脸上带著奔跑后的红晕和郑重之色。
    他利落地翻身下羊，快步走到林默面前，右手再次捶胸行礼。
    “恩人！请稍等！”
    狂山说著，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样东西，双手捧起，递到林默面前。
    那是一个约半臂长短、由暗沉金属打造的號角。
    號角造型粗獷而威严，埠镶嵌著一圈细密的魔法宝石，通体雕刻著矮人符文。
    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却保管得极好，散发著一种沉稳厚重的能量波动。
    “恩人，您为我们黑石部落报此血仇，解救我等於水火，此恩如山！”
    狂山的声音洪亮而真诚。
    “我们矮人，有恩必报！这件【群山號角】，是我们部落世代相传的宝物，由歷代族长保管——还请您將它带走。”
    林默眉头一皱，看向那个號角。
    狂山郑重地解释道：“这个號角代表您是矮人族最好的朋友，其他部落的矮人看到它也会对您表达敬意的，而且在战场上只要吹响它，听到號声的友军就会得到强化，最高的属性提升20％！”
    林默瞳孔微缩，这个號角的效果可以看成逆天了。
    这绝对是战场大杀器啊。
    想像一下，原本势均力敌的战爭。
    只要一方吹响號角，那全体士兵的战力瞬间被强化。
    这將直接决定胜负！
    狂山似乎看出了林默的想法：“但它还有一个缺点，被强化后的士兵肉体会虚脱12个小时，所以我很少使用这个功能。”
    坐在林默肩头的殷血听到这个缺点反而眼睛一亮。
    她对林默说道：“那不是正好？反正你的那些灵魂又没有肉体，刚好可以免疫这个效果。”
    林默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这东西確实很適合我。”
    一旁的狂山嘴角抽搐，亡灵大军？
    恩人还有一支大军？
    恩人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啊……
    不过他没有多想，而是对著林默坚定地说：“请您一定收下！这號角对您的帮助也许不算大，但却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也算我们黑石部落，略尽绵力！”
    林默看著眼前这沉甸甸的號角。
    又看了看狂山那双充满诚恳与坚持的铜铃大眼。
    “好。”
    没有推辞，林默乾脆地接过【群山號角】。
    入手沉重冰凉，上面的符文似乎在掌心微微发热。
    他將其妥善收入空间戒指。
    “城，守好。”
    他言简意賅地吩咐了一句。
    “恩人放心！黑石部落，必不负所托！”
    狂山挺起胸膛，大声保证。
    林默不再多言，对狂山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前行。
    狂山看著林默的背影，再次深深鞠躬。
    “恩人……我一定好好发展矮人部落，早晚为您打造一件神器出来！”

 第108章 巨魔峡谷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巨魔峡谷
    荒原的景色在脚下单调地延伸。
    风卷著沙砾，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里並非无人区，视野尽头偶尔能瞥见移动的小点。
    那是游荡在荒原上的冒险者。
    他们种族各异，兽人、蜥蜴人，甚至矮小的地精。
    三五成群，目光警惕。
    “嘖，这些都是在各大势力夹缝里討生活的。”
    殷血坐在林默肩头，翘著腿，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三十级是主流，四十级就算好手了，能在荒原深处混口饭吃。”
    “这些好像都不是人类。”
    林默疑惑的说道。
    殷血无语：“当然啊，冒险者又不是只有你们人类有，嘖，看来是时候给你普及一下基础知识了。”
    殷血突然意识到，林默似乎从穿越到现在好像还对这个大陆的格局没有概念。
    正好趁著这个机会给他讲讲。
    “这片大陆名叫神临大陆，大致可以分成三块。东边，是你被召唤来的圣古帝国，人类的地盘，铁板一块，等级森严，无聊得要死。西边，是高塔圣国，跟圣古帝国差不太多。”
    林默脚步不停，目光平视前方，听著殷血的普及。
    “这两大帝国，表面上地盘最大，但实际上，脑袋顶上还压著一个共同的爹——光明教廷，每个城市的教堂就是他们的人，总部就设在高塔圣国的都城，影响力无孔不入。召唤勇者、发布任务、评定等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干涉王权，都是他们在搞。”
    殷血的红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至於两大帝国中间，这片广袤到没边的土地，就是缓衝区，各个种族的势力和小国家活跃的地方。弱肉强食，混乱，但也相对自由，被你们人类统称为『异族』。”
    她顿了顿，补充道：“別小看这些异族。像你刚收服的矮人，就是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除此之外，北境的龙族，南边森林里的精灵……都是拥有悠久传承和强大个体实力的族群，他们当中如果诞生了足够强悍的存在，就能自称为『魔王』。”
    “自称？魔王还能自称？”
    林默捕捉到这个词。
    “对啊。”
    殷血嗤笑一声。
    “只要有实力的愣头青都可以自称魔王，但想成为真正的魔王必须得建立起足够威胁到神明的势力，然后被神明標记成为所有勇者的目標，至此才算是真正的魔王。”
    她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复杂，像是在自嘲。
    林默暗自点头，对大陆的格局有了个粗浅的轮廓。
    他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肩头的小小身影：“那你呢？你原本是什么种族？”
    殷血晃悠的小腿停住了。
    她沉默了两秒，忽然转过头，对林默咧开嘴，露出一个十足狡黠的笑容。
    “你猜啊~”
    说完，她翅膀一振，嗖地飞到林默身前。
    林默看著那小小的、透著点倔强的背影，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过去，魔王也不例外。
    两人继续在荒原上行进。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地平线上，脚下的地形开始出现显著变化。
    平坦的荒原逐渐被起伏的岩层取代。
    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岩石沟壑。
    沟壑深邃，向下望去，隱约可见嶙峋的怪石和更加幽暗的峡谷底部。。
    一股混杂著土腥、霉味和某种野兽膻臭的气息隨风飘了上来。
    殷血扇动翅膀，悬停在沟壑边缘。
    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血眸眯起。
    “嗯，就是这儿了。巨魔峡谷……隔著老远都能闻到那群大块头身上的臭味。”
    林默点头，目光投向峡谷入口处。
    那里並非天然敞开的通道，而是经过人工修整的隘口。
    一道简陋但结实的木石柵栏横在那里，旁边搭建著几座瞭望塔和营房。
    一队大约几十人的士兵正在驻守。
    他们身穿制式皮甲，正是之前在灰烬要塞见到过的装备。
    这些人看起来训练有素，与荒原上那些杂牌冒险者截然不同。
    正如狂山所说，这里已经被人类接管了，是灰烬要塞的勇者们升级的地盘。
    这些士兵，想必就是防止有其他人擅自闯入的吧。
    林默这么想著，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或迟疑，径直朝著那隘口走去。
    隨著他心念微动，一股冰冷、纯粹的波动无声扩散。
    杀戮领域，展开。
    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红色球形力场以林默为中心瞬间扩张。
    半径五十米，精准地將整个隘口、柵栏、瞭望塔以及其中所有的守军，全部笼罩在內。
    被领域覆盖的士兵们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掠过皮肤，仿佛有冰冷的丝绸贴上了脖颈。
    他们愕然转头，看向那个径直走来的黑袍身影。
    “站住！”
    一名队长模样的士兵上前几步，来到林默的身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拔剑对准林默，声音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肃。
    “前方是帝国管辖的勇者试炼区域，閒杂人等不得……”
    他的话戛然而止。
    林默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隨意地抬手，向著侧前方空处挥了一剑。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剑气掠过空气。
    那名队长的喉咙处，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条极细的血线。
    他瞪大了眼睛，徒劳地捂住脖颈，鲜血却从指缝中汩汩涌出，身体晃了晃，向前扑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
    噗！
    噗！
    噗！
    ……
    杀戮领域內，所有被笼罩的士兵，脖颈处同时凭空出现一道完全相同的黑色剑气痕跡！
    剑气精准地切开了他们的气管与血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几十名守军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扯断了提线的木偶，在同一时刻僵住。
    然后齐刷刷地扑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隘口前的土地。
    林默的步伐频率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的尸体，如同只是拂去了面前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的身影穿过瀰漫著淡淡血腥味的入口，踏入了巨魔峡谷幽暗的阴影之中。
    殷血飞落回他肩头，瞥了一眼身后瞬间死寂的隘口。
    血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乾净利落，有本王当年的风范。”

 第109章 偶遇A级勇者小队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偶遇A级勇者小队
    巨魔峡谷內部，天光被高耸的岩壁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大片令人压抑的阴影。
    地上散落著被蛮力砸碎的巨石，以及一些用粗大树干和石块胡乱垒砌的简陋窝棚。
    显示著这里曾是巨魔的巢穴。
    林默和殷血一路深入，遇到的巨魔零零散散。
    这些高达三米、皮肤如同粗糙树皮的大块头，等级多在四十到五十级之间。
    他们没有太多的智慧，见到林默后只知道咆哮著衝上来，挥舞的树干带起呼呼风声。
    对寻常冒险者而言，每一头都是需要严阵以待的威胁。
    但对林默来说，它们迟缓的动作和脆弱的防御，让战斗变得如同割草。
    黑剑起落，精准而高效。
    一头头巨魔轰然倒地，化为细微的属性提升和灵魂储备。
    经验值的增长缓慢到几乎可以忽略。
    更让林默和殷血在意的是，这峡谷……太安静了。
    除了零星的巨魔，预想中的混乱或大规模聚集並未出现。
    “不对劲，”
    殷血坐在林默肩头，小巧的眉头蹙起，血眸里满是狐疑。
    “我怎么完全感受不到那个碎片的气息，以她的霸道性子，要么早就收服一群巨魔当跟班闹得沸沸扬扬，要么直接杀光碍眼的，绝不会这么风平浪静。外面那些守军也不该毫无反应。”
    林默隨手將侧面扑来的一头巨魔从肩到胯斜劈成两半，污血溅在旁边的岩石上。
    他甩了下剑，目光扫过幽深的谷道。
    “难道她没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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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血也有些拿不准：“她从天上飞过去的，这里只有一点残留的气息，我也不太確定。”
    就在这时，前方一片依託岩壁生长的针叶林里，传来了清晰的交谈声和靴子踩碎枯枝的响动。
    声音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过来。
    不是巨魔含糊的吼叫，而是人类的语言，语气里带著烦躁。
    两人对视一眼。
    身形悄然没入一片崩塌形成的巨大乱石堆阴影中。
    很快，一支十人左右的队伍走出树林。
    他们装备精良，行动间彼此呼应，显然是一支久经配合的勇者小队。
    大部分人气息在40-50级区间，但领头两人，让林默的目光微微凝实。
    左边是一位约莫三十岁的男子，面容如刀削般冷峻，薄唇紧抿。
    他手中一桿亮银色长枪，枪身笔直。
    隨著他的步伐，枪尖自然下垂，却隱隱锁定了前方所有可能產生威胁的角度。
    他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沉默，但锋芒隱现。
    右边则是个巨人般的胖子，目测身高超过了两米。
    全身包裹在厚重的暗沉板甲里，走动时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肩上扛著一面几乎和他等高的巨大塔盾。
    边缘磨损得厉害，满是各种劈砍留下的白痕。
    头盔下的目光扫视四周，沉稳如磐石。
    这两人的能量波动，凝练厚重。
    给林默的感觉，竟然与灰烬要塞的城主，60级的霍恩相差无几。
    此刻，队伍里抱怨声正浓。
    “唉，晦气！才出来刷了几天，经验刚有点起色，一道命令就得回去。”
    一个背著复合长弓的年轻人踢飞脚边一块石子，满脸不爽。
    旁边一个摆弄著火焰宝石的女法师接口，声音尖细。
    “就是！什么神秘入侵者，能把霍恩逼得紧急召回我们小队？我看是城主府那帮官僚又小题大做！”
    其余人也跟著附和。
    “算算日子再过几天就是勇气试炼了，所有70级以下的勇者都可以去比赛。”
    “听说获得冠军的小队教廷能满足一个愿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还用说？大主教的神引能力就是实现別人的愿望，上一届的冠军据说许愿直接从神界要来一个女天使！”
    “真的假的啊！女天使长什么样啊，我还没玩过呢。”
    “队长！副队！你们到时候贏了跟我们一人分一个天使吧。”
    ……
    听著这些话，前排那个手持长枪的男人微微一笑。
    而那个胖子则是摸了摸鼻子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就是这支小队的队长和副队长。
    重甲胖子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透过面甲有些发闷。
    “还是先回城再说，现在哈林神父叛逃，灰烬要塞现在是一级戒备，又把咱们召回，怕是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队伍中一个精瘦的男子听到哈林神父嘆了口气。
    “可惜了，上周哈林还带著我去找暗娼，你们不知道有多刺激，我……”
    “谁！？”
    突然，那持枪男子脚步骤然剎停，对著前方的树林厉声呵斥。
    他左脚为轴，身体瞬间半转，手中长枪“嗡”的一声弹起，对准身前的一片乱石堆。
    “出来！”
    几乎同一时间，旁边的重甲胖子反应丝毫不慢。
    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侧移半步。
    肩上的巨盾咚地一声重重顿在地上，激起一小圈尘土。
    將他大半身体和身后的几名队友护住，头盔下的目光锐利地投向同一方向。
    林默本就没想隱藏，见状直接迈步从石堆后缓步走出。
    殷血则饶有兴致地飘在他身侧，血眸滴溜溜打量著这支阵容不俗的队伍。
    见到出来的是个人类，这些勇者顿时鬆了口气。
    毕竟在他们的世界观里，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可不敢对勇者做什么。
    林默的目光平淡地扫过眾人，在持枪男子和重甲胖子身上略作停留。
    “我在找一个红髮女人，你们有见到么？”
    他的问题让小队眾人一愣。
    刚刚那个还在精瘦男子，反手从腰间拔出一对淬著幽蓝光泽的匕首。
    匕首在他的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
    “哪儿来的野小子，懂不懂规矩？这是禁地，擅闯者格杀勿论！还问东问西？跪下求饶，爷给你个痛快！”
    另一边，一个穿著紧身皮甲、曲线夸张、脸上带著不正常潮红的女刺客，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眼神痴痴地看著林默，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自己一綹头髮。
    “好俊的小哥哥……別听那个瘦子的，跟姐姐走，姐姐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哦~”
    她边说边微微扭动腰肢，眼神迷离。
    周围的队友大多露出明显的无奈表情，下意识离这女刺客远了些。
    “綺梦又犯花痴了。”
    “我记得她上个星期刚收了两个奴啊。”
    “早玩死了，听说都脱肛了。”
    “嗯，这次还挺收敛的。”
    ……
    显然这些队友对綺梦的这副德性早已见怪不怪了。
    並且也对她的手段也略知一二。
    林默没有兴趣听这些人渣的事，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
    “看来得用点强硬手段了。”

 第110章 什么B数值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什么B数值
    林默周身气息不再刻意压制，属於46级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感知到这仅有46级左右的气息。
    勇者小队中不少人脸上的露出了轻蔑与嘲弄的表情。
    “46级？就这？”
    那乾瘦盗贼嗤笑。
    “装神弄鬼，差点把老子唬住了！”
    要知道这支a级勇者小队等级最低的都在40级。
    46级的对手，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持枪队长和重甲胖子眉头却未舒展。
    他们战斗经验更丰富，直觉感到那平淡气息下隱藏的危险。
    但確实，46级的等级让他们也鬆了口气。
    “队长，让我来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我的孩子们也该餵点零食了。”
    一个手持乌黑木法杖、面色苍白的青年越眾而出。
    他是队里的召唤师。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林默的眼神满是戏謔。
    他口中吟唱，乌木法杖重重顿地，前方空地上黑光连闪。
    八头身形比峡谷原生巨魔更加高大，眼中冒著嗜血红光的凶暴巨魔被召唤出来。
    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著附魔的金属大棒，踏著令地面震颤的步伐冲向林默。
    “比人多？”
    林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挥剑攻击，只是心念一动。
    呜——！
    悽厉的灵魂尖啸陡然响起！
    以林默手中黑剑为原点，上百道形態各异的幽蓝色灵魂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风狼、兽人、人类士兵、甚至还有刚刚被他杀死的普通巨魔灵魂……
    它们匯聚成一股冰冷的死亡洪流。
    瞬间將那八头凶暴巨魔淹没！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只有令人牙酸的灵魂撕扯与巨魔临死前短促的哀嚎。
    幽蓝的光芒闪烁吞吐，仅仅两三个呼吸间，光芒散去。
    八头凶暴巨魔连同它们手中的武器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灵魂残屑。
    “什么？！”
    召唤师青年脸色煞白，噔噔噔后退三步，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瞬间被吞噬的召唤物。
    其他勇者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惊愕。
    “刚刚那是什么？瞬间就召唤了上百亡灵？”
    “这根本不是常规职业者能做到的吧！难道他是神引者？”
    “这傢伙不太对劲啊。”
    ……
    在眾人震惊於那上百只幽灵的时候，林默的目光已经锁定那失神的召唤师。
    黑剑抬起，杀意凝聚。
    “哎呀，小哥哥好凶啊，別急著杀他嘛~”
    这时，那妖嬈女刺客娇笑一声，身影如鬼魅般飘出，挡在了召唤师身前。
    她脸上痴迷更甚，眼中却闪过危险的光芒。
    “让我来陪你玩玩吧~”
    这群勇者依旧抱著“游戏”的心態。
    认为眼前这人再古怪，也绝不敢真的对尊贵的勇者下死手。
    毕竟这是他们从召唤到这个世界至今建立的三观。
    勇者命贵，本地人命贱。
    就算真的踩在这群本地人头上拉屎，他们也不敢动勇者大人一根手指头。
    “小心他的亡灵！”
    刚刚那名召唤师对著女刺客提醒道。
    女刺客却自信一笑，反手拔出腰间两把猩红色的匕首，交叉於胸前，低喝一声。
    “圣启——【美德感召】！”
    嗡！
    她手中匕首骤然化作两团浓郁、甜腻的桃红色雾气。
    雾气迅速瀰漫开来，將她自身和林默所在的区域笼罩。
    雾气带著一种奇异的香甜，却又隱含腐败的气息。
    “屏息！”
    持枪队长厉声喝道，率先闭气后退。
    其他队员也纷纷掩住口鼻，露出忌惮之色。
    显然对这女人的圣启能力知之甚深。
    女刺客的声音在雾气中飘忽传来，带著得意的解释。
    “吸入我的宝贝雾气，会產生最愉悦的幻觉哦~你会不可自拔地爱上我，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奴隶……放心，很快就不疼了，嘻嘻。”
    她期待著看到对方眼神迷离、跪地乞怜的模样。
    然而，雾气中央，林默的身影清晰依旧。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將那桃红雾气排斥在外。
    他数万的精神属性，对这种主要作用於精神的魅惑类能力，拥有著绝对的碾压级抗性。
    “呵呵，明明是魅魔的技能，名字却叫美德。”
    林默冷哼一声，讽刺的声音穿透雾气。
    女刺客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首次露出惊疑。
    “什么？！”
    “綺梦的圣启竟然对他没用？！”
    “这怎么可能？！美德感召连50级的魔物首领都能影响！”
    队伍后方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低呼。
    那名法师队员脸色更加苍白，声音发颤：“不、不是没用……是彻底无效！这意味著他的精神力强度……超过綺梦最起码两倍以上！才能完全无视这种直接的精神侵蚀！”
    “两倍？！开什么玩笑！綺梦的精神力在队里排前三，他不是只有45级么？！”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
    下一秒，黑剑的乌光撕裂桃红雾气，以超越眾人反应极限的速度，直刺綺梦的咽喉！
    这一剑，乾脆利落，杀意凛然，没有半点犹豫！
    “不好！他要下杀手！”
    一直紧盯著战局的重甲胖子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原本也以为对方只是示威或教训，绝不敢真动杀心。
    但这一剑的决绝，让他瞬间寒毛倒竖！
    “铁块！”
    胖子怒吼一声，全身斗气疯狂灌注，发动了他的圣启能力！
    他庞大的身躯瞬间泛起金属般的灰白色光泽。
    皮肤、肌肉、甚至板甲都仿佛融合成了一整块千锤百炼的精钢。
    他的防御力在剎那间暴涨！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曾多次在危急关头救下队友。
    他一个箭步，庞大的身躯却爆发出不相称的速度，悍然挡在了女刺客身前。
    双臂交叉，准备硬撼这一剑。
    他自信，即便对方攻击诡异，凭自己强化后的防御，足以挡下並震退对方。
    然而——
    嗤啦！
    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巨响，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过牛油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响。
    乌黑的剑光掠过。
    胖子僵在原地，脸上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低头，看向自己交叉的双臂，以及胸口那一道平滑的、贯穿了强化后身躯的剑痕。
    “怎……怎么可能……”
    他喉头咯咯作响。
    下一刻，他那泛著金属光泽的庞大身躯，沿著那道剑痕，齐整地分成了两半，轰然向左右倒下！
    钢铁化的內臟掉落一地，发出叮咣的声音。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桃红雾气的甜腻。
    圣启【铁块】，被一剑斩破！
    桃红雾气因为主人心神剧震而迅速消散。
    场中死寂。
    所有勇者，包括那持枪队长，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如同被石化了一般，死死盯著胖子分成两半的尸体。
    又僵硬地看向收剑而立、神情依旧淡漠的林默。
    秒杀？
    胖子……被一剑秒杀了？
    他真的敢杀勇者？！
    而且杀得如此轻易，如此……毫不犹豫！

 第111章 什么B机制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11章 什么B机制
    胖子被一剑两分的景象让勇者们陷入了死寂。
    那名队长率先反应过来，一声嘶哑的低吼打破：“列阵！困杀！”
    没有多余的震惊时间。
    剩余的勇者队员在极度恐惧中爆发出最后的战斗本能。
    他们迅速收缩，形成一个半圆阵型，將脆弱的法系和辅助护在中间。
    所有武器和闪烁著各色光芒的双眼都死死锁定了林默。
    林默根本不给对方稳固阵型或酝酿合击的机会。
    在银枪喊出声的瞬间，他已经动了。
    身影如黑色闪电，直扑看上去是指挥核心的银枪！
    黑剑拖出一道死亡的乌光，目標是银枪的咽喉。
    最简单直接的斩首。
    银枪瞳孔骤缩，林默的速度比他预估的还要快上三分！
    他根本来不及格挡或闪避到完全安全的位置。
    只能將全身斗气疯狂灌入手中银色长枪，枪身嗡鸣。
    不退反进，一记毫无花的突刺，悍然迎向黑剑！
    “队长！”
    几名队员惊叫。
    枪尖与剑锋即將碰撞的剎那，银枪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根本没有指望这一枪能伤到对方，他要的，只是一个接触的机会。
    一个將自身圣启能力发动的媒介！
    “圣启——【绝锁灵柩】！”
    噹！
    金铁交鸣的爆响声中，银枪如遭重击，虎口崩裂。
    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而他手里的银色长枪则仿佛一条银蛇钻进了黑剑之中。
    林默眉头一皱，连忙后跳。
    却为时已晚。
    长枪像是附骨之蛆，在接触黑剑时迅速钻进了剑身。
    林默还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
    落地的下一刻，以他为中心周围半径一米的地面突然冒出十二根枪头。
    这些枪头並没有攻击林默，而是迅速延长。
    在他的头顶交匯扭曲。
    最后形成了一间银色牢笼。
    林默瞳孔收缩，用力劈砍在牢笼上。
    嗡！
    巨大的嗡鸣声传来。
    牢笼竟然毫髮无损！
    而且还吸收了这一击的衝击力。
    牢笼变得更加坚固。
    不仅如此，林默还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光线、声音，都出现了极其严重的滯涩！
    “这是……”
    林默喃喃开口，显然对方的圣启能力出乎了林默的意料。
    这时殷血飞了起来凝重的看著周围的牢笼。
    “这牢笼好像全方位压制了咱们的属性。”
    林默皱眉，这个控制类的圣启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只要跟那柄长枪接触就会被囚禁起来。
    攻击牢笼还会吸收衝击力变得更坚固。
    “成功了！”
    一个勇者队员惊喜地喊道。
    声音因为恐惧未消而有些变调。
    “趁现在！远程集火！”
    另一个法师反应最快，立刻开始吟唱，法杖顶端火元素剧烈波动。
    “等等。”
    然而银枪却开口拦住了他。
    此时银枪半跪在地，脸色惨白，嘴角流出鲜血。
    显然刚刚与林默的接触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他与牢笼中的林默对视，片刻后开口对所有勇者命令道！
    “立刻撤退！向要塞发信號！”
    他非常清醒，眼前这个怪物即便被控制住，也绝非他们小队能够解决。
    几名近战队员闻言，虽然不甘，但也明白队长用重伤换来的机会不易。
    立刻护著重伤的银枪和开始后撤，准备脱离战场。
    这时林默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的一般响起。
    “想走？”
    眾人震惊扭头看去。
    只见此时的林默，手握黑剑，黑剑闪过一丝蓝光。
    呜——！
    一道穿著残破神父袍，面容扭曲的灵魂被召唤出来。
    出现在他身侧。
    林默看著这个神父熟悉的面孔喃喃开口：“林德神父，你还是这么弱，不过也够用了。”
    正在指挥撤退的银枪瞥见这一幕，心中警兆狂鸣！
    虽然不明白对方召唤一个弱小亡灵有什么用。
    但他的任何举动都意味著极度危险！
    “快散开！”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
    “晚了。”
    林默淡淡的吐出两个字，然后意念微动。
    一道红色的屏障以他为中心散开，立刻笼罩了在场的所有的勇者。
    隨后他只是抬起右手，黑剑剑尖，对准了身旁神父灵魂的脖颈。
    然后，刺出。
    动作很慢，远不如之前迅捷，但却依旧有力！
    噗嗤！
    黑剑穿过神父灵魂，灵魂体剧烈颤抖。
    与此同时——
    咻！
    咻！
    咻……
    撤退中的勇者小队所有人，包括队长银枪。
    他们的脖颈处同时凭空浮现出一道与林德神父灵魂脖颈处一模一样的黑剑虚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能量对冲。
    只有整齐划一的、令人骨髓发冷的轻微割裂声。
    一剎那戛然而止的短促惊骇闷哼。
    所有正在转身、奔跑、搀扶的勇者，动作全部定格。
    他们的眼睛瞪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喉咙，温热的鲜血却无法阻挡地从指缝中狂涌而出。
    扑通！
    扑通！
    扑通……
    包括银枪在內，所有勇者队员，如同被同一把无形的镰刀收割，齐刷刷地扑倒在地，生命气息瞬间消散。
    银枪临死前，眼睛仍死死盯著林默的方向。
    似乎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在那种绝对的禁錮下，还能发动如此诡异的群体斩杀。
    峡谷之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那个透明的银色囚笼，以及囚笼中持剑而立的林默。
    囚笼，並没有因为银枪的死亡而消失，它依旧存在。
    林默嘴角抽搐：“这能力也太离谱了吧。”
    殷血耸了耸肩飞近些，仔细观察了一下囚笼的能量流动，小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和惊奇。
    “恐怕得等它內部能量自然耗尽咱们才能出去了。”
    “需要多久？”
    林默问，声音在囚笼內显得有些闷。
    “鬼才知道。”
    殷血翻了白眼。
    “这些圣启能力一个比一个离谱，可能几个天，也可能……得几个月。”
    几个月？
    林默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被困在这里后天就是送药的时间了，他怎么可能等得起？
    就在他心中念头急转。
    思索著是否要不要强行衝破牢笼的时候——
    他背后，那个贴身的包袱里，突然传来一下清晰的顶撞感。
    噗通。
    很轻微，却带著一种生命的韧性。
    林默一愣，连忙將身后的包裹打开。
    里面装著的正是暗墨蛛王留给他的蜘蛛卵。
    此时蜘蛛卵吸收了足够多的精髓，里面的生命正在衝撞蛛卵的外壳。
    看样子马上就要破壳而出了！

 第112章 小蜘蛛诞生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小蜘蛛诞生
    “来了来了！生命波动达到顶点了！要出来了！”
    殷血看著即將破壳而出的小蜘蛛，立刻兴奋起来。
    林默也暂时放下了对领域的思考，小心地將背后的包袱解下，放在面前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他能感觉到，包袱里那个与他有著灵魂契约联繫的小生命，正急切地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咔……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墨绿色的暗墨蛛王卵壳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缝。
    紧接著，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一块卵壳碎片被从內部顶开，掉落。
    一只毛茸茸的、粉白色相间的小爪子，颤巍巍地从破口处伸了出来。
    试探性地扒拉了一下卵壳边缘。
    这顏色……让林默和殷血都愣了一下。
    暗墨蜘蛛他们都见过不应该是深黑、暗紫色的才对么。
    这粉白相间……是怎么回事？
    很快，更多的卵壳被推开。
    一个小傢伙费力地从卵里爬了出来。
    它大约有成年人的两个拳头大小，身体圆滚滚、肉乎乎的。
    通体覆盖著柔软细密的短绒毛。
    底色是那种初生樱花般的粉嫩，上面不规则地点缀著一些雪白的斑块。
    八只眼睛像晶莹的黑曜石，滴溜溜转著，透著初生懵懂的好奇。
    八条腿也胖乎乎的，行动起来还略显笨拙。
    完全看不出任何暗墨蜘蛛应有的狰狞。
    反而……有点憨態可掬，甚至可爱？
    小傢伙抖了抖身上的黏液，转动著小脑袋，八只黑曜石眼睛很快就锁定了林默。
    灵魂契约传来的亲近与依赖感让它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张开腿扑向了林默的怀里。
    钻进林默的怀里后，小傢伙还用头使劲蹭了蹭林默。
    林默有些无语的抱著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殷血绕著这小傢伙飞了两圈，血眸中满是惊奇，隨即点了点头，一副瞭然的样子。
    “看样子是吞噬那些乱七八糟的精髓时，导致变异了。不过想想也正常，那么多属性各异的兽王精髓，不变异才怪。这品相……倒是挺別致，就是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
    林默微微一笑：“无所谓，我又不用她去战斗。”
    说罢林默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小蜘蛛粉白色的脑袋。
    “嘶~”
    小蜘蛛立刻发出愉悦的轻嘶，主动用脑袋蹭著林默的手指。
    八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
    灵魂契约传来纯粹的依恋情绪。
    感受著这份纯粹的联繫，林默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一动，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几枚属性相对温和的精髓，放在小蜘蛛面前。
    小蜘蛛黑曜石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它凑过去，用前腿扒拉了一下精髓，然后张开与其可爱外表完全不符的，布满细密晶莹锯齿的口器。
    “咔嚓咔嚓”。
    像吃饼乾一样，轻鬆將那几枚精髓咬碎、吞下肚。
    殷血看的不由得咂了咂嘴，飞到小傢伙身边拍著她的脑袋。
    “这些可都是50级以上的兽王精髓，你刚出生就能吃上，本王当年都没这待遇呢。”
    吃完后，小傢伙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身上粉白色的绒毛似乎更亮泽了一点。
    气息也微不可察地凝实了一丝。
    “嗯，胃口挺好。”
    林默评价道，又摸了摸它的头。
    小蜘蛛享受地眯起眼睛。
    不过很快林默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抬头，看向依旧稳固的银色牢笼。
    小蜘蛛的孵化是件喜事，但眼前的困境並没有解除。
    似乎感应到林默心绪中的一丝烦闷，正在撒娇的小蜘蛛停了下来。
    她抬起脑袋，看看林默。
    又顺著他的目光，望向那层將它和林默、殷血与外界隔开的银色牢笼。
    它歪了歪圆滚滚的脑袋，黑曜石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然后，它离开林默的手边，朝著最近的领域边界，摇摇晃晃地爬了过去。
    “小傢伙？”
    殷血有些疑惑地看著它。
    小蜘蛛来到光幕前，伸出一条粉白色的前腿，试探性地敲了敲那层光幕。
    咚，咚。
    声音轻微，光幕纹丝不动，只是被敲击处泛起细微涟漪。
    小蜘蛛收回腿，八只眼睛专注地盯著刚才敲击的那一点，仿佛在认真研究。
    几秒钟后，它似乎做出了判断。
    只见它再次张开嘴，这一次，口器开合间，隱隱有一种微弱气场出现。
    它对准刚才敲击的那一点光幕，一口咬了下去！
    没有能量爆炸，没有刺耳声响。
    只有一声清晰无比、让人牙酸的——咔嚓！
    如同最坚硬的饼乾被咬碎，又像特製的合金玻璃被崩开了一道口子。
    在那牢笼之上，林默全力斩击也无法破开的屏障，竟然被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粉白色小蜘蛛，硬生生咬出了一个细微的缺口！
    缺口边缘，银色光纹疯狂闪烁、扭曲，试图修復。
    但一股力量附著在破口处，顽强地阻碍著修復过程。
    “这……？！”
    连林默眼中都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殷血更是嗖地一下窜到小蜘蛛旁边。
    血红的眸子瞪得溜圆，脸上的玩味和好奇彻底被震惊取代。
    “咬……咬下来了？！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转向小蜘蛛，语气急切又充满不可思议。
    “小傢伙！快，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属性面板！集中意念展示出来！”
    小蜘蛛被殷血激动的样子弄得有点懵。
    它抬头看看殷血，又转头望向林默。
    得到林默微微頷首后，它才似懂非懂地安静下来。
    眼睛闭上，用力集中精神。
    嗡……
    不多时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在林默和殷血面前徐徐展开：
    【种族：暗墨蜘蛛（变异兽王）】
    【状態：幼生期】
    【等级：1】
    【肉体：0】
    【敏捷：0】
    【精神：0】
    【天赋能力：吞噬君王（唯一）】
    【吞噬君王（唯一）】：可以吞噬、解析並分解世间绝大多数物质。
    包括但不限於实体物质、能量屏障、规则造物、技能效果、灵魂碎片等。
    吞噬成功后永久性获得其部分特性、属性加成、技能……
    看著光幕上那简短却蕴含著近乎逆天潜力的描述，殷血彻底呆住了。
    她悬浮在空中，小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血眸中的震惊几乎要满溢出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默，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吞……吞噬君王？！林默！你这……你这孵出来的是个什么怪物啊？！”

 第113章 恐怖的天赋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恐怖的天赋
    听著殷血的话林默还算冷静。
    他的注意力在【吞噬君王（唯一）】的技能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唯一』是什么意思？”
    林默直接向还处在震惊中的殷血问道。
    殷血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復了一下心绪，血眸中的惊色仍未完全褪去。
    她飞回林默肩头坐好，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解释：“唯一技能，顾名思义，就是整个大陆独一份的技能，除了掌握者不可能再有人领悟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在人类那边，也有类似的能力，被他们称为神引，也就是神明赐予的能力。”
    “而在我们这边，”
    殷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正欢快啃著另一块卵壳碎片的小蜘蛛。
    “我们这些不是人类的种族，则可能以领悟唯一技能，这不是谁赐予的，而是靠著我们本身的天赋和体质获得的，每一个唯一技能都极为强大。”
    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殷血伸出小手，掌心向上。
    一丝极其凝练著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血珠在她指尖凝聚、流转。
    “比如我，”
    殷血的声音带著一丝属於魔王的傲然。
    “我的唯一技能名为【血海冥主】。它让我天生对血液拥有至高层次的掌控权，一般来说学习血魔法困难重重，且威力有限，但对我而言，血魔法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並且威力远超常规范畴，升级就可以学习血魔法。”
    她收起血珠，继续道。
    “拥有唯一技能的存在，潜力往往深不可测。在歷史上那些能够威震一方魔將，几乎无一例外都拥有至少一种唯一技能。这算是……通往巔峰的敲门砖之一吧。”
    她看了一眼正用粉白色小腿扒拉林默鞋带的小蜘蛛，眼神复杂。
    “你这小傢伙，刚出生就自带【吞噬君王】……这起步，高得有点嚇人了。”
    林默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原来如此，人类有靠神明偶然赐予或觉醒的“神引者”。
    魔族这边则有依靠自身天赋或机缘诞生的唯一技能。
    这也难怪，即便人类背后有神明支持，拥有完整的勇者培养体系和神引者这种外掛，依然无法彻底解决魔物问题。
    顶尖的魔族强者，同样掌握著不讲道理的强大能力。
    他看著小蜘蛛又试著去啃了啃银色囚笼的边缘，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响。
    破口確实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微微扩大。
    但按照这个速度估算，想要出去最少也需要两天左右的时间。
    “看来，只能在这里等一等了。”
    林默倒也不急躁。
    既然暂时出不去，那个红髮碎片的下落也只能先放一放。
    而且算算时间出去的时候，怕是清源药液也要送来了。
    当务之急是先脱困，然后按照计划返回灰烬要塞取下一批清源药液。
    药液事关老妈，绝不能耽误。
    之后再根据情况，决定是继续深入追猎红髮碎片，还是先处理其他事宜。
    “正好，本王也歇会儿。”
    殷血打了个小哈欠。
    “这小傢伙慢慢啃吧，它这能力现在用起来估计也挺费劲，趁这个机会多熟悉熟悉。”
    而林默则盘膝坐下。
    看著小蜘蛛一点一点的啃食牢笼，他嘴角微微勾起。
    自从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奔波、杀戮几乎未曾停歇。
    此刻被困於这方寸之地，倒也算是被迫获得了一点难得的閒暇。
    “是不是得给她取个名字？”
    林默看著小蜘蛛这么想著。
    殷血也扇动小翅膀兴奋的开口：“叫吞天魔蛛怎么样！够霸气！以后上了战场肯定能震慑一大群人”
    林默嘴角抽搐：“我又没打算让她上战场，还是换个名字吧。”
    ……
    清晨的阳光照在灰烬要塞的地上。
    这里的百姓们依旧照常生活。
    而在城主府內。
    霍恩將军坐在宽大书案后，脸色比昨日更加难看。
    硬抗林默那记【灵魂蚀界】的后果正在显现。
    不止是臟腑的隱痛，更麻烦的是灵魂层面持续的刺痛。
    像有细针在意识深处反覆扎刺。
    军医今早再次检查后，坚持要他臥床半月。
    “將军，您的灵魂有撕裂痕跡，再继续工作只会让伤势恶化。”
    霍恩挥手让军医退下。
    他怎么可能躺下？
    书案上摊开的报告触目惊心：西境大教堂所有牧师被杀，手法乾净利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但凶手是谁，根本不需要猜。
    那个黑袍人。
    脑海中浮现那个黑袍人的形象，霍恩不由得想起后天就是约定取药的日子。
    “派去召回『银辉之枪』的传令兵，还没有回信吗？”
    霍恩的声音沙哑乾涩。
    亲卫低下头。
    “回將军，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可能……正在往回赶。”
    话说得委婉，但书房里的人都明白。
    那些高等级勇者，对边塞將军的调令向来阳奉阴违。
    除非教廷或皇室直接下令，否则他们有自己的节奏。
    副將察言观色，试探道：“將军，那人既然只要取药，我们不如……”
    “不如直接给他？”
    霍恩打断，手指按著发胀的太阳穴。
    “让所有人知道，灰烬要塞是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事实上他也不是没这么想过。
    最起码这么做可以將伤亡降到最低。
    但昨夜他將这件事连同神秘黑袍人的画像通过秘密传送阵送回家族。
    家族长老只留下一道声音冰冷的传音：
    “两位皇子正值角力关键期。我们站大皇子，这个节骨眼上，灰烬要塞绝不能出任何紕漏。死守，家族已派人支援。”
    霍恩闭上眼。
    圣古帝国的皇位传承向来是传给大皇子的。
    但到了这一代却有所不同。
    二皇子的实力能力远超大皇子，皇室有不少支持二皇子的声音。
    若此时代表二皇子势力的灰烬要塞示弱，整个家族都可能被政敌攻訐，成为权力斗爭的祭品。
    “加派斥候，扩大搜索范围。”
    霍恩睁开眼，下令的声音里带著疲惫。
    “务必联繫上银辉之枪。城內所有b级、c级勇者小队，取消一切外出任务，在营待命。城墙防御工事再检查一遍。”
    “是！”
    副將领命离去。书房重归寂静。
    霍恩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上的家族纹章。
    如果可以选，他真想打开城门，把药扔出去，换一座城池的安寧。
    但他效忠的帝国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的家族也会將他视为叛徒。
    他从来没有过选择。
    就在这时——
    “报——！！！”
    传令兵几乎是跌进书房的，头盔歪斜，满脸惊恐。
    “將军！南边！南边出现精灵族！”
    霍恩猛地站起，动作牵动伤势，眼前一黑。
    他扶住桌沿：“南边森林偶尔有精灵活动，应该是精灵族的商队，让他们从商路走……”
    “不是几个！是军队！黑压压一片，至少有数百人！还在增加！”
    霍恩瞳孔收缩，心臟沉了下去。

 第114章 暗精灵攻城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暗精灵攻城
    当霍恩踏上城头时，他终於明白传令兵为何如此惊恐。
    南方原野上，暗色的潮水正在逼近。
    那不是普通的精灵。
    皮肤是暗夜般的深褐近黑。
    瞳孔猩红，尖耳从深色头髮中刺出。
    每一个都装备精良。
    轻甲贴合身体，长弓泛著幽光，弯刃战刀悬掛腰间。
    竟然是暗精灵！
    这些暗精灵是被精灵族放逐的墮落者。
    他们並不像军队一样整齐行军，反而像是一批散兵游勇各走各的。
    但数量却极多，在荒原上宛如一条黑色的长蛇。
    而且南边的平原仍有身影不断匯入。
    此时最近的已经来到了城下。
    “我是圣古帝国灰烬要塞镇守將军，霍恩！”
    霍恩运足中气，声音滚雷般传向城下。
    “暗精灵！你们无故陈兵帝国边境，是想挑起战爭吗？！”
    暗精灵军阵微微骚动。
    一名格外高大的暗精灵越眾而出。
    他身披镶嵌幽暗宝石的轻甲，手持一柄弧度诡异的弯刃战刀。
    气息儼然已经超过50级，甚至接近60级。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城墙，最后定格在霍恩身上，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
    “圣古帝国？呵……”
    暗精灵首领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著浓浓的嘲弄。
    “灰烬要塞现在还效忠那个虚偽的圣古帝国吗？別装模作样了，人类將军！你们如今真正效忠的，恐怕是那位大人的碎片吧！”
    霍恩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惊疑不定。
    碎片？
    什么碎片？
    那位大人？
    他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胡言乱语！我霍恩乃帝国授命的镇守將军，只效忠帝国与皇帝陛下！你们到底受谁指使？有何目的？”
    霍恩厉声质问显然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事实上，这其中確实有误会。
    红髮殷血自从逃跑后直奔南方的精灵森林。
    用她最擅长的手段笼络了森林周围的暗精灵一族。
    她根据之前灰烬要塞释放出了不小的本源能量，推测这里肯定是小碎片和那个黑袍人类的据点。
    所以直接指派暗精灵的人前来攻打。
    一方面是削弱小碎片的实力。
    另一方面还可以试试这支暗精灵的实力。
    於是才有了这样一幕。
    这些事霍恩自然不知道。
    没等霍恩理清头绪，暗精灵首领已经失去了交谈的耐心。
    或者说，他本就不是来谈判的。
    “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用刀剑来说话吧！”
    暗精灵首领猛地举起弯刀，猩红眼眸中杀意暴涨。
    “为了新王！攻破此城！”
    “为了新王！”
    数百名暗精灵齐声发出尖锐的嘶吼。
    声音匯聚成一股阴冷的声浪，衝击著城墙。
    “防御！”
    霍恩几乎在同一时刻怒吼出声！
    战斗瞬间爆发！
    暗精灵的弓箭手阵列首先发难，上千张黑色长弓几乎同时扬起。
    一片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箭雨，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罩向城墙！
    这些箭矢並非普通的羽箭，箭头上大多闪烁著幽绿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这也是暗精灵们的强项。
    “举盾！魔法屏障启动！”
    霍恩大喝一声。
    城墙上塔盾层层竖起，城墙符文也依次亮起。
    箭雨落下，撞击声密集如暴雨。
    仍有毒矢穿透防御。
    中箭者伤口迅速发黑溃烂，惨叫在城头此起彼伏。
    箭雨掩护下，暗精灵步兵开始衝锋。
    他们的速度快得诡异，在残影与地形掩护下迅速爬上外城的城墙！
    霍恩见那位暗精灵的首领也在衝锋队伍中。
    於是一咬牙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他是这里唯一能跟那位暗精灵抗衡的战力了。
    鐺！
    鐺！
    鐺！
    刀剑交击，爆出一连串刺耳的火星。
    霍恩虽然重伤，等级和经验仍在，剑势沉重凶猛。
    但那暗精灵首领刀法诡异刁钻，速度奇快，力量也不弱，更兼身法飘忽。
    猩红的眼眸中不时闪过精神衝击类的光芒，干扰霍恩的判断。
    两人在城头激战，所过之处，普通士兵根本无法靠近。
    霍恩越打越是心惊。
    这暗精灵首领的实力绝对超过了55级！
    加上自己重伤未愈，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
    虽然不深，但附带的暗影能量却让他伤口传来麻痹和冰冷感，进一步拖累了他的动作。
    “將军！”
    眼看霍恩形势危急，几名等级较高的军官和留守的一名b级勇者奋力摆脱对手，赶来支援。
    勉强合力暂时逼退了暗精灵首领，並將霍恩接回了內城之中。
    此时城防的整体形势却在恶化。
    暗精灵的进攻凶猛有序，守军伤亡激增。
    南城门在魔法与撞击的持续轰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霍恩拄剑喘息，嘴角溢血。
    他看著摇摇欲坠的防线，悲凉涌上心头。
    灰烬要塞，要陷落在今天？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甲冑。
    “將军！”
    在亲卫的惊呼声中，霍恩的意识沉入黑暗。
    那暗精灵这一边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
    一名稍微年轻的暗精灵兴奋的对著那名首领开口。
    “父亲！那个守將也太不堪一击了！”
    暗精灵首领微微一笑。
    “那守將受了重伤，否则的话我也不会是他的对手，真是天助我也。”
    年轻的暗精灵脸上的笑容更甚。
    “只要咱们攻破这座城就能得到陛下的认可，到时候父亲您就是第一任魔將了！”
    听到这话暗精灵首领眼角露出一丝狠厉。
    “当年精灵族的那群老东西把咱们父子赶出森林，等为父成为魔將便杀回森林去！”
    年轻暗精灵重重点了点头。
    “嗯！父亲，我这就带头攻城！最多3天绝对拿下！”
    暗精灵与灰烬要塞的攻坚战彻底拉开。
    没了霍恩这个最强战力，灰烬要塞节节败退，外城的士兵损伤惨重。
    ……
    而与此同时，巨魔峡谷之中。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小蜘蛛硬生生从银枪牢笼中咬开了一个缺口。
    林默此时也睁开了眼睛，看著那个足够自己通过的缺口，他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小蜘蛛的头。
    “干得不错，绵绵。”
    这正是林默给小蜘蛛取的名字。
    殷血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取了个什么名字呢，这名字也太普通了。”
    还没等林默说话，绵绵就白了殷血一眼。
    殷血气的直跺脚。
    林默见状微微一笑，隨后站起身来走出牢笼。
    “接下来该去灰烬要塞取药了。”

 第115章 请您出手！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15章 请您出手！
    当林默的身影出现在灰烬要塞南方的荒野时，看到的是一场意料之外的攻城战。
    喊杀震天，魔法爆炸的光芒在城墙上绽开。
    黑色箭雨与绿色毒雾笼罩城头。
    暗灰色的潮水不断衝击城墙，守军拼死抵抗。
    殷血踮著脚站在林默肩头，血瞳里满是兴奋。
    “打得好热闹！是那群黑皮长耳朵？稀奇稀奇。怎么样，要去凑热闹吗？”
    绵绵对远处的喧囂毫无兴趣，只是换了个姿势，趴在林默另一侧肩膀，蹭著他的脖颈发出呼嚕声。
    林默眉头微蹙。
    他的目標很明確：灰烬要塞內部的战时传送阵，以及清源药液。
    脚步未停，身形化作模糊黑影，径直朝要塞疾驰。
    路线不可避免地切入暗精灵军阵侧翼。
    “拦住他！”
    几支毒箭刁钻射来。
    两名暗精灵战士从侧翼扑上，弯刀斩向要害。
    林默甚至没有转头。
    抬手，黑剑划出简洁乌光。
    噗噗。
    箭矢在距身体尺许处莫名偏离坠地。
    两名暗精灵战士僵在原地，下一刻脖颈浮现血线，头颅滚落。
    整个过程快如拂尘。
    林默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城头上，有守军注意到了这个在战场边缘閒庭信步、隨手秒杀暗精灵的黑袍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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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那个活阎王！”
    “完了完了，他怎么也来了！”
    “这下城真要破了！”
    ……
    林默轻鬆格杀几名阻挡的暗精灵，从一处缺口掠上城墙。
    落地后对周围的廝杀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內城的方向阶梯。
    目標明確——內城，军营，传送阵。
    暗精灵们也察觉异常。
    这恐怖的人类，似乎对他们的攻击毫无兴趣，也不想帮守军。
    “別管他！继续进攻！”
    暗精灵首领嘶声下令。
    打算等攻破城池之后再找那人算帐。
    於是战场上出现诡异一幕。
    林默如透明幽灵，在激战的外城穿行。
    暗精灵不再主动攻击。
    守军也不敢阻拦，只是紧张地注视。
    他就这样，以近乎散步的姿態，穿过城墙区域，进入內城街道。
    此时內城街道混乱不堪。
    运送物资的民兵、抬伤员的担架、维持秩序的士兵。
    当黑袍身影出现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士兵们握紧武器，挡在前方，却又不敢真的上前。
    只能隨著林默前进而后退，形成古怪的对峙移动。
    林默目光平静，精神力已锁定了传送阵方向。
    他准备清理这些拦路者——
    “请……请等一下！”
    急切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直跟隨在霍恩身旁的副將快步跑来。
    他鎧甲染血，满脸烟尘，显然刚从城头激战处下来。
    “你……你是来取药的么？”
    他壮著胆子向林默询问道。
    林默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不然呢。”
    仅仅是这一眼，那副將就感觉自身被无尽的杀意笼罩。
    他確信，自己只要有半点异常动作，下一秒绝对会命丧当场。
    他吞了口唾沫，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立刻扭头对周围士兵下令：
    “带二十人去传送阵，取出里面的物品！”
    士兵们一愣。
    將军之前明確表示过，等这黑袍人再来的时候必须抵抗，不打算交出东西啊？
    “快去！”
    副將厉喝。
    “是！”
    士兵们匆忙跑向军营。
    副將这才转向林默，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所有士兵和民眾的震惊的目光下。
    对著这个曾炸毁城墙、屠杀教堂、在军营来去自如的入侵者，深深行了一个標准军礼。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足够清晰，在骤然寂静的街道上迴荡：
    “请……请您出手！助我们守城！”
    他的话语落下，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听到的士兵和民眾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副將，又看向林默。
    向这个……敌人求助？
    林默停下脚步，黑袍在街道的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向副將，又抬眼望向城墙方向。
    那里，廝杀声正愈演愈烈。
    肩头，殷血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绵绵则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林默的衣领。
    短暂的沉默后，林默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如水：
    “我为什么要帮你？”
    副將被这直白而冰冷的问题问得愣住了。
    他脑海中划过无数个大义名分。
    但想起对方炸毁城门、屠杀教堂的过往。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最终只能化为一片苦涩的沉默和更加焦急无奈的眼神。
    周围的士兵和民眾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知道副將是病急乱投医。
    可眼前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发善心的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林默身后的人群外传来：
    “城破了，你的药还拿得到吗？！”
    人群分开，一个穿著简朴灰袍、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个矮人战士的陪同下快步走来。
    正是高级炼金师刘一手！
    他脸上带著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但眼神依旧锐利。
    此刻正瞪著林默，语气带著一种你这小子怎么不开窍的急切。
    林默转身，看到刘一手，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大师？你这么快就来了？”
    自己是让狂山带话。
    但没想到刘一手来得这么快，而且还直接进城了。
    “哼，矮人朋友的山羊骑兵脚程快，老夫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昨天刚进城安顿下，就赶上这档子事！”
    刘一手没好气地说道，指了指身旁全副武装、警惕打量著四周的矮人战士。
    作为帝国的高级炼药师自然是有资格进城的，自然不会像林默那样硬闯。
    他快步走到林默近前，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依旧急促。
    “林小子，老夫不知道你跟这灰烬要塞之前有什么恩怨。但现在，药是关键！城墙一旦失守，军营首当其衝！毁了传送阵，你只会更麻烦。”
    刘一手的话终於让林默动容。
    转念一想，自己就算拿到药也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才能传送药液。
    城里乱成这样是绝对不行的。
    这么想著林默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再次望向城墙方向，喊杀声不再是无关的喧囂，而是切实的威胁。
    刘一手紧盯著他。
    副將与士兵们屏息等待。
    殷血坐在林默肩头，小手托著下巴。
    “嘖，老头你倒是会抓重点。不过也对，城破了確实麻烦。就当……清理一下拿药路上的障碍？”
    林默极轻地嘆了口气，握住剑柄。
    “带路，我就帮你们一次。”
    他开口对那名副將说道，声音依旧平淡。
    不过手中黑剑已经出鞘半寸。
    他准备杀敌了。

 第116章 亡灵军团，屠杀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亡灵军团，屠杀
    林默一步步走向內城城墙。
    沿途士兵如潮水般分开。
    无一人敢阻拦，无一人敢出声。
    只有鎧甲摩擦的窸窣声和粗重的呼吸，混杂在远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中。
    士兵们为林默让开一条路。
    当林默踏上台阶，登上城头时。
    黑袍在带著硝烟味的风中微微拂动。
    城下景象映入眼帘。
    外城已彻底沦陷。
    暗灰色的身影占据著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工事。
    破损的城门、燃烧的房屋、散落的兵器与尸体交织成沦陷区的悽惨图景。
    而更远处，黑压压的暗精灵军阵仍在向前推进。
    如不断上涨的潮水，拍打著內城这座最后的孤岛。
    暗精灵首领站在一处被摧毁的箭塔废墟上。
    猩红眼眸远远锁定了城头那突兀的黑袍身影。
    他认出了林默。
    正是刚刚那个无视战场、径直进城的人类。
    见林默登上城门，暗精灵首领眉头一皱。
    “小子！”
    他的如闷雷般滚过战场，正在廝杀的战场也隨之一滯。
    “刚才饶你一命放你进城，是老子懒得节外生枝！別给脸不要脸！”
    声浪传来，城头守军脸色发白。
    林默没有理会。
    他甚至没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城墙上的风拂动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在无数道或惊疑、或期待的目光聚焦下，他显得异常平静。
    “你们，都退下吧。”
    林默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旁副將的耳中。
    副將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退下？
    现在？
    在敌人即將发动新一轮猛攻的关头？
    这是要把整个城墙拱手让出去么？
    但看著林默那不容置疑的平静侧脸，想起他之前的恐怖实力。
    副將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猛地挥手。
    “听他的！这段城墙所有人，都撤回內城！快！”
    守军虽困惑，但军令如山，迅速沿著阶梯向城內退去。
    转眼间，这段近百米的城墙上，只剩下林默一人孤立的身影。
    这一幕被城下的暗精灵尽收眼底。
    城下，暗精灵军队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短暂的惊愕之后，便是震天的狂笑和更加高亢的士气！
    “哈哈哈！看见没有！人类守军跑了！他们怕了！”
    暗精灵首领的儿子，兴奋地挥舞著武器。
    长剑指著孤零零站在垛口边的林默，声音充满了鄙夷和得意。
    “就剩一个装神弄鬼的傢伙站在那里，是准备投降了吗？早这么做不就好了！省得我们多费力气！”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暗精灵精锐部队，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
    “勇士们！城墙已空！最后的障碍就是那个可笑的人类！杀上去！第一个衝上城墙的，赏40级精髓5块！晋升队长！给我冲！！！”
    “杀——！！！”
    重赏之下，暗精灵士兵们的眼睛彻底红了。
    恐惧被贪婪和必胜的信念衝散。
    在他们看来，人类守军的撤退就是崩溃的前兆。
    那个孤零零的黑袍人不过是嚇傻了的蠢货或者可怜的替死鬼。
    胜利就在眼前，荣耀、財富、地位触手可及！
    最为精锐、最为悍勇的一批暗精灵战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吶喊。
    爭先恐后地向著那段空无一人的城墙发起了衝锋！
    脸上写满了对即將到手奖赏的狂热和必胜的狞笑。
    仿佛那城墙已是囊中之物。
    那个黑袍人影不过是他们登上城墙后，隨手就能碾死的第一个祭品。
    连暗精灵首领也微微頷首。
    虽然觉得对方主动撤走守军有些蹊蹺。
    但在绝对优势兵力、高昂士气和自己儿子身先士卒的带领下，他看不出任何失败的可能。
    暗精灵衝锋的浪潮即將拍上城墙。
    冲在最前面的暗精灵战士甚至已经能看清林默黑袍上的纹理。
    他脸上狰狞的笑容不断扩大。
    武器即將挥出。
    突然，站在垛口边，一直闭目仿佛神游天外的林默，终於有了动作。
    他甚至连剑都没有拔。
    只是抬起了右手，向著城墙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暗精灵大军，轻轻一挥。
    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拂去面前的一缕微风。
    呜——！！！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一片悽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尖锐悲鸣与咆哮！
    那是成千上万声重叠在一起的死亡哀歌！
    以林默所处的那段城墙为起点，前方上百米的半空中，光线骤然昏暗下去！
    一道幽蓝色的雾幕瞬间覆盖整个战场。
    无数道扭曲痛苦的灵魂体，从雾幕中浮现。
    它们形態各异。
    兽人，人类，周围有名的兽王……
    数量之多，眨眼间便遮蔽了小片天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足足有数千之眾！
    它们眼中燃烧著幽冷的灵魂之火，无声地张著巨口。
    挥舞著利爪或虚无的武器，散发出滔天的死寂、冰冷与纯粹的杀戮意志！
    突破40级之后，林默可以召唤的亡灵不再有数量限制。
    凡是黑剑中的亡灵可尽数被召唤！
    数量足有数千！
    刚刚还气势如虹、以为胜利唾手可得的暗精灵衝锋部队，迎面撞上了这堵由亡灵构筑的嘆息之墙！
    冲在最前面的暗精灵战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
    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缩成针尖。
    他们收势不及，直直地衝进了那片幽蓝的亡灵海洋！
    没有实体的碰撞声。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急促的惨叫。
    幽蓝的浪潮向前缓缓推进。
    噗！
    噗！
    噗……
    前排的暗精灵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倒地。
    亡灵浪潮並未停歇，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死亡阴云，顺著城墙向下流淌。
    扑向后续的暗精灵部队。
    狂热、贪婪、必胜的狞笑，还残留在许多暗精灵的脸上。
    衝锋的吶喊早已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崩溃的嘶喊！
    “怪……怪物！”
    “亡灵！是亡灵天灾！”
    “不——！救我！”
    “撤退！快撤退！！”
    ……
    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在幽蓝色的死亡浪潮面前，顷刻间土崩瓦解，化作四散奔逃的惊恐溃兵。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战场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城墙上，后撤的守军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超乎想像的一幕.
    看著那个独自立於墙头的黑袍身影。
    內心的震撼得无以復加。
    副將此时嘴巴微张，心中既恐惧，又庆幸。
    “幸好霍恩將军昏迷了，不然我们就要跟这怪物战斗了……”
    这句话瞬间提醒了在场的士兵。
    所有人的背后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第117章 陛下救我！陛下没了！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陛下救我！陛下没了！
    “撤退——！！！”
    首领嘶哑的咆哮响彻在陷入混乱的军阵上空。
    败了，一败涂地。
    那城头黑袍人挥手唤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军队，而是来自幽冥的收割者！
    再精锐的战士。
    再淬毒的刀箭。
    在那些无视物理攻击幽灵面前，都显得可笑而脆弱。
    暗精灵大军终於从必胜的白日梦中惊醒。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阵型彻底崩溃，战士们丟盔弃甲，转身朝著来时的南方森林亡命奔逃。
    他们衝过沦陷的外城废墟。
    穿过燃烧的街道。
    离开好不容易攻占下来的外城。
    即將逃离灰烬要塞，回到荒原的时候。
    一个身影骤然出现在溃军前。
    黑袍，黑剑。
    正是林默。
    溃逃的暗精灵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剎住脚步。
    最前面的战士脸上还残留著逃出生天的庆幸，瞬间化为更深的绝望。
    “是他……他怎么在这里？！”
    “怎么可能这么快？！”
    ……
    首领推开护在身前的亲卫，走到阵前。
    看著拦路的林默，声音因愤怒和某种不祥的预感而颤抖：“你……真要赶尽杀绝？！”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黑剑。
    同时一层红色的幕帐以他为中心散开，笼罩了周身数十米的范围。
    剑身幽暗，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
    屠杀开始了。
    没有激昂的战吼，没有炫目的魔法。
    只有黑剑划破空气的细微声响，以及暗精灵接连倒下的沉闷撞击。
    林默的身影在溃军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片暗精灵倒地。
    他如同死神挥动的镰刀，高效、精准、冷酷无情。
    暗精灵们也试图反抗。
    但连林默的身都近不了，这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无力。
    箭矢偏离，刀剑落空，魔法还未成型便被剑光斩碎。
    首领目眥欲裂，看著族人士兵被成片被收割。
    而他自己也疲於应对自己和儿子周身时不时浮现的黑刃。
    直到为了给儿子抵挡一击，他失去了左手手臂。
    他再也忍受不住，怒吼一声，挥刀冲向林默。
    打算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鐺！
    黑剑与弯刀交击。
    首领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弯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
    林默手腕一翻，剑光便要掠过他的脖颈。
    “住手！！！”
    年轻的暗精灵猛地扑到林默面前。
    竟是不顾一切地跪了下来，仰起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
    “求求你！放过我父亲！我们这就滚回森林，永远不再踏足人类领地……我只有父亲一个亲人了！求求你！！”
    他的声音悽厉，在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残存的暗精灵也不由得停下了徒劳的攻击，看向这里。
    首领看著跪地哀求的儿子，眼中闪过痛楚。
    林默的动作，似乎因这声哀求微微顿了一下。
    年轻暗精灵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然而，下一秒。
    “与我何干？”
    林默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乌光掠过。
    暗精灵首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他额头正中浮现，笔直向下延伸。
    鼻樑、嘴唇、下巴、胸膛……
    他的身体，沿著这条血线，整齐地向两边分开。
    最后轰然倒地，內臟泼洒。
    “不——！”
    年轻暗精灵的哀求瞬间化为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扑到父亲分成两半的尸体上，血和泪混在一起。
    隨即，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林默。
    猩红的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怨毒。
    “你……你这个恶魔！陛下……魔王陛下不会饶恕你的！他一定会为我们復仇！”
    他嘶吼著，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和生命在诅咒。
    同时，他染血的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以自身鲜血为引，疯狂催动体內所有残余的魔力。
    一个闪烁著不祥暗红色光芒的法阵，以他双手为中心急速展开！
    “陛下！聆听您僕从最后的呼唤！救救我们！降临吧！”
    法阵红光大盛，空间剧烈扭曲。
    一道高挑、红髮如火的身影，伴隨著磅礴而邪异的威压，从法阵中央骤然显现！
    红髮殷血，降临。
    “唔~这么快就破城了？速度还挺……”
    说到这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不远处那个黑袍执剑的身影上。
    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是……是你？！”
    惊骇、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本能的恐惧，瞬间取代了她脸上原本有些慵懒的表情。
    林默看著被召唤来的红髮殷血也有些意外。
    隨即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来的正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红髮殷血只觉眼前一花，下意识就要召唤毛驴再次狂奔八百里。
    然而一切都迟了。
    一只冰冷有力的手已经扼住了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將她整个人踢离了地面！
    “呃……放……手……”
    红髮殷血奋力挣扎，血发狂舞。
    周身爆发出可怕的暗红色能量风暴，试图震开林默。
    但林默的手纹丝不动。
    那风暴靠近他周身尺许便自行消弭。
    一旁的年轻暗精灵看呆了。
    他不敢相信，那个要带领他们崛起的未来的魔王陛下，竟然像只小鸡一样被人掐著脖子提在半空。
    挣扎得如此无力而狼狈。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怎么会……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直趴在林默肩头看戏的小殷血兴奋地“呀”了一声。
    化作一道红光，猛地扑到了被禁錮的红髮殷血脸上！
    甚至还捧著她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哈哈！开饭啦！”
    小殷血欢叫一声，身体瞬间化作一团浓鬱血光。
    將红髮殷血的整个头颅包裹进去！
    红髮殷血的身躯猛地一僵。
    隨即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含糊而痛苦的呜咽。
    吞噬，开始了。
    年轻暗精灵终於反应过来，发出绝望的嚎叫。
    挣扎著想要扑上去，却被林默隨手一道剑气斩为两截。
    倒在父亲碎裂的尸体旁，死不瞑目。

 第118章 移动的天灾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移动的天灾
    “魔……魔王陛下被擒了！？”
    “少主跟首领也都死了！”
    “怪……怪物啊！”
    “死腿，快跑啊！”
    ……
    残存的暗精灵目睹这一幕，最后一丝意志彻底崩碎。
    不管不顾地朝著森林方向亡命奔逃。
    这时候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林默没有立刻追击。
    他单手提著不断抽搐、被血光包裹的红髮殷血。
    平静地为小殷血的吞噬护法，防止任何意外打扰。
    周围倖存的少量暗精灵早已魂飞魄散。
    绕开这片死亡区域疯狂逃窜。
    直到小殷血所化的血光將红髮殷血整个身躯都包裹。
    形成一个不断搏动大血球，林默才缓缓抬头。
    望向那些已经逃出很远的暗精灵溃军。
    他空著的左手抬起，对著溃军的方向，遥遥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远方天际，驀然一暗。
    仿佛一片无形的死亡领域骤然扩张。
    笼罩了那片溃军逃窜的原野。
    【灵魂蚀界】！
    轰！
    隨著一声炸响，暗精灵的声音彻底消散。
    世界，安静了。
    此时，內城城墙之上。
    一直远远目睹这一切的副將、士兵全都僵立在原地，如同石化。
    他们看到了幽灵天降，逆转战局。
    孤身截杀，以一敌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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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求饶没有丝毫心软。
    那能统御暗精灵一族的神秘强者被一只手擒下。
    最后，一招让数百溃军集体毙命……
    “这……这不是战爭。”
    不知道是谁喃喃说了一句。
    其余人不由得同时吞了口唾沫。
    就连刘一手也为之震惊。
    他知道林默的实力强悍，但怎么也想不到强悍到了这个地步。
    “这林小子，简直是个移动的天灾。”
    这是刘一手给林默的评价。
    他身边的眾人纷纷表示认同。
    就在这时，那悬浮在林默身前，不断搏动的硕大血球，忽然停止了蠕动。
    咔……咔嚓……
    血球表面出现裂痕，浓郁的血光向內收敛。
    一双白皙如玉的手，从內部撕开了血球。
    一个身影，迈步走出。
    依旧是那高挑的身段，如火的红髮，妖艷绝伦的面容。
    她周身的气息浩瀚而內敛，带著一种混沌初开般的古老与威严，嘴角噙著一丝冰冷。
    她缓缓转头，看向林默。
    声音不再是小殷血的清脆调皮，而是更加淡漠疏离的御姐音：“没想到吧……林默。”
    她轻轻撩起一缕红髮，眼神带著一丝挑衅与掌控。
    “是我，吞噬了她。”
    林默静静地看著这个气质大变的殷血，眉头微皱。
    殷血露出一丝冷笑。
    而下一刻。
    黑剑的剑尖，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她白皙脆弱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那细腻的皮肤激起一小片颤慄。
    新生的殷血脸上那淡漠挑衅的表情瞬间僵住。
    “慢……慢著慢著！”
    她连忙举起双手，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瞬间垮掉。
    声音里带上了熟悉的、属於小殷血的那份气急败坏。
    “噗”的一声轻响。
    伴隨著一阵血光收缩，高挑御姐形態瞬间瓦解。
    重新变回了那个巴掌大小的小小殷血。
    她抱著胳膊，哼了一声：“真不禁逗！是我！还是我啦！”
    “……”
    林默表示无语。
    “下次別开这种玩笑了。”
    隨后他转身准备回城。
    小殷血朝著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又重新坐回了他的肩头。
    发现另一个肩膀上的绵绵露出一副偷笑的表情。
    殷血又狠狠瞪了绵绵一眼。
    ……
    此时灰烬要塞城头上下的守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看著那个黑袍人一步一步向要塞靠近，他们不知该如何是好。
    列队迎接？
    欢呼英雄？
    可这人之前还是炸毁城墙，强闯军营的入侵者。
    更是视人命如草芥的煞星。
    阻拦？
    攻击？
    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別？
    就在眾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原本紧闭的灰烬要塞城门下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副將率先发现，皱眉看去立马愣住了。
    “那……那是霍恩將军！”
    周围的士兵和百姓也发现了霍恩独自出城的声音连忙趴在城头看去。
    议论声也逐渐响起。
    “將军什么时候醒了？这时候出城要干嘛？”
    “那还用说將军之前就不打算妥协，现在是要阻止他进城！？”
    “將军他確实会这么做啊！”
    “那还得了！快出城保护將军！”
    ……
    士兵们猜测到了霍恩的想法，急著出城。
    有的甚至直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百姓们则是趴在城头向下看去，他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而刘一手则站在城头眉头紧皱，淡淡吐出两个字。
    “愚蠢。”
    霍恩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重伤未愈的身体在盔甲下微微颤抖。
    但他脊樑挺得笔直。
    副將想要上前搀扶，却被霍恩一把推开。
    其余士兵站在他身后严阵以待，捏紧武器隨时准备开战。
    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只要將军一声令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霍恩就这样一步一步来到了林默面前，停下。
    城上城下，无数道目光聚焦於此。
    林默看著他苍白的脸和倔强的眼神，眉梢微挑。
    “你想阻止我进城？”
    霍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那动作似乎牵动了內伤，额角渗出冷汗。
    身后士兵们的手指扣紧了刀柄弓弦，空气紧绷如弦。
    下一秒——
    霍恩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拢。
    以最庄重的姿势，狠狠地捶在自己胸口。
    然后，对著眼前这个曾炸毁城墙、强闯他军营、如今却又以近乎神明般的手段挽救了这座城池的黑袍人，深深地行了一个最標准的帝国军礼。
    他的动作因为伤痛而有些滯涩，却异常坚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风卷过荒原。
    黄沙吹过两人之间短暂的空地。
    霍恩保持著行礼的姿势，声音嘶哑的开口：
    “我，霍恩·阿特拉斯，圣古帝国灰烬要塞镇守將军，代表灰烬要塞，所有倖存將士，以及城內数万百姓，感谢您，今日出手相助，保全此城！”
    话音落下，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身后，所有士兵呆立当场，握刀的手不知不觉鬆了。
    城头上，百姓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只有风声呜咽。

 第119章 灰烬要塞的决定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19章 灰烬要塞的决定
    隨著霍恩的话音落下，士兵们暗自鬆了口气。
    不少人甚至感觉腿有些发软。
    紧绷的气氛仿佛瞬间鬆弛了大半。
    至少，不用面对那个恐怖的屠夫了。
    然而，站在城墙上的刘一手，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他听到霍恩的本名后反覆咀嚼著那个姓氏。
    “阿斯塔克……阿斯塔克……圣古帝国军部三巨头之一，大皇子最坚定的支持者，以护短和霸道著称的顶级门阀……霍恩竟然是这个家族的人？”
    刘一手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
    进城之后对於林默的事跡他也有所耳闻。
    不过也认为林默的方法没有问题。
    毕竟但凡换个普通的城主，面对这种问题大概率都是会直接交出药水的。
    而霍恩却寧可死守，当时他就觉得这恐怕不止是军人的固执。
    现在看来联想到近期两位皇子的爭夺，这极有可能是他的家族给他的命令。
    刘一手暗自思索的时候，城內外气氛已经略显缓和之际。
    就在这时。
    “呵。”
    一声轻蔑的嗤笑，突兀地从半空中传来。
    “好一个『感谢出手，护我城池』。”
    所有人悚然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城门上方数十米处的空中，不知何时悬浮著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法阵。
    法阵流光溢彩，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和磅礴的魔力。
    阵中站著十几人。
    他们身著质地考究的深蓝色服饰。
    服饰的袖口、领口和下摆处，都用银线绣著一个醒目的徽记。
    交叉的剑与权杖之上，悬浮著一颗星辰。
    这正是阿斯塔克家族的纹章。
    为首者是一名看起来接近四十岁的男子，面容与霍恩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刻薄与骄矜。
    他手持一卷打开的羊皮画像，画像上的人，正是林默！
    他此刻正將画像与城下的林默对比著。
    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霍恩看到此人，瞳孔骤然收缩：“迪克……堂兄？”
    被称为迪克的男子收起画像，居高临下地俯瞰著霍恩。
    眼神如同在看一件令人失望的瑕疵品。
    “霍恩，我亲爱的堂弟。”
    迪克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著一种戏謔的意味。
    “家族接到你的求援，日夜兼程，启动珍贵的一次性远程群体传送阵，赶来为你解围。可我们看到了什么？”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遥遥点向仍保持行礼姿势的霍恩。
    又点了点林默。
    “我们看到，灰烬要塞的镇守將军，阿斯塔克家族的子弟，正在向一个……炸毁城墙、强闯军营、屠杀帝国士兵和勇者、劫掠教堂、形同叛逆的入侵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压迫感：
    “行军礼！致谢词！”
    “霍恩·阿斯塔克！”
    迪克厉声喝道，眼中满是失望与怒其不爭的鄙夷。
    “你是在代表阿斯塔克家族向敌人屈膝吗？！你是在用家族的荣耀，为这个凶徒涂抹功勋吗？！”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霍恩身上。
    他身体晃了晃，行礼的手臂微微颤抖，却固执地没有放下。
    但也没有辩解，只是脸色灰败地闭上了眼睛。
    城上守军刚刚鬆懈的心再次揪紧，茫然无措地看著空中那伙气势汹汹的援兵。
    迪克见状，冷哼一声，语气转为一种施捨般的命令口吻：“罢了，念在你守城辛苦，一时糊涂。现在，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他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林默，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
    “拿起你的剑，霍恩。以阿斯塔克之名，以帝国將军之职，我命令你，立刻擒杀或驱逐这个帝国通缉要犯！用他的血，洗刷你刚才的耻辱，证明你对帝国和家族的忠诚！”
    他身后的十几名家族成员也纷纷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有人甚至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迪克大人说得对，霍恩，別让家族蒙羞啊！”
    “跟这种凶徒有什么好客气的？刚才不过是利用他抵挡暗精灵罢了，现在该清算了！”
    “快点动手，我们还能帮你在家族里说些好话，哈哈哈！”
    ……
    刻薄、傲慢、高高在上。
    更是直接將恩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们无视林默刚刚拯救城池的事实。
    只执著於家族面子和清除污点。
    这副嘴脸让许多守军都皱起了眉头，但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群人太过分了。”
    “別激动，阿斯塔克家族可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的。”
    “刚刚那人好像叫霍恩將军表弟，霍恩將军竟然是大家族的贵族？我怎么不知道？”
    “別说你了，我跟著將军3年时间了也不知道这回事。”
    “话说都是一个家族的有必要这样么？”
    “这群贵族的脑子哪是咱们能看懂的。”
    ……
    事实上，在这样的大家族中有潜力有天赋的子弟，全都被留在家族中全力培养。
    根本不会派到军队中发展。
    霍恩对於此事也一直没有提过，因为他將其视作耻辱。
    此时殷血坐在林默肩头，小脸上满是兴奋：“感觉这群蠢货可比暗精灵有意思多了啊！”
    绵绵也抬起头，复眼冷冷地扫过空中那伙人。
    而此时所有的压力，全都落在了霍恩身上。
    一边是刚刚护下城池的人。
    一边则是掌握他前途甚至生死的家族意志。
    他该不该拔剑？
    霍恩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著林默。
    又抬头看向空中满脸不耐和催促的迪克等人。
    林默自始至终，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一切，仿佛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波，与他全然无关。他甚至有閒暇轻轻拍了拍肩头过於兴奋的殷血，示意她安静点。
    他在等。
    等霍恩的选择。
    等这场令人作呕的闹剧，如何收场。
    或者说，等他失去最后一丝耐心。
    终於，霍恩动了。
    他缓缓將右手抬起，最后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士兵百姓都是露出失望的神色。
    而半空中的迪克则是缓缓点头，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没错，堂弟，阿斯塔克家族不需要这样的人帮助，你只需要听从家族的命令。”
    紧接著霍恩猛地將剑拔出。
    然后带著目眥欲裂的表情，剑尖直指半空中的迪克！
    “我是灰烬要塞的城主霍恩！灰烬要塞的抉择不需要外人干预！”

 第120章 与全国为敌？无聊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20章 与全国为敌？无聊
    “你——！”
    被霍恩这个家族弃子用剑指著，迪克气得脸色铁青。
    他身旁的人也都瞪大眼睛，短暂的反应过后立刻开口呵斥。
    “霍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什么你的灰烬要塞！这灰烬要塞向来都是家族的！族长一句话你这城主还有的做么！？”
    “我看你是在外面混了几年忘本了！”
    ……
    谴责，质问，利喝。
    这些话在灰烬要塞的上空散开，传到每一个百姓士兵的耳中。
    唯独霍恩对此置若罔闻。
    “准备御敌！”
    他一声厉喝，惊醒了在场的所有士兵。
    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
    对准了天上之人。
    刘一手看到这一幕也是眉头轻挑。
    “这位霍城主是要跟家族决裂了啊。”
    作为帝国的高级製药师，自然知道阿斯塔克家族的能量有多大。
    別说一座灰烬要塞的城主，就算是皇室也得处处考虑它们。
    刘一手也更能体会霍恩此时的决绝。
    半空中的迪克看著下方无数兵刃箭矢对准自己。
    额头青筋狂跳。
    作为帝国的贵族，他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
    他愤怒的开口：
    “霍恩！背叛家族！背叛荣耀！里通外敌……”
    他细数著霍恩的罪行，想要为接下来的出手找一个绝对正当的理由。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打破了这近乎凝固的对峙。
    “说完了么。”
    是林默。
    迪克被打断怒气更盛。
    “没有！还有你，你个……”
    林默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我已经听完了。”
    说罢，他动了。
    站在原地的身影瞬间模糊，同时传来一阵破空声。
    与此同时，半空中，悬浮法阵的边缘。
    一名正指著霍恩叫骂得最凶的阿斯塔克家族成员眼前一黑。
    等他反应过来时，林默的黑剑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瞳孔收缩，但黑剑已经穿过了他的皮肤。
    紧接著头颅离开了身体。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从法阵边缘坠落。
    重重的摔在地上扬起一层尘土。
    “什么？！”
    “凯拉！”
    变故发生得太快。
    快到其他人脸上的怒容都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
    其中两个人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就要出手拿下林默。
    林默的黑袍再次抖动。
    噗！
    噗！
    又是两声几乎重叠的轻响。
    那两名家族成员，脖颈处同时浮现一道极细的血线。
    他们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头颅却已顺著光滑的切口滑落。
    尸体喷涌著鲜血，软倒下去。
    鲜血將精美的家族服饰染得一片狼藉。
    死了。
    隨后眾人一起爆发气势。
    强横的能量波动让林默眉头微皱。
    身形一闪再次回到原地。
    传送阵上，眾人骇然。
    这是什么鬼速度！？
    眨眼之间，三个至少也有五十级的家族精英。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杀死了。
    他们本能地抽出武器，齐齐对准下方的林默。
    却只映照出他们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惧。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士兵和百姓们张大了嘴，看著这突如其来、乾脆利落到极致的杀戮，大脑一片空白。
    霍恩也僵住了，他没想到林默出手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
    迪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脸上的愤怒被惊骇和后怕取代。
    他死死盯住林默。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色厉內荏的颤抖：
    “你……你竟敢……公然杀害阿斯塔克家族成员！你要与整个圣古帝国为敌吗？！”
    他的怒吼在寂静的城门前迴荡。
    试图用帝国和整个贵族阶层的名头压垮对方。
    林默终於抬眼，看向了半空中的迪克。
    但他没说话。
    一直懒洋洋趴著的绵绵，却动了动。
    小傢伙抬起脑袋，黑曜石般的复眼看了看空中那群惊弓之鸟。
    又看了看刚刚摔下传送阵的无头尸体。
    然后，在所有人呆滯的注视下。
    绵绵张开小口，酝酿了一下。
    “呸——！”
    一团黏糊糊、亮晶晶的白色蛛网，划出一道拋物线。
    精准无比地糊在了那阿斯塔克家族纹章正中心！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石化了，包括迪克本人。
    他看著被蛛网玷污的家族荣耀象徵瞳孔收缩。
    又抬头看看林默肩头那只做完坏事，一脸得意的小蜘蛛。
    “啊！！！”
    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屈辱衝垮了迪克最后一丝理智！
    家族精英被杀，家族纹章当眾被辱。
    若不能將眼前之人碎尸万段，他迪克·阿斯塔克，乃至整个阿斯塔克家族，都將成为帝国的笑柄！
    “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迪克狂吼一声，再也不顾什么姿態和风度。
    周身猛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恐怖气息！
    深蓝色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火焰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瞬间將周围的空气都排挤、扭曲！
    强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轰然压向整个城门区域！
    城墙上不少实力较弱的士兵闷哼一声，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呼吸困难。
    70级！
    货真价实的70级强者威势！
    远超霍恩全盛时期！
    这才是阿斯塔克家族核心成员该有的实力！
    “迪克大人动真怒了！”
    “70级……太可怕了！”
    “那人还能挡得住吗？”
    ……
    周围的惊呼与畏惧，让迪克心中的暴怒稍稍平復。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要让所有人，明白挑衅阿斯塔克家族的下场！
    “哼。”
    迪克冷哼一声，悬浮於半空的身影显得更加威严。
    环绕他周身的深蓝色磅礴能量，开始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噼啪”声。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弧在能量中滋生、游走。
    紧接著，那厚重的能量光辉，迅速转化、提纯。
    化为更加耀眼的亮蓝色雷光！
    滋滋——轰！
    刺目的雷蛇在他身周狂舞跳跃，空气被电离出焦糊的气味，连空间都似乎在微微扭曲。
    霍恩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顾不得內伤剧痛，嘶声朝著林默大喊：“小心！迪克是神引者！他的能力是操控並融入雷电，极大提升破坏力！”
    迪克听到霍恩的提醒，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但更多的是一种嘲弄。
    “现在知道，晚了！小子！立刻跪下我还能保你一具全尸！”
    面对迪克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雷暴威势。
    殷血坐在林默肩头，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她凑近林默耳朵：“喂，林默，对面那炸毛蓝毛龟看起来挺唬人的，要不要本王帮忙？像上次对付柳三关那样，给你来点『小小』的增幅？”
    她指的是当初在石衣村，动用本源力量暂时强化林默属性，一举秒杀城主柳三关的那次。
    算算时间现在刚好一个星期左右。
    然而，林默的目光始终平静。
    听到殷血的话，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
    “不需要。”

 第121章 神引能力，元素化的身体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21章 神引能力，元素化的身体
    “不需要。”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与迪克那狂暴外放的雷霆威压截然不同。
    却更加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以林默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淡红色的微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血滴，迅速晕染、扩张，形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球形力场。
    將他前方大片区域笼罩在內。
    【杀戮领域】，展开！
    领域之內，空气仿佛凝固，瀰漫著铁锈与死亡混合的细微气息，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身处其中的殷血和绵绵没什么感觉，但领域边缘的霍恩及守军，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掠过脊背。
    空中的迪克也立刻察觉到了下方领域的变化。
    那淡红色的力场虽然不声不响，却隱隱给他一种规则层面的束缚感和威胁感。
    他眉头一拧。
    “冥顽不灵！那就让你在雷霆中化为飞灰吧！”
    迪克不再废话，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雷瀑·天倾！”
    轰隆——！！！
    仿佛天河倒卷，迪克周身凝聚的狂暴雷光瞬间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湛蓝色雷霆瀑布。
    带著毁灭一切的轰鸣与刺目欲盲的电光，朝著下方林默所在的区域，倾泻而下！
    雷瀑所过之处，空气被电解出刺鼻的臭氧味。
    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扭曲声响！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之前林默见到过的任何攻击。
    让城墙上所有观战者头皮发麻，几乎窒息！
    面对这宛如天罚般的雷霆瀑布，林默终於动了。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挥剑格挡。
    只是將手中的黑剑，轻轻向前一指，剑尖遥指雷霆瀑布的中心。
    嗡——！
    【杀戮领域】剧烈震颤！
    那瀰漫的淡红色微光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地向著黑剑的剑尖匯聚、压缩！
    原本覆盖五十米的领域范围急速收缩，所有的杀戮意志，都在瞬间凝聚於剑锋一点！
    【戮域凝锋】！
    黑剑的剑身並未变得更加耀眼，反而愈发幽暗深邃。
    下一刻，林默迎著倾泻而下的雷霆瀑布，简简单单地，向下挥出一剑。
    动作平直，毫无花哨。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纵横，没有撕裂长空的呼啸。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若髮丝的暗红色细线，从黑剑剑尖那一点血芒中延伸而出。
    逆著狂暴的雷霆瀑布，笔直地刺向上方的迪克！
    暗红细线与湛蓝雷瀑接触的剎那——
    没有爆炸，没有僵持。
    仿佛热刀切入凝固的黄油。
    那足以摧毁小片城墙的雷霆瀑布，竟被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丝线。
    从正中心无声地切开了！
    暗红丝线所过之处，狂暴的雷电能瞬间被湮灭、分解。
    势不可挡的雷瀑，就这么被从中一分为二，向著林默身体两侧的空地轰然砸落。
    地上瞬间被炸出两个焦黑冒烟的巨坑。
    电蛇乱窜，却未能伤及林默分毫！
    而那道暗红细线，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已然穿透了溃散的雷瀑，直奔迪克而来！
    “什么？！”
    迪克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全力一击的雷瀑，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破开！
    只见那道暗红细线，已经逼近眼前。
    无论迪克做什么都已经迟了。
    “呃啊——！”
    迪克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红线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伤口。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迪克的身躯，沿著那些暗红裂痕，整齐地分成了上下两截！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流出。
    短暂的沉寂之后，两截躯体微微错位，然后向地面坠去。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阿斯塔克家族剩下的成员们脸上的傲慢与看好戏的神情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
    就这么……完了？
    迪克大人，家族核心成员，70级的神引者，被一剑……劈了？
    霍恩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战斗结束得如此之快，如此……乾脆。
    然而，林默却眉头微皱，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紧接著，异变突生！
    迪克那两截下坠的躯体，突然同时炸裂开来！
    但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为无数道细碎、狂乱的湛蓝色闪电！
    这些电蛇在空中疯狂窜动、交织，仿佛拥有生命般，迅速匯聚、融合！
    眨眼之间，一个完全由纯粹雷电元素凝聚的人形轮廓，在空中重新成型！
    轮廓逐渐清晰，赫然是迪克的面容和身形。
    只是此刻他已不再是肉身，而是纯粹的闪电。
    “哈哈哈——！！”
    猖狂到极点的笑声从那雷电人形口中爆发出来。
    震盪著空气。
    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歇斯底里和仿佛掌控一切的得意。
    “没想到吧？小子！”
    迪克的声音仿佛带著电流的嗡鸣。
    “我的神引能力还可以让我暂时元素化！免疫一切攻击！”
    他悬浮在空中，雷电构成的手臂张扬地挥舞著，仿佛在炫耀这近乎无赖的能力。
    “刚才那一剑確实厉害，如果我没有这能力还真栽你手上了，现在，我看你还怎么打？！”
    他越说越得意，雷光构成的面容扭曲著。
    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接下来，该我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话音未落，迪克所化的雷电人形猛地一颤！
    轰！
    一声雷鸣炸响，原地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湛蓝色电痕。
    而他的本体，已然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曲折雷光。
    以远超之前数倍的速度，向著林默所在的空域疯狂穿梭！
    滋滋滋——！
    空气中留下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电光轨跡，如同一张瞬间张开又收拢的雷电大网，將林默笼罩其中！
    迪克的身影在这些轨跡中时隱时现。
    每一次闪现都伴隨著一道雷霆刺向林默的要害。
    或是释放出大范围的雷电衝击！
    速度，快到了极致！
    城墙上，绝大多数士兵只能看到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湛蓝光影在闪烁、轰鸣。
    根本看不清具体的交战过程。
    只有霍恩等少数等级较高者，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些轨跡，但同样感到心惊肉跳。
    这种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战斗的范畴！
    “好……好快！”
    “根本看不清！”
    ……
    刘一手心中也是一沉。
    他虽然没有战斗过，但他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过元素化。
    这个能力几乎可以免疫一切伤害。
    在一眾神引者能力和圣启能力之中都属於是最无赖的那种。
    想到这他喃喃开口：“林小子这下危险了。”

 第122章 打不到那就吃了他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打不到那就吃了他
    面对如同暴风骤雨的雷霆攻击，林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迪克没有夸大，这一手元素化確实克制自己。
    自己的斩击面对纯粹的雷电没有任何效果。
    即便是释放灵魂蚀界也是一样。
    林默现在能做的就是不断躲避对方的攻击。
    他的身影在雷电大网中快速闪动。
    黑剑挥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乌光屏障，精准地格挡频繁袭来的雷霆攻击。
    剑与雷碰撞，爆发出炸响和四散的电弧。
    他的速度同样极快。
    甚至偶尔还会回头向著那元素化的迪克斩下一剑。
    但剑锋穿过雷霆，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迪克的攻击越来越狂暴，越来越密集。
    雷光几乎將林默所在的区域彻底淹没。
    “怎么了？刚才的威风呢？你的剑不是很快吗？来砍我啊！”
    迪克的狂笑伴隨著雷鸣不断传来，充满了戏謔与快意。
    战局似乎朝著对迪克有利的方向倾斜。
    阿斯塔克家族残存成员脸上重新露出希望。
    守军们心提到嗓子眼。
    就在这时，林默嘆了口气：“看来是真的没办法了。”
    话音落下，他改变了战术，直奔迪克所化的雷电衝去。
    同时手中黑剑急速劈砍，在面前留下一道剑光屏障。
    迪克看到这一幕狂笑起来。
    “元素化！知道什么是元素化么！？就算再多的攻击也无法命中！”
    话音落下，剑光穿过闪电。
    將元素化的迪克切成无数份雷霆，但短短一瞬他又再次回復原状。
    脸上还带著癲狂的笑容。
    “受死吧，我……”
    说到这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剑光后面的林默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
    手里拿著的不再是那把黑剑，而是一团粉白色的物体。
    是刚刚那只蜘蛛！
    这蜘蛛不是个幼体么？
    这玩意能有什么战力？
    迪克脑海中浮现出了几个疑问。
    这时林默淡淡的开口了。
    “绵绵，吃了他。”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魔力。
    被捧在掌心的绵绵，似乎愣了一下。
    但源自灵魂契约的绝对信任，让它瞬间理解了主人的意图。
    小傢伙八只眼睛骤然亮起！
    它张开了与可爱外表截然不符的小口。
    对准了那道已然近在咫尺的湛蓝雷光，一口咬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在无数道呆滯目光的注视下，那迪克化作的雷电。
    在触及那只粉白色小蜘蛛张开的小嘴时，如同冰雪遇上了炽阳。
    不，更像是……一道奔流的光，撞进了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
    滋滋……噗！
    微弱的、仿佛电流短路般的声音响起。
    那道气势汹汹的湛蓝雷光，前端如同被凭空“抹去”了一截！
    不仅仅是雷电能量，似乎连其中蕴含的迪克都被那一口吞噬了进去！
    雷光骤然停顿、扭曲、溃散！
    显露出其中迪克那惊愕到扭曲的雷电面容轮廓！
    “什……什么鬼东西？！”
    迪克发出惊骇欲绝的、带著电流杂音的尖叫。
    他感觉到自己元素化躯体的一部分，以及与那部分相连的意识和能量，竟然在瞬间失去了联繫！
    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更本质的力量强行割裂併吞没了！
    他想逃，想重新化作电光远离这只诡异的蜘蛛。
    但绵绵的动作比他更快！
    或者说，是【吞噬君王】的天赋，在接触到雷电元素化躯体的瞬间，就被触发了！
    那並非绵绵主动去追，而是它的吞噬特性。
    对触碰到的可吞噬目標，產生了某种强制性的吸扯！
    吞噬，只要进嘴，就无法逃脱。
    只见绵绵小小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旋涡中心！
    迪克那溃散的雷电身躯，竟然一丝一缕，一团一片，被强行拉扯著。
    投向绵绵那张看似无害的深渊小嘴！
    “不——！！放开我！这不可能！我的元素化……怎么会……”
    迪克疯狂地挣扎。
    试图重新凝聚雷光，甚至想要自爆部分能量脱离。
    但一切挣扎在【吞噬君王】的霸道特性面前，都显得徒劳无功。
    那吞噬的力量缓慢地瓦解、吸收著他的一切。
    至於家族的其余人。
    此时已经被林默的眼神震慑住。
    什么狗屁家族荣誉，什么弱智家族精英，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这时候出手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们现在脑子里想著的，是一会该怎么逃跑，或者求饶。
    於是在所有人呆滯注视下，囂张不可一世的迪克·阿斯塔克。
    他由雷霆构成的元素化身躯，就像一根麵条，迅速缩小、黯淡。
    最终全部没入了绵绵那张不过指甲盖大小的嘴里。
    隨著最后一点雷光消失在绵绵闭合的口器中。
    战场上空，骤然一静。
    漫天雷影、刺目电光、狂暴的威压，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只粉白色的、毛茸茸的小蜘蛛，满足地趴在林默掌心。
    她用小爪子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微微鼓起来一点的小肚子。
    然后——
    “嗝~”
    一个带著细微电弧噼啪声的饱嗝，从小傢伙嘴里打了出来。
    一小缕淡蓝色的电烟，从它嘴角飘出，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一道除了林默没人能看到的幽魂从中飞出。
    那是迪克的灵魂。
    那道灵魂满脸的惊恐神色，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再次被黑剑的给吸收。
    世界，彻底安静了。
    城墙上，无论是阿斯塔克家族残存的成员。
    还是灰烬要塞的守军士兵、將领。
    包括霍恩本人，全都如同被施加了集体石化术。
    他们僵立在原地，瞪大眼睛，张著嘴巴。
    70级神引者，阿斯塔克家族核心成员，化身雷霆的迪克大人。
    被……被一只还处於幼体形態的粉白色小蜘蛛，当眾，吃掉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和想像的边界。
    茫然、震撼、荒谬……
    种种情绪混杂在每一张脸上。
    林默平静地收回手，將似乎有些吃撑了、懒洋洋不想动的绵绵重新放回肩头。
    小傢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然后心满意足地趴下，开始消化这顿前所未有的大餐。
    林默抬起头，目光扫过空中那几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阿斯塔克家族成员。
    这一眼让这些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个，我得回家一趟。”
    “我丈母娘今天结婚，也得回去。”
    “对对对，我还得去上礼呢，一起回去，一起回去。”
    ……
    他们尷尬的想要离开。
    然而林默只是隨手一剑挥出。
    数十米长的剑罡从平原上拔地而起。
    笼罩在剑罡中的阿斯塔克家族成员宛如被橡皮擦擦过一般瞬间化作虚无。
    做完这一切后，林默扫过城墙上呆若木鸡的守军。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霍恩身上。
    霍恩此时表情复杂，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犹豫了片刻后，只开口对著城上的士兵吐出两个字。
    “开门！”

 第123章 这杀神也是勇者？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这杀神也是勇者？
    吱嘎——
    隨著城门打开。
    林默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走了进来。
    他没有理会眾人看他的眼神。
    而是看向在门口等待的副將。
    林默淡淡开口，开门见山：“药。”
    副將一个激灵，压下心中翻腾的巨浪，立刻点头：“药液已在军营传送阵妥善保管，请隨我来。”
    他顿了顿，看向林默肩头的殷血和绵绵，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是否还需要安排一处住所？”
    林默皱了皱眉头：“確实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布置法阵把。”
    不等副將回答。
    一直坐在林默肩头的殷血，忽然扇了扇小翅膀飞在半空中。
    “安静地方？布置法阵？”
    她小巧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然后伸出指头指了指远处的西境大教堂。
    “不用那么麻烦啦！本王已经找到个好地方了！”
    话音未落，她嗖地一下从林默肩头飞起。
    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径直朝著那个教堂而去。
    只留下一句带著回音的嘱咐：“林默你先去拿药，本王先去那边准备啦！”
    林默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並未阻拦。
    只是对霍恩道：“带路，取药。”
    霍恩不敢多问，更没有阻拦。
    只是示意副將整顿惊魂未定的士兵维持秩序。
    他决定自己则亲自引路，带著林默、刘一手朝著內城军营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街道两旁，有倖存的士兵和胆大的百姓躲在门窗后窥视。
    目光触及那身黑袍时无不迅速移开，或低下头。
    气氛压抑而安静，只有鎧甲摩擦和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响。
    刚刚经歷的亡灵天灾、70级强者被蜘蛛吞噬的恐怖画面，还在衝击著每个人的神经。
    最终还是刘一手打破了沉默。
    这老头儿胆子向来不小，好奇心也重。
    他快走几步，与林默並肩，压低声音问道：“林小子，你这么急吼吼地把老夫从名北城叫来，到底有什么事？”
    林默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
    开口简短地回答道：“我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生病了，很重。需要你亲眼看到病症，炼製真正对症、有效的药。”
    “另一个世界？”
    刘一手脚步微顿，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
    脸上露出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难道是……神界？
    他还能沟通神界？
    他自动脑补了最合理的解释，毕竟这小子实力得离谱，说不定真有神界背景。
    同时他也恍然大悟。
    难怪林默之前对清源灵液的需求量那么大。
    原来是为了给神界的亲人续命。
    但他隨即又苦笑摇头，连连摆手。
    “不成不成！老夫虽然自问炼药术还过得去，但这把老骨头，等级不过30出头，精神力虽然高一些但沟通神界？老夫还没这个本事，到时候恐怕瞬间就被抽乾了，別说炼药，命都得搭进去！”
    林默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神界。是我被召唤来这里之前的世界。我原本生活的地方。”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唰！
    不只是刘一手。
    连走在前面的霍恩。
    跟在后面的亲卫。
    甚至那两名一直沉默警惕的矮人战士。
    全都猛地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扭过头，用惊骇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林默！
    空气瞬间变得凝固。
    林默感觉到眾人停下，自己也停下脚步。
    眉头微挑，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们：“你们怎么了？”
    怎么了？
    刘一手的鬍子都在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地问道：“你……你的意思是……你也是……被召唤而来的勇者？”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
    林默点了点头，表情理所当然：“是啊。不明显么？”
    说著，他还隨意地晃了晃手中那柄幽暗的黑剑。
    “这就是我的光明圣装。”
    眾人：“……”
    同时內心疯狂吶喊：哪里明显了？！
    你这抬手亡灵天降、杀人如同吃饭喝水的模样跟勇者有半！毛！钱！关！系！吗？！
    还有那把黑剑，好意思说是光明圣装！？
    霍恩的脸上更是精彩纷呈。
    他一直將林默视为从魔族而来的入侵者。
    结果现在对方轻飘飘一句“我也是勇者”，直接將他的认知粉碎。
    哪个勇者是这样的？！
    刘一手终究是见多识广，承受能力也强一些。
    他最先从这顛覆性的信息衝击中勉强镇定下来，但脸上依旧残留著震撼的余波。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將话题拉回实际问题。
    “就算……就算不是神界，但按照常理，向另一个稳定存在的物质世界投射意识或输送物品，所需要的精神力负担，比神界消耗的精神力只高不低吧？老夫更做不到啊！”
    林默皱了皱眉，似乎对刘一手的顾虑並不意外。
    但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道：“先取药，等拿到药再说。”
    霍恩也回过神来，压下满心的惊涛骇浪。
    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连忙继续引路。
    一行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来到了军营深处守卫森严的战时传送阵所在区域。
    两桶散发著精纯生命能量的清源灵液早已备好，静静放置在阵法中央。
    取药过程顺利无比，无人敢有丝毫异议或拖延。
    林默检查无误，挥手將药液收入空间戒指。
    隨后眾人马不停蹄的再次前往西境大教堂。
    越靠近教堂，越能感觉到一股隱晦但强大的能量波动从教堂顶层隱隱传来。
    正是殷血的力量。
    她显然已经在上面开始“布置”了。
    来到教堂紧闭的厚重木门前，霍恩示意士兵上前推开。
    吱呀——
    沉重的木门缓缓向內打开，光线投入略显昏暗的教堂前厅。
    然而，预想中庄严肃穆的景象並未出现。
    首先映入眾人眼帘的，竟是一头通体暗红色短毛、耳朵耷拉、眼神鄙夷的……驴子。
    红毛驴！
    正是之前红髮殷血用来逃命的那头极速坐骑！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默，眉梢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红毛驴打了个响鼻，蹄子不耐烦地刨了刨光洁的石板地面。
    然后主动迈开步子，地朝著林默迎了上来！

 第124章 西境大教堂，今后的毛驴窝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24章 西境大教堂，今后的毛驴窝
    红毛驴迈著悠閒甚至有点嘚瑟的步子凑到林默跟前。
    虽然已经猜出这傢伙可能是殷血融合了大碎片之后召唤的。
    但林默警惕的看著他。
    下一秒，那头大毛驴竟然大脑袋一低。
    学著绵绵平时的样子，用自己毛糙的额头，亲昵地往林默身上蹭。
    同时喉咙里还发出满意的呼嚕声，一副撒娇討好的模样。
    林默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头驴的画风转变也太快了！
    之前还是载著红髮殷血亡命天涯、速度冠绝大陆的坐骑。
    现在居然像个宠物狗一样蹭人？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推那颗硕大的驴头。
    然而，红驴对林默的好感度似乎高得离谱。
    林默推了一下，驴脑袋纹丝不动，反而蹭得更起劲了。
    还试图用舌头去舔林默的手。
    “嘶！”
    趴在林默另一个肩头的绵绵不乐意了。
    竖起小身子，挥舞著粉白色的小爪子，对著小红髮出威胁的嘶嘶声。
    一副护食的模样，努力想把这头比自己大几十倍的红毛驴推开。
    可惜它那小身板和小力气，对小红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场面一度有些滑稽和混乱。
    霍恩等人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默无奈，眼看推不开这头热情过度的驴。
    只好顺势抓住它脖颈的、一个黑色皮质项圈，轻轻一牵。
    说来也怪，小红被林默这么一牵，立刻老实了。
    只是那双血红的驴眼还眼巴巴地看著林默，尾巴愉快地小幅度甩动著。
    林默表示无语。
    只好牵著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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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著一脸不爽的绵绵和表情各异的霍恩、刘一手等人。
    向著顶层殷血气息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直来到顶层那扇的豪华客房门前。
    里面传来殷血专注而略带急促的吟唱声和魔力波动，显然正处在布置法阵的关键阶段。
    林默没有贸然闯入，只是在门外停下。
    似乎是感知到他们的到来，殷血的声音从门內传出。
    “啊，你们来啦？”
    听到殷血的声音，林默这才开口询问：“这红毛驴是……”
    殷血的声音带著一丝瞭然：“哦，你说小红啊，我融合了那个大碎片之后就能召唤小红啦！它可是我的专属坐骑，虽然现在退化得只剩跑得快和抗揍了……小红这是喜欢你身上的气息，嘻嘻。”
    小红似乎听懂了，得意地昂了昂头。
    林默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给一头曾经让90级翼族强者都追不上的传奇坐骑起名叫小红……这品味，很殷血。
    殷血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变得隨意了许多。
    “对了，霍恩是吧？小红对这个大教堂很满意，地方够大，柱子也能蹭痒。以后这里就给它住吧，记得派人定期打扫哦。”
    霍恩心臟猛地一跳，脸上肌肉都绷紧了。
    西境大教堂！
    虽然哈林神父墮落，牧师也都被杀，这里暂时空了。
    但毕竟是教廷的重要建筑，象徵著信仰与权威！
    给一头驴住？！
    可看著紧闭的房门，他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只能僵硬地挤出一个字：“行……”
    “好了好了，都去下面等著吧，別打扰本王干活！对了，给小红找点好吃的，它最爱吃甜食，特別是那种蓬鬆的奶油蛋糕，多来点！”
    殷血不耐烦地打发道，隨即门內的魔力波动再次变得强烈而集中，显然不想再分心。
    听到“奶油蛋糕”四个字小红立刻竖起耳朵、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隨后眾人转身下楼。
    霍恩则一脸复杂地赶紧吩咐手下去准备蛋糕和各类食物。
    ……
    教堂一楼原本庄严肃穆的祈祷大厅，此刻画风有些奇异。
    华丽的长椅被挪开了一片空地，地上铺著厚厚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柔软地毯。
    地毯中央，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糕点和水果。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座三层高，点缀著鲜艷草莓和厚厚奶油的巨大蛋糕。
    小红正埋头大嚼，吃得奶油沾满了嘴边的红毛，欢快地甩著尾巴，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哼哧声。
    绵绵则霸占了蛋糕顶端最大的一颗草莓，用小爪子抱著，慢条斯理地啃著。
    偶尔瞥一眼下面大快朵颐的毛驴，黑曜石眼睛里满是不屑，仿佛在说“没见识”。
    林默靠在一根巨大的石柱旁，没有去动那些食物。
    霍恩送完食物后，识趣地带著士兵退到了教堂门外候命。
    只留下刘一手和两名矮人护卫在不远处安静等待。
    刘一手似乎对教堂的建筑结构和一些残留的宗教壁画很感兴趣，正背著手仔细研究。
    难得的安静时刻。
    林默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內，召唤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属性面板。
    【姓名：林默】
    【等级：50】
    【肉体：89036】
    【敏捷：89036】
    【精神：89036】
    【自由属性点：75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灵魂蚀界、致命一击】
    【圣启：杀戮领域】
    全属性已然逼近九万大关！
    自由属性点也积攒了七千多。
    等级，也终於来到了50级的瓶颈。
    看著50级这个数字，林默心中放鬆了一些。
    暗精灵大军。
    银枪小队。
    迪克这种级別的强者。
    积累的经验早该让他衝破瓶颈了。
    现在，他需要一枚至少50级的兽王精髓，来打破平静，继续提升。
    “精髓……”
    林默在心中盘算。
    手头虽然还有一些之前狩猎兽王获得的精髓。
    这些精髓等级大约在50级以上。
    还是等送完药后跟殷血商量一下具体炼化哪一个吧。
    现在目標依旧清晰。
    先藉助给老妈送药。
    並让刘一手亲眼诊断，研发真正能治癒母亲的新药。
    儘快突破等级瓶颈免得浪费经验值。
    这么想著，林默不由得想起殷血对自己做过的保证。
    等级达到100级后可以短暂的回去地球一趟。
    100级……现在已经走了一半。
    路还很长，但方向明確，脚步不能停。
    教堂彩绘玻璃透下的光线在地上投出斑斕的图案。
    空气中飘荡著奶油的甜香和小红满足的咀嚼声。
    在这短暂而奇异的寧静中，林默缓缓睁开眼。
    冰冷坚硬的眼神深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柔软与执念悄然掠过。
    “老妈，等我……”

 第125章 一个人的坚持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25章 一个人的坚持
    林默大约等待了两个小时左右。
    “好了，都上来吧。”
    殷血略显疲惫的声音从教堂顶层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寧静。
    林默立刻睁开眼。
    眼中最后一丝柔和瞬间敛去，恢復了一贯的锐利与沉静。
    他率先站起身，对一旁的刘一手示意。
    又看了一眼还在埋头苦吃的小红和坐在蛋糕上打饱嗝的绵绵。
    “绵绵，过来。”
    小傢伙立刻蹦跳著回到林默肩头，还不忘用小爪子抹抹嘴。
    小红则抬起沾满奶油的脑袋。
    血红的眼睛里流露出『我能去吗？』的询问。
    “你留在这里，守好门。”
    林默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小红似乎听懂了，有些失望地打了个响鼻。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教堂大门边趴下。
    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林默带著刘一手和绵绵，快步登上旋转楼梯，再次来到那扇豪华客房门前。
    这一次，门扉虚掩著，里面透出稳定的魔法辉光。
    推门而入，房间中央的景象让刘一手瞳孔一缩，呼吸都屏住了。
    地面上，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法阵正散发猩红色光芒。
    法阵纹路极其复杂玄奥。
    远比刘一手见过的任何炼金或传送法阵都要精妙深邃。
    法阵中央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稳定而深邃的空间波动。
    仿佛连接著某个遥远的彼端。
    这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刘一手感觉自己的心臟砰砰狂跳。
    手心里瞬间沁满了冷汗。
    他一生钻研炼金术，见过不少奇异事物。
    但亲身参与、甚至要跨越世界壁垒，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
    对未知的敬畏。
    对自身能力不足的担忧。
    以及对这近乎神跡般手段的震撼。
    这些无不让他口乾舌燥，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转头看向正慵懒地坐在房间內那张奢华大床边缘、晃悠著小腿的殷血。
    “阁……阁下，这法阵……老夫从未见过……但我的精神力修为实在浅薄，恐怕……”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殷血摆手打断。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殷血血红的眸子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一种隨意。
    “凭你那点可怜的精神力，自己过去，半路上就得被时空乱流撕碎或者耗干。所以这次，需要林默在中途保护你。”
    林默眉头一挑，看向殷血：“还能这样？”
    “哼，要是没炼化那个大碎片，获得更完整的空间知识和灵魂操作技巧，本王也做不到这么精细的操作。”
    殷血不无得意地扬起小下巴，但隨即又板起脸，警告道。
    “不过你也別高兴太早。保护一个脆弱的灵魂意识穿越不稳定的跨界通道，需要你分出大部分精神力全程维持。”
    “这意味著，你能用来包裹和保护药液的精神力就会大幅减少，这次能送过去的药量……会比你自己送的时候损耗更大。”
    林默眼神微凝，但很快恢復平静。
    只要能带刘一手过去亲眼诊断，药量暂时减少可以接受。
    他看向刘一手：“你怎么看？”
    刘一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著那玄奥的法阵。
    又看看林默和殷血，最终把心一横，咬牙道。
    “既然有林小友护持，老夫……老夫就拼上这把老骨头！只要能亲眼看到病症，老夫定当竭尽全力，研製出对症之药！”
    “那就开始吧。”
    林默不再多言，示意刘一手走到法阵边缘。
    他自己则走到法阵中央，盘膝坐下，將黑剑横置於膝上。
    绵绵懂事地跳到一旁，好奇地看著。
    殷血飞到大床上方，双手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吟唱起晦涩的音节。
    地面的法阵光芒大盛，中央的空间扭曲加剧，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旋涡。
    “林默，凝神！引导你的精神力，按照我之前告诉你的路径运转，形成护盾包裹住刘老头的意识！”
    “刘老头，放鬆心神，不要抵抗林默的精神牵引！”
    殷血的声音在魔力激盪中显得有些縹緲。
    林默闭上双眼，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出。
    却不是直接投向传送旋涡，而是按照殷血传授的某种特殊技巧。
    先在自己意识外围形成了一层凝实、稳固、散发著淡淡乌光的球形护盾。
    然后，他分出一缕温和的精神触鬚。
    延伸向法阵边缘一脸紧张的刘一手。
    当林默的精神触鬚轻柔地包裹住刘一手的意识时，刘一手浑身一震。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温暖而坚韧的无形力量所包裹。
    与外界的联繫变得模糊。
    唯一清晰的，是前方林默那稳固强大的精神核心。
    “走！”
    隨著殷血一声轻喝。
    包裹著刘一手意识和两大桶分量的清源灵液精华的精神力，一同被法阵的力量牵引。
    熟悉的拉扯感传来，但比林默自己穿越时更加沉重和滯涩。
    时空通道中无形的压力和乱流不断冲刷著林默的精神力。
    他必须將绝大部分力量集中在保护刘一手意识的那层核心护盾上，確保其不受损伤。
    而外层包裹药液的精神力，则在乱流中不断被损耗缩减。
    药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刘一手的意识在林默的保护下，只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光怪陆离的色彩飞速掠过。
    他並没有吃力的感觉。
    但能隱约感知到林默精神力的剧烈消耗和外围药液能量的迅速流失。
    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焦虑。
    漫长的传送持续了很久。
    直到那股熟悉的消毒水气味终於传来。
    ……
    病房內，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带来些许暖意。
    周晓梅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
    但眼神比之前明亮了一些，正小声和林峰说著什么。
    林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握著妻子的手。
    脸上努力挤出笑容，眼中却藏著深重的疲惫和忧虑。
    突然，两人几乎同时感到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紧接著，在病床正上方，离地约一米半的空中，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
    “？！”
    林峰和周晓梅同时愣住，瞪大了眼睛。
    但下一秒，两人脸上几乎同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是……是小默！小默又来了！”
    周晓梅声音颤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挣扎著想坐直身体。
    “是小默！没错！”
    林峰也激动地站了起来，眼眶发红，紧紧盯著那个水球。
    虚空之中，林默的意识清晰地“看”到了父母激动含泪的模样。
    他的心中酸涩，但此刻没有丝毫时间可以浪费在感伤上。
    他全部精神力紧盯著清源药液的水球。
    快！再快一点！
    水球颤抖著，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著玻璃杯方向平移。
    周晓梅最先反应过来，她看到水球移动的方向。
    又看到床头柜上的水杯，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抓过那个玻璃杯。
    高高举起，对准了水球移动的轨跡下方！
    “晓梅！”
    林峰惊呼，想要帮忙。
    “別动！让小默来！”
    周晓梅声音坚定，手却微微发抖，眼中泪水不断滑落。
    在林默近乎榨乾最后精神力的努力下。
    药液精华终於颤巍巍地移动到了水杯正上方。
    然后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滴落——
    嗒。
    轻微的声响。
    最后仅存的、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淡绿色药液精华，准確无误地落入了玻璃杯的清水中。
    入水即化，一股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散发出来。
    “成……成功了……”
    刘一手的意识全程看著，內心的震撼早已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这一幕在他看来与神跡无异。
    跨越两个世界，只为送来一滴药液。
    这就是林默的坚持。
    同时刘一手也感受到了周晓梅的身体状况。
    脑海中回想起林默做的一切，有了一丝瞭然。

 第126章 我，一定回来！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我，一定回来！
    林峰最先强自镇定下来，他颤抖著手，再次拿起那部老旧的手机。
    喃喃开口说道：“儿子……你现在怎么样了？上一次怎么突然就走了？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而病床上的周晓梅眼眶已经湿润了。
    林默看向父母，心中触动。
    但他深知这次送药的目的。
    所以用尽意念，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小字。
    屏幕上，字跡迅速浮现，却不是回答父亲的关心：
    【爸，妈，我带了一个医生过来，给妈检查。】
    字跡略微停顿。
    【老爸，咱们先出去一下。】
    林峰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检查需要相对私密的空间，尤其是这位异界医生恐怕手段非凡，不宜有外人在场打扰。
    他毫不犹豫，对著妻子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好！好！晓梅，我就在门外，有事立刻喊我。”
    说完，他强忍著万般不舍和担忧，快步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林默的虚影转向刘一手，虽然无法开口，但意念清晰传达。
    “刘大师，拜託了。抓紧时间，我撑不了多久。”
    刘一手也从最初的震撼中强行拉回心神。
    他凝重地点头，开始仔细地“观察”周晓梅的气色、瞳孔、呼吸。
    同时伸出了半透明的手，虚悬在周晓梅身体上方，尝试感知她体內的生命能量流动和病灶所在。
    看著刘一手已全神贯注地开始以精神感知探查母亲的状况。
    林默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正配合地保持安静的母亲。
    隨即，他的意识体悄无声息地穿过紧闭的病房门，来到了外面的走廊。
    ……
    走廊上，林峰此时背靠著墙壁，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老旧的手机壳。
    他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僂和孤寂。
    同时林默还听到了走廊上，其他病人或者家属的议论声。
    “看，老林又开始了……抱著手机对著空气发呆，唉。”
    “这一家子真是……老婆病成那样，儿子又不见人影……”
    “谁说不是呢，压力太大了吧？不过他儿子也是……家里借的钱全被卷跑了……”
    “嘘，小点声……”
    ……
    这些细碎如针的议论，对於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林默而言，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刺，扎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並不在意这些人误会了自己。
    而是在脑海中浮现出了父亲每日穿行於这些目光与私语中，所承受压抑与孤独。
    母亲在病房內对抗病魔，父亲在病房外对抗流言……
    但林峰对周围的议论却仿佛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林默伸出手与林峰触碰。
    林峰若有所感，猛地抬起头。
    目光急切地扫过空无一物的身侧，最终又落回到手机屏幕上。
    仿佛那冰冷的机器是他与儿子唯一的连线。
    他只是紧紧握著手机，颤抖著问：
    “儿子……你这几天，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吃得饱吗？”
    这最简单、最朴素的询问，却比任何刀剑更能击穿林默的心防。
    他在异界杀戮、挣扎、与魔王为伍、视强者如螻蚁。
    但在此刻，在父亲这卑微的关切面前，却感觉自己有些无能。
    他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问题。
    那些事说出来除了让父亲更加寢食难安，毫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心情彻底平復下来。
    然后在手机上再次打下一行字：
    【爸，上次，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林峰看到这行突然出现的字，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脸上的急切和忧虑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愕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走廊的嘈杂似乎远去，只剩下父子之间无声的对话。
    林默在等。
    他回想起上次回来送药时父亲欲言又止的模样。
    恐怕跟母亲的病情有关。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於，林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沙哑：
    “其实……上一次，医生找你妈和我谈过话之后……手术的日子，就已经定下来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吐得无比艰难。
    “就在……一个星期之后。”
    说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走了脊樑。
    一个星期后？！
    林默感觉心臟一紧。
    这么重要的事情！父亲竟然……瞒著自己？！
    就在这时，林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强撑出来的。
    他依旧低著头，对著手机，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也像是在说服看不见的儿子：
    “我只是……只是怕你担心，你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呢……”
    他抬起头，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眼眶通红。
    “儿子，別想太多，有老爸在呢，你妈这边，我会盯著的，不会有事的……真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你在那边……把自己顾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真的，比什么都强……”
    最后的话语，与其说是安慰儿子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
    林默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父亲这卑微到尘埃里却故作坚强的姿態，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忽然明白了父亲隱瞒的原因。
    那是一个普通男人，在妻子病危、儿子失踪的巨大灾难面前，唯一能做的
    不能再给儿子压力了。
    想明白这一点林默的意识体颤抖著。
    没有实体，却能感受到一丝窒息感。
    他再次凝聚起所剩不多的的精神力，操控著光標，在手机屏幕上。
    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下了一句承诺。
    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全力，带著他全部的灵魂重量：
    【我一定回来一定】
    这行字没有標点，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斩钉截铁。
    林峰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这行小字上。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这个承受了无数压力和异样眼光的男人，终於再也无法抑制。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开始剧烈地、无法控制地耸动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佝僂著背，用手死死捂住嘴。
    压抑著喉咙里翻滚的呜咽。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见状，躲得更远了，眼神中的同情或许有之，但更多的避而远之。
    而林默的意识体，只能静静地守在哭泣的父亲身旁。

 第127章 荣耀裁决赛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荣耀裁决赛
    之后林默又与父亲交流了一些关於母亲的病情。
    直到熟悉的抽离感到来后，林默做出了告別。
    当林默和刘一手的意识体重新在教堂顶层的传送法阵中央归位。
    肉体与灵魂重新契合的踏实感传来。
    但林默的心却比穿越前更加沉重。
    刘一手老爷子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脸上却满是凝重和思索。
    他回忆著周晓梅的病情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病灶深植，生机被不断消散，难怪需要清源灵液强行维繫……这病根，还真是……棘手得很……”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怖杀气，毫无徵兆地轰然爆发！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降，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杀气的源头，正是刚刚睁眼的林默！
    他坐在法阵中央，低垂著头，黑袍无风自动。
    周身散发出肉眼几乎可见的的暗红色煞气！
    那不是针对任何具体目標的敌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对这个世界的杀意！
    握在膝上的黑剑发出嗡嗡的低鸣，剑鞘边缘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殷血原本正检查著法阵的损耗，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激得浑身一激灵。
    绵绵更是直接倒飞出去，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刘一手更是首当其衝。
    他一个生活职业的炼金师，何曾感受过如此纯粹恐怖的杀戮意志？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臟几乎停跳，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他毕竟心智坚韧，强忍著不適。
    看著林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最后刘一手深深的嘆了口气。
    他颤巍巍地，一步一步走到林默身边，无视那令人窒息的杀气。
    伸出手，重重地按在林默紧绷的肩膀上。
    “林小子……”
    刘一手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带著一种歷经世事的穿透力。
    “老夫我……无法真正与你感同身受。亲眼看到至亲被病痛折磨却无能为力，你肯定恨透了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手掌用力，仿佛想將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但是，林默，听著。无论你现在心中有多少怒火……发泄出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母亲的病，还在那里。”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近乎训诫：
    “收起这些无用的情绪！现在，你需要的是冷静，是理智！”
    刘一手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又如同暮鼓晨钟。
    林默周身的杀气猛地一滯，隨后开始剧烈波动，如同沸腾的岩浆被强行压制。
    他低垂的头缓缓抬起。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死死地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与那股源自內心最深处不受控制杀意艰难斗爭。
    良久。
    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压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黑剑的低鸣停止，渗出的黑气收回。
    林默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向刘一手，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知道了。抱歉，刘大师。我母亲的病情……您有多大把握？”
    看到林默重新控制住自己，刘一手鬆了口气，收回手，面色凝重地说道。
    “老夫不敢说十成把握，但我会根据她的具体情况，列一个清单出来。你把清单上的药材儘可能找来，老夫会用最快的速度，尝试开发一种新的药水！”
    林默站起身，对著刘一手，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刘大师！”
    刘一手摆摆手，不再多言，立刻走向房间內的书桌。
    拿起羽毛笔和羊皮纸，开始全神贯注地书写起来。
    林默则转向了殷血。
    他的眼神已经恢復了大部分往日的冰冷与锐利。
    只是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与急切，如何也掩盖不住。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殷血。我要在七天之后，回到原来的世界。必须回去。”
    殷血刚飞回床边坐下，闻言，血红的眸子骤然睁大。
    只有她才知道每次送药构建的传送阵有多困难。
    这还只是送一滴药水。
    把整个人送回去，简直难如登天。
    除非林默等级提升到100级，自己才有这个能力。
    不过想到林默刚刚的眼神，她没有立刻否定。
    而是扇动翅膀来到林默的肩膀上坐下，冷静的分析起来。
    “七天……升到100级，无论怎么想都绝对不可能。”
    殷血的声音斩钉截铁。
    “就算把整个圣古帝国的军队和魔物排著队让你杀也不够，更別说还有等级瓶颈和精髓的限制。所以，这条路走不通。”
    “那还有什么方法？”
    林默追问。
    殷血血眸闪烁，似乎在回忆和筛选信息。
    “你还记得，之前在巨魔峡谷，被你杀了的那支a级勇者小队吗？”
    林默眉头微蹙，回忆迅速掠过脑海。
    那些勇者当时似乎提到被紧急召回，还提到了什么……比赛？
    “他们好像说过什么比赛？”
    林默不確定地道。
    “没错！”
    殷血打了个响指。
    “如果没有记错，那场比赛叫什么荣耀裁决赛！”
    在一旁整理药材清单的刘一手听到这个比赛笔尖一顿。
    “唔，荣耀裁决赛，这可是圣古帝国跟高塔圣国的比赛！”
    林默眉头一挑：“这个比赛跟我回去有什么用？”
    殷血扶额表示无语：
    “当初在巨魔峡谷，那些人不是说过么？如果获得比赛冠军就会由大主教出手满足冠军的一个愿望。”
    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你是说……”
    “对！”
    殷血点头。
    “如果你能参加这个比赛，並夺得冠军，就可以提出要求。”
    说到这殷血一愣，声音变小了很多。
    “到时候你就算许愿回去也没问题。”
    她明白，林默如果有什么愿望想实现绝对是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样的话，就剩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慢慢恢復实力了。
    就在这时，刘一手突然开口了。
    “这个方法不太可行啊，首先时间就对不上，荣耀裁决赛是在十天后才开启的，而且那个大主教实现愿望的能力也不靠谱，据说有很多限制。”
    林默皱了皱眉头：“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唯一的方法了，必须得试试，至於时间……”
    他顿了顿开口道：“我从来没想过参加什么比赛，到时候直接把那个大主教绑来不就行了。”
    刘一手嘴角抽搐了一下。
    殷血则是拍了拍手：“没错！就这么干。”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小红不耐烦的蹄子刨地声和一声响亮的响鼻。
    似乎在提醒什么。
    殷血耸了耸肩说道：“那个將军在下面等了半天了，说是有什么东西要送给你。”

 第128章 佐格虫王精髓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28章 佐格虫王精髓
    將刘一手留在臥室中继续列出药材清单。
    林默將绵绵重新放回肩头。
    殷血也扇动翅膀，跟著林默一起离开了臥室，轻轻带上了门。
    三人就这样来到了教堂下方。
    此时小红正百无聊赖地趴在铺著地毯的空地上，面前堆著几个空了的蛋糕盘子。
    它的大脑袋枕在前蹄上，一副吃饱喝足懒洋洋的样子。
    而霍恩將军，此时正站在大厅中央，背脊挺得笔直。
    但眉头紧皱，拳头紧握，显然內心的不平静。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
    当看到林默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快步迎上前，在距离林默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再次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声音带著疲惫却无比真诚：“阁……阁下，再次感谢您今日出手，保全灰烬要塞数万军民。此恩，霍恩没齿难忘。”
    林默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谢意。
    目光平静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霍恩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右手在食指那枚空间戒指上一抹，掌心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蓝色晶体。
    这枚晶体內部仿佛有星辰闪烁。
    又似有液態雷电缓缓流转的。
    晶体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隱隱传来细微的噼啪声。
    淡淡的酥麻感瀰漫开来。
    “这……这能量是70级兽王精髓！？而且看这品相和能量属性，绝非寻常兽王所能產出的！”
    连见多识广的殷血都忍不住飞近了些，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可是相当罕见的精髓了，小子，你从哪搞来的？”
    霍恩没有立刻回答殷血，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默。
    双手將那颗紫蓝色精髓捧起，语气无比郑重：
    “这是我当年突破50级瓶颈时，家族赐予的。按照族规，待我將其成功炼化吸收，便可回归家族核心，接受最高层次的资源培养和传承。”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自嘲，也带著一种释然：
    “但我十五年前就来了灰烬要塞，这么多年，从未动用过家族一分额外资源，也从未对麾下將士提起过自己的出身，很多时候，甚至自己都快忘了背后还有这么一个家族。灰烬要塞的一砖一瓦，一兵一卒，才是我霍恩真正在意的东西。今日之后，更是如此。”
    他將精髓送到林默面前，眼神无比坚定：
    “此物在我手中明珠蒙尘，现在，我將它送给您，在您手中，它或许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权当……是我个人，对您今日恩情的微薄报答，以及对未来……可能合作的诚意。”
    林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確实急需一枚高品质精髓突破50级。
    这枚70级的精髓，堪称雪中送炭。
    他没有虚偽地推辞，直接伸手，从霍恩掌心接过了那枚精髓。
    入手微麻，內部蕴含的狂暴能量仿佛有生命般轻轻脉动。
    “我收下了。”
    林默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这份赠礼的价值和意义，他心知肚明。
    “你得罪了家族，还杀死了迪克。之后，你打算如何应对你的家族？”
    霍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心想迪克不是你杀的么？
    但他知道林默的意思。
    先是深吸一口气，整理思路，沉声道：
    “此事確实棘手。但好在阁下出手乾净利落，未留活口。如今灰烬要塞內外，发生了什么，如何定义，可以由我这个镇守將军说了算。”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
    “正好，前几日平原深处疑似有强大魔物聚集，搞什么魔將选拔，闹出不小动静，暗精灵大军也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大举来袭，我打算將这两件事联繫起来，
    “一个自称魔王的神秘强者，意图整合魔族势力，对帝国边境图谋不轨，至於迪克堂兄及其隨从……”
    霍恩语气变得肃穆而沉重。
    “他们接到我的紧急求援，动用传送阵赶来，不幸在城外与那位魔王及其麾下的暗精灵大军遭遇，爆发激战。
    “迪克堂兄为掩护我和要塞军民撤退，与那魔王麾下强者力战，最终壮烈牺牲。我等拼死守城，击退暗精灵，但未能救回堂兄此乃我霍恩之失，愿承受家族一切责罚。”
    说到这他看向林默。
    “如此一来，袭击的来龙去脉清晰，迪克的死有了理由，灰烬要塞的危机被化解，而家族在面子上也勉强能过得去。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此事与阁下您，再无任何直接关联。所有矛头，都会指向那个已逃遁无踪的魔王。”
    林默听完，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虽然漏洞不少，经不起严查。
    但各方都得到了好处，就算有人看破了也不会点出。
    那样的话不但得罪了灰烬要塞，更得罪了阿斯塔克家族。
    所以这个藉口大概率是可行的。
    而且，成功將自己从这个麻烦中摘了出去。
    同时林默心中对霍恩的看法也有所改观。
    原本以为他是那种死心眼的將军。
    现在看来也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精。
    “还算合理。”
    林默评价道。
    “那就按你的计划行事。若无其他事，你可以去忙了。”
    霍恩鬆了口气，知道林默这是认可了他的处理方式。
    他再次行礼：“多谢阁下，那我便先行告退，处理战后事宜並准备上报文书，阁下若有任何需要，可隨时派人到城主府寻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教堂。
    小红在他身后响亮地打了个鼻息，仿佛在说总算走了。
    教堂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林默低头，看著手中那枚紫光氤氳的70级精髓，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绵绵也好奇地伸出小爪子，想碰碰那发光的晶体，被林默轻轻挡开。
    “这东西，你现在还不能吃。”
    林默对绵绵说道，小傢伙似懂非懂地收回爪子。
    隨后林默又对殷血说道：“你能看出这个精髓是从什么兽王身上掉下来的么？有可能领悟到什么技能？”
    殷血摸著下巴仔细观察精髓。
    “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70级佐格虫王的精髓。”
    林默眉头一挑：“佐格虫王？”
    殷血点了点头解释道。
    “佐格虫可以根据环境进化出不同的能力，所以形態也都不一样，能领悟的技能也会根据死前的能力而改变，所以我也不確定能领悟到什么技能。”
    林默看著这个精髓眉头紧锁。
    现在时间紧迫，每一分力量的增长都至关重要，没时间挑三拣四了。
    他环顾四周，教堂大厅足够宽敞，且有小红在此看守，还算安全。
    “就在这里。”
    他决定即刻开始炼化。
    他走到大厅一侧相对空旷的区域，盘膝坐下，將黑剑横置於身前。
    右手托著那枚佐格虫王的精髓，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
    母亲手术的倒计时，帝国新星赛的挑战，回归的誓言……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支撑。
    而现在，力量就在手中。
    炼化，开始。

 第129章 技能，进化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技能，进化
    嗡——！
    就在林默精神力接触精髓的瞬间，异变陡生！
    70级兽王精髓蕴含的能量，与之前炼化的那些40、50级精髓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那不仅仅是一股庞大的能量洪流。
    更是夹杂著一股桀驁、狂暴的古老意志，属於佐格虫王的进化本源意志！
    轰！
    仿佛有万千道狂雷同时在林默的意识海中炸响！
    精髓上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怒涛，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道虫王意识都试图瓦解林默的灵魂与意识。
    与此同时，林默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
    时而置身雷暴中心，时而沉入剧毒泥沼，时而又被冰封於永恆冻土……
    他意识到，这些场景並不是幻觉。
    而是佐格虫王生前经歷的一切！
    他亲眼目睹了佐格虫王在一次次危机中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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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弱小的虫子成长为虫王！
    “呃！”
    林默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黑剑自动悬浮而起，剑身嗡鸣，试图帮助他镇压狂暴力量。
    20级时炼化40级精髓，虽有压力，但尚在可控范围。
    而如今50级炼化70级精髓，这同样是20级的差距，在此刻却犹如云泥！
    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倍数差距，更是生命层次和规则领悟层面的碾压！
    “坚持住！引导它！用你的意志，驾驭它！”
    殷血在一旁看得分明，血眸中也带上了一丝紧张，出声提醒。
    她知道这种跨级炼化的凶险，甚至作为魔王的她曾经也做过同样的事。
    所以她明白后果。
    轻则重伤损及根基。
    重则被能量反噬爆体，或被异种意志侵蚀变成疯子。
    林默咬紧牙关，几乎將嘴唇咬出血来。
    他全力运转精神力，以黑剑为锚点，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眼前佐格虫王的记忆与自己的记忆渐渐融合。
    从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开始屠杀之旅。
    到名北城百姓欢呼敬仰。
    最后画面停留在一间病房中。
    “小默，妈没事，你照顾好自己。”
    “儿子，还有一个星期你妈就要做手术了。”
    父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默在听到这两句话的时候顿时精神一震，瞬间恢復清明。
    回家。
    我还没有回家，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不屈的意志在燃烧！
    渐渐地，精髓中的能量被他一点点被炼化、吸收。
    那股混乱的进化意志，也被林默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精神力一点点磨灭、驱散。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歷了一场漫长的酷刑。
    当最后一丝狂暴的意志被驯服，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新生力量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突破了！
    等级从50级，一跃提升至51级！
    全属性隨之暴涨！
    但这还不是结束。
    炼化精髓最关键的一步，技能领悟，即將开始！
    林默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无数个闪烁的光点在他眼前飞速划过！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佐格虫王可能拥有或曾经拥有过的一种技能！
    喷吐雷球、硬化甲壳、分泌腐蚀粘液、断肢再生、能量吸收、高速繁殖、精神尖啸……
    技能的数量之多、种类之杂，令人眼花繚乱。
    甚至许多能力彼此矛盾！
    这正是佐格虫无限进化潜力的体现。
    它就像一个移动的技能库！
    林默知道，最终，这些无数的技能碎片会隨机凝聚出三个相对完整的技能供他选择。
    他必须从中选择一个，作为此次炼化的收穫。
    就在他凝神等待，並暗自惊嘆於佐格虫技能库之庞大时——
    异变再起！
    一直悬浮在他身前的黑剑，突然传来一阵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波动！
    它又要干预技能领悟了。
    但这一次，黑剑的气息並未直接冲向那些即將凝聚的技能光团。
    而是化作一条条条纤细的幽暗锁链。
    如同拥有灵智的黑色触手，猛地探入那飞速旋转的技能万花筒深处！
    锁链穿梭、寻觅。
    无视了闪耀的攻击技能。
    绕过了防御与再生类能力。
    直奔万花筒最幽暗的角落！
    唰！
    几条锁链骤然收紧，死死捆住了一个极其微小、光芒黯淡的光点！
    並將其强行拖拽了出来。
    那个被锁链捆缚的光点，渐渐清晰。
    上面浮现出的技能名称，简洁到只有两个字：
    【进化】
    技能效果描述也隨之浮现：
    【主动释放，可选择任意一个已领悟的技能（非升起），使其在短时间內获得全面、大幅度的强化】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技能……看起来很奇怪。
    它不是直接增加某种攻击、防御或特效，而是强化已有技能。
    但这是黑剑的选择。
    它似乎对进化这个技能十分认可。
    没有时间犹豫。
    林默选择相信黑剑的判断。
    “就是它了。”
    林默甚至没有看另外两个技能，直接选择了这个。
    嗡……
    外界，林默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种更加奇异的光芒释放而出。
    “怎么样？成功了吗？领悟了什么技能？”
    殷血迫不及待地飞过来，绕著林默上下打量，好奇地问道。
    她能感觉到林默的气息强大了不少，显然是突破了。
    但具体得了什么好处，还得看技能。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念微动，感受著体內新获得的力量正在悄然流转。
    他先是意念集中，发动了早已掌握的【镜像分身】。
    唰！
    两道与他一模一样，手持幽暗长剑的黑袍分身出现在身侧。
    紧接著，第二道分身浮现。
    然而，这还没有停止！
    在殷血惊讶的目光中，第三、四、五道分身，竟然也相继凝聚成型！
    五道镜像分身！
    比的技能足足多了三个！
    不仅如此，殷血敏锐地感知到，这五道分身散发出的气息。
    这远比之前林默召唤的分身要凝实、强大得多！
    “这……这是……”殷血血眸瞪大。
    林默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满意。
    他心念再动，解除了分身。
    五道身影同时化作青烟消散。
    他看向殷血，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平静：
    “新技能，【进化】，刚才，我对镜像分身使用了它。”
    至於效果。
    不但分身的数量从2提升到了5！
    分身实力也从原本的自身的20％提升到了50%！
    这就是【进化】技能带来的提升！
    消耗大量精神力，强化下一次释放技能的效果。
    如果在关键时刻，这个技能这足以成为逆转战局的底牌！
    殷血倒吸一口凉气，看著林默，又看了看那柄已然恢復平静的黑剑，血眸中充满了惊嘆。
    “竟然是这个技能，佐格虫的技能多到离谱，我一直以为他的进化能力是天赋，没想到是技能！”
    事实上不止是殷血，这几乎是整个神引大陆都这么认为。
    毕竟佐格虫王的数量本来就少。
    等它成为虫王之后技能库早被污染的不像样了。
    所以压根就没有人领悟过这个技能。
    林默握了握拳感受著新技能带来的提升心中很是满意。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一手顺著楼梯走了下来，手中还拿著一份刚写好的药材清单。

 第130章 奥尔城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奥尔城
    “林小子，清单列好了，其中大部分相对常见的辅药和几味主药，可以传信给奥特木，让他动用商路和財力去收集，问题不大。”
    刘一手说著用手指移向清单最后几行。
    那里用红笔特別圈出的几味药材名称。
    字跡都显得更加凝重。
    “但是，这几味药材，有些稀有，寻常渠道很难短时间內凑齐，而且品质难以保证。”
    林默看著那些药材名称眉头微皱。
    稀有药材的数量可不算少，难道要一个一个的去找？
    似乎是看出了林默的想法，刘一手继续开口道。
    “你接下来，是不是打算去帝都？”
    林默点头。
    刘一手见状继续说道。
    “那正好顺路。你去帝都的途中，会经过奥尔城，此城背靠翡翠山脉，气候独特，土壤肥沃，许多稀有药材，只有那里才有稳定產出或交易渠道。”
    他说著脸上露出一丝追忆。
    “而且，奥尔城的现任城主，年轻时曾跟隨老夫学习过一段时间炼金术基础，算是老夫的记名弟子，他虽然后来走上仕途，但对老夫还算尊重，你到了奥尔城，直接去城主府，提我的名，他应该会卖老夫这个面子。”
    林默鬆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还好说。
    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將那几个红圈药材的名字和特徵记在心中。
    他郑重地將羊皮纸收起，对刘一手拱手。
    “明白了。多谢刘大师，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
    没有多余的告別和寒暄。
    林默转身走向门口正无聊舔著盘子的小红。
    “走了，去奥尔城。”
    小红听到召唤，立刻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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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了甩脑袋站起来，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林默翻身骑上小红的背脊，触感比想像中更加平稳坚韧。
    绵绵立刻跳到他肩头抓紧。
    殷血则一脸失落。
    “本王还想再休息几天呢。”
    林默一把抓住她的后脖领提了起来。
    “放心吧，去了帝都绝对不会亏待你。”
    殷血嘴巴一嘟：“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林默尷尬的挠了挠头。
    然后用力一夹胯下小红。
    “嘶律律——！”
    小红髮出一声清越的嘶鸣。
    四蹄之下骤然爆开一团浓郁的血光！
    没有助跑，没有加速的过程。
    整头驴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红色流光，“嗖”地一下便衝出了教堂大门。
    速度之快，在原地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空气涟漪和几片被气浪掀起的落叶！
    教堂外留守的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阵狂风吹过，再定睛看时，哪还有林默和那头怪驴的影子？
    只有远处天际，似乎有一道细微的红线一闪而逝，没入云端。
    ……
    灰烬要塞与奥尔城之间，若是寻常商队或军队行进，至少需要三天的路程。
    但在小红的蹄下，这段距离仿佛被无限缩短。
    林默只感觉到周围的景物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飞掠、拉长、模糊。
    风声在耳畔呼啸，却被小红周身那层淡淡的血光屏障削弱了许多。
    並不显得难以忍受。
    他甚至有閒暇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大地。
    森林、河流、村庄、荒野……被快速掠过。
    不过几十分钟的时间而已。
    前方地平线上，一座被葱鬱绿色环绕的城池轮廓便迅速放大、清晰起来。
    奥尔城。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林默骑小红背上感慨。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如果这样的话以后还用什么传送阵送药？直接让小红运输不就行了？
    似乎看出了林默的想法，殷血耸了耸肩。
    “小红的正常速度实际上最多把三天的路程缩短到一天，之所以这么快是使用了技能。”
    “技能？”
    “嗯，超限急速，可以短时间內大幅度提升速度，不过冷却时间长达三天，而且对他的消耗极大。”
    听到殷血的解释，林默瞭然。
    转头看向小红，果然已经累的吐舌头了，身上还流出了血液一样的汗水。
    林默摸了摸小红的鬃毛，確实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如果频繁释放的话，这头红毛驴怕是会被累死。
    这么想著，林默才转头看向远处奥尔城。
    与灰烬要塞那种军事堡垒般的冷硬，名北城的商业喧囂不同。
    奥尔城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寧静与生机。
    它背靠著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型山脉。
    那正是圣古帝国西境盛產药材的翡翠山脉。
    山体从山腰开始，便被开垦出无数层如同绿色阶梯般的整齐药田。
    远远便能闻到空气中瀰漫的清新气息。
    城池本身並不算特別雄伟。
    城墙似乎更注重美观和与环境的融合，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开著小花。
    城郭周围是大片规划整齐的农田和果园。
    田间地头，许多穿著简朴布衣的农夫农妇正在劳作。
    更让林默注意的是，这里的人。
    无论是田间耕作的农夫。
    城门口进出的行人。
    还是城墙上游弋的少量卫兵。
    每个人的脸上，几乎都带著一种……平和、满足的愉悦笑容。
    就连城门口盘查的士兵，態度也异常温和有礼。
    “咦？这地方……有点意思啊。”
    殷血坐在小红耳朵间，血眸好奇地打量著下方。
    “人人都这么开心？本王活了这么多年，战乱、饥荒、压迫见多了，这种世外桃源一样的城池，倒是少见。是这地方的药材特別养人，还是城主治理有方？”
    小红按照林默的意念引导，降低了速度和高度。
    如同寻常飞行坐骑般，在奥尔城郊外一处僻静林地降落，没有引起太大骚动。
    毕竟在这种药材之乡，偶尔有冒险者或商人僱佣飞行坐骑前来採购，也不算太稀奇。
    林默牵著小红，带著绵绵和殷血，向著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盘查果然十分简单。
    士兵只是微笑著询问了来意，看了看小红，便客气地放行了。
    甚至还好心地指了指城內几个大的药材集市方向。
    踏入奥尔城內，那种和谐、安寧的氛围，更加浓郁了。
    街道乾净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多是药材铺、炼金工坊或相关行业。
    行人往来，络绎不绝，但井然有序，听不到大声喧譁或爭执。
    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相似的笑容。
    彼此见面会友善地点头打招呼，孩童在街边嬉戏，笑声清脆。
    空气里飘荡著令人心旷神怡的复合药香，阳光似乎都格外明媚。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美好得……甚至有点诡异。
    林默微微蹙眉。
    他经歷了太多杀戮、阴谋和残酷，本能地对这种毫无阴霾的“完美”產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殷血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血眸微微眯起，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似乎在空气中捕捉著什么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气息。
    “太乾净了……”
    殷血用只有林默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连一点负面情绪的味道都几乎闻不到。这可不正常。”
    就算是再祥和的地方，也会有烦恼、焦虑、偶尔的怒气……
    但这里，感觉与这些负面情绪完全隔绝了。
    林默没有回应，但他的脚步加快了。
    他没有按照士兵的指引去药材集市，而是直奔城市中心。
    那座看起来並不奢华的城主府方向走去。
    无论这座城的和谐是真是假与自己都无关。
    他此行的目標明確，找到城主，拿到药材。
    其他的，只要不挡他的路，便与他无关。
    林默一身黑袍、肩趴蜘蛛、头顶迷你精灵、牵著红毛驴走在人群之中。
    虽然引来了一些好奇的注视，但那些目光中依旧只有友善的好奇，並无畏惧或排斥。
    很快，那座被精心修剪的花木环绕的城主府，便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第131章 已有取死之道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已有取死之道
    与城主府的守卫通报后，几乎没有等待，林默便被客气地引进了会客室。
    城主巴特很快出现。
    他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男子，身材消瘦，甚至有些病態的纤细。
    脸色带著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穿著一身质料普通但剪裁得体的浅绿色长袍。
    当林默表明来意，並提到刘一手的名字时，巴特眼中立刻迸发出真诚的惊喜。
    “刘一手老师！真是久违了！算起来，跟隨他老人家学习炼金基础，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巴特的声音里带著追忆和感激。
    “他老人家现在身体可好？还在潜心研究那些奇妙的药剂吗？”
    他热情地与林默交谈起来。
    话题围绕著刘一手的近况、炼金术的趣闻，甚至关心了一下林默的旅途。
    言语恳切，態度自然，完全是一副尊师重道、温和友善的学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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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保持著基本的礼节，简短回应。
    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
    他瞬间就感知到了巴特的等级。
    只有区区20级，与古木城那个小城主相当。
    这更印证了奥尔城只是一座偏安一隅、以药材种植和初级加工为主的小城。
    没有威胁，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平和？
    巴特似乎对林默的寡言並不介意。
    他仔细看过刘一手亲笔书写的药材清单后，立刻吩咐下去。
    不过片刻功夫，几名侍从便捧来了几个精致的玉盒和封存完好的药囊。
    里面正是清单上那几味最稀有的药材。
    而且品质看起来都还不错。
    “老师所需，学生自当尽力。这些药材请儘管拿去，希望能帮到老师。”
    巴特將药材交给林默，笑容依旧温和。
    甚至还额外赠送了一些奥尔城特產的薰香药材。
    “阁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这些小小礼物，还请笑纳。”
    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像。
    林默接过药材，確认无误后收好，向巴特道谢便告辞离开。
    巴特亲自將他送到府门外，目送他牵著小红离去，脸上始终掛著那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走出城主府，穿行在依旧洋溢著幸福笑容的街道上，林默心中总觉有些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这么想著他又查看了一下用来装药材的空间戒指。
    里面药材摆放整齐，没有差错。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座城，或许真的没有问题？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虑。
    当务之急是儘快將这些药材送回名北城，让刘一手开始研发新药。
    然后，自己必须立刻赶往帝都，为帝国新星赛做准备。
    他找到一个僻静角落，將装有稀有药材的空间戒指绑在小红的脖子上。
    “小红你先去名北城，把这些药材和需要准备的清单，安全送到城主手里。”
    林默拍了拍小红的脖子，沉声吩咐。
    小红打了个响鼻，血红的眸子眨了眨，似乎听懂了。
    它用脑袋蹭了蹭林默，然后四蹄血光微闪。
    “嗖”地一下便消失在原地，化作天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线，朝著名北城方向疾驰而去。
    小红现在不能施展技能，速度大大降低。
    正好趁著这个时间回名北城送信。
    等他恢復过来之后再让殷血直接召唤他然后一路直奔帝都。
    至於这期间的几天时间，林默也没打算休息，雇了辆马车慢悠悠的向著帝都的方向而去。
    ……
    马车缓缓驶出奥尔城。
    马车顛簸在官道上，速度自然无法与小红相比，但胜在平稳，且位於帝国腹地，安全无虞。
    林默闭目养神，实则仍在默默熟悉新获得的力量和【进化】技能。
    殷血从林默衣领里钻出来，坐在车厢的天鹅绒垫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血红的眸子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和探究：
    “那个巴特……不简单。”
    趴在林默膝盖上打盹的绵绵，也抬起头，点了点小脑袋。
    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认同。
    林默睁开眼，看向殷血和绵绵。
    “你们也这么觉得？”
    他心中的违和感得到了同伴的印证。
    “岂止是觉得。”
    殷血晃著小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別看那傢伙等级只有20级，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但他身上，有神引者的气息。”
    神引者？
    林默眼神微凝。
    一个20级的神引者城主？
    这组合確实古怪。
    神引者能力千奇百怪，未必直接提升战斗力。
    但往往在某些方面拥有不可思议的效果。
    殷血继续分析，血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劲。那股子温和书卷气像是偽装。本王在他身上，嗅到了一丝阴气……那可不是在炼金学院或者正经贵族家庭里能养出来的味道。倒有点像……黑街小巷里那些摸爬滚打的混混。”
    她看向林默，小脸上露出半开玩笑的表情。
    “这类人最擅长偷东西，林默，你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不知不觉不见了？”
    林默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一下。
    自己的精神力远超巴特，对方任何小动作都难以逃过他的感知。
    对方绝对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走身上的东西。
    但殷血的提醒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开始检查身上的物品。
    黑剑，在。
    金幣，在。
    精髓，没有丟失
    ……
    当他的手摸向腰间一个隱蔽的內袋时突然一愣。
    触手之处竟然空空如也！
    林默的动作瞬间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
    “我的空间戒指……不见了。”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殷血也察觉到了林默的不对劲，眨了眨眼。
    “你的空间戒指？不是戴在手上……哦！”
    她猛地反应过来，血眸瞪大。
    “你是说……你一直单独放在腰袋里的那枚？装著你妈妈化验报告的戒指？！”
    “没错。”
    林默缓缓收回手。
    那枚戒指本身並不珍贵。
    里面存放的唯一东西是被召唤时一起带来的老妈的化验报告！
    那是他在异世界拼杀时，提醒自己最初目標、不容忘记的根源！
    其价值远超任何財富或装备！
    竟然……在他精神力全面碾压对方的情况下。
    被那个只有20级的巴特，悄无声息地摸走了？！

 第132章 窃取万物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窃取万物
    与此同时，翡翠山脉层层叠叠的翠绿药田间。
    两个人影正漫步在精心铺设的石板小径上。
    听到脚步，田间劳作的农夫农妇们抬起头。
    看到来人，立刻露出更加灿烂、几乎可以说是模式化的幸福笑容。
    然后继续埋头工作，动作精確而高效，仿佛不知疲倦。
    其中一人，正是奥尔城城主，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面带病容的巴特。
    而走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位身著银灰色轻甲、腰佩骑士大剑的中年男子。
    他胸口佩戴著白虎骑士团的徽章。
    这人竟是曾经在古木城试图邀请林默加入骑士团的白荣。
    作为白虎骑士团的队长之一，他负责西境各个城市的巡查任务。
    自从上一次离开古木城之后就没有停止，如今刚好来到奥尔城。
    白荣的目光扫过田间那些笑容一致的百姓，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
    他並非第一次来奥尔城，每次来，这种异样的和谐感都让他感到不適。
    “巴特城主，”
    白荣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你的做法……对这些百姓，真的没有任何危害？”
    巴特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那表情似乎觉得对方太小题大做了。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鬆。
    “白荣大人，您多虑了。我的能力，您是清楚的。【窃天手】理论上能窃取世间万物，我不过是从他们身上，偷走了一些垃圾而已……”
    说到这巴特顿了顿。
    目光扫向田间的百姓，眼神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悲伤、愤怒、嫉妒、懒惰、怨恨……这些负面情绪，就像堆在家里的垃圾，我替他们清理乾净，他们自然只剩下快乐、满足和专注，工作效率提高了，生活也更幸福了，能有什么危害？”
    他指了指那些埋头苦干，满脸微笑的农夫。
    “您看，这傢伙的母亲昨天去世了，今天依然开开心心的来工作。”
    “那边那个，家里的儿子快饿死了他也不会离开奥尔城。”
    “他们开心，奥尔城的药材產量和品质才能年年攀升，税收足额，常年零犯罪，这对帝国，对皇室，难道不是好事吗？”
    白荣的眉头並未舒展。
    巴特的神引能力【窃天手】，確实诡异而强大。
    他能偷窃的不仅仅是实体物品，更能偷窃抽象的概念。
    情绪、忠诚、甚至微弱的运气。
    这还是巴特天赋太差只能升到20级的情况。
    如果他的等级继续提升，窃天手指不定还能偷走什么东西呢。
    也正是凭藉这个能力，巴特才向皇室毛遂自荐，成为了这座药园城镇的城主。
    上任后，他便开始对全城百姓实施情绪净化。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偷走负面情绪，只留下快乐与服从。
    久而久之，这些百姓变得异常温顺高效。
    同时也失去了正常的情绪波动和独立思想，如同被精心编程的傀儡。
    只知道辛勤工作和对城主巴特保持微笑与忠诚。
    但皇室对此並不在意，反而还表彰讚赏。
    毕竟对於上面那些人来说，一群不会反抗的懦夫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对此白荣深感无奈。
    他即便成为了白虎团的队长之一。
    但依旧要听命於皇室。
    “你……多注意，別做的太过分。”
    白荣只能说这么多。
    然而巴特听到这话，却是觉得有些冤枉。
    “过分？”
    巴特失笑摇头：“白荣大人，我可是很守规矩的。来来往往的商人，我不能偷，那是自断財路，过路的佣兵和冒险者，我也不敢轻易动手，消息传出去对我没好处。您说说，我还能怎么过分？”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略带嫌弃地嘆了口气，从自己那看似普通的长袍袖口里，摸出了一枚样式古朴的空间戒指。
    “喏，就今天早上，城里来了个黑袍小子，说是刘一手介绍来取药的，我还以为是个低调的富家子弟或者厉害角色，藏了什么好东西。结果呢？”
    他把戒指在指尖转了转，一脸失望。
    “趁著他跟我聊老师近况，放鬆心神的时候，我顺手把他身上藏得最深的这枚戒指借来看看，结果里面空空荡荡，就一张破纸！穷得叮噹响，白费我一番工夫。”
    说著，他手指一弹，那枚铁戒指向空中，里面的东西被他意念引导滑出。
    那正是周晓梅那份肝癌诊断化验报告！
    粗糙的列印纸，上面是林默熟悉的汉字、英文缩写和医学影像图。
    巴特看都懒得仔细看，隨手捏著纸张一角，像要丟弃废纸般隨意甩了甩。
    就准备將其扔进旁边的药田沟渠里。
    “这种东西，留著占地方……”
    他嘀咕道。
    就在这一刻！
    “嗯？！”
    白荣的脸色骤然一变！
    长期战斗培养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疯狂预警！
    他猛地转头，望向奥尔城外的方向，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骑士大剑剑柄上！
    一股令他汗毛倒竖的恐怖杀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那个方向席捲而来。
    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整座翡翠山脉！
    药田里，那些永远微笑的百姓们，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动作停滯，眼中流露出本能的恐惧与茫然。
    连山间的鸟鸣虫嘶都戛然而止！
    巴特也察觉到了异样，那如同实质的冰冷杀意让他苍白的面孔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他捏著化验报告的手指僵在半空，惊疑不定地看向白荣：“白荣大人？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前方的空气仿佛水波般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黑袍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巴特面前咫尺之处！
    快！
    快到了极致！
    连白荣也只看到视野中一道模糊的黑线一闪而过！
    那黑线精准地穿过巴特握著纸张的手腕。
    然后落在两人面前。
    显露出一个身穿黑袍、肩头趴著粉白蜘蛛、眼神冰冷的年轻人身影。
    白荣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那身黑袍和冷漠的气质……
    然而，还没等他细想，耳边就响起了巴特杀猪般悽厉的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白荣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只见巴特的左手手腕处，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
    整只左手已经齐腕而断，此刻正鲜血如泉涌般喷溅。
    巴特痛得面孔扭曲，涕泪横流，抱著断腕处在地上翻滚惨叫。
    而那只被斩下的断手，此刻却握在那名黑袍年轻人的手中。
    而那年轻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只断手中的纸张。
    直到这时，白荣的记忆才如同被闪电劈开！
    “是你！林默！”
    白荣失声叫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离开古木城不过几天的时间。
    会在这里，与这位天才少年相遇。
    而且，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那股恐怖的杀气，与当初判若云泥！
    林默这才淡漠地瞥了白荣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故人重逢的波澜，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冰冷。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巴特身上。
    “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第133章 唯有一剑，可搬山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唯有一剑，可搬山
    “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这句话让巴特从剧痛中反应过来。
    无边的痛苦和断手之辱瞬间转化为疯狂的愤怒与怨恨！
    “啊啊啊！混蛋！我要你死！！”
    巴特嘶声尖叫。
    他身为神引者，常年偷窃他人情绪，自身本就极易情绪波动。
    此刻的剧痛与愤怒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他常年储存在体內的狂暴怒意！
    这股怒意化作无形衝击波，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周围药田里，原本掛著幸福笑容劳作的百姓动作齐齐一僵。
    他们脸上的笑容像劣质面具般碎裂，眼神先变得呆滯茫然，隨即被赤红的怒意填满！
    仿佛被强行灌注了不属於自己的怒火。
    纷纷抬起头，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死死盯住林默。
    “吼……！”
    “杀了入侵者！”
    “保护城主！”
    ……
    含糊却暴戾的嘶吼从这些温顺百姓口中发出。
    他们捡起药锄、篮子，甚至石块、农具。
    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涌出。、
    成百上千的人潮瞬间形成黑压压的包围圈，堵死了所有退路！
    白荣脸色剧变，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巴特这个疯子，竟调动百姓的情绪为武器！
    这些百姓本无太强战斗力，別说林默，就连刚到古木城的勇者都能轻易压制他们。
    “林默！等等！这些百姓是被巴特操控的武器！他们是无辜的！”
    白荣急忙挡在林默身前，声音急促。
    “哈哈，他们是武器？”
    巴特听到白荣的话只觉得可笑。
    强忍著断腕剧痛，对著林默嘶喊。
    “你敢杀这群百姓么？！圣古帝国里，屠杀平民是十恶不赦的重罪！白虎骑士团、裁决所，整个帝国军队都会通缉你！”
    他並未彻底失去理智，深知这些百姓造不成任何威胁。
    他篤定的是帝国律法的威慑力。
    巴特一边按紧断腕止血，一边对著百姓下令
    “抓住他！关进城主府地牢！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白荣紧张地看著林默，手按在剑柄上。
    他既不愿林默屠戮无辜触犯律法，又深知局面危急。
    可林默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解释或突围，甚至没看逼近的百姓。
    只是保持著右手虚按剑柄的姿势，微微前倾身体，仿佛定格在原地
    眼帘微垂，像是在犹豫。
    巴特见状笑得更加猖狂。
    “哈哈哈！怕了吧！小子！在帝国，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乖乖束手就擒……”
    白荣也鬆了口气，以为屠民的后果震慑了林默。。
    正当他想开口先控制巴特再安抚百姓，却见林默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吐出低不可闻的自语：
    “【进化】……【致命一击】。”
    话音落下，一股奇异波动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他根本不是在犹豫，而是发动新获得的技能【进化】。
    目標直指被动技能【致命一击】！
    原本“30%概率双倍伤害，5%概率三倍伤害”的效果，在进化强化下瞬间改写。
    【致命一击（进化）】：【100%概率造成双倍伤害！50%概率造成三倍伤害！】
    与此同时，林默脚下淡红色的【杀戮领域】无声展开，覆盖周身近百米范围。
    领域內的百姓动作莫名一滯，仿佛陷入粘稠的血浆。
    紧接著，红色幕帐疯狂向他腰间黑剑匯聚压缩。
    【戮域凝锋】！
    黑剑也微微震颤，剑身泛起乌黑罡气。
    【剑之钢】经过无数屠杀累计的罡气被全力催动。
    所有防御加成转化为极致锋锐，凝聚於剑锋！
    进化强化的【致命一击】。
    【杀戮领域】的终极一击【戮域凝锋】。
    【剑之钢】的极致锋锐。
    三者力量强行融合叠加。
    压缩於黑剑出鞘的那一寸锋芒之上！
    刚才的停顿，不过是他在进行致命蓄力！
    下一刻，林默拔剑了。
    动作看起来缓慢，仿佛剑鞘有万钧之重。
    可就在黑剑出鞘一寸的剎那，天地瞬间失色。
    林默周身数百米化为死寂的黑白二色。
    唯有一道细到极致的暗红色细线从剑锋尖端延伸而出，目標直指巴特！
    这一击幸运的触发了三倍伤害。
    威势早已不是白荣能够抵挡。
    白荣只能眼睁睁的目睹全程，只觉呼吸、心跳甚至血液都凝固了。
    他眼睁睁看著红线平静穿过空气，越过草叶，最终略过巴特的脖颈。
    噗。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炸开，巴特脸上的狞笑瞬间定格。
    “哈……哈哈，虚张声势！我还以为……”
    话音落下，下一秒，巴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无数不足一厘米的肉块骤然炸开。
    断腕处还在流血的残肢、带著狞笑的面部碎块、沾著血污的衣物碎片……
    “不……不！等等！我……”
    巴特的惨叫声响起。
    但很快被肉块掉落的声音掩盖。
    那声音如同暴雨般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至於巴特，只能看著自己的器官散落，最后彻底化作一团肉泥。
    红线仿佛完成使命悄然消散，天地间的黑白二色迅速褪去。
    白荣猛地喘过气，心臟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巴特死不瞑目的头颅，又看向收剑入鞘的林默，心中涌起荒谬的庆幸。
    还好这一剑只杀了巴特，百姓並未被波及……
    就在他这么以为的时候。
    咔……咔嚓嚓——！！！
    低沉的崩裂声突然响起。
    白荣僵硬转头，只见翡翠山脉的山体出现一道细微裂缝。
    以林默刚才站立之处为起点，笔直穿过药田、石板小径，延伸向远方的山体！
    轰隆隆隆——！！！！
    裂缝触及山体的瞬间骤然扩大，如同天神挥斧，將整座翡翠山脉一分为二！
    【双重打击】触发！
    在原本的三倍伤害基础上再增加三倍！
    一击落下山体沿著平滑切面缓缓错位滑落。
    巨石翻滚，泥土倾泻，无数珍稀药田瞬间被摧毁，烟尘冲天遮蔽了小半边天空！
    而那些站在裂缝轨跡上的百姓，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便隨山脉一同被分割开！
    白荣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凉透。
    他终於彻底明白，林默刚才的停顿和犹豫，根本不是被律法震慑，而是为了確保这一剑能彻底斩杀巴特，以及挡在巴特身前的一切。
    包括这些百姓，甚至整座翡翠山脉！
    事实正如他所想，帝国律法、平民伤亡……
    这些在林默眼中，早已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第134章 通缉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34章 通缉
    隨著巴特死亡，他窃取的百姓情绪全部回归。
    各种情绪一瞬间涌入城內的百姓几乎崩溃。
    他们面对倒塌的翡翠山脉根本没有逃跑的力气，只能倒在地面大呼头痛。
    眼睁睁目睹著翡翠山脉的山石滚落，吞没了大半个奥尔城。
    白荣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指甲刺破皮肤带来细微痛感，才让他从那股冰封灵魂的寒意中挣脱出来。
    他看向林默。
    此时林默已经將那张轻飘飘的纸仔细收起。
    动作轻柔得与周围的惨烈格格不入。
    他正缓缓將黑剑归鞘。
    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轻微的“鋥”声，在这嘈杂的背景中却清晰得刺耳。
    “林默……”
    白荣的声音乾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这不是斩杀一个罪人那么简单！这是屠戮平民！是摧毁帝国重地！是践踏一切律法与秩序的暴行！皇室、元老院、光明教廷……没有任何势力能容忍这样的行为！你会成为整个圣古帝国的公敌！永无寧日！”
    林默终於完全转过身，正面看向白荣。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淡漠。
    仿佛白荣口中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可怕后果，对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过。
    “无所谓。”
    林默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山脚下奥尔城中，城中的百姓此刻正被无边恐惧淹没、瑟瑟发抖或瘫软在地。
    又看向远处仍在崩塌、烟尘冲天的山体，最后回到白荣脸上。
    “你，”
    林默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篤定。
    “要拦，便动手，否则，我便走了。”
    这不是挑衅，而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陈述。
    留给白荣的选择。
    白荣的呼吸一窒，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毕露，却沉重得无法抬起。
    动手？
    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了那超越常识、斩断山脉的一剑。
    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拔剑，下场不会比巴特好多少。
    而林默刚刚之所以没有连同自己一起攻击。
    纯粹是因为之前在古木城的时候自己对他的关照。
    就在这时，一直飞在半空看戏的殷血扇动著小翅膀落回林默肩头。
    血红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盯著白荣，嘻嘻笑道。
    “这位骑士团队长大人，现在可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呀，那些百姓现在还等著你救呢……”
    她耸耸肩。
    “至於这个什么山脉塌了也就塌了，药材嘛，再种就是了，反正地又没跑，倒是你，再这么发呆，这奥尔城怕是要从地图上抹掉咯？”
    殷血的话半真半假，带著唯恐天下不乱的煽动。
    却像一盆冰水，浇在白荣因愤怒而发热的头脑上。
    他猛地意识到当前最紧迫的现实：灾难还在继续！
    轰隆——！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更多山石从断裂面滚落。
    砸向下方城中来不及逃离的百姓，引发新一轮的尖叫和恐慌。
    必须立刻组织疏散和救援，否则伤亡会呈指数级上升！
    职责与理智瞬间压过了个人的愤怒与对律法的执著。
    白荣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著林默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立刻……离开奥尔城！现在，马上！”
    他转头，用尽气力向周围勉强还能站立的几个城主府卫兵和稍显镇定的百姓吼道。
    “所有人听令！优先疏散百姓到安全区！组织人手抢救伤员！注意山体滑坡，设立警戒线！快！！！”
    安排完这些，他再次看向林默。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无奈，有一丝挫败。
    “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会一字不漏，如实上报帝国最高议会、皇室及光明教廷裁决所。林默，你好自为之。”
    这已经是白荣在眼下绝境中，所能做出的最正確的选择了。
    搁置即刻的衝突，优先挽救生命，並將一切交给更高层的权力与规则去裁决。
    某种意义上，他也为林默的离开，打开了一个暂时的缺口。
    林默对白荣的选择没有丝毫意外。
    他甚至没有回应白荣最后的警告，只是微微頷首，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通知。
    至於之后的通缉，这正合林默的心意。
    刚刚突破50级需要大量的战斗来提升。
    这也是林默留下白荣一条命的原因之一。
    之后林默不再停留。
    身形微微一晃，如同融入阴影，再出现时已在数十丈之外。
    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混乱的奥尔城郊外。
    殷血留下一串银铃般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声，也隨之消失。
    绵绵趴在林默消失前的位置，歪著脑袋看了看白荣和混乱的现场，也化作一道粉白流光追去。
    白荣站在原地，望著林默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眼前的人间惨剧和忙碌救援的人群，疲惫和沉重如山般压来。
    他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个羊皮纸。
    上面记载著一路上发现的有潜力的天才。
    林默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
    从將现在起，这个名字不再是一个有潜力的少年。
    而是一份关於灾难的预警。
    而林默的帝都之行，註定將从这一刻起，蒙上一层浓重的血色与无数审视、敌视的目光。
    这么想著白荣嘆了口气。
    又从怀中取出另一枚纹路更复杂、散发著微弱金色光泽的传音符石。
    他注入一丝精神力，符石亮起。
    对面传来一个冷漠、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
    “白虎骑士团第3分队队长白荣，开始匯报。”
    白荣定了定神。
    从巴特死亡、翡翠山脉被斩断、大量平民伤亡，到林默的身份、实力、离去方向，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任何隱瞒，也没有加入个人判断，只是陈述事实。
    对面沉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魔法波动声。
    然后，那个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收到。事件等级：s级。”
    “目標人物：林默，列为帝国一级通缉要犯。”
    “罪名：屠杀平民、破坏帝国重要资源地、袭击官员。”
    “处置权限：提升至『无限制格杀』，相关通缉令及影像將通过各级魔法网络同步下发，你的任务是维持奥尔城秩序，防止次生灾难，並提交详细书面报告。”
    “是！”
    白荣应道，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后续支援，或者对巴特行为是否调查……
    但通讯已经乾脆利落地切断了。

 第135章 异界锦衣卫，铁室暗御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异界锦衣卫，铁室暗御
    通往帝都的宽阔官道上，林默骑著一匹临时购买的普通驮马，不紧不慢地前行。
    他没有刻意隱藏行踪。
    黑袍黑剑，肩头趴著粉白蜘蛛。
    头顶坐著迷你魔王，这副模样本身就足够醒目。
    他甚至在等。
    等那些必然到来的“麻烦”。
    第一个麻烦，出现在距离奥尔城约一百里外的一个铁岩镇外。
    林默刚刚看到城镇轮廓，官道两侧看似寻常的树林里，骤然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
    骤然跃出八道身影！
    他们身著暗红色紧身劲装，虎背蜂腰的身材凸显而出。
    动作迅捷如猎豹，落地无声，瞬间呈扇形散开，堵死了前路。
    没有旗帜，没有喊话。
    只有八双冰冷、专注的眼睛。
    死死锁定了马背上的林默。
    殷血看到这群人眼前一亮：“唔~竟然是铁室暗御，看来你很受重视啊。”
    林默眉头一挑：“铁室暗御？很强么？”
    “让我想想怎么跟你解释……”
    殷血趴在林默头上挠了挠头解释道：
    “嗯，你可以理解成你那个世界的锦衣卫，只属於皇室，精於刺杀、侦查与特种作战，最低也是55级。”
    林默点了点头，这样解释他就明白了。
    殷血话音落下的同时八人一起动了。
    两人掷出淬毒的袖箭直取林默面门与坐骑。
    三人如鬼魅般贴地疾掠，弯刀划向马腿与林默下盘。
    剩余三人则从正面和侧翼跃起，刀光凛冽，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劈斩而至！
    配合默契，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闪避角度，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而林默甚至没看那些袭来的攻击。
    他只是在刀光及体的瞬间，握著黑剑的手腕微微一震。
    鏘——！
    黑剑並未完全出鞘，仅仅出鞘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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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凝练的弧形乌光以他为中心骤然迸发，如同一个扩大的黑色光环。
    剑之钢爆发！
    乌光掠过，叮噹之声炸响！
    淬毒袖箭被震成粉末。
    贴地斩来的弯刀刀刃崩出缺口。
    跃起劈斩的三把刀更是在接触乌光的瞬间，连同其主人持刀的手臂一起，被那股无可抵御的锋锐与巨力震得高高扬起，虎口迸裂！
    八名暗卫攻势一滯，阵型微乱，眼中同时闪过惊骇。
    目標的实力远超情报预估！
    但这惊骇只持续了一瞬。
    作为死士，他们的反应快得惊人。
    后排两人立刻后撤，甩手袖中机弩射出，直奔林默双眼。
    剩下六人则以捨命的攻势直奔林默而来。
    林默眉头微皱，【杀戮领域】展开。
    红色的幕帐笼罩所有人。
    一剑斩出，穿过一人的喉咙毫无花哨。
    噗噗噗……
    每一个铁室暗御的喉咙处同时出现一道剑光。
    交手的一瞬间，八人直接毙命！
    林默甩落剑尖的血珠，归剑入鞘。
    他来到那两名手持袖箭的暗御身旁。
    发现他们手中还握著一个类似罗盘一样的设备。
    殷血探头看来眉头微皱：“这是通信器，这些人只是来试探你实力的，看来他们已经把你的实力匯报出去了。”
    林默点了点头：“有点意思。”
    说罢一脚踩在罗盘上，罗盘化为粉末。
    就在这时，铁岩镇那包著铁皮的沉重木门嘎吱一声被匆匆推开。
    一个穿著皱巴巴镇长袍服的中年胖子。
    带著几十个拿著草叉、铁锹、少数持有锈蚀刀剑的民兵。
    气喘吁吁地冲了出来。
    “快！快！围住他！协助暗御缉拿帝国重犯，抓住有重赏！”
    胖子镇长挥舞著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他显然接到了通报，想著跟著暗御捡个现成便宜。
    但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来晚了。
    当他们冲近，看到官道上那八具身著皇家暗卫服饰的尸体时，所有的动作瞬间冻结了。
    胖子镇长张大了嘴。
    后面鼓励士气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由涨红转为惨白。
    他身后的民兵们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拿著草叉的手剧烈颤抖。
    铁室暗御！
    在他们这些边陲小镇居民眼中，那是传说中神出鬼没、代表皇室无上权威的恐怖存在！
    如今，却像被宰杀的家畜一样躺了一地。
    而那个黑袍人，缓缓直起身，冷漠地朝他们这边瞥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杀气，却比最凛冽的寒风更让他们感到刺骨的冰冷和绝望。
    他们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滯了。
    林默收回目光，仿佛眼前这几十个战战兢兢的镇民只是路边的石头。
    他来到那匹受惊的驼马身边，先是安抚了一下，然后翻身上马。
    在镇长和民兵们呆若木鸡的注视下，策马，不紧不慢地……朝著铁岩镇走去。
    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无人敢拦，甚至无人敢大声喘气。
    马蹄声敲击著石板路。
    在死寂的镇门前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就这样，在无数道恐惧、茫然的目光洗礼下，穿过了洞开的镇门，进入了铁岩镇。
    “妈妈，这人好威风啊。”
    “別看，小心晚上来把你抓走。”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
    ……
    镇內街道萧条，许多店铺门窗紧闭。
    偶尔有胆大的居民从门缝窗后偷看，又立刻缩回头去。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狭窄的街道上蔓延。
    林默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一路直奔镇中心的教堂而去。
    “您……您……是来懺悔的么？”
    一名神父站在门口紧张的询问。
    不等林默说话，殷血就已经笑出了声。
    “哈哈，懺悔！这个很適合你！要不要试试？”
    殷血拍打著林默的肩膀，差点笑背过气去。
    林默无奈看著神父开口道：“借你的血用用。”
    神父还没反应过来，黑剑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膛。
    鲜血洒在教堂的地面，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殷血见状也严肃了起来，对著那团血液招手，一片灵魂碎片回归。
    她瞬间感觉气息凝聚了很多。
    “这么快就融合了？”
    “那是，我现在可比当初强多了。”
    “那就去下一个城市吧。”
    “等等！再买点零食吧，绵绵想吃了。”
    “我看是你想吃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閒聊著一边离开了铁岩城，只留下一群呆愣在原地的镇长和铁室暗御的尸体。
    ……
    离开铁岩镇后，林默沿著官道又经过了两座规模相仿的城市。
    出乎意料的是，这两处城门守卫並未伏击或阻拦。
    盘查的士兵看到他那醒目的黑袍装扮，甚至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脸色发白地挥手放行。
    城內更是如此，行人避让，商铺半掩。
    “看来他们是收到命令了。”
    殷血耸了耸肩说道。
    林默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一路上並没有鬆懈。
    同时也期待著更多所的暗御来攻击自己，自己现在刚突破50级，急需这些经验值。

 第136章 陷阱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36章 陷阱
    第二天下午，前方出现了第三座城市的轮廓。
    与之前两座相比，这座名为枯叶城的城镇显得尤为破败低矮。
    城墙是由未经仔细打磨的灰褐色石块垒砌，不少地方已经风化剥落。
    即便是这样的小城，里面也有著一座教堂。
    教堂中自然也封印著殷血的一个灵魂碎片。
    林默想著速战速决直接踏入了城池。
    ……
    城门外没有像样的集市，只有一些简陋的窝棚。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一种淡淡的苦涩气味。
    林默牵著马走向城门。
    守门的只有两个无精打采、皮甲陈旧的卫兵。
    他们看了林默一眼，又看了看他背后那柄惹眼的黑剑，立马嚇了一跳。
    显然认出了林默。
    “你……你……”
    其中一个卫兵指著林默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而另一个则是赶快拉住了他示意其闭嘴。
    就这样林默顺利进入了枯叶城。
    枯叶城太穷了。
    穷到连害怕和戒备都显得有气无力。
    城內景象与外观相符。
    街道狭窄坑洼，两侧多是低矮的土房或木屋，仅有的几家店铺叶门庭冷落。
    行人面有菜色，眼神麻木。
    他牵著马，沿著主街缓缓行走，目光扫过街边。
    几个蹲在墙角或靠在门边的小贩注意到他这个陌生面孔。
    尤其看到他虽然风尘僕僕但衣物完整，牵著马匹，眼中顿时冒出一点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们迟疑著，互相推搡了一下。
    然后纷纷围拢上来，手里捧著些蔫黄的蔬菜、几个乾瘪的果子。
    “大人，行行好，买点菜吧，新鲜的……”
    “老爷，尝尝这果子，自家树上落的，甜哩……”
    “换点盐巴也行，大人，给孩子换点盐巴吧……”
    ……
    他们声音不高，带著长期贫苦生活养成的怯懦和卑微。
    伸出的手粗糙皸裂。
    这些人身上几乎没有能量波动。
    是真正的底层平民。
    林默眉头微蹙。
    他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也不想在这里耽搁。
    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气劲推开过於靠近的几人。
    “不需要，让开。”
    被推开的几个小贩脸上非但没有放弃，反而又涌了上来。
    一个提著一个小篮子、里面装著几颗灰扑扑土豆的乾瘦老汉，似乎有些不甘心。
    又凑近了些，嘴里嘟囔著：“大人，您再看看，这土豆煮了顶饿……”
    就在这老汉靠近林默身侧，篮子似乎要碰到林默手臂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乾瘦老汉低垂的眼眸中，麻木卑微瞬间被极致的冰冷与杀意取代！
    他原本佝僂的身形如同压紧的弹簧般猛地绷直。
    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手中那盛著土豆的破旧篮子底部寒光一闪。
    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直刺林默颈侧动脉！
    这一下暴起发难，毫无徵兆，將刺杀隱匿於最卑微的乞求之下，时机、角度、速度都堪称完美。
    即便是林默，在对方杀意彻底爆发的瞬间才完全察觉。
    那匕首尖端传来的冰冷死意，几乎已经触及皮肤！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在千钧一髮之际遵循战斗本能做出反应。
    头颅猛地向另一侧偏转，脖颈肌肉绷紧。
    嗤——！
    匕首擦著他的皮肤掠过，带起一丝细微的血痕。但险情並未结束！
    一击不中，那乾瘦老汉並未如预想中那般远遁或继续追击。
    他身形向后飘退数步。
    稳稳站定，脸上所有的卑微、怯懦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与此同时，周围那几个原本畏畏缩缩、捧著蔫黄蔬菜的小贩，也同时直起了腰杆。
    他们眼中麻木的光芒被锐利如鹰隼的视线取代。
    身上那股属於底层平民的孱弱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练的压迫感。
    城墙上，那些陈旧垛口后面，骤然竖起了一排排闪烁著寒光的重型机弩。
    弩箭粗如儿臂，箭尖锁定街道中央的林默。
    原本空荡荡的墙头。
    不知何时站满了身著统一暗红色劲装的身影，个个气息沉凝，竟无一人低於50级！
    林默心中一震。
    这些偽装成小贩的人，就在几秒钟前，他感知到的还是1到5级，几乎与平民无异的微弱气息。
    怎么可能瞬间暴涨到这种程度？
    “是神引者。”
    殷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们的神引能力，应该与气息偽装或等级隱匿有关。真是大手笔，用神引者来扮乞丐……”
    此时，那老汉伸手在脸上一抹。
    一层极薄的人皮面具被揭下。
    露出一张约莫四十岁、面容普通却眼神锐利如刀的脸。
    他身上的破烂衣服也不知如何脱落。
    里面赫然是一套与城墙上那些人同款的暗红色劲装，只是袖口多了一道银边。
    他注视著林默，声音平直无波，却带著一种篤定的掌控感：
    “林默，別挣扎了。我们暗御这次出动了整整十名神引者，就为了你一个人。这座枯叶城，就是为你准备的囚笼。”
    林默目光扫过四周。
    街角、屋顶、巷口，一道道暗红色身影无声浮现，气息彼此勾连。
    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將他牢牢锁定在街道中心。
    加上城墙上那些，人数已超过五十。
    他们行动间寂静无声，眼神冰冷专注，显然是训练有素、专司猎杀的精锐。
    林默心念微动。
    尝试沟通黑剑內的亡灵空间，准备直接释放灵魂蚀界把整个城砸烂。
    然而，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阻隔。
    精神力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別白费力气了。”
    殷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冷意。
    她的小手指向城墙四周的几处制高点。
    那里，各自站立著一名身披灰色长袍、手持法杖的法师。
    他们脚下延伸出淡淡的魔力线条，彼此连接，构成一个笼罩整个枯叶城的魔法阵图。
    “看到那些灰袍子了吗？他们在维持一个大型静默法阵。这阵法能极大抑制阵法范围內所有非施法者单位的技能释放。”
    那为首的暗御队长听到殷血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错，还算你这小东西有点见识，没有了那些技能，你不过就是个50级的通缉犯而已，我不信，你还能飞出去！”
    林默闻言，脸上的凝重反而缓缓消散。
    他垂下眼瞼，看著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黑剑。
    然后，嘴角竟然也扯出了一丝极淡、却寒意森然的弧度。
    “谁告诉你……”
    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那暗御队长。
    “我是靠技能的？”

 第137章 绵绵的能力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37章 绵绵的能力
    林默话音未落，他脚下的石板骤然炸裂！
    没有技能光效，没有能量爆发，纯粹是肉体力量蹬踏地面带来的恐怖速度！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真身已如同鬼魅般跨越了十余米的距离，出现在那暗御队长面前！
    暗御队长瞳孔骤缩，他早就高度戒备，但对方这纯粹肉身爆发的速度，依旧超出了他的预判！
    然而，林默的黑剑已经递出。
    剑招朴实无华，就是一记快如闪电的直刺。
    但在这快到了极致的速度。
    噗嗤！
    暗御队长交叉格挡的双臂魔纹如同纸糊般被刺穿。
    厚重的臂甲连同后面的手臂骨骼一起被洞穿！
    黑剑去势不止，精准地刺入了他因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嘴，剑尖从后颈透出！
    暗御队长身体猛地僵直。
    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愕。
    生命的光彩已然熄灭。
    林默手腕一抖，黑剑抽出，带起一蓬血花。
    他甚至没看倒下的尸体，身形毫不停顿，如同没有惯性一般，拧腰旋身。
    黑剑划出一道乌黑的弧光，斩向右侧一名刚刚扑近、挥刀欲砍的暗御精锐。
    那名精锐举刀格挡，刀身上斗气迸发。
    鐺！
    精钢长刀应声而断，黑剑余势未衰，掠过他的脖颈。
    头颅飞起。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队长毙命，第二名精锐死亡，周围的暗御们才完全反应过来。
    错了！完全错了！
    这傢伙的强大並不是技能带来的！
    而是纯粹的肉体强大！
    眾人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林默的身影在密集的攻击中化为一道不断闪烁的黑色闪电。
    他没有使用任何技能。
    仅凭高达近九万的肉体与敏捷属性带来的恐怖速度、力量、反应和防御。
    以及登峰造极的基础剑术，在人群中穿梭、格挡、反击。
    黑剑每一次挥动，都必然带起一蓬鲜血或一声惨叫。
    暗御精锐们的合击之术精妙，武器附魔锋利。
    但在绝对属性的碾压和那柄邪门黑剑面前，他们的攻击往往被轻易格开或乾脆无视。
    而他们的防御在黑剑面前又如同薄纸。
    这不是战斗，更像是一场高效率的屠杀。
    “嘖，无聊的围殴。”
    殷血坐在林默肩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算了，看在你之前给我买甜点的份上，本王也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落下，她小小的身体骤然爆开成一团浓郁的血光。
    血光膨胀、拉伸。
    瞬间化为了那位高挑妖艷的御姐殷血。
    她悬浮在半空，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
    对著下方几名正试图用从背后偷袭林默的暗御，轻轻一勾。
    那几名暗御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变得灰败乾瘪。
    眼珠凸出，七窍之中，丝丝缕缕猩红的血气被强行抽离，匯成几股细流，没入殷血指尖。
    而他们的身体，则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朽木。
    林默回手一剑，將几人的生命掠夺。
    与此同时，绵绵也没有消停，她直接从林默的肩头跳起，张开大口扑向了那名暗御队长的尸体。
    一名暗御见状立马投出匕首。
    刀锋触及绵绵的身体——
    没有预想中的切割声，也没有血肉飞溅。
    那锋利的匕首，竟然直接穿透了绵绵的身体！
    绵绵的身体在刀锋穿过时，呈现出一种细微的、如同雷电般闪烁扭曲的质感，。
    隱约有极其微弱的滋滋声。
    下一秒，绵绵怒视著那名暗御，直接化作一团闪电衝了过去。
    闪电將其包裹直接发动了吞噬君主的天赋，將那名暗御一口吞下。
    殷血瞥了一眼，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瞭然。
    “哦？消化得不错嘛，连『元素化』这种麻烦的特性都领悟了？”
    绵绵得意地“嘶”了一声。
    这正是之前吞噬迪克之后获得的能力，雷电元素化。
    这个能力几乎可以免疫一切攻击，这让绵绵即便面对这样的伏击也有自保能力，不至於让林默分心。
    城墙上的灰袍法师们脸色难看至极。
    “这……这不可能！他们为什么还在使用技能！？”
    “静默法阵不是把所有人都笼罩了么！？这不应该啊！”
    “等等！静默法阵可以限制技能和圣启能力，但唯独魔物的天赋无法限制……”
    “你的意思是说……那两个玩意都是拥有唯一技能的魔物！？”
    ……
    这一发现让他们震惊不已。
    要知道拥有唯一技能的魔物是相当罕见的，每一个都有竞爭魔王的潜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静默法阵对於那个通缉犯完全没有效果！
    他们原本的预测里，林默是一个靠著各种技能增幅才有著离谱实力的人。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情报错的离谱！
    战斗，从一开始的围猎，迅速演变成了一面倒的碾压。
    看到地面上的暗御精锐在纯粹的肉体力量和诡异能力面前迅速溃败。
    城墙上的灰袍法师们面色惨白，互相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
    维持静默法阵已失去意义。
    反而束缚了己方施法者的手脚。
    为首的老法师嘶声喝道：“解除静默！集中魔力！目標锁定——轰杀他！”
    十几名灰袍法师同时中断了对法阵的魔力输出，转而高举法杖。
    晦涩的咒文在城墙上方急速匯聚。
    空气中的火元素疯狂躁动、凝聚。
    在他们头顶上空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灼热阵图。
    阵图之中隱隱传来怒吼。
    下一刻，一只背身双翼的巨大火龙从中飞出！
    火龙散发出的高温让下方的砖石都开始软化、冒烟。
    这是集十几名中高阶法师之力的联合攻击。
    威力足以瞬间汽化小型堡垒！
    “火龙陨世！落！”
    老法师法杖猛地下挥。
    轰！！！
    火龙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朝著街道中央的林默轰然砸落！
    炽热的气浪先行压下，將地面的碎石尘土都捲起、点燃。
    林默抬头，看著那头火龙，兜帽下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丝冰冷的嘲弄。
    “这种蜥蜴也配叫龙？”
    他低声自语，手中黑剑轻轻往地面一顿。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无数灵魂冒出！
    一片远比火龙更加庞大，直径接近五十米的幽暗灵魂球，骤然凝聚在半空！
    【进化】：【灵魂蚀界】！
    暗红色的区域並非火焰，而是翻腾著无数痛苦哀嚎的虚幻灵魂与浓郁的死亡腐化气息。
    它甫一出现，就散发出一种吞噬、湮灭灵魂的诡异力量。
    巨大的炽白色火球一头撞进了暗红色的【灵魂蚀界】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仿佛冰雪投入滚烫的油锅，又像是清水泼进浓硫酸。
    那蕴含著狂暴火元素的巨龙，在接触到暗红色区域的瞬间，表面的火焰便急速黯淡、湮灭。
    內部的结构被更霸道的腐化与灵魂侵蚀力量粗暴地瓦解、同化！
    仅仅一两个呼吸间，那看似威力无穷的联合火龙，就被膨胀的【灵魂蚀界】彻底吞噬、消化。
    转化为了暗红色区域的一部分能量，使其色泽变得更加深沉诡异。
    紧接著，那吞噬了火球后愈加强大的【灵魂蚀界】。
    在林默意念操控下，如同一片倒悬的暗红色死亡之云，朝著城墙方向反压而下！
    “臥槽！早知道继续维持静默法阵了！”
    “你说你是不是閒的！非要攻击他干嘛！？”
    “这下好了，咱们都得死。”
    ……
    灰袍法师们如果继续维持静默法阵或许还能多活几分钟。
    但现在后悔太晚了。
    暗红色的蚀化之云笼罩了他们所在的城墙。
    没有剧烈的物理衝击，但比那更恐怖。
    被笼罩的城墙、垛口、重型机弩，化为细腻的灰黑色粉末，簌簌飘散。
    而身处其中的灰袍法师们，他们的魔法护盾如同气泡般破灭。
    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皮肤血肉仿佛蜡像般消融，露出下面的骨骼。
    而骨骼也在迅速变得灰败、碎裂。
    他们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因为连同他们的灵魂，都被那无处不在的腐化力量侵蚀、撕碎、吞噬。
    成为了【灵魂蚀界】新的养料。
    侥倖未死的少数暗御成员。
    和原本躲藏起来的平民，在被暗红色气息触及的瞬间，也纷纷在无声的扭曲与融化中消亡。
    当【灵魂蚀界】的效果终於缓缓散去时。
    以原本主街为中心，大半个枯叶城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仿佛被陨石砸过一般。
    风一吹，灰黑色的尘埃漫天飞舞。
    林默站在巨坑的边缘，黑袍在带著灰烬的风中微微摆动。
    他肩头，殷血已变回迷你形態，咂咂嘴：“动静有点大啊。”
    绵绵则蹭了蹭他的脖子，表示无所谓。

 第138章 绵绵化形小萝莉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绵绵化形小萝莉
    將枯叶城的暗御全部击杀后，林默的全属性再次突破。
    【姓名：林默】
    【等级：54】
    【肉体：100336】
    【敏捷：100336】
    【精神：100336】
    【自由属性点：95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灵魂蚀界、致命一击、进化】
    【圣启：杀戮领域】
    这次击杀的人数虽然不算多，但胜在等级较高。
    每一个都最少能奖励林默300点全属性。
    这让他的全属性一举突破了十万大关！
    林默收起属性面板，正准备去往城中的教堂。
    同时绵绵也摇摇晃晃的从尸体堆中钻了出来。
    这傢伙专挑神引者吃，此时小肚子已经鼓起来了。
    而且眼神也有些涣散，像是喝醉了一样。
    林默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上前將她捧在手里。
    “你怎么了？”
    绵绵指了指圆鼓鼓的肚子，露出一副难看的表情。
    林默眉头一皱。
    “难道是吃坏了？”
    殷血眉头一挑。
    “怎么可能，她可是天生领悟吞噬法则的，怎么可能吃坏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嗝~~~~~”
    一个异常响亮、悠长，甚至还带著点回音的饱嗝，从绵绵那张小嘴里爆发出来。
    紧接著。
    在殷血和林默同时呆滯的目光注视下。
    绵绵开始逐渐变形。
    原本趴在他手心的小蜘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起来约莫三四岁人类女童。
    她穿著一身与林默黑袍款式相近，但尺寸迷你、顏色为粉白色的连帽斗篷。
    兜帽软软地搭在脑后，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同样是粉白色的柔软短髮。
    小脸圆嘟嘟，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一双大眼睛此刻还残留著些许涣散。
    但眼瞳却变成了如同最纯净的黑玛瑙般的顏色。
    此时正茫然地眨巴著。
    她坐在地上，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小手无意识地抓了抓自己蓬鬆的头髮。
    然后，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抬起头，视线精准地锁定在蹲著的林默脸上。
    那双黑玛瑙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迷茫褪去，换上了专属於绵绵的依赖和亲昵的光芒。
    “咿呀！”
    她发出一声清脆的欢呼，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一把抱住了林默半蹲著的大腿。
    小脑袋亲昵地在他膝盖上蹭啊蹭。
    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林默彻底石化。
    他低头看著这个粉白小斗篷的小掛件，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绵绵？
    变成人了？
    一个小女孩？
    殷血也扇动著翅膀悬停在半空，血红的眸子瞪得溜圆。
    “这是……化形了？”
    殷血语气里充满了匪夷所思。
    “不可能啊！魔物化形，哪怕是最顶尖的血脉，也需要最起码的灵智基础，这小傢伙灵智虽然不低，但距离主动化形还差得远呢！而且这化形……也太完整太稳定了点吧？”
    她说著，又凑近仔细看了看绵绵。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猛地一拍手。
    “对了！本王想起来了！刚才那些暗御是不是说过他们派了10几个神引者？里面，是不是有个可以易容的？”
    林默闻言，思绪也从宕机中恢復，迅速回忆刚才的战斗。
    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
    林默看向腿边蹭个不停的小女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吞噬了那个神引者，然后……继承了他的能力，就变成了这样？”
    “八成是这样！”
    殷血肯定道，飞回林默肩头坐下，摸著下巴分析。
    “看这形態，估计还是下意识模仿了最熟悉的你。”
    林默低头，看著这个粉雕玉琢的绵绵，有些哭笑不得。
    他试图將她从腿上摘下来，但绵绵抱得死紧。
    还抬起小脸，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无辜地望著林默。
    林默嘆了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下来。
    “绵绵，听我说。你……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就是……蜘蛛的样子。”
    绵绵把食指伸进嘴里吮吸著，歪著小脑袋，似乎在理解林默的话。
    几秒钟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林默和殷血的注视下——
    噗！
    又是一阵柔和的光芒和轻微的能量波动。
    站在原地的粉白小萝莉瞬间消失。
    那只熟悉的、毛茸茸的、肚子依旧有点鼓的粉白色小蜘蛛，又重新出现在地上。
    她晃了晃脑袋，然后熟练地窝回了林默肩头上她最喜欢的位置。
    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皮，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然后闭上眼睛，似乎打算专心消化了。
    殷血长长地舒了口气：“看来只是暂时性的形態变化，她能控制，不过……这能力有点意思。”
    林默也鬆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肩头绵绵的小脑袋。
    手感一如既往。
    刚才那一幕虽然意外，但也提醒了他，绵绵的【吞噬君王】其潜力，或许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
    接下来的两天，类似的伏击並没有停止。
    不过像枯叶城那样规模的没有了，而且从正面遇袭变成了陷阱阵法偷袭。
    地点变幻不定。
    有时在山川河流之间，有时候在城镇里。
    各种阵法陷阱几乎没有断过。
    但这些陷阱对於林默来说即便站著不动他们也无法造成伤害。
    林默对此也不在意。
    他就像一柄沉默而锋利的剃刀。
    沿著官道，笔直地、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剃向帝都。
    身后留下的，是一路教堂里的尸体和愈发凝重的恐怖传闻。
    他的等级在稳步提升，属性点持续增加。
    对自身力量和技能组合的运用也越发纯熟。
    殷血的实力也隨著一个个碎片被找回飞速恢復。
    第四天傍晚，又一次击杀了一伙正在布置陷阱的铁室暗御。
    殷血扇动翅膀开口道：“小红恢復的差不多了，可以召唤了。”
    林默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点烦了，直接去帝都吧。”
    绵绵此时抱著一块不知从哪搞来的蛋糕点头，显然她也有些厌烦一路的杀戮了。
    隨著红色阵法亮起，小红从阵法中走了出来。
    殷血看著明显高大了一些的小红，满意的拍了拍他的马头。
    “不错不错，等你彻底恢復巔峰，本王带你征服整个世界！”
    小红听到后一声嘶鸣。
    林默发现它脖子上拴著一枚空间戒指，和几个信封。

 第139章 抵达帝都，殷血遇熟人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39章 抵达帝都，殷血遇熟人
    將信封取下来翻开查看。
    他盘膝坐下，就著林间渐暗的天光，拆开了第一封信。
    这封信的字跡歪歪扭扭，看起来十分潦草：
    【老大！我在名北城收到你的通缉令了！
    乖乖，s级！屠杀平民、破坏重地、袭击官员！
    后面还跟了一串小字，说极度危险，建议由皇家卫兵队长级以上或裁决所精英处理！
    哈哈哈，不愧是您太威风了！
    名北城这边暂时没事，那帮贵族看到你的通缉令嚇得够呛，交钱更麻利了。
    就是白虎骑士团来了两个小队，在城里转悠打听柳三关的事，被我用一堆金幣打发了，放心，他们查不到啥。
    你需要啥？精髓？金幣？情报？隨时让小红带话！
    ——奥特木】
    字里行间充斥著对林默的崇拜。
    林默面无表情地看完，將信纸放在一边。
    奥特木的忠诚建立在殷血的魔王压制力之下，再加上本身性格的原因，所以忠诚度不需要怀疑。
    打开第二封信，信纸柔软许多。
    带著淡淡的石衣草药清香，字跡清秀工整：
    【林默恩人：
    那戒指中装著最新的清源药液，请您收好。
    通缉令的消息传到了村里，大家都很担心您。
    我哥带著人日夜加固村墙，他说就算帝国军队来了，石衣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的朋友。
    请您一定保重。
    石衣村也等著您平安回来。
    ——石沁 敬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朴素的关切和坚定的支持。
    这封信让林默冰冷的目光略微缓和了一瞬。
    第三封信是刘一手的笔跡。
    用的是灰烬要塞军用的报告纸。
    【林小子！你……
    巴特那混帐，当年跟著我学炼金时还算有点灵性，就是心思太活络，总想走捷径。
    没想到当了城主，竟做这等伤天害理、控制人心的事！死有余辜！
    但你也太鲁莽了！翡翠山脉是帝国重要药源，你知道这一剑下去，后续会有多大麻烦？
    现在好了，s级通缉，举世皆敌！
    至於药材我已经收到了，品质不错，灰烬要塞这边实验室现成的，霍恩也提供了保护，我就在这边开工。
    新药配方已有眉目，但需要时间反覆试炼，下次送药时间我会提前计算好，你让小红按时来取。
    记住，別再节外生枝！
    —— 刘一手 字】
    信的最后，笔墨有些用力过猛，几乎划破纸张。
    林默笑了笑，他能想像出老头儿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埋头实验的样子。
    鲁莽吗？或许吧。
    他將三封信仔细收起，放入贴近心口的內袋。
    这些信件，一份是小弟的兴奋，一份是后方的牵掛，一份是长辈的责备与託付。
    它们从不同角度，勾勒出林默如今在这个世界的处境。
    “看完了？”
    殷血飞过来，坐在小红宽阔了许多的背上。
    “看来你的这些小势力运转得还不错嘛，不过，通缉令一下，可就彻底跟帝国撕破脸皮了。”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全杀了不就行了。”
    他翻身上了小红的背。
    绵绵也嗦了嗦腿上的奶油，三两下跳到他肩头。
    “目標，帝都，准备出发。”
    林默拍了拍小红的脖颈。
    殷血看到林默这副模样耸了耸肩：“本王当年都没有打到过圣古国帝都，让你小子捷足先登了。”
    小红髮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嘶鸣，四蹄之下血光隱现。
    它没有立刻狂奔，而是先微微屈膝，然后——
    轰！
    原地炸开一圈气浪，小红的身影化作一道近乎撕裂空间的深红色流光。
    朝著帝都方向激射而去！
    超限急速再次爆发！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两侧的景物彻底拉成了模糊的色带，狂风被血光屏障隔绝在外，只有低沉的呼啸声不绝於耳。
    以小红此刻的速度，原本需要数日脚程的距离被急剧压缩。
    ……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帝都那庞然的阴影映入眼帘。
    小红在林默的意念控制下，速度骤减。
    最终停在了帝都外一片更为茂密、地势略高的林间坡地。
    从这里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座名为“圣辉城”的帝都。
    城墙高逾百丈，以洁白的巨型方石垒砌而成。
    表面鐫刻著连绵不绝的防御符文，即便在夜幕之下也隱隱泛著的魔法光晕。
    城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林默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城。
    墙头魔导炮的炮口若隱若现。
    巡逻的飞骑兵骑著羽翼魔兽，如同细小的黑点，沿著固定的轨跡周而復始地巡弋。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那股厚重、威严、令人下意识屏息的压力，依旧扑面而来。
    然而，林默和殷血的目光，很快便越过了光辉城，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帝都东南方约十里处，一片地势陡然拔高，形成了一面陡峭的断崖。
    就在那险峻的崖顶之上，並非帝国堡垒，而是一片纯白的建筑群。
    光明大教堂。
    它独立於帝都之外。
    却又以一种超然的姿態俯瞰著皇城。
    洁白的巨石构筑起高耸的尖塔，建筑风格庄严而神圣。
    尤其是最高那座钟楼的尖顶，镶嵌著一颗巨大水晶。
    像是一只眼睛注视著周围的一切。
    教堂之下一条由白石铺就的朝圣之道，从崖底蜿蜒延伸至光辉城中。
    “嘖，是这群神棍的做法，喜欢把自己放在又高又显眼的地方，臭屁的很。”
    殷血坐在小红耳朵边，撇了撇嘴。
    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厌恶，也有几分追忆。
    “怎么样？要不要试著硬闯一下？”
    殷血询问道。
    林默皱了皱眉头，没有立刻行动。
    “这里毕竟是对方的大本营，谁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这次林默稍微冷静了下来。
    並不是害怕战斗，而是神引者的能力让他不得不警惕。
    巴特只不过20级而已，就可以悄无声息的从自己身上偷走东西。
    而大主教更是拥有能实现愿望的能力。
    硬闯是下下策。
    如果可以的话，林默还是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將其掳走。
    他这么想著翻身从小红身上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
    紧接著林默只感觉眼前一暗，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突然遮挡住了光线一样。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爆发的前兆。
    只有最原始的杀意笼罩！
    林默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瞬间爆发全力將小红推开，藉助反作用力自己也倒飞了出去。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锋刃，擦著他残影的边际掠过，没入他原先立足之地。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利物切入朽木般的声音。
    下一刻，以这道斩击为中心，半径数米內的地面。
    包括草皮、树根、石块同时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切痕！
    切面整齐得可怕，仿佛那片空间都被一同被带走了一样。
    林默在十步外拧身站定，黑剑不知何时已完全出鞘。
    剑身斜指地面，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冰刃般射向袭击发起之处。
    那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缓直起身。
    他的身高足有两米五！
    手握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漆黑巨斧从地面抬起，隨意地扛在宽阔的肩上。
    穿著类似铁室暗御的红色披风。
    不过披风是敞开的，露出了他身上骇人的肌肉，和数不清的伤疤。
    他手中巨斧斧刃轻触地面。
    但周身瀰漫的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给人的第一感觉这不像是个人，而是一只野兽。
    巨汉咧开嘴，笑容狰狞而饱含战意，粗糙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反应不错嘛。比资料里写的强多了。”
    林默缓缓站直身体。
    【杀戮领域】的淡红色微光自脚下悄然蔓延，对抗著对方那如有实质的威压。
    黑剑剑尖微抬，指向巨汉，他的声音比剑锋更冷：
    “名字。”
    巨汉低笑一声，手腕一翻。
    那柄沉重的黑斧仿佛没有重量般被提起，轻巧地扛在了肌肉賁张的肩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得地面微微一震，细小的沙砾簌簌跳动。
    “圣古帝国，铁室暗御，第八团长，猎斧，”
    他盯著林默，眼中那灼热的战意几乎要燃烧起来。
    “专程，来杀你的。”
    听到这个名字，林默没有反应，反倒是他肩膀上的殷血一愣。
    “等等！你是猎斧？我记得你！”

 第140章 80年前的勇者小队成员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40章 80年前的勇者小队成员
    听到那个小傢伙认识自己，猎斧也是一愣。
    殷血此时已从悬浮在林默身侧。
    血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猎斧，脸上露出一丝回忆。
    “嘖，大约是80年前吧，我听过这个名字，是一个勇者的队友，我记得当时那支勇者小队还挺麻烦的，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
    林默皱了皱眉头。
    连全盛时期的殷血都觉得麻烦的存在，现在得多强？
    猎斧扛著巨斧，脸上的狰狞战意被一丝惊讶取代。
    他饶有兴趣地看向殷血：“哦？居然有认识老子的……不过老子可记不住弱者。”
    殷血看他这幅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谁是弱者！？本王当年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猎斧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殷血，目光重新锁死林默。
    那刚刚稍有鬆懈的恐怖压迫感再次如山般倾轧过来。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那柄沉重的黑铁巨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弧光，朝著林默当头劈下！
    快！且重！
    斧刃未至，那股纯粹到极致的风压已经將地面压出一道浅沟。
    林默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板。
    林默瞳孔微缩，不退反进！
    脚下【杀戮领域】的红光骤然收缩凝聚於黑剑。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在斧风临体的剎那，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折。
    险险擦著斧刃掠过，黑剑顺势斜撩，直刺猎斧毫无防护的肋下！
    这是速度与精准的对抗！
    “咦？”
    猎斧发出一声略带惊讶的闷哼，劈空的巨斧竟违反惯性般骤然止住下劈之势。
    粗壮的手臂肌肉賁张，斧柄诡异地一横，如同门板般精准地封住了黑剑的刺击路线。
    鐺——！！！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爆响！
    碰撞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瞬间將周围十几米內的树木枝叶尽数震碎！
    林默只觉一股无可比擬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震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猎斧身形也晃了一晃，脚下地面蛛网般裂开。
    他看向林默的眼神，惊讶变成了浓厚的兴趣，咧嘴笑道。
    “力气不小！再来！”
    巨斧在猎斧的手中不再是笨重的兵器，而像是手臂的延伸。
    劈、砍、砸、扫。
    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毫无花哨。
    却將力量、速度和战技锤炼到了极致。
    斧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碎石尘土，將战场化作一片狂暴的领域。
    林默將精神集中到了极限。
    他放弃了任何取巧的念头。
    面对这种纯粹的力量碾压型对手，任何多余的技巧都是多余的。
    他將属性点赋予的超高敏捷和战斗直觉发挥到淋漓尽致。
    黑剑化作一片绵密的乌光，间不容髮地应对著每一记重斧。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打铁，火星四溅。
    林默的身影在沉重的斧影中穿梭，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却始终未曾被真正击中。
    他的剑偶尔寻隙反击，【双重打击】的暗劲、【剑之钢】的锋锐，总能逼得猎斧微微调整攻势。
    “好小子！”
    猎斧越打眼睛越亮。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只有50级的小子，肉体强度、反应速度、战斗意识，全都远远超出了这个等级的界限！
    尤其是那柄黑剑，坚韧得不可思议。
    硬接他力量灌注的巨斧多次，竟然没有断裂。
    只是剑身上的幽光越发深邃。
    同时林默也不好受，他深知这不是对方的全力，毕竟连技能都没有使用过，而且每一击都留著力。
    这不像是追杀，而是一种试探。
    “光躲可贏不了！”
    猎斧突然暴喝一声，巨斧横扫的轨跡陡然一变。
    速度再增三分，斧刃上浮现出一层凝实的暗红色气息。
    这一斧，锁定了空间，逼林默硬接！
    林默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不能再避。
    【杀戮领域】全力张开。
    淡红色力场试图削弱斧势，同时心中低喝：“【进化】——强化，【致命一击】！”
    他所有的力量。
    疯狂灌注、压缩！
    剑身嗡鸣，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血色！
    【戮域凝锋】、【进化·致命一击】、【剑之钢】！
    “斩！”
    黑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线。
    不闪不避，对著那暗红色的斧刃正面迎上！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低沉、短促，却仿佛敲在心臟上的闷响。
    轰！！！
    以两人兵器交接点为中心，一个半圆形的衝击波轰然扩散。
    將方圆五十米內的地面彻底犁平，所有碎石草木瞬间化为齏粉！
    林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握剑的右手衣袖炸裂，手臂皮肤崩开数道血口。
    身体向后滑退出十余米，犁出两道深沟。
    猎斧也蹬蹬蹬连退十数步。
    巨斧的斧刃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细微缺口！
    他握著斧柄的粗壮手臂微微颤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竟然……挡住了？”
    猎斧看著斧刃的缺口，又抬头看向远处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的林默。
    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50级……竟然有这种程度的攻击力？！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內心的震动无以復加。
    他可以確定，即便是放眼整个帝国，能在他斧下走过十招的也屈指可数。
    可眼前这个50级的通缉犯。
    不仅接下了他认真起来的攻势，而且最后那一剑的威力如果硬接，怕是自己也会受伤。
    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林默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跡，体內气血翻腾，但战意却在燃烧。
    猎斧的强大超出了之前的任何对手。
    这种纯粹力量与战技的碰撞，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有了新的体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
    黑剑再次抬起，剑尖遥指猎斧。
    领域虽有些涣散，但杀意未减。
    两人战意高昂，正准备继续交手的时候，远处教堂之上的那颗巨大宝石突然散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
    看到这道光芒猎斧一愣，隨后有些失落的將那柄巨大的黑斧，重新扛回了肩上。
    周身那滔天般的恐怖气势和战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不打了？”
    林默皱眉，剑未放下，警惕丝毫不减。
    猎斧看著林默，脸上的震惊和兴奋慢慢化为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最后化作一声畅快又带著些许遗憾的大笑。
    “哈哈哈！小子，你確实不错！非常不错！老子很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他伸出粗大的手指，指了指远处夕阳下金光流转的光明大教堂，语气变得隨意起来。
    “跟我去那里，有人想要见你。”

 第141章 再敢装逼？让你飞起来！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再敢装逼？让你飞起来！
    “那里，有人想要见你。”
    林默看著猎斧，又望向远处那沐浴在圣光中的悬崖教堂。
    是陷阱？还是另有所图？
    林默心思电转。
    强行掳走大主教的计划，在见识过猎斧这等级別的实力后，確实需要重新评估。
    猎斧显然未尽全力，毕竟连技能都没有见他使用过几个。
    而他只是铁室暗御的第八位队长。
    那意味著还有更强的存在。
    虽然自己也有殷血这张底牌可以瞬间让属性值翻倍，但现在似乎还不是用的时候。
    这么想著林默收剑入鞘。
    周身的【杀戮领域】淡红光晕徐徐消散。
    但眼中的警惕並未减少分毫。
    他看了一眼殷血。
    殷血撇撇嘴，飞回他肩头，血眸扫过猎斧和远处的教堂，传音给了林默。
    “你真打算去？那里可是神棍的大本营。”
    林默声音沉重：“这个猎斧既然是来试探我的，那说明指使他的人，或者想见我的人並不想让我死，而这也是目前能最快见到大主教的选择了。”
    殷血嘆了口气：“小心点，这群神棍阴起人来可没完。”
    林默点了点头：“明白了。”
    说罢转头看向猎斧：“带路。”
    猎斧扛著斧子咧嘴一笑：“痛快。”
    然后直接转头向著悬崖上的教堂而去，如同一个嚮导。
    一路上无论猎斧的速度多快，林默都能紧紧跟上。
    这让猎斧愈发满意。
    直到两人终於踏上教堂的石阶，猎斧这才慢下来。
    那股纯净的光明系魔力波动愈发清晰。
    此时教堂的门紧闭著。
    门前肃立著四名银甲圣殿骑士。
    他们目不斜视，如同雕像。
    看到猎斧和林默的到来並未引起阻拦或盘问。
    “请进吧，要见你的可是位大人物。”
    猎斧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默眉头一挑，心中警惕起来，踏入了教堂。
    门內是一条宽阔而异常安静的走廊。
    两侧是画满壁画的高墙。
    “这些都是圣古帝国歷代出色的勇者。”
    殷血看著这些画像上的少年少女，为林默解释道。
    林默眉头一挑：“那打败你的那个勇者也在这里？”
    殷血神情一蔫：“没有，那个勇者是高塔圣国召唤的，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猎斧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目光注视著墙上的一幅壁画，那是一个留著银髮，身穿银甲的少年。
    手持一把长剑立於魔物的尸骨之上，別提有多意气风发了。
    画像下方標註著这个勇者的名字：【周跃】
    “嗯，我想起来了，猎斧的那个勇者小队，勇者就叫周跃。”
    殷血对林默传音道。
    林默暗自瞭然，记下了这个勇者的名字。
    隨后几人继续前进。
    猎斧仿佛也收起了几分野性，无声地在前面引路。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庄重和秩序感，与外界的任何喧囂和杀伐隔绝。
    即便是林默心中的情绪也坦然了许多。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著殷血询问道：“这里也是教堂，应该也有你的灵魂碎片吧。”
    殷血摇了摇头：“我没感受到，可能是被藏起来了，能存放在这里的碎片肯定很关键。”
    几人在教堂內走了许久，上了不知道几层楼。
    最终来到一扇对开的银白色大门前停下。
    猎斧伸出手，轻轻推开大门。
    “殿下，人我带来了。”
    门內是一间宏伟的內殿。
    比外面走廊更加开阔，数十根巨大的白石柱支撑起绘有天国景象的穹顶。
    地面铺著深蓝色的地毯。
    殿內光线主要来源於两侧墙壁上永不熄灭的圣火灯盏。
    以及正前方一座小型祭坛上悬浮的光球。
    此刻，殿內只有两个人。
    一人背对门口，站在祭坛前。
    身穿绣有金线龙纹与星辰的月白色华贵长袍。
    身姿挺拔，黑髮以玉冠束起。
    仅是背影，便流露出久居人上的雍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
    另一人则站在他侧后方半步。
    身著深红色镶金边的主教长袍，手持一柄镶嵌著硕大乳白宝石的权杖。
    这是一位老者，他白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眼神深邃平静。
    林默和猎斧踏入殿內。
    银白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那个华服背影上。
    殿內的圣光环境让他略感不適。
    黑剑在鞘中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颤。
    “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
    林默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清晰而冷硬。
    那华服背影似乎微微一顿，隨即缓缓转过身来。
    这是一张相当年轻的脸庞，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
    眉目俊朗，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中，却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他嘴角噙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既显尊贵，又不失亲和。
    “自我介绍一下，”
    年轻人声音温和，带著一种经过训练的悦耳腔调。
    “我是圣古帝国的二皇子，李义光。”
    林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並未因对方显赫的身份而有丝毫动容，反而更显不耐。
    “你听不懂人话么？我问你，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一惊。
    猎斧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咧嘴一笑，看向林默的眼神越发欣赏。
    而那位红袍老者则是面色一沉。
    “放肆！”
    他手中权杖微顿。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林默涌来。
    殿內的圣光似乎也隨之明亮了几分，带著审判与震慑的意味。
    然而，二皇子李义光却轻轻抬手，拦在了大主教身前。
    他脸上的笑容未减，反而更深了些。
    仿佛林默这种毫不客气的態度正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让他觉得有趣。
    “是我唐突了，林默阁下。”
    李义光从善如流地改口，姿態放得更低了些，但眼神中的篤定並未改变。
    “阁下一路行来，风采卓绝，令人惊嘆。我之所以邀请阁下前来，是想与阁下谈一笔交易，或者说，一个合作。”
    他略微停顿，观察著林默的反应，然后清晰地说道：“我希望，阁下能代表我，参加即將举行的荣耀裁决赛。”
    听到李义光的条件，林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这让李义光有些尷尬，不过他还是保持风度继续开口。
    “如果阁下愿意，我可以想办法取消对阁下通缉令，如何？”
    林默深吸一口气，手扶在剑柄上：“如果我打算在这里把你杀了呢？”
    静——
    场面一度陷入了寂静。
    在场的眾人都愣住了，就连猎斧也没想到林默会说出这种话。
    红袍主教眯眼看向林默，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神圣波动。
    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然而李义光在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却张开双臂。
    “我既然请阁下来，自然是相信阁下的，如果阁下要动手，那只能怪我眼拙。”
    说罢，他竟然张开双臂。
    李义光自信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贸然动手。
    毕竟这里可是教会。
    旁边还站著铁室暗御的团长猎斧。
    除非那人是个疯子或者是某个势力专程派来暗杀自己的。
    而他对林默做过调查，这傢伙的背后没有任何势力。
    自然也没有理由对自己动手。
    这也是李义光的自信。
    然而他话音刚一落下，只听林默的声音已经传来：“好啊那就试试。”
    隨即化作一道黑影，黑剑的锋芒直奔李义光的喉咙而去。
    李义光见状瞳孔收缩，显然没有意识到这傢伙是个愣头青。
    完了！
    早知道不装逼了！
    李义光心中大喊。
    然而剑锋却停在了他的喉咙处。
    此时的李义光已经脸色惨白，显然被嚇得不轻，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风度。
    林默直视著他，仿佛看破了他的內心：“就这胆量也想收买人心？”

 第142章 各怀鬼胎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各怀鬼胎
    剑锋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李义光脖颈处的寒毛根根倒竖。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那刃口距离自己的喉结还有多少毫釐。
    此刻他明白一件事：对方是真的会动手，且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后悔。
    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镇定，是因为全身肌肉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
    然后，剑锋消失了。
    林默手腕一转，黑剑归鞘。
    发出轻微的一声“咔”。
    他后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那逼人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李义光没有立刻开口。
    他缓缓抬起手，用袖口按了按脖颈。
    没有血。
    他看了一眼袖口上沾染的些许冷汗，吞了口唾沫。
    “好剑。”
    李义光声音平稳，甚至带著一丝沙哑的笑意。
    但若仔细听，那笑意下面压著极轻微的、尚未完全平復的呼吸。
    “阁下这一剑，我躲不开。”
    他没有掩饰，也没有强行粉饰。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抬眼看向林默。
    那双眼睛里的惊惧尚未完全退去，但已经重新聚起了焦距。
    “那么，阁下现在愿不愿听我把话说完？”
    林默没有回应，也没有离开。
    李义光將这一点沉默当作默许。
    “荣耀裁决赛。”
    他开口，语速比方才慢了一些，似乎在一边说一边重新组织措辞。
    “帝国与高塔圣国每五年一次的……切磋，输的一方要让出边境的三处矿场开採权。”
    他顿了顿。
    “上届帝国输了，父皇震怒，当时的总领队被削爵罢官，本届如果皇兄那一脉的人贏了的话，我……”
    说到这林默打断了他。
    “我对你们的皇位爭夺没兴趣。”
    “我知道。”
    李义光点头。
    “所以我说的是『交易』，不是『效忠』。”
    他伸出手，摊开手掌。
    “阁下仅仅三日就连破数城，连铁室暗御都拦不住，现在帝都已经有了您的传闻，所以我才想与您合作。”
    他顿了顿。
    “另外，大主教的神赐愿望，我可以做主，在赛前为你启用一次。”
    大主教眉头猛然皱起。
    “殿下，这不合规矩——”
    “我知道不合规矩。”
    李义光没有回头，声音却骤然冷了几分。
    “但规矩是人定的。大主教若有疑虑，赛后我自会向教廷解释。”
    大主教嘴唇翕动，最终没有再说。
    李义光重新看向林默，摊开的掌心纹丝不动。
    “这些是明面上的价码。”
    他停顿了一下。
    “明面之外的，我们还可以再谈。”
    林默与他对视。
    片刻。
    “可以。”
    李义光缓缓收回手。
    他没有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只是垂下眼帘，將那一点几乎藏不住的鬆劲压进呼吸里。然后他侧过身，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阁下还需要什么，我可以安排？”
    “安静的地方。”林默说，“不被打扰。”
    李义光点头，没有多问。
    他抬手，招来门外廊柱阴影里候立已久的女牧师。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素白长袍，面容清秀，肩头绣著教廷接待人员的纹章。
    “星月厅。”
    李义光说。
    “从此刻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女牧师垂首：“是。”
    她转向林默，目光不敢与他相接，只是微微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態。
    林默跟著她迈出殿门。
    殷血坐在他肩头。
    离开前回头衝著李义光和大主教做了个小小的鬼脸。
    厚重的银白殿门再次闭合，將內外隔绝。
    殿內只剩下三人，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李义光脸上那强撑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愤怒和后怕。
    他猛地转向依旧倚在门边的猎斧。
    声音低沉且压抑：“猎斧，刚才你为何不出手。”
    猎斧掏了掏耳朵，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殿下我的职责是保护你，至於殿下自己要找死……”
    他耸了耸宽阔的肩膀。
    “我可管不著。”
    “你——！”
    李义光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猎斧，却一时语塞。
    猎斧身份特殊，实力强悍，更与皇室有著复杂的旧约。
    並非他能够隨意呵斥处置的普通暗御。
    他强压下怒火，眼神阴鷙地盯著猎斧，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猎斧，你別忘了周跃的事。”
    听到周跃这个名字，猎斧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敛去。
    粗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沉鬱和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哼了一声。
    “哼，我自然记得。”
    说完，他不再看李义光难看的脸色。
    扛起巨斧，转身大步离开了內殿，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李义光盯著他离去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
    今天接连的意外让他倍感屈辱和失控。
    一旁的大主教看著猎斧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这声嘆息虽轻，却还是被李义光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猛地转过头，冰冷的视线如同毒蛇般缠上大主教。
    “怎么？大主教也觉得，我们对周跃的所作所为不妥？”
    大主教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语气恭顺。
    “殿下误会了，周跃……当年在外征討魔族，私下勾结妄图篡权，其心可诛，如今被囚禁也是理所当然。”
    听到这番表態，李义光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了一些。
    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渐浓的夜色和悬崖下帝都的万家灯火。
    声音低沉的响起：
    “通缉犯……我竟然要跟一个通缉犯合作，真是可笑。”
    大主教拱了拱手道：“我也觉得不妥，此人桀驁难驯，不是合適的人选啊，以殿下的能力何须急这一时？”
    李义光依旧背对著他。
    “哼，你以为大哥没有盯上他么？换个话说，谁先跟这傢伙合作，谁就能贏得荣耀才决赛，才能继承……”
    说到这他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说回了林默。
    “这样的傢伙只是个通缉犯太浪费了，得物尽其用才行，先用他贏得比赛，再当眾揭露他的身將其拿下，有了这份大功，你联合几位元老，说服父皇早日传位，到那时……”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大主教。
    “大主教还是大主教，圣古帝国还是圣古帝国。你说呢？”
    大主教低著头，红色主教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表情。
    片刻后，他再次躬身，声音平稳无波：“殿下深谋远虑，老臣…谨遵殿下吩咐。”
    ……
    教堂深处，所谓的星月厅实际上是一间位於教堂深处的一间客房。
    內部陈设尤为奢华。
    女牧师將林默带到后便无声退去。
    林默迅速检查了一遍房间，確认没有监视类魔法或隱秘结界后，稍稍放鬆。
    殷血从他的肩膀上飞起，隨手一挥，布置下一道隔音屏障。。
    这才伸了个懒腰，小巧的血色翅膀扇动了几下。
    “呼，总算能喘口气了，这地方真让人浑身不舒服。”
    她抱怨著，隨即血眸看向林默，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喂，林默，你觉得今天这事儿，从头到尾，是不是透著一股子蹊蹺？”

 第143章 殷血震惊，林默还是你够狠啊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43章 殷血震惊，林默还是你够狠啊
    蹊蹺？
    林默坐在床上，听著殷血的话捏了捏眉心。
    是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从翡翠山脉的血色一剑。
    到一路被铁室暗御围追堵截。
    再到猎斧的阻击。
    本以为已经跟帝国撕破了脸皮，没想到最后竟然邀请自己进入了圣古帝国的核心之地。
    甚至还拿到了一张看似有利的合作门票。
    这转折过於突兀顺畅。
    反而让他心底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
    “那个二皇子，叫李什么来著。”
    殷血一边稳固著法阵的核心节点，一边还在吐槽二皇子。
    “他这么急著拉拢你，连自己小命差点玩脱都不顾，绝对不只是为了贏一场比赛那么简单。”
    林默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思绪在刚才会面的每一个细节上掠过。
    二皇子的姿態、语言、掩饰不住的急切，以及……那个名字。
    “李义光……”
    林默低声念道，手指停止了敲击。
    “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是这个世界常见的风格。”
    他回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后接触的人。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大多像是西方的人名。
    只有勇者才是跟自己一样的东方人名。
    而李义光这三个字显然不属於西方。
    殷血正將一缕精纯的血色魔力注入法阵边缘，闻言头也没抬。
    她撇了撇嘴。
    “圣古帝国的皇室，对外宣称自己的开国先祖，是一千多年前降临的一位传奇勇者。那位勇者击败了我前任，然后才有了圣古帝国。谁知道是真是假，反正那个传说中的勇者早就去神界了，死无对证。那群皇室的人自然是怎么往自己脸上贴金怎么说。”
    林默点了点头。
    往自己脸上贴金，偽造或美化起源歷史，这在权力斗爭中並不罕见。
    “怎么？”
    见林默还在思索，殷血继续打趣道。
    “听你刚才的意思，难不成还真打算帮那个二皇子打擂台？”
    这並不符合殷血认知中林默的做法。
    在她看来，林默应该直接杀掉二皇子，管他能捅多大的娄子。
    而林默抬眼，看向殷血。
    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帮他？怎么可能。”
    他缓缓摇头。
    “那你之前是……”
    殷血歪著头。
    “我只是觉得，”
    林默的声音平稳无波，却透著一股清晰的权衡。
    “他，和他所代表的『二皇子』这个身份，暂时还有点价值。”
    “价值？”
    殷血眨了眨眼，没太明白。
    “一个差点被你嚇尿的皇子，能有什么价值？他连猎斧都指挥不动。”
    林默没有直接解释，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房间的窗户，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许久没见奥特木了，等这次送完药回来，抽空让他来一趟吧。”
    “奥特木？”
    殷血先是一愣。
    隨即，她小巧的身体猛地一僵。
    血眸倏然瞪大，连背后的小翅膀都忘了扇动，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她看著林默平静无波的脸。
    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木偶兽的能力。
    操控尸体，完美偽装。
    把奥特木叫来帝都……能为了什么事？
    林默要杀了二皇子，取而代之！
    一个存在了数百年、见识过无数阴谋诡计与血腥屠戮的魔王。
    此刻只觉得自己太年轻了。
    林默所谋划的不是一个二皇子，而是整个圣古帝国！
    一股凉意顺著殷血的脊椎骨爬上来。
    她看著林默。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人类平静表面下的某种东西。
    那不仅仅是杀伐果断。
    不仅仅是救母心切。
    更是一种……为达目的，甘愿破坏一切规则的决绝。
    “你……”
    殷血咽了口並不存在的唾沫。
    小小的脸上表情复杂极了，混杂著惊愕、瞭然。
    甚至还有一丝……嘆服？
    她对著林默，缓缓竖起了自己短短的大拇指，语气乾涩。
    “……还是你够狠。”
    她自认不是善类。
    掀起过席捲大陆的战爭。
    但更多是出於力量、野心和种族立场。
    而林默这个大胆的计划，让她这个老牌魔王都觉得有些……过於犀利了。
    林默对殷血的评价不置可否。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正在刻画的跨界传送上。
    房间內。
    血色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空间扭曲的波纹也越发明显。
    “还不是被逼的。”
    他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是回答殷血，还是说给自己听。
    话音落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恢復了沉静与专注。
    脑海中，开始思考起之后的计划。
    首先是立即送药，稳定母亲病情。
    这是所有行动的前提和核心。
    然后去见大主教。
    明確愿望的具体內容和可实现范围。
    为回归或建立稳定通道做最后確认。
    三天后，也就是老妈手术的日子。
    藉助大主教实现愿望的能力，尝试回归地球。
    当然如果能直接回去拿自然是最好的。
    但实现愿望的条件苛刻，刘一手还说过不怎么靠谱。
    所以大概率是不能完全回去的
    等再次回来之后，直接击杀李义光取而代之。
    最后的一步就很明显了……灭国。
    这並不是林默嗜杀。
    而是要利用整个圣古国的资源提升到100级。
    就算大主教的愿望不成功，最起码殷血还是靠谱的。
    等100级之后再考虑如何完全回去。
    林默清楚的知道这条路註定由更多的鲜血和白骨铺就。
    但他不在乎。
    一切都为了回家。
    ……
    “法阵稳定了，可以开始。”
    殷血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小小的魔王悬浮在法阵中央上方。
    血发无风自动，神情严肃。
    显然维持这个通道，对她也是不小的负担。
    林默不再多想，盘膝坐於法阵核心。
    將盛放清源药液的特製容器置於身前，闭上了眼睛。
    “开始吧。”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与殷血的血色魔力交融，注入法阵。
    石室內的空间扭曲到了极限。
    一道细微的、连接著两个遥远世界的裂隙，正在强行撑开。
    窗外，圣洁的钟声恰好响起。
    悠远绵长，仿佛在安抚眾生。

 第144章 意外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44章 意外
    送药开始。
    这一次，林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吃力。
    他的精神力明明比之前更强了。
    意识也更加凝练。
    但当他与殷血的法阵连接、撑开那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隙时。
    无形的阻力如同粘稠的沥青。
    让他每一寸推进都无比滯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离开。
    更糟糕的是药液的消耗速度。
    那一大团清源药液刚进入通道，包裹药液的精神力外层便开始疯狂剥落。
    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消散。
    林默咬紧牙关，將所有的精神力压缩、再压缩。
    不够。
    还是不够。
    等到那熟悉的消毒水气味穿透混沌的感知。
    病房的轮廓在意识中逐渐清晰时。
    他低下头，看著精神力托举著的那一小团药液。
    竟然只剩桌球大小了。
    这是他跨入50级后，精神力已经突破十万点送来的药液。
    这药量只是比第一次送药时好上一点点。
    他来不及思考，不敢再耽搁分毫。
    意识体掠过病房的空间，精准地將那团淡绿色的精华送入床头柜上那个熟悉的玻璃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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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眼看著药液在水杯中晕开。
    直到这时，他才从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状態中鬆懈下来。
    才有时间看看病房里的景象。
    病床上，周晓梅侧臥著，睡著了。
    她的脸比上次更瘦削了。
    颧骨的轮廓清晰地从苍白的皮肤下凸出来，眼窝微微凹陷，嘴唇乾燥起皮。
    输液的针头还扎在她青筋毕露的手背上。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而固执地滑入她枯瘦的血管。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滴的轻响。
    她睡得很沉，眉头却依旧拧著，仿佛连梦里都在承受著什么。
    被角被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攥紧，皱成一团。
    林默站在床边，虚化的意识体没有重量，没有温度。
    他无法为母亲掖好那团被攥皱的被角，也无法抚平她眉间那道深深蹙起的痕跡。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然后，他的余光落在了病床旁那张狭小的陪护椅上。
    那不是一张床。
    只是一张摺叠的陪护椅，坐下去勉强可以，躺下几乎是奢望。
    但此刻，他的父亲林峰就那样蜷缩在上面。
    老旧的深灰色外套搭在他身上，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洗到发白的蓝色工装。
    他的身体侧弓著，双腿屈起。
    因为椅子太短，脚掌只能悬空支在外面。
    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垂在椅边，手指还维持著握著手机的姿势。
    手机屏幕早就暗了。
    他睡著了。
    呼吸沉重，带著积劳成疾的鼻音。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遥远的、不知哪条街道传来的汽车鸣笛。
    林默站在病床与陪护椅之间，他站了很久。
    他想起母亲確诊那天。
    父亲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背对著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那天之后，就很少跟老爸见面了。
    两人早出晚归的工作，把省下来的钱存进那张银行卡里。
    林默静静地凝望著这两张熟睡的面孔。
    然后，他开口了。
    他最终还是没有叫醒二人。
    只是喃喃的开口。
    “爸妈，我一定回来。”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从身后席捲而来！
    不是往日那种精神力耗尽的疲惫感。
    而是撕扯。
    好像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他往通道里拽！
    那股力量是如此霸道，以至於林默甚至来不及再回头看一眼病房，意识体便被强行拖离。
    天旋地转，所有的光与声都在一剎那被压缩成一道尖锐的嗡鸣！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往每次精神力枯竭被传送回程，那感觉像是自己游到了极限，终於力竭沉没。
    而这一次，他根本没有耗尽。
    这次回家时间极其短暂，让林默十分不舍。
    砰！
    意识回笼，肉体与灵魂重新契合的沉重感撞向四肢百骸。
    林默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华丽房屋的穹顶。
    空气中瀰漫著殷血留下的淡淡血腥气。
    以及绵绵爪子上那块奶油蛋糕残余的甜腻香味。
    林默回来了。
    浑身肌肉紧绷，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林默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黑剑剑柄。
    呼吸粗重，如同刚从深水里被打捞上来。
    “咦？”
    殷血正盘腿坐在半空中，小手里捧著一块比她自己脑袋还大的蛋糕，嘴角还沾著奶油。
    她看到林默睁眼，血眸眨了眨，一脸茫然。
    “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把蛋糕往旁边一递，绵绵立刻抱住啃了起来。
    “你这来回一趟，比我预想的快了不少……”
    说到这殷血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林默的眼神。
    那不是送药成功后稍显疲惫的平静。
    而是一种困惑，以及一丝凝重。
    绵绵也停下了啃蛋糕的动作，歪著脑袋。
    八只复眼疑惑地望向林默。
    林默缓缓鬆开剑柄，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次不对。”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殷血收起玩笑的神情，飞近了些。
    “怎么了？药没送到？”
    “送到了。”
    林默说著比划了一下。
    “但只送了这么点。”
    殷血眉头皱起：“你升到50级，精神力比以前高出一大截，按理说能送过去的量只会更多，怎么会……”
    “消耗速度比上次快了好几倍。”
    林默打断她。
    “不是我的问题，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离开，精神力刚一进入通道就开始急剧损耗，像被抽走一样。”
    殷血沉默了。
    她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食指和拇指摩搓著下巴，仔细的听著林默的话。
    “还有，”
    林默继续说道。
    “这次不是我撑不住了被送回来，是被拽回来的。我话还没说完，那股吸力就来了，粗暴得很，完全没有缓衝。以前的感觉是我在往回游，这次的感觉是……”
    石室內安静了几秒。
    殷血没有立刻反驳或调侃。
    她低著头，血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似乎在快速检索自己数百年积累的空间知识。
    良久，她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突然出现这种情况，是神明在干预你，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法则在阻止你。”

 第145章 傻逼神明，你等著我！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傻逼神明，你等著我！
    “神明？法则？”
    林默听到殷血的话眉头紧锁。
    “是因为这次在教堂传送？这里能被神明注视到？”
    “如果是那样，倒简单了，下次换个地方，避开这群神棍的地盘，问题就能解决。”
    她抬起头，血眸对上林默的视线。
    “但怕就怕，不是这个的问题。”
    林默没有说话，等著她继续。
    “是等级。”
    殷血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50级，在这个世界是强者与弱者的分水岭，之前你是外来者，跟这个世界的联繫只有一个不存在的召唤契约，勉强可以理解为是客人，但到了50级，你开始真正与这个世界融合了。”
    她顿了顿。
    “换个说法，客人住久了，主人就不想让他走了。尤其是，这个客人还越来越强。”
    林默的眉头拧得更紧。
    “你是说，我的实力越强，和这个世界绑得就越深？”
    “恐怕是这样。”
    殷血没有迴避。
    “你现在感觉是被拽回去，以后可能连通道都难以打开，再往后……即便打开了，这个世界也会拼命留你，你的意识、你的灵魂、你在这里获得的一切力量，都会成为锚点，你的分量太重了，这个世界的神明不愿放手。”
    石室內安静得只剩绵绵咀嚼蛋糕残余的细微声响。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气氛不对，停下动作。
    八只复眼茫然地看看林默，又看看殷血。
    林默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这个世界里斩开过兽王的头颅，撕裂过神引者的雷光，也沾过无辜者的鲜血。
    为了回家积攒的每一滴经验、每一点属性。
    如今，这些正在变成阻碍。
    “那100级以后的传送会不会被影响？”
    林默问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会。”
    殷血斩钉截铁的说道，並开口解释起来。
    “100级以后就会成为半神，肉体精神得到升华，实力对百级以前的人是绝对碾压的，同时也可以初步感受到法则的存在。”
    她顿了顿。
    “超过100级，你就超过了这个世界规则的极限，这些束缚自然会小很多，如果成为神明，那就可以完全无视。”
    林默瞭然，只要这个目標没有受到影响还可以接受。
    同时心中一阵愤恨。
    这狗日的神明把自己强行拽到这个世界。
    现在又想要限制自由。
    等著吧，总有一天我要杀上神界，亲手砍下这狗屁神明的头。
    心里这么想著，不过林默很快冷静了下来。
    “所以现在唯一能破局的，就是看大主教那个实现愿望的能力，能不能做到连法则都拦不住的事了。”
    殷血没有回答。
    她知道这不是问句。
    此时林默已经走向房门。
    门外，凌晨时分的教堂迴廊寂静无声。
    圣光结界依旧温柔地笼罩著整座悬崖，將夜空滤成淡淡的蓝白色。
    远处传来守夜修士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缓慢而规律。
    之前那位引路的女牧师还站在门口。
    她看到林默突然推门而出，明显愣了一下。
    “阁下，您……”
    “大主教在哪里。”
    林默打断她。
    女牧师被他身上那股还未完全收敛的凛冽气息冲得后退半步。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大主教这个时间……通常在自己的院子祷告，但没有召见外人不得……”
    “带我去见他。”
    林默没有提高音量，甚至语气都没有变化。
    但女牧师的辩解之词全数堵在了喉咙里。
    林默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不是她一个普通牧师可以违抗的。
    “请……请隨我来。”
    她转身，白色的袍角在石板地面上轻轻扫过。
    林默跟了上去。
    殷血落在他肩头，绵绵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趴上另一侧。
    穿过三道迴廊，走出大教堂，来到了后方的生活区域。
    这里的范围极大，像是一座小城。
    修女、神父、牧师们都住在这里，不受帝国约束。
    继续向前，绕过一座用於晨间祈祷的小礼拜堂。
    前方出现了一道以白石砌成的矮墙。
    矮墙中央是一扇鏤刻著星辰与月相的铁艺门。
    门扉半掩，透出內院昏黄的烛光。
    门两侧，站著四名全副武装的圣殿守卫。
    不是教堂外围那些穿著仪式性银甲、主要负责仪仗的骑士。
    这几人身著洁白色的甲冑。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教会的安全，可教会位於帝都核心区域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这群圣殿骑士名字虽然唬人，但实际上很少实战。
    女牧师在门前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林默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哀求。
    林默没有看她，径直走向那扇半掩的铁艺门。
    “站住！”
    为首的守卫沉声喝道，同时身形一横。
    厚重的肩甲直接封住了去路。
    “哪来的莽夫！这里非召不得入內。退后。”
    这人看起来刚过二十岁，皮肤虚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这不像是士兵，反倒是谁家的少爷。
    林默停了一步。
    然后，黑剑出鞘。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剑光在凌晨的薄雾中划出一道近乎看不见的细线。
    那人连痛呼都没能发出，身形便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的身体沿著那条细线错位、滑落。
    砰。
    沉闷的倒地声在寂静的內庭门口格外刺耳。
    剩下三名守卫瞳孔骤缩，下意识的想要拔剑。
    但林默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一道剑光闪过，三人同时毙命。
    从拔剑到归鞘，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四具尸体倒在铁艺门前的石板地上，鲜血顺著石缝缓缓渗开。
    他们的眼睛还睁著，脸上凝固著惊愕与不解——
    他们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在圣光最浓郁的地方、在离大主教最近的內庭门口，死亡会来得如此毫无徵兆。
    女牧师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滚落。
    林默没有理会。
    他跨过守卫的尸体，推开那扇被血溅湿一半的铁艺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生涩的摩擦声。
    这间专属於大主教的內庭並不大。
    甚至只算是一间小院。
    看起来並不像是地位显赫的人住的地方。
    不远处，还有一个鸡窝。
    此时院子中间。
    身穿深红长袍的大主教正跪在一座小型祭坛前祷告。
    他背对门口，身形佝僂，手持念珠，念念有词。
    林默踏入庭院的脚步声传来。
    大主教没有回头。
    他依旧跪著，念珠在枯瘦的手指间缓慢移动。
    “……愿您的光指引迷途者，愿您的慈悲宽恕罪人……”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直到林默的脚步声逼近他身后三步之处。
    大主教这才缓缓开口，没有回头，声音如同念祷词般平静：
    “你没必要杀他们。只要打个招呼，那扇门自然会开，而且……”
    他手中的念珠停了一瞬。
    “那些人都是帝国家族送来歷练的子弟，死在这里，他们的父亲、祖父会找教廷要说法，很麻烦。”
    林默收剑入鞘，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歷练？是镀金吧。我没兴趣跟他们浪费时间，我找你有事。”

 第146章 最后一次回家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最后一次回家
    “我找你有事。”
    听了林默的话，大主教没有转身。
    他继续捻动念珠，脊背依旧挺直，跪姿虔诚如雕塑。
    “是为了那个愿望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如果是想要金钱、权势、领地，直接跟二皇子开口便是。他拉拢你，这些东西不会吝嗇。”
    他停了一下解释道。
    “我的能力，一个人一生只能许愿一次。別浪费了。”
    说完，他再次沉浸回经文里。
    苍老的嘴唇翕动，发出含混而虔诚的音节。
    林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老头的態度让他很不爽。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而是一种……近乎无欲则刚的平静。
    他不怕死，不怕威胁，甚至对门外那几条人命的死都只是觉得很麻烦，而不是愤怒或恐惧。
    这种人往往软硬不吃。
    但偏偏自己现在还需要他的能力。
    林默压下剑柄上蠢蠢欲动的拇指。
    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我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念珠的滚动声戛然而止。
    大主教终於转过头。
    烛火摇曳，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淡灰色，此刻却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林默。
    从那双漆黑的眼瞳。
    到肩头那只慵懒的蜘蛛和红色小魔物。
    再到腰间那柄散发著不祥幽光的长剑。
    那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同於平静的波动。
    “你也是……”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在確认，又像在嘆息。
    “被召唤而来的勇者？”
    “嗯。”
    林默没有迴避他的注视。
    “我有急事，必须回去。”
    大主教看著林默儘管心中满是震惊，但开口依旧平静。
    “我的能力，是神明赐予的，你们勇者，是被神明引渡而来，这道门，是神明开的，我只是一个看门人，可以给你门里的任何东西，黄金、宝石但唯独那扇门本身，我没有权限触碰，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无权，放你回去。”
    庭院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林默听到这番比喻嘴角微微抽动。
    一个箭步来到大主教身前抓住了他的衣领。
    “引渡！？我妈等著治病突然把我召唤到这个鬼地方你管这叫引渡！？”
    他大声质问著大主教。
    然后，他的手按上了剑柄。
    “既然你没这个能力，那就是说留著你，没用了！”
    剑锋抵上老人鬆弛的脖颈皮肤。
    只需再推进一寸。
    这位统治帝国信仰三十余年的红衣大主教，便会与门外那四具尸体一样。
    然而大主教没有躲。
    此时他也明白了一些林默身为一个勇者为何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他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怜悯。
    那双浑浊的灰眼睛依旧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羞恼。
    他只是注视著林默，像注视著一个不知归处的孩子。
    然后，他嘆了口气。
    “唉。”
    那声嘆息很短。
    短到几乎只是胸腔里一次轻微的起伏。
    但其中包含的东西。
    惋惜、无奈。
    却让林默剑锋的推进停滯了。
    “我曾经也好奇过你们的世界，所以我试著满足了自己这个愿望，但时间只有十二个小时。”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主教继续解释道：
    “十二个小时之后，你会被强制召回。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他的声音没有波动，像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判决。
    “更久，或者彻底放行，是不可能的。”
    十二个小时。
    林默握剑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现在他最大的困难不止是回家，而是以后给老妈送药。
    隨著自己实力越来越强，与这个世界绑定的越深，每次送到的药量也越少。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完全回不去的。
    “不够，十二个小时太短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沙哑。
    大主教没有回应。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林默。
    那双眼睛里没有歉意，当然，也没有討价还价的空间。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等等林默。”
    殷血突然开口。
    她从林默肩头飞起，与林默对视，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林默，我想到办法了。”
    她顿了顿，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准备好。
    “我可以製作一个传送罗盘，定向的，单程的，以后你把炼製好的药液，可以用罗盘送过去，直接定位到你妈妈身边。”
    她顿了顿，语气里罕见地没有往日那种戏謔和隨意。
    “损耗还是会很大，毕竟跨界，但这不是送你这个大活人，只是一团药液，最关键的是……”
    她捧著林默的脸，血色的眸子直视著林默。
    “这个方法不会被法则影响，这是偷渡，罗盘是死的，法则逮不著它。”
    林默看著殷血，许久，才开口。
    “那岂不是意味著……”
    他顿住了。
    殷血点了点头，垂下眼帘。
    那对总是不安分扇动的小翅膀也安静地垂落下来。
    “这是你一百级之前，最后一次见你的爸爸妈妈了。”
    庭院里安静得只剩夜风穿过藤蔓的沙沙声。
    绵绵趴在林默肩头，八只复眼安静地看著主人。
    林默没有看殷血，没有看大主教。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握剑的手。
    那只手，在另一个世界，替母亲端过水杯，扶过她上医院的楼梯，签过厚厚一沓她看不懂的治疗同意书。
    那只手，在这个世界，斩开过山脉，屠戮过千军，沾染了数不清的血。
    现在它正微微颤抖。
    最后，剑锋从大主教的脖颈边缓缓移开。
    黑剑归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得像一声嘆息。
    林默缓缓抬起头。
    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子。
    “行，就这么办，三天之后，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跟爸妈告別。”
    殷血飞回林默肩头，静静地落下去。
    大主教重新转过身，面向那座小小的祭坛。
    他重新捻起念珠，苍老的声音再次在庭院里低低响起。
    “愿您的光指引迷途者……”
    这一次，他顿了顿。
    “……愿您的慈悲，宽恕罪人。”

 第147章 为什么不能杀人？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47章 为什么不能杀人？
    在確定了回家时间后林默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殷血第一时间占据了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书桌。
    她把上面的笔墨纸砚、烛台摆件一股脑推到地上。
    然后她从不知哪里掏出一堆零碎材料。
    暗红色的结晶粉末、巴掌大的罗盘底座、一小瓶散发著血腥气的液体……
    这是她製作传送罗盘的材料。
    “別盯著本王看。”
    她头也不回，小手已经开始在罗盘底座上刻下第一道符文。
    “你杵在那儿跟块石头似的，影响本王发挥。”
    林默没有回应。
    他的意识早就飘飞了。
    老妈这会在干什么？
    可能刚醒，护士正在给她量血压、测体温。
    她会让老爸帮忙把床头摇高一点。
    然后看著窗外发呆，或者继续在那个笔记本上记录些什么。
    手术……还有几天？
    林默的思绪在这里卡住了。
    万一……
    万一手术提前了呢？
    万一父亲为了不让他担心，故意把日期往后说了呢？
    万一他回去的时候，母亲已经被推进手术室，或者……
    林默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刺入掌心。
    刺痛让他回过神，却发现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他从没这么焦躁过。
    从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那个瞬间起，他就没有。
    在古木城教堂屠杀林德牧师。
    面对暗精灵大军。
    被铁室暗御围追堵截。
    那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出去，活下来，变强，回家。
    可现在，回家这件事真正被摆在了眼前，甚至触手可及。
    他却开始害怕了。
    怕见到母亲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怕……这真的就是最后一面。
    罗盘底座上，殷血刻下了第三道符文。
    她的小手很稳，每一笔都精准地沿著预先设定的轨跡延伸。
    但她偶尔会停下，血色的眸子悄悄瞥向床边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影。
    她从没见过林默这副模样。
    林默的眼神从来都是锋利，冰冷，从不犹豫。
    可现在，他却呼吸紊乱了，眼神迷茫了。
    ……
    直到窗外，一声嘹亮鸡鸣伴隨著教堂的晨钟被敲响。
    林默这才反应过来，天亮了。
    他看向书桌。
    殷血还在忙。
    罗盘底座上已经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像是活物的血管。
    她的小爪子快得只剩残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绵绵趴在书桌一角，睡得正香。
    林默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不想打扰到殷血。
    但殷血还是停下了手中的活。
    “你一晚上失魂落魄，我从没见过你这副模样，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殷血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刻她的符文。
    “杵在这儿也帮不上忙，还影响本王发挥。”
    林默点了点头。
    ……
    他拿起靠在床头的黑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晨祷应该已经结束，早课的修士们大概正在餐厅用膳。
    只是偶尔传来的诵经声让林默更加烦躁。
    他不信神。
    从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对所谓神明就只有厌恶。
    是神把他强行拽来的。
    现在那个神还想把他彻底留住。
    诵经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林默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一扇熟悉的铁艺门前。
    门是半掩的。
    门口的鹅卵石地面上，那四具尸体已经被清理走了。
    这里正是大主教的小院。
    林默本意只是想隨便走走，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结果走著走著，就站在了这里。
    大概是心里总在想著那件事，所以不自觉地被吸引到了源头。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大主教从远处走来。
    他的手里拎著一个竹编的菜篮，篮子里装著几捆还带著露水的菜叶。
    腋下夹著一本经书，显然是刚晨祷完。
    他看到门口的林默，脚步顿了一下。
    老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林默几秒，然后嘆了口气。
    微微侧身，打开了院门。
    “进来吧。”
    他拎著菜篮，转身朝內院更深处走去。
    林默犹豫了一秒，然后推开门，跟了上去。
    不多时，大主教再次回来直奔院子里的鸡窝而去。
    他將刚捡来的菜叶，撕成小块，扔进鸡群中间。
    那些鸡们立刻围拢过来，咕咕叫著抢食。
    纯黑色的羽毛在晨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林默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来。
    他只是站著，看著那个穿著粗布衣袍的老人蹲在鸡窝前餵鸡。
    像一个普通的乡间老农，而不是统治帝国信仰三十余年的红衣大主教。
    沉默持续了很久林默才憋出一句话。
    “这些鸡……养的不错。”
    大主教转过头看他，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些可不是我养大的，是別人许愿获得的，不要了，只能我来养。”
    林默一愣。
    为什么有人会许愿要一只鸡？而且还不要了？
    看样子许这个愿望的人数还不在少数。
    大主教似乎看出了林默的疑惑解释道。
    “因为他们许愿要的不是鸡，而是自己身上的某处器官。”
    说到这他耸了耸肩：“不过许愿时表述的不清楚，就成了这样。”
    听到这话林默瞬间明白了，不禁莞尔一笑。
    见林默的情绪终於有了一丝缓和，大主教这才开口。
    “我给许多人实现过愿望，但你不一样，你的愿望不是为了你自己。”
    他说著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
    “所以我不劝你，也不会说什么安慰你的话，我只是觉得你与其在这里魂不守舍，不如去做点实在的事。”
    林默皱眉：“什么实在的事？”
    大主教指著山下的帝都城。
    “去城里，给你母亲挑一件礼物。”
    林默愣住了。
    大主教摇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教训后辈的意味。
    “你是她儿子，不是客人，不用贵重，不用花哨，以后……”
    说到这大主教想起了二皇子的计划，语气顿了顿。
    “以后……她拿著你送的东西，就算你不在身边，也能有个念想，你在这边，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林默点了点头：“嗯，確实是……我这就进城。”
    “等等。”
    大主教叫住了林默，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面具。
    “你现在是通缉犯，哪能大摇大摆的进城？带上这个面具能改变你的容貌。”
    林默接过面具。
    大主教开口嘱咐道。
    “记住，这次进城不能杀人。”
    林默眉头一皱：“为什么？”
    大主教无语：“因为犯法。”

 第148章 礼物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48章 礼物
    林默戴上大主教给的面具，一股奇异的波动在脸上传来。
    不多时他换了一个样貌。
    利用这张脸，他第一次走进圣辉城。
    从远处看时，它已经足够震撼——高逾百丈的城墙如同沉睡的巨兽，將內部的繁华与秘密牢牢盘踞。
    当真正走近了，站在那扇足以容纳十辆马车並排通行的城门下时。
    林默才真正体会到“帝都”这两个字的分量。
    光是守城门的士兵就没有低於40级的。
    这要放在偏僻城市，足以担任將军或城主。
    进了城，是一条笔直宽阔的主街，名为“圣辉大道”。
    大道两侧，店铺林立，人声鼎沸。
    武器店的橱窗里陈列著三柄长剑，剑身以精钢锻造，剑柄镶嵌著拇指大小的魔法宝石。
    下面標註著价格：60级精良级长剑，附魔火焰伤害，售价八千金幣。
    还有专门售卖精髓的店铺。
    店铺门面不大，但橱窗里陈列的货品却让人无法忽视。
    大大小小的精髓，陈列在铺著天鹅绒的木架上。
    每一个下面都標註著等级、可领悟技能和价格。
    49级火岩蜥蜴精髓，售价五十九万金幣。
    48级冰霜蜘蛛精髓，售价五十三万金幣。
    46级雷翼鸟精髓，售价四十七万金幣。
    ……
    林默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他是来挑选母亲礼物的。
    直到路过一家成衣店。
    橱窗里的模特穿著绣金线的华贵长袍。
    母亲会喜欢这种吗？
    应该不会。
    她一辈子节俭。
    看到这种衣服，第一反应肯定是问多少钱。
    然后说太贵了，我不要。
    路过一家饰品店，里面摆满了各种髮簪、耳环、项炼。
    老妈年轻时候戴过髮簪吗？
    林默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
    他记忆里的母亲，永远是一头短髮。
    或者隨便用皮筋一扎，因为方便，因为干活不碍事。
    林默站在街边，忽然有些茫然。
    他在这个世界杀伐果断，面对任何敌人都能瞬间做出最果断的判断。
    但现在，站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
    他却发现自己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选不出来。
    二十多年。
    他活了二十多年，逢年过节只是发个红包。
    说句：“老妈节日快乐，想买什么就买，別心疼钱。”
    但从来没认真想过，母亲到底喜欢什么。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连母亲喜欢什么顏色都不知道。
    林默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逛了很久。
    从主街逛到偏巷，从武器铺逛到杂货摊。
    各种物品琳琅满目，却没有一件让林默满意。
    直到他走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街角有一家首饰店。
    店面不大，装修也不算豪华。
    橱窗里只陈列著寥寥几件首饰，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朴素的年轻店员，正拿著一个鐲子，对著来往的行人推销。
    “静鸣鐲，安神静心，戴上它睡觉特別沉，保证一觉到天亮！只要两千金幣……”
    林默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向那个鐲子。
    银色的，很细，表面刻著简单的纹路，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没什么特別的，比不上旁边那些镶嵌著宝石的华丽款式。
    但安神两个字，让他想起了很多事。
    母亲睡眠不好。
    从他记事起就是这样。晚上稍微有点动静就醒，醒了就很难再睡著。
    后来他大了，听父亲说起，才知道是年轻时落下的毛病。
    那时候家里穷，母亲白天干活，晚上还要照顾小林默。
    一夜要醒好几次看他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发烧，有没有做噩梦。
    后来他长大了，家里条件好了，母亲的睡眠却再也没好过。
    他抬脚，向马路对面的首饰店走去。
    就在他走到路中间的时候——
    “让开！！快让开！！！”
    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街道尽头炸开。
    林默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
    但他听到了急促的闷响，速度极快。
    还夹杂著野兽粗重的喘息和马车轮子疯狂旋转的吱嘎声。
    “本小姐的冰雪狼失控了！！！谁帮我把它们拦下来啊！！！”
    那声音越来越近。
    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囂张和理所当然。
    街道上的行人瞬间炸了锅。
    “是雷克尔家族的马车！那是他们家最小的小姐！”
    “天哪，那几头狼……是冰雪狼吧？前几天才送到帝都的，据说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快躲开！雷克尔家族最宠这个小姐，得罪了她以后別想在帝都混了。”
    “让让让让——！”
    ……
    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涌去。
    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瞬间清空出一条通道。
    摊位被撞倒，货物散落一地。
    有人摔倒了连滚带爬地往路边躲。
    有人死死抱著孩子缩在墙角。
    而路中间，只剩下一个人，林默。
    他还在往前走，不快不慢。
    那辆失控的马车越来越近。
    拉车的不是马，是四头通体雪白、体型堪比雄狮的巨狼。
    它们的毛髮在奔跑中飞扬，冰蓝色的眼瞳里满是狂乱的凶光。
    而车厢是银白色的。
    装饰著繁复的冰晶花纹，车门上鐫刻著一个由冰霜纹路构成的家族徽章。
    车厢窗口，探出一个少女的头。
    她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长相还算精致。
    她一手死死抓著车窗边缘，一手指著前面那个挡路的黑袍背影，尖声叫道：
    “让开！快让开！！！”
    林默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下一刻——
    四道剑光同时亮起。
    四头狂奔的冰雪狼，同时顿住。
    它们的头颅，在同一瞬间与身体分离。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立刻喷出。
    巨大的狼躯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衝出数步。
    然后轰然倒地。
    马车失去了牵引力，却还在向前冲。
    车轮碾过一头狼的尸体，整个车厢猛地倾斜。
    然后，飞了起来。
    车厢在空中翻滚了两圈，从林默头顶呼啸而过。
    轰然砸在他身后数丈外的石板路上，摔得四分五裂。
    林默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径直来到那家首饰店门口，门口的店员已经彻底傻了。
    林默没有说话。
    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袋金幣，隨手放在柜檯上。
    金幣撞击的闷响让店员猛地回过神。
    “两千金幣，我要一个鐲子。”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店员手忙脚乱地把鐲子递过去。
    林默接过，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那个少女尖锐到变形的哭喊：
    “你不能走！你……你杀了我的狼！你知道它们多贵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让父亲把你……”
    她没有说完。
    林默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著刚买的鐲子，右手隨意地往身后一挥。
    一道剑光。
    比斩杀那四头狼时更细，更快，快到几乎看不见。
    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碎裂的车厢旁边，脸上的愤怒和骄纵凝固成一种诡异的错愕。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线，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
    然后，她的身体沿著那道血线，缓缓错开。
    砰。
    两截尸体倒在血泊里。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收剑入鞘，把那只银色的鐲子小心地收入怀中，然后继续迈步离开。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
    和刚才走向首饰店时一模一样。
    没有人敢出声。
    没有人敢动。
    直到那个黑袍人的背影转过街角，才有人终於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杀……杀了……他杀了雷克尔家族的小姐！”
    “快……快报官……”
    “报个屁的官，去通知雷克尔家族！”

 第149章 陪一根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作者:佚名
    第149章 陪一根
    离开帝都，林默並没有回教堂。
    而是拐向另一侧，那里有一片地势平缓的山坡。
    正是昨天与猎斧交手的地方。
    坡上长著低矮的野草。
    零星开著几朵不知名的野花。
    林默在山坡的最高处坐下。
    从这里能看见远处的帝都。
    也能看见另一侧的光明大教堂，林默不喜欢那个地方。
    不是因为有危险，而是因为那诵经声。
    那声音从早到晚，无休无止。
    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现在只想静一静。
    这么想著，林默从一枚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张纸。
    纸张已经有些皱了，边缘微微捲起，那是被反覆摺叠又展开的痕跡。
    纸面上，那些他几乎能背下来的汉字和英文字母依旧清晰：
    【临床诊断：肝细胞癌（hcc）】
    下面是一串他看不懂的医学数据和影像描述。
    再往下是医生潦草的签名和医院的红章。
    林默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跡。
    这是现在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东西。
    晚风吹过，纸张的边缘轻轻颤动。
    林默就这么坐著，一动不动。
    直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林默没有回头。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就是你！”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愤怒，带著撕心裂肺的恨意。
    “你杀了我女儿！我要你偿命！！”
    林默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很短，短到几乎只是胸腔里泄出的一缕气息。
    “麻烦。”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拔剑。
    那中年男人身后跟著十几个人。
    都是僱佣兵的打扮，等级普遍在50级左右。
    他们手里握著刀剑，脸上带著愤怒和贪婪混杂的表情。
    愤怒是因为僱主死了女儿。
    贪婪是因为杀掉这个黑袍人肯定能拿到一大笔赏金。
    但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出手。
    剑光亮起，像是一道闪电落下。
    十几个人同时僵住，然后同时倒地。
    切口整齐，鲜血在暗下来的天色下几乎是黑色的。
    缓缓渗进山坡的野草丛里。
    中年男人浑身颤抖。
    他的剑还插在鞘里，根本没有拔出来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缓缓走来的黑袍人，眼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你……你……”
    林默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剑光再起。
    山坡上安静了。
    林默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把那张检查报告重新展开，继续看。
    没过多久，又有脚步声传来。
    这一次来得更快，人数更多。
    二十几个僱佣兵，这次他们的装备更加精良。
    显然是雷克尔家族专门培养的打手。
    “就是他！杀了他给小姐报仇！”
    林默站起身。
    出剑。
    收剑。
    坐下。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从山坡最高处走下来。
    剑光所至，那些人还没跑到半山腰就全部倒下了。
    又一批。
    再一批。
    夜色渐渐深了，来的人却越来越多。
    林默没有手软，一人赏了一剑。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山坡上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浸透了野草。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浓到几乎让人窒息。
    他不在乎。
    不是因为他嗜杀。
    也不是因为这些人是来杀他的。
    是因为他发现，当他在杀戮的时候，脑子里那些焦躁的情绪都会暂时消失。
    不需要想。
    不需要犹豫。
    只需要出剑。
    身体在动，脑子却在空白。
    这比坐在教堂里听那些该死的诵经声好多了。
    天边的星光越来越亮。
    远处帝都的城墙燃起了灯火，如同一条蜿蜒的光带。
    教堂的钟声又响了一次，应该是晚上九点——或者十点？
    林默懒得去数。
    身后的草丛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林默习惯性地按住剑柄。
    这次的脚步不一样。
    沉重，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不是那些僱佣兵慌乱而杂沓的脚步。
    而是一个人。
    林默转头。
    星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山坡下走上来。
    他肩上扛著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黑色巨斧。
    正是猎斧。
    林默眉头微皱，手从剑柄上移开，却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你来干什么？”
    猎斧走上山坡，站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然后咧嘴一笑。
    “嘖，杀得挺乾净。这帮废物连你衣角都没摸著。”
    他没有回答林默的问题，只是踢开脚边一具尸体，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地方。
    把巨斧往地上一杵，一屁股坐了下来。
    “二皇子让我带个话，”
    猎斧的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让你收敛，从昨天晚上刚来帝都到现在，你杀了四个小家族的少爷小姐，加上雷克尔家的这帮人，今晚你杀了得有一百多个了吧？”
    林默没有说话。
    “幸好雷克尔家在帝都不是什么大家族，否则二皇子也压不住这事。”
    猎斧顿了顿，咧嘴一笑。
    “不过你小子胆子够大，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猎斧见林默依旧没有说话，眉头挑了一下。
    “有心事？”
    他说著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隨手扔了过去。
    “接著。”
    林默下意识接住。
    低头一看，愣了。
    那是一包油纸。
    打开油纸，里面零零散散装著十几根白色长条状的东西。
    这竟然是烟，看这粗糙的做工应该是手卷的。
    而且里面还附赠一盒火柴。
    林默抬起头，看向猎斧。
    猎斧正从自己怀里掏出另一包。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见林默疑惑的眼神，猎斧以为他不认识这东西，於是解释道。
    “这东西叫香菸，当年周跃教我卷的，是勇者那个世界用来解闷用的小玩意，老子心烦的时候就抽一根。”
    林默看著手里的烟，没有说话。
    他当然认识这东西。
    在地球，他从来不抽，母亲身体不好，闻不得烟味。
    他从纸包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衝进肺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焦香。
    他呛了一下，但没有咳嗽出来。
    只是静静地感受那股陌生的刺激在胸腔里散开。
    猎斧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著点幸灾乐祸的笑。
    “第一次抽？”
    林默没有回答。
    猎斧也不追问。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那柄黑色巨斧从地上拔起来，重新扛上肩。
    “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喝冷风吧。”
    说罢他转身，朝山坡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大主教明天想要见你，跟你商量点事，別忘了。”
    说罢猎斧离开，独留林默一个人在山坡上。
    他就这么坐著，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150章 大主教去过地球？

    林默回到了大教堂。
    他没有直接去找大主教，而是先拐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团粉白色的影子嗖地扑了过来，稳稳落在他肩上。
    绵绵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他的脸颊。
    八只复眼眯成弯弯的弧度，发出细小的“嘶嘶”声。
    那模样活像一只撒娇的猫。
    如果不是八条腿和那对毒牙的话。
    林默的表情柔和了一瞬。
    他伸手摸了摸绵绵的脑袋，小傢伙蹭得更起劲了。
    “回来了？”
    殷血从房间深处飘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血色的长髮也不如往日那般光泽，微微捲曲著贴在脸颊两侧。
    但那双血眸依旧亮得惊人，里面闪烁著“快夸本王”的得意光芒。
    她飞到林默面前，伸出两只小手。
    手心躺著两个直径不足五厘米的圆盘。
    银色的底座。
    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间流淌著微弱的血色光芒，像活物的血管在缓缓搏动。
    “做好了！”
    殷血把两个罗盘往林默手里一塞，双手叉腰。
    “这东西，一个留在身边，一个放在你妈妈那里。每次传送需要消耗一个20级以上兽王精髓，记住了，必须20级以上，低了打不开通道。”
    林默低头看著手心里那两个小巧的圆盘，没有说话。
    殷血继续解释道。
    “至於损耗量，我估算了一下跟你50级以前送药差不多，不会因为你等级提升再增加了。”
    殷血继续说著，语气里带著一丝邀功的意味。
    “我跟你说，这东西可费了本王不少功夫！那个符文得精確到头髮丝那么细，错一笔整个就废了。还有那个能做到跨界定位的锚点，本王都是第一次做……”
    她说著说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林默在看著她。
    那目光和平时不一样。
    没有警惕，没有审视，没有急著追问什么。
    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看著那张因为过度消耗而发白的小脸。
    看著那双明明疲惫却还在强撑的血眸。
    殷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你这么看著本王干嘛……”
    她后退半步，小翅膀下意识地扇了扇。
    “东西做好了就赶紧拿走，本王可没力气跟你闹……”
    “谢谢你。”
    林默开口。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是一缕气息。
    但殷血听得清清楚楚。
    她愣住了。
    那双血眸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整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不是因为魔力消耗，而是因为某种她几百年都没经歷过的、完全陌生的情绪。
    “你、你……”
    她结巴了两下，然后猛地转过身去，只留给林默一个后脑勺和一对微微发颤的小翅膀。
    “哼！要不是你能给本王找回灵魂，本王才不帮你呢！”
    林默没有说话。
    他把那两个罗盘小心地收起，和母亲的检查报告放在一起。
    “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
    “我要去见一下大主教。”
    殷血没有回头，但那个背对著他的小身影微微点了一下。
    林默走向门口。
    就在他推开门、一只脚踏出去的瞬间，身后传来殷血的声音：
    “那、那个……”
    林默停下，回头。
    殷血依旧背对著他，但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
    “你……注意安全啊。”
    林默微微一怔。
    然后他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
    大主教的小院门口，这一次空空荡荡，没有一个守卫。
    想必是被大主教刻意驱散了。
    毕竟今天来做客的是林默。
    那扇鏤刻著星辰与月相的铁艺门半掩著。
    林默推门而入。
    大主教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他穿著那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枯瘦的小臂。
    面前摆著一张小几，几上放著两杯冒著热气的茶。
    茶香清淡，混在阳光和泥土的气息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寧。
    他看到林默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下聊。”
    林默没有客气。
    他在石凳上坐下，黑剑靠在触手可及的石桌边缘。
    “什么事？”
    大主教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我记得你说过，你母亲在那边，得了重病。”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想聊这个话题。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股焦躁的情绪又开始在胸腔里翻涌，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衝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情绪压下去，点了点头。
    “嗯。没错。”
    大主教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灰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没有追问病情，也没有安慰什么，只是继续问道：“所以，也需要很多钱，对不对？”
    林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起头，直视著大主教。
    “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硬，带著一丝压抑的不耐烦。
    大主教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茶杯，杯里的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
    他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解释道。
    “我曾经，因为好奇，把自己唯一的愿望用了，我去了你们的世界，呆了十二个小时。”
    林默没有说话，这件事当初大主教说过。
    “那十二个小时，我惊嘆於那个世界的一切。没有魔法，没有圣光，却有能飞上天空的铁鸟，有能让千里之外的人面对面说话的镜子，有能让黑夜亮如白昼的灯。你们的城市比帝都高十倍、百倍，你们的马车不用马拉，你们的医生，能剖开人的身体治病。”
    他顿了顿。
    “但这不是重点。”
    林默的呼吸顿了一瞬。
    大主教看著他，那双灰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十二个小时里，我还做了一件违背神明的事。”
    “什么事？”
    大主教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默的耐心几乎耗尽，久到远处鸡窝里的母鸡发出一声慵懒的咕咕叫。
    然后，老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午后的微风吹散。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默的耳膜。
    “我给一个人，实现了愿望。”
    林默瞪大双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第151章 一切准备就绪，回家

    大主教看著林默震惊的表情，轻轻嘆了口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帝都的轮廓。
    “这种事，神明绝不会允许。”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在他们眼中，勇者可以被召唤过来，但绝不能把这个世界的能力带去你们的世界。”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林默。
    “但好在，你们的世界没有神明。”
    林默的眉头紧锁。
    他盯著大主教，试图从那张苍老的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跡。
    但没有。
    那双浑浊的灰眼睛里只有平静甚至是一丝真诚。
    “你为什么要帮那个人实现愿望？他许了什么愿？”
    林默追问到。
    大主教低下头，看著手中的茶杯。
    “那个人是一位勇者的后代，他许的愿望也很简单，財富，永远用不完的財富。”
    林默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大主教。
    眼中是审视的目光，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件事你应该瞒了很久吧。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现在你正跟二皇子一起算计我呢。”
    大主教没有否认。
    “我是大主教，我想尽我所能，帮助一些人。”
    林默没有说话。
    “二皇子殿下和你之间的事，我插不上手。”
    大主教继续说，声音平淡。
    “那是皇权的博弈，是帝国的未来，我一个老头子，没那个本事去改变什么。”
    他抬起头，直视著林默的眼睛。
    “但你和你母亲的事，我还想尽我所能帮助一下。”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打算怎么帮我？”
    大主教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发黄的纸条。
    边缘已经有些破损，摺叠的痕跡处泛著深色的旧渍。
    他把纸条放在石桌上，推到林默面前。
    纸条上写著一串数字。
    11位的数字，林默太熟悉了。
    那是一串手机號。
    “这是那个人给我的，他说用这串数字可以联繫到他。”
    他顿了顿。
    “到时候，你就跟他说，是洛萨介绍的。他一定会帮你。”
    林默拿起那张发黄的纸条。
    纸张很薄，很脆，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碎掉。
    但那串数字清晰地印在上面，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上去的。
    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
    和那两个罗盘、母亲的检查报告放在一起。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大主教，眼中的怀疑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然后呢？没有別的事了？”
    大主教沉默了几秒。
    那双灰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
    犹豫了片刻他开口。
    “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告诉那个人……周跃现在过得……很好。”
    林默的眉头挑了一下。
    周跃。
    这个名字他听过。
    猎斧提起过。
    二皇子也提起过。
    那个三十年前的一位勇者。
    那个猎斧曾经的队长。
    似乎还是那串手机號主人认识的人。
    如果那个拥有花不完钱的人帮忙，那爸妈那边，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自己也能稍微放心一点。
    此时大主教再次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站起身来去鸡窝那边餵鸡了。
    林默见状站起身，把黑剑重新掛在腰间。
    “走了。”
    大主教没有起身相送。
    他只是点了点头，目送林默离开。
    直到林默彻底离开小院，他才喃喃开口。
    “周跃……我能为你做的就这些了……”
    ……
    时间又过了一天。
    这一天，林默几乎没有出门。
    他就坐在房间里。
    有时候看著窗外出神。
    有时候拿出母亲的检查报告反覆翻看。
    有时候把那两个罗盘拿出来，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摩挲。
    殷血说这东西一次传送要消耗一个20级以上兽王精髓。
    他把自己积攒的精髓数了三遍，確保够用。
    绵绵一开始还趴在他身边陪他。
    后来实在无聊，就跟著殷血出去玩了。
    殷血恢復得很快。
    她的脸色已经不再发白，精神头也足了起来。
    她变成大人模样，那个高挑、红髮如火、妖艷绝伦的御姐形態。
    带著变成小萝莉的绵绵出去散心了。
    临走前她还特意在林默面前转了一圈。
    撩了撩那头血色的长髮，挑眉问：“怎么样？本王这副模样还行吧？”
    林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
    殷血等了几秒，发现他確实没有更多反应，气得哼了一声，拉著绵绵就跑了。
    林默继续看著窗外。
    他想了很多。
    想母亲看到鐲子时的表情。
    想父亲接过罗盘时的反应。
    想那个发黄的纸条上写的手机號。
    夜幕降临，又褪去。
    第三天的阳光照进来时，林默已经站在窗前了。
    他穿著那身洗过、但依旧有些褶皱的黑袍。
    黑剑掛在腰间。
    怀里揣著鐲子、罗盘、检查报告、和那串手机號。
    大主教说过，回到那个世界空间戒指就没用了。
    所以这些东西只能隨身携带。
    而此时殷血和绵绵再次变回原来的模样，习惯性的趴在他的肩头。
    “走吧。”
    林默说。
    他们推开房门，穿过迴廊，走过那座小礼拜堂，最后停在那扇熟悉的铁艺门前。
    大主教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依旧穿著那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袍。
    站在一座大型祭坛前。
    祭坛上的蜡烛燃著，火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他看到林默进来点了点头。
    “站在上面吧，说出你的愿望。”
    大主教站起身，看向林默。
    林默走到祭台的台阶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大主教。
    “洛萨，这是你的名字？”
    大主教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去吧。时间不等人。”
    林默点了点头。
    他踏下第一级台阶。
    殷血和绵绵从他肩膀上下来，目光注视著他。
    林默依言走到祭坛正中央，一个六芒星图案上。
    大主教举起短杖，杖尖对准祭坛上空。
    “现在，说出你的愿望。”
    林默深吸一口气。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要回去，回到我来的那个世界。回到我父母身边。”
    大主教高举短杖。
    “好，以神明的名义，我实现你的愿望！”

 第152章 一家人

    地球。
    医院一层大厅。
    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掛號窗口前排著长队。
    保洁阿姨推著拖车从走廊那头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一切都那么寻常。
    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
    但在大厅角落的休息区，有两个人和周围匆忙来往的人群格格不入。
    周晓梅坐在轮椅上。
    她穿著病號服，外面套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针织开衫。
    脸色是那种病態的苍白。
    颧骨的轮廓从皮肤下凸出来，眼窝深陷，嘴唇乾燥起皮。
    她用一顶毛线帽遮住了因为化疗全部剃光的头髮。
    但她坐得很直。
    脊背挺著，下巴微微扬起，眼睛盯著大厅入口的方向。
    那眼神里有固执，有倔强。
    还有一种谁也劝不动的执拗。
    护士站在旁边，手里拿著血压计和记录本，脸上满是为难。
    “阿姨，您还有几个小时就要手术了，真的需要回病房休息。术前要禁食禁水，还要做最后的检查，您在这儿坐著算什么事啊。”
    “我知道，我就再等一会儿。”
    周晓梅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稳。
    护士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中年男人，眼神里带著求助。
    林峰此时站在妻子身边。
    他的背有些驼，眼眶下有明显的青黑色，鬍子几天没颳了，乱糟糟地冒出一层青茬。
    他一手扶著妻子的椅背，一手攥著那部老旧的手机。
    接收到护士的目光，他扯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
    “再等等，我们马上就回去。”
    他的声音很柔和。
    护士嘆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林峰低下头，看著手机屏幕。
    屏幕早就暗了，但他还是盯著。
    好像多看一眼，就能收到林默的消息一样。
    旁边椅子上，一个等著拿药的老太太摘下老花镜，往这边瞥了一眼。
    她旁边的女儿指了指林峰和周晓梅的方向压低声音：“……就是那个，儿子跑了的，借了亲戚的钱，人没了，钱也卷跑了，听说还是大学生呢……”
    老太太摇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嘖嘖。”
    另一边的长椅上，两个中年妇女凑在一起嘀咕：
    “可不是嘛，我听护士站的姑娘说，那家的手术费都快凑齐了，儿子突然不见了。可怜她男人，天天在这儿守著，晚上就睡那张破椅子。”
    “造孽哦，这种儿子，还不如没有。”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啊，肯定是怕担责任跑了。这种病，那就是个无底洞，谁愿意往里填？”
    “嘘，小声点，让他们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那小子要是敢回来，我倒立著走出去。”
    林峰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有转头，没有爭辩，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手机。
    周晓梅也听见了。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依旧盯著大厅入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
    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嗡嗡嗡。
    在这个原本安静的医院大厅里迴荡。
    有人开始附和。
    有人发出嘲讽的嗤笑。
    有人摇头嘆气，嘴里念叨著世风日下。
    一层大厅的噪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烦人——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的自动门发出一声轻响，滑开了。
    一股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门口站著一个人。
    黑色的斗篷，长长的，几乎拖到脚踝。
    斗篷的帽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的轮廓。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晓梅率先发现了这道身影。
    她顿时瞪大眼睛捂住嘴巴，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林峰发现了妻子的不对劲，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一个熟悉的面孔站在那里。
    “小默！是你么！？”
    林峰的话让整个大厅为之一静
    刚才还在议论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那个说倒立著走出去的女人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
    林默抬起帽兜。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愣住的人。
    越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嘲讽表情。
    越过那张刚才还在嘖嘖嘖的老太太
    落在角落的轮椅上，那个穿著病號服、瘦得几乎脱形的女人身上。
    周晓梅撑著椅背，想要站起来。
    林峰一把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林默见状也赶忙冲了过去。
    他穿过大厅，穿过那些自动向两侧让开的人群，穿过那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一下一下清晰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停在周晓梅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单膝跪了下去。
    握住母亲的手。
    那双枯瘦的、布满针眼的手。
    那双曾经无数次牵著他走过放学路的手。
    她的手在抖。
    他的手也在抖。
    林默低著头，很久没有说话。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
    落在他黑色的斗篷上，落在他和母亲交握的手上。
    良久。
    他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妈，我回来了。”
    周晓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抬起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他的脸。
    那只手很凉，指腹粗糙。
    但林默一动不动地让她摸著，像小时候每一次那样。
    “好。”
    她的声音哽咽，但脸上的表情是在笑。
    “回来就好。”
    林峰站在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用力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然后別过头去，看著窗外刺眼的阳光。
    没有人说话。
    整个大厅，安静得只剩自动售货机偶尔发出的机械声。
    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的人，此刻一个个低著头。
    有的假装看手机。
    有的匆匆走开。
    有的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但林默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默默的站起身，绕到轮椅后面。
    “走，妈，咱们回病房。”
    周晓梅重重的点头。
    “嗯，妈会好好休息，你给妈送的药效果很好，医生说我现在的身体可棒了，手术成功率有90％……”
    周晓梅说著话，说著这些天的点点滴滴。
    只是一直握著他的手，像是怕他再消失似的。
    轮椅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峰跟在旁边，一手扶著妻子的肩，一手攥著手机。
    手机早就黑了，但他的拇指一直在屏幕上摩挲。
    他们穿过走廊。
    穿过护士站。
    穿过那些从门缝里探出来的好奇的目光。
    “那不是……哪家的小子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卷钱跑路了么？”
    “我早就说过，这种谣言不能信，林峰跟周晓梅都是好人，他们的儿子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呢？”
    “我跟你说，我从来就没信过那种话，你想想要是他儿子真的卷钱跑路了，他们哪来的钱住院做手术啊。”
    “这么看来林峰跟周晓梅也没精神病，他儿子还真的回来了。”
    “那群传谣言的人真是王八蛋，人家一家人明明好好的。”
    ……

 第153章 谣言自破，手术开始

    林默推著轮椅进了病房。
    这是楼道里最深处的一个双人间。
    靠窗的位置是周晓梅的床。
    床头柜上摆著暖壶和林默送药时用的水杯。
    还有一束已经有些蔫了的康乃馨。
    林默把轮椅靠稳，扶著母亲慢慢躺回床上。
    周晓梅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透著虚弱。
    但她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过，眼睛也一直没离开过林默。
    林峰在旁边站著，搓了搓手，不知道该干什么。最后他拿起暖壶晃了晃，空的。
    “我去打壶热水。”
    他找了个由头，拎起暖壶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隔壁床的病人还在睡，帘子拉著，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中间那张床空著，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林默在床边那张陪护椅上坐下。
    那把椅子他很熟悉，他爸在这上面蜷了多少个晚上，他数不清。
    “妈，”
    他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哑。
    “手术几点？”
    周晓梅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上面的时间是7点21。
    “十点，还早呢。”
    林默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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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把母亲那只扎著针的手轻轻托起来，看著手背上的胶布和淤青。
    针头埋在里面，透明的管子连著头顶的输液袋。
    药水一滴一滴落下来，顺著管子流进她的血管。
    之后林默又问了许多关於手术的事和周晓梅的病情。
    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峰拎著暖壶回来了，把壶放回床头柜上。
    又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那个……我去把剩下的手续办了吧。术前还有个签字，还有几项缴费的单子……”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爸，让我去吧。”
    林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林峰一笑：“你多陪陪你妈，我去跑就行。那些地方我熟。”
    林默却特別坚持：“还是我去吧，我想……做点事。”
    林峰愣住了，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行，那你去。”
    隨著林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林峰站在床边，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周晓梅微笑看著林默离开的背影淡淡的开口。
    “小默他……从小就瞒不住事，他一有心事，就拼命干活。小时候考试没考好，就抢著洗碗扫地，拦都拦不住。”
    林峰听著周晓梅的话嘆了口气。
    “他可能待不了多久。”
    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周晓梅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丈夫的手。
    那只手有些粗糙，布满老茧。
    她握得很紧。
    “能回来就好。”
    林峰抬起头看她。
    ……
    “这破机器，现在医院真会省钱，一点都不顾老百姓死活。”
    林默在一楼大厅的自助机前排队。
    前面站著个中年男人，正对著屏幕戳来戳去，嘴里骂骂咧咧。
    林默心里把接下来要办的几件事过了一遍。
    术前签字。
    缴费。
    还有几项之前因为钱不够拖著没做的检查，现在可以补上了。
    对了，医保报销的单子也得重新打一份。
    还有……
    队伍往前挪了一点。
    前面那男的终於办完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默上前，插卡，输入密码，屏幕上跳出周晓梅的名字和一串待办事项。
    他开始一个一个点。
    缴费。
    確认。
    列印单子。
    收起。
    下一个。
    他在一楼和二楼的各个科室之间穿梭。
    收费窗口、医保窗口、术前諮询室、麻醉科、病理科……
    每到一个地方，他掏出那张熟悉的就诊卡，报出母亲的名字，然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签字、按手印、交钱、拿单子。
    “林默？”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那是张主任的助手，姓王，三十出头，戴副眼镜。
    林默之前陪母亲来住院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你回来了？听说你……”
    他没说完。
    林默知道他想说什么。
    听说你跑了，听说你把钱捲走了，听说你是个不孝子。
    那些话他刚才在大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嗯，回来了，来办我妈手术的手续。”
    王医生看著他，眼神变了变。
    “回来就好。”他说，拍了拍林默的胳膊。
    “那些护士小姑娘瞎传话，我就说嘛，当初你一个人跑前跑后办了那么多手续，看著就不像那种人。”
    林默没接话。
    “你妈身体恢復得不错，张主任亲自主刀，问题不大。”
    王医生继续说。
    “放宽心，回去陪你妈吧，手术绝对没问题。”
    林默点了点头。
    “谢谢王医生。”
    王医生摆摆手，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转身，继续往下一个科室走。
    类似的场景总会发生。
    每到一个地方，总会有人认出他。
    护士、收费员、导诊台的小姑娘。
    她们看见林默，先是愣一下，然后脸上露出惊讶、尷尬、还有一点歉意的表情。
    但没有人再提那些谣言。
    她们只是说：回来了就好。快去陪你妈吧。手术肯定没问题。
    有个年轻的护士还红了脸，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林默没问她为什么道歉，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走。
    他不在乎那些话，或者说没时间在乎。
    这次回来他不想惹祸，那样只会让爸妈担心。
    他只想让妈妈的手术顺利完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等他办完最后一项手续，站在一楼大厅的电子钟前看时间，已经是九点二十。
    四十分钟后，手术开始。
    他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默走进来的时候，周晓梅正靠在床头，和林峰小声说著什么。
    看见他进来，两人同时停下，看向他。
    林峰站起来：“办完了？”
    林默走到床边，在陪护椅上坐下。
    “都办完了，术前签字签了，缴费都交了，医保单子重新打了，康復指导那边也去签了到，剩下的等术后再说。”
    林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儿子把能办的都办了，连那些他都没想起来的小事也办了。
    周晓梅伸手，握住林默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累了吧？”她问。
    林默摇摇头。
    他在床边坐著，看著母亲。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
    他忽然发现，母亲真的老了。
    老了很多。比他离开之前老了很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妈，我……”
    就在这时，张主任拿著夹板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护士。
    他看了一眼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回来了？”
    林默站起来，点了点头。
    张主任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床边，拿起周晓梅的病歷翻了翻，又看了看床头的心电监护仪。
    “准备一下，手术马上开始。”

 第154章 爸，钱的事，交给我

    林默看著母亲被推进手术室。
    那扇自动门在眼前缓缓合拢，把周晓梅最后那个笑容隔在了另一边。
    门上的红灯亮起，上面写著手术中三个字。
    他站在原地，没动。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著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默想感知手术室里的情况。
    他凝神，试图捕捉里面的声音、气息、能量波动，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在那边的世界里，他可以感知几十米內的任何风吹草动。
    可以隔著墙壁锁定敌人的位置。
    但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精神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了，缩在身体最深处，动弹不得。
    那边的力量就跟自己每次送来的药水一样，被限制了大半。
    他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林默转头。
    林峰站在他旁边，那只手按在他肩上，很用力。
    他的眼睛也盯著那扇紧闭的门，眼眶有些红，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放心，你给你妈喝的药水管用。她身体恢復得比医生预想的好多了，各项指標都上来了，手术肯定能成。”
    林默看著父亲。
    这个男人比他矮半个头，背有些驼，头髮白了大半，眼窝深陷，鬍子拉碴。
    他站在这里，手按在儿子肩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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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罗盘。
    巴掌大小，银色的底座，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阳光照在上面，那些符文似乎在缓缓流动。
    林峰愣了一下：“这是……”
    林默把罗盘递过去。
    “爸，你把这个放在我妈的水杯里。”
    他的声音很低，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以后会有药液定时送过来。放在水里，让我妈喝了就行。”
    林峰接过罗盘，脑子里还在回忆林默的话。
    下意识的开口询问道：“那你呢？”
    林默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林峰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罗盘攥紧，另一只手又按了按林默的肩膀。
    “在那边……注意安全。別著凉。”
    林默低下头。
    “嗯。”
    他只能发出这一个字。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站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时间缓缓流逝，时间来到13点33分，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灭了。
    那扇门打开的声音很轻，林默和林峰同时抬起头。
    张主任最先走了出来。
    摘掉口罩，脸上带著疲惫但放鬆的表情。
    他看见门口这父子俩，点了点头。
    “手术很顺利，肿瘤切除得很乾净，出血量也不大。接下来就是恢復期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峰的腿软了一下，刚刚的稳定一扫而空。
    他甚至伸手扶住墙，整个人靠在墙上才能站住。
    那个一直绷著的弦终於鬆了，松得他差点站不住。
    林默上前搀扶住林峰。
    父子两人看著周晓梅被推出来时那张苍白的、还带著麻醉面罩的脸。
    也只来得及看一眼。
    那张床就被推进了通往监护室的走廊。
    “家属来一下办公室，后续的事我需要告知一下。”
    张主任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
    医生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个文件柜。
    张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示意林默和林峰在对面坐下。
    林峰的手还在抖，但他努力让自己坐直。
    林默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等著。
    张主任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又戴上。
    他翻了翻手里的病歷，抬起头。
    “手术很成功，这个我先跟你们確认一下，不要有心理负担。”
    林峰点了点头。
    “但是，你们也不要太乐观。”
    两人的心同时一沉。
    张主任看著他们的表情，嘆了口气。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往下说。
    “你们之前也签过术前告知书，有些话我在手术前也跟你们谈过，现在手术做完了，我还是得再强调一遍，肝癌中期，术后五年的生存率大概在百分之四十到六十。”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沉下去。
    “这不是嚇唬你们，是数据，有些人术后几年都好好的，有些人一年內就復发，因人而异，看肿瘤的生物学特性，也看后续的恢復和治疗。”
    林峰没有说话。
    他的手攥紧了裤子，攥得指节发白。
    张主任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病人会在恢復室观察几个小时，等麻醉醒了、生命体徵稳定了，再转回普通病房，术后头几天是关键，要防感染、防出血、防肝功能出问题。这些我们医护人员会盯著，你们家属需要配合。”
    他在病歷上点了几下。
    “出院之后，需要长期吃药，靶向药，预防復发的。”
    说到这张主任抬头看向林峰和林默，声音沉重了几分。
    “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林默深吸一口气。
    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
    这时林峰开口询问道：“张主任，靶向药大概多少钱？”
    张主任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现在医保能报一部分，国產的，一个月下来自付两三千吧，进口的贵一些，五六千，具体看用哪种，也看你们医保政策，但这是长期的，复查也要钱，三个月一次增强ct，几百块钱，如果中间有问题，可能还要做介入、放疗，那费用就上去了。”
    他摊了摊手。
    “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们焦虑。是让你们心里有数，提前做准备。”
    林峰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默看著他，看见他鬢角的白髮，看见他佝僂的脊背，看见他攥紧裤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还有，病人的心態也很重要，该治的我们治，该吃的药吃，该复查的复查，你们家属多陪陪她，让她別想太多，情绪好了，恢復也快。”
    张主任补充道。
    隨后他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今天先这样，你们可以去监护室外面等著，病人醒了会通知你们，具体出院后的方案，等出院前我再跟你们细说。”
    林峰站起来，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林默也站起来。
    他跟著父亲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林峰走得很慢，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走了几步，林峰停下，转过头看他。
    “那药……钱的事你別操心，爸有办法。”
    林默看著父亲。
    这个男人一辈子没说过几句漂亮话，一辈子省吃俭用，一辈子把自己放在最后。
    现在他站在这里，佝僂著背，眼眶红著，说爸有办法。
    林默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那张纸条被他攥在手心里，已经被汗浸湿了边角。
    “爸，钱的事，交给我。”

 第155章 拨通电话

    林默的话让林峰一愣。
    “你有办法？”
    他下意识地开口，但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想起儿子刚才说“定时会有药液送来”。
    想起那个刻满奇怪符文的银盘。
    想起儿子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穿著一身没见过的衣服，整个人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是不想问。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看著儿子的眼睛，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林默看老爸这副模样，点了点头。
    “我既然回来了，就要把一切安排好。”
    他伸出手。
    “爸，手机借我用一下。”
    林峰愣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那部老旧的智能机，屏幕已经碎了一道裂纹，但还能用。
    他解开锁，递过去。
    林默接过手机，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纸条。
    上面的数字他早就背下来了，但还是看了一眼確认。
    他按下那串號码。
    嘟——
    嘟——
    嘟——
    响了足足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林默的手心渗出细密的汗。
    他在那个世界杀过无数人，面对过无数强敌，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这是他母亲最后的保障，是他这次回来能为这个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如果那头的號码已经换了。
    如果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如果那个人不愿帮忙。
    就在林默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终於被接起。
    “喂，你是谁。”
    开门见山，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那是一个老人的声音，苍老但清晰，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更像是一种……被压抑著的激动。
    林默深吸一口气。
    “是洛萨让我找你的，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只有呼吸声，很轻，但明显比刚才重了一些。
    “洛萨……”
    老人的声音顿了顿，然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
    “果然是那位。”
    他没有追问林默怎么认识他，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只是问：
    “你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林默也没有绕弯子。
    “我的一位亲人，得了肝癌。需要钱恢復。”
    “没问题。”
    那头的声音果断得近乎草率，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推脱。
    “把银行卡號告诉我。”
    林默报出林峰的卡號。
    那串数字他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
    “好，我记下了。”
    那头传来沙沙的书写声。
    “我这就打钱过去。”
    林默握著手机，沉默了一秒，开口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洛萨让我告诉你，周跃现在过得很好。”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抽空了声音，只剩下呼吸，和呼吸里压抑著的某种东西。
    几秒钟。
    也许是十秒。
    然后，那头传来一个字：
    “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电话就被掛断了。
    林峰接过手机，一脸茫然。
    “这就……没问题了？那个人是谁？你就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句话，人家就答应了？”
    林默点了点头。
    “最好是没有问题了。”
    他太清楚那句话的份量了。
    在这个世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精神力，没有战斗力，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东西。
    但他刚才打的那个电话，可能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如果那个人不守信用怎么办？
    如果钱没到帐怎么办？
    如果这只是一个骗局怎么办？
    他不敢想。
    这是最后一次回家。
    他承受不起任何意外。
    如果母亲因为钱的事出了什么问题，如果父亲因为没钱而四处求人。
    他会自责到死，自责到把那个世界杀穿。
    他不愿意往下想。
    就在这时候，林峰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那是最普通的简讯提示音，叮的一声，很轻。
    但林默和林峰同时低下头，看向屏幕。
    林峰点开简讯，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嘴唇张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盯著屏幕，手指在微微发抖。
    林默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爸？”
    林峰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动了动。
    “个、十、百、千、万……”
    他喃喃地念著，最后咽了口唾沫。
    “五百万。”
    林峰的声音在发抖。
    “有人往我卡里打了五百万。”
    林默愣住了。
    他一把拿过手机，死死盯著那条到帐信息。
    【尊敬的客户：您的帐户收到一笔转帐，金额为5000000.00，当前余额为5001309.46，请確保帐户安全，如有疑问，请联繫客服查询。】
    五百万。
    整整齐齐的五百万。
    同时手机再次响起，一条简讯发了过来。
    【后续如果有不够儘管开口，我这就回国，让最好的医疗团队接手后续治疗。】
    林默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所有的紧绷，所有的焦虑，在这一刻突然鬆开了。
    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於可以放鬆下来了。
    罗盘可以提供稳定的药物。
    资金问题也得到了解决，而且还有医疗团队专门负责老妈的病情。
    爸妈这边的事……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
    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
    林峰在旁边，已经彻底懵了。
    他看著儿子，又看看手机，又看看儿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儿子，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
    “爸。”
    林默转过头，看著父亲。
    “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林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说，谁也不说。”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那你呢？”
    林默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14:06。
    距离十二个小时，还剩下……他不想去算。他只知道，剩下的每一分钟都很珍贵。
    他抬起头，看著父亲。
    “剩下的时间，我想多陪陪我妈。”

 第156章 探亲结束

    两个小时后，周晓梅的麻醉劲过去了。
    她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林默还坐在床边，一只手握著她的手，正看著她。
    周晓梅笑了笑，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林默没说话，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鐲子。
    银色的，很细，表面刻著简单的纹路，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把鐲子轻轻放在周晓梅手心里。
    “妈，这个给你。”
    周晓梅低头看著那个鐲子，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静鸣鐲，安神静心，戴著它能睡得好一点。”
    周晓梅看著鐲子，又看看儿子，眼眶有些发红。
    她把鐲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递迴给林默。
    “不便宜吧。”
    林默笑著摇了摇头，接过鐲子，小心地套进母亲枯瘦的手腕。
    “不贵，一点也不贵。”
    那鐲子有点大，但在手腕上晃荡著，银光衬著苍白的皮肤，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周晓梅抬起手，对著窗外的阳光照了照。
    鐲子反射出细碎的光点，落在被子上。
    “好看。”
    林默看著母亲脸上的笑，心里堵著的那块东西鬆了一些。
    “妈，以后你戴著它睡觉。那边的医生说，这东西能让你睡得更好点。”
    周晓梅点点头，手还举著，看那个鐲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我儿子长大了。”
    林默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没说话，只是把母亲的手贴在脸上。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东西。
    也许是太过虚弱，也许是麻药的后劲，不多时周晓梅又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平稳，眉头舒展著，嘴角还带著一点笑。
    那只戴著鐲子的手放在被子外面，银色的鐲子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林默就这么看著她。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已经开始在身体深处隱隱作痛。
    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正在慢慢地收紧。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隨后深吸一口气，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一步。
    两步。
    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时。
    “小默。”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林默的身体僵住了。
    他回过头。
    周晓梅睁著眼睛，看著他。
    “早点回家。”
    林默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在那个世界，他杀过无数人，受过无数伤，面对过无数绝境，从来没掉过一滴泪。
    但现在，站在这个狭小的病房门口，看著病床上那个瘦弱的女人，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用力点头。
    “嗯。”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楚。
    “放心吧，妈。”
    门合上了。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
    林默站在那里，眼泪还在流。
    他用袖子擦了擦，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来到楼梯走廊时，那股拉扯感骤然变得强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猛地拽了一把。
    同时整个世界开始旋转，扭曲，下沉——
    他的眼前被一片黑暗笼罩。
    ……
    再睁开的时候，眼前是天上的星星。
    夜风吹过，带著草木的气息。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下一下，悠远绵长。
    林默站在祭坛中央。
    他还保持著离开时的姿势，站在那座古朴的圆形石台上。
    星辰纹路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四根石柱顶端的晶石已经暗了下去。
    他慢慢坐起来。
    身体有些发虚，像是大病初癒的感觉。
    每次跨界都是这样，要缓一会儿才能恢復。
    “是……是老大！老大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炸开。
    林默转头，看见祭坛边上站著几个人。
    奥特木站在最前面，那张木偶脸上居然能看出兴奋的表情。
    他穿著一身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华丽长袍，配他那张木头脸，说不出的滑稽。
    他看见林默坐起来，激动得直搓手。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殷血比他快得多。
    一道红光闪过，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扑到林默面前。
    她悬浮在半空中，血红的眸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林默打量了好几遍。
    小脸上的表情紧张得很。
    “怎么样了？”
    她问，声音难得的正经，“你妈妈她怎么样？手术顺利吗？罗盘放下了？那个电话打通没有？”
    林默看著她，嘴角动了动。
    “都顺利。”
    殷血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双手叉腰，小脸上那副“本王早就知道”的表情又回来了。
    “哼，那当然，有本王帮忙，能不顺——”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一团粉白色的影子已经扑到了林默肩上。
    绵绵用小脑袋使劲蹭林默的脸颊，发出细小的嘶嘶声。
    蹭著蹭著，它停了一下，然后抬起一只小爪子，轻轻地摸了摸林默脸上的泪痕。
    那道泪痕还没干透。
    林默愣了一下。
    绵绵的复眼看著他，那里面有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
    不是理解，不是安慰，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想要把主人弄乾净的努力。
    林默伸出手，摸了摸绵绵的脑袋。
    祭坛边缘，大主教站在那里。
    他穿著那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袍，手里拄著那柄银色的短杖。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著林默，那双浑浊的灰眼睛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平静。
    林默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谢谢。”
    大主教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什么。
    林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夜风吹过，带著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教堂的圣光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病房里的画面暂时压进心底。
    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稳。
    “接下来，只需要考虑怎么快速升到100级了。”
    殷血点了点头。
    她正要说什么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杂乱，但速度很快，直奔这边而来。
    紧接著，那扇铁艺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二皇子李义光大步走进来。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华服，腰间繫著金丝镶边的玉带，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尊贵，有亲切，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自信。
    身后跟著猎斧。
    那个两米多高的巨汉扛著那柄黑色巨斧，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在林默身上停了一下，咧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就靠在门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二皇子走到祭坛前，目光在眾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默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阁下，我听说阁下已经顺利实现了愿望，特来道贺。”
    林默看著他，没有说话。
    二皇子对林默的沉默毫不在意。他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阁下將代表我参加荣耀裁决赛，如今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几天，我想趁这个时间，带阁下去认识一下其他的参赛者。”

 第157章 计划提前，准备动手

    “其他参赛者？”
    林默眉头一皱。
    二皇子点了点头，笑得更加真诚。
    那笑容在他那张还算俊朗的脸上，看起来无懈可击。
    “毕竟，接下来的比赛，需要大家並肩作战。提前认识认识，总是好的。那几位都是我从各地精心挑选的……”
    林默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比赛之后呢？二皇子殿下，又是怎么算计我的？”
    林默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
    听到这话李义光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旁边的大主教，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和警惕。
    难道是这老东西跟林默说了什么？
    泄露了他的计划？
    但大主教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苍老的脸上毫无波澜。
    李义光很快收回目光，重新堆起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诚恳：“怎么会呢？阁下多虑了。比赛结束后，我会如约为您解除通缉令，还会给您一笔不菲的財富。您若想在帝都定居，我可以为您请封爵位；您若想游歷四方，我也绝不过问。我们之间是合作，是共贏，我怎么会……”
    林默听著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声音，同时在殷血的脑海中你响起：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殷血正坐在他肩头，百无聊赖地晃著小腿。
    听见这个声音，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偏过头，看向林默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二皇子。
    但她认识林默这么久，太清楚这个表情下面藏著什么了。
    动手！
    林默要动手！
    就在这里，现在，当著猎斧的面，杀了二皇子。
    殷血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劝说你疯了或者再考虑考虑之类的话。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血色的眸子骤然亮起。
    下一瞬，一股庞大到恐怖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疯狂涌出，灌入林默体內！
    林默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种感觉他体会过一次，在石衣村，面对城主柳三关的时候。
    但这一次的力量，比那次更强，更纯粹，更不讲道理。
    殷血收集了几块灵魂碎片之后，她的力量已经远非当初可比。
    全属性瞬间翻倍。
    翻倍，再翻倍。
    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变得更慢，能听见夜风中每一片树叶颤抖的声音，能看清二皇子脸上每一根细微的汗毛。
    他捏了捏拳头。
    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然后他开口，打断了李义光还没说完的话：
    “有句话，叫先下手为强。”
    李义光愣了一下。
    “为了避免被你算计，所以我打算，先把你算计了。”
    林默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他只是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李义光面前。
    猎斧的反应已经快到极致。
    在那个瞬间，他甚至来不及挥斧。
    只是本能地將巨斧横在身前，试图挡住那道黑影的路线。
    但他只看见一道漆黑的剑光。
    那剑光从他斧头下面划过，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后咔嚓一声——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李义光身上，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亮起，將他的身体整个包裹其中。
    不得不说，李义光作为二皇子，皇室对他的安全是极为重视的。
    不但让猎斧跟隨他左右，而且还隨身佩戴著能抵挡80级强者全力一击的炼金物。
    但可惜，动手的是林默。
    在林默的剑下，那道光罩连一瞬间都没撑住。
    它就像真正的玻璃一样，被那道漆黑的剑光直接劈碎，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飞溅。
    林默的剑没有停。
    剑尖穿透碎裂的光罩，刺入李义光的胸口。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李义光的眼睛骤然瞪大，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低下头，看著那柄刺入自己胸口的黑剑，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默没有给他机会。
    他整个人扑上去，把李义光按倒在地。
    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握著剑柄，將剑身又推进一寸。
    李义光的身体剧烈颤抖。
    双手徒劳地拍打著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想喊，喊不出来。
    想挣扎，挣不动。
    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惨白如纸，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林默动手到李义光被按倒在地，最多不过半个呼吸。
    院子里一片死寂。
    奥特木张大了嘴。
    他怎么也没想到，老大回来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二皇子捅了。
    大主教握著短杖的手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出声。
    殷血依旧坐在林默肩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挣扎的李义光。
    她早就习惯了。
    绵绵趴在林默另一侧肩上，八只复眼茫然地看著下面那个正在抽搐的人，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猎斧最先反应过来。
    他怒吼一声，巨斧抡起。
    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猛地向林默砸下！
    斧风呼啸，连空气都被撕裂。
    但就在斧刃即將落下的瞬间——
    林默鬆开了握剑的右手，迅速抬起。
    那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菸头。
    猎斧的巨斧停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根烟，瞳孔剧烈收缩。
    那张粗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战意之外的复杂表情。
    林默看著他，声音平静：
    “你跟隨李义光，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吧。”
    猎斧没有回答。他握著斧柄的手，青筋暴起。
    “否则，第一次见面，我拿剑指著他的时候，你也不会无动於衷。”
    夜风吹过，菸头中剩余的菸丝被吹得来回摇摆。
    猎斧的呼吸很重。
    他看著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李义光，又看看林默，再看看那根烟。
    那根烟是他给的。
    他深吸一口气，巨斧缓缓放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
    “不管你跟隨李义光是因为什么，权利，金钱，还是別的什么，他李义光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林默现在唯一的目標就是儘快提升到100级，然后回家。
    为此他不想再多等一天，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出手。
    而猎斧，那天的那包烟林默记著。
    林默並不嗜杀，所以对猎斧並没有什么敌意。
    更多的是想趁此机会彻底收为己用。
    猎斧看著那枚菸头沉默了。
    他看著地上那个已经不再抽搐、只剩微弱呼吸的李义光，又看看林默。
    良久，他嘆了口气。
    “你太衝动了，我想要的事只有二皇子能够实现……”
    林默声音依旧平淡：“如果只是这样那太简单了。”
    猎斧一愣，隨后林默看向了奥特木。
    “过来。”
    奥特木屁顛屁顛地跑过来，满脸兴奋：“老大，你是想让我……”
    林默点了点头。
    “把尸体处理一下。做得像一点。”
    奥特木看著地上那个还在喘气的人，搓了搓手。
    “放心吧，这傢伙实力还不如柳三关，我保证成品谁也看不出来。”
    说罢奥特木直接扑到李义光身上。
    李义光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猎斧看著这一幕也愣住了：“你是想……”
    林默点了点头：“从今以后，我就是二皇子。”
    猎斧吞了口唾沫，他从没想过，这个实力逆天的林默竟然心思如此狠辣。
    不过既然这样的话，自己进入帝国铁狱的事也可以儘快实现了。
    这或许，还不错。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带著淡淡的血腥气。
    远处的教堂钟声又响了一下，不知道是几点了。
    林默站起身，转头看向大主教。
    大主教只是嘆了口气，隨后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他早已猜到了林默会出手了。
    毕竟几天的接触下来，他明白，林默不可能是那种甘心让人算计的人。
    殷血坐在林默肩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的二皇子，又看看靠在大门边的猎斧。
    她语气兴奋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下可热闹了。”

 第158章 李义光不能给的，我给

    奥特木晋升为兽王之后，製作傀儡的技术確实比以前嫻熟多了。
    他蹲在李义光的尸体旁边，十根木质的指头如同雕刻刀，在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上忙碌著。
    林默看见他掰开尸体的下頜，將一根细如髮丝的木质纤维塞进去。
    那纤维一进入口腔便自动延伸、分叉，像活物的根系般扎入咽喉深处，並延伸到四肢百骸。
    “老大，你是要活傀还是尸傀？”
    奥特木头也不抬地说。
    林默站在旁边：“有什么区別？”
    “活傀能动，能说话，能吃饭喝水，几乎没人看的出来，但需要我分出一部分意识持续操控，离我太远就不行了。”
    奥特木一边说，一边把尸体的眼皮翻开，往眼球表面涂抹一层透明的胶质。
    “尸傀简单，就是个会动的尸体，糊弄外人够用，但稍微熟点的人多说几句话就能露馅。”
    林默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晴不定的猎斧。
    “活傀。”
    “好嘞，马上就就好！”
    十几分钟后，李义光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像是关节还没完全润滑好的机器。
    但奥特木在一旁调整了几个细微的手势，那具身体便渐渐恢復了自然的姿態。
    他转过身，看向林默，脸上露出一个標准的、二皇子式的微笑。
    “阁下。”
    他说，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猎斧看著这一幕，沉默了。
    他扛著巨斧，靠在院墙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震惊、警惕、思索，还有一丝隱约的……敬畏。
    林默转向他。
    “说吧，你跟著李义光，想要什么。”
    猎斧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
    “你果然……不简单，我跟著二皇子，是想让他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猎斧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去帝国最严苛的监狱，帝国铁狱，见一个人。”
    林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那个人叫周跃。”
    猎斧愣住了。
    那柄沉重的巨斧从他肩上滑下来，“咚”的一声杵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毕竟周跃这个名字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猎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没错，就是周跃，我曾经的队长。”
    林默没有说话。
    殷血从他肩头飞起来，落在旁边的石桌上，抱著手臂，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绵绵趴在林默肩上，八只复眼安静地看著猎斧。
    猎斧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周跃，近百年最年轻的半神级强者，圣古帝国歷史上最有希望彻底击败魔王的勇者，他带著沃恩杀穿了大半个魔族领地，所到之处，魔族溃不成军，闻风丧胆。”
    他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那时候我们以为，用不了多久就能打到魔王面前，周跃也是这么想的。他太强了，强到觉得什么都能做到。”
    林默看了一眼肩头的殷血。
    殷血耸了耸肩，並传音给林默。
    “確实是这么回事，但那个周跃还不是本王的对手。”
    林默心中瞭然，继续问道：“然后呢？”
    猎斧的笑容消失。
    “然后，就在我们即將见到魔王的前几天，王都传来命令，紧急召回，说是王国和教会联合下达的最高指令，必须立刻返回，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
    “周跃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带著我们回去了。毕竟，那是王国的命令，但回到帝都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猎斧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压著什么东西。
    “再次听到他的名字，是半个月后，教廷发布公告，宣布周跃犯下重罪，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背叛帝国，背叛勇者的荣耀。他被剥夺了所有荣誉，关进了帝国铁狱，永世不得释放。”
    林默眉头一挑。
    “周跃不是已经突破半神境界了么？什么监牢能限制住他？”
    猎斧苦笑。
    “帝国也有半神级强者，明面上公开的就有三位，隱藏的不知道还有多少，而且，教廷出手了，他们有办法封印光明圣装，让勇者无法开启圣启，再加上周跃的性格……”
    说到这猎斧摇了摇头。
    “他太过天真了，不信教廷会害他，不信帝国会背叛他，他被拿下，我並不意外。”
    林默沉默了。
    猎斧继续解释。
    “只有帝国的国王才有权力下令解除那道命令，让周跃出狱，所以我需要李义光，他能成为下一任国王之后……”
    他说到这里，突然激动起来，直视林默。
    “这次比赛你只要能拿下冠军，李义光的地位就会更稳固，等老国王死后，他就能顺利继承王位，到那时，让我见周跃一面就行，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林默看著他。
    看著这个两米多高、浑身伤疤、扛著巨斧的壮汉。
    看著他眼里的激动、期盼、还有深藏了三十年的不甘。
    然后林默摇了摇头。
    “太麻烦了。”
    猎斧的脸色变了。
    “你！”
    林默用平淡的声音打断了猎斧
    “为什么要等到那时候？”
    语气像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猎斧愣住了。
    他看著林默，那张粗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表情。
    “什么……什么意思？”
    林默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以二皇子的身份，直接进去，不就行了？”
    猎斧张大了嘴。
    “直接……进去？”
    他重复著林默的话，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说……现在？以李义光的身份？直接去帝国铁狱？见周跃？”
    林默点了点头。
    “有问题吗？”
    猎斧的嘴唇动了动。
    “帝国铁狱……是帝国最高级別的监狱，没有国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就算是皇子，也……”
    林默摇了摇头：“李义光之前是想爭夺皇位，所以才一直拖著，这样才能控制住你，而现在，以皇子的身份直接硬闯进去，谁敢拦？”
    听到这话猎斧沉默了。
    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二皇子硬闯帝国铁狱大不了就是闯了一次祸而已，谁会追究？
    最大的损失可能就是失去皇位，但在林默这个疯子眼里会在乎这个么？
    就在猎斧犹豫的时候林默再次开口。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说，“你想不想现在见周跃。”
    猎斧握紧了巨斧。
    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像是在拼命压制著什么。
    “想，我想了80年。”
    林默点了点头：“那就走吧，正好我也想去见见这位。”

 第159章 人类与猩猩杂交的魔物

    夜色如墨。
    三道身影在帝国郊外的荒野中疾驰。
    林默一马当先，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猎斧扛著巨斧紧隨其后，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奥特木操控著“李义光”的傀儡跟在一旁，那具身体的动作比刚开始时自然了许多。
    远远看去，和真正的二皇子没什么区別。
    夜风呼啸，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
    “还有多远？”
    林默问。
    猎斧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辰，又看了看前方隱约的山脉轮廓。
    “快了。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就到帝国铁狱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帝国铁狱不是普通的地牢，那是很久以前皇室的一位半神强者开闢的独立空间，只有拥有皇室血脉或者特殊手令的人才能进入，入口就藏在那座军营里，外人只知道那里是皇家卫兵的驻训营地，没人知道那下面是帝国最森严的监狱。”
    林默眉头微挑：“用军营做掩护？”
    “不止是掩护。”
    猎斧说：“那处军营常年驻扎著两百名皇家卫兵，每一个等级都在六十级以上，日夜轮守，风雨无阻，没有国王的手令，任何人踏进那片区域都会遭到围攻。”
    林默沉默了一瞬。
    两百名六十级以上的皇家卫兵。
    放在外面，这股力量足以荡平一个小国。
    “他们的首领呢？”
    林默继续询问，按理说，这样一股力量必然有一个更有实力的强者镇守。
    猎斧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但林默察觉到了。
    “是一只魔兽。”
    猎斧说。
    林默一愣。
    “用魔兽镇守？”
    猎斧点了点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满是伤疤的面孔显得有些阴沉。
    “它叫达明。由人类和默语猩猩杂交而成的异兽，等级在八十级以上。”
    他顿了顿。
    “达明拥有不低於人类的智慧，甚至更高，据说是某个炼金师的『杰作』。”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殷血从他肩头探出脑袋，血眸里闪过一丝嫌恶。
    她嘖了一声。
    “杂交？还保留了智慧？还是你们人类玩得变態。”
    猎斧没有反驳。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声音低沉：
    “默语猩猩本身就是魔兽中智慧最高的物种之一，成年个体的智力不亚於人类，再加上人类的基因……达明的智商比绝大多数人都高，它在这座军营镇守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林默没有说话。
    但他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翻过那道山樑，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月光下，一座规模不小的军营静静坐落在一片平缓的坡地上。
    营帐整齐排列，篝火点点，隱约能看见巡逻的士兵在营房间穿行。
    一切看起来都和普通的驻训营地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空气中瀰漫著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適的能量波动的话。
    猎斧眯著眼睛看向营地深处。
    “入口在那个方向。”
    他用下巴点了点。
    “最大的那顶帐篷后面，有一个地堡入口。那里就是铁狱的空间入口。”
    林默点了点头。
    “走。”
    奥特木深吸一口气，操控著『李义光』迈步向前。
    林默和猎斧落后几步，隱在阴影中跟著。
    刚靠近营门，一道身影便从黑暗中浮现。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一个……一个人形的生物，但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它的身体比例接近人类，但双臂略长，浑身覆盖著浓密的灰褐色毛髮。
    面部轮廓依稀能看出人类的特徵，但眉骨突出，下頜前伸，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
    它穿著一身特製的皮甲，腰悬长刀，走路的姿態介於人类和野兽之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左手。
    那只手里，拖拽著一根粗糙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拴著一只黑猩猩。
    那只黑猩猩比普通的大得多，身上的毛髮脏污打结，脸上满是伤痕。
    它被铁链拖拽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眼睛低垂著，不敢看任何人。
    那只名为达明的杂交异兽很快发现了林默等人。
    先是一惊，隨后等看清来人后立刻鬆了口气。
    快步走到李义光面前，脸上立刻堆起恭维的笑容。
    那笑容在它那张半人半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殿下！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来了？”
    它的声音沙哑，带著某种说不清的腔调。
    “末將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它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铁链往后拽了拽。
    那只黑猩猩被拽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李义光』微微点头，脸上掛著標准的微笑。
    “深夜打扰，是我有些冒昧了。”
    达明连连摆手。
    “殿下哪里的话，您能来，是末將的荣幸……”
    它说著，突然感觉到身后那道黑影似乎引起了林默和猎斧的注意。
    它低头看了看手里拖著的黑猩猩，又抬头看了看『李义光』的表情，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这畜生……”
    它扯了扯铁链，语气里带著一丝恼怒。
    “不怎么听话，末將正在教训它， 还请殿下见谅，污了殿下的眼。”
    它又拽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
    那只黑猩猩低著头，一动不动。
    猎斧站在后面，眯著眼睛看著那只黑猩猩。
    月光落在它脸上，隱约能看见那张脸上残留的人类的痕跡。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开口语气带著质疑。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拖拽的这位，就是您的母亲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达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只黑猩猩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依旧没有抬头。
    达明缓缓转过头，看向猎斧。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它沉默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只是我生物学上的母亲。”
    它的声音低了几度，脸上的恭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东西。
    “你知道，这也是我的耻辱。”
    林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著那只黑猩猩，或者说，那个被称作『母亲』的存在。
    它低著头，浑身脏污，毛髮打结，身上满是被抽打的伤痕。
    但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第160章 噁心的杂种，你不配

    达明扯著铁链又训斥了它的『母亲』两句。
    然后將目光重新转向李义光，脸上再次堆起笑容。
    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审视。
    “不知殿下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李义光温和地笑了笑。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去铁狱里看看。”
    达明的笑容微微僵住。
    “这……”
    它搓了搓手。
    “殿下，您也知道，帝国铁狱的规矩，需要陛下的手令，您……”
    李义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连我也需要？”
    达明没有立刻回答。
    它抬起头，看著李义光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月光下微微眯起。
    从那张脸的上半部分慢慢扫到下半部分，最后定格在眼睛上。
    “殿下，”
    它开口，声音里多了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您的眼睛……好像没有什么光泽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猎斧动了。
    他知道暴露了。
    那柄黑色巨斧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霆，带著开山裂石之势，朝达明当头劈下！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林默。
    他甚至没有拔剑的过程，黑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剑光在月光下一闪，直接刺向达明的咽喉！
    达明的反应快得惊人。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骤然收缩，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
    同时左手鬆开铁链，右手拔刀——
    但林默的剑，更快。
    剑光划过，达明的咽喉处爆开一道血线。
    它的动作僵在半空，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满是难以置信。
    它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林默收剑。
    达明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动手。”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猎斧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好！”
    他抡起巨斧，冲向最近的营帐。
    杀戮开始了。
    那些皇家卫兵的反应已经算快了。
    战斗打响的第一时间，各营帐中便衝出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结成战阵。
    六十级以上的气息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能量网。
    但没用。
    林默的身影在营房间穿梭，黑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生命。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那些卫兵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便已倒下。
    猎斧的战法则完全不同。
    他如同猛虎入羊群，巨斧抡起，每一击都有人被劈飞。
    鲜血在月光下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军营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陷入混乱。
    那些卫兵试图反抗，试图结阵，试图组织有效的防御。
    但在林默绝对的速度和猎斧狂暴的力量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
    一顶帐篷被巨斧劈开。
    两座箭塔被剑光斩断。
    十几名卫兵同时倒下，鲜血匯成小溪，在营房间蜿蜒流淌。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那根铁链落在地上。
    没人注意到那只脏污的黑猩猩抬起了头。
    它看著那个黑袍人的背影。
    看著那柄在月光下闪烁著幽光的黑剑。
    看著那些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感激，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平静麻木。
    然后它转身，朝森林的方向跑去。
    它跑得很快，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那些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直到衝到森林边缘，它才停下，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落在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那双眼睛里似乎有泪光。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森林深处。
    林默没有注意到那道身影。
    他站在营地中央，脚下是最后一名倒下的卫兵。
    黑剑上的血跡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猎斧扛著沾满鲜血的巨斧走过来，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酣畅淋漓的笑。
    “过癮！”
    他咧嘴道。
    “老子很久没杀得这么痛快了！”
    林默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著脚边那具杂交异兽的尸体。
    达明躺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还睁著，里面凝固著临死前的不甘和不解。
    它的手还握著刀，但刀已经断成了两截。
    咽喉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林默蹲下身，黑剑刺入它的胸口。
    片刻后，他取出了一枚晶核。
    那枚晶核有拳头大小，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光芒，內部隱约能看见复杂的纹路流转。
    八十级兽王的精髓，放在外面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猎斧走过来，看著那枚精髓，眼睛亮了一下。
    “八十级的精髓，这可是个好东西，吸收了这个可以……”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默把那枚精髓举了起来。
    月光照在上面，琥珀色的光芒流转，美得不像话。
    然后林默的手收紧了。
    咔嚓。
    那枚八十级兽王的精髓，在他手中碎成了粉末。
    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被夜风吹散，消失在黑暗中。
    猎斧愣住了。
    他看著林默，看著那些被风吹走的粉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默甩了甩手上的残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只觉得噁心。”
    他没有再看那具尸体，转身朝营地深处走去。
    猎斧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黑袍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复杂，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行。跟著你，好像也不错。”
    他扛起巨斧，大步跟了上去。
    营地最深处，那顶最大的帐篷后面，有一个地堡入口。
    入口不大，由厚重的铁门挡住，铁门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林默站在入口前。
    猎斧跟上来，用巨斧敲了敲铁板。
    “下面就是帝国铁狱。”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那扇铁门上。
    铁门上的符文感应到有人靠近，开始缓缓流转，发出幽暗的光。
    门缝里透出一股冰冷的气息，那是另一个空间的温度。
    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只要进入里面就真正进入了帝国铁狱。
    林默迈步，踏入那片黑暗。
    猎斧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奥特木犹豫了一秒，然后操控著“李义光”，也踏了进去。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符文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地上，两百多具尸体安静地躺著，血流成河，在灯火下泛著暗沉的光。
    今夜之后，整个帝都都会知道。
    二皇子李义光强闯帝国铁狱，他也会因此失去竞爭皇位的资格。
    但这些事林默並不在意。

 第161章 曾经的半神勇者，周跃

    在李义光皇家血脉的作用下，林默等人顺利越过那道铁门，进入了帝国铁狱。
    这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条悬空的石板路一直延伸出去。
    而石板路的下方是无尽的深渊。
    就连殷血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这是真正的虚无，这里没有方向，建造这个空间的人……实力不会比我差。”
    林默皱了皱眉头，除了这些以外，他还感觉自己的力量被压制了大半。
    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都要比外面耗费更多的力气。
    精神力缩在体內，动弹不得。
    “这里就是帝国铁狱？”
    林默的声音在黑暗中迴荡，被无限拉长，又反弹回来，形成诡异的回声。
    猎斧站在他身边，目光已经投向石板路的两侧。
    那里，悬浮著大约十个黑色的能量球。
    每一个都有两人多高，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黯淡的符文光芒。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黑色能量，隱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形轮廓的虚影。
    乾枯的，佝僂的，一动不动的。
    “那些就是牢房。”
    猎斧的声音低沉。
    “每人一个独立空间，悬浮在虚无中，没有门，没有窗，只能从外面打开。”
    他没说完。
    但他已经迈开步子，朝最近的那个能量球走去。
    林默跟了上去。
    石板路在虚无中延伸，每一步都让人心悸。
    两侧的黑暗像是活物，在眼角余光中蠕动著，试图把人拽进去。
    但林默没有看它们，他只是盯著那些黑色的能量球，一个一个数过去。
    十个。
    周跃，可能就在其中一个里面。
    猎斧走到第一个能量球前，贴近了往里面看。
    那层黑色能量是半透明的，凑近了能模糊看见里面的景象。
    一个乾瘦的人影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穿著破烂的囚服。
    头髮鬍子乱成一团，看不清脸。
    就在猎斧贴近的瞬间，那个人影猛地扑了过来！
    砰！
    他的脸狠狠撞在能量球的內壁上，整个球体微微震颤。
    那张脸被能量挤压得变形，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嘴巴张得极大，发出近乎野兽般的嚎叫：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我没有谋权篡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猎斧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但很快，他看清了那张脸。
    那脸上的皮肤已经乾枯得像树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五官的轮廓还在。
    他眯起眼睛，在记忆中搜寻著这张脸。
    “这是……海高伯爵？”
    他的声音有些不確定。
    里面的人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他用那双乾枯的手死死扒著能量球的內壁，脸贴在上面，拼命点头：
    “对！就是我！海高！北境海高家族的家主！你认识我对不对？你认识我！求求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那股疯狂的热切却像火一样灼人。
    “我可以给你钱！金幣！要多少给多少！权利！女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放我出去！”
    猎斧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海高家族，去年已经被抄家了。因为你私通高塔圣国，意图谋反。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能量球里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那张脸贴在能量壁上，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我是冤枉的……”
    这一次，声音小了很多，但那股绝望却更深了。
    “我真的是冤枉的……”
    他喃喃著，身体滑落下去，跪在能量球底部。
    “我没有私通高塔圣国，我没有谋反，是他们……是他们栽赃的……”
    他突然又抬起头，死死盯著猎斧：
    “这里的所有人！所有人都是被冤枉的！你去看，每一个都是！什么谋反，什么叛国，什么勾结外敌！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栽赃！”
    猎斧愣住了。
    “你说……这里关押的犯人，都是被冤枉的？”
    “对！”
    海高伯爵用力点头。
    “全都是！我在这里待了……我不知道待了多久，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时间，我只知道，一个接一个被送进来，罪名全是谋反，全是叛国，全是勾结外敌！”
    他的声音又激动起来：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没有食物，没有水，每隔一段时间那只傻逼猩猩还要进来用刑，死了的人，就直接被扔出去，看到下面那些虚无没有？尸体扔进去，连灰都剩不下！”
    他指著那些黑色的能量球，一个个数过去：
    “那边那个，是南境的侯爵，因为说了一句大皇子不如二皇子，就被关进来了。那边那个，是王都的富商，因为不肯把家產献给教会，被安了个勾结魔族的罪名。”
    他喘著粗气，声音里满是疯狂：
    “你去看！每一个！每一个都是被冤枉的！”
    猎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些黑色的能量球，一个，两个，三个……每一个里面都蜷缩著一个乾枯的人影。
    有的还在动，有的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如果是这样……
    那周跃呢？
    周跃是不是也是被冤枉的？
    周跃现在……还活著么？
    他这么想著顾不上那个还在嘶喊的海高伯爵了，猛地转身，朝下一个能量球衝去。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他。
    海高伯爵还在喊：
    “求求你！放我出去！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可以给你一切——”
    林默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外面的虚无。
    海高伯爵的声音顿住了。
    他看著那个黑袍年轻人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林默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拔出黑剑。
    剑身黯淡，但那层幽光还在。他举起剑，对准能量球。
    “不……你不能……我是冤枉的……”
    海高伯爵的嘶喊戛然而止。
    黑剑刺穿了能量球，刺穿了他的喉咙。
    那层黑色的能量屏障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啵的一声，像气泡一样破碎了。
    海高伯爵的尸体从破碎的能量球中跌落，坠入下方的虚无。
    他的眼睛还睁著，里面凝固著临死前的不甘和恐惧。
    但只是一瞬。
    他的身体被虚无吞噬，消失得乾乾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默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朝猎斧的方向走去。
    猎斧已经看完了所有的能量球。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他站在最后一个能量球前，一动不动。
    那里面，空荡荡的。
    没有蜷缩的人影，没有乾枯的尸体。
    只有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能量残渣，在球体底部堆积著，像是某种东西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猎斧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头低著，肩膀开始颤抖。
    “周跃……”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空荡荡的能量球，眼眶通红。
    “他……他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死了……”
    他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咆哮：
    “死了！！！”
    那咆哮在虚无中迴荡，被无限拉长，像是无数个猎斧在同时嘶吼。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石板上，石板碎裂，裂缝向四周蔓延。
    林默站在不远处，眯著眼睛看著他。
    这疯子如果真的发起疯来，整个帝都都会大乱吧。
    他思考著。
    如果猎斧失控，他要怎么从中取利？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
    石板路的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很轻。
    很虚弱。
    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能发出来的。
    “是……是你么？猎斧？”
    猎斧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那道声音定住了。
    林默也愣住了。
    他看向石板路的尽头。
    那里，黑暗似乎淡了一些，隱约能看见一个牢笼的轮廓。
    猎斧喃喃开口：
    “是……是周跃的声音……他在那里！”

 第162章 来自90年前的追问，咱们打贏了么？

    猎斧听到周跃的声音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石板路尽头狂奔而去。
    那柄沉重的巨斧被他丟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他顾不上捡。
    “周跃——！！”
    他的吼声在虚无中迴荡，震得那些黑色能量球微微颤抖。
    林默没有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奥特木的呼喊：“等等我啊老大！”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但林默没有回头。
    石板路在脚下飞速后退。
    前方，石板路的尽头越来越近。
    两人逐渐看清了，那里悬浮著一个牢笼。
    不是之前那种黑色能量球，而是一个真正的、用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牢笼。
    牢笼呈八角形，每一个角都延伸出一条粗大的黑色能量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入虚无之中，像是从这片空间本身生长出来的。
    八条锁链匯聚於牢笼中央。
    那里，有一个人。
    林默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头银色的长髮，枯槁地披散在肩上。
    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下面乾枯的头皮。
    他很瘦。
    瘦得只剩下骨架。
    那件原本应该是囚服的东西，现在已经烂成了布条，勉强掛在身上。
    透过布条的缝隙，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伤口……
    有刀伤，有鞭痕，有烙铁烫过的焦黑印记。
    有新伤，有旧疤。
    层层叠叠，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有些伤口还在流血。
    新鲜的、暗红色的血。
    顺著乾枯的皮肤往下淌，滴在牢笼底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就那样被八条锁链捆绑著，悬浮在牢笼中央。
    四肢被锁链拉向不同的方向。
    脖颈上还套著一圈，让他只能微微仰著头，无法低头，无法侧目，无法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猎斧跪倒在牢笼前。
    他的膝盖狠狠砸在地上，石板碎裂，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笼子里那个人，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周……周跃……”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你怎么……”
    他说不下去。
    笼子里的人缓缓抬起头。
    那个动作很慢，很艰难，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锁链隨著他的动作发出哗啦的声响。
    脖颈上那一圈勒得更紧，但他还是抬起了头。
    他看向猎斧。
    那双眼睛。
    林默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双眼里满是疲惫、绝望、麻木。
    “猎斧……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猎斧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个两米多高的巨汉，那个扛著巨斧杀穿千军的猛人，此刻声音颤抖的不像话。
    “你怎么……你怎么成这样了……”
    他拼命伸手，想要抓住笼子里那个人。
    但手指刚碰到牢笼的柵栏，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这间牢笼显然比那些黑球更加坚固，还有反震的效果。
    从外面根本无法打开，只能透过缝隙对里面的人进行刑法。
    周跃看著猎斧的动作，嘴角动了动。
    那是一个苦笑。
    “当年……”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气。
    “高塔圣国跟李烟陛下交易……以50个城池的价格买下殷血魔王的击杀权……帝国……怕我抢了这份功劳……所以……”
    他没有说完。
    但猎斧听懂了。
    尤其是听到李烟这个名字，他一拳重重砸在牢笼上：“李烟……这个王八蛋……”
    周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猎斧，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良久，猎斧终於平静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著周跃，声音还在颤抖：
    “怎么救你出来？告诉我，怎么救你出来？我把这破笼子劈开……”
    他四下寻找自己的巨斧，这才发现斧头丟在来的路上。
    他站起来就要往回跑，被周跃的声音叫住了。
    “猎斧。”
    猎斧停住。
    周跃看著他，缓缓摇了摇头。
    “我已经……废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他们在我体內安插了十个封魔法阵，限制了我的技能，还挑断了我四肢的筋，就算出去，也只是个废人了。”
    猎斧的身体僵住了。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你的光明圣装！对了！只要把你的光明圣装找回来，用圣启的力量，你一定可以。”
    周跃又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慢，很轻，但猎斧的话却停住了。
    “我的光明圣装在最后的时候被我丟了，连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说到这，他沉默了。
    猎斧依旧不甘心：“总有什么办法出去的，一定有……”
    周跃笑著看向急切的猎斧，缓缓开口：“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容易著急，如果你还想做些什么的话，帮我找一位勇者来吧，我想跟他聊聊。”
    猎斧听到这个要求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林默。
    他早已知道林默的真实身份，这就是一个现成的勇者啊。
    周跃也发现了猎斧的不对劲，目光从猎斧身上移开。
    落在旁边那个一直安静站著的黑袍年轻人身上。
    林默也在看著他。
    四目相对。
    周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是……”
    猎斧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他就是勇者。”
    林默的身份是二皇子告诉猎斧的。
    对於林默二皇子专门调查过，再结合他回到地球的愿望，很轻易就推测出来了。
    听到猎斧的话周跃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著林默，看了很久。
    “我想……问这位勇者几个问题。”
    猎斧一愣，然后立刻站起来，退到一旁。
    林默皱眉警惕的走上前。
    在距离猎斧还有10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同时心中传来殷血的声音：“小心，我怀疑他想要夺舍。”
    听到这话，林默暗自將手扶在剑柄上。
    如果对方有什么举动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毕竟现在面对的可是一位半神境的强者。
    虽然猎斧说过他的性格很天真，但被关在牢笼里80多年，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做好一切准备林默这才开口。
    “你有什么事？”
    周跃没有说话。
    他低著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
    “那边的世界……怎么样了？”
    林默一愣。
    “那边？”
    “咱们来的地方。”
    林默不明白周跃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还行。”
    周跃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人们……能吃饱么？”
    林默沉默了一瞬。
    “大部分能。”
    “能穿暖么？”
    “能。”
    ……
    类似的问题周跃问了很多，问到林默有些烦了。
    这时周跃再次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咱们打贏小日本了么？”
    林默愣住了。
    他看著周跃，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期待。
    林默猜到了些什么，立刻鬆开了手里握著的黑剑，几步来到牢笼前看著周跃反问道：“您是……”
    周跃嘆了口气似乎陷入了回忆，良久之后开口
    “好像当年是1934吧，我跟著大部队出发北上，走了两年多，就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被召唤到了这里，估计到现在应该也有90年了……”
    听到周跃的话，林默瞳孔收缩。

 第163章 红色五角星

    1934年。
    北上。
    两年多。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炸开，拼凑成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歷史事件。
    小学课本里学过，中学歷史书里背过，每年都要纪念的那个伟大征程……长征。
    他死死盯著周跃，盯著那张乾枯的脸，盯著那双疲惫却依然有光的眼睛。
    这是一位长征路上的老兵。
    一位走了两万多里，刚到达目的地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拽到这个异世界的老兵。
    一位被关了80年，受尽折磨，却还在问咱们打贏小日本了么的老兵。
    林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咱们打贏小日本了么？”
    周跃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但那期待却更浓了。
    林默用力点了点头。
    “打贏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不但打贏了，咱们现在还是世界上最强的国家之一。”
    周跃的眼睛亮了。
    那光芒很亮，亮得不像是一个被关了三十年、受尽折磨的人该有的光。
    “那就好……”
    他喃喃著，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那就好……”
    他又问了一些事。
    问教员的事，问新中国的事，问老百姓过得怎么样。
    林默一一回答。
    周跃听著，一直在笑。
    那笑容在他乾枯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但那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內心的笑。
    最后，他看向林默。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的声音很轻。
    林默点头。
    “你说。”
    周跃的手动了动。
    那动作很慢，很艰难，他的四肢筋都被挑断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
    但他还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那只乾枯的手翻了过来。
    掌心里，躺著一枚红色的五角星。
    那五角星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但顏色依旧鲜红，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它被摩挲过无数次，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五颗角的轮廓依旧清晰。
    周跃看著它，眼睛里有泪光。
    “这东西，是跟我一起被带过来的，跟了我九十年。”
    周跃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敬意。
    他抬起头，看向林默。
    “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去的话……帮我把这个带回去。”
    他说著把五角星往前递了递。
    “让它……也让我归队。”
    林默看著那枚五角星。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从周跃掌心里把那枚五角星接了过来。
    很小。
    很轻。
    但握在手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握紧它，抬起头，看著周跃的眼睛。
    “放心。我一定帮你完成。”
    周跃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信任，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好，好……”
    他靠回牢笼中央，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
    周跃再次看向林默：“可惜我现在帮不上你什么，黄昏石……融在我的刀里了，不然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林默眉头一挑。
    “黄昏石？”
    猎斧听到这话凑了过来，他表情凝重的开口给林默解释到：
    “那东西也叫半神之证，当年我们费了好大功夫，才帮周跃弄到一块。”
    殷血则是从林默肩头飞起来，落在牢笼的一根栏杆上，为林默解释道。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想成为半神，必须把等级升到一百级以上，但隨著等级提高，杀低等级敌人获得的经验会越来越少，所以猎斧这么多年了，也才九十八级。”
    她说著还指了指猎斧。
    “但融合了黄昏石的勇者不一样，那东西能让获取的经验值提升，虽然可以重复使用，但只对勇者有用，可以说是勇者升级的捷径。”
    林默点了点头。
    他看著手心里那枚红色五角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小心地收进怀里。
    和母亲的检查报告放在一起。
    周跃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靠在牢笼中央，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嘴角还带著一丝笑。
    猎斧站在旁边，看著他，眼眶又红了。
    “周跃……”他张了张嘴。
    “走吧。”
    周跃闭著眼睛说，声音很轻。
    “別在这儿耗著了，外面还有事要做。”
    猎斧的拳头攥紧，又鬆开。
    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林默则是心念一动，召唤出一道分身。
    同时在心里下达了一道命令。
    【隱藏起来，不许任何人打扰周跃，否则直接斩杀】
    留下这道分身不为別的，只是想让这位前辈免得再受酷刑。
    做完这一切后林默最后看了一眼周跃。
    牢笼里，那个乾枯的身影依旧靠在中央，一动不动。
    八条黑色的能量锁链从八个方向延伸过来，把他死死绑在那里。
    但他嘴角的那丝笑，一直没消失。
    林默对著牢笼里的周跃，最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
    从地堡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正黑。
    远处的森林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军营的废墟还在冒烟，满地都是尸体。
    夜风吹过，带著浓重的血腥气和焦糊味。
    林默站在废墟中央，深吸一口气。
    猎斧跟在他身后，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默。
    “你之后打算干什么？”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里，还残留著那枚五角星的触感。
    猎斧將斧头再次扛在肩上，开口声音低沉，但很坚定。
    “我要去找周跃的刀，不管被丟在哪里我都要把它找回来。”
    林默顿了顿开口：“怎么找？需要我做什么？”
    猎斧回答道：“我打算去找几个老伙计问问，这事你帮不上忙。”
    他说著拿出火柴点燃一根烟，自己猛吸了一口。
    同时递给林默林默一根。
    林默看著这根用粗糙手法卷制的香菸，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许多画面。
    见林默发呆，猎斧转身准备离去。
    “你小心点，我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说罢他便抬腿走入了树林里。
    林默则是回头看了一眼铁狱的入口。
    喃喃自语：“前辈，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第164章 灭国计划，得加速了。

    林默与猎斧告別后直接回到了大教堂。
    因为二皇子跟在身边，所以很顺利的住进了一间最大的客房。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殷血从他肩头飞下来，落在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绵绵三两下爬到他腿上，蜷成一团粉白色的毛球，发出细小的呼嚕声。
    至於奥特木，他倒是不讲究，直接躺在李义光的身体上了。
    林默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內。
    属性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姓名：林默】
    【等级：58】
    【肉体：109128】
    【敏捷：109128】
    【精神：109128】
    【自由属性点：124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灵魂蚀界、致命一击、进化】
    【圣启：杀戮领域】
    五十八级。
    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击杀了加上达明那个八十级的杂交怪物，再加上若干60级的铁狱守卫。
    才从五十四级升到五十八级。
    每升一级需要的经验值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多。
    按照这个速度，升到一百级……
    黄昏石。
    按殷血所说，那东西能瞬间提供大量经验，是勇者升级的捷径。
    看来以后得多留意了。
    他关掉面板，靠在床头。
    老爸老妈那边的事暂时解决了，但决不能就此掉以轻心。
    医生说过，肝癌中期的患者寿命依然不长，身体也会很虚弱。
    所以研发药物的事绝对不能停。
    还有回家的事。
    想到回家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周跃的影子。
    想起那个乾枯的身影。
    想起那八条黑色的锁链。
    想起他问“咱们打贏小日本了么”时的眼神。
    那可是长征路上的老兵。
    走了两万五千里，没倒在雪山草地，没倒在敌人的枪口下，却被拽到这个鬼地方。
    他为这个世界拼过命，杀过魔，救过无数人。
    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是八十年的囚禁，是挑断的四肢筋，是无休止的刑罚。
    林默的手指慢慢收紧，攥成拳头。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但要把周跃救下来，而且灭国的计划也得加速了。
    ……
    时间慢慢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急促，直奔这边而来。
    然后是敲门声。
    “殿下！殿下在吗？！”
    一个尖细的嗓音，是宫廷侍从特有的那种腔调。
    林默眉头一皱，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著十几个穿著华丽制服的侍从。
    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宫里的老人。
    他看见开门的不是李义光，愣了一下，但很快堆起笑容：
    “这位是……殿下请来的客人吧？我们是来接殿下的。”
    他说著，目光越过林默，往房间里看。
    “二皇子殿下，陛下有旨，请您立刻回宫。”
    房间里，李义光慢慢站起来。
    那侍从躬身行礼，脸上带著恭敬拱手对李义光说道。
    “殿下，陛下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您……最好有个准备。”
    奥特木操控著傀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知道了？
    昨晚的事？
    那个侍从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陛下很生气。说您私自出宫，夜闯军营，还杀了那么多人……这是大罪。您回去认个错，或许还能……”
    他没说完。
    李义光开口打断了他：“嗯，知道了，我整理一下仪容就去。”
    那侍从再次鞠躬：“我们在门口等您。”
    说著还不忘將门闭上。
    门內奥特木从李义光的身后探出脑袋，一脸紧张的看向林默。
    “老大完了啊，我进宫肯定会被发现的到时候不是死定了？”
    林默听著他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殷血也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一下他的木脑袋：“他们叫你进宫就进宫啊。”
    奥特木一愣。
    这时林默已经转身打开了门。
    门口的侍从们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么快。
    短暂的反应过后就要再次拱手。
    然而林默没有废话，直接一道剑光亮起。
    这一剑直接划过十几人的喉咙。
    他们瞳孔收缩看向林默。
    “你……你……”
    话音落下，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走廊里。
    鲜血顺著石板缝隙流淌，染红了门口的地毯。
    奥特木都看傻了，这完全没有把国王的威严放在眼里啊。
    林默则是收剑入鞘，打了个哈欠。
    “既然有二皇子的身份，可以再挑几个家族升级了，顺便削弱一下这个国家的力量。”
    至於如何营救周跃，林默目前依旧没有头绪，只能等待猎斧的消息。
    所以林默打算趁这个时间先升级，毕竟实力是一切行动的前提。
    但刚迈出一步，衣角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他低头。
    绵绵趴在他脚边，一只小爪子死死攥著他的裤腿。
    那双复眼看著他像是……有话要说？
    林默愣了一下。
    绵绵不会说话。
    但它用那双复眼看著他，然后转头看向殷血。
    殷血飞过来，落在他肩头，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个，本王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默看著她。
    “还记得那天我和绵绵出去散心吗？”
    林默点了点头。
    殷血嘿嘿一笑。
    “那天我们可不是光玩去了，我们在城里转了一圈，发现除了那个什么荣耀裁决赛，还有一个儿童级別的赛事组。”
    林默眉头一挑。
    “15岁以下的人才能参加，挺热闹的，报名的人不少。”
    殷血伸出手，指了指趴在林默脚边的绵绵。
    “所以绵绵想要参赛了，其实本王也想参加来著，可惜当时报名的人说本王连属性面板都打不开，所以没法参赛，我只能把那人揍了一顿，然后给绵绵报了名。”
    林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一个前任魔王参加儿童组的赛事，还要不要脸了？
    他转头看向绵绵，那只粉白色的小蜘蛛正用八只复眼眼巴巴地看著他。
    小爪子在胸前交叠，那样子好像在说『求求你了陪我去嘛』。
    殷血摊了摊手：“它挺想去的。天天跟著你杀人也没意思，让它去玩玩儿怎么了？”
    林默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绵绵。
    那双复眼里满是期待，小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他的答覆。
    他本来想拒绝。
    但对上绵绵直勾勾的眼神，林默嘆了口气。
    “其实，去看看也行。”
    绵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它嗖地一下跳起来，三两下爬到他肩上。
    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他的脸，发出兴奋的嘶嘶声。
    殷血在旁边看著，嘴角勾起一丝笑。
    “本王就知道你会答应。”

 第165章 绵绵参赛

    这场比赛的场地设在帝都东城区的一处大型竞技场。
    这地方平日里用来举办各种公开比赛，据说能容纳近万名观眾。
    当林默等人来到竞技场时，入口处已经挤满了人。
    大多是大人的带著孩子，那些孩子大约都在十四五岁不等。
    有的兴高采烈，有的紧张得脸都白了。
    因为有二皇子的身份，他们没走普通通道。
    而是直接从贵宾入口进入，沿著楼梯一路向上，最后来到竞技场最高处的一处观战平台。
    这平台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赛场。
    平台上摆著几张铺著软垫的座椅，旁边还有茶几，上面放著茶点水果。
    几个衣著华贵的中年人正站在平台边缘，俯身看著下方的赛场，低声交谈著什么。
    看见二皇子进来，那几个人连忙转过身，躬身行礼。
    “殿下！”
    “没想到殿下亲自来观赛，真有雅兴。”
    “殿下快喝茶，请上座！”
    ……
    他们的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眼神里却各有各的打量。
    一个穿著暗红色长袍的胖子最积极。
    几乎是抢著把二皇子往主座的方向引。
    林默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径直走过去，在主座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几个家主脸上的笑容僵住，瞪大眼睛看著这个黑袍年轻人。
    他竟然坐在了二皇子的位置上！
    “大胆！”
    那个暗红色长袍的胖子最先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指著林默。
    “你是什么东西，敢坐殿下的位置！来人……”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二皇子动了。
    李义光接过一人递过来的茶水，带著恭维的笑容走到林默的座位前。
    双手捧著茶杯，恭恭敬敬地递到林默面前。
    “请用茶。”
    那几个家主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们张著嘴，瞪著眼。
    看著二皇子像侍从一样给那个黑袍人递水，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胖子手指还举在半空，此刻僵在那里。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林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隨手放在旁边。
    他连看都没看那几个家主一眼。
    殷血在旁边嗤笑一声。
    她今天变成了御姐形態。
    高挑的身材，火红的长髮，紧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玲瓏的曲线。
    她端著一杯红酒，慵懒地靠在平台的栏杆上。
    血色的眸子俯瞰著下方的赛场，对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家主视若无睹。
    那几个家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默默地退到一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向下方的赛场。
    竞技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擂台，直径约有五十米，由坚硬的青石铺成。
    擂台周围是升起的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是衣著体面的贵族和富商，也有不少普通百姓。
    孩子们的笑闹声、父母的叮嘱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
    “有请参赛选手入场！”
    一道从炼金器材中传出的声音扩大了数倍盖住了竞技场中的嘈杂。
    隨著这道声音落下，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竞技场的一侧走出来一队人影。
    林默看过去，这些全都是孩子，但却穿著精致的软甲，握著闪闪发光的武器，一看就是大家族精心培养的少爷小姐。
    有的则穿著粗布衣服，赤手空拳，低著头走在队伍最后面。
    那几个家主缓过劲来，又开始低声交谈。
    他们以为林默听不见，但那点音量在林默耳中和正常说话没什么区別。
    “那个黑袍人是谁？殿下怎么对他……”
    “嘘，別问了，能让殿下亲自端水的，能是普通人？”
    “说的是，说的是……”
    话题很快转到下面的比赛上。
    “今年你们家的那小子参赛吗？”
    “参赛，怎么不参赛，给他请了三个老师，从五岁开始练，今年十二岁，已经15级了，你们家那位呢？”
    “18级，不过我们家那位你还不知道，天赋一般，花了不少钱，比不了叶家那位小姐，听说已经突破20级了，才十四岁。”
    “突破20级？真的假的？”
    “叶家家主亲口说的，能有假？那姑娘天赋异稟，以后至少是个七十级的强者。”
    “嘖嘖，叶家运气真好……”
    ……
    林默听著，大概明白了这个比赛的实质。
    所谓的儿童赛事，其实就是帝都几个大家族之间的爭风吃醋。
    那些少爷小姐们从小用最好的资源堆起来，等级远超同龄的普通人。
    除了他们，剩下的参赛者大多是这些家族从小收养的孤儿，或者买来的有天赋的孩子。
    如果表现好，以后可以成为家族的私兵或者打手。
    表现差的，就只能是僕人的命。
    一场比赛，决定了这些孩子未来的命运。
    绵绵的身份反倒是最特殊的。
    林默的目光扫过候场区。
    那些衣著光鲜的少爷小姐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互相炫耀著自己的装备和等级。
    而那些穿著粗布衣服的孩子则站在另一边，低著头，没有人说话。
    他们有的脸上带著紧张，有的面无表情。
    “快看！”
    殷血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兴奋。
    她指著候场区入口的方向。
    林默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从通道里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小小的下巴。
    她走得很慢，东张西望的在看台上扫过，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默的方向。
    帽兜下，那张小脸露了出来。
    七八岁的模样，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又大又圆，乌黑髮亮。
    身上穿著那条粉白色的斗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她看见林默了。
    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举起双手，使劲挥舞，小脸上满是傻乎乎的笑容。
    嘴巴张开，似乎想喊什么，但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她还不会说话。
    林默看著那张傻笑的脸，嘴角不由得弯了一下。
    他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绵绵笑得更开心了。
    她在原地蹦了两下，然后被身后的人流推著往前走，只能一边走一边回头，使劲挥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林默才放下手。
    不多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竞技场四周响起：
    “各位——！圣辉城第十五届荣耀裁决赛儿童组比赛，现在开始——！”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那声音继续宣布规则：
    “本次比赛共六十六名选手参赛，採用一对一淘汰制！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胜出的冠军，將获得由皇室提供的丰厚奖励！”
    “现在，请第一组选手上场！”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著下方的擂台。
    两个半大的孩子走上台，互相行礼，然后拔出了武器。
    裁判的手落下。
    比赛开始。

 第166章 不讲武德的贵族

    第一组上场的是两个男孩。
    一个穿著粗布短打，手里握著一柄铁剑。
    另一个穿著半旧的皮甲，拿的是一根木製法杖。
    裁判的手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拿剑的男孩抢先一步，铁剑直刺对方胸口。
    拿法杖的孩子慌忙后退，嘴里念念有词。
    一团拳头大的火球在杖端凝聚，仓促间砸了出去。
    火球歪歪斜斜，擦著那男孩的肩膀飞过，连衣服都没烧著。
    但那男孩被嚇了一跳，攻势顿挫，两人又拉开了距离。
    然后就是漫长的对峙。
    你刺一剑，我退一步。
    我念个咒，你躲一下。
    两人在擂台上转著圈，谁也不敢真正近身。
    偶尔兵器相交，发出“鐺”的一声，又迅速分开。
    看台上倒是欢呼声不断。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著下方那场在他看来慢得像蜗牛爬的战斗，眉头越皱越紧。
    “无聊。”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家主听见。
    “刚刚那一剑，应该直接插进喉咙里，一击毙命。”
    殷血靠在栏杆上，端著红酒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是啊，最不济也应该砍下一只胳膊，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那几个家主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著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不敢相信，他们是怎么说出这种虎狼之词的。
    至於么？
    这只是小孩子啊！
    十几岁的孩子打架，至於要人命吗？还要砍胳膊？
    那一剑如果真的落下，对於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得是多大的心理伤害啊。
    林默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继续看著下方的擂台，一个劲地摇头。
    这战斗他是真的瞧不上。
    反应慢，动作软，毫无杀意。
    別说是他变强了之后眼光高，就是地球上街头混混打架都比这有看头。
    他打了个哈欠。
    眼皮开始发沉。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周围的茶点香气飘过来。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殷血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继续看比赛。
    周围的家主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出声。
    比赛一场接一场地进行。
    裁判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平稳，宣布著一个又一个选手的名字和胜负。
    看台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孩子的哭声传来……
    那是输掉比赛的小选手，等待他的命运是在收留他的家族中再也没有发展的前途。
    林默睡得很沉。
    直到……
    “现在上场的是——叶安小姐！！”
    裁判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声嘶力竭地喊道：
    “马库斯家族的大小姐！年仅十四岁就已经突破了二十级！！是我们本届比赛冠军的有力竞爭者！！！”
    全场沸腾了。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炸开，看台上的人们站起来，伸长脖子朝擂台入口的方向张望。
    林默被这阵噪音吵醒了。
    他皱著眉睁开眼，往下方看去。
    一个少女正从选手通道走出来。
    她穿著一身银白色的轻甲，甲片上鐫刻著精美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腰间插著两柄短匕首，匕柄镶嵌著宝石，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魔法武器。
    她走得很稳，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扬起。
    目光扫过看台，对那些欢呼视若无睹，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十四岁，二十级。
    在这个世界確实算天才了。
    这不止是资源堆砌，天赋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毕竟在这个世界想要提升等级需要吞噬精髓。
    年纪太小心智不成熟极有可能会失败。
    轻则重伤，重则被废。
    而突破二十级需要吞噬3枚精魄，14岁能做到確实不简单。
    她的对手也从另一侧通道走了出来。
    那是个男孩，看起来比叶安小一两岁。
    穿著一身粗布衣服，手里握著一柄普通的铁剑。
    他的表情很苦涩，低著头，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走向刑场。
    他走到叶安面前，拱手行礼，声音发颤：
    “还请……还请大小姐手下留情。”
    叶安看著他，微微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裁判的手落下。
    男孩拔出铁剑，摆出防御的姿势。
    叶安也动了。
    她的速度比之前那些孩子快了一大截。
    两柄匕首在阳光下划过两道弧光，直取男孩的咽喉和胸口！
    男孩嚇了一跳，拼命后退，铁剑胡乱挥舞，险之又险地格开了第一刀。
    但第二刀紧接著就到了，划向他的肋下。
    他躲闪不及，皮肉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
    “啊——！”
    他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叶安没有停。
    她的匕首像毒蛇一样，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衝著要害去。
    男孩左支右絀，身上很快添了四五道伤口。
    鲜血把粗布衣服染得一片一片。
    “大小姐！大小姐饶命！”
    他一边求饶，一边往后躲，最后乾脆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衝下擂台。
    裁判举起手：“叶安小姐胜——！！”
    看台上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人们拼命鼓掌，为马库斯家族的天才少女喝彩。
    叶安站在擂台上，收刀入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看了一眼那个逃下擂台的男孩，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她脸上都没有任何波动。
    像是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林默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叶安的狠辣，那点狠辣在他眼里和过家家没什么区別。
    而是在想，这个叶安如果跟绵绵对上会怎么样？
    不过转念一想林默就释然了。
    绵绵吞噬的神引者早就超过了两位数，再不济还有元素化兜底。
    別说这些小孩了，就是身边的这些家主也没有几个能对绵绵造成威胁。
    他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他看得心不在焉。
    直到……
    “下一场比赛！选手绵绵，对战特鲁少爷！”
    林默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坐直身体，朝擂台看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从选手通道走出来。
    还是那件白色斗篷，还是那头银白色的长髮。
    绵绵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
    她走到擂台上，站在一边，然后抬起头，朝平台的方向看过来。
    她看见林默了。
    那双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她举起双手，使劲挥舞，小脸上满是傻乎乎的笑容。
    林默嘴角弯了一下。
    他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绵绵笑得更开心了。
    她在原地蹦了两下，然后想起自己还在比赛，又赶紧站好，但眼睛还是使劲往这边瞅。
    另一侧通道，一个男孩走了出来。
    他比绵绵高出半头，穿著一身精致的铁甲，甲片擦得鋥亮，阳光下直晃眼。
    腰间的骑士长剑一看就不是凡品，剑鞘上还镶嵌著宝石。
    他走得很稳，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看台，对那些欢呼声露出得意的笑。
    特鲁少爷。
    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
    他走到擂台上，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穿著斗篷的小女孩。
    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
    裁判的手抬起来，正要宣布比赛开始。
    就在这时候，特鲁突然拔出剑，朝绵绵冲了过去！
    “破绽！吃本少爷一剑！”

 第167章 决赛开始，攻心战术

    特鲁突然偷袭，长剑直刺绵绵胸口！
    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
    这孩子不讲武德，裁判还没宣布开始就动手！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但下一秒，他又鬆开了。
    擂台上，绵绵歪了歪头。
    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突然衝过来。
    然后她本能地往旁边一跳，躲开了。
    那一剑刺空，特鲁收势不住，往前踉蹌了两步。
    绵绵站在旁边，眨巴著眼睛看他，小脸上满是困惑。
    不明白这个傢伙为什么偷袭的时候要喊出来。
    这时裁判的哨声响起。
    “特鲁选手，比赛开始前偷袭，警告一次！”
    看台上传来鬨笑声。
    特鲁的脸涨得通红。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盯著绵绵，握紧了剑。
    “你等著！”
    隨著两人回到原来的位置，裁判正式宣布比赛开始。
    这次特鲁倒是没有急著衝过来了。
    而是对著绵绵撇了撇嘴：“你，是谁家的？报上名来。”
    绵绵疑惑的看著他。
    特鲁脸上出现一丝不耐烦：“你是哑巴么？本少爷问你是哪个家族的！”
    绵绵依旧没有说话。
    这次特鲁更加气愤了，他握紧骑士长剑，死死盯著绵绵。
    看台上的鬨笑声还没停。
    那些平时被他欺负过的孩子此刻笑得最大声。
    “你……你等著！”
    他说罢立刻挥剑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认真了。
    剑光闪烁，招式確实有几分模样。
    毕竟是家族花资源培养出来的，十几级的实力不是白给的。
    绵绵往后退了一步。
    剑锋擦著她的鼻尖掠过。
    特鲁狞笑，剑势一转，横劈她的腰间。
    绵绵又退了一步。
    剑再次落空。
    特鲁的狞笑僵在脸上。
    他的速度不慢，但这小女孩每次都能在最后一刻躲开，像是提前知道他的剑会往哪砍一样。
    “你……你只会躲吗？！”
    他吼著，剑更快了。
    绵绵没说话。
    她只是歪著头，看著那把剑一次次从自己身边划过。
    绵绵就像一条滑溜溜的鱼，在他剑光里钻来钻去。
    每一次都差之毫厘，每一次都擦肩而过。
    她的脚步毫无章法可言。
    有时候甚至会自己绊自己一下。
    但就是能在摔倒前堪堪躲开攻击。
    看台上的笑声越来越大。
    “特鲁少爷，你倒是砍啊！”
    “那小姑娘逗你玩呢！”
    “哈哈哈，你看她那样子，根本就没把特鲁放在眼里！”
    ……
    特鲁的脸已经红得发紫。
    他大吼一声，同时使用两个技能，拼尽全力刺出一剑。
    绵绵依旧是那副天真的模样，看著剑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剑刃上弹了一下。
    鐺——
    那柄精钢锻造的骑士长剑，在她手指弹中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从剑尖到剑身，再到剑柄——
    哗啦！
    整柄长剑碎成了几十块碎片，散落一地。
    特鲁依旧保持著衝刺的姿势，手里却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剑柄。
    他瞪大眼睛，看著手里那个剑柄，又看看地上那些碎片。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起鬨的人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柄剑……被一根手指弹碎了？
    绵绵歪头看向他，那模样好像在问：还打吗？
    特鲁吞了口唾沫，剑柄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
    然后他一边摆手一边后退：“不……不打了，我认输……”
    说著转身就跑。
    连滚带爬地衝下擂台。
    “呜呜呜……爸，我打不过她……”
    特鲁的哭声逐渐消失在人群中。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举起手：
    “绵……绵绵选手获胜！”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热烈的欢呼声！
    人们站起来，拼命鼓掌，吹口哨，有人甚至把帽子拋向空中！
    绵绵站在擂台上，被这阵仗嚇了一跳。
    她往后退了一步，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地方可以躲。
    然后她看见平台上的林默。
    林默正看著她，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绵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举起双手，使劲挥舞，小脸上满是傻乎乎的笑容。
    嘴巴张开，啊啊地喊著什么，好像在说你看我厉害吧。
    林默点了点头。
    绵绵笑得更开心了，在原地蹦了好几下。
    周围的那些家主们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特鲁的家族虽然只是个没有底蕴的暴发户，但用的装备绝对不差。
    那把剑肯定是精铁打造的。
    那小姑娘竟然一根指头就弹断了，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吧，什么样的资源能培养出这样的天才？
    他们偷偷看向林默，又看向那个站在平台边缘的红髮女人，最后看向那个一直微笑的二皇子，谁也不敢问。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没人再注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等著那个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女孩再次上场。
    绵绵一场接一场地打。
    每一场都轻鬆得像是在玩。
    她的对手有拿刀的，有使枪的，有会魔法的……
    但在她面前，都撑不过几个回合。
    她从来不主动进攻，只是一边躲一边看，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玩具。
    等看够了，就隨便拍一下、推一下、弹一下。
    然后对手就莫名其妙地输了。
    看台上的观眾支持绵绵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也有人开始分析。
    “这小姑娘好像到现在还没使用过一个技能。”
    “她是谁家的大小姐？以前没有见过啊。”
    “不一定是哪个家族的，你看她穿的衣服，虽然乾净却一点也不华丽，甚至有点廉价……”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是某个家族买来的天才，毕竟帝都中真正有天赋的少爷小姐根本不会参加这个比赛。”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
    这个说法在人群中传开。
    眾人渐渐认定了绵绵的身份，这就是一个家族从外地买来的天才打手，甚至是某位少爷的童养媳。
    对於这些说法绵绵自然是不懂的，她还在专注於比赛。
    而她的对手没有一个受伤的。
    並不是她手下留情，而是上场前裁判对所有人嘱咐过不能伤到对方。
    绵绵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的照做了。
    有几个小孩输了之后，甚至跑到她身边，一脸崇拜地问：“姐姐你好厉害！你怎么练的？”
    绵绵歪著头看著他们，眨巴眨巴眼睛，然后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她不会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场上的选手越来越少。
    六十六个参赛者，经过一轮又一轮淘汰，最后只剩下两个人。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半决赛结束！进入决赛的两位选手是……叶安小姐！以及……绵绵选手！”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默对面看台上，马库斯家族的人激动得站起来，拼命鼓掌。
    那些看好绵绵的观眾也用力欢呼。
    裁判的声音继续响起：
    “决赛將在休息一刻钟后开始！请两位选手做好准备！”
    对面看台上，叶安站在这里，她面前是一个中年男人。
    “怎么样？你有把握打过那个女孩么？”
    叶安回答道：“父亲，我有把握。”
    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嗯，有这份气势就好，这次比赛如果你得了冠军，就是这一代最优秀的，到时候就算二皇子和大皇子斗的再凶也要顾及咱们家族，所以你绝不能输。”
    叶安点头：“是，我明白。”
    那中年人转过身看向叶安。
    “女儿，那个绵绵据说是被买来的，说是培养实际上就是个下人，而且看样子心智不成熟，到时候可以先尝试攻心。”
    “攻心？”
    “爸爸教你几句话，到时候你就这么说……”
    ……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了。
    “请两位选手上台——！”
    隨著裁判的声音落下，两道身影从竞技场的入场口走了出来。
    绵绵蹦蹦跳跳跑在前面依旧很活泼。
    叶安则跟在她身后眼神低垂，流露出一丝厌恶。
    隨著两人站在擂台上，裁判正式宣布：“决赛——开始！”

 第168章 我叫林绵绵，我不是孤儿

    上场后的叶安没有急著出手。
    她站在擂台另一边，上下打量著绵绵。
    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就是绵绵？能一路打上来確实很不错。”
    她开口，声音不高。
    绵绵眨了眨眼，没有回应。
    叶安绕著擂台边缘慢慢走动，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著她。
    那目光里带著审视，带著探究，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你哪家的？奥列夫家族的？还是霍华德家的？总不能是哪个商人家养的吧？”
    绵绵歪著头看她，好像不太明白她在问什么。
    她顿了顿，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你吗？”
    叶安指了指看台。
    “说你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买来的流浪孤儿，被哪个小家族捡来当打手培养的。”
    叶安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尖刻：
    “像你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姓氏的人，就算贏了比赛又怎么样？你以为能改变什么？打完比赛，你还不是要回去当你的奴隶？你以为会有人把你当回事？”
    绵绵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眼神中逐渐出现了一丝『不高兴』的情绪。
    叶安看见了，心里一喜。
    果然跟父亲说的一样，这种被买来的孩子，最怕別人提身份。
    只要干扰她的心態，接下来的战斗就容易了。
    她不再犹豫，两柄匕首同时刺出！
    两柄匕首如毒蛇般刺出，直取绵绵的肩头和肋下！
    速度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快，力量灌注在刀刃上，银光闪烁！
    绵绵往后一退，躲开了。
    叶安紧追不捨。
    匕首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又快又狠。
    她的招式確实比之前那些孩子高明得多。
    变化多端，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但她嘴上也没停。
    “你爸妈呢？也是买来的奴隶吧？”
    绵绵闪开一刀。
    “他们是不是把你卖了换钱？还是早就死了？”
    绵绵又躲开一刀。
    叶安的笑容越来越盛。
    她看出绵绵的动作有些乱了，脚步没有之前那么从容。
    虽然还是能躲开，但明显是在被言语干扰。
    她加紧了攻势。
    “绵绵？呵，连个姓氏都没有，你贏得比赛的奖励不会是家族赐姓吧，哈哈哈。”
    “你知道我们马库斯家族的孩子从小吃什么用什么吗？你知道我们每天花多少钱请老师吗？”
    “你呢？你凭什么站在这里？”
    “你就是个没爹没妈的野种！真以为自己能贏我？！”
    匕首刺得更快了。
    看台上，那些马库斯家族的人激动得站起来，拼命鼓掌。
    他们的大小姐占据上风了！
    那个古怪的小丫头只有躲的份！
    而另一边平台上，林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的手暗自扶在剑柄上，缓缓站起身来。
    殷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林默要出手了。
    什么比赛什么规则什么马库斯家族，马上就要去黑剑里面团聚了。
    就连奥特木也在思索到时候怎么利用二皇子的身份处理马库斯家族的后事。
    林默的手在剑柄上收紧，就在他要拔剑的瞬间……
    擂台上，绵绵突然停住了。
    她不再后退。
    她站在擂台中央，任由叶安的匕首擦著她的衣角划过。
    她抬起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叶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一下，攻势顿挫。
    她看见绵绵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
    她笑了。
    “哭什么？被我戳到痛处了？知道自己是个没爹没妈的……”
    绵绵开口了。
    那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声音很小，很轻，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我……叫……林……绵绵……”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著哭腔。
    但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那么用力。
    “我有……爸爸……”
    眼泪从她脸上滑落下来，但她没有擦，只是看著叶安。
    “他……叫……林默。”
    全场安静了。
    平台上，林默的手僵在剑柄上。
    他看著擂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看著她脸上滑落的泪水，看著她用尽全力说出的那几个字——
    他愣住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那一瞬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绵绵的时候。
    那只是个刚破壳的小蜘蛛，粉白色的，软软的。
    八只眼睛懵懵懂懂地看著他。
    后来她跟著他，一路杀过来，从不抱怨，从不退缩。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战斗伙伴，是个有特殊能力的变异兽王。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心里，他已经不是主人，不是伙伴，而是……爸爸。
    林默的喉咙有些发紧。
    擂台上，绵绵的眼泪还在流。
    但她的眼睛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困惑，不再有茫然，只剩下了坚定。
    她抬起手。
    一道雷光从她掌心炸开！
    这是她整场比赛释放的第一个技能。
    纯粹、刺目的湛蓝色雷光！
    比当初迪克释放的雷电更纯粹，更凝练，更不讲道理！
    雷光撕裂空气，直奔叶安而去！
    叶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拼命后退，两柄匕首交错在身前，试图格挡，但是没用。
    雷光直接击碎了那两柄附魔匕首。
    击碎了她的斗气护盾，击在她胸口！
    砰——！
    叶安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
    护栏碎裂，她翻滚著跌落擂台，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著擂台上那个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小身影。
    看著那些还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的残余电光，大脑一片空白。
    叶安……输了？
    马库斯家族的大小姐，十四岁二十级的天才，输了？
    被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招击败？
    裁判张大了嘴，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举起手，声音都在发抖：
    “胜……胜者是——选手绵——”
    “慢著！！”
    一声暴喝从看台上炸开！
    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眼睛里满是怒火。
    他指著擂台上的绵绵，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小畜生！敢作弊！真当我马库斯家族是好惹的么！？”

 第169章 出手果断，斩草除根

    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还在竞技场上空迴荡。
    “小畜生！敢作弊！真当我马库斯家族——”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黑影已经从高台上掠下。
    快。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快到那些坐在附近的观眾只感觉眼前一花，一阵风从身边刮过。
    快到那个中年男人脸上的愤怒还没来得及变成惊愕——
    林默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黑袍，黑剑，没有表情的脸。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三尺。
    中年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的开口想要问来人是谁。
    然而他张了张嘴，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有一道极细的血线。
    那血线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然后他的身体，沿著那道血线，缓缓错开。
    噗——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周围的座椅上，溅在旁边那些马库斯家族成员的脸上、身上。
    尸体分成两半，轰然倒地。
    整个竞技场，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甚至连呼吸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原本跟著那个中年男人一起衝到擂台上的几个人，应该是马库斯家族的族人。
    此刻浑身僵硬，脸上满是飞溅的血点，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们张著嘴，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更远处的观眾，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此刻一个个像被定身术定住，一动不动。
    有人手里还举著欢呼用的彩带，有人还保持著鼓掌的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
    裁判站在擂台边缘，手还举在半空，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竞技场，近万名观眾，鸦雀无声。
    只有风从敞开的入口吹进来，捲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著旋儿。
    林默收剑入鞘。
    他没有看那具分成两半的尸体。
    没有看那些被鲜血溅满身的马库斯家族成员。
    更没有看那些呆若木鸡的观眾。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擂台。
    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绵绵站在擂台中央，白色的小裙子上还沾著刚才战斗时蹭的灰。
    林默伸出一只手。
    绵绵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傻乎乎的，眼睛弯成月牙，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几颗小米牙。
    她举起双手，朝林默挥舞，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直接无视了林默伸出来的手，直接蹲下用力一跳——
    “嗖”的一下，整个人趴在林默肩上。
    然后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使劲蹭他的脸。
    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在死一般寂静的竞技场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格外……温暖。
    林默的表情柔和了一瞬。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殷血从高台上飘下来，落在他另一侧肩上——变回了迷你形態。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那些呆若木鸡的观眾，撇了撇嘴。
    “走吧，这地方也够无聊的。”
    林默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竞技场出口走去。
    身后，李义光迈步跟上。
    那具傀儡的脸上依旧掛著標准的微笑。
    不紧不慢地跟在林默身后。
    三人一傀，就这么穿过那片死一般的寂静，走向敞开的出口。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留下整个竞技场呆若木鸡的眾人。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那个黑袍身影消失在门外，整个竞技场才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有人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气。
    有人捂著嘴，乾呕不止。
    有人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裁判的胳膊终於放下来，整个人靠在擂台边缘，双腿发软。
    那些马库斯家族剩下的人，此刻才终於发出声音……不是尖叫，而是一种压抑的、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呜咽。
    他们看著地上那分成两半的尸体，看著那些还在流淌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那个人是谁？
    他怎么敢……怎么敢当眾杀了马库斯家族的家主？
    但没有人敢问。
    没有人敢追上去。
    甚至没有人敢动一下。
    因为他们都记得那道黑影掠过的速度。
    那种速度，那种力量，那种毫无犹豫的杀意——
    更重要的是二皇子李义光也跟著那人一起走了。
    这说明他们极有可能是李义光的人。
    无论权利、势力、还是实力，这些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而马库斯家族只不过是几十年前一个靠木材起家的暴发户。
    虽然也算二流家族。
    但在帝都，二流家族只能算是权利斗爭中的消耗品。
    更別提这事还涉及皇室了。
    “回家，稟告老族长。”
    马库斯家族中的一个人沉声道。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对，赶快回家稟告。”
    ……
    竞技场外，阳光正好。
    林默站在台阶上，眯著眼看了看天空。
    绵绵趴在他肩头，还在傻笑，偶尔用小手拨弄他的头髮。
    殷血从他肩上飞起来，悬在半空，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干嘛？直接回去睡觉？”
    林默摇了摇头。
    他看向绵绵，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你带绵绵去城里转转，买点好吃的，买点好玩的。”
    绵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使劲点头，然后看向殷血，满脸期待。
    殷血挑了挑眉：“你呢？”
    林默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那片错落有致的宅院。
    那里是帝都东城区，权贵们聚居的地方。
    马库斯家族的府邸，就在那个方向。
    “我去一趟马库斯家族，然后来找你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殷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瞭然，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斩草除根？”
    林默没有回答。
    但他已经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殷血落回绵绵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走吧，小丫头，你爸去办点事，咱们去吃好吃的。”
    绵绵眨了眨眼，看看殷血，又看看林默远去的背影。
    她举起小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她仿佛又变得不会说话了。
    林默没有回头。
    但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马库斯家族的宅院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来人是谁？”
    看门的守卫发现了林默厉声询问道。
    林默没有理会，只是缓缓把手搭在剑柄上。
    “既然要灭国，就先从你们开始吧。”

 第170章 那就用我的办法

    马库斯家族的院子里，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
    鲜血顺著石板缝隙流淌，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混著夜风的凉意，让人闻之作呕。
    林默站在院子中央，黑剑已经归鞘。
    他的黑袍上没有沾到一滴血。
    他的剑太快了，血还没溅出来人就已经倒下了。
    院子深处，一个苍老的男人被几个护卫护在身后。
    他穿著一身华贵的深紫色长袍，白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惊怒和恐惧。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颤抖，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愤怒。
    “我们马库斯家族得罪你了么？！”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那几个护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老头的脸色更白了。
    他咬著牙，看著那个黑袍年轻人，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脑子飞快转动，想著一切可能的活路。
    “如果你肯就此收手……”
    他开口，声音儘量稳住。
    “我马库斯家族愿意出一枚八十级精髓！”
    他挥手示意，旁边一个僕人连滚带爬地跑进后院，很快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出来。
    那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泛著淡紫色的光芒，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老头盯著林默，希望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动容。
    林默看了一眼那枚精髓。
    然后他冷哼一声。
    “如果我杀了你，这枚精髓也是我的。”
    老头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攥紧拳头，指甲刺进肉里。
    那些护卫的脸色更白了，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混蛋……”
    老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最起码，最起码告诉我原因吧？”
    他看著林默，眼睛里有血丝，有愤怒，也有深深的不解。
    “我们马库斯家族在帝都几十年，从不得罪任何人！就算是两位皇子，我们也从未站队！到底是……到底是谁要对我们家族动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不像是在质问，反而像是在嘶吼。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脚步声十分惶恐。
    人还没到，传报的声音已经传来。
    “报！家主大人他……他在竞技场被人杀害了！”
    听到这个消息老头的身体猛地一晃。
    “什么……？”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个报信的僕人，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儿子，马库斯家族的家主，死在竞技场了？
    与此同时传报的人已经衝进了院子里。
    他们看到院子里的场景后立刻瞪大了眼睛，尤其是看到院子中间的林默时，他们已经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他……他他……就是他杀了家主大人！”
    老家主猛地转过头，看向林默。
    那个黑袍年轻人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微微耸了耸肩。
    “具体原因到地下问你儿子去吧。”
    老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默没有再给他机会。
    黑剑出鞘，剑光一闪。
    那几个护卫甚至来不及反应，老头已经倒在地上。
    老头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瞪著，里面凝固著临死前的不甘和不解。
    林默收剑入鞘。
    他走到那个捧著木盒的僕人面前。
    那人已经瘫软在地，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林默从他手里拿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
    那枚八十级精髓静静躺在里面，泛著淡紫色的光芒。
    晶核表面隱约有菌丝状的纹路流转，看起来有些诡异。
    林默看不出这是什么魔物的精髓。
    他把盒子合上，收进空间戒指。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哟，林默兄弟好雅兴啊。”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默抬头。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他面前。
    砸得地面都震了三震。
    猎斧。
    那两米多高的巨汉扛著那柄黑色巨斧，咧嘴笑著。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林默手里的木盒，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嗯，马库斯家族私藏八十级菌络之母精髓，被帝国一级通缉犯林默发现，立即执法。”
    林默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
    猎斧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墙上的瓦片都在响。
    “跟那群贵族混久了，谁还不会说两句场面话？”
    他收起笑容，目光落在那木盒上。
    “菌络之母的精髓可是好东西，那玩意儿生活在深渊底层，靠融合菌群孵化强大的菌类异兽战斗，只有这一个技能，马库斯家族藏了这么多年，估计是想等叶安那丫头长大了用。”
    林默点了点头，把盒子收好。
    他看向猎斧。
    “你查到周跃光明圣装的下落了？”
    猎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嗯，我问了几个军队里的老朋友，那把刀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然后继续说道。
    “但当天却发生了一件怪事，那一天正好在举行那一届的荣耀裁决赛，在比赛中途一道光从天而降，直接飞进了比赛的秘境空间，当时眾人还以为是天將异象討论了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林默的眉头皱起。
    “所以那个陨石就是周跃的武器。”
    猎斧摇了摇头：“只是传闻，而且没有人能证实，大概率是假的。”
    说完他长嘆一口气
    “况且，就算是真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李烟早就找到了。”
    说完之后他沉默了。
    林默明白，这件事的可信度几乎为0。
    80年过去了，关於周跃的事早被封锁了，许多人甚至忘记了周跃的存在。
    想要找到当年丟失的一把刀简直是大海捞针。
    这么想著林默开口道：“既然你的办法没用了，那就用我的办法。”
    猎斧一愣：“什么办法？”
    林默看著猎斧的眼睛说道：“杀了李烟，给周跃报仇，当圣古帝国的新王，一举两得。”
    猎斧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林默，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林默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不然你以为我来这里是干嘛的？”

 第171章 恭迎二皇子殿下

    “不然你以为我来这里是干嘛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猎斧沉默了。
    他看著林默，看著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林默的时候。
    那天在教堂外面，他扛著斧头，看著这个黑袍通缉犯，心里想的是“这小子有点意思”。
    然后就是李义光被杀，傀儡取代。
    达明被一剑封喉。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来参加什么比赛的。
    他来帝都，就是衝著灭国来的。
    猎斧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入得很深，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震惊都压下去。
    他靠在院墙上，那柄巨斧从肩上滑下来，“咚”的一声杵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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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他开口，声音还是有些不稳。
    “你让我缓缓。”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著他。
    院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人声。
    阳光透过院墙上爬满的藤蔓，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猎斧才重新抬起头。
    “行。”
    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既然你敢说，老子就敢听。你说吧，怎么干？”
    林默看著他，问出了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李烟身边，有没有半神级强者保护？”
    猎斧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默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有半神在，那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半神和九十级之间的差距，比九十级和十级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他皱著眉，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现在没有。”
    林默眉头一挑。
    猎斧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著一丝思索：
    “圣古帝国的底蕴不算深厚，人类的寿命又短，就算到了半神级，也只有不到两百年的寿命，死后会被召唤到神界生活……那里才是所有半神的最终归宿。”
    他顿了顿。
    “而现在大陆稳定，没有大规模的魔族军队，圣古帝国已经將近二十年没有半神强者出现了，最后一位半神，也早就去了神界。”
    林默点了点头，但眉头没有完全鬆开。
    “那其他国家呢？如果圣古帝国没有半神，他们不会来攻打吗？”
    猎斧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嘲讽。
    “半神有半神的规矩，他们严禁参与战爭，不能偏向任何一方，否则会失去上升神界的资格，所以各国之间的顶级战力，还是八十到九十级的强者。”
    林默在心里快速盘算著。
    八十级以上的战力，猎斧算一个，他自己也足够了。
    但还是太少了，想要成功就必须创造条件。
    这么想著，他抬头对猎斧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晚上，你以二皇子的名义，把能用的人召集过来，具体计划，到时候商议。”
    猎斧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却发现林默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愣了一下。
    “那现在呢？”
    林默走到门口，回过头。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现在？我要去陪绵绵逛街。”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猎斧张大了嘴。
    他看著那个黑袍背影消失在门口，听著脚步声渐渐远去，好半天没动。
    “逛街？这时候……去逛街？”
    猎斧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跟不上这个年轻人的思路。
    ……
    林默陪绵绵和殷血逛了一下午。
    那丫头对什么都好奇。
    卖糖人的小摊，她要凑过去看半天。
    杂耍艺人的表演，她趴在林默肩上看得目不转睛。
    路过一家卖髮饰的小店，她甚至拽著林默的衣角往里指。
    殷血倒是玩得开心，变成大人模样，领著绵绵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买了一大堆用不上的小玩意，其中大部分是她自己想要的。
    林默跟在后面，像是个负责拎包和付钱的隨从。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那两位才算尽兴。
    回到大教堂，绵绵还兴奋得不行了。
    在桌上蹦来蹦去，把那些买来的小玩意儿摆成一排，一件一件地看。
    林默坐在床边，看著她，难得没有催促。
    直到那小傢伙终於累了，蜷成小小一团粉白色的毛球，发出细小的呼嚕声。
    林默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绵绵动了动，把小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然后彻底睡死过去。
    殷血变回迷你形態，飞到她旁边，也打了个哈欠。
    “你们俩早点睡。”
    殷血摆了摆小爪子，眼睛已经闭上了。
    林默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一个人影已经等在那里。
    李义光。
    或者说，奥特木操控的李义光傀儡。
    那具身体站在阴影中，脸上掛著標准的二皇子式微笑。
    看见林默出来，它微微躬身，然后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奥特木的声音在林默脑海中响起：
    “老大，准备好了，现在你用意念就可以操控它，我已经把控制权交给你了。”
    林默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意识探出，触碰到那具傀儡內部的核心。
    下一瞬，视野切换。
    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存在。
    冰冷僵硬，但完全受他控制。
    他能看见走廊的灯光，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夜风声，能感受到脚下石板地面的冰凉。
    他抬起手。
    那具傀儡的手也抬了起来，动作流畅自然，比奥特木操控时更加灵活。
    “可以。”
    他用李义光的嘴说，声音一模一样。
    奥特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那当然，老大的精神力比我强多了，你来操控，谁也看不出来。”
    林默没有多说。
    他操控著李义光的身体，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
    大教堂深处，有一间隱蔽的议事厅。
    这里不对外开放，不接待信徒，不用於任何宗教活动。
    它只是为某些特殊时刻准备的。
    那些需要隱秘、慎重、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时刻。
    此刻，议事厅的门紧闭著。
    门內，灯火通明。
    长桌两侧，坐著十几个人。
    有穿军装的，肩章上缀著金色的將星。
    有穿华服的，一看就是帝都顶尖家族的实权人物。
    有气息沉凝的，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那是九十级以上的强者。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著。
    偶尔有人交换一个眼神，又很快移开。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二皇子殿下到底要说什么事？”
    一个穿著暗金色甲冑的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但能让殿下把我们都叫来，肯定不是小事。”
    “听说了吗？昨晚殿下出宫了，还杀了人。”
    “嘘——別乱说。”
    “我没乱说，是事实。宫里那些侍从的尸体今早才被发现……”
    “闭嘴。”
    那个穿暗金甲冑的男人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嘴。
    但那股不安的气氛，已经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目光投向门口。
    李义光站在门外。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华服，腰系金丝镶边的玉带，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灯光从身后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深邃了一些。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眾人。
    十几个人就那么站著，看著那个年轻人，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压力。
    那不是李义光平时给人的感觉。
    平时的二皇子，温和，有礼，善於交际，但骨子里透著一股虚浮。
    而眼前这个人……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空气都凝滯了。
    过了几秒，终於有人反应过来。
    “恭迎二皇子殿下！”

 第172章 八百人就八百人

    “都坐吧。”
    李义光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十几个人依言落座，目光却依旧聚集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们都在等。
    等这位二皇子说出今晚召集他们的真正目的。
    林默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用那双属於李义光的眼睛，再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猎斧坐在长桌左侧第一位，巨斧没有带进来，但那身肌肉和伤疤就足够说明一切。
    他看了李义光一眼，微微点头，然后站起身。
    “殿下，让我来介绍一下吧。”
    他走到第一个人身边，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的中年武將，身上的甲冑比其他人更加厚重。
    “这位是莱虎，皇宫禁军副统领，负责皇城西门防务，九十级，实力强悍。”
    同时他还暗自传音给了李义光，或者说是林默。
    【他跟大皇子那边的人有过节，三年前差点被对方陷害致死，是殿下您保下来的。】
    莱虎站起来，对著李义光抱拳，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眼神里只有两个字：效忠。
    猎斧继续往下走。
    第二个是个乾瘦的老者，穿著灰色的炼金师长袍，头髮稀疏，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
    他面前摆著几件稀奇古怪的炼金器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何远，宫廷首席炼金师，九十级，精神力比同级的魔法师高出三成，他追隨殿下十五年了，殿下每一次遇险，都是他提前炼製的护具保的命。”
    老者抬起头，看著李义光。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一个站起来的人，都有自己投靠李义光的理由。
    有的被大皇子打压过。
    有的家人受过迫害。
    有的单纯是看好这位二皇子比那位草包大皇子更適合继承大统。
    猎斧介绍完最后一个人，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十几双眼睛，再次看向李义光。
    林默沉默了几秒。
    他看著这些人，这些愿意追隨李义光、甚至愿意为此赌上性命的人。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李义光”已经换了一个人。
    更不知道真正的二皇子已经变成了一具傀儡。
    但他们要的东西，是一样的。
    扳倒大皇子。
    扳倒李烟。
    和紧隨而来的从龙之功！
    林默开口了。
    “叫诸位来，只是有一件事想要告诉各位。”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几天前，我的饭菜中发现了毒药，经过证实是大皇子李义绍所下。”
    大厅內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这回事！？”
    “这也太过分了！必须严肃追究！”
    “对，怎能如此。”
    ……
    砰！
    莱虎猛地砸在桌子上，巨大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李义绍这是公然宣战了啊！请殿下下令，我这就去让他给个说法。”
    但那名叫何远的炼金术师却冷静的开口打断了莱虎的情绪。
    “这件事……陛下怎么说？”
    『李义光』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一点……陛下他没有任何表示。”
    静——
    房间中陷入了一阵寂静。
    在场的都是官场老油条，再清楚不过这意味著什么了。
    两个皇子明爭暗斗多年。
    如今大皇子给二皇子下毒药，陛下却不管不顾。
    这不就摆明了陛下要传位给大皇子么？
    在场的各位都是明面上站队二皇子的，到时候大皇子上位，那后果……
    他们不敢往后想了。
    这时猎斧突然开口：“大皇子李义绍无能，昏聵，荒淫，这些年做了什么，你们比我清楚。如果他登基，圣古帝国会变成什么样，你们也比我清楚。”
    莱虎的拳头攥紧了。
    何远的手指停在水晶球上。
    其他人的目光，越来越亮。
    林默见时机已到，借著李义光的口说道：
    “我等不了了。再等下去，等他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一切都晚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准备荣耀裁决赛当天动手。”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动手？
    动什么手？
    就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莱虎第一个站起来。
    “殿下！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禁军西门那边，有三百个兄弟，只要殿下一声令下，隨时可以封锁城门！”
    眾人这才明白，这是要发动政变啊！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现在还想著缓和，等大皇子真正继位的那一刻，在场的每一个人能好死。
    但要是政变成功……
    那就是从龙之功！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另一个人几乎没有犹豫，紧跟著莱虎站起来。
    “殿下，城防军东营那边，我能调动两百人！”
    第三个人。
    “殿下，我有五十个死士，都是六十级以上，可以混在人群中……”
    一个接一个，十几个人全都站起来，压低声音报著自己能调动的人手。
    那些数字在林默耳边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汹涌的暗流。
    “够了。”
    林默抬起手。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看著这些人，在心里快速计算著。
    “报数。”
    周虎第一个开口：“禁军西门，三百人。”
    “城防东营，两百人。”
    “我这边，五十个死士。”
    “我这边……”
    ……
    数字继续叠加。
    最后，猎斧站起来，沉声道：“我那边，能拉出来八十个，都是八十级以上的老兵，跟著我打过仗的那种。”
    所有人报完之后何远面色难看。
    “殿下，我们能调动的人数只有……800人。”
    这个数字相当不乐观。
    800人发动政变，推翻整个圣古帝国？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眼见眾人情绪再次低落，林默就要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莱虎突然开口：“800人就800人！咱们先下手为强！”
    “殿下，”何远开口，那双锐利的眼睛看著李义光。
    “动手的时机確定在荣耀裁决赛当天？”
    林默点头。
    “那天，李烟会亲自到场。帝国所有重要人物都会在场，禁军大部分会被调去维护秩序，皇宫空虚，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何远突然站起来。
    “殿下，让我为您占卜一卦。”
    他拿起面前那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双手捧到李义光面前。
    “此战凶险，若能得吉兆，可安眾人之心。”
    议事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水晶球上。
    那东西通体透明，內部隱隱有光芒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何远的手指开始在水晶球表面摩挲，嘴唇翕动，念诵著某种晦涩的咒语。
    林默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占卜。
    这东西他只在殷血那里听说过。
    据说高阶炼金师能用这种方式窥探天机，预知吉凶。
    万一这老头真占卜出什么。
    万一他占卜的结果显示眼前这个“李义光”有问题……
    水晶球里的光芒开始流转，越来越亮。
    “够了。”
    李义光的声音响起，冰冷，不容置疑。
    何远一愣。
    隨后只见李义光一把夺过那个水晶球。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往地上砸去。
    砰！
    水晶球碎裂，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何远僵在原地，看著满地的碎片，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默看著他，声音冷得像冰：
    “若占卜出吉兆，便动手；若占卜出不吉，便不动了么？”
    何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默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
    “此事，不是占卜能定的，不是老天说了算，是我们说了算。”
    短暂的沉寂之后，不知是谁突然开口。
    “没错！只有殿下才配做圣古帝国的王！”
    “若让李义绍继位，这偌大的帝国只会崩塌！”
    “是老夫唐突了，老夫只占卜到殿下继位后，帝国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
    其余人也纷纷跪地附和。
    看著眾人的模样，林默心中终於鬆了口气。
    灭国……就从这里开始。

 第173章 我只是一个主教

    眾人分配了一下荣耀裁决赛当天要做的事之后陆续退出议事厅。
    脚步声渐渐远去。
    厚重的木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烛火微微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猎斧靠在墙边，双臂抱胸，看著主位上的李义光。
    那张粗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林默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那里，保持著李义光的姿態，闭著眼，像是在养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看向猎斧。
    “你不走？”
    猎斧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
    “我走了，万一你被自己人识破了怎么办？”
    林默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很轻，不疾不徐。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大主教站在门外。
    他还是穿著那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袍，手里拄著那柄银色的短杖。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主位上的『李义光』，又看了一眼墙边的猎斧，然后慢慢走进来。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林默看著他，没有说话。
    大主教走到长桌边，在一个空位上坐下。
    他把短杖靠在桌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李义光』。
    “我有件事求你。”
    林默眉头微微一挑。
    “说。”
    大主教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入得很深，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多年的东西都翻出来。
    “动手那天，不要伤及帝都的百姓。”
    林默看著他。
    那双浑浊的灰眼睛里，有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
    不是命令，只是一个老人卑微的恳求。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但前提是他们別挡路。”
    大主教微微頷首，像是鬆了口气。
    猎斧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开口：
    “老头，你帮我们做了这么多事，就为了这个？”
    大主教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著林默，那双眼睛里有光，也有暗。
    林默对上他的目光，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
    大主教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那本书很旧了，封面磨损，边角捲起，但被保护得很好。
    他把书放在桌上，翻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圣典，每一位牧师都有，上面记录著神明的事跡，我信奉了一辈子。”
    林默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书上说，坏人会受到惩罚，好人会去往神界。”
    大主教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直到上一任大主教死去的那天，他被神明接走了。”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大主教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亲眼看见的，那道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接去了神界。”
    他抬起头，看著林默。
    “但我也知道，他没有这个资格。”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是他给李烟出的主意，把周跃从前线召回，是他和周跃的罪名安上去的，那些话，那些证据，那些所谓的勾结外敌，都是他一手炮製的。”
    他顿了顿。
    “我亲眼看著他做那些事。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猎斧的拳头攥紧了。
    大主教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
    “他做了那么多恶事，但最后，他还是去了神界。神界的大门，还是为他敞开的。”
    他低下头，看著那本圣典。
    “那段时间，我的世界崩塌了，我信奉了一辈子的神明，原来不分善恶。”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烛火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默。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信奉的，从来就不是天上的那些神明，我信奉的，是这本书里的道理，是那些教人向善的箴言，是那些劝人慈悲的经文，神明可以不分善恶，但我不行。”
    他把圣典合上，放回怀里。
    “我只是想做一个大主教该做的事。”
    他看著林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乾净的光。
    “保护信徒，守护百姓，多行善事，仅此而已。”
    林默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大主教站起来，拿起靠在桌边的短杖。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默。”
    这是他第一次叫林默的名字。
    林默看著他。
    大主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猎斧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林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老头，看的倒也明白。”
    ……
    等林默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绵绵蜷在床上，小小的粉白色身子一起一伏，睡得很沉。
    殷血趴在她旁边，闭著眼，尾巴无意识地甩来甩去。
    林默在床边坐下。
    他先解除了对李义光傀儡的控制。
    那种操控的感觉从意识中褪去，像是脱掉一件沉重的衣服。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內。
    属性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姓名：林默】
    【等级：60】
    【肉体：120366】
    【敏捷：120366】
    【精神：120366】
    【自由属性点：1680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灵魂蚀界、致命一击、进化】
    【圣启：杀戮领域】
    六十级。
    他看著那个数字，微微点头。
    那些马库斯家族的人让他从五十八级升到了六十级。
    但距离一百级，还差得远。
    他从怀里拿出那个木盒。
    盒子不大，通体漆黑，表面鐫刻著细密的封印符文。
    打开盒盖，里面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
    菌络之母的精髓。
    那晶核呈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菌丝蔓延的痕跡。
    內部隱约有光芒流转，明明灭灭，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握紧那枚晶核，闭上眼。
    精神力探入，触碰那层坚硬的外壳。
    下一瞬，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菌络之母——深渊底层最诡异的生物之一。
    它本身没有强大的战斗力，却能融合各种菌群，孵化出无数强大的菌类异兽。
    那些异兽听从它的指挥，组成一支杀之不尽的真菌军队。
    它的精髓里，只有一个技能。
    【菌落融合】。
    林默的意识沉浸在那个技能的信息中，感受著它的本质。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波动从腰间传来。
    黑剑。
    它又醒了。
    那股幽暗的力量从剑身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缠绕上那枚精髓。
    丝线刺入晶核內部，开始疯狂地改造、重塑、扭曲。
    林默没有阻止。
    他放任那股力量在他体內肆虐。
    放任它把那个技能撕裂、重组、融合。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那股力量终於平息，当那些黑色丝线从他体內褪去，林默睁开眼。
    属性面板上，多了一个新的技能：
    【灵魂融合】：可融合多个灵魂，创造出强大的灵魂生物，融合的灵魂越多、质量越高，创造出的生物越强，每次融合需消耗大量精神力，且融合后的生物需以宿主的灵魂为锚点维持存在。
    林默看著这个技能说明，沉默了很久。
    菌落融合，变成了灵魂融合。
    菌群，变成了灵魂。
    真菌军队，变成了灵魂生物。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里，还握著那枚精髓。
    但精髓已经碎了，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174章 寧静的一天，大皇子李义绍

    这一天，林默依旧陪著绵绵逛街。
    明天就是荣耀裁决赛开启的日子，这一天的帝都城格外热闹。
    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
    而林默今天的目的很明確，打听黄昏石的消息。
    至於明天的具体安排，他交给猎斧了。
    那傢伙虽然看著粗獷，但在帝都混了几十年，这点事还是能办好的。
    林默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弒君。
    绵绵还是老样子，对什么都好奇。
    殷血今天则是变成了少女模样，领著绵绵在人群里穿梭，买了一大堆没用的玩意儿。
    林默跟在后面，偶尔停下来，向路边的人打听黄昏石的事。
    “黄昏石？听说过，那可是宝贝……”
    “具体哪里有？这我哪知道，那种东西岂是我这种人能接触的？”
    “听说北境那边几十年前出过一块，被一个冒险者捡到了，后来那人就消失了，估计是被人杀了夺宝。”
    “你要找那个？別想了，那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
    问了一上午，得到的都是些模稜两可的消息。
    有人说在某处遗蹟里见过。
    有人说在某位大贵族手里。
    还有人说根本就是传说，从来没人见过真的。
    直到下午，林默从一个专门倒卖古董的老头那里，听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黄昏石啊，这东西数量稀少，大多数都是传闻，不可信。但有一处地方，是明確知道的。”
    林默眉头一挑：“哪里？”
    “龙族。龙族那里有一块。据说已经保存了几百年了。”
    龙族。
    林默沉默了。
    他听说过龙族。
    那是一个高傲的种族，居住在极北之地的龙谷，很少与人类来往。
    据说他们看不起其他种族，认为人类低贱、贪婪、不值得信任。
    “想去龙族？”老头看他的表情，笑了笑。
    “小伙子，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那地方不欢迎人类。去了，能不能活著回来都是问题。”
    林默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付了钱，转身离开。
    看来，等这边的事结束，得去龙族一趟了。
    他在心里盘算著。
    就在这时，殷血的身体突然一僵。
    她停在空中，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小巧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咦？”
    林默看向她。
    “怎么了？”
    殷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双手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
    几秒后，她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
    “小红要来了。”
    她抬起手，一个红色的法阵从她身前浮现。
    引得周围人侧目。
    片刻之后，熟悉的红色身影从阵法中走出。
    正是小红。
    它打了个响鼻，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使劲蹭林默和殷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蹭完之后，它才像想起什么似的，低头从脖子上叼下一个信封，递到林默面前。
    林默接过信封。
    信封是灰烬要塞军用制式的厚纸。
    封口处用火漆封著，火漆上印著一个简陋的炼金符號。
    是刘一手惯用的標记。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跡潦草，带著刘一手特有的风格：
    【林小子：
    第一次送药成功，罗盘定位很准。
    效果应该不错。
    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你小子在帝都闹得挺大。
    小心点，別死了。
    ——刘一手 字】
    林默看著这封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著说不清的东西。
    轻鬆，释然，还有一丝压在心底很久的、终於可以放下的东西。
    这个方法，可行。
    之后只需要考虑提升药液的质量和效果就行了。
    他抬起头，看向殷血。
    那个小小的魔王双手叉腰，下巴扬起，血色的眸子里满是得意。
    “怎么样？本王厉害吧？”
    林默笑了：“確实厉害。”
    殷血听到表扬十分得意。
    小翅膀扇得飞快，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那是，也不看看本王是谁。”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那声音很急，很重。
    路上的行人纷纷向两侧躲避，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林默转头看去。
    一架华丽的马车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拉车的四匹纯白色的骏马，每一匹都膘肥体壮，身上佩戴著金闪闪的饰物。
    车厢通体镀金，雕刻著繁复的纹样，在阳光下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那辆马车直直地衝到林默面前，才猛地停下。
    马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帘子拉开，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个和李义光有几分相像的男子。
    但更年长一些，眉宇间多了一股傲慢和张扬。
    他穿著明黄色的华服，头上戴著玉冠，手里还捏著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念珠。
    大皇子，李义绍。
    他竟然找到了林默。
    林默瞬间警惕起来。
    虽然已经让奥特木利用李义光的权利取消了自己的通缉令，但这时候找上门来绝不能掉以轻心。
    李义绍的目光从上到下把林默打量了一遍。
    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你就是那个被我弟弟撤销通缉令的黑袍通缉犯？”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林默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李义绍对他的沉默毫不在意，继续往下说：
    “我那个愚蠢的弟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同意替他参加荣耀裁决赛？”
    他顿了顿，那笑容更深了。
    “他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甚至更多，你开个价。”
    林默看著他，手按在剑柄上。
    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用什么角度可以一剑杀了李义绍。
    而李义绍看到林默这副模样以为他是在思考，隨即露出一副笑脸凑到林默耳边。
    “李义光杀了帝国军人，现在连父皇都不敢见，你帮我给他带个话，如果想逃跑的话今晚可以来找我，至於你明天可以代表我参加荣耀才决赛。”
    说到这他看向林默的眼睛：“这个交易怎么样？”
    林默
    “明天比赛，我等著看你表现。”
    马鞭扬起，四匹骏马长嘶一声，拉著马车疾驰而去，扬起漫天尘土。
    殷血被呛得直咳嗽，捂著鼻子对著远去的马车大骂：“咳咳咳——！呸呸呸！什么破马车！赶这么快赶著投胎啊！？一点素质都没有！！！”
    小红也打著响鼻附和。
    她的骂声在街道上迴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又很快移开目光。
    谁也不敢掺和这种事。
    林默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后他缓缓放下按在剑柄上的手。
    “走吧。”
    绵绵爬到他肩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像是在安慰他。
    殷血还在骂骂咧咧，但已经跟了上来。
    三个身影，渐渐被人群淹没。
    ……
    马车里，帘子已经放下。
    李义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严肃。
    他把玩著手里那串念珠，目光盯著车厢顶部的花纹。
    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殿下，那人身上有杀气。刚才那一瞬间，他想动手。”
    李义绍点了点头。
    “我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派人盯著他，决不能让他参赛，荣耀裁决赛的秘境空间限制70级以上的强者进入，他的实力远超70级，如果让他进去那我绝无胜算。”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殿下的意思是？”
    李义绍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直接杀掉。”

 第175章 半路截杀

    第二天，今天是荣耀裁决赛开启的日子。
    从教堂通往帝都的主路，有一段僻静的林间道。
    两侧古木参天，枝叶遮蔽了晨光，只有稀疏的光斑落在石板路上。
    没有行人，没有马车，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林默独自走在这里。
    黑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脚步不快不慢，踩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下一秒……
    六道身影从两侧的密林中同时暴起！
    太快了。
    快到林默的手甚至还没碰到剑柄。
    一柄淬毒的匕首，已经刺入他的胸膛。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
    那杀手落在林默身前，匕首齐根没入，刀尖甚至从后背透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匕首刺入的地方，没有血。
    林默的身体在阳光下开始变得透明。
    像是雾气被风吹散，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不好——”
    那杀手的话刚出口，林默的身影彻底消散了。
    分身。
    六名杀手同时僵住。
    他们站在空荡荡的路上，面面相覷。
    那个黑袍人不见了。
    只有晨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撤！”
    为首的低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
    他们转身的瞬间，看见了身后的景象。
    来时的方向，那原本空无一人的林间，不知何时走出来一道人影。
    浑身缠绕著黑色雾气，轮廓模糊，身穿半透明的全身鎧甲，头盔下是一双幽绿的眼睛。
    “这……这是70级灵魂生物……幽魂卫甲？”
    “帝都周边怎么可能有这种级別的灵魂生物！？”
    “不过一只而已……”
    隨著话音落下，一阵盔甲碰撞的声音传来。
    只见密林后面，一个个幽魂卫甲走了出来。
    数量竟然上百！
    再往后，还有更多！
    有的漂浮在半空，有的佝僂著背，有的一动不动，只是用空洞的眼眶盯著他们。
    每一个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正是林默用新技能融合的灵魂生物。
    【幽魂卫甲】：由十七名阵亡的皇家卫兵灵魂融合而成，持有生前战技，防御力极强。
    六名杀手的脸色变了。
    他们看向四周，这些幽魂卫甲的数量早就过百。
    他们被包围了。
    那些灵魂生物的动作不急不缓。
    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那速度看起来不快，但无论他们跑得多快，那些东西始终在靠近。
    ……
    不远处，林默听到传来的尖叫声面无表情。
    殷血则高高的飞在林默头顶，向发出惨叫的方向挑目望去。
    不多时殷血飞回林默肩上。
    “你这新技能，还挺好用。”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踏上通往赛场的大路。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
    荣耀裁决赛的赛场设在帝都东郊的一座巨型竞技场內。
    这座竞技场能容纳五万人，是圣古帝国最大的建筑之一。
    今天，这里人山人海，彩旗飘扬。
    帝国权贵、各地使节、普通百姓……都聚集於此。
    等著看这一年一度的盛事。
    在竞技场中央的上空，一道道空间法则交织发出『噼啪』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將开启。
    “妈妈，那是什么？”
    “那就是荣耀裁决赛的秘境空间，到时候『轰』的一下入口就打开了。”
    “不止是咱们圣古帝国，整片大陆各个国家之间都会同时开启入口，到时候70级以下的强者都能进去比赛。”
    “哇，小宝长大了也要参加！”
    “那你可得好好学习啊。”
    “？？这关学习什么事？”
    ……
    眾人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看台最中央的贵宾区。
    李义绍靠在铺著天鹅绒的座椅上，手里捏著一串念珠，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
    他旁边坐著几个心腹幕僚，正在低声交谈。
    “殿下，派去的人已经出发了。”
    李义绍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竞技场入口的方向，露出一丝嗤笑的表情。
    “那个黑袍人……以为攀上我弟弟就能飞黄腾达？天真。”
    幕僚凑过来，压低声音：
    “殿下放心，那六个都是暗营的老人，最次的都在70级以上，配合默契，杀一个五十多级的通缉犯，绰绰有余。”
    李义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向对面看台上紧闭的帘帐，那里是专属李义光的看台。
    “等会儿比赛开始，我倒要看看，我那位好弟弟的表情。”
    他往后一靠，等著看好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参赛的勇者们陆续进场。
    有人欢呼，有人嘘声，看台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入口处，一个又一个身影走进来。
    但那个黑袍人，一直没有出现。
    李义绍的笑容越来越深。
    “看来是成了。”
    他低声说。
    旁边的幕僚也笑了起来。
    “恭喜殿下，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入口处，又走进来一个人。
    黑袍。
    黑剑。
    肩头趴著一只粉白色的小蜘蛛。
    正是林默。
    他走得很稳，不快不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张冷峻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看台上，李义绍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死死盯著那个人。
    旁边的幕僚也愣住了，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
    李义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他转过头，看向幕僚。
    那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幕僚的额头上冷汗涔涔。
    “殿、殿下……这……暗营的人……”
    “废物！”
    李义绍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指节发白。
    他重新看向入口。
    那个人，正在往参赛区走。
    他走得那么从容，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李义绍的眼皮跳了跳。
    他忽然发现，那个人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很短。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脊背发凉。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林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
    一个尖锐的嗓音从广场后方响起，划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陛下驾到——！！！”

 第176章 政变开始，你怎么往后宫跑？

    那个尖锐的嗓音划破广场上空时，所有人同时转头。
    广场尽头的红毯上，一列仪仗队缓缓走来。
    金甲侍卫开道，彩衣宫女隨行，后面跟著一顶十六人抬的明黄色御輦。
    御輦上端坐著一个老人。
    不，与其说端坐，不如说半躺在那张铺满软垫的座椅里。
    圣古帝国现任国王，李烟。
    他太老了。
    老得几乎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皮肤鬆弛地垂在颧骨上，布满深褐色的老人斑。
    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像是连转动眼珠都要耗费力气。
    嘴唇乾瘪，微微张开，露出稀疏的几颗牙齿。
    头上戴著沉重的金冠，那金冠在他头上显得格外突兀，像是要把那细瘦的脖颈压断。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枯瘦如柴，指节变形，覆著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底下青筋暴起。
    整个身体缩在那堆华丽的软垫里，像一具还没完全断气的乾尸。
    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偶尔闪过一丝光——那是仅剩的一点属於帝王的可怜的威严。
    御輦旁边，跟著一个老人。
    那老人看起来比李烟年轻不少，但也至少七八十岁了。
    他身形魁梧，腰杆挺得笔直，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腰间悬著一柄古朴的长剑。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他的视线。
    那目光太锋利了。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知到那个老人的气息，竟然比猎斧还要强上一分，凝实、厚重，带著一种常年杀戮的压迫感。
    “半神？”
    他低声问。
    殷血从他肩头探出脑袋，血眸盯著那个老人，仔细感知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半神是可以领悟法则之力的，这傢伙身上没有那种波动。只是九十九级，离半神还差一步。”
    林默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九十九级，强，但还不是不可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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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輦缓缓行到贵宾席最高处，侍卫们小心翼翼地將李烟扶下来，安置在铺满软垫的王座上。
    那过程漫长而艰难，老人的身体像一具隨时会散架的枯骨，每一个动作都要人帮忙。
    全场肃静。
    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李烟落座后，一个穿著华服的侍从走到祭坛前，展开一卷金色的捲轴，开始宣读。
    “荣耀裁决赛，由神明降下秘境，接引各方勇者入內试炼，秘境之內，生死各安天命，所得归己所有，试炼时限为三日，三日后秘境自行关闭，倖存者自动传送而出。”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
    “在秘境中击杀魔物数量会被及时记录，分数高者为胜！接下来，宣布本届荣耀裁决赛，圣古帝国参赛者北境侯爵之子周元青、镇南將军府张烈……”
    名单很长，一个接一个。
    每念到一个名字，广场上某处就会响起一阵欢呼或议论。
    但林默对这些毫无兴趣，他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那些沸腾的人群，然后收回。
    他的目標，从来不在这里。
    他转身，走向专属於二皇子的看台。
    那看台被厚重的帘布遮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能量波动。
    那是屏蔽阵法，可以隔绝一切窥探和感知。
    林默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帘布在身后落下，把所有的喧囂都隔绝在外。
    看台里面很暗，只有几盏烛火摇曳。
    殷血飞到他肩头，轻声问：“准备好了？”
    林默点点头，隨后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探出，一直延伸出去。
    几秒后，他睁开眼。
    眼前是另一个画面。
    耳边是另一个声音。
    “殿下！下令吧！”
    粗獷的嗓音在耳边炸开。
    林默，现在是李义光的身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
    莱虎，禁军副统领，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武將。
    他此刻全副武装，手里握著一柄大刀，眼睛里燃烧著灼热的光芒。
    身后，是黑压压的八百名士兵。
    他们穿著禁军的制服。
    但每个人胸口都繫著一块红布——那是自己人標记。
    他们的武器已经出鞘，他们的呼吸粗重而压抑，他们的眼睛死死盯著皇宫深处。
    皇宫南门，就在前方三十丈。
    只要穿过那道门，杀进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
    这具身体太弱了。
    虽然借著皇室的资源年纪轻轻已经有了58级的实力。
    但常年养尊处优，实战起来恐怕连五十级的战士都不如。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那股软绵绵的力道，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准备动手。”
    莱虎重重一点头，转身朝那八百名士兵低吼道：
    “兄弟们！跟我冲！”
    八百人同时迈步，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皇宫南门涌去。
    脚步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但很快，那些声音就被林默甩在身后。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猎斧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扛著那柄黑色巨斧，看著那些衝杀进去的士兵，又看看他。
    “你干嘛去？”
    林默低头，看著自己这具脆弱的身体。
    “这身体太弱了，不能上阵杀敌。”
    猎斧咧嘴一笑，正想说什么，林默已经转身，朝皇宫另一个方向走去。
    “所以我去杀点別的。”
    猎斧愣了一下。
    “什么別的？”
    林默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飘来：
    “李烟的子孙后代。”
    猎斧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著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复杂，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可以，反正我们的目標只是让这边大乱了，重头戏在你本体那边。”
    林默没有回答。
    他已经走远了。
    ……
    此时的皇宫已经乱成一片，凡是有实力的侍从都去忙於应对猎斧和莱虎去了。
    林默操控著李义光的身体，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后宫。
    后宫的门被一剑劈开。
    里面传来尖叫声。
    侍女们四散奔逃。
    侍从们抱头蹲在墙角。
    几个衣著华贵的女人惊慌失措地缩在屏风后面。
    林默隨意的走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落在一个穿著明黄色衣裙、头戴凤釵的中年女人身上。
    皇后。
    李烟的正妻，李义绍的生母。
    她看见进来的是李义光，脸上的惊恐变成了愤怒。她站起来，指著林默，尖声道：
    “李义光！你这个逆贼！你想干什么？！本宫是皇后！你敢动本宫一根头髮……”
    林默依旧没有说话。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王后看著他的眼睛，突然顿住了。
    那双眼睛……
    那不是李义光的眼睛。
    李义光那个废物，从来不敢这样直视她。
    他的眼睛里总是带著一丝討好，一丝畏惧，一丝藏不住的懦弱。
    但现在这双眼睛……
    太冷了。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你……你到底是谁？”
    林默看著她，他开口，声音平静：
    “我现在是李义光。”

 第177章 我林默不杀女人和孩子

    “我现在是李义光。”
    隨著话音落下，李义光手中长剑刺出。
    王后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张开，想要尖叫，想要咒骂。
    但什么都没能发出。
    她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软软地倒下去。
    凤冠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滚了几滚，停在血泊边缘。
    林默收剑入鞘。
    他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第二个院子。
    第三个。
    第四个。
    他一个一个推开那些门。
    一个一个找那些穿得好、住得好、生来就高高在上的人。
    李烟的幼子，不到十岁，躲在床底下。被拖出来的时候还在哭。
    林默看了他一眼，一剑刺穿。
    李烟的女儿，已经出嫁，今天刚好回宫省亲。她跪在地上求饶，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林默一剑封喉。
    李烟的侄子，躲在假山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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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发现时还想反抗，被林默一剑削掉半边脑袋。
    他继续往前走。
    一个一个。
    一个不留。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
    十？
    二十？
    三十？
    不重要。
    他要的是李烟的子孙后代全部死绝，一个都不剩。
    这样，等李烟知道的时候，才会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绝望。
    ……
    半个时辰后。
    林默操控著李义光站在皇宫的广场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月白色的华服已经溅满鲜血，像是开了一朵一朵的红花。
    那柄剑还握在手里，剑尖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汉白玉的地砖上。
    猎斧从大殿里衝出来，满脸兴奋。
    “基本全都拿下了！禁军那边已经投降，皇宫全部……”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林默一身的鲜血。
    猎斧看向后宫的方向，吞了口唾沫。
    “都……都杀完了？”
    林默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皇宫外正在狂奔逃跑的一名侍从。
    那侍从一路跌跌撞撞，肩上还扛著一个麻袋。
    林默喃喃的开口：“接下来该看看李烟那头老狗的反应了。”
    ……
    画面回到荣耀广场。
    日头已经升得很高，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晒得人有些发昏。
    宣读参赛者名单的侍从还在念著，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那三百多个名字，从帝国贵族念到勇者，一个接一个，冗长得让人犯困。
    观眾席上，不少人开始打哈欠。
    有人低头摆弄手里的扇子，有人和旁边的人小声閒聊，有人乾脆靠著椅背闭目养神。
    那些刚开始时的兴奋和期待，此刻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贵宾席最高处，李烟坐在御輦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他实在太老了。
    坐了这么久，精力早就撑不住。
    旁边的侍从想提醒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著老皇帝的脑袋越垂越低，眼看就要撞到胸口。
    那个灰袍老人依旧静静地站在御輦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祭坛顶端，那道光门还在凝聚。
    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一点点渗透出来，缓慢地旋转著，扩大著。
    按照以往的经验，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完全成型。
    眾人已经有些疲倦了。
    就在这时——
    “报——！！！”
    一个尖锐到变形的声音，猛地划破广场上空！
    所有人同时一惊，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广场入口处，一个浑身血污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他的衣服破烂，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跡，脚步踉蹌，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肩上还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一路跑，一路有暗红色的液体从麻袋底部滴落。
    那是血。
    所有人都看见了。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那侍从一路狂奔，衝到御輦下方。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趴在那里，浑身发抖。
    李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老眼茫然地看向下方。
    那个灰袍老人也是眉头紧锁，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御輦前面。
    那双枯槁的眼睛盯著跪在地上的侍从，周身的气息开始流转。
    侍从抬起头，满脸血污，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二……二皇子殿下他……他……”
    他大口喘著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能把话说完：“他勾结猎斧！在皇宫发动政变！现在皇宫……已经血流成河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广场上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瞬间从四面八方涌起。
    “什么？！”
    “二皇子造反？！”
    “怎么可能——”
    ……
    李义绍霍地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愤怒，再从愤怒变成冷笑。
    他指著那个侍从，声音洪亮得全场都能听见：
    “放肆！”
    他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浑身发抖的侍从。
    “若是真的，你一个十级的侍从，凭什么能跑出来？！皇宫那么多禁军，那么多高手，就让你一个人活著逃了？！你当本皇子是傻子吗？！”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那股气势压得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
    侍从抖得更厉害了。
    但他他咬著牙，用颤抖的手把肩上那个麻袋拽下来。
    “砰”的一声扔在地上。
    麻袋口鬆开了。
    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一颗。
    两颗。
    三颗。
    ……
    十几颗人头，骨碌碌地滚落在广场的石板上。血跡未乾，沾满了灰尘，但五官依旧清晰可辨。
    其中最前面那一颗——
    戴著凤冠。
    凤冠歪斜，但金色的纹路和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刺眼地闪烁。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极大，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王后。
    李义绍的生母。
    李义绍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那里，盯著那颗人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
    最后变成一种难以描述的、空洞的苍白。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那些人头，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侍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二皇子……放我走的……他让我……把这些带来……”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李义绍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著那颗人头，盯著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盯著那顶曾经无数次在他面前闪耀的凤冠。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
    他想喊，喊不出来。想衝过去，腿却不听使唤。
    最后，他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的、不像人声的低吼：
    “母后——！！！”

 第178章 老狗，该还债了

    李义绍跌跌撞撞地衝下看台，一把抱起母亲的头颅。
    那颗头已经冰凉，凤冠歪斜，脸上的妆容被血污和尘土染得模糊不清。
    他把母亲的头紧紧抱在怀里，肩膀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其他的头颅。
    一张张熟悉的脸，一个个他叫过“皇弟”“皇妹”的人。
    有的年纪还小，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有的已经成年，脸上的表情凝固著惊恐和不解。
    全在这里。
    全都被杀了。
    李义光……
    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他跪在那里，抱著母亲的头，看著满地至亲的尸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御輦那边，传来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李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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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老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在发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著地上那一颗颗人头。
    他的皇后，他的儿子，他的女儿，他的血脉。
    他的手死死攥著御輦的扶手，指节苍白如纸。
    李烟年轻时正值魔王军肆虐，他在一场战爭中下体受伤失去了生育能力。
    因为此时他继位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反对过。
    但他依旧凭藉出色的手段成为了圣古帝国的皇帝。
    然后动用大量资源將自己的病治好，直到40年前才开始有了第一个皇子。
    也就是李义绍。
    所以此刻李烟看著地上那些子嗣的头颅，心中的痛苦平常人很难体会。
    然而李烟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
    “绍儿……”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李义绍抬起头，看向父亲。
    “站起来。”
    李烟说，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你是朕的儿子，是圣古帝国的大皇子。跪在地上哭，像什么样子。”
    李义绍愣住了。
    他看著父亲，看著那张苍老的、布满老年斑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那是帝王特有的平静。
    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在最崩溃的时候也要维持体面的平静。
    李义绍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母亲。
    然后伸出手，轻轻合上母亲的眼皮，把那颗头颅放在地上，站起来。
    他的膝盖上沾满了血，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但他的脊背已经挺直了。
    “来人。”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
    “把这些……把这些妥善收好，送回皇宫。等我回去，亲自……亲自处理后事。”
    侍卫们领命，小心翼翼地开始收拾那些头颅。
    李义绍转身，看向那个灰袍老人。
    “前辈。”
    灰袍老人微微躬身。
    “皇宫那边，有猎斧在。整个帝国能治住他的，只有您了。请您立刻回宫，镇压叛军。”
    灰袍老人沉默了一瞬，目光看向李烟。
    李烟点了点头。
    老人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李义绍又看向那几个一直跟在李烟身边的宫廷炼金师。
    “立刻在陛下周围搭建最高等级的防护屏障。现在就做。”
    炼金师们立刻行动起来，各种炼金材料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道道符文开始在地面蔓延。
    李义绍最后看向广场四周的护卫统领。
    “调集所有人，把竞技场层层包围。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杀无赦。”
    护卫统领领命而去。
    脚步声隆隆，盔甲碰撞声此起彼伏，不到一刻钟，整个荣耀广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卫兵团团围住。
    盾牌竖起，长枪如林，弓箭手登上高处，每一个角度都被封死。
    广场上的贵族们噤若寒蝉。
    参赛者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终於，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李义绍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李烟身边。
    “父皇，您坐。”
    他扶著李烟坐下，动作很轻，很稳。
    李烟看著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缓缓坐下。
    李义绍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些贵族们，有的低著头不敢看他。
    有的偷偷抬眼打量。
    有的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
    但他从那些目光里，看到了一些別的东西——敬畏，臣服，还有……认可。
    “李义绍果然不简单。”
    “是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冷静下来做出最妥善的安排，绝非常人。”
    “我看下一任皇帝非他莫属了。”
    ……
    此时的李义绍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
    但没人知道，在他心里，有那么一丝……庆幸。
    李义光完了。
    那个一直和他爭皇位的弟弟，亲手把自己推上了绝路。
    杀了皇后，杀了那么多皇子公主。
    这是谋反，是大逆不道，是万劫不復。
    从今以后，李义光將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而他，李义绍，今天的表现，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下一任皇帝，只能是他。
    他低下头，看著父亲苍老的侧脸，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成悲痛的模样。
    就在这时——
    “这位选手，比赛还没有开始，请你退回观看席。”
    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李义绍的思绪。
    他循声望去。
    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正缓缓走出。
    那身影步伐稳健，不快不慢，黑色的斗篷在阳光下微微扬起。
    腰间掛著一柄黑色的剑，肩头趴著一只粉白色的小东西。
    林默。
    李义绍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默怎么还在这里？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
    不，不对。
    这是调虎离山！
    他的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
    他刚刚把那位九十五级的护卫老人派回了皇宫！
    而这个林默，號称最强通缉犯。
    是个能在铁室暗御的刺杀下全身而退的人。
    李义光把他留在这里……要干什么？
    李义绍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此时，林默正一步步的走来。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烟。
    步伐没有因为侍卫的警告停顿半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林默。
    “最后一次警告，否则——”
    那名侍卫拦在林默面前，手按在剑柄上，声音冷硬。
    他的话没有说完。
    剑光亮起。
    那侍卫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喉咙处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全场惊呼！
    “臥槽！杀人了！”
    “在这里杀人！这是谁！？他疯了吧！”
    “这……这人我见过，在通缉令上……叫林默！”
    “那个最强通缉犯！？他要干什么！”
    ……
    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的贵族们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坐在前排的人拼命往后缩，后排的人站起来想要逃跑，却被挤得动弹不得。
    林默的脚步没有停。
    只是缓缓抬头看向防护屏障后面的李烟，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说道：“老狗，该还债了。”

 第179章 既然这样，只好把人全杀了

    “老狗，该还债了。”
    林默话音落下的瞬间——
    黑剑再次挥动！
    【进化】——【致命一击】！
    他的身影在原地一闪，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防护屏障前方！
    黑剑携带著凝聚到极致的暗红剑罡，猛地斩下！
    咔嚓——！！！
    那道由帝国最顶尖炼金师联手搭建的防护屏障，在林默剑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淡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然后如同真正的玻璃般轰然碎裂，无数光点四散飞溅！
    剑势未停，直奔李烟的咽喉！
    李烟的眼睛骤然瞪大。
    李义绍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但就在剑锋即將触及李烟皮肤的瞬间。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李烟胸口炸开！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吊坠，此刻却爆发出足以让人失明的强光！
    光芒凝成一层厚实的光罩，將李烟整个人笼罩其中！
    鐺——！！！
    黑剑斩在那层光罩上，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但它撑住了——至少撑住了这一剑。
    然后，暗金色的光芒轰然破碎。
    吊坠化作齏粉，从李烟胸口散落。
    但那层光罩，也在破碎的瞬间，將黑剑的力道彻底耗尽。
    林默的身影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落在地面。
    李烟坐在御輦里，大口喘气，那张苍老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他的手还捂著胸口，那只枯瘦的手在剧烈颤抖。
    李义绍同样脸色煞白，整个人几乎要软倒下去。
    他扶著御輦的扶手，指尖发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使用何大师的炼金护盾！”
    李义绍怒喝一声，丟出一枚80级精髓！
    那几个炼金师也瞬间反应过来。
    接过精髓后，立刻联手启动了固定在这处看台上的炼金器材。
    出自帝国89级炼金大师何远的防护屏障，半神以下无人能破！
    新的符文光芒亮起，一道道魔力交织成网。
    眨眼之间，又一道防护屏障在他们和林默之间竖起！
    比刚才那一道更厚，更密，更坚固！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重新竖起的屏障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立刻再次出手，只是静静地看著里面那两张惨白的脸。
    李义绍终於回过神来。
    他的腿还在抖，脸色依旧惨白，但他站直了身体。
    他看著屏障外面那个黑袍身影，看著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恼羞成怒的愤恨。
    “白痴！”
    他的声音尖利，在整个竞技场上空迴荡。
    “就凭你也敢对父皇出手？！真当我圣古帝国没有底蕴么！”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头。
    目光扫过那些站在竞技场边缘的贵族们，扫过那些来自各大家族的强者。
    “诸位！”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此乃叛贼林默，刺杀陛下，罪不容诛！凡我圣古帝国臣民，凡各大家族子弟——”
    他伸出手，指向屏障外的黑袍身影。
    “一起出手！拿下叛贼！”
    那些贵族家主们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精光爆闪。
    这可是表现的大好机会！
    以大皇子今日的表现，未来的皇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此刻正是站队的时候。
    谁能在此时站出来，帮大皇子除掉这个逆贼同伙。
    日后新皇登基，岂能亏待自己？
    而且还是跟叛贼李义光撇清关係的机会。
    “西尔家族，听令！”
    “卡佩家族，上！”
    “拦住他！”
    ……
    一道道命令从看台上炸开，那些原本站在外围的家族护卫们如同潮水般涌向竞技场中央。
    他们有的穿著精良的鎧甲，有的手持附魔武器，有的周身縈绕著能量波动。
    能被带到这种场合的，都是各大家族的精锐。
    一百人。
    两百人。
    三百人。
    ……
    越来越多的护卫衝进竞技场，在林默前方层层叠叠地列阵，形成一堵人墙。
    除此之外还有帝国的士兵。
    盾牌竖起，长枪如林，弓箭手在高处瞄准。
    而林默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李烟周身的那道防护屏障上。
    殷血耸了耸肩：“看来还是想简单了。”
    林默点了点头：“本来只想杀他们一家的，现在看来……只好把这些拦路狗全杀了。”
    说著他继续向前，独自一人迎向数百名家族精锐。
    黑色斗篷的下摆扫过地面，沾上血跡。
    “上！拿下叛贼！”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十几个护卫同时扑上，刀剑齐挥，封死了林默的所有后退角度。
    下一刻，剑光亮起。
    他们在半空中就被斩成了两半。
    血液炸开，染红了林默前方的一大片地面。
    观眾席上的普通百姓惊呼。
    “这……这……我看到了什么……”
    “爸爸，发生什么事了？”
    “別看，晚上会做噩梦的。”
    “放我出去吧，我不想看了，呕……”
    ……
    而林默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
    踏！
    踏！
    踏！
    他每走一步，那些护卫士兵就退后一步。
    一时之间，林默一个人的气势竟然压过了对面数百人。
    看台上，李义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废物！都是废物！”
    那些贵族家主们也急了。
    这么多人，拦不住一个？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壮汉，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他穿著灰色的布衣，露出古铜色的粗壮手臂，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他走出人群，挡在林默前进的路线上。
    不闪不避。
    就那么站著，像一座山。
    看台上，西尔家族的族长眼睛一亮。
    “殿下！”
    他连忙凑到李义绍身边，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是我西尔家族的代表勇者，范勇！六十九级勇者！”
    李义绍的目光落在那壮汉身上，眉头微微舒展。
    “六十九级？能行？”
    “殿下放心！”
    西尔族长拍著胸脯。
    “他可不是普通勇者，此人对职业发展有一套自己的理念，把自己每一步的成长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炫耀：
    “他从被召唤到现在，只吞噬过一种精髓，也只领悟过一种技能。”
    李义绍挑眉：“什么技能？”
    西尔族长笑了。
    “力量增幅。”

 第180章 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

    竞技场中央，范勇看著越来越近的林默，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自信。
    “我叫范勇，你也可以叫我另一个名字，勇次郎。”
    他开口，声音嗡嗡的，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林默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
    范勇也不恼。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之后，先是观察了其他人的发展路线，发现他们什么技能都学，结果就是样样稀鬆，而我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我把一项能力运用到了极致，这才是正路！”
    话音落下——
    范勇的身体开始变化。
    “十级技能！力量增幅！”
    他的肌肉猛地膨胀一圈，手臂粗了整整一圈。
    “二十级！”
    又是一圈。
    “三十级！”
    范勇的脊背开始隆起。
    他的身高又拔高了一截，接近两米五，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头人形凶兽。
    看台上，西尔家族的族长眼睛满是兴奋。
    “殿下！”
    他连忙凑到李义绍身边，声音里满是邀功的兴奋。
    “您看到了吗？这就是他的技能——每一次使用力量增幅，可以提升30%的力量属性！”
    李义绍的目光落在那具越来越恐怖的身躯上，眉头微微舒展。
    “30%？那他现在……”
    “已经叠加了四次！”
    西尔族长掰著手指头算。
    “他的力量属性已经翻倍了！”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继续提升的范勇。
    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李义绍点了点头，脸上的紧张消退了不少。
    “不错。若能杀了此贼，朕……本皇子必有重赏。”
    西尔族长连忙躬身：“多谢殿下！”
    与此同时，观眾席上已经炸开了锅。
    “那是西尔家族的代表勇者？”
    “听说是s级的，六十九级！”
    “看他的样子……这是什么技能？怎么人还能变大的？”
    ……
    有人认出了范勇的身份，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解释：“我听西尔家族的人吹嘘过，那个叫范勇的勇者只学一个技能，就是力量增幅。据说每十级可以叠加一次，现在已经叠加四次了！”
    “四次？那得多强？”
    “不知道，但你看他那样子，一拳下去怕是城墙都能打穿！”
    “那个黑袍人能行吗？刚才杀侍卫倒是挺利索，可这范勇……”
    “谁知道呢，看看吧。”
    ……
    “六十级！”
    范勇再次嘶吼，他的身体又膨胀一圈，手臂粗壮得几乎要撑破袖子。
    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蜿蜒盘绕，整个人站在那里，仅仅是呼吸就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观眾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天哪，还在变大！”
    “这还怎么打？那黑袍人才多高？一米八？还不够范勇一只手捏的！”
    “別急著下结论，刚才那黑袍人杀侍卫的时候你们没看见？那速度，根本看不清。”
    “速度快有什么用？这种力量型的对手，只要被蹭到一下就得死。速度快也得近身才能打，近身了被抓住，那就是死路一条。”
    “说得也是……”
    ……
    “圣启——！！！”
    范勇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他背在后背的那柄战锤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隨后如同金液一样开始在他身上流淌。
    渐渐包裹住他的双臂。
    金光褪去，原本的巨型战锤化作了钢铁绷带缠绕著他的两条手臂。
    肌肉线条被凸显而出，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站在那里，仅仅是呼吸，就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看台上，西尔族长用力一挥拳头：“成了！范勇圣启之后力量属性还能再次翻倍！他现在的力量属性已经翻了最少四倍！”
    李义绍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观眾席上，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
    范勇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爆响。
    他低下头，俯视著已经走到面前的林默，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別担心，不会花你太多时间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默已经动了。
    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他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抬起手，一拳挥出。
    那动作甚至算不上快。
    就像隨手拍一只苍蝇。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范勇的话戛然而止。
    他那膨胀到三米高的巨大身躯，如同被一座山迎面撞上，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恐怖的弧线，砸穿了一层看台的栏杆。
    又砸穿了第二层。
    最后嵌在第三层的墙体里。
    整个人呈一个诡异的姿势掛在上面。
    他的脖子——完全扭曲了。
    头歪向一个人类绝对不可能歪到的角度。
    眼睛还睁著，嘴巴还张著，仿佛那句没说完的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全场死寂。
    西尔族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李义绍的脸，彻底白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差点摔倒。
    而林默——依旧在往前走。
    他甚至没有多看范勇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只挡路的蚂蚁，隨手拍飞就够了。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李烟。
    林默收拳。
    范勇的身体还嵌在墙里，扭曲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著，鲜血顺著墙体缓缓流下。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整个竞技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继续往前走。
    他的前方，那些原本列阵的护卫们如同潮水般后退。
    没有人敢再上前，没有人敢再阻拦。
    他们只是握著武器，眼睁睁看著那个黑袍人一步一步走向贵宾席。
    李义绍的脸彻底白了。
    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西尔家族的族长。
    “你们家族培养的什么废物东西？”
    那名族长嘴角抽搐，却也不好在说什么。
    此时李义绍也没有再多跟他计较，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林默。
    林默这一击已经造势，没有人敢上了。
    那些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下像是生了根。
    “让开。”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那些护卫们的腿更软了。
    没有人让开。
    也没有人敢上前。
    林默不再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
    淡红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杀戮领域】，展开！
    那光芒如同一滴落入水中的鲜血，迅速晕染开来，瞬间笼罩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领域之內，空气仿佛凝固。
    那些被笼罩在领域中的护卫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但这只是开始。
    林默的手按上剑柄，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戮域成锋】。”
    嗡——！
    黑剑震颤！
    那柄剑原本幽暗的剑身，此刻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色血色。
    那血色如同活物，在剑身上流转、蠕动、膨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林默拔剑。
    没有蓄力，没有助跑，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挥出一剑。
    剑光炸裂！
    那不是一道剑光，而是无数道剑光！
    它们如同狂风暴雨般从黑剑上迸发而出。
    撕裂空气，斩碎一切阻挡！
    最前排的护卫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剑光淹没。
    他们的身体在剑光中四分五裂，鲜血喷涌，残肢断臂飞向四面八方。
    那剑光穿透了第一排，继续向后，穿透第二排，第三排。
    如同镰刀，在人群中收割。
    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匯成河流。
    那些刚才还在犹豫的护卫们，此刻只想逃跑。
    但他们跑不过剑光。
    那些光太快了，快到他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永远倒了下去。
    一个。
    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剑光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当最后一缕剑光消散，当那恐怖的嗡鸣终於停止，整个竞技场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鲜血在石板缝隙间流淌，匯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溪流。
    那些倖存的人。
    贵族、使节、观眾，全都瘫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林默收剑入鞘。
    他站在原地，浑身浴血。
    那些血不是他的，是那些护卫的。
    它们溅在他的黑袍上，滴在他的脸上，顺著他的下巴缓缓流下。
    但他的眼睛，依旧盯著李烟。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暴喝从竞技场外传来！
    紧接著，十几道身影如同闪电般破空而至。
    落在林默前方！
    他们穿著统一的暗灰色制服。
    每个人的气息都极其强大，最弱的也有七十五级。
    最强的那个，甚至接近九十！
    李义绍看到他们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露出狂喜的表情。
    “铁室暗御！终於来了！”

 第181章 幽灵比蒙

    帝国的暗杀部队，专门处理那些“不能公开解决”的麻烦。
    这十几个人每一个都是神引者，拥有千奇百怪的能力。
    为首那人看著林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林默，是吧？你以为我们之前刺杀你之后会毫无准备？你的战斗方式，我们早就研究透了！”
    他话音刚落，那十几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化。
    有的化作半透明的虚影，有的周身縈绕著扭曲的光纹，有的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符文。
    每一种变化，都是对物理攻击的免疫！
    “神引者！全都是能免疫斩击的神引者！”
    李义绍原本惨白的脸上，猛地涌起一股病態的潮红。
    他站起身，衝到看台边缘，双手撑著栏杆，整个人激动得发抖。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竞技场上空迴荡，尖锐而疯狂。
    “林默！！你没想到吧！！！”
    他嘶声大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你以为你很强？！第一次铁室暗御刺杀失败后就钻研了你的能力！这些神引者都能免疫你的斩击！！你的剑再快再狠，对他们也没用！！！”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凭你，也想跟整个帝国作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疯狂。
    “天真！！太天真了！！！”
    观眾席上，那些原本被嚇得瑟瑟发抖的贵族们，此刻也渐渐回过神来。
    他们看著那些挡在林默前方的神引者，看著那个疯狂大笑的大皇子，脸上的恐惧慢慢被希望取代。
    “是铁室暗御！”
    “有救了！有救了！”
    “看那黑袍人还能怎么办！”
    ……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神引者。
    他看著他们半透明的身体。
    看著他们周身扭曲的光纹。
    看著他们脸上那种胜券在握的表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不错。都是能免疫斩击的。”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那些神引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林默不再看他们。
    他低下头，將手中的黑剑提起，然后——
    鐺。
    剑尖触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滴水滴落。
    但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
    竞技场里，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光线变暗，而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
    一阵来自九幽地狱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声音尖锐而悽厉，像是无数灵魂在哀嚎，像是无数亡者在哭泣。
    观眾席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因为他们看见——
    一道道半透明的影子，正从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飘来。
    它们从那些刚刚死去的护卫尸体上飘出。
    从那些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中飘出。
    它们穿过空气。
    穿过看台。
    穿过那些瘫坐在座位上的贵族……
    “啊——！！！”
    “鬼！有鬼！！”
    “別过来！別过来！！！”
    ……
    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贵族们疯狂地挥舞著手臂，试图驱赶那些穿身而过的影子。
    但那些影子根本无视他们，只是自顾自地飘向竞技场中央，飘向那个黑袍人所在的地方。
    个、十、百、千。
    数量已然上千！
    它们匯聚在林默头顶。
    盘旋、哀嚎、翻涌，如同一片由灵魂构成的乌云。
    遮天蔽日！
    那些铁室暗御的神引者们，此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们看著那片灵魂的海洋，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免疫斩击？
    这些灵魂，根本不需要斩击！
    李义绍的笑声，早已卡在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动不动。
    林默抬起手。
    “灵魂融合。”
    他淡淡开口。
    那些灵魂如同收到命令，猛地向中央匯聚！
    它们尖叫著、哀嚎著、纠缠著，在半空中疯狂融合！
    光芒炸裂！
    当那光芒消散，当那刺目的光辉终於褪去——
    一只巨兽，悬浮在半空。
    它足有十丈高，通体半透明，呈现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身体如同山岳，四肢粗壮如柱。
    巨大的头颅上，两只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眼睛俯视著下方所有人。
    “那……那是……幽灵比蒙！”
    看台上有人惊呼出声。
    “幽灵比蒙？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传说中的生物，没有实体，却拥有比蒙巨兽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无敌了？”
    “没错，这傢伙可以靠幽灵的身躯穿透一切防御，但攻击的时候巨爪又变成了实体，可以撕碎一切。”
    “臥槽，这不是耍赖么？”
    “按理说这东西在几百年前就跟著一支比蒙魔王军灭绝了，现在连普通比蒙都少见，怎么会有幽灵比蒙？”
    ……
    眾人议论纷纷。
    而那幽灵比蒙低下头，看向那些铁室暗御的神引者。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不是声音，而是灵魂的震颤。
    那些神引者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七窍同时渗出血来！
    然后幽灵比蒙伸出巨爪，一把抓住最前面的三个神引者！
    那三人疯狂挣扎，试图用自己的能力逃脱。
    有人想用元素化逃跑，但整个身体被幽灵比蒙的巨爪包裹，元素化后的粒子也无法逃脱。
    还有人想要用能免疫斩击的光符抵挡，却被直接捏成了血雾。
    但他们的能力可以针对林默，却无法针对一只由上千灵魂融合而成的怪物！
    那巨爪穿过了他们的身体，却又死死抓住了他们的灵魂！
    “不——！！！”
    惨叫声响起，又戛然而止。
    那三人的身体软软倒下，再也没有任何气息。
    幽灵比蒙鬆开爪，三具尸体落在地上。
    剩下的神引者想要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巨大的幽蓝色身影已经扑了上来，用它那无形的巨爪，一个接一个地撕碎他们的灵魂！
    林默没有再看他们。
    他继续往前走。
    前方，已经没有护卫了。
    前方，只有那层笼罩著李烟和李义绍的防护罩。
    那防护罩呈淡金色，由无数细密的符文构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它就那样罩在贵宾席最高处，將父子俩牢牢护在其。

 第182章 弒君！

    李义绍此刻已经退到防护罩最深处，整个人贴在椅背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著那个浑身浴血、一步步走近的黑袍人，嘴唇剧烈颤抖，却还在强自镇定。
    “你……你就算能过来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尖利，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
    “这防护罩是由89级炼金师何远所造！半神以下无人能破！！”
    他的话音刚落——
    嗤。
    一声轻响。
    黑剑的剑尖，已经穿透了防护罩。
    它就那样轻而易举地刺了进来。
    仿佛那层號称“半神以下无人能破”的防护罩，只是一层薄薄的纸。
    李义绍低下头，看著那柄刺入自己胸膛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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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怎么……”
    防护罩外，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好意思，大皇子殿下。”
    何远不知何时从观眾席中走来。
    他那张乾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李义绍。
    “我也是二皇子的人。”
    话音落下，整个防护罩一阵虚幻。
    金色的光芒迅速黯淡，那些细密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几秒后，防护罩彻底消失。
    李义绍还站在那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癲狂的笑了。
    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输了。
    而且输的彻彻底底。
    这场皇位之爭，自己完全输给了弟弟李义光。
    难怪，他敢造反，原来他已经算计到了这个程度。
    自己还在盯著荣耀裁决赛，而李义光呢？直接盯上了皇位。
    这之间的差距……
    他想说什么，想喊什么，想骂什么。
    但什么也发不出来。
    林默手腕一转。
    黑剑横向一拉。
    噗——
    李义绍的头颅飞了起来。
    它在空中翻滚，脸上的表情还凝固著临死前那一刻的惊恐和不解。
    它翻转著，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咚”的一声落在李烟脚边。
    滚了两滚，停在那里。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如同喷泉，洒满了整个看台。
    林默就站在那片血雨中。
    血淋在他身上，淋在他脸上，顺著他黑色的斗篷往下流。
    他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抬起脚，跨过李义绍无头的尸体，走到李烟面前。
    那个老人坐在御輦里，浑身剧烈颤抖。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他已经太老了，老到没有力气去愤怒，老到没有勇气去咆哮。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佝僂的脊背缩成一团，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黑袍人，看著那双比刀锋还冷的眼睛，嘴唇剧烈哆嗦，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默抬起黑剑。
    剑尖对准他的喉咙。
    “老东西，周跃的帐该还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准备上路吧。”
    李烟听到周跃的名字身体颤抖，看向林默：“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林默点了点头。
    “嗯，带著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去死吧。”
    说罢黑剑直接插入了他的喉咙之中。
    鲜血迸射。
    李烟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张开，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含混不清的气音。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御輦的扶手。
    指节苍白如纸，整个人在剧烈的颤抖中一点点失去力气。
    林默抽出黑剑。
    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洒在御輦的金色扶手上。
    洒在李烟那件最华贵的龙袍上。
    洒在那顶滚落的皇冠上。
    李烟的身体软软地滑下去。
    他从御輦上滑落，佝僂的脊背撞在台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继续往下滑。
    一级一级……
    每滑下一级，就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最后，他倒在竞技场最下层的地板上。
    倒在那些贵族们的脚边。
    倒在满地的血泊里。
    他的眼睛还睁著，浑浊的眼珠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只是空洞地看著上方。
    那张苍老的、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还凝固著临死前那一刻的表情。
    恐惧，不甘，还有一丝来不及问出口的疑惑。
    圣古帝国的皇帝。
    在位超过六十年的君主。
    曾经叱吒风云、权倾天下的李烟。
    此刻只是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和一顶滚落在角落的皇冠。
    整个竞技场一片死寂。
    那些贵族们瘫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他们看著那具尸体，看著那个站在尸体旁边的黑袍人，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林默看著李烟。
    那具尸体已经不再颤抖了，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双手无力地摊开。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李烟的右手。
    那只乾枯的、满是老年斑的手，掌心里似乎握著什么东西。
    林默隨手一挥，將那只手的手指斩断。
    露出手心里的一块令牌。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鐫刻著复杂的纹路。
    但此刻，那块令牌已经碎成了几块。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边缘处还有细碎的碎片正在往下掉。
    李烟最后一刻，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捏碎了它。
    林默皱眉。
    “这是什么东西？”
    殷血从他肩头飞下来，凑近了看。
    那双血色的眸子在碎片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
    “这东西……里面有大量法则碎片，最少也是半神製造的。”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林默眉头一挑。
    “法则碎片？”
    “对。”
    殷血盯著那些碎片。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令牌，李烟最后一刻捏碎它，里面封存的法则碎片全部溢散出来了，看这气息……恐怕跟神界有关。”
    神界。
    林默沉默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恭喜陛下。”
    林默转头。
    何远站在不远处，双手拢在袖子里，微微躬身。
    那张乾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林默。
    “可以准备登基了。”
    林默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著何远，看了好几秒。
    “你看出来了？”
    何远直起身，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从那天你阻止我占卜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以老夫的能力，想占卜出来什么，还不是老夫自己说了算？”
    他顿了顿。
    “若是真的李义光殿下，肯定不会拒绝的。他信我，信了十几年。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害怕被看穿。”
    林默没有说话。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
    何远看著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慌张。
    他只是摇了摇头，笑容更深了些。
    “別紧张，陛下，老夫没打算揭发你。”
    林默眉头微挑。
    “那你打算怎么做？”
    何远嘆了口气。
    “老夫今年137岁了，没希望晋升半神，活不了几年了，折腾了一辈子，炼金、权力、爭斗……什么都见识过了，现在只想给后辈谋点福利，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他看著林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件事，老夫会替你保密。只求你以后，对我何家后人，稍微照顾一二。”
    林默看著这个老人。
    沉默了几秒，他鬆开按在剑柄上的手。
    “成交，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何远点了点头：“请说。”
    “帝国铁狱里囚禁的人怎么才能放出来？”

 第183章 请陛下登基！

    从帝国铁狱中把周跃释放出来，这也是林默目前最想做的事。
    而何远作为整个帝国最厉害的炼金术师，应该会有答案的。
    然而何远沉默了半晌后摇头苦笑。
    “没办法的，那个铁狱是当年李家的一位半神留下来的，除非找来一名半神强者强行破开，否则的话没有人能够放出里面的犯人，就算是李烟自己也不行。”
    说到这何远顿了顿，然后拱手到：“不过老夫可以用毕生的炼金术试试。”
    听到何远最后的话林默並没有当真。
    这傢伙也是个老狐狸，接下这个任务等於给自己找了个护身符。
    只要他没有研究出释放铁狱犯人的方法，就能一直研究下去。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看著竞技场上幽灵比蒙和几位铁室暗御的战斗。
    此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那十几名铁室暗御在幽灵比蒙的攻击下连逃跑都是奢望。
    扣，扣……
    此时绵绵在一旁的肩膀上用小爪子扒拉著林默的脸颊。
    林默笑著点了点头，绵绵嘿嘿一笑，激动地扑了出去，將那些铁室暗御的尸体吞噬。
    这些傢伙生前可都是神引者，绵绵吞噬了他们的尸体就可以掌握他们的神引能力。
    这对绵绵来说是最好的补品。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竞技场外传来，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所有人转头看去。
    竞技场入口处，一大群人正浩浩荡荡地走进来。
    为首的是猎斧。
    那个两米多高的巨汉扛著那柄黑色巨斧，浑身浴血，脸上却带著酣畅淋漓的笑容。
    他的另一只手里，提著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鬚髮皆白，面容枯槁。
    正是那个灰袍老者，铁室暗御第一队的队长。
    猎斧身后，是莱虎和那八百名士兵。
    他们的鎧甲上沾满血跡，有的还带著伤，但每一个人脸上都带著笑。
    而在他们中间，李义光，或者说，奥特木操控的李义光傀儡，正迈步走来。
    他的华服上也沾了血，但脸上依旧掛著那个標准的微笑。
    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猎斧大步走到林默面前，把灰袍老者的人头往地上一扔，咧嘴笑道：
    “哈哈！林默兄弟！了不起！”
    他看了一眼地上李烟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颗滚落在一旁的李义绍的人头，眼睛亮得惊人。
    “皇宫那边全解决了！这老傢伙还想负隅顽抗，被老子一斧头劈了！”
    他一脚踢开那颗人头。
    “禁军投降了，后宫那边……嗯，你干得挺乾净，省了我们不少事。”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些跟著『李义光』造反的人穿过满地尸体，来到竞技场中央。
    那些倖存的贵族们蜷缩在看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各国使节面面相覷，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剧变。
    参赛的勇者们站在角落里，有的握著武器，有的不知所措。
    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八百名浑身浴血的士兵在莱虎的指挥下列阵。
    將整个竞技场围得水泄不通。
    猎斧扛著巨斧，站在林默身侧。
    目光扫过那些贵族，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隨后就见莱虎走到了『李义光』身前。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单膝跪地。
    那动作很重，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竞技场。
    “皇宫已定！陛下身边奸臣已除！如今帝国大乱！还请殿下登基，以稳定民心啊！”
    这一声大吼，直接把整个竞技场震住了。
    好傢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莱虎。
    所有人的脸上表情都精彩极了。
    你们特么玩清君侧这一套是吧？
    老皇帝的尸体还在那躺著呢！
    血都还没干！
    那颗人头还在角落里滚著呢！
    说这话亏心不亏心啊？！
    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贵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地低下头。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李义光站在原地。
    那张脸上还掛著標准的微笑，没有变化。
    但奥特木此时脸上写满了懵逼。
    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只是个操控傀儡的啊！
    这种场面我应付不来啊！
    老大！
    林默站在几步之外，看著这一幕。
    他知道，该自己上號了。
    ……
    林默闭上眼，意识探出，触碰到那具傀儡內部的核心。
    下一瞬，视野切换。
    莱虎半跪在地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殿下怎么还没反应？
    就在这时，李义光动了。
    林默接管了这具身体。
    他先是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拖得很长，在寂静的竞技场里格外清晰。
    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悲痛，恰到好处的无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唉——父皇刚刚驾崩，本皇子怎能著急继位？”
    看台上，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贵族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人立刻低声附和道：“殿下……不，陛下他，是真孝顺啊。”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是啊，陛下尸骨未寒，他怎么能……”
    ……
    莱虎跪在最前面，闻言重重叩首。
    “殿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眼眶瞬间就红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驾崩，大皇子也……也遭逆贼所害……如今皇室正统，唯殿下一人！”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已经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若殿下迟迟不登基，恐生变故啊！臣等忠心耿耿，绝不能让帝国陷入动盪！”
    他说著，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忧国忧民、为主分忧的忠臣。
    看到这位將军的满分表演林默不由得嘴角抽搐。
    这傢伙怕不是专门练习过。
    身后，那八百名士兵他们的表情各异。
    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茫然，有的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都跪在这里，都在等待那个人的决定。
    殷血坐在林默肩膀上，看著远处的『李义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用只有林默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你们人类，戏真多。”
    林默没有回应她。
    他只是继续演著那场戏。
    『李义光』摇了摇头。
    “不可！”
    他的声音很坚定，但眼底的悲痛更深了。
    “父皇尸骨未寒，我怎能……”
    “殿下！”
    莱虎膝行向前一步，声音更大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涕泪横流，活像一个为了主公不惜死諫的忠臣。
    “殿下若不肯登基，臣等便跪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那八百名士兵齐刷刷地跪下！
    轰——
    膝盖砸地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竞技场都在颤抖。
    石板地面被砸出细密的裂纹，尘土飞扬。
    “请殿下登基！！！”

 第184章 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朕啊

    八百人齐声高喊，声震云霄。
    那声音太响了，响得看台上那些贵族们只觉得耳膜都在震颤。
    看台上，一直没有动作的四大家族终於动了。
    四位族长纷纷走下看台，来到『李义光』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请殿下登基！”
    这时候普通观眾们终於如梦初醒。
    纷纷起身，走到看台边缘，跪下。
    一个。
    两个。
    十个。
    几十个。
    ……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匯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浪潮。
    “请殿下登基！”
    “请殿下登基！”
    “请殿下登基！”
    那声音如同海啸，在竞技场上空迴荡。
    而在那八百名士兵中间，猎斧扛著巨斧，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曾经跟著周跃在整片大陆奔波，见过太多血腥的场面，太多权力的更迭。
    但像今天这样，老皇帝刚死，新皇帝就被“哭著喊著”推上位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看向林默，不由得摇头苦笑。
    这小子怕是早就算好了这一幕。
    从刺杀二皇子，到操控傀儡，到发动政变。
    到现在这场“登基大典”。
    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比，每一场戏都演得天衣无缝。
    就连莱虎那个莽夫，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猎斧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老子服了。”
    『李义光』的脸上，悲痛依旧。
    他摇了摇头。
    又摇了摇头。
    第三次摇头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这时何远突然走了过来，他手里捧著一顶华丽皇冠。
    正是从刚刚死去的李菸头上摘下来的。
    他捧著皇冠来到『李义光』的面前，深深鞠躬。
    “请殿下登基！”
    那声音比刚才更响，震得整个竞技场都在颤抖。
    『李义光』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嘆息，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被迫接受命运的悲凉：
    “你们……你们可真是……”
    他顿了顿，长长地嘆了口气
    “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朕啊。”
    话音落下，竞技场里静了一瞬。
    然后——
    “陛下万岁——！！！”
    莱虎第一个喊出来，声音沙哑却震耳欲聋。
    “陛下万岁——！！！”
    八百名士兵齐声高喊，声震云霄。
    “陛下万岁——！！！”
    那些跪在看台上的贵族们也跟著喊起来，声音参差不齐，但都在拼命地喊。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那声音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淹没了整个竞技场。
    阳光从天空照下来，照在那个刚刚被推上皇位的年轻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沐浴著金色的光芒，接受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
    林默见状也知道这齣戏已经完美，於是將身体还给了奥特木。
    意识再次回归本体。
    殷血坐在他肩膀上，凑到他跟前：“没想到你的戏还挺足的。”
    林默訕訕一笑，这种事如果是异世界的普通人恐怕一辈子都想不到怎么处理。
    但被召唤来的勇者，怕是每一个都在心里模擬过。
    这时猎斧也扛著斧头凑了过来。
    他看著林默咧嘴一笑：“现在你是皇帝了，总算是结束了。”
    林默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我还没回家。”
    听到林默的话，猎斧愣了一下。
    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笑容慢慢收敛。
    林默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欢呼的人群，越过竞技场的围墙，越过帝都的轮廓，投向更远的地方。
    回家。
    他从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只有这一个目標。
    在古木城教堂杀出重围、一路杀到灰烬要塞、在奥尔城斩断山脉……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家。
    现在，李义光成了皇帝。
    帝国的大权，实际上掌握在他手里。
    但这只是开始。
    利用帝国的资源，给母亲做出更好的药。
    利用帝国的力量，寻找更快的升级途径。
    利用帝国的一切，早日升到一百级，早日真正地回去。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之后的步骤：
    先让刘一手进驻皇宫炼金室，调集帝国所有顶尖药材和炼金材料，全力研发针对母亲病情的特效药。
    然后动用帝国情报网，搜寻关於黄昏石的所有线索。
    龙族那块，必须拿到。
    还要利用帝国国库里的精髓和资源，疯狂升级。
    九十级，一百级，越快越好。
    ……
    总之，一切才刚刚开始。
    不过也算是迈出了一大步。
    林默终於鬆了一口气：“走了，先去看看国库里面有什么宝贝。”
    殷血扇动小翅膀跟在后面：“保不准还有本王当年留下来的东西呢。”
    绵绵瞪大眼睛挠著脑袋，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林默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感受到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但林默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他猛地抬头。
    向天边望去。
    天边，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极其耀眼，比太阳还要刺目，瞬间將整个竞技场照得一片金黄。
    所有人都停下欢呼，抬起头，眯著眼睛看向天空。
    金光之中，三道人影缓缓浮现。
    他们就那样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人群。
    金色的光辉在他们周身流转，如同神明降世。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金光中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圣古帝国，真是不行了。”
    另一个声音接上，冷笑：“被一个傀儡谋权篡位，竟然还有脸庆祝。”
    第三个声音是个女人的，或者说是个老嫗的声音。
    这道声音更冷：“呵呵，要不是老皇帝临死前捏碎了神令，这事怕是真就这么过去了吧。”
    竞技场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贵族们瞪大眼睛，士兵们握紧武器，猎斧的巨斧瞬间举起。
    但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三道金光中的人影是谁。
    更不知道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殷血知道。
    那个一直趴在林默肩头、懒洋洋的小小身影，此刻猛地坐直。
    她的血眸瞪得极大，那张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不好！”
    她的声音尖锐，刺得林默耳膜生疼。
    “是半神强者！”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烟临死前捏碎的那个令牌是神令！”殷血的声音在发抖。
    “是用来沟通神界的！！！”

 第185章 半神之威，不跪！

    “神令？那是什么？”
    林默听到殷血的话后皱眉疑惑。
    殷血快速解释。
    “据说是帝国跟神界合作的证明，帝国搭建教召唤勇者，神界提供庇护，帝国在被灭国前也可以通过神令沟通神界，这东西只有两个最大的人类王国才有，我还以为是他们编出来嚇唬人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林默听到这番话眉头紧皱。
    没想到圣古帝国还有这样一张底牌。
    还没等林默过多思索，那三道人影中，最左侧那个苍老的身影抬起了一只手。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
    但他的嘴唇翕动，吐出四个字：
    “重力法则——湮灭。”
    嗡——！！！
    天地变色。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蓄力。
    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前兆。
    只是一瞬间，整个竞技场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然后，压力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压力，不是能靠肌肉和斗气抗衡的力量。
    那是法则，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是凌驾於一切属性之上的绝对权威。
    第一个被压垮的，是李义光。
    那具由奥特木操控的傀儡。
    在那恐怖的重力降临的瞬间，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
    它的膝盖弯曲，关节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然后整个人轰然倒地，四肢呈现一种扭曲的角度。
    但诡异的是，他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微笑。
    眾人愣住了。
    他们刚刚还在山呼万岁的新皇，竟然是一具傀儡。
    但没有人来得及思考这件事。
    因为那重力已经降临到了每一个人头上。
    轰——
    莱虎第一个跪下。
    他的膝盖狠狠砸在石板上，石板碎裂，裂缝向四周蔓延。
    他用尽全力想要站起来，但那股压力太恐怖了，压得他脊背弯曲，压得他七窍渗血。
    最后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何远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炼金器具散落一地，那些平日里引以为傲的作品，此刻只是一堆废铁。
    就连猎斧也是巨斧脱手。
    最后，他单膝跪下，另一条腿拼命撑著，却还是被一点一点压弯。
    “跪……跪下就没事！跪下就没事！！”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那是第一个发现规律的人。
    当他双膝触地的那一刻，身上的压力瞬间减轻了大半。
    他连忙跪好，果然，那股恐怖的重力消失了。
    所有人如梦初醒。
    贵族们跪下了。
    士兵们跪下了。
    参赛者们跪下了。
    ……
    刚才还站著的八百人，此刻黑压压地跪了一地，额头贴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猎斧跪在那里，浑身肌肉还在颤抖，但至少能喘气了。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还有一个人站著。
    林默。
    此时他脊背挺得笔直。
    但双腿在微微颤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额头更是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流下。
    他没有跪，並不是因为他的实力强，而是因为殷血。
    殷血坐在他肩头，血色的长髮无风自动，那双血眸里燃烧著疯狂的光芒。
    她的身体发出微弱的红光。
    作为曾经的魔王，她巔峰时期对法则之力同样有著很深的感悟。
    她虽然现在弱小了很多。
    但还可以燃烧本源之力，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力量，疯狂地灌入林默体內。
    她咬牙坚持，同时用发抖的声音对著林默说道。
    “別……別给本王丟脸……”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苦苦支撑。
    同时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那三道金光。
    金光渐渐散去。
    三道人影，终於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三个老人。
    最左边一个，穿著灰色的长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
    他就是刚才施展重力法则的那个人。
    此刻正低著头，俯视著下方跪倒的人群，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中间一个，穿著黑色的劲装，身材魁梧，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默身上，眉头微微挑起。
    最右边一个，是个老妇人。
    她穿著一身朴素的长裙，白髮挽成髻，面容慈祥得像邻家奶奶。
    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慈祥，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们悬浮在半空，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色光辉。
    那种光辉不同於任何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近乎法则本身的光芒。
    半神。
    真正的半神。
    从神界降临的半神。
    那灰袍老者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跪倒的人群，摇了摇头。
    “圣古帝国，果然是不行了。”
    黑劲装的壮汉冷哼一声：“被一个外人玩弄於股掌之间，还跪在这里山呼万岁，可笑。”
    老妇人目光扫过全场。
    “等等，那里还有一个人站著。”
    三个人同时转头。
    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默身上。
    林默抬起头，与他们对视。
    那一瞬间，整个竞技场都安静了。
    只有重力还在持续，只有殷血燃烧本源的微光还在闪烁。
    只有林默站在那里，用那双漆黑的眼眸，直视著半空中的三位半神。
    灰袍老者眯起眼睛。
    黑劲装壮汉脸上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诧异。
    老妇人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良久，灰袍老者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有意思。”
    三名半神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像是看著一只困在笼中的螻蚁。
    灰袍老者嘴角那丝玩味的笑还没散去，劲装壮汉已经冷哼一声，抬起手。
    “趴下。”
    简简单单两个字。
    林默周身的重力骤然加重了十倍！
    脚下的石板瞬间碎裂，膝盖猛地一弯，几乎要跪倒。
    殷血的本源燃烧得更剧烈了，血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死死顶住那股压力。
    林默咬著牙，抬起头。
    然后他动了。
    在那足以压碎普通人的重力下，他硬生生地踏出一步。
    “什么？”
    黑劲装壮汉眉头一挑。
    林默踏出第二步。
    黑剑出鞘，一剑斩向半空中的三人！
    剑光凌厉，裹挟著他全部的力量。
    但就在即將触及那三人的瞬间，仿佛斩入了虚空，什么都没有碰到。
    灰袍老者甚至没有躲，只是看著他。
    “力量不错。”他说，“但碰不到的东西，再强也没用。”
    黑劲装壮汉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抬起手，五指间雷光迸射。
    “玩够了。”
    雷光化作一道粗大的闪电，从天空劈下！
    轰——！！
    林默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的观眾席墙壁，碎石纷飞。
    他的黑袍被撕裂，露出下面焦黑的伤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这就是差距，半神跟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不是属性上的，而是生命层次的。
    这次，是真的麻烦了。

 第186章 疯子！你做了什么！

    林默硬抗雷电法则的攻击，倒在废墟之中。
    他的目光正好看向竞技场中央。
    那里是荣耀裁决秘境的入口。
    入口还在凝聚，似乎已经快成型了。
    空间法则在半空交织，林默看的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殷血飞到他面前：“振作点。”
    此时的殷血小脸煞白，显然抵抗重力法则废了她不少力气。
    “用……用幽灵……”
    殷血的声音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幽灵……可以……”
    林默愣了一下。
    下一瞬，他抬手一挥。
    虚空震颤。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幽灵比蒙再次被召唤而出。
    十几丈高的身躯，半透明的灰白色，肌肉虬结，利爪如刀。
    它站在那里，整个竞技场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这是……”
    灰袍老者眯起眼睛。
    幽灵比蒙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盯著半空中的三人。
    它踏出一步，无视了那足以压垮常人的重力。
    无视了空气中残留的雷电余韵。
    直直地朝那三名半神走去。
    “有意思。”
    黑劲装壮汉冷哼一声。
    “亡灵生物？许久没有见过了。”
    他说话的时候，幽灵比蒙已经衝到了他们面前！
    利爪挥下！
    鐺——！
    一声闷响。
    那足以撕碎城墙的一爪，落在黑劲装壮汉的肩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幽灵比蒙强悍的力量竟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太弱了。”
    壮汉喃喃说道。
    隨后一伸手，幽灵比蒙周身的空间立即被锁定。
    他的身躯无法动弹半步。
    与此同时，老嫗出手了。
    她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五指张开，对准幽灵比蒙。
    “生命法则——怒放。”
    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绽放。
    那光芒很美，美得像春天的第一抹新绿，像初生的嫩芽破土而出。
    但落在幽灵比蒙身上——
    幽灵比蒙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它那由无数灵魂碎片凝聚而成的躯体，在那绿光的侵蚀下，开始崩解。
    先是边缘，然后是四肢，最后是整个躯干。
    一块块碎片从它身上剥落。
    分解下来的灵魂碎片逃也似的躲回了黑剑之中。
    幽灵比蒙挣扎著，还想要衝向那三人，想要在消散前再挥出一爪。
    但绿光越来越盛，它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
    砰。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十秒。
    从绿光绽放，到幽灵比蒙彻底消散，只用了十秒。
    竞技场里一片死寂。
    三名半神看著那堆逐渐消散的灰白色碎片，沉默了片刻。
    灰袍老者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认真：
    “这小子，手段倒是不少。”
    黑劲装壮汉点点头：“那东西，换一个九十级的来，怕是都得头疼。”
    老嫗收回手，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可惜，半神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
    灰袍老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怜悯，也带著一丝不耐烦：
    “小子，別挣扎了。老老实实等死，或许还能痛快一点。”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林默会绝望。
    会跪下。
    会像其他人一样，在那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低头。
    但他没有。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在那满地的尸体和破碎的废墟中，显得格外诡异。
    “只要幽灵有用就行。”
    他淡淡的开口，三名半神同时皱起眉头。
    隨后，只见林默抬起手。
    五指张开，对准天空。
    “【进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力嘶吼。
    “——【灵魂蚀界】！”
    天空，暗了。
    不是乌云遮蔽，不是夜幕降临。
    而是无数半透明的、灰白色的、扭曲的灵魂，从他头顶那片虚空中，疯狂地涌出！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那是他这一路杀死的所有人。
    铁狱的守卫、竞技场的士兵、皇宫里的禁军、还有刚才战斗中倒下的无数亡魂。
    它们本已消散，本已归於虚无。
    但在【灵魂蚀界】的召唤下，它们从死亡中归来，在他头顶盘旋、匯聚、压缩——
    最后，凝聚成数十个巨大的灵魂光球！
    每一个都有房屋大小，每一个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它们悬浮在竞技场上空，遮蔽了半边天空。
    三名半神抬起头，看著那些光球。
    黑劲装壮汉眉头紧锁：“这小子疯了？”
    老嫗摇摇头：“数量虽多，但对半神来说，依旧……”
    “没用。”
    灰袍老者替她说完了。
    他看著林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丝不耐烦。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们没用，你应该清楚。何必白费力气？”
    林默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著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灵魂光球，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然后——
    他挥下手。
    数十个灵魂光球，如同流星般砸去，目標是……观眾席！
    灰袍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轰！！！！！
    第一个光球砸在贵族区的看台上。
    光球炸裂的瞬间，无数灵魂碎片四散飞溅。
    灵魂腐化之地瞬间污染了数十丈的地面！
    其中的每一个活人，都在瞬间被抽离了灵魂！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那些刚才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贵族、官员、富商、平民……
    数万人的观眾席，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化作一片死寂。
    尸体倒了一地。
    但那些灵魂，那些刚刚脱离躯体的、新鲜的、还带著生前意识的灵魂，全都悬浮在半空中。
    飘荡。
    哀嚎。
    不知所措。
    三名半神愣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们是半神，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疯狂的人，做过无数疯狂的事。
    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绝境中，屠杀数万无辜者。
    “疯子！这傢伙是个疯子！”
    老嫗大喝著。
    壮汉和老者也都面色肃然。
    同时林默抬起头。
    他的眼睛充血，嘴角还掛著血，身上的黑袍破碎不堪。
    但他站在那里，看著那漫天飘荡的数万灵魂，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疯狂。
    也是决绝。
    他张开双臂，对著那片灵魂的海洋，嘶吼出最后一句话：
    “【进化】——！！【灵魂融合】——！！！”
    声音在寂静的竞技场上空迴荡。
    那漫天的灵魂，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
    它们停止了飘荡，停止了哀嚎，同时转过头，看向下方那个黑袍破碎的年轻人。
    然后，数万灵魂，如同百川归海，朝著林默的方向，疯狂涌来！

 第187章 最后的退路

    林默的一击不止半神强者愣住了，全场都为之震惊。
    猎斧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他看著那漫天的灵魂光球砸向观眾席。
    看著那些刚才还跪在地上的数万贵族、官员、富商、平民，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化作满地尸体。
    大脑一片空白。
    “他……”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莱虎跪在他旁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他是禁军副统领，见过无数血腥的战场，亲手杀过不计其数的人。
    但此刻，他看著那满地的尸体，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灵魂。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五万……”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至少五万人……”
    何远的手在颤抖。
    那个九十级的炼金师，那个追隨李义光十五年的老人，此刻握著他那柄从不离身的短杖，指节发白。
    他看著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黑袍年轻人，看著那双充血的眼睛，看著那张冷漠到近乎疯狂的脸，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疯了……”
    没有人回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著同一个方向。
    林默。
    他站在废墟中央，张开双臂，任由那数万灵魂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
    那些，刚刚死去的灵魂，在他头顶盘旋、匯聚、融合。
    它们彼此纠缠，彼此吞噬，最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灰白色球体。
    球体內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竞技场的温度开始升高。
    那温度直击每个人的灵魂！
    是灵魂燃烧的温度，是死亡凝聚的温度。
    空气开始扭曲，地面开始龟裂。
    就连那三名半神布下的重力法则，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微微震颤。
    猎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那种危险，不弱於那三名半神强者。
    温度越来越高。
    灰白色球体开始变形。
    它向上延伸，拉长，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先是一对翅膀，宽得足以遮蔽半边天空。
    然后是一个头颅，优雅而威严。
    隨后幽绿色的火焰凝聚出一片片羽毛——
    它展开双翼，仰天长鸣。
    那鸣叫声不是普通鸟类的啼鸣，而是无数灵魂的哀嚎匯聚在一起的声音。
    悽厉、刺耳、震人心魄。
    它浑身上下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那火焰不灼热，反而透著彻骨的寒意，是灵魂之火，是死亡之火。
    三名半神同时色变。
    “这是……冥火不死鸟！？传说中的生物！竟然他被召唤出来了！”
    灰袍老者眯起眼睛，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了。
    黑劲装壮汉下意识地摆出战斗姿態，周身雷光涌动。
    老嫗握紧了手中的木杖，绿色的生命法则在她指尖流转，却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冥火不死鸟俯衝而下！
    幽绿色的火焰化作滔天巨浪，朝著三名半神席捲而去！
    黑劲装壮汉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道粗大的雷电劈下。
    雷电与绿焰碰撞，炸开漫天光点。
    那绿焰被劈散了一部分，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果然是不死不灭的。”
    灰袍老者眉头紧锁。
    冥火不死鸟再次扑上。
    它的利爪撕裂空气，每一爪都裹挟著无数灵魂的怨念。
    它不惧雷电，无视重力。
    甚至在被老嫗的生命法则击中时，也只是短暂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扑上。
    但它的对手毕竟是三名半神。
    黑劲装壮汉的雷电越来越猛，每一击都能在它身上炸开一个大洞。
    老嫗的生命法则更是它的克星，那些绿焰在绿光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灰袍老者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是用重力法则限制它的行动，就让它陷入苦战。
    但无论他们怎么攻击，它就是不倒。
    被炸开的洞，很快被新的绿焰填满。
    被侵蚀的部分，很快被新的灵魂补充。
    它像一只真正的凤凰，每一次濒临死亡，都会在火焰中重生。
    “该死！”
    黑劲装壮汉额头青筋暴起。
    “这东西怎么回事？！竟然杀不死！”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
    他看向竞技场中央，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林默。
    那个黑袍年轻人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身上的黑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眼窝深陷。
    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殷血则是趴在他的肩膀上，同样虚弱不堪。
    那个平日里囂张跋扈的小魔王，此刻双眼迷离，浑身被汗水浸透，小翅膀无力地垂著。
    她还在燃烧本源，还在用最后的力量抵抗著重力法则，但那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绵绵趴在他另一个肩上，把自己攒成一个小小的粉白色糰子。
    她知道帮不上忙。
    她知道自己太小，太弱，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中连炮灰都算不上。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她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复眼紧紧盯著林默。
    眼神满是担忧和关心。
    林默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正在与不死鸟缠斗的三名半神。
    又看了一眼那扇悬浮在祭坛顶端的、不断旋转的光门。
    荣耀裁决秘境的入口。
    他撑著地面，缓缓站起来。
    腿在抖。
    手也在抖。
    但他站起来了。
    他用尽力气，顶著愈发沉重的重力法则，迈出一步。
    猎斧瞪大眼睛。
    “他要干什么？”
    莱虎愣住了。
    何远手里的短杖差点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一步一步，朝著竞技场中央走去。
    那里，是祭坛。
    那里，是秘境入口。
    “不好！”
    老嫗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穿透不死鸟的绿焰，落在林默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要进秘境！”
    灰袍老者脸色一变。
    “那秘境是神明降下的，只有七十级以下才能进入！”
    黑劲装壮汉没有废话。
    他抬手就是一道雷电法则，化作一道粗大的闪电，朝著林默劈去！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猎斧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林默却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
    直接使用了消耗最小，也是他现在唯一能用的出来的技能。
    【镜像分身】！
    在那道雷电即將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晃。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而他本人，借著技能发动时那一小段位移，硬生生地横移了半米。
    雷电劈中分身。
    分身瞬间消散。
    而此时林默也已经来到了荣耀裁决秘境的入口。
    他伸出手，触碰到那道光门。
    “不能让他进去！”
    “混蛋！停下！”
    “操！”
    ……
    三名半神的怒吼在他身后响起，但他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没入光芒之中。
    下一秒，光门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恢復了平静。
    林默的身影隨之消失。

 第188章 进入秘境，三人走散

    林默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中的那一刻，竞技场骤然安静下来。
    半空中，那只巨大的冥火不死鸟也坚持不住了，发出一声悽厉的长鸣。
    幽绿色的火焰从它身上一簇簇剥落，化作漫天光点。
    它的躯体开始崩解，无数灵魂碎片四散飘落，在落地之前就彻底消散於无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光幕，光幕上记录著所有进入秘境的选手。
    他们每在秘境中击杀一个魔物，就会记一分。
    此时三名半神看著那光幕上林默的名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灰袍老者先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意。
    “竟然让这个60级的废物给跑了！”
    黑劲装壮汉面色肃然：“嘖，这下麻烦了，不解决掉他咱们也回不去神界啊。”
    老嫗摇摇头：“这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他杀了5万个人。”
    她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竞技场。
    “神明需要人族帝国提供召唤勇者的祭坛，如果圣古帝国没了，我们就得在人族中重新扶持一个新王国。”
    灰袍老者负手而立：“新王国需要积累底蕴，需要建立教堂，需要培养神职人员，需要让民眾接受信仰。没有百年时间，根本成不了气候。”
    “所以，圣古帝国不能倒。”
    老嫗下了定论。
    黑劲装壮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还等什么？先把这些人处理了，再找几个李家的人顶上。”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目光落向下方跪著的那些人。
    老嫗开口，声音传遍整个竞技场：“李家的人在哪？”
    跪著的人群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著破烂华服的贵族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声音抖得厉害：
    “回……回稟神使大人，李家的人……都被……杀绝了。”
    三名半神的表情同时僵住。
    “杀绝了？”黑劲装壮汉眼睛一瞪。
    “一个不剩？”
    那贵族拼命点头。
    “皇宫里的，全死了……”
    灰袍老者的鬍子抖了抖。
    老嫗握著木杖的手青筋暴起。
    弒君也就算了，杀了5万个平民也可以掩盖。
    但你把皇帝一家杀绝了，这特么怎么搞？
    总不能隨便找个人上位吧。
    就在三人面面相覷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跪在角落的中年人，看打扮是个小贵族，此刻正举著手，声音急促：
    “神、神使大人！还有！李家还有人在！”
    三名半神同时看向他。
    “说。”
    那中年人咽了口唾沫，飞快地说道。
    “李家虽然嫡系被杀了，但还有旁系在外当城主。当年老皇帝封了好几个远亲去地方镇守，虽然已经过了几代，但血脉还在，还姓李！”
    灰袍老者的眉头鬆开了些。
    老嫗与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只能这样了，先把那些人召回帝都，选一个合適的立为新皇。至於圣古帝国的稳定……”
    她看向跪著的那些人。
    这些叛军將领此刻正跪在血泊中，一个个面色复杂。
    他们是跟著“李义光”造反的，现在李义光死了，李家死绝了，他们成了无根的浮萍。
    但也是现在帝国最需要的人。
    老嫗缓缓开口：“那个疯子一招杀了圣古国五万多人，现在帝国急需大臣治理，你们既然能跟著造反，想必也不是无能之辈。”
    她顿了顿。
    “给你们一个机会：在新皇即位前，你们各归原位，继续任职，过往之事，既往不咎。”
    莱虎震惊的抬头。
    他本以为叛逆之罪必死无疑。
    毕竟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何况还害死了那么多贵族。
    但现在……
    然而一旁的何远却看的清楚，眼神中满是狐疑。
    他明白，这些神明只是想当甩手掌柜。
    等新皇上位之后，自己这群人绝对不可能再用。
    而且斩杀叛军正是新皇稳定皇位的藉口。
    到那时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更惨烈的结局。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这是神界的恩典，还不谢恩？”
    莱虎第一个反应过来，重重叩首：“谢神使大人！”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叩首。
    只有猎斧和何远低著头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劲装壮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些事不归我们管，让他们自己去折腾。”
    他看向那扇旋转的光门，眉头皱起。
    “那小子呢？就这么让他跑了？”
    灰袍老者眯起眼睛，看著那道神秘的光门。
    “荣耀裁决秘境，是神明降下的试炼之地。进入之后，每个人都会被隨机传送到不同的区域，彼此之间很难相遇。”
    他顿了顿。
    “那小子虚弱成那样，精神力几乎耗尽，还带著伤。在这种地方，他活不过三天。”
    老嫗却摇了摇头，神色谨慎：“那傢伙的实力非同小可，你们也看到了，他能在我们的法则压制下撑那么久，还能召唤出那种怪物。就算虚弱，也未必没有后手。”
    灰袍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那就等三天。”
    他看著那道光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三天后，无论他是死是活，只要从这扇门里出来，就是他的死期。”
    黑劲装壮汉点了点头。
    老嫗没有再说什么。
    三名半神就这样悬浮在半空，静静地等待著。
    ……
    林默感觉自己被撕裂了。
    踏入光门的瞬间，整个世界开始疯狂旋转。
    上下顛倒，左右错乱。
    他想要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因为融合冥火不死鸟他的精神力已经枯竭了。
    这种天悬地晃竟让他险些晕过去。
    殷血呢？
    他勉强偏过头，看见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正漂浮在他身侧。
    她的眼睛闭著，小翅膀无力地垂著，浑身冷汗，已经彻底昏迷过去。
    以她现在的实力抵抗三名半神的法则还是太过勉强了。
    “殷……”
    林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股巨力突然从侧面袭来。
    是空间乱流。
    那乱流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拍在绵绵和殷血的身上。
    两人瞬间从林默肩上掉落。
    “嘶——！”
    绵绵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八条小爪子在半空中疯狂挥舞，想要抓住什么。
    但她太小了，太轻了，在那狂暴的空间乱流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瞬间就被吹飞了。
    林默瞪大眼睛，想要伸手去抓住她们。
    但他也被空间乱流吹的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粉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乱流深处。
    下一秒，林默眼前出现了一个光点，他的身躯越过光点，正式进入了荣耀裁决秘境之中。

 第189章 哪来的魅魔？殷血遇险

    荣耀裁决秘境中入眼是一片黑色。
    黑色的土地绵延到地平线尽头，深红色的太阳显得尤为诡异。
    林默被传送到了一片森林之中。
    低头看了一眼四周，无论是草地还是树木都是清一色的黑。
    此时他只感觉精神力十分虚弱。
    闭眼，心神沉入体內。
    属性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姓名：林默】
    【等级：65】
    【肉体：254366】
    【敏捷：254366】
    【精神：254366】
    【自由属性点：184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灵魂蚀界、致命一击、进化、灵魂融合】
    【圣启：杀戮领域】
    六十五级。
    全属性二十五万。
    林默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这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精神力几乎见底，但肉体力量还在——甚至比进秘境之前更强。
    连升五级带来的属性暴涨，让他的身体强度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那五万观眾没有白杀。
    他深吸一口气，撑著膝盖站起来。
    腿还在抖，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但肌肉的力量还在。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沉甸甸的力量。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黑色的天空。
    秘境外，三个半神肯定还守在那里，等著他出去。
    三天。
    比赛结束后，秘境会自动开启出口。
    到时候，他必须面对那三个傢伙。
    以现在的实力，正面硬刚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找到对抗他们的办法。
    现在的当务之急实现找到殷血和绵绵。
    好在三人之间有灵魂绑定。
    他闭上眼，凝神感知。
    那种模糊的、若有若无的联繫，从两个方向传来。
    两个模糊的坐標在他脑海中浮现。
    “等著我。”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迈步就向著距离更近的殷血而去。
    刚走了几步，周围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草丛里，岩石后，那些巨大的阴影深处。
    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个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那是一个佝僂的人形生物，皮肤灰白，肌肉乾枯，一双眼睛散发著幽绿色的光。
    它四肢著地，嘴里满是獠牙，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食尸鬼。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越来越多。
    它们从树林里钻出来，从岩石缝里爬出来，从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中走出来。
    几十只食尸鬼，把林默团团包围。
    那些幽绿的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盯著这个看起来虚弱到极点的闯入者。
    林默没有理会它们。
    甚至面无表情，还在向前走去。
    精神力的损耗让他的步伐看起来十分虚弱。
    那些食尸鬼则虎视眈眈的跟在后面，一点点的靠近，隨时想要將这个猎物吃掉。
    当它们靠近林默10米左右的时候，其中一个食尸鬼猛地扑了上来。
    然而林默只是有气无力的隨手一挥。
    一道乌光划过。
    那几十只食尸鬼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它们的身体就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灰白色的尸体倒了一地，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处流出，渗进黑色的岩石地面。
    林默继续往前走。
    脚步依旧有些晃悠像是一个蹣跚的老者，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
    这里是一片沼泽。
    无边无际的黑色沼泽。
    腐烂的枯树从泥泞中伸出，像是无数只挣扎的手。
    植物和生物尸体腐败的气味涌入鼻腔让人忍不住想吐。
    而殷血此时正在泥泞中爬行。
    她的翅膀早就湿透了，沾满污泥，根本飞不起来。
    那双血色的眸子半睁半闭，小脸白得嚇人，每爬一步都要喘好久。
    『该死的……该死该死该死……』
    她在心里骂了无数遍。
    燃烧本源的后遗症比想像中严重得多。
    现在她连一丝魔力都调动不起来，只能靠这具小小的身体在沼泽里爬。
    但还得爬。
    那三个半神肯定在外面等著，林默一个人绝对对付不了。
    她得赶紧恢復，得想办法，得……
    前面传来人声。
    殷血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屏住呼吸，把整个身子埋进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透过腐烂的枯草向前看去。
    不远处，三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是人类。
    穿著勇者常见的皮甲和布袍，腰间掛著武器，有说有笑。
    “这就是荣耀裁决秘境啊？”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失望。
    “我还以为多壮观呢，结果就这？”
    “知足吧。”
    另一个声音接道。
    “能进来就不错了。这可是七十级以下才能进的试炼之地，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名额。”
    “也是。”
    第三个声音嘿嘿笑了两声。
    “我听说这地方的死灵生物都是当年魔王军的魔物，被神明炼化之后扔进来的。专门给咱们练级用。”
    “魔王军？就是那些被勇者打败的魔王？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几十上百年的都有吧，反正早死透了。”
    “死了才好，不然咱们哪有机会进来？”
    ……
    三个人笑作一团。
    殷血趴在泥里，血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三个人。
    魔王军。
    魔王。
    早死透了。
    她咬了咬牙，把那股衝动压下去。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她继续趴著，等那三个人走远。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在她以为他们要走过去的时候——
    一双鞋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殷血愣住了。
    她抬起头。
    一张年轻的脸正俯视著她，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
    “臥槽！！！”
    那人的声音在沼泽上空炸开。
    “兄弟们快来！！这……这是……”
    他的手指著泥里的殷血，声音都在发抖：
    “魅魔！！活的魅魔！！！”
    听到这话，其余两人也凑了过来。
    此时的殷血，污泥沾湿的红髮贴在脸颊上。
    那对小小的恶魔翅膀也彻底被泥糊住，狼狈得不成样子。
    那双血色的眸子盯著面前三个勇者，一字一句地说：“你管谁叫魅魔？”
    三个勇者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
    “哟呵，还挺凶。”
    最前面那个瘦高个往前凑了一步，上下打量著著她。
    “这体型，这翅膀，这头髮——不是魅魔是什么？”
    旁边那个矮胖的勇者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这小东西还挺倔的！我喜欢！”
    最后一个是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他抱著手臂，眯著眼睛打量著殷血。
    “不对啊，魅魔不都是成年形態吗？怎么这么小？是幼崽？”
    “听说魅魔可以隨意变化形態，管他呢，反正稀罕。”
    瘦高个搓了搓手，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这玩意儿可是稀有货，抓住拿去卖，能换多少好东西？”
    “卖？”
    矮胖勇者撇了撇嘴。
    “卖什么卖，咱自己留著玩不行吗？”
    “你也不怕被吸乾了？”
    “哈哈哈哈——”
    三人又笑作一团。

 第190章 林默救我！

    看著三人淫荡的模样，殷血脸色难看。
    但她也深知自己目前不是这群王八蛋的对手。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跑。
    她趁著三人大笑的时间，猛地从泥里窜出来。
    转身就朝沼泽深处衝去。
    脚下是湿滑的泥泞，每踩一步都陷进去半条腿，身后传来那三个人的惊呼和追逐声。
    “別跑！小魅魔別跑啊！”
    “追上去！別让她跑了！”
    ……
    殷血咬著牙，拼命扇动翅膀。
    但翅膀早就被污泥糊住了。
    湿透的膜翼根本兜不住风，只能发出“噗噗”的闷响，连离地都做不到。
    该死该死该死！
    她在心里疯狂咒骂，脚下踉蹌著往前冲。
    泥水溅了她满脸，眼睛都快睁不开，但她不敢停。
    身后那三个人的笑声越来越近。
    “哈哈哈，你看她跑的，跟只落水的鸡似的！”
    “魅魔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连飞都飞不起来？”
    “別急別急，让她跑，看她能跑多远。”
    ……
    殷血的血色眸子死死盯著前方，咬著牙继续跑。
    她知道他们在戏弄她。
    像猫捉老鼠一样，故意不追太快，就等著她自己耗尽力气。
    她跑了多久？
    不知道。
    周围都是差不多的枯树和泥潭，分不清方向。
    她只知道呼吸越来越急促，腿越来越沉，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难。
    终於，她被一根枯树枝绊倒了。
    砰的一声摔在泥里。
    整个人滚了两圈，脸埋进冰凉的泥水中。
    “哟，摔倒了？”
    “哎哟，小魅魔不行了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
    殷血趴在泥里，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那三个人正在靠近，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和窃笑声。
    她趴在泥里，浑身发抖，看上去像是一只彻底放弃挣扎的猎物。
    “让我来让我来，我先看看这魅魔长什么样。”
    最冒进的一人快步走到她面前。
    弯下腰，伸出手……
    就是现在！
    殷血猛地暴起！
    她手中不知何时凝聚出一柄血色的短刃。
    直直刺向那人的眼睛！
    这一击她用尽了残存的所有力量，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至极……
    但那人反应更快。
    他像是早有防备，脑袋猛地一偏，血刃只在他脸颊上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妈的！”
    那年轻人一脚踹在殷血胸口，把她踢飞出去，重重摔在三米外的泥地里。
    “差点让她得手了！”
    他摸了摸脸上的血痕，脸色阴沉下来。
    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被魅魔挠了一下，你破相了！”
    “行了行了，不就一道印子吗，又不是要害。”
    但那年轻人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泥里的殷血，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小贱人，还敢还手？”
    殷血趴在泥里，大口喘著气。
    刚才那一击，把她最后的力量也榨乾了。
    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再凝聚一柄血刃——
    什么都没有。
    手心只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很快就消散了。
    她咬牙，拼命催动体內残存的魔力。
    第二次。
    一柄血矛在她手中成形。
    比平时细得多，顏色也淡得多。
    一名黑胖的勇者看到这一幕顿时乐出了声：“你这拎个大牙籤子，是要给哥剔牙呀，嘿嘿嘿。”
    他一边说著一边搓著手上前。
    殷血一咬牙用力掷出，血矛划过半空。
    最后被那名黑胖勇者稳稳接在手中。
    “嘿嘿嘿，大妹子，我……”
    话还没说完，只听轰的一声！
    血矛直接炸开。
    鲜血能量四溢，化作血雨插入黑胖子的全身。
    殷血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知道厉害了吧！本王最討厌有人叫我魅魔！”
    那黑胖子从血雾中脱身，此时浑身插满血刺。
    他目眥欲裂的盯著殷血。
    其余两名勇者见状也收起了几分囂张。
    “小心点，这魅魔还有余力。”
    “嗯，不能太托大。”
    殷血虽然还保持著那副傲娇的模样。
    但喘气声越来越大，眼前也是阵阵发黑。
    刚才那一击，又消耗了她太多。
    第三次。
    她凝聚出几根血针，射向一名瘦高勇者。
    那人谨慎的闪避，轻鬆躲开。
    血针只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留下几个淡淡的红点。
    连树皮都没穿透。
    那人的笑容又回来了。
    “就这？看来她已经是极限了。”
    殷血的手开始发抖。
    第四次。
    她想要再凝聚什么。
    血刃，血针，哪怕只是一团血雾。
    但手心只浮现出一层微弱的红光，连成型的力气都没有了。
    “快出来啊，快出来啊。”
    她低下头喃喃自语，看著自己这双颤抖的手。
    这双手，曾经撕裂过无数强敌。
    这双手，曾经掌握著让整个大陆颤抖的力量。
    现在，连一道伤口都划不开了。
    那三个人重新围了上来。
    “行了，她没力气了。”
    “刚才那一矛应该是最后一下，现在彻底不行了。”
    “嘖嘖，让我先来。我可是冒著被她戳瞎的风险第一个上的。”
    “凭什么是你？”
    “就凭老子刚才差点被戳中！这是老子用命换来的！”
    “行了行了，別爭了。”
    年龄稍长的那个摆了摆手，脸上带著让人噁心的笑。
    “这魅魔可是稀罕物，三天的试炼呢，咱们慢慢来。先找个山洞，好好享受享受。”
    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就这么办！”
    三个人色眯眯的笑著，一步步朝殷血逼近。
    殷血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看著那三张越来越近的脸。
    血色的眸子里，满是愤怒、不甘，还有一丝——
    恐惧。
    她是魔王。
    她活了数百年。
    她曾经让整个大陆颤抖，让无数勇者闻风丧胆。
    她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死在三个六十级的杂碎手里？
    那三个人越来越近。
    她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的毛孔，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汗臭味。
    最年轻的那个已经伸出手，朝她抓来。
    殷血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她绝望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喊出那个名字：
    “林默——！！！”
    那声音悽厉，尖锐，在沼泽上空炸开。
    惊起无数藏在枯树上的腐鸦。
    三个勇者同时愣住了。
    下一秒——
    一道漆黑的剑光划破空气！
    从沼泽深处飞来，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噗！
    最前面那个年轻人脸上的淫笑还没消失。
    头颅已经从脖子上飞了起来！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下。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两个人一脸。
    剩下的两个勇者僵在原地。
    他们瞪大眼睛，看著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殷血也缓缓睁开眼睛，看著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背影。
    熟悉的黑色斗篷。
    熟悉的黑剑。
    熟悉的气息。
    除了林默，还能是谁？

 第191章 绵绵的位置

    林默。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
    殷血看著他的背影，眼眶突然就红了。
    “你怎么才来……”
    她的声音沙哑，甚至带著一丝哭腔。
    “本王差点……”
    林默笑了笑：“我以为你能多扛一会的。”
    殷血嘴巴一嘟，显然被林默这句话气到了。
    林默伸出手，轻轻把她从泥里捧起来。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捧著她的动作，很轻。
    殷血趴在他手心里，浑身还在抖。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骂了一句：
    “混蛋。”
    那两个勇者见状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中，他们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跑。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同时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狂奔！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炸开一圈气浪，瞬间衝出十几米。
    六十级以上的强者，拼命逃窜起来，比受惊的野兽还要快。
    但再快，也快不过剑光。
    林默甚至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隨手一挥。
    黑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形的弧线。
    那两个人还在奔跑，头颅已经离开了身体。
    无头的尸体凭著惯性又跑出几步，才轰然倒地。
    鲜血在黑色的沼泽地上铺开两朵深色的花。
    林默收剑入鞘。
    剑身上最后一滴血滑落，渗进黑色的泥土里。
    那两具无头的尸体还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殷血趴在他手心里，大口喘著气。
    刚才那一声嘶喊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现在整个人软得像一团烂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抬起头，血色眸子左右看了看。
    “绵绵呢？”
    林默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被空间乱流捲走了。”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我能感觉到她的位置，在更远的地方。”
    殷血眉头皱起。
    “连我都这样了，那孩子现在的情况肯定更糟糕。”
    她说著，小爪子紧紧抓住林默的衣领。
    “必须赶紧把她找回来。”
    林默点了点头。
    “嗯。”
    他把殷血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衣领里。
    那个位置可以让她躺著，既不会被压到、
    那里暖和，也安全。
    “別乱动，好好休息。”
    林默对殷血说道。
    殷血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身体实在太累了。
    她只是哼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林默站起身，辨別了一下方向。
    灵魂感应还在。
    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繫，从东南方向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绵绵还活著，而且正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那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心臟的位置延伸出去，消失在北方某处。线的那一端，若有若无地传来绵绵的气息。
    他加快了脚步。
    ……
    一路上，他见识了太多东西。
    死灵生物。
    它们和亡灵不一样。
    亡灵是灵魂体，半透明，飘忽不定。
    而这些死灵生物——它们有实体。
    腐败的肌肉，乾枯的皮肤，裸露的骨骼。
    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是人和兽的扭曲拼接。
    一个三米多高的怪物从他面前走过，身上长著六条手臂，每只手上都握著一柄锈跡斑斑的刀。
    它的脸是人的脸，但嘴被缝上了，只有眼睛还在转动，空洞地盯著虚空。
    还有一群像是狗的东西，但每一只都有牛那么大。
    它们的皮烂了一半，露出下面腐烂的內臟，跑起来那些內臟就在身体里晃荡，发出让人作呕的咕嘰声。
    林默面不改色地从它们中间穿过。
    黑剑挥动，一只，两只，十只。
    那些怪物甚至来不及靠近，就被切成碎片。
    有趣的是，击杀它们获得的经验值格外多。
    比同等级的正常魔物多出將近一倍。
    林默看了一眼属性面板，经验条又往前跳了一小截。
    难怪那么多人抢著进这个秘境。
    除了死灵生物，他还遇到了其他东西。
    各国的参赛者。
    第一次是一队精灵。
    他们远远看见林默，立刻警惕地握紧武器，但没有主动攻击。
    林默也没理他们，直接从旁边走过去。
    那些精灵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他消失在黑暗中，才鬆了口气。
    第二次是三个蜥蜴人。
    他们正在围攻一只巨大的死灵生物，看见林默靠近，其中一个蜥蜴人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林默绕开了他们。
    第三次是一群矮人，围坐在篝火旁烤肉——也不知道那肉是从哪来的。
    他们看见林默，举起酒杯冲他喊了句什么，大概是邀请他过去坐坐。
    林默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人类也遇到了一些。
    有高塔圣国的，还有其他小国的。
    他们有的在战斗，有的在休息，有的在爭执。
    没有人找林默麻烦。
    他那身黑袍和那柄黑剑，光是看著就让人不想靠近。
    林默乐得清静。
    他只是一边赶路，一边感受著精神力的缓慢恢復。
    那种感觉像是乾涸的河床重新迎来水流，一丝一丝，一缕一缕，从身体深处渗出来。
    虽然慢，但確实在恢復。
    距离绵绵越来越近。
    那股微弱的灵魂波动，也越来越清晰。
    终於，在穿过一片黑色的枯树林后，林默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坟地。
    他站在坟地的边缘，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
    无数墓碑在黑暗中若隱若现，有的歪斜，有的倒塌，有的已经碎成几块。
    坟包有大有小，大的像山丘，小的像土堆。
    空气里瀰漫著腐烂和死亡的气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天空中的暗红色光芒偶尔闪烁，照出那些墓碑上模糊的字跡。
    不是任何一种林默认识的语言，扭曲，诡异，像是用骨头刻上去的。
    而在坟地的入口处……
    那里聚集著不少人。
    林默数了数，大概有二十个。
    有人类，有精灵，有矮人，甚至还有几个兽人。
    他们三五成群地站著，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则死死盯著坟地深处，像是在等什么。
    林默的心一沉。
    绵绵的气息，就是从这片坟地深处传来的。
    难道她被发现了？

 第192章 不组队，再说我宰了你

    林默上前几步，混入人群边缘。
    那些议论声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这大坟墓必须组队进入，精灵族的兄弟，我们一起吧。”
    一个穿著皮甲的人类冒险者正对著几个精灵说话，態度殷勤。
    精灵族领头的是个年轻男子，尖耳，金髮，面容俊美，但此刻他的目光並没有看向那个邀请他的人。
    而是死死盯著另一个方向。
    那里，站著一个满脸横肉的人类勇者。
    那勇者脖子上掛著一枚高塔形状的吊牌，吊牌上雕刻著一个字母『a』。
    显然这是高塔圣国的a级勇者。
    除此之外，他的身边还围著五六个女性精灵。
    她们穿著破烂的布衣，脖颈上套著黑色的金属项圈，项圈之间用锁链连在一起。
    每个人都低著头，长发遮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
    精灵男子看到这一幕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组队可以，但必须让他把那些奴隶放了。”
    精灵族男子一字一顿的说著。
    那勇者听到这话，咧嘴笑了。
    他拽了拽手里的锁链，那几个女精灵被扯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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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然后抬起头，对上精灵男子的目光。
    “什么奴隶？说的这么难听，这是我的队友。”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满是戏謔。
    他说著又拽了一下。
    锁链哗啦作响。
    那几个女精灵中，有一个年纪小的没站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死死咬住嘴唇，又把头低了下去。
    精灵男子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直接拔出了武器。
    “你——！！”
    精灵男子抬起手，拦住身后的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发红，但声音还算稳。
    “你知道这是违反大陆法的，大陆法规定，禁止奴役任何智慧种族。”
    那勇者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没奴役啊，她们是我的队友，自己愿意跟著我的。对吧？”
    他又拽了一下锁链。
    那几个女精灵没有说话。
    只是低著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周围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矮人们围成一圈，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有几个还在低声嘀咕，听不清说什么，但从那表情看，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蜥蜴人则站在两拨人中间，甩著尾巴，试图打圆场。
    “各位各位，冷静，冷静！”
    为首的那个蜥蜴人声音嘶哑，但语气很急。
    “这大坟墓每十二个小时才开启一次，错过这次就要再等半天！里面有大量亡灵生物，被传送到里面的人搞不好已经杀疯了，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组成一支二十人的小队进入啊！”
    他说著，用那双竖瞳扫视两边。
    “至於这些事……出来再说，出来再说！”
    精灵男子咬著牙，没有说话。
    那勇者只是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也没再挑衅。
    但那股火药味，一点都没散。
    林默站在人群边缘，把这些话听完，大概明白了。
    大坟墓每十二小时开启一次。
    需要组队进入。
    里面有大量亡灵生物。
    而绵绵——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灵魂深处的联繫。
    那道微弱的波动，就在这片坟墓深处。
    必须赶快找到绵绵。
    林默心想著睁开眼，迈步朝入口走去。
    “喂！”
    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林默没有停。
    “小子！站住！你他妈聋了？”
    脚步声急促地追上来，一只手伸向他的肩膀。
    林默侧身，那人抓了个空。
    是拽著女精灵的高塔国勇者。
    他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色。
    “你往哪儿走呢？想进大坟墓？”
    林默没有说话。
    那人冷笑一声。
    “想进也行，看见没？我们这边组队不收六十九级以下的，你六十五级怕是没有资格入队啊？”
    林默依旧没有说话。
    那人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丝笑。
    “不过……”
    他拖长声音。
    “看在咱们都是人族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二十万金幣，怎么样？买了入场券，还有我们这群人当保鏢，你一个人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二十万买条命，很划算吧？”
    周围几人笑得不怀好意。
    林默看著他。
    淡淡的开口，吐出一个字：
    “滚。”
    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个不知好歹的废物东西，我……”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那个满脸横肉的勇者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头颅便从脖子上飞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还凝固著，整个人却已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
    尸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黑色的尘土。
    锁链哗啦落下，那几个女精灵猛地抬起头。
    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一幕，不敢相信。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还在劝架的蜥蜴人嘴巴张得老大，细长的舌头都忘了收回去。
    矮人们抱著胳膊的手放了下来，脸上的看戏表情变成了震惊。
    那些刚才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的人类冒险者，此刻一个个像被掐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精灵族的年轻男子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默收剑入鞘。
    他没有看任何人，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继续迈步，朝大坟墓的入口走去。
    其余人见状吞了口唾沫。
    “这是要干嘛？咱们刚好二十个人，他杀了一个是不是想要入队啊。”
    “那还用想？肯定啊！进入大坟墓最少要二十个人组队。”
    “不对！你们看他身后！”
    只见林默的身后，隨著他的脚步走过，一道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二十只幽灵。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雾气。
    它们无声地跟在林默身后，飘浮在半空中，空洞的眼眶里闪烁著幽暗的光。
    那些刚才还跃跃欲试想要拦住林默的人，此刻全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什么……”
    有人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二十只幽灵，无声地飘过那片黑色的土地，跟隨著那个黑袍少年，朝大坟墓的入口走去。
    林默没有组队的习惯。
    即便现在身体虚弱，精神力才恢復了一小半，但召唤二十只幽灵还是轻而易举。
    对別人来说需要勾心斗角与陌生人组队才能进入的大坟墓。
    对他来说，可以隨意进出。
    他离入口越来越近。
    空气中腐烂的气息越来越浓，隱约能听见坟墓深处传来的低沉嘶吼。
    就在这时——
    “等等。”

 第193章 大坟墓里找绵绵

    林默即將进入大坟墓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叫住。
    他不耐烦地转过头。
    是那个精灵族的年轻男子。
    他快步走到那几个女精灵身边，蹲下身，用手中的剑斩断了那些黑色的锁链。
    锁链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刺耳，那几个女精灵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抬起头看著他，眼泪顺著脸颊流下。
    年轻男子站起身，朝林默走去。
    他在距离林默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我叫艾尔·星歌。”
    他的声音清朗而郑重。
    “你可以叫我星歌。”
    这个名字一出口，周围那些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蜥蜴人猛地抬起头，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矮人们彼此对视，嘴里不知道嘀咕著什么。
    那些刚被解救的精灵族少女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著，其中一个喃喃道：
    “星歌……您是……精灵族皇室的人？”
    星歌没有回答她们。
    他只是看著林默，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感谢您的出手，如果不是您，那几个族人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
    “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来我们精灵族做客。我们会表达诚挚的感谢。”
    林默看著他。
    那张年轻的脸，那双真诚的眼睛，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皇室贵气。
    他只是瞥了一眼。
    然后转过头，继续朝大坟墓的入口走去。
    星歌愣在原地。
    周围的人看著这一幕，表情精彩极了。
    “这人竟然无视了精灵族的邀请……是不是不知道精灵族的实力啊？”
    “那可是除了高塔圣国和圣古帝国之外最强大的国家……”
    “就是。精灵族的皇室亲自道谢，他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嘿，精灵王子殿下，刚才失礼了，您別往心里去。”
    “对对，那个人就是个疯子，我们跟他不熟，一点都不熟。”
    ……
    星歌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黑袍背影。
    在二十只幽灵的跟隨下，他毫无阻碍的进入了大坟墓。
    星歌看著那道背影喃喃自语：“黑袍……黑剑……这跟前几天剿灭暗精灵一族的人好像啊……”
    ……
    林默踏入大坟墓的瞬间，温度骤降。
    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深入骨髓的阴寒。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腐臭和死亡的气息，浓到几乎让人窒息。
    林默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脚下是黑色的土地。
    两侧，无数坟墓、墓碑层层叠叠。
    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远处时不时传来打斗声，显然被传送到这里的人已经在跟魔物交战了。
    林默深知不能再慢了，於是感受著绵绵的位置，迈步，朝坟墓深处走去。
    二十只幽灵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墓碑间穿行。
    林默没理会那些声音，只是朝著灵魂感应的方向继续走。
    走了没几步，他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几个“人”正朝他走来。
    领头的是一个人类壮汉，穿著皮甲，腰掛短刀，满脸横肉。
    赫然是刚才在外面被他杀死的那个勇者。
    “你他妈还敢进来？”
    那人开口，声音粗鲁，眼睛里冒著怒火。
    “老子在外面被你偷袭，现在进了坟墓，看你还怎么跑！”
    他身后跟著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刚才在外面见过的那些冒险者。
    此刻他们一个个满脸杀气，手里握著武器，朝林默围过来。
    幻觉。
    林默立马看穿了他们拙劣的偽装。
    二十只幽灵飘浮在他身后，同样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些“人”。
    “怎么？嚇傻了？”
    那壮汉狞笑著，加快了脚步。
    “兄弟们，上！砍死他！”
    他冲得最快，几步就到了林默面前，举起短刀——
    然后被一只幽灵一巴掌拍成了碎片。
    那“壮汉”的身体像是泡沫一样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骷髏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那些碎片在地上滚了几圈，露出本来面目……一堆白森森的骨头，上面还沾著几块腐肉。
    他身后那些“人”也同时露出了真面目。
    有的变成骷髏，有的变成食尸鬼，有的是半人半兽的畸形怪物。
    它们愣在原地，看著那堆被拍碎的同伴。
    又看看那些飘浮在半空的幽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默身后的幽灵没有愣。
    它们冲了上去。
    二十只幽灵对上十几只骷髏和食尸鬼，结果毫无悬念。
    那些不死生物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幽灵们撕成了碎片。
    骨头渣子和腐肉块飞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有一只骷髏比较聪明，转身就跑。
    但它刚跑出两步，就被一只幽灵从背后贯穿。
    它低头看著从胸口伸出来的半透明爪子，发出最后一声咔噠的骨骼摩擦声，然后散成一堆。
    战斗在三秒內结束。
    林默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碎骨，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又遇到了几波类似的“埋伏”。
    有的擬態成受伤的冒险者，躺在地上哀嚎求救。
    有的擬態成群结队的队伍，从他身边经过时突然暴起。
    还有的擬態成几个那几个女精灵奴隶的，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等他靠近就扑上来。
    无一例外，全都被林默斩杀。
    “女妖。”
    一道声音从怀里传出。
    殷血探出头来。
    此时的她还有些虚弱，但脸色已经有些血色了。
    林默皱眉：“女妖？那是什么？”
    殷血解释道：“是一种半透明的生物，拥有幽灵的身体，擅长使用幻术偽装。”
    殷血感受了一下，然后喃喃开口说道：“这片墓地里有很多女妖，他们把食尸鬼和骷髏怪偽装起来攻击所有人类，小心点。”
    林默点了点头：“放心吧。”
    以林默现在的精神力，別说这些最高不到70级的女妖了。
    即便是90级的幻术大师都不一定能迷惑。
    又走了一会儿，林默身前出现几个人类。
    他们脸色惊恐的向林默这边跑来，身后还漂浮著一团暗红色的烟雾。
    “救……救命啊！”
    为首的一人看到林默大喊。
    其余人也是惊恐万分。
    “我们被女妖缠上了！”
    “快救救我们！我们是高塔圣国的贵族！”
    “我们可以给你很多金幣！”
    ……
    几人大喊著向林默跑来。
    这时林默才看清跟在他们身后的女妖。
    身穿半透明暗红色的破旧长裙，长发无风自动，容貌虽然好看，但表情狰狞。
    此时正漂浮在半空中，追著那几个自称贵族的人类不放。
    时而发出尖锐的笑声。
    时而俯衝下去。
    在那几个冒险者耳边尖叫。
    那几个冒险者终於来到了林默身前。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道黑光。
    噗！噗！噗！
    几人同时倒地。
    这一幕反而让那个女妖愣住了：“额，这几个人真的是你的同类。”
    林默耸了耸肩：“保险起见，以防万一。”

 第194章 绵绵在女妖巢穴？

    “保险起见，以防万一。”
    听到林默的话女妖显然一愣。
    隨后捂嘴轻笑：“你看起来挺有意思的，让我来玩玩。”
    话音落下，那女妖飘了过来，在林默周围转了几圈，发出咯咯的笑声。
    她抬起手，一道无形的波动朝林默涌去。
    那是幻觉攻击。
    然而，林默没有任何反应。
    女妖不信邪，就要再次攻击。
    林默却黑剑一扫而过。
    剑身穿过了女妖的身体。
    女妖笑了。
    “小傢伙，你们的攻击手段对我没用，在这里，我们女妖就是无敌的。”
    林默眉头一挑：“是么？”
    女妖双手掐腰：“当然了。”
    然而她的声音很快变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来二十个幽灵壮汉。
    女妖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
    “这……这是……幽灵族？”
    她本能地感觉到不对。
    这些幽灵身上散发著和她类似的气息，但更加纯粹，更加危险。
    纯粹的幽灵族，在生命层次上就比女妖高上一个档次。
    女妖见状转身就跑。
    但幽灵比她更快。
    一只幽灵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女妖尖叫一声，被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其他的幽灵围了上去，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伸出爪子。
    “啊！！！”
    女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拼命挣扎。
    但她引以为傲的幽灵族身体完全失效。
    幻术也完全没有效果。
    但她反应也足够迅速，立刻將身体分解，然后重组躲过了围攻。
    然后不敢停留一溜烟逃跑了。
    速度快得惊人，一边飞一边回头张望，生怕林默追上来。
    林默看著她的背影没打算去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绵绵。
    然而看著那个女妖逃跑的方向，林默皱眉。
    那正是绵绵气息传来的方向。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那正在逃跑的女妖回头一看，只见林默紧紧的跟在后面。
    还有那二十只气势汹汹的幽灵。
    这一幕直接把她嚇傻了，速度再次爆发。
    不多时，她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墓穴前。
    那墓穴比周围的所有墓碑都要大，像一座小山。
    入口处立著两尊巨大的石像，是某种林默没见过的怪物，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林默在入口处停下脚步。
    绵绵的气息，就在里面。
    他能感觉到，里面聚集著大量的女妖。
    那些气息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只。
    她们在里面飘动，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在討论什么。
    绵绵被传送到这种地方……
    林默的表情难看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就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那个女妖漂浮在墓穴入口的上方，气喘吁吁的开口。
    “呵呵，小子。”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一丝威胁。
    “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们的老大可以轻鬆打败你，现在跑还来得及，否则的话——”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必然要你好看！”
    林默看著她。
    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对著身后的二十只幽灵轻轻一挥。
    二十只幽灵同时动了起来，朝墓穴入口涌去。
    那女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她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幽灵。
    看著它们空洞的眼眶和伸出的利爪，整个人愣了一秒。
    然后——
    “啊！！！”
    她尖叫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老大！！救我！！！”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墓穴入口迴荡。
    林默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墓穴深处。
    能让这么多女妖认作老大的，至少也是兽王级別的存在。
    他握紧了黑剑，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二十只幽灵飘浮在他身边，隨时准备进攻。
    墓穴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边走来。
    林默的目光死死盯著入口。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几个女妖簇拥著一个粉白色的小傢伙，从墓穴深处飘了出来。
    那个小傢伙骑在最大的那只女妖头上，八只小爪子紧紧抓著女妖的头髮。
    圆滚滚的身体隨著女妖的飘动一晃一晃的。
    她的复眼亮晶晶的。
    “绵绵？”
    林默愣住了，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她看到林默的瞬间，整个身体也都僵住了。
    那双复眼眨了眨，又眨了眨，像是在確认自己没看错。
    然后——
    “爸爸！！！”
    她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从女妖头上一跃而下，连滚带爬地朝林默衝过来。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粉白色的小糰子以惊人的速度衝到自己面前，然后猛地一跳——
    “啪！”
    掛在他脸上了。
    绵绵用八条小爪子死死抱住他的脸，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嘴里发出兴奋的嘶嘶声。
    那声音里满是委屈、惊喜、撒娇。
    林默被她蹭得眼前一黑。
    他伸手，想把绵绵从脸上摘下来。
    但那小傢伙抱得太紧，怎么拽都拽不动。
    “嘶嘶嘶——”
    绵绵继续蹭，蹭得林默满脸都是她的毛。
    旁边那些女妖看著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她们飘在半空，看看林默，又看看掛在林默脸上的绵绵，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个刚才还在喊“老大救我”的女妖。
    此刻张著嘴，眼睛瞪得滚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那个最大的女妖先反应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飘上前，试探著开口：
    “老大，这位是……”
    绵绵从林默脸上探出脑袋，八只复眼眯成弯弯的弧度，发出一声骄傲的嘶鸣。
    那声音像是在说：这是我爸爸！

 第195章 唯一的破局办法

    林默把绵绵从脸上摘下来，抱在怀里。
    那小傢伙还不消停，八条小爪子在空中乱舞，嘴里嘶嘶个不停。
    像是在控诉“你怎么才来”“我被嚇坏了”“快摸摸我”。
    林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才稍微安静一点，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殷血从衣领里探出头，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些。
    她看著眼前那群飘在半空、瑟瑟发抖的女妖。
    又看看窝在林默怀里的绵绵，嘴角抽了抽。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群女妖面面相覷。
    最后还是那只最开始遇到的女妖飘了过来。
    “那个……您是问老大是怎么成为我们老大的？”
    殷血点了点头。
    女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今天早些时候，秘境里突然出现了一阵空间波动。我们当时正在巢穴里休息，然后就看见……”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就看见一个小东西从天上掉下来，正好砸在女王的头上。”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绵绵。
    绵绵抬起脑袋，无辜地眨了眨复眼。
    “女王当时就怒了，她是这里最强的女妖，活了上千年，从来没人敢这么冒犯她。所以她立刻下令，让所有女妖对那个小东西发动幻术攻击。”
    另一个女妖接话道。
    “上百只女妖同时出手，那阵仗，我们从来没见过。各种幻术叠加在一起，整个巢穴都变成了五顏六色的。”
    林默皱眉：“然后呢？”
    女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然后那个小东西……在地上转了好几圈，东倒西斜像是喝醉了一样，我们都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结果——”
    她咽了口唾沫。
    “结果她晕到一半，突然张嘴，把女王给吞了。”
    林默的眉头挑了起来，与殷血对视一眼。
    此时殷血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女妖张开嘴比划了一下。
    “就这么吞的，她张开嘴，一股吸力，女王就变成一道光飞进去了，我们当时全傻了，还没反应过来，她又开始吞其他的姐妹……”
    另一个女妖在旁边拼命点头：“我当时就在旁边，亲眼看见的。那嘴看著不大，但吸力特別强，根本躲不开。”
    “吞了大概二十几个之后，她打了个嗝，然后就清醒了。”
    林默低头看著绵绵。
    绵绵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醒了之后呢？”殷血追问。
    “醒了之后……”女妖的表情变得委屈起来。
    “女王没了，最强的那些姐妹也没了，剩下我们这些……根本不敢动，然后……”
    “然后她伸出爪子张大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说『饿了，还要吃』。”
    “我们怕被她吃了，就给她找来了食尸鬼给她吃，然后，她就成了我们的老大。”
    林默：“……”
    殷血：“……”
    他俩也不知道该说绵绵幸运还是倒霉了。
    直接被传送到对方老巢里。
    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还因祸得福收了一堆小弟。
    殷血脑海中浮现自己之前那狼狈模样只觉得世事不公。
    “那老大是怎么回事？”
    林默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古怪。
    “你们就这么称呼她的？”
    怀里的绵绵动了动，探出脑袋，用那双复眼看著他。
    “小木头……不是那么叫你么？”
    她开口，声音软软糯糯，带著一丝结巴。
    “所以……我让她们……也这么叫我。”
    林默愣住了。
    他知道绵绵说的是奥特木。
    奥特木那傢伙一直这么称呼自己，没想到被小傢伙给学到了。
    他看著绵绵。
    此时绵绵也眼巴巴的看著林默。
    眼睛睁的老大，还有一丝胆怯。
    那张小小的脸上露出一副“我做错了吗”的表情。
    林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笑著摇了摇头。
    林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群女妖。
    她们飘在半空，一个个缩著脖子，眼神躲闪，看起来怂得要命。
    和刚才那些囂张地追杀冒险者的样子判若两人。
    “既然没事就是最好的。”
    这时殷血开口道，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要不把这些女妖也杀了吧？她们应该能提供不少经验值。你现在的等级……”
    她的话没说完。
    怀里的绵绵突然抬起头，八条小爪子紧紧抓住林默的衣服。
    嘴里发出急促的嘶嘶声。
    “不行！”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虽然还是结结巴巴的。
    但那股著急劲谁都听得出来。
    “她们……是绵绵的朋友……不能……不能打！”
    她瞪著殷血，复眼里满是不满。
    殷血愣了一下，然后摊了摊手：“行行行，不打不打，你说不打就不打。”
    绵绵这才收回目光，把脑袋重新埋进林默怀里，但小爪子还紧紧抓著。
    像是在宣示主权。
    那群女妖看到这一幕，眼睛都亮了。
    她们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飘上前来。
    在那个最大的女妖带领下，对著林默和殷血就是一通点头哈腰。
    “那个……大人！”
    最大的女妖开口，声音里满是討好。
    “我们虽然没用，但我们还是可以帮上忙的！”
    林默看著她。
    “怎么帮？”
    女妖连忙解释。
    “我们出不去这个秘境，这是规则限制的，没办法，但我们在这里面生活了上千年，对这里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而且……”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著林默。
    “而且我们可以帮您恢復精神力。”
    林默眉头一挑。
    “我们女妖有一种能力，可以把周围的死亡气息转化成纯净的精神能量。”
    另一个女妖接话道。
    “虽然我们自己用不了，但可以传输给別人。您现在的精神力看起来很虚弱，如果有我们帮忙，恢復速度能快好几倍！”
    林默沉默了。
    他確实需要儘快恢復实力。三天后就要出秘境，那三个半神还在外面等著。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林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那群女妖。
    “可以。”
    那群女妖如释重负，差点欢呼起来。
    “但我有一个问题想要知道。”
    林默继续说。
    女妖们立刻安静下来，紧张地看著他。
    林默神情严肃的开口：“80年前，有没有一把刀掉进了秘境里。”

 第196章 规则？与我何干？

    “80年前，有没有一把刀掉进了秘境里？”
    这是林默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以自己目前的等级，即便在秘境中有什么奇遇也不是三名半神的对手。
    除非能找到周跃的刀，將周跃救出来才有机会。
    听到林默的话女妖们面面相覷。
    有的皱眉，有的歪头，有的挠著並不存在的头髮，陷入回忆。
    她们的眉头皱得很紧，显然在努力翻找记忆碎片。
    林默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等著，怀里的绵绵也安静下来，八只复眼好奇地看著那些女妖。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就在林默以为可能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一只缩在最后面的小女妖举起了手。
    那是一只比其他女妖都要瘦小的存在。
    身上的光芒也暗淡许多，看起来年纪不大……如果女妖也有年纪的话。
    她怯生生地飘上前，小心翼翼地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看向她：“你知道？”
    那小女妖缩了缩脖子，然后点点头。
    她的声音细细的，像是怕说错话
    “80年前……秘境开启的时候……有一道光从天而降。很亮，特別亮，亮得我们在大坟墓里都能看见。”
    她顿了顿。
    “但那道光太快了，我们看不清是什么。而且我们出不去大坟墓，所以不知道那是不是您要找的刀。”
    林默眉头微皱。
    “那你知道那道光掉到哪了么？”
    小女妖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头看向其他女妖，像是在寻求帮助。
    那群女妖对视一眼，然后——
    “沉默者山脉。”
    她们异口同声地开口。
    那声音齐刷刷的，像排练过一样。
    林默眉头一挑：“沉默者山脉？这地方很出名？”
    最大的那个女妖飘上前，点了点头。
    “我们出不去大坟墓，但我们可以通过吞噬那些闯进来的生物，获取他们的记忆碎片。”
    她解释道。
    “食尸鬼的，骷髏的，甚至偶尔有人类冒险者的。从那些记忆里，我们知道了不少关於秘境的事。”
    她顿了顿。
    “沉默者山脉，在秘境的最深处，那座山很奇怪，能侵蚀人的心智，越往上走，压力越大，脑子里就会出现各种幻觉……你最害怕的东西，你最愧疚的事，你最深藏的恐惧，全都会冒出来。”
    另一个女妖接话。
    “所以经常能看到有人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爬，脸憋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爬到上面的人，都会被压力压得说不出话，只能沉默著坚持所以才叫『沉默者山脉』。”
    林默听著，没有说话。
    最大的女妖解释说。
    “许多闯入者都想去挑战，据说那座山上有一只强大的兽王，但是没人遇到过，而且4年前的那批闯入者似乎在山上发现了黄昏石的气息。”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黄昏石。
    又是黄昏石。
    猎斧说过，那东西是半神之证，是打败魔王的必要条件之一。
    周跃就是因为融合了黄昏石，才在短时间內突破到半神境界。
    如果沉默者山脉真的有黄昏石……
    “从来没有人登顶过吗？”
    林默询问道。
    女妖们齐齐摇头。
    “没有。”
    最大的女妖说。
    “至少从我们获取的记忆来看，没有。有的人爬到半山腰就不行了，有的人坚持到快山顶的地方，最后还是崩溃了。那地方……不是人能上去的。”
    林默沉默了。
    “沉默者山脉，在哪个方向？”
    那群女妖同时伸出手，指向大坟墓的深处。
    “穿过这片坟地，一直往北，走到尽头，就能看见那座山。”
    林默暗自点头，看来是必须得去一趟那里了。
    但在这之前……
    他盘膝坐下，把绵绵放在腿上。
    “开始吧，先帮我恢復精神力。”
    那群女妖听到后不敢犹豫，连忙围了过来。
    她们飘浮在林默周围，伸出半透明的手，按在他身上。
    林默感觉到一股阴凉的能量从那些手中涌入体內。
    那股能量充满了死亡气息，但却很轻，很柔，像是细密的雨丝渗进乾涸的土地。
    他体內那个几乎见底的精神力池，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
    半小时后，林默睁开眼。
    精神力，全满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力量重新回到体內。
    精神力的恢復意味著他能动用绝大部分技能了。
    那群女妖飘在一旁，一个个身上的光芒比之前更黯淡了几分。
    那是消耗过度的表现。
    “多谢。”
    林默说。
    那群女妖连连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林默站起身，把绵绵重新抱回怀里。
    他看向那群女妖，开口：
    “之后需要你们带路。带我去沉默者山脉。”
    女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们彼此对视，眼神里满是为难和苦涩。
    那个最大的女妖飘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人，不是我们不想帮您……是真的没办法。我们被规则限定，不能离开大坟墓，一旦离开，就会消散。”
    她指著周围那些无尽的墓碑。
    “这里就是我们的牢笼，上千年了，从来没出去过。”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拔出黑剑。
    剑身幽暗，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光芒。
    他把剑举到那群女妖面前。
    “这规则，与我何干？”
    话音刚落，一股吸力从黑剑中传出！
    那群女妖一惊，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她们根本无法抵抗，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黑剑飘去。
    “这……这是……”
    那个最大的女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半透明的身体被吸向剑身，恐惧中带著一丝不可思议。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进入黑剑之中。我带你们出去。”
    女妖们愣住了。
    她们看著那柄黑剑，看著剑身上隱约可见的光芒，看著里面仿佛存在的另一个空间。
    那是一个可以容纳灵魂体的地方。
    “可以……可以出去？”
    有女妖喃喃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举著剑，等她们自己决定。
    女妖们对视一眼。
    然后，那个最大的女妖第一个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整个人化作一道光。
    没入黑剑之中。
    剩下的女妖见状，也不再犹豫。
    一道接一道的光芒亮起，纷纷涌入黑剑之中。
    黑剑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恢復了平静。
    但仔细看，能看见剑身上隱约有光芒流转，那是上百只女妖在里面的痕跡。
    绵绵看著这一幕，高兴得直拍小爪子。
    “出去……都出去！”她嘴里嘟囔著，“一起……去玩！”
    殷血从衣领里探出头，看著那柄黑剑，嘖嘖了两声。
    “这剑，还真是万能，能吸收灵魂，能改造技能，还能当移动宿舍，哪天本王要是混不下去了，也进去住两天。”
    林默没理她。
    他把黑剑收回腰间，抱起绵绵，抬起头，看向大坟墓之外的远方。
    沉默者山脉。
    周跃的刀。
    黄昏石。
    ……
    他脑海里浮现三天后与半神的大战。
    迈步，朝沉默者山脉走去。

 第197章 皇家哭丧天团，周跃狱中看报

    圣古帝国，竞技场。
    一天过去了。
    阳光再次洒满这座巨大的建筑，照在那满地乾涸的血跡上。
    一夜的混乱之后，这里恢復了表面的平静……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三名半神依旧悬浮在半空。
    灰袍老者负手而立，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
    黑衣壮汉双臂抱胸，目光死死盯著那扇旋转的光门。
    老嫗站在最外侧，手中的木杖轻轻点著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下方，竞技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那些叛军將领早已被遣散，各归各位。
    那些侥倖活下来的贵族们，也各自回家舔舐伤口。
    只有少数几个士兵还在巡逻，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那三位。
    秘境入口的光门之上，悬浮著一块巨大的光幕。
    那是秘境的积分榜。
    每一个进入秘境的参赛者，击杀亡灵生物后都会获得积分，实时显示在这块光幕上。
    排名、积分……一目了然。
    甚至可以查询参赛者的大致位置。
    此刻，那光幕上的第一名，积分已经突破了一万分。
    而林默的名字，排在第八百多位。
    积分增长速度，很慢。
    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
    但三名半神的表情却並不好看。
    灰袍老者汉盯著那个名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小子果然还活著。”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
    “八百多名，杀了几百只亡灵，活得还挺滋润。”
    黑衣壮汉眉头紧皱，表情不怒自威。
    “活著才好，死了反而没意思。”
    老嫗摇摇头。
    “就怕他躲在哪个角落，三天后出来的时候，又整出什么么蛾子。”
    “能整什么？”
    黑衣壮汉冷哼一声。
    “他现在最多六十五级，就算在秘境里升几级，也到不了七十，出来之后，也不可能打得过咱们三人联手。”
    老嫗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那个缓慢跳动的积分，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那个疯子总给她一种不安感。
    就在这时，竞技场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囂。
    马蹄声，车轮声，侍卫的呵斥声，还有……哭声。
    “陛下啊！！！您死得好惨啊！！！”
    “大皇子殿下！！！您怎么能就这么去了啊！！！”
    “李家的列祖列宗啊！！！不孝子孙无能啊！！！”
    ……
    那哭声尖锐刺耳，拖得老长，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紧接著，一个尖锐的嗓音响起：
    “各地城主、王爷，前来弔唁——！！！”
    竞技场入口处，一大群人涌了进来。
    有穿华服的，有戴官帽的，有拄著拐杖的，有被人搀扶的。
    他们一个个哭天抢地，有的捶胸顿足，有的抹眼泪，有的甚至在地上打滚。
    但仔细看，那些眼泪有多少是真的？
    有的边哭边用余光偷瞄旁边的竞爭对手。
    有的哭得震天响，脚下的步子却一点没慢，直直朝皇位方向挤。
    有的嘴里喊著“大皇子英年早逝”，眼睛扫视剩下的贵族，已经开始盘算拉拢谁。
    三名半神低头看著这一幕。
    黑衣壮汉嘴角抽搐：“这就是皇家的人？”
    老嫗嘆了口气，没有说话。
    灰袍老者只是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走吧。”
    他转身，朝竞技场边缘飘去。
    “不看了？”黑衣壮汉一愣。
    “有什么好看的？”
    灰袍老者的声音淡淡的。
    “一群禿鷲围著尸体打转，等著分食而已。”
    他顿了顿。
    “只要帝国不灭，隨他们怎么闹。”
    三道身影消失在竞技场上空。
    下方，那群“禿鷲”还在卖力地哭著。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悲切，仿佛谁哭得最响，谁就能离那张皇位更近一步。
    ……
    永恆铁狱。
    黑暗中，只有那些悬浮的能量球散发著微弱的光。
    猎斧站在最深处的那间牢笼前。
    那是周跃的牢笼。
    他的身边，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李义光。
    或者说，李义光的残躯。
    奥特木附身在这具傀儡上，操控著它进入了帝国铁狱之中。
    那些守卫早已被林默杀光，一路上畅通无阻。
    此时的周跃身前，摆放著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今天的报纸。
    上面印著硕大的標题。
    《惊变！二皇子谋反，大皇子被杀，李家嫡系覆灭！黑袍凶徒林默屠尽皇族后遁入秘境！》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神界三使降临，帝国命运未卜》
    周跃的目光扫过那些標题，一行一行，看得很慢。、
    那双乾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看完之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乾枯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但那是真真切切的笑。
    “这小傢伙，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周跃喃喃说道。
    猎斧咧嘴笑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他都替你报仇了，李烟那孙子，死在他手里，李家那些人，一个没剩。”
    周跃点了点头。
    他看著那张报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猎斧，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三天后呢？”
    猎斧的笑容僵住。
    周跃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压著什么东西。
    “秘境关闭，他必须从出口出来，那三个半神就守在外面，等著他。”
    猎斧没有说话。
    周跃低下头，看著自己身上那些锁链。
    “可惜我现在出不去，不然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猎斧明白周跃担心的是什么。
    猎斧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林默最后那个眼神，想起他衝进秘境时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周跃看著他，嘴角又扯出一丝笑。
    “行了，回去吧。”
    猎斧抬起头。
    周跃已经闭上了眼。
    “替我看著他。”他说，声音越来越轻，“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就……唉算了……”
    猎斧站在那里，看著那张乾枯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奥特木操控著李义光的残躯跟在后面，脚步声在黑暗中渐渐远去。
    只剩下周跃一个人，闭著眼，靠在牢笼中央。
    那张报纸，还放在牢笼外。
    黑暗中，隱约能看见周跃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

 第198章 大陆震惊，林默杀了五万人！

    此时的名北城。
    阳光照在这座商业城市的街道上，照常喧闹，照常繁华。
    商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轆轆声，行人的交谈声，混杂成一片熟悉的市井气息。
    但今天，这股气息里多了一丝別的东西。
    城中央，那座被百姓自发修建的小小神像前，围满了人。
    那石像黑袍，黑剑，看不清脸。
    石像前摆著水果、食物和花朵。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跪在最前面，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黑袍大人保佑，黑袍大人保佑……”
    她身后，黑压压跪了一片。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商贾有贫民。
    他们跪在那里，神情虔诚，嘴里念叨著同样的名字。
    黑袍大人。
    没有人知道那个黑袍人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们只知道，这个黑袍人是名北城的救世主。
    一个刚从外地回来的商人挤进人群，看著那座石像，又看看那些跪著的人，忍不住开口：
    “你们跪在这儿干嘛？城里的通缉令没看见？那傢伙现在可是帝国一级通缉犯，杀了大皇子，屠了皇族，把帝都搅了个天翻地覆！”
    跪著的人没有回头。
    那老太太依旧念叨著：“黑袍大人保佑，黑袍大人保佑……”
    商人急了：“你们听没听见我说话？那傢伙是个疯子！他杀了五万人！整整五万人！”
    老太太终於回过头。
    她看了那商人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五万人？”她问。
    “对！五万人！”
    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继续念叨：
    “保佑黑袍大人，保佑黑袍大人”
    商人无语了。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抬起头，对他咧嘴一笑：
    “你懂什么？那五万人是帝都的贵族。咱们名北城的人，当年被那些贵族祸害得还少吗？”
    另一个年轻人接话：“就是！杀得好！黑袍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黑袍大人万岁！”
    “黑袍大人是咱们的神！”
    ……
    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
    商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身离开，走出很远，还能听见身后那些虔诚的念诵声。
    “黑袍大人保佑……”
    ……
    石衣村。
    石沁坐在院子里，手里捧著一封信。
    那是从名北城送来的密信。
    上面详细记录了帝都发生的一切。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石玄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她的表情，皱起眉头。
    石沁抬起头，看著他，声音有些发颤：
    “林默他……把大皇子杀了。”
    石玄皱了皱眉头，这个消息他並不觉得太震惊。
    以林默的性格做出这种事並不意外。
    石沁接著说道：“他还把皇族屠了。”
    石玄的眼睛微微瞪大。
    然后石沁继续开口：“还杀了五万人，现在被三位半神围攻。”
    石玄的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於有所行动。
    转身拿起墙角的刀：“那还等什么？去帝都营救恩人啊！”
    石沁看著哥哥这番模样翻了个白眼。
    她清楚以石衣村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跟半神对抗。
    现在如果还有什么力量的话，就是名北城数万百姓。
    如果能把他们利用起来的话……
    ……
    灰烬要塞。
    城墙上，霍恩站在那里，眺望著远处的荒原。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颓丧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有震惊，有感慨，还有一丝隱约的……庆幸？
    刘一手站在他旁边，手里同样拿著一封信。
    “这小子，还真是走到哪杀到哪，名北城杀一批，奥尔城杀一批，现在好了，直接杀到帝都去了。”
    霍恩没有说话。
    刘一手继续嘀咕道。
    “大皇子死了，二皇子死了，李家死绝了，五万人啊，他真下得去手。”
    霍恩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我早就说过，他是移动的天灾。”
    刘一手看了他一眼。
    “后悔了？当初帮他瞒著那些事。”
    霍恩摇了摇头。
    “不后悔。”
    他转过身，看著灰烬要塞內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
    他们不知道帝都发生了什么，依旧过著平凡的日子，依旧对这位镇守將军充满信任。
    “如果没有他，这座城早就没了。”
    刘一手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嘆了口气。
    “那小子现在被三个半神堵在秘境里，能不能活著出来还两说呢。”
    霍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远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他会出来的。”他说。
    刘一手挑了挑眉：“你这么肯定？”
    霍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天空，一动不动。
    ……
    矮人城镇。
    狂山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石椅上，手里举著一杯酒。
    石椅下方，围坐著十几个矮人长老，一个个表情精彩极了。
    “听说了吗？”
    “咱们得黑袍恩人，把大皇子杀了！”
    “何止是大皇子！李家全死绝了！一个不剩！”
    “五万人！他杀了五万人！”
    “我滴个神啊。”
    ……
    狂山一口把酒闷了，然后“啪”地把酒杯摔在地上。
    “好！！！”
    他的嗓门大得惊人，震得山洞都在抖。
    “老子早就看那群人类贵族不顺眼了！杀得好！”
    那些矮人长老对视一眼，也纷纷举起酒杯。
    “杀得好！”
    “给咱们矮人出口气！”
    “恩人有种！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勇者强多了！”
    ……
    狂山站起来，走到洞口，看著外面的天空。
    “行了兄弟们！都別愣著了！收拾傢伙去帝都！救恩人！”
    “救恩人！”
    “救恩人！”
    ……
    大陆各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每一个角落。
    精灵族的议会里，那几个从秘境里活著出来的精灵正在向长老们匯报。
    提到那个黑袍人时，他们的语气里满是敬畏。
    蜥蜴人的部落中。
    一个蜥蜴人用细长的舌头舔著眼睛，向族人描述那个一剑斩杀八十级勇者的怪物。
    高塔圣国的密探匆匆回国，搜集一切关於林默的消息。
    圣古帝国的那些城主，一个个心惊胆战，连夜加固城墙，加派守卫。
    生怕那个疯子哪天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口。
    恐惧、愤怒、庆幸、崇拜……
    各种情绪在整片大陆传播。
    原本应该討论荣耀裁决赛的人们，现在都在议论著一个名字……
    林默。
    那个穿黑袍的疯子。
    那个杀了五万人的屠夫。
    那个敢在半神面前拔剑的怪物。
    ……
    而此时。
    沉默者山脉前。
    一道黑袍身影，缓缓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山脉。
    山体通体漆黑，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瀰漫的雾气。
    山腰以上，完全被浓雾笼罩，看不清任何东西。
    偶尔有风吹过，带下一缕雾气，那股雾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若有若无的哀嚎声。
    山脉入口处，立著一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几个大字，用三种语言写成：
    沉默者山脉
    入者慎行
    心智不坚者，勿入
    “呼~终於到了。”
    一直躲在林默身后的女妖鬆了口气，她根据残存的记忆为林默引路到了这里。
    林默看著那块石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怀里的绵绵探出脑袋，好奇地看著那座山。
    殷血从衣领里钻出来，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第199章 杀就杀了，懺悔个鸡毛

    林默没有犹豫。
    他抬脚，迈入沉默者山脉。
    就在踏上山脚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一冷。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皮肤，渗进血液，直衝脑海。
    与此同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质问声。
    “林默！你为什么要杀我！”
    那声音悽厉，尖锐，充满怨气。
    林默抬起头。
    前方不远处，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身穿皇袍，面容苍老还带著一丝不怒自威。
    正是不久前刚死在林默手中的圣古国皇帝，李烟。
    那道虚影站在那里，喉咙处还残留著剑痕，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
    他瞪著林默，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恨和不甘。
    “我李家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
    林默看著他。
    眯了眯眼。
    女妖说过，这地方会让人懺悔过去的罪恶。
    它会把你杀过的人一个一个拎出来，质问你的內心，打压你的意志。
    心智不坚的人，走不出三步就会崩溃。
    林默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隨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从李烟的虚影身边走过时，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那虚影愣住了。
    “你……你为什么不看我！是怕了么！？为什么不回答我！？”
    他的声音在后面追著，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直到林默感到步伐一沉。
    抬头看去，原来李烟的虚影化作了一团怨气漂浮在自己头顶。
    此时他正在给自己施压。
    林默对此並不在乎。
    走了几步，殷血突然晃了一下。
    林默低头看去，只见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从自己的衣领里探出头来。
    眼神发愣，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的嘴唇动了动，喃喃著什么。
    “你是……当年……那个精灵……”
    林默没有打扰她。
    他知道殷血也在经歷同样的考验。
    作为曾经的魔王，她杀过的人，比自己只多不少。
    但她同样不会因此有任何懺悔。
    因为她是魔王。
    果然，只是几息之后，殷血的眼神重新清明。
    她晃了晃脑袋，啐了一口。
    “呸！想让本王懺悔？做梦去吧！”
    绵绵趴在他肩头，八只复眼好奇地四处张望。
    在她的眼里，林默和殷血看到的虚影只是一团团灰色的烟雾。
    那些烟雾缠绕在两人的头顶，越来越浓郁。
    绵绵甚至还伸出小爪子想去抓，抓了个空就“嘶嘶”两声，继续看热闹。
    她从出生起就跟著林默杀人，別说懺悔了，她连这俩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林默继续向上。
    山势越来越陡，雾气越来越浓。
    那些虚影也越来越多。
    先是一群牧师出现，具体是哪座教堂的林默早已忘记。
    他们七嘴八舌地围著林默。
    嘴里喊著“恶魔”、“杀人犯”、“你还我命来”……之类的话。
    林默从他们中间穿过。
    第三个，是王同。
    “你抢走了苏琳老师，为什么还要把我逼死！？”
    林默对他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
    只记得是一个失心疯的勇者。
    之后是白虎骑士团的人和暗精灵大军。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把整条山路堵得严严实实。
    林默从他们中间穿过。
    无论他们说什么，林默的脚步依旧坚定。
    不会为他们停留片刻。
    ……
    越来越多的虚影在身前浮现，林默头顶的雾气也越来越浓。
    他们尖叫，哀嚎，诅咒，质问。
    声音匯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默的脚步，始终没有停。
    他的眼神，始终没有变。
    杀便杀了，何须懺悔。
    那些虚影在他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散在浓雾之中。
    殷血同样如此。
    那些曾经死在她手下的勇者、士兵、平民……
    数量比林默杀的还要多出数倍。
    他们围著她尖叫，质问她为什么屠城，为什么杀人，为什么要当魔王。
    殷血只是翻了个白眼。
    “吵死了。”
    那些虚影愣住。
    “能被本王杀死，是你们的荣耀！想让本王懺悔？吃屎去吧！”
    虚影们沉默了。
    然后被她这句话气得更疯了。
    殷血懒得理他们，继续往上爬。
    ……
    山脚下。
    一群人影从雾气中走出。
    艾尔·星歌抬头看著这座通体漆黑的高山，眉头紧锁。
    “就是这里？”
    身边的精灵族人点了点头：“根据那些这几年流传的的消息，沉默者山脉就在这个方向。应该没错。”
    艾尔嘆了口气。
    大坟墓没进去，还被那个黑袍人抢了先。
    现在只能来这个据说有黄昏石的地方碰碰运气。
    他正要迈步登山，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队人马从后面赶上来，气势汹汹。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穿著高塔圣国特有的深蓝色长袍，鬚髮花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著沉默者山脉，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狂热。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他喃喃著，声音都在发抖。
    他身后跟著一群年轻勇者，一个个满脸討好地凑上来。
    “胡德大人，您这次一定能找到黄昏石！”
    “上一届您就发现了线索，这次肯定能成功！”
    “等您找到黄昏石，成为半神，可別忘了提携我们啊！”
    ……
    那老者名叫胡德，他捋著鬍子，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
    “嗯，老夫上一次就是卡在半山腰上，回去之后虔诚祈祷了一年，这一次绝对可以登顶！”
    他抬起头，看著那座山，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黄昏石，一定是老夫的！”
    艾尔看著这群人，嘴角抽了抽。
    他认出了这个老头。
    高塔圣国有名的冒险者，七十级，专门在各种秘境里寻找宝物。
    上一届荣耀裁决赛，就是他最先发现了沉默者山脉可能藏有黄昏石的线索。
    看来这一次他提前做了很多准备。
    “走！”
    胡德一挥手。
    “登山！”
    那群人浩浩荡荡地朝山上涌去。
    艾尔看著他们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后，那里也有不少的人赶来。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也迈步，朝山上走去。
    关於这里存在黄昏石的消息並没有在大陆上传播开来，甚至没有被证实。
    但毕竟关乎黄昏石，无论如何，总要试试。

 第200章 万魂噬心，我心无愧

    眾人刚一踏入沉默者山脉就看到了那些虚影。
    有的是杀掉的人。
    有的是曾经对不起的人。
    埋藏在心底的心魔在他们眼前浮现。
    不少人脸色苍白，脚步艰难。
    艾尔等人同样不好受。
    他作为精灵族的皇子，並没有亲手杀过人。
    但这些虚影可不管这些。
    小时候，他亲眼目睹了一个人类国家遭受瘟疫。
    那时候精灵族本可以出手救下，但高傲冷漠的性格使得他们选择袖手旁观。
    这些画面在他眼前重复播放，他头顶也渐渐聚集起来浓雾。
    半山腰处。
    最早登山的胡德，脚步越来越沉。
    他大口喘著气，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从踏上山脚的那一刻起，那些虚影就开始出现。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他头顶盘旋，化作一缕缕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缠绕在他周围。
    每一缕黑雾，都是一个死在他手下的人。
    胡德咬著牙，继续往上爬。
    他在高塔圣国的军队工作多年，杀过的人或许算不上多，但审讯过的犯人数量早已上万。
    那些黑雾在他头顶越聚越多，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他肩膀都在抖。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找到黄昏石，只要能成为半神——
    他看著脚下的一个脚印，眼前一亮。
    “上一次……就是这里……这一次我必须登顶！黄昏石，只能是我的！”
    他转头，看向身后。
    那些跟著他来的年轻勇者们，一个个苦哈哈地往上爬。
    有的脸色惨白，有的腿在发抖。
    有的已经开始喃喃自语，像是被那些虚影缠得受不了。
    看著他们头顶皮球大小的雾气，再对比自己头顶水缸一般大小的雾气，胡德心里一阵得意。
    看吧，这就是差距。
    老夫的心智，岂是你们这些小鬼能比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上爬。
    翻过一个小山坡，他抬起头，准备看看前面的路……
    然后他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前方，更高的山腰处，两团巨大的黑雾正在翻涌。
    不，不是『巨大』。
    是遮天蔽日。
    那两团黑雾几乎把整个山腰都盖住了，浓得化不开，黑得看不见底。
    它们在那里翻腾、涌动，像两片倒悬的黑色海洋，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那是什么……”
    胡德的声音在发抖。
    他身后，那些年轻勇者也爬了上来。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一个个脸色刷地白了。
    “我的天……”
    “两团……两团这么大的黑雾……”
    “这得杀多少人啊……”
    ……
    有人开始数，但数著数著就放弃了。
    太多了。
    根本数不清。
    艾尔从后面走上来，同样看到了那两团遮天蔽日的黑雾。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眯著眼睛看去。
    视线穿过无数的黑气，终於看到了黑雾中的人。
    黑袍。
    黑剑。
    面无表情的侧脸。
    “是他。”他喃喃道。
    胡德猛地转头：“你认识？”
    艾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两团黑雾，沉默了。
    胡德也沉默了。
    他刚才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心智够强。
    可现在，看著那两团几乎遮蔽天空的黑雾，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战绩”，可笑得很。
    那个走在前面的人，到底杀了多少人？
    5万？
    10万？
    还是更多？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那两团黑雾之下，有一道身影正在一步一步往上爬。
    步伐坚定，没有任何停顿。
    ……
    更高处的山腰。
    林默的脚步，终於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
    而是因为，眼前的路，被堵住了。
    无数人影站在那里。
    他们从黑雾中走出，从山石后浮现，从虚空中凝聚。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把整条山路围得水泄不通。
    最前面那些人，他认识。
    是奥尔城的百姓。
    那个被他斩断的翡翠山脉下，那些被他战斗波及的无辜平民。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茫然和哀伤。
    “为什么……”
    “我只是在田里干活……”
    “我的孩子才三岁……”
    ……
    他们喃喃著，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再往后，更多的人。
    帝都竞技场的五万平民。
    他们穿著华服，穿著布衣，穿著奴僕的粗麻。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搀著老人。
    他们站在那里，看著林默，眼神里有恐惧，有不解，有哀怨。
    “我只是来看比赛的……”
    “我儿子还在家里等我……”
    “我做错了什么……”
    ……
    那些声音匯聚在一起，像是潮水般涌来。
    林默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眼睛。
    殷血在他肩头，身体微微僵硬。
    她见过太多亡魂，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规模的怨念。
    那些人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只是问著同样的问题：为什么？
    林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从那无数人影中间穿过。
    “我什么都没做错，你为什么要杀我？”
    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拦在他面前，眼睛里满是泪水。
    林默看著她，没有停下脚步。
    从她身边走过。
    “你回答我！”
    一个老人拽住他的衣角，枯瘦的手指颤抖著。
    林默没有回头。
    衣角从他手中滑落。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它们不再只是质问，而是变成了哭喊、咒骂、哀嚎。
    无数只手伸向他，想要抓住他，想要把他拖进那片怨念的深渊。
    林默依旧走著。
    一步一步，没有任何停顿。
    因为他知道，他杀这些人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仇恨。
    不是为了利益。
    不是为了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为了回家。
    是为了病床上的母亲，是为了那个蜷缩在陪护椅上的父亲。
    那些人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仇人。
    他们只是挡在他回家的路上，是他不得不跨过的障碍。
    他们无罪，他们无辜，他们不该死。
    但他们，必须死。
    这是一个天平。
    一边是孤零零的父母。
    一边是这数万人。
    父母的重量，远远超过他们。
    林默不觉得自己是对的。
    但他也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他只是做了必须做的事。
    仅此而已。
    他抬起头，继续往上爬。
    林默，心中无愧！

 第201章 仙尊悔而我不悔

    林默穿过那五万冤魂，继续向上。
    脚下的山石越来越陡，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
    被他甩在身后的那些怨念，化作的黑雾在他的头顶翻涌。
    这些黑雾给他施加的压力仿佛一座大山。
    但林默登山的速度依旧不慢。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著，目光盯著前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道身影站在前方不远处，穿著一身神父的长袍，背对著他。
    那身影有些模糊，有些透明，和之前那些怨念化作的虚影不太一样……
    它更凝实，更清晰，像是专门在这里等著他。
    林默皱了皱眉头。
    这个背影，他认识。
    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杀的第一个人。
    林德神父。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虚偽的慈祥，掩饰不住的贪婪。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多了许多东西：怨恨，不甘，还有一丝得意的嘲弄。
    “林默。”
    他开口，声音嘶哑，带著回音。
    “你终於来了。”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林德往前走了一步，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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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路上迴荡，惊起一片黑雾。
    “如果没有我召唤你，你母亲现在还在医院躺著。你父亲还在没日没夜地打工。那些亲戚借的钱，你们什么时候能还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
    “都是我，都是我把你召唤来这个世界，你才能找到那些药，才能给你母亲续命，是我给了你机会，让你父亲不用再为钱头疼，是我，让你从一个普通打工的穷小子，变成了现在这个可以无视规则的杀神。”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
    “你应该感谢我，但你却杀了我。”
    林默听著那些话眼睛微眯，像是对待之前那些怨念一样选择了无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从林德身边走过。
    林德愣了一下。
    他转身，跟在林默身边，声音变得更加急促：
    “怎么？不敢面对？还是觉得我说得对？”
    “如果没有我，你母亲可能已经死了。”
    “你父亲现在可能还在哪个工地搬砖。”
    “你那些借来的钱，早就花光了。”
    “你拿什么给你妈治病？你拿什么让你爸安享晚年？”
    “都是我！是我给了你这一切！”
    “你应该跪下来感谢我！而不是杀了我！”
    ……
    林默终於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看著身边那个喋喋不休的虚影。
    “你？”
    他的声音很平淡。
    “你召唤我来这个世界，不过是想换取荣华富贵。”
    林德的笑容僵住。
    林默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按照你的设想，我现在应该刚刚二十级，在什么勇者协会里拼命完成任务，换取一点点可怜的金幣。你把我引荐给城主，拿到你的补助，然后继续找下一个勇者，继续拿你的好处。”
    他看著林德的眼睛。
    “你从来没想过我能活到现在，更没想过我能走到今天。”
    林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默的声音依旧很平：“我在海底发现了宝藏，难道要我感谢那个把我推下海的人？”
    林德后退了一步。
    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慌乱。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能有现在的成就，全是我自己的努力。和你有什么关係？”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和这个世界的神明，又有什么关係？”
    话音落下，林德的身影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脸扭曲了，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猛地扑向林默头顶！
    那黑雾在他头顶盘旋，和其他怨念混在一起，想要钻进他的脑子里，想要让他听见那些质问——
    “你凭什么——”
    “你该死——”
    “你会后悔的——”
    ……
    林默没有理会。
    他只是继续往上爬。
    那些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但传不进他的心里。
    殷血趴在他肩头，看著那团疯狂翻涌的黑雾，又看看林默平静的侧脸，嘴角微微勾起。
    “有点意思。”她小声说。
    绵绵在她旁边，八只复眼眨了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林默依旧在往上爬。
    头顶的黑雾越来越浓，但脚下的步伐，始终没有停。
    ……
    半山腰。
    胡德拼了命地往上爬。
    他的腿在发抖，肩膀像是压著千斤重担，每迈出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头顶那片属於自己的怨念黑雾正疯狂地翻涌著，试图钻进他的脑子里。
    让他听见那些质问，那些诅咒，那些哀嚎。
    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爬得更高。
    他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只要比那个黑袍人先到山顶！
    只要拿到黄昏石……
    他抬起头，想看看那个黑袍人现在爬到了什么位置。
    然后他愣住了。
    更高处的山腰上，那两团遮天蔽日的黑雾依旧在翻涌。
    但黑雾之下，那道黑袍身影，依旧在往上走。
    步伐稳定。
    不紧不慢。
    和刚才看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胡德的眼睛瞪大。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还是那样。
    那个人的步伐，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踉蹌，没有停顿，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
    怎么可能？
    胡德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的双腿在打颤，后背被汗水浸透，呼吸急促得像要炸开。
    他头顶那团怨念，已经快把他压垮了。
    而那个人头顶，是遮天蔽日的黑雾，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但他却没有任何动容。
    胡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为什么他面无表情！？”
    旁边那些正在艰难攀爬的勇者们，听到这话，同时抬起头。
    他们看见了。
    那道黑袍身影，正在更高处走著。
    步伐稳定，脊背挺直，和周围的浓雾与怨念格格不入。
    “这不可能……”
    一个年轻的勇者喃喃道，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不可能！”
    “他怎么面无表情，还一副留有余力的样子！？”
    “我们都被压得快死了，他怎么还跟散步一样？”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
    ……
    有人开始愤怒。
    有人开始不甘。
    有人开始怀疑自己。
    他们低头看著自己发抖的腿，看著自己扭曲的倒影，看著那些让他们痛苦万分的怨念——
    再抬头看看那个人。
    他凭什么？
    胡德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咬著牙，想要继续往上爬，想要追上那个人。
    但他刚迈出一步，头顶的黑雾就猛地压下来，压得他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为什么……”
    他喃喃著，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疯狂。
    艾尔站在稍低一些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往上爬。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道黑袍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身边的那个老精灵，也看著那个方向，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
    “他凭什么？”
    艾尔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凭什么他能做到？”
    老精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
    “因为他经歷过的绝望，比这怨念更重。”
    艾尔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著老精灵。
    老精灵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看著那道黑袍身影。
    “这些怨念，是一个人藏在內心深处的愧疚，但还有一种东西，比怨念更重。”
    “是什么？”
    老精灵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是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
    艾尔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重新抬起头，看著那道黑袍身影。

 第202章 黄昏石与80年前的旧刀

    林默继续往上爬。
    一步。
    两步。
    十步。
    百步。
    ……
    越往山顶走，头顶的压力就越大。
    渐渐地他也感到了吃力。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
    腿早已麻木，呼吸早已粗重，头顶的怨念依旧在疯狂翻涌。
    那些声音依旧在耳边迴荡……
    “你为什么杀我！？”
    “你没有愧疚之心么！？”
    “我甚至不认识你！”
    ……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他知道，一旦停下，那些怨念就会趁虚而入。
    一旦停下，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所以他必须走。
    一步一步。
    山顶，越来越近。
    林默的呼吸变得粗重。
    不是累的，他的身体还能撑住。
    是那些怨念，那些遮天蔽日的黑雾，正在用尽最后的力量撕扯他的意识。
    它们尖叫著，诅咒著，想要钻进他的脑子里，让他停下，让他崩溃，让他跪倒在这最后一段路上。
    他没有停。
    一步。
    又一步。
    脚下的山石在颤抖，周围的雾气在翻涌，头顶的黑雾几乎要压下来把他整个人吞没。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步伐依旧稳定。
    近了。
    更近了。
    他能看见山顶的边缘了。
    ……
    半山腰。
    所有人都停下了。
    他们仰著头，看著那个正在接近山顶的身影。
    古德跪在地上，双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疯狂，却再也迈不出一步。
    “他……他真的要上去了……”
    一个年轻的勇者喃喃道，脸上的表情像是做梦一样。
    “那个疯子……他真的能上去……”
    有人开始数他剩下的步数。
    “还有二十七步。”
    “十五步。”
    “十步……”
    每数一声，所有人的心就跟著跳一下。
    那些怨念，那些遮天蔽日的黑雾，正在疯狂地翻涌。
    它们像是知道这个人类即將逃离它们的掌控，正在用尽最后的力量阻拦他。
    但它们拦不住。
    古德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步。”
    “一步……”
    ……
    林默抬起脚。
    踩在山顶上。
    那一瞬间……一道光芒从他脚下炸开！
    那道光芒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瞬间照亮了整座沉默者山脉。
    照亮了半山腰那些呆立的人群。
    照亮了更远处的大坟墓和无尽荒野。
    整个秘境，都被这道光芒照亮了！
    半山腰上，所有人同时眯起眼睛。
    “那是……”
    古德的声音在颤抖。
    “黄昏石！”
    “是黄昏石的气息！”
    有人尖叫起来。
    “真的有黄昏石！真的有！”
    “他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
    ……
    那些刚才还在绝望、不甘、愤怒的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山顶那道刺目的光芒。
    他们的表情复杂极了，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古德跪在那里，看著山顶那道光芒，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准备了4年。
    他祈祷了4年。
    他拼了命往上爬，爬得腿都快断了。
    结果呢？
    那个人面无表情，步履坚定，然后——踩在山顶上。
    拿到了黄昏石。
    古德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苦涩的笑。
    “凭什么……”
    他喃喃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凭什么是他……”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著山顶，看著那道光芒。
    ……
    山顶。
    林默站稳了身子。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还在抖，但终於不用再迈步了。
    殷血从他衣领里钻出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呼……”
    林默偏过头，看著她。
    “你很累么？”
    殷血点点头，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开口语气严肃的说道：
    “可不是嘛，我骂了一路，嗓子都快哑了。”
    林默无语。
    原来是骂累了。
    他收回目光，抬起头，看向前方。
    山顶是一片广阔的平地。
    地面是灰白色的岩石，平整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削过。
    没有雾气，没有怨念，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光芒笼罩著一切。
    平地的正中央，悬浮著一块石头。
    淡黄色的，拳头大小，通体散发著柔和的光。
    它静静地飘在半空，缓缓旋转，像是沉睡了几千年的心臟。
    殷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唔……”
    她飞起来，绕著那块石头转了两圈，小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
    “以本王的眼界，这黄昏石品质上乘！你小子走大运了！”
    她叉著腰，得意洋洋地说。
    林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落在黄昏石上。
    而是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土堆。
    土堆上，插著一柄刀。
    那刀黯淡无光，刀身上满是锈跡和尘土，插在那里一动不动。
    若不仔细看，几乎以为它只是一根枯枝。
    林默走了过去。
    他站在土堆前，低头看著那柄刀。
    刀身修长，微微弯曲，是那种適合劈砍的弧度。
    刀柄上缠著已经腐烂的布条，隱约能看见下面刻著的花纹。
    刀刃上满是缺口和裂痕，像是经歷过无数场廝杀。
    它就这样插在这里，八十年。
    殷血察觉到林默的异样，飞了过来。
    “怎么了？黄昏石在那边，你跑这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血色的眸子瞪得滚圆，小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是……”
    她飞近了一些，围著那柄刀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林默，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周跃的刀？”
    林默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握住那柄刀的刀柄。
    入手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没有反应。
    那刀柄冰凉，粗糙，缠著的布条已经腐烂得几乎一碰就碎。
    他本以为会有什么感应……
    毕竟是周跃的刀，是传说中的光明圣装，是曾经斩杀过无数魔物的神兵。
    但什么都没有。
    就像握住一把普通的、锈了八十年的破刀。
    他用力。
    刀身从土堆里缓缓拔出，带出一片黑色的泥土和碎石。
    那些覆盖在刀身上的灰石和锈跡，隨著拔出的动作一块块剥落，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灰石掉尽，露出下面的刀身。
    那刀身修长，微微弯曲，刀刃处泛著冷冽的光。
    虽然依旧有几道裂痕，虽然缺口还在，但那锋利的质感，只看一眼就知道能轻易切开血肉和骨骼。
    殷血飞过来，悬在刀旁边，仔细打量著。
    “可惜了。”
    她咂了咂嘴，小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你现在发挥不出这把刀的能力，它对你来说，只是锋利点的武器而已。”
    林默知道殷血说的是对的。
    光明圣装和勇者灵魂绑定，只有原主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周跃的刀，只有在周跃手里才是那柄斩杀魔王的神兵。
    在他手里，只是一把锋利一点的刀。
    不过，锋利就够了。
    他把刀举起来，对著天空看了看。
    刀刃在淡金色的光芒下反射出清冷的光。
    “得想办法把这把刀送到周跃手里才行。”
    他喃喃道。
    殷血飞回他肩头，点了点头。
    “嗯，在这之前，先把黄昏石融合了。”

 第203章 融合黄昏石

    林默走到黄昏石前。
    那块淡黄色的石头悬浮在半空，离地约一人高，缓缓旋转著。
    越靠近，那股温暖的感觉越明显，像是有一个小太阳在面前燃烧。
    但仔细感受，那温暖里又透著一丝冰凉。
    是法则的力量，是半神的门槛，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拔出黑剑。
    黑剑在手，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剑身上那些幽暗的光芒流动得更快了，发出低沉的嗡鸣。
    殷血飘在他肩头，小脸上满是严肃。
    她开口对林默说道：
    “融合黄昏石不是简单的事，你要用精神力包裹它，让它和黑剑建立联繫，这个过程会消耗大量精力，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可能会受到抗拒。毕竟黄昏石有自己的意志，它会选择主人。”
    林默点了点头。
    他举起黑剑，剑尖对准黄昏石。
    精神力从体內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触鬚，向那块石头探去。
    刚一接触……
    轰！
    一股巨大的阻力从黄昏石里传来！
    林默的精神力被猛地弹开，差点失控。
    他咬牙，稳住心神，再次探出。
    这一次，精神力没有强行突破，而是缓缓缠绕上去，像是在试探黄昏石的底线。
    那股阻力还在，但比刚才小了一些。
    林默继续。
    精神力一点一点包裹住黄昏石，从表面渗入內部。
    他能感觉到石头里有无数复杂的纹路在流转，那是法则的轨跡，是半神力量的源泉。
    他的精神力顺著那些纹路延伸，试图找到和黑剑连接的节点。
    黄昏石震颤了一下。
    黑剑同样震颤。
    两股力量开始相互试探，相互接近，相互排斥。
    砰！
    又是一次反弹。
    林默的身形晃了晃，额头上渗出汗珠。
    殷血皱起眉头。
    “按理说不应该这么难啊。”
    她喃喃道，血色的眸子里满是思索。
    “黑剑的品级比黄昏石只高不低，应该很容易融合才对……”
    她看著那柄黑剑，又看看黄昏石，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那把刀在抗拒？”
    林默没有回答。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回答。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黄昏石上。
    那股阻力还在，但比之前弱了一些。
    他咬著牙，一点一点推进，一点一点深入。
    ……
    半山腰。
    眾人面面相覷。
    矮人和蜥蜴人组成的小队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还爬不爬？”
    一个矮人挠著头问。
    “不爬了。”
    领头的蜥蜴人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翘起二郎腿，一副无赖模样。
    “老子就到这了，黄昏石都让人抢了，爬上去干嘛？看风景啊？”
    另一个蜥蜴人也躺了下来，附和道：“就是，我也不爬了，累死累活爬上去，啥也捞不著，图啥？”
    矮人看了看山顶那团淡金色的光芒，又看了看这两个躺平的蜥蜴人，有些无语。
    “既然不爬了，那咱们赶快下山吧，这秘境还有两天才关闭呢，多杀点魔物赚积分也是好的。”
    那几个蜥蜴人对视一眼，摆了摆手。
    “你们先去吧，我想在这歇会儿。”
    “我也是，腿软了，走不动。”
    “这地方风景不错，我多看两眼。”
    矮人：“……”
    连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哪是想歇著？
    分明是想等那个黑袍人下山的时候，打劫黄昏石！
    矮人摇了摇头，也没劝。
    这种事在秘境里太常见了，有人夺宝，有人截杀，各凭本事。
    他只是招呼自己那几个族人，转身朝山下走去。
    蜥蜴人们看著他们离开，又看看山顶那道光芒，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
    更高处，古德同样没有下山。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闭著眼，像是在休息。
    但仔细看，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脸色也比刚才好多了。
    他在恢復精力。
    他也在等。
    等那个黑袍人下山。
    等一个机会。
    艾尔站在半山腰的另一侧，看著这些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无耻。”
    他轻声说。
    身后的精灵族人看著他，等待他的决定。
    艾尔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转身，朝山下走去。
    “不等等吗？”一个年轻的精灵问。
    “等什么？”艾尔头也不回，“等著跟他们一起抢黄昏石？跟他们一起分赃？”
    年轻的精灵愣了一下。
    艾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精灵族的人，不做这种事，走吧，杀魔物去。”
    那些精灵对视一眼，然后跟上他的脚步。
    没有一个人回头。
    ……
    山顶。
    林默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的精神力几乎耗尽，但又从体內深处不断涌出新的。
    黄昏石和黑剑之间的对抗还在继续，那股阻力越来越弱，但始终存在。
    他咬著牙，一点一点推进。
    快了。
    就快了。
    轰——
    一声闷响在意识中炸开。
    黑剑和黄昏石之间，终於建立起了第一缕联繫！
    那联繫很微弱，像一根蛛丝，但確实存在。
    林默能感觉到黄昏石的力量正顺著那根蛛丝向黑剑流淌，而黑剑也在用自己的力量同化著黄昏石。
    林默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那个过程中，感受著两股力量的每一次碰撞和纠缠。
    突然，黑剑的能量爆发，林默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教堂。
    那教堂不算大，但庄严肃穆。
    彩绘玻璃上画著天使和圣人的图案，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长椅整齐排列，能容纳几百人。
    最前方是一座祭坛，祭坛上点著蜡烛，烛火摇曳。
    周围站著一群人。
    穿著白色或黑色长袍的牧师和神父。
    他们围成一个圈，神情紧张而虔诚，嘴里念念有词。
    地面上，一个复杂的法阵正在发光……
    那光芒是蓝色的，很熟悉。
    林默皱起眉头。
    他低头，想看看自己在哪里。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他看到的，是法阵中央，一个年轻人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欣喜若狂的表情。
    他跪在那里，双手合十，眼睛里闪烁著泪光，嘴里喃喃著什么。
    “我被选中了？”“我是勇者？”“哈哈哈，太好了”。
    林默瞬间明白了。
    这是记忆。
    这是一个勇者的记忆。
    不过林默纳闷，回忆之前黑剑能量爆发，衝击自己的大脑。
    它为什么要让我看这段记忆？

 第204章 大不了，把神明也杀了

    林默感受著这个记忆中那个勇者的情绪。
    狂喜，激动，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和大部分刚被召唤来的勇者一模一样。
    画面一闪。
    勇者在勇者协会里奋力杀敌。
    剑起剑落，一只只魔物倒下。
    等级提升，技能变强，同伴越来越多。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眼神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画面再闪。
    战场。
    无边无际的战场。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铺满尸骨。
    魔王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勇者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但眼睛亮得惊人。
    画面又一闪。
    一座魔將的宝库。
    金银財宝堆积如山，魔法器物琳琅满目。
    勇者在宝库里翻找著，然后他突然停下，眼睛死死盯著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淡黄色的，拳头大小，散发著微弱的光。
    黄昏石。
    和自己在山顶上获得的那块，一模一样。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记忆中的勇者伸出手，握住那块黄昏石。
    那股狂喜的情绪再次涌来，比被召唤时更加强烈。
    画面继续。
    勇者融合了黄昏石。
    他的力量暴涨，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一个魔將，两个魔將，三个魔將……他亲手斩杀了数名魔將，立下赫赫战功。
    他的名字传遍整个大陆，无数人敬仰他，崇拜他，把他当成英雄。
    等级突破了。
    一百级。
    半神领域。
    画面到这里，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勇者不再討伐魔物了。
    他住在豪华的宫殿里。
    享受著美酒佳肴。
    身边围绕著无数侍从和美女。
    他的脸上依旧是笑容，但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墮落了。
    林默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然后，画面再次一闪。
    勇者死了。
    不是战死，是老死。
    他被一道光接走，去往神界。
    林默以为记忆到此结束。
    但那股情绪突然变了。
    惊恐。
    无边的惊恐。
    记忆中的勇者抬起头，看著眼前的东西。
    林默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团不可描述的虚无。
    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深邃和冰冷。
    神。
    这就是神。
    勇者在这个东西面前，连形状都没有资格看清。
    他只是惊恐地瞪大眼睛，发出最后一个疑问：
    “神……神明，为……什么！？”
    没有回答。
    林默感觉到勇者的生命力在急速流逝。
    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彻底消失。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但记忆没有停止。
    林默依旧“看”著那片虚无。
    他看见那团虚影缓缓伸出手，从勇者消散的身体里，取走了某样东西。
    黄昏石。
    那团虚影握著黄昏石，喃喃自语。
    那声音虚无縹緲，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黄昏之后，便是黑夜。”
    它顿了顿。
    “去给下一个勇者，带来黄昏吧。”
    话音落下，那团虚影隨手一扔。
    黄昏石从神界坠落，穿过云层，穿过天空，穿过无数空间——
    最后化作一道精纯的能量，落在这座沉默者山脉的山顶。
    记忆戛然而止。
    林默猛地睁开眼。
    山顶还在。
    殷血还在。
    黄昏石还在眼前悬浮著。
    刚才那一切，不过是一个瞬间。
    他低头，看著那块淡黄色的石头。
    黄昏之后，便是黑夜。
    去给下一个勇者，带来黄昏。
    林默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著那块淡黄色的石头，看著它缓缓旋转，散发著看似温暖实则冰冷的光。
    那光芒照在身上，突然不再温暖了。
    它像是一只眼睛，在暗中窥视。
    像是一只手，在悄悄伸过来。
    这就是黑剑一直抗拒的原因。
    它不想融合黄昏石。
    它知道黄昏石的真相。
    林默抬起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剑。
    那柄剑在他手里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里有太多东西。
    警惕，抗拒，还有一丝隱约的……询问？
    它也在等。
    等林默做决定。
    林默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黑剑和黄昏石之间的联繫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那根蛛丝般的连接已经变得粗壮，两股力量正在彼此渗透。
    再有几个呼吸，融合就会彻底完成。
    他有两个选择。
    要么立刻终止。
    切断联繫，放弃黄昏石。
    把这块烫手山芋扔在这里，自己带著周跃的刀下山。
    要么继续融合。
    不管那什么狗屁神明。
    不管那个“黄昏之后便是黑夜”的诅咒。
    把这石头里的力量，全部占为己有。
    林默沉默了。
    殷血在旁边看著他的表情，没有出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林默现在正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林默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但那双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些东西。
    那是他在古木城教堂第一次拔剑时的眼神。
    是他在灰烬要塞面对暗精灵大军时的眼神。
    是他站在竞技场中央，看著那三名半神时的眼神。
    “有什么好怕的？”
    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对著黑剑说道。
    “大不了，把那什么狗屁神明，也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剑猛地一震！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剑身涌出，化作无数道粗大的黑色锁链，朝著黄昏石扑去！
    那锁链比林默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多，都要粗，都要疯狂。
    它们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毒蛇，瞬间把黄昏石死死缠住，勒紧，挤压！
    这一幕，林默只在黑剑改造技能的时候见过。
    那是黑剑在用自己的意志干预，在强行改变什么东西的形態。
    但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霸道。
    黄昏石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它想要反抗，想要挣脱，想要逃开。
    但那些黑色锁链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咔嚓。
    一声细碎的裂响。
    黄昏石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淡黄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哀嚎。
    然后——砰！
    黄昏石碎了。
    不是裂开，不是破开，而是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粉末！
    那些粉末依旧被黑色锁链紧紧包裹著。
    一点一点挤压，一点一点碾碎。
    最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一丝不剩地被吸入黑剑之中！
    这不是融合。
    这是吞噬。
    是单方面的主宰。
    是让对方彻底消失，不留任何痕跡。
    黑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
    林默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从剑身涌入自己体內。
    那是黄昏石的全部，是无数年来积累的所有能量。
    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半神之基！
    那股力量在他体內疯狂涌动，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到自己和黑剑之间的联繫在加深，在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那不是主人和武器的关係，而是更深的、更本质的连接——像是同一个人。
    像是同一个灵魂。
    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对於杀戮的理解，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杀戮是手段，是工具，是达成目的必须做的事。
    他知道杀人是错的，但他必须杀。
    但现在……
    他“看到”了另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法则。
    是这个世界最深层的规则之一。
    万物皆有一死。
    人，魔物，勇者，半神，甚至——神。
    杀戮，只是將这种註定的宿命，提前而已。
    与此同时，他属性面板中，关於杀戮领域的描述，多了一行新的介绍：
    【初步领悟杀戮法则：万物皆有一死，杀戮只是將这种註定的宿命提前，此剑，可杀人，可杀神，可杀万物。】
    林默看著那一行字，沉默了很久。
    殷血飞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你怎么样了？刚才那动静，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林默转过头，看著她。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周跃的刀插在腰间，黑剑安静地悬在身侧。
    他抬起头，看向山下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斜坡，看向那些还在半山腰等著的人。
    “不，我从未如此神清气爽过。”

 第205章 幽灵海席捲秘境

    林默的状態让殷血一愣。
    不过她也懒得去想。
    殷血扇动翅膀，飞到林默身边。
    “这下就全齐了，”
    她掰著小爪子数著。
    “有了黄昏石，有了周跃的刀，再加上七天时间已过，本王可以把力量借给你了。”
    她抬起头，血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兴奋的光。
    “这次出去，就算是半神，也可以碰一碰！”
    林默站在山顶，俯视著山下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斜坡。
    他摇了摇头。
    “还差一点。”
    殷血一愣：“还差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黑剑，猛地往下一插。
    剑身刺入山顶的岩石，没入半截。
    下一瞬，无数幽灵从剑身中狂涌而出！
    它们不是一只一只地出现，而是像开闸的洪水，像倾泻的瀑布，从山顶向下席捲而去！
    幽绿色的半透明身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顺著沉默者山脉的斜坡疯狂蔓延！
    幽灵瀑布。
    殷血瞪大眼睛，看著那些幽灵从自己身边掠过，衝下山坡，衝进浓雾。
    冲向半山腰那些还在等著的！
    “你这是……”
    林默淡淡的开口：“试试黄昏石的功效。”
    ……
    半山腰。
    胡德坐在石头上，闭著眼，继续恢復精力。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脸色也恢復了正常。
    再过一会儿，他就能恢復到巔峰状態。
    到时候，那个黑袍人下山，他就可以——
    “大人！”
    一个惊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胡德睁开眼，看见自己带来的一个年轻勇者正瞪大眼睛，手指著山上，浑身发抖。
    “那……那是什么？”
    胡德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山上，无数灰白色的身影正顺著斜坡狂涌而下！
    它们数量多到像是一场雪崩！
    “幽灵！”
    有人尖叫。
    “是幽灵！好多幽灵！”
    “跑！快跑！”
    ……
    但来不及了。
    那些幽灵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衝到了他们面前。
    三个站在最前面的人类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幽灵海彻底淹没。
    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瞪大，然后缓缓倒下。
    灵魂已经被抽离。
    胡德身边的三个同伴，瞬间毙命。
    “退赛！”
    有人大声嘶吼道。
    “用意念沟通秘境！快退赛！”
    眾人如梦初醒，连忙闭眼，用意念沟通秘境的规则。
    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是即將被传送出去的徵兆。
    有人看向胡德。
    “大人！您也快退！”
    胡德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著山上，盯著那片幽灵海的源头，盯著那个隱约可见的黑袍身影。
    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那是我的黄昏石……”他喃喃道，“那是我准备了四年的黄昏石……那是我的……”
    一个勇者拉住他的胳膊：“大人！现在不是……”
    胡德一把甩开他，朝山上衝去。
    “那是我的！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他刚衝出两步，幽灵海就把他淹没了。
    那个勇者看著胡德的身影消失在灰白色的浪潮中，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的身体也变得透明，消失在原地。
    ……
    更下方。
    蜥蜴人们躺在石头上，翘著二郎腿，还在悠哉悠哉地等著。
    “那个黑袍人怎么还不下来？我都快睡著了。”
    “急什么，他总要下来的。到时候，嘿嘿……”
    话没说完，因为他看见山上涌下来的那片灰白色。
    “那是什么？”
    所有蜥蜴人同时坐起来，瞪大眼睛看著山上。
    那片灰白色的浪潮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下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没。
    “幽灵！”
    “是幽灵！快跑！”
    蜥蜴人们瞬间四散开来，撒腿就跑。
    有的跑向山下，有的跑向侧面，有的直接闭眼用意念沟通秘境……
    跑得快的，侥倖逃脱。
    跑得慢的，被幽灵海追上，直接淹没。
    有几个运气不好的，正好被幽灵从正面撞上。
    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倒了下去。
    林默站在山顶，感受著那些经验值疯狂涌入体內。
    比之前多了两倍不止。
    而这，还只是开始。
    ……
    幽灵海继续蔓延。
    顺著沉默者山脉，向秘境四面八方扩散。
    它们穿过山谷，穿过森林，穿过沼泽，穿过那些隱藏著无数亡灵生物的地方。
    所过之处，魔物哀嚎。
    参赛者逃窜。
    那些正在和魔物激战的勇者们，突然发现对手被幽灵抢走了。
    那些正在搜寻宝物的冒险者们，突然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那些正在休息的队伍，突然发现天都黑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被幽灵遮的。
    “退赛退赛退赛！”
    “这什么鬼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意念沟通的光芒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的参赛者被传送出去。
    有的人侥倖逃脱，有的人慢了一步，永远留在了这里。
    整个秘境，乱成了一锅粥。
    ……
    林默闭著眼，感受著那些源源不断涌入体內的经验值。
    等级在飞快地提升。
    六十六，六十七……速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那些女妖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她们飘浮在半空，看著山下那片疯狂的景象，一个个吞了口唾沫。
    “这……这太嚇人了。”
    “还好咱们当初选了跟著他。”
    “不然现在也跟那些骷髏一样了吧……”
    ……
    最大的那个女妖看著林默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畏。
    她们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闯入者，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一个人，一柄剑，让整个秘境陷入混乱。
    追隨林默，这恐怕是她们这一生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了。
    就在这时，林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目光依旧看著山下：“秘境中最强大的兽王在哪？”
    女妖们愣了一下，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林默是在问自己。
    那个最大的女妖连忙飘上前，指著西南方向：
    “在……在那边。焦土。那里有一只八十级的憎恶屠夫。”
    林默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动。
    “嗯，你们去把他杀了吧。”
    女妖们愣住了。
    那个最大的女妖嘴角抽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里满是不確定：
    “我？去杀……八十级的憎恶屠夫？”

 第206章 秘境之后必有大战！

    幽灵海还在蔓延。
    那些黑色的洪流从沉默者山脉倾泻而下，如同无数条巨蟒，在秘境的土地上肆意游走。
    所过之处，魔物哀嚎著倒下，参赛者惊恐地化作白光逃窜。
    但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三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三只比蒙巨兽。
    每一只都有数十丈高，浑身由无数灵魂碎片凝聚而成，散发著幽暗的光芒。
    它们的肌肉虬结，利爪如刀，每一步踏下都会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裂痕。
    那些幽灵海中的亡灵生物，在它们面前如同螻蚁，自动向两侧避让。
    三只比蒙巨兽的肩膀上，各自站著几只女妖。
    她们是带路的。
    那只最大的女妖站在最前面的比蒙头上，强装镇定，但飘忽的目光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伸手指向西南方向，声音有些发颤：
    “那……那边，焦土。”
    比蒙巨兽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林默自然不可能让这群女妖去解决80级的兽王。
    这些幽灵比蒙才是主力，女妖只负责带路即可。
    比蒙巨兽的脚步沉重如山，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沿途的参赛者们抬起头，看到这三个庞然大物，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人张大了嘴，手里的武器掉落在地。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下。
    有人反应快，立刻用意念沟通秘境，化作白光消失。
    一个矮人仰著头，看著比蒙巨兽从头顶跨过，喃喃道：“我滴个神啊……”
    旁边的同伴拽了他一把：“还愣著干嘛！退赛啊！”
    两道白光同时亮起。
    远处，艾尔·星歌正在幽灵海中苦苦支撑。
    他挥剑斩碎一只扑上来的幽灵，大口喘著气。
    周围的精灵族人已经所剩无几，大部分都提前退赛了。
    只有他还咬著牙，想再多撑一会儿。
    然后他感受到了地面的震颤。
    他抬起头。
    三只比蒙巨兽正从不远处走过，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
    它们的眼睛空洞而幽暗，扫过那些还在挣扎的参赛者，没有任何表情。
    艾尔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著那三个庞然大物，看著它们肩膀上站著的女妖，看著它们走向的方向……那是焦土，是憎恶屠夫的领地。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山顶上那个黑袍人，根本就没有打算亲自下山。
    他只需要站在上面，看著就够了。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他一向自詡为天才，第一次见到黑袍人时甚至还生出了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
    所以才开口邀请他去精灵族做客。
    然而现在看来，这个想法简直可笑。
    对方甚至不用挪动半步就可以横扫整个秘境。
    自己恐怕根本没被放在眼里吧。
    艾尔苦笑一声，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用意念沟通秘境。
    “退赛。”
    两个字，说得无比不甘。
    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秘境中。
    剩下的精灵族人见状，也不再犹豫。
    一道道白光接连亮起，高傲的精灵们，选择了离开。
    至此，秘境中再也没有还能坚持的参赛者。
    那些还在挣扎的人类、矮人、蜥蜴人，在看到精灵族退场后，最后一丝侥倖也消失了。
    白光此起彼伏，如同漫天的流星。
    整个秘境，只剩下幽灵海在游走。
    只剩下魔物在哀嚎，只剩下那三只比蒙巨兽，一步一步，走向焦土。
    ……
    精灵王国。
    树界广场。
    这是一座建在巨大古树上的广场，树冠如盖，枝叶繁茂。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广场中央矗立著歷代国王的石像，周围站著身穿华丽长袍的精灵贵族。
    一道白光闪过。
    艾尔·星歌出现在广场中央。
    他踉蹌了一步，站稳身形。
    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脸上还带著幽灵海留下的疲惫。
    广场之上，所有精灵族眼中流露出一丝意外。
    “艾尔殿下？他怎么回来了？”
    “这次秘境不是开启3天么？这是提前回来了？”
    “看他的模样好像在秘境里並不好过。”
    ……
    眾人的窃窃私语让艾尔感到羞愧。
    他的目光落在广场最高处。
    那里，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王座上，静静地看著他。
    正是现任精灵王，艾泽·星歌。
    艾尔没有犹豫，直接单膝跪地。
    “父皇。”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歉意。
    “对不起，是我无能。我……”
    高台上，精灵王艾泽看著跪在地上的艾尔，脸上没有责怪，只有平静。
    他开口声音温和，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没事，毕竟他是林默。”
    艾尔愣住了。
    他抬起头，眼中疑惑。
    “林默？林默是谁？”
    艾泽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上方。
    艾尔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广场上空，悬浮著一块巨大的光幕。
    那是秘境积分的实时投影，在整个大陆的各个主要城市都能看到。
    光幕上，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写著两个字：
    林默。
    积分：234857。
    第二名，艾尔，积分：18564。
    差距，十倍不止。
    艾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
    他喃喃道。
    “一只60级以上的魔物100积分，这个林默……杀了多少魔物？”
    一个精灵侍女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捧著一份报纸。
    她轻轻放在艾尔面前，然后退到一旁。
    艾尔低头看去。
    报纸上的头版標题，硕大而刺眼：
    《帝都惊变！黑袍凶徒林默屠杀皇族，五万贵族丧命竞技场！》
    《神界三使降临，围剿凶徒未果，目標遁入秘境！》
    《圣古帝国一夜易主，李家血脉断绝，各地城主紧急入京！》
    艾尔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高台上那个淡定的国王。
    又看看光幕上那个刺眼的名字。
    再看看手里那份报纸，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黑袍人。
    竟然差点灭了圣古帝国？
    还是杀了五万人、屠了皇族。
    甚至让三名半神亲自降临都没有抓住——
    自己竟然在跟这种人竞爭？
    艾尔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退赛”，简直太正確了。
    高台上，艾泽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高台边缘，俯视著广场上的眾人。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深邃的光芒。
    “还有两天。秘境就会关闭。到时候，那个叫林默的年轻人，会从里面出来。”
    他顿了顿。
    “而圣古帝国，必然会有一场大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艾尔抬起头，看著国王。
    国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艾尔，你愿不愿意，去亲眼看看？”

 第207章 各方蠢蠢欲动，荣耀裁决赛结束

    秘境之外，隨著一个个的参赛者退出秘境。
    林默的消息再次传开，整个大陆震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每一个角落。
    圣古帝国差点被灭。
    五万贵族一夜丧命。
    三个半神从神界降临都没能拦住那个黑袍疯子。
    他逃进了荣耀秘境，两天后就会出来。
    两天后。
    才是真正的决战。
    各大势力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圣古帝国。
    ……
    精灵族。
    树界广场边缘，一道又一道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那是精灵族的精锐部队。
    银月卫队，每一个都是七十级以上的强者，身著银色轻甲，腰佩细剑，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没有声张，没有喧譁，只是默默走进传送阵，消失在光芒中。
    精灵王站在高台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去看看吧，看看那个人，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
    矮人族。
    黑石部落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队矮人战士扛著战锤大步走出。
    为首的是狂山，那张粗獷的脸上满是兴奋。
    “快快快！別磨蹭！”
    他挥著手，嗓门大得震得城墙都在抖。
    “去帮恩人揍半神！这热闹不凑，这辈子白活了！”
    身后的矮人们轰然响应，战锤敲得叮噹响。
    ……
    蜥蜴人部落。
    几个蜥蜴人凑在一起，细长的舌头舔著眼睛，小声嘀咕。
    “去看看？”
    “去看看。”
    “万一他贏了呢？”
    “那咱们就跪得快一点。”
    “那要是输了呢？”
    “那咱们就跪半神。”
    “有道理。”
    几道身影消失在沙漠中。
    ……
    高塔圣国。
    皇宫深处，国王坐在王座上，手里捏著一份情报。
    “林默……”
    他喃喃著这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派人带著投影水晶去，远远地看著，不要靠近。”
    “是。”
    ……
    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冒险者公会，佣兵团，商会，甚至还有几个隱藏在暗处的杀手组织。
    他们都在动。
    都在朝著同一个方向。
    圣古帝国。
    帝都。
    竞技场。
    那个即將成为决战之地的地方。
    ……
    名北城。
    城中央的小广场上，人山人海。
    那座简陋的石像前，围满了百姓。
    他们穿著朴素的衣服，脸上带著狂热的表情，高举著双手，跟著最前面那个少女一起呼喊。
    “黑袍大人万岁！”
    “黑袍大人必胜！”
    “杀了那三个偽神！”
    ……
    石沁站在最前面，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她还在喊。
    身后的人群跟著她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那些曾经被压迫的百姓，那些曾经被魔物祸害的普通人，那些把林默当成神明的信徒……
    此刻全都聚集在这里，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著他们的支持。
    石虎从人群中挤过来，凑到石沁耳边。
    “传送阵准备好了，就在城东的老磨坊里。一次能传五十人，可以先把大伙传到离圣古帝国最近的那座城。”
    石沁转过头，看著他。
    “来得及吗？”
    石虎点了点头。
    “应该能赶上。”
    石沁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转回去，对著人群，高高举起手。
    “出发！”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
    秘境。
    沉默者山脉。
    山顶的平台上，三只比蒙巨兽缓缓跪下。
    它们庞大的身躯匍匐在地，头颅低垂，像是在朝拜。
    粗壮的前爪向前伸出，小心翼翼地將托著的东西放在林默面前。
    那是一只女妖。
    那只女妖同样半跪著，双手高高捧起，掌心托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那颗心臟有成年人头颅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狰狞的血管。
    每一次跳动，都有暗红色的光芒从血管中渗出，散发著浓烈的死亡气息。
    八十级憎恶屠夫的精髓。
    女妖抬起头，看著林默，脸上带著邀功般的笑。
    “大人，任务完成。”
    林默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接过那颗心臟。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掌心涌入体內。
    那气息里满是怨念和杀意。
    憎恶屠夫临死前的挣扎，无数被它吞噬的亡魂的哀嚎。
    他握紧著心臟。
    闭上眼。
    精神力涌出，包裹住那颗心臟。
    炼化开始。
    和之前一样，那股狂暴的力量想要反抗，想要衝垮他的意识。
    八十级兽王意识的反扑相当有力。
    但这一次，林默没有任何压力。
    杀戮法则在他体內运转，那些怨念和杀意刚涌进来，就被法则碾碎，化作纯粹的能量。
    黑剑微微震颤。
    一道道黑色锁链从剑身涌出，刺入那颗心臟。
    和之前一样，它又开始干预了。
    但这一次，林默感觉到有些不一样。
    那些锁链不再只是粗暴地撕裂和改造，而是缠绕著心臟，缓缓收紧，像是在……沟通？
    不对，是在征服。
    是在用自己的意志，强行让这颗心臟臣服。
    心臟剧烈跳动，想要挣脱。
    但那些锁链越缠越紧，越缠越密，最后彻底把它包裹成一个黑色的茧。
    然后——
    砰。
    茧碎了。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林默脑海。
    新技能的名称和效果在属性面板上缓缓浮现：
    【狂热献祭】：献祭血肉与灵魂，召唤地狱火焰燃烧自身，地狱火焰燃烧期间，免疫所有控制技能，抵抗法则之力限制，效果强度与持续时间，根据献祭之物而定。
    林默睁开眼。
    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免疫控制。
    抵抗法则。
    这就是黑剑改造后的技能。
    黑剑也明白，现在的林默最需要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排斥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秘境的意志……它在赶林默出去。
    两天时间，到了。
    林默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黑袍已经破烂不堪，浑身都是伤口和血跡。
    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他握紧黑剑，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里，是秘境的出口。
    那里，有三个半神在等著他。

 第208章 三只老狗，好等啊

    帝都。
    竞技场外十里。
    山坡上，树林边，废墟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精灵族的银月卫队列阵於东侧高地，银色轻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著远处那座巨大的建筑。
    矮人们占据了西侧一片乱石岗，几个粗壮的傢伙直接坐在石头上，掏出酒囊你一口我一口地灌。
    狂山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眼睛死死盯著竞技场的方向。
    蜥蜴人缩在更远一些的阴影里，细长的舌头不时舔著眼睛。
    他们身后，几个族人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那是准备献上去的见面礼。
    还有冒险者，有商人，有各国的探子，有各路势力的观察员。
    他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独自一人，分布在竞技场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在乎那三个半神。
    或者说，他们在乎，但他们更在乎的是——
    那个即將从秘境里走出来的人。
    “还有多久？”一个矮人问。
    “快了。”狂山头也不回，“那小子就快出来了。”
    “你说他能贏吗？”
    狂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咧嘴笑了：“不知道。”
    ……
    竞技场內。
    三名半神悬浮在半空，对远处那些围观者不屑一顾。
    “一群螻蚁。”
    黑劲装壮汉冷哼一声。
    “来看热闹的？等会儿那小子出来，顺手让他们也看看，什么叫半神的力量。”
    老嫗摇了摇头：“別节外生枝。我们的目標只是那个林默。”
    灰袍老者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著那扇旋转的光门，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鎧甲的將领快步跑进竞技场，单膝跪地。
    “稟报三位神使！”
    灰袍老者低下头：“说。”
    那將领的声音有些发颤：
    “城外……城外聚集了三千多平民！”
    黑劲装壮汉眉头一皱：“平民？来干什么？”
    將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他们……他们请愿，要替林默赴死。”
    三名半神同时愣住了。
    “替他去死？”
    黑劲装壮汉的眉头皱得更紧。
    “那群平民疯了？”
    老嫗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
    “又是那个疯子……他怎么连平民都……”
    灰袍老者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平民不能动，我们得尊崇神界的规矩，不能干预这些人的所作所为。”
    黑劲装壮汉咬了咬牙：“那怎么办？就让他们在外面闹？”
    灰袍老者转过头，看向那个还跪著的將领。
    “那些被召回的李家远亲，不是还在城里吗？”
    將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您的意思是……”
    “让他们去，这是他们立功的好机会，圣古帝国的新皇需要证明自己，需要让百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
    城外。
    三千多平民聚集在城门前。
    他们穿著粗布衣服，有的拄著拐杖，有的抱著孩子，有的脸上还带著泪痕。
    但他们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著那扇紧闭的城门。
    最前面，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举著一块破旧的布。
    那布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著：
    “替黑袍神明大人赴死。”
    她身后，有人举著木牌，有人举著树枝，有人只是高高举起双手。
    那些木牌上写著同样的话：
    “放了他。”
    “我们替他死。”
    “黑袍大人无罪。”
    ……
    城门紧闭。
    城墙上，一排排士兵张弓搭箭，对准下面的平民。
    没有人动。
    没有人退。
    就在这时，城门轰然洞开。
    一队人马从城內衝出。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华服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常年沉迷酒色的紈絝子弟。
    他身后跟著几百个私兵，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那是李家的一支血脉。
    一个被从偏远小城召回来的远亲，姓李名賁，据说三代之前和皇室沾过亲。
    李賁骑在马上，看著那些平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群刁民。”
    他的声音尖细，带著明显的高高在上。
    “敢在这里闹事？来人，给我拿下！”
    私兵们轰然响应，朝人群衝去。
    最前面的老太太来不及躲闪，被一个私兵推倒在地。
    那块写著字的布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地上，被人踩进泥土里。
    “不要！”
    有人尖叫。
    但更多的私兵已经衝进人群。
    棍棒落下，惨叫声响起。
    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哪是这些私兵的对手，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试图反抗，被一刀砍倒；有人试图逃跑，被追上刺穿；有人跪地求饶，被一脚踹翻。
    李賁骑在马上，看著这一幕，笑得更加得意。
    “这就是反抗的下场！记住，帝国姓李！不是什么狗屁黑袍的——”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块石头突然从人群中飞出，狠狠砸在他脸上。
    “哎哟！”
    李賁捂著鼻子，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瞪大眼睛，看著人群里那个扔石头的半大孩子，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那孩子没有跑，只是站在那里，死死盯著他。
    眼睛里满是恨意。
    李賁的脸扭曲了。
    “杀了！都给我杀了！”
    私兵们冲得更猛。
    惨叫声越来越响，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远处，山坡上。
    狂山看著这一幕，手里的酒囊慢慢放了下来。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旁边的矮人看著他：“族长，咱们……”
    狂山勒紧坐下山羊的韁绳：“废话！当然是去救场！”
    隨后直接衝下了山坡。
    矮人们紧隨其后。
    ……
    几十个矮人从山坡上衝下，如同几十颗滚落的巨石。
    李賁正在马上得意，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他回过头，看见一群矮人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衝来，手里的战锤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什——”
    他还没喊出来，狂山已经衝到了面前。
    一锤。
    李賁连人带马，被砸飞出去十几米，撞在城墙上，变成一滩烂泥。
    那些私兵愣住了。
    然后他们被矮人们淹没了。
    战锤挥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外，廝杀声震天。
    ……
    竞技场內。
    三名半神悬浮在半空，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
    黑劲装壮汉闭著眼，像是在养神。
    老嫗手里的木杖轻轻点著虚空，一圈圈涟漪盪开。
    灰袍老者依旧盯著那扇光门，一动不动。
    廝杀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只是盯著那扇门。
    盯著那个即將出来的人。
    突然——
    那扇旋转的光门，微微震颤了一下。
    灰袍老者的眼睛骤然睁开。
    黑劲装壮汉猛地站直身体。
    老嫗握紧了木杖。
    光门震颤得越来越剧烈。
    一道裂缝从门中央裂开。
    紧接著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
    那只手握著黑剑，指节分明，稳如磐石。
    之后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迈出。
    黑袍破烂，浑身是伤，头髮散乱，脸上带著血跡。但那双眼眸，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他站在半空，低头看著那三个半神。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三个老狗，好等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三名半神同时皱眉。
    灰袍老者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黑劲装壮汉的拳头握紧，雷光在指间跳跃。
    老嫗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木杖绽放出绿色的光芒。
    远处，山坡上，树林边，废墟间，所有围观者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矮人们停下了战锤，抬头看向天空。
    精灵们屏住了呼吸。
    蜥蜴人缩在阴影里，瞪大了眼睛。
    那些平民们愣愣地看著那道身影，不知道是谁，突然发出一声欢呼。
    然后，更多的欢呼响起。
    “黑袍大人！”
    “黑袍大人出来了！”
    “杀了他们！杀了那三个偽神！”
    ……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在竞技场外迴荡。
    三名半神没有回头。
    他们只是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灰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要来了。”

 第209章 刀斩雷龙，身燃狱火

    看著头顶的林默，黑衣半神率先动了。
    他抬起手，五指间雷光迸射。
    无数道粗大的闪电在空中交织、匯聚，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朝著林默当头劈下！
    那雷龙足有数十丈长，通体湛蓝，散发著毁天灭地的气息。
    雷电法则在它身上流转，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出刺鼻的焦糊味。
    城外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道雷电从天而降，粗如水桶，亮如骄阳，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
    直直劈向刚从秘境中走出的那道黑袍身影。
    “我的天……”
    有精灵喃喃道。
    矮人们握紧了战锤，指节发白。
    蜥蜴人缩在阴影里，细长的眼睛瞪到最大。
    那些平民们甚至忘了欢呼。
    只是愣愣地看著那道雷霆，大脑一片空白。
    太快了。
    太强了。
    这就是半神的力量吗？
    然后他们看见……
    那道黑袍身影抬起黑剑，隨手一扫。
    轰！！！
    雷霆炸裂！
    那道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雷电巨龙，与那柄黑剑接触的瞬间，好像突然衰竭了一般。
    雷电之力瞬间消减了大半，雷蛇四散飞溅，消失在空气中。
    雷电巨龙瞬间瓦解！
    黑劲装壮汉愣住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道依旧站立在半空的身影，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灰袍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斩碎雷电法则？”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有多大的力量？这不可能！”
    黑劲装壮汉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乾：
    “不是力量……”
    他盯著林默，盯著那柄黑剑，喃喃道：
    “我感觉……是我的雷霆，『死』了。”
    灰袍老者猛地看向他。
    “死了？”
    “对。”
    黑劲装壮汉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抵消，是……死了。就像活物被杀死一样。”
    灰袍老者沉默了。
    他看著那道黑袍身影，看著那柄黝黑的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杀戮法则！
    这就是林默初步领悟杀戮法则后的能力。
    世间万物皆有一死！人是这样，半神也是，法则更是如此！
    而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一瞬间，林默动了。
    他没有攻向那三名半神，而是转过头，目光扫过竞技场外，落在了一个方向。
    那里，猎斧正扛著巨斧，死死盯著他。
    四目相对。
    林默抬起左手，从腰间拔出那柄黯淡的长刀，用力一掷！
    那柄刀化作一道乌光，划过天际。
    直接插入猎斧身前的地面。
    刀身摇晃，猎斧看到这把熟悉又陌生的长刀愣住了。
    那刀身修长，微微弯曲，刀柄上缠著腐烂的布条，刀刃上满是缺口和裂痕……
    他太熟悉这把刀了。
    “这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道黑袍身影。
    林默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他。
    轻轻点了点头。
    猎斧的眼眶瞬间红了。
    与此同时，猎斧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小红在殷血的意念驱使下早已来到了帝都，就等著这一刻。
    小红看著猎斧打了个响鼻。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用力点头。
    然后翻身上马，朝著帝国铁狱的方向狂奔而去！
    城外的人看著这一幕，面面相覷。
    “那把刀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扔给那个巨汉？”
    “不知道……”
    ……
    三名半神也不认识那把刀，但他们知道。
    能让林默在这种时候扔出去的东西，一定至关重要。
    “追！”
    他厉声喝道。
    “不能让那把刀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黑劲装壮汉二话不说，身形一闪，就要朝猎斧追去。
    但他刚动……
    一道身影已经拦在了他面前。
    林默。
    黑劲装壮汉咬了咬牙，抬手就是一道雷电劈下！
    林默再次挥剑，斩碎雷霆。
    但就在这一瞬间，灰袍老者的声音响起：
    “重力法则——百倍！”
    轰！！！
    一股无可匹敌的压力从天而降，像是整座天空都压了下来！
    林默的身形猛地一沉，脚下的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与此同时，老嫗也出手了。
    “生命法则——凋零！”
    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却不是生机，而是剥夺！
    那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在腐朽，空间都在枯萎！
    黑劲装壮汉趁机脱身，朝著猎斧消失的方向追去。
    林默看著他的背影，没有追。
    他转过头，看著面前这两个半神。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殷血。”
    肩头，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早已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但那双血色的眸子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早就准备好了。”
    她张开双臂。
    下一瞬。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力量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疯狂涌出，灌入林默体內！
    林默的身体猛地一震。
    原本属性面板中，463312的数值疯狂跳动。
    全属性——
    翻倍！
    翻倍！！
    再翻倍！！！
    直接突破了他从未达到过的极限！
    他的黑袍无风自动，周身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涌动。
    连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城外，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他的气息……”
    “在暴涨！”
    “这怎么可能！”
    ……
    狂山愣愣地看著那道身影，手里的酒囊滑落在地。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默没有理会那些惊呼。
    他抬起手，黑剑向虚空一划。
    裂缝撕开。
    无数魔物的灵魂从那裂缝中涌出……
    那些在秘境里被他斩杀的亡灵。
    那些被幽灵海吞噬的怪物。
    那些在沉默者山脉上哀嚎的怨魂！
    它们盘旋在半空，匯聚，融合，最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身影！
    冥火不死鸟！
    它展开双翼，仰天长鸣！
    幽绿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顏色！
    城外，一片死寂。
    精灵族的银月卫队队长，握著剑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矮人们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蜥蜴人直接跪了下去，把那些见面礼举过头顶。
    而那些平民们，愣愣地看著那只遮天蔽日的巨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黑袍大人万岁！”
    然后，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涌起！
    林默没有回头。
    他伸出手，从那些飘浮的灵魂中隨手一抓。
    一只魔物的灵魂被他攥在手心，挣扎著，哀嚎著，却无法挣脱。
    【狂热献祭】
    意念一动，那只灵魂瞬间燃烧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幽绿色的地狱之火！
    那火焰从他掌心蔓延开来。
    顺著手臂，蔓延到全身，最后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灰袍老者的重力法则，在这火焰面前，瞬间被抵消了大半！
    他瞪大眼睛，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这……这是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黑剑，抬起头，看著那两个半神。
    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迈步。
    迎头衝上！

 第210章 一剑退半神

    轰！！！
    林默的身影与两名半神碰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灰袍老者的重力法则虽然被狂热献祭抵消了大半，但依旧有部分压在林默身上。
    那不是简单的重量，而是空间本身的压迫。
    林默只感觉周身每一寸空气都变得粘稠，每一次移动都要撕裂虚空。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他没有停。
    黑剑横扫，带著杀戮法则的锋芒，直取灰袍老者的咽喉！
    “哼！”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抬手虚按。
    林默前方的空间骤然凝固，像是化作一堵无形的墙壁。
    黑剑斩在上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但墙壁裂开了。
    杀戮法则在蔓延，那道空间之墙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这种刚入门的法则，也配拿出来显摆？”
    就在这时，老嫗出手了。
    “生命法则——枯荣！”
    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却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光芒所过之处，林默身上的狂热献祭火焰竟然开始摇曳、黯淡！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
    不是被吸走，而是被“剥夺”。
    就像一棵树被强行从春天拉入秋天，叶片枯黄，生机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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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眉头一皱，身形暴退。
    但老嫗不给他机会。
    “想跑？”
    她双手结印，绿光化作无数条细长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朝林默缠绕而去！
    那些藤蔓不是实体，而是法则的具现。
    一旦被缠住，生命力就会被疯狂抽走！
    林默挥剑斩断几根，但更多藤蔓涌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
    【灵魂蚀界！】
    嗡——
    林默的黑剑之中传来一阵阵哀嚎。
    隨后一个巨大的淡红色领域骤然展开！
    无数怨魂从虚空中涌出，嘶吼著扑向那些藤蔓！
    林默將灵魂蚀界压缩在黑剑之中，直接產生了內爆！
    这一击不但炸毁了大量的藤蔓，还有无数冤魂从中倾泻而出！
    它们撕咬、吞噬、疯狂衝击。
    將那些法则藤蔓缠得死死的！
    老嫗皱眉。
    “亡灵？”
    她冷哼一声，绿光大盛。
    那些怨魂在绿光的侵蚀下，一个个哀嚎著消散。
    不过一旁虎视眈眈的冥火不死鸟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一声凤鸣传出，它直接化作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直奔老嫗而去。
    老嫗依旧冷哼一声，隨手一挥。
    一道春风吹过
    绿色的风波吹过冥火不死鸟，竟然將它身上的冥火吹散。
    生命法则正是这些亡灵生物的克星！
    但林默要的就是这一瞬。
    他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衝破藤蔓的包围。
    穿过冥火不死鸟的躯体，杀到老嫗面前！
    黑剑斩下！
    老嫗大惊，连忙抬手格挡。
    她的木杖绽放出耀眼的绿光，与黑剑碰撞在一起。
    鐺！！！
    一声震天巨响！
    老嫗整个人被劈飞出去数百米，砸穿了三座建筑，最后嵌入城墙之中！
    这一幕让城外眾人一片譁然。
    “臥槽！！！”
    矮人们直接跳了起来，狂山举著战锤疯狂挥舞：“看见没有！看见没有！他把那个老妖婆劈飞了！”
    名北城的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激动得泪流满面，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黑袍大人无敌！”
    “杀了他们！”
    “杀了那三个偽神！”
    ……
    精灵族的银月卫队队长，握著记录晶石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身边的副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队长，这……这怎么记？”
    队长沉默了一瞬。
    “如实记，林默一剑击退半神强者。”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
    “一个字都不要漏。”
    副官低头，飞快地记录著。
    但他的手也在抖。
    那可是半神啊……
    活了几百年的半神……
    竟然被一个刚突破七十级的人，一剑劈飞了？
    ……
    城墙上，那几个被召回的王爷脸色惨白。
    他们看著远处那道黑袍身影。
    看著那被砸穿的城墙。
    看著那嵌入墙中的老嫗，双腿都在发软。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王爷喃喃道。
    另一个王爷猛地反应过来，对著身边的士兵吼道：“还愣著干什么！去！去镇压那些刁民！不能让他们继续闹！”
    士兵们面面相覷。
    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硬著头皮朝那些欢呼的百姓衝去。
    然而他们刚衝出几步……
    “站住！”
    一声暴喝。
    狂山带著几十个矮人横在了他们面前。
    “想欺负恩人的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先过老子这关！”
    士兵们愣住了。
    他们都是王爷们的亲兵，並非皇家精锐。
    面对这些在荒原上生活的矮人族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尤其是看到狂山手中那比脑袋还大的战锤时，更是不由得退后。
    狂山不再废话。
    他一挥战锤，朝最前面那个士兵砸去！
    砰！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飞出去，撞倒了一片同伴。
    “兄弟们！不能给恩人跌份！一起上啊！”
    “噢——！！！”
    矮人们轰然响应，战锤挥舞得虎虎生风，胯下山羊衝刺起来更是不要命！
    那些王爷分到的城池都是安然享乐的养老之地。
    这些士兵更是长期缺乏实战经验，现在哪是这些矮人的对手？
    一个照面就被砸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地往后跑。
    那些王爷见状，脸色更白了。
    “废物！一群废物！”
    但他们深知自己同样也是废物，所以也不敢上。
    只能缩在远处，眼睁睁地看著那群疯狂的矮人。
    名北城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
    “冲啊！”
    “帮黑袍大人打坏人！”
    “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
    他们跟著矮人们一起冲向那些士兵，有的拿棍子，有的拿石头，有的乾脆赤手空拳，打不过就咬，咬不过就挠，把那些士兵搞得焦头烂额。
    一个士兵被三个老太太按在地上，挠得满脸花。
    另一个士兵被一群孩子追著扔石头，抱头鼠窜。
    整个城外，乱成一团。
    蜥蜴人缩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幕，又看看远处天空中的战斗，细长的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
    “跪对了。”领头的那个喃喃道，“咱们跪对了。”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族人挥了挥手。
    “快！把见面礼准备好！等会儿第一个上去献！”
    蜥蜴人们连忙点头，把那些晶核、草药、附魔匕首摆得整整齐齐。
    ……
    城內，竞技场中。
    老嫗从城墙里挣扎著爬出来。
    她的嘴角溢血，头髮散乱，再也没有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看著远处那道黑袍身影，眼睛里满是怨毒。
    “小畜生……”
    她咬著牙，声音沙哑。
    灰袍老者飘到她身边，脸色同样难看。
    “別轻敌，那小子有古怪。”
    老嫗听到这话差点没气死过去。
    “废话！老娘被他一剑劈进墙里，还用你提醒？！”
    灰袍老者没有理会她的愤怒，只是注视著林默对老嫗说道。
    “一起上，不要留手。”
    老嫗点了点头。
    两股半神级的法则之力，再次升腾而起，朝林默压去！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他们。
    狂热献祭的火焰逐渐弱小。
    他又隨手抓了一只幽灵將其献祭。
    这一举动就像在周身的地狱之火中加了把乾柴，火焰温度再次急剧升高！
    殷血的力量还在体內涌动，属性依旧维持在恐怖的高度！
    他握紧黑剑，感受著体內抑制不住的力量。
    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

 第211章 猎斧被擒，断臂献祭

    天空在颤抖。
    林默的身影与两名半神碰撞了数十次。
    狂暴的能量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將竞技场周围残存的建筑尽数掀飞。
    碎石漫天，尘土飞扬，连空间都在这一击下扭曲变形。
    黑剑斩下，杀戮法则凝聚成一道细不可察的暗红色细线，直取灰袍老者的眉心！
    老者面色凝重，双手虚抱，身前空间骤然塌陷。
    那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將一片空间彻底摺叠，用空间本身作为盾牌！
    暗红细线斩入塌陷的空间，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但也仅此而已。
    它仍在前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一寸一寸，一点一点，撕裂著摺叠的空间，朝著灰袍老者逼近！
    老者的额头渗出冷汗。
    但就在这时，绿光涌动。
    老嫗出手了。
    “生命法则——復甦！”
    绿光如同潮水般涌入灰袍老者体內，他那被杀戮法则侵蚀的身体瞬间恢復如初！
    不仅如此，那绿光还顺著空间蔓延，朝著林默反扑而去！
    林默眉头一皱，抽剑后退。
    狂热献祭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將那些企图侵蚀他的绿光尽数焚尽。
    但每一次焚尽，火焰就会黯淡一分。
    他已经献祭了五只幽灵。
    五只。
    每一只都为他提供了片刻的爆发，每一只都让他能在那两个半神的夹击中勉强支撑。
    但这远远不够。
    老嫗的生命法则太噁心了。
    无论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只要不是一击必杀，她就能在下一瞬间將伤势恢復。
    他也將灰袍老者的胸口贯穿，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这伤，在生命法则面前都像是儿戏。
    而灰袍老者的重力法则虽然被狂热献祭抵消大半，但依旧像无形的枷锁。
    时刻束缚著他的速度，消耗著他的力量。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林默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动作慢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被两名半神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累了！”
    老嫗眼睛一亮。
    “继续耗！他撑不了多久！”
    灰袍老者没有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更加狠厉。
    空间法则化作无数无形的刀刃，从四面八方朝林默斩去！
    林默挥剑格挡，身形在刀雨中穿梭。
    但每一剑格挡，都要消耗力量。
    每一分力量消耗，都让他离极限更近一步。
    城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矮人们不再欢呼，只是死死盯著天空中的战斗，手里的战锤握得死紧。
    狂山的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恩人……好像不太对。”
    精灵族的记录官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记录。
    晶石里，那道黑袍身影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名北城的百姓们停止了和士兵的廝打，一个个仰著头，看著天空中的战斗，眼睛里满是担忧。
    “黑袍大人……”
    有人喃喃道。
    蜥蜴人缩在阴影里，细长的眼睛闪烁著复杂的光。
    他们手里的见面礼，不知不觉间又收回了包袱里。
    就在这时！
    远处天际，一道黑影急速飞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裹挟著雷电的轰鸣，撕裂天空，直奔战场而来！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正是黑衣半神！
    那个追击猎斧和小红的雷电掌控者。
    他回来了。
    而猎斧……
    黑衣半神飞到战场上空，隨手一扔。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猎斧。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伤，血流了一地。
    那柄巨斧不知丟在哪里，那柄从秘境里带出来的长刀，也不知所踪。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林默，那双眼睛里满是愧疚和不甘。
    “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能……送到……”
    殷血此时也是神情严肃的看向林默：“小红也重伤逃跑了。”
    林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外，矮人们面面相覷。
    精灵记录官的手停在半空。
    名北城的百姓们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衣半神飘到灰袍老者和老嫗身边，看著林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傻大个还想反抗？老子一雷劈下来，刀都给他劈飞了，那头驴也重伤了。”
    他隨手一指远处，“那把破刀不知道掉哪个山沟里了，估计被野狗叼走了吧。”
    老嫗笑了。
    那笑声尖锐刺耳，满是得意。
    “哈哈哈！小子，你还有什么招？儘管使出来！”
    灰袍老者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你確实是个天才，短短三天时间，从65级升到了71级，还能和我们三个半神周旋这么久，说出去足够你名垂青史了。”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
    黑衣半神捏著拳头，雷光在指间跳跃。
    “老子要亲手捏死你！”
    三名半神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林默。
    城外，一片死寂。
    矮人们握紧了战锤，指节发白。
    精灵们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名北城的百姓们跪了下去，有人开始哭泣。
    林默站在原地。
    他死死的盯著三名半神。
    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话音落下，只见林默抬起左手。
    反手握剑。
    然后——
    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在所有震惊的惊呼中——
    一剑斩下！
    噗！！！
    鲜血喷涌！
    左臂齐肩而断，从半空中坠落！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矮人们张大了嘴，手里的战锤滑落在地，砸在脚上都没有感觉。
    精灵记录官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晶石差点掉在地上。
    名北城的百姓们短暂的呆滯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黑袍大人——！！！”
    狂山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一直趴在那只肩膀上的绵绵嚇傻了，连忙跑到另一个肩膀上，满脸都是惊恐。
    殷血瞪大了眼睛，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疯了！！！”
    她声音都在发抖。
    林默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看著那条坠落的左臂，那些喷涌而出的鲜血。
    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的疼痛。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狂热献祭。”
    这一次，他献祭的，不是幽灵。
    是他自己的一条手臂！
    是他自己的血肉！
    轰——！！！
    幽绿色的火焰从他断臂处猛地炸开！
    那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火苗，而是一轮真正的太阳！
    绿色的太阳！
    火焰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瞬间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火焰的温度高得可怕，连空间都在扭曲，连光线都在颤抖！
    它熊熊燃烧，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幽绿色！
    灰袍老者的重力法则，在接触到那火焰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他瞪大眼睛，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这……这怎么可能！”
    老嫗的生命法则化作无数藤蔓，想要缠绕上去。
    但那些藤蔓刚一靠近火焰，就疯狂枯萎、燃烧、化为灰烬！
    她发出惊恐的尖叫，疯狂后退！
    三名半神站在远处，看著那轮绿色的太阳，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惊恐。
    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火焰里，林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左臂断了，鲜血还在流。
    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他看著那三个半神，嘴角微微上扬。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邀请朋友喝茶。
    “来，继续。”

 第212章 我又能献祭一次了！

    天空在燃烧。
    幽绿色的地狱火如同一轮坠落的太阳，將半边天幕染成诡异的顏色。
    火焰中心，林默只剩一条右臂，却如同疯魔般冲向三名半神！
    黑剑斩下！
    灰袍老者脸色骤变，双手虚抱，空间在他身前疯狂摺叠、扭曲，化作层层屏障。
    但那道暗红色的剑芒如同热刀切黄油，一层层撕裂空间，直逼他的咽喉！
    “该死！他怎么还有这种实力？”
    老者狼狈后退，胸前衣襟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他捂住伤口，脸上满是惊骇。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
    “受死！”
    黑衣壮汉从侧翼杀来，雷光化作万道电蛇，铺天盖地朝林默罩下！
    林默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杀戮法则与雷电法则碰撞，那些电蛇在触及黑剑的瞬间，如同活物般抽搐、死亡、消散！
    同时林默也再次拉开了距离。
    “又是这招！”
    黑衣壮汉咬牙。
    但就在这时，老嫗出手了。
    绿光涌动，生命法则化作无数细线，缠上灰袍老者的身体。
    那道被剑气划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消耗的法则之力也在迅速恢復。
    林默的眉头皱起。
    他斩出的每一剑，都会被那个老嫗在下一瞬间治癒。
    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灰袍用空间限制，黑衣用雷电主攻，老嫗负责恢復。
    而他只有一个人。
    一条手臂。
    一柄剑。
    地狱火在他身上燃烧，將那些法则之力隔绝在外。
    此时殷血趴在他肩头，小脸凝重。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地狱火的持续时间不多了。”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他也感受到了。
    那股抵抗法则的力量正在消退。
    灰袍老者的重力法则已经开始重新对他產生压力。
    虽然还很微弱，但確实在一点一点渗透进来。
    不能再拖了。
    必须破局。
    林默深吸一口气，然后脚下一用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但不是冲向老嫗，而是直奔黑衣壮汉！
    黑衣壮汉一愣，隨即冷笑：“找死！”
    雷光暴涨，化作无数电蛇朝林默扑去！
    林默没有退。
    他迎著雷光衝上，黑剑横扫，斩杀一片电蛇。
    但更多的雷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伤痕。
    他没有停。
    近了。
    更近了。
    “【进化】——【致命一击】！”
    黑剑骤然亮起！
    那光芒暗红如血，凝聚到极致，浓缩到极致！
    与此同时，【戮域凝锋】的力量也在剑尖匯聚，杀戮领域的所有力量，全部压缩在这一剑之中！
    一剑斩下！
    天地失色！
    黑衣壮汉脸色剧变，疯狂后退，同时双手推出万千雷光，试图挡住这一剑！
    但挡不住。
    那暗红色的剑芒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光。
    撕裂雷海，撕裂空间，撕裂一切阻挡！
    “噗！”
    鲜血喷溅！
    黑衣壮汉的胸口，被斩出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著那个血洞，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下坠。
    老嫗脸色骤变，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道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浓郁得近乎实质，如同一道绿色的河流，朝黑衣壮汉涌去！
    生命法则——全力治癒！
    只要黑衣壮汉还没死，她就能把他救回来！
    然而——
    就在那绿光即將触及黑衣壮汉的瞬间，一道黑影闪过！
    林默！
    他以惊人的速度衝到黑衣壮汉身前。
    直接挡在了那道绿光和黑衣壮汉之间！
    老嫗愣住了。
    灰袍老者愣住了。
    就连殷血也愣住了。
    他要干什么？
    然后他们看见了……
    那道绿色的光芒，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林默身上。
    准確地说，落在了他的左臂上。
    那条断臂处，血肉模糊，骨骼裸露。
    而在那绿光的照耀下。
    血肉开始生长！
    骨骼开始延伸！
    皮肤开始覆盖！
    “啊！”
    断肢重生的痛苦让林默忍不住喊了出来。
    但效果是明显的。
    只是几个呼吸间。
    一条全新的左臂，完整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与此同时，林默周身的地狱火骤然减弱！
    那轮绿色的太阳，黯淡了大半！
    殷血都看呆了。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硬拼，你是故意逼那老妖婆全力治疗的！”
    林默故意重伤黑衣壮汉，逼老嫗全力治疗。
    而在治疗落下的瞬间，他抢先一步。
    把那道本该属於黑衣壮汉的治癒，抢到了自己身上！
    这就是他的破局之法。
    用自己的最强一击，换对手一次被迫的治疗。
    用对手的治疗，换回自己的左臂。
    ……
    城外，狂山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猛地跳起来，挥舞著战锤狂吼：“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恩人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让那个老妖婆给他治疗的！”
    矮人们愣了一下，隨即也反应过来。
    “臥槽！这也行？！”
    “他把敌人的治疗抢过来给自己用？！”
    ……
    精灵记录官的手抖得厉害。
    “这……这要怎么记？”
    就在这时，一个披著灰色斗篷的身影来到她身后，淡淡的开口。
    “如实记录，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半神之下算计半神。”
    记录官转头，只见那个兜帽下，露出一张俊美而威严的脸。
    “陛……陛下，您来了。”
    艾泽微笑的看著她並没有说话。
    在艾泽身边跟著一个同样披著斗篷的精灵。
    正是艾尔。
    他此刻正死死盯著天空中的战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这一刻的艾尔才明白自己与这个名叫林默的年轻人差距有多大。
    “我知道，你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心里一定认为年轻一辈中你的实力应该是最强的吧。”
    艾泽淡淡的开口，对儿子艾尔说道。
    艾尔並没有否认，只是回復道：“父亲……是我之前见识太少了。”
    艾泽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说道：“好好观摩，如今没有像样的魔王军，却能出现这样年轻人属实不易，切记，不可与他交恶。”
    艾尔嘴角抽搐：“父亲，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跟这样的人交恶？”
    林默的这一战无论胜负如何，这个名字都必然轰动整个大陆。
    只要脑子没有问题的都不可能招惹这样的煞星。
    ……
    名北城的百姓们听不懂什么算计不算计，但他们看懂了一件事。
    黑袍大人的手臂长回来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
    “黑袍大人万岁！”
    “黑袍大人无敌！”
    ……
    战场上，老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看著林默那条完好如初的左臂，看著自己手上还在消散的绿光，嘴唇都在发抖。
    “你……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全力出手的一次治疗，救了敌人。
    这是她半神生涯的莫大耻辱。
    “別愣著了！快治疗！”
    灰袍老者的话將他惊醒！
    同时灰袍老者再次出手，巨大的重力笼罩在林默的头上。
    林默献祭左臂换来的地狱火，因为左臂恢復，所以地狱火也隨之消失，这是最佳的机会！
    老嫗再次施展生命法则笼罩在黑衣壮汉身上。
    黑衣壮汉捂著胸口那个还在流血的大洞，脸色惨白如纸。
    他盯著林默，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小畜生……”
    他的声音沙哑。
    “老子……一定要杀了你……”
    林默没有理他。
    此时重力已经降临。
    殷血再次挺身而出！
    她伸出两只小手挡在林默身前，將重力法则抵消了大半。
    “林默！手臂恢復了，但力量也没了！先找机会逃跑！本王还能再燃烧一次本源，掩护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她回头看到林默並没有离开的意思。
    反而再次举起了黑剑。
    他抬起头，看向那三个半神。
    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著自己刚刚恢復的左臂，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下——我又能献祭一次了！”

 第213章 真正的半神

    三名半神脸色骤变。
    黑衣壮汉下意识后退半步，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灰袍老者瞪大了眼睛，那张一直保持淡定的脸上终於露出惊骇：“他……他还要来？”
    老嫗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看著林默，看著那条刚刚被她亲手治癒、现在又要被斩断的手臂，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疯子……疯子！”
    她尖声叫道。
    “你这是自寻死路！你这条手臂若是再断，就算是我也不可能——”
    林默没有理她。
    他只是看著那条手臂，嘴角带著笑。
    城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矮人们呆呆地站著，狂山的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声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精灵记录官的手在半空僵了太久，此刻已经开始发抖。
    “这……他还要再断一次？”
    名北城的百姓们跪了一地。
    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
    有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哭喊。
    整个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地狱火即將熄灭发出的噼啪声。
    林默举起黑剑。
    剑刃对准左臂。
    然后……
    “够了。”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
    林默愣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帝国铁狱的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不，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著破烂的华服，身形僵硬，步伐机械。
    是李义光的躯体。
    操控它的正是被留在帝国铁狱附近的奥特木。
    那个小小的木偶兽王正坐在李义光的肩头，木质的脸上满是疲惫。
    看见林默的目光，他咧嘴一笑，挥了挥小爪子。
    而李义光的身后，背著一个人。
    那人身形消瘦，身上的囚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已经结痂，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他的手里，握著一柄刀。
    那刀锈跡斑斑，刀刃上满是缺口，刀柄上缠著的布条早已腐烂。
    周跃！
    他竟然从帝国铁狱中出来了！？
    他就这样被人背著，一步步的走来。
    走过破碎的城墙。
    走过满地的尸体。
    因为李义光这个傀儡的原因，那些士兵也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面面相覷，最后只能目送他进城，来到了竞技场。
    周跃的目光先是落在半空中那道黑袍身影上。
    看著那条还在流血的断臂，看著那燃烧的地狱火。
    然后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
    有欣慰，有心疼。
    还有一丝长辈看著晚辈时特有的骄傲。
    “做的不错。”
    周跃开口，声音依旧虚弱。
    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猎斧，听到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那张脸时，那双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
    “周……周跃……”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跃轻轻拍了拍李义光的肩膀。
    奥特木会意，操控著傀儡慢慢蹲下，把周跃放下来。
    周跃单膝跪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猎斧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拍掉多年的灰尘。
    “辛苦了，老伙计。”
    他的声音十分温和。
    猎斧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用力点头，点头，再点头。
    周跃站起身，抬头看向林默。
    林默看著他，眉头紧皱。
    “这是怎么回事？那把刀，不是丟了么？”
    他的声音因为刚刚的战斗而沙哑。
    奥特木听到林默的问话，连忙从李义光身上跳下来。
    开口解释道：“老大，猎斧让我在帝国铁狱门口等著，说你一定会拿回来这把刀的，就在刚刚，有一只黑猩猩，不知道从哪捡到了这把刀送到了监狱门口。”
    林默一愣。
    黑猩猩？
    哪来的黑猩猩？
    林默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个被圣古帝国派去看守帝国铁狱的达明。
    它的母亲就是一只默语猩猩。
    那个被自己儿子当奴隶拖拽的猩猩。
    他记得她最后挣脱了锁链，跑进了森林。
    离开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竟然是她……
    林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被那三名半神给打断了。
    黑衣壮汉第一个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屑：
    “哪来的废物？这副模样，也敢出来丟人现眼？”
    灰袍老者打量著周跃，眉头微皱。
    “看你的样子，已经重伤了吧？赶紧退下，我等不愿伤及无辜。”
    老嫗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满是轻蔑。
    一个从监狱里爬出来的残废，能干什么？
    周跃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著手里的刀。
    那刀锈跡斑斑，黯淡无光，和路边隨便捡的破铜烂铁没什么两样。
    他轻轻握住刀柄。
    抬起头。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看林默时不同，和看猎斧时也不同。
    那是一种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双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些东西。
    是80年的等待。
    是80年的沉默。
    是80年的不甘和愤怒。
    在这一刻，全部匯聚在一起。
    他的手，猛地握紧！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能量从那柄破刀中炸开！
    那能量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如同被压抑了80年的怒潮终於决堤！
    锈跡在一瞬间剥落，刀身上的缺口在一瞬间弥合。
    那柄破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恢復成了它本来的模样！
    刀身修长，泛著冷冽的寒光。
    刀刃锋利，仿佛能切开一切。
    它静静地握在周跃手里，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然后——
    一道刀气冲天而起！
    那刀气凌厉到极致，纯粹到极致，如同开天闢地时第一道光芒！
    它直直斩向天空，斩向那笼罩在整座帝都之上的重力法则！
    轰！！！
    一声巨响！
    那道由灰袍老者布下的、覆盖整座帝都的重力法则，在那道刀气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灰袍老者脸色骤变，一口鲜血喷出！
    但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跃身上。
    因为他的体內，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闷响。
    砰！
    第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周跃的气息，猛地拔高一截！
    砰！
    第二声。
    气息再次暴涨！
    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每一次闷响，都代表著一个封魔阵法的破碎！
    每一次破碎，都代表著周跃的力量恢復一分！
    那是当年圣古帝国的半神强者，亲手植入他体內的封印。
    十个。
    整整十个。
    此刻，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破碎！
    周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六十级，七十级，八十级，九十级——
    砰！
    最后一声。
    第十个封魔阵法，碎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周跃体內轰然爆发！
    那威压如同实质，向四面八方扩散！
    城外那些跪著的百姓，被压得抬不起头。
    那些矮人，被压得连连后退。
    那些精灵，被压得脸色惨白。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股气息属於半神！
    真正的半神。

 第214章 一刀不死算炸单！

    隨著周跃的半神气息爆发，城外再次譁然一片。
    狂山的眼睛瞪得滚圆，喃喃道：“又一个……又一个半神……”
    名北城的眾人点头：“不愧是黑袍神明大人，半神级別的支援都有。”
    ……
    蜥蜴人的首领也是当机立断：“快！让跑的最快的回国！”
    另一个蜥蜴人疑惑：“老大，这时候再派增员是不是有点迟了？”
    “增个屁的员，我是让你多拿几份礼物，到时候不够分了怎么办？”
    ……
    精灵族那边，艾尔的眉头狠狠挑了一下。
    “那是……”
    他的声音发乾。
    一旁的护卫开口：“半神级別的强者，看样子是林默找来的帮手……”
    艾尔嘴角抽搐。
    那个疯子一样的林默，居然还有一个半神级別的帮手？
    就算现在的精灵族也不一定能找到几个半神级別的战力了。
    他，一个圣古帝国的通缉犯。
    一个之前毫无名气的人类。
    竟然能找到半神级別的帮手！？
    艾尔此时竟然產生了一丝落败感，这在他之前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
    而一旁的精灵王艾泽此时也收起了之前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但和其他人不同。
    艾泽的脸上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深的思索。
    他眯著眼睛，盯著远处那道持刀而立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极力回忆什么。
    “我怎么……好像见过……”
    ……
    远处，周跃站在原地。
    封魔阵法彻底破碎之后，他身上那些乾涸结痂的血跡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的皮肤。
    原本枯瘦得只剩骨架的脸，此刻也恢復了本来的模样。
    那是一个面容温和的人。
    眉眼舒展，稜角柔和，嘴角似乎天生就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即便经歷了80年的囚禁，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和温厚。
    他站在那里，握著刀。
    像是邻家一个好脾气的大哥，又像是能包容一切的长辈。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安心。
    三名半神悬浮在半空，与其对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黑衣壮汉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灰袍老者捂著胸口，嘴角还带著血。
    老嫗的手在发抖，那双眼睛里的轻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竟然也是半神？！”
    周跃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著刀，感受著那股久违了80年的力量在体內涌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睁开。
    他看著那三名半神，声音很平静。
    “80年了。”
    他轻声说。
    “等得有点久。”
    然后他抬起刀，刀尖指向那三人。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你们，谁先来？”
    黑衣壮汉盯著周跃，瞳孔微微收缩。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强者，但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那股气息凌厉得像是能切开一切，明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让他脊背发寒。
    “点子硬，咱们一起上，到时候……”
    话没说完。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抬手格挡，想要运转雷电法则——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周跃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那张消瘦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柄刀，高高举起，然后——落下。
    噗。
    血溅了三尺高。
    黑衣壮汉的额头裂开一道细缝，从鼻樑到下頜，再到胸膛。
    整个人顺著血线慢慢错开，轰然砸在地上，內臟流了一地。
    城外，死一般的寂静。
    矮人们张大了嘴，手里的战锤这次真的掉了。
    狂山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精灵记录官惊呼出声，看著那道消瘦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名北城的百姓们忘了欢呼，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著。
    半神。
    一个从神界而来的半神。
    被一刀砍了。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老嫗的脸都白了。
    老嫗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下意识抬杖。
    生命法则凝成的绿光涌到黑衣壮汉的伤口上，却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滋”的一声就散了。
    “这……这是生命法则？而且还……在我之上……”
    “没错。”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耳边有人轻轻吐了口气。
    很轻。
    很近。
    老嫗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她僵硬地转过头——
    周跃就站在她身边。
    离她不过两尺。
    那双眼睛看著她，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
    老嫗来不及做任何动作。
    长刀再次落下。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刀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慢的。
    就那么直直地劈下来，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
    但老嫗就是躲不开。
    她明明看见了，明明想躲了，但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能动。
    刀锋划过她的脖颈。
    一颗头颅飞起，在半空中转了两圈，然后落地。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喷涌著鲜血，缓缓倒下。
    城外，终於有人发出了声音。
    是一个矮人，他喃喃道：
    “两刀……杀了两个半神……”
    另一个矮人接话，声音像是在做梦：“两刀……两个……”
    狂山终於回过神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然后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子这辈子值了！值了！”
    名北城的百姓们终於反应过来。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涌起。
    “大人万岁！”
    “杀得好！”
    “还有最后一个！杀了他！”
    ……
    林默握著黑剑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笑意。
    同时也鬆了口气。
    然而他肩头的殷血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周跃快撑不住了。”
    说著她还伸出手，指向了周跃。
    林默愣了愣，顺著殷血指的方向看过去。
    周跃的背依旧挺得很直，刀也握得稳。
    可衣摆底下的腿，正在微微发颤，轻得几乎看不清。
    殷血语气严肃。
    “他被关了八十年，生命力早就耗干了，现在是在烧命打。”
    林默心口猛地一沉。
    燃烧生命力不是什么秘术，是走投无路时，拿命换片刻战力的法子。
    是最绝望的搏命。

 第215章 这一刀，戒骄戒躁

    周跃转过头，看向那名灰袍老者。
    对面的灰袍老者看著两具尸体，脸白得像纸。
    可他毕竟活了数百年，更是在神界见过无数半神的存在。
    深吸一口气压下惧意，双手猛地合十：“重力法则，千倍！”
    轰！！！
    整座帝都上空，瞬间笼罩了一层紫色的光芒！
    紫色的光从天而降，像一座无形的山压了下来。
    城外，那些矮人瞬间趴倒在地，动弹不得。
    精灵们单膝跪地，死死撑著身体。
    名北城的百姓们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蜥蜴人……他们一直跪著，这时候反而没什么影响。
    ……
    整个帝都，都在那紫色的重力下颤抖。
    但周跃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抬头看著那片紫色的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只吐出一个字。
    “冰。”
    话音落的瞬间，漫天冰雪从他脚下铺展开来。
    从脚边蔓延到天际，瞬间盖过了紫色的天光。
    重力法则凝成的紫光被冻得咔嚓作响，硬生生凝在了半空中。
    “这是……冰雪法则？竟然连我的重力走被冻住了？”
    灰袍老者傻了。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能把法则冻住的人。
    周跃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身影一闪就到了他面前。
    同时，手中长刀也举了起来。
    周跃没有给他理解的机会，淡淡的开口。
    “你输了。”
    “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神界的使者！神界不会让我们死！你早晚有一天会去神界！到时候……”
    灰袍老者的声音都在抖。
    周跃懒得再听下去，长刀猛地落下。
    灰袍老者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至此，三名半神，尽数倒地。
    城外，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贏了！！！”
    “黑袍大人贏了！！！”
    “三名神使……都死了！！！”
    ……
    但周跃並没有收刀，他看著地上的三具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林默和殷血同样表情严肃。
    直到天空泛起淡淡的金光，一股神圣的波动倾斜而下。
    “神界要出手了。”
    殷血的声音落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空猛然射出。
    穿透云层，穿透硝烟，穿透满目疮痍的竞技场。
    落在那三具半神的尸体上。
    那光芒温暖，柔和，却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三具尸体，在那光芒的照耀下，伤口开始癒合。
    被劈成两半的黑衣壮汉，两半身体缓缓合拢。
    被斩首的老嫗，头颅自动滚回脖颈处，伤口弥合。
    被一刀毙命的灰袍老者，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三人的眼皮动了动。
    不多时……他们睁开了眼。
    ……
    城外，欢呼声戛然而止。
    矮人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精灵记录官的手停在半空。
    名北城的百姓们愣住了，不知道该继续磕头还是该跑。
    蜥蜴人的首领张大了嘴，那条细长的舌头垂在外面都忘了收回去。
    “这……这是……”
    有人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那是神界。
    是神界出手了。
    天空中，那三名半神缓缓飘起。
    他们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復，气息甚至比之前更盛。
    他们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身体，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金色的光芒还在照耀，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们。
    『继续战斗。』
    黑衣壮汉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狰狞。
    “哈哈哈！老子又活过来了！”
    老嫗握紧木杖，绿光再次在杖尖凝聚。
    她盯著周跃，眼睛里满是怨毒。
    “这次，看你还能怎么杀！”
    灰袍老者没有说话，但他周身的空间已经开始扭曲。
    三名半神，再次悬浮在半空，气势汹汹。
    城外，一片譁然。
    “这不是耍赖吗！”
    “死了还能復活？！”
    “神界也太欺负人了！”
    ……
    矮人们气得直跳脚，狂山抄起战锤就要往上冲，被几个矮人死死拽住。
    精灵记录官咬著嘴唇，手里的晶石对准天空，继续记录。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停。
    名北城的百姓们慌了。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
    蜥蜴人们对视一眼眼睛乱转，又在思考站队的事了。
    ……
    而天空中，那三名半神已经凝聚了全部的力量。
    重力法则化作层层叠叠的紫色波纹，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生命法则凝聚成万千道绿色的匹练，带著剥夺一切的威势。
    雷电法则化作数百只电蛇，嘶鸣著，咆哮著，將半边天空都染成刺目的蓝白。
    三道法则形成一股洪流，向著周跃压去。
    而在那洪流的正中心，周跃的身影显得那么渺小。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躲，没有退，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即將落下的攻击。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手里的刀，抚摸著刀身喃喃自语。
    “我记得当年，主席写过一首诗。”
    城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种时候，他在说什么诗？
    “我没文化，记不住全篇。”
    周跃继续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
    “但当初在雪山上，站在山顶上向下看去，我突然想起了诗里的几个字。”
    三名半神悬浮在半空，眉头紧皱。
    他们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什么雪山，什么诗。
    这些词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但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安。
    那五光十色的法则洪流已经越来越近，再有片刻就要將他吞没。
    周跃终於抬起头，看向那三名半神，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那笑容很乾净。
    乾净得不像一个刚杀了三个半神的人。
    “说来也怪，这无意间记下的几个字，竟然成了我这把刀圣觉的名字。”
    三名半神的瞳孔同时收缩。
    “圣觉？那不是光明圣装的圣启进化之后的形態么？你竟然是个勇者？！”
    老嫗的声音尖锐刺耳。
    “怎么可能！光明圣装怎么会变成那副模样？和普通破刀有什么区別！”
    黑衣壮汉咬牙。
    “你既然是勇者，为什么要对付我们！我们来自神界，是神明派来的！”
    周跃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法则洪流，看著那五光十色的光芒即將吞没自己。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千里冰封。”
    话音落下，那把长刀之上泛起一层白霜。
    周跃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
    最先接近周跃的一条雷蛇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定格！
    原本紫色的雷电竟然结出了冰花！
    一个眨眼的功夫，那条雷电就跟周跃的长刀一样变成了白色。
    白色渐渐盖过了雷电的蓝色。
    这已经不再是雷电了，而是一根冰柱。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雷电应声断裂！
    这时周跃才抬头看向三名半神：“该你们了。”

 第215章 半神归为，神界接引

    隨著周跃的话音落下。
    以刀尖为起点，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冰柱瞬间成形！
    冰柱宽逾百丈，横亘在半空中。
    將三名半神连同他们联手释放的法则全部冻结在內！
    那三名半神的脸上还残留著各自的表情。
    黑衣壮汉的狰狞，老嫗的怨毒，灰袍老者的不甘。
    全部冻在那一瞬间，一动不动。
    整个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
    然后，周跃开口了。
    “万里雪飘。”
    话音落下。
    咔嚓。
    冰柱上出现第一道裂纹。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无数条细蛇在冰面上蔓延。
    砰——！
    隨著一声巨响。
    冰柱碎了。
    不是崩塌，不是炸裂，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
    如同漫天雪花，从天空中缓缓飘落。
    那些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让人窒息。
    而那些冰晶之中，三名半神的身影——
    彻底消失了。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没有痕跡。
    就那么消失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空中，只剩下周跃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握著刀。
    无数冰晶从他身边飘落，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刀上，落在他花白的头髮上。
    他静静地看著那些飘散的雪花，看著那三名半神消失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
    城外，一片死寂。
    矮人们张著嘴，发不出声音。
    精灵记录官的晶石滑落在地，她没有去捡。
    名北城的百姓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蜥蜴人的首领趴在地上，已经完全傻了。
    片刻的寧静之后，欢呼声爆发了！
    “贏了！！！”
    “真的贏了！！！”
    “那三个傢伙彻底死了！！！”
    “大人万岁！！！”
    ……
    那欢呼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然而，没人注意到，在那震天的欢呼声中，周跃的身影晃了晃。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刀，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林默。
    “小傢伙，我……”
    话没说完。
    他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向下坠去。
    但他没有倒下，他用刀撑著地，有些虚弱的站在那里，大口喘著气。
    林默不敢犹豫，瞬间来到他身边，伸出手，扶住周跃的肩膀。
    “前辈！”
    他的声音有些急。
    “你好好休息！我会找最好的药剂师给你治疗！”
    周跃抬起头，看著他。
    那张消瘦的脸上，满是疲惫。
    但那双眼睛里，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
    “你看。”
    林默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天空中，一道圣光照下。
    那光芒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金光威严、冷漠，像是命令。
    而这道光，温暖、柔和，像是召唤。
    殷血飘到他肩头，看著那道光芒，小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这是神界来接人了，半神死后，都会被接去神界。”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画面。
    那座洁白的教堂。
    那名欣喜若狂的勇者。
    那团不可描述的虚无。
    还有那句低沉的呢喃：
    『黄昏之后，便是黑夜。去给下一个勇者，带来黄昏。』
    神界。
    那个所谓的极乐世界，那个所有强者毕生追求的终点——就是神明收割养料的猎场。
    而现在，周跃也要去那里？
    林默的手猛地握紧。
    他抬起头，看著那道越来越亮的圣光，看著周跃的身体在那光芒中渐渐透明。
    那张消瘦的脸上，依旧带著笑。
    那笑容里有解脱，有释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周跃也在期待那个『神界』吗？
    但只有林默知道那道圣光通向哪里。
    他知道那光芒背后是什么。
    他知道那个『神界』的真面目。
    圣光越来越亮，將周跃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灵魂渐渐脱离肉体，向上飘去。
    ……
    城外，所有人都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矮人们放下了战锤，站得笔直。
    狂山低著头，右手握拳，抵在胸口。
    那是矮人族对逝去强者的最高礼节。
    ……
    精灵族。
    精灵王艾泽和艾尔並肩而立。
    艾泽那张温和的脸上满是肃穆。
    他看著那道圣光，看著那个正在升空的灵魂，轻轻嘆了口气。
    “半神归位，神界接引。”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感慨。
    “这是所有强者的毕生追求。”
    艾尔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道圣光，看著那个即將消失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
    名北城的百姓们跪了一地。
    他们不知道什么半神什么神界。
    但他们知道，那个人帮了黑袍大人，那个人是英雄。
    他们磕著头，嘴里念叨著祝福的话。
    ……
    蜥蜴人的眾人同样低下了头。
    他们那细长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精明，只有一种难得的敬畏。
    ……
    整个帝都，一片肃静。
    只有那道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周跃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
    那具乾枯的身体倒在竞技场的地上。
    但那个半透明的、由光芒凝聚而成的人影，正在缓缓上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又看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猎斧。
    那张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道圣光的源头。
    那里，是神界。
    是所有强者梦想的终点。
    他闭上眼，任由那光芒將他托起，越升越高——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那吸力霸道无比，蛮横至极。
    直接缠上周跃的灵魂，猛地向下一拽！
    “这是……”
    周跃愣住了。
    他睁开眼，低下头。
    竞技场中央，林默站在那里。
    他的右手死死握著那柄黑剑。
    剑尖朝上，对准天空。
    剑身上，无数黑色的锁链疯狂涌出，缠上周跃的灵魂，將他死死拽住！
    那些锁链穿透圣光，无视那神圣的接引之力，一点一点，將周跃往下拉！
    周跃愣住了。
    城外围观的眾人也愣住了。
    狂山抬起头，嘴巴张得老大：“这……这是干什么？”
    精灵王艾泽脸上的肃穆凝固了，变成了难以置信。
    艾尔瞪大眼睛，喃喃道：“他在……阻止神界接引？”
    名北城的百姓们忘了磕头，一个个愣愣地看著。
    蜥蜴人的首领趴在地上，细长的眼睛瞪得滚圆。
    整个帝都，一片死寂。
    天空中，那道圣光似乎也愣住了。
    它悬在那里，茫然地照来照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跃的灵魂飘在半空，低头看著林默。
    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丝复杂。
    “小傢伙，你在做什么？”
    林默抬起头，看著他。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你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说过，让我带你归队。”
    周跃愣住了。
    归队。
    这个词，是他自己说的。
    在那座暗无天日的铁狱里，在那个被锁链捆绑的牢笼中，他亲手把那枚红色的五角星交给林默，亲口说的那句话——
    “帮我把这个带回去。让它……让我归队。”
    他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可是……我已经死了。”
    林默看著他。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死了又如何？”

 第216章 回家，一起

    “死了又如何？”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心头炸开。
    城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狂山张著嘴，那柄战锤再次从手里滑落，砸在脚上都没有感觉。
    他愣愣地看著竞技场中央那道黑袍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精灵王艾泽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身边的艾尔喃喃道：“他……他在说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话。
    死了又如何？
    那可是神界的接引！
    那是所有强者毕生的追求！
    是无数人拼尽一生想要抵达的终点！
    是荣耀，是归宿，是至高无上的恩赐！
    而他，在阻止这一切？
    蜥蜴人的首领趴在地上，细长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著那道正在和圣光对抗的身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他不会是想……”
    旁边的蜥蜴人转过头，看著他。
    “想什么？”
    首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那个猜测：
    “当下一任魔王吧？”
    静——
    隨著蜥蜴人首领的这句话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魔王？！”
    “和神界作对，这不是魔王是什么？”
    “天哪……”
    ……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各国探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疯狂地记录著，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精灵王艾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著那道黑袍身影，看著那柄黑剑，看著那些从剑中涌出的锁链，沉默了很久。
    魔王。
    这个词太重了。
    上一个魔王，差点毁灭了整个大陆。
    而眼前这个人，比上一个魔王更年轻，更疯狂，更强。
    如果他真的成为魔王……
    艾尔在他身边，声音有些发抖：“父亲，我们……”
    艾泽抬起手，打断了他。
    “再看，再看看。”他的声音很轻。
    如果可以，他还是不想与林默这个年轻人交恶。
    ……
    矮人那边，同样陷入沉默。
    狂山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身边的矮人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
    魔王……
    那可是魔王啊。
    矮人族歷史上，確实有给魔王当魔將的先例。
    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而且那些魔將最后的下场，都不太好。
    但现在，那个人是林默。
    是帮过他们的林默。
    是救了他们族人的林默。
    狂山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就算是魔王，老子也支持！”
    他的声音粗獷，在寂静的城外炸开。
    旁边的矮人们愣了一下，隨即纷纷响应。
    “对！支持！”
    “魔王怎么了？咱们矮人族最牛逼的时候就是在魔王军！”
    “老子看那个神界才不是好东西！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
    狂山咧嘴一笑，举起战锤，朝著竞技场的方向挥舞。
    “恩人！干他娘的！”
    ……
    名北城的百姓们原本还在犹豫，听见矮人们的吼声，那股憋著的劲终於爆发了。
    “黑袍神明大人帮我们清理了周边的魔物，还让整个名北城一天比一天富饶……”
    “他救过我们！他从来没有欺负过老百姓！”
    “黑袍大人好不好，我们能不知道么？”
    “那些神界的人，凭什么带走那个英雄！”
    ……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举起手里的拐杖，朝著天空喊道：
    “黑袍大人！抢回来！把那个英雄抢回来！”
    人群沸腾了。
    他们不懂什么神界，不懂什么半神，不懂什么法则。
    他们只知道，那个穿黑袍的人帮过他们，救过他们，是他们心中的神。
    现在神要做什么，他们就跟著做什么。
    ……
    蜥蜴人的首领趴在地上，听著那些吼声，细长的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
    “疯了……”他喃喃道，“都疯了……”
    ……
    竞技场中央，拉扯还在继续。
    那道圣光越来越亮，吸力越来越大。
    它在用尽全力想要把周跃的灵魂拽回去。
    林默的断臂还在流血，脸色越来越苍白。
    但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殷血飘在他肩头，看著那道圣光，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林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默没有看她。
    “知道。”
    “你知道你是在和神界作对吗？”
    “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林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殷血。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坚定。
    “意味什么？”
    殷血看著他，看著那双眼睛，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平时那种狡黠的笑不同。
    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某种释然的笑。
    “意味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比本王当年还疯的那种。”
    说完她伸出小爪子，在他肩头拍了拍。
    “行吧。本王陪你。”
    她深吸一口气，血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注入黑剑之中。
    那些黑色锁链，瞬间又粗了几分。
    “什么狗屁神明！”
    她朝著天空吼道。
    “咱们魔王在乎这些吗！”
    绵绵趴在林默怀里，什么也不懂。
    但她看到殷血在帮忙，看到林默在用力，看到那道圣光好像很討厌。
    於是她也张开嘴，朝著天空“吱吱”叫了两声。
    那声音又细又尖，奶声奶气，毫无威慑力。
    但叫完之后，她觉得自己也出力了，满意地缩回林默怀里。
    就在这时——
    黑剑猛地一震。
    无数道半透明的身影从剑身中涌出！
    女妖们。
    她们飘浮在半空，看著那道圣光，看著那些锁链，看著正在被拉扯的周跃，面面相覷。
    转过头看向林默怀里的绵绵。
    “老大，这……这是……”
    那个最大的女妖愣愣地开口。
    殷血朝她们吼道：“还愣著干什么！帮忙啊！”
    女妖们对视一眼。
    然后她们动了。
    数百只女妖齐刷刷地朝周跃的灵魂飞去，伸出那些半透明的手臂，死死拽住他的身体！
    “用力！”
    “拽住他！”
    “別让他跑了！”
    ……
    那些女妖原本胆小如鼠，但此刻，在殷血的吼声下，一个个拼命地拉扯著。
    她们不知道什么神界，不知道什么后果。
    只知道那个把她们从暗无天日的秘境中带出来的大人需要帮忙，那她们就帮！
    ……
    周跃的灵魂被拽得一顿。
    然后，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落。
    那道圣光更加剧烈地颤动起来。
    它在愤怒，在咆哮，在用尽一切力量想要夺回那个灵魂。
    但那些黑色锁链太强了。
    那些女妖太多了。
    那个站在竞技场中央的疯子，太执著了。
    一寸。
    两寸。
    三寸。
    周跃的灵魂一点一点接近地面，接近那柄黑剑，接近那个血流不止却纹丝不动的人。
    他终於忍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林默，苦笑了一声。
    “小傢伙，你这是为了什么？”
    “回家。”
    林默说完之后顿了顿，再次开口：“一起。”
    周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
    还有一丝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滚烫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陪你疯一把。”
    话音落下，他猛地发力，一起抵挡神界的接引！

 第217章 就这么算了？

    周跃的灵魂被那些黑色锁链拉扯著，一点一点没入黑剑之中。
    他没有反抗。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林默，嘴角带著一丝苦笑，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剑身里。
    林默能感觉到，黑剑內部那个广阔的空间里，多了一个新的“住客”。
    女妖们嘰嘰喳喳地围了过去，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来的邻居。
    那个最大的女妖飘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问：
    “您……您是半神吧？”
    周跃的声音从剑中传出，带著一丝无奈：“现在不是了。”
    “那您以前是？”
    “很久以前的事了。”
    女妖们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飘到他身边，七嘴八舌地开始介绍自己。
    那股热情劲儿，像是要把几百年的孤独一口气补回来。
    周跃被她们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但他没有推开她们。
    只是任由那些女妖围著他，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林默收回心神。
    天空中，那道圣光还在。
    它茫然地找著，像是在寻找那个丟失的目標。
    它照过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照过那些破损的建筑，照过那些跪著的人，照过林默的脸。
    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周跃的灵魂，已经彻底消失在黑剑之中。
    那圣光停留了很久。
    久到城外那些跪著的眾人开始不安。
    然后……
    它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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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天空恢復了灰濛濛的顏色。
    硝烟还在飘，血腥味还在瀰漫。
    但那道来自神界的光芒，彻底消失了。
    ……
    城外，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仰著头，看著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等待著什么。
    等待神界的愤怒。
    等待天罚。
    等待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击。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空依旧灰濛濛的。
    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发出几声鸣叫，然后消失在远方。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一个矮人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狂山挠了挠头：“这不像是神界的作风啊。”
    精灵王艾泽站在高处，看著那片天空，看著竞技场中央那道黑袍身影。
    然后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喃喃的开口说道：
    “看来，神界打算拉拢他了。”
    这句话只有一旁的艾尔听到了，他一脸懵逼。
    “拉拢？什么意思？”
    艾泽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天空，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
    蜥蜴人的首领，第一个动了。
    他从趴著的地方猛地跳起来，那双细长的眼睛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他回头朝身后的族人疯狂招手：
    “快快快！把礼物都带上！跟我冲！”
    那些蜥蜴人愣了一瞬。
    然后手忙脚乱地抱起那些晶核、草药、附魔匕首。
    跟著首领朝竞技场狂奔而去。
    首领跑在最前面，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他一边跑一边整理著自己皱巴巴的皮袍，嘴里还在念叨著：“这一跪必须得跪的漂亮才行……”
    这么想著，他已经衝进了竞技场。
    在林默还有十几步的距离时，他猛地剎住脚步。
    然后……一个丝滑的滑跪。
    膝盖在碎石地面上滑出两道深深的痕跡，稳稳停在林默脚下。
    他双手高高举起那些见面礼，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林……林默大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代表蜥蜴人一族，向您送上最诚挚的敬意！”
    他身后的那些蜥蜴人，有样学样，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手里的礼物举得高高的。
    ……
    城外，眾人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躲在废墟里的贵族们。
    他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衣冠不整，满脸灰尘，有的腿还在发抖。
    但他们跑得比谁都快，爭先恐后地朝竞技场衝去。
    “大人神威！”
    “大人您是我们圣古帝国的救星啊！”
    “您杀了李烟简直是为民除害啊！我们斯特尔家族永远支持您！”
    ……
    这些天一直跪著求神界饶命的傢伙，此刻一个个满脸堆笑，恨不得把林默供起来。
    矮人们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
    狂山啐了一口：“呸！一群墙头草！”
    但他也没有閒著。
    他扛起战锤，大步朝竞技场走去。
    身后的矮人们跟上，步伐整齐，气势汹汹。
    和那些諂媚的贵族完全不同。
    跟著矮人们一起进城的还有名北城的百姓们。
    他们没有跪，没有磕头，没有举著礼物諂媚。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远远地看著那道黑袍身影，眼睛里满是激动和敬畏。
    石沁走在最前面。
    她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脸上还有几道划痕，显然是刚刚战斗时留下的。
    石虎走在他前面，手里还握著一桿大旗，上面写著一个『黑』字。
    他们走到林默面前，停下脚步。
    林默看著这些人，有些意外。
    石虎会来他並不意外，这傢伙就是个愣头青。
    关键是这些百姓，实在出乎林默的意料。
    石虎看出了他的疑惑，挠了挠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
    “其实是我妹妹鼓动的。”
    林默眉头一挑，看向石沁。
    他还以为是刘一手的主意。
    毕竟那老头儿一直关注著这边的动静。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小姑娘。
    石沁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著头，行了一礼。
    林默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頷首。
    “嗯。”
    就这一个字。
    但石沁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用力低下头，不让人看见。
    身后，那些名北城的百姓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黑袍大人看我们了！”
    “他点头了！”
    “我就说，黑袍大人记得我们！”
    ……
    石虎站在旁边，咧著嘴笑。
    这时几个人影从竞技场外走了进来，这些都是熟面孔。
    正是当初陪著林默一起造反的眾人。
    为首的何远，那位宫廷首席炼金师，此刻依旧穿著那身灰色的炼金师长袍，只是袍角沾满了尘土和血跡。
    显然他刚刚也在城外的战场上。
    他身后跟著莱虎。
    此时莱虎手上一手一个，提溜著两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
    那两人鼻青脸肿，衣衫破烂，早已没了之前那种趾高气昂的模样。
    他们被莱虎像拎小鸡一样拎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那是李家最后的血脉。
    几个从偏远小城召回来的远亲。
    此时莱虎看向林默的眼神有些复杂。
    毕竟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帮李义光造反的。
    直到造反成功前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倒是何远早就知道林默的身份，此时显得有些轻鬆。
    他来到林默面前，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整了整衣袍，然后拱手，深深弯腰。
    “陛下。”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第218章 神界来使，神明正统

    莱虎將那两个王爷扔在了地上，溅起一层尘土。
    林默皱了皱眉头。
    『陛下』这个称呼，让他有些不適。
    但他没有纠正。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被莱虎拎著的王爷。
    那两人对上他的目光，浑身一颤。
    其中一个挣扎著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另一个直接哭了。
    “饶……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被召回来的……”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黑剑出鞘。
    剑光一闪。
    两颗头颅同时飞起，在半空中转了两圈，然后落地。
    鲜血再次蔓延。
    和竞技场里早已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些跪在不远处的贵族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何远看著那两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下李家……反贼的血脉算是彻底断绝了。”
    林默却摇了摇头：“还没有。”
    何远跟莱虎都是一愣。
    然后林默对著莱虎说道：“莱虎將军，这些反贼罪不容诛，他们的家眷还劳烦你出手。”
    莱虎一愣，他这才明白，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这手段……嘖嘖，要不人家能当皇帝呢。
    隨后莱虎对著林默拱手：“陛下放心，保证不留活口！”
    然后奥特木从废墟后面冒了出来。
    他操控著李义光的残躯，那张木偶脸上满是兴奋。
    他快步跑到林默身边。
    看看那些跪著的贵族。
    看看那两具无头的尸体。
    看看林默手里的剑。
    眼睛越来越亮。
    “老大！”
    他的声音压都压不住。
    “这下，你就是国王了啊！”
    林默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金色的圣光。
    而是一种更柔和、更温暖的白光。
    那光芒从天际洒下，像是有人在缓缓拉开一扇无形的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
    那光芒中，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们穿著纯白色的长袍，袍角拖曳在虚空中，却纤尘不染。
    他们的头上戴著白色的帐幕，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的轮廓。
    他们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著竞技场中央的那个黑袍年轻人。
    姿態平和。
    气息深不可测。
    林默的手，瞬间按上了剑柄。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两个人，杀戮法则在体內流转，隨时准备爆发。
    殷血从他肩头探出脑袋，血色的眸子眯起。
    绵绵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城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两道白袍身影，就那样静静地悬浮著。
    良久。
    其中一个人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春风拂过：
    “林默？”
    林默没有回答。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那两个人。
    那人对他的警惕视若无睹，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们是神界神使。”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矮人们的手一抖，战锤差点掉了。
    精灵王艾泽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
    那些刚刚还在諂媚的贵族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蜥蜴人的首领保持著半跪的姿势，细长的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见面礼差点掉在地上。
    “神界……”
    有人喃喃道。
    “神界终於来人了……”
    神使对周围的反应毫不在意。
    他们的目光始终落在林默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另一个神使开口了。
    他的声音同样平淡，但多了一丝玩味。
    “林默，你做得太过分了，不但杀了五万贵族，还屠了李家满门。”
    林默的眉头皱起。
    他的手指收紧，黑剑微微震颤。
    两个神使似乎没有看见他的动作。
    或者说，他们看见了，但根本不在乎。
    他们缓缓飘落，离地面只有半尺。
    就这样悬浮在林默面前。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们。
    林默也不例外。
    那两道白色的身影，仿佛天生就应该被仰望。
    神使看著林默继续开口。
    第一个神使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讚嘆。
    “跟神界抢夺灵魂，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做的。”
    第二个神使接话。
    “杀了神界三名半神，此罪同样不可饶恕。”
    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神使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
    他拖长了声音。
    “李家血脉断绝，旧国灭亡，新国诞生。”
    他顿了顿看向林默。
    “你作为新的人类帝国的皇帝，神界决定……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全场一愣。
    只见那神使抬起手，掌心光芒一闪。
    一枚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那令牌通体金色，巴掌大小，上面鐫刻著复杂的纹路。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枚令牌。
    与李烟临死前捏碎的那枚一模一样。
    正是將三名半神召唤来的神令。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矮人们瞪大了眼睛，狂山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那些贵族们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
    蜥蜴人的首领眼睛亮得惊人，手里的见面礼举得更高了。
    ……
    艾尔站在城外，看著那枚令牌，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神界竟然……”
    他喃喃道。
    精灵王艾泽站在他身边，苦笑了一声。
    “这就是人族的特权。”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神界需要一个『圣古帝国』来承载教堂，召唤勇者。只要林默成为新皇，就不会受到处罚。”
    艾尔的嘴角抽搐。
    “那三个半神……白死了？”
    艾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竞技场中央那道黑袍身影，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
    竞技场內，那些跪著的贵族们已经开始激动起来。
    “神界认可了！”
    “新皇！新皇！”
    “林默大人万岁！”
    ……
    有人已经开始磕头。
    那枚令牌的意义，谁都清楚。
    只要接过它，就意味著背靠神界。
    意味著神界的庇护。
    意味著这个新生的国家將拥有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无敌的靠山。
    蜥蜴人的首领跪在地上，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羡慕。
    “人族的特权……为什么我们就没有……”
    然而没有人理他。
    ……
    林默看著那枚令牌。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脑海里在飞速转动。
    三个半神级別的打手。
    神界的庇护。
    一个稳固的后方。
    这確实是好东西。
    可以先接下令牌，利用神界的资源发展，积蓄力量。
    更早的达到100级，让殷血帮自己短时间內回家。
    等自己晋升半神，等殷血完全復原——到那时，再撕破脸皮也不迟。
    两个神使看著林默鬆开剑柄，对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一个神使把令牌往前递了递。
    “接下令牌，你就是这个帝国的新皇，神界会庇护你，庇护你的国家，庇护你的子民。”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平淡里，多了一丝施捨的意味。
    第二个神使接话，语气更加温和：
    “之前的事，一笔勾销，神界也不追究，只要你多建教堂即可。”
    林默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伸出手想要接过神令。
    就在这时，第二个神使又开口了。
    “不过……”
    他拖长了声音。
    林默的手停在半空。
    那两个神使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林默的肩头上的殷血。
    殷血愣住了。
    第二个神使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
    “在这之前，还有一个条件。”
    他抬起手，指向殷血。
    “必须得先將这位魔王——再次封印才行。”

 第219章 神使？杀！

    殷血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坐在林默肩头，小小的爪子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领。
    那双血色的眸子里，只剩一丝茫然。
    她看著神使那根指著自己的手指。
    那根手指的主人，此刻悬浮在半空，白袍飘飘，姿態高傲至极。
    那张被帐幕遮住大半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种施捨般的笑。
    就像在指著一只需要处理的垃圾。
    殷血作为曾经的魔王，更是亲眼见证了三名半神被召唤而来。
    自然知道这个神令的重要性，这是绝对的霸权。
    收下神令，意味著林默可以为所欲为。
    可以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国家的皇帝。
    若是自己是魔王的时候……怕是都会心动。
    她这么想著，吞了口唾沫。
    然后转过头，看向林默。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表情，她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没……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努力扯出一个笑。
    “等你成了半神，到时候再……”
    话没说完。
    林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斩钉截铁。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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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血愣住了。
    那两个神使也愣住了。
    第一个神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放下手指，看著林默，眉头微微皱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温和，多了一丝冷意。
    “拒绝这枚神令，意味著——”
    噌！
    黑剑划过空气，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剑鸣！
    那剑鸣刺耳至极，像是无数怨魂在同时嘶吼！
    第一个神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喉咙——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伤口。
    鲜血正在疯狂涌出。
    杀戮法则，可杀万物。
    就连真的神明到了也得挨一刀，一个神使，林默怎么可能犹豫。
    那名神使抬起手，想要捂住那道伤口。
    但手刚抬到一半，整个人就从半空中坠落，狠狠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
    周围的所有人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
    城外的艾尔瞪大眼睛：“他……竟然杀了神使！？”
    一旁的精灵王艾泽，眼睛瞪得比他还大。
    他想过神界会想办法拉拢林默，但从没想过林默会拒绝！
    这可是神界的背书啊！如果精灵族有那枚神令的话……
    他为什么会拒绝？
    他怎么能拒绝？
    艾尔想不通。
    ……
    殷血坐在林默肩头，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著那个倒在地上的神使，大脑一片空白。
    “林默，你……”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默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著那个还在半空中愣著的第二个神使。
    那神使的脸终於变了。
    那张被帐幕遮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指著林默，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做了什么？！你这个魔头！我要稟报神明大人！將你定为魔王！让所有勇者討伐！你…… ”
    噌！
    又是一剑。
    第二具尸体从半空中坠落。
    林默收剑。
    他就站在那里，黑袍破烂。
    然后抬起头，扫视全场。
    那些跪著的贵族，那些愣著的矮人，那些沉默的精灵，那些趴著的蜥蜴人，那些惊恐的百姓。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看样子，我已经算是魔王了。”
    他顿了顿。
    “有谁想做那个勇者？”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我乐意奉陪。”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矮人们最先反应过来。
    狂山哈哈大笑，那笑声粗獷豪迈。
    震得废墟上的碎石都在滚落。
    “哈哈哈哈！恩人，干得漂亮！”
    他扛起战锤，大步朝林默走来。
    “老子早就看那些神界的傢伙不顺眼了！装什么装？不就是多活几年吗？有什么了不起！”
    他身后的矮人们也跟著起鬨。
    “对！干得漂亮！”
    “魔王怎么了？老子支持！”
    “神界算个屁！”
    ……
    名北城的百姓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黑袍大人万岁”，然后欢呼声再次响起。
    “黑袍大人万岁！”
    “魔王大人万岁！”
    ……
    蜥蜴人的首领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著那两具神使的尸体，又看看林默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群神使怎么不早点出来！老子礼物都送出去了！
    他欲哭无泪，只能继续跪著，被迫成为了林默的支持者。
    精灵王艾泽站在城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回去吧。”他轻声说。
    艾尔一愣：“父亲，我们……”
    “回去。”艾泽打断他。
    “从今以后，绝不要与此人为敌，哪怕他真的成了魔王，也不行。”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
    然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竞技场中央那道黑袍身影。
    “这片大陆……又要不安寧了……”
    ……
    竞技场中央，何远站在那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看看那两具神使的尸体，又看看林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莱虎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茫然。
    “那个……咱们接下来……”
    他不知道该叫什么。
    国王？
    陛下？
    魔王？
    还是別的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石沁和石虎坚定的站在林默身边。
    石虎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大哥，不管你是谁，俺都跟著你。”
    石沁也点了点头：“我没见过魔王，但魔王能够救我们的村子，我们也愿意跟隨。”
    林默看著他们。
    一个憨厚的汉子，一个朴素的姑娘。
    他们此刻正一脸认真地看著他，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林默点了点头。
    “嗯。”
    殷血坐在他肩头，一直没说话。
    她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小小的爪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你为什么不答应他们？收下神令，你想怎么折腾都行了。”
    林默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著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我还需要你帮我回家。”
    殷血愣了一下。
    然后她嘟起嘴巴。
    “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感动得话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既然这样，那本王就带你回家。”

 第220章 登基仪式，帝国宝库

    竞技场事件后，帝都一片狼藉。
    那些原本还打算来拜访林默的各国使者，在目睹了那两具神使尸体被抬走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他们聚在城外，彼此交换著复杂的眼神。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收拾行装，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去请示。
    必须回去请示。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决定。
    那个林默连神使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现在虽然神界没有將他定为魔王，但他们都觉得是迟早的事。
    精灵族的队伍走得最快。
    艾泽带著艾尔，在神使尸体还没凉透的时候就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竞技场方向，嘴里喃喃了一句什么，没有人听清。
    高塔圣国的探子紧隨其后。
    那些穿著深蓝长袍的傢伙一向低调，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动静。
    而现在却是跑著离开的。
    一边跑一边在纸上疯狂写著什么，字跡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其他小国的使者也纷纷散去，有的还保持著表面上的镇定，有的则是连滚带爬。
    只有一伙人既不属於林默，也没有离开。
    那就是第一时间跑进竞技场的蜥蜴人一伙。
    此时蜥蜴人的首领还跪在原地。
    他双手捧著那个精致的木盒，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纠结。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自己都跪著了，礼物都拿出来了。
    不走？那岂不是说自己加入了这个杀神一伙？
    他身后的几个族人同样跪著，手里的礼物举得高高的，但人已经麻了。
    倒是殷血从林默肩头飞起来，那双血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那些礼物。
    她飞过一堆晶核，飞过几株草药，最后停在了蜥蜴人首领面前。
    “这是什么？”
    她指著那个木盒，小脸上满是好奇。
    蜥蜴人首领的身体猛地一僵。
    抬起头，对上那双血色的眸子，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一片龙鳞。”
    殷血的眉头一挑。
    “龙鳞？”
    蜥蜴人首领连忙把木盒打开。
    里面铺著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著一片巴掌大的鳞片。
    那鳞片呈暗金色，边缘泛著淡淡的红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像是活的。
    “不知道多少年前，”
    蜥蜴人首领飞快地解释道。
    “我们体內还有龙族血统，那时候龙族给了我们这片鳞片，可以凭它参加龙族的秘境，爭夺黄昏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但现在我们的龙族血统已经很稀薄了，也没有实力去参加，所以……所以想献给大人。”
    殷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飞到木盒边上，绕著那片龙鳞转了好几圈。
    小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得意。
    “龙鳞！有了这东西，就能再去取一块黄昏石了！”
    林默眉头微挑。
    “我不是已经有了？”
    殷血飞回他肩头，双手叉腰，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
    “黄昏石的效果可以叠加！一块是半神，两块更强！总之多多益善，你要是运气好弄个几千块把那什么神明薅下来也没问题。”
    林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何远从旁边走过来，莱虎跟在后面，猎斧拖著重伤的身体，被几个矮人抬到了旁边。
    何远看了一眼那些散去的各国使者，又看了一眼那些还跪在废墟里的贵族，眉头皱得很深。
    他走到林默面前，拱手。
    “陛下，下一步怎么办？”
    林默没有说话。
    他扫了一眼四周。
    那些跪著的贵族，有的在偷偷看他，有的在低声商量什么，有的已经悄悄溜走了。
    远处，各国的探子还在观望，虽然大部分已经走了，但肯定还有人留下。
    城外，名北城的百姓们还在欢呼，但那种欢呼里已经多了一丝不安。
    林默收回目光。
    “先把这里的事处理完。”
    何远点了点头，知道林默说的是什么意思。
    圣古帝国不能乱。
    李家死绝了，贵族阶层被屠了大半，军队群龙无首，百姓人心惶惶。如果不儘快稳住局面，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国家，很快就会扑上来。
    “陛下必须登基，否则帝国会陷入混乱，各国会趁火打劫。”
    莱虎在旁边挠了挠头：“可是……陛下杀了那么多人，那些贵族能服吗？”
    何远看了他一眼：“不服的，已经死了。”
    莱虎闭嘴了。
    就在这时，一阵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猎斧醒了。
    他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浑身是血，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著林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沙哑：“我留下来。”
    林默看著他。
    猎斧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指了指那些跪著的贵族，又指了指远处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
    “这些事，我熟。”
    林默点了点头。
    “好。”
    ……
    当天夜里，何远带著几个还活著的文官，连夜起草登基詔书。
    莱虎带著禁军残部，开始在城內巡逻，维持秩序。
    猎斧拖著还没好利索的身体，去安抚那些还活著的武將。
    ……
    第二天，登基仪式。
    地点定在皇宫外的广场上。
    “登基仪式不应该在大教堂么？”
    “是啊，要先接受洗礼，然后跪拜大主教，最后才能成为国王。”
    “你们傻逼吧，林……陛下他已经跟那群神明……不，是偽神撕破脸皮了，怎么可能接受他们给的王位？”
    “有道理啊。”
    ……
    一夜之间，那些原本还对林默心存抵抗的贵族们，全都变得无比听话。
    甚至四大家族的人也来了。
    穿戴整齐，表情恭敬，一言不发。
    霍恩也站在其中。
    他是昨夜被急召回帝都的。
    一路上他听说了所有事……林默屠了皇宫、杀了半神、从神界手里抢人。
    每一个消息都让他沉默很久。
    此刻他站在那里，忽然想起灰烬要塞城外那一夜。
    那时候林默还只是个五十级的通缉犯，炸了他的城墙。
    闯了他的军营。
    最后帮他守住了整座要塞。
    这才过了多久？
    他已经是帝国的皇帝了。
    霍恩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出是感慨还是別的什么。
    白荣站在霍恩身后不远处。
    他是作为西境监察官被召回帝都述职的，恰好赶上这场加冕。
    他看著高台上那道黑袍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记得古木城时，他从暗墨蜘蛛巢穴中走出来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在想，这个年轻人有潜力，值得拉拢。
    后来他在奥尔城亲眼看著林默一剑斩开翡翠山脉，杀了无数个无辜百姓。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个疯子，是个必须被帝国剿灭的灾厄。
    而现在这个疯子要当他的皇帝了。
    白荣只觉得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
    高台上，林默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黑色礼服，脸色冷峻。
    何远嘖站在林默身侧，手里捧著那捲连夜赶製的詔书，大声念著。
    念的是天命所归，念的是万民同庆。
    就是没提神界一句。
    当然，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也不在意这些。
    只有何远知道，跪在这里的，不是林默。
    是他的分身。
    那个疯子嫌登基仪式太麻烦，从昨晚就把这件事丟给了分身，自己不知道去了哪里。
    ……
    此时此刻。
    皇宫深处。
    一个由黄金打造的足有三丈高的大门前。
    林默的本体正站在门前。
    “这就是圣古帝国的藏宝室了吧，去看看李烟那老狗这些年给我存了多少宝贝。”

 第221章 勇者之剑

    这扇门沉重，推开时发出低沉的轰鸣。
    藏宝室里的魔法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光芒从昏暗到明亮，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林默站在门口，看著里面的景象，沉默了片刻。
    金幣。
    成堆的金幣，堆成小山，在灯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不是普通贵族那种几箱几柜的存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山。
    从地面堆到天花板，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金幣旁边是成箱的宝石，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切割完美，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斑。
    再往里走，是各种魔法器物……鎧甲、法杖、护符、捲轴，每一件都散发著不弱的能量波动。
    殷血从他肩头飞起来，血色的眸子里满是兴奋。“发了发了！圣古帝国几百年的积蓄，全在这儿了！”
    绵绵从怀里探出脑袋，八只复眼瞪得圆圆的，嘴里发出细小的嘶嘶声。
    她看著那些亮晶晶的宝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林默没有看那些金幣和宝石。
    有矮人族的锻造工艺，金钱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他走向藏宝室更深处。
    那里，有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精髓。
    一枚枚精髓整齐地摆放在特製的架子上，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散发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它们被精心分类，按等级排列，从低到高，一眼望不到头。
    从六十级到九十级。
    林默的目光从那些標籤上扫过，脚步越来越快。
    然后他停下来。
    架子最高处，单独摆放著几枚气息格外浓郁的精髓。
    標籤上写著：100级——火焰巨龙。
    100级——冰霜巨龙。
    100级——大地之主。
    三枚百级兽王精髓。
    殷血飘到他肩头，同样看著那三枚精髓，小脸上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百级兽王，放在外面，隨便一枚都能让一个国家打起来。”
    林默点了点头。
    他现在很缺精髓，尤其是这些高等级的。
    一方面是绵绵的口粮。
    这小傢伙现在除了神引者的尸体之外就吃精髓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是刘一手那边。
    每次送药都需要消耗精髓。
    这么想著他正要伸手……
    “等等。”
    殷血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有些发颤。
    她从他肩头飞起来，朝架子最深处飘去。
    那里还有一个单独的小格子，格子里只放著一枚精髓。
    那精髓只有核桃大小，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芒，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殷血飘在它面前，沉默了很久。
    “这是……半神级魔物的精髓。”
    林默走过去，低头看著那枚黑色精髓。
    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死了一样。
    但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著的能量，比外面那三枚百级精髓加起来还要恐怖。
    绵绵从怀里探出脑袋。
    看著那枚黑色精髓，口水流得更厉害了。
    她“嘶嘶”叫著，小爪子在半空中比划，像是在说“我要我要我要”。
    林默把那枚半神精髓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进了怀里。
    绵绵立刻缩回去。
    用八条小爪子死死抱住那枚精髓，嘴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別吃。”
    林默说。
    绵绵结结巴巴的开口：“我就……抱抱”。
    林默继续往里走。
    藏宝室的最深处，是一处稍微空旷的地方。
    没有金幣，没有宝石，只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摆放著一把长剑。
    那剑通体银白，剑鞘上镶嵌著宝石，剑柄处刻著复杂的纹路。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淡淡的圣光，看起来神圣而庄严。
    就在这时，黑剑里传出一道声音。
    “这是……勇者之剑。”
    周跃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林默低下头，看著腰间的黑剑。
    “勇者之剑？”
    “嗯。”
    周跃的声音从剑中传来。
    “据说拔出它的人，就是命中注定要击败魔王的勇者。”
    林默眉头一挑，伸手握住剑柄。
    “你当初拔出来过么？”
    周跃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这把剑似乎有命运法则的束缚，我试过很多次，纹丝不动。”
    林默点了点头。
    他握紧剑柄，轻轻一拔——噌。
    剑身从石台中滑出，没有任何阻力。
    银白的剑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剑刃锋利，剑身上有淡淡的圣光流转。
    林默举著剑看了看，又挥了两下。
    “这也没有什么效果啊。”
    殷血飘在旁边，愣了一瞬，然后捂著肚子大笑起来。
    那笑声尖锐刺耳，在藏宝室里迴荡。
    “哈哈哈！笑死本王了！命中注定要击败魔王的勇者……结果自己就是魔王！这么看来，你未来会打败你自己啊！哈哈哈！”
    周跃的声音从黑剑里传出，带著一丝无语。
    “这怎么可能……”
    林默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前辈，这世上的骗局很多。”
    他把那把银白的勇者之剑隨手往地上一扔。
    鐺的一声。
    剑身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和那些金幣宝石混在一起，再也没人看它一眼。
    林默转身，继续在藏宝室里转悠。
    殷血也没閒著。
    她飞到那些宝石堆里，挑了几颗最大的塞进林默的衣领。
    嘴里还嘀咕著“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绵绵你帮我拿一下”。
    活像一个土匪。
    绵绵抱著那枚半神精髓，腾不出手。
    就用脑袋拱了拱那些宝石，把它们塞进怀里，和精髓挤在一起。
    就在林默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莱虎站在门口，整个人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散发著各色光芒的精髓，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吞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那堆宝藏上移开。
    对著林默拱手。
    “陛下，城外聚集了数百勇者，他们……他们说要討伐您。”
    林默眉头一皱。
    “直接镇压不就行了？”
    莱虎挠了挠头，脸上有些为难。
    “您之前的战斗，帝都城能用的士兵已经不多了。而且那些毕竟是勇者，实力不俗……”
    林默耸了耸肩。
    先是从架子上又拿了一枚精髓，隨手朝莱虎扔过去。
    “接著。”
    莱虎下意识伸手接住。
    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一枚九十级的兽王精髓。
    气息浓郁，光芒流转，放在外面能让一群贵族打破头。
    “陛下……这是……”
    林默从他身边走过，朝藏宝室门口走去。
    “一起造……额，起义的兄弟，以后升级需要的精髓直接发放。”
    莱虎站在那里，看著林默的背影。
    又看看手里那枚九十级精髓，心头猛地一颤。
    他想起当初跟著李义光造反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赌一把，是搏个前程，是富贵险中求。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把一枚九十级精髓隨手扔给他。
    还说一人挑一块。
    他低下头，把那枚精髓攥得死紧。
    “陛下！”
    他衝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声。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莱虎站在那里，眼眶有些发酸。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枚精髓小心地揣进怀里，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第222章 清君侧，我剑也未尝不利

    登基仪式还在继续。
    那个身穿黑色华袍的分身坐在高台上，接受著最后几道繁琐的礼节。
    何远站在旁边，手里捧著詔书，念著那些文縐縐的辞藻。
    台下，那些还活著的贵族们跪了一地。
    “承民意，继大统——”
    就在何远念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林默！出来！”
    一个声音从城外传来，响亮，囂张，带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挑衅。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广场外面。
    那里，黑压压站著一群人。
    勇者。
    几百个勇者，穿著各式各样的鎧甲和法袍，腰佩长剑，手持法杖。
    他们的等级从a级到s级不等。
    气息混杂在一起，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能量波动。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著一身亮银色的鎧甲，腰佩长剑，面容冷峻。
    他站在最前面，仰著头看著高台上的黑袍身影，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林默！滚出来！”
    台下一片譁然。
    那些跪著的贵族们面面相覷，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偷偷往后退。
    何远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猎斧站在不远处，手已经按上了斧柄。
    莱虎摸了摸怀里的精髓，又看了看那些勇者，嘀咕了一句“找死”。
    那些勇者开始往前涌。
    他们举著武器，喊著口號，声音越来越大。
    “诛杀逆贼！”
    “替天行道！”
    “顺应神旨！”
    ……
    义正言辞。
    慷慨激昂。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正义的嘴里蹦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刻在道德的碑上的。
    但他们的眼睛，出卖了一切。
    那些眼睛盯著高台上的王座。
    盯著那些跪著的贵族。
    盯著这座几百年歷史的皇宫。
    眼里闪烁著同一种光——贪婪。
    凭什么是他？
    一个被通缉的黑袍人。
    一个杀了五万人的屠夫。
    一个敢和神界作对的疯子——他凭什么坐那个位置？
    我们是勇者，是被神明选中的勇者！
    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我们才是应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那个声音从每一双眼睛里流出来，几乎要凝成实质。
    ……
    高台上，那个黑袍分身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脸上没有表情，甚至没有动一下。
    只是看著那些人在下面喊，看著他们表演，看著他们的嘴脸一点一点露出来。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皇宫方向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林默的本体从皇宫大门走出来。
    但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眾人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
    高台上坐著一个林默，皇宫里又走出一个林默？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那个登基仪式上的陛下，只是一道分身。
    何远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猎斧咧嘴笑了一下，把手从斧柄上鬆开。
    四大贵族中最机灵的那个最先反应过来。
    他几步衝到林默面前，拱手弯腰：“陛下！这些乱臣贼子，何须您亲自出手？我等便可——”
    林默没有看他。
    从他身边走过，连脚步都没有停。
    那个贵族僵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凝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默穿过广场，穿过那些跪著的贵族，穿过那道宫门。
    那些勇者还在喊，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他们看著那个黑袍人一步一步走过来，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林默在距离勇者队伍还有数十步的距离停下。
    他看著那些勇者，看著为首那个银甲男人，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们，为何而来？”
    那些勇者一阵骚动。
    为首的银甲男人冷笑一声，挺起胸膛。
    他看了一眼林默孤零零的身影。
    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空荡荡的广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教会將我等召来，就是为了辅佐天下，安定庶民。”
    他的声音很大，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们来此，自然是为了……清君侧！”
    话音刚落，何远从后面追上来，瞪著眼睛喊。
    “赵思霍！你清什么君侧？哪还有君啊，別闹了。”
    赵思霍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屑。
    “哼！我等只知道，是李家的皇帝和教会將我等召唤来的！而你——”
    他拔剑指著林默。
    “不过一篡逆之徒！”
    何远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敢对陛下亮剑？知不知道陛下的剑锋多利！”
    赵思霍再次冷哼，手按上剑柄：“我剑也——”
    话没说完。
    一道剑光闪过。
    从林默腰间亮起，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赵思霍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还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剑柄上，脸上的冷笑还没有消失。
    然后，一道血线从他额头正中浮现，笔直向下延伸。
    鼻樑、嘴唇、下巴、胸膛。
    他的身体沿著这条血线，缓缓错开，轰然倒地。
    內臟泼洒一地。
    那些勇者愣住了。
    赵思霍，九十级，被李烟钦点的勇者，甚至差点娶了公主的人。
    一剑。
    被一剑劈死了。
    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出的。
    没有人看清那道剑光的轨跡。
    他们只看见赵思霍站在那里，然后他死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贵族把头埋得更低，有人甚至在发抖。
    何远的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猎斧靠在墙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莱虎摸了摸怀里的精髓，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嘀咕了一句“活该”。
    但还有人不怕死。
    一个穿著红色法袍的女勇者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涨红。
    举著法杖大喊：“兄弟们別怕！他连个士兵都没有！咱们一起上！他未必能把咱们都杀了！”
    那些勇者对视一眼，有人开始往前迈步。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法杖亮起光芒，长剑出鞘，鎧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默看了他们一眼。
    他抬起手，隨手一挥。
    天空暗了。
    无数半透明的、灰白色的、扭曲的身影从虚空中涌出，如同潮水，如同海啸，铺天盖地。
    它们飘浮在半空，密密麻麻，遮蔽了阳光，將整个广场笼罩在阴影之中。
    幽灵大军。
    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勇者的脚步停了。
    法杖上的光芒灭了。
    长剑收回了鞘里。
    他们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铁青。
    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腿软得站不住，有人直接瘫在地上。
    那个穿红法袍的勇者张著嘴，手里的法杖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幽灵，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才憋出一句话。
    “陛下……我会跳惊鸿舞……您的后宫，还缺人吗？”
    林默瞥了她一眼，开口，声音很平淡：
    “都杀了。”
    话音落下，幽灵大军俯衝而下。
    惨叫、哀嚎、求饶声此起彼伏，但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那些勇者。
    那些被神明选中的、自命不凡的、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主角的勇者。
    在那片幽灵海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接一个消失。
    圣启接连开启绽放光芒，然后迅速陨落。
    惨叫声四起。
    林默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身，朝皇宫走去。
    从那些跪著的贵族身边走过，从何远身边走过，从猎斧身边走过。
    走了几步，他停下，没有回头看向何远。
    “帝国里面还有哪些厉害的勇者？”
    何远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回陛下，还有些有名的……”
    “列个名单，这些傢伙是个麻烦，必须清除了。”

 第223章 动身前往龙族

    登基仪式终於结束了。
    那些贵族们如释重负地散去，各自回家舔舐伤口，盘算著如何在新朝活下去。
    矮人们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扛著战锤去找地方睡觉。
    名北城的百姓们被安排在临时营地，石沁和石虎忙著安顿他们。
    莱虎揣著那枚九十级精髓，美滋滋地去找地方炼化。
    林默回到皇宫。
    此刻正坐在一间空荡荡的偏殿里，面前堆著一摞厚厚的报告。
    何远站在旁边，手里还捧著几卷没拆封的。
    “陛下，这是帝国境內所有有名的勇者名单，包括等级、事跡、性格评估，以及当前所在位置。”
    他把那几卷也放在桌上。
    林默翻开第一页。
    【周晓天：70级，s级勇者。性格：暴躁，好女色。事跡：每升一级便娶一妻，共娶妻七十人。升至s级后不再精进，携眾妻居於摩达城，横行无忌，鱼肉百姓。当地官员畏其勇者身份，不敢过问。】
    林默看著这份报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七十个老婆。
    升一级娶一个。
    升到s级就不升了。
    “这是什么臭鱼烂虾？”
    他把报告扔到一边，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懒得理会的平淡。
    何远连忙把那页捡起来，放到“暂不处理”那摞上。
    林默继续翻。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基本上都是大差不差的內容。
    有的仗著勇者身份在地方上作威作福。
    有的拉帮结派搞小圈子。
    有的乾脆占山为王当起了土皇帝。
    偶尔有几个认真杀魔物的，也被挤到边缘，不是被排挤就是被遗忘。
    林默越看越觉得无聊。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多虑了。
    这群人，值得他专门列个名单？值得他亲自处理？
    直到他翻到第五页。
    【楚天：61级，a级勇者。性格：极度谨慎。事跡：50级时於荒野遭遇一只史莱姆，当即开启圣启，以全力轰杀之，隨后担心史莱姆尸体偷袭，又补了一发大招，將方圆十丈夷为平地，此后每次战斗，皆以此法行事，从不留任何余地。】
    殷血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谨慎得太过头了吧？一只史莱姆而已，至於吗？”
    林默看著那个名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笔，在“楚天”两个字上画了一个红圈。
    “就怕这种。”
    他说，声音很平静。
    殷血挠了挠头。
    林默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往下翻。
    【叶海：78级，s级勇者。性格：懦弱，自卑。事跡：战场上从不离队友半步，常喃喃自语『我这样的人真的能当勇者吗』『会不会拖累大家』。但每次队友遇险，他总能爆发出超越等级的力量，曾三次在绝境中救回濒死队友，事后却完全记不得自己做了什么。】
    林默看到这里，笔尖停了一下。
    殷血在旁边探著头，小声嘀咕：“这种人……”
    林默没有犹豫，直接在叶海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红圈。
    然后他放下笔，转过头看著殷血。
    “这种人最阴了，决战的时候爆种最狠。”
    殷血愣了一下。
    她看著林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只有一种认真到极致的冷静。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想起某一场战役，想起某个她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勇者。
    在最后关头突然爆发出远超等级的力量，差点一剑捅穿她的心臟。
    “本王当年……好像就吃过类似的亏。”
    林默没有追问。
    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名单里，他又圈了几个。
    一个被退婚后奋发图强的勇者。
    一个喜欢喝魔物奶的少年。
    一个整天说自己能看到『地球』还喜欢自残的疯子。
    ……
    最后一个名单，是一个唐姓勇者。
    整天跟一只兔子待在一起，还娶了那只兔子当老婆。
    林默看的嘴角抽搐：“什么玩意。”
    將那个名单扔到一旁后，才算是彻底整理完了。
    殷血看著那些被他圈出名字的名单，终於忍不住问。
    “你圈这些人的標准到底是什么？”
    林默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些人必须立刻解决，留著以后都是大患。”
    殷血沉默了。
    何远站在旁边，飞快地记著。他把那些被红圈標记的名字单独列出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明早我就去通知莱虎，让他去盯著这些……”
    “莱虎不行。”
    林默打断了他。
    何远的手停在半空，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不解。
    莱虎是禁军副统领，八十多级，手下还有几百號人。盯几个八十级左右的勇者，绰绰有余。
    他不明白为什么林默会否决这个提议。
    “得让猎斧去。”
    何远的眼皮抽动了一下。
    猎斧？
    至於吗？
    不就是几个八十级左右的勇者吗？
    用得著派一个九十八级的老將去盯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林默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默没有解释。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帝都的灯火稀稀落落。
    比往日黯淡了许多。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被风吹散。
    他摸了摸怀里的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中只有一张纸，正是母亲的化验报告。
    如今这边的事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林默这么想著，喃喃开口：“该准备动身去龙族了。”
    何远一愣。
    “龙族？”
    “嗯。”
    林默的声音很轻。
    “现在只有黄昏石能让我快速提升实力。”
    何远沉默了片刻。
    “陛下，”
    何远斟酌著开口。
    “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龙族？让他们准备迎接？”
    林默转过头看著他。
    “他们会欢迎我么？”
    何远没有说话。
    答案他们都知道。
    不会。
    龙族从来不会欢迎人类。
    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哪怕是之前的李家，龙族也不待见。
    那些高傲的生物看不起人类，看不起精灵，看不起矮人，看不起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种族。
    在他们眼里，人类不过是寿命短、实力弱、还特別能生的螻蚁。
    一个刚上位的人类皇帝，在他们眼里，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所以，陛下您打算……”
    林默淡淡的开口：“直接杀过去不就行了？”

 第224章 安排妥当，神界的反应

    林默用极短的时间將眾人安排妥当。
    矮人族那边，他让狂山自己选。
    想回铁炉堡继续挖矿锻造，隨时可以走。
    想在帝都留下来养老，他划一片地皮，盖几间大房子，酒水管够。
    狂山挠了半天头，最后说留一半人下来帮忙，另一半回去干活。
    “总不能光吃不干，恩人你放心，矮人族的锤子永远为你举著。”
    名北城的百姓们也安顿下来。
    愿意留在帝都的，分房子分地。
    想回名北城的，林默拨了一笔钱，让他们衣食无忧。
    石沁被安排进新成立的医馆，负责和刘一手对接。
    石虎留在禁军里，莱虎拍著胸脯说“这小子我看著行”。
    刘一手被任命为炼金协会的顶级炼药大师。
    老头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灰烬要塞的实验室里鼓捣新药。
    他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这小子就会给人找事”。
    但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往帝都赶。
    毕竟刘一手最早的梦想就是成为炼金协会大的炼药大师。
    这样的话所有炼药资源隨意调动。
    莱虎被派去处理各地教堂。
    准確地说，是去收回殷血的灵魂碎片。
    莱虎带著一队人，一个城一个城地跑。
    听话的，交出碎片，教堂暂时关闭。
    至於不听话的……
    直接按照林默交代的『直接镇压』。
    而猎斧已经带著那份勇者名单，一个一个去“拜访”了。
    据说他第一个拜访的对象，是摩达城那个娶了七十个老婆的周晓天。
    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第二天周晓天就因为纵慾过度，惨死街头。
    ……
    一切安排妥当后，林默留下一道分身，坐在王座上处理日常政务。
    那分身面无表情，说话简短，和真正的林默没什么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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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远一开始还担心露馅，后来发现那些贵族根本分不清……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敢仔细看。
    而真正的林默，在一个清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帝都。
    他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殷血坐在他肩头，绵绵趴在他怀里。
    没有仪仗，没有送行。
    ……
    而此时，林默那天在竞技场的事跡早已传遍了整个大陆。
    “你们听说了么？那个林默把三个从神界来的半神都解决了。”
    “这算什么？他还从神明手里抢了一个半神灵魂，还杀了两个神使。”
    “我去，这不是跟神界撕破脸皮了？”
    ……
    “这个人类有魄力！”
    “同胞们，咱们不如跟著这人混吧，到时候也是魔王军！”
    “没错，趁早加入搞不好还能混个魔將噹噹，去圣古帝国！”
    ……
    从冒险家工会到吟游诗人，从普通百姓到深山里的魔物。
    几乎所有人都在討论林默。
    这个名字一时之间席捲了整个大陆。
    ……
    高塔圣国。
    王都。
    皇宫深处，高塔圣国的国王，一个看起来不到50岁的中年男人，圣泽法。
    他坐在那张镶嵌著宝石的王座上。
    手里捏著一份来自圣古帝国的最新情报。
    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眉头皱得更深。
    大殿下，站著十几个大臣，没有人敢说话。
    “林默……”
    圣泽法喃喃著这个名字，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真的杀了那两个神使？”
    “千真万確。”
    一个穿著深蓝长袍的老者上前，他正是当天被派去记录的大臣。
    他躬身回答。
    “我们的人亲眼所见。一剑一个，乾净利落。”
    大殿里一片死寂。
    高塔圣国和圣古帝国不同。
    他们更古老，更虔诚，对教会的信仰更深。
    在他们眼里，神使是神明的代言人，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现在，有人杀了神使，还活得好好的。
    “这是瀆神。”
    一个大臣终於忍不住开口。
    “必须对其进行惩戒！”
    “嗯，然后呢？你能去杀他？”
    另一个大臣冷冷地反问，
    第一个大臣闭嘴了。
    圣泽法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份情报，看著上面关於林默的描述。
    黑剑、黑袍、幽灵大军。
    还有那句『看样子我已经是魔王了。』
    看著这句话圣泽法笑了笑。
    “魔王……他自称魔王。”
    “自封的魔王不算魔王。”
    那个深蓝长袍的老者说。
    “真正的魔王，必须由神界认证，上一个魔王殷血，就是被神界定性的。”
    圣泽法抬起头，看著他。
    “那神界对这件事，是什么態度？”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也是他们纳闷的地方，为什么神界到现在还没有表態。
    还没有將林默认定为魔王，让勇者们去討伐？
    圣泽法看著眾人的反应摇了摇头。
    “別管他会不会成为魔王，总之现在圣古帝国刚刚换了新皇，边境脆弱，我们可以藉机施加压力，换取资源，这才是我们该做的。”
    眾人同时拱手：“陛下英明。”
    ……
    神界。
    云层在脚下翻涌，无边无际，白得刺眼。
    远处，一座又一座宫殿连绵起伏，金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那些建筑之间，有身影在走动。
    有的穿著白袍，有的穿著金甲，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光。
    他们每一个都是半神。
    有的沉浸在酒池之中烂醉。
    有的怀里抱著数个丰硕的圣女沉浸。
    在这里不用担心飢饿，不用担心贫穷，有著享受不尽的快乐。
    而在这些人的头顶之上，还有一座门。
    那座门矗立在云层最高处，足有数十丈高大。
    它通体淡金，表面有无数纹路流转。
    若仔细看去，这一整座门竟然都是由黄昏石打造而成！
    所有半神在看到这扇门时，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敬畏。
    此时门前。
    一个白袍神使躬身站著，头上的帐幕低垂，看不清表情。
    “神明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寂静的世界里传出很远。
    “那个林默，杀了我们派去的两个使者，他自称魔王，拒绝了神令，还从我们手中抢走了一个半神的灵魂。”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门后的回应。
    门后，一片沉寂。
    “帝国已经落入他手中，教会的人被驱逐，教堂被关闭，他在收集那个魔王的灵魂碎片，下一步可能会去龙族。”
    又是半晌的沉默，门后终於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嗯……知道了。”

 第225章 百日要塞，城主判逃？

    巨门之后，是一片黑暗。
    与门外的白光截然相反，这里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时间的流逝。
    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和一个坐在虚无中央的人影。
    那人影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甚至连轮廓都是模糊的。
    他像是融入了这片黑暗，又像是这片黑暗本身。
    唯一能看清的，是他身前那道悬浮的光幕。
    光幕中，画面正在重复播放。
    圣古帝国，竞技场。
    一名黑袍人站在废墟中央，左臂断著，鲜血流淌，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黑剑在手，幽绿色的地狱火在他周身燃烧，將两名半神的法则之力尽数焚尽。
    画面定格。
    那道人影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没有任何情绪。
    在这片虚无中迴荡了很久。
    “自称魔王的……勇者……”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光幕中那道黑袍身影。
    “等你成就半神，再將你炼化，我的时间法则也就完整了。”
    画面再次播放。
    林默挥剑斩杀神使。
    林默从圣光之中抢夺周跃的灵魂。
    林默站在高台上接受登基。
    一遍，又一遍。
    那人影看著那些画面，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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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飞升的时候，这个世界的闹剧，也该结束了。”
    他顿了顿。
    光幕中的画面定格在林默的脸上。
    那张年轻的、苍白的、满是血跡的脸。
    那双漆黑的、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那人影看著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眼神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最后喃喃开口。
    “妹妹，咱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
    同一时刻，圣古帝国北境。
    林默骑在一匹普通的黑马上，沿著官道向北而行。
    殷血坐在他肩头，血色的眸子半睁半闭，小脸上带著一丝愜意。
    这几天她过得很舒服。
    每到一座城市，林默就去教堂把她的灵魂碎片取回来。
    那些碎片散落在各地的教堂里，就连教会的主教们都不知道这回事。
    至於不配合的，或者说反对林默成为新皇的城池，直接抹平。
    后续的处理，交给何远他们就足够了。
    如今这些灵魂一块接一块地回到殷血体內。
    她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殷血靠在林默的肩膀上，懒洋洋地开口
    “下一座城，叫什么来著？”
    “百日要塞，那里是圣古帝国距离龙族地盘最近的城市。”
    林默说。
    殷血皱了皱眉头：“百日要塞，这地方我有印象，当初我的一支魔王军打算3天之內攻下，却被当时的城主硬生生守了100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绵绵趴在他怀里，抱著那枚半神精髓，睡得正香。
    八条小爪子死死缠著那枚黑色晶核。
    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赶著马车的商人，有背著行囊的旅人，有扛著武器的佣兵。
    他们从林默身边经过，有的看他一眼，有的不看，有的小声嘀咕几句。
    没有人认出他。
    黑袍黑剑的打扮在这个世界並不罕见。
    更何况他的脸还被兜帽遮住了大半。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赶车的商人正在和同伴聊天。
    “听说昨天高塔圣国的使者来了。”
    林默的耳朵动了一下。
    “又来了？”
    “可不是嘛，这些天已经是第三次了。”
    商人压低声音。
    “听说使者给城主开了很高的价码封地、金幣、还有高塔圣国那边的贵族头衔，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
    “脱离圣古帝国，投靠高塔圣国。”
    同伴倒吸一口凉气。
    “城主答应了？”
    商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没定。但听说城主心动了，你想啊，现在圣古帝国那边，李家死绝了，新上来的那个魔头，据说这几天可能就要被定为魔王了。跟著他，能有什么好下场？不如投靠高塔圣国，那边好歹还有教会撑著。”
    同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那魔王……真有那么可怕？”
    商人嗤笑一声：“何止可怕，听说他杀了五万人，屠了李家满门，连神界来的半神都杀了，这种人，你敢跟著他？”
    同伴打了个寒颤，没再说话。
    殷血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林默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没听见一样。
    官道继续延伸。
    前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要塞轮廓渐渐清晰。
    百日要塞。
    它是圣古帝国北境最后一座重镇，城墙高耸，箭塔林立，护城河宽达数丈。
    出了这座要塞，再往西南走九百里，就是龙族的地盘。
    但此刻，这座要塞的气氛有些微妙。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士兵们在盘查过往行人，但明显心不在焉。
    几个守城的军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什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不安，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躁动。
    林默牵著马，排在队伍里。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听说了吗？今天城主就要宣布了。”
    “宣布希么？”
    “投靠高塔圣国啊！使者昨天来的，开出的条件城主已经答应了，天黑前要在广场上宣布。”
    “真的假的？那圣古帝国那边……”
    “那边能怎样？那个魔王刚上位，屁股还没坐热呢，能管到咱们这儿来？”
    “可是……那魔王连半神都杀了，万一……”
    “万一什么？他还能杀到这儿来？再说了，他杀的可是神界的半神，谁知道神界会不会找他算帐？跟著他，早晚要倒霉。”
    “也是……”
    殷血坐在林默肩头，听著那些议论，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用小爪子戳了戳林默的脖子，声音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喂，听见没有？你的城主要跑了。”
    林默没有说话。
    殷血又戳了戳：“要不要打个赌？看他会不会叛变。”
    林默终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殷血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愣了一下。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无聊的淡然。
    “不赌。”
    他说。
    殷血撇嘴：“没意思。”
    林默收回目光，看著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要塞。
    城墙上，几个士兵正在换岗。
    城门口，一个军官模样的傢伙正在训斥一个动作慢了的士兵。
    更远处，隱约能看见广场的轮廓，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他牵著马，继续往前走。

 第226章 偶遇熟人，苏琳

    进城的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林默牵著马，排在人群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这边来，这边。”
    林默扭头看去，声音是从一个小巷子口传来的。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浑身裹著麻布。
    她正在对自己招手。
    林默皱眉。
    殷血看了看她：“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林默也有同样的感觉。
    “快来啊。”
    那人再次压低声音催促。
    林默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来到小巷中，与那个女人面对面。
    她看著林默点了点头：“果然是你啊。”
    一边说著，一边掀开兜帽。
    露出一张二十七八岁的脸露出来，成熟，带著几分风韵的容顏。
    她看著林默依旧皱著的眉，隨即掩嘴笑起来，笑声清脆，在窄巷里迴荡。
    “我是苏琳啊，你记性也太差了，这才几天啊。”
    林默看著那张脸，记忆慢慢浮现。
    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勇者。
    也是她带著自己进入古木城的矿洞，找到了绵绵。
    那时候她才九级，穿著简陋的皮甲，手里握著一把短剑，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而现在，她已经二十七级了。
    从古木城到现在，她只升了十八级。
    没有奇遇，没有贵人。
    她就是这么一步一步，靠杀那些低级魔物，攒经验，升到现在的等级。
    这升级速度对於勇者来说並不算慢。
    “你怎么在这儿？”林默问。
    苏琳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被分配来的唄，勇者协会的人说北境缺人，就把我们这一批全打发过来了。”
    她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你胆子也真够大的，听说圣古国那个新皇跟你同名同姓，你也不说藏著点。”
    在她看来林默的实力確实强，但还没有强到跟传闻中的那位一样斩杀三名半神的程度。
    所以下意识的以为是同名同姓而已。
    林默也没有解释，只是耸了耸肩。
    苏琳看著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摇了摇头，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走，我带你去见几个朋友。”
    她拽著他往巷子深处走。
    “都在呢，你肯定还记得。”
    林默倒也没说什么，就这个跟著她一起向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尽头是一家酒馆。
    门面不大，木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上面刻著“橡木龙”三个字。
    苏琳推门进去，一股酒气和暖气扑面而来。
    酒馆里人不多，几张桌子空著。
    不过从这些人拿著的那些微微发光的武器可以看出，他们都是勇者。
    这在百日要塞並不罕见，毕竟这里跟灰烬要塞一样，是勇者们试炼升级的地方。
    “你们看谁来了！”
    苏琳喊了一声。
    那几个人转过头来。
    林默认出了他们。
    陈博，杨伟，还有几个在古木城见过的面孔。
    都是当年和苏琳一起的低级勇者。
    那时候他们在矿洞里一起试炼来著。
    现在他们的等级也都不高，二十多级，三十级出头。
    陈博最先站起来，凑到林默面前，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咧嘴笑了，一巴掌拍在林默肩上。
    “哈哈！我就说嘛，那个面瘫魔王肯定不是你！”
    林默嘴角微微抽搐。
    “面瘫魔王？”
    陈博嘿嘿一笑，抓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
    “可不是嘛！我听人说，新上任的那个皇帝是个面瘫，杀人一个表情，登基一个表情，连去后宫都是一个表情。”
    他学著面无表情的样子，瞪著眼，板著脸。
    “就这样，从头到尾不带动一下的。”
    眾人大笑起来。
    杨伟笑得直拍桌子，酒洒了一桌子。
    苏琳也笑，笑得弯了腰。
    殷血在衣领里戳了戳他：“你这个名號真够响亮的。”
    林默站在那里，嘴角又抽了一下。
    杨伟笑够了，从桌上端起一杯酒递过来。
    “兄弟，当初你在古木城一个人杀穿矿洞，打败王同，可给我们出了口恶气。”
    他把酒杯往林默手里一塞。
    “来，喝一杯！”
    林默接过酒杯，没有推辞。
    酒是普通的麦酒，有些涩，但回味甘甜。
    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这时苏琳在旁边提醒：“都少喝点，一会儿城主还要在广场上宣布重要的事呢。”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陈博“嘖”了一声，把酒杯放下。
    “有什么好听的，不就是投靠高塔圣国嘛。”
    杨伟嘆了口气，没说话。
    就在这时，林默看著他们，问出了一个问题：“你们想加入高塔圣国么？”
    眾人一愣。
    陈博第一个摇头。
    “不想，那边规矩多，听说勇者还要定期去教堂做礼拜，烦都烦死了。”
    杨伟也摇头。
    “我也不想，那个新皇帝虽然是个面瘫，但人家好歹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高塔圣国那边，靠的是教会撑腰，有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
    另一个勇者接话。
    “听说那个魔王一个人杀了三个半神，还把神界来的使者给砍了。这种人，虽然嚇人了点，但至少是真本事。”
    “可不是嘛，我要是有他那实力，我也去杀半神。多威风！”
    他的话音落下，全场一阵寂静。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乾笑著挠了挠头，喝了一杯酒
    林默这时转过头，看向苏琳。
    “你呢？”
    苏琳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著手里的酒杯，杯子里的酒液微微晃荡。
    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也不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不是不想加入高塔圣国，是不想参与这些政治斗爭，我就想当个勇者，杀杀魔物，跟朋友们喝喝酒，有什么不好的？”
    她抬起头，看著林默，笑了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声音响起：
    “广场集合！城主要宣布了！”
    酒馆里的人纷纷站起来。
    陈博灌了最后一口酒，抹了抹嘴：“走走走，去看看。”
    眾人涌出酒馆，跟著人流朝广场方向走去。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勇者、商人、冒险家、本地的百姓，还有穿著整齐的士兵。
    广场中央搭了一个临时的高台，高台上站著几个官员，正在低声交谈。
    有人期待，有人不安，有人无所谓。
    林默站在人群后面，苏琳和陈博他们挤在前面。
    殷血缩在他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绵绵从怀里探出脑袋，被林默按了回去。
    一个文官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圣古帝国，自开国以来，歷数百年，传位至今，然逆贼林默，以篡逆手段窃据大位，屠戮宗室，杀害忠良，祸乱天下，罪不容诛……”

 第227章 我叫林默，有名有姓

    广场的高台上，林默的罪行被一个个宣布出来。
    听著这些话，林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台下，陈博凑到杨伟耳边，压低声音：“嘖嘖，你听听，这些罪名安得多好。”
    杨伟也压低声音。
    “人家確实有那个本事，杀半神，杀神使，换你你敢？”
    陈博缩了缩脖子。
    “说真的，我是觉得这人挺屌的。什么时候我也能被人这么念叨，死也值了。”
    杨伟翻了个白眼：“你被人念叨？你欠酒馆的钱还没还清呢。”
    陈博嘿嘿一笑。
    文官还在念，声音越来越大，措辞越来越激烈。
    周围的勇者们听著，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有人羡慕，有人嚮往，有人不甘。
    “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有人小声嘀咕。
    毕竟这些勇者都是被召唤来的，难免自命不凡。
    甚至有些人已经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这么做了。
    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个文官又念了一大段。
    从圣古帝国的歷史讲到李家的功绩。
    从李家的功绩讲到林默的篡逆。
    从林默的篡逆讲到神界的態度。
    声音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每念一句。
    台下就有人附和一声。
    那些附和的人，有的站在前排，穿著体面，一看就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的混在人群里，嗓门特別大，喊得比谁都积极。
    像是排练过无数遍，每一个“好”字都卡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不早不晚，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苏琳站在人群里，听著那些慷慨激昂的词句，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她旁边的陈博也听出来了，小声嘀咕：“这文官以前是唱戏的吧？念得比戏班子还顺。”
    又念了十几分钟，终於念完了。
    文官放下捲轴，退到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到位。
    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仿佛他刚才念的不是一篇投敌的宣言，而是一篇討伐逆贼的檄文。
    “下面有请城主大人宣布重要决定！”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高台侧面。
    城主周德胜整了整衣袍，迈著方步走上高台。
    他的肚子挺得很高，下巴扬得很高，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有派头。
    他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诸位……”
    就在这时，林默转过头。
    他看向苏琳，看向陈博，看向杨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就是你们说的林默，圣古国的新皇，以后不要叫我什么面瘫魔王了。”
    苏琳的笑声戛然而止。
    陈博的手停在半空，嘴里的瓜子还没嗑完。
    杨伟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说完，他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
    直接转过身穿过人群，朝高台走去。
    苏琳站在原地，嘴巴张著，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台上，周德胜正要开口。
    他的嘴巴刚张开，第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看见了那个从人群中走出来的黑袍人。
    他愣了一下，觉得这个人的穿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然后那个人抬起头，兜帽滑落。
    露出一张年轻的、苍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周德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来了。
    他在情报上，在画像上见过这张脸。
    “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林默已经跳上了高台。
    黑剑出鞘，剑光一闪。
    周德胜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恐的那一瞬。
    然后，一颗头颅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滚到台边。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站在前排的体面人，那些嗓门特別大的託儿，那些刚刚还在附和的百姓。
    全都像被掐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杀人了！”
    “城主死了！”
    “快跑啊！”
    ……
    人群开始往后退。
    有人摔倒，有人被踩，有人拼命往外挤。
    那些士兵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们的城主死了，死在一个黑袍人手里。
    而那个黑袍人此刻正站在高台上，剑上的血还没干。
    就在这时，广场一侧的传送阵亮了。
    光芒越来越盛，一道人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鎧甲厚重，面容坚毅，步伐沉稳。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灰烬要塞的城主，霍恩！
    他扫了一眼高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
    扫了一眼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
    然后大步走到高台前，单膝跪下。
    “陛下。”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头砸进水里，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些正在逃跑的人停下来，转过头，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將军。
    看著那个站在高台上的黑袍人。
    “陛下？他是陛下？”
    “那个魔王？他怎么来这里了？”
    “臥槽！这下完犊子了！”
    ……
    苏琳站在原地，腿有些发软。
    陈博的瓜子洒了一地，他也没去捡。
    他只是张著嘴，看著高台上那道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杨伟站在原地，整个人儼然已经傻住了。
    ……
    此时林默站在高台上，看著霍恩。
    “百日要塞交给你了。”
    霍恩没有多问，只说了两个字。
    “遵命。”
    事实上，林默几天前就收到了消息。
    不得不说，老李家培养的铁室暗御確实好用。
    高塔圣国的使者入境的当天消息就消息传到帝都。
    那道坐在王座上的分身看完密报，只说了两个字：“霍恩。”
    何远立刻去办了。
    至於为什么是霍恩，林默想过。
    他是阿斯塔克家族的人。
    当他离开灰烬要塞，阿斯塔克家族会立刻安排人接手。
    四大家族跟皇室利益绑定深刻，即便李家没了，他们也不可能轻易叛逃。
    虽然林默不喜欢这些贵族，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不喜欢他们的嘴脸和算计。
    但现在，他们却是少数可以用的人。
    霍恩站起来，转身面对那些还在发愣的士兵。
    “还站著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士兵们如梦初醒，连忙散开。
    有的去收尸，有的去维持秩序，有的去关闭城门。
    那几个站在前排的体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
    那几个嗓门特別大的託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群渐渐散去，有的回了家，有的还在远处观望，有的低著头匆匆离开。
    这时，霍恩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默。
    “陛下，这是刘一手大师让我交给您的。”
    林默眉头一挑。
    霍恩解释道：“是关於送药的事。”
    林默眉头轻挑，接过信封。
    但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把信封攥在手里，然后转身，朝著城主府走去。
    身后，霍恩站在高台上。
    开始接手这座刚刚『独立』了一炷香的要塞。
    苏琳站在原地，看著林默那道远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博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捡那些洒了的瓜子，手还在抖。
    杨伟站在旁边，看著那个方向，突然笑了一下。
    “这傢伙……还真是个面瘫。”

 第228章 再看一眼老妈

    林默来到城主府。
    那间书房不大，布置得还算雅致。
    周德胜显然刚走不久，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
    林默在桌前坐下，撕开信件封口。
    信纸上的字跡依旧潦草，但比之前工整了一些。
    大概是当了顶级炼药师之后，连写字都认真了。
    开头是一长串恭维的话。
    “陛下圣安，承蒙陛下厚爱，老朽得以执掌炼金协会，受宠若惊，诚惶诚恐……”
    殷血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地笑出声。
    “这老头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了？还『陛下圣安』，还『诚惶诚恐』？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骂你小兔崽子呢。”
    林默没有笑。
    他的目光跳过那些客套话，继续往下看。
    “老朽能有今日，全赖陛下提携，此生无以为报，唯有尽心竭力，为陛下炼好每一剂药，配好每一副方……”
    殷血又笑了。
    “这老头，刚开始让他炼个药跟要他命似的，现在倒会表忠心了。”
    林默继续往下看。
    【听闻陛下即將启程前往龙族，老朽斗胆请陛下带回一些龙旋根，此药草只生长於龙族领地，根系深扎於龙巢之下，汲取龙息而生，有极强的生机恢復之效。】
    【若能得此药，配合老朽正在研发的新方，治疗效果可提升数倍。陛下若方便，还请留意。】
    林默记下这个名字。
    龙旋根。
    殷血在旁边点头：
    “龙旋根是好东西，那玩意儿確实只有龙族才有，不过不算多稀有，就是那些大蜥蜴看得挺紧。”
    林默继续看信的最后一段。
    【自上次送信至今，老朽又送了两份药水。过程顺利，损耗在可控范围內，只是不知那边情况如何，老朽无法亲见，只能凭罗盘反馈推断药液已安全送达。陛下若有机会，还请告知那边的情况，老朽也好安心。】
    林默放下信纸，深吸一口气。
    药送到了。
    两次。
    顺利。
    损耗可控。
    他应该放心的。
    但他放不下。
    老妈喝了药之后怎么样了？
    精神好点了没有？
    能下床走几步了吗？
    手术的伤口还疼不疼？
    老爸呢？后续治疗费用还用头疼么？
    那个富豪，他说的“最好的医疗团队”来了没有？
    按大主教所说，那个富豪是周跃的后代。
    这件事应该告知他一下。
    殷血坐在他肩头，看著他的侧脸。
    那张脸没有表情，但她认识他太久了，知道那张脸下面压著什么。
    她嘆了口气。
    “行吧。”
    林默转过头。
    殷血撇撇嘴，小脸上带著一副“本王就是心软”的表情。
    “看在你一路帮本王收回灵魂的份上，本王现在可以帮你……看一眼那个世界。”
    林默愣了一下。
    “不是说我的实力越强，跟这个世界绑得越深吗？现在还能回去？”
    殷血摆了摆手。
    “回去？想得美。你现在七十一级，上次五十多级送药都差点都出问题，现在你要是敢把意识伸过去，一秒钟都撑不住。”
    林默沉默了一瞬。
    殷血说的是事实。
    上次送药的时候，那股来自世界的排斥感和拉扯感，他现在还记得。
    那时候他才五十多级。现在七十一级，绑得更深了。
    殷血再次开口：“所以我说的是看一眼，不是回去。”
    林默皱眉。
    “怎么看？”
    殷血从肩头飞起来，飘到桌子中央。
    她的小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本王实力恢復了不少，现在可以尝试撑起一个投影，不是你的意识过去，是把那边的画面投过来。”
    她顿了顿。
    “但需要你的精神力定位，还要两颗八十级兽王的精髓。”
    她伸出两根手指。
    “消耗同样巨大。而且只能看，不能说话，不能碰任何东西。”
    林默沉默了三秒。
    “行。哪怕看一眼也行。”
    他从怀里掏出两枚精髓。
    那是从皇宫藏宝室里带出来的，八十级以上，品质上乘。
    这个级別的精髓，林默自己已经用不上了。
    他本身打算是给绵绵当口粮的，而现在这件事显然更重要。
    殷血接过精髓，小爪子捧著，飞到他面前。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的精神力定位，你得想著你妈妈，越清晰越好，投影才能准確。”
    林默点了点头，自己无时无刻都在想著，绝对不可能忘。
    殷血见林默態度坚持，於是也著手开始布置阵法了。
    “对了，”
    她突然开口，头也不抬。
    “那个富豪，你不是说他是周跃的后代吗？”
    林默睁开眼。
    “嗯。”
    “要不要把周跃也叫出来看看？”
    林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腰间的黑剑。
    “前辈。”
    黑剑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周跃的声音传出来，有些沙哑，有些迟疑。
    “我的后代……真的……还在么？我真的能看见？”
    殷血头也不抬。
    “当然，本王有必要骗你们么？但只能看，不能说话，不能碰任何东西。”
    黑剑又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
    周跃的声音很轻。
    殷血撇了撇嘴，继续画符文。
    林默站在旁边，看著那些血色的纹路一点一点铺满地面。
    绵绵从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著那些发光的线条，小爪子在半空中比划。
    周跃没有再说话。
    但林默能感觉到，黑剑里有一道目光。
    正和他一起，盯著那个即將成型的阵法。
    最后一笔落下。
    殷血飘到阵法中央，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血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包裹两枚精髓。
    两枚精髓被融化成血，流入地面的符文中。
    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林默，精神力！”
    林默闭上眼。
    他的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虚空，寻找著那个遥远的方向。
    他的精神力化作一根细细的线，向那个方向延伸，延伸。
    穿过虚空，穿过壁垒，穿过两个世界之间无尽的黑暗。
    找到了。
    光芒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睁开眼。
    面前，一团模糊的光影正在缓缓成形。
    一个房间的模样出现在光幕之中。
    那个房间，林默太熟悉了。
    客厅不大，沙发是旧的那套，皮面有些地方已经开裂，垫著一个洗得发白的坐垫。
    茶几上摆著那个缺了一角的茶杯，父亲用了十几年，一直捨不得扔。
    电视还是老式的，屏幕不大，搁在电视柜上，柜子里塞满了各种药盒和病历本。
    这间小窝从母亲生病起，这里就显得有些冷清。
    但现在，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竟多了几分温馨。
    殷血趴在林默肩头，血色的眸子盯著那片光幕，难得的没有出声。
    绵绵从怀里探出脑袋，八只复眼眨巴著，好奇地看著那个陌生的世界。
    周跃的灵魂不知什么时候从黑剑里飘了出来。
    他站在林默身后，半透明的身体在夕阳的光影中微微发亮。
    几个人就这样站在城主府的书房里，看著那片光幕，一动不动的。
    殷血开口，声音难得轻柔：“看来你妈妈已经出院了啊。”
    林默点了点头。
    他看著光幕里那个熟悉的客厅，喉咙有些发紧。
    出院了，回家了。
    不用再睡那张病床，不用再听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不用再闻消毒水的味道。
    她回家了。

 第229章 一顿饭的时间

    林默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周跃。
    “看样子，你的那位后代不在这里。”
    周跃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但很快平復下来。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著那片光幕。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一个声音。
    “晓梅啊，晚饭马上就好了，你躺著別动啊。”
    是林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显然正在忙活。
    出乎林默预料的是，紧接著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苍老，却十分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峰，你也別著急，手忙脚乱的像什么样子。”
    林默一愣。
    这个声音他听过。
    在电话里，只有短短几句话，但那个声音他记得很清楚。
    苍老，沉稳，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
    是那个富豪，周跃的后代。
    他也在家里？
    厨房里走出两个人影。
    一个正是林峰，围著一条蓝色围裙，手上沾满了麵粉，脸上还蹭了一道白印子。
    他端著盘子，走得很小心，像是怕饺子滑下去。
    另一个是个老头，看上去不到七十岁，精神矍鑠，腰板挺得笔直。
    他也围著围裙，手上同样沾著麵粉，端著另一盘饺子，步伐比林峰还稳。
    夕阳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很亮，嘴角带著一丝不苟的微笑。
    当看到那个老头的脸时，周跃的灵魂猛地一震。
    那张脸，那张脸上的轮廓，那双眼睛，那个鼻樑……
    和他有七分相像。
    只是多了一些岁月刻下的痕跡。
    还有一丝威严。
    殷血大致算了算，小声说：“这么看来，他应该是你的孙子吧。”
    周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个老头，看著他端著盘子的手，看著他眼角的细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嗯，没错，肯定错不了。”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
    但嘴角带著笑，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林默看著这一幕，嘴角也微微翘起来。
    他看向光幕里。
    林峰和老头还在忙活。
    林峰把饺子摆好，又转身去厨房端醋碟。
    老头在茶几上摆好筷子，又拉了两把椅子过来。
    两个人配合默契。
    “林峰，你这手艺不行啊。”
    老头的声音从光幕里传出来，带著一丝嫌弃。
    “饺子皮擀得太厚，馅也太咸。”
    林峰端著醋碟走出来，嘿嘿笑了一声。
    “我这不是第一次包吗？下次就好了。”
    老头撇了撇嘴：“下次？下次必须我来包，让你看看身价百亿的饺子。”
    林峰连忙摆手。
    “行行行，下次您包，我打下手。”
    老头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嘴角带著一丝笑。
    就在这时，臥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俩別吵了。”
    林默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个声音，有些沙哑，有些虚弱，却带著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温柔。
    他看向光幕的边缘。
    臥室门口，一道人影走出来。
    周晓梅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头髮用一根皮筋隨意扎著。
    她的身体还很瘦，脸颊凹陷，锁骨突出，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著的。
    她扶著门框，站在那里，看著客厅里那两个还在拌嘴的男人，脸上带著笑。
    “妈……”
    林默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殷血没有说话。
    绵绵安静地趴著。
    周跃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出声。
    ……
    光幕里，林峰连忙上前搀扶。
    周晓梅摆了摆手，动作不大，但带著一股倔强。
    “我有那么没用么？”
    林峰没有鬆手，只是扶著她，声音放得很低。
    “你毕竟刚出院。”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在医院说过，在回家的路上说过，现在回到家里还在说。
    他不嫌烦，她也不嫌烦。
    周晓梅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虚弱，但眼睛是亮的。
    “多亏了儿子的药，还有周胜先生的医疗团队，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被称作周胜的老人从另一边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你还知道医疗团队是我的啊。”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责备，但嘴角是翘著的。
    “他们说你虽然恢復得很快，但身体还是很虚弱。別逞强了。”
    周晓梅没有再爭辩，任由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扶著，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
    林峰把靠垫塞到她背后，动作熟练。
    周胜把饺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又摆好醋碟和筷子。
    两个人做完这些，才各自坐下。
    饺子还冒著热气。
    周晓梅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她咽下去，点了点头。
    “好吃。”
    林峰笑了，那笑容有些得意。
    “我包的。”
    周胜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我也有帮忙”。
    三个人继续吃饺子，筷子碰著盘子，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夕阳正好，照在茶几上，照在那盘饺子上，照在三个人的脸上。
    吃到一半，周胜放下筷子。
    看著对面那对夫妻，忽然感慨地开口。
    “其实我还是很羡慕你们的。”
    林峰抬起头，周晓梅也看著他。
    周胜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茶几上那盘饺子上。
    “我现在连个亲人都没有，空守著一个公司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好像我们家的命就是这样的，我爸出生的时候我爷爷就走了，现在我也差不多，当初……”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但眼角的皱纹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林峰和周晓梅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这个老人有钱，有权，有最好的医疗团队。
    但他却没有一个亲人。
    別说后代了，连一个配偶都没有。
    周晓梅轻轻开口，声音很柔。
    “等我儿子回来之后就更热闹了。”
    周胜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电话，电话中那个少年冷峻的声音他一直记著。
    他明白自己的財富是怎么来的，也大致了解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知道自己的爷爷，自己唯一的亲人在那个世界。
    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的帮助林峰和周晓梅。
    只希望那个世界的少年有办法把自己的爷爷周跃带回来。
    哪怕只是看一眼。
    他这么想著，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蘸了蘸，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嘖，要是你儿子能把我爷爷带回来，我这公司都能给他。”
    三个人都笑了。

 第230章 小默，早点回家

    林默站在城主府的书房里，看著光幕中发生的一切，嘴角微微翘起。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殷血安静地趴在他肩头，没有说话。
    绵绵从怀里探出脑袋，看著那片光幕。
    又看看林默的脸，然后缩回去，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周跃站在他身后，半透明的身体一动不动。
    他看著光幕里那个老人，看著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像的脸。
    看著那脸上从未在自己面前出现过的笑容，眼眶有些发红。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
    光幕里的笑声渐渐小了。
    周胜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夕阳。
    林峰收拾著桌上的盘子和碗筷。周晓梅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带著笑。
    “林默。”
    殷血的声音很轻。
    林默没有回头。
    “嗯。”
    “这个光幕撑不了多久了。”
    林默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光幕里那个越来越模糊的画面，看著母亲靠在沙发上的样子，看著父亲收拾碗筷的背影，看著那个老人坐在夕阳里的侧脸。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光幕开始消散。
    边缘的画面一片片剥落，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客厅越来越模糊，人影越来越淡，笑声越来越远。
    最后一刻，他看见周晓梅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夕阳。
    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
    光幕太模糊了，听不清。
    但林默却听得很清楚。
    “小默，早点回家。”
    咔嚓——
    一声轻响过后，光幕碎了。
    书房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桌上的油灯还亮著，火苗微微摇曳，照著那些散落的光点和三道沉默的身影。
    殷血瘫坐在林默肩头，小脸发白，大口喘著气。
    这次的『探亲』对她来说消耗比送林默回去还要大。
    林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想再等了。
    不想再多等一秒，现在的他只想赶快回家。
    “走吧，该去龙族了。”
    他开口说道，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殷血趴在他肩头，没有力气说话。
    绵绵缩在他怀里，安静地睡著。
    周跃的灵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黑剑里，没有出声。
    ……
    林默离开城主府，此时城主府的门口，门外跪著黑压压一片人。
    最前面是几个穿华服的，衣袍上绣著百日要塞地方贵族的纹章。
    此刻那纹章沾满了灰尘，皱成一团。
    他们身后跪著十几个人，穿著体面，一看就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再往后，是更多低著头、看不清脸的人。
    霍恩此时站在他们身前，手中握著大刀正在审讯。
    见到林默出来，他连忙上前拱手。
    “陛下，之前城內反对您的人已经全抓住了，这些都是被周德胜收买的，还有高塔圣国派来的人也都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跪在前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把头低得更深，有人身体在发抖。
    霍恩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打算……”
    林默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
    “全杀了，抄家，钱財收归城主府。”
    他说这话的时候脚步都没有停。
    直接从那些人身边走过，从霍恩身边走过。
    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霍恩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早就该想到的。林默的性格向来如此。
    从灰烬要塞到帝都，他什么时候犹豫过？
    霍恩转过身，看著那些跪著的人。
    那些人也在看著他，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有人张嘴想求饶，有人已经开始磕头。
    霍恩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拖下去。”
    士兵们涌上来，把那些人从地上拽起来。
    有人哭喊，有人瘫软，有人拼命挣扎。
    但没有人能挣脱。
    直到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苏琳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这一幕，腿有些发软。
    她身边站著陈博和杨伟，还有几个之前在城门口一起聊天的年轻人。
    他们听说城主府出事了，跑来看热闹，没想到看见了这个。
    他们见林默正朝这边走来。
    苏琳深吸一口气，从人群里挤出来。
    陈博愣了一下，没拉住她。
    杨伟站在原地，看著她走过去。
    “那个……”
    苏琳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陛下。”
    林默停下脚步。
    苏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的陈博和杨伟也挤了过来，三个人站在林默面前，表情一个比一个尷尬。
    苏琳终於挤出话来：“之前……是我们口无遮拦……”
    其他几个人也都急著上前，像是怕说慢了就说不出来了。
    “我们其实一直很佩服您的，真的。”
    “您在帝都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太厉害了。”
    “以后您有什么吩咐，我们一定……”
    ……
    林默从他们身边走过了。
    连一个“嗯”都没有。
    苏琳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博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伟站在旁边，也没出声。
    三个人面面相覷。
    苏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小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原谅我们了？”
    霍恩从台阶上走下来，看著那三个愣在原地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林默远去的背影。
    他认识林默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够了解这个人。
    “没杀你们，就是原谅了。”
    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
    城门外，天色渐黑。
    林默走出城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一声嘶鸣从头顶传来。
    一道红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他面前。
    小红。
    那头红毛驴比之前又壮实了一圈，毛髮在夜色中泛著暗红色的光。
    隨著殷血的实力恢復，他的形象也有所改变。
    那双驴耳朵变短了不少，鬃毛也更加威风了。
    远处看去跟一匹马没什么差別。
    它打了个响鼻，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使劲蹭林默。
    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蹭完了，又在他手心里拱了拱，像是在说『好久不见』。
    林默拍了拍它的脖子，翻身上去。
    小红兴奋地嘶鸣一声，双蹄跃起，隨后化作一道红光向著西南方向而去。
    城里那些人还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有人小声问。
    “那个方向……好像是龙族的地盘啊。”
    “龙族？”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杀坯……不不不，陛下他去龙族干什么？”

 第231章 计划有变，攻城

    林默骑乘小红，朝西南方向飞去。
    小红的蹄下血光流转，速度快得惊人，九百里不过几分钟。
    最后小红下降在了一座小山坡上。
    林默翻身下来，站在山坡边缘，向下望去。
    一座巨大的城市横臥在谷地之中。
    城墙高耸，通体由某种青灰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跡。
    城中建筑风格粗獷而庞大，每一座都像小山一样，稜角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城市上空，一只只飞龙在盘旋。
    它们有大有小，大的翼展足有十数丈。
    小的也有几丈，鳞片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殷血从他肩头探出脑袋，血色的眸子扫过那座城市。
    “他们不欢迎除龙族以外的任何种族。”
    殷血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屑。
    “不过外城还是允许进的，毕竟盖城、挖矿、锻造这些活，龙族可不会亲自动手。”
    林默点了点头。
    同时周跃的声音从黑剑里传出，带著一丝追忆。
    “我那枚黄昏石，就是在龙族得到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当年为了换取他们的信任，我们花了一年时间。帮他们杀魔兽，替他们跑腿，一年之后，他们才允许我们进城参加龙族的秘境。”
    一整年。
    林默皱了皱眉头，但没有接话。
    只是从他怀里探出一只粉白色的小脑袋。
    绵绵此时八只复眼眨巴著。
    小爪子里捧著那枚暗金色的龙鳞，举得高高的，嘴里发出兴奋的嘶嘶声。
    那意思很明白：有这个，可以省很多事。
    周跃沉默了一瞬。
    “有这个龙鳞確实可以省很多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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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顿了顿。
    “但龙族寿命极长，他们的秘境一百年才开启一次，现在……”
    林默明白他的意思。
    周跃被召唤来到现在刚好90年。
    他当时刚好赶上了龙族秘境。
    而现在龙族秘境显然还到没开启的时间。
    就算有参赛资格，也进不去。
    他低头看著那枚龙鳞，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看著那座巨大的城市。
    “来都来了，没有回头的理由。”
    林默说著，迈步，朝山下走去。
    殷血趴在他肩头，没有再说话。
    绵绵把那枚龙鳞揣回怀里，缩进衣领。
    小红留在山坡上，自己找了一棵树，开始啃叶子。
    幼龙城的城门高大得不像话。
    两扇门由整块的巨石雕成。
    门洞深处一片漆黑，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两侧燃烧，照著门口那道身影。
    那是一头龙。
    不是人形，不是半龙，是真正的龙。
    它站在那里，足有十丈高，通体覆盖著银白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好像盔甲一般。
    它的头颅低垂，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冷冷地盯著走来的黑袍人。
    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带著硫磺的味道。
    林默走到城门前停下。
    他仰起头，才能看见那头龙的整个头颅。
    殷血小声嘀咕。
    “其他种族在龙族眼里也有歧视等级。精灵稍微好点，矮人勉强能看，至於人类……”
    她撇撇嘴。
    “属於最低的那档。”
    林默点了点头。
    “放心，我又不是来闹事的。”
    他从绵绵怀里取出那枚龙鳞，握在手里，朝城门走去。
    那只银龙终於动了。
    它抬起头，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鳞片摩擦发出金属般的声响。
    它低下头，那张巨大的脸凑到林默面前，琥珀色的竖瞳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了，声音如同滚石，在城外的广场上迴荡。
    “渺小且卑劣的人类，出示你的通行证。”
    林默举起手中的龙鳞。
    暗金色的鳞片在他掌心里，和那只银龙的银色鳞片形成鲜明的对比。
    银龙低下头，看了一眼那片龙鳞，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爪子，把那片龙鳞从他手里捏起来，凑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看。
    那动作很慢，像是在鑑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然后它鬆开爪子。
    龙鳞从高处坠落，落在林默脚边，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他脚前。
    “此物，不是通行证。”
    银龙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不可进城。”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殷血从他肩头飞起来，小脸上满是恼怒。
    “为什么不是通行证！这不是龙鳞吗！”
    她的声音尖锐，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银龙低下头，琥珀色的竖瞳对准那只小小的红色身影。
    它看了殷血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此物確实是龙鳞，但是……”
    它的声音十分平静。
    “除非你能证明，这片龙鳞是龙族亲手赐予你的。否则……我甚至可以怀疑，这是你偷来的，毕竟，你们人类，就是这样的种族。”
    它重新趴下，把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
    眼睛半闭，不再看他们。
    殷血气得脸都红了，小爪子指著那只银龙，嘴巴张了又张，却不知道该骂什么。
    周跃的声音从黑剑里传出，带著一丝疲惫。
    “算了吧，我们可以先在周边驻扎下来，我知道做什么可以换取他们的信任，最快三个月，最慢半年，肯定能进城。”
    三个月？
    半年？
    怎么可能？
    林默低头看著脚边那枚龙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那双眼睛里，突然多了些什么。
    “前辈，还有一个办法。”
    周跃愣了一下。
    殷血也愣住了。
    林默弯下腰，捡起那枚龙鳞，塞回怀里。
    然后他把手按在黑剑的剑柄上。
    银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看向林默。
    “小子，你想干什么？”
    噌——
    一道红光划过。
    快，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银龙的眼睛还睁著，嘴巴还张著，那道质问还卡在喉咙里。
    然后，它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
    十丈高的银色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青灰色的石板上蔓延开来。
    那颗巨大的龙头滚到林默脚边，眼睛还瞪得滚圆，竖瞳里凝固著最后的茫然。
    林默收剑入鞘，抬起头，看著那座城门大开的幼龙城。
    “攻城。”

 第232章 黑剑里的三条老狗

    城门洞开。
    那头银色巨龙的尸体横臥在广场中央，鲜血还在汩汩流淌，顺著石板缝隙蔓延成一条暗红色的河。
    林默跨过那颗硕大的龙头，靴底踩在血泊里，溅起细碎的血花。
    城內，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有人看见了这一幕。
    几个身穿鎧甲的龙族士兵愣在原地。
    他们此时化作人形，不过身上多多少少还残留著鳞片、龙角等特徵。
    他们嘴巴张著，手里的长枪差点滑落。
    看著那个黑袍人一步一步走进城门，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敌袭——！！！”
    那声音尖锐刺耳，在幼龙城的街道上迴荡。
    紧接著，警钟敲响了，沉闷的钟声一下接一下，传遍整座城市。
    无数龙族从建筑里涌出来，有的还是人形，有的已经化成巨龙，看起来格外狰狞。
    “什么人！”
    “敢闯龙族领地！”
    “杀了那个卑劣的人类！”
    ……
    声音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默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天空暗了。
    无数半透明的、灰白色的、扭曲的身影从虚空中涌出，如同潮水，如同海啸，铺天盖地。
    幽灵大军。
    它们在林默身后展开。
    向两侧蔓延，填满了整条街道。
    那些龙族的脚步停了。
    他们的怒吼卡在喉咙里，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幽灵海，脸上的愤怒一点一点变成恐惧。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没有人笑话他，因为所有人都在退。
    “这……这是什么……”
    “亡灵？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他到底是什么人！”
    ……
    林默继续往前走。
    幽灵大军跟在他身后，无声地向前推进。
    第一波龙族士兵衝上来了。
    十几只巨龙从街道两侧扑下，翼展遮住了天空，利爪如刀，龙息如火。
    它们的速度很快，配合也很默契，显然训练过无数次。
    林默连剑都没有拔。
    身后，比蒙巨兽从幽灵海中浮现，迎头撞上那些巨龙。
    骨爪与龙爪碰撞，发出金属般的巨响。
    比蒙抓住一只巨龙的翅膀，猛地撕下来，鲜血在空中炸开。
    然后迅速扑到一只巨龙背上，骨爪刺穿鳞片，深深扎进血肉里。
    巨龙惨叫著坠落，砸塌了一片房屋。
    比蒙以龙族为食，是龙族天生的克星。
    更何况是一只幽灵比蒙。
    林默从那些坠落的尸体旁边走过，脚步没有停。
    更多的龙族涌上来了。
    他们终於意识到那些幽灵的可怕，开始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几只老龙站在高处，龙息如同瀑布般倾泻。
    他们的龙息蕴含著古老的力量，直接將一大片幽灵焚成灰烬。
    更多的龙族从城市深处赶来。
    林默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铺天盖地的巨龙。
    一剑斩出，剑光如匹练，划过天空。
    冲在最前面的三只巨龙，身体在半空中顿住，然后齐齐断成两截，坠落。
    鲜血如雨，洒在那些还在衝锋的龙族身上。
    一瞬间林默精神一震，竟然升了一级。
    此时的他等级已经来到了72级。
    “龙族虽然不属於魔物，但他们天生就比同等级的兽王强，击杀他们得到的经验值也比兽王还要高。”
    殷血坐在林默肩膀上翘著小腿说道。
    而绵绵，此时正抱著一根龙角在啃。
    这玩意对她来说是绝对的美味。
    周跃此时站在林默身后，脸上满是呆滯：“还能……这样……”
    收到一大笔经验值的林默，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前辈，当年您的剑不够快，更不够狠，对付这些蜥蜴，就该这么干。”
    说罢，他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巨龙的生命。
    那些龙族的鳞甲在黑剑面前如同纸糊，那些龙息在杀戮法则面前如同烛火。
    他就像一柄锋利的刀，切进龙族的人群里。
    所过之处，只有尸体和鲜血。
    幽灵大军跟著他向前推进。
    比蒙巨兽在前面开路。
    女妖们在空中尖叫。
    那些普通的幽灵如同潮水。
    淹没每一个试图反抗的龙族。
    幼龙城的街道，一条接一条被染成红色。
    “是他！是那个魔王！”
    终於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一个商人打扮的矮人，缩在墙角，看著那个黑袍身影，浑身发抖。
    “圣古国的魔王！他杀了三个半神！他连神使都杀了！”
    周围的几个外族商人听到这话瞬间脸色惨白。
    有人开始往城外跑，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嘴里念叨著什么。
    “竟然是他？这个疯子怎么会出现在这？”
    “圣古帝国那个！就是杀了五万贵族那个！屠了李家满门的那个！”
    “跑啊！还愣著干什么！”
    ……
    那些外族商人连滚带爬地往城外跑。
    龙族从不关注外界的消息。
    即便关於林默的事跡已经在整片大陆传遍了。
    但只有龙族，还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龙族士兵听见了那些商人的喊叫，愣了一下。
    “魔王？什么魔王？”
    他下意识地问身边的同伴。同伴也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知道……”
    他们是龙族，从来不需要关注外界的事。
    那些渺小的种族，那些短暂的生命，那些不值一提的纷爭……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但现在，那个『渺小卑劣』的人类。
    正提著剑，在他们的城市里屠杀他们的族人。
    越来越多的龙族倒下。
    那些鳞甲，那些龙息，那些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那个黑袍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有条巨龙躲开了林默的剑光，逼近林默。
    然而却被林默一拳打断了下巴。
    整条龙倒飞出去，一条街道的建筑轰然倒塌。
    这一幕让所有龙都愣住了。
    比力量，整片大陆，同等级没有人会是巨龙的对手。
    可眼前……眼前这个人类……
    “快去请城主！”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在哪！”
    ……
    终於，一声龙吟从城市深处传来。
    “吼！”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的龙族都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那个方向。
    “是城主！是洪杜大人！”
    “哈哈，洪杜大人可是95级金色巨龙！实力无限接近百级！”
    “有救了！有救了！”
    “城主大人！为我们报仇！”
    ……
    林默听著他们的话皱了皱眉头，同时向幼龙城深处看去。
    “小心，金色巨龙的实力远超同阶。”
    周跃小声提醒道。
    林默则是冷笑一声，摸了摸黑剑的剑柄。
    “正好试试那三条老狗还好不好用。”

 第233章 半神余威

    城市最深处，一道金色的身影腾空而起。
    那是一只巨大的金色巨龙，翼展足有三十几丈。
    每一片鳞片都如同黄金铸成，在阳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
    它从城市上空飞过，那些飞龙纷纷让路，低著头，不敢直视。
    它落在林默面前，庞大的身躯砸得地面都在颤抖。
    金色巨龙低下头，琥珀色的竖瞳盯著那个黑袍人。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人类。”
    它的声音如同雷鸣。
    “你敢闯我龙族领地，杀我龙族子民。”
    林默抬起头，看著那只金色巨龙。
    95级。
    比他杀过的任何一只龙族都要强大。
    金色巨龙愤怒的开口：“我乃幼龙城城主，洪杜……”
    “嗯，知道了。”
    林默淡淡的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
    洪杜一愣：“渺小的人类！找死！”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只是黑剑轻轻一甩。
    剑身上的血珠被甩落。
    然后……
    三道身影，从剑身中缓缓浮现。
    第一道，灰袍老者，负手而立，周身空间微微扭曲。
    第二道，黑劲装壮汉，双臂抱胸，指间雷光跳跃。
    第三道，老嫗，手持木杖，杖尖绿光流转。
    那三道身影从黑剑中浮现的瞬间，幼龙城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三个半神。
    三个没有意识的半神。
    他们的眼睛空洞，表情呆滯，像三具被线牵著的木偶。
    但那三股气息，那股属於半神的、碾压一切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龙族身上。
    事实上，林默在竞技场斩杀那三名半神之后，就用黑剑掠夺了他们的灵魂。
    黑剑的能力从来不需要用剑本身击杀。
    他来到这个世界杀的第一个人，林德神父，用的就不是黑剑。
    如今，这三道半神灵魂，每一个都给林默带来了十万全属性的增长。
    现在林默的面板上写著：【72级】【全属性：765588】。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很多九十级的强者。
    “吼！”
    洪杜並不畏惧，一声大吼传来。
    那只金色巨龙张开嘴，金色的龙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直奔那三个半神灵魂。
    那龙息温度极高，连空气都在燃烧。
    地面上那些青石板瞬间融化，变成一滩滚烫的岩浆。
    灰袍老者抬起手。
    空间在他身前摺叠、扭曲。
    那道龙息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向两侧分开。
    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这怎么……”
    洪杜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自己的龙息竟然被轻鬆挡住了？
    与此同时黑劲装壮汉出手了。
    一道粗大的雷电从他掌心射出，穿透龙息，直直劈在洪杜的胸口。
    金色的鳞片炸开，鲜血飞溅。
    洪杜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向后倒去，砸塌了半条街。
    老嫗没有攻击，只是举起木杖，绿光洒在洪杜身上。
    那不是治疗，是剥夺。
    洪杜伤口处的鲜血开始加速流失，鳞片变得黯淡，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三个半神灵魂，没有意识，没有思维，不会恐惧，不会犹豫。
    他们只是机械地攻击，用最纯粹的力量碾压对手。
    灰袍老者的空间切割，黑衣壮汉的雷电轰击，老嫗的生命剥夺。
    三道法则之力交织在一起，如同三把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剜在洪杜身上。
    “吼！啊！”
    洪杜巨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他想要反击，却被压制的连起身都困难。
    他的龙息能焚毁一座城池，他的利爪能撕裂山脉，他的尾巴能扫平城墙。
    但这些，在法则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龙息被空间扭曲，偏离方向。
    利爪被雷电击中，焦黑一片。
    尾巴被生命法则侵蚀，鳞片大片大片脱落。
    但他毕竟也是一只95级的巨龙。
    在挣扎中，金色翅膀猛地展开，他的身躯腾空而起。
    翼展百丈，遮天蔽日。
    他拼命扇动翅膀，想要飞离这座城市。
    但林默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单手抓住一个龙族少年。
    洪杜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別！不要再杀了！”
    他怒喝一声。
    然而林默对他的话丝毫没有理会，手掌微微用力。
    噗！
    那名少年的头颅直接炸开！
    “啊！”
    洪杜发出悲愴的怒喝。
    “住手！”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颤抖。
    “我投降！我投降！”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天空中落下。
    站在了林默面前用身躯挡在他的龙族同胞身前。
    三个半神灵魂没有停。
    他们没有意识，听不懂投降。
    灰袍老者的手继续抬起，空间切割即將成形。
    “停。”
    林默终於开口，很平淡，像是在叫停一只不听话的狗。
    三个半神灵魂同时停住，灰袍老者的手僵在半空，黑衣壮汉的雷电熄灭，老嫗的木杖垂下。
    他们转过身，飘回林默身后，重新站好。
    洪杜此时大口喘著气。
    他的身体被雷电法则轰击的千疮百孔。
    金色的鳞片掉落了大半，鲜血从伤口里不断涌出。
    他抬起头，看向林默，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我龙族向来数量稀少……”
    洪杜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每一个战士都要最少百年的时间成长，还……还请你不要再杀了，不管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同意。”
    林默看著他，点了点头。
    “派人去报信。”
    洪杜一愣。
    报信？报什么信？
    林默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就说我，林默，攻占了幼龙城，我要跟真正说得上话的龙族交谈。”
    洪杜愣了一下。
    他看著林默，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类太囂张了。
    洪杜看著他，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默皱了皱眉头，露出一丝不耐烦。
    “我说过，我要跟真正说得上话的龙族谈。”
    洪杜犹豫了片刻，然后才重重的点头。
    “好，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再杀我的同胞了。”
    林默瞥了他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洪杜见状再度挣扎著展开翅膀。
    然后转过身，朝身后的龙域飞去。
    那些还活著的龙族看著他的背影，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们的城主，一瘸一拐地向著龙族腹地飞去。

 第234章 龙族存货，魔王图鑑

    洪杜拖著残破的身躯飞走了。
    那只金色巨龙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龙域深处。
    幼龙城的废墟里。
    那些还活著的龙族抬起头，看著他们的城主离去，又低下头，看著那个站在广场中央的黑袍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林默站在那里，看著洪杜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抬起手。
    “进化……”
    黑剑嗡鸣，剑身上幽暗的光芒疯狂流转。
    “灵魂蚀界！”
    话音落下，幼龙城上空，缓缓浮现出数十个巨大的灵魂能量球。
    每一个都有房屋大小，表面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它们悬浮在城市上空，遮蔽了阳光。
    將整座幼龙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幽绿色光芒中。
    那些龙族的脸色变了。
    “你要违背誓言吗！”
    “可恶的人类！人类果然不能相信！”
    “我们都已经投降了！混蛋！”
    ……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愤怒，有恐惧，有绝望。
    林默没有理会。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
    那些灵魂能量球开始坠落，不是砸向人群，而是砸向城市边缘。
    轰！
    第一个能量球砸在东城门外，幽绿色的能量炸开。
    如同液体般向四周蔓延，在地面上铺开一层厚厚的灵魂腐化之地。
    那些石板在腐蚀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开始剥落、融化。
    轰！
    第二个砸在南城门外。
    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数十个灵魂能量球砸在幼龙城四周，將整座城市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
    那些灵魂腐化之地连成一片，將整个幼龙城包围。
    任何生物踏入那片区域，都会被那些扭曲的灵魂撕成碎片。
    地面，封死了。
    那些龙族看著那片还在蔓延的腐化之地，脸色惨白。
    有人抬起头，看向天空……然后他们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天空中，无数幽灵从黑剑中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它们在幼龙城上空盘旋、交织，组成一张巨大的网，將整座城市笼罩在其中。
    阳光从幽灵的缝隙里漏下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眨。
    天空，也封死了。
    幼龙城，变成了一座囚笼。
    做完这一切林默才收剑入鞘，转身朝城主府走去。
    殷血从他肩头飞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搓著小手。
    “嘿嘿，去看看这龙族有什么存货。”
    广场上，那些龙族站在原地。
    他们看著那个黑袍人的背影。
    看著那些还在蔓延的腐化之地。
    看著天空中那张幽灵织成的大网。
    大脑一片空白。
    这傢伙，把整座城都囚禁起来了。
    他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除了龙族之外还有其他种族的人也被囚禁其中。
    一个矮人族商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晶石。
    那是用来远程通讯的炼金器物。
    他的手按在晶石上，光芒亮起，那边传来声音：“刚刚那边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矮人商人的声音在发抖。
    “幼龙城……失陷了。那个魔王，他、他把整座城封起来了，我们出不去……”
    “什么？魔王？哪个魔王？”
    “圣古帝国那个！他叫林默！他杀了我们的守卫，打败了城主，现在把我们全部关在这里。”
    晶石那头沉默了。
    然后是一阵慌乱的声音。
    矮人商人继续说著，把林默的所作所为全部传了出去。
    怎么杀的银龙，怎么召唤幽灵大军，怎么放出三个半神灵魂，怎么用灵魂蚀界封锁全城。
    他说得很快，生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
    林默没有回头。
    没有制止。
    他听见了那些声音，但他不在乎。
    ……
    城主府很好找。
    整座城市里最大、最华丽的建筑。
    通体由某种暗金色的巨石砌成，大门是纯铜的，上面雕刻著巨龙翱翔的图案。
    门前立著两尊石像，也是龙形的，栩栩如生。
    推开大门，里面的景象让殷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金子。
    满地的金子。
    不是金幣，是真正的、成块的金子，堆在地上，堆在桌上，堆在架子上。
    有金砖，有金条，有金块，有金锭。
    它们在魔法灯的光照下泛著刺眼的光。
    把整座大厅都染成了金色。
    龙族喜欢金子，这是整个大陆都知道的事。
    但亲眼看见，和听说完全是两回事。
    这里的金子，比圣古帝国皇宫藏宝库里的那座金山还要多。
    除此之外还有宝石。
    红、蓝、绿色……
    各种顏色的宝石，在顶级工艺的加工下完美切割。
    隨意堆在金子的缝隙里，像是被隨手丟弃的石头。
    还有各种魔法器物。
    鎧甲、武器、护符、捲轴。
    每一件都散发著不弱的能量波动，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扔在金子堆里。
    林默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殷血倒是兴奋得从他肩头飞起来，小爪子在半空中比划。
    林默淡淡的开口：“你带著绵绵四处转转，把值钱的东西收集一下。”
    “那你呢？”
    殷血问。
    林默转身，朝大厅深处走去。
    “我去楼顶看看。”
    ……
    城主府的楼顶，是一处宽阔的平台。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幼龙城。
    那些街道，那些建筑，和发呆的龙族们尽收眼底。
    视野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是龙域深处，是巨龙城的方向。
    林默深吸一口气，觉得呼吸尤为顺畅。
    这时周跃的声音从黑剑里传出来，带著一丝不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直接获得参加秘境的资格不就行了？”
    林默摇了摇头。
    “你也说了，秘境还没开，想要黄昏石，就得用点非常规手段。”
    周跃沉默了。
    他大概知道林默说的『非常规手段』是什么了。
    是抢。
    从龙族手里抢。
    抢那个只有龙族秘境里才会出现的黄昏石。
    周跃没有再说话。
    两人沉默了半晌，林默主动开口道。
    “前辈，你当年在龙族呆了很长时间，给我讲讲龙族的事吧。”
    周跃显然一愣：“龙族的事？你问这个干嘛？”
    “知己知彼嘛，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弄点资源。”
    周跃嘴角抽搐：“龙族你都敢覬覦，他们一族从来没加入过魔王军，一直是自顾自的，基本没什么机会。”
    林默没有说话，周跃见状嘆了口气说道。
    “龙族其实並不是铁板一块。”
    林默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们內部的斗爭一直都有，”
    周跃继续说。
    “不同顏色的龙族都想成为龙族龙皇，金龙血统高贵、银龙智慧超群、红龙战力最强、黑龙底蕴最深。他们之间谁也不服谁。”
    “那现任龙皇是什么顏色？”
    “据说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了……”
    周跃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妙。
    林默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吗，这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默！林默！看我找到了什么！”
    殷血从楼梯口飞出来，怀里抱著一个比她还大的捲轴。
    整个人被捲轴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小手和一对拼命扇动的翅膀。
    绵绵跟在后面，八条小爪子里抱著几颗拳头大的精髓。
    嘴里也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成两个球，走路都在晃。
    殷血跌跌撞撞地飞到林默面前，把捲轴往地上一扔，大口喘气。
    “沉死了……累死本王了……”
    那捲轴很大，比她整个人还大。
    她抱著捲轴，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这是……”
    林默皱眉。
    殷血嘿嘿一笑。
    “歷代魔王图鑑！”

 第235章 殷血的事跡，龙族援军

    林默看向那幅捲轴。
    上面的殷血双手张开，红髮飞舞，身后的翅膀遮天蔽日，血色的眸子俯瞰眾生。
    那姿態囂张至极，不可一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脚下。
    再看看现在这个巴掌大小、坐在他肩头晃悠小腿的小人。
    形成了鲜明对比。
    画像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第33代魔王：殷血】
    【罪行：焚烧高塔圣国教堂十七座，蛊惑教皇墮落，屠城六座……】
    【实力：半神巔峰。】
    【种族：疑似魅魔】
    【事跡：】
    【与地精族赌圣赌博，导致地精族数百年积蓄输光】
    【曾被绿龙一族的长老追求，结果绿龙长老被割取龙鞭，造成绿龙一族彻底落寞】
    【与人鱼族女皇举行婚礼，当天窃取人鱼族神器海洋之眼，人鱼女皇悲痛不已发，导致发疯至今未愈】
    ……
    【评价：最不务正业的魔王】
    林默看著关於殷血的介绍，眉头微微挑起。
    “你……还挺能搞事的。”
    殷血一掐腰，下巴扬得高高的。
    “那是！”她顿了顿。
    林默盯著“种族：未知”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但没有追问。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捲轴。
    “这份捲轴上，应该有铸造黑剑的魔王吧？”
    对於锻造黑剑的那位魔王，林默一直很好奇。
    奈何殷血记性太差了，啥也记不住。
    听到林默的话，殷血愣了一下。
    “对啊，看看。”
    她把捲轴往前翻，一页一页地找。
    那些魔王的画像从眼前掠过。
    有兽形的，有人形的，有浑身缠绕火焰的，有坐在白骨王座上的。
    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
    每一行字都记录著一段血腥的歷史。
    殷血翻得很快，显然对那些前辈不太感兴趣。
    然后她停下来了。
    “应该就是他了，铁裂。”
    林默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矮人，浑身皮肤漆黑如墨，双眼赤红如血。
    他赤著上身，肌肉虬结，手里握著一柄战锤，正在锻造台上敲打著什么。
    那柄战锤通体乌黑，和黑剑的材质看起来一模一样。
    底下的字跡比殷血那页更加陈旧。
    【第2代魔王：铁裂】
    【罪行：与神界开战，扬言灭杀神明，斩杀神使四十七人，摧毁神界在人间的降临节点三处……】
    【实力：无限接近於神明】
    【种族：矮人】
    【事跡：】
    【锻造出数把神器，打造最强魔王军，几乎占领整个大陆，如今精灵族三大神器全部出自他手】
    【在位期间与神界展开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神魔之战】
    【被神明击杀，其死后，神明在成立教会，將召唤勇者的方法传下。】
    ……
    【评价：对后世影响最大的魔王之一】
    文字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笔跡和前面的不同，歪歪扭扭，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正义必胜】
    林默看著那些介绍，沉默了很久。
    与神界开战，竟然还差点杀了神明。
    这召唤勇者的传送阵也是他死后才开始出现的。
    可见这人对整个世界的影响力。
    此时殷血正掰著手指喃喃低语，像是在算什么。
    “第二代魔王，距今应该是……”
    她顿了顿。
    “嗯，大概得三千年了吧。”
    三千年。
    林默还想继续往下看。
    他想看看。
    想看看殷血之前那三十二个疯子都干了什么。
    想看看那些和神界打了三千年的人，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但远方传来了一阵龙吼。
    那声音低沉浑厚，从极远处传来，却震得楼顶的石板都在微微颤动。
    林默抬起头。
    天际线上，几个黑点正在快速放大。
    龙。
    不是一只，是一群。
    一群金龙。
    它们从云层中钻出，翼展遮天蔽日，朝幼龙城飞来。
    飞在最前面的体型比洪杜还要大一圈，翼展接近百丈。
    巨龙城的援兵，来了。
    殷血收起捲轴，塞进空间戒指里，飞回林默肩头。
    绵绵把嘴里那半颗精髓咽下去，缩进他怀里，把自己团成一个小毛球。
    周跃没有说话，但那柄黑剑微微震颤了一下。
    林默站在楼顶，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巨龙，手按上了剑柄。
    那只金色巨龙最先抵达幼龙城上空。
    它悬停在幽灵大网之外，翼展遮住了半边天空。
    金色的竖瞳扫过下方那座被腐化之地包围的城市。
    然后它看见了城主府楼顶那个黑袍人。
    “人类！”
    它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整座城市上空炸开。
    “你敢囚我城池，杀我族人！”
    身后，那些龙族纷纷赶到，在天空中排成一排。
    龙息在它们喉咙里酝酿。
    鳞片上泛起金色的光芒。
    隨时准备俯衝、攻击、毁灭。
    “卑劣的东西！”
    “趁我等不备偷袭！”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
    叫骂声从天空倾泻而下，如同暴雨，如同雷鸣。
    每一句话都带著龙族特有的傲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算他打败了洪杜，就算他囚禁了幼龙城。
    那又如何？
    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
    三十只成年巨龙，每一只都在九十级以上。
    它们一起，就算是圣古帝国和高塔圣国也要全力抵抗。
    这还只是金龙一族仓促之间聚集起来的力量。
    这就是龙族的底蕴！
    但林默听著他们的叫囂依旧面无表情。
    先是抬头看著它们，然后林默抬起手。
    “哈哈！这白痴要跟我们正面对抗么？愚蠢！”
    “自大的傢伙！”
    “同胞们！一起上！”
    ……
    噌。
    黑剑出鞘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只见一道剑光出现，不是斩向天空，而是斩向城內。
    剑光落在一只蹲在废墟中的龙族士兵身上。
    那是幼龙城的守军，七十多级，浑身是伤，蜷缩在一块碎石后面，抱著头，浑身发抖。
    剑光划过他的脖颈。
    头颅滚落，鲜血喷涌，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
    叫骂声戛然而止。
    天空中的巨龙们张著嘴，喉咙里的龙息卡在半空，翅膀忘了扇动。
    幼龙城內，一片死寂。
    那些蹲在废墟里的龙族抬起头，看著那具无头的尸体，脸色惨白。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天空中的巨龙们同样沉默。
    它们终於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类，不是在和它们打仗。
    他手里有人质。
    整座幼龙城，都是他的人质。
    林默收剑入鞘，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些僵住的巨龙。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既然安静下来了，那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第236章 我不是来参加什么狗屁秘境的

    只金色的巨龙悬在幽灵大网之外，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楼顶那个黑袍人。
    “名字。”
    林默直接无视了他们的愤怒，开口对著那名领头的金色巨龙说道。
    那只金龙沉默了一瞬。
    然后开口，声音低沉。
    “洪吕。金龙一族长老。”
    “说的上话？”
    洪吕点头。
    林默稍稍满意，这才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需要黄昏石和大量龙鬚根。”
    此话一出，幼龙城內一阵骚动。
    那些蹲在废墟里的龙族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
    天空中那些金龙也愣了一下，然后交头接耳，翅膀扇动的风声混杂著低沉的龙语，嗡嗡作响。
    “黄昏石？他要黄昏石？”
    “那是我们龙族的圣物！几千年才积累那么几块！”
    “凭什么给他！我们龙族什么时候被人类这样勒索过！”
    “你特么小点声吧，都被囚禁了还这么囂张，你们不想活了，我们矮人族还想活呢。”
    “就是，不就是几块黄昏石么？给他能咋地？”
    ……
    城內各种声音响起。
    龙族依旧骄傲，但其他种族看上去不怎么配合。
    洪吕却没有动。
    它只是看著林默，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黄昏石，龙族圣物，千年积累不过数枚，每一枚都是用龙族先烈的尸骨换来的。
    龙鬚根，只生长在龙巢深处，是相当稀有的药物。
    这个人类，一开口就要这两样东西。
    林默见他犹豫，然后缓缓抬手，將剑举了起来。
    洪吕见状瞳孔收缩：“好！我同意让你参加秘境。”
    然而林默的剑光没有停顿，直接落下。
    城內，又一只龙族士兵倒下。
    他的头颅滚到街上，身体还在抽搐。
    洪吕的身体猛地一僵。
    金色的竖瞳几乎缩成一条线。
    “你！”
    林默淡淡的开口。
    “我说的不清楚么？我需要的是黄昏石和龙鬚根，不是什么秘境的参赛资格。”
    全场寂静。
    那些城中的人脸色惨白。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个人类根本不是在討价还价。
    “这也太……霸道了。”
    “那参赛资格別的种族求都求不来，人家根本看不上啊。”
    “嘖嘖，不愧是圣古帝国的新皇，牛逼啊。”
    ……
    天空中，那些金龙的翅膀僵在半空。
    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什么资格，什么交易，什么规矩。
    他只要东西。
    不给，就杀。
    林默的手再次按上剑柄。
    洪吕拳头捏紧。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答应，还会有龙族死亡。
    直到幼龙城变成一座死城。
    此时他心中更多的是愤怒。
    “你就不怕我们的半神老祖出手么？”
    洪吕压低声音质问林默。
    林默笑了笑：“可以啊，只要你们的那些老祖能捨弃去往神界的机会。”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龙族现在的尷尬。
    因为寿命长久，所以龙族的底蕴也很厚。
    半神级別的强者数量虽然没有公布，但肯定有，而且不止一个。
    可即便寿命再长也会死亡。
    神界才是它们的最终归途。
    如果插手各大势力的爭斗，那就会失去这个资格，就算是龙族內部爭斗也是一样。
    除非魔王出世。
    但眼前这个傢伙还没有被神界定罪，理论上来说还不是魔王。
    林默此时只是站在楼顶，手按在剑柄上，安静地等著洪吕做抉择。
    他知道这条老龙在想什么。
    黄昏石，龙族圣物，千年积累不过数枚。
    龙鬚根，只生长在龙巢深处，是龙族不外传的秘药。
    每一样都是龙族的命根子。
    如果就这么交出去，龙族的顏面往哪儿搁？
    几千年积累的骄傲，就这么被一个人类踩在脚下？
    但不交呢？
    幼龙城还在他手里。
    那层幽灵大网还笼罩著整座城市。
    那些蹲在废墟里的龙族士兵。
    那些城內的龙族幼崽——
    都是人质。
    洪吕的呼吸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空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只女妖。
    半透明的躯体，灰白色的长髮，面容姣好却透著一股阴冷。
    她是从秘境里跟出来的那一群中的一个。
    此刻听从林默的召唤，轻飘飘地飞到半空中。
    她来到洪吕身前，微微行礼。
    洪吕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隨后就听到女妖的传音。
    “金龙大人，”
    女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家主人说了，可以借给您一名半神灵魂，助您成就龙皇之位。”
    洪吕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竖线。
    他的翅膀猛地张开，又缓缓收拢。
    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只女妖。
    眼里翻涌著震惊、警惕，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渴望。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连近在咫尺的同伴都听不清。
    女妖的笑容更深了。
    “半神灵魂。”
    她重复了一遍。
    “您知道那意味著什么。龙皇之位空缺数百年，金龙、银龙、红龙、黑龙，谁也不服谁。但如果有一位真正的半神在背后支持……”
    她没有说完。
    洪吕的呼吸停了一瞬。
    半神。
    龙族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半神了？
    三百年？
    五百年？
    自从上一任龙皇消失之后，龙族就再也没有站上过那个高度。
    龙皇和人族皇帝一样，可以统御五大龙族。
    金、银、红、蓝、黑。
    五大龙族谁也不服谁，但谁也没有真正压倒谁的实力。
    如果有半神灵魂的加持……
    女妖继续说。
    “前提是，除了我家主人刚才说的那些之外，您还要將十名金龙借给我家主人。”
    洪吕的目光猛地转向林默。
    女妖不紧不慢地补充。
    “您也知道，我家主人刚刚登基，正是用人之际，龙族的力量，他自然是看重的，十名金龙，对龙族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圣古帝国来说……”
    她顿了顿。
    “您……不会拒绝吧。”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洪吕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然后，洪吕开口了。
    “好！我同意你的要求。”
    静——
    幼龙城里，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什么？！洪吕长老答应了？！”
    “我的天……龙族……龙族妥协了？！”
    “数千年了！龙族什么时候向人类低过头！”
    ……
    矮人族的几个工匠从废墟里站起来。
    瞪大眼睛看著那条金龙，手里的锤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们是最了解龙族的种族之一。
    这些大蜥蜴比矮人倔强，比精灵骄傲。
    让他们低头，比让石头开花还难。
    但现在，他们亲眼看见了一条金龙长老，向一个人类妥协了？
    城內，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有震惊的，有难以置信的，有愤怒的，也有鬆了一口气的。
    但还有一部分，其他的情绪。
    那些蹲在废墟里的龙族士兵抬起头，看著洪吕的背影，眼眶发红。
    “洪吕长老！不必考虑我们！”
    “我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洪吕长老……你……”
    “金龙族的长老竟然为了我们，跟人族低头了……我有罪啊！”
    ……
    他们不知道洪吕的这笔交易，只觉得是因为他们洪吕才做出的妥协。
    深深的自责和感动涌上他们的心头。
    在他们看来，洪吕这么做都是为了幼龙城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龙族同胞。
    有些龙甚至哭出了声。
    而林默只是站在楼顶，静静地与洪吕对视，用眼神达成了一场交易。

 第237章 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交易达成后，短短几十分钟，东西就送到了。
    黄昏石被装在一只巴掌大的玉盒里。
    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暗金色的纹路，內部隱隱有光芒明灭，像是活物在呼吸。
    比林默之前获得的那枚还要大上一圈。
    龙鬚根则是一捆綑扎好的。
    根须细长，呈淡金色，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足足捆了二十捆。
    林默查看了一下物品，经过殷血和周跃確认无误后，才將东西收进空间戒指，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跃的声音从黑剑里传出来，带著一丝恍惚。
    “我当初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换取龙族信任，又花了半年在秘境里廝杀，才拿到一块黄昏石，你……就这么到手了？”
    殷血坐在林默肩头，晃悠著小腿，嘿嘿一笑。
    “所以说你们勇者办事效率差啊，一根筋，就知道按规矩来，应该多跟我们魔王学学，该抢就抢，该威胁就威胁，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周跃沉默了一瞬，竟然没有反驳。
    林默低头，看著城外的金龙。
    此时洪吕眼中有著一丝迫不及待。
    林默知道他在等什么，於是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洪吕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城外，一道红色身影疾掠而来，正是小红。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稳稳落在城主府楼顶。
    林默也不废话，直接翻身上马。
    “走。”
    小红一声长嘶，四蹄血光大盛，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朝城外疾驰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
    直到那道红光彻底消失，洪吕才终於动了。
    “快！进城！”
    他低吼一声，率先冲向城內。
    身后的巨龙们如梦初醒，纷纷跟上，巨大的翅膀掀起漫天尘土。
    城门口，那些被困了数日的各族平民早已聚集。
    矮人、精灵、人类商贩、兽人僱佣兵……
    他们看著那些从天而降的巨龙，眼神复杂。
    有人鬆了一口气，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对著洪吕深深鞠躬。
    洪吕没有理会这些。
    他大步穿过街道，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径直朝城主府走去。
    “长老！”
    一个年轻的银龙追上来，眼眶发红。
    “您……您受委屈了！”
    洪吕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著那张年轻的、满是崇敬的脸，嘴唇动了动：“都是为了你们啊。”
    那只银龙更加感动了。
    “长老为了幼龙城……为了我们……甘愿背负骂名……”
    “洪吕长老的牺牲，我等铭记於心！”
    “都怪我，都怪我无能！”
    ……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著感动，带著敬佩，带著一种悲壮的情绪。
    洪吕的脚步却越来越快，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微妙。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尷尬，有心虚。
    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快要绷不住的……得意？
    他几乎是逃一般衝进了城主府。
    大门在身后轰然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感天动地的声音。
    洪吕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
    城主府大厅里，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黑衣壮汉。
    不，那是一个灵魂。
    半透明的，灰白色的，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却散发著一种让洪吕这种九十多级的巨龙都本能感到心悸的压迫感。
    半神灵魂！
    洪吕的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他快步走过去，在那道灵魂面前站定，上下打量著。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贪婪和狂喜。
    “好……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
    洪杜从侧厅走出来，脸上还带著伤，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他看见洪吕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长老，这件事影响恐怕不小，幼龙城的事瞒不住，其他几族迟早会知道，要不要回去稟报——”
    “稟报？”
    洪吕猛地转过身。
    那张苍老的龙脸上，此刻写满了野心。
    “稟报给谁？银龙一族？红龙？黑龙？”
    他一步一步走向洪杜，每说一个字，声音就大一分。
    “我金龙一族，血统最高贵，传承最古老，凭什么要听其他龙族的？”
    洪杜愣住了。
    “三百年了，”
    洪吕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龙皇之位空悬三百年，我们爭了三百年，谁也压不过谁，凭什么？不就是因为半神老祖们不能出手么？”
    他转身，指向大厅中央那道沉默的灵魂。
    “但现在，我有！”
    洪杜的瞳孔收缩，嘴唇微张，说不出话。
    洪吕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大丈夫，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震得烛火都在颤抖。
    “今后，这龙族由我金龙一族说了算。”
    他看著洪杜，目光如炬。
    “准备一下。”
    洪杜咽了一口唾沫：“准……准备什么？”
    洪吕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登基，龙皇。”
    城主府外，那些还在感动的龙族们，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紧闭的大门，和门缝里透出来的、越来越亮的金色光芒。
    ……
    幼龙城外数百里。
    一道红光从天而降，落在荒野上。
    林默翻身下马，看向前方。
    那里，十道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著。
    他们化作了人形。
    每一个都身穿金甲，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金色的鳞片在甲冑缝隙间若隱若现。
    竖瞳在头盔的阴影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十个。
    每一个的等级，都在八十九级。
    他们看见林默，齐齐单膝跪下，右手按在胸口。
    “陛下。”
    声音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林默点了点头。
    周跃的声音从黑剑里传出来：“十个八十九级的金龙勇士……这怎么……”
    他说不下去了。
    殷血也愣住了。
    那双血色的眸子眨了眨，又眨了眨。
    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我也没想到”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那老龙疯了？给你黄昏石还不够，还搭上十个族人？”
    她忍不住问。
    林默笑了笑。
    “一场交易而已。”
    他没有解释更多。
    殷血嘿嘿一笑：“我知道几个在荒原深处的魔物老巢，保你最少能升3级！”
    林默点了点头：“嗯，先让女妖把龙旋根送回去，刘一手还等著呢。”
    说著召唤出一只女妖，將空间戒指交给她。
    做完这一切后，林默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该快点升级了，老妈，等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隨后小红长嘶一声，四蹄踏出血光。
    十道金色身影同时起身，化作流光跟上。
    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十一道光，朝著荒原深处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38章 高塔圣国，开战

    荒原深处。
    地面龟裂如蛛网，裂缝中渗出硫磺气息的白烟。
    寸草不生的焦土上，散落著巨大的兽骨，有的已经风化发白，有的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
    远处几座火山口冒著浓烟，把半边天空染成暗红色。
    一座洞窟前，林默坐在一块火山岩上，手里拿著一枚精髓。
    那晶核有拳头大小，通体暗红。
    內部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动，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极了龙鳞。
    七十五级兽王，熔岩土龙的精髓。
    这三天来猎杀的第七只兽王。
    他把精髓递到绵绵嘴边。
    绵绵看著那枚精髓，八只复眼弯成月牙形，发出细小的、满足的嘶嘶声。
    她张开大嘴。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旷野中迴荡。
    殷血坐在林默肩头，晃悠著小腿，掰著手指算。
    “三天，从七十二级到七十四级，这速度，嘖嘖。”
    林默点了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毕竟吸收了两块黄昏石。”
    第二块黄昏石再次精进了林默的杀戮法则。
    除此之外他现在获得的经验值也更多了。
    比起一块黄昏石都没有吞噬，现在的林默获取经验的数值最起码翻了一倍。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
    洪吕那边，已经动手了。
    那个黑衣壮汉的半神灵魂，此刻正在龙域深处大开杀戒。
    每杀一只龙族，林默都能得到完整的经验。
    这也是林默將那个攻击力最强的灵魂留给洪吕的原因。
    此时的龙族虽然没有传出任何消息，但只有林默知道，那边正在经歷一场清洗。
    与此同时，绵绵把最后一块精髓碎片咽下去。
    她满足地打了个嗝，一缕细小的火星从嘴角飘出。
    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然后三两下爬到林默肩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脸。
    林默伸手摸了摸她，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差不多该回去了。”
    殷血眉头一挑：“回去干嘛？”
    林默说道：“准备一下，去一趟精灵族，那里不是还有三个神器么？”
    殷血一愣：“对啊！黑剑也是那个老魔王打造的，黑剑既然认主了，按理说那三个神器也应该是你的。”
    黑剑里的周跃听到这话不由得嘴角抽搐。
    这是哪门子歪理？
    事实上，林默早在看到那个魔王图鑑的时候就盯上了精灵族的三个神器。
    黄昏石的记忆让他意识到未来跟神明迟早有一战。
    所以提升战力也是重中之重。
    ……
    百日要塞。
    晨雾还没散尽，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霍恩站在城头最前面，甲冑齐全，腰悬长剑。
    他的脸色不太好。
    不是身体的原因，是这几天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林默走之前把百日要塞交给他暂管，说是暂管，但新皇登基百废待兴，要处理的事情堆成了山。
    军队要整编，城防要修缮，那些跟城主有勾连的官员要清理，边境的贸易要恢復……
    他三天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但此刻，他的脸色比疲惫更难看。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旁边的副官差点没听清。
    斥候单膝跪地，浑身是汗。
    甲冑上沾著泥点和乾涸的血跡，显然是拼命赶回来的。
    “將军，东南方向六十里，发现高塔圣国军队，前锋已过黑石岭，正朝百日要塞开来，人数……”
    他咽了口唾沫。
    “至少上万。”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般炸开。
    “上万？！”
    “高塔圣国疯了？这是要开战！”
    “陛下才刚刚登基，他们就——”
    ……
    “安静！”
    霍恩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同时闭上了嘴。
    他转过身，看著城外。
    晨雾还很浓，浓得像一堵白墙。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堵白墙后面，正有上万大军在朝这里开拔。
    脚步声。
    他听到了。
    不是马蹄，不是车轮，是铁靴踩在冻土上的声音。
    成千上万双铁靴，同时起落，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浓雾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轮廓。
    先是旗帜。
    高塔圣国的標誌。
    一座白色的尖塔，绣在深蓝色的旗帜上，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然后是盔甲，银白色的胸甲。
    一排一排，从雾中走出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跨出来的幽灵军队。
    军阵整齐，步伐一致。
    一面將旗在军阵中央升起。
    旗上除了高塔圣国的標誌，上面只有一个大字——“泽”。
    周围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泽？！是泽连的军队！”
    副官的声音都变了调。
    “高塔圣国那个『雾將军』？七十级的神引者？”
    “我听说过他，”
    另一个將领接口，声音发紧。
    “他的能力是释放浓雾笼罩整座城市，但他的手下却不受影响，据说他攻过七座城，没有一座撑过三天。”
    “这阵势……难道要攻城！？”
    ……
    霍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城外那片越来越浓的白雾。
    看著雾中那些若隱若现的银甲和枪尖，沉默了很久。
    “他们是来谈条件的。”
    他终於开口，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刚刚登基，根基不稳，他们以为陛下不敢跟这个大陆最强的国家开战。”
    他顿了顿。
    “之前的百日要塞城主跟高塔圣国勾结，现在城主死了，他们的信使也死了，以此为藉口，可以索要不少利益。”
    副官倒吸一口凉气。
    “以高塔圣国的脾气，最少得要走几座城池吧？”
    副官试探著问。
    霍恩没有回答，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城下，雾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带著扩音魔法的嗡鸣：
    “圣古帝国的守军听著！我是高塔圣国边境军团长泽连！你们无故杀害我国信使，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按照两国协议，此事必须由圣古帝国皇帝亲自出面解决！交出凶手，赔偿损失，开放边境——否则，我军將討回公道！”
    声音在晨雾中迴荡，久久不散。
    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向霍恩。
    “怎么办？”
    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
    “要不要赶快匯报陛下？”
    霍恩苦笑一声。
    “以陛下的性格，不用问也知道结果。”
    眾人一愣。
    “什么结果？”
    霍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著城外那片越来越浓的白雾。
    看著雾中那面高高飘扬的將旗。
    然后他开口。
    只有两个字。
    “开战。”

 第239章 雾里的陛下

    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坟场。
    泽连的浓雾不是普通的雾。
    它从城墙下翻涌上来，像是活物，带著潮湿的、腐烂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它吞没街道，吞没房屋，吞没视线所及的一切。
    人在雾中看不清三步之外的东西。
    偶尔有一道箭矢从雾中钻出，带走一条人命。
    霍恩站在內城城头，脸色铁青。
    他看不见外城，但他听得见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高塔圣国士兵的吶喊声。
    他派出去三批士兵都消失在雾里，连个信儿都没传回来。
    “將军！”
    副官从台阶下跑上来，浑身是血，左臂上插著一支箭。
    “外城……外城守不住了！泽连的雾越来越浓，我们的士兵根本看不清敌人，但他们……却不受影响。”
    霍恩没有回答。
    他的指甲已经嵌进城墙的砖缝里。
    “那些勇者呢？”
    他问，声音沙哑。
    勇者同样是重要的战力资源，他们的圣启在关键时刻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然而副官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们……跑了。”
    不是跑了。
    是叛了。
    战斗刚打响的时候，那些被召唤来的勇者们还衝在前面。
    但他们衝进雾气之后就没了动静。
    只能听到雾气后面传来的对话声。
    “別杀我！我投降！我加入你们！”
    “没错！我们才不想跟著那个魔头混！”
    “我听说高塔圣国的空气都是香甜的，让我们加入吧，求求了。”
    ……
    紧接著就是雾中传来的高塔圣国士兵的鬨笑声。
    当然除此之外也还有奋力抵抗的勇者。
    但也是节节败退。
    霍恩此时注视著被浓雾包裹的外城，最后一咬牙下令到：“所有人撤回內城！抵抗进攻。”
    ……
    隨著霍恩的命令传出。
    百日要塞的士兵们开始边打边撤。
    苏琳也在其中，她没有选择叛逃。
    “不如咱们也……”
    一个队友看著狂奔向浓雾深处的勇者队友喃喃开口。
    苏琳没有说话，反倒是一旁的陈博率先开口：“想特么什么呢？林默早晚会来，他的实力你们是不知道。”
    杨伟也是冷笑一声：“等林默回来，这群杂碎全得死，现在叛逃太没远见了。”
    林默的事跡许多人都觉得编造成分大。
    但他们却是真的相信。
    眼见內城的城墙即將抵达，苏琳开口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为什么要侵略我们的城市！？”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苏琳认得这个声音。
    是外城铁匠的女儿，前几天还在缠著她讲勇者的故事。
    儘管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但高塔圣国那边只传来一阵鬨笑声。
    苏琳咬了咬牙：“你们先走。”
    说罢直接转过身，向著小女孩跑去。
    “你干嘛去啊！”
    “回来！”
    陈博和杨伟想要叫住苏琳，但她已经跑进了浓雾之中。
    苏琳跑出去几十步。
    眼前逐渐出现人影。
    一个1米左右的小女孩背对著苏琳，手里拿著一把木剑。
    那柄木剑的样式，和那个人腰间的黑剑一模一样。
    而她此时所面对的是几十个身穿盔甲的高塔圣国士兵。
    “丽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快跟我走！”
    苏琳连忙上前拉住小丽塔的手。
    然而小丽塔却很抗拒。
    苏琳回头，心头猛地一颤。
    此时小丽塔满脸泪水，额头上有一个拳头大的伤口吗。
    她看著苏琳说道：“这群坏蛋杀了我爸爸妈妈！我要报仇！”
    苏琳此时只觉得心中一疼，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那只小手从她掌心滑脱。
    “丽塔……”
    苏琳的声音哽住了。
    丽塔没有看她。
    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些银甲士兵，把那柄木剑举起来。
    剑尖在抖，但她没有放下。
    高塔圣国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报仇？”
    “这小丫头片子是被魔头洗脑了啊。”
    “你看那剑的样式，跟那个魔头的还挺像呢。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女吧？”
    笑声更大了。
    丽塔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抿得发白。
    她的木剑举得更高了，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没有退一步。
    “闭嘴。”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士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披著深蓝色披风的军官走过来。
    他的盔甲比其他人更亮，胸甲上刻著高塔圣国的徽章，腰间掛著一柄长剑。
    正是泽连。
    泽连看著苏琳和丽塔，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两块挡路的石头。
    “让开，我们不是来杀小孩的。”
    苏琳和小丽塔都没有动。
    泽连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些不耐烦：“我们只是来討个说法，你们的城主杀了我们的信使，按照两国协议……”
    “骗子！”
    丽塔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
    “你们杀了我爸爸妈妈！他们就在街对面！我亲眼看见的！”
    泽连的话顿住了。
    他思考了一下，平静的开口。
    “战爭总会有伤亡。”
    “你们是来侵略的！”
    丽塔的声音在发抖，但一个字都没有含糊。
    “你们从雾里出来，见人就杀！我爸爸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个铁匠！我妈妈在卖麵包！他们……”
    “够了！”
    泽连厉声呵断小丽塔的话。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要怪，就怪你们那个魔头皇帝。”
    “你胡说！”
    丽塔举起木剑就要衝上去。
    苏琳一把拉住她。
    泽连见状笑了：“看来是被那个魔头给洗脑了。”
    然后对著身后的士兵吩咐道：“杀了吧，她们已经是魔王军了。”
    那些士兵们咧嘴一笑，已经有人在搭箭了。
    苏琳捏紧匕首，准备最后的反抗。
    然而就在这时，那些士兵突然停住了。
    他们瞳孔收缩看向苏琳的后方。
    苏琳一愣，扭头看去，只见身后的雾气依旧浓郁。
    不过却有一阵脚步声从中传来。
    踏……踏……踏……
    越来越近。
    渐渐地，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走来。
    黑袍。
    黑剑。
    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苏琳见到这个身影，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林……”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默已经蹲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小丽塔的木剑：“你也想当魔王么？”
    此时小丽塔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出：“陛下！你终於来了！”

 第240章 笼络人心

    那些高塔圣国的士兵终於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
    他们互相看了看，握紧武器，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那股慌乱。
    “这个魔头怎么来了？”
    “怕什么！我们有泽连將军的雾气！这雾连阳光都透不进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没错，那些传言肯定都是假的，什么半神、什么神使……都振作点！”
    ……
    他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重新端起长枪，盾牌靠拢，试图稳住阵型。
    雾气还在，虽然淡了一些，但依旧笼罩著街道。
    这是他们的主场，他们在这雾里杀了三天，杀得圣古帝国的守军节节败退。
    泽连將军的雾，从来没有输过。
    然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內城墙头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天上压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力量。
    不是吼，不是喊，甚至不是刻意的威压，只是很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重力法则，溟灭。”
    声音落下的瞬间，天空变了。
    一团紫色的光，从高空砸下来，砸在百日要塞上空。
    那光没有声音，没有衝击波，只是纯粹的重……
    重到整座城市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从外到內、从地面到屋顶，所有的白雾在一瞬间被挤压、撕碎、驱散。
    阳光倾泻下来。
    刺眼。
    百日要塞已经三天没有见过阳光了。
    那些蜷缩在废墟里的平民抬起头，被光线刺得眯起眼睛，却捨不得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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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上那些浑身浴血的守军愣在原地，看著头顶那片被驱得一乾二净的天空，手里的武器差点滑落。
    然后是膝盖砸地的声音。
    那些高塔圣国的士兵。
    那些在雾中来去自如、杀了三天的精锐。
    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肩膀，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
    盾牌砸在石板上，长枪脱手滚落。
    有人试图站起，腿刚直了一半就被压回去，膝盖磕出血来。
    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城墙上的守军最先反应过来。
    “是陛下！”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声，然后像是被点燃的引线，整座城墙都炸开了。
    “陛下来救我们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陛下不会忘了我们！”
    “陛下——！！”
    ……
    有人跪下来，有人挥舞著残破的旗帜，有人抱著受伤的同伴又哭又笑。
    那些在雾里撑了三天、以为自己被拋弃的士兵。
    此刻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阳光下的空气。
    霍恩站在城头，握剑的手终於鬆开了。
    他看著那个黑袍身影，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三天的所有压力都吐了出来。
    林默没有看城墙。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他只是蹲在那里，看著面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小女孩。
    看著她怀里那柄破旧的木剑。
    看著她那双又害怕又倔强的眼睛。
    “我替你报仇好不好？”
    林默开口说道。
    小丽塔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那张脸。
    那张在无数画像上见过、在苏琳嘴里听过的脸。
    有人说他是魔王，有人说他是国王。
    此刻，他是百日要塞的救世主。
    小丽塔使劲擦了一把眼睛，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
    林默这才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跪倒在地的高塔圣国士兵。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轻蔑。
    此时跪在最前面的泽连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从容。
    他与林默对视，表情凝重的开口。
    “林默，我城外还有数千士兵！你今天杀了我，高塔圣国不会善罢甘休。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林默看著他没有说话。
    回答他的是一声龙吼。
    一声从城外传来的龙吼。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远古传来的战鼓。
    震得整座城市的瓦片都在颤抖。
    泽连猛地转头……
    只见远处的天空上，十个金色的光点正在快速放大。
    它们从云层中钻出来，翼展遮天，鳞片在阳光下燃烧著刺目的金光。
    十只金龙，排成一个锋矢阵型，朝百日要塞俯衝下来。
    龙息。
    十道金色的火焰从天空倾泻，像是十条瀑布倒掛在天地之间。
    城外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高塔圣国军队，那些刚刚叛变的勇者，在龙息中化作飞灰。
    盔甲熔化，旗帜燃烧，连惨叫都被火焰吞没。
    只是一瞬间。
    数千人的军队，在十只金龙的吐息下，连灰都没剩下多少。
    泽连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他的嘴唇哆嗦著，瞪大眼睛看著那些在天空盘旋的金色巨兽。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龙族……为什么连龙族都……”
    林默这时迈出了一步。
    靴底踩在石板路上，声音不重，却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我是圣古帝国的皇帝。”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传遍了整条街道，传遍了整座外城，传到城墙上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
    第二步。
    “既然是皇帝，就应该庇护子民。”
    城墙上，有老兵红了眼眶。
    他们在这座边境要塞守了十年、二十年，换过好几任城主。
    听过无数次“皇帝不会忘了你们”，但从来没有见到过一次。
    林默踏出，第三步。
    “以此战为证……”
    林默的手按上剑柄。
    那些高塔圣国的士兵浑身一僵，有人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被重力压得死死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忠於我的人，今后再也无人可欺辱！”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
    当城墙上的眾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鼻子突然酸了。
    话音落下，黑剑出鞘。
    一道红色的剑芒从剑尖涌出。
    那光芒不刺眼，甚至有些暗淡。
    像是凝固的血液在阳光下反射的光。
    它匯聚、压缩、凝成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线。
    红线从林默身前延伸出去，穿过跪在街道上的第一个士兵的脖颈，第二个，第三个……
    穿过了整条街，穿过了所有高塔圣国士兵的咽喉。
    没有声音。
    没有鲜血喷溅。
    红线消散的时候，那些士兵依旧跪在地上。
    姿势没有变，表情没有变，甚至连惊恐都还凝固在脸上。
    然后，一阵风吹过来。
    几百颗头颅同时从脖颈上滑落，滚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一个接一个倒地。
    银白色的胸甲砸在石板上，发出最后的、整齐的闷响。
    整条街，安静了。

 第241章 人类帝国成立，效忠帝皇！

    林默收剑入鞘，转过身。
    阳光从他背后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小丽塔脚边。
    小丽塔抱著木剑，仰著头。
    看著那个高大的黑袍身影，眼神呆呆的似乎有光。
    这一刻，这个黑袍人不再只是陛下。
    不再是画像上那个冷峻的面孔。
    不再是人们口中传颂的传说。
    他是从雾里走出来的神。
    这一刻，林默成为了她的信仰。
    不止是她。
    废墟里，那些从藏身处爬出来的平民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石板，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城墙上，有人哭，有人笑。
    有人把残破的旗帜重新竖起来，对著那个黑袍背影嘶声吶喊。
    林默没有看那些人。
    他迈步，朝內城城墙走去。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这座城市的心臟上。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自动向两侧让开。
    林默走上城墙。
    霍恩站在最前面，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右手握拳捶在胸口，行了一个最標准的军礼。
    林默站在城垛前。
    风吹过来，把他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著城外那些被龙息烧成焦土的旷野。
    深吸一口气，他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传遍了百日要塞，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从我成为皇帝时就有人问，圣古帝国还姓不姓李，今天，我告诉你们答案。”
    他顿了顿。
    “圣古帝国，从今天起，不姓李了。”
    城墙上，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这个名字也不要了。”
    林默的声音依旧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圣古，圣古，供奉的是神明，敬仰的是上天。神明庇护了你们什么？上天又给了你们什么？”
    说到这风都停了。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叫人类帝国。”
    他的声音不高，但像是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不是什么圣古，不是什么高塔，是人类。只是人类。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信奉神明，不再跪拜上天，从这以后，没有任何一个神，有资格替我们做决定。”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个老兵站起来。
    他浑身是伤，甲冑碎了半边，脸上还带著乾涸的血跡。
    他看著林默的背影，嘴唇哆嗦著，然后嘶声喊出来：“人类帝国——！！”
    那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但就是这一声，像是一颗火星溅进了油锅。
    整座城墙炸开了。
    “人类帝国！！”
    “人类帝国！！！”
    “陛下万岁——！！！”
    ……
    有人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晶石，对准城墙上那个黑袍身影。
    那是只有贵族才用得起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块晶石记录下来的画面，將会传遍整座大陆。
    让所有人都看见，让所有人都知道……
    林默等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然后继续开口：“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人类帝国，向高塔圣国宣战。”
    这一次没有人震惊，甚至没有人犹豫。
    他们只是看著那个黑袍身影，然后齐刷刷地握紧了武器。
    “宣战！！！”
    “打他们！！！”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
    林默抬起手，声音再次平息。
    “不止是高塔圣国，还有荒野，那些藏在沼泽里的、躲在深山里的、蹲在洞穴里的，所有觉得人类好欺负的——从今天起，都是敌人。”
    他顿了顿。
    “宣战。”
    两个字。
    没有激昂的语调，没有慷慨的措辞，只是平静地说出来。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所有人的血液都沸腾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是因为他们终於等到了一个不怕死的皇帝。
    “陛下！”
    霍恩突然开口。
    “我请愿做先锋！”
    他的声音洪亮，底下的眾人都能听见。
    “我也要加入！为陛下效力！”
    “还有我！虽然我只有9级，但我能吃苦！”
    “我！”
    “我也是！”
    ……
    眾人吶喊著，激动不已，眼泪流了一地。
    然而林默冰冷的开口：“不行。”
    眾人一愣，不明白陛下什么意思。
    “您是……嫌弃我们弱么？”
    林默摇了摇头，他的手按上剑柄，缓缓拔出黑剑。
    剑身在阳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然后猛地將黑剑插入脚下的城墙石板。
    轰——！！
    剑身没入石板，裂缝向四周蔓延。
    然后，整座百日要塞震动了。
    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涌上来。
    从城墙根开始，灰色的、半透明的、扭曲的身影从地面浮现。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幽灵大军从泥土里爬出来，从石缝里钻出来，从空气中凝聚出来。
    它们站在城墙下，站在街道上，站在废墟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幽灵大军在林默脚下列阵。
    林默这才开口，声音传遍整座城市，传到每一个活人的耳朵里：
    “即便是战爭，我也不希望你们伤亡。”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扫过那些平民，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贵族。
    “此战，所有伤亡，皆由我一人承担。”
    寂静。
    然后是哭声。
    不是压抑的抽泣，是放声大哭。
    “陛下——！！”
    “我以家族的名义起誓！世代效忠陛下！！！”
    “这才是人皇该有的模样啊！！！”
    ……
    一个老將军跪下来，白花花的头髮在风中颤抖，他哭得浑身发抖。
    嘶声喊道：“老臣活了八十年，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陛下！！”
    一个年轻的士兵把自己的剑插在地上，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陛下，我的命是你的。从今天起，你指哪，我打哪。”
    有人把自己的家徽摘下来，扔在地上，踩碎。
    “从今天起，没有什么家族了，只有陛下，只有帝国。”
    那个留影晶石被举得更高了。
    这块晶石记录下的画面，將会成为这片土地上最珍贵的记忆。
    小丽塔站在城下，仰著头，看著城墙上那个黑袍身影。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没有擦，她只是抱著那柄木剑，死死地盯著那个人。
    那些勇者也都在城市的角落里，看著这一幕。
    他们这一刻才终於明白。
    自己和那个人之间的差距，那不是勇者这个身份可以弥补的。

 第242章 大陆震颤，魔王级待遇

    高台上，殷血坐在林默肩膀上，晃悠著小腿。
    看著下面那片沸腾的人群。
    她血色的眸子里带著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林默能听见：“你这手段不错啊。”
    林默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远方。
    “毕竟需要快速升级，他们插手，只会拖累我。”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殷血嘿嘿一笑，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还可以顺便养一批死忠，是吧？”
    林默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黑剑里的周跃听到两人的对话，大为震撼。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的询问。
    殷血扶额表示无语：“现在整个大陆最想开战的人就是林默。”
    林默也开口解释：“用幽灵可以避免其他人抢走我的经验。”
    周跃这才明白林默为的是什么：“那刚才说的那些话呢？”
    殷血耸了耸肩：“当然是场面话，你看下面那些人都感动成什么了？这时候让他们魂归黑剑都不带半点犹豫的。”
    周跃嘴角抽搐，这一刻他才明白林默的恐怖。
    不过他並没有任何拒绝。
    他的性格虽然有些天真，但毕竟被囚禁了90年，明白了很多事。
    林默的所作所为无疑是最正確的，无论是公私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才是让这位老兵最震惊的地方。
    ……
    幽灵大军席捲荒原的速度，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它们先是向著人类帝国的边境扩散。
    然后组建成20支军团向著荒原出军。
    女妖们飘荡在队伍最前方。
    这些从秘境中跟隨林默出来的女妖，每一个都保留著智慧。
    是这支幽灵大军最適合的指挥者。
    而她们身后的幽灵们，没有智慧，不需要思考。
    只有本能的杀，碾碎，吞噬。
    第一夜，边境的三个豺狼人部落被连根拔起。
    那些在荒原上横行了几十年的老豺狼人，在幽灵面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第二天，盘踞在枯木沼泽的蛇蜥群被剿灭。
    蛇蜥的毒液对亡灵毫无作用，它们的鳞甲挡不住幽灵的穿透，它们的巢穴被女妖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第三天，荒原深处的食人魔要塞被攻破。
    那是一座用巨石垒成的堡垒，三百个食人魔在里面住了上百年，从来没有人类军队能打到这个地方。
    但幽灵不需要攻城锤，不需要云梯。
    它们直接从城墙的缝隙里渗进去。
    天亮的时候，仅剩的二十只食人魔甘愿加入林默的军队。
    这支大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
    消息传遍大陆的速度，比幽灵大军还快。
    龙域，巨龙城。
    洪吕坐在刚刚搬进没多久的城主大殿里，面前的半空中悬浮著一块巨大的留影晶石。
    晶石里，林默正站在城头，黑剑插在脚下的石板里，幽灵大军在他脚下列阵。
    洪吕看著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大殿角落里那个静静站著的半神灵魂。
    那傢伙此刻正闭著眼睛，像是在打瞌睡，但洪吕知道，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这道半透明的身影就会在瞬间要了他的命。
    他忽然想起林默临走时那个淡淡的笑。
    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林默给他的那个半神灵魂，是一道监视。
    只要这道灵魂还在龙域一天，龙族这把刀的刀柄就握在林默手中。
    不过洪吕並不后悔，因为只要再攻下一城，他就是龙皇了。
    现在的洪吕只庆幸当天没有跟林默真的翻脸。
    否则的话，连做刀的机会都没有了。
    ……
    精灵王庭，翡翠王座。
    精灵王艾泽坐在那棵活了上万年的古树王座上，面前同样悬浮著一块留影晶石。
    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很仔细。
    “人类帝国。”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
    旁边的精灵长老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那股不安。
    “陛下，幽灵大军已经扫平了大半个荒原，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就会抵达我们的边境。”
    “人类帝国……那个新皇是想把整座大陆都吞下去吗？”
    “他连神明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我们？”
    ……
    艾泽抬起手，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关闭边境，集结军队，所有哨探日夜监视幽灵大军的动向，任何精灵不得进入人类帝国境內。”
    有长老皱眉：“陛下，我们难道就只是防守？不主动……”
    艾泽深吸一口气，看向大陆的西边，那里是高塔圣国的地盘。
    然后他语气沉重的开口：“先守住自己的地盘，等另一个人类国家的动作。”
    ……
    荒原边缘，蜥蜴人沼泽。
    蜥蜴人的泥巴王座上。
    蜥蜴人首领看著眼前漂浮著的女妖，连滚带爬的滚了下来。
    “我们是林默陛下的同盟，他登基前我们还送上了礼物。”
    ……
    黑石部落。
    这里的城门大开著。
    不是投降，是出兵。
    狂山站在城门口，身后是上千个全副武装的矮人战士。
    狂山举起战锤，声音像是打雷。
    “恩人霸气！就是真魔王也没有对全大陆宣战的，这仗，老子打了！”
    矮人们轰然应诺，战斧敲击盾牌的声音震得山都在抖。
    他们走出城门，朝著幽灵大军的方向开拔。
    不是去抵抗，是去加入。
    ……
    高塔圣国，王都圣临城。
    议事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国王圣泽法坐在王座上，面前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將军、贵族、主教、首席炼金师……
    每一个都是这个大陆最强国家的核心人物。
    但此刻，这些人的脸上都写著同一个字：慌。
    “人类帝国……”
    一个老將军喃喃道。
    “这小子真是疯了，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能对抗整座大陆？”
    “问题不是他疯不疯，问题是，为什么神明还没有给他定罪？他到现在还不是魔王，这不符合常理！神明为什么不动手？”
    “够了。”
    圣泽法的声音不大，但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统治高塔圣国的老国王，此刻正在做某个重要的决定。
    “召集所有被人类帝国侵略过的种族，龙族、精灵族、兽人族、矮人族——所有不愿意被那个疯子吞併的势力。开会。”
    他顿了顿。
    “神圣裁决会议。”
    听到『神圣裁决会议』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个会议是整个大陆最高级的会议。
    只有新任魔王降临才会开启，全大陆共同商討对抗魔王的策略。
    而林默现在还不到80级，就有了这样的待遇。
    关键是没有人觉得不合理。
    “即便他还没有成为魔王，也不能任由他这样捣乱下去了。”

 第243章 圣觉条件，陛下该充盈后宫了

    人类帝国，帝都圣辉城。
    此时，悬崖上的大教堂已经推平了。
    那些尖顶、飞扶壁、彩色玻璃窗，连同几百年的神像和经文，被拆成碎石瓦砾。
    只剩最深处的一个小院还留著。
    那是大主教洛萨的住处。
    院墙外的废墟还在清理，民工们搬著石头，扬起尘土，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从早响到晚。
    但墙內很安静，鸡在啄食，菜畦绿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默站在院中的祭坛上。
    那是洛萨自己搭的。
    用的就是教堂拆下来的石板，没有符文，没有晶石，简陋得像乡下人晒穀子的台子。
    但洛萨说够用了。
    “只是看看圣觉条件，又不是跨界传送，要那么讲究做什么。”
    林默闭著眼。
    殷血坐在院中的石桌边，手里举著一只烤鸡，撕一条腿下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绵绵趴在桌上，抱著另一条鸡腿，小口小口地啃，八只复眼眯成缝。
    洛萨站在祭坛前，双手结印。
    指尖泛著淡淡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很弱，像是隨时会灭的烛火，但很稳。
    他在施法，是只有主教之上的职位才能施展的命格窥探之法。
    目的只有一个，窥探黑剑圣觉的条件。
    周跃的声音从黑剑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像是怕打扰洛萨。
    “圣觉……我当年到85级才敢想这事。他77级就开始准备了？”
    殷血咬著鸡腿，含含糊糊地说。
    “废话。他急著回家，哪有空慢慢磨，80级能觉醒，绝不拖到81级。”
    “可圣觉这东西，条件隨机，有的人是斩杀特定敌人，有的人是收集特定物品，有的人是完成某种试炼……万一抽到什么离谱的……”
    “离谱？”
    殷血瞥了黑剑一眼。
    “你觉得能有这小子离谱？”
    周跃沉默了。
    殷血把骨头吐出来，又撕了一块胸肉。
    “他连神使都杀了，龙族都算计，哪像77级的？我就是好奇，他的神明给他的圣觉条件到底是什么。”
    “你觉得是神明设的？”
    周跃问道。
    关於圣启和圣觉一直都很模糊，有人说是神明限制勇者变强的。
    也有人说是光明圣装根据勇者的经歷制定的。
    殷血却篤定的说道。
    “不然呢？连光明圣装都是神明给的，二次觉醒当然也是神明定的，你以为那帮在天上飘著的傢伙，会放过这个机会？”
    周跃没有再说话。
    殷血继续啃鸡腿。
    绵绵把鸡腿骨头舔得乾乾净净，又眼巴巴地看著殷血手里那只烤鸡。
    殷血撕了条鸡脖子给它。
    祭坛上，洛萨收手。
    白光消散，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被抽了不少力气。
    他扶住祭坛边缘，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看著林默。
    林默睁开眼。
    “怎么样？我的圣觉条件是什么？”
    洛萨皱眉，沉默了很久。
    “是击杀一名半神级强者。”
    院中安静了一瞬。
    周跃的声音最先炸开：“什么？！”
    他的声音太大了，震得黑剑嗡嗡响。
    绵绵被嚇了一跳，鸡腿掉在桌上。
    殷血倒是没动，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周跃根本顾不上这些：“80级击杀半神？！这条件……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就算之前林默跟三名半神战斗过，但他现在……”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以林默现在的实力想要击杀一名真正的半神还是差点。
    而且他才只有77级。
    这分明是不想让林默完成圣觉。
    林默的表情很严肃，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在思考什么很棘手的问题。
    “这下麻烦了。”
    林默说。
    周跃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果然，这小子也知道怕了。
    “那群半神全都躲在家里，去哪找啊。”
    林默补了一句。
    周跃嘴角抽搐。
    合著你觉得麻烦的是找不到半神，不是打不过？
    殷血“噗”地笑出声，鸡骨头差点喷出来。
    她擦了擦嘴，耸耸肩。
    “怕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半神又不会绝种，该出现的时候就出现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烤鸡。
    “先来吃鸡。”
    林默倒也没拒绝，从祭坛上跳下来，走到石桌边坐下。
    绵绵立刻把啃了一半的鸡腿推到他面前，眼巴巴地看著他。
    洛萨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著。他的脸色还有些白，但比刚才好多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何远跑进来，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名册，气喘吁吁。
    他的袍子下摆沾著工地的灰。
    头髮也被风吹乱了，但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急切。
    他看见林默坐在石桌边吃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衝过来。
    “陛下！你怎么在这啊！”
    林默眉头一皱。
    “有事？”
    何远把手里的名册举起来，翻开封皮。
    露出里面一个个女人的画像和名字。
    他的声音又急又激动，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於找到了出口。
    “当然了！是大事！”
    他把名册往林默面前一递。
    “您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后宫还空著！一个人都没有！这成何体统！”
    殷血啃鸡腿的动作停了。
    绵绵从鸡腿后面探出脑袋。
    洛萨端著水杯的手悬在半空。
    林默看著那本名册，沉默了三秒。
    “就这事？”
    何远急了。
    “这怎么是『就这事』呢？陛下，您现在是皇帝了！皇帝就得有皇帝的样子！后宫空虚，臣子不安，民心不稳，邻国笑话——”
    “何远。”
    何远闭嘴了。
    林默拿起那本名册，翻了翻。
    第一页是某伯爵家的千金，画像画得很精致，旁边注著小字：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
    第二页是某將军家的女儿，注著：武艺高强，曾隨父出征。
    第三页是邻国送来的和亲公主，注著：容貌倾城，性格温婉。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何远的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林默合上名册，放回何远手里。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何远听到后瞳孔收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犹豫半晌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看来我做的准备不是多余的。”
    说著他从戒指里拿出另一个名单。
    “我这里还有一个男性的花名册……”

 第244章 之前放跑的女勇者

    “陛下，我这里还有一本……男性的花名册。”
    何远说出这句话，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殷血最先反应过来。
    她“噗”地一声把嘴里的鸡肉喷出来，整个人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她一边笑一边拍林默的肩膀，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我说你怎么对本王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原来是……哈哈哈哈！”
    洛萨端著水杯，也是没忍住，莞尔一笑。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臣子给皇帝准备这种东西。
    绵绵歪著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只是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继续嚼。
    林默嘴角抽搐，深吸一口气。
    “你特么想什么呢？”
    何远嚇了一跳，下意识退后半步，手里的名册差点掉地上。
    林默按著太阳穴，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意思是，我没打算娶老婆。”
    “可其他国家的看法……”何远小声嘀咕。
    林默抬眼看他。
    那目光很平，但何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己闭上了嘴。
    “哪还有其他国家？全灭了不就行了。”
    何远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陛下发动战爭只是为了稳固新国的根基。
    敲打敲打周边势力，让各国知道人类帝国不好惹。
    但现在听这个语气……是真的要全灭啊。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说。
    但站在原地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可……那些姑娘来都来了，怎么说也出去见一面吧。”
    殷血立刻举手：“我同意！去看看！”
    林默看她一眼。
    殷血一脸“我就是想看热闹”的表情，毫不心虚。
    绵绵也举起一只小爪子，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要去看什么。
    林默沉默片刻：“行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去看看吧。”
    ……
    林默等人刚一踏入皇宫，一个木头人就狂奔过来。
    是奥特木。
    看著林默嘿嘿直笑。
    这傢伙最近閒得很，整天在帝都晃悠，跟勇者们混在一起收集故事，哪里有热闹往哪钻。
    “老大！听说你要选妃了？”
    林默没理他，走进深处的一座大殿。
    殿內站满了人。
    不是几个，是几十个。
    从门口排到殿內深处，分成好几排。
    穿红著绿，环佩叮噹，脂粉气浓得呛人。
    旁边还有几个宫廷女官在维持秩序。
    手里拿著尺子、笔和记录本，正在进行最后的筛选。
    林默在侧面一张椅子上坐下，何远立刻把名册递过来。
    “陛下，这是最终选定的名单，一共四十七人，经过了三轮筛选……”
    林默翻开名册。
    第一页，画像很精致，工笔细描，眉眼如画，旁边注著小字。
    【百特伯爵之女，年十七，知书达理，通晓音乐和绘画】
    他抬头看了一眼殿內排在第一位的姑娘。
    圆脸，塌鼻，眯缝眼，正朝他拋媚眼。
    林默低头看看画像，又抬头看看真人。
    再低头看看画像，再看看真人。
    “这特么还有照骗？”
    他的声音不大，但何远听得清清楚楚。
    何远擦了擦汗，小声解释。
    “陛下，毕竟都是一些贵族……画像嘛，难免会美化一些……”
    林默翻了几页。
    一个画像上画著瓜子脸、柳叶眉、气质清冷的女子，旁边注著“某侯爵之女，容姿端丽”。
    他抬头找了一圈，在第三排看见一个方脸厚唇、虎背熊腰的女人，正努力做娇羞状。
    又翻一页。
    画像上的女子温婉可人，眉眼含情。
    他找了半天，在角落里看见一个满脸雀斑、尖下巴、眼神刻薄的姑娘。
    此时正拿眼角瞟旁边的竞爭者。
    林默合上名册，往桌上一扔。
    “这手脚都动到后宫的花名册上了。”
    他看向何远。
    “你也收了不少钱吧。”
    何远脸色一白，差点跪下。
    “陛下明鑑！微臣哪有这个胆子！这花名册微臣也是今天才收到的！是王室內务部送来的，说是已经筛了三轮……”
    他说得又快又急，额头上全是汗。
    林默看著他，没说话。
    何远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当初在杀李家的时候，叛军里第一个认出自己的就是他。
    也是最清楚自己手段的。
    他不可能、也不敢在这种事上动手脚。
    “看来得整顿整顿这群人了。”
    林默淡淡地说。
    何远打了个寒战。
    他不用想也知道，陛下的“整顿”是什么意思。
    那些在这本花名册里塞了钱的贵族们，怕是要倒霉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殿內响起。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刻意装出来的娇声。
    而是带著几分英气的、清亮的女声。
    “启稟陛下。”
    林默抬眼。
    一个穿红色皮衣的女人从队列中走出来。
    她身材高挑，腰佩短剑，头髮扎成高马尾，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
    容顏姣好，但和旁边那些浓妆艷抹的贵族小姐完全不同。
    她的脸上没有脂粉，眉目间带著一股锐利，像是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而且，有些眼熟。
    “小女是一名勇者，”
    她单膝跪下。
    “没有家族背景，来自另一个世界。拥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和知识。”
    竟然是一个勇者，林默眉头微挑。
    还没等林默开口，一旁的奥特木突然瞳孔收缩。
    “是她！？”
    林默转头：“你认识？”
    奥特木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
    “老大，你忘了？当初在石衣村，那个城主带著一队勇者来收税，勒索村民。你把他们全杀了，就跑了这一个，就是她。”
    林默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他为了拿到石衣草去了石衣村，恰好碰到了来收税的城主和一队勇者。
    那个带队的勇者最后开启圣启差点淹了所有村民。
    也就是那时候奥特木才觉醒成为兽王。
    之后所有勇者都被杀了，只有一个被河水给冲跑了。
    就是这个穿红皮衣的女人。
    他重新看向那个女人。
    她还跪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低著头，看不见表情。
    殿內其他女人都离她远远的，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
    勇者在这个世界地位不低。
    但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族、独自跑来选秀的女勇者，在这些贵族小姐眼里，和乞丐也没什么区別。
    林默看了她几秒，收回目光。
    “你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第245章 半神出现了，人鱼族的倒霉蛋

    殿门关上，把那些女人赶走。
    殿內一下子空了，只剩那个红衣女人还跪在中间。她抬起头，看向林默开口道。
    “陛下，我叫红织，是……”
    “你不是叫张翠翠么？”
    奥特木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靠在林默的凳子腿上，眉头一高一低，拆穿了张翠翠的话。
    张翠翠的话卡在喉咙里，嘴角抽搐了一下。
    “额……红织是我的外號，我……”
    “行了。”
    林默抬手打断她。
    他看了奥特木一眼。
    “你继续说。”
    奥特木清了清嗓子，站直了。
    “我在名北城当城主的时候，查过那支小队的底，尤其是这傢伙。”
    奥特木说著指向张翠翠。
    “她每个月需要消耗至少三个男性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手段相当恶毒，大多数都脱肛暴毙，跟她同小队的男队员，基本都跟她有过关係……”
    每说一句，何远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脱肛暴毙”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角抽搐得厉害。
    看向张翠翠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嫌弃，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怎么也想不到，內务部筛了三轮的“秀女”里，竟然混进来这么个货色，
    这特么完犊子了。
    等奥特木说完，何远的脸已经跟墙一个顏色。
    林默靠回椅背。
    他看著张翠翠，看了几秒。
    “就你这档案，怎么敢来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
    “而且，咱俩可是有仇的。你不怕我杀了你？”
    张翠翠跪在地上，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她张著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些辩解的话在奥特木那些数据面前，轻得像纸。
    殷血从林默肩头跳下来，抱著肩膀，饶有兴致地凑上前。
    她绕著张翠翠转了一圈，歪著头打量，然后停下来，提鼻子闻了闻。
    殷血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一股海鲜味，还有……嗯，死人味？”
    张翠翠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恐惧，是某种被戳穿之后的狰狞。
    她的身体猛地一拧。
    右手从袖子里滑出一柄短匕，刃口泛著幽蓝的光，直直刺向殷血的面门！
    速度很快。
    快的不像30级的勇者。
    但匕首却停在了半空。
    张翠翠的手臂僵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她整个人保持著前倾的姿势，全身的血液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她的手指离殷血的鼻尖不过三寸，但那三寸，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界。
    殷血甚至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血色的眸子看著那柄匕首，嘴角勾著一丝笑。
    “就这？”
    她已经吸收了圣古帝国內九成的灵魂碎片。
    现在的殷血，早已不是那个巴掌大小、需要靠林默保护的小魔王了。
    张翠翠的瞳孔收缩，脸上的狰狞凝固成恐惧。
    她拼命想抽回手，但手臂像是被灌了铅，纹丝不动。
    殿內没有人意外。
    绵绵甚至打了个哈欠，从林默怀里探出脑袋。
    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睡。
    林默站起来，走到张翠翠面前。
    他低头看著她，声音很平。
    “你到底是谁？”
    张翠翠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恨意，咬牙切齿地嘶吼。
    “林默！殷血！你们这两个魔头！沆瀣一气，屠戮眾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海神大人一定会惩罚你们的！”
    林默闻言，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一旁的殷血，语气隨意：“看样子是冲你来的，交给你了。”
    “没问题！”
    殷血嘿嘿一笑，搓了搓小手，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正好好久没审过人了，本王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派人来刺杀我。”
    说著，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张翠翠的太阳穴上。
    “放心吧，不会很疼的。”
    一股暗红色的能量顺著指尖涌入张翠翠的脑海。
    张翠翠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翻白，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四肢剧烈地抽搐起来。
    不过短短十几秒，她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殷血收回手指，闭著眼睛消化了一下刚提取到的记忆。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惊讶，又像是无语。
    “怎么了？”
    林默问道。
    殷血撇了撇嘴：“你自己看吧。”
    说完她小手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將刚刚提取到的记忆投射了出来。
    光幕中，首先出现的是湍急的河水。
    张翠翠被石衣村的洪水冲走。
    在水里漂了三天三夜，奄奄一息时，被一群路过的人贩子捞了上来。
    人贩子发现她是勇者后，大喜过望，把她带到了南海的黑市，高价拍卖。
    最终，几个披著黑袍、浑身带著海水咸腥味的人，拍下了她。
    画面一转，张翠翠被押进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海底宫殿。
    宫殿的王座上，坐著一个人身鱼尾的中年男性。
    他头髮花白，面容枯槁。
    手里紧紧攥著一块传影水晶，水晶上正播放著林默登基称帝的画面。
    看到殷血的时候那个人鱼身体颤抖起来。
    “噗——”
    最后一口鲜血猛地喷在水晶上。
    她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一拳砸在王座扶手上，怒吼道：“这个魔头！她竟然还活著！我女儿被她逼疯了！被她害得人不人鬼不鬼！她竟然还好好活著！凭什么！”
    他正是现任人鱼王，也是当年被殷血偷走神器、被逼疯的人鱼女王的父亲。
    发泄了许久，人鱼王才缓缓平復了呼吸。
    转头看向被押在殿下的张翠翠，眼神冰冷得像海水。
    “把她改造成死士傀儡，抹去她的神智，只留下刺杀殷血的指令。让她混进人类帝国的皇宫，只要能杀了殷血，我不惜一切代价！”
    画面到此结束。
    光幕消散，大殿里一片寂静。
    林默嘴角抽搐，看向殷血。
    “人鱼族的女王，我记得魔王图鑑上写著，你把人家搞疯了吧。”
    殷血顿时激动起来。
    “谁说的，我只是偷走了他们的神器，那女王自己疯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林默看著炸毛的殷血，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鱼族里，有没有半神级的强者？”
    殷血闻言，血色的眸子一亮，像是瞬间来了兴致。
    指著光幕里的人鱼国王。
    “有啊，他就是半神强者！当年还反对我跟人鱼女王结婚来著，不过被我给打服了。”
    林默不由得摇头，心想这傢伙还真够倒霉的。
    不过现在不是可怜別人的时候，他正愁 80 级圣觉需要击杀半神，却找不到目標。
    如今人鱼族主动送上门，还派了奸细刺杀，简直是天造地设的藉口。
    林默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的何远。
    “何远，记下来，人鱼族派遣奸细潜入皇宫，意图暗杀朕，险些得手。”
    何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林默继续说道。
    “以此为端，人类帝国即刻向人鱼族宣战。”
    “……”
    何远咽了口唾沫，壮著胆子小声囁嚅：“陛下，咱们刚向整个大陆宣战，现在……还要打啊？”
    林默闻言，眉头轻轻一挑：“不然呢？”

 第246章 去证明你能击杀半神

    林默將人鱼族派遣奸细行刺的罪证，尽数交由何远公之於眾。
    不过半日，消息便如野火般席捲了整座人类帝国帝都。
    又顺著驛道与幽灵军团的传讯，飞速蔓延至原圣古帝国的每一寸领土。
    皇宫前的广场上，告示牌被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挤挤挨挨地凑上前。
    看清纸上的文字后，爆发出愤怒的嘶吼。
    “人鱼族好大的胆子！竟敢派奸细混进皇宫刺杀陛下！”
    “陛下登基以来，护佑咱们不受魔物侵袭，不让外敌欺辱，他们居然敢暗下杀手！”
    “之前高塔圣国来犯，陛下亲赴战场护佑子民，现在又有人想害陛下，简直罪该万死！”
    “陛下万岁！荡平人鱼族！为陛下討回公道！”
    ……
    街头巷尾，无论商贩、工匠、士兵还是平民，全都义愤填膺。
    此前林默建立人类帝国，废除神权、以幽灵大军征战却不损子民分毫的举动，早已让他在百姓心中站稳了“人皇”的位置。
    在他们眼中，林默是庇护眾生的君主。
    是打破神明枷锁的英雄。
    如今有人敢对这位君主行刺，无异於触碰了所有人的逆鳞。
    原本对大规模征战略有微词的声音，此刻彻底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举国上下同仇敌愾的怒火。
    无数百姓自发走上街头，焚香祈福，高呼陛下出征必胜。
    就连那些原本心存忌惮的贵族，也纷纷上表效忠，愿倾尽家財支援战事。
    林默此时在圣辉城外，黑袍隨风轻扬。
    身旁是十名金龙勇士化作的人形战士。
    他们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著 89 级的强悍气息，整齐地列在两侧。
    出征的队伍极简。
    除了林默、殷血、绵绵、小红，便只有这十名金龙勇士，再无其他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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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南城门处，何远、洛萨、猎斧、奥特木、刘一手等帝国重臣早已在此等候。
    身后是密密麻麻跪拜相送的百姓，呼声震天。
    何远快步上前：“陛下，我一定会严惩那些贵族的和相关部门的，竟然將刺客放了进来。”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这些事那道分身就足够解决了。
    石沁这时也来到林默身前，忍不住开口：“陛下，你这次去直面人鱼族，甚至要深入深海险境，不多带些帝国精锐吗？万一……”
    林默翻身骑上小红的背，一手轻抚韁绳，一手按在腰间的黑剑上，动作从容不迫。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必。”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
    “此次出征，不止是向人鱼族宣战，我的目標，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击杀半神级的强者。”
    话音落下，其余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面对半神强者，带再多的人也只是炮灰。
    林默的目光扫过十名金龙勇士。
    事实上还有一句话林默没有说出来。
    这十名金龙是洪吕送来的筹码，並非他一手培养的亲信。
    说到底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係。
    若是寻常战事，带在身边尚可充当战力。
    可面对半神，生死难料，就算这些金龙死了，他也不会心疼。
    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淡淡瞥了何远一眼，补充道。
    洛萨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陛下，深海凶险，神明亦在窥伺，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莱虎紧握腰间战刀，沉声道：“陛下若有需要，传讯而来，我即刻率大军驰援！”
    奥特木挠著木头脑袋，嘿嘿笑道。
    “老大，要是缺傀儡，隨时吩咐，我给你送一船人鱼傀！”
    刘一手则抱著拳，满眼期待：“陛下，我这边的药快成了，您务必平安归来！”
    林默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眾人的叮嘱。
    他轻扯韁绳，小红髮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蹄下血光暴涨，十名金龙勇士立刻紧隨其后，列成锋矢阵型。
    “走了。”
    林默轻吐二字，黑袍翻飞，一人一骑十金龙，化作十一道流光，朝著南海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城门口的百姓纷纷跪拜在地，高呼万岁，声音久久迴荡在帝都上空。
    ……
    与此同时，神界。
    那座巨大的黄昏石门依旧悬浮於眾半神的头顶。
    一名身著纯白神袍的神使躬身而立，头垂得极低，姿態谦卑到了极致。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神明大人，人间的林默，已经向全大陆宣战，覆灭圣古帝国，建立人类帝国，废除神权，驱使亡灵大军屠戮四方。”
    “其所作所为与魔王无异，甚至比歷代魔王更加张狂。”
    “如今他又挥师南海，欲击杀人鱼半神，这般行径，为何还不给他定下魔王之罪？”
    神使的心中满是不解。
    按照歷来的规矩，林默的所作所为早就该被定为魔王，引来全大陆半神围剿了。
    可这林默现在闹得翻天覆地，神明大人却始终按兵不动，似乎有意放纵？
    他的话音落下，巨大的黄昏石门户內，一片死寂。
    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
    一道低沉的声音，才从门內缓缓传出。
    不带丝毫情绪，却带著掌控一切的威严。
    “再等等。”
    神使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林默难道是神明大人的私生子？
    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神使嚇得立马掐断了。
    心中虽有万千疑惑，却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能恭恭敬敬地应道。
    “遵命，神明大人。”
    说罢神使退下。
    ……
    此时黄昏石门內一片黑暗，只有一方悬浮的光幕。
    光幕之中，清晰地映照著人间的景象。
    林默骑著小红，带著十名金龙勇士，正风驰电掣朝著南海狂奔而去。
    黑袍猎猎，气势如虹。
    光幕前，那个略显孤寂的身影注视著里面发生的一切，喃喃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给你定罪，全大陆的半神都会出手，这么完美的养料，我可不能白白浪费。”
    顿了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去吧，去证明你有击杀半神的实力。”

 第247章 潜金城，泡泡镀膜

    林默骑著小红，很快离开了人类帝国的边境线。
    一路向南，穿过荒原边缘的无人区，越过几道低矮的山脉，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地平线的尽头，隱约能看见一抹深蓝，那是海。
    “快看！是南海！”
    殷血趴在林默的头上，向远方眺望，大声的说道。
    绵绵也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海洋。
    在海边还有一个不小的城镇。
    “那是人鱼族的城市？”
    林默皱眉询问。
    殷血摇了摇头：“不是，那是潜金国，这地方是个边陲小国，统共就这么一座城池，掌权的是个从异世界来的人类勇者，是个只认钱的主，不参与大陆的事，就会埋头做生意。”
    林默目光微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城里不管是人类、矮人、精灵，还是鱼人、蜥蜴族，都能隨便进，没人管种族出身。”
    殷血撇了撇嘴，继续说道。
    “这地方最大的营生就是给船只镀膜……用特製的深海秘料，在船身裹一层坚韧的泡泡膜，能让船直接潜入深海，顺著海流就能到人鱼王国的地界。”
    她顿了顿，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瞭然。
    “人鱼王国整个都被巨大的泡泡罩著，进去就能在水里呼吸，潜金城的人就是靠这个镀膜生意，赚得盆满钵满，所以不管大陆闹成什么样，他们都缩在城里做生意，两不相帮。”
    林默默默將这些信息记在心底，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对潜金城的中立、生意、掌权者全都不感兴趣。
    这里只是他前往人鱼王国的中转站。
    ……
    一路前行，离潜金城越来越近。
    路边渐渐出现了往来的行人，有背著行囊的商人，有扛著武器的冒险者，还有形態各异的异族身影。
    几道閒聊的声音顺著风飘进林默耳中，是几个围在路边歇息的旅人。
    “人类帝国那位新皇可真敢闹，刚跟高塔圣国宣战，现在又要打人鱼族了！”
    “可不是嘛，听说连龙族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整个大陆都快被他掀翻了！”
    “咱们还是別操心这些了，潜金城最安全，只管做生意，谁也不得罪，管他外面打生打死呢。”
    ……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关於大陆局势的閒谈，字里行间都在强调潜金城的中立与安逸。
    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这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置若罔闻。
    双腿轻轻一夹小红的腹部，加快了速度，径直朝著城池南侧的港口方向而去。
    不多时，喧囂的港口便映入眼帘。
    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在岸边，海浪拍打著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
    工人们扛著木料、提著木桶来回奔走。
    空气中瀰漫著咸腥味。
    不远处的船坞格外显眼，门口掛著 “深海镀膜” 的木牌。
    店门口，一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中年男人正跟一个穿著华丽锦袍的少年说话。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头髮染成了张扬的金色，腰间掛著一把镶满宝石的短剑，神情倨傲，正不耐烦地挥著手。
    看到林默一行人走来，尤其是看到身后十个金甲熠熠的金龙勇士时，两人都是眼神一亮。
    老板对著那个少年微微行礼后来到林默身前。
    “这位老板，您是要做什么生意？收购深海特產还是给船只镀膜？我们家的镀膜是整个潜金城最好的，保准下到三千米都不会破！”
    “我要去人鱼王国。”
    林默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废话。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搓了搓手，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老板，您也知道，最近人类帝国要跟人鱼族开战，海上不太平，镀膜的材料也涨了价，而且去人鱼王国的船都得加派护卫，这费用嘛……”
    “我只需要一艘小船，能容纳我们十一个人就行。”
    林默打断他的话，直接问道。
    “多少钱。”
    中年男人正要开口，旁边那个锦袍少年突然上前一步。
    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番，目光在金龙勇士的战甲上停留了许久，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谈什么钱啊，伤感情。”
    少年走到金龙勇士面前，伸手想去摸其中一个人的战甲，被对方冷冷地瞪了一眼，悻悻地收回手。
    转头对林默笑道。
    “这样，你让他们把身上的战甲脱下来给我一套，我免费帮你镀膜，再送你一艘最好的快船，就当交个朋友了。”
    这话一出，十名金龙勇士同时皱起了眉头，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愤怒。
    这些金甲是金龙一族用脱落的鳞片混合精金打造的。
    不仅是顶级的魔法装备，更是金龙战士的荣誉象徵。
    別说送人，就算是碰一下都是侮辱。
    林默的眉头也微微皱起，看向那个少年：“你是？”
    “这位是高然公子，我们潜金城的王子！”
    老板立刻上前介绍，语气带著几分討好。
    “我们城主大人就是当年那位大名鼎鼎的勇者，高然公子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未来的城主。”
    “勇者的后代？”
    林默眉头一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那是自然！”
    高然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我爹当年可是能单挑80级兽王的强者，要不是他懒得爭地盘，这整个南海都是我们家的，怎么样？一套战甲换一次免费镀膜，你不亏吧？”
    林默冷哼一声，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那是不可能的，我们走。”
    说罢，他转身就要带著眾人离开。
    高然脸色一沉，在后面啐了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捨不得出钱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带十个穿金甲的打手，我看就是哪个穷酸地方的小贵族，打肿脸充胖子。”
    中年老板也在一旁附和，语气带著几分鄙夷。
    “息怒，这种人我们见得多了，看著排场大，其实兜里没几个子儿，怕是哪家没见过世面的少爷偷跑出来的。”
    高然嗤笑一声，抱著胳膊，看著林默的背影，又补了一句。
    “我看除了我你还能找谁给你镀膜，没规矩的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
    噌！
    一道冰冷的剑光骤然闪过，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动作。
    噗通！
    一颗染著金髮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洒在青石板上。
    静——
    整个港口瞬间陷入了死寂。
    原本喧闹的码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那颗还带著惊愕表情的头颅。
    船坞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杀……杀人了！！”

 第248章 金龙认主

    尖叫声刺破港口的喧囂，原本四散奔逃的人群跑得更快。
    远处的商铺纷纷关门上板。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热闹的码头就空了大半。
    只剩下林默一行人，和地上那具还在淌血的尸体。
    船坞老板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手指著林默，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敢杀人……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国王陛下的独子！你死定了！你们全都死定了！”
    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黑剑还在腰间，指尖甚至都没沾到半点血。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伴隨著金属碰撞的鏗鏘声。
    三十多个穿著皮甲的巡逻士兵手持长枪，快步冲了过来。
    为首的队长满脸横肉，腰间挎著弯刀，一看见地上的头颅，脸色瞬间铁青。
    “谁干的！敢在潜金城杀人！活腻歪了！”。
    队长怒吼一声，长枪一指林默。
    “把他们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士兵们应声而上，长枪如林，朝著十名金龙勇士刺去。
    没等林默下令，站在最左侧的金龙勇士阿金突然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剑，只是侧身一拳砸出。
    金色的拳风带著破空之声，狠狠撞在最前面那个士兵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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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一声脆响，那士兵的胸骨当场凹陷。
    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船桅上，没了声息。
    其他金龙勇士也同时出手，他们本就是 89 级的巔峰强者。
    对付这些连40级都不到的普通士兵，简直如同碾死蚂蚁一般轻鬆。
    拳打脚踢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三息时间，三十多个巡逻士兵就全部倒在地上，非死即伤，没有一个能站著的。
    反倒是林默有些愣住了，不知道这些金龙勇士为什么突然这么主动。
    此时阿金甩了甩手上的灰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金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其他九个兄弟，不过是洪吕长老送给林默的筹码，是隨时可以牺牲的炮灰。
    刚才高然伸手要摸他们的战甲时，他们虽然愤怒，却也做好了被林默呵斥、甚至被迫脱下战甲的准备。
    毕竟他们明白，自己的隱忍是为了金龙一族成为龙皇。
    可林默並没有这么做。
    他甚至没有犹豫，一剑就斩了那个覬覦他们战甲的少年。
    阿金用余光看向林默。
    那个黑袍人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这一刻，阿金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突然鬆动了。
    其他九个金龙勇士也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著同样的震撼与动容。
    他们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人类主君。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为了手下的荣誉，毫不犹豫地挥剑杀人。
    “我去稟报將军！你们等著！等著被碎尸万段！”
    瘫在地上的船坞老板见士兵全军覆没，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城里跑。
    林默没有拦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殷血坐在他肩头，啃著一颗刚从空间戒指里掏出来的肉排，笑嘻嘻地说：“这下热闹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省得一会儿打半神手生。”
    绵绵也从林默怀里探出头，八只复眼亮晶晶地看著地上的尸体，似乎在琢磨能不能吃。
    不到一刻钟，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马蹄声如雷，两百多名穿著精钢鎧甲的精锐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身披黑色重甲，手持一柄巨斧，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
    正是潜金城的守城將军，90 级的狂战士雷虎。
    雷虎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高然头颅，眼睛瞬间红了，怒吼道：“大胆狂徒！竟敢杀害王子！今日我定要將你们凌迟处死，为王子报仇！”
    他一夹马腹，手持巨斧朝著林默劈来。
    斧刃带著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仿佛能劈开山石。
    “陛下，交给我们。”
    阿金上前一步，拱手低头，沉声说道。
    没等林默点头，十名金龙勇士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分散，而是默契地组成了一个简单的阵型。
    阿金正面迎上雷虎的巨斧，另外九人从两侧包抄。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雷虎只觉得虎口发麻，巨斧差点脱手而出。
    他满脸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个金甲战士，没想到对方仅凭肉身力量，就能接下自己全力一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外九名金龙勇士的攻击已经到了。
    长剑、铁拳、膝撞，招招致命，配合得天衣无缝。
    雷虎虽然是 90 级的战士，但在十名 89 级巔峰的金龙勇士围攻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十招，雷虎的巨斧就被打飞。
    阿金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將他狠狠砸在地上，地面都被砸出一个大坑。
    雷虎喷出一口鲜血，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被阿金一脚踩在背上，动弹不得。
    两百多名精锐骑兵见將军被擒，嚇得不敢上前，纷纷勒住马韁，脸色惨白。
    阿金低头看著脚下的雷虎，又抬头看向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恭敬。
    这一次，不再是出於洪吕的命令，而是发自內心的臣服。
    他们是金龙，是高傲的龙族战士。
    他们只臣服於强者，更臣服於愿意维护他们荣誉的主君。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愤怒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谁敢杀我儿！”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踏空而来。
    他头髮花白，面容苍老，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腰间掛著一柄镶嵌著蓝宝石的长剑，周身的白色圣辉几乎凝成实质。
    正是潜金城的城主，五十年前被召唤来的勇者，95 级的高天雄。
    高天雄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高然的头颅，那染血的金髮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周身的圣辉瞬间暴涨。
    狂风骤起，吹得码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啊——！！”
    一声悽厉的怒吼响彻云霄。
    高天雄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手中的长剑自动出鞘。
    白色的剑气在他周身盘旋，连空气都被切割得发出嘶嘶的声响。
    “我要你碎尸万段！！”

 第249章 潜入海底

    高天雄没有多余的废话，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朝著林默直衝而来。
    这一剑凝聚了他五十年的力量，带著丧子之痛的滔天怒火。
    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將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陛下小心！”
    阿金等人脸色一变，就要上前抵挡。
    “不用。”
    林默抬手拦住他们，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黑剑。
    黑色的剑光与白色的剑气碰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
    那足以劈开山脉的白色剑气，如同冰雪与火般瞬间消融。
    黑色的剑光去势不减，直直地斩向高天雄的脖颈。
    高天雄瞳孔骤缩，全身的圣辉疯狂涌向剑身，横剑抵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高天雄手中的圣装长剑应声断成两截。
    黑色的剑锋贴著他的喉咙停下，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冻结。
    时间仿佛静止了。
    高天雄僵在半空中，断剑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锋上传来的死亡气息，只要林默再往前递一寸，他的头颅就会和他儿子一样滚落在地。
    他看著林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就在这时，周围人的议论声响起。
    “一招，一招就打败了国王？这傢伙到底有多强啊。”
    “等等，他那把黑剑……我好像见过！”
    “臥槽！这不是人类帝国前几天才登基的新皇么！我记得叫什么林默来著。”
    ……
    听著这些话，高天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想起了那些传遍大陆的传闻。
    那个屠了圣古帝国皇宫、杀了三名半神、建立人类帝国的魔王林默。
    他原本以为那些传闻夸大其词，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实力。
    可现在，亲身感受著那柄黑剑上的恐怖气息。
    感受著林默身上那股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他才明白。
    那些传闻不仅没有夸大，反而有所保留。
    高天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这时，林默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么，给我准备一艘最好的船，用最好的材料镀膜，半个时辰之內，我要出发。要么，我屠了这座城，自己潜水去人鱼王国，只不过速度慢点而已。”
    说著话，黑剑的剑锋又往前递了一分，划破了高天雄的皮肤。
    一丝鲜血顺著脖颈流了下来。
    高天雄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著地上儿子的头颅，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百姓，最后看向林默那双冰冷的眼睛。
    终於，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冰冷的恨意。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 给你准备船。”
    说完，他从空中落下。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是心悦诚服，不是真心道歉。
    是为了保住这座城，为了保住他五十年的心血，不得不跪。
    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
    那个纵横南海五十年、不可一世的城主，竟然真的给这个杀了他独子的年轻人跪下了。
    高天雄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半个时辰之內，海蛟號会准备好，用最好的深海树脂镀膜。”
    林默缓缓收回黑剑：“很好。”
    高天雄站起身，没有再看地上的儿子一眼，也没有再看林默一眼，只是对著旁边嚇傻了的手下冷冷地说道：“去准备。”
    手下们连忙应声，慌慌张张地跑去准备。
    高天雄站在原地，背对著所有人，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著指缝流了下来。
    阿金带著其他九个金龙勇士走到林默身后，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等愿誓死追隨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起来吧。”
    十名金龙勇士站起身，看向林默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与忠诚。
    他们不再是洪吕送来的筹码，而是林默真正的战士。
    殷血坐在林默肩头，晃著小腿，瞥了一眼高天雄的背影，嗤笑一声：“算他识相。不过这老东西心里肯定恨死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也杀了，永绝后患？”
    林默摇了摇头：“没必要。一个没了儿子的老东西，翻不起什么浪。”
    他走到港口边，看著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半个时辰后，一艘通体漆黑的快船停靠在码头。
    船壳上泛著淡蓝色的光泽，那是最顶级的深海镀膜。
    林默带著眾人登上船，没有和高天雄告別。
    直到船只消失在海平面上，高天雄身旁的雷虎才开口询问：“国王陛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高天雄眉头紧皱：“这疯子连龙族都敢打，连半神都敢杀，夷平一座小小的潜金城，根本不会有一点犹豫。”
    “那高然少爷他……他可是你的独子啊。”
    高天雄面露悲愴：“是啊，只能从我63个女儿中选一个继承皇位了。”
    最后高天雄看著林默离开的方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通知高塔圣国，让他们派人来支援。”
    ……
    海面上，海蛟號乘风破浪。
    一层泡泡镀膜覆盖船身，整艘船缓缓沉默，向著海底的人鱼王国驶去。
    “陛下，我们检查过了，船上没有做手脚。”
    阿金对林默稟报导。
    林默点了点头，就算高天雄做了手脚也没有问题。
    正像他之前所说的，即便没有船他也可以靠肉身潜入海底。
    林默站在船头，闭眼查看自己的属性面板。
    “快了，马上就80级了。”

 第250章 直接撞过去，塞壬女王

    五彩斑斕的珊瑚林在船侧掠过。
    成群发光鱼群如星河般散开，巨型海葵隨洋流轻摆。
    偶尔有几头体型庞大的深海巨兽从远处缓缓游过。
    它们每一个实力都在50级以上，瞥了一眼这艘镀膜小船，便漠然转身沉入黑暗。
    林默站在船头。
    绵绵扒在他怀里，八只复眼好奇地盯著窗外游动的发光水母，小爪子轻轻拍著光膜，发出细碎的嘶鸣。
    殷血趴在他肩头，红髮被海水映得泛著幽光，小脸上没了往日的嬉闹，难得正经几分。
    “人鱼族本性其实不算坏。”
    她望著远处幽深的海底，声音轻淡。
    “对陆地种族戒心重，是因为几千年来被偷猎、被骗、被抢怕了，但只要不主动惹事，他们还是很友善的，做生意讲信用，给的珍珠、珊瑚、深海药材都是真东西。”
    林默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前任人鱼族女王，塞壬，本来是族里最温和的一任，掌管歌声与治癒，后来疯了，就被藏起来，再也没人见过。”
    林默询问：“你偷走的那个海洋之眼呢？有什么用？”
    殷血撇了撇嘴：“那玩意没什么用，只是能在任何地方看海洋里各处的风景，我玩腻了之后就捏碎炼化了里面的法则。”
    林默点了点头：“那人鱼国王呢？”
    这才是林默的目標。
    殷血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他叫塔修克，是人鱼族唯一的半神。”
    殷血回忆了一下：“他的实力稳在半神初期，比你之前杀的那三个神使只强不弱，塞壬是他唯一的女儿，他突破半神之后就没有管理人鱼族的资格了，所以才传位给了塞壬。”
    这就是大陆的规则，半神强者不得插手，即便是国王也是一样。
    殷血继续说道：“塞壬疯了之后，塔修克再次接管人鱼王国，虽然违背大陆规则，但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林默心底瞭然。
    刺杀的主谋、半神目標、圣觉条件……全撞在同一个人身上了。
    真是省了不少麻烦。
    就在这时，绵绵突然激动起来。
    “光……光……”
    她张牙舞爪的指著船头。
    前方深海深处，亮起一片柔和却耀眼的光芒，刺破了整片黑暗海底。
    所有人同时抬眼望去。
    一座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海底城邦，静静坐落在深渊之中。
    萤光晶石筑成城墙。
    洁白的珊瑚建成的高塔。
    街道上流淌著细碎的光河，无数人鱼在其中优雅游弋。
    偶尔有陆地种族的身影在泡泡通道里行走。
    整座王国被一层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型光泡完整笼罩。
    泡泡壁泛著淡淡的波纹，既能隔绝海水，又能让陆地生物正常呼吸、行走、说话。
    这就是人鱼王国……整片深海唯一的文明之光。
    “所有外来船只都必须先停在泡泡外，排队接受层层审核，上缴武器、登记身份，一步不对直接驱逐。”
    殷血提醒道。
    “以前我来这都得装乖，不然根本进不去。”
    周跃的声音从黑剑中缓缓传出，带著一丝沉稳。
    “林默，人鱼王国守卫森严，半神又在主殿坐镇，硬闯风险极大，你有什么计划？是偽装潜入，还是先在外围製造混乱？”
    身旁十名金龙勇士也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林默身上。
    他们如今已真心臣服，只等主君一声令下。
    即便对手是半神，他们也敢正面衝上去。
    林默没有看守卫，没有看泡泡大门，甚至没有看那些层层关卡。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笔直指向人鱼王国最中央、最高、最华丽的那座纯白鎏金宫殿。
    宫殿顶端镶嵌著一颗巨大的深海明珠，光芒最盛，威压最浓。
    那是人鱼国王的居所。
    也是此次唯一的目標。
    林默收回手，握上腰间黑剑：
    “计划？”
    他看向眾人，漆黑眸子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直白到粗暴的决绝。
    “那里不就是目標么？”
    林默抬手，轻轻拍了拍船舷。
    “直接撞过去不就行了？”
    一句话落下。
    周跃沉默。
    殷血愣了一瞬，隨即嗤笑出声。
    十名金龙勇士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燃起狂热的战意。
    远处的人鱼守卫还在举著三叉戟示意船只停靠接受检查。
    下一秒。
    林默指尖微抬，黑剑轻颤，一股狂暴的灵魂力量直接注入海蛟號的镀膜光膜之中。
    原本温顺的蓝色光膜骤然暴涨！
    “坐稳了。”
    林默淡淡一语。
    下一刻，海蛟號如同被点燃的炮弹，衝破海水阻力。
    带著撕裂深海的威势，穿过泡泡。
    无视所有守卫、无视所有规则、无视所有大门，直直朝著人鱼王国中央那座半神宫殿，狠狠撞了过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海底炸开。
    整座巨型光泡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
    纯白珊瑚筑成的宫殿轰然崩塌。
    萤光晶石漫天飞溅。
    断柱、碎石、鎏金装饰裹挟著海水翻涌成狂暴的浪涛，將周围的殿宇迴廊尽数吞没。
    “敌袭！敌袭！”
    “快通知国王！”
    “通知个屁啊！快跑啊！”
    ……
    一时之间城市混乱起来。
    无数人鱼士兵手持发光三叉戟，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鳞片泛著冷冽的蓝光。
    口中吟唱著攻击性的战歌，音波化作实质的利刃。
    朝著崩塌的宫殿废墟席捲而来，誓要將闯入者碎尸万段。
    宫殿的废墟中。
    林默抖落身上的碎石与海水，黑袍依旧笔挺挺括，没有半分狼狈。
    黑剑斜垂身侧，剑身上幽光流转，周身杀意凛冽如冰。
    他迈步从废墟之中缓缓走出，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让翻腾的海水平息几分。
    身后，十名金龙勇士紧隨而至。
    金甲不染尘埃，身姿挺拔如松。
    他们整齐列阵，89 级的强悍威压轰然扩散。
    將人鱼士兵的音波衝击尽数挡下，只等林默一声令下，便要展开屠戮。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柔婉、带著惶恐的女声，从林默脚边的废墟缝隙里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救……救救我……”
    他低头隨意瞥了一眼，只见碎石堆的夹缝中，蜷缩著一道纤细的身影。
    人身鱼尾，淡蓝色的鱼尾泛著珍珠般的柔光。
    海藻般的长髮凌乱散落，上身仅以两片莹白贝壳遮掩。
    林默眉头微蹙，本想著直接无视。
    毕竟刚刚的衝撞波及极广，这片废墟之下肯定不止这一条人鱼。
    他来是杀人的，不是救人。
    林默收回目光，转身便要下令开战。
    可下一秒，身旁的殷血突然化作高挑御姐形態。
    血色眸子骤然收缩，失声惊呼：“塞壬？你怎么在这里？！”

 第251章 疯癲女王的真相

    崩碎的宫殿废墟四周，海水被人鱼士兵的鲜血染成淡红，翻涌的浪涛裹著碎石不断激盪。
    十名金龙勇士早已结成锋矢战阵，死死挡在林默身前。
    金甲映著深海萤光，长剑出鞘便斩碎袭来的魔法音波，將潮水般涌来的人鱼士兵牢牢拦在外侧。
    人鱼士兵们挥舞著发光三叉戟，深海水系魔法与精神音波攻击连绵不绝。
    “杀啊！”
    “击杀入侵者！守护人鱼王国！”
    “这群可恶的陆地生物！”
    ……
    嘶吼声响彻海底，可在 89 级巔峰的金龙勇士面前，这些攻击如同螻蚁撼树。
    龙族肉身强横无匹，魔法抗性远超寻常种族。
    剑影纵横间，不断有人鱼士兵被击飞、重创，防线固若金汤，没有一人能靠近林默半步。
    而至於林默，此时他俯身，伸手拨开压在塞壬身上的断柱碎石，將这名人鱼女孩轻轻扶了起来。
    淡蓝色的鱼尾泛著珍珠柔光，海藻般的长髮凌乱散落。
    清丽的小脸上沾著尘土与泪痕，她裹紧身上单薄的贝壳衣衫。
    “是你？”
    塞壬被救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殷血。
    眼神里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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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血蹲在她身前，血色眸子紧紧盯著塞壬，语气带著急切的错愕。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所有人都说你疯了，我还真以为是我偷了海洋之眼把你气疯的！”
    塞壬与殷血对视，然后嘆了口气说道：
    “我从来没有疯过。”
    她柔婉的声音穿透廝杀声，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林默与殷血耳中。
    瞬间让两人愣住。
    殷血抓住她的肩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塞壬垂眸看著纤细的指尖，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真相。
    “当年你偷走海洋之眼离开，我確实伤心欲绝，那是我父亲从小交给我的东西，我一直带在身边。”
    她抬眼看向殷血，眼神复杂，没有尖锐指责，只有淡淡的悵然。
    “可我没有疯，而且很快就振作起来，想要召集族中长老，重新稳固人鱼王国的秩序，可就在这时，我父亲突然发难，直接宣布继任人鱼国王，以我心智失常、无法治理族群为藉口，將我软禁在了宫殿的暗室之中。”
    殷血瞪大了眼睛。
    绵绵嘴巴缓缓张开。
    就连林默也露出微妙的表情。
    塞壬继续开口说道：“他是半神，又是我的生父，族里的士兵和长老不知道真相，也不敢反抗。”
    “虽然神明早有规矩，半神不得直接执掌凡俗族群，可他用我『疯癲』作为遮羞布，强行掌控了人鱼王国的一切。”
    “这么多年，我一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宫殿深处，对外的消息全由他掌控，所有人都以为我真的疯了。”
    这番话落下，林默与殷血皆是瞳孔骤缩，心中满是震惊。
    殷血瞪大了眼睛，小爪子攥得紧紧的，满脸难以置信：“合著我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没想到竟是这老东西搞的鬼！”
    原本以为是丧女之痛让国王扭曲，没想到竟是一场赤裸裸的夺权闹剧。
    所谓的女王疯癲，不过是塔修克篡权的遮羞布。
    黑剑中，周跃的声音也带著诧异。
    “为了权力，不惜软禁亲生女儿、偽造谎言，这个人鱼国王，心思远比想像中阴狠。”
    林默眉头微蹙，抓住了核心疑点，语气冰冷。
    “他既然已经稳掌人鱼王国，为何要恨殷血，还要派奸细刺杀我？”
    如果那个人鱼国王的目的是权利，那没有理由派人来刺杀殷血。
    塞壬茫然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不解：
    “我被软禁在偏殿，与外界彻底隔绝，每日只能透过窗缝看海底的游鱼，根本不知他的心思，我只知道他这些年性情大变，整日感悟法则，对陆地种族愈发仇视，至於为何针对你们，我真的一无所知。”
    听著这些话，林默和殷血对视一眼。
    “难道被那老东西算计了？他是故意引咱们过来的？”
    殷血分析道。
    林默也是皱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股恐怖的半神威压骤然从深海上方碾压而下。
    如同山岳压顶，让整片海底的海水都为之凝固。
    原本廝杀的人鱼士兵瞬间停下动作，纷纷跪地俯首，满脸敬畏。
    “国王！是国王来了！”
    “撕碎这群入侵者！”
    “国王威武！国王万岁！”
    ……
    在高呼声中，一道身披鎏金深海战甲的身影踏浪而来。
    战甲镶嵌著璀璨的深海明珠，周身环绕著淡淡的神圣蓝光。
    手中握著一柄三丈长的海神三叉戟，正是人鱼国王塔修克。
    他中年男人的模样，面容威严，金色眼眸中满是暴怒。
    却刻意摆出正义凛然的模样，居高临下怒视著林默与殷血。
    声音借神力传遍整个人鱼王国。
    “林默！你无端闯入我人鱼王国，撞毁宫殿，屠戮我族子民，残暴无道！”
    “殷血！你当年偷走我族镇族神器，害我女儿疯癲，如今竟还敢捲土重来！”
    直到此时，眾人才知道闯入者的身份。
    “原来是他们俩！”
    “一个是人间魔王，一个是上任魔王，狼狈为奸祸乱大陆！”
    “国王陛下替天行道，斩杀这对魔王同党，还这片海域安寧！”
    “还请国王陛下出手！”
    ……
    塔修克站在道德制高点，仿佛有了正当的出手理由。
    他字字鏗鏘，將自己偽装成守护族群的正义守护者。
    绝口不提自己夺权软禁女儿的齷齪行径。
    鱼人大军们也从深海四周涌来，数量超过了5位数。
    “陛下，这些人鱼杂碎交给我们！”
    阿金怒吼一声，十名金龙勇士立刻收紧阵型，浑身金光暴涨，將林默三人护在正中央。
    隨时准备迎战衝上来的人鱼大军。
    而塞壬还倒在一旁劝说：“你们……还是快逃吧，我父亲他现在有了正当的出手理由，他是半神，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殷血笑了笑，用手摸了摸她的脸蛋：“你猜我们来是干嘛的？”
    而林默缓缓抬手，握住腰间黑剑的剑柄，指节微微用力。
    噌——
    黑剑应声出鞘。
    幽暗的剑身在海底泛著冷冽的光芒。
    剑身上的灵魂之力疯狂涌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意。
    他抬眼直视著半空中的塔修克。
    “正好，我也是为杀你而来的。”

 第252章 半神级战斗，塔修克的算计

    “杀！”
    阿金一声暴喝，十名金龙勇士同时催动龙族血脉。
    金甲之下鳞片隱隱浮现，金色龙炎席捲四方，正面硬撞汹涌而来的人鱼大军。
    三叉戟的寒光与龙族拳锋碰撞。
    海水被激盪成无数乱流，人鱼士兵前仆后继，却根本挡不住 89 级金龙的碾压之势。
    每一次挥拳、每一道剑气，都能掀飞大片人鱼守卫。
    另一边，林默手持黑剑，直面半神级的人鱼国王塔修克。
    没等塔修克率先发难，林默指尖轻弹。
    黑剑嗡鸣震颤，两道半透明的身影从剑身中缓缓浮现。
    灰袍老者负手而立，周身空间微微扭曲，重力法则的威压沉沉压下。
    绿袍老嫗手持木杖，杖尖绿光流转，生命法则的气息肆意蔓延。
    两大半神灵魂，现世助战！
    “半神灵魂？！”
    塔修克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一个不到80级的人类，竟能掌控两具半神级的战斗傀儡！
    重力老者抬手轻挥，整片海域的重力瞬间暴涨数十倍。
    海水如同铅块般沉重，死死压制住塔修克的身形，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滯涩。
    生命老嫗紧隨其后，木杖轻点，墨绿色的生命剥夺之力缠上塔修克的半神战甲。
    疯狂侵蚀他的生命力与神力。
    林默抓住时机，杀戮领域轰然展开，漆黑剑影裹挟著狂暴的灵魂之力，直劈塔修克面门。
    黑剑撕裂海水，与海神三叉戟轰然相撞！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深海。
    恐怖的衝击波將周遭废墟尽数掀飞。
    泡泡防护罩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林默借力后撤，旋即再次衝上前。
    镜像分身瞬间浮现，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合围。
    剑之钢、致命一击、双重打击层层叠加。
    招招直逼要害。
    两大半神灵魂从旁辅助。
    重力禁錮、生命剥夺不间断释放，彻底锁死塔修克的闪避空间。
    一人、两半神灵魂，竟与堂堂半神级的塔修克打得有来有回，平分秋色！
    “这怎么可能……”
    塞壬怔怔地望著战场中心，清丽的脸上满是惊愕，眼底翻涌著难以置信。
    自己的父亲可是半神啊。
    是执掌人鱼族数百年、无人能抗衡的存在。
    现在竟跟一个人类平分秋色！
    周遭的人鱼士兵更是嚇得呆立原地，忘记了进攻，满脸惶恐地看著这顛覆认知的一幕。
    塔修克越打越心惊，怒火与戾气疯狂攀升。
    他身为半神，竟被一个未达 80 级的人类纠缠至此，简直是奇耻大辱！
    “给我滚开！”
    塔修克怒啸震天，海神三叉戟猛地狠狠插入海底地面。
    半神级的海洋法则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整片人鱼王国的海水仿佛瞬间被唤醒了狂暴意志。
    原本平缓的水流化作翻江倒海的怒涛。
    以他为中心疯狂席捲、挤压，墨蓝色的海水里交织著璀璨的法则光纹。
    那是属於半神的绝对伟力。
    重力老者立刻催动空间扭曲试图阻隔，却被海洋法则硬生生衝散屏障。
    生命老嫗挥出的剥夺绿光触及水流，也瞬间被法则之力湮灭殆尽。
    不过瞬息，无数水流化作钢铁般的锁链，死死缠上林默的四肢、脖颈与腰间，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
    下一秒，滔天海水轰然合拢。
    把林默整个人包裹进一颗直径数丈的巨型水球之中！
    水球內部，海洋法则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
    不断切割、碾压、侵蚀，带著要將林默彻底碾碎、融化为海水的绝杀威势。
    即便是寻常 90 级强者，在这半神法则的吞噬下，也会瞬间尸骨无存。
    “陛下！”
    十名金龙勇士目眥欲裂，拼死挥剑想要衝破人鱼大军的包围。
    却被潮水般的人鱼士兵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塞壬捂住嘴唇，清丽的脸上布满惊恐。
    她最清楚海洋法则的恐怖，这是塔修克压箱底的绝杀，根本不是人力可以硬抗的。
    殷血也瞬间慌了神，娇小的身子猛地绷紧，焦急地嘶吼：“林默！”
    水球之中，林默被法则之力挤压得微微躬身，黑袍被撕扯得猎猎作响，黑剑险些脱手。
    但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冰冷的决绝。
    是时候动用底牌了。
    林默掌心猛地按在黑剑剑刃上，一只人鱼族的灵魂被召唤出来，低沉的声音在水球中响起：“献祭。”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怖的绿色地狱之火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这火焰不烧肉身，只焚法则与灵魂。
    墨绿色的火光熊熊燃烧，瞬间席捲林默全身，將他裹成一道凌厉的火人。
    原本死死压制他的海洋法则光网，触及地狱之火的剎那，如同冰雪遇上骄阳，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碎！
    包裹著他的巨型水球，更是被绿色火焰疯狂蒸发。
    海量水汽冲天而起，在海底化作一团浓密白雾，转瞬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林默缓步从消散的水汽中走出，周身绿色地狱之火熊熊燃烧，黑袍猎猎翻飞。
    黑剑之上也缠绕著焚尽一切的绿火。
    原本被压制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周身杀意凛冽到极致。
    他抬眼直视著满脸错愕、震惊的塔修克，声音平静，却带著彻骨的冷冽与压迫：“是该认真点了。”
    塔修克后退半步：“你竟然……”
    塔修克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惊骇：“你竟然……能以凡躯催动地狱之火，焚碎我的海洋法则！”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默抬眼低喝一声：“殷血！”
    殷血瞬间会意，血色眸子一亮，脆声笑道：“来了！”
    她立刻催动与林默的深度灵魂连接。
    磅礴的魔王之力顺著灵魂纽带疯狂涌入林默体內。
    林默周身气息再度暴涨，全属性开始翻倍提升。
    绿色地狱之火与魔王之力交织缠绕，威压直衝半神层次！
    可就在这股力量彻底融合、林默即將发起绝杀的剎那。
    塔修克却骤然收敛起惊色，嘴角勾起一抹阴狠诡譎的冷笑，缓缓开口：
    “你终於动手了。”

 第253章 塔修克真正的目的，海神

    塔修克猛地抬手，掌心张开一道漆黑的旋涡。
    殷血正通过灵魂连接传输给林默的磅礴力量之中，突然窜出一缕幽蓝色的法则光丝！
    这光芒只有林默与殷血能窥见。
    细碎却霸道，如同饿狼般死死咬住传输的力量。
    瞬间將其剥离、裹挟，径直朝著塔修克掌心飞去！
    “这是……”
    林默瞳孔骤缩，灵魂纽带传来剧烈的撕扯感。
    浑身暴涨的力量瞬间断层，周身燃烧的绿色地狱之火都黯淡了几分。
    殷血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娇小的身躯剧烈颤抖。
    原本充盈的魔王气息飞速衰减，她瞪大血色双眸，失声尖叫。
    “我的海洋法则之力！那是我从海洋之眼里感悟的法则！”
    塔修克將那团幽蓝色的法则能量攥在掌心。
    感受著其中精纯的海洋本源，嘴角勾起狂妄的笑意。
    他居高临下地嘲讽：“没错，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你们真以为，凭藉两具残破的半神灵魂，就能与真正的半神抗衡？太过天真了！”
    林默眉头紧蹙，灵魂绑定带来的虚弱感席捲全身，他沉声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能夺走你的法则之力？”
    殷血踉蹌著飞到林默肩头，小身子软趴趴地靠在他脖颈处。
    气息虚弱到了极点，连翅膀都耷拉下来，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是我当年偷走海洋之眼后，从中领悟的海洋法则，一直潜藏在我的灵魂里，可这法则的体量，根本不该这么庞大……”
    “我明白了！”
    一道清脆又带著绝望的声音突然响起。
    塞壬踉蹌著后退一步，淡蓝色的鱼尾在海水中轻轻晃荡，几乎撑不住纤细的身体。
    清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底满是悲凉与难以置信，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进海水中消散无踪。
    “是海洋之眼！那里面不止是海洋法则，还有掠夺法则！”
    十名金龙勇士瞬间停下攻势，满脸错愕地看向塞壬。
    阿金攥紧拳头，金甲之下的龙鳞都绷紧了，满心都是震惊。
    黑剑中的周跃也猛地一颤，声音里满是惊骇：“蕴含两种法则的神器？这怎么可能？”
    塞壬死死攥著指尖，指节泛白，声音颤抖著揭开最残酷的真相。
    “那枚海洋之眼，是我父亲在我记事起就亲手交给我的，他说这是人鱼族最珍贵的宝物，能护我一生平安。”
    “我一直视若珍宝，隨身携带，可我从小到大，修为增长速度远慢於同族，即便我日夜修炼，也始终无法触碰半神门槛……”
    说到这塞壬猛地抬起头与塔修克直视。
    “原来如此……原来是它一直在掠夺我的经验值！”
    “你让我隨身携带掠夺法则，它日復一日地抽取我的天赋与修为，再通过殷血偷走海洋之眼的契机，让法则转移到她的身上，最后再用秘法將这股力量全部夺走！”
    塞壬的声音带著泣血的绝望，她看著眼前的亲生父亲，只觉得无比陌生。
    心底最后一丝父女温情彻底碎裂。
    她从始至终，都是他篡权夺位、积攒力量的棋子。
    就连亲生女儿，都能被他算计得彻彻底底。
    “好狠毒的心思！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算计，你根本不配为王，更不配执掌人鱼族！”
    阿金怒声嘶吼，其余九名金龙勇士也纷纷怒目而视。
    龙族向来重情重义，这般冷血无情的行径，让他们打心底里鄙夷。
    周遭围攻的人鱼士兵也愣住了，他们一直信奉的国王是守护族群的英雄。
    此刻听到这番话，一个个面露茫然，手中的三叉戟都微微下垂，不知该如何是好。
    人鱼士兵们彻底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能？咱们得国王竟然连亲生女儿都算计？”
    “我虽然不愿相信，但塞壬殿下確实……確实没有疯啊。”
    “他……他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人鱼族！”
    “別自己骗自己了！人鱼族如果需要这样的畜生崛起那还不如毁灭了！”
    ……
    塔修克听著这些话，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仰天狂笑。
    笑声震得整个海底泡泡都在震颤，海水疯狂翻涌。
    “棋子？弱者本就该为强者铺路！塞壬，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爱你胜过了一切，可你的天赋决定了你无法突破半神，能成为父王登顶海神的垫脚石，是你的荣幸！”
    这番话让人鱼族眾人的眼神更加复杂。
    他们听得出来，这句话的重点不在於人鱼族，而是登顶海神。
    塔修克的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
    掌心的幽蓝色法则能量轰然涌入体內！
    璀璨的蓝光从他周身爆发。
    原本的半神气息疯狂暴涨，深海战甲被蓝光包裹，化作通体湛蓝的海神战甲。
    头顶浮现出淡淡的海神冠冕。
    整片海域的海洋法则都在向他臣服。
    水流在他周身自动盘旋，形成坚不可摧的水之屏障。
    人鱼士兵们见状，下意识跪地俯首，即便心中不满，可半神的威压让他们不得不臣服。
    塞壬闭上眼，满脸绝望，彻底对这个父亲死心。
    “哈哈哈！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塔修克俯视著林默，眼神里满是睥睨眾生的狂妄，三叉戟直指林默心口，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林默，没了魔王法则的加持，你在我面前，如同螻蚁！今日，我便將你碾成肉泥，让你知道，挑衅海神的下场！”
    面对半神巔峰的恐怖威压，林默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缓缓闭上眼，查看起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再睁开时，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內的等级壁垒在方才的力量波动与灵魂撕扯中，悄然破碎。
    积攒已久的经验值彻底填满，等级一跃而上。
    “正好。”
    林默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压过了海浪的轰鸣，也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我也80级了。”
    塔修克眉头猛地一挑，脸上的狂妄瞬间凝固，满脸不解与讥讽。
    “80级？即便你升到80级，在海神的力量面前，依旧是不堪一击！”
    他根本不明白，80级对林默而言，意味著什么。
    那是触发圣觉的关键节点。
    林默没有解释，只是低头，看向怀里蜷缩的绵绵。
    绵绵八只复眼眨巴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小爪子蹭了蹭林默的衣襟，满脸不舍地瘪著嘴，从怀里掏出一枚通体泛著半神威压的暗金色精髓。

 第254章 临阵突破，林默疯了！

    林默掌心托著那枚暗金色精髓的剎那，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他要在这种时候突破？！”
    “炼化精髓必须全神贯注，稍有差池就会爆体而亡，从来没人敢在战斗中突破！”
    “疯了！他简直是疯了！面对半神竟然还敢分心炼化精髓！”
    ……
    人鱼士兵们满脸骇然，纷纷后退几步，看向林默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疯子。
    塞壬捂住嘴，清丽的脸上满是担忧。
    她深知炼化精髓的凶险，更何况是在半神虎视眈眈之下。
    殷血瞬间慌了神，虚弱地拽著林默的衣领急声劝说：“林默你要干什么！这可是半神精髓，强行炼化会把你的肉身撑爆的！先解决塔修克再说！”
    “陛下！”
    阿金一声暴喝。
    十名金龙勇士不再犹豫，周身金光暴涨，纷纷褪去人形，化作十头体长数十丈的金色巨龙！
    鳞甲熠熠生辉，龙翼遮天蔽日，巨大的龙躯死死挡在林默身前，將他护得严严实实。
    阿金的龙吟声震彻海底：“我等为陛下爭取时间！可对手是半神，我们撑不了太久，陛下务必速战速决！”
    不等金龙们说完，林默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不必。”
    话音落下，他掌心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半神精髓瞬间被捏碎！
    磅礴到恐怖的精纯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林默的四肢百骸。
    其中还夹杂著一缕缕晦涩难懂的法则之力。
    那是只有半神级魔物的精髓，才会蕴含的专属法则！
    林默周身的绿色地狱之火瞬间暴涨。
    火焰翻腾间，將涌入的力量尽数吸纳、炼化。
    塔修克瞳孔骤缩，脸上的狂妄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这竟然是半神级別的精髓！”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全场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更剧烈的譁然！
    “什么？半神级別的精髓？！”
    “他不是才刚到80级吗？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普通人突破80级，最多敢用70级的精髓稳扎稳打，就算是天赋异稟的勇者，也只敢尝试同等级精髓！”
    “他直接跨越最少20级，以凡人之身吞噬半神精髓！这是找死啊！”
    “这下不用动手了，他自己就能把自己撑爆！”
    ……
    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认定林默必败无疑。
    就连挡在前方的金龙们，也忍不住面露焦急。
    塔修克眼神阴鷙，深知不能给林默任何炼化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抬手一挥，半神级的海洋法则全力催动。
    一道数丈粗的漆黑海流触手轰然成型，直接穿透人鱼王国的泡泡防护罩，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直奔林默袭来！
    “休想伤害陛下！”
    阿金怒吼著龙爪挥出，金色龙气劈向触手，想要將其拦下。
    可那海流触手仿佛拥有灵智，根本不愿与阿金纠缠，轻盈地一个拐弯，瞬间绕过金龙的阻拦，直扑林默面门！
    阿金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去，心中瞬间凉了半截。
    陛下还在炼化精髓，根本来不及躲闪！
    可下一秒，阿金彻底愣住了。
    只见林默周身绿色地狱之火熊熊燃烧，原本虚弱的气息早已荡然无存。
    反而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他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隨意抬起一只手，便精准无误地抓住了那道势大力沉的海流触手！
    触手疯狂挣扎，却被林默牢牢攥在掌心，动弹不得。
    林默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冷冽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冷笑，直视著满脸错愕的塔修克。
    塔修克僵在原地，海神三叉戟险些脱手。
    他金色眼眸瞪得通红，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吼：“这怎么可能？！半神精髓狂暴无比，你怎么能一边炼化一边接下我的攻击？！”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炸开。
    所有人都紧紧盯著场中那个被绿火包裹的身影，满脸震撼地暗自分析。
    “难道他的精神力，已经强到能碾压半神魔物的地步了？”
    “何止碾压！能在半神攻击下分神，还能跨越20级炼化精髓，他的精神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嘖…… 恐怖如斯！就算是上古勇者，也未必能做到这种地步！”
    ……
    人鱼士兵们早已没了战意，一个个呆立原地，看著林默的眼神如同看著怪物。
    塞壬也怔怔佇立，清丽的脸上满是复杂。
    殷血趴在林默肩头，血色眸子依旧带著几分诧异，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真不要紧？你的精神力虽强，可一边炼化半神精髓一边战斗，这……这也太离谱了。”
    她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见多了强者突破，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疯狂。
    即便她身为魔王，也不敢轻易尝试这种刀尖上跳舞的突破方式。
    林默却笑了笑，抬眼看向腰间嗡嗡震颤的黑剑，声音平淡却清晰。
    “是他，他在帮我炼化。”
    殷血看向黑剑顿时瞭然，眼底的诧异散去大半。
    她想起之前林默炼化精髓时，黑剑曾多次主动干扰。
    暗中帮他梳理力量、修改技能。
    同时黑剑中的周跃也在去用自己刚恢復不多的力量帮忙压制半神精髓的力量。
    “不过我还是需要分神抵抗精髓的衝击。”
    林默补充道。
    半神精髓的力量太过霸道。
    即便有周跃辅助，他也需要集中部分精力压制。
    殷血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放心，交给我！”
    她催动灵魂连接，这一次不再传输力量，而是將精纯的精神力顺著纽带渡入林默体內。
    帮他稳住心神，隔绝外界干扰，让他能分神去战斗。
    塔修克看著两人默契配合，怒火中烧。
    “休想！”
    塔修克怒啸一声，周身海洋法则疯狂涌动，海神三叉戟狠狠刺入海底。
    “深海炼狱！”
    剎那间，整片海底剧烈震颤。
    无数尖锐的珊瑚石从海底破土而出，化作锋利的石刃，朝著林默全方位射来。
    同时，数道粗壮的海流触手再次凝聚，裹挟著法则之力，死死缠向林默的四肢，试图將他禁錮，打断他的炼化。

 第255章 海妖之歌

    “陛下，我们来帮您！”
    阿金率领十头金龙俯衝而下，龙爪挥出金色斗气，想要击碎射来的珊瑚石刃、拦截海流触手。
    可林默却微微抬手，淡声道：“退下，你们不是对手。”
    话音落下，他再次召唤出一只幽灵。
    將其献祭，周身的绿色地狱之火骤然炽盛几分，如同一层坚实的屏障，將自身牢牢笼罩。
    金龙们身形一顿，只能悬停在半空，满脸焦灼地戒备著。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塔修克的攻击带著半神巔峰的威压。
    这些攻击每一道都足以重创他们。
    可陛下却坚持独自应对，他们只能死死盯著战场，隨时准备在林默遇险时衝上去。
    此时的林默，双目微闭，大半心神都放在体內半神精髓的炼化上。
    周跃的力量顺著黑剑涌入体內，帮他梳理著狂暴的精髓之力。
    殷血的精纯精神力则稳稳护住他的识海，隔绝外界的攻击干扰。
    而林默此时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躲避塔修克的攻击。
    他没有反击，更没有主动攻击。
    他明白，现在的自己即便是攻击也取不得任何成效。
    只是任由绿色地狱火包裹全身，在密集的攻击中灵活穿梭躲避。
    锋利的珊瑚石刃射来，林默身形微微一侧。
    石刃擦著他的黑袍飞过，撞上身后的绿火，瞬间被灼烧殆尽，只留下一缕白烟。
    粗壮的海流触手缠来，他脚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触手狠狠砸在海底，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他早已落在另一侧，绿火扫过触手顶端，瞬间將那部分法则之力灼烧消融。
    塔修克见状有些急躁，双手快速捏动法诀，海洋法则全力爆发。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塔修克怒吼著，眼神阴狠。
    “等你精神力耗尽，精髓反噬，就是你的死期！”
    可林默没有说话，依旧专心躲避。
    他仿佛能预判所有攻击的轨跡。
    无论是石刃的射击、触手的缠绕，还是水刃的劈砍，他都能从容避开。
    时而俯身，避开头顶的水刃。
    时而侧身，躲过侧面的触手。
    地狱火稍有黯淡，他就立马献祭一只灵魂。
    任何靠近的海洋法则攻击，都会被瞬间灼烧、消融。
    他的动作不快，却极其流畅。
    体內的半神精髓，也在周跃和殷血的辅助下，被一点点炼化。
    金色的力量顺著经脉缓缓流淌，他的气息也在稳步攀升。
    周围的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议论声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更加震撼。
    “我的天！明明被漫天攻击包围，却连衣角都没被碰到，这预判能力也太恐怖了吧！”
    “一边炼化半神精髓，一边在半神巔峰的攻击中从容躲避。”
    “这傢伙根本不是人啊！”
    “不愧是人类帝国新皇，不愧是敢击杀神使的人！牛逼啊！”
    ……
    塞壬怔怔佇立，清丽的脸上满是惊愕。
    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在塔修克的深海炼狱下如此从容。
    “我必须也做点什么。”
    塞壬咬了咬牙。
    她指尖微微颤抖，双手轻轻握在胸前。
    海藻般的长髮隨水流轻摆，眼底泛起决绝的光芒。
    下一秒，一段悠扬空灵的歌声从她唇间传出。
    如同深海里的月光，温柔又有力量，缓缓穿透喧囂的战场，抚慰著每一个人的情绪。
    “这是…… 海妖之歌！可以恢復精神力的歌声！”
    “是塞壬女王唱的！”
    “好耳熟，我已经忘了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了。”
    ……
    议论声中，人鱼士兵们纷纷停下动作。
    有些上了年纪的人鱼，甚至眼中泛起泪光。
    曾经这歌声每天夜里都会从人鱼皇宫中传出，安抚所有人鱼族的疲惫与烦躁。
    这段歌声响起，意味著一天的劳动结束，所有的愤怒和悲伤都將被抚平，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但自从塞壬被软禁，这歌声便成了人鱼族心底最深的念想。
    如今再次响起，无论是陆地种族还是人鱼族，都下意识放下了武器，静静聆听这治癒人心的旋律。
    林默周身的绿火微微柔和。
    原本因炼化精髓而有些紧绷的精神力，在歌声的滋养下肉眼可见地恢復，识海的疲惫消散殆尽。
    他低头看向不远处的塞壬，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柔和。
    淡淡的开口说出了这两个字：“谢谢。”
    而全场唯一被怒火吞噬的，便是塔修克。
    “塞壬！你在干什么！”
    这抚慰人心的歌声，在他听来却如同最刺耳的嘲讽。
    他周身的海洋法则瞬间紊乱，海神三叉戟疯狂挥舞，溅起漫天水花，愤怒的呵斥声震得海水嗡嗡作响，
    “我每天给你最好的食物！给你住最大的寢宫！你为什么要帮他！我可是你的父亲啊！”
    不等塞壬开口，人群中一名满脸络腮鬍的矮人商人叉著腰，冷哼一声，声音洪亮。
    “把人家囚禁起来夺取皇位，榨乾她的天赋，这种畜生事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也好意思质问？”
    塔修克勃然大怒，立刻转头瞪了过去，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杀意。
    可那矮人商人倒也不虚，挺著胸膛直接瞪了回去，丝毫没有畏惧。
    “就是，不就是为了那个皇位么？连自己亲生女儿都算计，还有脸称自己是国王？”
    一旁的精灵族游侠搭弓上箭，目光冰冷地站在矮人身边，与塔修克直视。
    “没错，这种冷血无情之徒，在我们国家，一般被称作人渣。”
    人族的一名僱佣兵们也握紧武器，上前一步，声援道。
    “我们可不是来看著你残害亲女、独霸王国的！”
    甚至是半兽人、蜥蜴人也都纷纷站了出来，眼神里满是鄙夷。
    就连人鱼族中，也有不少士兵低下头颅，小声议论著，眼底藏著不满与质疑。
    塔修克怒不可遏，浑身剧烈颤抖，海神威压疯狂暴涨。
    “混蛋！你们懂什么！只有我才能带领人鱼族强大！只有我！才能重现人鱼族的荣光！”
    他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不再顾及城中的万千生灵，直接抬手，一只遮天蔽日的海水利爪在防护泡泡外凝聚而成。
    利爪泛著冰冷的法则光纹，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
    “臥槽！他要撕碎镀层！”
    “这傢伙疯了！这城里最少有上万陆地种族，泡泡碎了，所有人都会被海水淹死！”
    “他不是海神！他要当魔王！他想杀人灭口，掩盖自己的罪行！”
    ……
    眾人彻底震惊，惊慌失措地议论起来，不少人已经开始四处逃窜。
    而与此同时，林默的耳边同时传来周跃沉稳的声音和殷血的欢呼。
    “好了！炼化完成！”

 第256章 新技能，末日

    两人的话音落下，林默的意识骤然沉入脑海。
    一道被黑剑锁链紧紧捆绑的技能虚影缓缓浮现。
    与以往的技能截然不同，技能框周身缠绕著淡淡的法则光晕，字跡凌厉而霸道。
    【末日】
    【技能介绍：对你所触摸到的目標体內释放末日之火，一定时间內造成持续伤害，並禁止对方使用一切技能和道具。】
    技能介绍简单粗暴，却带著致命的威慑力。
    林默没有半分犹豫，念头一动，直接选择了这个唯一的技能。
    与此同时，体內半神精髓的力量彻底融合。
    他周身光芒暴涨，等级面板疯狂跳动，最终稳稳停在80 级。
    一股远超之前的强悍气息轰然扩散。
    绿色地狱火与金色精髓之力交织，化作一道耀眼的光纹，缠绕在他周身。
    当他再次睁眼时，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头顶的防护泡泡已被塔修克的海水利爪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海水顺著缺口疯狂涌入，城中的大陆种族已经陷入慌乱。
    他们四处逃窜，一边跑一边对著泡泡外的塔修克破口大骂。
    “塔修克你这个疯子！竟敢毁了镀膜！”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要灭口也太狠了！”
    “你个王八蛋等著！等我回去就把你的故事编成歌词！让你流芳百世！”
    ……
    塞壬站在废墟之上，淡蓝色的鱼尾微微颤抖。
    大量涌入的海水衝散了珊瑚房屋。
    被捲入的巨型船只压在一群人鱼的身上。
    “父亲！快住手！你要毁了人鱼王国么！？”
    塞壬停止了歌唱，对著塔修克质问。
    塔修克冷哼一声：“这些损失是必要的，他们的牺牲会成就一个没有任何污点的海神，人鱼一族也將崛起，他们……应该感到荣耀。”
    塞壬听到这种混帐话心彻底凉了。
    塔修克就这么悬浮在深海之中，居高临下地冷冷注视著城內的混乱。
    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嗯？那是……”
    当他目光扫到林默身上，感受到那股暴涨的气息时，不由得嗤笑一声。
    “呵呵，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成功了，不过也才 80 级而已！在半神面前，依旧是螻蚁！”
    话音未落，塔修克双手一挥。
    数条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海流触手，裹挟著狂暴的海洋法则，如同利箭般朝著林默射去。
    势要將他瞬间刺穿。
    【杀戮领域！】
    林默意念微动，漆黑的杀戮领域瞬间展开。
    领域之內，杀意滔天。
    他握紧黑剑，顺势一道横斩。
    凌厉的剑光裹挟著地狱火，劈在一条触手上。
    鐺的一声，数条海流触手瞬间被斩碎，化作漫天水花。
    林默没有停留，脚步沉稳，一步步朝著泡泡缺口走去。
    周身的气息愈发凛冽，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海水都自动向两侧分开。
    塔修克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依旧不屑，海洋法则全力爆发。
    “不知死活的东西！”
    无数尖锐的水刃、粗壮的触手、凝聚的海石巨锤，从四面八方朝著林默袭来。
    每一击都带著半神巔峰的威势，试图將他阻拦在泡泡之內。
    可林默却从容不迫。
    黑剑挥舞间，绿火暴涨，水刃被灼烧消融，触手被斩碎，海石巨锤被一剑劈裂。
    无论塔修克发动何种攻击，都被他一一化解，脚步始终没有停顿，稳步朝著塔修克逼近。
    塔修克见状愈发恼怒。
    索性集中所有力量攻击林默，原本撕裂泡泡的海水利爪动作渐渐缓慢。
    缺口不再扩大，甚至开始缓缓恢復。
    城中逃窜的眾人见状，纷纷鬆了口气，目光齐刷刷投向战场中央。
    人群中，之前的矮人商人搓了搓手，满脸惊嘆。
    “这小子竟然真的炼化成功了！80级炼化半神级精髓！牛逼啊！”
    精灵游侠收起长弓，眼底满是讚许。
    “刚开始我还质疑他自不量力，没想到他不仅炼化了半神精髓，还能轻鬆化解塔修克的攻击，他……值得尊重。”
    人族僱佣兵握紧武器，高声吶喊。
    “加油！干翻这个疯子国王，我们就能活命了！”
    原本质疑林默的眾人，此刻全都转变了態度，纷纷为林默吶喊助威。
    连人鱼族的士兵，也有不少人眼中泛起希冀，默默为林默祈祷。
    片刻后，林默纵身一跃，身形腾空而起，落在一座完好无损的巨型珊瑚之上。
    这座珊瑚极为高大，与泡泡外的塔修克相距不过百米。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的杀意瞬间凝固。
    塔修克看著林默，依旧满脸嘲讽：“继续啊，再往前走就离开镀层泡泡了，怎么？不敢了？”
    林默看著他淡淡的开口：“这距离够用了。”。
    塔修克眉头一挑。
    【戮域成锋】
    隨著技能发动，笼罩在林默周身的杀戮领域骤然收缩。
    浓郁的杀意尽数凝聚在黑剑剑尖之上。
    剎那间，剑光暴涨，天地失色。
    一道纤细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红色细线，穿过黑白色的天地，衝破海水的阻碍，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径直朝著塔修克分割而去！
    塔修克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捲全身。
    他在这一剑上，感受到了足以威胁到自己半神身躯的力量！
    “不好！”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驱散那些正在撕裂泡泡的海水利爪。
    將所有神力匯聚在海神三叉戟上，周身蓝光暴涨，凝聚出无数层海水结界，全力抵挡这致命一击！
    鐺——！
    红色细线穿透一层又一层海水结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最终狠狠落在塔修克的胸口。
    半神级的身躯果然强悍，这一击虽衝破了所有防御，却只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却並未伤及內臟。
    塔修克踉蹌著后退半步，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先是一愣。
    隨即仰天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狂妄与嘲讽：“哈…… 哈哈！这就是你拼尽全力的一击？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80级终究是80级，永远不可能超越半神！”
    下方的眾人面露绝望。
    “果然不是对手么？”
    “以80级对抗半神確实太勉强了。”
    “不过刚刚那一击，確实有弒神的威力。”
    ……
    塔修克还在大笑，同时得意地看向珊瑚上的林默，仿佛胜券在握。
    然而，下方的林默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淡吐出两个字：“是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塔修克的本能直觉疯狂预警，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传来！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只见另一个林默，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的身后。
    依旧是那张冰冷的脸庞。
    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语气。
    就连那只轻轻触摸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没有丝毫温度。
    “进化——末日。”

 第257章 眾叛亲离

    “进化——末日。”
    冰冷的话语落下，林默指尖的绿色地狱火瞬间化作一缕细碎的光丝。
    顺著触摸的肩膀，悄无声息地钻入塔修克的体內。
    塔修克反应迅速，瞬间游走与林默拉开距离。
    他立刻感受到体內传来一股燥热和灼烧感。
    “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种程度的攻击也想对我造成伤害？”
    塔修克只当是寻常的火焰攻击，抬手便想催动海洋法则將其逼出。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骤然凝固，浑身猛地一颤。
    那缕火焰仿佛在他经脉中扎了根。
    已经蔓延至四肢百骸，化作熊熊燃烧的末日之火，疯狂灼烧著他的內臟、经脉。
    “呃啊——！！”
    悽厉的惨叫从塔修克口中传出，他浑身剧烈抽搐。
    原本湛蓝的海神战甲失去光泽，周身的海洋法则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瞬间消散无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温度在以恐怖的速度飆升。
    仿佛有一座火山在胸腔里爆发，五臟六腑都在被烈火炙烤。
    每一寸经脉都在被灼烧、撕裂，那种痛苦，比神魂俱灭还要煎熬。
    “不……不可能！”
    塔修克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他疯狂地催动体內的半神之力，想要压制这股火焰。
    想要调动海洋法则形成屏障。
    可却没有任何效果。
    那些海洋法则就像塞壬一样，开始不听他的使唤。
    他抬手想要举起海神三叉戟。
    三叉戟却哐当一声掉落在深海中，沉向海底。
    他想要凝聚海流触手反击，指尖却连一丝蓝光都无法泛起。
    “技能……我的技能呢？！我的法则之力呢！”
    塔修克嘶吼著，声音嘶哑破碎。
    “我是海神！海洋法则！给我出来！快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体內愈发炽盛的末日之火，以及深入骨髓的灼烧感。
    他终於意识到，林默的这一招，远比他想像中更致命。
    它不仅在疯狂伤害他的身躯，更在剥夺他的力量。
    禁止他使用一切技能和道具，將他从高高在上的半神，瞬间打回了只能依靠肉身的凡俗。
    “不！我是海神！我不能失去力量！”
    塔修克陷入疯狂，想要扑向林默。
    可体內的剧痛让他浑身发软。
    身形踉蹌著失去平衡，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泡泡缺口处跌落。
    重重砸在人鱼王国的广场废墟之上，扬起漫天碎石与水花。
    这一幕，让全场瞬间陷入死寂，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怒骂声。
    之前还四处逃窜的大陆种族，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
    看著跌落在地、痛苦挣扎的塔修克，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与快意取代。
    他们被塔修克逼到绝境，险些被海水淹死，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个疯子刚刚竟然想撕碎泡泡灭口！”
    “杀了他！为我们那些被他害死的同伴报仇！”
    “他不是海神，是暴君！是魔王！”
    ……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了过去，率先衝上前的是之前的矮人商人，他胆子最大，扛著开山锤，对著塔修克的腿狠狠砸了下去。
    “你这个畜生！囚禁女儿，压榨族人，还想杀我们，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被砸断腿的滋味！”
    嘭的一声闷响，以塔修克的半神之躯，这一击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痛苦却是实打实的。
    “啊！”
    塔修克惨叫一声，却顾不上反抗。
    末日之火的灼烧让他浑身痉挛，只能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扭动著身躯。
    紧隨其后的是精灵游侠，他的长矛全力刺去，只在塔修克的金色鳞甲上留下一道白印。
    人族僱佣兵们蜂拥而上，拳打脚踢，每一拳都用尽全身力气，每一脚都踹在塔修克的身上，嘴里骂著不堪入耳的话语。
    “你不是很囂张吗？不是说只有你能带领人鱼族强大吗？现在怎么像条丧家之犬？”
    “把我们逼到绝境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今天？”
    半兽人、蜥蜴人也纷纷加入进来，他们挥舞著拳头，踹著脚，发泄著心中的怒火。
    他们的攻击没有对塔修克造成肉体伤害，但心理伤害是巨大的。
    “住手！我是半神！我是海神！你们……啊！”
    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半神，此刻却被一群平民围殴，毫无还手之力。
    最重要的，是人鱼族的反应。
    起初，不少人鱼士兵还犹豫著，毕竟塔修克是他们的国王，是人鱼族唯一的半神。
    可看著那些被塔修克摧毁的房屋，他们还是决定先救平民和同胞。
    一名人鱼族將军想要上前，却被一名大臣拉住了。
    “你……”
    那大臣摇了摇头：“你现在出手帮忙是效忠谁？”
    將军下意识的回答：“当然是人鱼王国的……”
    说到这他顿住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塔修克如果死了，那接任皇位的肯定是塞壬女王。
    这时候出手帮助算什么？残党么？
    如果塔修克没死，他也不可能清算所有不帮忙的人鱼族。
    到时候大不了罚几年的俸禄。
    稍微权衡他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利弊，连忙对著那位大臣拱手。
    “多谢出手，还是你想的明白啊。”
    无论情理，他们都没有出手的理由。
    所以就这么看著塔修克被人围殴。
    ……
    塞壬此时站在不远处的珊瑚石柱旁，淡蓝色的鱼尾微微颤抖。
    清丽的脸上没有快意，只有复杂与解脱。
    她看著自己的亲生父亲被眾人围殴，心中有痛，却更多的是释然。
    数十年的囚禁，数十年的算计，终於在这一刻要迎来了终结。
    ……
    十头金龙悬浮在半空，龙眸中满是敬畏地看著林默。
    他们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守护在广场周围，防止有人趁机捣乱。
    阿金低声说道：“陛下果然厉害，仅凭 80 级的实力，就將半神逼到这般境地，我们果然没有选错主君。”
    其余金龙表示认同。
    ……
    林默肩头的殷血，血色眸子里满是得意，她轻轻戳了戳林默的脸颊。
    “可以啊林默，这技能也太变態了，直接废了他的所有力量，比我当年的手段还狠。”
    黑剑中，周跃的声音带著欣慰。
    “好样的，终於压制住他了，这塔修克作恶多端，也该付出代价了。”
    林默只是微微点头，只有他知道这一招的消耗有多大。
    尤其是在【进化】的加持下。
    原本的【末日】只能限制对方使用技能和道具，经过【进化】加持，连法则也可以限制。
    这无疑是面对半神强者的一大杀招。
    当然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必须双方接触才能释放，而且消耗量巨大。
    此时林默的精神力几乎耗尽。
    不过，效果是明显的。
    看著广场上还在痛苦挣扎的塔修克，林默这才开口：“差不多了。”
    殷血和周跃都明白林默说的差不多是什么。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击杀一名半神，这个人头可不能让別人抢了。

 第258章 又一个魔王传承者

    林默从珊瑚礁上落地，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看著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林默没有理会他们，迈开腿，一步步走到塔修克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半神。
    此刻的塔修克，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
    虽然被人围殴了半天，但肉体上並没有任何伤口。
    只是那些在地上打滚时留下的泥土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塔修克的眼里遍布血丝，死死地盯著林默，歇斯底里地嘶吼：“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用技能了！为什么！”
    他的声音满是不甘。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半神，竟然会被一个80级的人类战胜，被一群平民围殴，落到这般境地。
    可回应他的只有林默手中的黑剑。
    噗！
    黑剑狠狠贯穿塔修克的心臟。
    冰冷的剑刃撕裂他的半神躯体。
    塔修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可以感受到体內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飞速流逝。
    “不…… 不可能！”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我怎么会死！？我是半神！我不会死的！你等著吧！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黑剑拔出，带出一道血花。
    塔修克彻底失去了支撑他站起来的力气，瘫倒在血泊之中。
    曾经不可一世的人鱼国王，终究还是倒在了林默的剑下。
    就在塔修克彻底断气的剎那。
    林默手中的黑剑突然嗡鸣震颤，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从剑身上爆发，包裹住林默周身。
    林默明白，这是圣觉完成的前兆。
    打开属性面板，两道全新的能力介绍清晰浮现。
    【杀戮领域】：范围翻倍，杀戮领域会根据您所掌握的法则之力提供相应的变化（当前可触发地狱火灼烧、重力压制双重效果）
    【弒神加成】：击杀强敌（如半神），除提升全属性加成之外，还会掠夺其一部分法则之力，融入自身。
    林默垂眸看著手中的黑剑，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以及圣启能力的变化，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释然。
    总算，杀死了第一个半神了，过程虽然有点意外，但比他想像中的要顺利的多。
    周围的人群先是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整个人鱼王国。
    “贏了！我们贏了！”
    “80级斩杀半神……他真的办到了！？”
    “这傻逼暴君刚刚还想杀我！活该！”
    ……
    大陆种族们欢呼雀跃，互相拥抱庆祝。
    人鱼族的士兵们也纷纷卸下武器，脸上露出解脱的笑容，看向林默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感激。
    塞壬此时站在一片废墟之上，注视著下面发生的一切露出了一丝微笑，还给林默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然而林默並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地上塔修克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接下来，该吸收他的灵魂了，这將是他收集到的第4个半神级灵魂。
    念头刚落，手中的黑剑便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魂吸力。
    无形的力量从剑身上蔓延而出，径直笼罩住塔修克的尸体。
    很快，一道半透明的灵魂虚影从尸体中被缓缓扯出。
    正是塔修克的灵魂，此刻依旧维持著生前的模样，只是显得有些虚幻。
    就在林默以为，塔修克的灵魂会被黑剑顺利吞噬时，那道灵魂虚影突然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里先是出现了一丝疑惑。
    但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招手一柄半透明的灵魂权杖出现在了手中。
    看著手里半透明的权杖，塔修克突然明白了过来：“哈哈哈！我果然是不死的！我怎么可能被你杀死！？”
    这一幕太过突然，原本欢呼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隨即爆发出一阵恐慌，纷纷快速向后散去，远远地看著那道灵魂虚影，满脸惊惧。
    “灵魂！他的灵魂还没死！”
    “半神的灵魂竟然能脱离尸体存活？”
    “他不会要报復我们吧？快躲开！”
    ……
    十头金龙立刻警惕起来，周身金光暴涨，挡在林默身前，隨时准备迎战。
    殷血也警惕起来：“就算是半神也不应该啊，难道他的灵魂法则已经感悟圆满了？”
    不等林默做出反应，塔修克的灵魂突然抬手，將权杖举过头顶。
    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广场不远处，几只没有来得及散开的人鱼士兵，毫无徵兆地双眼翻白，身躯软软地倒在地上，没了丝毫气息。
    周围人更加惊恐的逃窜。
    看到这一幕，林默眉头紧紧皱起。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几只人鱼士兵的灵魂，正被塔修克手中的权杖源源不断地吸收。
    化作一缕缕紫色的灵魂之力，融入塔修克的灵魂虚影之中。
    让他原本虚幻的身影，变得清晰了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
    林默心中不由得浮现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林默肩头的殷血突然浑身一震。
    她血色眸子里满是震惊，她猛地从林默肩头跃下。
    身形一晃，化作高挑御姐形態，快速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那是她之前在龙族秘境中找到的《歷代魔王图鑑》。
    殷血双手快速翻动捲轴，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纸张哗哗作响，片刻后，她猛地停在某一页。
    瞳孔骤缩，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是他！他得到了巫妖魔王的传承！”
    林默闻言，浑身一震，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再清楚不过这意味著什么。
    因为他自己，就相当於继承了殷血和第2位魔王的传承。
    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內快速升级，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实力。
    此时殷血已经把那个捲轴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画像，画像中的巫妖是一只身穿紫色长袍的骷髏。
    它手中握著的权杖，与塔修克此刻手中的一模一样。
    【第21代魔王：克尔】
    【罪行：曾发动战爭击杀大陆5分之1的生命掠夺其灵魂，据统计，最少造成了5种智慧生物的灭绝……】
    【实力：半神巔峰】
    【种族：灵魂巫妖】
    【评价：灵魂法则的大成者，其认为肉身死亡不是终点，意图改写死亡定义。】
    看著这份介绍，林默眉头紧锁，没想到塔修克继承了这样的力量。
    塔修克的灵魂虚影看著林默和殷血震惊的模样，仰天狂笑起来，笑声阴冷刺耳，传遍整个广场。
    “没错！你们猜对了！我年轻时就偶然得到了这柄权杖！將灵魂与人鱼族的绑定在一起！没想到等我死后才开始发力，也就是说……”
    他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灵魂权杖。
    “除非你能杀死这里所有的人鱼！否则我等我吸收了足够的灵魂就可以復活！哈哈哈！”

 第259章 那就杀！

    听到塔修克的话，周围的人鱼族瞬间陷入恐慌，一个个面色惨白。
    这时候他们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的灵魂，竟然一直被塔修克绑定，成为了他不死的筹码。
    塞壬看著塔修克还在吸收同胞的灵魂，脸色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著塔修克，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愤怒，大声质问。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要灭绝整个人鱼族么！？他们都是你的族人，是你的子民啊！”
    面对女儿的质问，塔修克的灵魂虚影没有丝毫动容。
    他的眼里里只有冷漠与不耐烦。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聒噪。”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灵魂权杖轻轻一动，杖头的紫色晶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从权杖中爆发，径直锁定塞壬的灵魂。
    塞壬甚至来不及反应，灵魂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肉身中扯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不受控制地朝著权杖飞去。
    她的灵魂满脸惊恐，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挣脱这股吸力，却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塞壬的眼底充满了绝望，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到最后，竟然会成为亲生父亲的养料。
    塔修克的灵魂虚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看著不断靠近的塞壬灵魂，眼中没有亲情，只剩下贪婪。
    “女王！”
    周围的人鱼族发出绝望的呜咽。
    却没人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著女王的灵魂被拉扯，满脸无助与恐惧。
    就连殷血也捏紧了拳头，她想要出手帮助塞壬，但她现在做不到。
    而林默却冷笑一声：“除非杀死所有人鱼族么？有意思。”
    感受到了林默的杀意，塔修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等著吧小子！我復活之后必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默闻言，握紧了手里的剑。
    塔修克再次发出不屑的嘲讽：“我现在是灵魂之体！你伤不到我！別白费力气了！”
    “谁说我要对你动手了？”
    林默的话让塔修克一愣。
    下一秒，林默突然调转剑尖，漆黑的剑刃不再对准塔修克，而是猛地向远处塞壬的肉体刺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如同瞬移一般，周身绿火一闪，身影便已出现在塞壬的肉体旁。
    周围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听到噗嗤一声轻响。
    黑剑已经稳稳刺入塞壬的心臟，剑刃没入大半，只留下剑柄在外。
    “什么？！”
    全场瞬间死寂，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譁然，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塔修克的灵魂虚影也愣住了，隨即笑得更加疯狂。
    “哈哈哈！你疯了吗？竟然杀了塞壬的肉体！没有肉体的灵魂，只会更加脆弱，正好方便我吸收！你这是在帮我啊！”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
    被扯出体外、即將被吸入权杖的塞壬灵魂，突然感受到了另一股强大的吸力。
    这股吸力更加霸道。
    与塔修克权杖的阴冷吸力截然不同，径直从林默手中的黑剑上传来。
    塞壬的灵魂停下了挣扎，脸上的惊恐渐渐被疑惑取代。
    林默缓缓抽出黑剑，塞壬的肉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抬眼看向满脸错愕的塔修克灵魂虚影，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冰冷的嘲讽，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不是你说的吗？除非杀掉所有人鱼，我正有此意。”
    此话一落，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震惊、疑惑、戒备交织在一起。
    事实上在林默眼里，自己来这里从不是为了救人，更不是为了拯救人鱼族於水火。
    他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圣觉任务，只是为了变强。
    在他看来，这些人鱼族的生死无关紧要，本就是可杀可不杀的存在。
    与其被塔修克吸收壮大，倒不如自己动手，將这些灵魂据为己有，化作自身的力量。
    此时，在两股强大吸力中苦苦挣扎的塞壬灵魂。
    她看著塔修克那副贪婪疯狂的模样，又看了看林默冰冷却坚定的眼神。
    终是咬了咬牙，眼底的惊恐彻底褪去，只剩下决绝。
    她抬眼，目光死死锁定塔修克的灵魂虚影，声音清脆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你不配拥有人鱼族的灵魂，更不配做人鱼族的王！”
    这句话落下，塞壬不再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转身，挣脱了两股吸力的拉扯，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影，径直朝著林默手中的黑剑衝去。
    噗……
    光影一闪，塞壬的灵魂便彻底钻入黑剑之中。
    下一秒，黑剑嗡鸣震颤。
    一道柔和的蓝光与漆黑的剑体交织，剑身上的杀意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黑剑的灵魂吸力又强盛了一截。
    塞壬的灵魂正安稳地待在黑剑內部。
    “不——！！”
    塔修克的灵魂虚影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暴怒与不甘。
    “塞壬！你这个叛徒！你竟然主动投靠他！”
    他彻底被激怒，手中的灵魂权杖疯狂震颤。
    一股狂暴的吸力席捲而出，瞬间锁定了周围十几只人鱼士兵。
    那些人鱼的灵魂被硬生生扯出，哀嚎著被吸入权杖之中。
    塔修克的灵魂虚影也因此变得清晰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林默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圣觉能力被彻底开启。
    “领域，展开。”
    淡淡的话语落下，漆黑的杀戮领域瞬间扩散开来。
    与以往不同，进化后的杀戮领域范围足足翻倍，达到了百丈之广。
    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瞬间笼罩了广场上大半的人鱼族。
    甚至连不远处的几队大陆种族也被一併笼罩在內。
    领域之內，杀意滔天。
    绿火与重力法则交织，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
    林默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握紧黑剑，顺势挥出一剑。
    唰！
    凌厉的剑光裹挟著绿火与杀戮之力，在领域內横扫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领域范围內，所有的生物身前同时浮现剑光。
    噗！
    鲜血被切割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瞬间，领域內的生物无论强弱无论种族，同时受到攻击。
    他们身躯都瞬间僵住，隨即软软地倒在地上，没了丝毫气息。
    他们的灵魂，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纷纷从肉体中飘出，化作一缕缕淡蓝色的光影，径直朝著林默手中的黑剑飞去，被黑剑源源不断地吸收。
    一剑，便斩杀数百只人鱼，吸收数百道灵魂！
    塔修克的灵魂虚影彻底愣住了，手中的权杖都微微颤抖。
    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同时吸收十几只人鱼的灵魂。
    而林默，一剑之下，便是上百道灵魂入帐，两人的效率，有著天差地別！
    最重要的……这些都是平民啊！这傢伙杀起来竟然没有一点犹豫！

 第260章 林默才是魔王

    “疯了！疯了！这两个人都是疯子！”
    “快逃命啊！我还不想死在这里。”
    “我特么真的服了，我就不应该来这里的！”
    ……
    隨著林默开始杀戮平民，人群开始逃窜。
    几名逃窜的人鱼士兵一边往废墟里钻，一边哭喊：“王！救我们！您不是说会护著人鱼族吗？別让他杀我们啊！”
    塔修克眼露凶光，厉声呵斥：“闭嘴！都给我过来！你们的灵魂本就该属於我！”
    听到塔修克的话，人鱼族彻底绝望了。
    不过还不等塔修克动手，林默的剑光已经率先落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的灵魂直接被林默取走。
    看到这一幕的塔修克愈发愤怒。
    “我是人鱼族的王！他们的灵魂是我的！这些都是我的！”
    林默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不是了。”
    塔修克看著那一只只本应该属於自己的灵魂被吸入黑剑，彻底陷入癲狂。
    眼里的血丝更加浓郁，手中的灵魂权杖疯狂震颤。
    杖头的紫色晶石爆发出刺眼的阴冷光芒，他拼尽全力拉扯著周围的人鱼灵魂。
    可那些被杀戮领域笼罩的人鱼，灵魂仿佛被重力拉扯，肉体也被末日之火焚烧，根本拽不出来。
    除此之外，杀戮领域中还有一抹绿色。
    那正是那名半神老嫗的灵魂所掌握的生命法则。
    原本因为释放【进化?末日】和持续展开杀戮领域而见底的精神力，在生命法则的滋养下，如同乾涸的河床迎来活水，快速恢復著。
    林默微微頷首，眼底的疲惫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决绝。
    精神力的恢復，让他能更从容地释放技能，收割灵魂。
    【进化?灵魂蚀界】
    林默一招手，先前被吸收的人鱼族灵魂再次被召唤。
    他们在林默的头顶凝聚。
    化作一颗颗红色的灵魂球体。
    隨著林默意念一动，灵魂蚀界向著四周的城市边缘飞去。
    轰！
    轰！
    轰！
    ……
    几乎同时落地炸响！
    一招带走了数千生命。
    同时被轰击过后的地面化作一片诡异的黑紫色腐化之地。
    以爆炸为中心，快速蔓延开来，转瞬之间，便將这座人鱼城市的边缘给围住。
    凡是踏入这片腐化之地的生灵，肉身都会迅速枯萎，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紧接著，林默再次抬手。
    【进化?镜像分身】
    四道与林默一模一样的虚影瞬间浮现，每一道分身都手持黑剑。
    周身縈绕著与本体相同的绿火与杀戮之力，刚一出现，便同时开启了杀戮领域。
    百丈范围的领域，瞬间被五片领域叠加。
    杀意与腐化之力交织，如同五台疯狂运转的绞肉机，朝著残余的人鱼族杀去。
    本体挥剑横扫，分身各司其职。
    绿火灼烧，剑光闪烁，灵魂蚀界不断腐化，整座人鱼城市，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那些被牵连的大陆种族，早已乱作一团。
    矮人商人扛著开山锤，狠狠砸开城门，看著满地的灵魂腐化之地怒吼道：“林默你个疯子！我们是无辜的！快放我们出去！”
    精灵游侠拉著他的胳膊，脸色发白：“別白费力气了，他……也是魔王。”
    人族僱佣兵缩在角落，满脸绝望：“倒了八辈子霉了！躲过了塔修克，又撞上这个煞神，这是要把我们都灭口啊！”
    ……
    而人鱼族们更是集体陷入沉默。
    他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更没有还手的力量。
    有人抱著侥倖心理，躲在崩塌的珊瑚废墟之中，可杀戮领域的力量无孔不入。
    一旦被领域笼罩，下一刻就是一道剑光落下，將其斩杀。
    有人拼尽全力逃出防护泡泡，却刚一衝出，就被塔修克的灵魂权杖锁定。
    灵魂被硬生生拉扯而出，哀嚎著被吸入晶石之中，沦为塔修克苟延残喘的养料。
    悽厉的惨叫、绝望的呜咽、剑光的呼啸，在深海之中迴荡。
    “快点！你不是魔王的神器么！？再快点啊！”
    塔修克的灵魂虚影疯了一般挥舞著权杖，嘶吼著、怒骂著。
    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林默和他的分身，如同收割麦子一般，不断夺取著本该属於他的灵魂。
    而他自己，拼尽全力也只能吸收零星几道，那种无力感，比死亡更让他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有上百只人鱼殞命，每一秒，都有上百道灵魂被黑剑吸收。
    黑剑內部的灵魂空间中。
    塞壬静静地佇立著，周胜站在她的身边。
    周胜没有说话，他了解林默的性格。
    在林默看来，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平民贵族之分，只是他回家路上的阻碍。
    所以能做出这种事周跃並没有意外。
    而塞壬看著越来越多的族人灵魂匯聚而来，脸上的悲伤难以掩盖。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再次开口唱起了海妖之歌，安抚这些同胞的慌乱。
    ……
    短短十分钟。
    原本喧囂热闹、充满生机的人鱼城市，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变得寂静。
    直到再也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崩塌的珊瑚宫殿、散落的碎石、满地的人鱼尸体。
    还有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与灵魂腐化的气息，共同构成了这片死寂的废墟。
    林默缓缓收起黑剑，闭上双眼，感受著黑剑传来的阵阵温热与满足感。
    那是吸收了海量灵魂后，黑剑反馈给他的情绪。
    林默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殷血飞在林默眼前好奇的询问：“你吸收了多少灵魂？”
    林默想了想：“大概12万吧。”
    殷血眼前一亮：“哇，这个城市人口还不少嘞。”
    说著，她又扇动翅膀，来到塔修克灵魂虚影面前。
    此时的塔修克，灵魂变得异常虚幻，仿佛一阵海水就能將他吹散，手中的灵魂权杖光芒黯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暴与威慑。
    他瘫浮在海水中，满脸呆滯与绝望，早已没了之前的狂妄与癲狂。
    殷血对他拋出了同样的问题：“你吸收了多少？”
    塔修克的嘴角剧烈抽搐著，下意识地低声回答：“不……不到300。”
    “不到300？哈哈哈哈……”
    殷血大笑出声。
    “你还真是废物啊，耗费数百年布局，绑定整个人鱼族的灵魂，到最后，连林默零头的零头都比不上，笑死我了，顶级白忙活，哈哈哈……”
    殷血的话像是一个个巴掌打在塔修克的脸上。
    塔修克的灵魂虚影浑身一颤，脸上的呆滯被暴怒取代，他死死盯著林默，嘶吼著。
    “混蛋！都是你！若不是你，所有人鱼的灵魂都是我的！我能重塑身躯，成为真正的海神！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疯了一般冲向林默，手中的灵魂权杖拼尽全力砸去。
    林默轻轻侧身，轻易避开了他的攻击，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只跳樑小丑。
    他看著塔修克的灵魂淡淡的开口：“游戏，该结束了。”

 第261章 林默！你是故意的！

    “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塔修克的灵魂虚影猛地一僵。
    隨即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侥倖。
    “就算你杀了所有的人鱼族又如何？我还可以吸收种族的灵魂復活！等著吧！我一定会回来报仇，將你碎尸万段……”
    不等他把放狠话的话说完，一股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住他的灵魂。
    塔修克浑身一寒，下意识扭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五尊体型庞大的灵魂比蒙，正缓缓佇立在他身后。
    漆黑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巍峨，锋利的利爪泛著寒光，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著他。
    被五尊灵魂比蒙团团包围，原本还算高大的塔修克灵魂，竟显得有些娇小。
    “这是……”
    塔修克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同时林默的声音如同冰冷的低语，直接传入他的灵魂深处：“你真以为，我对灵魂状態的你，没有办法？”
    塔修克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林默，眼底满是疑惑。
    “那你刚刚为何不阻止我，反而任由我吸收灵魂？反而……反而大肆屠杀人鱼族？”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骤然顿住，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以他能布局数十年的心思，瞬间想明白了林默的真实目的。
    这傢伙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阻止他吸收灵魂。
    而是需要一个藉口，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屠杀整个人鱼族、掠夺所有灵魂的藉口！
    人鱼族的灵魂本就被他绑定，林默杀了人鱼族，既可以夺取灵魂壮大自身，又能彻底断绝他復活的可能。
    甚至还能借著“阻止暴君”的名义，掩盖自己掠夺灵魂的真实意图。
    “你……你只是想要一个藉口！一个屠杀平民、掠夺灵魂的藉口！”
    塔修克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到死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林默用来变强的棋子。
    林默没有回答，也无需回答。
    因为就在塔修克嘶吼的瞬间，五尊灵魂比蒙同时动了。
    锋利的利爪带著撕裂灵魂的威势，狠狠朝著塔修克的灵魂抓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狂暴的攻击。
    塔修克的灵魂本就虚弱到极致，根本无法抵挡灵魂比蒙的攻击。
    惨叫声中，他的灵魂被利爪撕碎，又被比蒙的獠牙狠狠撕扯、蹂躪。
    原本还算完整的灵魂虚影，一点点变得破碎、虚幻。
    最终彻底化作一缕微弱的残魂，被林默手中的黑剑强行拉扯而去，尽数吸入剑体之中。
    就在吸收塔修克灵魂的瞬间，林默浑身一震，一股奇妙的感觉席捲全身。
    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法则光纹，从黑剑中涌入他的体內。
    顺著经脉流淌，最终融入他的神魂之中。
    他下意识地抬手，心念一动，隨手一招。
    头顶镀层泡泡外的海水骤然涌动。
    一股手指粗细的海流触手，穿过镀层泡泡，缓缓来到林默面前，温顺地缠绕在他的指尖，任由他操控。
    “这就是…… 法则的力量么？”
    林默看著指尖的海流触手，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与瞭然。
    这是塔修克掌控的海洋法则，如今被他掠夺过来。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一丝，却足以让他初步操控海水。
    “没错～”
    林默肩头的殷血跃了下来，化作高挑御姐形態，双手叉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你现在也算初步接触到半神领域了，该给你讲讲这些知识了。”
    说著殷血清了清嗓子。
    “法则之力的感悟强度，也是界定半神强弱的標准，有的半神专攻一种法则，就像你最早吸收的那三个半神灵魂一样，专精一门，力量集中。”
    “也有的半神多点开花，各个法则都有所涉及，不过这种难度极大，还需要藉助神器掠夺里面的法则之力，就像本王！”
    她说著，还故意抬手一挥，一缕微弱的火焰法则与黑暗法则交织，在指尖跳动。
    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除非是顶级天才，否则根本不敢这么做，一不小心就会法则紊乱，爆体而亡！”
    林默微微点头，心中瞭然。
    在这片大陆上，天分至关重要。
    它决定著经验值的获取速度。
    决定著属性值的成长上限。
    即便成为半神之后，还能决定法则感悟的快慢。
    而他，有著黑剑这个能吸收灵魂、掠夺法则的神器。
    还有勇者的特殊身份，几乎可以完全无视天分的重要性。
    別的半神需要苦哈哈地花费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感悟法则。
    但林默，只需要击杀半神，就能直接掠夺对方的法则之力，快速提升自己。
    “看来，以后得多杀一些半神了。”
    林默在心中默默想著，念头一动，属性面板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林默】
    【等级：85】
    【肉体：1176666】
    【敏捷：1176666】
    【精神：1176666】
    【自由属性点：624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灵魂蚀界、致命一击、进化、狂热献祭、末日】
    【圣启：杀戮领域（已进化完成圣觉）】
    除此之外，下面还多了一栏。
    【法则感悟：地狱火法则（入门）、重力法则（入门）、生命法则（入门）、海洋法则（入门）】
    林默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击杀整个人鱼族的平民，为他带来了大约三十万的属性点。
    而塔修克作为半神，不仅提供了二十万的全属性加成。
    还让他直接从 80 级飆升到 85 级，连升 5 级。
    可即便如此，林默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笑意，反而微微皱眉，有些不满意。
    自己毕竟吸收了两块黄昏石，没想到只是升了 5 级而已，还是太慢了。
    他心中暗忖，看来得再加把劲，多找几个半神下手，才能更快地提升实力。
    就在林默这么想的时候，殷血突然拍了拍他。
    “快把那个也吸了，这也是魔王的传承啊。”
    林默看向殷血所指的方向。
    正是那把塔修克的灵魂所使用的灵魂权杖。
    那柄权杖呈半透明状躺在地上，顶端的紫色晶石散发出浓郁的法则之力。
    “那是灵魂法则的力量，对你肯定有不小的作用。”
    殷血兴奋的说道。

 第262章 收服人鱼族

    “灵魂法则可以强化你的灵魂，你还可以操控灵魂附身到別人身上夺舍，甚至利用灵魂增强自己的力量，正好適合你。”
    林默一遍走向那柄法杖，殷血在一旁掰著手指数著灵魂法则的好处。
    直到林默站在那柄权杖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还是先不要吸收的好。”
    林默的话让殷血一愣。
    “为什么？这可是法则之力啊。”
    林默转头看向殷血：“连你都被塔修克算计了，这东西作为魔王的传承谁能肯定没有陷阱？而且……”
    说著他意念一动，一名幽灵比蒙伸手抓起那柄法杖。
    手指用力一扣，直接將那枚紫色的灵魂晶石扣了下来。
    “把这东西放在灵魂空间它释放的能量就可以让我的灵魂变强了，何必还要冒险？”
    殷血点了点头：“有道理，21代魔王可是出了名残忍，灭绝了好几个种族，他的传承恐怕也不是那么好得的。”
    说罢灵魂比蒙消散，带著那枚紫色晶石一起回到了灵魂空间之中。
    林默可以感知到，灵魂空间中，那枚紫色晶石静静地躺在那里。
    不间断的释放灵魂法则滋养著空间里的所有灵魂。
    所有灵魂的实力在缓慢增长著，虽然这个速度並不快，但胜在持久。
    殷血虽然心底里还是觉得可惜，但林默的做法无疑是正確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人鱼王国的废墟：“接下来……该寻宝了！”
    说著她搓了搓手：“这可是人鱼王国啊，海底的宝贝都被他们占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好宝贝，嘿嘿嘿。”
    “做这种事，还是得需要一个导游。”
    林默说著一挥手，一道身影从黑剑中钻出。
    正是塞壬。
    塞壬的灵魂虚影刚从黑剑中飘出，便立刻微微躬身。
    姿態恭敬得近乎谦卑，声音柔和却坚定。
    “陛下，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清丽的眉眼间虽仍有几分未散的悵然，却满是臣服。
    她的灵魂並没有像其他灵魂一样被剥夺情感，这是林默故意的。
    林默注视著她没有说话。
    反倒是殷血率先上前，伸手轻轻搀扶住她的胳膊，语气轻快。
    “唉，別紧张，就是让你带我们找找这人鱼王国里的宝贝，別这么拘谨。”
    塞壬微微一怔，看著殷血毫无架子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隨即点了点头。
    她不再犹豫，灵魂虚影轻盈地游动起来，穿梭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中。
    不多时，便从崩塌的珊瑚柱下翻找出一柄通体金黄的三叉戟。
    那三叉戟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蓝色法则光晕。
    塞壬將三叉戟双手递到林默身前，语气恭敬：“这是我们人鱼族的传承神器，沧海三叉戟，蕴含著纯粹的海洋法则。”
    林默伸手接过三叉戟，指尖触及戟身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精纯的海洋法则涌入体內，与之前从塔修克那里掠夺的法则之力相互呼应。
    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却没有多言，只是將三叉戟隨手收入戒指中，同时开始抽取上面蕴含的海洋之力。
    见林默满意，塞壬心中稍稍安定，转身继续带路，一边在废墟中穿梭，一边细致地介绍著。
    “陛下，这里是曾经的王室仓库，里面存放的深海珊瑚，是只有我们人鱼族才能潜入万米深海採集的珍品，质地坚硬，色泽温润，每年能为我们换取上亿的金幣，是人鱼族主要的財富来源。”
    她指著一处坍塌的石室，里面散落著不少色泽艷丽的珊瑚。
    有的通体赤红，有的莹白如玉，即便被废墟掩埋，依旧难掩其光泽。
    紧接著，她又拿起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莹蓝的珍珠，递到殷血面前。
    “这是冥想珍珠，是顶级的炼金材料，也是只有我们人鱼族的棲息地才能孕育，佩戴在身上，能辅助修炼，稳定心神，在大陆上更是有价无市。”
    “还有这个，是深海寒铁，用来打造武器锋利无比；这个是鮫人泪凝成的珠子，能解百毒……”
    塞壬一边走，一边不停地介绍著废墟中的宝物，眼神里带著一丝对过往的眷恋。
    时不时看一眼身后的林默，想从林默的脸上看上一丝变化。
    但林默始终面无表情。
    殷血跟在一旁，看著满地的宝物，眼睛都亮了，小手搓得哗哗响，嘴角忍不住上扬，在心里打著小算盘。
    “嘿嘿，这下发大財了！有了这些珊瑚、珍珠和炼金材料，换成金幣，一年就能打造一支精锐军队！”
    就在殷血暗自窃喜时，塞壬却停下脚步，躬身来到林默面前，低著头，不再说话，神色显得有些侷促。
    此时林默正手里拿著一枚赤红的深海珊瑚，指尖轻轻摩挲著，感受著珊瑚的质地，见状淡淡开口。
    “你说这些东西只有你们人鱼族才能採集，是在强调你们的重要性么？”
    一句话，戳中了塞壬的心思，她的头埋得更低了，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反驳。
    她確实是这么想的。
    如今人鱼族的族人灵魂几乎都被林默收在黑剑之中，未来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像大部分普通灵魂一样，失去自我意识，被林默彻底掌控，成为他灵魂大军中的一员。
    要么像周跃一样，保留自己的意识，继续存活下去。
    而想要做到后者，就必须先证明人鱼族的价值，证明她这个前女王，还有存在的意义。
    塞壬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在介绍宝物时，反覆强调『只有人鱼族才能採集』。
    只为让林默看到他们的不可替代性。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卑微，却又无比坚定。
    “陛下，我们人鱼族不求其他，只求能在海底有一块安身立命之地，仅此而已，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可以居住在圣古…… 啊不，人类帝国旁边，接受您的所有管理，绝不擅自行动。”
    林默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海底的一块地…… 这不行。”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塞壬的心上，她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满心失落。
    果然，还是不够么？
    他们的价值，终究不足以让林默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
    可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林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给你们沿海的一座城市，你们可以同时在陆地和海里生活，但你们需要你满足我两个条件。”

 第263章 你觉得潜金城怎么样

    听到林默的话塞壬呆愣在原地，陆地的一个城镇，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想要確认，但林默已经开出了条件。
    “第一，每年我要收取你们百分之十的税，第二，你们需要向我提供海洋半神生物的活动地点，越详细越好。”
    第二点才是林默真正看重的。
    这片大陆的海洋面积极大，深邃的海底之中，必然潜藏著不少半神级別的魔物。
    这些魔物大多专注於肉体修炼，智慧低下，却是绝佳的升级素材。
    既能为他提供大量的经验值，还能產出宝贵的半神精髓，远比屠杀高效得多。
    塞壬彻底愣住了，灵魂虚影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没……没问题！”
    那可是陆地上的一座城市啊，能在陆地上生活，是人鱼族千百年来的执念。
    自古以来，大陆种族大多將人鱼视为异类，甚至会抓捕他们当做奴隶，肆意贩卖。
    他们从未敢奢望，能在陆地上拥有一座属於自己的城市。
    而现在，林默只是一句话，就將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变成了现实。
    10％的税收並不算什么。
    甚至放眼人类的王国这都属於仁君政策了，大多数是不管城市经营，强制收取固定的金额。
    这一点可以直接忽略不计。
    而第二点，对於人鱼族来说更是再简单不过。
    常年身居海底的他们，对於海洋里的半神生物都有记载。
    別说坐標位置了，就连那些半神魔物的技能特点都有能提供。
    巨大的惊喜席捲了她，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灵魂形態的泪水化作细碎的蓝光，滴落在废墟之上，消散无踪。
    她猛地再次躬身，语气哽咽，却无比恭敬：“感谢陛下！多谢陛下恩典！我们人鱼族定当遵旨，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林默轻轻摇了摇头，一招手拿出那柄海神三叉戟。
    此时那柄三叉戟上的海洋之力已经被林默吸收了七七八八。
    不过它最重要的一直都不是力量，而是象徵。
    將三叉戟递给塞壬，林默开口道。
    “你不必叫我陛下，以后，你可以继续当你的人鱼女王，管理海底剩余的族人。”
    这句话，彻底卸下了塞壬心中的重担，也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她看著那柄三叉戟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不是悲伤，而是解脱与感恩。
    数百年的囚禁与压迫，族人的覆灭与重生，最终，他们终於有了一个真正的归宿。
    “至於陆地上的城市……”
    林默的话音缓缓响起，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该將哪座城市交给人鱼族。
    塞壬立刻紧张地抬起头，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甚至带著几分忐忑。
    “不…… 不用太大的，陛下。我们人鱼族刚到陆地，还需要慢慢適应，能有一块可以中转、落脚的陆地就足够了，我们会儘快適应陆地的生活，绝不会给您添麻烦，还要…… 还要慢慢学习陆地的规则……”
    她生怕自己的贪心惹得林默不快。
    毕竟能得到沿海一座城市，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她不敢再奢求更多。
    不等塞壬说完，林默便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淡淡开口：“你觉得潜金城怎么样？”
    “潜金城？”
    塞壬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忐忑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她下意识地抬头。
    目光似乎能够穿过镀层泡泡，直接看到头顶那座被海水环绕、隱约可见的繁华城市。
    塞壬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您…… 您说的是我们头顶的潜金城？”
    潜金城就在他们头顶，那哪里是一座普通的城市，分明是一个独立的小国。
    它规模庞大，比大陆上大多数城市都要繁华，更是连接陆地与海洋的枢纽，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资源储备，都无比珍贵。
    人鱼族从未奢望能將潜金城据为己有。
    塞壬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小心翼翼地追问：“它……它也是您的势力么？”
    林默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从容与底气：“可以是。”
    简单三个字，却蕴含著绝对的自信。
    以他如今的实力，拿下一座潜金城，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也懒得花费心思去管理这些人鱼族们。
    毕竟留在国都的那道分身，早已被各种繁杂事务搞得焦头烂额。
    让人鱼族留在这里自主管理，既能省去他的麻烦，又能让塞壬和人鱼族安心。
    更能藉助他们的力量，掌控这片海域与潜金城的连接枢纽，一举多得。
    塞壬缓缓低下头，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的激动与感恩难以言表，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如果……如果可以留在这里，自然是最好的。”
    人鱼族在这片海域、在潜金城周边生活了数百年，早已对这里產生了深厚的情感。
    若是能將潜金城拿下，作为人鱼族在陆地上的棲息地，不仅能圆了族人的执念，更能让他们有一个安稳的归宿。
    不用再顛沛流离，不用再担心被大陆种族抓捕贩卖。
    林默心中瞭然，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既然塞壬愿意，那一切就简单多了，省去了他再去寻找其他城市、安排人手的麻烦。
    而且，人鱼族现在还是灵魂体，无需担心被人抓走当奴隶，也能更好地適应潜金城的环境，自主管理城市事务。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林默语气篤定。
    “等我们离开这里，处理完后续事宜，你就当潜金城的城主，同时继续做你的人鱼女王，管理海底的剩余族人，潜金城的一切事务，由你自主安排，只需按时向我上报即可。”
    “谨听陛下安排！”
    塞壬重重地点头，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郑重与坚定。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卑微与忐忑。
    眼底闪烁著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期许，是对林默的感恩。
    更是作为人鱼女王，想要带领族人走向新生的决心。
    林默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打破了之前的冰冷，开口说道。
    “好了，不必多礼，接下来，带我去看看你们人鱼族还有什么好东西，你们传承了这么多年，肯定还有更宝贝的东西吧？”

 第264章 离开海底

    塞壬带著林默和殷血穿过层层废墟，拐进一处被珊瑚结界隱藏的密室。
    密室通体由深海寒玉打造。
    墙壁上镶嵌著发光的夜明珠，驱散了深海的幽暗，中央摆放著一座水晶台，周围散落著数个玉盒，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法则气息与宝物的灵气。
    “陛下，这里就是人鱼族的密室，所有珍贵宝物都在这里。”
    塞壬躬身引路，率先走到水晶台旁，拿起一个刻著海浪纹路的玉盒，轻轻打开。
    “您看，这是上古海洋神器『沧澜刃』的碎片，蕴含著最精纯的海洋法则，我父亲他一直想將碎片集齐，炼化神器，却始终无法掌控碎片中的法则之力。”
    玉盒中，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碎片静静躺著。
    周身縈绕著淡蓝色的光晕，指尖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海洋之力扑面而来。
    “我去！这碎片的法则气息也太浓了吧！”
    殷血凑上前，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想去触碰，又怕弄坏.
    “比塔修克身上的法则还纯粹，要是能集齐碎片，绝对是顶级神器！”
    林默伸手拿起碎片，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碎片中的海洋法则瞬间涌入体內。
    与之前掠夺的塔修克的法则相互融合，让他对海洋法则的感悟又深了几分。
    他淡淡点头：“不错，收起来。”
    塞壬又拿起另一个古朴的捲轴，双手递到林默面前。
    “这是人鱼族歷代半神留下来的传承捲轴，里面记载著完整的海洋法则感悟，还有半神的修炼心得。”
    林默接过捲轴，隨手翻开，上面用古老的人鱼文字记载著密密麻麻的感悟。
    “这东西可是好宝贝，按照上面记载的感悟，可以快速提升海洋之力，很適合精通海洋法则的强者。”
    殷血开口解释道。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回应，只是將传承捲轴收入储物空间。
    殷血在一旁急得搓手：“还有什么宝贝？快拿出来看看！”
    塞壬笑著点头，弯腰打开一个最大的玉盒，里面静静躺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橙黄的晶石，散发著磅礴而温暖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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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黄昏石！
    “陛下，这是我父亲从深海秘境中找到的黄昏石，他一直想將其融入三叉戟中，却一直没有成功。”
    林默的目光瞬间被黄昏石吸引，伸手將它拿在手中。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比之前吸收的两块黄昏石还要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內，顺著经脉流淌，让他浑身都感到一阵舒畅。
    “又是一块黄昏石……”
    周跃的声音从黑剑中传来。
    “我当年为了一块黄昏石给龙族打了好几年工，还得自己进秘境找，你这……”
    林默的所作所为与周跃当年完全相反，但效率却是周跃的好几倍。
    这不由得让周跃三观顛覆。
    塞壬又陆续打开其他玉盒。
    蕴含生命法则的深海灵草、能加固灵魂的魂晶、打造神器的稀有矿石……
    这些东西可以给刘一手送去炼药，开发效果更好的药剂。
    也能够给矮人族打造出更厉害的装备。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挥，所有宝物尽数被收入储物空间，连一丝边角都没留下。
    “陛下，密室里的宝物，全都在这里了。”
    塞壬恭敬地说道，没有丝毫不舍。
    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以鱼人族整个族群为筹码换取回到陆地上的交易。
    只要能在陆地上立足，就意味著正式进入大陆文明之中。
    彻底摆脱人鱼族是半魔物的看法。
    哪怕林默是魔王，哪怕人鱼族成了魔王军，这些都是值得的。
    况且有了林默的庇护，和这副灵魂之躯，他们暂时也不需要这些东西提供力量。
    几人走出密室，只见十头金龙正静静守护在门口。
    他们身姿挺拔，眼神恭敬。
    林默瞥了他们一眼，隨手一挥。
    十枚通体莹白、蕴含磅礴能量的精髓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在每头金龙面前，正是90级魔物的精髓。
    “陛下！”
    阿金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哽咽。
    “这……这是90级精髓！您竟然给我们这么珍贵的东西！”
    林默点了点头：“这次你们表现的不错，我很满意。”
    其他金龙也纷纷躬身，眼中满是感动，齐声说道。
    “多谢陛下恩重如山！我等定誓死效忠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拿著吧，提升实力，以后还有用得到你们的地方。”
    林默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废话。
    “是！属下遵旨！”
    十头金龙小心翼翼地收起精髓，看向林默的眼神里，敬畏又感恩。
    殷血无奈的耸了耸肩。
    “你倒是大方，90级精髓说给就给，当年我的魔將也不过是这待遇了，也难怪，以你现在的实力，这些东西对你確实没什么用了。”
    林默没有理会，径直朝著王宫外面走去。
    走出王宫，广场上的血腥味依旧瀰漫。
    绵绵正蹲在塔修克的尸体旁大快朵颐。
    雪白的绒毛上沾了些暗红色的血污，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小嘴巴不停蠕动。
    看到林默走来，立刻停下动作，发出软糯的“呜呜”声。
    “哈哈哈，绵绵这小傢伙，倒是会找好东西吃！”
    殷血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想去摸绵绵的脑袋，却被绵绵傲娇地躲开，继续低头啃食。
    林默看著它呆萌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准备走了。”
    绵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叼起一小块肉，蹭了蹭林默的裤腿，才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
    阿金反应最快，直接化作本来的金龙模样。
    林默翻身一跃，稳稳骑在阿金的背上，阿金立刻挺直身躯，恭敬地说道。
    “陛下，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吗？”
    “嗯。”
    林默轻轻点头。
    一旁的塞壬连忙上前，躬身说道。
    “陛下，要不……让黑剑里的人鱼族百姓们出来送送您吧？”
    林默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
    “不需要，等我彻底离开这片海域，会把他们放出来，让他们先熟悉潜金城的环境，你跟我一起上去，准备上任潜金城。”
    塞壬心中一暖，重重点头：“谨听陛下安排！”

 第265章 围剿林默

    此时的潜金城。
    这座曾经连接陆地与海洋的枢纽之城。
    往日的繁华静謐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之气。
    海岸边的传送阵光芒不停闪烁，淡蓝色的光晕此起彼伏，一批批身著银白盔甲、肩扛长矛的士兵鱼贯而出。
    士兵的盔甲上鐫刻的高塔纹路清晰可见。
    他们都是高塔圣国的精锐。
    不久前接到命令，掌握了魔头的动向。
    此时奉命驰援潜金城，围剿林默。
    海岸的礁石上，一名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的將军静静佇立，一身厚重的黑铁盔甲衬得他气势逼人。
    他右手紧握的指虎泛著淡淡的金光，指尖縈绕著微弱的勇者气息。
    他便是孙泽，既是高塔圣国的得力战將，也是一名实力强悍的勇者。
    擅长海战，曾为高塔圣国拿下了数座岛屿，在整片大陆上颇有威名。
    一旁的高天雄满脸諂媚，双手捧著一杯温热的茶水，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弓著身子说道。
    “孙泽前辈，海风大，要不先去城主府歇息片刻？”
    孙泽眉头猛地一蹙，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带著不容质疑的威严。
    “我不喜欢別人叫我大名，我更喜欢別人叫我的称號。”
    “对对对！是属下糊涂！”
    高天雄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
    “您看我这记性，怎么把您『海军王』的称號给忘了！您放心，属下这就安排人把城主府收拾出来，保证让您满意。”
    孙泽没有理会他的恭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船坞，语气急切地询问。
    “我的军舰，镀膜快完成了吗？”
    高天雄立刻转头，指著船坞的方向，那里停泊著几艘体型庞大的军舰，工匠们正忙碌地在船身涂抹镀膜材料，忙得热火朝天。
    “就快了！工匠们都在加急赶工，再过 3 个小时，所有军舰就能完成镀膜，到时候咱们就能乘船入海，配合塔修克大人，前后夹击，一举拿下林默！”
    说到这高天雄搓了搓手：“但是前辈，那可是林默啊，他是杀死过三个半神的……”
    林默的凶名早已传播至整个大陆，毕竟这战绩太过离谱了。
    孙泽则是嗤笑一声：“杀死三名半神？当初有人亲眼目睹，杀死三名半神的是几十年前的一位勇者，跟林默没有半毛钱关係。”
    说到这孙泽看向海洋：“他不过是个借势的小人而已，这种人能有什么本事？”
    高天雄连忙点头：“对对，您说的对。”
    孙泽还要开口吩咐些什么，一道轻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现场的肃杀。
    “呦，这么热闹啊，出什么大事了？”
    眾人闻声，瞬间转头看去，只见一名高瘦的男子缓缓走来。
    他身著一袭玄色锦袍，领口绣著金色的纹路，正是人类帝国的官员服饰。
    看到这一身衣服，在场的高塔圣国士兵们瞬间脸色一变，纷纷站起身，握紧手中的武器，神色戒备。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何远。
    曾经圣古帝国的顶级炼金师。
    如今是林默麾下的得力助手。
    更是跟著林默一起“造反”的核心同党。
    孙泽的眉头也瞬间挑了起来，右手的指虎握得更紧，金光愈发浓郁，语气冰冷。
    “我们正在围剿你们的皇帝林默，既然你自投罗网，正好顺便把你一起抓了，省得我们多费功夫。”
    何远却丝毫不在意，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信封，语气从容不迫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就是个送信的，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视在场的所有士兵，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就你们这些人，怕是不够吧？”
    “狂妄！”
    孙泽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一旁的高天雄立刻上前，仰著脑袋，语气囂张。
    “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我们可不止这些人手，还联繫了塔修克，他可是人鱼族的皇帝，实打实的半神强者！等他把林默那魔头五花大绑送上来，到时候，你们这些乱党，一个个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何远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轻轻摇了摇头，迈著悠閒的步伐，走到海边的礁石旁，静静佇立，目光望向深邃的海面，语气篤定。
    “你们这些勇者哪里知道陛下的实力？就算是半神塔修克，也根本不是陛下的对手。”
    “哈哈哈！强装镇定！”
    孙泽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等林默被塔修克押上来，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高天雄也跟著附和，满脸得意。
    “就是！何远，你就別自欺欺人了！那魔头不过79级而已，等我们抓捕了林默，下一个就是你，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顶级炼金师，能不能挡得住『海军王』前辈的一拳！”
    何远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站在海边，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微笑。
    仿佛没听到他们的嘲讽，眼神里满是从容与篤定。
    他跟隨林默这么久，早已见识过林默的实力，高天雄也好，孙泽也罢，在林默面前，都只是跳樑小丑。
    至於那个半神塔修克，他相信林默陛下能够解决。
    眾人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就在这时，海底突然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泡泡。
    一串串泡泡顺著海面升起，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海面也渐渐泛起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上浮。
    “来了！肯定是塔修克押著林默上来了！”。
    高天雄眼睛一亮，立刻握紧武器，满脸兴奋地大喊。
    “所有人准备！抓住林默，重重有赏！”
    孙泽也瞬间绷紧了神经，周身的勇者气息暴涨，指虎上的金光几乎要耀眼夺目，他盯著海面，语气冰冷。
    “林默，这次我看你插翅难飞！”
    在场的高塔圣国士兵们也纷纷举起武器，严阵以待，脸上满是激动与期待。
    在他们看来，林默已经是囊中之物，半神出手，必能將其轻鬆拿下。
    自己这些人只需要把他带回高塔圣国让他接受审判即可。
    这可是扼杀了一个魔王的功劳啊！以后衣食无忧！
    唯有何远，依旧站在礁石旁，神色淡然。
    他甚至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襟。
    嘴角的笑意愈发温和，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在等待著自己的君王凯旋。

 第266章 会议即將开启

    海面的泡泡愈发密集，轰鸣声渐渐响起。
    就在高天雄满脸得意、孙泽严阵以待之际。
    “吼——！”
    一道龙吼划破长空，震得在场士兵耳膜嗡嗡作响。
    不同於塔修克的海洋威压，这股气息磅礴霸道，带著龙族独有的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海岸。
    “塔修克可以啊，连龙族都能……等等，龙族！？之前不是有消息说林默有10只龙族守卫么！？”
    孙泽脸色骤变。
    高天雄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不可能啊，按理说应该是塔修克大人押著林默上来才对，这龙吼是……”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炸开。
    一道金色身影破水而出，振翅而起。
    庞大的龙身遮天蔽日，正是阿金。
    龙背上，林默一袭黑袍，身姿挺拔，黑剑斜垂身侧。
    他依旧神色冷漠，眼神如冰。
    殷血坐在一旁，晃著双腿，满脸玩味的看著岸上的眾人。
    塞壬的灵魂虚影静静佇立，淡蓝色的光影在龙身之上流转。
    绵绵则蜷缩在林默脚边，嘴里还叼著一小块没吃完的肉。
    这一幕，让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得意与戒备，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林……林默？！”
    高天雄浑身一哆嗦：“你……你怎么没事？塔修克呢？他不是要把你押上来吗？”
    孙泽也瞳孔骤缩，脸上的刚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他想过林默可能是被塔修克追杀著，也想过这些金龙被塔修克驯服。
    唯独不敢相信林默不仅没事，还骑著金龙，带著强者气息，从容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在场的高塔圣国士兵们，更是纷纷后退，握紧武器的手不停颤抖。
    他们原本以为林默是囊中之物，可此刻，林默的模样，分明是胜券在握的王者。
    殷血趴在龙背上，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塔修克那个废物，也配押著我们家林默？”
    高天雄猛地抬头，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不甘与疑惑，对著林默嘶吼道。
    “不可能！塔修克他可是半神！你一个滥竽充数的废物，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林默低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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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修克？你说的是他么？”
    说罢林默隨意的抬手一挥。
    黑剑嗡鸣震颤，一道虚幻的金色灵魂虚影被缓缓召唤出来。
    正是塔修克！
    此时他的灵魂无比虚弱，浑身布满裂痕，眼神里只有木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妄与癲狂。
    显然如同那些灵魂一样被林默给掌控了。
    林默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传遍整个海岸。
    塔修克的灵魂一出现，全场彻底譁然！
    “那……那是人鱼国王的灵魂？！”
    “他的灵魂怎么这么虚弱？难道……难道塔修克真的被林默杀了？”
    “半神……半神竟然被林默杀了？”
    “不是说那是传言么！？不是说在竞技场杀死那三名半神的是上古勇者么？林默根本没有对付半神的实力，可……可这是怎么回事！”
    ……
    孙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的勇者气息骤然收敛，握紧指虎的手微微颤抖。
    他之所以前来围剿林默，不过是因为高天雄保证塔修克会出手。
    藉助塔修克的半神之力，给自己搏一份军功。
    如今塔修克身死，连灵魂都被林默掌控，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林默的对手，继续留下来，只会白白送死。
    退意瞬间在他心底萌生，孙泽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士兵，那些士兵们也已经后退，甚至颤抖。
    “上！拿下林默者赏金千万！”
    他大喊出声，但却没有人动。
    只有一个士兵壮著胆子开口：“那將军您呢？”
    “呃……那啥，我去后面看看，你们让开一下。”
    “臥槽！將军要跑！快撤啊！”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朝著传送阵的方向跑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著回去，再集结更强的力量，总有机会报仇。
    身后的高塔圣国士兵们，听到这话哪里还敢停留。
    纷纷丟掉手中的武器，疯了似的朝著传送阵狂奔，推搡拥挤，乱作一团。
    “快跑！半神都被杀死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別挡我！再挡我就杀了你！”
    “我是亲戚介绍来的！让我先撤！”
    ……
    高天雄愣住了片刻，直到看到那个本来应该在自己身边的孙泽已经快到传送阵了才反应过来。
    顿时也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跟著士兵们逃跑。
    林默看著他们逃窜的背影，轻轻抬手。
    漆黑的杀戮领域瞬间展开，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瞬间將所有逃窜的士兵、孙泽以及高天雄全部笼罩在內。
    “想跑？”
    林默的声音冰冷刺骨。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话音落下，林默心念一动，地狱火法则瞬间浸染整个杀戮领域。
    原本漆黑的领域，瞬间被熊熊燃烧的火焰覆盖，温度骤然飆升，宛如一座巨大的火炉，灼烧著领域內的一切。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却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彻底消散。
    领域內，所有的士兵，包括孙泽以及高天雄，都被地狱火疯狂灼烧。
    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碳化。
    最终化作一缕缕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海岸边，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满地的武器与淡淡的焦糊味，与之前的肃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殷血撇了撇嘴，语气不屑：“真是废物，连逃跑都跑不快，简直是自不量力。”
    而林默则是示意胯下的阿金落地，来到了何远身前停下。
    林默低头，目光落在海边依旧从容站立的何远身上，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你来干什么？”
    何远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一点意外。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微笑，快步走上前，双手將手中的信封递到林默面前，语气恭敬：“陛下，属下是来给您送信的。”
    林默伸出手，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何远微微躬身，缓缓说道。
    “这是矮人们在荒原上截获的信，信里的大致內容是高塔圣国那边即將开启神圣裁决会议，邀请了大陆上好几个种族参加，这是大陆最高等级的会议，会议內容是……”
    不等何远说完林默冷哼一声：“是討伐我的吧。”

 第267章 开会不叫我是吧

    “是討伐我的吧。”
    林默的话音落下，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何远微微躬身，恭敬点头。
    “陛下所言极是，这信里的內容，就是针对您的。”
    林默闻言，才缓缓拆开手中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指尖摩挲著洁白的纸面，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跡。
    信中內容简短却极具针对性。
    【近日传言林默於竞技场击杀三名半神，实乃虚张声势！】
    【真正斩杀半神者，乃数十年前勇者周跃，林默只是藉此名头残害生灵，乃是大陆公敌！】
    【今召集各族，於圣临村召开神圣裁决会议，共商討伐之策，诚邀各族蒞临，共除此害。】
    林默看完信的最后一句，眉头微微一挑，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这么大的神圣裁决会议，竟然在一个村子里召开？高塔圣国搞什么名堂？”
    何远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解释：“陛下，圣临村並非普通村子，那里是神明最后一次降临大陆的地方，名义上叫村子，实际上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古城，当年圣古帝国的教皇，怕神明再次降临之时，询问起此地，后人不知，便一直未改名称。”
    林默微微点头，心中瞭然。
    就在这时，周跃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带著几分担忧。
    “林默，你別不当回事，神圣裁决会议是大陆最高等级的会议，能召集各族参与，说明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这场会议一旦召开，就意味著你將成为全大陆的公敌，各族强者联手，实力不容小覷，你必须早点做准备，万万不可大意。”
    “是啊，”
    林默闻言，缓缓頷首，语气认真：“是得准备准备，这么大的会议，我要是不去，倒是显得我不合群了。”
    周跃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你也要去？”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转头看向何远，语气里满是篤定与狂热。
    “当然要去，那会议之上，必然聚集了大陆上所有半神之下的掌权者，各族精英齐聚，不正是一网打尽的好机会么？”
    何远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林默的决定，微微躬身。
    “陛下所言极是，属下这就为您安排后续事宜。”
    一旁的周跃，嘴角剧烈抽搐，心中只剩震撼与无奈。
    这林默，也太疯狂了！
    这可是商量灭杀他的会议啊！
    在他眼里，竟然成了提升实力的机会，简直顛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殷血则眼睛一亮，浑身都透著兴奋，搓著小手凑到林默身边，语气急切。
    “好耶好耶！一网打尽！而且高塔圣国那边也有我不少的灵魂碎片！把那些全找回来我就可以完全恢復实力了！”
    塞壬站在一旁，彻底愣在了原地，灵魂虚影微微颤抖。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林默的无法无天。
    无面对大陆各族的围杀，他不仅不退缩，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这份魄力，让她心中既震撼，又多了几分敬畏。
    林默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目光重新落回何远身上，语气变得严肃，沉声吩咐。
    “你留下来，安排好人鱼族的事宜，让他们儘快適应潜金城的环境，熟悉陆地规则，镀层泡泡的工艺儘快整理出来，加固沿海防线。”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另外，传我命令，通知莱虎，率军出征，逐步推进，將人类帝国与潜金城的版图连接起来，加强两地管控，严防高塔圣国趁机偷袭，同时收拢周边的零散势力。”
    “属下遵旨！”
    何远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懈怠。
    吩咐完毕，林默抬手，黑剑猛地一扫，剑身上爆发出磅礴的灵魂能量。
    灵魂光影喷涌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瞬间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何远跟塞壬下意识地闭上眼，等他们再次睁开时，灵魂光影已经散去。
    潜金城的街道上，赫然出现了数万人鱼族的灵魂。
    他们有的茫然地环顾四周，有的低头看著自己半透明的身躯，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而林默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有空中那十一个黑点越来越远。
    人鱼族的灵魂们愣在原地，片刻后，议论声渐渐响起，语气里满是庆幸与感慨。
    “我们……我们出来了？”
    “但是我们的肉身好像没了啊。”
    “总比被塔修克吸收了好吧。”
    “话说，这里不是潜金城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与此同时，人群中还夹杂著不少不属於人鱼族的灵魂。
    矮人族商人、精灵游侠、人类佣兵……
    他们是之前被林默的杀戮领域牵连的大陆种族。
    林默没有閒心把他们分开，所以也保留了他们的神智。
    此刻被召唤出来也意外获得了灵魂体。
    感受著灵魂体的奇妙，他们脸上满是惊喜与意外。
    一名身材矮壮的矮人商人，活动著自己的灵魂躯体，脸上满是狂喜。
    “好傢伙！我竟然变成灵魂体了！这简直是因祸得福啊！”
    一名精灵游侠轻轻挥动手中的灵魂弓箭，眼中闪过一丝惊嘆。
    “灵魂形態普通的攻击无法命中，正好解决了我防御力弱的问题。”
    “可是……肉体没了啊，我还想卓艾呢。”
    一名人类佣兵开口说道，语气有些悲伤。
    这確实是个问题，不过还是那句话，总比被塔修克给吸收了好。
    混乱的议论声中，塞壬缓缓回过神，目光望向林默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感慨，轻声呢喃。
    “陛下，果然是天生的王者，无惧万难，一往无前。”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沧海三叉戟出现在手中。
    淡蓝色的海洋法则传遍整个潜金城，让眾人安静了下来。
    她开口，语气变得坚定而有力。
    “各位族人，各位朋友！陛下已为我们铺好了前路，从今日起，潜金城就是我们的家！这副灵魂躯体就是我们在大陆立足的资本！”

 第268章 圣临村的位置，前线战场

    十只金龙振翅翱翔於高空，金色的龙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默稳稳立於阿金的龙背上，黑剑斜挎腰间，神色依旧冷漠。
    阿金扇动著巨大的翅膀，侧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林默，语气带著几分憨厚的疑惑。
    “陛下，咱们这是往哪飞啊？”
    林默理所当然的开口：“很明显，去圣临村啊。”
    阿金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尷尬，挠了挠龙角，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那个……陛下，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圣临村在哪。”
    林默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一点。
    阿金连忙解释，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您也知道，这个神圣裁决会议，目的是討伐魔王，咱们龙族向来不关心大陆上的这些纷爭，虽然每次都会收到会议邀请，但各族长老从来没有派人去过，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圣临村的具体位置。”
    林默微微点头，这倒也合理。
    龙族向来高傲，隱居於龙域，对大陆各族的纷爭向来置身事外，不知道圣临村的位置也不足为奇。
    他转头看向坐在身旁，正低头扒拉著储物戒指的殷血，语气平淡地开口：“你来指挥吧。”
    殷血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清点著从人鱼王宫收缴的宝贝，听到林默的话，她猛地抬起头。
    脸上满是错愕，隨即摆了摆手。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魔王啊！圣临村是各族討伐魔王的地方，要是我知道它的位置，早带人打过去掀了它了，还能等到现在？”
    林默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合著这货也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將目光投向腰间的黑剑，语气带著一丝最后的期待。
    “周跃前辈，你当年是勇者，总该去过圣临村吧？”
    不等林默说完，黑剑里便传来周跃无奈的声音，带著几分歉意。
    “抱歉，林默，我当年被召唤出来的时候，上一次的神圣裁决会议早就开完了，我也只是知道圣临村在高塔圣国，具体的从来没有留意过，也不知道位置在哪。”
    林默彻底无语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龙背之上最后一个生物的身上。
    绵绵。
    绵绵似乎察觉到了林默的目光。
    她抬起圆滚滚的脑袋，用大眼睛看著林默。
    然后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摆出一副神情严肃的模样。
    小爪子朝著一个方向用力指了指，嘴里还发出『呜呜』声，带著肯定的语气。
    林默顺著它指的方向看去，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那分明是人类帝国的方向，和圣临村八竿子打不著。
    自己真是失心疯了，竟然会期待一只只会啃肉的小傢伙能知道圣临村的位置。
    沉默了片刻，林默嘆了口气。
    “算了，既然都不知道圣临村的位置，就先去前线战场，跟女妖和灵魂大军匯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这些天推进的速度变慢了不少，可能是遇到了麻烦。”
    阿金闻言，立刻精神一振，脸上的尷尬一扫而空，沉声应道。
    “属下遵旨！”
    话音落下，它猛地振翅加速，朝著前线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余九只金龙也紧隨其后，十道金色的身影穿梭在云层之间，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金光轨跡。
    ……
    此时，高塔圣国边陲的要塞战场。
    这座要塞依山而建，墙体斑驳，布满了刀剑砍划与能量衝击的痕跡。
    城外是传来人族军队的廝杀声，他们的对手是一小股灵魂军队。
    往日里无往不利的灵魂大军，此刻却显得步履维艰。
    对面的人类士兵阵列中，十几名身著白袍、手持鎏金十字架的神父並肩而立。
    他们周身縈绕著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圣光，口中吟诵著晦涩的圣言，指尖有细碎的金光流淌。
    圣光源源不断地从他们的吟唱中渡入身边士兵的武器之中。
    原本普通的铁剑、长矛，瞬间被一层耀眼的圣洁光晕包裹，锋芒毕露。
    这是高塔圣国的核心秘术，圣光附魔，专门克制灵魂、邪祟之类的存在。
    灵魂体最大的优势，便是能穿透普通物理攻击。
    可此刻，附魔后的武器却能精准撕裂它们的灵魂形態。
    每一次劈砍、每一次穿刺，都能让灵魂体发出悽厉的惨叫。
    幽绿色的灵魂能量隨之溃散、消散。
    一只只灵魂体在圣光武器的攻击下接连消散，伤亡不断攀升。
    “冲啊！”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身影从要塞大门轰然衝出，如同天降战神。
    那是一名身著厚重鎏金鎧甲的战士。
    鎧甲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圣光纹路，阳光洒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手持一柄一人高的宽刃巨剑。
    没有废话，纵身一跃，径直衝入灵魂军队之中，巨剑高高举起，裹挟著浓郁的圣光之力，狠狠劈下。
    轰——！
    一声巨响，圣光如同潮水般爆发开来，一道刺眼的金色剑气横扫而过。
    数只来不及躲闪的灵魂体瞬间被剑气吞噬。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缕微弱的灵魂碎片。
    “是马格將军！马格將军出手了！”
    “冲啊！跟上马格將军！”
    “杀！杀死这群怪物！”
    ……
    本就不弱的士气再次被振奋！
    人类士兵们手持发著圣光的武器衝杀而来！
    那位被称为马格將军的战士也没有停留，他挥舞著巨剑，身影在灵魂军队中穿梭。
    动作迅猛而凌厉，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每一剑落下，都能劈散数个灵魂。
    战场另一侧的土坡上。
    一名身著黑色薄纱裙、面容冷艷的女妖，正死死捏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指节泛白。
    她眼底翻涌著不甘与愤怒，周身的黑气都变得躁动起来。
    她是这支灵魂军队的统领，看著麾下的灵魂体如同割麦子般接连消散。
    看著那名金色鎧甲战士如入无人之境，她比谁都清楚，再僵持下去，这支灵魂军队只会全军覆没，连一丝残余力量都留不下。
    『必须得撤退了，不然没法给林默主人交代。』
    女妖心中这么想著，咬牙开口：“撤！立刻撤退！”
    她声音中有著一丝不甘。
    残余的灵魂体听到命令，纷纷调转方向，朝著战场后方溃散而去。
    本就没有意识的他们，战斗起来没有恐惧，撤退的时候同样迅速。
    看到灵魂大军溃散而逃，高塔圣国的人类士兵们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挥舞著手中附魔后的圣光武器，高声吶喊。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马格將军威武！”
    “圣光庇佑，所向披靡！”
    ……
    欢呼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要塞上空。
    士兵们脸上满是兴奋与狂喜，连日来的苦战，终於换来了胜利。
    马格將巨剑拄在地上，沉重的剑身支撑著他挺拔的身躯。
    他目光望向灵魂军队撤退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丝凝重。
    他厉声开口：“这场胜利，仅仅是暂时的，更多的幽灵军团，还在后面。”

 第269章 主人，你怎么来了

    女妖带著仅剩的几百只幽灵，狼狈地逃进了边陲的深山之中，找了一处隱蔽的山谷休整。
    山谷里草木丛生，寂静无声，只有幽灵们漂浮在空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气，神情呆滯，如同没有自主意识的机械一般，一动不动地佇立在原地。
    女妖站在山谷中央，看著眼前这副景象，眉头紧锁，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
    灵魂大军损失惨重，再这样下去，怎么跟主人交代啊。
    就在这时，一阵颶风突然席捲而来。
    狂风呼啸，將山谷入口的树林瞬间吹散，枝叶漫天飞舞，地面上的碎石被卷得四处逃窜。
    女妖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心中暗道：难道还有漏网的魔物没有被清除，找上门来了？
    不等她多想，远处的树林中，几道身影缓缓走出，身形挺拔，气势磅礴。
    女妖眯起眼睛望去，看到大致轮廓后顿时瞳孔骤缩。
    竟然是人类！
    她想起了了之前的战斗，心中的警惕瞬间化作怒火，厉声下令。
    “是人类！杀了他们！”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原本对她的命令完全服从的幽灵们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们如同雕塑一般，没有丝毫动作，甚至连周身的黑气都没有波动。
    女妖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疑惑与错愕：“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不动？”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对面来人为首的那人口中传来。
    “你做的不错。”
    听到这个声音，女妖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击中。
    所有的怒火与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敬畏与紧张。
    她猛地转过身，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主……主人！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林默，他一袭黑袍，身姿挺拔，神色平淡，身后跟著十只已经化作人形的金龙勇士。
    殷血依旧是那副傲娇的模样，漂浮在林默的身前，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妖与幽灵。
    脚边的绵绵则蹦蹦跳跳地跑著，时不时用小脑袋蹭蹭林默的裤腿。
    女妖此刻嚇得浑身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林默横扫秘境、杀伐果断的模样。
    那时候，林默几乎將整个秘境犁了一遍，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没有任何活物能倖存。
    一想起那令人胆寒的场景，她颤抖得更加厉害，连头都不敢抬。
    林默眉头微微一挑，看著她这副模样，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你怎么了？这么怕我？”
    女妖连忙將头埋得更深，声音带著几分哽咽与愧疚。
    “是……是我无能，主人，我没有攻破高塔圣国的要塞，还损失了上千只灵魂士兵，辜负了您的期望，求主人责罚。”
    林默看著她惶恐的模样，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温和了几分。
    “抬起头来。”
    女妖一愣，满脸错愕，迟疑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林默。
    此时，林默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著一丝讚许的微笑。
    “高塔圣国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兵力强盛，若是连你都能轻易攻破，那他们岂不是成了吃乾饭的？你能带著一小股灵魂军队，与他们僵持这么久，还能保住残余力量，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说到这里，林默抬了抬手，黑剑微微嗡鸣，一缕淡淡的灵魂能量縈绕指尖。
    “至於那些溃散的灵魂，並没有消散，早已被黑剑召回，回归灵魂空间滋养，不用你操心。”
    听到这话，女妖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她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从未想过，主人不仅没有责罚她，反而还安慰她、体谅她。
    她重重叩首，声音带著几分感动。
    “多谢主人谅解，属下以后一定拼尽全力，绝不辜负主人的期望！”
    林默轻轻点头，语气恢復了平淡，沉声说道。
    “起来吧，跟我说说整体的战局怎么样了，其他的灵魂现在都在哪？”
    女妖连忙站起身，双手放在身前，神情严肃起来，认真地匯报。
    “主人，目前大部分姐妹，还在中部荒原稳步推进，逐步收拢荒原中的零散魔物势力，只有小部分灵魂军队，分別从大陆南北两侧，与高塔圣国的守军展开交战，除了我这边失利，另一侧的姐妹们也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林默闻言，微微頷首。
    脑海中浮现出殷血曾经跟他说过的大陆格局。
    这片大陆，东西两边分別是人类帝国与高塔圣国两大人类势力。
    中间的广阔区域，是魔物聚集的荒原。
    那里盘踞著许多自称魔王的强者，实力强悍，手段诡异，而且彼此不和，常年爭斗。
    这些魔王麾下都有不少魔物手下，能抵挡灵魂大军的推进，也並不奇怪。
    心中大致了解了战局，林默继续追问。
    “高塔国守城的將军，实力怎么样？”
    女妖连忙解释道。
    “主人，据我抓来的俘虏交代，那座要塞的守將名叫马格，是高塔圣国的裁决院將军，如今已经99级，却故意卡在这个等级没有突破半神，因为一旦成为半神，就必须退隱，不问世事，他为了继续效力高塔圣国，就一直压制著等级。”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轻轻点头：“看来，倒是个忠心之人。”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自言自语的开口道。
    “既然他是高塔圣国的核心战力，又在边陲要塞坐镇，应该知道圣临村的位置吧？”
    这么说著林默看向殷血：“你能抽取他的记忆么？”
    殷血將食指放在嘴唇上想了想：“99级的强者么……得废点功夫，你先把他搞晕，然后给我三天时间。”
    林默皱了皱眉头：“三天时间太长了。”
    就在这时，女妖怯生生的开口：“主人，属下听说马格这些天收到了高塔圣国將他强制召回的命令，不知道对您有没有用。”

 第270章 哪来的数万大军！

    马格被高塔圣国的高层召回，听到这个消息林默眉头微动。
    女妖立刻低下头来：“主人，我只知道这些，其他的细节……恕我无能。”
    林默点了点头：“嗯，明白了。”
    隨后他抬手一挥。
    一缕漆黑的灵魂能量从黑剑中射出，瞬间从远处的树林中拖拽出一道正在游荡的灵魂虚影。
    那是一名高塔圣国士兵的灵魂。
    他神情呆滯，如同提线木偶一般。
    “说，高塔圣国召回马格，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默的声音冰冷，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直接传入那名士兵的灵魂深处。
    士兵的灵魂机械地抬起头，嘴皮僵硬地蠕动著，一字一句地说道。
    “国內的教会怕马格大人立下大功，威望盖过他们，便联名上奏，请求陛下召回马格大人。”
    “马格大人拒绝召回，说要塞未稳，不能擅离，国內便直接断了要塞的粮草和军备补给，马格大人对此虽愤怒，却无能为力，只能死守要塞。”
    殷血闻言，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哼，抢不完的功劳和愚忠的將军，这种事太多了，哪个种族都一样。”
    林默皱了皱眉头：“马格可是99级的强者，差一步就可以晋升半神，那群牧师就不怕么？”
    殷血耸了耸肩：“正是因为如此才不怕，晋升半神之后实力虽然变强了，但也不能插手政治，这时候给他功劳有什么用？”
    林默听到后没有说话，隨手一挥將那个灵魂丟进黑剑之中。
    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高塔圣国要塞，眼底闪过一丝审视。
    “马格，不知道，你能愚忠到什么地步。”
    说罢，他不再犹豫，反手將黑剑拔出。
    剑身之上，磅礴的灵魂能量瞬间喷薄而出，漆黑的雾气裹挟著淡淡的幽灵鬼火，如同海啸般席捲而出。
    周围的树木纷纷被拦腰斩断，地面剧烈震颤，一支更加庞大的幽灵大军出现。
    十只金龙勇士也瞬间绷紧了神经，周身縈绕著金色的龙气，隨时准备出战。
    女妖躬身站在一旁，眼神恭敬，等待著林默的命令。
    ……
    高塔圣国的边陲要塞大门前。
    马格依旧身著那身耀眼的金色鎧甲，巨剑拄在地上。
    他神色凝重，周身的圣光气息微微躁动，显然正处於愤怒之中。
    他的对面，站著一名身著华丽白袍的牧师。
    牧师面容尖瘦，眼神里满是傲慢与得意，身后跟著几名同样身著白袍的神职人员。
    “马格將军，陛下有令，命你即刻离开，边陲要塞的防务，就交由我来接管，你不必再固执己见了。”
    牧师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轻慢，带著几分施捨般的意味。
    马格眉头紧锁，语气冰冷：“不可能！边境战事未平，灵魂大军虽暂时撤退，却隨时可能捲土重来，我不能擅离要塞，置全城將士的性命於不顾！”
    “哼，固执！”
    牧师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马格將军，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刚刚那场战斗你也看到了，有圣光附魔那些灵魂体根本不足为惧，没有你，我一样能守住要塞。再说了，陛下的命令，你也敢违抗？难不成，你想谋反？”
    “我从未有过谋反之心！”
    马格怒喝一声，周身的气势愈发浓郁。
    “我只是想守住这边陲之地，守住身后的百姓！你们断我补给，又强令我回国，分明是故意算计我！”
    “算计你又如何？”
    牧师脸上的小人得志毫不掩饰。
    “说白了，你也是快成半神的人了，拿著这些功劳隱居么？別挡了別人的路，识相点，就赶紧交出兵权，回去领罪！”
    马格握紧了手中的巨剑，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怒火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从要塞內跑了出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將……將军！不好了！大批灵魂体朝著要塞衝过来了！”
    听到这话马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与不甘，握紧巨剑，立刻下达命令。
    “全军戒备，神父们立刻为武器附魔，准备迎战！”
    马格的话音落下，牧师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拦住了他。
    脸上满是傲慢的得意，语气尖酸又刻薄。
    “马格將军，您现在已经不是边陲要塞的指挥官了，陛下早有旨意，命我接管这里的一切防务，指挥迎战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吧，免得你误了大事，担不起这个责任。”
    马格眉头紧锁，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碍於陛下的旨意，只能死死攥紧手中的巨剑，指节泛白，沉声道。
    “战场凶险，那些灵魂体並非你所想的那么简单，还请你谨慎行事，不要轻敌。”
    “轻敌？”
    牧师嗤笑一声，不屑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鄙夷。
    “马格將军，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些天的战报写得清清楚楚，对方不过是几百只散兵游勇，你竟然一直据守，我看啊，就应该直接杀出去歼灭他们，你这將军当得也太轻鬆，连这点小事都搞得如临大敌，真是可笑。”
    “你！”
    马格瞪大了眼睛。
    然而牧师不再理会他，已经转身带领著一眾白袍牧师，朝著要塞城墙奔赴而去。
    一路上，他还不停跟身边的牧师念叨。
    “这马格也是越老越胆小了。”
    “是啊，他啊，还是老老实实的找个地方隱居吧，当將军的哪能这么怂？”
    “这次只要能守到裁决会议结束咱们就是立了大功，估摸一下最多两天时间吧。”
    ……
    听著身后同僚们的议论。
    领头牧师也心里盘算著，等自己轻鬆击退幽灵大军，定要在陛下面前好好告马格一状。
    很快他便登上了要塞的城墙，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目光轻蔑地扫向城墙之下，准备欣赏自己指挥若定、轻鬆退敌的场景。
    可当他低头看清下方景象的瞬间，脸上的傲慢与得意瞬间僵住。
    哪里是什么几百只散乱的幽灵？
    城墙之下，是铺天盖地的漆黑浪潮。
    放眼望去数量至少过万！
    精灵、兽人、人鱼、魔物……
    各个种族整齐排列成各自的方阵。
    还有数只巨龙插在其中。
    他们步伐一致，气势磅礴，没有丝毫散乱。
    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军队。
    这才配得上“幽灵大军”四个字！

 第271章 开战

    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幽灵军队，牧师瘫软在地。
    他浑身还在不停颤抖，嘴里反覆喃喃著『不可能』。
    城墙上的士兵们更是人心惶惶，慌乱不已。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衝到牧师身边，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急声匯报。
    “大……大人，属下粗略清点了一下，这群幽灵的数量恐怕……恐怕在十万上下！”
    “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牧师猛地抬起头，嘴角剧烈抽搐，眼神里满是极致的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战报上明明说只有几百只幽灵！哪来的十万大军？！你是不是数错了？！”
    士兵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语气急切又委屈。
    “大人，属下不敢数错！下方的幽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方阵整齐，粗略估算，绝对有十万之多！现在它们已经逼近要塞，我们该如何应对？请大人下令！”
    牧师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十万』两个字在反覆迴响。
    他抬起头，望向城墙之下那铺天盖地的幽灵大军，浓郁的煞气几乎要將他吞噬。
    这座边陲要塞，兵力本就不足。
    守军加上神父，一共也不过几千人。
    別说抵挡十万幽灵大军，就算是十万普通魔物，也绝无可能守住！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甲嵌进布料，眼底满是绝望与慌乱。
    哪里还有之前的傲慢与自信，连下令的勇气都没有，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那名士兵再次开口催促：“大人！还请快点下达命令！”
    牧师吞了口唾沫，喃喃的开口：“出……出兵……打退他们。”
    士兵们都是一愣。
    出兵？
    这不是送死么？
    不等士兵给出反应，城墙之下，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走出幽灵方阵。
    那是一名身著黑色皮甲的暗精灵，面容冷峻，周身縈绕著浓郁的灵魂煞气。
    他手中握著一把泛著幽光的灵魂长弓。
    他正是暗精灵首领，当初攻打灰烬要塞的时候连同儿子一起被林默斩杀。
    如今灵魂被收进黑剑之中，隨著林默的实力不断提升，他的力量也远超生前，实力比巔峰时期还要强悍。
    暗精灵首领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抬手拉弓搭箭，一枚凝聚著纯粹灵魂能量的黑色箭矢瞬间成型，箭尖泛著刺骨的寒意。
    他目光锁定城墙上呆立的牧师，指尖一松。
    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出，带著破空之声，跨越数百米的战场，精准无误地穿透了牧师的头颅。
    噗嗤！
    一声轻响，牧师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双眼圆睁，脸上依旧保持著生前的不知所措，彻底没了气息。
    他身后的一眾牧师见状，瞬间陷入慌乱，纷纷后退。
    “啊！完了！大人被杀了！”
    “臥槽！快撤！快撤退！”
    “別挡著路！你们这群当兵的是傻子么！？我说別挡著路！”
    ……
    他们脸上满是恐惧，嘴里不停尖叫著向后方跑去。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有的甚至嚇得扔掉了手中的十字架。
    城墙上的士兵们见状更是心惊胆战，看著那枚穿透牧师头颅的灵魂箭矢，士气彻底跌到了谷底。
    现在这群牧师一捣乱，他们也心生退意。
    “扰乱军心者，斩！”
    噗！
    血肉被劈开的声音响起。
    那名跑的最快的牧师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同时一道金色身影快步登上城墙，正是马格。
    他依旧身著那身耀眼的金色鎧甲，巨剑紧握在手，神色凝重却异常镇定。
    周身的气势缓缓释放，瞬间压下了城墙上的慌乱。
    “慌什么！”
    马格擦了一下巨剑上的血厉声大喝，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城墙。
    “都给我稳住！立刻退回岗位，固守城墙！神父们继续为武器附魔，弓箭手准备就绪，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放箭！”
    士兵们听到马格的命令，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纷纷按照指令退回岗位，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里多了一丝底气。
    在他们心中，马格才是真正能守护要塞的人。
    马格目光扫过下方的幽灵大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立刻对著身边的副官下令。
    “快，安排人启动传送阵，向国都送信，就说这里遭遇幽灵大军的突袭，请求紧急支援！务必儘快將消息传出去！”
    副官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离去，可没过多久，便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脸色惨白地匯报。
    “將……將军，不好了！后方已经切断了我们传送阵的使用权限，传送阵根本无法启动，消息送不出去！”
    “什么？！”
    马格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握紧巨剑的手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群奸佞！竟然在这种时候断我后路！”
    愤怒过后，便是深深的无力，可马格很快便压下心中的情绪，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传我命令，副官，你亲自带领十名精锐，从要塞后侧的密道突围，向周围城池借兵，同时向国都传信！务必將消息送到国都，请求支援！”
    “是！”
    副官重重抱拳，转身立刻挑选精锐，准备突围。
    马格转过身，再次望向城墙之下。
    幽灵大军已经逼近要塞，暗精灵首领再次拉弓搭箭。
    无数幽灵也举起了手中的魂刃，浓郁的煞气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巨剑，周身的圣光愈发浓郁，语气坚定而决绝.
    “兄弟们，传送阵被断，支援未至，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今日，便与要塞共存亡，就算是死，也要守住这，不让幽灵大军前进一步！开战！”

 第272章 混入城中

    “开战！”
    隨著马格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士兵们齐声吶喊。
    而那些牧师依旧发呆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格见状立刻吩咐：“你们组织城里原有的牧师为士兵的武器附魔，同时去內城启动圣光阵！”
    听到圣光阵三个字一个牧师这才猛地想起来。
    “对啊，圣光阵！那是光明教会留下来专门抵御魔王军的，我怎么把这回事忘了。”
    另一名牧师面露难色的开口。
    “不过……启动圣光阵需要大量的精髓，还要施法时间……马格將军，你们能挡住吗？”
    此时他们哪里还有半点刚刚的囂张，马格將军叫起来也顺口多了。
    马格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城外。
    “挡不住也得挡。”
    ……
    在马格的组织下，高塔圣国率先发起了攻击。
    箭矢如同雨点般朝著幽灵大军射去。
    可面对铺天盖地的幽灵，这点箭矢如同石沉大海，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
    附魔后的箭矢虽能穿透幽灵的躯体，却只能击溃那些实力低下的普通幽灵。
    对於稍微有点实力的战士，顶多只能让它们身形一顿。
    转瞬便又恢復如初，继续朝著要塞逼近。
    很快，幽灵大军便衝到了要塞城墙之下。
    身形一动便钻入了城墙之中，然后顺著城墙攀附，再次出现已经来到了城墙之上的守军之中。
    “混蛋！这城墙对他们没用！”
    一名守军怒喝一声，手中长枪猛地贯穿一个幽灵。
    这就是幽灵最恐怖的地方，他们是一群无视地形的生物。
    好在登城的幽灵实力並不强悍，城墙上的士兵们奋力抵抗。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神父们不停吟诵著圣言，圣光源源不断地注入士兵们的武器之中。
    可他们的圣光之力终究有限，隨著战斗的持续，圣光越来越微弱，附魔的效果也渐渐减弱。
    不少士兵的武器失去了圣光加持，再次变得无法伤害幽灵。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幽灵爬上城墙，收割著身边战友的性命。
    至於马格，他手持巨剑，穿梭在城墙之上，每一剑劈出，都裹挟著浓郁的圣光，能瞬间斩杀数只幽灵。
    他的鎧甲上已经沾满了黑色的灵魂雾气。
    脸上也溅上了不少污渍，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守住！都给我守住！”
    马格一边斩杀幽灵，一边厉声吶喊，试图唤醒士兵们的斗志。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城內的圣光阵就能启动，到时候，这些幽灵就再也无法靠近要塞！”
    可士气的鼓舞终究难以抵挡数量上的碾压。
    守军的人数越来越少，城墙之上的缺口越来越多。
    不少幽灵已经突破了防线，在城墙上肆意屠戮，惨叫声、廝杀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整个要塞都被绝望的气息笼罩。
    “將军！左侧城墙快守不住了！”
    一名士兵的吶喊声传来，马格转头望去。
    只见左侧城墙的士兵们节节败退，不少人已经被逼到了城墙边缘，隨时可能被推下去。
    他咬了咬牙，对著身边的几名精锐士兵大喝：“放弃外城城墙！所有人向內城靠拢！”
    之后马格带著眾士兵撤下城墙，一边抵抗幽灵的进攻，一边向著內城突进。
    只为了开启圣光屏障的第一时间可以进城。
    时间一点点流逝，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守军伤亡惨重，原本几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而且大多都带伤，武器也损耗严重，不少神父已经耗尽了圣光之力，瘫倒在城墙上，再也无法提供附魔支援。
    幽灵大军却依旧气势如虹。
    “將军！我们快撑不住了！”
    一名士兵浑身是伤，用手支撑在內城的城墙上。
    他手中的刀剑已经卷刃，他看著越来越多的幽灵，眼神里满是绝望。
    “圣光阵怎么还没启动？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战死在这里了！”
    马格此时的状態倒还好，除了有点累之外没什么感觉。
    这些幽灵还不能对一个99级的强者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马格抬头望向城內，眼中满是期盼，又带著一丝焦虑。
    圣光阵启动需要时间，可自己的这些士兵，恐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一只只幽灵从外城的各个街区漂浮而出。
    “他妈的拼了！”
    一名断臂的老兵怒吼一声站起身来。
    “我还不想死啊。”
    年轻的士兵手在颤抖。
    更多的士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马格的身后，隨时准备迎战。
    马格刚想要说些什么，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从要塞中心爆发出来。
    紧接著，金色的圣光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內城。
    圣光所过之处，幽灵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发出如同火焰炙烤的『嗤嗤』声。
    “圣光阵！圣光阵启动了！”
    一名士兵率先反应过来，兴奋地大喊，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马格心中一松，他看著笼罩整个要塞的圣光，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快！退回內城！”
    马格立刻下令。
    “守住內城城门，不让幽灵靠近圣光阵的范围！”
    残存的守军们如蒙大赦，纷纷朝著內城撤退。
    暗精灵首领见状，还想要带领精锐幽灵衝破圣光。
    可刚靠近圣光范围，便被圣光灼伤，连他最擅长的箭矢都无法在圣光的灼烧下飞过十米。
    他只能不甘地停下脚步，指挥著幽灵大军在要塞外徘徊，死死盯著內城城门，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
    守军们顺利撤回內城，关上了內城城门，靠在城门上，大口喘著粗气。
    不少士兵瘫坐在地上，看著身边倒下的战友，忍不住红了眼眶。
    还有人拿出水囊，大口喝著水，缓解著身上的伤痛。
    “竟然……竟然真的守住了……”
    一名士兵喃喃著，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慨。
    这时，一名士兵走上前，看著马格，脸上满是担忧与疑惑。
    “將军，圣光阵虽然暂时挡住了幽灵大军，可我们的伤亡太大，而且支援还没有消息，后续我们该怎么办？”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士兵们纷纷抬起头，望向马格，眼神里满是期盼，等待著他的决定。
    马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疲惫与焦虑，缓缓说道。
    “大家先休整片刻，处理好身上的伤口，节省体力。圣光阵的力量能支撑一段时间，我们趁著这段时间，加固內城防御，等待副官突围送信回来，只要支援一到，我们就能反击，將这些幽灵彻底击溃！”
    就在城里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高塔圣国国境內的方向，几道身影缓缓走过。
    为首的正是林默。
    殷血飞在他身边模样有些兴奋：“咱们搞点什么乱子？”
    阿金此时也皱眉开口：“我觉得首要目標还是先去圣临村。”
    林默笑著摇了摇头：“圣临村已经不重要了。”
    金龙勇士们和殷血都是一愣，同时看向了林默。
    林默看向高塔圣国深处：“我觉得应该直接杀去他们的国都。”

 第273章 菲特城

    听到林默说要直接杀去高塔圣国国都，十只金龙勇士皆是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原本以为，林默会先去圣临村赴会，没想到竟要剑走偏锋，直捣黄龙。
    反观殷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拍著翅膀。
    “高塔圣国的国都？！那里据说有大陆最大的圣光教堂，里面肯定有本王的灵魂碎片，说不定还有当年遗留的神器，这下可有的玩了！”
    阿金皱著眉，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几分谨慎。
    “陛下，那圣临村的神圣裁决会议，咱们不去了吗？”
    林默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依旧望向高塔圣国深处。
    “当然要去，不过，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所谓的大陆最高等级会议，总得给各位『参会者』带点见面礼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一袭黑袍在风沙中猎猎作响，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十只金龙勇士面面相覷，片刻后，眼里纷纷燃起兴奋的光芒。
    见面礼？
    看陛下这架势，所谓的见面礼，分明是要趁著他们召开会议，直接把人家的国都给打下来啊！
    “哈哈哈，痛快！陛下果然敢想敢做。”
    一名金龙勇士忍不住低喝一声，脸上满是期待。
    “就是！直接打去国都，比去圣临村更解气！”
    “我已经能想像到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后的表情了。”
    “走！跟上陛下，咱们也见识见识高塔圣国的国都到底长什么样！”
    ……
    议论间，十只金龙勇士连忙跟上林默的步伐。
    殷血则飞在最前面，嘰嘰喳喳地念叨著教堂里的灵魂碎片，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
    一路疾驰，风沙渐渐变大。
    远处的视野里，渐渐出现了一座被黄沙笼罩著的城池。
    那座城池矗立在沙地之中，城墙斑驳，城门紧闭，城门之上雕刻著『菲特城』三个大字。
    城头上插著高塔圣国的旗帜，在风沙中猎猎作响。
    而在城池大门前的沙地上，一名身著残破军装的士兵正双膝跪地。
    他双手死死抓著地面的黄沙，对著城墙上苦苦哀求，声音嘶哑，带著无尽的绝望与急切。
    “城主大人！求您了！借点兵吧！马格大人在边陲要塞遭遇了十万幽灵大军袭击，已经快撑不住了！只需要一千，不！五百兵就可以！哪怕三百也行！求您发发善心，救救马格大人，救救要塞的兄弟们！”
    林默一行人悄然走近，此时距离那名士兵不过十步之遥，他站在士兵身后，目光扫过城墙上的身影，暗自点头。
    他心里清楚，想要打退敌军，或许只需要十个高等级强者。
    可想要守住一座城池，守住一片土地，却需要数不清的士兵。
    更何况，马格他们面对的，是可以无视普通城墙、穿梭自如的幽灵。
    所以借兵才是马格现在最应该做的。
    城墙上，一名身著锦袍、面色肥硕的中年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站著，这便是菲特城的城主。
    他脸上满是不耐烦与傲慢，对著下方的士兵厉声呵斥。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菲特城也需要士兵镇守城池，哪有多余的人手借给你们？赶紧滚，別在这里碍眼！”
    那士兵猛地抬起头，眼眶布满血丝，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声音陡然拔高。
    “三年前！马格將军就带人帮你们清除了周边的魔物祸患，我当时就在队伍里，亲眼所见！你们这里连个魔物的影子都没有，守什么守？！你们分明就是见死不救！”
    城主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只是淡淡地瞥了士兵一眼，语气冰冷刺骨。
    “放肆！一个小小的士兵，也敢对本城主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嗖——！
    一道破空声瞬间从城主身后响起，一支泛著寒光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地插在了那名士兵身前的沙地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警告，”
    城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冷漠无情。
    “再敢多说一句，小心你的脑袋。”
    士兵浑身一震，看著身前的箭矢，眼中的绝望渐渐被怒火取代。
    他猛地拔出地上的箭矢，攥紧拳头沉默在了原地。
    城门口两侧的守军见状，纷纷低下头，小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同情。
    “马格將军当年確实救过菲特城，城主怎么能见死不救？”
    “嘘，小声点！城主心狠手辣，被他听到，咱们都得遭殃！”
    “可马格將军那边要是守不住，幽灵大军杀过来，咱们菲特城也难独善其身啊……”
    ……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中。
    城墙上的城主面色愈发阴沉，阴惻惻地注视著下方的士兵，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与杀意。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显然对那些议论和士兵的反抗极为不满。
    只是碍於顏面，没有再动手。
    士兵沉默了半晌，紧握箭矢的手缓缓鬆开。
    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渐渐被无奈取代。
    片刻后，他终於懂了，转身上马，韁绳一扬。
    没有再看城墙上的城主一眼，也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声。
    毅然决然地调转马头，朝著边陲要塞的方向疾驰而去。
    背影在漫天风沙中渐渐变得渺小，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扬沙从林默等人身边吹过。
    十只金龙中一人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屑。
    “嘖，还以为是个汉子，没想到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真是扫兴。”
    林默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著士兵离去的方向，语气平静而通透。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把借兵失败的消息转告给马格，让马格提前做好准备，另寻出路，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名金龙闻言，顿时面露愧色，连忙低下头，语气恭敬。
    “多谢陛下指出，是属下愚钝。”
    林默没有再多说，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城墙上依旧阴惻惻注视著这边的城主。
    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冰冷，原本平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他缓缓抬手，黑剑的剑柄在风沙中微微显露，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好了，接下来，该咱们了。”

 第274章 又屠一个

    林默迈步上前，稳稳停在了城池前的大道中央。
    城墙上的城主正因为刚才士兵的纠缠心烦意乱，见状眉头猛地一挑。
    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怒火，对著林默厉声呵斥。
    “快让开！別挡了进城的路，找死不成？”
    此刻的城主本就心情烦躁，林默的出现，无疑是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他盯著林默，眼神阴鷙，周身的戾气毫不掩饰，只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佣兵，敢在菲特城门前放肆。
    可林默却纹丝不动，双脚如同扎根在沙地上一般，没有挪动半分。
    眼神冷漠地瞥了城墙上的城主一眼，没有丝毫回应。
    那份淡然与无视，更是彻底激怒了城主。
    “好！好得很！”
    城主怒极反笑，抬手就要下令。
    “来人！给我射箭！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射成筛子！”
    城墙上的士兵们连忙举起弓箭，弓弦紧绷，正要射出箭矢，城主却突然浑身一僵。
    他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他骤然感受到林默身上释放出的磅礴能量。
    那股能量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他50级的精神力只是稍微感知便已是压得喘不过气。
    看著林默的手缓缓扶在剑柄上，城主瞳孔骤缩。
    “是……是敌袭！”
    城主惊恐地大喊，声音都在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与囂张。
    “快！快应战！全员戒备，守住城池！”
    他的喊声突如其来，城墙上的士兵们瞬间懵了，面面相覷，手里的弓箭举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刚才还只是要射一个挡路的人，怎么突然就成了敌袭？
    可看著城主惊恐的模样，还有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他们又不敢怠慢。
    连忙慌乱地摆出防御阵型，神色慌张。
    就在眾人慌乱无措之际，林默心念一动。
    【进化，致命一击】。
    下一刻，黑剑应声出鞘。
    蹭——！
    一道刺耳的剑鸣划破长空，紧接著，天地瞬间化作黑白二色。
    风沙也隨之停止。
    一道耀眼的红线顺著黑剑的剑尖缓缓延伸出去。
    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径直朝著菲特城劈去。
    红线瞬间掠过城池，整座菲特城如同被无形的巨刃斩断一般，径直被劈成了上下两半。
    片刻之后，天地再次恢復色彩，黄沙再次流动。
    轰隆！
    城墙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漫天黄沙遮蔽了天空。
    那些用沙土建造的房屋，在巨力衝击下瞬间坍塌。
    无数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埋在断壁残垣之下。
    至於那名城主，更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红线直接斩成了两段。
    上半身重重摔在城墙上，鲜血喷涌而出，眼神里还残留著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林默收剑入鞘，神色依旧冷漠，目光缓缓扫过被劈成两半的城池。
    最终落在了城池深处教堂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那里，有殷血的灵魂碎片。
    他迈步上前，走到城主断裂的尸体旁，弯腰一把抓住城主的头髮，拖著他那半截血淋淋的身体，一步步朝著教堂的方向走去。
    粗糙的沙地磨得尸体残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鲜血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与漫天黄沙形成刺眼的对比。
    被拖在地上的城主依旧在挣扎。
    断口处的鲜血不断涌出，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恐惧，嘴里不停哭喊著。
    “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我给你二十万金幣！不，五十万！只要你放了我，我把菲特城所有的財富都给你！”
    见林默不为所动，他又急又怕，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哀求与辩解。
    “你……你是马格的兵吧？我知道你恨我见死不救，可我也有苦衷，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和恐惧变得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粗气。
    “我……我不是故意不借兵的……我…… 我……”
    话到嘴边，却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慌乱，怎么也说不完整，声音越来越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林默依旧面无表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拖著他走进了教堂。
    高塔圣国的教堂比圣光帝国的教堂更加內庄严肃穆，正中央还矗立著一座高大的神像。
    神像周身縈绕著微弱的圣光，祭坛上摆放著简易的祭品，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圣香，与外面的血腥与风沙截然不同。
    被拖到祭坛前，城主才勉强缓过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完了那句话。
    “我……也是接到教会的命令……不能借兵给马格……我也是被迫的……”
    话音落下，他颤抖著抬起仅剩的那只手，摸索著戴在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指尖一动，一封信纸便从戒指中飘了出来，落在林默脚边。
    他眼神里满是恳求，示意林默拿起信，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林默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嗯，知道了。”
    话音刚落，黑剑再次出鞘，一道寒光闪过。
    蹭。
    一道轻响，剑锋径直划过城主的脖颈。
    城主眼中的恳求瞬间凝固。
    嘴巴张了张，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头颅重重滚落，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前方的神像上，圣洁的神像被染成猩红，显得格外诡异。
    那团血液慢慢蠕动、聚拢，最后化作一个血球。
    殷血从林默的衣领里钻了出来：“嘿嘿，这里的灵魂碎片果然有量更大。”
    说罢她小手一招，那团血球就被她吸入体內，她周身瞬间爆发出浓郁的灵魂能量。
    光影闪烁，殷血的气息也隨之变得愈发强悍，脸上满是满足与愉悦。
    林默没有理会殷血的兴奋，走到祭坛旁，找了一个乾净的石凳坐下，缓缓才打开那封信。
    信纸之上，字跡工整，正是教会传来的指令。
    上面清晰地写著，禁止所有城池向马格的要塞借兵。
    务必守住各自城池，若有违抗，以通敌论处，剥夺城主之位。
    林默看著信上的內容，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高塔圣国的教会也是要针对马格啊。
    殷血此时也吞噬完灵魂碎片，她显得有些疲惫，整个人趴在林默的肩头看著信上的內容发出不屑的笑声。
    “原来都用不著咱们出手，他们自己就能把这位將军玩死。”
    林默也是冷笑一声：“如果这封信被送到马格手里，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
    殷血一愣，隨后嘿嘿一笑：“我要是他绝对反了。”

 第275章 一路推进

    “我要是他绝对反了。”
    听到殷血这话，就连周跃都表示赞同。
    林默闻言，笑著点了点头。
    他念头一动。
    一个镜像分身被召唤出来。
    与此同时，林默还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张面具。
    那是当初高塔圣国大主教送给自己的面具。
    可以改变容貌，又能隔绝自身气息，不易被察觉。
    林默將面具递到分身手中，又把那封教会的指令信放在面具旁。
    “把这封信送给马格，你也带著面具留在他身边。”
    顿了顿，林默继续补充道：“不要暴露身份，密切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若是有任何异常，或是教会有新的动作，立刻传信给我。”
    分身接过面具和信，微微躬身。
    隨后化作一道淡黑色的残影，悄无声息地衝出教堂，朝著边陲要塞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默看著分身离去的方向，轻轻頷首，隨即转过身，目光投向教堂外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的菲特城。
    断壁残垣散落一地。
    被劈成两半的城池还在冒著淡淡的烟尘，沙土建造的房屋坍塌殆尽。
    偶尔有微弱的呻吟从废墟之下传来，却很快被呼啸的风沙淹没。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
    毕竟这种事当初在圣古帝国他也干过，而且更过分。
    殷血依旧趴在他的肩头，脸颊贴著他的黑袍，脸上还带著吞噬灵魂碎片后的疲惫，却依旧好奇地探头望向窗外的废墟，轻声呢喃。
    “这菲特城，算是彻底没了，不知道高塔圣国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林默没有接话，抬脚迈步，朝著教堂大门走去。
    十只金龙勇士早已在教堂门口等候，见林默出来，纷纷躬身行礼。
    “走了。”
    林默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转身向著高塔圣国更深处走去。
    十只金龙勇士立刻躬身跟上。
    ……
    这一天，十道金色在高塔圣国的疆域上疾驰而过。
    林默一行沿途掠过一座座城镇，既不屠戮百姓，也不纠缠守军。
    並不是他心软，而是没有必要。
    做这些事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他所做的是直奔每一座城的教堂，取走殷血的灵魂碎片。
    半天的时间，林默已经不记得取回了多少殷血碎片。
    他自始至终神色淡漠，如同当年在圣古帝国一般，只取目標，不做多余杀戮，將效率推至极致。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
    林默一行人落在一座小山坡上。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马嘶。
    那声音熟悉至极，带著几分亲昵与矫健，划破夜空。
    林默缓缓转头，只见夜色中，一道火红的身影疾驰而来。
    四蹄踏风，鬃毛如烈焰般飞扬。
    正是小红。
    不过隨著殷血的实力提升，他也不像之前一样似马似驴。
    此时的小红身躯愈发挺拔健硕，筋骨虬结，双目有神。
    儼然已是一匹万里挑一的宝马良驹，浑身透著桀驁与灵动。
    小红奔至林默身前，温顺地低下头，嘴里轻轻叼著一封密封的信件，递到他面前。
    林默伸手接过信件，指尖拂过封蜡，正是他那道镜像分身的手笔。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分身的字跡工整清晰，一字一句將要塞发生的事尽数匯报：
    【属下已戴面具混入边陲要塞，偽装成后勤士兵，將教会指令信亲手交予马格。】
    【马格阅信后暴怒，麾下守军也都愤懣不已，纷纷劝其举兵反出高塔圣国。】
    【马格却不忍放弃城池，於是我擅自做主散去了所有幽灵大军。】
    【没了大军围城，马格不再犹豫，当夜便下令放弃要塞，率领残余千余精锐，全副武装朝著圣临村方向疾驰而去。】
    【我此时正混在队伍之中，预计后天即可抵达。】
    林默看完，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感受了一下那道分身的位置，淡淡的开口。
    “这下圣临村的位置也知道了，只需要给他们准备一个见面礼了。”
    说罢，林默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小山坡，投向夜色深处。
    山坡之下，一座无比宏伟的城市静静矗立。
    在黑夜中散发著淡淡的圣光，如同蛰伏的巨兽，盘踞在大陆腹地。
    那正是高塔圣国的国都。
    国都的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由白色巨石砌成。
    鐫刻著古老的圣文，每隔百米便有一座圣光塔楼，塔楼上的神父昼夜值守，圣光流转，戒备森严。
    城內建筑错落有致，最中心的位置，一座高耸入云的主教堂刺破夜空。
    那是整个大陆的信仰核心。
    相比於沿途的小城、边陲的要塞，这里才是高塔圣国真正的底蕴所在。
    是教会的根基，是所有权力的中心。
    “这里就是高塔圣国的都城？怎么没有见到皇宫？”
    林默扫视一眼开口询问道。
    “高塔圣国是教皇和国王共治的，这里是新塔城，教会的地盘，国王的都城在更西边的白塔都。”
    殷血趴在林默的肩头解释道。
    同时她向下看去，指著城中心最大的教堂说道：“我能感觉到，那教堂里有一块灵魂碎片，而且……”
    见殷血表情凝重，林默眉头一挑：“怎么了？你感觉到了什么？”
    殷血皱眉：“那个碎片的情绪好像不怎么稳定。”
    林默暗自点头：“毕竟这里是大教堂，在这里被封印几十年，以你的性格恐怕早就疯了。”
    殷血耸了耸肩：“可能吧。”
    同时，十只金龙也是表情肃穆起来。
    “陛下，这地方戒备森严，圣光结界克制灵魂与暗系力量，我们是否需要稍作休整，再伺机而动？”
    阿金上前一步，低声询问，语气中带著谨慎。
    林默负手而立，黑袍在夜风中轻轻翻飞。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著山下的圣城。
    “休整？不必。”
    他抬手一指山下的国都，指尖縈绕著一缕漆黑的灵魂能量，绿火在指尖微微跳动。
    “金龙绕城，封锁所有城门，不许一人进出，殷血，隨我入主教堂，取你最后碎片。”
    命令简洁明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是！”
    十只金龙齐声应诺，金色身影瞬间散开，如同十道金色锁链，悄然將整座国都环绕。
    只待林默一声令下，便会彻底封死这座圣城的所有出路。
    殷血也略感兴奋。
    而绵绵叼著肉乾，举起一只小爪子。
    “我……我呢？我干嘛？”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林默笑了笑：“你跟我一起。”
    说罢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山坡上飘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第276章 石棺里的婴儿

    林默来到城门前，看著这座城的名字『新塔城』。
    此时已经接近深夜，城门口却依旧有不少的商人走动。
    一名巡逻的士兵看到了林默，他皱眉上前：“外来者！出示你的介绍信，並把空间戒指交给我们盘查。”
    林默看著这名士兵並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朝著夜空轻轻一压。
    那士兵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头顶传来呼的一声巨响。
    他下意识的抬头顿时瞳孔收缩。
    只见一只金色巨龙从天而降。
    速度快的超乎他的认知，短短一瞬他已经被金龙的巨爪抓住。
    “敌……敌袭！”
    其余士兵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大呼出声。
    金龙们也不再隱匿气息，磅礴龙威碾压而下。
    为首的阿金双翼一斩，金色龙爪带著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拍向城墙之上的圣光塔楼。
    那些鐫刻著圣文的防御塔楼，在龙爪之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裂粉碎。
    圣光碎片漫天飞溅，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夜色中。
    其余金龙也纷纷出手，炽热的金色龙息喷薄而出。
    所过之处，圣光结界泛起层层涟漪。
    原本璀璨如白昼的结界光芒飞速黯淡，表面爬满蛛网状的裂纹。
    国都的警报声悽厉作响，教廷的圣钟被震得疯狂轰鸣。
    钟声、龙吼、警报声、士兵的惨叫、百姓的哭喊同时响起。
    原本井然有序、戒备森严的新塔城，瞬间陷入了混乱。
    林默趁乱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穿透城墙防御。
    等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新塔城中心的大教堂门前。
    这座主教堂高耸入云。
    纯白巨石筑成的门扉上，雕刻著十几尊神態威严的半身像。
    它们面容各异，却皆带著俯瞰眾生的淡漠。
    殷血落在林默身侧，抬眼扫过雕像，语气平淡。
    “这些都是高塔圣国歷代教皇，別看他们分属不同时期，却全是半神级强者，这片大陆上，只有他们能以半神身份参与种族决策，对外自称神明的传话人。”
    “半神教皇。”
    林默眉头微挑，指尖摩挲著黑剑剑柄，周身气息微凝。
    “放心啦。”
    殷血耸了耸肩，鼻尖轻嗅，眼中闪过一丝轻鬆。
    “我没闻到那个老东西的臭味，十有八九是带著人去圣临村开神圣裁决会议了，不然咱们潜入可没这么容易。”
    林默鬆了口气，之前与塔修克一战並不轻鬆，如果是教皇的话只可能更难。
    他这么想著推开沉重的教堂大门，殿內空旷寂静，没有半个人影。
    穹顶极高，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落，映得祭坛一片圣洁。
    这里比圣古帝国的教堂更大，里面的格局更加复杂。
    但毕竟有殷血在，她可以精准的感应到灵魂碎片的位置。
    林默顺著殷血的指引穿过长廊，很快走到一处隱蔽的螺旋石梯前。
    石阶漆黑幽深，蜿蜒向下，直通地底深处。
    “我的核心灵魂碎片就在最下面。”
    殷血语气凝重了几分。
    林默点头，不再犹豫，纵身直接从石梯口跃下。
    ……
    砰！
    落地声沉闷响起，地底空间宽敞昏暗，只有几盏幽蓝魂灯摇曳照明。
    不等林默看清周遭环境，一道凌厉的喝斥骤然炸开。
    “谁？！胆敢闯入教廷禁地！”
    林默抬眼望去，只见四名身著金边白袍的牧师围坐在一具巨型黑曜石石棺前。
    石棺上刻满繁复圣纹，中央阵眼光芒闪烁。
    林默没有理会牧师的喝问，径直看向殷血：“碎片在石棺里？”
    殷血重重点头。
    “没错！那石棺里面確实是我的灵魂碎片而且还不小，至於这个阵法……怎么连我都不认识？”
    虽然不清楚殷血的具体种族和生前过往，但林默知道她绝对是一个阵法大师。
    而且还是整个大陆最顶尖的那种。
    否则也不可能轻鬆绘製出连接地球的阵法了。
    而眼前这个阵法，连殷血都不认识，显然不简单。
    不等他细想，为首的白髮牧师已经怒冲衝上前，面色铁青。
    “放肆！这里是教皇亲封的禁地，尔等宵小也敢擅闯！”
    他说著便伸手，想要粗暴地推搡林默，將他赶出去。
    可他的手掌还未碰到林默的衣角，林默已然抬手，精准捏住了他的手腕。
    “想要动手？”
    白髮牧师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我们都是 90 级以上的教廷牧师，掌控圣光之力，不是你这种隨便闯进来的小嘍囉能抗衡的，我劝你……”
    咔嚓——！
    “啊！”
    清脆的骨裂声瞬间打断他的狂言。
    林默手腕微微用力，牧师的整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骨骼寸断，剧痛让他瞬间脸色惨白，惨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浑身剧烈颤抖。
    其余三名牧师瞬间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周身圣光暴涨，纷纷祭出圣杖，摆出战斗姿態。
    林默鬆手甩开断手的牧师，反手拔出黑剑。
    剑身嗡鸣，漆黑的灵魂气息瞬间瀰漫地底，杀意凛然。
    就在他准备挥剑清场的剎那。
    “呜哇~呜哇~”
    一道清脆、稚嫩的婴儿啼哭声，突然从那具刻满圣纹的黑曜石石棺中传了出来。
    哭声微弱，却清晰地穿透了地底的死寂。
    在这处空间中里显得格外诡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牧师们举著圣杖的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与戒备被错愕取代。
    殷血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石棺里…… 怎么会有婴儿？”
    林默握著黑剑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死死盯著那具神秘的石棺，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高塔圣国的教廷禁地，地下传送阵，核心灵魂碎片，还有一具藏著婴儿的石棺……
    这一切，远比他想像的更加诡异。
    断手的白髮牧师捂著手臂，脸色惨白，却在听到啼哭声后，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恐与慌乱，嘶吼道。
    “拦住他！绝对不能让他靠近石棺！”
    话音未落，林默隨手一挥黑剑扫过他的脖颈，瞬间斩杀。
    另外三名牧师也才刚刚回过神来。
    只是还没等他们动手，三道剑光分別出现在他们身前。
    林默的杀戮领域早已开启。
    噗！
    噗！
    噗！
    仅仅一招，四名牧师同时死亡，鲜血撒了一地。
    林默收剑迈步，径直走到黑曜石石棺前。
    稚嫩的婴儿啼哭声在地底愈发清晰刺耳。

 第277章 神明的实验

    林默收剑而立，周身戾气稍敛，与殷血一同走到黑曜石石棺前。
    两人目光落在这具刻满繁复圣纹的棺槨上。
    “林默，我能百分百確定，我的核心灵魂碎片就在这石棺里，气息浓郁到极点。”
    殷血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困惑与不安。
    “可这婴儿的哭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默垂眸轻抚冰冷的棺盖，语气平淡无波。
    “猜来猜去没用，打开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掌心运力，猛地將沉重的石棺棺盖向旁推开。
    吱呀。
    一阵冰冷刺骨的灵魂阴风骤然从棺中席捲而出，裹挟著浓郁的灵魂气息与微弱圣光，吹得地底魂灯忽明忽暗。
    林默与殷血定睛望去，石棺內铺著洁白绒布，上面竟躺著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
    女婴的皮肤早已泛著诡异的青黑，显然是被殷血的灵魂碎片持续腐蚀。
    可她小小的身躯上，却绘製著密密麻麻、金光流转的光明阵法。
    纹路细密如丝，不断散发著温和的生命能量。
    此刻女婴正放声大哭，哭声悽厉尖锐，在寂静的地底显得格外诡异。
    饶是见惯杀戮与诡事的林默，此刻也不免微微蹙眉，面露几分震惊。
    “这些光明阵法，是在源源不断给她供给生命能量，强行维繫她的存活。”
    殷血盯著女婴身上的阵法，声音骤然凝重。
    “他们把我的灵魂碎片，强行融入了这个新生儿的体內……他们是想，復活我。”
    “復活你？”
    林默眉头一挑，眼中满是不解。
    “用一个婴儿，强行復活你？这是什么荒唐手段，直接让你附体不是更容易么？”
    殷血咽了口唾沫，终於想通了教廷多年的隱秘，语气里带著一丝骇然。
    “他们一直在研究彻底復活生命的禁术，方法就是將强者的灵魂碎片，融入纯净的新生儿体內，慢慢吞噬婴儿的原生意识，最终让灵魂碎片的原主取代婴儿，完成復活。”
    “我的灵魂碎片，不，应该说歷代魔王的灵魂碎片，都他们实验的道具罢了。”
    “每次碎片被消耗，他们就从其他分教堂调取新的一部分。”
    说到这殷血顿了顿。
    “那些教堂並不是在封印我的灵魂，而是仓库，在储存我的灵魂。”
    黑剑微微震颤，周跃的声音从中传出，带著几分恍然。
    “难怪圣古帝国的国都没有你的灵魂碎片，不是没有，是他们根本没资格接触这种级別的禁术，甚至连知情权都没有。”
    林默只觉得后背一阵毛骨悚然。
    高塔圣国的教廷，竟用活婴做如此歹毒的实验，他沉声问道。
    “那是谁授意他们做的？”
    殷血和周跃都是一阵沉默，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能让整个高塔圣国唯命是从的，只有他们供奉的那位神明。
    就在这时，石棺內的女婴停止了哭泣。
    她不再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著，呆呆地望向林默。
    睁著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著眼前的林默。
    她的瞳孔是殷血独有的猩红血色，却又裹著婴儿才有的澄澈懵懂。
    纯粹的无辜与浓烈的灵魂气息交织在一起，看得人心头髮紧。
    她的身体此时已经是半透明状。
    皮肉下的光明阵法还在微弱闪烁，却再也撑不住这具被腐蚀的躯壳。
    但即便这样她还是对著林默笑了。
    林默这时候竟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实验失败了。”
    殷血开口了，她望著女婴半透明的身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她的肉体，已经被我的灵魂碎片彻底同化了。”
    林默眉头紧紧皱起，看著棺中那个无辜的小生命，罕见地露出一丝迟疑，沉声问道。
    “所以…… 没救了么？”
    殷血没有说话，纤薄的翅膀轻轻扇动，从林默肩头缓缓飞下，悬浮在石棺上方。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婴温热的小脸蛋。
    女婴先是一愣，似乎感受到了殷血的触碰然后咧开嘴，衝著殷血露出了一个毫无杂质的笑。
    像所有懵懂的婴儿一样，软糯又天真。
    殷血的嘴角也轻轻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周身骤然泛起柔和的血色光晕。
    她没有犹豫，將自身的灵魂之力缓缓铺开，温柔地包裹住石棺中的女婴。
    女婴的身体渐渐褪去诡异的青黑，原本缠绕的光明阵法寸寸消散。
    小小的身子化作漫天细碎的血色光点。
    带著最后一丝婴儿的气息，顺著光晕缓缓融入殷血的灵魂之中。
    片刻后，石棺彻底空了。
    灵魂碎片和女婴，尽数被殷血吸入体內。
    殷血身形晃了晃，落回林默肩头。
    她的身形比之前缩小了一圈，气息也虚弱了不少，显然是消耗了极大的力量。
    做完一切后，她飞回林默的肩膀上把小脸埋进林默的黑髮里。
    此时的殷血再也没有往日的跳脱与兴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殷血开口。
    “她没有死，只是跟我共存了……在我的体內，我可以照顾她。”
    听到这句话，林默心底那份惯有的冷漠，竟被沉甸甸的情绪填满，久久没有说话。
    黑剑中的周跃同样沉默不语。
    地底的魂灯摇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只剩下一片沉默的凝重。
    这时，脚边的绵绵忽然轻轻扯了扯林默的裤腿。
    圆溜溜的黑眼睛紧盯角落，小爪子用力朝那边指了指。
    林默顺势望去，只见暗处石台上架著一枚莹白透亮的水晶。
    表面微光流转，显然一直在持续运转。
    黑剑中的周跃立刻出声解释。
    “那是教廷专用的留影水晶，他们全程记录了这场禁术实验的全过程。”
    林默迈步上前，指尖轻抬便將水晶取下收好。
    然后抬眼望向头顶厚重的教堂穹顶，声音低沉发哑，淡淡开口。
    “殷血，你是第几个被他们拿来实验的魔王？”
    肩头的殷血轻轻一颤，埋在林默发间的小脸微微动了动。
    简短的吐出了几个字。
    “第33个。”
    第33个魔王，那就意味著在殷血之前，还有三十二位魔王的灵魂碎片？
    是不是也和她一样，被教廷当作禁术实验的道具，强行融入无辜婴儿的体內，被反覆消耗、碾碎、利用？
    林默自问在这个世界自己也不算什么善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愤怒。
    但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地方，这个教堂，这个信仰厌恶到了极致。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毁了这些东西。

 第278章 罪证

    林默並没有急著离开，他走出地底密室，沿著螺旋石阶快步向上，直奔大教堂的上层区域。
    黑袍裹挟著凛冽的杀意。
    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圣光都被寒意逼得节节败退。
    不过片刻，他便停在一扇雕刻著鎏金圣纹、装修极尽精良的橡木大门前。
    这里便是教皇的私密居所，也是整座大教堂最核心的禁地。
    门口两名身披白金重鎧的圣教军守卫神色冷峻，察觉到林默身上的戾气，立刻横戟上前厉声阻拦。
    “你是谁！此处是教皇寢宫！立刻束手就擒！接受调查！”
    林默没有半句废话，周身杀意骤然爆发，低喝一声。
    杀戮领域，开。
    漆黑的灵魂领域瞬间席捲整座大教堂，冰冷的死亡威压笼罩每一寸空间。
    他反手拔出黑剑，轻描淡写一挥。
    没有轰鸣，没有血光。
    教堂內所有值守的修士、牧师、护卫，尽数被抽离灵魂，身躯软软倒地，再无生机。
    两名守卫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林默抬手推开厚重的房门。
    即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心臟还是猛地一缩。
    房间正对门的整面墙，是巨型檀木书柜，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莹白的留影水晶。
    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粗略看去至少有数千枚！
    殷血从林默肩头飞起，看著满柜水晶，声音惊颤。
    “这些……全都是实验的留影。”
    黑剑剧烈震颤，周跃咬牙切齿。
    “这群混蛋，到底做了多少次丧心病狂的实验！”
    林默目光冰冷扫过，粗略一数，水晶足足有数千枚。
    他一言不发。
    抬手一挥，储物戒指泛起微光，將所有留影水晶尽数收入其中。
    每一枚，都是高塔教廷最血淋淋的罪证。
    林默將所有留影水晶收入储物戒后，目光落在书桌中央那本烫金封皮的厚重手记上。
    指尖一拂便將其翻开。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载著教廷数百年的实验细节。
    从魔王灵魂碎片的提取、新生儿的筛选標准，到灵魂同化的失败案例。
    字字句句都浸满了血腥与冰冷。
    手记最后几页，清晰列著前 32 位魔王的名字与编號。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实验终止”、“碎片耗尽”、“躯体崩坏”……等刺眼字样。
    而殷血的名字旁，只写著“进行中，核心碎片稳定”。
    殷血悬在半空，看著那些陌生的魔王名字，翅膀微微颤抖，原本虚弱的声音里满是悲凉：“果然……不止我一个。”
    周跃的怒火几乎要衝破黑剑。
    “他们把魔王当成耗材，把婴儿当成容器，这根本不是信仰，是赤裸裸的罪恶！”
    林默合上手记，將这些东西收进了戒指中。
    他清楚，这些，都是最铁的罪证。
    下一秒，林默身形一闪。
    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穿透教皇房间的门窗，稳稳落在大教堂外的中心广场上。
    此刻街道依旧一片混乱。
    喊杀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却不见百姓伤亡的血跡。
    阿金率领金龙们分散在城池各处，只是精准牵制守军、缠斗城头守將。
    龙爪与龙息始终避开平民区，下手极有分寸，只为搅乱防线，並未滥杀无辜。
    街边的百姓蜷缩在屋角、巷口，满脸惶恐地交头接耳，话语里满是对教会与神明的虔诚。
    “神明庇佑！一定要守住大教堂啊！”
    “这些恶人竟敢褻瀆圣城，教皇大人一定会降下神罚的！”
    “快祈祷吧，圣光会净化一切邪魔，守护我们的！”
    ……
    殷血趴在林默肩头，看著满街惶恐的信徒，轻声道。
    “能在国都生活的人，基本都是教会的死忠信徒，从小就被那些教义给洗脑了。”
    林默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大教堂。
    这座通体由纯白巨石筑成、尖顶刺破夜空的建筑，是高塔圣国的信仰核心。
    更是藏著数百年罪恶实验的魔窟。
    石墙上的圣纹还在散发著微弱圣光，却掩不住地底深处浸透的血腥与冰冷。
    林默没有丝毫迟疑，反手紧紧握住黑剑剑柄，手腕猛然发力。
    錚——！
    刺耳的剑鸣响彻云霄。
    黑剑出鞘的瞬间，天地骤然失色，一道横贯天地的猩红剑光凭空爆发。
    裹挟著毁天灭地的灵魂之力，如同开天巨刃，狠狠劈向大教堂的正中央。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撼动整座新塔国都。
    大理石筑成的教堂主体从中间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断裂处碎石飞溅，鎏金雕刻轰然坠落，高耸的尖顶拦腰折断。
    穹顶坍塌、樑柱崩碎，这座屹立数百年的教廷圣所，在顷刻间轰然倒塌。
    滚滚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夜空。
    这惊天动地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全城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还在虔诚祈祷的百姓瞬间僵住了。
    隨即爆发出惊恐的哭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断裂的教堂，满脸不敢置信。
    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圣所，竟被一剑劈毁！
    “褻瀆！这是褻瀆！求神明降下神罚净化他！”
    “圣所没了……我们的庇护没了啊！”
    “这怎么可能！？教堂怎么可能倒塌？”
    ……
    隨后是那些守军。
    就连阿金等人也没想到林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而林默此时掌心骤然向上抬起。
    磅礴到极致的灵魂之力从他体內汹涌喷发。
    铺天盖地的漆黑雾气如同海啸般席捲整座新塔城。
    黑气所过之处，所有圣光尽数被吞噬。
    浓郁的灵魂煞气冲天而起，將整座圣城彻底笼罩。
    幽灵们低沉的嘶吼声，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主旋律。
    城头与金龙缠斗的守將们看到这些灵魂瞬间明白了。
    “是林默！那个魔头来了！”
    “果然是他！这个混蛋竟然毁了教堂！”
    “啊！我要杀了他！”
    ……
    也有些格外冷静的守將立刻下达命令。
    “快！开启国都圣光阵！先驱散这些了灵魂！”
    林默静静站在空荡的中心街道上。
    黑袍在黑气中猎猎翻飞，周身戾气內敛却依旧慑人。
    他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冰冷怒火，目光落在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上。
    那里装著数千枚实验留影水晶，还有教皇记载所有罪恶的手记，是高塔教廷数百年泯灭人性的铁证。
    他眼神淡漠。
    语气平静却清晰地响彻在被黑气笼罩的城市上空：
    “圣临村的会议……该给你们一份大礼了。”
    话音未落，林默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破空而去。

 第279章 够分量的大礼

    新塔城的圣光阵在顷刻间全面爆发。
    炽白到刺眼的光芒衝破云层，像一轮坠落的烈日死死罩住整座国都。
    纯白圣光涤盪著街巷里的硝烟与血腥味，让整座城市显得尤为神圣。
    而此时，林默一行人在新塔城北边的高空疾速飞行。
    方向是正北，那里正是林默的分身所在的位置。
    也是马格放弃要塞后率领残部奔赴的路线。
    而马格的目的地就是圣临村，神圣裁决会议开启的地方。
    林默身边十只金龙呈锥形阵型护在两侧。
    金色龙鳞在夜色里泛著冷光，翅膀扇动捲起呼啸气流。
    除了阿金，其余九只金龙还沉浸在刚才牵制守军的亢奋里。
    凑在一起嘰嘰喳喳议论，龙爪兴奋地比划著名，尾巴拍打著空气。
    “刚才那城头守將真是不自量力，披著白金鎧甲就以为能扛住，我一爪子拍过去，他连盾牌都举不稳！”
    一只金龙咧开嘴，龙齿泛著寒光，得意地晃了晃爪子。
    “我绕到西侧城门的时候，那些圣教军嚇得抱头鼠窜，连圣光法术都念不利索，哈哈哈。”
    另一只金龙拍著翅膀，眉飞色舞地描述著刚才的场面。
    “还是阿金哥厉害，正面缠住主將，给我们爭取了搅乱阵型的时间。”
    “我看这群高塔圣国的守军就是花架子！”
    “早该这么做了，龙族一直闭门不出我都快憋坏了，还是跟著陛下痛快。”
    ……
    喧闹的议论声里，阿金最先皱起了眉头。
    他感受著背上林默死寂般的沉默，又瞥了眼肩头上神色凝重的殷血。
    他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任务完成后的轻鬆氛围。
    他猛地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身旁正唾沫横飞的金龙。
    眼神冷厉地扫过眾人，下巴朝背上的林默扬了扬。
    九只金龙瞬间噤声，脸上的兴奋僵住，齐刷刷看向林默。
    方才的喧闹戛然而止，只剩下高空的风啸与龙翼扇动的声音。
    “陛下……”
    阿金放缓龙翼，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著忐忑与不安，龙爪轻轻收拢。
    “是我们刚才出手没把控好分寸，惊扰到百姓了？还是牵制守军的力度不够，没完成您交代的任务？您若是不悦，儘管责罚，我们绝无半句怨言。”
    林默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寒意。
    他抬手一挥，一枚莹白温润的留影水晶从储物戒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你们自己看吧。”
    林默声音平淡。
    阿金连忙伸爪接住，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將一丝金色龙力注入其中。
    能量灌注的瞬间水晶被激活，在阿金身前投射出一道光幕。
    其余金龙也纷纷凑了过来观看。
    光幕里，昏暗的密室中，黑曜石石棺泛著冷光，四周魂灯摇曳。
    两名白袍牧师面无表情，眼神麻木得像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们小心翼翼抱著一个襁褓中的女婴。
    那婴儿看上去才刚出生不久，粉嫩的脸颊，紧闭的双眼，小小的拳头攥著襁褓。
    哭声软糯又无助。
    “31號魔王第363次实验开启。”
    牧师的声音毫无情感。
    话音落下，其中一名牧师就拿起刻满圣纹的画笔，蘸取金色圣光顏料，冷漠地在婴儿娇嫩的肌肤上绘製阵法。
    金色纹路爬满婴儿的四肢与胸膛。
    看著这些阿金等人挠了挠头，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紧接著，牧师们將婴儿的身体放入身后的石棺之中。
    同时取出一个骨灰罐，罐子一打开，浓郁灵魂气息几乎溢出光幕。
    “这是……灵魂碎片？”
    “这种强度的，我只在塔修克身上见到过。”
    “我怎么感觉这比塔修克还要强。”
    “这应该是魔王的灵魂碎片吧。”
    ……
    在金龙们的议论声中，那两名牧师將骨灰罐中的灵魂碎片放入了婴儿所在的石棺中。
    看到这一幕金龙们瞳孔收缩，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婴儿的哭声变得悽厉尖锐，粉嫩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
    光明阵法与灵魂碎片疯狂衝撞，她痛苦地蜷缩起来，小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
    牧师们站在一旁，拿著纸笔冷漠记录。
    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仿佛眼前的不是生命，只是一件实验道具。
    “这……这是在用婴儿做实验？”
    一只金龙喃喃的开口，但却没有得到回覆。
    其余金龙们全在目不转睛的看著光幕里发生的一切。
    没过多久，婴儿的肉体开始变得半透明。
    光明阵法寸寸碎裂，肉身被灵魂碎片彻底同化。
    最终化作漫天细碎的光雾消散，只余下一团模糊的灵魂虚影。
    为首的牧师对著留影水晶，语气平淡得像在匯报柴米油盐，声音冰冷刺骨。
    “实验失败，31 號魔王灵魂碎片消耗完毕，实验体与灵魂完全同化，无復活价值，即刻报备销毁。”
    光幕一闪，彻底熄灭。
    高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九只金龙浑身僵住，龙鳞倒竖。
    原本兴奋的脸庞彻底惨白，瞳孔剧烈震颤。
    一只金龙猛地攥紧龙爪，指节发白，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畜生！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用无辜的婴儿做这种丧心病狂的实验！”
    “魔王的灵魂碎片，不是什么圣物，是他们拆解用来做禁术实验的道具！殷血大人的碎片，还有之前 31 个魔王的碎片，都被他们这么消耗了！”
    另一只金龙咬牙切齿，龙目赤红，恨不得立刻杀回新塔城撕碎那些牧师。
    “他们口口声声神明庇佑、圣光净化，背地里却干著这种勾当！这根本不是教会，是邪教！”
    ……
    金龙们愤怒的议论著。
    阿金压下心头滔天怒火，龙翼微微绷紧，语气鏗鏘有力，对后背的林默开口道。
    “陛下！神圣裁决会议的全程，会通过教廷的圣光投影，传遍大陆所有智慧种族！这块留影水晶就是罪证！不如在会议召开之时，直接把这些实验录像同步播放出去，让全大陆的人都看看！”
    其余金龙听到这话纷纷表示赞同。
    “没错！在全大陆面前曝光他们的罪行！”
    “就这里面的內容，足够让高塔圣国的神明与教廷，在全大陆面前，身败名裂。”
    “对！就这么干！看他们到时候怎么收场！”
    ……
    林默看著群情激愤的金龙，轻轻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第280章 愚蠢且忠诚

    此时的马格正率领的八百精锐正沿著官道疾驰。
    这支队伍没有旌旗，没有鼓角，所有人都披著破损的重甲。
    鎧甲上还沾著边陲要塞的硝烟与血跡，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
    八百人全是跟著马格在边境廝杀多年的老兵。
    他们见过魔兽潮的狂暴，扛过异族的突袭，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中憋闷著烧穿胸膛的怒火。
    那封密信让他们对这个守护了半辈子的国家彻底失望。
    前线战斗，后方直接明令禁止增员。
    这让他们的心情早已坠入谷地。
    此时这伙人已经自詡为叛军，向著圣临村的方向杀去。
    队伍行至一座名为风临城的小城下。
    城墙不高，却紧闭著厚重的木门，城墙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守军，弓箭手搭箭拉弦，直指下方的队伍。
    城头上，身著锦缎官服的城主扶著垛口，脸色紧绷，朝著下方高声喊话，声音带著刻意的强硬。
    “马格將军！奉高塔圣国教会与国都指令，风临城禁止任何边陲要塞人员入城！尔等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落下，马格还未开口，他身后的士兵瞬间炸了锅。
    走在最前排的一名疤脸老兵攥紧了手中的长戟，指节发白，仰头朝著城头怒吼。
    “不客气？我们在边境替你们挡刀流血，魔兽攻城的时候你们躲在城里享福，现在教会一道破命令，你们就敢把我们拒之门外？”
    “我们断粮三天了！伤员没有药！战马没有草料！你们缩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看著我们去死吗？”
    另一名年轻士兵掀开鎧甲，露出腰间还在渗血的伤口，声音嘶哑，满是悲愤。
    “教会不让借兵，不让求援，把我们当弃子，你们也跟著落井下石？”
    “老子在边境杀了十年敌人，到头来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这狗屁禁令，老子不认！”
    “跟他们废什么话！闯进去！抢补给！反正也不是第一个了！”
    ……
    愤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八百名士兵的怨气彻底爆发。
    他们不等马格下达任何命令，自发的向著城门涌去。
    守军慌乱射箭，但这些老兵都是能在边陲要塞活下来的精英。
    他们的等级最少比这座小城的守军高出20级。，
    突破这座小城的防守简直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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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一声巨响。
    本就不算坚固的城门被直接撞开。
    马格骑在战马上，看著眼前的一幕，嘴唇紧抿，没有出声阻拦，也没有下令约束。
    他太懂这些兄弟的愤怒了。
    死守要塞数月，浴血奋战，换来的却是教会的背刺、国都的拋弃。
    连一座小城的城主都敢颐指气使。
    换做是他，心中的火也压不住。
    他只是轻轻踢了踢战马，缓步跟著队伍走进城中。
    目光冷冽地扫过城墙上瑟瑟发抖的守军，周身散发出的 90 级巔峰威压，让所有守军都不敢轻举妄动。
    人群之中，一道消瘦的身影混在士兵里，毫不起眼。
    这正是林默的镜像分身，他始终跟在队伍中段，默默观察著马格的一举一动，將士兵的愤怒、马格的隱忍全都看在眼里。
    就在这时，这道分身突然一愣，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指令。
    他进城后直奔一道小巷之中。
    小巷深处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站在那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到来，黑袍人缓缓转过身，露出林默的面容。
    分身立刻上前，压低声音匯报。
    “我跟隨马格一路，沿途小城要么闭门不出，要么被他的士兵强行闯过，无人敢真正阻拦，他麾下八百人全是精锐，怨气极重，军心完全向著他，根本不在乎教会的禁令。”
    林默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风临城的城门方向，能清晰感受到城中瀰漫的愤怒气息，他轻声问道。
    “圣临村还有多远？”
    “下一座城市就是圣临村。”
    分身的语气篤定。
    “风临城是圣临村前最后一座补给点，马格来此就是为了休整，补充粮草，隨后直接奔赴圣临村的神圣裁决会议会场。”
    “很好。”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推进。
    马格这把刀，远比他预想中的锋利。
    这么想著他收回了镜像分身，並把那个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
    风临城城內，街道上的百姓全都紧闭门窗，不敢露头。
    马格背叛王国的消息早就在周围城池传开了。
    90级的叛军，做出什么事来都有可能。
    然而马格的士兵们没有劫掠百姓，也没有破坏房屋，只是径直衝向城中的粮仓、药铺和马厩，按照需求搬运粮食、疗伤药剂和草料，动作迅速而有序。
    疤脸老兵指挥著士兵將粮食装上车，回头朝著马格喊道。
    “將军！这些粮食足够了，药品也补齐了，战马的草料足够！”
    马格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城主身上。
    城主被两名士兵『请』到街边，他脸色铁青。
    “马格！你擅自闯城，抢夺补给，违抗教会禁令！我一定会立刻写信，把你的所作所为上报给国王陛下和教皇！到时候你就是叛国逆贼，整个高塔圣国都不会放过你！”
    马格缓缓转头，看向城主，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辩解，只是轻轻扯了扯韁绳，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哼，隨你便。”
    马格的声音平静。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扫过身后八百名整装待发的兄弟。
    “兄弟们，隨我出发！去圣临村！”
    听到这话那些士兵都是一阵欢呼，迅速出城。
    林默也混在其中。
    ……
    800人又走了一上午的时间。
    终於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看到了圣临村的轮廓。
    儘管相距甚远，但林默还是看得出，这根本不是一个村子该有的规模。
    这里面教堂耸立，白色的建筑宛如树林一般密集。
    即便是新塔城也不过如此了。
    林默摸搓了一下手里的戒指，终於到了，接下来就是让整个大陆见证教会的罪行。
    就在林默这么想著的时候马格突然开口：“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林默一愣，马格的话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等林默质疑，一名老兵率先开口。
    “將军这是何意啊，我们不是要去討伐国王吗？”
    马格看向他们深吸一口气：“闹了这一路大傢伙应该也消气了吧。”
    说著他看向圣临村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话：“让国王陛下看看，我们有能力打到他面前，但我们不是叛军，让他看到我们的忠心。”
    林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马格那张忠义无双的脸，他嘴角抽搐。

 第282章 会议开启

    马格翻身下马，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鎧甲尘土，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桿永不弯折的长枪。
    他迎著正午的烈日，目光灼灼地看向身后八百名面黄肌瘦、却依旧眼神坚毅的老兵。
    开口语气慷慨而赤诚，满是大义凛然。
    “诸位兄弟，我们戍守边境，浴血沙场，如今被歹人算计！我独自进入圣临村，面见国王与教廷高层，只求一个公道，只求让世人知道，我们守边將士，忠心可鑑日月！”
    马格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八百名精锐士兵瞬间面面相覷。
    他们脸上的愤怒与决绝僵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错愕。
    一路闯城补给、满腔怒火奔赴而来，本是要为自己討个活路，为被拋弃的命运鸣不平。
    可马格此刻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火气。
    疤脸老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嘆了口气。
    年轻士兵攥紧的兵器也鬆了几分，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马格见眾人不再躁动，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便要迈步走向圣临村的大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骤然从人群中暴射而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林默果断的挥出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马格的脸颊上。
    马格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破布娃娃，瞬间倒飞出去十余米，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滚出好几圈才停下。
    嘴角溢血，半边脸颊瞬间肿起。
    整个人嵌在地上双眼紧闭儼然已经昏迷过去了。
    这突发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震惊。
    林默甩了甩拳头，看著趴在地上的马格，忍不住吐了一口唾沫。
    “神经病，女频看多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士兵都彻底懵了，全场死寂，连风颳过草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谁也没想到，一直混在队伍里不起眼的普通士兵，竟会突然对马格將军痛下杀手。
    而且还一拳把马格打晕了，那可是90级的將军啊。
    这个士兵什么实力？半神么！？
    林默没有理会这些猜疑，他缓步走到士兵们面前，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目光扫过一张张茫然又愤怒的脸，沉声开口，字字戳心。
    “教会断你们粮草、禁你们援兵，把你们当成抵挡魔兽的弃子，国王坐在金碧辉煌的王宫里，对你们的生死不闻不问，就连沿途的小城城主，都敢对你们颐指气使！你们的忠心，马格的忠心，在他们眼里，分文不值！”
    听著这些话那些士兵眼里刚刚被熄灭的火焰再次燃起。
    林默抬手直指圣临村那座被圣光笼罩的教堂，声音陡然拔高。
    “马格要表忠心，那是他的事！你们呢？你们的兄弟死在边境，你们自己带著伤，难道还要为一群出卖你们的人卖命？！攻打圣临村，不是叛乱，是討回公道！让那些拋弃你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番话如同火种，瞬间点燃了士兵们压抑已久的怒火。
    原本的茫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恨与躁动。
    “说得对！”
    “马格將军糊涂，我们不能糊涂！衝进圣临村，找教会算帐！”
    “我们浴血奋战，凭什么被当成弃子！今天就要討个说法！”
    ……
    嘶吼声此起彼伏，八百名精锐士兵彻底被鼓动。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兵器，如同发狂的雄狮，朝著圣临村的大门疯狂衝去。
    盾牌撞击、喊杀震天。
    原本戒备森严的圣临村守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衝击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而林默趁著混乱，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如同鬼魅般潜入圣临村內部。
    殷血趴在他的肩头，血色的眼睛紧盯村子最中心的位置，伸出小手指著那座刺破云霄的教堂尖顶。
    “看那里！最高塔顶的那颗圣光水晶，就是教廷用来向全大陆实时投影的核心，等神圣裁决会议结束，他们会在那里宣布结果，正式號召全大陆討伐你。”
    林默抬眼望去，那颗水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著圣洁的光芒。
    他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脚下步伐加快，径直朝著塔顶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圣临村中心的象牙塔顶层的走廊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高塔圣国的国王圣泽法负手而立，看向窗外涌入村子的叛军，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著王袍，头戴王冠，可眉宇间却没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反倒满是烦躁与憋屈。
    “这群混蛋竟然真的来了。”
    圣泽法猛地攥紧拳头，咬牙对著身后几名身披重甲的將军低吼。
    “立刻调动教廷圣教军，迅速镇压这些叛军！绝不能让他们扰乱会议！”
    几名將军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这时一道轻佻又轻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国王陛下，放轻鬆，不过是几百个散兵游勇，翻不起什么浪花。”
    圣泽法猛地转头，一个身穿白衣主教服装的男子靠在墙上。
    此人面容俊朗，嘴角掛著漫不经心的笑意。
    正是高塔教廷的核心高层，教会四大主教之一，擅长幻术、实力无限接近半神的织运大主教。
    圣泽法脸色愈发难看，抬手將一封加急信件取出，对著织运主教说道。
    “放轻鬆？林默那个混蛋偷袭了你们的教廷核心新塔城，毁了大教堂，你还能如此轻鬆？”
    织运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怕什么？教皇大人已经从会议前哨赶回新塔城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十足的篤定。
    “林默造成的那些破坏，不过是弹指间就能復原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圣泽法冷哼一声，语气冰冷。
    “破坏能復原，可脸已经丟了！国都被袭，教廷圣所被毁，传出去，全大陆都会看我们的笑话！”
    织运主教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
    “你也说了，脸已经丟了，再纠结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召开神圣裁决会议，给林默定下魔头罪名，號召全大陆联手討伐他。”
    他抬手指了指面前紧闭的橡木门，语气隨意。
    “其他国家的代表早就到齐了，都在等著你了。”
    圣泽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憋屈。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国王，在高塔圣国不过是个摆设。
    教廷势力根深蒂固，教皇的话语权远胜於他。
    比起圣古帝国那位手握实权的国王，他这个国王当得实在憋屈。
    可面对实力无限接近半神、擅长幻术的织运主教，他即便心有不满，也不敢轻易发作。
    他这么想著来到了那间会议室的门口。
    深吸一口气恢復了国王该有的威严，按住门把手將门推开。
    “欢迎各位大陆代表蒞临圣临村，今日，我们將为魔头林默定罪！”

 第283章 全大陆直播

    象牙塔会议室的木门被圣泽法推开。
    屋內的二十几人纷纷站了起来。
    这些人是各国的代表，他们围坐在会议室的一张一张直径足有十丈的巨型黑曜石圆桌前。
    这张圆桌的中心镶嵌著一枚巨大的纯白色圣光水晶。
    这枚水晶与教堂塔顶的投影水晶成对呼应。
    塔顶水晶负责公布最终裁决结果，而这枚水晶，则负责將会议全程实时直播到大陆每一个角落。
    让所有智慧种族都能亲眼见证这场针对林默的神圣审判。
    “总算来了，上次开会也是磨磨蹭蹭的。”
    还没等圣泽法入座，一个身穿黄金盔甲的红髮矮人率先开口了。
    他是矮人族的矮人王，铁心。
    几个人类小国的领主互相对了对眼神，对圣泽法行礼。
    精灵王艾泽只是站在原地並没有表態。
    除此之外还有身披兽皮的兽人族代表、左顾右盼的地精代表、唯一没有起身的血族、等小眾智慧种族。
    他们各占一席。
    而圆桌最上方的两个位置却空荡荡的，椅背上分別鐫刻著龙纹和一枚华丽徽章。
    那是龙族与圣古帝国的专属席位。
    前者常年隱於龙域不涉大陆纷爭，至於后者没有来的原因不必多说。
    至於人鱼族因属於海洋种族，並未收到参会邀请。
    国王圣泽法整理好王袍，面色威严地来到圆桌的主位。
    织运主教就站在他身侧，指尖轻弹，一缕圣光注入中央的纯白水晶。
    水晶被催动，一条条能量泉涌向大陆各个国家。
    每个国家的上空骤然亮起巨大的白色光幕。
    光幕清晰投射出象牙塔会议室內的画面。
    从城邦到村落，从草原到森林，所有抬头的百姓，都能同步看到这场神圣裁决会议。
    ……
    高塔圣国境內。
    街道上的百姓瞬间沸腾，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仰头盯著头顶的光幕，眼神狂热，口中高呼不止。
    “终於开始了！討伐魔头林默的会议！”
    “那个恶魔毁了我们的大教堂，杀了教廷的人，早就该被全大陆清算！”
    “国王陛下万岁！教廷万岁！一定要把林默碎尸万段！”
    “他就是大陆的灾星，只有彻底消灭他，我们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他们最是虔诚恨不得直接杀了林默。
    ……
    精灵森林
    精灵们倚在巨树之上，望著光幕神色平静，少有激动之色。
    “林默……就是那个圣古帝国的新皇？城外那匹幽灵军队的主人？”
    “这幽灵军队实力太弱了，根本对咱们没什么影响吧。”
    “先看看教廷怎么说，我们精灵不轻易站队。”
    ……
    矮人要塞
    矮人们放下手中的铁锤与熔炉，围著光幕大口喝著麦酒，嗓门粗獷。
    “这人类小子敢砸教廷的场子，有点意思！”
    “管他什么魔头，矮族人只看实力！他能单挑教廷，本事不小！”
    “听听罪行，要是真滥杀无辜，咱们就支持討伐；要是教廷栽赃，那就是狗屁审判！”
    ……
    全大陆唯独人类帝国的氛围最为诡异。
    街道上、广场中，无数百姓仰头望著光幕，神色复杂。
    偶尔还能看到有些人身边还漂浮著魂魄。
    一名白髮老者摸著鬍鬚，对著身旁的儿子魂魄嘆气。
    “教廷要討伐林默陛下了，你们说，这陛下到底是好是坏啊？”
    旁边的中年妇人接过话头，语气纠结。
    “当初陛下登基，手段是真狠，竞技场一下就杀了五万人，按道理说，確实够得上『魔头』的罪名。”
    “话不能这么说。”
    一个年轻汉子攥紧拳头，大声反驳。
    “自从林默陛下登基，那些吸咱们血的贵族死的死、逃的逃，赋税减了三成，再也没人敢强占田地！”
    “没错！”
    旁边一位抱著孩子的女人红了眼。
    “我男人就是当年竞技场遇难的，陛下给咱们发了十年的抚恤粮，分了田地，就三天前还让我们能和死去的亲人魂魄在一起，这等恩情，咱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之前的李家皇帝，只会討好贵族、纵容教会，咱们百姓活得猪狗不如！林默陛下虽然手段厉害，但还是向著咱们的。”
    “教廷说他是魔头，可教廷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当年在圣古帝国，教会搜刮钱財、草菅人命，被陛下剷平，那是活该！”
    “呵呵，那些还不都是为了名声，我跟你说，林默做的那些勾当啊……”
    ……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爭论不休，却始终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他们恨过林默的狠辣，却更感念他的惠民之举。
    他们听过教廷的抹黑，却亲眼见证了帝国的焕然一新。
    这种又怕又敬、又纠结又维护的情绪，是全大陆其他种族都不曾有的。
    此时的皇宫之中。
    大殿上，林默的分身端坐於龙椅，面前堆满了公文，笔尖不停，正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帝国政务。
    下方站著几位文臣武將，看著头顶的光幕，急得团团转。
    “陛下！全大陆直播的神圣裁决会议已经开始了！您快去看看吧！”
    “是啊陛下！此事关乎您的名誉，更关乎帝国的顏面，全大陆的人都在看著，您不能置之不理啊！”
    “高塔教廷摆明了要栽赃陷害，您得去跟百姓们解释啊，不能任由他们抹黑！”
    ……
    林默的分身这才停下笔，抬眸看向几位大臣，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你们想看，去看就是了。”
    顿了顿，他低头继续批阅公文，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公道自在人心，无需多辩。”
    大臣们面面相覷，纷纷摇头嘆息。
    “陛下也太敬业了，这种时候还心系政务！”
    “陛下心胸宽广，不怕教廷抹黑，可咱们看著著急啊！”
    “唉，陛下就是太死脑筋了，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不在意呢！”
    ……
    眾人一边窃窃私语的悻悻离去，各自跑到宫外去看直播光幕。
    偌大的大殿里，只剩下林默的分身与站在阶下的石沁。
    分身抬眼看向她，淡淡问道：“你不去看？”
    石沁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又坚定的笑，眼眸明亮：“我相信陛下。无论教廷说什么，我都信你。”
    林默的分身微微一怔，隨即轻轻点头，不再多言，重新低下头，笔尖落在奏摺上，继续处理繁杂的政务，仿佛头顶那场席捲全大陆的审判，与他毫无关係。
    ……
    就在此时，光幕之中，国王圣泽法的声音洪亮响起，透过水晶，传遍大陆每一个角落。
    “各位大陆代表，请依次宣读林默的滔天罪行，若罪行合理，即日起便开启对魔头的討伐。”

 第284章 不请自来

    圣泽法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內的气氛瞬间绷到极致。
    所谓的会议过程，事实上就是几个势力细数被审判者的罪行。
    看似朴实无华，实则相当致命。
    他们掌控著面向大陆的直播水晶，只要一口咬定。
    哪怕莫须有的罪名也会被塑造成铁证。
    哪怕没有半分实证，也能將被审判者牢牢钉在大陆魔头的耻辱柱上。
    最先发难的是三个人族小国的领主。
    他们猛地拍著黑曜石圆桌弹起身，脖颈青筋暴起，唾沫隨著嘶吼飞溅，脸上掛著刻意挤出来的悲愤与恐惧。
    “各位代表！全大陆的子民们！林默麾下的灵魂军团悍然入侵我国，踏平城池，屠戮子民，连我王室宗庙都被他一把火烧成灰烬！”
    “我等小国只求偏安一隅，从未招惹过他，那魔头却视国境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简直丧尽天良！”
    “求高塔圣国主持公道！今日必须將林默定罪，让他血债血偿，还大陆安寧！”
    ……
    三人捶胸顿足、声嘶力竭，將“受害者”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事实上他们的国土根本没有受到灵魂大军的侵略。
    但直播光幕没有解释真相，只是將这一幕原封不动地投向大陆每一个角落。
    本就被教廷洗脑的百姓瞬间炸锅。
    不明真相的议论声铺天盖地。
    高塔圣国的街头，信徒们指著光幕怒骂。
    “这魔头简直罪该万死！”
    精灵森林里，年轻精灵皱紧眉头：“若真如此，林默的杀戮已经越过了底线。”
    兽人草原上，战士们拍著胸脯怒吼：“屠杀百姓的懦夫，不配称为强者！”
    见有人开始控诉，织运主教暗中递了个眼色。
    立刻有教廷侍从领著一个身著破旧锦袍的青年走入会场。
    青年面色惨白、双目通红。
    他一进门就扑倒在圆桌前，对著直播水晶痛哭流涕，声音悽厉。
    “我是圣古帝国李家皇室遗脉！林默原本是我们圣古帝国的一名城主，因为强抢民女被判刑，之后他纠结叛党，篡夺皇位，若只是这些也就罢了……他……他……”
    说到这那人哽咽起来。
    “他竟屠戮我李家满门，皇宫之中只留了我一个人！他手段残忍、泯灭人性，恳请各位代表为我李家亡魂做主啊！”
    这番哭诉如同火上浇油，全大陆的愤怒被彻底点燃。
    “杀了林默！为皇室报仇！”
    “全大陆联手討伐魔头！”
    “绞杀邪魔，还大陆太平！”
    ……
    顷刻间，林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直播光幕下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大陆。
    圆桌之上，精灵王艾泽端坐不动，眉眼清冷，看著眼前这场闹剧始终一言不发。
    身旁的矮人王铁心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从桌子下方偷偷递过一个青铜酒壶，低声说道：“尝尝？百年的麦酒，这酒有力气的很。”
    艾泽轻轻摇头：“不必了。”
    铁心耸了耸肩，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看著那些唾沫横飞的人族领主，低声自语：“什么全种族联盟，说白了还是人族说了算，咱们，就是来凑个数的摆设。”
    艾泽看著那些依旧在涂抹星子横飞的人族领主轻嘆一声，声音只有铁心能听见。
    “高塔圣国隨时能吞併这些小国，留著他们，不过是为了在关键会议上凑票数罢了。”
    在场的异族代表皆是人精，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们只是陪衬，真正的决定权，始终握在高塔圣国和教会手里。
    圣泽法见舆论彻底倒向己方，时机已然成熟，便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准备宣布最终裁决。
    “既然各位代表已陈述完林默的罪行，那么现在，我以高塔圣国国王的身份……”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道慵懒又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会议室门口飘来，清晰穿透所有喧囂。
    “这么大的会议，怎么都没人邀请我？”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阵风拂过。
    原本空荡荡的圣古帝国专属座位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黑袍青年。
    他身姿挺拔，黑袍在无风的室內微微猎猎，面容冷峻。
    刚才叫囂最凶的那个人族领主瞬间炸毛，猛地站起身指著林默，厉声呵斥。
    “放肆！你是哪里来的狂徒！竟敢擅闯神圣裁决会场！来人，把他叉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
    噌！
    噗嗤！
    下一刻鲜血飞溅，那领主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机。
    快。
    快到了极致。
    在场眾人甚至没有看到这人是怎么出手的剑已经归鞘。
    这一幕通过直播水晶，原封不动地播向全大陆，全场代表瞬间瞳孔骤缩，惊呼四起，所有人都被这狠辣彻底震慑。
    唯有精灵王艾泽依旧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
    矮人王铁心偷偷抿了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织运主教脸上的轻鬆彻底消失，猛地站起身，周身圣光暴涨，厉声质问。
    “林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神圣裁决会场杀人，你是要与全大陆为敌吗？”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眾人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就是林默！
    林默抬眼扫过他一身洁白的主教长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与全大陆为敌？这一点我还得向你们学习啊。”
    听到这话织运主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底浮现一股不安。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林默已经缓缓抬起手。
    手指上戒指闪过一丝光芒，一枚莹白的留影水晶静静躺在掌心，在圣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林默隨手將水晶拋了拋，语气平淡却带著致命的威慑。
    “我今天可是带了一份重礼的，各位不想看看么？”
    听到林默的话，艾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看出了那是留影水晶，难道那里面有什么秘密？
    矮人王铁心也是来了兴趣，满脸的好奇。
    其余种族也都差不多的反应。
    只有织运主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色瞬间惨白，心底涌起一丝恐慌。

 第285章 我最怕你跑了

    林默手中的留影水晶在圣光中轻轻晃动，莹白的光泽里藏著未知的秘密，会议室里的各国代表纷纷探头，眼中满是好奇。
    织运向来隨性，能让他如此失態的留影，里面绝对藏著大秘密。
    “不许动！立刻將水晶交出来！”
    织运大主教厉声打断，周身圣光暴涨。
    林默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哪来的野狗，这会议只有各国国王有发言权，你一个教会主教，也配在这里乱吠？”
    织运大主教脸色铁青：“我乃是……”
    还没等他说完，林默肩头的殷血已然飞了起来，小翅膀扇动著，语气泼辣又尖锐。
    “你是个屁！当初偷袭本王的偽君子，也敢在这装腔作势？就是你们教皇来了也只配给我们家林默提鞋！”
    当初织运和殷血交过手，虽然他的实力不如殷血，但幻术手段过於诡异，还成功偷袭过殷血。
    如今被殷血大骂，织运的脸色愈发难堪，再也顾不上维持体面，掌心向上一招。
    一道光刃猛地从角落中射向林默。
    林默稍微挪动轻鬆躲过。
    然而他脚下的地板上也迅速浮现出一个粉白色的阵法。
    一旁的矮人王铁心见状嘴角抽搐，连忙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地板。
    他惊愕的发现每一块地板上都刻画著若隱若现的阵法纹路。
    “好傢伙，这整个会议室都被做了手脚。”
    艾泽同样表情难看的看向自己脚下。
    “这教会的手段果然厉害，织运是大陆最强幻术师，他的幻术能让人看到最渴望的画面然后沉沦，最大的缺点是需要阵法启动，现在这个会议室的每一块地板都是他战场。”
    两人交流的档口，粉白色的光芒已经笼罩了林默。
    所有人都以为林默会陷入幻境，任人宰割。
    可下一秒，林默只是脚下微微发力，向后退了半步，他的神色依旧冰冷，丝毫没有陷入幻境的跡象。
    织运大主教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失声惊呼。
    “这不可能！我的幻术从没失手过！除非……除非你的精神力超过二十万！可这在半神以下，根本不可能做到啊！”
    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幻术，竟被林默轻易破解。
    林默没有多余的废话，反手拔出黑剑，漆黑的剑身裹挟著磅礴的灵魂之力，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径直刺向织运大主教。
    速度之快，织运根本来不及反应，黑剑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可就在此时，织运的身躯突然变得模糊。
    如同水中倒影般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圣光。
    林默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下一刻，一道平静却带著嘲讽的声音，从会议室的阴影中传来，迴荡在整个大厅。
    “果然，靠这个替身想解决你，还是异想天开了。”
    在场所有代表瞬间譁然，纷纷转头四顾，却始终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直到此刻，他们才震惊地明白，刚才与林默对峙、动手的，从来都不是织运大主教的本体。
    只是他用幻术凝聚的替身，至於他的本体藏在何处，无人知晓。
    “林默，你以为凭一枚水晶就能翻盘吗？”
    织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阴狠。
    “既然你不愿意沉溺在美梦之中，那就彻底墮入噩梦吧！”
    话音落下，一股诡异的黑气突然从会议室的四面八方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原来不止是地板，四周的墙壁，头顶的天花板，都被绘製了阵法。
    这也是织运主教留在这里的原因。
    这间会议室就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幻术战场。
    黑气之中，无数虚幻的符文闪烁。
    这一次，织运的幻术不再是诱导美梦，而是化作了致命的陷阱，厄运之境。
    无论是各国代表，还是教廷侍从，全都无差別地陷入了幻境之中。
    幻境之中，所有人都被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空间里，眼前浮现出自己最害怕的场景。
    其中一名人族小国的国王吞了口唾沫：“这……这是什么情况啊，我只有30级，別搞我啊。”。
    他的话音落下的同时，面前突然出现几个黑雾形成的人影。
    那些人影扑了上来，抢走了他的衣服、珠宝、手里的戒指。
    然后如同潮水般褪去。
    过程极快，等黑雾散去，那名国王的身上只剩下破旧的乞丐装。
    同时他的四周吹来寒风。
    “不……不要，我不想再回去当乞丐了！”
    他这么说著连滚带爬的来到圣泽法的脚边。
    “陛下，救救我，就像当初一样，我肯定听话，我……”
    圣泽法此时表情纠结，他也身处幻术之中，根本帮不上忙啊。
    那名国王还在哀求，但他的腹部很快瘦了下去，身上的脂肪也在迅速消减。
    仿佛饿了好几天的乞丐一样。
    饥寒交迫之下，他再也没有力气说话，只能蜷缩在地上。
    一点点消瘦、枯萎，最终气息断绝。
    而直播光幕上，现实中的他也如同幻境里一般，身体急速消瘦，面色惨白，双眼圆睁，瞬间没了呼吸。
    幻境之中的死亡，竟然会直接映射到现实！
    就在眾人震惊的时候，一团黑雾缓缓凝聚，渐渐幻化成一个人形。
    这正是织运大主教。
    他一出现，在场的眾人纷纷质问。
    “织运！你做了什么！”
    “放我出去！早知道就他妈的不来了！操！”
    “这阵法怎么不分敌我？织运！快住手！”
    ……
    所有人眼前都依次出现了幻觉。
    一名兽人代表，在幻境里失去了所有力量，被昔日的猎物撕咬吞噬。
    艾泽看著自己守护的森林渐渐枯萎，族人一个个倒下。
    矮人王的眼前则是摆满了空荡荡的酒罈，他的鬍鬚也在一把把的掉落。
    “织运你这个卑鄙小人！有种来正面较量！”
    铁心抓了一把自己的鬍鬚，愤怒的咆哮。
    精灵王艾泽皱紧眉头，神色平静地看著眼前的幻象，缓缓开口，声音穿透漆黑的空间，直指织运。
    “能让你如此不择手段，不惜连我们一起拉入幻境，想必林默手里的那枚留影水晶，里面藏著的秘密不小吧？”
    织运没有理会艾泽的质问。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幻境中的林默身上，语气带著嘲讽。
    “这厄运之境，能模擬出你们最害怕的东西，在这里死亡，现实中也会彻底消亡，林默，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人人唾弃的魔头，最害怕的是什么？”
    一边说著他一边来到林默的身前，打算亲眼看看林默最恐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时林默缓缓动了。
    他抬起右手，放在黑剑的剑柄上，指尖微微用力，似乎要拔剑反击。
    织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嘲讽道。
    “还想抵抗？天真！这个幻境由我掌控，你所做的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根本……”
    他的嘲讽还未说完，林默的左手突然如闪电般探出，径直抓住了织运隱藏在黑气中的手腕！
    织运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瞪大双眼，死死盯著林默。
    “这……这怎么……”
    林默直视著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让你跑了。”

 第286章 开始直播

    织运的惨叫声还未消散，林默手中的黑剑已然出鞘，寒光一闪，径直斩下了他的一条手臂。
    “啊——！”
    悽厉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织运浑身抽搐，体內维繫幻境的力量彻底溃散。
    与此同时，笼罩整个会议室的黑气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些陷入厄运之境的各国代表瞬间回过神，眼前的漆黑空间消失不见，重新回到了恢弘的会议厅內。
    眾人还未从幻境的余悸中缓过神。
    扑通。
    一声重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一名身著华贵领主服饰的中年男子正捂著自己空荡荡的右臂，站在角落里，眼神痛苦且慌乱的看著林默。
    他的手臂，竟与幻境中织运被斩去的手臂一模一样，同步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矮人王铁心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没想到织运这老东西的本体，竟然是一个小国的人类领主？这藏得也太深了！”
    其余各国代表也纷纷面露震惊，交头接耳。
    谁都没有料到，大陆最强幻术师的本体，会以这样的方式现身，还是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国领主。
    精灵王艾泽缓缓摇头，目光落在那名领主目眥欲裂的脸上，语气凝重。
    “这个领主我有印象，几年前曾公开反抗过高塔圣国的压迫，性情刚烈，不可能是织运。”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应该是被教会的手段给取代了，让织运代替了这个国王。
    铁心嘴角抽搐：“这阴狠手段，这相当於直接操控了一个国家啊。”
    听到两人的对话，在场眾人一阵沉默。
    连一国领主都能被教会隨意操控、取代。
    可见教廷的势力之恐怖，手段之狠辣。
    想到这里，不少小国代表脸上都露出了忌惮之色。
    那领主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没了半分痛苦，取而代之的是阴狠与得意，他死死盯著林默，放声大笑。
    “林默，你以为你贏了？在你们所有人陷入幻境的瞬间，我就已经把你手中的那颗留影水晶毁了！里面记录的那些骯脏东西，早就灰飞烟灭了！哈哈，没想到吧！”
    织运的声音透过领主的躯体传出，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篤定，只要毁掉那枚核心水晶，教廷的秘密就不会曝光，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林默看著他癲狂的模样，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发黑被污染的留影水晶。
    然后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哦，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將手中的那枚留影水晶轻轻一捏。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水晶化作漫天细碎的光雾，消散在空气中。
    织运见状，彻底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喃喃自语。
    “教皇大人，我的任务……完成了……”
    只不过他的话音刚落，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头髮，狠狠將他拽了起来。
    林默拖著他，一步步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力道之大，让织运的额头青筋暴起，不得不仰著头，看向林默手指的方向。
    “你看看那边，是什么。”
    林默的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织运强撑著睁开眼，顺著林默手指的方向望去，瞬间瞳孔骤缩。
    脸上的释然与笑意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只见不远处的圣临村最高高塔上。
    十名身披金色鎧甲的金龙勇士正傲然佇立，龙鳞在阳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看到林默的目光，他们纷纷微微頷首，神色恭敬。
    而在他们脚下，堆积著如山的莹白留影水晶，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正是林默从新塔城教皇房间里收走的所有罪证！
    织运的眼神瞬间呆滯，浑身不停发抖，嘴里喃喃著：“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他太清楚那些留影水晶里藏著什么。
    那是教廷多年来用活婴与魔王灵魂做实验的全部记录。
    是无数无辜生命的哀嚎，是教会最骯脏、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旦这些画面被公之於眾，整个高塔教廷都会被全大陆唾弃，彻底覆灭！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癲狂，只是对著高塔上的金龙勇士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开启投影。
    下一秒，天空中原本播放著会议画面的光幕旁，又浮现出另一块巨大的白色光幕。
    两块光幕同步面向全大陆直播。
    此时大陆上的人们还处於一脸懵的状態。
    不明白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林默，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会议室里。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跟找死没有区別。
    此时金龙已经开始催动留影水晶了，又一个光幕凭空出现，里面的画面开始渐渐变得清晰。
    林默这是时候开口。
    “高塔教廷的偽君子们，全大陆的子民们，都亲眼看看，你们所信奉的教会，背地里做的是什么骯脏勾当吧。”
    他手里的织运的心臟狠狠一沉，一股绝望淹没了他。
    他想挣扎，想阻止，可被林默死死拽住，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光幕上的画面渐渐清晰。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教廷的罪行，一点点暴露在全大陆的目光之下。
    会议室里，矮人王铁心最先按捺不住，凑到窗边，伸长脖子，一脸好奇地嚷嚷。
    “到底是什么玩意啊？搞得这么神秘，还让织运这老东西嚇成这样！”
    其余各国代表也纷纷围了过来，挤在窗边，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疑惑。
    能让林默冒死送来、能让织运不择手段也要毁掉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天空中那片新亮起的光幕上。
    而全大陆的百姓，也停下了所有喧囂，仰头望著双光幕，心中满是疑惑。

 第287章 不会是演员吧

    天空中新增的光幕『唰』地亮起，没有多余铺垫，地底密室的画面直接撞进全大陆所有人眼里。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细碎的议论。
    “那是什么地方？看著阴森森的！”
    “是教堂的地底吧？你看那两个牧师！”
    有人指著光幕大喊。
    画面里，两名白袍牧师面无表情地抱著襁褓，脚步沉重地走进密室，襁褓里的女婴突然哭了起来，软糯的哭声透过光幕飘在半空。
    在全大陆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名女婴被放进了黑曜石棺中。
    人类帝国，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红了眼。
    “这么小的孩子，他们要做什么？”
    很快光幕里的画面做出了回答。
    只见牧师拿起圣笔，蘸著圣光顏料，在婴儿娇嫩的肌肤上画著阵法，金色纹路爬满孩子的四肢。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捏紧了拳头。
    紧接著，一团血色灵魂碎片被粗暴按进女婴体內，孩子的哭声瞬间变得悽厉。
    粉嫩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黑下去，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
    “哇……呜哇……”
    婴儿的哭声从石棺中传出，不少人光是听到都觉得哽咽。
    而光幕中的牧师，只是低头记录著什么，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画面还在推进。
    婴儿的身体在慟哭声中渐渐变成了半透明状，最终化作细碎光雾消散。
    石棺旁边的牧师对著留影水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
    “实验失败，26號灵魂第639枚碎片消耗，实验体与灵魂完全同化，无实验价值，即刻报备销毁。”
    “实验？！”
    全场譁然，有人不敢置信地大喊。
    “他们把孩子当成实验体？”
    “那可是孩子啊，他们怎么敢的！？”
    “我……我不相信，这不可能是教会做的！”
    ……
    类似的声音在大陆各处响起。
    另一块光幕中显示的会议室里的各族代表也都震惊了。
    显然没有想到林默所说的大礼这么重。
    他们都可以猜到此时大陆上各处看到这段画面时的反应。
    就在这时，被林默拖著头髮，狼狈至极的织运突然大声开口。
    “大家都不要信！这就是林默的阴谋！他偽造留影，就是想栽赃教廷，混淆视听！”
    砰！
    “啊！”
    林默一脚踹在织运的腿上，直接將他的膝盖踹骨折了。
    织运脸上冷汗直冒。
    然而林默身后的数个人类领主开口了。
    “没错！肯定是这样！你一个魔头做出这种事太正常了！”
    “想要抹黑教廷！你的野心也太大了！傻子才会信你的！”
    “快来人！把水晶破坏！不能任由他胡作非为了！”
    ……
    这些人激动的开口討伐林默。
    但林默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轻轻一挥手。
    噌！
    黑剑出鞘。
    剑光划过会议室。
    半秒钟后，噗噗噗，那些刚刚开口叫囂的领主膝盖同时断裂。
    “啊！”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小腿已经断裂了。
    他们跪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林默冷冷的开口：“你们还是更適合跪著。”
    说完不再理会，再次拖著织运来到窗口。
    但这些话已经说出来了，透过另一块光幕传给了大陆上的所有人。
    “对啊！这肯定是林默安排人演的戏！找几个演员装成牧师，故意演这么一出，就是想骗我们，洗白他自己！”
    “没错！我看就是假的！不然他为什么急著动手？”
    “林默本来就是魔头，什么揭露罪恶，说不定是他自己干了这些事，反过来栽赃给教廷！”
    “说的也有道理，万一真是演的呢？就一个片段，说明不了什么！”
    ……
    这样的质疑声，在各个国家的街头都能听到，不在少数。
    一时之间掩盖了对教廷质疑的声音。
    人类帝国的街头，一群大臣跟百姓站在一起，也议论起来。
    “陛下糊涂啊，动手太快了，应该再等等的，现在反而被动了。”
    “是啊，就一段留影，也没有证据，还是不够啊。”
    “陛下应该把那份证据带回来跟咱们商议一下再动手也不迟啊。”
    ……
    就在这时一道厉喝响起。
    “一群怂包，陛下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陛下做什么还用跟你们商量吗？”
    听到这话所有人愤怒的转头，然而看到说话之人又瞬间没了动静。
    “猎斧大人，您来了。”
    来人正是猎斧，此时他扛著巨斧站在街道上，一脸自信的表情。
    他伸出手指指著另一个光幕中的林默：“看到了么？陛下这表情显然早就料到了。”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林默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抬了抬下巴，看向高塔上的金龙勇士。
    那些金龙仿佛收到了指令，没有丝毫停顿，拿起第二枚留影水晶，注入龙力。
    “什么意思？还有第二个？”
    不知道是谁说出的这句话，这也是大陆上大部分人心中所想的。
    直播光幕的角度正对半空，所以透过光幕根本看不到此时楼顶上的画面，普通人也不知道那留影水晶的数量究竟有多少。
    只见天空中的光幕瞬间切换，画面依旧是地底密室，只是规模更大。
    十几名白袍牧师围在一起，面前摆著十几个襁褓，个个都是刚出生的婴儿。
    “快看！是更多的孩子！”
    有人惊呼出声。
    光幕里，一名牧师对著身边的人吩咐。
    “加快速度，教皇大人要的实验数据，必须儘快凑齐，不能出任何差错。”
    另一名牧师点头。
    “放心，这匹婴儿的品质很好，实验效果肯定会让教皇大人满意的。”
    听到『教皇大人』四个字有人皱起眉头。
    “他们说的是高塔教廷的教皇？”
    一名老信徒喃喃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教皇大人是神圣的象徵，怎么会让他们做这种事？”
    可画面里的牧师们，动作熟练，语气平淡，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实验，绝非临时演戏所能偽装。
    不等眾人消化完，金龙们又拿起了第三枚留影水晶。
    这次的画面，不再是密室，而是教廷的议事厅。
    几名主教围坐在桌前，桌上摆著密密麻麻的实验报告，为首的主教沉声说道。
    “最近实验进度太慢，再找不到足够的婴儿，教皇大人会发怒的。”
    “之前有个圣洁修女偷婴儿被发现了，虽然圣教军把那家人的嘴堵上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怕什么？就说这些婴儿是被魔王掳走的，再嫁祸给林默，既能掩盖我们的实验，又能借全大陆的手除掉他，一举两得！”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全大陆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光幕，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会议室里，那些之前质疑的领主，此刻也面色惨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矮人王铁心突然指著光幕，激动地开口，嗓门大得传遍整个会议室，甚至透过直播水晶，传到了大陆每一个角落。
    “那不是织运吗！？”
    隨著铁心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光幕上。
    只见议事厅的侧门被推开，一个身著大主教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其面貌与林默手中拖著的织运一模一样！

 第288章 群情激奋

    直播光幕中，偽装成人类领主的织运主教进入议事厅。
    他的身后还跟著七八道身影！
    仔细看去，那正是刚才在会议室里叫囂著林默造谣、疯狂洗白教廷的人族小国领主！
    看到这些人全大陆的街头瞬间炸了锅。
    百姓的怒骂声掀翻屋顶，全是直白的质问与怒火。
    “那些不是刚才骂林默的领主吗？他们也参与了？！”
    “他们不是人类么？”
    “骗子！全是骗子！刚才还喊著是林默演戏，原来他们早就跟教会穿一条裤子！”
    “这群混蛋！不仅知情，还跟教会一起干脏事？！”
    “我就说他们怎么拼命护著教廷，原来自己也有份！该死！”
    ……
    象牙塔会议室內，刚刚还想跟著附和的几个人族小代表，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浑身发抖，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底。
    光幕里的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原本围坐的主教们齐刷刷起身。
    对著织运微微頷首，主动让出了主位，將整个议事厅的话语权交到了他手中。
    织运不客气的坐在主位上，指尖敲著桌面，语气阴狠又直白。
    “诸位，你们也明白这实验不能停，婴儿的渠道，必须儘快补齐，人类婴儿的供给已经跟不上消耗了。”
    话音刚落，一名大腹便便的人族领主立刻往前凑了半步，满脸諂媚，语气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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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教大人！我领地內刚出生的婴儿多的很，不管是平民还是小贵族，只要是活的，全都给教廷送来，保证数量管够！”
    另一名瘦高领主紧跟著抢话，眼神阴鷙，直接把魔爪伸向了异族。
    “我跟精灵森林边缘的暗精灵一族有交情！能偷偷掳来精灵族的婴儿！精灵血脉纯净，用来做实验，效果肯定比人类婴儿更好！”
    这话刚落，第三名领主拍著胸脯，语气囂张到极致。
    “我来搞定血族！我买通了血族內部的叛徒，混血血族的婴儿连他们自己都不在乎，保证顺利。”
    “我也能提供兽人幼崽！草原上的部落防备鬆懈，一抓一个准！”
    “地下洞穴的地精婴儿我也能弄来！体型小，好藏匿，完全不耽误实验！”
    ……
    一群人族领主爭先恐后，抢著比谁能掳来更多、更优质的婴儿。
    全然没有半分人性，仿佛在討论牲畜、货物，而非鲜活的生命。
    这一下，彻底把所有异族都拖进了血海之中！
    会议室內，最先爆发的是精灵王艾泽。
    他猛地拍桌起身，对著那些跪在地上的领主们怒目而叱。
    “卑劣！无耻！你们竟然把主意打到我族婴儿身上！这是对我们全族的褻瀆！”
    矮人王铁心攥紧战斧，铜铃大的眼睛瞪得通红，怒吼声响彻大厅。
    “这群杂碎！比深渊的魔兽还要恶毒！你们等著矮人族的铁锤吧！”
    血族和地精首领本来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突然来这么一出，他们也没法冷静。
    即便有个別代表是碍於全大陆直播，不得不摆出愤怒姿態，可眼底的忌惮与厌恶也做不了假。
    教廷的恶行，已经不再是人类內部的纷爭，而是对全大陆所有智慧种族的玷污。
    刚才还叫囂著反驳林默的人族领主，此刻全瘫在地上，面如死灰，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知道，自己的嘴脸、自己的恶行，已经被全大陆看了个精光，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光幕里人族领主爭抢著献婴、勾结教廷的画面刚落，全大陆的街头再次炸开，两种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我的天！原来林默才是揭穿恶魔的英雄！”
    “之前我们都被教廷骗了！还跟著骂林默是魔头，简直瞎了眼！”
    “那些婴儿太惨了，这群披著白袍的畜生根本不是神的使者，罪该万死！”
    ……
    可即便铁证在前，依旧有大批死忠信徒不肯接受现实。
    他们攥著手里的圣徽拼命反驳，声音嘶哑地自欺欺人。
    “不可能！这一定是误会！说不定只是织运主教自己的主意，教廷高层根本不知情！”
    “教廷统治大陆数千年，一直庇佑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肯定是织运一人独断！”
    “教皇大人是神圣的，他绝不会允许这种恶行！都是下面的人乱来！”
    ……
    高塔圣国的老信徒们跪在地上，死死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偷看光幕，寧愿自我欺骗，也不愿打碎坚守一生的信仰。
    就在这时，高塔上的金龙勇士再次抬手，再次对一枚全新的留影水晶注入能量。
    天空中的光幕猛地切换，画面重回教廷地底密室。
    此刻的密室不再是零星实验，而是站满了身披金边白袍的高阶牧师。
    所有人垂首肃立，仿佛在举行一场绝密的神圣仪式。
    一名面容威严的大主教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手中高举一封烫金镶边的洁白指令。
    声音透过光幕传遍大陆每一个角落。
    “经教廷枢机院確认，两年前圣古帝国荣耀裁决赛胜者，向洛萨大主教许愿，获赐一位天使，如今二者诞下一名婴儿，教皇陛下亲得神旨，此婴血脉特殊， 对灵魂融合实验有绝大价值，故而……”
    大主教话音顿了顿，抬手向后轻招。
    一名圣洁修女推著纯金打造的婴儿车缓缓走出。
    襁褓中的婴儿肌肤白皙，眼眸清澈，懵懂地看著四周，全然不知自己即將沦为实验品。
    大主教低头看向婴儿，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继续对著水晶宣读。
    “故而，教皇陛下下令，將此婴秘密接入高塔圣国，用於本次核心实验。”
    说罢，他特意將手中的洁白指令调转，让在场所有人能看到上面的內容绝对属实。
    最后还在留影水晶前刻意停留。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那封指令的末尾，一枚鎏金教廷教皇专属印记清晰无比地印在上面。
    纹路独一无二，是全大陆公认的教皇权柄象徵，绝无偽造可能。
    这一瞬，全大陆所有的声音彻底消失，死寂过后，是掀翻天地的滔天譁然！
    “是教皇！真的是教皇亲自下令！”
    “连天使的孩子都要抓来做实验！教廷从上到下，全是恶魔！”
    “原来……教皇才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之前还替教廷辩解的人，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
    信徒们手中的圣徽纷纷掉落在地，有人崩溃大哭，有人狠狠撕碎身上的教袍。
    与此同时，人类帝国边境的一处偏僻木屋外。
    一名身披旧鎧甲的勇者双膝跪地。
    仰头望著天空中的光幕，浑身僵硬，眼神空洞，泪水无声滑落。
    他正是当年圣古帝国荣耀竞技场的胜者，那位许下愿望、得到天使的勇者。
    此时他的身旁，站著一位背生洁白双翼的天使。
    天使的羽翼微微颤抖，清澈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剧痛，看著光幕里那个熟悉的婴儿，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那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以为被教廷妥善保护、至今仍然健康成长的孩子。
    “啊——！！”
    风掠过草地，勇者跪地痛哭的声音隨著这阵风传遍整片大陆。

 第289章 公开处刑

    天空之中，两块直播光幕依旧高悬。
    一块投射著象牙塔会议室內的景象。
    一块循环播放著教廷用婴儿进行禁忌实验、教皇亲自下令、人族领主爭相献婴的铁证。
    那枚独一无二的教皇印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前一秒还在自我欺骗、拼命维护教廷的信徒，在这一刻终於再也找不到任何藉口。
    千年信仰轰然崩塌。
    隨之而来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最先彻底失控的，是高塔圣国本土。
    白塔城，高塔圣国的国都之一，是仅次於新塔城的信仰核心，此刻彻底沦为一片暴动的海洋。
    一名年过七旬的老妇人，看著光幕中发生的一幕幕，伸出乾枯的手指死死攥著胸前佩戴了五十年的银色圣徽。
    隨后猛地一把扯下，狠狠砸在地上，用裹著破布的脚掌疯狂踩踏。
    “骗子！你们这群披著圣光外衣的魔鬼！我信了你们一辈子！把所有积蓄捐给你们！你们都做了什么！”
    她的嘶吼像是一个信號，瞬间点燃了整条街道。
    旁边一名膀大腰圆的铁匠，抄起打铁用的重锤，怒吼著冲向街边宏伟的教堂大门。
    却被一群圣教军拦住。
    但他依旧开口向身后人大声喊道。
    “你们拦我干嘛！还没看见么！那教堂里的都是恶魔！”
    听到他的话，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
    这些皇家圣教军即便私底下做过再脏的勾当，此时也不敢直接动手。
    “门口的圣像是我捐的！给我砸！”
    “简直是畜生！畜生都不如！呸！”
    ……
    这里尚且如此，其余小城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各地的教堂。
    彩绘玻璃被石块砸得粉碎，神圣的天使雕像被推倒在地，摔成无数碎片。
    祭坛被掀翻，象徵圣洁的圣光典籍被扔进泥水里，被千万只脚狠狠践踏。
    曾经让人不敢高声言语的圣地，在短短一刻钟內，变成了一片片狼藉的废墟。
    街道上，无数信徒脱下身上的白色教袍，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有人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切，摸搓著圣徽喃喃自语。
    “不……我不相信……这肯定是假的！”
    “假你妈了个逼！我女儿十年前失踪我早就怀疑了！”
    “各位先冷静一下，我说句公道话……臥槽！你打我干嘛！”
    ……
    一时之间，整片高塔圣国，从王城到边陲小镇，所有的百姓，全都动了起来。
    而在大陆的其他地方，怒火同样在燃烧。
    精灵森林边缘，无数精灵握紧长弓，翠绿的眼眸中满是杀意。
    “竟然敢覬覦精灵族的婴儿！这群卑劣的人类！这笔仇，精灵族记下了！”
    “教廷必须灭亡！所有参与实验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矮人要塞之內，铁锤砸在铁砧上的声音震天动地。
    “这群可恶的神棍！老子早就瞧他们不顺眼了！这次必须推翻他们！”
    矮人们齐声应和，声音雄浑，震得要塞微微颤抖。
    血族古堡、兽人草原、地精洞窟……凡是智慧种族此时全都一片譁然。
    ……
    人类帝国境內，更是一片沸腾。
    曾经还在纠结林默到底是明君还是魔头的百姓，此刻彻底统一了立场。
    他们仰头望著天空中的光幕，对著林默的身影深深躬身，声音整齐而洪亮。
    “陛下圣明！”
    “陛下早就看透了教廷的骯脏！是我们愚钝，错怪了陛下！”
    “陛下是为民除害的英雄！是大陆的希望！”
    ……
    街道旁，之前还在私下抱怨林默太过急躁、做事不商量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面色通红，羞愧难当。
    “原来陛下早就算计好了一切，是我天真了。”
    “其实吧，我觉得还是得跟咱们商量一下，毕竟……”
    “呵呵，说句难听的，你觉得你配么？別说是真陛下，就是皇宫里的那位跟咱们商量过什么事么？”
    ……
    大臣们沉默了，这么想来还確实。
    陛下他连日常小事都不商量，只要是他决定了的就立马执行，哪有商量的余地。
    这些人顿时冒出一丝挫败感。
    自己这个官当的太失败了。
    ……
    至於会议室之內，此时一片死寂。
    圣泽法坐在王座上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教皇他竟然瞒著我做这种事？我这高塔国王，从头到尾就是个摆设！”
    精灵王艾泽睁开眼，碧绿眼眸冷得刺骨。
    “残害幼崽，褻瀆生命，教廷这是与全大陆所有生灵为敌。”
    矮人王铁心攥紧战斧，哐当砸在桌角。
    “这群披著白袍的畜生，老子真想现在就劈了他！”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表態。
    而林默对此视而不见，只是拖著如同烂泥一般的织运拖回大厅中央。
    两人占据了直播会议室的光幕。
    织运眼神空洞，瞳孔涣散，像一具没了魂的躯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句话都不说。
    “咳咳。”
    林默轻咳一声。
    这道声音不大，但却透过直播光幕传遍了整片大陆。
    所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林默。
    林默低头看向如同死狗一般的织运。
    “你帮教皇瞒了一辈子，害了无数婴孩，勾结领主栽赃於我，以为能永远藏在暗处。”
    织运依旧僵立，眼神死灰，整个人彻底破防，只剩下麻木。
    林默抬手，黑剑噌的出鞘。
    漆黑的剑身没有任何反光，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剑身上，清晰地映照著天空中直播的光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圣泽法嘴角抽搐，不敢相信教会四大主教之一即將死在眼前。
    精灵王艾泽静静注视，神色肃穆没有丝毫怜悯。
    矮人王铁心握紧拳头，低声吐出一个字：“该！”
    林默的声音平静、沉稳、清晰，透过直播水晶，一字一句，传遍大陆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织运，高塔教廷大主教，大陆最强幻术师，主导禁忌婴儿实验，残害各族幼婴儿，罪行昭彰，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说到这，林默顿了顿。
    “今日，我林默，以人类帝国之名，对其进行公开处刑。”

 第290章 你当我是傻逼？

    “今日，我林默，以人类帝国之名，对其进行公开处刑。”
    直到林默的这句话出口，织运才终於反应过来自己的死期將至。
    他突然激动的抬头看向光幕，透过光幕看向所有人大声喊道：“誓死效忠教……”
    只是不等他说完，林默手腕微动黑剑一闪。
    快到所有人都看不清轨跡。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切割声响起。
    鲜血飞溅，洒落在光洁冰冷的地面上，绽放出一朵朵刺眼的红花。
    织运的头颅应声落地。
    骨碌碌地滚出数米远。
    一代幻术大师，就此落幕。
    他的身体软软倒地，彻底失去生机。
    没有私刑，没有暗害，没有遮掩。
    全大陆注视之下的公开处刑。
    这一幕，被天空中的光幕原封不动地直播给了全大陆所有人。
    各个人类国家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有人放声大哭，有人跪地祈祷。
    “死得好！终於给那些死去的孩子报仇了！”
    “还不够！这只是参与者之一！要彻底推翻教会！”
    “林默陛下万岁！”
    ……
    织运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缓缓蔓延。
    会议室里，剩下的那些人族小领主，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站在道德制高点，唾沫横飞，叫囂著林默偽造证据，疯狂维护教廷，一口一个魔头，喊著要將林默除之后快。
    留影水晶里的他们爭先恐后，諂媚献殷勤，抢著为教廷提供人类婴儿、精灵幼崽、血族孩童、地精幼崽，全然没有半分人性。
    可现在，看著地上织运冰冷的尸体，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与囂张，彻底烟消云散。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领主，此时纷纷跪倒在林默面前。
    他们彻底慌了，彻底怕了。
    痛哭声、求饶声、懺悔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林默陛下！饶命啊！求您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都是被教廷逼的！是织运拿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也是受害者！求您开恩！求您放过我们这一次！”
    “我们愿意归顺人类帝国！永世效忠！永不背叛！求您留我们一条狗命！”
    “陛下！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我们不能死啊！求您慈悲！”
    ……
    他们磕头如捣蒜，额头狠狠撞击著地面，很快便磕出了鲜血，顺著脸颊流下，模样狼狈至极。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瑟瑟发抖，有人拼命將所有罪责推给教廷和织运，更有人发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全是他们卑微的求饶声。
    林默垂眸，冷冷地扫过这群跪地哀嚎、丑態百出的人族领主。
    不等林默开口，一旁的殷血已经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我记得你们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污衊林默是魔头，喊著要將他镇压，怎么现在一个个都这么无辜了？之前跟爭相献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有一点犹豫？”
    殷血的话落下，几个领主面面相覷。
    殷血再次冷哼一声。
    “现在，怕死了，知道求饶了？晚了！”
    林默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黑剑举起，再落下。
    噗！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
    艾泽冷冷的看了一眼，开口说出两个字：“活该。”
    铁心看的也是解气：“这就叫报应！乾的漂亮啊林默小子。”
    林默没有理会他们，再次举起黑剑。
    那些领主们此时再无话说。
    他们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
    噗噗噗……
    “好！”
    “杀的好啊！”
    “林默陛下万岁！”
    ……
    每一刀落下，大陆各处就有人振臂高呼。
    人群中一个妇女撑著身边不足10岁的儿子的眼睛。
    “孩子，这就是报应，你好好看著，永远也不要忘记。”
    也有人看到亲戚往家跑。
    “二婶，你干嘛去啊。”
    “还用问？我们要去人类帝国，回家收拾行李去。”
    “对啊，我也要去！”
    “还有我！”
    ……
    直到將所有领主斩杀，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声。
    “快点！別让那些领主们都被杀了。”
    会议室內的眾人都是皱眉看向门口，这时候还有人来给这群领主说话？
    难道是圣临村的守卫？
    林默也是同样这么想著的，自己明明已经派阿金去解决那些守卫了，按理说应该没有人能够闯进来啊 。
    就在眾人疑惑的时候。
    砰的一声！
    房门被撞开了。
    瞬间涌进来一伙士兵。
    他们身穿破旧的鎧甲，满脸的焦急。
    看著满地的尸体，为首的人愣在了原地：“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们是跟著马格从边陲要塞一路杀过来的老兵，阿金也在其中。
    “林……林默陛下，刚刚我们也在外面看到了那些事，所以……”
    “所以我们怕这群狗日的领主脏了您的刀才衝上来的。”
    林默瞬间明白，他们不是来保护那些人渣领主的，而是来抢人头的。
    阿金也上前解释了一番，误会这才解除。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抬手指向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圣泽法。
    “还有他！就是他断了咱们的粮！”
    “没错！他肯定也是参与者！”
    “兄弟们！上啊！”
    ……
    老兵们叫嚷著就要杀向圣泽法。
    圣泽法见状眉头皱了皱，手中戒指一闪，一柄金色权杖瞬间出现。
    “都给我冷静点！”
    圣泽法利喝一声，权杖爆发出圣洁的光芒，將所有老兵的愤怒情绪给压制。
    老兵们站在原地看向他。
    圣泽法不敢犹豫连忙开口：“我对这些事並不知情，教皇才是主谋！”
    老兵们面面相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圣泽法见方法有效，再次开口：“你们以为我过得很舒服么？我也是教会的傀儡，我什么也做不了，整个国家的事宜都要经过教皇的同意，我有什么办法，我还不是……”
    踏踏……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圣泽法的辩解，他抬头，林默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林默看著他冷冷的开口：“你当我是傻逼啊。”

 第291章 当我做慈善的？

    “你当我是傻逼啊。”
    林默显然不相信圣泽法的鬼话。
    面对林默的眼神质问，圣泽法吞了口唾沫，退后半步：“不……不是的，我……”
    噌！
    一剑划过，直接將圣泽法的头颅砍下。
    然而圣泽法的躯体竟然化作了一道光团，连同断掉的头颅一起衝出了会议室，速度之快即便是林默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这么跑了。
    会议室所有人陷入了呆滯，就连林默也是嘴角抽搐。
    “这……什么情况？”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精灵王艾泽：“那应该是元素化。”
    矮人王铁心也喃喃说道：“看样子还是光元素，速度真他妈的快，没想到高塔圣国的国王还藏著这一手。”
    殷血確实挠了挠头：“不对啊，他们上一任国王也是这个能力，神引者的能力还能遗传的么？”
    眾人沉默不语，显然对此並不了解。
    林默耸了耸肩：“无所谓，反正他早晚都要死。”
    说罢，再次来到会议室中心，出现在天空光幕之上。
    再次看到林默，百姓们震天的欢呼。
    林默缓缓的开口，声音平静，透过直播，响彻整片大陆：
    “教廷之罪，不止织运一人，教皇亲自下令实验，屠戮各族幼崽，欺骗世人，罪无可赦，我林默，以人类帝国皇帝之名，號令全大陆……討伐教廷，推翻教皇！”
    话音落下，会议室內的水晶骤然熄灭。
    半空中也只剩下了一片光幕。
    但全大陆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吶喊！
    “討伐教廷！血债血偿！”
    “追隨林默陛下，踏平教廷！”
    “砸烂神棍老巢！为各族幼崽报仇！”
    ……
    血族古堡、地精洞窟、边陲小镇……所有种族、所有普通人齐声应和。
    討伐之声响彻大陆每一寸土地！
    象牙塔会议室內，各代表齐刷刷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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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人王铁心第一个大步跨到林默面前，蒲扇大的巴掌“啪”地拍在林默肩头，力气大得林默的黑袍都抖了三抖。
    “小子！干得不错！我早看那群神棍不顺眼了！”
    铁心咧嘴大笑，鬍鬚一翘一翘的。
    “几百年来就会糊弄人，今天可算被你把皮扒了个乾净！”
    林默站在原地，一只手搭在黑剑剑柄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我们兽人脑子笨，从不跟人结盟，但这次，老子服你，算兽人一份。”
    兽人代表把骨矛往地上一顿，石板裂了缝。
    石肤族代表闷声闷气地开口：“石肤族，同上。”
    一时间，会议室內群情激昂，各族代表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態。
    仿佛刚才那个要审判林默的会议从来没有存在过。
    精灵王艾泽站在窗边，碧绿的眼眸静静看著林默的侧脸，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是亲眼目睹林默在圣古帝国竞技场那场战斗的人。
    所以回去之后就调查过林默。
    这年轻人不说杀人如麻，也称得上杀伐果断了。
    这种人做事必然有著目的性。
    而林默现在的目的是什么呢？
    艾泽心底浮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地精族代表眼珠一转，搓著手开口。
    “林默陛下，我地精族这就回去赶造攻城器械，保证最快速度送来！我们先行告退，等著我们好消息！”
    说著就要往门口走。
    然而还没等他摸到门把手。
    “等等。”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钉子，钉在了每个人的耳膜上。
    地精浑身一僵，手停在半空中。
    他慢慢转过身，疑惑的看向林默：“林……林默陛下！您还有什么吩咐？”
    林默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代表：“我让你们走了么？”
    地精嘴角抽了抽：“什……什么意思？”
    林默终於把视线落在他身上，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討论怎么杀我吧。”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铁心的手还搭在林默肩上，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把手收了回来，后退半步，嘴里忍不住的吐槽：“臥槽，把这事忘了。”
    是啊。
    他们来圣临村干什么来的？
    神圣裁决会议。
    討伐魔头林默。
    就在两个小时前，这些人还坐在圆桌前，听著人族领主一条一条细数林默的罪行，点头称是，准备举手表决。
    只不过后来林默甩出教廷的罪证，一个接一个的留影水晶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他们跟著看热闹，跟著愤怒，跟著表態支持，把这回事给忘了。
    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宣布与林默为敌的。
    “这……这个……”
    地精嘴皮子哆嗦著，眼珠子转得飞快。
    “林默陛下，那、那都是误会！之前不是不知道真相嘛！现在我们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当然要跟您站在一起啊！”
    “对对对！”
    兽人代表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之前是教廷鼓动我们来的，我们也是被蒙蔽了！”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表示自己不知道真相。
    林默听著这些话只是低头，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著黑剑的剑柄。
    嚓。
    嚓。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像一把钝刀在磨石上一下一下地拉，听得人后脊发凉。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刚刚教皇的位置。
    “他把我当傻逼，你们也把我当傻逼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背后冷汗直冒。
    林默继续说道。
    “被蒙蔽？所以，如果我今天没有放出那些留影水晶，你们现在是不是已经举手表决通过，然后號召全大陆来杀我了？”
    没有人敢接话。
    “我如果没有教廷的罪证，我就是魔头，我有，你们就跟我站在一起。”
    他的目光从矮人王、精灵王、血族、兽人……以及缩在门边的地精脸上一一扫过。
    “那我的处境，未免也太廉价了。”
    铁心挠了挠后脑勺，终於忍不住开口。
    “你这意思……是要跟我们算帐？”
    林默没回答，只是把手从剑柄上鬆开。
    黑袍无风自动，他站在会议室的正中央，像一个无声的审判者。
    “不怕告诉你们，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一网打尽的，除非……”
    不等林默说完，殷血已经插著小手飞在半空中。
    “除非你们交保护费！”

 第292章 敲竹槓

    听到殷血的话，铁心一愣：“保护费？”
    “对。”
    殷血掰著手指头开始数。
    “人家林默冒著生命危险潜入新塔城，九死一生才拿到那些留影水晶，要不是他，你们现在还在给教廷当刀子使呢，这叫什么？这叫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怎么还？难道光动动嘴皮子就完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其余人沉默了，这理由哪搭哪了？怎么就救命之恩了？
    这显然是想要敲竹槓啊！
    铁心倒是不在乎，他爽快的大手一挥。
    “说得对！我矮人族不占这个便宜，林默小子，你开个口，我矮人族出得起的东西，绝不含糊。”
    林默看了一眼铁心：“你们矮人族不是能打造神器么？给我十件。”
    铁心一听“十件神器”先是愣了半晌。
    隨后鬍鬚都炸了起来，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
    “什么？！十件神器？你当是地里种的大白菜呢！”
    他嗓门大得像在打铁，震得旁边地精代表耳膜嗡嗡作响。
    “一件都没有！我铁山城上下，一件神器都拿不出来！”
    林默没看他，转头看向肩头的殷血，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今天吃什么。
    “我要的过了？”
    殷血难得地摸了摸鼻子，小脸上竟浮起一丝不好意思。
    她扇著翅膀飞到半空，乾咳两声。
    “那个……十件神器確实有点过了，据我所知，矮人族现在確实一件神器都没有。”
    林默眉头微蹙：“你怎么知道的？”
    殷血摊了摊手。
    “谁让当年我当魔王的时候，他们满大陆宣称手上有能杀死我的神器，我就寻思著，既然这么厉害，那我得去看看啊，於是挖了个地洞，直接钻进铁山城的宝库里，把里头的神器全炼了。”
    这话一出，铁心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指著殷血的手指抖得像筛糠。
    “原……原来是你！五十年前宝库被盗，神器一夜之间全没了！我祖爷爷气得吐了三天血！你、你这……”
    “怎样？”
    殷血双手叉腰，下巴一扬，摆出一副『就是我乾的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
    “你们自己满世界嚷嚷说要杀我，我还不能先下手为强？这叫合理自卫，懂么？”
    铁心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偏偏又打不过，只能在原地直跺脚。
    林默对这种陈年旧帐不感兴趣，抬手制止了两人的爭吵。
    “好了，过去的事不提。现在说现在的事，既然没有神器，那你们能拿出什么？”
    铁心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对殷血的怒火，不忿的开口。
    “我可以给你人。”
    说著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
    “二十名顶级矮人工匠，我铁山城最好的锻造大师，他们去你的人类帝国，你们负责他们的需求，直到打造出一件神器为止，如何。”
    不等林默说话，殷血就反应过来了。
    “老东西你倒是鸡贼的很，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还得提供材料给你的工匠练手是吧。”
    铁心撇了撇鬍子：“老子就是这么想的！要不是你矮人族至於连锻造一件神器的材料都没有么！”
    虽然五十年前矮人族的库存被殷血给洗劫了。
    但矮人族毕竟是全大陆唯一能够锻造神器的种族。
    而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打造出神器，最大的阻碍就是材料问题。
    打造神器的材料不用想也知道有多麻烦。
    “你……”
    殷血开口又要跟铁心斗嘴，林默嘆了口气：“成交，就这么说定了。”
    殷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默给制止了。
    现在的人类帝国打造神器的材料应该是能出的起的，就算出不起还可以去抢。
    这对双方来说可以说是双贏。
    铁心鬆了口气，嘴里嘟囔著：“这还差不多。”
    一边说著，他退回精灵王艾泽身边，压低声音嘀咕道。
    “这小子的胃口是真大啊。”
    艾泽没有说话，碧绿的眼眸平静地看著林默，若有所思。
    有了矮人王的前车之鑑，其余各族代表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地精代表更是悄悄往门边又挪了半步，被林默一个眼神扫过来，嚇得当场僵在原地。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精灵王艾泽身上。
    原因很简单。
    在场所有势力中，精灵族的底蕴最深厚。
    矮人族以锻造闻名，兽人族以勇武著称，血族和地精各有千秋。
    单论传承之久远、宝物之丰富。
    唯有精灵族能与高塔教廷掰一掰手腕。
    矮人王已经被薅了一层皮，那精灵王呢？
    林默能从艾泽身上拿走多少？
    艾泽没有让人等太久。
    他迈步上前，洁白的精灵长袍在会议室残余的圣光中泛著柔和的微光。
    他没有像铁心那样討价还价，也没有像地精那样畏畏缩缩，只是平静地问道：“你需要什么？”
    林默看著他，目光坦然。
    “三样东西。”
    艾泽没有打断，等他继续说。
    “第一，生命之水一桶。”
    艾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太大的反应。
    生命之水是精灵族的至宝，由神树每年凝聚，產量极少，每一滴都能治癒重伤，延续寿命。
    是大陆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物。
    一桶，差不多是十年的產量。
    这个要价很高，但还在艾泽没有任何波动。
    “可以。”
    林默暗自点头，继续开口。
    “第二，我要看精灵族的生命法典。”
    这一次，艾泽的神色终於变了。
    他碧绿的眼眸微微一凝，沉默了数息，才缓缓开口。
    “你可知道，生命法典是我精灵族的核心传承？其中记载著生命法则的修炼法门，千百年来只有歷代半神以上的精灵王才能翻阅全本，外人……从来没有人看过。”
    “现在有了。”
    林默的语气波澜不惊。
    艾泽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不是没有想过拒绝。
    生命法典对精灵族的意义，远比生命之水更重大。
    那是精灵族与神树沟通的媒介，是歷代精灵王领悟生命法则的根本，是精灵族立族之本。
    交给一个外族翻阅，且不说族中长老会不会反对，光是这个先例一开，后患无穷。
    但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些事。
    教廷用各族婴儿做禁忌实验，精灵族的婴儿也在他们的名单上。
    若不是林默今天把教廷的遮羞布一把扯下来，精灵族恐怕要等到婴儿失踪之后才会发现真相。
    而且不止这些，他看到更多的是以后。
    高塔教廷今日之后必將疯狂反扑，精灵族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
    林默虽然胃口大，但他行事光明磊落，至少比教廷那群披著白袍的魔鬼可靠得多。
    “可以。”
    艾泽终於开口。
    “但有一个条件，生命法典必须在我精灵族的领地內翻阅，而且必须在神树之下，这是我族千百年来不变的规矩，没有例外。”
    林默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合理。”
    “第三件东西呢？”
    艾泽已经做好了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然而林默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剑，剑身上幽光流转，寄宿其中的周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剑身微微震颤。
    “我这把黑剑是当初2代魔王铁裂锻造，据记载，他还在精灵族留下了三件神器。”

 第293章 殷血是血族老祖？

    三件神器。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艾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微启，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旁边本已退回去的铁心猛地扭过头来，瞪著艾泽，眼睛里满是震惊。
    “什么玩意儿？铁裂给你们精灵锻造过神器？还三件？铁裂可是我们矮人的啊！他给外族锻造神器，怎么不给我们留几件？！”
    殷血嘁了一声：“你们当初把铁裂当成叛徒划清界限，还想要人家的神器，想的真美。”
    铁裂听到这话瞪了殷血一眼，殷血则是冲他吐了吐舌头。
    这时艾泽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几分。
    “你的消息没有错，铁裂当年確实为精灵族留下了三件神器。”
    他抬起头，碧绿的眼眸与林默四目相对。
    “你想做什么？”
    林默没有隱瞒。
    “铁裂当年为了打败神明锻造了我的这把黑剑，那三把神器与他同源，如果炼化之后或许效果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
    “毕竟，以后要对付神明，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对付神明？
    林默的终极目標，竟然是对付神明？
    那可是连歷代魔王都不曾做到的事！
    艾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银色的髮丝在无风的室內轻轻飘动。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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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睛，那双碧绿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话说开。”
    艾泽的声音平静而郑重。
    “当初的精灵族分为三支，分別是日精灵、月精灵和星精灵，分別掌管日之弓、月之轮、星之石三件神器。”
    艾泽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但三件神器必须拥有各自所属精灵的血脉才能使用，日之弓除了精灵王之外无人可以拉开。”
    “月之轮隨著一场內斗月精灵灭亡也无人发挥出全部实力只是稍微锋利点的武器。”
    “而星之石最为神秘，外观只是一块石头，只有星精灵知道如何使用，但星精灵为了寻找新的家园千年前就离开了，没人知道它们在哪。”
    铁心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三件神器，一件都没坏？我们矮人族自己的神器一件都没剩下，你们精灵族倒好，一件不落地全保存著！”
    他越说越气，转头怒视殷血。
    “都怪你！”
    殷血翻了个白眼：“活该。”
    艾泽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而是认真地看著林默，语气郑重。
    “这些神器是铁裂留给我族的圣物，我不可能给你炼化，但我可以允许你在我的监督下，查看並研究三神器。”
    林默点了点头：“成交。”
    话音刚落，殷血就飞到了艾泽面前，双手抱胸，笑嘻嘻地说。
    “哎，你答应得这么爽快，该不会是想借林默的手，帮你们破解那个星之石的用法吧？”
    艾泽被说中心事，微微一怔，隨即坦然点头。
    “確实是这个意思，星之石的威力最大，但如今却不得其法，如果林默能做到，那就说明与他有缘。”
    “心机。”
    殷血撇了撇嘴，飞回林默肩头。
    林默对此倒不在意。
    反正他的打算是趁著观摩三神器的时候直接將其破坏然后炼化。
    什么使用方法？林默根本不在乎。
    而此时，一直缩在角落里拼命降低存在感的地精代表，终於忍不住了。
    他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矮人王铁心，又看了看精灵王艾泽，再看看地面上还没清理乾净的领主尸体，脸上写满了绝望。
    “完了完了完了……”
    他小声嘀咕著。
    “矮人族出二十名工匠，精灵族出一桶生命之水加法则培养法门加三件神器……这林默胃口越来越大，到我们地精这里还不得把整个族都吞了啊！”
    他旁边那个兽人代表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林默的目光，果然已经扫了过来。
    这些人一个个屏著呼吸，额头上渗著细汗，像是等在审判席前听候发落。
    神器？把他们几个种族绑在一起都凑不出半件的边角料。
    法则之力的感悟？那玩意他们都没听说过。
    就在有几人受不了压力，几乎要主动跪下的时候，林默开口了。
    “我不为难你们。”
    地精代表愣了一瞬，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默语气平淡，继续说道：“你们各族领地內，稀有草药，不管什么品种，只要是珍贵的、年份足的、用得上的，统统交上来，越稀有越好，越珍贵越好，我也不多要，每族500车。”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小种族代表先是一怔，隨即齐齐鬆了口气。
    草药？
    他们原本以为林默会狮子大开口，要他们出兵、出人、出矿、出钱，没想到最后只是要药材。
    这些种族大多占著一片山林、谷地或沼泽，虽然拿不出什么神兵利器，但要说稀奇古怪的药草，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存货。
    “就这？”
    地精代表下意识问了一句，话刚出口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万一林默反悔怎么办？
    林默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要这些草药，自然不是自己用的。
    那一桶生命之水，他没有打算直接通过传送罗盘送到老妈手里。
    一来，传送过程中会有损耗，生命之水的能量在跨世界传送时能剩下多少谁也说不好。
    二来，以老妈的体质，能不能承受生命之水的药力都是个巨大的未知数。
    万一药力过猛反而害了老妈，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刘一手来炼。
    生命之水是世间顶级的液態能量载体，有它作为原液，刘一手完全可以调配出更温和、更適合普通人身体吸收的药剂。
    但只有一味生命之水远远不够。
    辅料、引子、中和剂，这些都需要从其他稀有药材中提取。
    药材越全、品质越高，刘一手能炼出的药剂就越完善。
    “地精族，没问题！我们领地的暗苔沼泽里多的是毒瘴菇和黑骨藤，品相绝对好！”
    地精代表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兽人族草原上有血棘花和狼毒草，都是別的族采不到的。”
    兽人代表也赶紧表態。
    “石肤族的矿洞里產岩髓菌，虽然不算最稀罕，但年份没得说。”
    石肤族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
    林默一一点头，殷血在旁边拿小本子记著，嘴里还嘟囔。
    “毒瘴菇、黑骨藤、血棘花、岩髓菌……嗯，给刘一手那老东西凑了个药库，够他折腾一阵子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殷血身边。
    那是一个面容苍白、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
    血族的首领，德古拉。
    他微微躬下身，凑到殷血耳边，低声说道。
    “老祖，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您也知道，咱们血族哪来的草药啊。”

 第294章 殷血的来歷

    “谁是你家老祖！”
    殷血猛地从林默肩头弹起来，小翅膀炸毛似的绷得笔直。
    “我跟你们血族没有半点关係！少套近乎！”
    德古拉被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苍白的脸上满是委屈。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飘了半步，又不甘心似的停住，挠了挠后脑勺，底气不足地嘟囔道。
    “不对啊……我父亲亲口说的，殷血魔王就是我们血族的老祖来著，他说您当年用血魔法横扫半个大陆，血族上下都以您为荣，族谱上还专门给您留了位置呢……”
    “你给我闭嘴！”
    殷血的嗓音都尖了几分，一巴掌拍在德古拉的脑门上。
    力道不大，却把这位血族代表拍得整个身子都矮了半截。
    “你爹那个白痴就爱认祖宗！几十年前跑到我面前跪著喊祖奶奶，我那时候就告诉他了，我不是血族的人！现在你又来？你们家认祖宗的毛病是遗传的吗？！”
    德古拉被拍得眼冒金星，捂著脑门訕訕退开，嘴里还在嘀咕。
    “可我爹说您就是嘴硬不承认……”
    “滚！”
    德古拉灰溜溜地缩回了角落，血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委屈”两个字，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默转过头，看著依旧气鼓鼓坐在自己肩头的殷血。
    她的翅膀还在微微炸著，小脸涨得通红，显然是真的动了气，而不是平时的傲娇耍性子。
    “你真不是血族的？”
    林默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
    说实话，他和殷血相处这么久。
    她的战斗方式、血魔法的特性、甚至连平时的形態，都和血族很像。
    德古拉会认错，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殷血白了林默一眼，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说道：“当然不是，血族能有我这么出色的魔王么？他们那点血魔法，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话说得傲气十足。
    但林默依旧怀疑的看著殷血。
    过了片刻，殷血被他盯得受不了了，终於嘆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几分。
    “我確实不是血族的，他们当初见我是用血魔法的魔王，就一头热地跑来认祖宗，我那时候没心思跟他们掰扯，结果这群傢伙倒好，回去直接把我写进了族谱，还给我编了个『血族远古始祖』的名头，我压根就不认识他们。”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就这样。”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终於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没有问过的问题。
    “那你是什么种族的？”
    殷血微微一怔。
    她低下头，小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自己的一缕红髮，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我也不知道。”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会议室的高窗，望向远方的天际，眼神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茫然。
    “我只记得我的家乡有一颗很大很大的月亮，比这个里的月亮要大得多，有一天，我误入了一个传送阵，就被送到了这片大陆上。”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著些许自嘲。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当了魔王，被封印，被拆成碎片，再被你捡到，至於我的种族叫什么，我的家乡在哪里，我查了几百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不在意的事，但那语气里的孤寂，却骗不了人。
    会议室里忽然变得落针可闻。
    殷血吸了吸鼻子，正要恢復往常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转头，却猛然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包括精灵王艾泽、矮人王铁心，甚至连缩在角落里的血族德古拉，全都齐刷刷地竖著耳朵听得入了神。
    “你们干嘛？！”
    殷血猛地往林默脖子后面一缩，一脸警惕地盯著这群人。
    艾泽微笑著收回目光，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说道。
    “只是有些好奇，毕竟，殷血魔王的种族在大陆上一直没有得到过確认，各族典籍里也没有任何记载。”
    “就是就是。”
    铁心咧嘴一笑，蒲扇大的巴掌拍著大腿。
    “大陆上一直默认你是魅魔来著，哈哈哈！”
    话音落下，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骤然瀰漫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会议室。
    铁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殷血慢慢从林默肩头探出头来，猩红的眼瞳死死盯著铁心。
    “你刚才说什么？谁是魅魔？”
    铁心到底是矮人王，硬著头皮耸了耸肩，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被殷血骂了大半天，总算是扳回一城，心里说不上痛快那是假的。
    两人的吵闹还在继续，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跃突然开口了。
    “林默，我察觉到这里有些好东西，对你很有用。”
    林默一愣：“好东西？难道是黄昏石？”
    周跃却摇了摇头：“比黄昏石更好。”
    听到这话林默心中一惊。
    他没有追问，而是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都散了吧，该回去准备东西的回去准备，圣泽法跑了，教廷的反扑不会太久，诸位好自为之。”
    各族代表如蒙大赦。
    “林默陛下，那我就先告辞了。”
    地精第一个溜出门。
    兽人和石肤族紧隨其后。
    血族德古拉临走前还哀怨地看了殷血一眼，被殷血一个眼刀瞪得把脑袋缩了回去。
    艾泽和铁心走在最后，精灵王对著林默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铁心则一边走一边揉著后脖颈，嘴里嘟囔著“开个玩笑都不行”之类的话。
    不到片刻，偌大的会议室里便只剩下林默一人。
    他抬手一挥，召唤出几名幽灵守在门口，確保无人打扰。
    同时周跃的灵魂也从黑剑中出来了。
    “说吧，周跃前辈。”
    林默將黑剑横在膝上，语气平静。
    周跃沉默了半晌，开口道。
    “我感应到的那个东西，在圣临村的下方，很深的位置，你按照我的指引走，路上我再慢慢说。”
    林默点头，起身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这时殷血才后知后觉地从林默肩头探出脑袋。
    “等等……什么好东西，比黄昏石还好？我怎么不知道？”
    趴在林默头顶的绵绵也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是神蕴结晶。”
    周跃的声音在石梯间迴荡。
    殷血皱了皱眉头，小巧的眉毛拧成一团。、
    “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她自认对这片大陆上的宝物了如指掌，当年当魔王的时候更是把各族的宝库都翻了个遍。
    可这个什么神蕴结晶，她却连名字都没听过。
    “你没听说过也正常。”
    周跃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那是只有高塔圣国教会才有的东西，据说里面蕴含著神明残留的力量，通常只有对教会有过显著贡献的人才有资格获得，而且只赐予大陆本地人，勇者也没资格，教廷对外从来不会提起它的存在。”
    他顿了顿，似乎回想起往事。
    “当年我还是宰了几个墮落的教廷主教，从他们手里缴获过几块。”
    林默脚步未停，直截了当地问道。
    “效果是什么？”
    周跃沉默了。
    石梯间只剩下林默的脚步声在迴荡。
    殷血正要开口催促，周跃的声音才终於再次响起。
    “直接提供经验值。”

 第295章 神蕴结晶

    林默的脚步猛然钉在原地。
    石梯间剎那间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他握在黑剑剑柄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震动。
    “直接……提供经验值？”
    殷血更是直接从林默肩头弹了起来。
    她飞悬在半空中，猩红的眼瞳瞪得滚圆，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
    “你说什么？！直接提供经验值？！”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石梯通道里来回激盪，惊得绵绵缩了缩脑袋。
    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也不怪殷血反应大。
    在这片大陆上，天材地宝多如牛毛，能提升属性的、能淬炼肉体的、能延长寿命的、能增幅战力的。
    这些虽然稀罕，但殷血当年当魔王的时候见得多了。
    可能直接提供经验值的宝物，她活了这么久，连听都没听过。
    “这玩意儿要是传出去，整个大陆都得疯。”
    殷血喃喃说道，隨即猛地抬起头瞪著黑剑。
    “周跃！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才才感应到。”
    周跃语气沉稳，没理会殷血的质问。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重新迈开脚步，继续向石梯下方走去，步伐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说清楚，什么原理？什么限制？”
    周跃的声音在石梯间迴响：“神蕴结晶分为好几个品级，据我所知，起码有上、中、下三品，下品能提供百分之三十的经验值，中品的我见过但没用过，而上品……直接提升一个等级。”
    他顿了顿，语气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感慨。
    “当年我从99级衝击半神，之所以能那么快完成跨越，就是因为那些神蕴结晶，否则光靠打魔王军积累，少说也得再拖上三五年。”
    林默皱了皱眉。
    “等等，提供百分之三十的经验值——这个概念太模糊了，1级的百分之三十的经验值，和90级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周跃停下指引的脚步，转过身来直视林默。
    “这就是神蕴结晶最恐怖的地方，不论等级，固定百分之三十。”
    石梯间再次陷入死寂。
    殷血的翅膀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被定身了一样悬在那里。
    绵绵从林默头顶探出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困惑。
    它虽然听不懂具体的意思，但主人突然变得好激动。
    林默的呼吸微微一滯。
    “也就是说，一枚上品神蕴结晶，等於凭空升一级。”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反覆確认这个事实的正確性。
    “不管我现在是85级还是95级——只要找到一块上品结晶，就是一级。”
    “理论上，是的。”
    周跃肯定道。
    殷血终於回过神来，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难怪……难怪高塔圣国的半神数量那么多，我一直以为他们靠的是什么苦修和圣光赐福，搞了半天是藏了这种东西！”
    她的语气从震惊转为愤愤不平，小翅膀扑扇得呼呼作响。
    “这群神棍，捂得可真严实！”
    林默却没有沉浸在震惊里太久。
    他重新迈步向下，脑中已经开始飞速计算。
    “那我从现在85级升到100级，岂不是只需要十五块神蕴水晶就够了？”
    自从跟全大陆开战之后，除了一开始升级迅速，之后的速度就变得越来越慢了。
    那些能提供大量经验值的种族都有抵御幽灵大军的手段，而不能抵挡幽灵大军的种族却提供不了多少经验值。
    现在的林默急需快速升级。
    “理论上是的。”
    周跃的语气依旧沉稳，但很快便加重了语气，
    “但我还没说完，这东西的代价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林默脚步不停：“说。”
    “首先，下品的神蕴结晶，80级以上的强者根本无法使用，其次，使用结晶，需要认主。”
    “认主？”
    “上品结晶內蕴含的神明力量太过庞大，使用之前必须先以自由属性点进行滋养，结晶吸收足够多的自由属性点之后才会认主，之后才能使用。”
    周跃的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每一块上品结晶，至少需要消耗一千点自由属性点来滋养，消耗自由属性点就意味著透支战斗力，而且还是1000点。”
    林默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两秒，转过头来，脸色古怪地看著黑剑。
    “多少？”
    “一千点，我知道这个数字很庞大，你的自由属性点恐怕不够，所以我们得好好规划一下，先提升等级积攒自由属性点，然后……”
    “我好像有十万左右的自由属性点吧。”
    周跃的话音戛然而止。
    “……多少？”
    “十万。”
    林默语气平淡。
    殷血“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著肚子飞在半空中：“周跃！你刚才那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周跃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语气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你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攒的……”
    饶是周跃这样身经百战、见惯大场面的老兵，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年也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强者，半神级別的勇者，自认见过的世面不算少。
    可林默一个85级的勇者，竟然累计了10万属性点，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让周跃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最后只能沉默地指引著眾人继续向下。
    石阶在拐过最后一道弯后终於到了尽头。
    一扇沉重的石门已被推开，门后是一条幽长的走廊。
    墙壁上嵌著暗淡的魂灯，灯光將几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神圣气息就越发浓郁。
    这让殷血不舒服地皱了皱鼻子。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繁复的防御圣纹，纹路已经黯淡，但仍能看出当年的威严。
    而在那道石门的正前方，矗立著一尊足有数十米高的庞然巨物。
    那是一具巨型的机关守卫。
    它的身躯由一整块洁白色的巨石雕琢而成。
    表面密密麻麻地鐫刻著金色的圣纹，那些纹路从躯干蔓延至四肢。
    像是无数条锁链將里面的圣光给死死禁錮。
    它的四肢由纯金色的矿石铸造，关节处嵌著不知名的宝石，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
    周跃和殷血同时开口。
    “圣殿骑士守卫。”
    林默显然不认识这玩意。
    周跃解释道：“这是教会的神圣魔法融合地精族的机关术打造的，相当於99级的强者，力量更是比一些半神还要强。”
    林默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只要打碎他就能进入密室了是吧。”

 第296章 歷代教皇的遗体

    林默握了握手腕，迈步上前。
    他刚一踏入那尊巨型机关守卫的警戒范围，密室前的空气便猛然一震。
    机关守卫额头上那道最粗大的金色圣纹骤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火线，瞬间蔓延至全身每一道纹路。
    洁白的巨石身躯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双原本暗淡无光的宝石眼眸猛地射亮起，將整条地下走廊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著，一道磅礴的金色光晕从它身躯中炸开，裹挟著神圣法则的威压如海啸般向林默碾压而来。
    林默下意识反手拔出黑剑，漆黑的剑身迎著金光劈了上去。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黑剑像是砍在了一面无形的壁垒上，剑身上的幽光猛地一暗，紧接著一股巨力反震回来。
    黑剑竟倒飞了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鏘地插进了十几米外的石壁里，剑柄兀自嗡嗡震颤。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右手，眉头微挑。
    那不是力量的衝击，好像是黑剑本身在抗拒跟这个石头战斗。
    “我刚要说。”
    周跃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圣殿骑士守卫最特殊的能力，就是免疫光明圣装，勇者手中的任何圣装武器，在它面前都会被无效化，这是教廷专门用来克制叛变勇者的手段，毕竟在教会高层眼里，勇者不过是消耗品，总得留个后手。”
    林默无语。
    “不早说。”
    “你拔剑太快了。”
    林默没有再接话。
    他看了一眼嵌在石壁中的黑剑，没有去取。
    既然免疫光明圣装，那就不用剑。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尊比他高出数十倍的庞然大物，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慢慢擼起了袖子。
    “那就比比力气。”
    机关守卫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在回应他的挑衅。
    那只由金色矿石铸成的巨臂高高扬起，关节处的宝石迸发出刺眼的圣光。
    整条手臂如同天降陨石一般，裹挟著足以轰塌城墙的巨力，朝著林默当头砸下。
    林默没有躲。
    他双脚微微分开，身体重心下沉。
    右臂肌肉瞬间绷紧，迎著那只比他整个人还要粗壮的金色巨拳，抬手挡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撞击的衝击波將走廊两侧的石壁震出无数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林默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向下塌陷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浅坑。
    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但他的身体纹丝未动。
    那只被金色圣纹加持的巨拳，被他一只手稳稳地挡在半空中，再也无法下压半分。
    林默抬起头，看著自己手臂上被震碎的衣袖碎片飘落，笑了笑。
    “接下来到我了。”
    他五指猛地扣紧，指尖如同钢钉般深深嵌入了机关守卫的金色矿石关节之中。
    紧接著，他腰部发力，双腿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弹射而起。
    右臂向后拉到极限，全身的肉体力量在超过百万属性的加持下，猛地爆发出来！
    一拳轰出。
    没有技能，没有圣光，没有法则。
    纯粹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肉体力量。
    咔嚓，轰！！！
    白色巨石的碎块和金色矿石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机关守卫那条挥拳的右臂，从肩膀关节处被硬生生轰断。
    整条数米长的金色巨臂在空中翻滚著飞出数十米远，重重砸在走廊尽头，將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机关守卫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蹌了半步，它似乎『楞』了一瞬。
    不止是他，就连周跃也不由得眼皮跳动。
    “这力气……”
    即便清楚林默的实力，但这种纯力量的比拼更直观的让周跃认识到了林默的强大。
    殷血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一下，坐在绵绵的脑袋上打了个哈欠，小脚丫晃来晃去。
    “大惊小怪，他那身力气拆个铁疙瘩有什么好稀奇的。”
    绵绵仰起圆滚滚的脑袋，黑溜溜的眼珠盯著漫天飞溅的矿石碎片看了半天。
    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小爪子接住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矿石残片，凑到鼻子前嗅了嗅，又好奇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一秒后，她的眼睛猛地亮了，小嘴一张，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而前方，林默已经落在了守卫的胸膛上。
    他的五指併拢，如同利刃般刺入了那块洁白巨石的圣纹核心，猛然发力一扯。
    轰隆一声巨响，机关守卫庞大的身躯终於失去了所有动力，眼中的金光彻底熄灭。
    数十米高的躯体开始从核心处龟裂、崩塌，化作一堆废石和残破的零件。
    林默从碎石堆上跳下来，拍了拍黑袍上的灰尘，走到石壁旁將黑剑拔了出来。
    然后抬脚一踹，密室那扇厚重的石门在巨力下轰然洞开，露出了里面幽暗的空间。
    “走吧。”
    密室不大，与教廷地表建筑那种恢弘奢华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彩绘玻璃，没有鎏金装饰，只有四壁粗糙的石墙和几盏早已熄灭的古老魂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燥而古老的腐朽气息，像是封存了数百年的墓穴。
    密室的四面墙边，整齐地排列著一排排低矮的石台。
    每一张石台上都躺著一具尸体，数量足有数十具之多。
    这些尸体早已乾枯，身上穿著不同年代的教廷服饰。
    有的是锈金边的教皇法袍，有的是镶银线的大主教长袍。
    殷血再次落到林默的肩头，扫了一眼这些乾尸，语气淡然。
    “这些可能是歷代教皇和大主教的尸体，身上没有外伤，应该是自然死亡后被封存在这里的。”
    林默没有多看。
    他对死人没有兴趣，尤其是这些教廷的死人。
    他迈步穿过一排排石台，径直朝著密室的最深处走去。
    最深处的石壁上，矗立著一座与整个密室格格不入的石像。
    那是一尊等身高的男人雕像，雕刻的线条粗獷而有力，与教廷惯用的细腻圣洁风格截然不同。
    石像单膝跪地，双手向前伸出，掌心里捧著一只古朴的石碗。
    而在那只石碗之中，约莫二十块大小不一的晶石静静地躺著。
    它们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有的堪比拳头。
    每一块都散发著柔和而內敛的微光，光芒並不刺眼，却將整个密室最深处映得通明。
    周跃的声音传来。
    “那就是神蕴结晶！”

 第297章 神明的记忆？来自地球？

    几人在石碗前围拢。
    二十枚神蕴结晶静静躺在碗底，光芒彼此交织，將每个人的脸都映上了一层淡淡的萤光。
    周跃的虚影从黑剑中浮出，仔细辨认了片刻，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
    “大部分都是下品，只有两枚是中品，你可以使用”
    林默点了点头，从石碗中拣出那两枚较大的中品结晶。
    它们约莫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握在掌心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能量在缓缓流动。
    他没有犹豫，按照周跃的指引，调动体內的自由属性点，分別向两枚结晶中各注入五百点。
    自由属性点化作两道细流，顺著指尖灌入结晶之中。
    两枚结晶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晶体內部游走，片刻后又渐渐平息。
    最终內敛成一层淡淡的光晕，安静地躺在林默掌心。
    认主完成。
    林默盘膝坐下，將两枚结晶同时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结晶中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体內。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酥麻，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闭上眼睛，打开属性面板。
    原本85级的等级再次提升一级，来到了86级。
    林默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东西不错。”
    他站起身，目光落回石碗中剩余的十几枚下品结晶上。
    下品对现在的他而言確实是鸡肋，自己用不了，留在这里或者毁了有些可惜。
    给別人用，那给谁呢？
    这让林默不禁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转头，看到了趴在石碗旁边、正用爪子小心翼翼扒拉著一枚结晶的绵绵。
    绵绵此时蹲坐在石台上，两只前爪捧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结晶，正往嘴里送。
    她张开嘴刚要咬下去，那结晶却滑溜溜地从爪子里滚了出去，掉在石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低头去捡，圆滚滚的身子重心不稳，直接从石台上滚了下去，像个毛球一样在地上弹了两下。
    但她很快又爬起来，继续鍥而不捨地伸爪子去够那块亮晶晶的东西。
    似乎注意到了林默的眼神，她连忙將那枚结晶藏在身后。
    然后尷尬的笑了笑。
    那模样好像在说『我什么都没动啊』。
    林默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
    “你想吃？”
    绵绵的眼睛瞬间亮了，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林默点头：“那就全拿上吧，別搞丟了。”
    听到林默这话，绵绵大喜过望，直接跳到石碗里，一口將所有的结晶装进了嘴里。
    然后鼓囊著嘴巴，在碗里兴奋的原地转了好几圈。
    最后才跳到林默的肩膀上，用力蹭了蹭林默的脸，哈喇子差点滴在他的袖子上。
    林默摸了摸她的脑袋：“行了，咱们也该走了。”
    这地方他真不想待下去，周围那么多尸体怎么想都不吉利。
    然而就在这时，殷血迟疑的声音响起。
    “林默，这个石像好像有点问题。”
    林默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殷血从他肩头飞了起来，飞到那尊石像面前。
    小手指尖放出一缕血色能量，在石像表面游走了一圈，然后停在石像胸口的位置，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什么问题？”
    “这里面好像储存著什么东西。”
    殷血侧过头，用手指敲了敲石像的胸口，发出咚咚的空响。
    “刚才那么多神蕴结晶摆在面前，气息太杂了把这东西盖住了，现在结晶被取走，我才察觉出来，要不要取出来看看？”
    林默耸了耸肩：“看看就看看。”
    黑剑出鞘。
    一道凌厉的剑光斜向划过，將那尊石像从正中劈成了两半。
    碎裂的石块轰然落地，烟尘瀰漫中，一团柔和的光球从石像核心的位置缓缓飘出，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承载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重量。
    林默眉头一皱。
    “这什么东西？”
    殷血扇著翅膀靠近光球，猩红的眼瞳盯著它看了半晌，脸上露出少见的困惑。
    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光球的边缘，然后迅速缩回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东西的能量波动很奇怪……”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似乎蕴含著梦境法则，难道是一段梦境？”
    “梦境？为什么要把梦境存起来？”
    殷血解释道：“可能是被噩梦缠身，被逼无奈下才这么做的，一般来说反覆会出现的噩梦都跟记忆有关，这东西要么是一段很恐怖的噩梦，要么就是一段记忆。”
    林默直接忽略了第一个猜测，把目光从光球上移开，看向殷血。
    “这里是教廷最重要的密室，外面有99级的守卫，能放在这种地方的记忆……谁的？”
    他的话音落下，几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答案。
    周跃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所有人心里都想到的那个词。
    “神明。”
    林默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正好，反正以后也要弒神，提前看看那傢伙到底是什么货色也不错。”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去触碰光球。
    殷血也兴奋了起来：“看神明的记忆，这傢伙高高在上了几千年，能让他存放起来的记忆一定很精彩。”
    她说著，林默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
    下一秒，那团光芒骤然炸开。
    一道璀璨的光幕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如同画卷般慢慢展开。
    画面中是那是一座座巨大的高楼，每一座都有上百米甚至数百米高，直直刺入云霄。
    地面上，一个个色彩各异的钢铁巨兽在宽阔的道路上奔驰。
    速度飞快，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
    殷血瞪大了眼睛，小嘴张得浑圆。
    “这是……神明的家乡？”
    周跃则是皱眉：“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两人的话语交叠著传入林默耳中。
    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从光幕展开的那一刻起，林默的目光就死死盯在画面之中。
    那些东西別人认不出来，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这是……地球……”

 第298章 难道神明也是勇者？

    “这……这就是地球？这就是勇者的家乡？”
    殷血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她飞到光幕前，小手指戳了戳画面中一辆黄色计程车的车顶。
    “我还以为地球跟这个世界一样呢，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楼？那些铁盒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跑得这么快？路中间那条线是什么？”
    她噼里啪啦地问了一大串问题，语气中是藏不住的震撼。
    作为曾在大陆上横著走的魔王，她见过的壮丽景象不算少，但没有任何一座城池能与眼前这座钢铁森林相比。
    周跃没有说话，但却异常激动。
    这位经歷过长征、穿越过异界、活了近百年的老兵，此刻手在颤抖。
    他对地球的印象还停留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
    那个战火纷飞、山河破碎的年代。
    满目疮痍是常態，顛沛流离是习惯。
    可眼前这座繁华到令人目眩的城市，与他记忆中那个苦难深重的祖国判若两个世界。
    “这……这是……”
    周跃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默看出了他的震惊，淡淡的开口说道：“嗯，这就是你们保卫过的国家。”
    周跃浑身一震。
    虚影的轮廓狠狠颤了几下。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他就那样站在光幕前，看著那些高楼、车流、人群。
    最后他只说出了两个字。
    “值了。”
    周跃的话音落下光幕中的画面开始收缩。
    画面从整座城市的天际线缓缓下拉，穿过高架桥和商业街，越过几排梧桐树，最后稳稳地落在一家临街的蛋糕房门前。
    那是一家很普通的蛋糕店，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著打折促销的贴纸，橱窗里的展柜摆著一排生日蛋糕的样品。
    店里只有一个顾客，那是身穿高中校服的少年。
    他个头不算高，身形偏瘦，头髮剃得很短，露出一张乾净的脸。
    少年时不时踮踮脚向后面看去，看样子在等待老板做蛋糕。
    殷血趴在林默肩头，歪著脑袋打量著光幕里的少年，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狐疑。
    “这小子……该不会就是神明吧？”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画面中那个少年的脸看了许久，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这团光球里封存的真是神明的记忆……那这个少年，大概率就是神明本人。”
    林默缓缓开口。
    “神明长这样？”
    殷血忍不住又凑近了几分，盯著少年的校服看了半天，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也是，从你们那个世界来的人基本都跟刚召唤来的时候不是一个样……等等！”
    殷血突然想起了什么：“所谓的神明，不会也是勇者吧！”
    听到这话，林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时间对不上。”
    殷血眨了眨眼睛。
    “什么对不上？”
    林默开口解释道。
    “神明是三千年前击败了铁裂之后才开始召唤勇者的，他怎么可能来自现代的地球？”
    林默抬手指了指光幕里少年身上的校服。
    “这套衣服我在高中的时候穿过类似的，这里面的时间，最多跟我被召唤时相差几年。”
    殷血终於反应过来。
    “如果他真的是神明，那他就是近几年才被召唤来的？如果他不是神明，为什么这段记忆会被存在这么重要的地方？我脑子好乱啊。”
    相比於两人的疑惑，绵绵此时倒是很专注。
    她对著光幕里蛋糕店的橱窗两眼放光，看著那些蛋糕哈喇子流了一地。
    就在这时，光幕里传来一个声音。
    “您好，您定做的蛋糕做好了。”
    这句话將两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光幕。
    蛋糕店的服务员將一个打包好的蛋糕交给了少年。
    同时蛋糕店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高阳！”
    少年下意识回头。
    一个三十来岁、戴著眼镜的男人从街对面快步走过来。
    少年看到来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拿蛋糕的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
    “老班？你怎么在这？”
    那个被称作老班的男人走到跟前，看了看他手里的蛋糕盒子，又看了看他身上还穿著的校服，眉头挑了挑。
    “你今天过生日？”
    高阳连忙摇头，笑得有点憨。
    “没有没有，不是我生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声音放柔了几分。
    “今天是我妹的生日。我骗她说今天学校补课，没法回去给她过生日，想给她一个惊喜，她还在电话里跟我生了好大的气呢。”
    班主任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你这小子，对你妹还真上心。你妹今年几岁了？”
    “六岁。”高
    阳伸出六根手指比了比。
    之后画面一转，高阳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他的脚步很快，走路的时候，他把蛋糕拎得高高，生怕磕碰到路边的护栏或者电线桿。
    最终来到了一栋普通小区的楼道里。
    他三步並两步上了四楼，站在一扇贴著福字的防盗门前，深吸一口气。
    把蛋糕盒子上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重新正了正，然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开了。
    屋子里灯光明亮，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了不少菜，几个亲戚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聊天，有人正在拆饮料箱子。
    开门的是他的舅妈，看到门口站著的是高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一个人回来的？你妹呢？”
    舅妈的声音有些意外。
    高阳跨进门来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手里的蛋糕还高高地拎著。
    “她不是在家吗？”
    屋子里的亲戚们安静了几秒。
    坐在沙发上的大姨放下手里的瓜子。
    “这孩子，下午听说你补课没法回来给她过生日，自己在房间里闷了半天，后来你妈去厨房做饭的功夫，她偷偷把门打开跑出去了，你爸妈已经出去找了。”
    高阳手里的蛋糕盒子往下一沉。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外跑去，都忘了放下蛋糕。
    舅妈在身后喊了句“你慢点”，他根本没听见。
    他顺著去学校的路一路小跑，在街上慌乱的张望。
    再来到学校前的最后一个路口时，高阳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马路对面，那里聚集了一大群人。
    在人群外围的绿化区，一辆扭曲变形的自行车倒在马路牙子上，前轮还在缓慢地转动。
    高阳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脸色变得苍白。

 第299章 我不怪哥哥，哥哥对我最好了

    高阳看著嘈杂的现场，双腿在发抖。
    那种抖不是疲惫，不是紧张，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这种感觉让他的膝盖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一步一步往人群的方向挪，步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人群中，有人拿著手机在打电话，有人踮著脚尖往里面张望，有人摇头嘆气。
    几个大妈交头接耳的声音清晰地传进高阳的耳朵里。
    “嘖嘖，这家里大人也是的，这么小的姑娘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唉。”
    “关人家小姑娘什么事？明显是那辆车逆行。”
    “不止，我见那司机趴在车里没动静还以为晕了，过去一看还打呼嚕呢，一身酒气。”
    “唉，这叫什么事啊。”
    ……
    高阳听著这些话，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不可察觉的摇头，像是脖子上的肌肉已经僵硬到只能做出最微弱的摆动。
    他的嘴里不停地在念叨著什么，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是她……应该不是恬恬……”
    就在他即將挤进人群边缘的一瞬间，绿化带里的一样东西让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一双小鞋，一双粉红色的小鞋。
    安静地躺在绿化带的矮灌木丛里，鞋带还繫著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我最喜欢这双鞋了，因为它是哥哥给我买的。』
    高阳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手里的蛋糕盒子从鬆开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他衝进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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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围观的人被他撞得东倒西歪，有人叫声“哎你这人怎么回事”，他根本没有听见。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小小身影。
    一个小女孩。
    穿著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的碎花裙子，裙摆上印的那排向日葵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她的头髮散开著，眼睛闭著，睫毛上还掛著泪水乾涸后的痕跡，嘴角微微往下撇，那是她最疼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一对中年夫妇跪在她身边。
    母亲把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手捂著孩子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父亲蹲在旁边，一只手握著女儿垂落的小手，另一只手用力抹自己的脸。
    他一直在擦，但眼泪怎么都擦不完，越擦越多，整个人佝僂在那里，肩膀不停地抖。
    高阳看清了小女孩的脸。
    他的膝盖像是被人从后面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上。
    “恬……恬恬……”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像是在牙齿缝里被咬碎了再一点一点挤出来。
    他抬起手想往前伸，想碰一碰那只垂落的小手，想摸一摸那张沾著血的小脸，想把她抱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在他胸口上，把他整个人推得向后仰倒。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到了两张扭曲到几乎认不出来的面孔。
    是他的父母。
    母亲的头髮披散著，脸上的妆容被眼泪冲得一塌糊涂，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死死地盯著高阳，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铺天盖地的怨恨，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直直捅进他的胸口。
    “因为你！”
    她的声音尖锐得不像人声，手指指著他，指甲几乎戳到他脸上。
    “都是因为你！”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那张一向温和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怒火，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嘴唇发抖。
    说出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高阳的心臟。
    “要不是你骗她，她也不会自己跑出来找你！我们出来找她容易吗？！路上那么多人，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
    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嘶吼。
    父母二人指著他谴责，悲伤和愤怒的情绪让他们的面容扭曲。
    渐渐地不再像人类，而是两只魔鬼。
    这是梦境里的场景，这里的一切已经脱离了现实。
    高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往后退，手掌撑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拼命往后蹭，整个人在地上拖出一道狼狈的痕跡。
    可那两只面目狰狞的魔鬼还在不断地逼近，不断地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变成了刺耳的混响。
    “都是因为你！”
    “你害死了她！”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围拢过来。
    那些人原本模糊的面孔一张一张地变得清晰，然后一张一张地开始扭曲。
    每个人的脸都在变，眼睛变成空洞的窟窿，嘴巴却越张越大。
    他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把高阳淹没。
    “原来是因为他啊，他才是凶手。”
    “高阳，你害了你妹妹啊。”
    “你是不是閒的？为什么要骗她？脑子有病吧。”
    “才六岁的小丫头，怎么摊上这么个哥。”
    “是他害的，就是他。”
    ……
    无数条手臂从人群中伸出来，手指直直地指向他。
    那些手指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戳穿。
    高阳拼命地往后退，手掌按在地上，膝盖擦著地面，整个人已经退到了人群最外圈。
    就在这时，他的手摸到了一个黏糊糊的东西。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是那个摔裂的蛋糕。
    纸盒已经完全散开了，奶油糊了一地，粉色的草莓酱和白色的鲜奶油混在一起，在昏黄的路灯下泛著曖昧的光泽。
    蛋糕面上用红色果酱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字。
    『高阳祝妹妹高恬恬6岁生日快乐。』
    那行字现在正对著他。
    除了这些，蛋糕旁还有一双脚。
    脚很小，穿著一双白色的袜子，袜口上绣著一朵小红花。
    鞋子没了，脚踝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灌木丛刮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那双脚安静地站在蛋糕旁边，踩在奶油和血水的混合物里，却丝毫没有沾上半点污渍。
    高阳浑身一震，他缓缓抬起头。
    高恬恬就站在那里低头看著他。
    然后弯下了腰，嘴角慢慢扬起来，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
    “我不怪哥哥，哥哥对我最好了。”
    声音落下。
    光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画面在这一帧凝固不动。

 第300章 绵绵要成神了？

    隨著光幕中的画面消散，密室重新陷入昏暗。
    此时没有人说话。
    因为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段记忆的衝击力太大了，让几人的心情都很是沉重。
    最后还是周跃嘆了口气。
    “这件事怎么算也怨不到那个小伙身上吧，他父母怎么能……”
    殷血这时开口解释道。
    “现实应该不是光幕里的那样，光幕里是噩梦的画面，你看最后那些人都扭曲成什么样了，那之后的画面可能是那个高阳过於自责，在噩梦里对应出来的，谁知道呢。”
    说到这殷血顿了顿：“不过我更好奇，那个高阳真的就是神明么？”
    林默开口，声音平静一如往常，但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应该就是神明了。”
    殷血扭头看过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解。
    “你怎么这么確定？”
    “因为教会的实验。”
    林默语气篤定。
    殷血愣了一下，隨即瞳孔微微一缩。
    她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魔王，话说到这个份上，不需要林默再多解释一个字，脑海里那些散落的碎片瞬间拼在了一起。
    教廷在地下密室里做了几十次禁忌实验。
    用歷代魔王的灵魂碎片强行融入新生婴儿体內，试图以婴儿的躯壳承载魔王的力量，完成灵魂层面的復活。
    他们一直以为教廷是在试图復活魔王，试图增加教会的战斗力，或者为了別的一些什么。
    但现在换个角度来看。
    如果教廷的实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復活魔王呢？
    如果他们只是把魔王的灵魂碎片当作耗材，当作一次次失败的参照组。
    而真正的目標或许从来都是另一个人。
    “他们的实验从来不是为了復活魔王，他们要復活的，是高恬恬。”
    殷血的声音变得低沉，小脸上的表情少有的凝重。
    她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用婴儿做实验也是故意的，不是因为他们只能找到婴儿，而是因为神明的妹妹死在六岁。六岁，实验体越小，越接近她的年龄，实验数据就越有价值……”
    林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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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推论虽然残酷，但逻辑上严丝合缝。
    如果高阳不是神明，如果他没有站在教廷背后的最高处，谁能调动整个高塔圣国的资源去做这种跨越数百年的禁忌实验？
    谁能把歷代魔王的灵魂碎片当成耗材一样隨意取用，只为测试一项復活技术的可行性？
    答案只有一个。
    “可是时间线呢？”
    黑剑中传来了周跃的声音。
    他的虚影微微闪动，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凝重，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你也说过，高阳的穿著和生活环境明显是现代的，跟你的年代差不太多，如果他是最近这几年才被召唤到这片大陆，那三千年前跟铁裂大战的那位神明又是谁？还有这圣临村，是因为几百年前神明降临留下来的名字，这段记忆显然也是那时候留下来的，时间更对不上。”
    林默沉默了。
    他靠在一张石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石面，发出一下又一下的轻响。
    这个问题在光幕展开的第一刻他就已经在想了，到现在仍然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殷血托著下巴悬在光球前面，绕著它飞了一圈，又飞了一圈，像是在从不同角度审视这段诡异的记忆。
    就在眾人满心疑惑的时候。
    角落里一直百无聊赖趴著的绵绵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林默扭头看过去，只见绵绵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她两只前爪捂著自己的小肚子，圆滚滚的身体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並不刺眼，但范围越来越大，从她毛茸茸的肚皮开始蔓延，顺著脊背往上爬，很快就包裹了全身。
    “你怎么了？”
    林默眉头一挑，上前两步將绵绵从地上捧了起来。
    绵绵蜷在他掌心里，仰著圆圆的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脸上写满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发光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林默。
    张了张嘴，小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一字一顿费力地说。
    “是……那些……糖……”
    “糖？”
    林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糖是刚刚给她的那些神蕴结晶。
    那些下品结晶顏色莹白透亮，样子確实很像糖果，而这小东西一口气吞了將近二十枚。
    殷血立刻飞了过来，落在林默手腕上，凑近绵绵仔细端详。
    她伸出手指在绵绵发光的肚皮上轻轻戳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傢伙一口气吞了太多神蕴结晶，身体出反应了？”
    周跃却明显更困惑。
    他的虚影从黑剑里探出来，盯著绵绵身上越来越亮的白光看了半天，语气里满是疑惑。
    “不应该啊，神蕴结晶的能量虽然庞大，但它极为温和，是经神明力量过滤过的纯净能量，不管什么种族，按理说都能正常吸收使用。”
    殷血的手指从绵绵肚皮上收回来，整个人忽然顿了一下，像是脑子里某根弦被指尖上的感觉拨响了。
    她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光：“是吞噬君主的天赋。”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绵绵也从林默掌心里仰起脑袋，黑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殷血。
    “绵绵的吞噬君主天赋……”
    殷血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可以把所有能量百分百地消化吸收，没有损耗，没有排异，这才是吞噬君主最可怕的地方，吞噬神引者就能获得神引者的能力。”
    她指了指绵绵发光的肚皮，语气越来越严肃。
    “这神蕴结晶是神明力量凝聚的產物，普通人吸收只能提取其中的经验值，那个神明力量本身是用不了的，会隨著结晶消耗而消散，但这个小东西不一样，她吃进去的东西，连渣都不剩，全吞，包括那些神明力量。”
    林默愣住了。
    周跃也愣住了。
    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结论。
    “你的意思是……绵绵要成神了？”

 第301章 绵绵进化

    林默难以置信的话音落下，殷血却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小傢伙的天赋是不错，但种族太一般了，暗墨蜘蛛，在魔物里面算很弱的那种，成年体顶天了也就二三十级，就算小傢伙是天生兽王，但跟真正厉害的魔物血脉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成神？哪有那么容易。”
    “嗯，有道理。”
    林默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还在发光的绵绵。
    小东西身上的白光越来越亮，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她圆滚滚的肚子。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吃撑了？”
    “应该是要进化了。”
    殷血飞近了几分，血色的眼瞳里映著绵绵身上的白光，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吞噬君王的天赋把那些神蕴结晶里的神明力量全部消化吸收，能量太大，直接把她的生命层次往上推了一个台阶。你可以理解成生命层面的越阶，不是升级，而是整个种族位阶的跃迁，只是不知道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越阶？”
    林默將绵绵轻轻放在密室中央的平整石面上，蹲下身来，两手撑在膝盖上。
    “那我该做什么？”
    “你跟她灵魂绑定，不需要做什么特別的，只要你感知她的存在，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回应就行了，进化是灵魂层面的蜕变，別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回应？”
    林默侧过头，看向石面上蜷成一小团的绵绵。
    她身上的白光越来越盛，连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都被光晕遮得有些朦朧。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努力睁著眼睛看著林默。
    小爪子朝他伸了伸，好像不太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林默在这里，她就安心。
    林默伸出手，掌心覆在绵绵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他闭上眼睛，在灵魂深处感知到了绵绵的存在。
    不多时，绵绵身上的光芒开始盛放，如同破茧一般猛然膨胀，將整个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强横的能量波动从光芒中心席捲而出，將密室里的碎石、灰尘尽数吹起。
    连那些教会大人物的尸体也被吹得东倒西歪，一具具乾尸直接从石台上滚了下去。
    白光中，绵绵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她的八条腿伸展开来，每一根骨骼都在拉长，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响，像是在脱胎换骨。
    原本圆滚滚、胖乎乎的身体渐渐变得细长而优雅。
    覆盖体表的细密绒毛褪去，变成坚硬光滑的外壳，泛著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冷光。
    她的眼珠依然乌黑，但眼瞳深处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金色。
    数息之后，光芒渐渐內敛。
    密室重新暗了下来，但地面上那些残存的魂灯碎片中，倒映出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数十米的体长几乎填满了密室的大半空间。
    八条修长的腿如同八根雕琢过的白玉柱子，稳稳地立在碎裂的石面上。
    林默站起身，仰头看著面前这尊庞然大物，沉默了两秒。
    “……有点大啊。”
    殷血看得嘴角抽搐。
    周跃的虚影从黑剑里探出来，仰头望了望，也愣在了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还是那个小傢伙？”
    而绵绵挠了挠头。
    只是这个从前做起来憨態可掬的动作，如今由一尊数十米高的庞然大物做出来，效果完全不同。
    那条前腿抬起来的瞬间，劲风直接將林默的黑袍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殷血赶紧往旁边飞了好几米才稳住身形。
    绵绵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比林默整个人还长的腿，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然后她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歪了歪脑袋，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白光，迅速收缩、凝聚。
    白光散去之后，原地站著一个少女。
    她看上去约莫十一二岁，身量纤细，个头只到林默的胸口。
    一头银白色的长髮垂到腰际。
    她的皮肤很白，瞳孔深处藏著一圈极细的金环，转动的时候像是星河倒悬。
    她身上裹著一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白色披风，料子轻飘飘的，边缘缀著一圈银色的绒毛，和林默那一身漆黑如墨的黑袍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像刚从月色里走出来的精灵，一个像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修罗。
    林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还能变回来就行。”
    殷血飞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嘖嘖称奇。
    “之前小傢伙可以用能力模擬成人类形態，现在是彻底的化形，不是偽装不是幻术，是真正的化形，这说明她的生命层次最少已经是顶级魔物了，虽然不是什么神，不过这种气息，放在魔王辈出的年代也能排上號了。”
    绵绵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新长出来的手指。
    十根手指头，每根都能动，她反反覆覆地握拳又张开，玩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正事。
    她抬起头，那双带著金环的黑眸弯成了两道月牙，对著林默露出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
    “爸爸。”
    两个字，咬字比从前清楚太多了。
    不是那种牙牙学语的含混发音，而是真真切切、清清脆脆地喊出来的。
    从她第一次能说话开始，她就认定林默是她爸爸了。
    林默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看面前这个银髮披肩、身高已经到自己胸口的少女。
    又回想了一下之前趴在自己肩膀上、圆滚滚毛茸茸、一张嘴就流哈喇子的小蜘蛛。
    实在没办法把这两个形象联繫到一块儿。
    见林默这副模样，绵绵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爸爸，你怎么啦。”
    林默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没在这个问题上较劲。
    反正之前小东西牙牙学语的时候就叫过，现在纠正也晚了。
    他只是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把那一头银白色的长髮揉得乱七八糟。
    “行了，能变人以后说话方便点，別光会叫爸爸。”
    “哦。”
    绵绵被揉得很舒服，眯著眼睛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殷血也凑了过来，双手叉腰悬浮在绵绵面前，用下巴指著自己，一脸坏笑地问道。
    “小傢伙，他是你爸爸，那我是你谁啊？”
    绵绵转过头来，那双金环黑瞳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殷血一眼，然后撇了撇嘴，把脸扭向一边。
    “你是坏蛋。”

 第302章 洪吕登基龙皇

    “你是坏蛋。”
    听到绵绵这么称呼自己，殷血整个人僵在半空中，她的小脸涨得通红，跺著脚愤愤不平地叫道。
    “林默那个闷葫芦哪里比我好了你管他叫爸爸管我叫坏蛋？！！”
    林默在旁边听著，难得地笑了一声：“有眼光。”
    “你闭嘴！”殷血回头瞪了他一眼。
    绵绵嘿嘿一笑，然后打了个哈欠。
    那个哈欠打得很大，嘴巴张成了圆形，眼睛也跟著眯起来，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
    林默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感受到了她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
    进化消耗的能量非同小可，一口气吞了那么多神蕴结晶，又经歷了一次生命层面的蜕变，別说她一只幼兽，换个成年兽王来也得趴下。
    林默拍了拍她的后背，难得放缓了语气：“先休息一会儿吧，你现在应该很累。”
    绵绵用力的点了点头。
    然后白光一闪，重新变回了蜘蛛模样。
    数十米的庞大身躯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密室里根本施展不开，八条腿只能半蜷著才不至於触碰到天花板。
    她下意识的伸出前爪，想要回到林默的肩膀上、那个自己的小窝里继续睡觉。
    然而她现在的体型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林默看著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抬手覆在她伸过来的爪尖上轻轻拍了拍。
    “你现在这么大只，我这肩膀可扛不住。”
    殷血在旁边出主意。
    “可以买一个御兽戒指把绵绵放在里面，那种戒指不贵，空间够大，还能隨身带著，比趴在肩膀上方便多了。”
    “不要。”
    绵绵的声音从庞大的蜘蛛身躯里传出来，闷闷的，带著几分抗拒。
    她把自己的大脑袋转过来，那双乌黑带金环的大眼睛看了看殷血，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我还要睡在爸爸的肩膀上。”
    殷血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比房子都大，怎么睡？把林默压扁了也扛不住你一条腿。”
    绵绵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庞大的身体，又看了看林默那对比之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肩膀，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歪了歪脑袋，整个身体再次被白光包裹。
    光芒向內收拢，数十米的庞大身躯在光芒中迅速缩小。
    几个呼吸之后，光芒內敛。
    原地只剩下一只巴掌大的小蜘蛛，八条小短腿，圆滚滚的小肚子，毛茸茸的身体，黑溜溜的大眼睛，和从前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绵绵的眼瞳深处，那一圈金色的光环没有消失。
    那是她这次进化最深刻的印记，不管变成什么形態都不会再褪去。
    林默低头看了看，嘴角微微勾起。
    他弯下腰，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地上。
    绵绵欢快地顺著他的手指爬上去，蹭蹭几下就沿著他的黑袍一路攀到了肩头。
    精准地找到自己待了无数个日夜的老位置，林默的左肩，脖子和肩胛骨之间的那个小小的凹陷。
    她把自己团成一小团，下巴枕在自己的前腿上，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嘆息。
    林默偏头看了她一眼，抬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还是这个样子顺眼。”
    殷血点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她之前在幼体形態就能用神引者的能力变成人形，现在就是用了这个能力將自己变成原来的模样。”
    林默瞭然，偏头看了绵绵一眼。
    此时绵绵缩在林默的肩窝里，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一半，眼看著就要沉沉睡去。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小脑袋，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张开嘴。
    那张巴掌大的小嘴在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深渊入口，一股磅礴的吸力毫无徵兆地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密室中的空气猛地一滯。
    石台上那些躺了不知多少年的乾枯尸体，一具接一具地从石台上漂浮起来。
    它们身上残存的圣光纹路在吸力的拉扯下寸寸碎裂，化作细碎的金色光屑，连同尸体本身一起，朝著绵绵嘴巴飞去。
    最后所有乾尸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流线，没入她的口中。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四面石台上数十具歷代教皇和大主教的遗体，被吞得乾乾净净。
    绵绵合上嘴巴，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然后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看了看乾乾净净的密室，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把脑袋缩回林默的衣领里，闭上眼睛。
    殷血悬在半空中，翅膀都忘了扇。
    她盯著空空如也的石台看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
    “……这小东西的吞噬君主天赋也跟著进化了。”
    林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小傢伙之前吞东西可没有这么高的效率。
    周跃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这天赋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什么都能吃，什么都能消化，如果在战场上，敌人还没来得及还手，兵力就先被她吞掉一半，这种能力简直就是战场收割机啊。”
    林默抬手在绵绵毛茸茸的背上轻轻抚了一下。
    “变强了总归是好事，行了，咱们也该走了，这地方没什么好待的了。”
    ……
    走出密室时，外面的光线让林默微微眯了眯眼。
    十只金龙早已將圣临村外围清理乾净，见他出来，阿金率先迎上前。
    “陛下，咱们接下来去哪？”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象牙塔高耸的塔尖，塔顶上那些留影水晶还在循环播放著教廷的罪证，光幕在夜空中明灭不定。
    几千枚水晶，每一枚都是铁证，他不可能带著这些东西到处跑。
    而教廷的人隨时可能回来，圣临村是他们的地盘，那些逃跑的牧师、圣教军、甚至圣泽法本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十个留下。”
    林默收回目光，对金龙们说道，“这些留影水晶不能停，几千块，轮著播，播到大陆上每一个人都把教廷的罪行刻进骨头里为止。”
    一只金龙挠了挠龙角，面露难色。
    “可是陛下，我们都留下，您去哪？”
    林默的目光越过圣临村的断壁残垣，望向高塔圣国的腹地方向。
    嘴唇微启：“当然是去……”
    就在林默准备说出，去往高塔圣国追杀圣泽法的时候，北边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吼。
    吼——！
    这声音巨大，仿佛传遍了整个大陆。
    几个金龙纷纷神情一震。
    “是洪吕长老！”
    “他已经把龙族全都整合了？”
    “这效率真快啊。”
    “那他是不是要成龙皇了？”
    “哈哈，咱们金龙一族这下可崛起了。”
    ……
    看著几人的兴高采烈，林默却冷笑一声。
    因为就在刚刚他感知到，自己留在洪吕身边的那个半神灵魂被打散了。

 第303章 换个听话的龙皇

    半神灵魂被打散的原因林默很快接收到了。
    洪吕利用这道半神灵魂短短几天时间，用暴力手段整合了龙族几个分裂已久的部族。
    然后他在今天，洪吕终於登临龙城，获得了龙神传承神器。
    那是龙族千年来无人能触及的最高传承，只有龙皇才有资格继承。
    洪吕隱忍数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而当他获得传承神器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手打散了林默留在他身上的那缕半神灵魂。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显然，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林默这么想著嘴角的笑意里多了一丝冷意。
    这老东西確实能忍。
    当初在龙族的时候低声下气，主动献上十只金龙和龙鬚根，把自己摆得像个被逼无奈的受气包。
    现在东西到手了，位置坐稳了，第一件事就是翻脸。
    他倒不恨洪吕。
    若换了是他，被人捏著命脉也会找机会挣脱。
    但理解归理解，这不代表这笔帐能就这么算了。
    並且在林默看来这甚至是一件好事。
    如果这老东西不听话，他不介意换一个龙皇。
    这么想著，他转过头看向阿金。
    那是龙族的方向。
    “你跟我去龙城一趟。”
    阿金一愣张了张嘴想问，但看到林默已经迈步往前走，他便把话咽了回去。
    只沉声应了一句：“属下遵旨。”
    便化作金甲人形，大步跟上。
    ……
    就在林默赶往龙域的路上，一条消息也从龙域传到了大陆各个势力的手中。
    龙族新任龙皇洪吕，將於三日后在龙域举行登基大典，邀各族前来观礼。
    落款只有一个印记：龙神传承的烙印。
    这个印记已经上千年没有在大陆上出现过了。
    消息所到之处，各种心思隨之翻涌。
    有人谨慎，龙族终於有了新皇，这片大陆的力量格局將重新洗牌。
    有人警惕，洪吕隱忍数十年，一朝登顶，绝非善类。
    也有人好奇，那个刚刚在圣临村掀翻了教廷的人类新皇林默，会对此作何反应。
    而此刻，高塔圣国境內的气氛，比任何地方都要阴沉。
    白塔城，高塔圣国皇室的国都。
    一间完好的地下密室中。
    圣泽法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国王的袍子皱巴巴地掛在身上，脸上那道被林默黑剑余波划出的伤口才刚刚结痂。
    他盯著桌上那封烫金请帖，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
    密室的另一端，隔著半幅垂落的暗红色帷幕，一道模糊的人影端坐在帷幕之后。
    帷幕遮住了他的身形和面容，只能隱约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龙族新皇登基。”
    圣泽法拿起请帖，语气里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连龙族都选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了。我们倒好整个大陆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帷幕后的教皇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的声音从帷幕后传来，不急不缓，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仿佛圣临村的大败、织运的被杀、国都的沦陷都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洪吕这封请帖，不是写给你我的。”
    圣泽法眉头一动。他重新低头看向请帖，仔细读了一遍。
    用的是烫金文字，措辞庄重而客套，邀请高塔圣国国王与教皇亲临龙域观礼。
    標准的外交辞令，看不出什么异常。
    “这不就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目光落在请帖正文末尾，一行极易被忽略的小字上：
    “另，听闻贵国圣库中有沾染神明气息的圣物，可否带来一观。”
    这是试探。
    说得客气，写得隱晦，但洪吕的意思已经传递得清清楚楚。
    他需要神蕴结晶。
    他是新皇，有龙神传承在手，但他本身的实力只算是半神之下的第一人。
    他需要外力，需要突破最后的半神瓶颈。
    而神韵结晶刚好可以帮他做到。
    圣泽法与帷幕后的教皇对视了一眼。
    虽然隔著帷帽，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正在与自己交匯。
    “神蕴结晶……”
    圣泽法缓缓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用结晶冲半神。”
    “准確地说，是真神。”
    帷幕后的语气不紧不慢。
    “龙神传承的最终一环需要完整的法则之力，半神境界是基本门槛，洪吕坐拥传承却境界不到，这龙皇之位他坐不稳，所以他才急著拿到结晶提升实力晋升半神。”
    圣泽法站起身，在密室里踱了两步。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眼下教廷四面楚歌，林默在圣临村那一手直接把他们从全大陆的精神领袖打成了过街老鼠。
    现在半空中的光幕还在播放他们用婴儿做实验的录像。
    他们现在最缺的是盟友。
    一个能跟林默正面掰手腕的盟友。
    而龙族，向来高傲，或许可以一试？
    洪吕需要结晶，他们需要盟友，这是双贏。
    这么想著圣泽法站起身来，目光低垂。
    “我这就去准备神韵结晶。”
    ……
    与此同时，这封请帖所到之处，各族反应如投石入湖。
    精灵王艾泽看完之后將请帖合拢，若有所思地望著龙域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登基大典？
    林默那个煞星应该也会在吧，怕是要变成血洗大典。
    他微微嘆了口气，对身旁的侍从轻声吩咐。
    “备好贺礼，准备动身。”
    ……
    矮人王铁心倒是痛快，看完请帖一拍大腿：“去！当然要去！洪吕那老阴货能上位，指不定耍了什么花招，要是林默那小子也去了，那这场登基大典可就热闹了，哈哈，想想就带劲！”
    他完全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反正火也烧不到矮人身上。
    至於那些更小的种族，他们的態度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决定派人前往。
    龙族换皇，这是大陆上千年来最大的一次权力更迭，不管是真心祝贺还是暗中观望，都不能缺席。
    ……
    而此刻，龙域最外围的城市，幼龙城，迎来了两个身影。
    正是林默和阿金。
    两人刚一落地，阿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昔日热闹的幼龙城，此时城墙上躺著不少龙族平民。
    他们要么断胳膊断腿，要么奄奄一息。
    从白龙到黑龙各个种族都有，唯独没有金龙。
    林默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些，但阿金却楞在了原地：“怎么……”
    这时殷血飞在林默身边点了点头：“嗯，洪吕那老东西果然够狠啊。”

 第304章 敲竹槓的机会

    听到殷血这么说，阿金摇了摇头：“不会的，这些应该不是洪吕长老做的。”
    说著他迈步走向城墙边的一头老龙，就要询问情况。
    殷血看著林默耸了耸肩：“这傢伙还真够天真的。”
    林默也是皱了皱眉头，觉得阿金的反应有点过了。
    他可是金龙培养的死侍，早应该预料到这一幕了吧。
    林默这么想著，一头靠在城墙的老龙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在阿金身上停留了一瞬。
    准確地说，是在他那一身金色鎧甲上停留了一瞬。
    下一刻，他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骤然暴睁，瞳孔里涌出铺天盖地的恨意，整条龙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你……你是金龙一族的人？”
    老龙伸出枯瘦的手指著阿金，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砂纸上刮过的。
    “告诉洪吕那个老畜生！龙神会惩罚你们的！一定会！”
    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
    几只瘫在废墟里的白龙抬头看了过来，靠在断墙边的黑龙睁开了眼睛，连那些蜷在墙角发抖的幼龙也探出了脑袋。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阿金身上，不是看同族的目光，是看仇人的目光。
    阿金被这些目光盯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呆立原地。
    “不……不会啊，洪吕长老说过不会对平民出手的啊……”
    林默將阿金的动作看在眼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让阿金从那些声音里被拉了回来。
    “这才几天时间，要让龙族乖乖听话，洪吕必然要清剿所有不是金龙的龙族。”
    林默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阿金猛地转身看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几乎被风吹散的话。
    “可……可我妈她不是金龙啊。”
    林默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
    殷血从他肩头飞起来，小翅膀轻轻扇动著，抱起双臂，难得没有阴阳怪气。
    “龙族的鳞色会从父母双方里隨机继承一种，金龙的爹和蓝龙的娘生出来的崽，不管是金龙还是蓝龙，在老一辈的那些老顽固眼里都是混血不会被重用，阿金他们这些死侍，我猜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林默沉默了片刻看向阿金：“那你爸呢？他应该会庇护你妈的吧。”
    阿金心中一紧：“我爸他50年前就战死了。”
    林默嘴角抽搐。
    这就意味著，在洪吕的整合行动中，阿金的母亲不会被金龙一族当作“自己人”来保护。
    她会和其他绿龙、蓝龙、红龙一样，被列为需要整合的对象。
    运气好的话，被赶出家园。
    运气不好的话，就是被打残、被烧房子、被拖到广场上示眾。
    难怪阿金会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幼龙城中心的城主府里爆射而出，落在城门口一处还没完全坍塌的瞭望塔顶上。
    金光散去，露出一只金龙的身影。
    他的龙鳞保养得极好，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金甲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城墙根下那些伤残的龙族，下巴微微上扬。
    “还在这儿磨蹭？洪吕长老的詔令你们没听见吗？”
    他的声音尖锐而跋扈，带著一种小人得志之后特有的亢奋。
    “今天之內全部搬去龙巢山，还要我再说一遍！？”
    他舔了舔嘴角，似乎很享受这种俯视眾生的感觉。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
    “龙巢山？那地方几百年前就废弃了，怎么住人？”
    “说什么登基之后会给我们重新安排，我看就是放屁！”
    “这群金龙对同族下起手来怎么这么狠！”
    ……
    那幼龙城的新城主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的目光在城墙根下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了阿金身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从瞭望塔上跳下来，落在阿金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下阿金身上的金色盔甲和龙鳞纹路。
    確认过眼神，是自己人。
    他立马上前，语气变得亲切了几分。
    “兄弟，你怎么还在这儿？金龙一族除了各城的城主留守之外，其余的都去龙城了，你不知道？洪吕长老马上要登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没动身？”
    阿金心中一沉。
    那条金龙显然没有注意到阿金脸上那层几乎要碎掉的表情。
    他伸手勾住阿金的肩膀，晃了晃另一只手里捏著的一封信：“反正我也要去龙城给洪吕长老送信，咱们一起啊。”
    那封信的封蜡上，赫然印著一枚圣光十字的纹章。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枚纹章上，眉头微微一皱。
    高塔圣国的標誌。
    他没有犹豫，直接伸手將那封信从金龙手里拿了过来。
    金龙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类，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然后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愤怒：“哪来的人类杂碎！敢抢你龙爷爷的信！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老子是洪吕长老亲封的幼龙城城主……”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突然袭来。
    他只觉得腹部被马车撞了一样。
    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
    紧接著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头颅上。
    全程，林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林默现在一脚踩著还在挣扎的金龙，一只手捏著信封，大拇指挑开封蜡，將信纸抖开。
    他的目光从信纸上扫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高塔圣国，恭贺洪吕长老登基龙皇。为表诚意，特备薄礼一份，上品神蕴结晶一枚，愿龙族与高塔圣国永结盟好，共討逆贼林默。”
    林默捏著那封信，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原本还在犹豫该不该换龙皇。
    不是心软，也不是怕麻烦，洪吕这老东西翻脸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所以洪吕是肯定要杀的。
    但他之前一直在算另一笔帐。
    龙族上下这么多条龙，全屠了能换算成多少经验值？
    可现在看到这封信，他忽然觉得，直接屠龙未免太浪费了。
    教廷要跟洪吕结盟。
    圣泽法亲自盖章，一颗神蕴结晶已经被送出了。
    这可是连他在圣临村地下密室里都没找到的上品货色。
    而洪吕发请帖遍邀天下，登基大典就在眼前，各族使者齐聚龙域，全大陆的目光都盯著那座龙城。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敲竹槓的最佳时机，就是现在。
    “得通知他们多备些贺礼才行。”

 第305章 上任龙城

    “得通知他们多备些贺礼才行。”
    林默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忽然想起来出门前忘了关窗户。
    但脚下的金龙城主显然不这么想。
    他被踩了这么半天，胸口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后脑勺被碾在碎石里。
    但他的龙族自尊心还在发烫，他可是洪吕亲封的幼龙城城主，怎么能被一个人类踩在脚底下？
    他拼尽全力挣扎，龙爪在地面上刨出了几道深沟，碎石飞溅，金色的龙鳞因为过度用力而片片炸起，肌肉的纹路在鳞片下剧烈鼓动，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龙吼。
    然而林默的脚纹丝不动，像一座山压在一只蜥蜴身上。
    金龙的眼珠开始充血，视野边缘泛起了红色的雾，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奋起最后一股力气往上顶。
    然后林默低头瞥了他一眼。
    视线很短，目光很淡，那种平淡不是轻视，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无视，像是在看一颗挡路的石子。
    然后他的脚猛然发力往下碾去。
    咔嚓一声脆响，金龙的颅骨像蛋壳一样碎裂开，金色的龙血混著白花花的脑浆溅了一地。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龙尾无力地拍了一下地面，再也不动了。
    城墙根下那些伤残的龙族全都呆住了。
    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具趴在地上、脑袋被踩扁了的金龙尸体。
    又看了看站在尸体旁边、黑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沾的林默。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碎石从断墙上滚落的声音。
    林默踢了踢靴子上的碎屑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阿金。
    “你想当龙皇么？”
    阿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不傻。林默带他来龙域的时候他就隱隱觉得不对劲。
    如果要打架，把所有金龙带来更合適。
    但林默偏偏只带了他一个，指名道姓，不带不商量。
    现在这句“你想当龙皇么”一出口，所有的暗示都变成了明示。
    陛下是来换人的。
    把龙椅上那个不听话的老东西拽下来，换一个听话的自己人坐上去。
    而那个自己人，就是他阿金。
    可是龙皇？
    他从来没想过。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城墙根下忽然有人压低了声音开口：“这不是不久前光幕里的那个人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记得他叫林什么来著……对了，林默！”
    “圣临村那个？”
    “对！就是那个！在会议里当眾砍了好几个领主的那个！”
    “何止领主，他连教廷大主教都杀了，还当著全大陆的面把教廷乾的那些脏事全抖出来了。”
    “听说他现在是人类帝国的皇帝，把原来的帝国都灭了改朝换代，狠著呢。”
    “他这时候来咱们龙域干嘛？”
    ……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龙族认出了林默。
    他们打量著这个人类新皇，眼神里混杂著警惕、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在这种被同族屠戮、被金龙欺压的时刻，一个敢跟教廷正面叫板的人出现在龙域，这个意味太过微妙。
    林默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阿金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催促也没有期待，只是平静地等待著。
    他问出了第二遍：“你，想当龙皇么？”
    这一次，阿金没有沉默。
    他抬头语气坚定的说道：“我的使命，是让金龙一族能出一位龙皇。但我的理想是为了龙族爭取更好的生活……所以，陛下——我想当龙皇。”
    林默低头看著他的发顶，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够格了。”
    要是阿金毫不犹豫地说“想”，那他只是想当皇帝。
    要是他死活不肯说“想”，那他就是缺乏担当。
    但他在废墟之间站了很久，看了很多不该看的东西，然后给了林默一个连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有的答案。
    这种人在坐上龙椅之前会犹豫，但坐上龙椅之后就不会再犹豫了。
    龙皇要的就是这样的料。
    林默收回手，转身朝龙城的方向迈开步子，黑袍在遍地碎石和断裂龙鳞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那就走吧，上任龙城。”
    阿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上了林默的步伐。
    ……
    此时的龙域深处，最大的一座城市，龙城。
    龙城深处的宫殿。
    洪吕坐在那张他盼了几十年的龙椅上，屁股却像被针扎了一样，怎么坐都不踏实。
    他弓著背，十指插进花白的头髮里，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地面，嘴唇不停地哆嗦。
    “完了……完了……这下真把那煞星给得罪了……”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弹跳，无人应答。
    龙椅旁立著一桿长枪。
    枪身通体乌金，枪尖处嵌著一枚棱形晶石，隱约能看到一道黑色的虚影在其中缓缓浮动。
    那虚影在洪吕的碎碎念中猛地震颤了一下，然后从枪尖里飘了出来，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五官看不真切，只能看出身形高大、器宇轩昂，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低头俯视著蜷在龙椅上的洪吕。
    准確地说，那姿態叫俯视，眼神叫嫌弃。
    “你在怕什么？不就是拍散了一个半神灵魂吗？你也是要当龙皇的人了，能不能有点龙皇的样子！”
    洪吕抬起头，嘴角抽搐了两下，满脸褶子里夹著的全是后悔。
    “龙神大人，你不知道，我怕的不是那个半神灵魂，我怕的是那个叫林默的小混蛋，年纪轻轻就搅得整个大陆不得安寧，圣古帝国被他灭了，教廷被他当著全大陆的面扒了底裤，连织运那么大一个大主教，他说砍就砍，跟切萝卜似的。他才二十出头啊！我活了三百多岁，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说到这里他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脸上堆满了追悔莫及的表情。
    “要是知道有今天，我当初就该让您住手的！”
    龙神的虚影冷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里既有对洪吕的恨铁不成钢，也有对自己眼光的高度自信。
    “本神当初被全大陆定性为大魔头的时候也慌过，后来怎么著？该杀的杀，该降的降，最后这大陆上还不是尊本神为龙神？他能搅得大陆不得安寧，那是因为他还没遇到比他更强的，等他来了，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他大概是认为自己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足以把洪吕那颗缩成一团的小心臟重新撑起来。
    但洪吕心里只有一句话。
    您活的时候是半神，现在是残魂一缕，咱俩加起来，真的够他一个人打吗？

 第306章 这里坐不下那么多人

    龙神虚影俯视著龙椅上仍在纠结的洪吕，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冷哼，嘴里嘟囔了句『没骨气』。
    隨即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行了，別在这儿自己嚇自己了，赶紧召集金龙的长老们开会，商议登基大典当天的事宜。”
    洪吕深吸几口气，勉强把心底那股不安压了下去，点头称是。
    ……
    龙皇殿。
    这座大殿曾是龙族各族长老共同议事的地方，穹顶上雕刻著每一支龙族脉系的图腾。
    绿龙的森林、蓝龙的海洋、红龙的火山、黑龙的暗渊。
    可如今那些图腾还在，图腾下面却只剩下一种顏色的龙。
    金龙一族占据了所有席位，其他脉系的长老要么被驱逐，要么被打残。
    洪吕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
    他身旁立著一名年轻的金龙战士。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道洪亮的通报声。
    “焚天长老！入殿！”
    金龙战士殷勤地从会议桌旁拖出一把椅子，摆在主位右侧第一个位置。
    殿门大开，一个看模样五十来岁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一头金髮夹杂著几缕银丝，满脸红光，走路带风，眉宇间带著一股藏都藏不住的得意，人还没到座位上，笑声先到了。
    “哈哈，老夫活了三百多年，还从来没进过龙皇殿议事！从前都是各族长老一起挤在这里吵吵嚷嚷，绿龙说一句、蓝龙顶一句，吵一天都吵不出个结果，现在好了，清净！这下咱们金龙一族可是真正地站起来了！”
    洪吕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算是笑容的弧度。
    “金骨长老！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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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云长老！入殿！”
    “镇岳长老!入殿！”
    ……
    一个又一个金龙长老鱼贯而入，椅子一把接一把地拖出来，原本空荡荡的会议桌两侧渐渐坐满了人。
    这些长老们个个意气风发，有的脱下披风隨手扔给侍从，有的一屁股坐下就开始灌桌上的茶水。
    那是从前只有各族首席长老才有资格坐的位置，如今他们金龙一族的长老人人都有份。
    “等登基大典一过，龙域的资源调配全归金龙掌管，我已经派人去清点绿龙和蓝龙留下的矿脉了，初步估算，今年的咱们族的產量能翻三番。”
    “那些不长眼的，趁登基前该清的都清了。我亲自盯著，保证不留后患。”
    “別的我不关心，龙皇登基之后，咱们金龙是不是该把龙域以外的地盘也拿回来？”
    “我听说圣古帝国那边乱成一锅粥，高塔圣国那边也焦头烂额，正是扩张的好时机啊。”
    ……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有的在规划矿脉分配，有的在討论对外扩张，有的已经在畅想金龙一族千秋万代的未来。
    所有人都认为，龙族终於要回到了该属於它的位置。
    整个大殿的气氛热烈而亢奋，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水。
    只有坐在主位上的洪吕，那根敲扶手的手指始终没停过。
    他现在想的还是林默那个煞星。
    那傢伙天不怕地不怕，登基大典那天他肯定会来，谁知道能搞出什么动静。
    那才是自己登基龙皇最难的一关。
    这么想著，他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齐刷刷收声，十几双金色的眼睛同时望向他。
    洪吕很满意这种效果，这才是龙皇该有的威严。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长老们，开口道：“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来此……”
    话还没开始说，殿外忽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
    “接下来登场的是……”
    那个声音拖得又长又响亮，音尾还往上翘了个俏皮的弧度，像报幕员在宣布某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即將登台。
    满殿金龙长老们面面相覷，几个站岗的护卫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全是茫然。
    焚天皱著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有人？名单上不就咱们这些了吗？”
    苍牙也一头雾水：“龙皇你说的是咱们自己人，怎么还有外部的人？这谁好大的排场？”
    裂云难得地开口打趣了一句：“能搞出这种动静来的，怕是个大人物吧。”
    只有洪吕的脸色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就白了。
    殿外的女声继续响起。
    “人族救世主、黑袍皇帝、教会终结者、亡灵大帝、移动的天灾、人鱼之主、落选魔王、龙族克星、圣临村拆迁办主任……”
    每念出一个称號，那名金龙战士就会习惯性的拖出一把椅子。
    直到最后，他凑到洪吕耳边低声说道。
    “长老，您也没说还有这么多人要来啊——凳子不够了！”
    洪吕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来的人只有一个！是林默！”
    满殿死寂。
    所有长老都愣住了。
    “林默……他怎么来了？”
    “那傢伙今天早上不是还在圣临村吗？”
    “那个人族的皇帝？呵呵一个低等生物而已。”
    “你知道什么，老吕的那个半神灵魂就是跟林默借的。”
    ……
    即便是龙族消息闭塞，他们也听过林默的名號。
    毕竟林默这一天闹得动静实在太大了。
    焚天看向洪吕：“老吕，是你叫他来的？”
    洪吕摇了摇头：“不是，他，不请自来。”
    所有长老听到这话都严肃了起来，他们大概能猜到林默来此的目的。
    此时殿外的女声终於念完了。
    “有请人类帝国帝皇！林默！”
    隨后就是一阵脚步声，还有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我哪来的这么多外號？”
    “这叫气势，你懂不懂？”
    “太高调了，我不喜欢。”
    “行吧行吧，不知好歹。”
    ……
    紧接著，砰的一声！
    殿外那扇沉重的殿门被轰然撞开，门板撞在两侧石壁上发出的巨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弹跳。
    烟尘之中，一个身著黑袍的身影迈步跨入，肩头趴著一只巴掌大的小蜘蛛，左侧悬著一柄黑剑，右侧飞著一只双手叉腰、满脸得意的红髮小恶魔。
    殷血朝满殿的金龙长老们挥了挥手，那姿態不像是闯入龙潭虎穴，倒像是来串门做客顺便蹭顿饭。
    林默抬眼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洪吕，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老东西，咱们又见面了。”

 第307章 怎么？你不服气？

    林默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满座金龙长老齐刷刷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成一片。
    有人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兵器，有人周身龙威炸开，金色鳞甲在穹顶圣光下泛起层层杀意。
    焚天直接拍案而起，龙焰已在喉间滚动。
    “林默！这是我龙族龙皇殿，不是你人类帝国的大殿！你擅闯禁地，是欺我龙族无人吗！”
    洪吕皱眉道：“別衝动焚天，我知道他来是因为那个半神灵魂，我可以解释。”
    焚天冷哼一声。
    “就算那灵魂被打散了又怎样？谁不知道，那半神灵魂就是来监视咱们龙族的！他还真把龙族当成他的私兵了？”
    他的话音落下，林默的身形在原地晃了一下便化作一道黑影，径直穿过焚天所在的位置，脚下的石板在他经过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炸裂开来。
    焚天瞳孔收缩，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视线突然天旋地转。
    林默的五指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將他整张脸狠狠砸进了桌面。
    蛛网般的裂纹以他的脸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玉石镇纸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焚天趴在碎桌子上一动不动，脑袋嵌在碎石堆里，两条腿还保持著刚才站立的姿势，模样滑稽又悽惨。
    这一下太快，快到没人看清林默是怎么动的。
    苍牙年轻气盛，反应也最快，双臂一展便要化龙。
    但他只展了一半就被林默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后背朝下重重砸在地砖上，整个大殿的地面都跟著颤了一颤。
    林默一脚踩在他胸口，力道不重，却让他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得乾乾净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两位90级以上的金龙长老全部被制服。
    空气中瀰漫著碎石粉尘和淡淡的血腥气。
    没有人再敢说话，这一刻他们才知道林默的可怕。
    洪吕也吞了口唾沫，从龙椅上站起来，额头上的汗珠滚过眉骨，顺著脸颊的沟壑往下淌。
    他看著满殿倒伏的长老，又看著那个踏过碎石朝他一步步走来的人，双手在身前拼命地摆，声音又急又哑。
    “林……林默，你听我解释！那个半神灵魂不是我打散的！是龙神传承里的那道残念，他趁我继承传承的时候替我出的手！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解释，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翻脸，我……”
    “不重要。”
    林默抬手打断了洪吕的话，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挥开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洪吕嘴还长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默淡淡开口：“我今天来这里，只是通知你们一件事……”
    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林默。
    “三天后的登基仪式，我决定让阿金当龙皇。”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
    大殿门外，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阿金跨过被林默踹飞的门板碎片，走进大殿。
    他依旧穿著一身金甲，步伐沉稳，目不斜视，穿过满殿错愕的目光，径直走到林默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
    那些长老们再也忍不住住了。
    “我没看错吧，这阿金就是个死侍啊。”
    “这……这摆明了要扶持一个傀儡啊。”
    “这怎么可能。”
    ……
    洪吕的嘴角也开始抽搐。
    他看著阿金那张年轻的、熟悉的、曾经属於他麾下的面孔，又看了看林默那张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林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说著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旁那杆乌金长枪，指尖触到枪桿的瞬间。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林默的目光顺著他的手指落在枪桿上，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
    “你手里那玩意是神器吧，也给我吧，我有用。”
    洪吕愣了一瞬，然后血往头顶涌。
    他那张老脸上的所有卑微、討好、心虚，在这一瞬间被这句话彻底烧乾净了。
    “欺……欺人太甚！”
    洪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花白的头髮根根炸起，周身龙威不受控制地炸开，將身旁那张黑曜石会议桌震得往后滑出去数米远。
    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双手攥紧乌金长枪，枪尖划破空气，裹著一股歇斯底里的龙力，朝林默的心口直刺而去。
    这一枪倾注了他全部的力量。
    不是试探，不是切磋，是被逼到绝路最后的疯狂。
    枪尖刺出的瞬间，一道破空声同时响起。
    蹭——！
    碎石向两侧翻卷，空气被撕开时发出尖锐的啸音。
    长枪停在原地，林默整个人已经越过枪头来到了洪吕面前。
    冰冷的触感顺著洪吕的颈部神经一路窜上头皮。
    他甚至没有看清林默是怎么动的。
    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只捕捉到一道黑色的残影，快到他的龙力感知还没来得及发出预警，剑刃就已经停在了他最脆弱的位置。
    他全身的肌肉同时僵硬，保持著持枪前刺的姿势，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
    林默单手持剑，剑锋稳稳地抵著洪吕的喉管，微微偏过头，斜眼看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是一种很纯粹的平淡。
    “怎么，你不服气？”
    焚天的嘴张成了一个標准的圆形，额头上的碎石粉末扑簌簌地往下掉，他却浑然不觉。
    其余长老目睹了这一幕，原本想要上前帮忙的念头彻底打消。
    他们在心里暗暗比划了一下自己支援的速度，然后得出一个让自己绝望的结论。
    满殿的金龙长老，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亲眼看著林默一个人打翻了大半个长老团，亲眼看著洪吕的全力一击被一剑架住，亲眼看著那把黑剑贴在龙皇的喉咙上，冰凉、锋利、纹丝不动。
    他们没有动的理由，也没有动的资格。
    就在这时，洪吕手中那杆长枪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著几分欣赏的笑。
    “哈哈哈——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好好，本神活了这么久，见过的强者多如过江之鯽，能狂到你这个份上的，还真没几个。”

 第308章 关门放绵绵

    话音落下，洪吕手中那杆黑龙长枪的枪尖晶石中，一道黑色的虚影缓缓浮动。
    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的看著林默。
    林默同时也微微皱眉，他从这道虚影身上感受到了不弱於人鱼国王塔修克的实力。
    这傢伙也是半神。
    这时，殷血从林默肩头飞起来，盯著那道从枪尖中飘出的黑色虚影看了两眼，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记得这傢伙是龙族的上一任龙神，同时也是第13任魔王，叫奥杜因。”
    此话一出所有长老纷纷低头，表示对奥杜因的尊敬。
    林默眉头一挑，对奥杜因的身份感到意外。
    “原来龙族也是靠魔王起家的。”
    殷血却摇了摇头，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当时龙族並不认他，奥杜因虽然是龙族出身，在族里地位一般，说不上话，跟同族的关係也处得不怎么样，据说是有次喝醉了，跟一只母地鼠蜥蜴发生了不可描述的故事，之后才有了蜥蜴族，当时的龙皇知道这件事之后直接把他逐出龙族了，他后来能当上魔王，也是被赶出去之后自己一路打出来的，说起来也算个人物，就是起点实在太磕磣了。”
    林默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认见过的离谱事不算少，但“跟母蜥蜴发生不可描述的故事”这句话还是让他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瞬。
    “还有这回事？”
    趴在他肩头的绵绵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八条小短腿支棱起来，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圆，耳朵竖得笔直。
    她化形之后听力比以前更好了，但理解能力显然还没有跟上，歪著脑袋发出一声困惑的“呜呜？”。
    大概是在问：母地鼠蜥蜴是什么？好吃吗？
    满殿的金龙长老们反应更直接。
    刚才还被林默打得满地找牙的那群人，此刻也纷纷竖起了耳朵，表情从恐惧切换成了八卦。
    毕竟八卦面前，恐惧不值一提。
    “母地鼠蜥蜴？真的假的？”
    “我哪知道，几千年前的事了都是。”
    “不过好像確实有一段时间龙族禁止打听蜥蜴族的来歷。”
    ……
    见眾人越聊越起劲，就差拿把瓜子了。
    一声怒吼突然响起，將所有人从八卦中猛地拽了出来。
    “闭嘴！”
    奥杜因的虚影剧烈震颤，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竟然能看出几分气急败坏。
    声音不再是方才那种低沉傲慢的腔调，而是拔高了好几个音阶，尾音甚至带了一丝破音。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休要提这些陈年旧事！”
    殷血被这一嗓子吼得往林默脖子后面缩了半寸，但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害怕，反而是那种“你越急我越要说”的欠揍模样。
    不过她没有机会继续往下说了，因为在她开口之前，奥杜因的虚影已经化作一道黑光，径直没入了洪吕的眉心。
    洪吕全身猛地一震，头颅仰起，瞳孔彻底被暗金色吞没。
    那张老脸上的五官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一副比之前傲慢十倍的冷笑。
    “命死竞技场！”
    奥杜因抬起洪吕的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猛然一握。
    一股漆黑的能量从洪吕掌心炸开，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墨色。
    那道能量触及大殿边缘的瞬间猛然向上翻卷，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帷幕，將林默困在其中。
    殷血的八卦说到一半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
    她的表情终於严肃了几分。
    “这傢伙跟绵绵一样也拥有天赋能力。这个命死竞技场，可以强行指定一个人进行一对一死斗，而且他在里面可以获得各种属性加成。”
    “你了解的还挺多，”
    奥杜因操控著洪吕的身体，將乌金长枪横在身前，枪尖遥遥指向林默，嘴角扯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弧度。
    “可惜，已经迟了。”
    黑色帷幕猛然向內收缩，將林默完全吞没。
    帷幕合拢的最后一刻，林默的身影从她的视线中彻底消失。
    绵绵也被那层黑色帷幕挤了出来，在地上像个小毛球一样弹了两下才稳住身体。
    她晃了晃被撞得嗡嗡响的小脑袋，看了看空荡荡的前方，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她试著伸出一只前爪往前探了探，碰到黑色帷幕的瞬间也被那股排斥力弹了回来。
    她挠了挠头，圆圆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满殿的金龙长老们也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
    林默被关进命死竞技场了。
    那个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的煞星，被他们的祖龙亲手拖进了一对一的死斗空间。
    虽然他们不觉得一个残魂状態附在老头身上的祖龙一定能打贏林默，但至少在这一刻，林默不在这个大殿里。
    这么想著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阿金。
    焚天这才站了起来。
    他吐出嘴里一口血沫，抹了把脸上沾的碎石粉末，眼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属於胜利者的光芒，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亢奋。
    “杀了他！只要他死了，就算林默从竞技场里出来也没用了，他想让谁当龙皇？人都没了看他怎么当！”
    “没错，杀了这个叛徒！”
    “你就是金龙一族的祸害！龙族千年的基业，要被你和一个人类联手毁掉！”
    “你能有今天是金龙一族给你的，你忘了长老们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自己身上这身金甲是谁给的？”
    “养不熟的白眼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
    十几名金龙长老同时围了上来，有人已经拔刀，有人攥紧了拳头，还有人喉咙里滚著低沉的龙吟。
    焚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脸上还淌著被林默砸出来的鼻血。
    但他的嘴角已经扬起了一个属於胜利者的弧度。
    阿金站在原地，淡金色的眼眸扫了一圈围上来的眾人。
    这些人都是金龙一族的长老，是他从小到大抬头仰望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对悬浮在身侧的殷血低下了头，幅度不大，但恭敬的姿態做得扎扎实实。
    殷血耸了耸肩：“行吧，谁让你是林默的人呢。”
    说完她转过身，拍了拍绵绵圆滚滚的屁股，用下巴朝那群围上来的金龙长老努了努嘴。
    “上！咬死他们！”
    绵绵被她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回头狠狠瞪了殷血一眼。
    然后她扭动圆滚滚的身体，爬上了身前那张被林默砸裂的黑曜石会议桌。
    在桌子中央站定，四条后腿微微弯曲，摆出一副准备扑击的姿势。
    满殿的金龙长老们先是看到了那只巴掌大的小蜘蛛扭动身体爬上会议桌的憨態，然后又看到了她皮毛炸起来还自以为很凶的扑击姿势，安静了片刻。
    然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这小玩意是来干什么的？卖萌的吗？”
    “林默的宠物也敢拿出来当战力？他是不是太不把龙族当回事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呢，一只巴掌大的虫子！老子一脚就能踩死！”
    ……
    笑声震得桌上那只玉石镇纸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绵绵的嘴巴已经张开了。

 第309章 龙神起跳

    绵绵的小嘴彻底张开了。
    那张嘴的大小和她的体型完全不成比例。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那个窟窿里骤然爆发。
    黑色帷幕上的能量被扯得猎猎作响，空气中的碎石与粉尘率先被卷了进去。
    紧接著是会议桌上的玉石镇纸、碎裂的杯盏，甚至墙壁上镶了几百年的圣光晶石都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便消失在了她嘴里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焚天就站在队伍最前面，还保持著刚才嘲笑的那副表情，嘴角咧开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就被那股吸力直接拔离了地面。
    “臥槽！什么情况！”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绵绵身边。
    此时，只有他能看到，绵绵的本体根本不是那萌萌的小魔物体。
    而是一只体型不输给龙族的巨型蜘蛛！
    但他来不及將这一发现告诉给身后的同胞。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被截断的“不——”，隨后整个人便被卷进了绵绵嘴里那个漩涡。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吸力骤然消失。
    绵绵合上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嗝，一股带著硫磺味的龙息从她嘴角溢出，在空中凝成一缕淡淡的金烟。
    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巴，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扭头看向满殿僵在原地的金龙长老们，眼睛里亮起了看到食物之后特有的那种光芒。
    她没吃饱。
    大殿里的笑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金骨往后退了一步，苍牙往后退了两步，刚才还喊著要杀阿金的那些长老们，此刻一个比一个安静。
    “远程！用远程打她！別靠近！”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抬手凝出一柄龙力长矛，奋力朝绵绵掷去。
    其余长老如梦初醒，一时间各色龙力攻击从四面八方朝桌上那只巴掌大的蜘蛛集中轰去。
    龙焰、光矛、金刃……
    攻击密集得像暴雨，落在会议桌上炸开一团又一团耀眼的光芒。
    绵绵歪了歪脑袋，她的身体在那些攻击即將触及皮毛的瞬间骤然虚化，化作一团飘忽不定的混合元素。
    所有攻击都从她的身体里穿透而过，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排深浅不一的坑洞，而她本体毫髮无伤。
    一团团混合元素在空中重新凝聚成巴掌大的小蜘蛛，稳稳地落回会议桌上，还顺便伸了个懒腰。
    她刚才被殷血拍醒，还没彻底活动开筋骨。
    “元素化！”
    裂云失声叫了出来，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
    “那是天赋能力！顶级魔物有可能领悟的天赋！”
    “这……这傢伙……如果继续成长下去，必然成为下一任魔王啊！”
    “林默那小子从哪找来的这种变態啊！”
    ……
    事实上如果拼等级、拼实力、拼战斗技巧，绵绵谁也打不过。
    但她的战斗方式从来不是这些，而是用法则打架。
    她所吞噬並掌握的神引者能力，连林默都不知道有多少。
    毕竟每次林默杀完人，就让她自己去挑好吃的尸体了。
    再加上吞噬君王本身的吞噬法则。
    也就是说，这群长老面对的是吞噬法则与无数种神赐能力。
    “嗯，挺好吃的，我还想再吃一个。”
    绵绵天真的语气响起，似乎还在回味洪吕的味道。
    几个长老顿时吞了口唾沫。
    “快跑！”
    话音落下，绵绵再次张开嘴巴。
    ……
    与此同时，黑色帷幕之內。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光线，只有一片纯粹的、浓稠的黑暗。
    脚下的地面不知是什么材质，踩上去既不像石板也不像泥土。
    林默环顾四周，除了无边的黑暗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唯一的例外是他面前不远处站著的“洪吕”……或者说，奥杜因。
    “这就是你的能力？”
    林默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开：“似乎没什么用啊。”
    奥杜因笑了笑。
    他捏紧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低头欣赏著这具虽然苍老但正在急速变强的身体，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
    “你当然没有任何感觉。命死竞技场真正的效果不是压制你，是滋养我。这里的规则只有一个：每一个在此地死亡的生命，都会將他的肉体力量永久地叠加到我的身上。”
    他抬眼看向林默，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著两团冷火。
    “到现在为止，死在这里的生命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万，而我的力量，也会提升足足十倍。”
    林默依旧冷冷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被嚇傻了吧。”
    奥杜因从林默的沉默中读出了自己想要的意思，冷哼一声，语气愈发张扬。
    “再加上我龙族本身就强悍的肉体力量……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金光从体內绽放出来，那是洪吕本身的金龙血脉在燃烧。
    但金光之上又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是奥杜因残魂中携带的黑龙法则在侵蚀这具躯体。
    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內衝撞、撕裂、再融合，每一次衝突都让他的体型暴涨一圈。
    他的骨骼发出雷鸣般的闷响，肌肉在鳞甲下剧烈蠕动，龙尾从脊椎末端破体而出，在虚空中轻轻一拍便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
    他的体长足有数十丈，但却没有触碰到命死竞技场的边缘，这里似乎是无限大的。
    不多时，一条从未在这片大陆上出现过的巨龙，盘踞在无边的黑暗竞技场之上。
    他的龙鳞尖端是耀眼的金色，而根部是浓稠的漆黑。
    两种顏色在鳞片纹理间交错缠绕。
    他的龙角巨大而扭曲，角尖向上弯折的弧度极为不自然，仿佛连骨骼的生长方向都被法则扭曲了。
    他低下头，那双暗金色与漆黑交错的龙眼在数十丈的高空俯视著下方渺小如螻蚁的林默，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声音粗糲而低沉。
    “小子，受死吧！”
    龙爪当头拍下。
    那只爪子光是爪尖就有林默整个人那么高，裹挟著黑龙的法则威压与金龙的血脉之力，再加上十万亡魂叠加的肉体力量。
    这一爪的力道足以撕裂苍穹！
    很快落在林默的胸膛上。
    蹭——！
    爪尖与林默的皮肤剧烈摩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溅起一层耀眼的火花。
    然后是沉默。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道被龙爪划过的地方，皮肤上留著一道浅浅的红痕。
    然后他暗自点头：“嗯，力量確实不错。”

 第310章 龙神睡觉

    “嗯，力量確实不错。”
    这句话从林默嘴里说出来，语气平淡如常，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
    但了解林默的人都知道，能从林默嘴里听到“不错”这个评价，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他从来不说客套话，更不会在战斗中对敌人假意奉承。
    说不错，就是真的不错。
    可奥杜因不知道。
    他数十丈的庞大龙躯僵在虚空中。
    他的声音变了调，低沉粗糲的龙吟里混进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
    “不……不可能！即便这具躯体还没有突破半神，但也是半神之下最强的了！再加上命死竞技场十万亡魂的十倍增幅……怎么……怎么连你的皮都撕不开？！”
    事实上，他的计算並没有出错。
    洪吕的肉体在半神之下確实算是顶尖，十万亡魂的十倍增幅也是实打实的。
    单论力量数值，他这一爪的爆发力確实不输给林默。
    但也只是力量层面不输而已。
    林默有一个技能，名叫剑之钢。
    每次击杀叠加防御力，杀得越多，防得越厚。
    圣古帝国竞技场，他屠了。
    荣耀裁决秘境，他屠了。
    向全大陆宣战之后幽灵大军席捲荒原，他屠了。
    整个人鱼王国从半神塔修克到普通鱼人战士，他也屠了。
    这一路走来，死在他手里的生命数量根本难以估算。
    剑之钢为他叠起来的防御力早已到了一个变態的程度。
    別说奥杜因这个半神残魂加老头的组合。
    就算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半神站在这里全力一击，能不能伤到他都要打个问號。
    林默没有解释这些。
    他只是用手指擦拭了一下胸口那道浅浅的红印。
    那是奥杜因倾尽全力的一击留下的唯一痕跡，连伤口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被指甲颳了一下。
    指腹抹过，红印消失，皮肤完好如初。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那头僵在半空中的巨龙，语气依旧平淡。
    “准备一下吧。”
    奥杜因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整个竞技场的黑暗都被他踩得震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半点龙神的威严。
    “准……准备什么？”
    “准备受死。”
    话音落下，林默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不是闪现，就是纯粹的肉体速度。
    快到奥杜因那双暗金色的龙眼完全没有捕捉到任何移动轨跡。
    他只隱约听到耳边传来一道破空的嗡鸣声。
    等奥杜因再次感知到林默的位置时，林默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头顶正上方。
    林默的身形在巨龙面前渺小得像一颗石子。
    但他抬起的右拳所裹挟的力量，让奥杜因那颗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心臟狠狠漏跳了一拍。
    砰！
    一拳落下，正砸在奥杜因的头顶。
    那號称坚不可摧、经歷过无数场神战都不曾碎裂的龙鳞，在这一拳之下炸开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奥杜因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座山从正上方砸中，眼前金星乱冒，意识短暂地断片了一瞬，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数十丈的庞大龙躯裹著金色与黑色交织的光芒，像一颗陨石般狠狠砸进了竞技场底部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竞技场的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黑暗地面上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衝击波。
    奥杜因还没来得及从地面的深坑里爬起来，林默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落在坑边，是直接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然后又是一拳。
    这一拳砸在了他的脊椎正中，那片包裹著龙神残魂与金龙躯体的混合鳞甲，在剑之钢叠加了无数层的防御力转化为攻击锋锐的加持下，被一拳直接砸穿了鳞片。
    龙鳞碎片在空中翻飞，金色的龙血从破裂的鳞甲下喷涌而出，溅在黑暗地面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林默的拳速不快，至少比起他拔剑的速度慢多了。
    但每一拳的落点都精准地选在了奥杜因最疼、最脆弱、最无法防御的地方。
    他一路从龙背打到龙尾，將那条数十丈的庞大身躯在竞技场里来回砸了七八遍。
    奥杜因的龙角在撞击中折了一根，半边龙翼的翼膜被撕出了一道数丈长的裂口，尾巴尖被硬生生打折成了一个不自然的钝角。
    浑身上下那些金色与黑色交织的鳞片几乎没有一片还完整。
    他想要翻身反击，刚扭过脖子就被一脚踢在下巴上，头骨撞在黑暗地面上弹了两下又落回去。
    他想要振翅飞起来拉开距离，但刚展开翅膀就听咔嚓一声。
    整个翅膀从根部被折断。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奥杜因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人类皇帝战斗。
    但他真正的对手，是大陆上所有死在林默手下的亡魂共同铸就的一面铁壁——他撕不开这道防御。
    最后一击。
    林默一脚踩住奥杜因的头颅，將那颗巨大的龙头踩在黑暗地面上。
    龙头上的龙鳞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淤伤和还在渗血的裂口。
    那只之前还在燃烧暗金色光芒的龙眼此刻已经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掛著一条混合了龙血和唾液的黏液。
    狼狈得不像一个曾经称霸大陆的龙神，倒像一条被揍怕了的老狗。
    林默缓缓拔出黑剑。
    剑锋从剑鞘中滑出的声音在死寂的竞技场里格外清脆。
    剑身上幽光流转，杀意凛然。
    “等……等等！”
    奥杜因听到拔剑声，不得不强撑起精神开口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声音因为嘴被压在地上而含糊不清，但语速快得惊人，像是怕说慢了林默的剑就来不及收回去。
    “我可以帮你！我帮你带来的那条金龙坐稳龙皇的位置！他实力不够是不是？我给他背书！我是龙族的祖龙残魂，我站在他背后，没有龙敢不服他！”
    林默手中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他说得没错，这正是林默没有直接拔剑的目的。
    阿金实力不足，威望也不够，就算自己硬把他推上龙皇的位子，底下那帮长老也不会真心服气。
    但如果有奥杜因出面背书，一个祖龙残魂亲自站台，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金龙一族可以不服阿金，但他们不敢不服龙神。
    心里这么想，林默嘴上依旧说著：“这还不够。”
    还没等他提出条件，奥杜因再次开口，语速比刚才更急，声音里带著一股豁出去了的决绝。
    “我的传承！我也可以给你！就是这个命死竞技场！”

 第311章 识相的奥杜因

    听到奥杜因要把命死竞技场给自己，林默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竞技场上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穹顶，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你的天赋能力么？还能给別人？”
    天赋能力是顶级魔物才能领悟到的技能，是整个世界独一无二的，比神引者还要稀少。
    奥杜因听到林默的质问整个人都蔫了。
    他那张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龙脸本就狼狈，此刻更是垮得不成样子。
    巨大的龙头上能看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其实这根本不是我的天赋。”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把黑剑往剑鞘里推了一半，剑锋与鞘口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鏘”，然后静静地看著他。
    奥杜因艰难地挪了挪被踩在地上磨掉了半边鳞片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开始交代。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竞技场里迴荡，带著几分自嘲的苦涩。
    “我被逐出龙族之后，以人类身份在荒原上当僱佣兵討生活，龙族的骄傲不值钱，值钱的是能吃饱饭。有一天遇到一个勇者，他打开命死竞技场把我拖了进去，想一对一吃了我，大概觉得我是个普通的僱佣兵，杀就杀了，他不知道我本体是龙，哪怕被我压制了龙族的本来面貌，但龙族的肉体底子还在，拼力量他拼不过我，我在竞技场里把他反杀了。”
    他顿了顿，肿成一条缝的龙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场死斗结束之后，命死竞技场就转移到了我身上，它的规则从始至终只有一条，进来的人必须死一个才能关闭竞技场，贏家的奖励就是活下来並享受竞技场带来的力量增幅，直到也死在竞技场中，在我之前这个能力不知道传了多少代，在我之后……”
    他看了看林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林默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
    “你不是魔王么？你曾经也被勇者杀死过吧。”
    奥杜因点了点头，肿大的龙头点起来颇为费力，每点一下后颈的淤伤都扯得他齜牙咧嘴。
    “没错。不过那个勇者用的是暗杀——在我睡觉的时候从背后捅的黑刀，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死了，我死的时候並没有打开竞技场，所以这个能力没有触发转移规则，而是跟著我的残魂一起被封印在了黑龙枪里。那个暗杀我的勇者大概到死都不知道，他错过了一样什么好东西。”
    林默微微頷首，表情看不出喜怒。
    黑龙枪里的命死竞技场。
    这么说来，这个能力从来就不是奥杜因的天赋，而是一件在无数宿主之间流转了几千年的寄生型传承。
    这么看来这个天赋其实並不算多强，毕竟杀了几千年的人，也不过提升了10倍的力量。
    比起黑剑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好处是自己如果拿到的话直接就是成品，省了积累的时间。
    林默心里暗自思索著。
    奥杜因见他不说话，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正暗自鬆了口气。
    然而林默接下来的话让他整条龙都僵在了原地。
    “那我杀了你，这竞技场不也是我的？”
    奥杜因瞳孔收缩，连忙挪动身躯缩到角落里。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但我已经发誓帮你了啊！我给阿金背书！我把传承给你！我是有用的！你杀一个有用的盟友干嘛？！”
    林默的表情依旧平淡。
    “但你也说了，必须死一个人才能出去，这里就咱们俩人，总不能让我自杀吧。”
    他说手再次扶在剑柄上。
    “这么看来，你今天必死了啊。”
    话音落下，黑剑出鞘的声音缓缓响起，在漆黑的空间里显得十分刺耳。
    奥杜因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数十丈的巨龙跪在无边黑暗的竞技场中央。
    “等……等等！还有一个人！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林默眉头一挑，停下了向他走来的脚步：“谁？”
    奥杜因吞了口唾沫，坑坑洼洼的龙爪颤抖著指向自己的胸膛：“洪吕啊。”
    说完奥杜因的残魂从洪吕体內飘了出来。
    那道黑色虚影褪去得极为迅速，像是退潮时被海浪捲走的泡沫，一丝一缕地从洪吕的七窍、鳞片缝隙和毛孔中抽离。
    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只是比刚出场时淡了不少。
    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遍，看得出刚才那场暴揍对他的残魂损耗也不小。
    他飘到黑龙枪旁边，虚影的手在枪桿上拍了拍，枪尖晶石重新亮起暗金色的光。
    然后他整个魂往枪里一钻，只留了半截脑袋浮在枪尖上方，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怂恿道。
    “快快快，趁他还没缓过来，一剑的事。”
    洪吕现在不是“缓不缓得过来”的问题了。
    奥杜因的残魂虽然是残的，底子终究是个半神。
    这道灵魂附在洪吕身上基本將他的给撑废了。
    再加上他的肉体之前被林默暴揍的原因。
    此刻洪吕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瞳孔涣散，嘴角溢出的血沫泛著內臟碎裂后才有的暗红色，胸腔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不需要任何外力介入，他离死也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林默从来不是手软的人。
    上前，黑剑刺入洪吕心臟，动作乾净利落，没有折磨也没有多余的话。
    剑锋穿透胸腔的闷响在空旷的竞技场里只响了一瞬就被隨之而来的能量洪流吞没。
    洪吕的身体猛然一震。
    紧接著一股磅礴的能量在林默体內炸开，四肢百骸传来密集而剧烈的酥麻感，灵魂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猛然拨开。
    等级提升的光芒在他身上一闪而逝。
    87级。
    与此同时，林默也感受到了竞技场的反馈。
    浑身的力量瞬间暴涨。
    在洪吕死亡的那一刻，这个竞技场就已经是属於林默一个人的了。
    同时林默时的属性面板上又多出了一条。
    【天赋：命死竞技场】
    感受了一下竞技场给予自己的力量，林默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意念一动，四周的黑色帷幕从穹顶最高处开始碎裂
    直到最后所有黑色碎片在同一瞬间崩裂成漫天细碎的暗光，一片一片飘落，在空中便化为虚无，露出了竞技场外龙皇殿熟悉的穹顶。
    刚才被排除在外的一切重新涌入了林默的感知范围，包括那些熟悉的灵魂波动。
    奥杜因的半个脑袋从黑龙枪的枪尖上浮出来，看著帷幕碎裂之后重新出现在面前的大殿穹顶吗，嘿嘿一笑：“陛下，这下没问题了。”
    他改口的速度之快、態度之自然，连林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识相。”

 第312章 迫不及待敲竹槓

    帷幕彻底落下，龙皇殿的景象重新映入眼帘。
    穹顶的圣光依旧明亮，但大殿里的场面已经不能用“战斗”来形容了。
    绵绵正趴在会议桌边缘，嘴巴张得老大，那股恐怖的吸力席捲整个大殿。
    那些金龙族的长老们双手死死扣著地板。
    手指硬生生在黑曜石地砖上犁出了十道深沟。
    嘴里发出变了调的惨叫，喊的是“救我”。
    算上已经消失的焚天和另外三个长老，在场的金龙长老已经少了足足四个。
    奥杜因的半个脑袋飘浮在黑龙枪尖上，看到这一幕，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物以类聚，变態养的宠物自然也是变態，这不合理，但在那个八十多级就拥有十倍巨龙力量的人类身上却格外合理。
    殷血率先发现了林默的归来，她此时全程坐在一张翻倒的椅子靠背上嗑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瓜子，脚边已经积了一小堆瓜子壳。
    见到林默后眼前一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扇动翅膀来到了林默面前。
    “还挺快的嘛。”
    “还行。”
    然后林默话锋一转，“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关於那个竞技场的……”
    隨后两人就这么聊起来了，对於那些金龙长老的求饶视而不见。
    林默把奥杜因在帷幕中交代的那番话简要复述了一遍。
    尤其是关於那个竞技场的事。
    毕竟这东西不管怎么说都有点诡异了，还是先问问殷血比较保险。
    殷血听完托著下巴想了想，然后耸了耸肩。
    “那玩意儿应该也是天赋的一种，只不过它前几任主人都不够资格让它认主，它就只能靠这种『被动转移』的方式找下一个宿主，谁知道呢，天赋能力千奇百怪，很多天赋的发动条件比这个还要离谱，可能他比较特殊吧。”
    林默暗自点头。
    反正不管怎么说，一对一死斗、十倍力量增幅——这天赋確实够硬。
    这么想著，林默冲阿金招了招手。
    阿金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地：“陛下。”
    林默將黑龙枪递到他面前。
    枪身上那道奥杜因的虚影重新浮了出来，已经淡了许多，正討好地从枪尖上探出半张模糊的脸。
    “拿上它，以后你就是龙皇了。”
    阿金眼睛微微睁大，看著这杆代表了龙族至高传承的神器，又看了看林默的脸，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从成为金龙勇士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是替金龙一族效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坐上那把龙椅，甚至不敢確定自己现在的表情是激动还是惶恐。
    “怎么？还想让我求你？”
    林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金嚇了一跳；“不敢。”
    说罢，他双手接过黑龙枪，动作比平时握剑还要小心翼翼，怕把神器磕了碰了，又怕自己拿不稳掉了。
    他低头看著枪身上流转的暗金色光芒，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陛下，这才多久……我就这么当上龙皇了？”
    这时奥杜因从枪尖上冒了出来。
    脱离了洪吕那具被揍得半残的躯壳之后他的气焰肉眼可见地恢復了七八成，虚影往枪尖上一站，两条烟雾般的胳膊往腰上一叉，下巴微微上扬，儼然又恢復了那副龙族正神的派头。
    “嗯，本神刚才观察你很久了，骨骼清奇，天赋异稟，有本神辅佐，你必然可以成为一代龙皇。”
    林默看著他这副模样眉头一挑：“差点忘了一件事。”
    奥杜因转过头来，语气里还带著刚才指点江山的余韵，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陛下，什么事？在下一定尽心尽力为您效劳。”
    林默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食指和大拇指捏住黑龙枪枪尖最前端那枚棱形晶石的两侧，轻轻一掰——砰！
    枪尖最锋锐的那一小截应声断裂，细缝中涌出一缕暗金色的魂雾。
    奥杜因的笑容瞬间凝固。
    “陛陛陛陛下！您这是干什么！我已经发誓效忠於您了啊！手下留情啊！”
    林默没有住手。
    一股磅礴的吸力从他黑剑中炸开，通过那道细缝直透枪身。
    將缠绕在黑龙枪上那层暗金色的魂雾一层一层地剥离下来。
    魂雾被扯成无数缕细丝。
    每一缕被吸入黑剑之中时都发出微弱的嗤嗤声。
    同时还伴隨著奥杜因越来越尖锐的惨叫。
    奥杜因的虚影在枪尖上拼命挣扎，两条烟雾般的胳膊试图抓住枪桿往回爬。
    但枪桿上的魂雾同样在林默的吸力之下不断剥落，他越抓越往下滑，虚影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原本还能看清的五官渐渐融成了一团辨认不出形状的灰雾。
    殷血飞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让你多嘴，老老实实装死不就好了。”
    直到枪身上奥杜因的魂雾已经稀薄到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微光。
    林默才收回手，將黑龙枪重新递到阿金面前。
    “我把他仅剩的灵魂力量吸了九成，这下就不用怕他叛变了。”
    阿金双手接过黑龙枪，枪身上的力量波动已经弱到几乎感受不到，不至於消散。
    奥杜因这最后一缕残魂还活著，但也仅仅是活著。
    別说背叛，就连再次附体都无法做到。
    现在他唯一的作用就是显现出曾经龙神的模样给阿金撑场面。
    阿金单膝跪地，金色鳞甲与黑曜石地砖碰撞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感谢陛下厚望。”
    林默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抓紧时间吧。”
    “什么时间？”
    阿金一愣。
    林默无语地看著他，那眼神和每次殷血犯蠢时一模一样。
    “给各国写信，让他们三天后的登基仪式多带点好东西来。”

 第313章 龙皇不是洪吕？

    三天后，龙城张灯结彩。
    这座龙域最核心的巨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街道两侧的龙族古树上掛满了金线织成的幡旗，旗面上绣著龙族各脉的图腾，绿龙、蓝龙、红龙、黑龙的纹章並列排开。
    从昨天晚上开始，各族使者就陆续进入龙城。
    许多人都在议论著龙皇的事。
    而今天进城的人带来了新的消息。
    “……听说了吗？昨天有人把深海那头半神魔物给杀了。”
    “怎么可能没听说。千眼海魔，活了快两千年的老怪物，之前差点把人鱼族给灭了，结果昨晚上被人一剑剁了脑袋。”
    “一剑剁了半神魔物？”
    矮人王铁心扛著他那把比他整个人还高半截的战斧，从后面大步赶上来，硬生生插进两人中间。
    “半神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这个千眼海魔比塔修克只强不弱，谁能一剑剁了它？”
    “不知道，那人很低调。”
    铁心挠了挠下巴，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精灵王艾泽走在队伍最后面，只轻声说了一句：“走吧，先入城再说。”
    穿过城门甬道之后，眾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龙城內部比他们所有人想像的都要热闹。
    不是那种戒严肃杀的热闹，而是真正的、日常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热闹。
    街头有绿龙开的菜馆，门口支著几口大锅，锅里煮著不知名的菌菇汤，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有蓝龙在街角摆摊叫卖从龙域深湖里捞上来的珍珠贝，嘴皮子利索得像是在人类帝国混了几十年的老商贩。
    有黑龙在修筑城墙，叼著石料和木樑在鹰架上飞来飞去。
    几只不同顏色的幼龙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滚成一团，旁边几个老龙蹲在台阶上喝茶下棋，偶尔抬头吼一嗓子让小的们別跑太远。
    眾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铁心低声对艾泽说道：“看来洪吕的手段確实高明。能把这么多脉系整合到一个城里、还让各族和睦相处，这种事情歷代龙皇都没做到。”
    艾泽点了点头：“是啊，从幼龙城一路走来没见过几个完好的城池，可见洪吕的手段有多暴力，但镇压完各族之后还能让龙族各脉在他登基之前就恢復正常秩序，这个洪吕，比我之前预估的还要厉害。”
    铁心闻言想了想，抓了抓后脑勺：“走吧，先去登基大殿看看这个洪吕再说，话说林默那小子今天会怎么出场，按他的脾气，在新任龙皇面前怎么也得给点顏色瞧瞧吧。”
    ……
    龙城正殿，登基大典。
    大殿被重新布置过，两侧的石柱上盘绕著金银交织的符文丝绸。
    来宾席呈扇形排开，按种族和势力分成了好几个区域。
    矮人王铁心一屁股坐到了最前排的尊贵席位，把战斧往旁边一搁，翘起二郎腿开始打量殿里的布置。
    精灵王艾泽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
    其余人依次落座。
    不过他们都避开了一个最前方的座位。
    那正是高塔圣国的作为。
    而圣泽法早已坐在那里在此等候。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国王袍子，脸上的伤已经用圣光法术癒合得七七八八，但眼角的疲態怎么遮都遮不住。
    他坐在高位来宾席上，坐姿看起来端正，屁股却只沾了小半张椅面，脊背挺得笔直，脖子却不时神经质地往左右转动。
    他在寻找林默那个煞星的身影。
    还有意的把座位往后挪了几寸，以便在紧急情况下能最大程度缩短光元素化逃跑的准备时间。
    在他左手边放著一个鎏金礼盒，里面装的是教廷仅存的三块高级神蕴结晶。
    他原计划在登基仪式后私下与洪吕会面，以这枚结晶换取龙族与高塔圣国的军事同盟。
    这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但问题是，从昨天到达这里之后就没见到过洪吕。
    一想到这他就气的牙痒痒。
    “这老东西到底是不是有意合作？竟然敢对我闭门不见。”
    与此同时，来宾席上各族代表们七嘴八舌地交谈起来。
    地精代表把玩著手腕上用来计算帐目的算盘串珠，朝旁边的兽人统领抱怨。
    “这新龙皇谱可真够大的，还没登基就派人给各国挨个送信，点名要我们多带贺礼，措辞还特別不客气，就差直接写上『少於三样好东西別来』了，我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哪位主动拉下脸来要宝贝的。”
    兽人统领也点头附和。
    “我们兽人草原本来就穷得叮噹响，把压箱底的两株千年血棘花都挖出来当贺礼了——那本来是留给下任酋长洗礼用的，这龙皇倒好，胃口比林默还大。”
    “说起来林默呢？”
    石肤族代表闷声闷气地开口，把他的石头大脑袋转来转去，在来宾席上扫了好几圈。
    “这种场面向来少不了他，教廷审判他在场，各族开会他也在场，怎么龙皇登基这么大的事，反而没见他影子？”
    地精的代表眼睛一转嘿嘿一笑：“你们看，连人类帝国的座位都没有，怕是新龙皇根本没有邀请他。”
    这句话一出眾人鄙视的瞥了他一眼。
    按理说他们这些小种族根本不可能被邀请参加龙皇登基的。
    毕竟龙族向来高傲。
    但这次，你特么一个地精族都被邀请了，人类帝国的皇帝，大陆年轻一辈的天骄，怎么可能不被邀请？
    翁——！
    突然大殿龙钟敲响。
    十二声钟鸣低沉浑厚，一道接一道地在穹顶下迴荡，將所有交头接耳的声音压了下去。
    登基仪式开始了。
    钟声落定后殿內圣光骤然暗下三分，只留高台中央一道圆柱形的金色光柱笔直地落在龙椅之上。
    龙椅旁是一方铺著猩红绒毯的授封台，上面並排摆放著象徵龙族权柄的三样信物。
    龙皇权杖、龙神印，以及那杆黑龙枪。
    琴乐起，龙吟和鸣，所有来宾齐齐收声，目光匯聚於高台一侧的金色帷幔。
    帷幕后便是新皇登场之处。
    金色帷幔缓缓拉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步履不疾不徐。
    他依旧穿著那一身金甲，没有换龙皇袍，没有戴皇冠，连披风都没加一件。
    但金甲显然被仔细擦拭过，每一片鳞甲纹路都亮得反光。
    这人正是阿金。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这什么情况？龙皇不是洪吕么？怎么变成这个龙族战士了？”
    “难道是洪吕安排的小节目？”
    “这怎么可能？”
    ……
    圣泽法更茫然。
    他直接拉住身旁引路的那名龙族执事，低声询问道：“你们的龙皇不是洪吕吗？”
    那执事是个年轻的绿龙，被他拽住袖口也不恼，只是微微欠身，笑著回答。
    “这位是阿金陛下，新任龙皇，今天登基的就是他。”
    圣泽法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新任龙皇？那旧的呢？”

 第314章 林默，你迟到了！

    圣泽法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大殿里的议论声已经像开了锅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第一次收到请帖，上面明確写的是洪吕。
    而现在登基台上站的却是个年轻金龙，前后只隔了三天。
    三天换一个龙皇，龙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效率了？
    “我就说不对劲。”
    铁心把他的战斧往旁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对艾泽说。
    “幼龙城那副样子你也看到了，城墙都快塌了，守城的金龙死了一地，当时我就觉得肯定是內斗，没想到斗得这么狠，直接把洪吕斗没了。”
    “你仔细看台上那个新龙皇，”
    艾泽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阿金脸上停了好几秒。
    “是不是有点眼熟？”
    铁心眯著眼睛瞅了半天，挠了挠鬍子：“你这么一说確实有点眼熟……不过龙族化人之后都是长得差不多，谁能认的准？”
    艾泽没有回答，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著椅子扶手。
    他想起来了。
    圣临村象牙塔的会议室里，高塔圣国那几个人族领主跪在地上求饶的时候，窗外有一群金龙守在塔顶控制留影水晶。
    其中站在最前面的那只金龙，似乎就是这张脸。
    当时这只金龙站在林默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姿態和他今天站在龙椅前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说……”
    似乎想到了什么，艾泽心中一紧，但也没有声张。
    至於圣泽法，他没有参与这些议论。
    他坐直了身体，把手里那个鎏金礼盒重新捧端正，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局势。
    洪吕也好，这个阿金也好，只要是龙族的龙皇，就需要神蕴结晶来衝击半神。
    只要龙族还需要神蕴结晶，教廷和龙族就有结盟的基础。
    至於龙皇是谁，那不过是个名字，跟谁谈不是谈。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股隱隱的不安压了下去，低声自语了一句。
    “反正我就想跟龙族结盟，谁当龙皇我都无所谓。”
    这句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龙皇是谁他们並不在乎，只要他代表龙族就行。
    ……
    接下来便是登基仪式。
    六位来自龙族不同脉系的长老依次上前，每个人的鳞色都不相同。
    之后便是繁杂的登基仪式。
    登基仪式结束，阿金站在高台，轻声吩咐了几句。
    满殿龙族侍卫、长老、执事齐齐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大殿。
    片刻之后，偌大的龙皇殿里便只剩下来自大陆各族的观礼使者和那位刚登上龙椅的新皇。
    宴会厅里的气氛骤然鬆弛下来。
    话癆的铁心终於忍不住跟一旁的艾泽说道。
    “这宴会厅还不错嘛，今天不多喝几坛说不过去！”
    精灵王艾泽也站起身来，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平静地看向龙椅方向，语气带著几分审慎。
    “不知龙族接下来，是打算继续深居龙域，还是准备在大陆事务上多走一步？”
    铁心闻言哈哈一笑，拿手肘顶了顶旁边的兽人统领。
    “这还用问？先是整合全族，又是广发请帖，这位新皇怎么看都不是閒得住的人，龙族要重新入世，我们矮人的锻造订单也该更新一波了。”
    小种族们更是激动得不行。
    “我们本来是没资格来的，龙族这次破格邀请，说不定是想跟我们谈合作。”
    “千年来头一回，龙族要是真愿意跟我们这些小种族打交道，比那些只会压榨附庸的人类领主强多了。”
    圣泽法懒得理会这些议论，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
    隨后捧著那个鎏金礼盒大步朝阿金走去。
    “我乃高塔圣国的……”
    “嗯，知道了。”
    阿金没有客气，直接打断了圣泽法的话，同时將他手里的鎏金礼盒接了过去。
    圣泽法嘴角抽搐，心想这新龙皇也太无礼了吧。
    不过现在毕竟有求於人，他也没有在礼仪方面多纠结，而是低声对阿金说道。
    “不知龙皇可否愿意商议一下两国合作的事宜？”
    阿金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等等，这事我无法做主。”
    圣泽法一愣，龙皇都没法做主？龙族不是你说了算么？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龙神传承。
    这个阿金不过90级左右，能掌控龙族必然是因为龙神的传承。
    也就是说现在的龙族还是龙神说了算的。
    这么想著圣泽法笑了笑：“明白，还请告知龙神大人。”
    阿金这次没有在说话，只是看著大殿的门口，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突然大殿门口传来。
    “哇，这么多人都来了，带了不少好东西吧。”
    这个声音不大，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但铁心对这个声音在熟悉不过，那个偷光矮人族家底的魔王！
    这么想著铁心猛然转头。
    艾泽的手指顿在了茶杯边缘，苦笑著摇了摇头：“果然……”
    只见大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標准的黑袍黑剑，肩膀上是一个翘著二郎腿的小魔王。
    正是林默和殷血。
    见到两人圣泽法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七八个色號。
    他狠狠攥了一下礼盒的把手，把自己从僵直中强行拉回来，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里是龙族的地盘。
    龙皇登基大典刚刚结束，满殿都是龙族侍卫和龙族长老。
    就算你林默是人类皇帝，也不能在別人的地盘上撒野。
    外交场合，国际观礼，林默再囂张也得守规矩。
    他定了定神，把那股从脊椎升上来的寒意重新压回肚子里，摆出一副冷脸批评道。
    “林默，你迟到了，各国使者都已到齐，连宴席都已过半，你却现在才来，看来你眼中根本没有……”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阿金已经走了过去。
    圣泽法先是一愣，隨后冷笑一声，看来这小子是惹怒了龙皇。
    毕竟这龙皇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怎么可能给林默面子？
    其余人看到这一幕也都议论了起来。
    “这龙皇不会是想拿林默立威吧。”
    “嘖嘖，拿林默立威？怕是会直接打起来吧。”
    “以林默的性格，当场杀了龙皇也不是没可能啊。”
    “这下有热闹看了。”
    ……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阿金来到了林默的身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龙皇要拿林默开刀的时候。
    只见阿金突然半跪在林默身前。
    “陛下，您回来了。”

 第315章 礼到了，人就走吧

    满殿死寂。
    矮人王铁心手里的战斧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差点剁到自己的脚趾头。
    他张了张嘴，下巴上的鬍子抖了好几抖，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变了调的话、
    “他刚才叫他什么？陛下？龙皇管林默叫陛下？”
    精灵王艾泽儘管之前已经猜到了一些，但亲眼看到还是不免得震惊。
    至於其他人，全都愣在了原地，大殿內仿佛按下了时间暂停。
    林默没有在乎这些，径直走向主位，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模样好像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那个海怪確实有点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说著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精髓，精髓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无数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十分渗人。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什么情况？千眼海魔的精髓？”
    “那个击杀了千眼海魔的人是林默！？”
    “他竟然能击杀半神级別的魔物？他才不过90级吧。”
    “恐怖如斯……”
    ……
    阿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来到林默身边，將鎏金礼盒递了上来。
    “这是高塔圣国的贺礼。”
    礼盒上还残留著圣泽法双手紧攥时留下的体温，封口处的圣光十字纹章在穹顶光线下泛著微弱的光芒。
    “做得好。”
    林默接过礼盒，隨手拍了拍阿金的肩膀。
    “属下应该的。”
    阿金低著头，语气平静而自然，像是从一个主人手里接过韁绳的马夫，而不是刚戴上龙皇冠冕的一族之主。
    这下连那些刚才还勉强能维持镇定的代表也绷不住了。
    矮人王铁心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切换到了幸灾乐祸。
    他想起三天前在圣临村被林默敲竹槓的自己，现在看到龙皇都管林默叫陛下，忽然觉得自己那二十名工匠也不算太亏。
    精灵王艾泽又端起了茶杯，杯沿压在唇边却没有喝，他垂下眼睫，心中已然通明。
    洪吕不是被內斗斗没的，龙族不是自己要换龙皇的，这一切都是林默的手笔，从始至终都是。
    林默没有理会那些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鎏金礼盒，拇指挑开封口的圣光封印，將盒盖翻开。
    三枚神蕴结晶静静躺在盒中的绒布衬垫上，每一枚都有拇指大小。
    光滑如镜，散发出的光芒比圣临村地下密室里那些下品结晶明亮了不止一个档次。
    其中一枚是淡金色的上品结晶，另外两枚是乳白色的中品结晶，全都品相完好，能量充盈。
    殷血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往盒子里瞅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瞳不满地瞪向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圣泽法。
    “怎么才带了三块啊？你们高塔圣国也太抠了吧，好歹也是大陆第一教会，出手这么寒酸，丟不丟人？”
    绵绵从林默衣领里钻出来，趴在盒子边缘也探头看了看，然后学著殷血的样子瞪了圣泽法一眼，重重地点了点毛茸茸的小脑袋。
    “就是就是。”
    圣泽法嘴角剧烈抽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三块神蕴结晶，上品的那块能直接提升一个等级，中品的两块每块提供百分之五十的经验值。
    放到大陆上隨便拿一块出来都足够所有九十级以上的强者抢破头皮，你们还嫌弃不够？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强忍著没有发作。
    他刚才已经见识过阿金对林默的態度了，在龙族的地盘上跟林默硬刚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但他还是不死心。
    即便龙皇管林默叫陛下，这里毕竟是龙皇殿，是龙族千百年来的权力核心，他林默一个人类凭什么？
    龙神传承还在，龙族的列祖列宗还在穹顶上看著。
    就算龙皇怕林默，龙神总不会也怕吧？
    他这么想著，抬手直指林默，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语气里带著最后一丝属於高塔圣国国王的威严。
    “林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可是龙皇殿！龙族歷代龙皇的安息之地，龙神传承的神圣殿堂！你一个人类，坐在龙皇的龙椅上，让龙皇跪在你面前，龙神会惩罚你的！”
    话音刚落，阿金身旁那杆黑龙枪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浓稠的黑气从枪尖晶石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张模糊但辨识度极高的脸。
    “你他妈別瞎说！本神什么时候说过要惩罚他了？別乱扣帽子！本神跟林默陛下是过命的交情！你再胡说八道，本神亲自出去跟你聊聊！”
    圣泽法愣在了原地。
    不光是他，整个宴会厅里所有还站著的人都愣住了。
    矮人王铁心的嘴张成了一个標准的圆形，他僵了两秒之后猛地抓住旁边精灵王艾泽的袖子。
    “那是不是奥杜因？唯一的龙族魔王？他刚才管林默叫什么？陛下？连魔王都管他叫陛下？！”
    他越说越激动。
    “加上那个小恶魔，林默身边站了两个魔王！两个！这他妈的——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艾泽默默把自己的袖子从铁心手里抽出来。
    端起茶杯深深灌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
    圣泽法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灰败。
    他寄予厚望的龙族祖龙残魂，此刻正飘在林默的肩头，用一种近乎諂媚的语气骂他。
    他唯一的底牌、他在来的路上反覆盘算过的退路，全都被林默堵得死死的。
    奥杜因骂完圣泽法之后把虚影的脑袋凑近林默耳边，压低声音。
    但那压低之后的音量依然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默陛下，我看这老东西不怎么老实，他刚才在殿外等了快半个时辰，一直在找机会单独见洪吕，肯定没安好心，要不要给他点教训？”
    林默摇了摇头。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他很擅长逃跑，连我也抓不住他，你就省省吧。”
    “遵命。”
    奥杜因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虚影往回收了半寸，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仍然死死盯著圣泽法。
    林默將目光转向圣泽法。
    將那个鎏金礼盒合上递给殷血让她收好，然后用一种纯粹送客的平淡口吻说道。
    “既然你已经为龙皇献过礼了，就走吧。”

 第316章 各族献礼，炼化半神精髓

    他並不想放圣泽法走。
    但他现在確实抓不住这个人。
    元素化的身体，光一样的速度，堪称世上最强保命能力。
    唯一有希望解决他的只有绵绵的吞噬君主的天赋。
    但圣泽法的光元素化速度太快，从发动到脱离肉眼视线的间隙短到几乎不存在。
    绵绵的吞噬漩涡从张开到形成吸力场至少需要半息的时间。
    也就是说现在圣泽法和林默，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圣泽法站在原地，铁青著脸狠狠攥了一下拳头。
    结盟没有达成，三块神蕴结晶白送，被林默当眾嘲笑抠门，还被祖龙残魂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趟龙城之行他从头输到尾，连裤衩都赔进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翻涌的怒火强行压回胸腔，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冷硬语气丟下最后一句狠话。
    “林默，你不会永远都这么得意的。教廷千年底蕴不是你能想像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等著。”
    林默端起殷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茶喝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
    圣泽法见状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鎏金王袍在殿门口一闪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痕，光元素化发动的一瞬间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所有宾客投来的目光。
    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这位高塔圣国的国王，大老远巴巴地跑来给宿敌送了三块顶级神蕴结晶，然后被宿敌当眾赶出了大殿。这份屈辱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林默目送他消失在殿门口，收回目光，將茶杯放回桌上，转头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此时眾人都看著林默一言不发呆愣在原地。
    林默眉头一挑：“今天不是龙皇登基的日子么？怎么都这副表情？”
    所有人都嘴角抽搐。
    你还知道今天是龙皇登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登基呢。
    不过这句话没有人敢说，毕竟林默的淫威已经传遍大陆。
    如今更是亲手击杀了半神级別的魔物。
    怕是半神强者出世都要合力才能跟其对抗。
    眾人这么想著，龙族侍女拖著美食和美酒走了进来。
    铁心提著鼻子闻了闻：“嗯，好酒！”
    他倒是不客气，还没等侍女將酒水放下他先一步拿起大口喝了下去。
    紧张气氛也因此而缓解。
    眼见各式特色菜餚上桌，登基前的酒会即將开始。
    门外穿著精灵族外交礼服的官员走了进来。
    他径直来到了阿金面前。
    “恭喜龙皇登基，愿精灵族与龙族友谊长存。”
    说著还將手里捧著的礼盒打开，那是一盒生命树叶，共十二片，装在一只雕花木盒中。
    行为措辞不卑不亢，既有外交辞令的周全，又保持著精灵族一贯的清冷距离感。
    艾泽本人坐在席间微微举杯，算是致意。
    阿金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默，林默没有说话。
    反而是殷血的传音突然响起：“愣著干嘛，快收下啊，你现在是龙皇。”
    阿金这下不再犹豫，接过那礼盒，对著那名使者点头：“龙族与精灵族友谊长存。”
    见到这一幕眾人也都鬆了口气，然后纷纷示意自己的使者將礼物带上来。
    铁心跟圣泽法一样，没有带副官。
    他大大咧咧的来到阿金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哈哈哈，身体够结实，我还怕带来的东西洪吕那老身子骨用不了呢。”
    说著直接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把长柄战斧。
    几乎纯金的斧头上嵌著七颗顏色不同的晶石。
    还没等阿金仔细观摩，铁心直接將斧头丟了过来。
    这斧头的重量远超阿金的预测，不过好在及时调整姿势稳稳的接住了。
    林默见状微微侧目，心想这难道是一件神器？
    铁心此时哈哈大笑：“这斧头名叫山岳之心，没啥战斗力，那七颗晶石都是增重用的。”
    林默无语，合著你特么来开玩笑啊。
    之后血族送了一对血晶石护腕。
    兽人族献上一头78级完整鹿茸精髓。
    石肤族抬上来一块半人高的地脉原矿。
    这些都是各自族中的特產，档次不低，但也算不上很珍贵。
    每送上一个贺礼殷血就皱皱眉头。
    她传音给林默说道。
    “这些东西也不是很值钱啊。”
    林默笑了笑低声回復。
    “正常的外交贺礼，正常的外交態度，他们只是来走个过场，送份礼、喝顿酒、回去写个出使报告，仅此而已。”
    殷血和绵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
    事实上，主要原因还是这些种族並不是有求於龙族。
    否则肯定会像圣泽法那样拿出真正的好东西。
    这时地精代表走上前来，他捧出一个圆筒，从里面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了一通，说是地精族工程师花了十几年绘製的飞艇製造图，能给龙族当空中巡逻载具用。
    眾人笑出了声。
    倒是林默多看了两眼，难道异世界也要工业革命？
    ……
    收礼环节结束，阿金宣读了龙族新皇的敕令，正式册封了六位来自不同脉系的新任长老。
    各族混编，权力分散。
    册封仪式结束后，阿金宣布宴会开始，琴乐奏响，侍从们端著酒肉鱼贯而入。
    铁心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转头对艾泽说：“这新龙皇倒是挺能干的，仪式办得利索。”
    艾泽没有接话，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林默此时已经离席，独自走进了偏殿。
    那些贺礼值不值得留，自有阿金帮他归置。
    他从不参与觥筹交错的场面。
    不是不屑，是没必要。
    偏殿中十分安静，几盏龙族秘法灯亮著柔和的白光。
    他盘膝坐在石台上，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颗千眼海魔的半神精髓。
    精髓约莫拳头大小，表面覆盖著一层不断流转的深蓝色光膜，透过光膜能看到內部密密麻麻的眼状纹路。
    每一只“眼”都还在微微颤动，仿佛那头称霸深海两千年的半神魔物还没有彻底死透。
    同时另一只手拿著圣泽法送来的礼盒。
    里面放著三枚神韵结晶。

 第317章 唯一要做的事，回家

    周跃看著那枚蕴含半神能量的精髓，开口提醒。
    “半神魔物的精髓不同於普通兽王，你现在还不到90级，不要因此掉以轻心。这东西里面往往残存著魔物生前的意志碎片，一个不慎就会被它反噬。”
    殷血正靠在林默肩头翘著二郎腿，用一缕血能凝成的小梳子慢悠悠地梳著自己的红头髮，闻言翻了个白眼。
    “老周你每次都这么说，想想上次林默炼化的精髓，那可是跟半神交手的时候临阵炼化”。
    她耸了耸肩。
    “千眼海魔是活得久，但它现在只剩一颗珠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安啦安啦，常规操作。”
    绵绵趴在林默腿上睡成一团毛球，肚皮朝天，八条小短腿时不时抽搐一下，鼻子里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她嘴角还掛著一串晶莹的哈喇子，显然正在梦里吃什么东西。
    她的世界观简单至极，林默坐著她趴著，林默打架她吃东西，天塌下来也耽误不了她睡觉。
    半神精髓？
    自己都能消化，林默还能翻车？
    周跃看了看她们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默然片刻，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
    “也是。林默確实不能拿常理来衡量。”
    林默没有参与这场关於他到底算不算常理的討论。
    他已经將那枚深蓝色的晶核举到了眼前，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出，刺破光膜，贯穿层层叠叠的残留意念。炼化开始。
    半神精髓中的能量如同被撬开闸门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深蓝色的能量洪流沿著他的精神力逆流而上灌入体內。
    千眼海魔残存了两千年的意志碎片在能量洪流中疯狂挣扎，试图侵入他的识海、蚕食他的灵魂。
    但那点残念撞上林默的精神壁垒时，像浪花拍在礁石上，连一声脆响都没留下。
    一百多万的精神属性面前，半神魔物都得跪下来叫爸爸。
    在精神感知世界中，黑剑的锁链再次浮现。
    那些锁链將千眼海魔的技能撕碎、重组，好像在为林默打造一个专属的技能。
    林默也开始好奇这次黑剑会给自己带来一个什么技能。
    不知过了多久，深蓝色的光芒渐渐內敛，精髓外壳上最后一道眼状纹路也化作粉末飘散。
    林默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一道淡金色的光圈一闪而逝。
    识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全新的技能烙印。
    【千眼·囚笼】：被锁定的目標註定无法逃过下一击，无论其身处何处，无论其速度多快，无论其是否无形，此斩必中。
    【被动能力】：看破一切虚妄，所有阵法都可破解，一切技能都可解构。
    林默將技能描述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眼睛眯了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由衷发出感慨：“这个技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有点猛。”
    锁定即必中，无视空间、速度、形態。
    还附带破妄被动，这意味著所有幻术、阵法、隱匿、虚化在他的精神力面前都形同虚设。
    他甚至没有再感慨更多，只是摇了摇头，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略显遗憾的弧度。
    “应该留圣泽法吃顿饭再走的。”
    毕竟这个技能太適合用到圣泽法的身上了。
    光元素化是他面对林默时唯一的保命底牌，只要不恋战隨时可以化成光溜走，上次在圣临村被削掉半个脑袋都能跑。
    但现在不一样了。
    锁定，出剑，必中。
    光元素化再快也快不过法则层面的锁定。
    可惜圣泽法已经走了，如果他还留在这里的话將会是一个完美的靶子。
    “下回吧。”
    林默倒是看得很开，反正圣泽法迟早还会再来送人头。
    这么想著他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林默】
    【等级：90】
    【肉体：1232442】
    【敏捷：1232442】
    【精神：1232442】
    【自由属性点：119450】
    【技能：镜像分身、双重打击、剑之钢、灵魂蚀界、致命一击、进化、狂热献祭、末日、千眼·囚笼】
    【圣启：杀戮领域】
    【天赋：命死竞技场】
    之前击杀千眼海魔，等级提升到了89级。
    炼化半神精髓突破了90级瓶颈。
    如今全属性突破一百二十二万大关，自由属性点积攒到了將近十二万。
    而且对各种法则的感悟也隨之提升了不少。
    还多了一个命死竞技场的天赋，这相当於1对1的时候可以提升10倍的力量。
    但他並没有因此而满足，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圣泽法刚才送来的三块神蕴结晶。
    一枚上品，两枚中品。
    上品那块拇指大小的淡金色结晶在他掌心微微发光，质感温润如玉。
    他將精神力探入其中注入自由属性点认主。
    结晶表面的金色纹路猛然亮起，紧接著磅礴的经验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体內。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三次光芒接连在他身上闪灭，每一次都让他的气息更沉一分。
    等炼化完三块神蕴结晶后，林默的等级也来到了92级。
    他关掉属性面板，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从92级到100级，只差8级。
    8级。
    他这一路从古木城杀到灰烬要塞，圣古帝国的竞技场杀到人类帝国的皇位，从人鱼王国的深海杀到高塔圣国的地下密室。
    不知道打了多少场战斗，才从1级爬到92级。
    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从一无所知的勇者到全大陆闻风丧胆的人类帝皇。
    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自始至终他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突破100级，然后回家。
    剩下的8级，不会再等太久了。
    老妈，等我。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將它嚼碎在牙缝间，用舌根压住酸涩吞回肚子里。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放在左边胸前口袋里的戒指。
    那里面装著的是他从地球带来的唯一物品，老妈的化验单。
    刘一手那边的药应该已经通过传送罗盘送过去好几批了。
    老妈的手术已经成功。
    爸妈的生活也逐渐安定下来。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回家。
    偏殿门外隱约传来宴厅里的喧闹声，铁心正用他的大嗓门不知道在跟谁拼酒，阿金似乎正在遣散龙族侍从让各族自便。
    林默將这些声音暂时从感知中剔除，重新闭上眼睛，开始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並思考之后要做的事。

 第318章 龙族的野心

    林默將属性面板在意识中关闭，吐出一口浊气。
    92级的力量在经脉中平稳流转，比之前又强了一截。
    他感受了片刻，隨即睁开眼睛，从石台上起身。
    偏殿无人，只有远处宴厅里隱约传来铁心拼酒的吼声和矮人特有的粗獷笑声。
    阿金应该正在前殿应付那些各族代表，这个新龙皇当得比他预想的称职。
    林默没有去宴厅凑热闹的打算。
    他走到偏殿的圆桌旁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
    这时殷血飞了过来：“怎么样，之后打算干嘛去？”
    林默沉声道：“升到92级用了三块神蕴结晶加一颗半神精髓，从92级到100级，还有8级，越往后经验值越庞大。”
    殷血点了点头：“是啊，光靠杀魔物堆经验，怕是要屠掉整片荒原才够。”
    林默：“而神蕴结晶这玩意儿，一枚上品就能直接提升一级，是最快的捷径，所以我打算直接去高塔圣国。”
    林默的声音在空荡的偏殿里响起。
    殷血皱眉思索了起来：“嗯，圣泽法能隨手三块出来，说明教廷手里还有更多，但我认为现在你最应该做的不是升级。”
    林默一愣：“什么意思？”
    周跃的身影也从黑剑中浮了出来。
    “我也这么认为，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好面对全大陆的半神强者。”
    林默眉头微挑，但没有说话，等著两人解释。
    殷血双手叉腰：“大陆上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新魔王了？你这一路杀过来，屠城都屠了多少座，教廷那帮老东西正愁没有名头对付你，我敢肯定你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被认定为魔王是因为你还不是半神。”
    殷血凑到林默面前，直勾勾的看著林默。
    “等高塔圣国把你定成魔王，那时候，全大陆隱居的半神都会被惊动。”
    “殷血说得没错。”
    周跃的声音沉稳，难得与殷血站在同一阵线。
    “歷代魔王都是等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后才开始作恶的，而你不一样，你不到80级就已经全大陆人尽皆知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魔王，所有隱居的半神都在等著你被定罪，只要你被认定为魔王，他们一定会对你出手的。”
    林默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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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论数值的话他並不怕那些半神，1对1的情况下他有十足的把握取胜，哪怕是一群人找上来他也有信心可以应对。
    但这个世界有神引者，有圣觉后的勇者、还有拥有天赋能力的魔物，各种手段出其不意，这一点不能不防。
    这时殷血再次开口：
    “而且高塔圣国的教皇还坐镇在那里，那老东西从没真正出过手了，连我都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但他是大陆公认的最强的半神之一，你去了，得先过他那一关。”
    林默手指在桌面上一顿。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先提升实力？”
    殷血和周跃点了点头：“最起码要多感悟一些法则，或者精进你现有的法则之力。”
    林默皱了皱眉头：“掠夺新的法则需要神器，感悟法则之力需要时间，这两点都不好搞啊……”
    殷血耸了耸肩：“你忘了精灵族了？”
    “……精灵族？”
    “生命法典、三件神器。”
    殷血掰著手指头数给他听。
    “艾泽答应过让你查阅三件神器。”
    周跃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这三件神器都是铁裂在三千年前留下的，蕴含著他对抗神界时的法则感悟，以你的悟性每参悟一条法则，你的实力就会有质的飞跃。”
    殷血听到这话眉头一挑：“感悟法则之力？”
    还没等周跃开口，林默接著道。
    “直接打碎吸收就行了。”
    “没错！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偏殿里安静了两秒。
    周跃张著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
    此时登基宴会还在继续，而阿金却不见了身影。
    龙皇殿深处，一扇尘封许久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这里是龙族真正的权力核心。
    歷代龙皇与龙族半神议事之所。
    穹顶上镶嵌的夜明珠已经黯淡了数百年，此刻被阿金手中的龙力重新点亮。
    八条巨龙从石壁的高台上缓缓低下头颅。
    他们的鳞片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失去了光泽，龙角上布满了裂纹，龙鬚垂落到地面，每一根都粗如古树藤蔓。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带著半神独有的法则波动，將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压得凝滯了几分。
    阿金也是受到了他们的召唤才会离开宴席来到这里。
    他站在密室中央，手握黑龙枪，神色平静。
    “阿金。”
    最年长的一条金龙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压出来的。
    “你是金龙一族最忠诚的死士，是洪吕最信任的利刃，我们本以为你继承龙皇之位，是龙族千年未有的幸事，金龙重掌大权，足以带领龙族重回神界。”
    他微微停顿，那双浑浊的龙眼中射出锐利的精光。
    “但你却认了那个人类为主。”
    “我们是龙族，即便是洪吕，那也是铁腕手段，对內镇压对外征伐，从来没丟龙族的脸，可现在你却带领龙族向林默那个低等人类低头？”
    另一条红龙半神接过话头，语气中压抑著怒意。
    阿金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像两团冷火。
    “原来你们召我来是为了这事，既然我是龙皇，那我所做之事，便不需要向你们稟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你说什么？！”
    红龙猛然从石壁高台上展翅落下。龙翼展开遮蔽了半个穹顶，半神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小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杂种……”
    话音未落，阿金手中的黑龙枪猛然震颤。
    一股浓稠的黑气从枪尖的晶石裂隙中喷涌而出，在阿金身后缓缓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影双手抱胸，暗金色的双眸中泛著冷漠的光。
    奥杜因没有放出全部气势。
    他的力量在林默手中被吸走了九成，现在仅剩的一缕残魂连附体都很是勉强。
    但他那张脸，他的身份，他曾经站在大陆顶端的赫赫威名，不需要任何力量加持，就足以让整个密室陷入死寂。
    “怎么？”
    奥杜因的声音低沉而慵懒，每个字都像从古老的岁月中挤出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们要在这里动手？你们可知道半神参与大陆之事的代价？”
    八条巨龙同时低下了头。
    方才还勃然大怒的红龙缓缓垂下了龙首。
    “不敢，龙神大人。”
    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抗拒。
    且不说奥杜因给他们的压迫感，光是那个代价他们就接受不了。
    毕竟他们在这里隱居近百年，为的不就是去神界永生么？
    奥杜因將他们这副模样只是失望的摇了摇头：“看看你们都怂成什么样了，还好意思指责別人。”
    “可是……”
    红龙还想说些什么。
    但阿金已经转身离开了。
    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合拢，沉重的回声在密室里反覆撞击。
    密室中又恢復了寂静，只有八条巨龙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穹顶下来回撞击。
    不知沉默了多久，最先开口的老金龙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同伴。
    “林默……我们谁都不用动手，用不了多久，神明就会在大陆上定罪於他，届时全大陆隱居的半神都会出手，多我们八个不多，少我们八个不少。”
    另一条蓝龙半神缓缓睁眼，竖瞳寒光闪烁。
    “林默必须死。”
    “等教廷正式宣判林默为魔王之后，届时你我八人一同出手，將其碎尸万段。”
    “然后再换一个龙皇。”
    “没错，就这么做。”

 第319章 抵达精灵族

    之后的宴会一切正常，直到散场。
    龙城之中安静了许多，而幼龙城热闹了起来。
    各族代表三三两两聚在传送阵前等待离开。
    气氛本该是正常的外交道別，但不知是谁先开了口，话题便拐向了同一个方向。
    “没想到林默竟然控制了龙族，真是意外啊。”
    “谁说不是呢。”
    血族德古拉裹紧了斗篷，苍白的脸上阴云密布。
    “我们的血堡现在还被幽灵大军围著，说是等保护费交齐了才散。”
    眾人听到都是嘆了口气，这也是现在他们的处境。
    兽人统领扛著那把缺了刃的战斧，闻言冷哼一声。
    他今日在宴会上喝了太多龙族烈酒，酒气上涌，胆子也比平时大了几分。
    “哼，等著吧，等他被定罪成魔王看他怎么办，到时候……”
    话音未落，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力道不重，像是在逗一条不听话的狗。
    兽人统领愤怒的转身，嘴里还没骂出来的粗话在看清来人之后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拍他脑袋的不是別人，正是殷血。
    殷血扇著小翅膀悬在他身后，盘腿坐在空中，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到时候你要干嘛？”
    兽人统领的酒在一瞬间全醒了。
    他打了个激灵，僵硬地转头，便看见了殷血身旁那个黑袍黑剑的身影。
    林默甚至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正在往精灵族的方向瞟。
    但那道身影站在那里本身，就足够让兽人统领膝盖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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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扑通一声，那副在草原上横行了小半辈子的身躯跪得乾脆利落。
    “我的意思是……是到时候肯定全心全意地辅佐您！草原上的兽人战士任您调遣！赴汤蹈火啊，陛下！”
    然而林默並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径直从跪在地上的兽人统领身边走过，脚步都没有停顿半拍。
    倒不是不屑，只是没必要。
    这些人的態度今天可以因为恐惧而翻转，明天也可以因为更大的恐惧再次翻转。
    只要他够强，他们自然会跪得比谁都快。
    他来到艾泽面前，语气平淡地开口。
    “现在就去精灵族。”
    不是商量，不是徵求意见，是陈述句。
    艾泽眉头一挑，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现在？”
    林默点头。
    艾泽瞭然一笑。
    “那好，我这就通知安排欢迎仪式。”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林默与他一同先行。
    周围那些刚被嚇出一身冷汗的各族代表们，此刻看到艾泽的姿態，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林默是什么人，能在他面前保持镇定已是不易，更何况还能谈笑自若、礼数周全地做出欢迎的姿態。
    不愧是精灵王，这份定力他们自愧不如。
    林默此时已经踏入阵中，艾泽紧隨其后。
    在一旁龙族侍从的操控下，传送阵缓缓升起银光。
    光芒越来越盛，直到吞没了两人的身影，传送阵的嗡鸣声在广场上迴荡了片刻才渐渐消散。
    广场上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地精代表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嘀咕：“我的大地之神啊，差点就被他听到了……”
    跪在地上的兽人统领被同伴扶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
    他对殷血消失的方向狠狠吞了口唾沫，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
    荒原深处，一座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遗蹟中，传送阵亮起。
    这座遗蹟早已被风沙侵蚀得不成样子，残垣断壁间爬满了乾枯的荆棘，只有祭坛中央那座古老法阵还勉强运转著。
    银光渐渐凝成两个人的轮廓。
    艾泽负手而立，衣袂纹丝不动，姿態依旧从容。
    林默则往旁边踉蹌了半步，一只手扶住了祭坛边缘被风化得坑坑洼洼的石柱。
    他的脸色发白，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被人塞进滚筒里转了八百圈。
    “你不会是晕传送吧？”
    殷血从他肩头飞起来，盘腿坐在空中，歪著脑袋打量他的脸色，表情从疑惑切换到了幸灾乐祸。
    林默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確实晕，但不想承认。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他要么靠腿跑要么靠小红的速度，確实从来没坐过这种固定传送阵。
    艾泽在一旁开口解释道：“这个传送阵过於老化了，传送不稳定也是常事。”
    林默深吸一口气，鬆开扶著石柱的手，直起身来。脸色还有些白，但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冷淡。
    “不是去精灵族么，为什么来这里。”
    艾泽从他脸上移开目光，望向遗蹟外广袤的荒原，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的感慨。
    “精灵族跟龙族上一次建交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几百年来龙族深居龙域不问外事，精灵族也没有主动去联络的必要，龙域到精灵森林的固定传送阵只留了这一座，还是当年对抗魔王时候建的。”
    他伸手指向遗蹟北面，语气重新变得轻鬆。
    “不过这里距精灵族也不远了。现在安排人回去通知还来得及，等我们回去，欢迎仪式也差不多能备好。”
    林默顺著艾泽指的方向看去。
    荒原尽头隱约能看见一条墨绿色的线，那是精灵森林的边缘。
    “那就走吧，別耽误时间了。”
    ……
    之后的路程很顺利，直到两人来到了精灵族城外十里左右的位置。
    这里阴气滔天，温度仿佛都变冷了几分。
    林默踏入这里的瞬间，一道灵魂从地底缓缓浮现。
    “陛下，您怎么来了。”
    这是一只女妖，正是林默先前跟全大陆宣战时派出去的。
    她的之前恰好推进到了这里，遭遇了精灵族的抵抗，之后又收到了要收保护费的消息，所以才带领幽灵大军围在这里潜伏。
    那些从地面渗出来的阴气，正是林默的幽灵大军。
    林默见状眉头舒展：“这就是你选择传送到城外的目的？”
    艾泽笑了笑：“我说的是真的，如果您愿意提前收起军队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林默瞥了他一眼，隨后一挥手，地面的阴气突然被引动。
    仿佛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一样，一只只灵魂从地面飞出没入黑剑。
    最后林默看向那只女妖：“你做的不错，回去领一颗精髓突破吧。”
    女妖大喜：“谢陛下。”
    说罢直接向著人类帝国的方向飞去。
    艾泽见状说道：“林默陛下的驭人之术还真是直接。”
    林默没有理会他：“別废话了，进城吧。”

 第320章 精灵之森，鸿门宴？

    林默跟著艾泽走进精灵之森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湿润得多，每一口呼吸都带著草木特有的清甜。
    参天古木的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墨绿色的穹顶。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筛成无数道细碎的光束，斜斜地洒在林间的苔蘚上。
    脚下没有路，但每踩一步，那些藤蔓和野草便会自行向两侧退开，仿佛有生命一般，等人走过又重新合拢。
    殷血从林默肩头飞起来，左顾右盼，时不时点点头。
    她伸手戳了戳一根从树干上垂下来的发光藤蔓，那藤蔓立刻缩了回去。
    “嘖，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些树能持续治疗精灵族，只要站在林子里就相当於有个无限续航的奶妈，当年我带兵打进来的时候光是砍这些树就折了我三成兵力。”
    “哈哈，这片森林被生命法则洗礼过。”
    艾泽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语气里带著几分主人家的自豪：“不是普通的魔法加持，是法则层面的赐福，树根所及之处皆是精灵族的领域，在这里作战，精灵族確实占了很大的地利。”
    林默点了点头，目光从一棵古树的树冠上掠过。
    他的幽灵大军之前试图进入这片森林时就会受到排斥，活人进来还好，亡灵进入的瞬间便会被持续灼烧净化。
    他能感应到那股法则波动，比自己所感悟到的法则之力层级更高，看来精灵族祖上有一个很强的存在。
    这时艾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暗精灵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
    林默一愣：“暗精灵？”
    艾泽点头：“他们的去留问题困扰了精灵族几百年，主张融合的指责主战的冷血，主张清剿的又承受不了同族相残的骂名，我作为精灵王，怎么做都是错。”
    他转头看了林默一眼，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当初把那些不服管教的一锅端了，剩下的暗精灵要么归顺精灵族，要么彻底散了，精灵族千年来最大的內忧被你一个人解决了。”
    殷血飞过来，瞥了他一眼：“所以你成了接纳他们的明君，黑锅都让林默一个人背了。”
    艾泽嘴角僵硬了一瞬：“这怎么能叫黑锅呢，哈……哈哈”
    “切……”
    林默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他的目光被森林深处逐渐浮现的景象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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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灵族的王城，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没有树屋，没有树洞，没有任何刻板印象里精灵族应该住在树上的东西。
    一座与人类城镇规模相当的城市坐落在巨树环绕之中。
    城中的建筑以白色石料和深色原木为主，街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与民居。
    精灵族的孩童在石板路上追逐打闹，几个精灵族的老人在街角的石桌上下著某种林默看不懂的棋。
    但没有任何一棵树木被砍伐。
    整座城市与森林不是互相对抗的关係，而是交织生长的。
    一棵粗得需要十几人合抱的古树直接从一座双层石楼的屋顶贯穿而出，树冠在屋顶上方张开如同天然的遮阳伞。
    藤蔓顺著墙壁攀爬，与石雕花纹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些是人工雕琢的装饰，哪些是自然生长的植物。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萤光，来源是那些生长在城市各处的发光菌类和垂掛藤蔓。
    可以想像，夜里它们照亮整座城镇的场景。
    整座城市没有围墙，因为森林本身就是围墙。
    四周的巨树枝丫交错缠绕，形成了一道比任何石头城墙都更坚固的活体屏障。
    林默站在这座城市面前，眉头微微挑起，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
    “这是……精灵族？”
    艾泽笑了，笑声清朗。
    “当然。谁说我们精灵族必须住在树上的？那些树屋是巡林队设在森林各处的哨站，不是正常住所。人类画本上画的精灵族，十本里大概有九本是我们避世太久，人类自己想像出来的。”
    殷血翅膀一僵，訕訕地收回正在比划的双手。
    “我当年打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打进精灵族就能看到树屋王国呢，结果看到这座城差点以为走错了。”
    艾泽没有在意，他已经朝城门方向走去，朝城墙上招了招手。
    就在这时，城门上方那道由树木枝蔓交缠而成的拱门上站出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与林默年纪相仿的精灵族年轻男子。
    他穿著一身银绿色的轻甲，身材修长挺拔，五官与艾泽有几分相似，却比艾泽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锋芒。
    林默看著他，眉头微微一皱。
    这张脸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林默想起来，那年轻精灵便朝艾泽拱手行礼：“父皇，您回来了，欢迎仪式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艾泽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介绍林默，却见那年轻精灵后退一步，猛然抬起右手。
    “准备！”
    他清亮的声音在城门上空炸开，带著决绝的杀伐之意。
    话音落下的一瞬，原本空无一人的城墙之上浮现出无数道人影。
    那些精灵族战士仿佛早就与树木融为一体，此刻同时现出身形，每个人手中都握著一把通体流转著翠绿纹路的长弓。
    箭已在弦，弓已拉满，无数寒光闪烁的箭鏃齐齐对准了城门下方。
    不止是城墙。
    林默侧目看去。
    四周的树木、草丛之中同样有精灵族战士现出身形，那些在微风下轻轻晃动的树冠中，每一片叶子后面似乎都藏著一双冰冷的眼睛。
    就连城墙上的艾尔此时手里也拿著一把金色的长弓。
    上面隱隱散发出法则之力，那正是精灵族的神器之一，日之弓！
    箭阵已成，四面八方，无一死角。
    而被无数弓箭锁定的目標，只有林默一个人。
    殷血翅膀一振飞到林默身前，猩红的瞳孔中冷光一闪，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带著嘲讽的冷笑：“你们的待客之道还挺特別的嘛。”
    绵绵从林默领口钻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黑溜溜的眼珠看了看四周围得水泄不通的箭阵，然后打了个哈欠，小声开口。
    “爸爸，他们看起来不太欢迎我们”

 第321章 威力恐怖的日之弓

    精灵族战士齐出，所有弓箭对准了林默。
    看到这架势，艾泽瞳孔猛地收缩。
    “都住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城门区域的所有精灵族战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拉满弓弦的精灵族射手们动作齐齐一顿，互相看了看身旁的同伴，手中的弓弦虽然没有鬆开，但箭鏃已经不再对准林默的要害。
    然而艾尔没有停。
    不是他有多恨林默，而是日之弓的力量超过了艾尔的控制。
    他站在城墙上，手中的日之弓已经拉到了极限。
    明明弓弦上並没有搭著箭矢，但弓臂两端之间却凭空凝聚出一支纯粹由金色光芒构成的能量箭矢。
    那支光箭从一开始模糊的轮廓迅速变得凝实，箭尖、箭杆、箭羽的细节都在光芒中逐渐分明。
    仿佛有一支真实存在的箭正在从虚空中被拉进这个世界。
    日之弓弓身上的熔岩纹路愈发耀眼，整把弓散发出的灼热气息让艾尔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城墙上的藤蔓被高温烤得捲曲枯萎。
    艾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控制不住神器的力量了。”
    话音未落他就要上前去制止，但他离城墙终究有段距离。
    艾尔的手指已经鬆开，弓弦发出一声清脆而震耳的嗡鸣。
    紧接著整把日之弓猛然震动，一道粗如水桶的金色射线从弓弦上喷射而出，势不可挡地直奔林默而来。
    轰！
    爆炸在城门前的空地上炸开，以林默所站的位置为原点。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金色半圆球体將方圆五米的区域完全吞没。
    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站在城墙上的精灵族射手们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
    距离稍近的几棵古树被衝击波震得枝叶簌簌作响。
    无数叶片被气浪撕扯下来在空中翻飞燃烧，尚未落地便已化为灰烬。
    地面被高温灼烧出一层焦黑的硬壳，几条从泥土中冒出的树根被烧得发红髮亮，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艾泽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半步，他稳住身形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看爆炸中心，而是闭上了眼。
    脑海中只闪过无数个念头。
    林默死在这里，殷血会继承林默的一切，带领人类帝国反扑。
    幽灵大军会进攻精灵之森。
    和那把黑剑里寄宿的周跃是实打实的半神，他如果出手的话更是一个大麻烦……
    “完了，全完了……”
    然而他耳边却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
    “想啥呢？”
    殷血盘腿飘在他身旁，翘著二郎腿，小翅膀不紧不慢地扇动著，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捂著嘴打了个哈欠。
    她看著眼前还在熊熊燃烧的金色能量球，眼神里没有半点担忧，反而带著一种看好戏被打断的遗憾。
    “就这？想杀死林默？”
    艾泽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
    “你有所不知，日之弓是最恐怖的单体杀伤兵器，即便是20级的佣兵拉开，也可以伤到半神强者，若是没有生命法则加持的自愈能力，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法则伤痕，林默如今还没到半神，这一箭……”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听见爆炸中心传来了一个声音。
    平静，沉稳，甚至还带著一点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火候的意味。
    “嗯，威力还不错。”
    艾泽瞪大了眼睛。
    金色能量球的光芒开始急速衰减。
    爆炸的余波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向內坍缩，露出一道站得笔直的身影。
    林默还站在原处，脚下那片土地已经被高温烧成了一片琉璃化的硬壳，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出蛛网般的裂纹。
    但他本人的黑袍甚至都没有被烧焦一个角。
    他的右手抬在身前，五指张开。
    那支由日之弓射出的金色能量箭矢正被他握在掌心之中。
    箭尖抵在他掌心的皮肤上，无论如何颤动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从箭尖到箭杆，整支光箭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碎裂纹，裂纹在金色光芒中不断蔓延，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咔嚓。
    光箭破碎。
    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从林默的指缝间洒落，尚未落地便在空中彻底消散。
    灼热的气浪在他掌间最后挣扎了一下，便像被掐灭的烛火一样彻底熄灭。
    林默翻过手掌看了一眼。
    掌心正中有一个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不注意看甚至不会发现。
    他隨手在黑袍上擦了擦手背，偏头看向艾泽，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让精灵王脸皮发烫的话。
    “看起来你儿子比你差远了。”
    艾泽站在原地，僵硬了足足两秒。
    他的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来挽回精灵族的顏面，但最终只能吞了口唾沫，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见……见笑了……”
    说完他这才反应过来，面朝城墙上的艾尔厉声斥道。
    “我让你准备欢迎仪式，你就是这么准备的？！”
    艾尔还握著日之弓，弓身上的熔岩纹路正在缓缓暗淡下去。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儘是茫然，似乎是因为使用神器失控，也像是这一箭被林默轻鬆化解而蒙蔽。
    愣了半晌艾尔才缓缓开口：“我……我还以为您说的是暗语呢……”
    艾泽嘴角抽搐。
    这几十年来精灵族接待过的客人屈指可数，大多是些来討价还价的小种族使节，真正需要全城出动“欢迎”的贵客几乎没有。
    艾尔从小到大经歷过的几次“欢迎仪式”，基本都是用来对付那些打著外交旗號来精灵族行刺的探子。
    自己这个儿子，大约是把他和林默之间的友好表態，理解成了两国交锋前的最后通牒。
    想明白之后，即便是艾泽的修养，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那股想当场训子的衝动压下去。
    转过身来对著林默郑重地一躬到地。
    “是我没交代清楚，闹了误会，我向您道歉，还请您给我一些时间，欢迎仪式马上准备，正式的招待宴席也会同时安排。”
    林默摆了摆手，动作隨意得像是拂开一片挡路的树叶。
    “不用了。”
    他將那只还留有浅淡红印的手收回身侧，语气平静。
    目光已经从艾尔和城墙上那些目瞪口呆的精灵族射手身上掠过，径直向著精灵王城深处走去。
    “把你们的生命法典和三件神器拿来就行。我来这不是让你们欢迎的。”

 第322章 感悟生命法典

    精灵族的生命古树，林默站在树下抚摸树干。
    这棵古树比他见过的任何生物都要庞大。
    树干粗得需要上百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布满了岁月的纹路，每一道裂纹都深得像是大地的伤痕。
    林默盯著那棵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这棵树不是自然生长的。”
    殷血正趴在他肩头打瞌睡，闻言睁开眼睛，瞥了那棵古树一眼：“什么意思？”
    “千眼·囚笼的被动能力可以看破一切虚妄，包括法阵。”
    林默的目光从树根处扫到树冠。
    “这棵树的根系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法阵，它用根系作为阵基的一部分，將周围的生命法则不断匯聚到树干內部，久而久之才长成了这副模样。”
    殷血眨了眨眼睛，重新审视那棵被她当年攻打精灵族时视为第一威胁的古树。
    那时候她只以为这是精灵族运气好，占了棵神树当老家。
    现在听林默这么一说，倒確实有几分道理。
    但也有人不赞同，比如十几位负责陪同，实际上就是监视的精灵族长老。
    他们原本只是安静地站在远处，听到林默的话之后，好几个长老的眉头当即便皱了起来。
    “生命古树明明是自然女神赐予精灵族的圣物，他竟然说是人造的。”
    “太无礼了，就不应该让这傢伙进来。”
    “生命古树自精灵族诞生之日起便屹立於此，庇佑我族万年不衰，怎么可能是人造的。”
    ……
    精灵族长老们本就不待见林默，此时林默的这句话更是加深了他们的刻板印象。
    就在这时，艾泽从一条小路走来。
    他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金线绣成的树叶纹路在衣袂上微微发光。
    他怀中捧著一只雕花古木盒子，木盒的材质与这棵生命古树的树皮有几分相似，散发出淡淡的木香。
    艾泽的目光扫过长廊里那些脸色不太好看的长老们，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坐在古树下的林默，心下便猜到了刚才发生过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快步走到林默面前。
    “林默，这里面就是生命法典。”
    林默伸手接过木盒，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仪式性的表示。
    艾泽站在一旁，正色道：“生命法典並不是一本普通的书，它由生命古树的树叶精华凝结而成，里面记载的不是文字，而是生命法则本身，每次翻开，页面上的內容都会隨著研读者自身的法则感悟而变化，如果不是对生命法则有极高的悟性，很难完全领悟其中的精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属於精灵族的骄傲。
    这是精灵族独有的法典，外人能翻阅已是莫大的荣幸，能领悟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我当初也是用了整整半天的时间才摸到门路，生命法则不同於普通魔法的修习，它不会主动回应研读者的精神力，只有你的灵魂波动与法则本身產生共鸣，它才会开始引导你的感悟。”
    “嗯，知道了。”
    林默说著话已经盘腿而坐將木盒放在膝上。
    艾泽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这门功夫急不得，你最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如果没有进展也不必心急。”
    林默抬眼看他：“嗯，去准备三件神器吧。”
    艾泽后面的话全被这句话噎回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精灵族法典的顏面，但一想到刚才在城门口的衝突，他又决定闭嘴了。
    毕竟刚才已经得罪了林默，自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只能先顺著他来了。
    他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到了身后木盒被打开的声音。
    周围的精灵族长老们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拳头。
    “精灵族翻阅生命法典之前，最少也要焚香沐浴，提前三天向自然女神祷告，他就这么打开了？”
    “唉，简直就是褻瀆啊。”
    “真想不通陛下为什么要让一个外族人翻阅生命法典。”
    ……
    听著这些话艾泽也是无奈的嘆了口气，但这也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要知道当初林默开口要的可是直接將生命法典带走。
    此时，林默已经翻开了生命法典的第一页。
    然后他愣住了。
    殷血凑过来看了一眼，只瞧见满页密密麻麻的精灵族古文字，那弯弯绕绕的笔画让她脑袋疼。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就是精灵族的花体字嘛，有什么好看的，这种字看多了只会头疼。”
    她没说的是，当年她偷偷復拓了十几页，翻了整整三个时辰一个字都没看懂。
    然而林默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翅膀僵住了。
    “不，字不重要，这书里每一页都有法阵。”
    普通人翻开生命法典，只能看到精灵族记录的文字。
    即便是艾泽这样的精灵王，也需要在长时间的沉浸阅读之后，才能逐渐从文字背后感受到法则的脉络。
    文字是载体，法则是隱藏在文字背后的暗河，需要足够的悟性和耐心才能触及。
    但林默却能直接看到法阵。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弯弯绕绕的精灵族古文字在第一眼看到它们的瞬间就开始自行解构。
    每一个文字的笔画都在视野中分解成更细小的线条。
    那些线条重新排列组合，构成一个个完整而复杂的法阵结构。
    千眼·囚笼的被动效果，看破一切虚妄。
    所有隱藏的真相在他的精神力面前都无所遁形。
    文字是虚妄的表象，法阵才是实质。
    而他恰好拥有全大陆最锐利的眼睛。
    他没有半点犹豫，精神力直接探入第一个法阵。
    一声微不可闻的嗡鸣在识海深处响起，第一个法阵的结构在他脑海中完整地浮现出来。
    当他的精神力触及法阵核心的瞬间，一股温暖而磅礴的能量从法典中涌出。
    那是生命法则。
    没有任何中介，没有任何过滤，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中。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生命法则的理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种感觉不同於之前炼化精髓时的力量提升，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本源法则的领悟。
    仅仅一眼，第一个法阵便解构完毕，第二个法阵隨之亮起。
    林默翻开了第二页。
    与此同时，走在林间小路上还没走远的艾泽，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木枝叶望向古树下方。
    他看到林默盘腿坐在古树之下，膝上摊著那本厚重的生命法典，一页一页地翻著。
    不是沉浸阅读，不是冥想感悟，就是一只手捏著书页的右下角，翻过去，停几秒，再翻过去。
    动作隨意得像是人类帝国某个文书官在批阅一摞无关紧要的公文。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法则波动，正在以每一秒为时间单位向上攀升。
    艾泽瞪大了眼睛。
    “他……竟然直接开始感悟了？”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古树旁的长老们全都听到了。
    大长老回过头，以为陛下是在替长老们说出心里的震惊，接过话头便道。
    “老夫每次使用都要两个小时的沉浸阅读才能勉强进入感悟状態，他怎么可能当场就翻开就……”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可是这不合理啊，生命法典上的文字是古精灵语，即便是现在的精灵族也只有长老级別才能通读，外族人基本不可能感悟，他一个人类，怎么看懂的？”
    “而且感悟速度这么快……难道他是精灵族的皇室？”

 第323章 试探，林默是精灵族皇室？

    林默仍在一页页地翻著生命法典。
    他的动作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翻开，停顿数秒，再翻开。
    每一页上的法阵在他的千眼视野中自行解构，法则脉络如同被拆解的精密齿轮一样铺展在识海中，然后被他的精神力逐层烙印。
    生命法则的感悟在这个过程中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
    他体內的圣觉已经开始与这股新涌入的法则之力產生共鸣。
    他完全沉浸在其中，甚至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精灵族长老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了。
    “我记得当年的精灵王说过，如果有谁能彻底感悟生命法典，就可以得到全体精灵族的效忠。”
    此话一出，长老们顿时炸了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真有人能做到，我等精灵族怎么可能效忠人类皇帝！”
    “话也不能说死，万一他真有精灵族皇室的血脉呢？”
    “你的意思是陛下他……”
    “你傻啊，你忘了曾经灭绝的月精灵和失踪的星精灵了吗？我的意思是万一这个林默有那两族皇室的血脉的话……”
    这个猜测让眾人恍然大悟。
    精灵族之前一直被两大人类帝国压一头，主要原因就是现在的精灵族只剩下日精灵一支了。
    如果能找到另外两支血脉，那精灵族的实力將会提升一大截，甚至超过人类。
    想到这个可能性那些长老们再次嘈杂起来。
    “都安静。”
    一直没说话的大长老终於开口了，苍老的声音不大，却將所有人的爭论都压了下去。
    “陛下就在不远处，你们吵成这样成何体统。”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数秒，那双浑浊的老眼盯著古树下正在翻书的林默看了又看，忽然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万一他真是另外两支精灵族的皇室……倒也不是不行。”
    长老们面面相覷。
    而此时大长老已经快步走到艾泽面前。
    “陛下，林默翻阅生命法典的速度太过异常，这绝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不如拿神器让他试一下，如果他真的有精灵族皇室的血脉，对神器肯定会有感应。”
    艾泽听到这句话身形一顿。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他本以为林默只是来精灵族参悟三神器的法则，参悟完就走了，他这位精灵王只要做好东道主的本分就行。
    可现在他膝下这位异界勇者正用一种连歷代精灵王做梦都不敢想的速度感悟著生命法典。
    长老们开始爭论精灵族要不要效忠一个人类。
    他不敢再犹豫了。
    “……我这就去取神器。”
    他加快脚步，朝神器殿走去，背影比来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只觉得眼睛有些酸疼。
    他揉了揉眼睛，从那种高度集中的参悟状態中退了出来，然后微微一怔。
    原本站在远处监视他的那些精灵族长老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围了过来。
    不是围在远处，是直接凑到了他身边。
    大长老就站在他左手边三步远的位置，那张之前还满是戒备的老脸此刻堆著堪称慈祥的笑容。
    绵绵抱著一颗比她身体还大的生命树果啃得不亦乐乎。
    殷血更是靠在树干上手里捧著一杯饮料，叼著吸管狠狠吸了一口。
    林默眉头一挑，目光从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长老们身上扫过：“这是……”
    大长老快步凑上前来，笑呵呵地说道：“看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再继续，生命法典的参悟最耗心神，老朽当年每次翻完三页就得歇上半天，您一口气翻完了多半本，这精神力怕是把老夫这几百年的修行都甩开八条街了。”
    说著还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翠绿色的果子递了过来，那果子的表皮上流转著淡淡的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默接过果子，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看。
    他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长老们的脸，更加摸不著头脑了。
    这群人几个时辰前还在说他褻瀆生命古树，现在一个个笑得跟过年似的。
    就在这时，艾泽沿著林间小路快步走了回来。
    他走到古树下方，目光从围在林默身边殷勤服务的长老们身上掠过，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在的这点功夫，长老团已经把精灵族的待客之道从“监视”升级成了“侍奉”。
    “你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
    艾泽站在林默面前，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顿了顿，將怀里的三枚空间戒指取了出来，一枚一枚放在掌心。
    戒指的材质各不相同。
    一枚由某种淡金色的木质纤维编织而成，一枚由银色藤蔓缠绕成环，一枚则通体漆黑，像是被夜色凝固成的实体。
    “本来我们並不打算让你观摩三件神器的。”
    艾泽说道，语气坦诚。
    “生命法典给你翻阅，已经是对你揭穿教廷罪行的回报，至於三件神器，那是铁裂大师留下的镇族之宝，按理说不应该让外族接触，但现在看来，不得不这么做了……”
    他看了一眼古树下那本被翻完合上的生命法典，又看了一眼围在林默身边伺候得不亦乐乎的长老们，深吸一口气，將三枚戒指递了出去。
    “这是精灵族的三件神器，日之弓、月之轮、星之石，林默，你一一取出，看看有没有哪一件对你有反应。”
    林默转头看向肩头的殷血。
    殷血正好也把嘴里的吸管吐出来，用极其微弱的血能凝聚成一条细丝，將声音直接送入林默耳中。
    “找准机会直接破坏，吸了里面的法则之力就跑。”
    林默微微頷首。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这样的。
    来精灵族参悟神器是假，打碎神器直接用黑剑吸收法则之力才是真。
    参悟？
    那是周跃的建议。
    他林默从来不参悟任何东西，要么直接炼化，要么直接打碎。
    这么想著，他伸手接过了三枚戒指。
    周围所有的精灵族长老都安静了下来。
    大长老握著法杖的手微微发颤屏住了呼吸。
    艾泽站在林默身前三步的位置，碧绿的眼眸里难得地流露出几分紧张。

 第324章 通往殷血家乡的传送阵

    三件神器，三枚戒指，三种顏色的空间容器。
    如果林默真的是精灵族皇室的后裔，那么一定会对其中的某件神器有反应。
    光芒、轻颤、温度变化，无论什么反应，都好过现在这样一切未知。
    林默率先打开了那枚金色的戒指。
    日之弓应声而出，稳稳地落在他手中。
    刚才在城门口，这把弓在艾尔手中射出灼热金矢的时候，他只是隔著一百多米看了个大致轮廓。
    此刻近距离將它握住，弓身上那些如同熔岩般流转的金色纹路近在咫尺，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炽热而威严的气息。
    弓臂摸上去温热而不烫手，仿佛有独立的脉搏在弓身深处微微跳动。
    在千眼·囚笼的被动视野下，日之弓的外观开始层层剥离。
    弓身的外壳首先变得透明，露出下面密布的法则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无数细小的法则符文按照特定的规律排列组合，形成一层又一层的法则阵列。
    烈火法则的纹路呈现出炽热的赤金色。
    光芒法则的纹路则是纯粹的亮金色，还有第三种法则。
    勇气，那是一种无形的精神法则，在视界中呈现出半透明的淡金色光晕。
    三种法则交织缠绕，共同构成了这把神器的核心。
    林默翻看了片刻，心中的確有些激动。
    这三种法则不管哪一种融入到杀戮领域之中，都能让他的战斗力在大范围清场与单挑对敌方面得到长足提升。
    不过他很快便將这股激动压了下去，隨手把日之弓放在身旁，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错。还可以。”
    周围的长老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失望。
    大长老低声嘆了口气：“日之弓没有反应，看来他不是日精灵一脉的皇室血脉。”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
    艾泽则是鬆了口气，他就是日精灵一族的皇室，再冒出来一个就说不清了，总不能说是私生子吧。
    林默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打开了第二枚蓝色戒指。
    月之轮从空间中无声滑出。
    这是一件极其优雅的武器，整体呈环形，外缘打磨得纤薄如纸，內圈则是一圈柔和的弧度。
    通体银白，表面流转著淡淡的月华般的光泽，拿在手中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在千眼的视野穿透下，刃轮的银色外壳同样开始变得透明，露出內部交织缠绕的三道法则。
    黑夜法则，深邃如墨，在视界中呈现出流动的暗影形態。
    幻象法则，飘忽不定，像一层薄纱般覆盖在最外层。
    优雅法则，这是一种林默闻所未闻的法则类型，在视界中呈现出柔和的淡蓝色光晕，流转的轨跡极为规律，仿佛在遵循某种固定的舞步。
    又是三种法则。
    林默同样简单点评了一句“还可以”，便將银月轮放在了日之弓旁边，方便一会一起破坏。
    长老们这次连嘆气都省了。
    五长老低声嘀咕了一句：“月精灵一脉的也没反应，现在就剩最后一个了。”
    没有人应声，但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林默手中的最后一枚戒指上。
    如果三件神器全部没有反应，那就证明林默根本没有任何精灵族血统，刚才那些殷勤全都白献了。
    艾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林默的一举一动。
    林默打开了最后的黑色戒指。
    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落在他的掌心。沉，出乎意料地沉。
    这块石头比同等体积的金子还要重上几分，表面光滑如镜，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质。
    光线照在它的表面不会反射，而是会被直接吸进去，仿佛这块石头內部藏著一个微型的黑洞。
    拿在手里，没有任何温度变化，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黑曜石。
    殷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急切而短促。
    “动手！”
    然而林默没有动。
    他握著那块星之石，眉头越皱越紧。
    千眼·囚笼的被动视野在他的眼中展开，他一层一层地剥开星之石的外壳，试图像前两件神器那样找到隱藏在內部的法则纹路。
    什么都没有。
    任何法则都没有。
    这块石头內部没有任何法则之力，纯净得不可思议，仿佛它从法则层面就是一块纯粹的虚空。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他的千眼视野穿透到星之石最深处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法阵。
    一个极其微小、极其精密、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文体系构建而成的法阵。
    此时正安静地悬浮在星之石的正中心。
    法阵的纹路极为古老，有些线条的走向甚至与大陆上通用的阵法结构完全不同。
    它在千眼的视界中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光芒，又像是被凝固的时间碎片。
    “你怎么了？”
    殷血飞到他面前，察觉到他的异常，收起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表情，猩红的眼瞳认真地看著他。
    林默依旧死死盯著那块星之石。
    “这里面没有法则之力，只有一个法阵。”
    殷血一愣，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法阵？什么法阵？”
    周围的精灵族长老们也是面面相覷。
    “法阵？星精灵的神器最是神奇，里面竟然没有法则之力？”
    “那……那这还算是神器么？”
    “当然算，嗯……就是有点特殊。”
    ……
    艾泽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拱手对林默说道：“能否请您描述一下法阵的模样？”
    林默没有多解释。
    他將精神力凝聚到星之石中心那个微型法阵上直接將那个法阵唤醒了。
    以星之石为中心，紫色的能量虚线延伸而出，渐渐的在半空中组成了一个复杂的法阵。
    “这是什么阵法？从来没见过啊。”
    “似乎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防御力啊。”
    “嘖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法。”
    ……
    长老们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注意到殷血脸上的复杂神情。
    她悬浮在半空中，翅膀忘了扇动，整个人往下掉了半寸才猛地回过神来重新稳住身形。
    那双猩红的眼瞳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又闭紧，然后又张开。
    “这……”
    她似乎在组织措辞，但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法阵的构造太过独特，以至於整个大陆上只有她一个人能认出它。
    “这不是当初召唤我到这个世界的法阵么？”

 第325章 殷血的家在月球？

    林默眉头紧皱，握紧了手中的星之石。
    “你確定？”
    殷血没有立刻回答。
    她飞到林默手边，伸出指尖虚虚悬在那颗星之石上方，没有真的摸下去，只是隔空描摹著那个法阵的轮廓。
    半晌，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看著林默。
    “这確实跟当初召唤我到这个大陆的法阵一模一样。”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精灵族长老们顿时炸开了锅。
    大长老拄著法杖的手猛地一颤，苍老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星之石是星精灵一脉的传承神器，铁裂大师亲手铸造之后便封存在神殿之中，从未被外人接触过，如果殷血当初是因为这个法阵来到大陆的，那岂不是说这个阵法是通往殷血家乡的？”
    艾泽此时同样开口：“难道说殷血魔王是星精灵一族的人？”
    这个猜测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波澜让所有精灵族长老都坐不住了。
    “星精灵一族对阵法天赋极高，这是精灵族古史中明確记载的。”
    “据说星精灵的族人天生就能感知星辰的运行轨跡，他们刻画的传送阵精度远超其他所有种族，殷血魔王的阵法造诣极高，这一点確实能对上。”
    “但模样对不上啊，星精灵一族再怎么也是精灵族的分支，尖耳朵、修长身材、绿瞳或者银瞳——这些都是精灵族的共同特徵，可殷血魔王这模样……红头髮、红眼睛、还长著一对蝠翼，连耳朵都不是尖的。这怎么看都不像精灵族。”
    ……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爭论不休，有人引用古籍星精灵的记载。
    有人质疑古籍本身是否可靠。
    还有人提出要去神殿查一查当年铁裂留下的锻造记录。
    整个古树区域热闹得像炸了锅的蚂蚁窝。
    殷血却像是根本没听见这些议论。
    她依旧悬浮在星之石上方，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自己的一缕红髮，那双猩红的眼瞳流露著复杂的情绪。
    林默没有参与这场爭论。
    他看了殷血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长老的议论声。
    “怎么样，想不想回去看看？”
    殷血一愣，转头看向林默。
    她的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瞬间的无措。
    她张了张嘴，又闭紧，然后又张开，最后扬起下巴，摆出那副招牌式的傲娇姿势，双手抱胸，哼了一声。
    “其实……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我都忘了那边是什么样了，几千年过去了，说不定早就变成一片荒地了，而且万一那边什么都没有，岂不是白跑一趟……不过你要是想去的话，本王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陪你走一趟，毕竟你现在连传送阵都会晕，没有本王给你撑腰你怕是连路都找不著。”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音量也高了一截。
    不知是在说给林默听，还是在掩盖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林默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等她说完之后站起身来，將星之石收进怀里，然后看向艾泽。
    “等我一会，我去那边看看。”
    艾泽看著林默，碧绿的眼眸里神色复杂，但没有阻拦。
    他只是微微躬身，语气郑重地说道。
    “如果您发现了星精灵一族的踪跡，请一定要告诉我们，星精灵消失了千年，精灵族从未放弃过寻找他们，这对我们很重要。”
    林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星之石前，伸手拉住殷血的小手。
    殷血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刚想开口骂他不懂得怜香惜玉，却被林默一句话堵了回去。
    “抓紧，別鬆手。”
    “你当本王是小孩子……”
    话音未落，林默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星之石激活的法阵核心之上。
    暗紫色的光芒从星之石內部炸开。
    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速度快到连周围的精灵族长老们都来不及后退半步。
    然后，林默和殷血的身影同时消失。
    法阵的光芒骤然熄灭，星之石从半空中落下，稳稳地落回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精灵族的眾人面面相覷，大长老和艾泽对视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艾泽走到星之石前，弯腰將那块黑色石头捧了起来，轻轻放回神器中对应的空间戒指中。
    “希望林默可以带回星精灵一族的消息吧。”
    ……
    不知过了多久。
    这次的传送比从龙城到精灵之森的那一次要猛烈得多。
    林默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在一条无限延伸的隧道中高速拖拽。
    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那股从星之石核心涌出的暗紫色能量包裹著两人，將他们推往某个未知的坐標。
    他的胃在翻江倒海，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记闷棍，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鬆手。
    殷血的小手被他攥得紧紧的。
    然后，一切骤然停止。
    林默睁开眼睛的时候，触目所及是一片灰色的土地。
    这片土地的顏色不是泥土的褐色，也不是沙石的黄色，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
    脚下没有草木，没有苔蘚，没有任何活著的东西。
    空气乾燥而稀薄，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喉咙里刮过一道细砂纸。
    头顶的天空，是纯粹而彻底的漆黑。
    不是夜晚那种带著星光的天幕，而是一种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將一切光明都吞噬掉的黑暗。
    没有云层，没有星辰，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判断这片天空的高度。
    但林默的目光只在天空停留了一瞬，便被另一个景象攫住了。
    月亮。
    一轮巨大到足以占据半个天空的月亮，正悬在这片漆黑天幕的正中央。
    它的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蓝色、绿色和褐色。
    那是海洋与陆地的轮廓。
    林默认得那片绿色，那是精灵之森的位置。
    那片褐色斑块的边缘，依稀能辨认出龙域龙城的坐標。
    他不知道那月亮究竟悬在多远的地方，他甚至能隱约看见一片曾被冰雪覆盖的大陆被深蓝色的海洋包围。
    那不是月亮。
    那是神引大陆。
    而自己所在的位置才是真正的月亮。
    “还是跟记忆里的一样。”
    殷血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语气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傲娇和戏謔，只剩下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这里就是我的家乡。”

 第326章 定罪，林默为下一任魔王

    “这里似乎没有生命存在。”
    林默打量著四周的环境开口说道。
    这片灰色大地一眼望不到头，平坦得几乎没有任何地形起伏，像是一片被某种力量精心抹平过的荒原。
    目力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建筑，没有树木，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地標的东西，只有无边无际的灰白。
    殷血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轻得像是不想让自己注意到这个动作。
    “我没有家人。”
    她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林默顺著她的指尖看去，在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隱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建筑的轮廓在漆黑的天空背景下若隱若现，因为距离太远而看不清细节，但即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它庞大的体量。
    那是一座完全不输给龙皇殿的巨大建筑，甚至可能更大。
    它的轮廓呈现出一种极不规则的几何形態，看不到塔楼的尖顶，也没有城墙的围合，更像是一整块被雕刻过的巨岩。
    “那里是唯一有活人的地方。”
    殷血收回手指，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不过我当时好像犯了什么错误，被赶出来了，我在野外游荡了很久，然后在误触了一座传送阵就到了神引大陆。”
    林默皱眉。他没有追问她到底犯了什么错误，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被赶出来。
    他只是將目光从那座巨大建筑的轮廓上收回来，重新握紧了腰间的黑剑剑柄，迈步向著殷血指的方向走去。
    “走吧，去看看。”
    殷血微微一愣，看著林默已经走出两步的背影，翅膀扇动两下追了上去。
    “你就这么走过去？连个计划都没有？万一那边的人见你就打怎么办？”
    “那就打回去。”
    “万一他们有很多人呢？”
    “那更好，省得一个一个找。”
    殷血沉默了片刻，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但比刚才那些故作平静的语气要真实得多。
    她飞到他肩头坐下，翘起二郎腿，用食指戳了戳他的后脑勺。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才是魔王，怎么走到哪都比我当年还横。”
    在她身后，那颗巨大的月亮静静地悬在漆黑的天幕之上，散发的微光將两人远去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神界。
    几名神使跌跌撞撞地来到黄昏石门前。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为首的神使扑通一声跪下。
    “神明大人！林默他……他用偽造的录像污衊教会！那些影像荒谬至极，竟然声称教廷用婴儿做实验，还用魔王灵魂碎片进行禁忌术法！这分明是他为了抹黑教会、动摇圣光信仰而编造出来的弥天大谎！现在全大陆的种族都被他蒙蔽了，教会已经成了大陆公敌！”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神使们便爭先恐后地补充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亢，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
    “神明大人！不仅如此！林默还辱骂了您！”
    “他还鼓动愚民一起抗击神界！简直无法无天！”
    “最过分的是他说要把您从神座上拉下来！”
    ……
    几名神使七嘴八舌地告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將林默的“罪行”添油加醋地数落了个遍。
    至於真实性，那些真事他们早就匯报了无数遍了，但神明大人始终不为所动。
    所以他们这次匯报主要是林默如何詆毁神明的。
    到最后几名神使同时下跪。
    “恳请神明大人立刻將林默定罪为魔王！我等將以此罪名为依据，立刻通知全大陆的隱居半神共同出手討伐此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石门內沉默了许久。
    神使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沉默对於他们来说並不陌生——神明大人素来寡言少语，沉默本就是他最常见的回应方式。
    但沉默持续了太久，久到为首的神使开始隱隱感到不安。
    为首的神使皱了皱眉，斟酌了一下措辞，正准备开口再编造一些林默的罪名。
    毕竟林默的罪行已经罄竹难书，再添几笔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这时，石门內终於传出了声音。
    “我最討厌撒谎的人。”
    声音平淡，不怒自威，每一个音节都轻得像是隨口说出来的，但落在神使们耳中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心头。
    为首的神使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刚消下去的冷汗刷地又冒了出来。
    他身后的同僚们更是一个个脸色煞白，伏在地上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为首的神使伏在地上，额头死死贴著地面，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生怕自己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会引来神明的怒火。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歷数林默罪状的神使们此刻也全都变成了哑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很快石门那边再次响起神明的声音。
    “通知高塔圣国，对林默审判，定罪为魔王。”
    语气依旧平淡，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没有追究刚才那个谎言的任何余韵。
    像是刚才那句“我最討厌撒谎的人”只是隨口一提，不值得在它上面浪费更多时间。
    神使们同时鬆了一口气。
    为首的神使连忙將额头在石门上叩了三下，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属下这就去办！属下一定让教廷用最快的速度將审判结果传遍大陆，集结所有半神討伐林默！”
    他说完便带著神使们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石门之后。
    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一切光线，没有穹顶，没有地面，没有边界。
    唯一的光亮是一片光幕。
    正对著光幕的是一道人影，这正是神明。
    他盘腿坐在虚空之中，注视著光幕中发生的一切。
    光幕上定格的画面是精灵族古树之下的那片空地。
    黑袍黑剑的林默正伸手触碰星之石泛起的暗紫色光芒，他的身影正在光芒中急速虚化，殷血的小手紧紧攥著他的手指。
    画面在他即將彻底消失的那一刻被定格了，暗紫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而他的侧脸表情平静得像是只是去隔壁屋拿个东西。
    神明注视著这张脸，看了很久。
    “去孵化场了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
    然后他隨手將光幕关闭。
    光幕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黑暗之中。
    林默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也隨之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
    神明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隨便吧，反正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黑暗重新吞没了所有光线。
    在这片没有人能看到、没有人能听到的虚无深处，只剩他独自盘坐在不知岁月的漫长寂静中，將意识重新沉入那片比黑暗更深的地方。
    他將视线投向自己力量的深处，那里藏著一片被重重法则护壁包裹起来的灵魂碎片，一片小小的人类女孩的灵魂碎片。
    “妹妹，这一次一定要把你復活。”

 第327章 月球上的魔物

    月球。
    灰色的大地向前延伸，视野尽头那座建筑的轮廓隨著距离的拉近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里的引力很小。
    林默每迈出一步，身体都会微微向上飘浮几寸，落地的间隔比在大陆上慢了不止一拍。
    在穿越之前，他在电视上看过太空人在月球上行走的画面，那种迟缓的、飘忽的移动方式，与此刻如出一辙。
    但奇怪的是，他的呼吸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空气稀薄却可呼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大地上维持著一个无形的生命圈。
    绵绵从他的领口钻出来，八条小短腿在空中划拉了几下，整个身体便飘了起来。
    她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了，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一样。
    她翻了个身，在空中打了个滚，又翻了个身，像一颗毛茸茸的蒲公英种子在无风的灰色大地上飘来盪去。
    “爸爸！绵绵会飞了！”
    “嗯。”
    林默没有阻止她，目光依旧锁定在前方那座灰色建筑上。
    殷血坐在他肩头，难得没有跟著绵绵一起胡闹。
    只是安静地看著那颗占据半个天空的巨大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脚下的灰色大地忽然翻涌了一下。
    不是地震，不是塌陷，而是某种东西在地面之下蠕动的触感。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贴著地表浅层高速穿行。
    林默脚步一顿，右手已经握住了黑剑的剑柄。
    绵绵从空中落回他肩头，八条小短腿绷得笔直，黑溜溜的眼珠死死盯著地面。
    地面炸开了。
    灰色的土石向两侧翻卷，一条巨大的黑影从地底猛然钻出。
    那是一条蜈蚣。
    如果“蜈蚣”这个词还能用来形容眼前这东西的话。
    它的体长至少超过二十米，躯干由无数节坚硬的甲壳拼接而成，每一节甲壳的边缘都长著一排倒鉤状的尖刺。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个脑袋的圆形口器。
    口器內部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数不清的细小尖牙，正在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默面无表情地看著它。
    他在荒原上见过比这更大的蜈蚣类魔物，兽王级的千足虫光是趴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丘。
    但眼前这条蜈蚣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它的甲壳顏色是一种病態的灰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之后残留的空壳，可它明明是活的。
    “最少九十级。”
    殷血眯起猩红的眼瞳，盯著那条蜈蚣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但我认不出它是什么品种，这东西不是大陆上的品种。”
    她话音未落，灰色大地再次翻涌。
    两条，十条，数十条。
    大的超过三十米，小的也有七八米。
    不止是蜈蚣，还有形状畸形的多足爬虫，有浑身覆盖著灰色甲片的蛇形生物，有拖著黏液在地面上蠕动前进的巨大蠕虫，还有几只半透明的、仿佛没有固定形態的元素类生命体在空中飘浮。
    它们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像是被某种统一意志操控的军队，將林默围在了正中央。
    它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神志。
    林默皱眉，然后向著那座灰色建筑的方向，再次抬起了脚。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號，所有魔物同时动了。
    蜈蚣的口器发出尖啸，爬虫的甲壳在地面上摩擦出火花，蛇形生物张开嘴露出四排向內弯折的毒牙，天空中那几只元素生命体也同时向他俯衝而下。
    黑剑出鞘。
    没有招式名，没有蓄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林默只是握著黑剑横向扫了一圈，剑锋划出的弧度在灰色大地上亮起一道幽暗的剑光。
    这道剑光没有杀戮领域的能量加持，没有致命一击的爆裂特效。
    仅仅是纯粹的、叠加了无数次剑之钢被动之后压缩到极致的基础斩击。
    最近的那条蜈蚣最先撞上剑光。
    它那坚硬的甲壳在接触到黑剑剑锋的瞬间便被切开，像是用烧红的刀切进一块冷黄油。
    剑光去势不止，穿透蜈蚣之后继续向后蔓延，將那几条紧隨其后的爬虫和蛇形生物一分为二。
    灰色的大地上炸开一蓬蓬灰白色的体液，那些液体的顏色和这片大地的顏色一模一样，落在灰色尘土里便融为一体分不清了。
    这一剑斩杀了几十只魔物，绝大多数等级都在八十级以上，其中有几只甚至摸到了九十级的门槛。
    经验值总量虽然比不上在大陆上击杀兽王级魔物，但胜在数量多。
    林默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经验条往前推了一小截。
    他没有停下脚步。
    杀戮领域没有展开，因为他想省点力气。
    灵魂蚀界没有释放，因为他想看看这些魔物到底有多少。
    他只是握著黑剑，一剑一个地杀过去。
    一只元素化的魔物从空中向他扑来。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態，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烟雾构成，在半空中不断变幻著轮廓。
    它张开烟雾形成的大嘴试图將林默整个人吞进去。
    这种攻击方式林默在大陆上也见过，元素化的敌人最难缠，物理攻击对它们几乎无效，只能依靠绵绵的吞噬能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千眼·囚笼的能力发动，將眼前的厌恶锁定。
    林默一剑刺出。
    剑尖穿透烟雾，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能量护壁，精准地刺中了那个在不断变换位置的晶核。
    晶核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碎裂声，整团烟雾猛地一僵，然后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轰然溃散，灰白色的烟尘在微重力环境中缓缓飘散，半天落不了地。
    林默甩掉剑尖上残留的晶核碎片，继续往前走。他身后留下的尸体已经铺成了一条灰色的小路。
    各种扭曲的肢节、碎裂的甲壳、还在微微抽搐的触鬚，还有几具半透明的元素残骸悬浮在半空中，在漆黑天幕的映衬下像是被冻结的烟雾。
    他杀到了灰色建筑的前方，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这座建筑比他之前远远看到的还要庞大。
    它的外墙是某种灰色的岩石，表面没有任何砖缝，像是从一整块巨岩中直接掏出来的。
    墙壁上没有窗户，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最顶部排布著几个深不见底的狭小孔洞。
    他回头看了一眼。
    灰色的大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一眼望不到头。
    有几条虫子的尾巴还在微微抽搐，但大多数已经彻底不动了。
    灰白色的体液在地面上匯聚成了几个浅浅的水洼，倒映著头顶那颗巨大的月亮。
    绵绵从他肩头跳下去，落在一只甲虫尸体的背上，张嘴咬了一口。
    她嚼了两下，然后吐了出来，小小的舌头从嘴里耷拉出来，表情皱成一团，那模样跟殷血喝错茶时的嫌弃表情如出一辙。
    “不好吃。没营养。”
    她委屈巴巴地飞回林默肩头，用脑袋蹭了蹭林默的脖子，似乎在用他的体温洗掉嘴里那股怪味。
    殷血从林默肩头飞下来，落在一具体型较小的爬虫尸体旁边。
    她的双眼泛起一层猩红的微光，对著那些魔物的尸体探查了一番，然后摇头。
    “这里的魔物没有精髓。”
    她站起身，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
    “难怪绵绵说没营养，这些魔物与其说是活物，不如说是被製造出来的空壳。”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那座灰色建筑。
    “看来它们跟大陆的魔物不一样。”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將黑剑收回剑鞘。
    “去里面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迈步走上建筑前的台阶，来到那扇巨门前。
    门是一整块与墙体同样材质的灰色岩石，没有门环，没有锁孔，也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开门装置的东西。
    他伸手敲了敲，石门发出沉闷的回声，回声在空旷的灰色大地上传出去很远。
    半晌，没有回应。
    林默等了片刻，转头与殷血对视一眼。
    殷血耸了耸肩，往后飞了半米，摆出一副“你请便”的姿势。
    林默后退两步，提起右腿，一脚踹了过去。
    轰隆！
    石门剧烈震颤，门框边缘的灰色岩壁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整扇门从门框上脱落，带著沉闷的巨响向內侧倒去。
    林默收回腿，迈步跨过门槛，踏进了这座灰色巨构的內部。

 第328章 星精灵一族，神明在培养兽王

    建筑內部的空气比外面更冷，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味。
    林默跨过倒地的石门，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这里的墙壁与外墙一样是灰色的岩石，但墙壁表面铺设著一层密密麻麻的透明管路，管路整齐地排列在墙体上，每一根都有两指粗细。
    透过管壁可以看到內部有某种淡蓝色的能量在缓缓流动。
    “这是……精神力。”
    殷血飞到一根管路旁边，用指尖敲了敲管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她瞳孔微微一缩：“这些管路里输送的是精神力，大陆上的炼金术士也有类似的技术，用晶石管路输送魔力驱动大型法阵，但那种技术极其粗糙，最多传输个几十米就会损耗九成能量。”
    她转头看向那条管路延伸的方向，管路沿著墙壁一路向建筑深处延伸，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蓝色血管。
    “这里的管路排布方式近乎完美，每一根管路的曲率、间距、能量流速都被精心校准过，不像是临时搭建的，更像是这个建筑本身就为此而建的。”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沿著管路延伸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这条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不断有新的管路从侧面的分支管匯入主管道，管路的直径也越来越粗。
    越往里走，管壁內部流动的淡蓝色光芒就越亮，精神力能量的浓度正在逐步升高。
    走廊尽头是一面墙。
    所有的管路在这里匯集，密密麻麻地接入墙体之中，从天花板到地板，整个墙面都被这些管路覆盖得严严实实。
    管路中的精神力能量在接入墙体之前最后一次涌动，然后消失在墙壁內部。
    殷血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面墙：“管路到这里就结束了，接收端在后面。应该有暗门。”
    林默看了看墙体材质，感受了一下厚度，然后直接抬腿一脚踹了过去。
    墙面应声碎裂，炸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不规则洞口。
    碎石飞溅，几根被踢断的透明管路从断裂处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精神力余波。
    光线从洞口中涌了出来。
    不是外面那种漆黑天幕下灰濛濛的微光，而是一种刺目的、纯粹的白光，与这座灰色建筑內部的昏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林默眯了眯眼，等瞳孔適应了光线的变化，然后跨过碎石堆，踏了进去。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殷血从他肩头飞起来，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同样沉默了。
    这是一间大厅。
    面积足有数千平米，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刺目的白光从四面的墙壁和天花板中均匀地散发出来，没有灯源，没有明火，像是整个建筑本身就在发光。
    但比这光线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大厅里摆放的东西。
    石板。
    成千上万块石板，每一块都是同样的尺寸，同样的灰色材质，同样的间距，横平竖直地排列在大厅的地面上，铺满了整整数千平米的空间。
    每块石板上都躺著一个人。
    那些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但五官轮廓却再清晰不过了。
    尖尖的耳朵，精致的面部线条，比人类更加修长纤细的身形。
    与精灵族无异。
    他们的眼睛全部闭著，胸口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显然还活著。
    但他们没有意识，没有反应，像是被某种力量固定在了一个永恆的沉睡状態中。
    每个人的头顶都连接著一根两指粗细的透明管路。
    管路的末端嵌入他们的头皮。
    那些淡蓝色的精神力能量正从每个人的头顶顺著管路向外输送。
    每一张沉睡的面孔都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不像活人，倒像是被精心保存的標本。
    “他……他们都是星精灵族的人。”
    殷血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很轻，带著一丝林默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情绪。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穿过一排排石板，走到距离最近的一块石板旁边。
    石板上躺著的星精灵看上去年纪不大，大约是人类二十岁左右的模样，银白色的长髮散落在石板两侧，面容清秀。
    他的呼吸很慢，慢到正常人早就窒息的程度，但他还活著。
    头顶那根管路正在以一种极缓慢但极稳定的速率抽取著他的精神力。
    林默伸手，握住了那根管路。
    他没打算破坏里面的能量传输，只是想暂时拔出来，问问这个星精灵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管路的末端从星精灵头顶拔出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啵”，像是从泥沼中拔出塞子。
    管路末端沾著一层薄薄的淡蓝色精神力残余，还有几滴透明的组织液混合著血丝。
    躺在石板上的星精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极其罕见的深紫色，瞳孔因剧痛而急剧收缩，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到近乎撕裂的惨叫。
    “啊——！！！”
    他的身体在石板上剧烈抽搐起来，后背弓起又落下。
    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根手指都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头顶那个管路接口处的伤口正在扩大，裂缝从他的头皮向面部蔓延。
    皮肤下的精神力能量失去了管路的引导开始在他体內到处左突右撞。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崩解，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蓝色裂纹。
    皮肤与肌肉一起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骨骼在发出一声脆响之后寸寸断裂化为灰白的粉末，最后连粉末都消散在空气中，石板上只剩下一摊淡蓝色的液体和几缕正在消散的精神力余烟。
    即便是林默也后退了半步，眉头紧锁。
    他手上还握著那根管路，管路末端还沾著那个星精灵的体液。
    殷血看著那个星精灵消失的石板，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飞到了林默肩头落定，那只抓著他衣领的小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大厅唯一的一扇门突然打开了。
    “谁？！”
    一个穿著白袍的男人冲了进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大厅里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
    林默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不是瞬移，不是闪现。
    是超过一百二十五万点敏捷属性支撑下的纯粹肉体速度。
    一百二十五万点敏捷是什么概念。
    在神使的视觉神经还没有完成“门口有个入侵者”这幅画面传输到大脑的时间里，林默已经跨过了整整数百米的距离。
    在神使的瞳孔刚刚开始收缩时，林默的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嘴巴。
    五指如铁钳般扣紧，將他的上下頜骨牢牢锁死。
    另一只手中的黑剑在同一时刻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剑锋一接触皮肤便压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一滴殷红的血珠沿著剑脊缓缓滑落。
    神使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收缩。
    林默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衣服。
    白袍，金线，圣光十字纹。
    这身衣服他见过，在得到圣古帝国之后神界降临的两名神使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你是神使？”
    林默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神使的下巴被捏死，只能艰难地上下移动了一点点幅度，点头。
    “也就是说，这里是神明的地盘？”
    神使又点了一下头，幅度比刚才更小，因为他每一次点头都会让喉结微微上下移动。
    而黑剑剑锋就抵在他的喉结正下方。
    林默的目光从神使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大厅里那成千上万块石板，又收回来落在神使惊恐到扭曲的脸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他稍微鬆开捏著神使下巴的手指，刚好够让他能勉强发出声音，但不够让他咬舌或者念咒。
    神使的嘴唇抖了好一会儿，喉结在黑剑剑锋的压迫下来回滚动了数次，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奉……奉神明之命，为大陆魔物传……传输能量，加速兽王的出现。”

 第329章 高效的循环

    听到这个目的，林默和殷血同时愣了一下。
    为大陆魔物传输能量，加速兽王的出现。
    “继续说。”
    林默的声音冷了下去。
    他捏著神使下巴的手指不但没有鬆开，反而收紧了几分，指关节微微泛白。
    神使咽了口唾沫，喉结在黑剑剑锋的压迫下来回滚动了数次。
    “平时我们用这套管路系统储存星精灵的精神力，当大陆上出现新的魔王，我们就会释放，將封存的精神力能量以特定频率释放出去，通过月光照射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声音越说越低。
    “精灵族的情感最丰富，所以被月光覆盖过的魔物，情绪波动会很大，有更大的概率突破瓶颈成为兽王。”
    殷血皱了皱眉头。
    “难怪。”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平静。
    “每次大陆上一出现新魔王，兽王的数量也跟著增加，而且魔物升级的速度会明显加快，我以前一直以为是魔王的气息刺激了魔兽的领地本能，让它们加速竞爭互相吞噬才导致了兽王潮，原来是神明在操控。”
    “但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殷血飞到神使面前，猩红的眼瞳直直地锁著他的视线。
    神使的嘴唇抖了抖，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林默的剑锋往前推了一寸，剑尖刺入皮肤，一道血线沿著神使的脖子缓缓淌下，浸湿了他白袍的立领。
    “是为了让勇者们更快地升级。”
    神使闭著眼睛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里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魔王诞生是一个机会，神明大人说，魔王越强，勇者就越有动力去討伐，但光有魔王还不够，勇者需要足够多的磨刀石才能成长起来，兽王就是最好的磨刀石，难度够高，经验值够丰厚，而且不像魔王那样会逃跑会反击，每一次兽王潮都会催生一批新的高阶勇者，勇者们击杀兽王获取兽王精髓提升实力，然后才有资格去挑战魔王，挑战成功后再被下一批勇者討伐。这就是神明大人设计的循环，魔王、兽王、勇者，三者互相制衡互相促进，形成一套永不停转的升级体系。”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安静到可以听见墙壁上那些透明管路中精神力流动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林默的脑海里闪过了一连串的画面。
    古木城教堂里林德神父说“恭喜您被圣古帝国选中，成为拯救世界的勇者大人”。
    那个召唤他的法阵，是神明留下的。勇者召唤、光明圣装、教廷控制、魔物討伐。
    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闭环。
    召唤勇者，分发武器，让他们去打魔物升级，升级之后再去打魔王，打完魔王引发下一轮兽王潮，兽王潮再催生下一批勇者。
    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只不过林默不能確定神明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没有做任何评价，只是將剑锋从神使的喉咙上挪开了半寸。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那是十几双靴子同时踩在岩石地面上的声音，伴隨著急促的呼喊和兵刃出鞘的鏗鏘。
    大厅唯一的入口处，十几道穿著白袍的身影从走廊尽头涌入，手中各自握著长枪或圣光剑，胸口绣著与这名神使相同的圣光十字纹。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赶来支援的。
    林默没有回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厅穹顶上那两根最为粗大的透明管路。
    这两根管路比墙壁上其他的管路都要粗上数倍，直径足有大腿粗细。
    內部流动的精神力光芒也最为浓郁，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液化的亮蓝色。
    管路从穹顶两侧各自延伸下来，与其他管路分离，单独通向更深处的走廊。
    “这两条管路通往哪里？”
    神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嘴唇翕动了数次，却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
    他显然不想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比他从头到尾交代的所有內容都要更加紧要。
    林默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没有拔剑，没有捏下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了他一眼。
    神使的瞳孔剧烈收缩，整张脸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是……是星精灵国王和女王！”
    神使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他们的精神力比普通星精灵强出数倍，单独关在一个套间里，管路是专用的！从神明大人建立这座基地起他们就一直被关在那里。”
    林默偏头看向殷血。
    “怎么样，去看看？”
    殷血没有立刻回答。
    她正看著大厅墙壁上那一排排透明管路，管路里流淌著星精灵一族数千年来被榨取的精神力。
    那些沉睡在石板上的尖耳朵身影，与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碎片重叠了一瞬。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身形在空气中微微一晃。
    红光掠过她的轮廓，那娇小的身影在猩红色光芒中急速拔高拉伸，恶魔翅膀从背后舒展开来，比之前大了数倍，每一根翼骨都泛著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满头红髮垂落到腰际，紧身皮衣勾勒出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
    她落在地上，高挑的身影在林默身旁站定，低头握了握修长的五指，然后抬头看向那两根通往深处的粗大管路。
    “嗯。我感觉这里还有很多秘密。”
    林默收回目光，然后捏爆了那个神使的头颅。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警告，没有预兆。
    五指猛然收紧，超过一百二十五万点的肉体力量在一瞬间全部集中在掌心，神使的头颅在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中炸开。
    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断裂的脖颈处喷出的血液迅速在地面上积成了一小滩。
    林默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转过身，面向那十几道正在衝来的白袍身影。
    拔剑，黑剑出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拉出一道悠长的嗡鸣。
    然后他迈步向他们走去。
    殷血也用低沉的目光注视著那些神使，身体缓缓漂浮，血色能量缠绕她的周身。
    绵绵从林默领口探出头，黑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前方那十几个衝过来的白袍神使，又看了看林默面无表情的侧脸，八条小短腿在空气中脆生生地舒展了一下。
    然后她从领口跳了出去，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迎风暴涨。
    巴掌大的毛球在一瞬间膨胀到数米之巨，八条漆黑如墨的蛛腿轰然落地。
    蛛腿上每一根刚毛都在大厅的白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三人决定杀到最深处，把这里的秘密全部挖掘出来。

 第330章 屠杀

    走廊深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
    白袍神使从两侧的岔道中不断匯入，圣光在狭窄的甬道中亮成一片刺目的白。
    有人握著圣光剑，有人已经开始念诵祷言，还有人手中捏著封存了圣光魔法的符石，准备將入侵者一举歼灭。
    殷血没有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她抬手，五指在空中一握。
    猩红的血色从她掌心炸开，不是一缕一缕的血雾，而是铺天盖地的血潮。
    整条走廊在一瞬间被血色吞没。
    墙壁上的透明管路、天花板上的发光纹路、神使们手中圣光剑的光芒，全数被这片浓稠的血色覆盖淹没。
    光明在走廊中彻底消失，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黑暗中瀰漫的血腥气息。
    神使们的脚步乱了。
    有人在大喊“稳住”。
    有人在疯狂地往身前挥舞圣光剑试图驱散血色。
    有人撞在了同僚身上两人一起摔倒。
    圣光在这片血色帷幕中像是被掐灭的烛火，不管怎么催动都只能照亮面前几寸的距离。
    黑暗中，绵绵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她化作了战斗形態。
    数米高的漆黑蛛躯在黑暗中比黑暗本身更深，八条蛛腿落在地面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著幽幽的冷光，將那些在血色中跌跌撞撞的神使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神使正举著圣光剑背靠著墙壁，试图用墙壁保护自己的后心。
    他不知道墙壁在他身后，但他的后颈已经在绵绵的嘴边了。
    一口。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极其短暂的骨骼碎裂声，然后那个神使便从地面上消失了。
    第二个神使听到了什么动静，猛地转身，圣光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无用的弧线。
    他什么都没看到。但他能感受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他面前呼吸，呼出的气息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他想尖叫，但还没来得及张开嘴，眼前便彻底黑了。
    第三个神使反应倒是快，在血色覆盖的瞬间便將一枚圣光符石拍在胸口。
    圣光护盾將他整个人笼罩起来，金白色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他周围几尺的范围。
    他看见了那个巨大的黑色轮廓正在朝他移动。
    他立刻掏出第二枚符石，口中开始念诵驱邪祷言，他准备用这枚符石给身后的怪物致命一击。
    然后他停下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的。
    是他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他低头，在圣光护盾的微光下看见自己的双手正在发红髮烫。
    血管一根一根地从皮肤下暴突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血管里蠕动、膨胀、往上钻。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同一个方向匯聚……大脑。
    “这……我……”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落地，只听噗的一声，他的脑袋便炸开了。
    没有预兆，没有缓衝。
    头颅在血液的极限灌注下直接爆裂。
    鲜血混著碎骨在甬道中喷溅开来，溅了周围几个神使一身。
    他的尸体还保持著奔跑的姿势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才轰然倒地。
    尸体上的圣光腐蚀闪烁了几下，將周围神使惊恐的表情映射出来后便彻底熄灭。
    “啊！”
    一个女神使尖叫出声，显然被嚇傻了。
    殷血收回手指。
    她的血魔法从来不需要瞄准，不需要接触，甚至不需要对方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內。只要对方体內有血液，他就是她的武器。
    控制、加速、引爆，三个步骤，一条命。
    简单，高效，不讲道理。
    她当年能成为魔王，靠的就是这种让所有敌人都头皮发麻的能力。
    血色帷幕还在向前蔓延，黑暗一口一口地吞掉甬道的纵深。
    绵绵在黑暗中穿梭，八条蛛腿在狭窄的走廊中灵活得像是这片黑暗本身长出的触手。
    她在墙壁与天花板之间无声弹跳，每一次落下都恰好落在一个神使的身后，每一次张嘴都吞下一个完整的目標。
    有几个神使试图组织反击，背靠背站在一起，朝黑暗中疯狂释放圣光术。
    那些金白色的光束穿透血色帷幕射出几道朦朧的光柱，落在墙壁上炸出一片片碎石。
    但这种盲目的火力压制对绵绵来说毫无意义。
    她可以在黑暗中看清每一个神使的每一个动作，而他们的圣光连她的皮毛都照不亮。
    有一名神使似乎拥有类似神引者的能力，在绵绵即將命中他的时候，他的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呼~总算逃过一劫，必须得赶快稟告神明大人。”
    那个神使一边说著一边在黑暗中往后逃，直到后背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以为是墙壁，转身想扶著墙喘口气，然后他看到了一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血色的映照下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林默的脚步没有因为这个神使而有任何停顿。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轻轻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是这看似毫无重量的一只手，落下去的瞬间，那神使的肩膀直接塌陷，半个身子都被压成了血沫。
    林默继续向前走。
    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几乎一样。
    一道蓄势已久的圣光术终於找到了目標。
    站在后排的神使双手合十，一道粗如水桶的金白色光束从双掌之间喷薄而出，精准地轰击在了林默的胸口上。
    光束炸开，刺目的白光將整条走廊照得亮如白昼，血色帷幕在那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林默却毫髮无伤。
    那道足以將一头八十级兽王烧成灰烬的圣光术，打在他胸口上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片被照亮的皮肤，然后抬手拍了拍被烧焦的衣料碎屑。
    圣光术的残余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在大陆上传遍了的、被无数留影水晶反覆录製的脸。
    “是……是……林默！！”
    认出他的那个神使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尾音拖得又长又抖。
    “什么？不是外面的那些异兽进攻么？”旁边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你说是谁？林默？那个魔头怎么来了？！”
    ……
    走廊里的神使瞬间乱做一团。
    冲在前面的想往后退，踩了后排人的脚。
    后排的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
    林默没有理会他们的混乱。
    他的脚步依旧不疾不徐，走在满地的尸体与断裂的武器之间，黑剑的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火花。
    挡在他面前的，一下一个。
    跑得慢的，一下一个。
    跑得快的……他根本不需要追，因为殷血的血色早已將走廊前后两端都封死了，退路是不存在的。
    绵绵从黑暗中冒出头来，將那些试图往回跑的神使一个一个地吞进嘴里。
    黑暗的走廊里不断响起绵绵咀嚼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走廊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满地尸骸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墙壁上原本整齐排列的透明管路被圣光术的余波炸得七零八落。
    断裂的管口还在往外淌著淡蓝色的精神力残液，滴落在地面上混入血泊中。
    整条走廊已经看不到一块乾净的地面。
    林默站在尸体堆中央，左手捏著最后一个活口。
    这个神使的等级不低，胸口绣著三条金线，应该是这批神使的小队长。
    他的左臂已经消失不见，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被绵绵踩得粉碎，脸上沾满了同僚的血和碎石粉末。
    但他还活著，而且还在说话。
    “等著吧。”
    他咳出一口血沫，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而恶毒。
    “天使大人马上就会降临，你们杀了我们也没用，等天使一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他们会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跟那些星精灵一样钉在石板上放上几千年。”
    林默冷冷地看著他。
    “嗯，知道了。”
    隨后黑剑刺入心臟，剑锋一绞便將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绞成了碎片。

 第331章 殷血是星精灵一族的后代？

    林默將剑拔出来甩了甩上面的血，弯腰在尸体的白袍上擦乾净剑身，然后將尸体隨手丟到一旁。
    三人已经杀到了大厅尽头。
    面前是一扇紧闭的石门，与外面大门的材质相同，但规模略小，大约是普通房间门的尺寸。
    那两根最为粗大的透明管路正是从这扇门的门框上方延伸出来。
    管壁內部的精神力光芒比起大厅里其他管路要浓郁得多，呈现出一种接近液態的深蓝色。
    林默一脚將石门踹开。
    碎石飞溅之中门后的景象呈现在三人眼前。
    这是一间小得多的大厅，面积不过百余平米，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
    房间正中央摆放著两张石板，两张石板上各自躺著一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年长，面容清俊，即便在沉睡中也保持著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严。
    他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长袍，长袍上绣著星辰图案，那些星辰纹路因为长期暴露在精神力场中已经有些褪色。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指尖修长而苍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头银白的长髮散落在石板两侧。
    他的眉心有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那是星精灵皇室印记。
    女的面容与他年纪相仿，同时保持著精灵族特有的精致与优雅，眼角只有几道极淡的细纹。
    她穿著一身银白色的长裙。
    额头上戴著一顶纤细的银色冠冕。
    两根粗大的管路从天花板垂下，末端分別嵌入两人的头顶正中。
    管路接口处与头皮完美融合，连接点周围的神经纤维在管壁內部微微搏动。
    搏动的频率比其他星精灵要慢得多，但每一次搏动所输送的精神力能量却浓烈了数倍。
    殷血走进房间，在她认清楚这两人的脸时脚步顿了顿。
    她安静地走到女王身旁，伸手握住了那根嵌入她头顶的粗大管路，修长的手指在管壁上收紧。
    她没有直接拔，而是转头看向林默。
    “他们的精神力波动比外面那些要强数倍，管路已经和脑组织长在一起了，如果直接拔，必死。”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杀戮领域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但这一次领域的顏色不再是那层冰冷的血红色，而是充斥著绿色的生命法则。
    有之前在精灵族的感悟，此时林默操控的生命法则更加纯熟。
    血红色的领域光芒內部泛起了一层淡绿色的微光，两种法则在领域范围之內交相融合，將两张石板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光晕中。
    生命法则被他化作最细密柔软的丝线，顺著两人头顶管路接口的缝隙缓缓渗透进去，提前开始修復那些即將断裂的神经。
    殷血见状不再犹豫。
    她先是双手同时发力，將两根管路同时从两人头顶拔出。
    拔出的瞬间两股淡蓝色的精神力余波同时从接口处喷涌而出，在空气中炸开两团耀眼的光芒。
    躺在石板上的两人同时剧烈抽搐了一下，他们的眉头猛地皱紧，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头顶接口处的伤口正在急速扩大，皮肤下的精神力迴路在没有管路引导的情况下开始失控，將两人的皮肤顶出密密麻麻的蓝色裂纹。
    但这一次不一样。
    林默的杀戮领域中生命法则的淡绿色光芒在蔓延到两人身上时骤然加速流动。
    那些淡绿色的法则丝线顺著接口处涌入了他们的体內。
    將他们已经开始崩解的神经迴路一根一根地重新接合，將从伤口向外逸散的精神力一股一股地压回体內。
    血色的领域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不让任何一丝生命力从两人体內流失。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之后，两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女王眉头紧皱，显然还残留著甦醒时那股剧痛的余韵，她的手指在石板边缘抽搐了几下，指尖在乳白色的石板上划出几道浅浅的抓痕。
    然后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胸腔的起伏从急促转为缓慢而深长。
    女王带著迷茫的眼神望向头顶陌生的天花板和眼前三张她从未见过的面孔。
    身旁的石板上，国王也缓缓转过头，深紫色的眼眸逐一打量著面前的三人。
    黑袍黑剑的人类、红髮红瞳的御姐形態恶魔、还有一只八条腿的黑色蜘蛛。
    他的目光在林默身上停留了片刻，感觉到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法则波动强得不像话。
    然后他的目光掠过了殷血，停住了。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你……是殷血？你怎么回来了？”
    听到这话殷血先是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认识我？”
    那国王听到这话苦笑一声：“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可是我们的女儿。”
    殷血的手微微颤抖，显然这句话对她的衝击很大。
    就在这时林默上前一步先是抓住了殷血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殷血看著林默终於稳定了下来。
    同时林默皱眉对星精灵国王询问道：“什么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国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石板边缘，银白的长髮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那些褪色的星辰纹路。
    看起来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那种被关了几千年之后连愤怒都耗尽了的精神疲惫。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王，女王安静地坐著，银色的眼瞳平静如水，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先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林默开口：“星之石，精灵族以为那是星精灵一族的神器，但殷血认出了里面的法阵，和当初召唤她到大陆的是同一个。”
    国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无奈又苦涩。
    “竟然是因为那东西，那块石头根本不是什么神器。真正的星精灵神器早就被我们熔炼了。”
    林默眉头一挑，被精灵族当成神器的石头竟然早就被熔炼了？
    国王继续解释道。
    “我们把神器熔掉，做成了一块封石——无坚不摧，只有一个用途，就是封存那个传送阵。我们把它做成神器的模样留在精灵族，希望有朝一日星精灵的后人能通过它找回家，结果来的是你，是殷血。我们亲手送走的造物自己找回来了。”

 第332章 星精灵一族的遭遇，天使降临

    “造物。”
    听到星精灵国王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殷血一楞，重复了一遍。
    国王抬起头看著她，眼神复杂。
    “对，造物，那时日精灵和月精灵在精灵族內部斗得不可开交，星精灵夹在中间两头不受待见，当时的我决定带著全族离开精灵之森，去寻找新的家园，我们在外面漂泊了很久，最后遇上了神明，他把我们安排在了这里，月球，一开始，我们在这里创造魔物。”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
    “神明需要魔物投放到大陆上。他说大陆需要一个威胁，没有威胁就没有勇者，没有勇者就没有教廷。”
    “最开始我们確实做出了一批合格的產品，適应力强、繁殖快、会主动攻击人类，这些都被投放到了大陆，成了你们后来口中所说的『魔物』。”
    “然后我们创造了殷血。”
    国王看向殷血，语气平实，没有煽情，没有愧疚，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不是自然出生的。我们取了两个星精灵皇室的血脉……用法阵融合、灌入精神力、定型、激活。她是星精灵造物技术的天花板，血魔法、传送阵、战斗本能，我们当时把能想到的所有战斗能力都设计进了她的灵魂框架里，结果她展现出来的远远超出了我们设定的上限，她是我们做过的最完美的造物。”
    殷血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正常。
    林默见过她在战斗中兴奋地大喊大叫的样子，见过她在龙城宴会上翘著二郎腿喝树汁的样子，见过她翻白眼嫌他不懂传送阵的样子。
    但现在她只是站在那里，修长的身形在银色光晕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呢？”
    她的声音很轻。
    “然后神明对我们失去了兴趣。”
    国王说。
    “他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作品，是一批可以量產的標准化產品，殷血太独特了，独特到我们根本没办法复製她，我们后来又试了无数次，做出来的都是普通的魔物，能打，但不够聪明，没有自我意识，更不可能成长，神明觉得我们没用了”
    “但他发现星精灵还有另一个价值。”
    国王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两根粗大的透明管路。
    管壁內部，淡蓝色的精神力还在以固定的频率缓缓流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星精灵的精神力天生与星辰共鸣，神明发现，如果把我们的精神力抽取出来，压缩、转化、投射到大陆上，就可以加速魔物的成长和兽王的诞生。”
    林默淡淡的开口：“所以你们被囚禁在了这里。”
    林默的话让国王嘆了口气，但坐在他身旁的女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手指包裹在自己苍白纤瘦的掌心里。
    国王继续说道。
    “在被彻底囚禁之前，我们做了最后一件事，就是把殷血送走，用最后剩下的精神力启动了一座传送阵，把她传送到大陆，让她陷入沉睡，我们只想让她活著，在大陆上自由地活著。”
    他说完，內厅重新安静下来。
    绵绵从林默领口探出脑袋，黑溜溜的眼珠在国王和殷血之间来迴转了转，最后仰起头看著林默的下巴，小声地“呜”了一声，像是在问“殷血姐姐怎么了”。
    林默抬手，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脑袋，没说话。
    殷血终於动了。
    她抬起手，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五指，又翻过来看了看手背，然后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语速慢了不止一拍。
    “所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无家可归的魔王，结果……连魔王都不是。只是个实验品。”
    “你不是实验品！”
    国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瞬，然后迅速压了回去，恢復了平稳。
    “你是我们创造的最好的生命，我们没给过你正常的童年，没给过你一个家的样子，那……那是我们的无能，不是你的问题。”
    殷血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没有哭，没有发怒，只是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扬起。
    还是那副傲娇的姿势，但没有平时那么囂张了。
    场面一度沉默。
    还是林默率先注意到一旁的星精灵女王一直在看自己，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她怎么了？”
    林默被她看的有点不自在。
    国王偏头看了女王一眼，语气淡下来，带著几分几不可察的温柔。
    “她不会说话，不过她的精神力感知比谁都敏锐，她说你身上有一个技能不完整。”
    林默眉头一皱。
    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不久前获得的技能。
    “命死竞技场。”
    女王点了点头，从石板上站起身，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走到林默面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冰凉，隔著黑袍都能感受到那股凉意。
    一个法阵在她指尖下骤然展开。
    暗紫色的纹路精密而对称，和星之石內部那个传送阵是同一套符文体系，但结构更加完整。
    原本在奥杜因传承中显得突兀断裂的几处法则线条，在这个法阵中被重新连接起来，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秩序感。
    法阵一闪而没，融入林默体內。
    暖流从胸口涌入，沿著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
    命死竞技场的法则烙印在识海中开始自行重组，原本那些残缺的、断裂的法则线条被新的纹路重新连接、补全。
    林默立刻查看属性面板中对这个技能的介绍。
    除了原本的那些，现在又多了一行。
    【可將命死竞技场积攒的力量融入下一次攻击】
    林默嘴角抽搐，这就意味著自己不需要把对方拉入命死竞技场也能获得10倍力量的提升。
    想想也是，这才是一个天赋技能该有的强度。
    “谢谢。”
    林默对著女王点了点头。
    女王微微一笑，收回手，转身走回石板，重新坐下。
    动作轻缓，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国王看著这一幕，脸上的欣慰只维持了一瞬便转为焦急。
    “好了。你们该走了。”
    “我们一起走。”
    殷血的声音已经恢復了正常，甚至比平时更坚决。
    “我能用传送阵带你们走。只要传送回去，大陆上有生命法则加持，有生命古树，有……”
    “我们的生命力早就枯竭了。”
    国王打断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接受了的事实。
    “在这里躺了千年，早就到极限了，根本不可能活著离开。”
    殷血张了张嘴：“总要试试，万一……”
    女王看著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幅度很小，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不必说了。
    “你们也快点走吧。”
    国王说，声音里带上了一抹不加掩饰的急迫。
    “这个基地有两个天使看守，他们拥有即死的能力，不管等级多高，不管目標防御多强，只要被他们的攻击命中，一击必死。”
    “即死？”
    林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无视等级，无视防御，无视法则抗性。碰一下就死，没有任何豁免。”
    国王看著林默，深紫色的眼瞳里满是严肃。
    “你不是怕死的人，但你肩头上那个小蜘蛛和殷血不一定扛得住，所以赶紧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急不缓，从走廊尽头碾压过来。
    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在空旷的走廊中来回撞击。
    “林默。神明大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任你，但你做得太过分了。”

 第333章 星精灵夫妇死亡

    “天使要来了，你们快点走吧。”
    星精灵国王催促道。
    但殷血没有动，林默也没有动。
    她低头看著国王和女王。
    “所以，你们那还坐著干什么？”
    林默冷漠的声音传出，国王一愣。
    殷血更是直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从石板上拉起来，又伸手抓住女王的手腕。
    “我说你们是不是躺太久了，脑子昏了？好不容易醒过来，你们的第一个决定就是等死么？到了大陆，什么伤都有办法。”
    女王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
    国王张开嘴想说什么，殷血没给他机会。
    “別废话了，你们刚才不是说生命力枯竭是因为管路抽了几千年吗？大陆上有生命古树，有炼金术，什么病治不好？”
    国王和女王对视了一眼。
    他们已经几千年没有见过彼此的眼睛了。
    在被囚禁的漫长岁月里，他们各自躺在一张石板上，头顶插著管路，连转头看一眼对方都做不到。
    现在管路拔了，他们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彼此。
    但殷血拽著他们的手很紧，不是血魔法的力量，就是普通的手劲，攥得死死的。
    “走吧。”
    女王的声音没有发出来，她用嘴型说。
    国王看了她一息，然后转头看向殷血。
    “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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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血鬆开手，转身指向走廊的另一端。
    “月球表面，我俩来的时候用的那个传送阵，还有残留的法阵波动，能激活。”
    此时林默已经来到了自己踹出来的洞口。
    国王终於不再犹豫：“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跟你们跑一趟。”
    隨后他站起身来，跟在林默的身后。
    绵绵紧隨其后，八条腿在走廊地面上敲出急促的闷响。
    殷血拉著两人跟上，两人的脚步还不稳，但比刚才躺著的状態已经好了很多。
    也许是殷血刚才灌进去的血能起了一些作用，也许是躺了几千年第一次被拉起来走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榨乾了。
    走廊不长，但跑起来就嫌太长。
    林默在最前面开路，偶尔有从岔道衝出来的神使，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剑劈飞。
    他没回头，但他感觉得到身后四个人的气息都在……殷血的急促、绵绵的野性、国王和女王那两股微弱但稳定的精神力波动。
    “快到了。”
    殷血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前面拐过那个弯就是我们闯进来的地方，回去之后先去精灵族，生命古树底下躺一躺，然后找刘一手，那老头虽然嘴碎但手不笨……”
    她说著话，脚步声在前头带路。
    她说得很快，像是在用这些话语堵住某个她自己不想面对的东西。
    走廊两侧的透明管路还在流淌著淡蓝色的精神力，那些管路里流动著的每一点光芒都曾被从他们体內榨取出来，而现在它们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照明。
    国王喘著气，每跑一步膝盖都在发颤，但他的声音出奇地稳。
    “大陆现在还有人会炼製药剂吗？我记得我们走的时候，有个叫炼金术的东西刚刚被捣鼓出来，最高水平也就能炼个止血粉。”
    殷血听到『止血粉』不屑的冷哼一声。
    “炼金飞艇都快造出来了。”
    “飞艇？”
    “能在天上飞的船。”
    “能在天上飞的船。”
    国王重复了一遍，喘了口气。
    “我们走的时候，最快的交通工具还是龙族的飞行坐骑。”
    “龙族现在也不一样了，龙皇换人了，现在是个叫阿金的混血金龙，林默扶上去的，给你们弄两条龙坐骑，不，直接配一队金龙护卫。”
    殷血说著，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语速越来越快。
    她在用说话填满走廊里的空气，不让沉默留出任何空隙。
    她当然知道后面那两个人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
    但她也知道只要她一直在说话，他们就不会停下来。
    星精灵国王听著，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在慢慢变亮。
    不是真的对飞艇和龙坐骑有多感兴趣。
    而是星精灵一族特有的丰富情感，让他根据殷血的话在脑海中模擬出了一幅大陆的景象图。
    如果能回去的话或许也还不错……
    他与女王对视了一眼，同样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嚮往。
    此时两人才算是有了活下去的想法。
    “快到了。”
    林默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
    同时走廊尽头，大约不到百米的距离，一个洞口浮现。
    透过洞口可以看到外面满地异兽尸体的景象。
    只要逃离那里，就能回家了。
    然而就在这时，林默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的感知比殷血和绵绵都快，比这座基地里任何一个活著的东西都快。
    超过一百二十万点的精神属性赋予了他近乎预知的危险直觉。
    他感受到极具威胁性的一根极细的线，从身后的走廊无声无息地射了过来。
    “躲——”
    他没能说完。
    走在最后面的女王脚步停了。
    她前倾的身体往前栽倒，膝盖磕在石板地面上，整个人侧身倒下。
    没有伤口，没有血，没有任何攻击痕跡。
    她的眼睛还睁著，银色的瞳孔涣散地望著天花板，呼吸已经停了。
    殷血的脚步停住了。
    她回过头，瞪大眼睛看著女王倒在地上。
    她几乎下意识的停了下来，將会的所有的恢復法术、所有能激活生机的阵法、所有在大陆上救过林默命的血魔法技巧。
    她全都用了上去。
    没有反应。
    女王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她手边，银色眼瞳里的光已经完全消失了。
    不是重伤濒死，是死亡。
    从命中到死亡之间没有任何缓衝，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给她施救的时间。
    这就是即死。
    他回过头，看著倒地的爱人。
    看著殷血跪在她身边双手发抖的样子。
    他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冷漠，不是麻木，是那种用一秒钟消化了一个事实之后剩下的、彻底的平静。
    他的爱人死了，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甚至没有听到她倒下的声音。
    但她的精神力波动在他感知里消失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了。
    那根维繫了他们几千年、在管路中被共同抽取了数千年的精神力连接，断了。
    他没有悲伤，只是对林默说到：“这就是天使的即死技能，威力大，但冷却时间极长。用一次之后短时间內不能再放第二次。”
    他的语气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战术情报。
    林默盯著他：“你想干什么。”
    国王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殷血抓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国王的手腕从她手指间滑出去。
    他的精神力波动在那一瞬间猛烈燃烧起来，几千年的星精灵国王用最后一点生命力点燃了自己的灵魂。
    他的身影在走廊尽头的光影中越来越小，然后他的精神力波动也在林默的感知中消失了。
    和女王一样，没有挣扎，没有惨叫，没有伤口。
    他用一秒钟接受了妻子的死亡，在下一秒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殷血跪在原地，星精灵女王躺在她的怀里。
    走廊另一端，两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的身高足有三米，穿著纯白色的长袍，袍角拖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摩擦的声音。
    头顶悬浮著金色的光环，光环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一圈淡金色的能量涟漪。
    他们的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下巴。
    轮廓完美到不真实，像是用模具浇筑出来的。
    其中一只天使，手里还拖著星精灵国王的尸体。
    “林默，你所犯下的罪行已是死罪，还不就地伏法？”
    林默缓缓抬头看向那两个天使。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我想不明白。”
    两名天使微微偏头，对视了一眼。
    “你想不明白什么？”
    林默缓缓拔出黑剑，剑锋从剑鞘中滑出。
    “我想不明白，你们已经没有能杀死我的技能了，怎么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第334章 第34任魔王林默，大陆沸腾

    两个天使听到林默的话，同时愣了一下。
    没有嘲笑，没有愤怒，左边那个只是微微抬起下巴，依旧用那种空洞而平静的语气说道。
    “因为我们是天使，神明大人召唤的半神，实力与你们不在一个维度。”
    “准备接受审判吧，林默。”
    另一名天使接道，语调与同伴完全一致，连断句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以神明的名义。”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下，林默平静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是么？”
    林默此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天使猛地转身，刚想做些什么，但一股灼热的撕裂感已经从体內炸开。
    不是从外面烧进来的火焰，是从五臟六腑、从骨骼深处、从灵魂核心同时点燃的火焰。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圣光长矛从手中跌落，尚未落地便化作光点消散。
    末日之火的火种已经在他体內种下。
    天使的皮肤从洁白转为暗红，裂纹从胸口向四肢蔓延，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炽烈的金色火光。
    他的嘴巴张合著，喉咙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这……这是末日之火！你怎么可能掌握！”
    林默鬆开搭在他肩上的手，语气平淡。
    “井底之蛙，还是呆在神界坐井观天吧，我送你一程。”
    那天使猛地挣脱林默的手掌，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他的双手在空中乱抓，圣光在他指尖断断续续地闪烁，试图凝聚出什么。
    或许是一道屏障、一柄长矛、一道能让他多活几秒的圣光护盾。
    但末日之火已经从內部烧穿了他的躯壳，他的圣光在掌心刚刚亮起便被火焰吞没。
    他转过身，向同伴伸出手。
    “救……救我！”
    他的嘴巴张到最大，喉咙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烈火焚烧了他的声带，焚烧了他的五臟，焚烧了他每一寸还能动弹的肌肉。
    那只伸向同伴的手在半空中炭化，五指一根一根地化为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在走廊的空气中。
    灵魂从崩塌的躯壳中被抽离出来，黑剑剑身上的幽光微微一亮。
    天使的身体彻底崩塌，化为一摊灰烬落在地上。
    直到这时，林默才转过身，黑剑剑尖指向剩下的那个天使：“该你了。”
    那天使后退了一步。
    他的脚踩在同伴的骨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张完美的脸上终於出现了表情，恐惧的表情。
    一个在侍奉神明千年的半神级天使，面对一个还不到半神的人类，在害怕。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在兜帽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好几个音阶。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刚才把即死技能打在了那对星精灵夫妇身上。
    如果那一发即死打的是林默，结局会完全不同。
    但即死技能的冷却时间太长了……似乎比他的命还要长。
    他不確定林默还能不能用第二次末日之火，但他不想用自己的命去试。
    眼看林默已经迈步逼近，他不再犹豫：“今日先放你一马。”
    话音落下，一个法阵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暗紫色的纹路在地面和墙壁上急速蔓延。
    每一根线条都精准地嵌进墙壁上那些透明管路的缝隙之间。
    法阵扩张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覆盖了整条走廊的横截面。
    光芒从地砖缝隙中喷涌而出，將走廊照成一片暗紫色的世界。
    殷血认出了那个法阵的符文结构，猩红的眼瞳骤然收缩：“这是星精灵一族的传送阵！他要把咱们送回大陆！”
    林默眉头一皱，一剑已经刺出。
    黑剑的剑锋撕裂空气，速度快到连天使的感知都无法捕捉。
    但剑锋刺入法阵光幕的瞬间，法阵的光芒彻底爆发。
    暗紫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將林默、殷血、绵绵以及星精灵夫妇的尸体全部吞没。
    林默的剑锋距离天使的胸口只差不到三寸，但这三寸被传送法阵的空间法则切断了。
    光芒散去之后，走廊里只剩下那名天使一个人。
    天使靠在墙壁上，三米高的身形顺著墙根滑下去半截，头顶的金色光环转了半圈便彻底黯淡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灰白色的骨灰，又看了看林默消失的位置，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喘息声和墙壁上那些断裂管路中残余精神力流动的沙沙声。
    “林默竟然掌握了末日之火……这件事必须稟告神明大人。”
    ……
    神临大陆。
    一道影像透过高塔圣国的主教会在同一时刻传遍大陆每一个角落。
    光幕中，一位头戴三重冠冕的主教站在高塔圣国的中央圣堂前。
    展开一卷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圣旨，声音沉稳而庄严，一字一句地宣读：
    “奉神明大人之旨，人类林默，屠灭圣古帝国皇室，篡夺帝位，顛覆大陆千年秩序。释放第三十三代魔王殷血，与魔王勾结，屠戮神使……”
    一条条关於林默的罪行被宣读出来，最后，那名主教停顿了一拍，將圣旨高高举起。
    “即刻起，林默正式定罪为第三十四代魔王，全大陆所有信徒、所有种族、所有半神强者，皆有义务將其討伐，击杀魔王林默者，將获神明亲自接引，飞升神界。”
    光幕暗去。
    大陆沸腾了。
    但沸腾的方向和教会预想的不太一样。
    人类帝国某座边陲小镇的酒馆里，一个佣兵把酒杯往桌上一砸：“又来了。上次说林默偽造录像，结果呢？婴儿实验是真的，留影水晶全大陆都看了，现在又说林默是魔王——教会自己屁股擦乾净了吗？”
    旁边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接了话：“就是，要不是林默把教廷那些脏事抖出来，咱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一个勇者从角落里探出头来：“谁愿意去谁去，閒的没事惹那个杀星干嘛。”
    ……
    矮人铁山城里，一个赤著上身打铁的老矮人把铁锤往砧板上一搁，抹了把汗。
    “我是看明白了，神明要杀谁就定谁是魔王，这套路用了多少年了？当年铁裂也是这么被定罪成魔王的吧。”
    百姓的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向著林默。
    教廷的名声在圣临村审判之后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这次的魔王定罪非但没有激起民愤，反而让更多人开始怀疑神明本身的动机。
    但大陆之上並不只有百姓。
    龙域深处，八条盘踞在密室中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
    “果然么，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他的所作所为並不意外。从屠杀竞技场那天起，老夫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击杀魔王可以直接飞升神界实现永生，咱们等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此话一出其余几只巨龙都是沉默了半晌。
    最后一只金龙淡淡的开口：“走，该让大陆看看龙族的底蕴了。”
    ……
    荒原深处，一队正在迁徙的兽人部落突然停下了脚步。
    队伍最前方那位年迈的老萨满將手中的骨杖插进地面，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林默在精灵之森，魔王定罪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那些隱居了几百年的老东西，怕是一个个都坐不住了，我们去看看，如果真有飞升神界的机会，兽人族不能错过。”
    ……
    血堡。
    一个古老的棺材缓缓打开。
    “新的魔王出现了，飞升神界就在今日。”
    ……
    类似的对话在大陆各处同时上演。那些闭关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此刻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朝著同一个方向进发。
    精灵之森。
    他们要趁著林默还没有成长起来將其击杀，从而飞升神界。

 第335章 各族半神齐聚

    此时，精灵之森的夜空被一轮巨大的明月照得通透。
    “吼！”
    一阵龙啸打破了寧静。
    八道庞大的龙影从云层之上俯衝而下，带起的风压將下方的树冠压得齐齐低了头。
    为首那条金色巨龙翼展超过百米，龙鳞在月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金光，它盘旋在精灵之森上空两圈，然后收拢双翼，落在王城正前方的空地上。
    龙爪踏地，地面震颤，几棵百年古树的根系被震得从泥土中翻了出来。
    其余七条巨龙紧隨其后，各色龙鳞在月光下交相辉映，每一头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每一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稳稳压在半神境界之上。
    八条巨龙落地之后同时收敛龙威，巨大的龙躯在一阵扭曲的光影中急速缩小，化为八道人形身影。
    为首的金龙老者身披金袍，鬚髮皆白，一双竖瞳却锐利得像是能洞穿一切。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精灵族的活体屏障，望向王城深处。
    “金龙一族，洪渊。”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整片森林中迴荡，震得发光藤蔓上的萤光都跟著颤了几颤。
    “携龙族七位长老，前来拜访精灵王。”
    他的话音刚落下，森林的另一侧也传来了动静。
    大地微微震动，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的林地深处传来，一棵接一棵的古树被粗暴地推到两侧。
    一支兽人队伍踏著月光走了出来。
    为首的老萨满骨杖点地，每点一下地面便有一圈淡蓝色的图腾波纹盪开，將挡路的藤蔓和灌木无声震退。
    “兽人族，萨格。”
    老萨满的声音沙哑而乾涩，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精灵之森难得这么热闹，看来我们没来晚。”
    他浑浊的老眼扫了一眼那八名化为人形的龙族半神，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三波到的是血族。
    他们来得无声无息，像是从月光本身中渗透出来的。
    五道穿著暗红色长袍的身影在空地上凭空出现。
    没有传送阵的光芒，没有破空的风声，就像是他们本来就在那里，只是月光恰好照到了他们而已。
    为首的血族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皮肤苍白如纸，一双猩红的眼瞳在月光下亮得瘮人。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小巧的银杯，杯中盛著半杯不知名的暗红色液体。
    “血族，德古拉四世。”
    他將银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语气悠閒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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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新的魔王出现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要是再不出来走动走动，怕是连骨头都要长霉了。”
    ……
    之后的几分钟，精灵之森外围的空地上又陆续出现了十几道身影。
    有身高三米开外的石肤族半神。
    有驾驭著一柄长剑飞来的人族勇者。
    他们来自大陆各处，平日里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不曾现身一次。
    但今夜，他们都来了。
    精灵族王城的活体屏障之后，城墙上的精灵族射手们早已绷紧了弓弦。
    艾尔站在城门上方的枝丫拱门之上，看著下方的眾人眉头紧皱。
    “果然，林默一来准没好事。”
    艾尔咬著牙低声骂了一句。
    他身旁的副官是一名银髮精灵族女射手，闻言眉头紧锁。
    “殿下，这些人……”
    “全是半神。”
    艾尔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其余精灵族听到『半神』握著弓弦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那个金龙老者是洪渊，三百年前龙族最强的战士，那个萨格是兽人族上一任大酋长，据说已经活了一千多年，那个德古拉的血族谱系可以追溯到血族始祖，这些人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大陆上叫得出名號的老怪物，今晚全到齐了。”
    “他们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杀林默。”
    艾尔的话音刚落，洪渊便动了。
    金龙老者迈开步子，径直朝著城墙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精灵族射手们的心跳上。
    然而他的脚步还没走出十步，便被迫停了下来。
    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从精灵之森深处涌出。
    那股气息不是狂风暴雨式的压迫，而是一种温柔的、包容的、却让人无法抗拒的浩瀚。
    地面上的青草在气息拂过的瞬间疯长，苔蘚爬上岩石，藤蔓从古树的枝干上垂落，原本含苞的花朵在这一刻全部绽放。
    一道穿著墨绿色长袍的身影从城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精灵族老者。
    看上去比艾泽还要年长得多，面容清癯，银白的长髮垂至腰际。
    他赤著脚走在草地上，每一步落下，草叶便自动铺成一片柔软的垫子托住他的脚底。
    艾尔看到那老者眼前一亮：“爷爷。”
    他正是上一任精灵王，艾林。
    “艾泽那小子呢？叫他出来见我。”
    洪渊皱眉，语气不善。
    精灵族老者停下脚步，双手拢在袖中，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从容得像是面对的不是八条半神巨龙，而是几个来串门的邻居。
    “艾泽他正在生命古树下款待贵客，暂时不便出面，诸位若是有事，不妨先与老夫说说。”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掛著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里藏著的东西，在场每一个半神都读得懂。
    这里是精灵族的地盘，而精灵族的底蕴，从来不是一个两个人说了算的。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洪渊眯起眼睛，竖瞳中的冷光与艾林碧绿的眼眸在半空中碰撞，无声地交锋了一轮。
    没有人释放威压，没有人凝聚魔力，但两个半神之间的空气已经开始微微扭曲。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石肤族半神身后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华丽锦袍的地精，身高只到正常人的腰部，满脸堆笑，两只小眼睛里闪著精明到近乎狡猾的光。
    “哎呀哎呀，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何必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嘛！”
    地精搓著双手，笑声尖细而殷勤。
    德古拉四世此时笑了笑，他把玩著手中的银杯，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话剧。
    “打架的话，诸位最好提前告诉我一声。”
    德古拉將银杯举到眼前，透过杯中暗红色的液体看著月亮，语气懒洋洋的。
    他的態度也代表了在场的大多数半神。
    毕竟现在局势不明了，他们还是选择观望。
    洪渊收回与艾林对视的目光，冷哼一声。
    “老夫许久不曾拜访精灵之森了，今夜月色正好，权当故地重游，艾林老兄，不会把我们拒之门外吧。”
    艾林眯了眯眼睛，心想这老东西够狡猾的。
    不过还是微笑著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如水，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第336章 殷血，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生命古树。
    空气中瀰漫著古树散发出的淡绿色萤光。
    艾泽站在古树下，墨绿色的王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沉稳。
    但他的掌心全是汗。
    他这辈子见过的半神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此刻古树下站了二十几个，每一个都是大陆上叫得出名號的老怪物。
    他们分立在古树四周。
    虽然都收敛了威压，但那种活了千百年才沉淀下来的气势，不是收敛就能完全藏住的。
    月光，古树，二十几个半神，全都围坐在一起，既不说话也不离开。
    洪渊站在最前面，身后七位龙族长老呈扇形排开。
    他打量了一圈古树周围的景象。
    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艾泽陛下。”
    他的语气比在城外时客气了不少，但那双竖瞳中的锐利丝毫没有减弱。
    “老夫洪渊，龙族上一任金龙族长，今夜拜访，为的是一个人……林默。”
    艾泽微微点头，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多。
    “林默確实来过精灵族。”
    他的声音平稳，目光坦然地从洪渊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其他半神。
    “他与我有一笔交易，交易的內容是精灵族的生命之水、生命法典，以及三件神器的观摩权限……”
    这话一出，在场半神们的神色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洪渊的白眉挑了挑，没有说话，只是等著艾泽继续往下说。
    “但在查看星之石的时候，林默发现了一件里面封印了一个传送阵。”
    艾泽说著，看向掉落在草地上的星之石。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半神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在古树下嗡嗡响起，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德古拉都睁开了眼睛。
    石肤族半神那张万年不变的石头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个传送阵，与当初召唤第三十三代魔王殷血的法阵一模一样。”
    艾泽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林默激活了法阵，和殷血一起被传送走了。去了哪里，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
    他抬头看向洪渊。
    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精灵族一贯的平静。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林默確实来过，但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古树下安静了片刻。
    然后洪渊笑了。
    不是之前在城外那种变脸式的假笑，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带著嘲弄的冷笑。
    “艾泽陛下，你是觉得我们这些老东西活得太久，脑子不好使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竖瞳在月光下亮得像是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林默来精灵族翻阅神器，刚翻完就被传送阵送走了？这一切刚好发生在我们来之前？你觉得这听起来像真话吗？”
    “洪渊。”
    艾林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这里是精灵族，不是龙域，艾泽是精灵王，他说出口的话就是精灵族的立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不要在这里放肆。”
    洪渊偏头看了艾林一眼，两人对视了数秒，然后洪渊收回了目光，冷哼一声。
    “好，既然艾泽陛下说林默是被传送走的，那老夫就在这里等，等他回来，等他现身。”
    他说完便直接盘腿坐在了古树下，闭上了眼睛。
    七位龙族长老对视一眼，也在洪渊身后各自找位置坐下。
    龙族摆明了不相信艾泽的话，但他们也不打算和精灵族撕破脸。
    毕竟这里是精灵之森，有生命古树的加持，真的动起手来，他们几个半神未必占得到便宜。
    但他们也不打算走。
    林默如果真的被传送走了，总会回来。
    如果没被传送走，那他就还在精灵族。
    等，是最好的选择。
    艾泽看著洪渊盘腿闭目的姿態，又看了看其他半神的反应。
    兽人老萨满拄著骨杖站在原地没有动，既没有像龙族那样咄咄逼人，也没有像地精那样急於打圆场。
    石肤族半神依旧沉默。
    德古拉则是有些担忧，毕竟血族惧怕阳光，万一等到天亮了他可是要吃亏的。
    不过他也没有离开，毕竟这件事可是关乎著去往神界的名额。
    捡漏，这才是他们大多数人来此的目的。
    艾泽深吸一口气，將星之石收回怀中，退到艾林身旁站定。
    他压低声音，只有艾林能听到。
    “我没说谎，他真的被传送走了。”
    艾林微微点头，苍老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知道，我也看到了，但他们不会信的。”
    他抬眼看向夜空中那轮巨大的明月，月光洒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將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
    “那就让他们等吧，精灵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月亮在夜空中缓缓移动，从古树的树冠正上方挪到了树冠边缘。
    古树散发的绿色萤光依旧温暖而寧静，与树下那二十几个半神身上散发的无声压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依旧躺在地上的星之石忽然微微发亮。
    艾泽一愣，迅速上前。
    只见那颗黑色的石头表面第一次反射了月光。
    暗紫色的光芒从石头深处渗出，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臟忽然跳动了一下。
    古树下的绿色萤光粒子被这股波动搅动，开始以星之石为中心缓缓旋转。
    洪渊猛地睁开了眼睛。
    德古拉表情猛地严肃。
    兽人老萨满的骨杖顿在半空中。
    二十几个半神的目光在同一时刻，齐齐锁定了艾泽掌心那颗正在发光的黑色石头。
    暗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从星之石內部向外喷涌，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光线在半空中交织。
    那些光线按照某种精密的规律排列组合，勾勒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传送法阵。
    法阵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每一根线条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空间法则波动。
    然后，一道刺目的紫光炸开。
    法阵中央，几道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林默、殷血、绵绵，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个精灵族的尸体。
    被天使强制传送回来的林默站稳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中那轮巨大的明月。
    月光落在他肩头，也落在殷血怀中那两具已经冰冷的星精灵尸体上。
    他无视了在场所有半神，淡淡的开口，语气平静到极致。
    “以为把我传送回来就没事了么？殷血，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第337章 目標是月球！

    听著林默要借用自己的力量，殷血一愣。
    不过两人的灵魂连接很快给出了她答案。
    殷血將国王和女王的尸体轻轻放在古树根部的苔蘚上，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放两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瞳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燃烧的血色。
    “你有把握么？”
    她抬著头看著月亮，开口问道。
    “不知道，但突然被传送回来，我现在火气很大。”
    林默说著弯腰，从艾泽脚边的草地上捡起了那颗星之石。
    黑色石头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烫，暗紫色的光芒在石核深处脉动，像一颗等待引爆的心臟。
    他直起身，將星之石握在掌心，转头看向殷血。
    殷血张开双臂。
    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冗长的咒语。
    一道血色光柱从她体內炸开，冲天而起，將整棵生命古树的树冠映成一片猩红。
    光柱在夜空中猛然折转，如同一柄血色长矛般直直灌入林默的胸口。
    林默的身体猛地绷紧，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古树下的草地被气浪掀起，苔蘚与草叶在半空中翻卷，那些飘浮在空中的绿色萤光粒子被血能衝击得四散逃逸。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这是殷血將力量全部灌注在自己体內的感觉。
    此时林默知道，自己的属性面板正在翻倍暴涨。
    但这还不够……
    而古树下，二十几个半神的表情同时变了。
    一直盘腿闭目的洪渊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竖瞳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红龙长老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龙威不自觉地溢散出来。
    “这小子想干什么……”
    红龙长老的话还没说完，洪渊抬起一只手拦住了他。
    “別动。”
    洪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后的龙族长老们能听到。
    “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不止是龙族。
    其余几个种族的半神也都立在原地，愣愣的看著这一幕。
    他们知道林默的目標不是自己，但这里还有谁呢？
    林默自然也没有理会他们，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握著星之石，感受著殷血灌入体內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然后他开启了第一个技能。
    剑之钢。
    被无数亡灵堆积的防御力尽数转化为下一击的伤害。
    一道纯白色的光幕以林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幕所过之处，空气凝固，月光扭曲。
    围观的半神们都是立刻戒备起来，以为林默要动手了。
    然而那白色光幕扩散到极致之后猛然收拢，尽数贯入他右手紧握的星之石中。
    星之石剧烈震颤，黑色石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这是星精灵一族融掉三件神器才铸成的封石，无坚不摧。
    但在林默数以十万计的剑之钢加持下，它正在承受连它自己都无法想像的压力。
    还没完。
    圣启，戮域成锋。
    杀戮领域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血色领域笼罩古树下的所有人，然后再次收缩到了星之石上。
    狂热献祭。
    一只灵魂在黑剑中被献祭。
    林默甚至没有看那是谁的灵魂。
    是某个被他斩杀的神使，还是某只兽王的残魂，不重要。
    灵魂碎片化作燃料，绿色的火焰从他体內喷涌而出，沿著手臂蔓延到星之石上，为血红色的光芒镀上了一层幽绿色的外焰。
    三色光芒交织缠绕，將星之石变成了一颗握在人手中的彗星。
    古树下，半神们的震惊已经从表情蔓延到了行动。
    德古拉的红瞳里翻涌著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见过无数毁天灭地的攻击。
    但他可以预想到，林默这一击恐怕比他见识过的任何攻击都要离谱。
    石肤族半神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从交叠在胸前变成了垂在身侧。
    花岗岩般的拳头上浮现出暗金色的防御纹路。
    那是他的本能反应，面对致命威胁时身体会自动进入防御状態。
    他的本能告诉他，林默手中那颗石头如果砸的是自己，就算把防御开到最大也未必扛得住。
    兽人老萨满握紧了骨杖，他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刻。
    他在兽人族当了八百年萨满，见证过无数先祖之灵的降临与离去，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此刻他用先祖之眼看向林默，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人类的轮廓，而是一片燃烧的星海。
    “他在蓄力。”
    萨格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身后的兽人战士们解释。
    “每一层都是一种不同的法则，每一种法则都以一种不应该同时存在的方式叠加在同一个容器里。”
    洪渊站在所有龙族长老的最前方，金袍被林默周身溢散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后退，但他拢在袖中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头。
    他身后的龙族长老们也已经面露凝重。
    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陛下，他真的不到半神？”
    红龙族族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活了一千年，见过无数半神以下的所谓天才。
    但那些人跟眼前的林默相比，简直像是一群拿木剑比划的孩童。
    洪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有一层。”
    林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殷血说话。
    命死竞技场。
    星精灵女王在临死前为他补全的技能，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限。
    那个一直以来只能將敌人拖入独立空间才能发动的十倍肉体力量加成，在林默此刻四重叠加的状態下，终於突破了技能本身的桎梏。
    深沉如渊的黑色能量扩散，那是命死竞技场的力量。
    是所有被他斩杀者残留在灵魂碎片中的力量被一次性引燃的具象化。
    黑色能量再次匯聚到林默的手中。
    此时艾泽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艾林身旁，两位精灵王並肩而立，碧绿的瞳孔中倒映著五色光芒的璀璨。
    艾泽的嘴唇嚅动了一下：“父亲，他不会把古树毁了吧。”
    然而艾林始终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盯著那跟隨林默一起被传送回来的尸体。
    苍老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那两个……是星精灵，是我们的同胞。”
    林默將星之石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已经看不见周围的半神了，看不见古树，看不见精灵王，甚至看不见站在他身旁的殷血。
    他只能看到那轮明月。
    那轮悬浮在漆黑天幕中央、表面布满蓝色与绿色纹路的巨大月亮。
    在那个月亮上，有一座灰色的基地。
    基地里躺著成千上万个被抽乾了精神力的星精灵族人。
    他们的国王和女王的尸体此刻就躺在他身后的古树下，而囚禁他们千年的天使，还活著。
    林默的目光锁定了月亮，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弧度。
    “这下看你往哪跑。”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古树下，每一个半神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洪渊猛地意识到林默要干什么了。
    金龙老者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一千年来第一次在战斗中感到后背发凉。
    他向后退了一步，喃喃的开口。
    “他……他要把月亮打下来！”

 第338章 震感强烈

    洪渊的话音落下，古树下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他……他要把月亮打下来！？”
    这句话本身就很荒唐。
    月亮在天上掛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有文字记载的那一天起它就掛在那里。
    见证了神界的诞生、第一个勇者被召唤，数十次魔王更迭。
    没有人想过月亮是什么，更没有人想过把它打下来。
    但现在林默站在那里。
    握著那颗五色光芒交织的星之石，周身绿焰熊熊燃烧，血色领域在剑锋上凝成实质。
    他的姿势不是蓄力，不是瞄准，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投掷准备。
    像是猎户在林中看到了猎物，隨手捡起一块石头。
    “他疯了！？”
    红龙长老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数百年的见识在这一刻没能给他提供任何镇定的资本。
    “月亮在天上，离大陆隔了不知道多少万里，他拿一块石头就想……”
    “那不是石头！”
    德古拉伯爵的声音打断了他。
    一向优雅淡定的他，此时银酒杯掉落在地，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恐惧』的表情。
    “那块石头上至少叠加了五重法则！五重！普通的石头能做到？！”
    血族伯爵的声音在古树下迴荡，每一个字都砸在在场半神的心头上。
    石肤族半神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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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岗岩般的面容上，额头的纹路正在急速变化，那是石肤族在面对致命威胁时身体自发进入最高等级防御状態的標誌。
    他的双臂已经变成了一层又一层的暗金色岩壳，脚下的地面被他无意识释放的土元素法则覆盖。
    洪渊的金色竖瞳死死盯著林默手中的星之石。
    他没有再后退，龙族的骄傲不允许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再退第二步。
    但他拢在袖中的双手已经握紧到指节发白。
    “疯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到。
    但这两个字里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丝颤抖。
    就在这时，林默將星之石掷了出去。
    五色光柱冲天而起。
    林默脚下的地面在反作用力下直接崩塌。
    以他为圆心，方圆数十米內的草地、泥土、岩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上半空，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碗状深坑。
    生命古树的根系从泥土中被扯出来，那些比人还粗的树根在衝击波中疯狂甩动，带起的风压將周围的古树连根拔起。
    衝击波扩散到古树主干。
    这棵活了上万年的生命古树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树干上的岁月纹路在剧烈震颤中扭曲变形。
    遮天蔽日的树冠被衝击波推得向一侧倾斜，无数发光藤蔓从枝干上断裂坠落。
    整个精灵之森也都在震动。
    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猛摇。
    森林中棲息的鸟群从树冠中惊飞，在夜空中盘旋成一片混乱的黑云。
    艾林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这位前任精灵王在林默脚下炸开的瞬间便伸出双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生命古树的树干。
    一道温和而磅礴的绿色光柱从古树根部升腾而起，顺著树干蔓延到每一根枝条、每一片树叶。
    生命法则的具象化光芒將整棵古树笼罩，那些被衝击波震裂的树皮在光芒中自行癒合。
    断裂的藤蔓重新接合，倾斜的树冠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扶正。
    但震动还在向外扩散。
    树冠的震盪虽然被艾林稳住，衝击波却已经传遍了整片精灵之森。
    森林外围的活体屏障剧烈晃动，交错的巨树枝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艾林眉头紧皱，双手猛然合十。
    生命古树的根系在地底骤然发力。
    无数条比街道还粗的树根从泥土深处翻卷而出，將整片精灵之森的地面牢牢锁住。
    那些树根从地下拱起，在森林各处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减震带，將地震波一层层地吸收、消解。
    古树下的半神们也纷纷出手。
    石肤族半神一拳砸在地面上，土黄色的法则之力从他拳头落点向四周扩散，將地面裂缝逐一填平加固。
    德古拉抬手在身前画了一道血线，血线扩散成一面半透明的猩红屏障，挡住扑面而来的碎石与气浪。
    兽人老萨满將骨杖用力插入地面，图腾纹路在地面上急速蔓延，形成一个环绕古树的图腾法阵，將残余的衝击力导入大地深处。
    洪渊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在身前张开五指。
    金色龙威在他面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光盾表面龙鳞纹路清晰可见，將扑面而来的余波尽数挡下。
    他身后的龙族长老们也各自释放龙威，八面光盾重叠在一起，在古树下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壁垒。
    但即便如此，强烈的震感还是传遍了整座大陆！
    高塔圣国。
    圣泽法站在教皇宫的顶层露台上，夜风吹动他华贵的金色长袍。
    他正在翻阅一份关於林默最新动向的情报捲轴，眉头紧锁。
    圣临村之后教廷声望一落千丈，他这位高塔圣国国王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忽然，捲轴从他手中滑落。
    不是他没拿稳，是地面在晃。
    圣泽法猛地扶住露台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露台上的石雕花瓶在晃动中倾倒碎裂，远处圣光大教堂的钟楼传来低沉的钟鸣。
    不是有人在敲钟，是整座钟楼在地震中自行晃动，带动了那口千年古钟。
    “地震？！”
    他皱眉转身，正要下令让人去查震源，然后他听到了轰隆一声巨响！
    那声音穿透云层，穿透大气，穿透数万里的虚空，像是什么无比巨大的东西被从中击穿之后发出的坍塌声。
    声音不大，但整座高塔圣国的建筑都在这个频率上微微共振。
    圣泽法四处看了看，发现白塔城安然无恙，正在纳闷的时候，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夜空中，那轮他看了数百年的明月正在发生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像过的变化。
    一个亮点最先出现在月亮的右下角。
    然后，亮点扩散。
    不是爆炸的火光，不是陨石撞击。
    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从物质结构最底层开始的崩解。
    月球表面蔓延开无数道暗紫色的裂纹，裂纹以亮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快得像是时间本身在月亮表面被撕裂。
    那些裂纹的边缘泛著五种顏色的光芒……白色、血红、幽绿、暗紫，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他的感知都无法辨识的黑暗。
    下一刻。
    月亮，碎了。
    不是碎成几块，而是整个月球都被击穿了。
    一个直径不知多少公里的贯穿性窟窿出现在月球的右下角。
    窟窿的边缘还在燃烧著五彩的余焰，而那些裂纹还在继续蔓延，从窟窿边缘一路延伸到月球背面。
    数不清的碎片从月球表面剥离，在空中缓缓飘散，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碎片带。
    碎片带中的岩块大的堪比山岳，小的如同沙砾，在月光与五彩余焰的映照下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圣泽法的膝盖软了一瞬。
    却被一名女牧师从一旁扶起。
    圣泽法还纳闷自己的臥室为什么一个牧师能进入的时候，教皇平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林默。”
    听到这话圣泽法嘴角抽搐：“这是……林默乾的！？”

 第339章 各位同胞，欢迎回家

    隨著月球爆炸，整个大陆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討论这场奇观。
    而精灵之森的古树下却异常安静。
    所有半神都没了先前的淡定。
    他们死死注视著眼前那个浑身燃著绿色火焰的男人。
    这一刻他们也终於意识到自己或许不是这个新魔王的对手。
    至於林默意念微动，周身地狱火消散。
    他揉了揉眼睛。
    从地面锁定月球表面。
    用精神力跨越虚空，確保星之石投掷的轨跡分毫不差地命中月球，这消耗远超他的预估。
    此时他的眼睛乾涩得像被砂纸磨过，视野边缘还残留著千眼·囚笼关闭后留下的暗紫色残影。
    精神力消耗过大带来的眩晕感在太阳穴处突突直跳。
    他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酸涩感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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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转头看向殷血。
    殷血悬浮在他肩侧。
    她的翅膀扇动频率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呼吸也有些急促。
    “呼~也算是报仇了。”
    殷血扯了扯嘴角，用她最擅长的轻佻语气说出这句话。
    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想给这句话加一个轻鬆的句號。
    但她做不到。
    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具静静躺在古树根部的尸体上，星精灵的国王和女王。
    她活了太久，久到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这些了。
    她没有童年，没有家乡，没有关於“父母”的概念。
    她花了数千年告诉自己，我是魔王，是天生的怪物，不需要这些。
    然后他到了月球，见到了被囚禁了数千年的星精灵，得知了自己是被製造出来的生物。
    得知自己体內留著星精灵皇室的血脉。
    然后那两个创造自己的人，主动赴死。
    现在仇报了。
    但人也死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林默的手掌不大，但覆在她小小的脑袋上几乎將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別这么悲观。”
    林默显然是看出了殷血的想法。
    殷血扒拉开挡眼的头髮，抬起头，猩红的眼瞳从乱发缝隙间瞪著他。
    “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弱的期待。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
    他意念微动，黑剑剑身上的幽光轻轻一颤。
    两道虚影从剑身中缓缓走出。
    先是一团朦朧的光雾，雾中轮廓逐渐清晰。
    修长的身形，尖耳，银白长发，深紫色长袍上绣著星辰纹路。
    然后是第二团光雾，银白色长裙，纤细的银色冠冕，面容精致而温柔。
    星精灵国王和女王。
    不是尸体，不是残魂，是完整而澄澈的灵魂体。
    他们的轮廓在月光下微微透明，边缘泛著黑剑特有的幽蓝色灵魂光泽，但五官清晰、意识清醒、精神力波动稳定而温和。
    殷血瞪大了眼睛。
    她的翅膀忘了扇，整个人往下掉了半寸才猛地回过神来重新稳住身形。
    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数次，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最后猛地转头看向林默。
    “这……”
    “在天使將他们击杀的瞬间，我就把他们收入黑剑了。”
    林默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殷血顿时喜极而泣，向著林默扑了过来。
    然而林默却一把推开了她。
    “別这么激动，还没完呢。”
    殷血瞪大眼睛：“难道说……”
    林默再次挥手。
    黑剑剑身上的幽光这一次亮得持久。
    一道道灵魂从剑身中鱼贯而出，不是两道，不是二十道，是成百上千道。
    他们排著並不整齐的队伍从幽光中走出，每一个都带著刚睡醒般的迷茫表情。
    每一个都有著尖尖的耳朵和修长的身形。
    一个星精灵孩童揉著眼睛，扯了扯身旁成年星精灵的衣角，小声嘟囔了一句“阿爸，我头疼”。
    一个星精灵老嫗颤巍巍地拄著拐杖，浑浊的紫瞳茫然地环顾四周。
    一个星精灵少女抱著一本厚厚的阵法笔记，书页还翻开在她被抽取精神力前最后研读的那一页。
    他们在月球基地上被抽乾了精神力，被囚禁了千年。
    此刻一个不少，全都站在了精灵之森的古树下。
    上千道灵魂，静静地悬浮在草地上方。
    微弱的灵魂萤光连成一片，將古树下原本昏暗的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星精灵国王和女王上前一步，停在林默面前。
    国王微微躬身，灵魂体的边缘在夜风中轻轻波动，但他的姿態依旧带著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庄重与优雅。
    女王安静地站在他身侧，银色的眼瞳注视著林默，嘴角带著极淡的微笑。
    “多谢您。”
    国王的声音因为灵魂状態而带著一丝空灵的迴响，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
    “我们在石板里躺了太久，久到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呼吸是什么感觉，您不仅救了我们的灵魂，还把我们的族人全都带了出来。”
    他说到这里直起身，那双深紫色的眼瞳里浮现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困惑。
    “只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片森林的气息，有些熟悉。”
    林默还没来得及回答，星精灵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尖锐到破了音的喊声。
    “这……这是生命古树！”
    喊话的是一个星精灵老者，他的灵魂体比其他星精灵都要苍老，银白的长髮几乎垂到脚踝。
    他挤过人群衝到最前面，仰头望著那棵遮天蔽月的参天巨树，整个灵魂都在剧烈震颤。
    “真的是生命古树……我的父亲曾经是守护母树的神殿长老，他把母树的图样画在石板上，让我从小看到大就是这棵树，一模一样！”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星精灵同时转身。
    数千双眼睛齐齐望向上方那棵遮天蔽月的巨树。
    “真的是生命古树。”
    “这气息……和古籍里记载的完全一样，树根深入大地，树冠触及星空。”
    “也就是说，这里是精灵之森？”
    “我不是在做梦吧……灵魂也会做梦吗？”
    ……
    星精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声音此起彼伏，混合著不可置信的惊呼、压抑不住的啜泣、还有孩童脆生生的提问。
    星精灵国王和女王也愣住了。
    他们在月球上被囚禁了数千年，头顶只有灰色的岩石天花板，脚下只有灰色的岩石地面，被无数透明管路抽走精神力，连转头看一眼彼此都做不到。
    他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古树了。
    甚至以为星精灵一族註定要在那座灰色基地里无声无息地消亡。
    就在这时，一道墨绿色的身影走上前来。
    艾泽整了整王袍的衣襟，步伐郑重而不失从容。
    他走到星精灵国王和女王面前，停下脚步，以精灵族最古老的外交礼仪抚左胸微微躬身。
    不是精灵王对外来者的礼节，而是精灵族內部同族相见的礼节。
    “我是如今精灵族的代表，精灵王艾泽，也是日精灵一族的国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在场的每一只耳朵里。
    “各位同胞，欢迎回家。”

 第340章 前据而后恭

    听到艾泽的话，星精灵们愣了一瞬。
    然后，古树下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个最先认出生命古树的星精灵老者热泪盈眶的跪倒在古树前。
    他抚摸著古树喃喃开口。
    “母树……你知道我们这些年经歷了什么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整个灵魂都在颤抖，从指尖到发梢，从轮廓的边缘到核心的微光。
    他身后的年轻星精灵想要扶他起来，手伸出去却穿过了他的肩膀，两个灵魂体同时一愣，然后同时笑了。
    笑容里有喜悦，有酸涩，也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把我们的遭遇讲给古树听听。”
    星精灵少女抱著那本厚厚的阵法笔记在人群中穿梭，来到了林默面前。
    “大人，是您带我们回来的么？我们……我们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星精灵的孩子们在古树下奔跑。
    星精灵的匠人们围在古树根部，用灵魂体的微光仔细观察著树皮上的纹路。
    星精灵国王和女王並肩站在古树下，看著自己的族人散落在古树周围的草地上，看著老嫗们跪在地上亲吻触摸不到的泥土。
    “看来只有这里才是我们精灵族的家……我们回来了。”
    国王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旁的女王能听到。
    女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透明的手指，与国王的手指交叠在一起。
    他们的灵魂在交叠处泛起一圈柔和的微光，那是他们被囚禁在管路中数千年没能做到的。
    哪怕只是灵魂体，哪怕只是交叠一瞬，他们终於可以触碰彼此了。
    女王用另一只手的指节轻轻擦过眼角，然后微微一笑，用只有国王能看懂的口型说了四个字。
    回家了。
    殷血悬浮在林默肩侧，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没有飞过去凑热闹，没有用那副傲娇的语气点评两句来掩盖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翘著二郎腿打个哈欠说“不过如此”。
    她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小小的手掌用力攥紧又鬆开，攥紧又鬆开。
    她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默。”
    她开口，声音没有她惯常的那种傲娇和轻佻，低低的，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
    林默偏头看她。
    殷血抬起头，猩红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扬起下巴，想要摆出那副招牌式的囂张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扯不到她想要的角度。
    最后她放弃了，让那个不太成功的笑容就这么掛在脸上。
    “谢谢。”
    就是一声谢谢，乾乾净净。
    林默低头看著这个只有巴掌大小却总是要把自己装成无所不能的魔王，看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按在她头顶上，动作粗暴地揉了两下，把她的红髮揉成一团鸡窝。
    “不客气。”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殷血用力摇头摆脱了林默。
    林默大笑。
    但当他转过身，面对古树下那二十几个半神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就是一种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
    平静到让在场的半神们同时心里咯噔了一声。
    “从刚才我就想问……”
    林默的目光从洪渊脸上扫到德古拉，从德古拉扫到萨格，从萨格扫到石肤族半神，最后扫过那十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半神。
    “你们是来干嘛的？”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隔壁邻居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但这句话落在半神们的耳朵里，效果截然不同。
    白龙族长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踩到了红龙长老的脚。
    红龙长老没有骂他，因为他自己也正想往后退。
    石肤族半神无人能撼动的身躯，此时正在微微颤抖。
    散修半神中有人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向后挪步。
    隨时准备逃跑。
    洪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活了几百年多年，放在平时面对任何场合都能稳如泰山。
    但此刻他的嘴唇翕动了数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还残留著刚才那一幕。
    星之石脱手，五色光柱贯穿夜空，月亮被活生生击穿。
    他捫心自问，他的全力一击能不能在月亮上留个坑都是未知数。
    而林默砸穿了整个月球。
    此刻在场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閒的没事別特么出门瞎溜达。
    只有血族的半神德古拉四世向前迈了一步。
    在场所有半神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这位血族半神身上。
    德古拉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一次堪称教科书级的转换。
    从惊骇到平静，从平静到微笑，从微笑到一种发自內心的热情。
    “我们……我们是来恭贺您成为第三十四任魔王的啊。”
    德古拉的声音沉稳而优雅，带著血族特有的慵懒腔调。
    仿佛刚才嚇得酒杯都掉在地上的人不是他。
    “血族德古拉四世，谨代表全族向魔王陛下致以最诚挚的祝贺。”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兽人老萨满萨格以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反应接上了话头。
    萨格的骨杖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握稳，杖身上的图腾纹路不再是战斗时的暗红色，而是换成了庆典专用的明黄色。
    他甚至真的用骨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兽人族用来祝福盟友的图腾。
    速度之快，熟练度之高，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事先练习过。
    “兽人族萨格，恭贺魔王陛下。”
    萨格的语气庄重而恳切，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与他之前用先祖之眼评价林默时那种客观冷静的语气判若两人。
    石肤族半神沉默了三秒。他不是不想说，他在组织措辞。
    但他嘴太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恭喜。”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散修半神们已经纷纷跟著点头。
    “没……没错，恭贺林默大人成为第三十四任魔王！”
    “早就听闻林默大人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啊，哈……哈哈。”
    “对对对，我相信在林默大人的带领下，一定会实现大陆所有人民共同富裕。”
    ……
    还有人不知从哪摸出了一面小旗，上面画了一个林字。
    二十几个半神，在几秒钟之內完成了从『来杀魔王』到『来恭贺魔王』的立场转换。
    动作之整齐，態度之诚恳，表情之真挚，堪称大陆半神界有史以来最团结的一次集体行动。
    然而林默看著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半神，面无表情。
    只是淡淡的吐出四个字，就把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半神嚇的腿抖。
    “当我傻么？”

 第341章 要命不要钱

    林默的声音在古树下迴荡，所有半神都捏紧了拳头。
    他们不怕战斗，每一个能成为半神的都经歷过无数次战斗。
    但这並不代表著他们愿意跟林默打一架，毕竟刚刚那一击打爆月球的场面太过震撼了。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我们地精族愿意出价！”
    地精徽章金牙格鲁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上前两步对林默开口。
    “不是保护费么？您想要多少？隨便开口！地精商会的金库里有金幣、晶石、魔法装备、稀有材料…………您只要说个数，我们绝不还价！分期付款也行，利息全免！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按揭。”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半神们已经眼睛都在发光。
    对啊，保护费！
    林默之前在圣临村让各族交保护费的事，早就传遍大陆了。
    精灵族交的是生命之水、生命法典和三件神器的查阅权。
    矮人族交的是二十个顶级工匠。
    各族都或多或少付出了代价。
    也就是说林默虽然凶，但他讲规矩……交钱不杀。
    “我有半神级魔兽的兽核三枚！”
    不知是哪个小种族的半神突然开口。
    其余人也纷纷开始报价。
    “我愿献上家传半神器一柄！”
    “我没他们有本事，但我愿为魔王陛下当三年打手！”
    “草药！对我族所有草药都愿意上交”
    ……
    古树下热闹得像是在开拍卖会。
    十几个半神爭先恐后地报价，生怕自己报得慢了、报得少了、报得不够诚心了就会被林默第一个拿来开刀。
    林默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殷勤的脸上扫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他们报价报完。
    半神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不是他们报完了，是林默一直没有说话。
    沉默在林默身上从来不代表犹豫，这一点在圣临村、在龙城、在刚才的古树下已经被反覆验证过。
    沉默的林默比开口的林默更让人害怕。
    等最后一道报价的声音也落了下去，林默终於开口了。
    “我之前收保护费，是因为他们只交得起保护费。”
    半神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锥，钉进了他们的脊椎骨里。
    “而你们不一样。”
    他缓缓迈出一步，气势比对面二十多个半神还要恐怖。
    “你们的经验值，才是我最需要的。”
    空气凝固了。
    金牙格鲁的算盘从他手中滑落，算珠散落一地，在草地上弹跳著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默不是要钱。
    他要命。
    古树下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里的每一瞬间，半神们都在进行同一个计算，如果现在转身跑，能不能跑得掉？
    答案是不能。
    月亮都跑不掉，他们凭什么跑得掉？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刚刚那一招肯定消耗了不少！”
    说话的是洪渊。
    金龙老者从人群中迈出一步，金色竖瞳扫过周围的半神们。
    “击穿月亮的攻击，不管叠加了多少重法则，都是以消耗自身力量为代价的，他现在站在原地不动手，根本不是给我们面子，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放不出第二击了！”
    “洪渊说得有理。力量不会凭空產生，越是强大的攻击，消耗越是巨大。击穿月亮那种级別的攻击，以他不到半神的等级释放出来，按理说精神力应该已经被抽乾了。”
    此话一出，眾人先是沉默了半晌。
    然后开口议论了起来。
    “对啊，他的精神力已经见底了！”
    “没有精神力就无法释放技能，他现在只有单纯的属性值。”
    “差点被他唬住了——这小子刚才全靠殷血的加持和那几个技能的叠加才做到，现在加持肯定到时间了！”
    ……
    半神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著，语气从恐惧变成了兴奋，从兴奋变成了咬牙切齿。
    洪渊见火候差不多了，后退一步，体內龙威不再压制，彻底释放。
    金袍在他身上炸成碎片，他的身躯在月光残辉中急速膨胀。
    四肢化为粗壮的龙爪，脊背上隆起一排锋利的骨刺，脖颈向前延伸，头颅化为巨大的龙首。
    转瞬之间，一头翼展超过百米的金色巨龙出现在了古树下。
    他的双翼展开时带起的风压將周围的草地压出了一圈波浪形的纹路，龙尾在身后甩动，每一次摆动都在空气中抽出一声爆鸣。
    金色竖瞳从龙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默，竖瞳中燃烧著炽烈的金色火焰。
    “现在正是林默虚弱的时候！一起上！將其拿下！”
    洪渊的龙啸在古树下炸开，震得头顶的生命古树树叶簌簌作响。
    他的双翼猛振，庞大的龙躯如同一座飞行的金山般向著林默俯衝而去。
    他的心中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剧本了。
    他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龙，能活这么久靠的从来不只是战斗力。
    林默现在精神力见底是事实，但就算精神力见底，谁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別的底牌。
    与其自己一个人上，不如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只要打起来了，场面一乱，以他的龙族秘法保命手段，隨便找个机会就能脱离战场。
    到时候不管是躲回龙域完全臣服阿金那个杂种金龙，也比在这里被林默当成经验包要强。
    至於身后那群半神，死了就死了吧。
    死得越多，林默消化的时间越长，他跑得越远。
    这么想著他的余光下意识地向身后扫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让他当场吐血。
    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刚才还在摩拳擦掌、义愤填膺、嚷嚷著要把林默拿下的半神们，此刻已经全都向著相反的方向逃跑了。
    “臥槽！你们这群畜生！”
    洪渊的咆哮声在古树下炸开，声音里混杂著愤怒、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猛地收拢双翼想要急剎车，但百米龙躯的惯性岂是说停就停的，他整个龙身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身后远远传来德古拉悠然自得的声音。
    “洪渊老兄，你想送死就自己去，別拉我们下水啊。”
    萨格的声音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沙哑而郑重的腔调。
    “就是，把我们都当傻子了。”
    散修半神们的议论声更是毫不留情。
    “龙族的脸都被洪渊丟尽了。”
    “呸。老子活了八百年，差点被一头老金龙当枪使。”
    “真当我们是傻逼啊，要送死你自己去。”
    ……
    洪渊气的牙痒痒。
    这时德古拉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默魔王！若你需要经验值，我等可以联手攻打高塔圣国！”
    还有其他声音跟著附和。
    “高塔圣国有神蕴水晶，我等愿意全力协助，现在就回去整顿兵马！”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丟进了火药桶。
    “没错！我认识高塔圣国北境守將的弱点！可以画一张详细的布防图！”
    “老夫研究过圣光法阵的破解之法，愿为先锋！”
    “我这就回去整顿部落！”
    “魔王陛下，我们在高塔圣国边境等您號令，绝不食言！”
    ……
    各个半神的声音传来，中心思想只有一句话：『先回去准备准备。』
    更多的是一群半神各施手段朝著精灵之森之外狂奔的破空声。
    短短几息之间，刚才还站满半神的古树下就只剩下洪渊和龙族的其他长老。
    洪渊差点气晕过去。
    他想回头骂那些畜生八辈祖宗，但现在有一个小麻烦需要他处理。
    林默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背上。
    “那个……能不能商量一下。”
    “你觉得呢？”
    林默没有废话，双手直接抓住洪吕背脊的龙鳞。
    十只手指狠狠地嵌入进去。
    那模样显然是要直接把洪渊撕成两半！

 第342章 龙族秘术，林默没打算放你们走

    林默的手指扣进洪渊背脊的伤口边缘，十指同时发力。
    肉体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不是撕鳞片，不是撕肌肉，是从脊椎骨的正上方，沿著龙骨最脆弱的骨缝线，向两侧猛力撕扯。
    洪渊的龙躯在空中猛地一僵。
    一声极其沉闷、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半空中传来，那是脊椎骨被从中间硬生生扯断的声音。
    金色龙血如瀑布般从半空中泼洒而下，浇在下方的古树树冠上，浇在林默的黑袍上，浇在草地上积成一片冒著热气的金色血洼。
    他的身体被从背脊正中被撕开。
    金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样流下。
    “啊！”
    洪吕痛苦的咆哮。
    但却无法阻止林默的动作。
    皮肤、肌肉、血管、內臟……像是一幅被暴力撕开的解剖图。
    古树下的精灵族们被这一幕震撼。
    手撕半神巨龙！
    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但洪吕也没有就此认命，他在即將被撕成两半前怒喝一声。
    “龙血沸腾！”
    他的金色竖瞳猛然亮起，瞳孔深处燃起两团暗红色的血焰。
    话音落下。
    噗！
    洪吕彻底被分成了两半。
    內臟从断裂的体腔中倾泻而出。
    林默皱眉，他发现黑剑並没有成功吸取洪渊的灵魂。
    仿佛……他还没有死？
    就在林默这么想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股灼热的红光从洪渊暴露在外的心臟位置炸开，沿著血管蔓延到全身每一寸肌肉。
    他的龙鳞变了顏色。
    原本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的金色鳞片，此刻从根部开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
    那不是外部血液的染色，是龙血从內部渗透鳞片缝隙，在鳞片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膜。
    血膜覆盖之处，龙鳞的硬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鳞片边缘甚至开始蒸腾出淡红色的血雾。
    血雾瀰漫之处，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被撕开的地方伸出一根根蠕动的血肉。
    那些被林默硬生生扯断的肌肉纤维，在血雾中急速再生。
    肉芽像是有生命般从伤口两侧伸出，互相缠绕、交织、收紧。
    不消片刻的功夫，被撕成两半的龙躯竟然癒合了！
    洪渊猛地睁开眼睛，借著龙血沸腾带来的力量加成，將被这一幕震撼的林默甩了下去。
    他摆脱林默后不再试图逃跑，而是转头对著古树的方向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秘术都开了！等我死吗！”
    那七位龙族长老的脸色同时变了。
    龙血沸腾是金龙一脉的禁术，以燃烧自身龙血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的全属性暴增和近乎不死之身的恢復力。
    代价极大，但在这段时间內，施术者几乎不可能被击杀。
    洪渊连这一招都用出来了，说明他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如果洪渊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上！”
    红龙长老率先动了。
    他的龙翼展开，翼展不下於洪渊，暗红色的龙鳞在月光下泛著熔岩般的光泽。
    龙嘴张开，一道炽热的龙息在喉咙深处凝聚。这道龙息並非直接喷向林默，而是以红龙自身为中心，在周身凝成一层旋转的火焰护甲。
    黑龙族长紧隨其后。
    他的体型比其他龙族都要修长，龙翼展开时几乎听不到风声，飞行轨跡飘忽不定，像一条在月光中游动的黑色毒蛇。
    八头巨龙，龙首朝下，庞大的龙躯如同一颗金色陨石般向著精灵之森砸去。
    这次俯衝的势头之猛、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锥形白雾。
    他的目標是古树前方那片空地，他们同时开启龙族秘术，就是要一击將林默击杀。
    至於林默，他站在地面上，似乎还在回味刚刚洪渊施展秘术的场景。
    “嘖嘖，这些蜥蜴还是有点手段。”
    林默淡淡的点评道。
    面对八头半神巨龙的攻击，他终於决定不再留手，缓缓將黑剑拔了出来。
    ……
    森林另一端。
    几十道身影正以各自最快的方式朝著精灵之森外围撤退。
    德古拉的血雾在树冠间穿梭，石肤族半神的土遁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滚动的土痕，萨格被几个兽人战士抬著跑得满头大汗。
    白鬍子散修半神一边飞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飞行速度慢了下来。
    “龙族果然有两把刷子。”
    他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七分感慨三分庆幸。
    “还好跑得快，让龙族去挡刀。”
    “就是，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龙血沸腾用在实战里，洪渊这个老小子，平时看著沉稳，真逼急了也不含糊。”
    旁边一个驾驭长剑飞行的勇者半神点头附和，甚至还放慢了速度回头多看了一会儿战况。
    洪渊的龙躯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金色，八条龙围著林默打的场面確实壮观，一时间竟有点旗鼓相当的味道。
    “走吧走吧，別看了。”
    白鬍子散修拍了拍魔道半神的肩膀。
    “洪渊撑不了多久，现在要么投靠高塔圣国，要么去人类……”
    然而，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身影。
    准確地说，是几道透明的、泛著幽蓝色灵魂光泽的身影。
    最前面的是三名人类，一个老者，一个老嫗，一个壮汉。
    他们明明只是灵魂体，但身上泛著的半神级威压让白鬍子散修的汗毛根根竖起。
    另一个方向，两道修长的精灵族灵魂从树后缓步走出。
    他们气势优雅，仿佛是来散步的。
    但刚刚在古树下的半神都知道，这两人是星精灵一族的族长。
    实打实的半神强者！
    五个半神灵魂。
    但这还没完，一个半人半鱼的身影摇摇晃晃的飘忽而来。
    认识他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是……塔修克！”
    “什么人鱼族的国王塔修克？”
    “这傢伙也是半神，这些都是林默的人么？”
    ……
    突然，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半神们身后传来。
    “诸位，这么急著走，不打算打个招呼？”
    所有人齐齐回头。
    艾林拢著双手从古树下缓步走出，依旧是那副从容的姿態。
    但这一次，他的表情不再是城外面对半神们时的温和笑容。他碧绿的眼眸里多了一抹冷意。
    “林默之前说过，你们的价值在於经验值，也就是说……”
    艾林走到星精灵国王和女王的灵魂体身旁，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用那双碧绿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面前的半神。
    “他並不想放过你们。”

 第343章 关门打狗

    空气凝固了。
    半神们面面相覷，有人在后退，有人在咬牙，有人在低声咒骂龙族那群坑货。
    最后还是德古拉率先开口，他的语气依旧优雅，但却带著一丝不解。
    “艾林，你我两族也算有些交情，精灵族避世这么多年，从不干涉大陆纷爭，你今天为什么要帮他？”
    艾林看著德古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古树下那两道並肩而立的身影。
    星精灵国王和女王正安静地站在古树根部的苔蘚上，透明的灵魂体在绿色萤光中微微发亮。
    星精灵国王的手指与女王的手指交叠在一起，仿佛根本不捨得分开。
    艾林收回目光，手掌缓缓张开。
    一把长弓出现在他手中。
    日之弓。
    艾林將日之弓握在手中，左手抚过弓臂上的纹路，淡淡的开口。
    “很明显，林默让我们的同胞回家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只耳朵里。
    “我也应该表示表示。”
    弓弦被他拉开。
    一支纯粹由金色光芒凝聚的能量箭矢凭空出现在弓弦之上，箭尖对准了德古拉，也对准了德古拉身后的所有半神。
    与此同时，那六道幽灵身影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金色箭矢离弦的瞬间，夜空中炸开了一轮小型的太阳。
    德古拉的血族本能在他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就替他做出了选择。
    他的身体在箭尖锁定他的瞬间便自行炸开，化作一团浓稠的血雾向侧面激射出去，眨眼就消失在丛林之中，显然是逃跑了。
    除了德古拉之外，萨格、石肤族半神，还有十几个实力较强的半神，在艾林拉弓的瞬间就已经做出规避动作。
    但剩下的七八个半神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一个身穿灰色法袍的散修半神首当其衝。
    他是某个人类小国供奉的半神，擅长风系法则，速度在同级中算得上顶尖。
    但他刚才站位太靠前，金色光柱撞过来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逃跑。
    他下意识地將全部魔力转化为一面风墙挡在身前，风墙厚度超过三米，压缩空气密度高到足以弹开巨龙的衝撞。
    金色光柱撞在风墙上，风墙坚持了不到零点一秒便被洞穿。
    光柱去势不减，直接轰在他的胸口。
    灰袍法师整个人被撞飞出数十米，胸口凹陷下一个焦黑的坑洞，落地时已经失去了意识。
    箭矢爆炸，金色的能量衝击笼罩了剩余的所有半神。
    不止如此，重力法则、雷电法则同时发力。
    仅仅一击，几个半神瞬间被压制。
    ……
    德古拉逃跑的速度最快。
    日之弓的箭矢爆炸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精灵之森的边缘。
    听著身后的打斗和龙吼声，他脸色苍白。
    “早知道不凑热闹了。”
    德古拉咬著牙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混杂著后悔和不甘。
    他现在明白了一件事……林默从他们踏进精灵之森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放任何一个人走。
    他转身就要迈出精灵之森的地界。
    只要出了这片森林，血族的血遁秘法可以让他在一炷香之內回到血堡，然后封堡闭门，把古堡埋进地底，等个一两百年再出来。
    林默就算再强，也不可能花一两百年去追杀一个藏在地底的血族。
    这么想著他就要走出精灵之森，然而下一刻，面前的地面便无声裂开。
    一条巨大的幽绿色触手从泥土中猛然钻出，触手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灰白色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在他面前缓缓睁开，瞳孔齐齐对准了他。
    “千眼海魔！”
    德古拉的血族本能再次抢先一步。
    他在眼睛对上那些瞳孔的瞬间便闭上自己的双眼，身体同时化作血雾向后暴退。
    但那只触手没有追击，只是横亘在精灵之森的边界线上，像一道活的围墙。
    德古拉重新凝聚人形时已经退到了森林內侧数十米的位置。
    血红的眼瞳死死盯著那条缓缓蠕动的巨型触手，额头上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千眼海魔，他当然认得。
    不同的是他是靠政治和明哲保身活下来的，而千眼海魔是纯粹的实力。
    同级的血族半神在它面前走不过三个回合，因为它那些眼睛里的幻术不是精神攻击……是法则攻击，只要对视就会被直接拉入幻境，在幻境里被它慢慢消化，现实中的身体则被它的触手绞成碎片。
    德古拉闭上眼，用血族的感知力扫描四周。
    他看到了不止一条触手。
    巨大的幽绿色触手从精灵之森外围的每一寸边界线上破土而出，那些触手高达数十米，彼此之间以幽绿色的灵魂能量连接，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幽绿色屏障。
    屏障表面同样布满了无数只不断转动的灰白色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审视著森林內部的一切动静。
    整座精灵之森，被千眼海魔的灵魂体从地底整个包围了！
    “这是关门打狗，不，是瓮中捉鱉。”
    德古拉想到了这个词，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神色。
    这不是战斗，甚至不是围猎，这是绞杀。
    猎物已经被圈定，笼子已经合拢，猎人正在一个一个地收网。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半神，在猎人的名单上不是对手，是经验值。
    他不由得转头看向森林的中央喃喃开口。
    “不愧是魔王，好狠的手段。”
    ……
    此时的生命古树之下。
    洪渊和其余七只巨龙站在一起，死死的注视著林默。
    此时的林默已经拔出了黑剑向他们走来。
    虽然林默只是一个人类，虽然他还得抬著头才能跟这些龙族对视，但他的气势显然超过了这七只巨龙。
    而且每走一步，气势都会提升一节。
    洪渊皱著眉头看著林默，此时他终於后悔了。
    后悔小瞧了林默，后悔没有认清实力的差距就行动。
    但他並不甘心。
    “林默，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谈谈，毕竟龙族现在……”
    洪渊想要以龙族作为谈判的价码。
    然而林默直接打断了他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根本不服阿金当龙皇，也知道你们在背后密谋著杀了我之后就是阿金，然后重新掌握龙族，所以你们今天必须得死。”
    林默的话堵住了他们最后谈判的可能。

 第344章 龙族的血遁术

    洪渊的龙血沸腾秘术已经到了尾声。
    暗金色的血膜从他鳞片上剥落，在夜风中化作细碎的血色光点飘散。
    秘术带来的不死之身正在消失。
    他喘著粗气，龙首低垂，金色竖瞳从眉弓下方死死盯著林默。
    “你真以为我们龙族会坐以待毙？”
    洪渊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和咄咄逼人，但那双竖瞳里翻涌著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那是穷途末路之后最后的疯狂，是被逼到绝境时龙族血脉中最古老的本能反应。
    要么低头等死，要么在死之前咬下对手一块肉。
    他偏过头，金色竖瞳锁定了蓝龙长老。
    蓝龙长老是所有龙族长老中体型最小的一条，鳞片呈现出冰雪般的淡蓝色，双翼比其他龙族更加修长，翼展与身长比例接近雨燕。
    “你的防御力虽然不高，但速度最快，还有天赋能力。”
    洪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周围的龙族长老能听到。
    蓝龙长老的竖瞳微微收缩，她听出了洪渊话里的意思。
    “我们牵制住他，你跑。”
    洪渊的龙爪在草地上抓出五道深痕，爪尖嵌入泥土，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克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回去，先杀了阿金，那个混血杂种不能留，然后带著龙族投奔高塔圣国，圣泽法欠我一个人情，教皇那个老东西虽然靠不住，但实力確实强悍，他是现在唯一有可能保住龙族的人。”
    蓝龙长老沉默了一息，然后重重点头。
    “明白了。”
    没有多余的告別，没有不忍和犹豫。
    她活了几百年，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跑。
    现在拼命没用，洪渊和其他六位长老的血已经註定要洒在这片森林里，但龙族不能亡。
    阿金是林默扶上去的傀儡，只要阿金还坐在龙皇的位置上，龙族就永远在林默的掌心里。
    杀了阿金，带著龙族残余的精锐投奔高塔圣国，至少还能给龙族留一条血脉。
    她的双翼猛然振动，修长的龙躯如同一道蓝色闪电般拔地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向上的轨跡。
    她的速度確实快。
    与此同时，洪渊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
    “龙——血——沸——腾！”
    这一次不是他自己开秘术，而是命令。
    他身后的六位龙族长老在同一时刻点燃了体內的龙血。
    七道暗红色的血焰从七条巨龙的胸口同时炸开，血焰冲天，將整棵生命古树的树冠映成了一片暗红。
    七条巨龙同时向林默发起衝锋。
    红龙的龙息、黑龙的暗影突袭、炎龙的爆裂火球……在同一时刻从七个不同的角度砸向林默。
    这是自杀式的攻击。
    他们知道打不过林默，他们不求打贏，只求拖住。
    拖住三息，蓝龙长老就能飞出精灵之森。
    拖住十息，蓝龙长老就能飞出龙域边界。
    林默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七条巨龙的攻击，那些龙息和魔法在他眼里跟慢动作没什么区別。
    而是因为他听到了洪渊的命令。
    有一点洪渊说得对，阿金就是自己用来控制龙族的。
    洪渊说要杀阿金，这就不是经验值的问题了。
    杀戮领域展开。
    血色的光芒以林默双脚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这一次不再是凝聚到剑锋上的戮域凝锋，而是铺天盖地的完整领域。
    领域边缘以远超以往的速度向外扩张，所过之处草地被染成暗红，空气变得黏稠如血。
    七条巨龙被领域吞没的瞬间同时感觉到一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寒意。
    林默抬手，一剑。
    这只是最普通的斩击，但在杀戮领域的加持下，他的每一剑都会同时攻击领域內的所有目標。
    剑光掠过之处，七条巨龙的龙躯同时被一道无形的剑锋斩过。
    红龙的脖颈断开，黑龙的尾巴被齐根斩断，炎龙的胸口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七条半神巨龙，一剑，全部劈成两半。
    但他们的血肉在龙血沸腾秘术的加持下开始急速癒合。
    断裂的骨骼自行接合，撕裂的肌肉纤维重新交织，鳞片从伤口边缘一片接一片地重新生长出来。
    不死之身，只要体內龙血还在，他们就不会死。
    但林默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夜空中那道正在急速远去的蓝色残影。
    蓝龙长老已经飞到了精灵之森的外围边界。
    她甚至已经看到了活体屏障之外那片荒原。
    只要衝出去，就是海阔天空。
    然后她面前多了一个人。
    黑袍黑剑，面无表情。
    林默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她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悬停在半空中，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不是瞬移，不是空间魔法，就是纯粹的、超过一百二十五万点敏捷属性支撑下的极限速度。
    从古树下到森林边缘，在蓝龙长老飞行的时间內他不仅追上了，还提前在她前方等著她。
    蓝龙长老的竖瞳缩成了针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拳。
    拳头砸在蓝龙长老的龙首正中央，在接触的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通过龙鳞传导到颅骨，从颅骨传导到脊椎，从脊椎传导到全身每一根骨骼。
    蓝龙长老甚至没有感觉到痛，痛觉神经在力量传导到大脑之前就已经被震碎了。
    她的整个龙躯在那一拳之下化作了血雾。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
    是整条半神级蓝龙的庞大龙躯，在拳头接触的一瞬间被纯粹的物理力量打碎成了无数细小的血肉颗粒。
    血雾在月光下缓缓扩散，被夜风吹散，洒在活体屏障的枝叶上。
    古树下，艾泽站在艾林身旁，碧绿的眼眸里倒映著远处那团缓缓扩散的血雾。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头微皱。
    “这是……血遁术么？龙族竟然掌握了这种天赋？”
    殷血正翘著二郎腿飘在他旁边，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这位精灵王。
    “想啥呢，他就是单纯被打成血雾了。”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说话的是站在艾泽身后的几名精灵族长老，白天还在古树下给林默端茶递果子的那群老精灵，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碧绿的眼睛，嘴巴张著。
    他们脸上的表情在林默砸穿月亮之后就没正常过，现在乾脆彻底崩了。
    一拳把半神巨龙轰成血雾。
    半神。
    巨龙。
    血雾。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每一个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半神巨龙是什么概念？
    洪渊一条龙就能压得整个精灵族全族戒备，八条龙同时出现连艾林都要亲自出面斡旋。
    而现在一条半神蓝龙连林默一拳都没接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成了一团需要夜风帮忙才能飘散的血雾。
    殷血瞥了一眼长老们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她重新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其实以林默的能力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顶多一拳把他打个半死而已，也是多亏了本王的加持，桀桀桀~”
    古树下安静了整整一秒。
    精灵族长老们的表情在这一秒钟之內完成了从震惊到困惑再到崩塌的全过程。
    什么叫顶多一拳把他打个半死？
    还而已？
    这是人话吗？

 第345章 我还不能死！龙血沸腾！

    就在殷血的桀桀笑声还在古树下迴荡的时候，古树前方的空地上，七道已经癒合了大半的龙躯终於重新站了起来。
    洪渊的鳞片上还残留著被林默一剑斩断又癒合的裂纹，新生的鳞片比其他部位更薄更亮，在血焰的映照下像是补了一层金箔。
    他身后的六位龙族长老状態更差，伤势虽然癒合了，但龙族禁术的代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他们的寿命。
    洪渊抬起头，金色竖瞳越过古树的枝叶，看到了精灵之森边缘那团正在飘散的血雾。
    蓝龙长老的气息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了，不是远去了，不是隱匿了，是彻底不存在了。
    他捏紧了龙爪。
    “不得不说，你们的命还真挺硬的。”
    林默的声音再次响起，上一刻还在精灵之森边缘的他，此时已经回到了生命古树下。
    洪渊听到这话，竖瞳里血焰骤然暴涨。
    他身后的六位龙族长老同样发出了低沉的咆哮，龙爪在地面上犁出深痕，龙尾抽打著空气发出爆鸣。
    他们还拥有不死之身，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龙——血——沸——腾！”
    ……
    森林上空的幽绿色囚笼正在缓缓收缩。
    千眼海魔的巨大触手从精灵之森边缘的地底不断翻涌而出。
    触手从森林外围向中央合拢，速度不快，但每一次收缩都让囚笼的范围缩小一大截。
    宛如一个鸟笼。
    那些试图从空中逃遁的半神被触手末端的眼睛盯上。
    还没来得及加速便眼神涣散地停在半空中，被触手轻轻捲住拽回森林深处。
    大多数散修半神在千眼海魔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但也不是所有半神都这么狼狈。
    比如德古拉。
    “精彩，太精彩了！”
    这傢伙此时好端端的站在古树下欣赏著林默与龙族的战斗。
    他亲眼目睹了蓝龙被林默一拳轰爆，知道逃不了，还不如主动回来看看好戏。
    他的语气里没有之前那种刻意的奉承，也没有被围困的慌张，而是发自內心的讚嘆。
    活了数千年，他见过太多战斗，绝大多数都是无聊的法则对轰。
    但今晚这一战不一样。
    林默杀半神的方式不是对轰，是碾压。
    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用最不讲道理的剑锋，把八条半神巨龙从围杀打到绝境，从绝境打到垂死挣扎。
    周围的精灵族也不由得佩服这傢伙的心態。
    古树下，战斗已近尾声。
    龙血沸腾確实是神技。
    不死之身不是夸张，是真的不死。
    只要秘术还在运转，龙血还在燃烧，哪怕被砍掉龙首、劈成两半、心臟被刺穿，都能在短短几个呼吸之內恢復如初。
    但这门秘术有两个致命的缺陷。
    第一是持续时间极短，龙血燃烧的速度远快於自然恢復。
    第二是消耗巨大，每次从濒死状態癒合都需要燃烧大量的龙族血脉之力，而血脉之力是有限的——烧完了，就是真的完了。
    空地上，五条半神巨龙的躯体已经彻底失去了再生的能力。
    红龙长老是最先倒下的，他仗著自己的肉体强度在林默面前衝锋了太多次，龙血消耗殆尽，庞大的龙躯倒在血泊中，不再癒合，不再蠕动。
    龙鳞上的血焰彻底熄灭，只剩一具冰冷的、布满剑痕的龙尸。
    另外四条龙族长老倒在古树根部，黑龙和另一条蓝脉巨龙，尸体叠在一起已经分不出谁是谁。
    除了他们五个已经死透了之外，还有两具尸体在蠕动。
    不过比起一开始，那血肉蠕动的速度慢了很多。
    显然他们的血脉之力已经快枯竭了。
    只有洪渊一人还站著。
    他的龙血沸腾也在消退。
    暗金色的血膜从他鳞片上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下面残缺不堪的龙鳞。
    他的左龙翼被林默撕掉了一半，右后腿只剩下骨头连著，胸口有一道横贯整个龙躯的剑痕。
    这一剑林默斩得很深，深到洪渊的心臟都露了出来，那颗巨大的金色龙心还在跳，但每跳一次都有大量龙血从伤口中涌出。
    林默站在洪渊面前，黑袍已经被龙血浸透，衣角滴著不知是哪个龙族长老的血。
    黑剑扛在肩上，剑身上的血色早已凝固，在夜色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他用一种猎食者打量猎物的眼神注视著洪渊。
    平静而淡定。
    “哈……哈哈……”
    似乎是被林默的眼神给刺激到，洪渊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运筹帷幄的假笑，也不是龙血沸腾后视死如归的狂笑。
    是一种很安静的、带著点苦涩的、像是在跟自己和解的笑容。
    金色竖瞳里的血焰已经熄了大半，剩下的那一丁点光芒也不像是战意，更像是將死之龙最后的生命余光。
    “这就是绝望的感觉么……”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没有龙啸的威压，没有战斗的咆哮，就是一头老龙在临死前自言自语般的感慨。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道还在往外涌血的剑痕，又看了看周围六位龙族长老的尸体。
    “我洪渊今日竟然要死在这里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金色竖瞳里的血焰骤然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比龙血沸腾全盛时期还要耀眼。
    那不是秘术的光芒，是洪渊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生命本源——不是龙血，是龙魂。
    他的声音沙哑而疯狂，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扯出来的。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龙族还需要我，神界还等著我！我不能倒下……我不能倒下，我要……再战！”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龙——血——沸——腾！”
    最后的四个字，洪渊几乎是从龙牙缝隙里一个一个碾出来的。
    他没有再用龙啸的方式喊出来，而是一字一顿地、用尽了胸腔里最后一口气。
    把这句龙族禁术的启动语死死地钉在了古树下的空气里。
    洪渊从地上站了起来。
    龙血沸腾，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使用龙血沸腾了，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第346章 斩杀洪渊，100级近在眼前

    千眼海魔的触手將最后一个掛在树上的散修半神放下来时，古树下已经站满了人。
    精灵族的长老们、艾泽、艾林、殷血、绵绵，还有被触手绑回来的、自己走回来的、不得已退回来的二十几个半神。
    洪渊最后一次衝刺的声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
    他燃烧的不再是龙血，是龙魂。
    暗金色的火焰从每一片龙鳞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將他整条龙烧成了一个金色的火炬。
    他的龙爪每挥出一次，爪尖便带出五道肉眼可见的法则风刃，风刃叠加在一起，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风墙。
    古树周围的树木被风压连根拔起，树干在半空中被风刃绞成碎片，碎木屑混著泥土在夜风中疯狂旋转。
    “这一爪已经超过普通半神的范畴了。”
    萨格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先祖之眼在林默身上无法对焦，只能转而观察洪渊。
    他看到了洪渊龙魂深处那团正在急速消耗的金色火焰，火焰每烧一寸，洪渊的修为就永久跌落一层。
    这一战无论胜负，洪渊都不可能再回到巔峰。
    但换来的力量也是实打实的。
    “如果换我在林默那个位置，这一轮我守不住。”
    这话从萨格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他是兽人族的老萨满，在场半神中实力排进前五毫无爭议。
    连他都这么说了，其他半神自然没有反驳的余地。
    “呵呵。”
    德古拉语气难得正经了一次。
    “从林默出剑到现在，少说也有大半炷香了，我们这些人里谁能撑这么长时间？光凭这一点，他比我们在场的每一个都强。”
    石肤族半神难得开口，花岗岩摩擦般的嗓音只说了四个字。
    “不愧是洪渊。”
    古树下没有人反驳德古拉的评价。
    那些被触手绑回来的散修半神们低著头不说话。
    有人嘴唇嚅动了半天也挤出了一句“確实”。
    但不论如何结局是註定的。
    洪渊的龙爪快，但林默更快。
    风墙密不透风，但林默的身法比风墙更密。
    洪渊每一爪挥出，林默的身形便提前半瞬出现在爪锋落点的另一侧。
    洪渊的龙爪挥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每一次都只擦到林默黑袍边缘被风压带起的衣角。
    “一次就好！”
    洪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打磨，龙魂燃烧已经烧到了他的声带。
    他每喊出一个字，龙嘴中便喷出一口带著金色火星的血沫。
    “让我打中一次就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龙族现存资歷最老的半神，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连林默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他已经认命，但他想在死之前证明自己至少能打中林默一次。
    哪怕只是擦破一层皮，哪怕只是留下一道最浅的伤痕。
    就在龙血沸腾即將燃尽的时候。
    嗤拉。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帛撕裂声，在龙啸和风压的轰鸣中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场每一个半神都听到了。
    因为那是洪渊从头到尾唯一一次击中的声音。
    洪渊的龙爪划过林默的黑袍，在胸口的位置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口不大，大约只有一掌长，裂口边缘参差不齐，是被龙爪爪尖的气劲撕裂的，不是被爪子本身碰到的，但，毕竟是撕开了。
    黑袍下面露出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洪渊顿住了。
    金色竖瞳死死盯著那道裂口，盯了整整三息。然后他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不是狂喜的笑，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带著苦涩的、像是在跟自己和解的笑。
    “终於……打中了。”
    然后下一刻，林默的身影在他面前化作虚无。
    黑雾散开，残影消失，连那道裂口都隨著镜像分身的消散而一併不见了。
    洪渊的龙爪僵在半空中，五指虚握，握著一团空气。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金色竖瞳里的光芒在那一瞬间骤然大亮，那是龙魂燃烧到极致的表现，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这是……镜像分身？”
    洪渊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认出来了这个技能。
    这是只拥有本体百分之二十的实力的分身。
    从头到尾，他一直追著打的，只是一个分身。
    林默的本体从始至终都在旁边看著，看著他用龙魂燃烧换来的力量打空气，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挥爪落空，看著他喊出『一次就好』。
    林默从阴影中走来。
    黑袍完整无损，胸口没有任何裂口。
    “嗯，毕竟你是不死之身，我不想浪费体力。”
    洪渊听到这句话，龙首缓缓垂了下去。
    他想笑，但他发现自己的龙嘴已经做不出笑的表情了。
    不是肌肉不听使唤，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句话。
    他用了一千年积累的修为，用了燃烧龙魂的代价。
    而林默只是不想浪费体力。
    他连让林默用本体跟自己打的资格都没有。
    这才是最彻底的绝望。
    不是失败，不是死亡，是连被认真对待都不配。
    进化的光芒在林默指尖亮起。
    进化——致命一击。
    这个技能的基础效果是百分之五十概率一击打出双倍伤害。
    被进化强化之后变成了百分百触发。
    林默將进化后的致命一击附著在黑剑剑锋上，抬手。
    没有蓄力，没有咆哮，没有宣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不在乎洪渊的不甘心，也不在乎洪渊最后的决心。
    在他看来洪渊只是自己升到100级的经验值，仅此而已。
    黑剑划出一道极细的红色细线，从洪渊的脖颈左侧切入，从右侧穿出。
    红色细线一闪而没，快得像是幻觉。
    然后林默收剑。
    洪渊的龙首从脖颈上缓缓滑落，切口平整如镜。
    金色竖瞳里的光芒彻底熄灭。
    龙躯晃了两下，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龙族八位半神，全灭。
    德古拉的酒杯停止了摇晃。
    萨格握紧了骨杖。
    石肤族半神的防御纹路又厚了一层。
    金牙格鲁把算盘抱在怀里，算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在他听来像是心跳。
    林默將黑剑扛回肩上，转过身。
    黑袍上沾满了龙血，剑身上的血液已经乾涸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他的目光从古树下那二十几张面孔上缓缓扫过。
    德古拉、萨格、石肤族半神、金牙格鲁，还有那些被触手绑回来刚刚被放下的人……
    千眼海魔的触手在森林边缘缓缓蠕动，將最后一条退路也封得严严实实。
    月光从古树枝叶的缝隙中洒下，照亮了林默半张平静的脸。
    “杀了你们差不多也就到100级了。”

 第347章 我还不允许你回地球

    林默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半神。
    那人缩在古树根部，后背紧贴著树干，双手死死攥著一柄已经断了一半的长刀。
    他是魔人族的半神，他带领的那批魔人即將立国，只差一个强国依附，参与击杀林默就是他给高塔圣国的的投名状。
    但林默真的站在他面前，他连站直身子的勇气都没有。
    “林默！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林默的脚步没有停顿，黑剑划过一道弧线，人头落地。
    升级的暖流在体內涌现，林默的脚步顿了一瞬。
    打爆月亮消耗的精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復，但升级带来的全属性提升正在以最直接的方式填补这个缺口。
    九十六级了。离一百级还差四级，离回家见母亲还差四级。
    他走向下一个半神，没有开口，没有停顿，一刀落下。
    之后基本都是一样，那些被千眼海魔束缚的弱小半神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德古拉手里的红酒已经喝完，修长的手指捏著酒杯，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从容，但身旁的萨格能感觉到他的血能在微微波动。
    那是血族在极度紧张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德古拉自己在极力压制，但压不住。
    “活了上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德古拉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仿佛是在安慰自己。
    但內心里一个声音在反驳。
    『这场面你还真没见过。』
    石肤族半神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加固自己身上的防御纹路。
    花岗岩般的皮肤上暗金色的纹路已经叠了七八层，但他觉得不够，又叠了一层。
    他很清楚这没什么用，毕竟洪渊的龙鳞比他的岩甲厚了不知多少倍，一样被林默一剑劈开。
    但不叠点什么他心里更慌。
    金牙格鲁早已放弃了计算，把算盘抱在怀里像是抱著一个安慰剂，两只小短手抖得算珠一直在响。
    “快到咱们了，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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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格沉著的声音响起，让这些顶尖半神平静了下来。
    “嗯，就算死也得跟洪渊一样死的有骨气。”
    石肤族半神喃喃开口。
    ……
    当林默將最后一个人类小国的散修半神斩杀时，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时的凝重，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在核对帐本时发现数字对不上的疑惑。
    黑剑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他低头看著地上那具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殷血从他肩头飞起来。
    她跟林默相处了太久，久到能从一个皱眉的弧度判断出事情不对劲。
    她飞到他面前，猩红的眼瞳看著他。
    “怎么了？”
    林默放下黑剑。
    “刚才那个半神，没有获得经验值。”
    殷血眨了眨眼睛，翅膀扇动的频率慢了下来。
    她想了想，双手抱胸，语气儘量轻鬆地说：“每提升一级需要的经验都会提升不少，反正杀了这群人怎么也能到半神了。”
    林默摇头。
    “不是经验值减少了，是没有获得经验值。”
    殷血愣住了。
    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茫然。
    “怎么会……”
    “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种事。”
    林默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翻涌著的东西殷血读懂了。
    “你是说……神明？”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神圣的吟唱声从天穹之上降下。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同时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脚下、从每一片树叶和每一寸空气中渗透出来的。
    女性的声音，空灵而庄严，每一个音节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吟唱声在天地间迴荡，精灵之森的发光藤蔓被这股声波震得同时黯淡，千眼海魔的触手僵在半空中，所有灰白色的眼睛同时闭紧。
    连它这种万年魔兽都不愿意直面这道声音中蕴含的力量。
    漆黑的夜空亮了。
    不是被光照亮，是天空本身在发光。
    云层从中间向两侧缓缓分开，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缝隙。
    符文在光海中翻涌、旋转、重组，每一次排列变化都散发出不同的法则波动。
    重力法则、光明法则、审判法则、时间法则，甚至还有几种大陆上从未被记载过的法则。
    所有法则在这片光海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光柱从天穹裂缝中缓缓降下，在光柱正中央。
    四道背生六翼的女性天使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她们双目紧闭將手握在胸前，嘴里吟唱著虔诚的圣歌。
    隨著她们的吟唱，如同萤火虫一般的光点缓缓浮现。
    林默手握黑剑表情依旧平静，淡淡大的开口。
    “神明来了。”
    此话一出，古树下的眾人震惊不已。
    “谁？神明降临了？”
    “神明果然真的存在……我还以为只是传说呢。”
    “上一次神明降临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这次难道是为了林默？”
    ……
    眾人的议论声中，光点越聚越密，越转越快，在某个瞬间猛然向內坍缩，凝聚成一道人形。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从光柱中缓步走出。
    他的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岁，五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走在人类帝国的街头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无尽的、流动著金色符文的星海。
    白袍拖在虚空中，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色的光莲，莲花绽放之后旋即凋零。
    神明。
    不是神使，不是天使，不是任何偽神或半神。
    是这片大陆唯一的、至高的、掌控一切规则的神明本尊。
    古树下，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对更高维度存在最原始的敬畏，是无法用战力等级衡量的本能反应。
    只有一个人没有沉默。
    林默直视著那道身影，表情和之前一模一样。
    平静，淡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高阳，你果然就是神明。”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高阳。
    他直接叫出了神明的名字。
    这个名字在大陆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没有典籍记载，没有碑文刻录，连教廷最古老的大主教都不知道。
    但林默知道。
    他在圣临村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高阳的过去，看到了那个抱著妹妹尸体在雨中嚎哭的男孩。
    白袍神明低头俯视著林默。
    那双流淌著星海的眼眸里没有意外，没有愤怒，没有任何被直呼其名的不悦。
    “林默，你还不能成就半神，或者说，我还不允许你回地球。”

 第348章 我跟你不是一类人

    听著神明的话，古树下的眾人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听不懂那句话的全部含义，但他们听懂了最关键的两个字。
    回家。
    林默要回家，而神明不允许。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插嘴的范围。
    林默沉默了半晌，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到让在场的半神们觉得他简直是在跟邻居聊天。
    “按理说，你应该是最希望我到达半神的人，那样你才能將我炼化。”
    这话一出，古树下的眾人眉头微挑。
    德古拉下意识的开口。
    “什么意思？炼化？”
    林默看著依旧站在高处的高阳，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还不明显么？他接半神去神界，就是为了炼化，提升自己的实力。”
    “也就是说，勇者与魔王的战斗，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艾林苍老的声音在古树下响起，他没有看高阳，而是看著自己手中那把日之弓。
    弓身上那些流转了三千年的熔岩纹路，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刺眼。
    他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德古拉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没有他平时的从容和优雅，沙哑而刺耳。
    “所以根本没有飞升，所谓飞升神界就是去送死，我们这些老东西怕死怕了几千年，结果个个抢著往死路上挤。”
    萨格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格外深刻。
    他用沙哑的嗓音低声说了一句，兽人族独有的悼词，用来祭奠那些被“接引”到神界的先祖之灵。
    那些最强大的萨满，最勇猛的战士，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被神界接引，族人欢呼雀跃，认为他们获得了至高的荣耀。
    原来他们是被炼化了。
    被他们信仰了一辈子的神明，当成材料炼化了。
    古树下的半神们脸上写满了惊骇、愤怒、迷茫和后怕。
    如果林默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今晚来杀林默，成功之后的“奖励”就是被飞升，也就是被炼化。
    他们拼了老命想要得到的“荣耀”，本质上是给神明送外卖。
    而被他们视为魔王的林默，才是那个一直在阻止他们送死的人。
    高阳站在金色光柱的正中央，低头看著林默。他没有反驳。
    “你说的没错。”
    他的声音平淡如初，像是在確认一个客观事实。
    “这也是我不能让你成为半神的原因。”
    话音落下，他从金色光柱中走出，白袍拖在虚空中，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色光莲。
    他一边走一边开口，语气淡得像是老师在给学生补课。
    “有一句话你说错了，不是炼化，是提取，我会提取那些半神勇者的法则之力……”
    他在林默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一个白袍神明，一个黑袍魔王，在这棵活了上万年的生命古树下，在这满地龙血的草地上，面对面地站著。
    “至於你。”
    高阳看著林默，那双星海之眼里倒映著林默的轮廓。
    “你所掌握的法则太弱了，杀戮法则、生命法则、和那些从半神身上掠夺的劣等法则……这些法则弱到我没有兴趣提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丝毫的嘲讽，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对他来说，大陆上所有半神毕生追求的法则之力，都只是他筛选资源的標准之一。
    “你能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成长到现在这种程度，是因为你想回家的执念，但如果你真的到了半神……”
    他顿了顿，那双星海之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复杂的光芒。
    “如果你真的回家了，就会失去动力，一个失去动力的人，不会再有成长，一个不再成长的人，不值得我提取。”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高阳说的是对的，他的一切变强的动力都来自回家见母亲，如果这个目標达成了，他真的还会继续变强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高阳不愿意冒这个险。
    高阳抬起右手，食指对著夜空轻轻一划。
    那动作隨意得像是用指尖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
    但他的指尖划过之处，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从天穹裂缝的正下方开始蔓延，向两侧缓缓张开，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睁开。
    裂口是一片五顏六色的能量交织的空间。
    无数法则气息喷薄而出，但没人能看清里面的具体模样。
    林默盯著那片空间。
    “这是……”
    “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这个世界还存在著许多神明，他们各自掌握著不同的法则之力，那是最纯粹的法则，但他们不愿意交给我。”
    高阳的声音依旧平淡。
    “所以我將他们囚禁了起来。”
    这句话轻飘飘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说『我把几件旧家具搬进了阁楼』。
    古树下的半神们却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许多神明？
    那些神明比高阳更强、更古老、更纯粹？
    而高阳把他们全部囚禁了？
    他一个人，囚禁了所有神明？
    高阳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缓缓升上半空。
    白袍在夜风中展开，脚下生出一朵巨大的金色光莲托住他的身体。
    他张开双臂，用能传遍整座大陆的声音宣布。
    “所有人皆可进入其中，获取法则之力。”
    他的声音在整片大陆上空迴荡，从精灵之森传到龙域，从龙域传到荒原，传到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教堂的钟同时自鸣，所有圣光十字纹同时亮起，所有沉睡的法则共鸣器在同一时刻激活。
    整座大陆在这一刻听到了神明的宣告。
    那个囚禁了眾神的空间，那道通往法则本源的大门，现在对所有人开放。
    “去吧，林默。”
    高阳低下头，那双星海之眼最后一次看向林默。
    “你跟我是一类人，去里面变强吧，变得足够有分量，足够让我提炼你体內的法则，在那之前——我是不会让你回家的。”
    林默捏紧了拳头。
    指节喀喀作响，黑剑剑柄被他攥得发出了微弱的嗡鸣。
    高阳看到了他捏紧的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他很满意林默的反应。
    高阳转过身，白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备离开这里。
    “有一句话你说错了。”
    林默突然开口。
    高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跟我不是一类人。”
    林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因为我爸妈还活著，而你妹妹，已经死了。”
    高阳的肩膀僵硬了一瞬。
    不是微微一颤，是僵硬……那种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放鬆能力的僵硬。
    古树下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固体。
    没有人敢呼吸，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眨眼。
    德古拉的血能停止了流动，萨格的图腾纹路彻底熄灭，石肤族半神的岩甲上又多了一道新的裂纹。
    他们听到了什么？
    林默在揭神明的伤疤？
    当著神明的面，林默说神明的妹妹已经死了。
    高阳转过身来。
    那双星海之眼里翻涌著金色符文的风暴。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攥紧又鬆开、攥紧又鬆开。
    他一直以来的从容和漠然，在这句话面前差点被击碎
    他死死地盯著林默，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在忍。
    林默知道他在忍，因为他不能在这里杀了自己。
    杀了林默，刚才那番话就白说了，法则的大门就白开了。
    他等了不知道多久才等到一个林默，他不捨得杀。
    “你说得对，但我还有机会见到我妹妹，你再也没有机会回家了。”
    高阳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留下最后一句话，隨后直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