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领主》 第1章 年轻的巫 低矮的草棚在晨风中咯吱作响,棚顶胡乱扎著的乾草长了黑霉,用做支架的树枝看上去也不太牢固,难以庇护躺在草棚下的年轻人。 年轻人嘴唇乾裂,脸颊发白,呼吸也略显艰难,瘦削的身体上只盖著一张满是破洞的兽皮,勉强挡住吹来的寒风。 “巫啊,部族最后的巫,愿永恆炬火庇佑你!” “巫,请祝福我的石刀,愿狩猎队这次狩猎顺利!” “巫,年轻的巫,求你再次醒来!部族需要你!” 穿著破烂草裙的族人们,一个接一个跪在年轻人的身边,用简单的音节发出最虔诚的祈祷,然后站起来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工作。 等到最后一个祈祷者离开许久,年轻人的一根手指才动了动。 持续的高热和寒风,几乎要夺走他的生命,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 夏佐睁开眼,转头看了看天边升起的那轮红日,揉了揉眼睛,虚弱地从湿漉漉的乾草床上爬起,扶著摇摇晃晃的草棚支架站了起来。 “新的一天,我还活著。真希望这里有抗生素。” 然而,他知道这只是妄想。 眼睛一闭一睁,他就来到了这个像原始部落一样的地方,跟其他族人一样在这片危险的原始森林里艰难求生。 他来到这里已经有半个月,还是没能完全適应这里的环境,前段时间更是高烧不退,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有什么是值得庆幸的,那就是他莫名其妙被认定为是部族中的“巫”,可以享受整个部族里最好的待遇,无论是食物还是住房,还有族人们说不清道不明的尊重。 责任和权利是对等的,身为部族中的“巫”,夏佐通过旁敲侧击了解到,他理应掌握有整个部族最多的知识,甚至能从被叫作“永恆炬火”的神秘存在中获得超凡力量。 作为穿越者,他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 失去了“巫”的指导已经接近二十年,整个部族的生活已经临近崩溃;这些原始人坚持认定他为新的“巫”,比起实实在在的回报,更像是一种精神寄託。 但他確实有些超凡力量。 “叮!”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迴响,族人们工作的声音都逐渐远去。 他的眼前升起了虚幻的火焰,而后这火焰褪去,留下一行行黑炭般色泽的古朴文字。 【你已完成初始任务:生存两周】 【获得身份:弱小部族的祭司】 【获得职业天赋:万物辨析。你可以通过不断接触新物品,获得该物品相关的知识】 【永恆炬火:3个单位】 【你可以消耗永恆炬火,强化自身或者友方生物。促进部族的繁荣,你將获得更多的永恆炬火】 从未有过的画面,让夏佐甚至觉得自己因高烧不退而出现了幻觉。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夏佐】 【状態】:虚弱 【力量】:3 【敏捷】:3 【精神】:9 “我现在太虚弱了,先强化自身吧。加一点力量和敏捷。” 意念一动,两团虚无的火焰在他的身体上燃烧。 剎那间,一道暖流流过全身,似乎整个人都泡在温泉中,伴隨著轻微的撕裂疼痛感,他感觉自己重病后的虚弱感减少了很多,身体也更加轻盈有力了。 【力量】:3→4 【敏捷】:3→4 对抗病魔许久,他早就飢肠轆轆。 如今身体获得了强化,感觉更加飢饿了。 下一秒,这些古朴的文字如烟尘散去,粗糙简陋的原始部落再次出现在眼前。 他的草棚已经够简陋了,但附近几个草棚更是破烂不堪,又脏又臭。 其中最大的一个草棚里面,横七竖八缩著十几个孩子,个个瘦骨嶙峋,面容呆滯,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们发育迟缓,有气无力。 部族没有比他身上这张更好的兽皮,於是这些可怜的孩子,只能蜷缩在为数不多的乾草中,抵御寒冷和飢饿。 大草棚的旁边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一个乾瘦骯脏的女人升起了一小堆营火,营火上不算乾净的黑色陶罐里正煮著什么东西,散发出带著腥臭的香味。 她身上的草裙只是简单盖住了身体部位,腰上掛著一圈石制器具,都是用石头磨成的有用工具。 夏佐艰难地走过去,低声说道:“陶,给我一碗食物。” “夏佐大巫!”这名为“陶”的蓬头垢面的女人面露喜色,递过来一碗东西,“永恆炬火保佑,你终於醒了。” 陶碗里的东西黑乎乎的,焦煳味混著腥臭味,即使夏佐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喉咙里依然涌出反胃的感觉。 但他没有选择。 夏佐眼睛一闭,仰头一口喝完。 怪味汤的暖意沿著喉线下降,到了肚子里化作一丝丝热气,驱散了这些日子的寒意。 咕嚕咕嚕! 夏佐睁开眼睛,发现大草棚里的孩子们纷纷探出头来,一双双眼睛在乾瘦身体的衬托下更大,吞咽口水的声音络绎不绝。 他们眼巴巴地看著他,准確地来说,是看著他手里装食物的陶碗。 “你们怎么敢对巫不敬!”陶厉声呵斥,“都回到草棚里去!” 孩子们纷纷身体一缩,失望地回到草棚里,继续一动不动地蜷缩身体降低食物消耗。 再这样下去,这些虚弱的孩子们肯定会逐个夭折,没几个能顺利活到成年。 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黑炭色泽的文字,再次出现在夏佐面前。 【你已接触新食物】:混合汤 【成份】:巨松根、黑毛锦鼠肉、泥土、水、焦糊物 【作用】:填饱肚子,补充营养 【说明】:巨松根含有大量的淀粉,然而由於存在少量毒素,不建议未经处理,直接食用。 出乎意料,这碗闻上去很奇怪的汤,居然是正经食物。 夏佐问道:“陶,我们还有多少食物?” 陶拿起一柄石刀,在泥地上刻画思考。 烹飪和看守食物是个肥差,特別是这种缺衣少食的时候。 陶能得到这份人人羡慕的工作,並不是因为她是个乾瘦的女人,不用去参加狩猎队,或者姿色在族人们眼中不错; 她跟已经去世的前任部族大巫学过简单的算数,而且知道如何烧制陶器,是部族极为稀有的文化人,能合理分配食物,这才是她能得到这份工作的原因。 “巫,”陶认真地说道,“还有三天的食物,都是这种大树的根。没有肉了。” 她所说的“大树的根”,应该就是面板显示富含淀粉的“巨松根”。 这可不行。 【你已触发新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食物储备】:3/120 【说明】:巨牙部落需要足够的食物,度过漫长寒冷的冬季。 夏佐追问道:“哪里能获得更多的大树根部?” 第2章 巨木林 “……就是这里了,巨木林,”陶半蹲著向前走,“巫,小心別被巨兽发现。” 夏佐跟陶保持著同样的姿势,躲在杂草丛中向四周观察。 这里离部族营地有一段距离,在山的另一边,地势较为平坦,生长著一根根起码三人环抱那么粗,高耸入云的巨树。 可能是遮天蔽日的树叶挡住了大片阳光,巨树根部没长多少杂草,如今也因寒风而变得枯黄。 夏佐从未想过,他能直接接触这种庞然大物,简直跟误入小人国一样。 “看这里,巫!” 陶用石刀刨开地上稍显坚固的泥土,露出一段带著柔嫩树皮的灰白树根。 这就是部族目前的主食来源,巨松根。 夏佐把手放在巨树上,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脑海。 【你已接触新植物】:巨松 【说明】:这些树木可以轻鬆长到数百米高,细小的浅层树根会与菌类共生,长出可以食用的部分。巨松的核心木段坚韧耐腐,是优质的建筑材料。 这种巨树还能用来做建筑材料……他抬头看了看。 先不说巨松加工的问题,光是用石斧砍下这样一棵巨树,就是一件极其艰难的工作。 夏佐的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长长的“哞”声,却不是牛类,而是更加巨大的生物。 他和陶都赶紧趴下来,儘可能减少被发现的概率。 长长的象鼻排山倒海一般缠住一根年份不大的巨松,左右扯动,最后连根拔起,带到象嘴旁咀嚼。 陶的眼中露出惊恐之色:“是……是巨兽!” 巨兽露出了真容。 棕褐色的短毛长满全身,两根又长又弯的素白长牙令人望而生畏。 比起巨兽,夏佐更想叫它另一个名字。 【你已接触新动物】:短毛猛獁象 【说明】:作为猛獁象亚种,这些动物的毛髮比它们的祖先更短,也更能適应温暖区域的生活。儘管体型比祖先略小一些,但对於绝大多数生物来说,惹恼它们依旧是致命的。 如果能猎杀这样一头猛獁象,整个部族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有肉吃了,而且象骨和厚毛皮也是极为有用的珍稀材料。 但这个看似温和的动物,用用力的象蹄告诉所有窥伺者:想都別想。 “我们怎样才能战胜它,用投矛,用火攻?”夏佐喃喃自语。 只要有一头猛獁象误入部族营地,对整个部族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已触发新任务:猛獁象狩猎者】 【说明】:猛獁象的头颅,是部族强大的证明! “听说受了永恆炬火祝福的图腾战士,五级的图腾战士,”陶吞了口唾沫,眼中透出嚮往的光,“就能以一人之力,狩猎这样的巨兽。” 单打独斗战胜成年猛獁象,认真的? 夏佐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陶。 陶的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但那股隱隱约约的傲气不像作假。 虽然不知道五级图腾战士是多么强大的存在,但既然“永恆炬火”能强化生物,那么持续不断的强化,单挑战胜猛獁象在以后也是有可能的。 那確实令人嚮往。 “巫,这些草变黄了,一天比一天冷,冬天就要到来了,”陶语气沉重起来,眼眸低垂,“不知道这次冬天,又要死多少族人。” 夏佐已经感觉到了。 在他高烧不退的时候,白天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晚上的寒风越来越冷。 他所住的草棚,已经是这个破败部族中最好的了,但杂乱的乾草,还是挡不住侵袭的寒气,更不要说其他无遮无拦的破草棚了。 如果在漫长的冬季,无法保持合適的温度和足够的食物,这仅有五十多人的部族,死伤大半都很可能发生。 夏佐转头问道:“陶,之前的冬天,部族是怎样度过的?” 陶低声说著:“之前十几个冬天,部族还有一间木头和乾草做的茅屋,后来完全倒塌了,砸死了三个人,没有人知道怎么重建起来。 后来我们巨牙部族每到现在这个时候,都会带上五六个姑娘,到很远地方的火石部落换取御寒的兽皮和黑石。 六七个冬天之前,我本来也要被换到火石部落去,但首领梟说部族不能失去唯一一个烧制陶器的,於是强行把我留下来了。” 夏佐清楚地知道,那个大型部族——火石部落,用的是阳谋。 用女人换御寒的物品,只能解一时之急,下一个冬天又陷入困境。 失去男人,一个部族会失去战斗力;失去女人和孩子,一个部族將会失去未来。 可拒绝用女人交换御寒物品,没准过上几个冬天整个部族就不復存在了。 事情要一件件去办,先想办法解决食物的问题。 “挖吧,”夏佐说道,“也给我一把石刀。” 两人在短毛猛獁象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掘开泥土,將一块块巴掌大的巨松根装进麻绳做的网袋里。 很快,绳网袋装到了四分之一的容量,这棵巨松的可食用根部也基本上被挖完了。 “巫,很多巨树都没有这么多份量,”陶面露喜色,“有些挖了半天只有一两块。” 夏佐拿起两块新鲜的巨松根,注意到了上面的区別。 巨松根生长更加膨大的一块,似乎更为湿润。 【你已注意到了“巨松根”的生长条件】 【说明】:湿润而透气的土壤是伴生菌类的良好生长环境,因此在这样的环境中,巨松根的体积將会更大,而且生长得更加密集。 夏佐的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这样一来,陶说的奇怪现象,也就可以理解了。 “陶,”他问道,“你带了多少绳网袋?” 陶展示了背上的一大叠。 “很好,”夏佐自信地说道,“这次,我们会满载而归。” 知道了巨松根生长的客观规律,接下来就是一边躲避猛獁象,一边寻找湿润的土地,然后努力挖掘巨松根。 陶从未想过,这次这位比她年龄小很多的“巫”,居然真的展现了“巫”应有的上天指引般的能力。 一个,两个,三个…… 十二,十三…… 直到所有的绳网袋,都装得满满当当。 陶心里,对这位外来年轻的大巫夏佐的尊敬,从一开始遵循地位和传统,在眼中逐渐变成切切实实的崇拜之光。 她自告奋勇,努力背起了绝大部分绳网袋,並且拒绝尊敬的夏佐大巫的帮助。 【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食物+1】 【食物+1】 【食物储备】:5/120 “我们回去吧,”夏佐看著深一脚浅一脚的陶说道,“狩猎队的队长,首领梟应该也要回来了。这次女人换御寒物品的事情,我要跟他谈谈。” 第3章 狩猎队 当两人回到部族营地,狩猎队已经归来了。 许多空閒的族人正在处理他们的猎物:三只被草绳串在一起的野兔,一头惊慌失措的狐狸,以及最让人惊喜的,一只个头不大但肉量不少的长牙野猪。 狩猎队的队长,部族的首领梟正拿著一把尖利的石刀,將一只野兔开肠破肚,掏出內臟、放干脏血,刀锋划过兔子的毛皮,动作小心谨慎,爭取让这张保暖的兽皮更完整一点。 三只野兔都会这样处理。 眼珠子呆滯的野兔们后腿放鬆,头部扭到背后,明显是被人扭断脖子而死。 首领梟高大健壮,上半身裹著一张兽皮,下半身是简单的草衣,脸部两道在鼻樑上交叉的疤增添了几分煞气,如今腹部又多了一条不深的新伤口。 他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各种猎物。 听到身后族人们的吵闹声,用陶盆里的清水洗了洗手,而后转过身,用沉稳的眼神看来。 “巫,你回来了。” 梟的眼中也带著夏佐的尊敬,但比起其他族人,眼中的尊敬要少得多。 这沉稳的眼神,直到看到陶和夏佐背上满满当当的绳网袋,才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 “听说你的身体好转了,巫,”梟的声音带著些许沙哑,“进入巨木林太冒险了,特別是你没有部族的战士护卫,只带著陶一个女人。” “首领!”陶忍不住出来辩驳,“伟大的巫给我很多帮助,这次的收穫,比得上之前四五天的收穫!” 梟盯著陶,低声说道:“我承认这一点。但我们不能冒著失去巫的风险。” 陶的嘴唇动了动,然后自知理亏,低著头向后退下。 夏佐走到首领梟的身边:“这次狩猎队的收穫怎么样?” 说到这个,梟眼角的皱纹才放鬆了一点,湿漉漉黏糊糊的手掌摆弄著,眉飞色舞:“狩猎队找到了长牙野猪的窝,我一拳打死了一头,可惜还是让剩下几头跑了。” 一拳打死一头接近成年的野猪…… 夏佐把手放在首领梟的肩膀上,眼前黑炭般的文字再度浮现。 【梟】 【身份】:巨牙部族首领、一级图腾战士 【状態】:轻微伤势 【力量】:10 【敏捷】:10 【精神】:4 果然如此。 首领梟受过永恆炬火的多次强化,成为了一级图腾战士,才能力量如此惊人。 夏佐继续问道:“梟,那狩猎队的损失呢?” 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股冲天的兴奋也萎靡下去,如同被冷水扑灭的火堆。 “羽,一名优秀的战士,”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失去了很多血,全身发抖,恐怕活不到明天太阳升起。” 部族的人手本就少得可怜,再失去一个老练的狩猎队猎手,將会是很大的损失。 夏佐思考著。 如果永恆炬火,能让他从重病后的虚弱状態中恢復过来,那么就算无法治好族人,至少也能把那族人从濒死的边缘拯救回来。 他说道:“带我去看看。” …… 受了伤的猎手羽,正虚弱地躺在乾草床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身上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甜腥味。 他的妻子,部族许给他的年轻女人,如今正跪坐在伤者身边,不断抽泣。 首领梟低下头,钻进草棚,夏佐和其他人紧隨其后。 猎手羽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现在已经生了脓疮还有些发黑,显然是受到了感染。 “羽已经神志不清,”梟仔细观察了一下伤者的情况,摇了摇头,“他要死了。” 羽的妻子听到这话,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然后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夏佐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虽然这话是事实,但身为威望极高的部族首领,当著伤者和伤者家属的面直接这么说,是不是太耿直了一点? 他走上前蹲下来,伸手触碰到了猎手羽的身体。 【羽】 【身份】:部族猎手 【状態】:中度伤势,细菌感染(败血症预兆) 【力量】:5 【敏捷】:6 【精神】:3 【天赋】:长矛投掷者(等级1,可强化) 【说明】:该生物对长矛有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投掷长矛时精准度获得小幅度提升。 天赋? 就连首领梟,属性面板上也没有自带的天赋,但这个狩猎队的猎手羽却如此独特。 而且天赋居然跟基础属性一样,是可以被永恆炬火强化的类型。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猎手羽避免死亡的悲惨结局。 如果能顺带著强化天赋,那就是意外之喜。 夏佐闭上眼睛。 他举起手掌,催动了最后一点永恆炬火。 在首领梟、羽的妻子,以及周围一大群旁观者的惊异目光中,他的手心赫然升起了一道火焰。 这火焰很小,如同烛光,半透明的样子摇摇欲坠,似乎隨时会熄灭。 没有任何助燃物,也没有烫伤任何一寸皮肤。 首领梟死死盯著这点火焰,这位高大魁梧的汉子,居然不过数秒就泪流满面,而且压抑著不让哭声影响到夏佐。 夏佐身边,猎手羽的妻子见到这一幕,几乎一步一跪地將自己的身体挪出草棚外,给里面的人更大的空间。 草棚外旁边的族人们,有许多已经泣不成声。 火焰,也就是他们信奉的永恆炬火,是部族受到庇佑的標誌。 此前失去了部族中的巫,他们已经近二十年没有受到庇佑,部族失去了绝大部分生存的知识,也不再有新的图腾战士诞生。 如今,就在他们眼前,一切都已改变。 这位格外年轻的巫,这位弱小的外来者,伸手托举起了那神秘伟大的存在。 族人们中,那些年轻一些的还在茫然,年纪更大的已经手拉著手,围著草棚就像围著篝火,一边踏起有节奏的舞步开始转圈,一边嘴里吟唱起艰涩难懂的音节。 “怎么回事?” 草棚中的夏佐,感觉自己手中的火焰变得更大一些,其中的力量也受到了临时的增幅。 【你获得短暂的增幅效果:弱小部落的祭祀祝福】 耳边传来族人们怪异的歌声,还有一听就觉得杂乱无章、或刺耳或沉闷,但连续起来却极为流畅和极有韵律的踢踏声。 手中的这一点永恆炬火,原本绝不可能既把猎手羽从死亡线拉回来,又能强化天赋; 但在这祝福之下,同样的力量居然凭空多了近乎一半的加成。 夏佐定了定心神,將火焰盖到猎手羽受伤的左臂上。 “你將免於死亡,並且天赋得到提升。” 第4章 凛冬之威 虚无的火焰,从猎手羽的左臂钻进了身体,隨即他的大半边身体都燃起几乎透明的熊熊烈焰。 这烈焰並未伤到任何物品,无论是顶部简陋的草棚屋顶,还是身下的乾草床,或者猎手羽身上单薄的草衣; 只有一个地方起了变化:猎手羽左臂上触目惊心的黑斑逐渐褪去,露出新鲜的、带著肉色和生命力的皮肉。 他因痛苦而皱紧的眉头放鬆下来,紧抿的嘴唇也出现了一点血色。 儘管没有完全治癒,但夏佐只是用了一点永恆炬火,就让这名老练的猎手摆脱了死亡的悲惨结局。 【羽】 【身份】:部族猎手 【状態】:中度伤势,细菌感染(败血症预兆)→轻度伤势 【力量】:5 【敏捷】:6 【精神】:3 【天赋】:长矛投掷者(等级1,可强化)→长矛投掷者(等级2,强化至下个阶段需要10点永恆炬火) 【说明】:该生物对长矛有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投掷长矛时精准度获得【中等程度】提升。 猎手羽迷迷糊糊地睁开一点眼皮,嘴里发出轻微的“唔”声,整个人不安地躁动著。 “太好了,”首领梟用手背擦乾脸上滑落的泪珠,走上来半跪在乾草床旁边,“羽,羽!你感觉怎么样?是巫,巫把你从永恆的长眠中救了出来!” 猎手羽嘟囔著,依然有些神志不清:“首领,首领,我好难受……” “痛?”首领梟低下头观察伤口,那姿势就像一只在溪边低头饮水的豹子,连脖子上都长了肌肉,“你依然痛吗?” 猎手羽摇过头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叫:“首领,好黑,好黑的屋子……好大的野猪……让我用长矛扔中它,不停扔,不停扔……我不想再扔了,我不想再扔了……” 声音越来越轻微,最后羽一边说著这种奇怪的话,一边沉沉睡去了。 首领梟皱了一下眉,感觉猎手羽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在做梦,”梟站了起来,看向夏佐,“只是做梦。” 夏佐移过了视线。 伤者似乎在梦中被迫不停投掷长矛,而且停不下来,投到都要吐了。 原来永恆炬火对於天赋的强化,不是涌入火焰就好了,而是以一种他目前无法理解的方式,让天赋者通过海量模擬练习提高的吗? 这確实有些尷尬,但夏佐来找首领梟,最开始可不是为了拯救伤员,而是另一件更要命的事情。 “梟,”他定了定神,目光直视,“陶告诉我,部族在往年的冬天,总是用女人换取御寒物品。今年,又快到时候了,对吗?” 首领梟的脸上还带著泪痕,现在冷下脸,多少有些滑稽:“没错,巫。还有——” 这名高大强壮的汉子,忽然严肃又认真地扳起手指,慢悠悠地一个指节接著一个指节,看这架势恨不得把粗大的脚趾头也都用上。 “……还有十五次日落,巫,”首领梟盘算著日子,“今年交换的时候到了。” 只剩半个月了? 夏佐低声说道:“梟,你知不知道,部族只剩下不到十个女人。这样交换,不仅失去了女人和可能有的孩子,而且最多只能再撑两个冬天?” 首领梟眼角的皱纹皱紧,一副愁苦的样子:“我知道。但没办法。我会带队去火石部落,带上女人们。” 破烂的草棚外,一个族人向前半步,高声问道:“首领,这次是哪几个女人?” 首领梟似乎早就有了考虑。 他短粗的手指,朝著族人们中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点下去。 每点到一个女人,周围的族人都会稍稍退开,被点中的女人神色也会立刻灰暗下来。 卖掉在同个部族一起长大的异性,换取勉强撑过一个冬天的御寒物品,苟且偷生! 夏佐的心中,一股怒火悄然升起。 直到首领梟点到了他熟悉的族人,这股怒火已经变得旺盛至极。 “陶,你也是,”首领梟的声音残忍而无情,“这个冬天,你去火石部落。” 陶惊讶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嘴巴抿了抿,然后一声不吭地低下头,脊背似乎都更弯了一点。 看著这一切的夏佐深吸了一口气,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无论是出於保护部族唯一的文化人陶的私心,还是出於维护部族的公理,他既然来了,这一切都必须改变! 【你已触发新任务:冬季住所】 【说明】:在极为寒冷的冬季到来前,为族人们找到合適的御寒之所。 夏佐低声说道:“梟,你看著吧!从这个冬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转过头,朝自己的草棚走去。 首领梟看著夏佐的背影,羞愧地扭过头。 曾经他也是这样愤怒,愤怒於这无能的选择。 这种愤怒,在他打小相处和睦,几乎要许给他做妻子的女人被卖出去之后达到了巔峰。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愤怒带不来温暖。 冬天,猎物们都躲藏起来,草木都枯萎,缺少食物,族人们浑身发抖挨个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天上飘下鹅毛大雪,整日不停;柔软却能让人手脚发紫的积雪,能堆到腰部那么高; 昨天还说过话的族人,今天就被发现被埋葬在积雪中,草棚早已坍塌,皮肤坚硬,冻得像块骨头; 部族中的女人,无力產下孩子;即使侥倖產下,女人们也会流著结冰的泪珠,把婴儿掐死在雪堆里。 如今,这个他捡来的巫,却说將会改变这一切。 陶接近了夏佐:“巫,你不必愤怒。我,我换到火石部族去,我很开心。” 夏佐转头看了看。 陶的脸上,强顏欢笑的表情非常明显。 即使她比起其他族人,就算比起首领梟,更知道怎么掩盖情绪,但依旧让人一眼能看出这是偽装。 “火石部落是个更大的部落,更大,更温暖,很多人,”陶磕磕绊绊地编著谎言,“我是女人,部落不杀女人,他们会对我好,肯定是这样的,巫。” 夏佐一个字都没说,陶就已经说著说著流下泪来。 这番言论,或许可以让部族中那些没见识的女人心生嚮往,但根本骗不过陶自己,更骗不过夏佐。 缺乏武力的外来者,背井离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算不会死,真的能过得比在家里更好吗? 夏佐问道:“陶,你相信我吗?” 陶重重点了点头:“夏佐大巫,你是最伟大的巫。” “那你就等著吧,”夏佐沉声说道,“我会在十五次日落之前,找到温暖的住所。” 第5章 猎手羽的能力 太阳升起又落下,时间悄然流逝。 部族中目前最大的事情,就是处理狩猎队带来的猎物。 新鲜的野兔和狐狸皮清洗乾净,泡了一段时间的散发著浓重尿骚味的水缸,然后就被重新刷上油脂掛在木架上晾乾。 这两种动物的內臟都被族人遗弃,只有饱含鲜肉的乾净胴体被分解出来,高高掛在灼热的营火上熏制。 狩猎队的猎手们,熟练地在肉乾上洒下浑浊的液体,据说能大大延长肉乾的保质期。 那只侥倖猎得的长牙野猪是个例外。 首领梟亲自上手拽下野猪的两枚长牙,说是要打磨后做成合格的猎用骨刀。 比起石刀,这种猎用骨刀將会更加好用。 夏佐坐在一个围石营火边,曲腿坐著。 本来他根本不习惯这种奇怪的坐姿,但只是过了半个月,就跟同族的原始人一样了。 坐在这里,並非无所事事。 他在观察,面板对於“食物”的定义是什么。 【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食物储备】:5/120 即使经过高温熬煮前,有少量毒素的巨松根也可以直接计入食物储备,但是这些狩猎队猎来的肉类,却始终未被计入。 族人们兴高采烈,把野猪的肉用石刀一块块分解下来,並且与野兔这样的小动物不同,大部分內臟都被分入可食用的那部分。 成堆的肉乾在营火上熏制,族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食物+1】 【食物+1】 【食物储备】:7/120 夏佐认真观察:“原来如此。” 未经处理的生肉不计入食物,但是经过熏制半生半熟的肉乾却被面板统计进入。 可直接食用的,才会被面板划入“食物”的范畴。 他转头问道:“陶,狩猎队打到这些猎物,用了多长时间?” 之前他高烧不退,对於时间的感知可能会出现问题,还是直接问陶这样有空閒时间算日子的族人。 “巫,首领带队,用了五天,”陶想了想,说道,“有部分猎物,会在途中就被吃掉,这些带回来的,是剩下的。” 夏佐右手抓著一块圆润的石子,不停在地上击打,头脑也同样在不停转动。 这样狩猎的效率太低了。 仅仅他和陶两个並不强壮的族人,在巨木林花上半天时间,就能安全获得两天的食物; 而狩猎队整整二十人,用上五天才带回来同样分量的肉类,还有族人受伤甚至死亡的高风险。 肉类毕竟无法取代主食,巨松根中的淀粉类物质是生存的底线。 像巨松根这样的东西,也可以进行干制处理,而且会比肉乾的储存时间长上许多。 如果能说服整支狩猎队,暂时放弃新的狩猎,转而进入巨木林,先去猛獁象活动较少的那部分林子里,把潮湿地面下的巨松根全部…… 夏佐手中的石子放在了地上,思绪也被打断了。 向他走来的,是猎手羽。 猎手羽的气色比起之前好多了,头髮带著一点天然卷,脖子上掛著一串骨牙项炼,只是每个骨牙的个头都不大。 “巫,”羽呆头呆脑地不知道要说什么,有些手足无措,“听说是你救了我!” 夏佐上下打量著。 这些原始人的恢復速度真是快得惊人。 还没过上几天,原本失血过多又受了感染的猎手羽,现在能跑能跳,只是略微发白的嘴唇能看出现在还是大病初癒。 “你是我的族人,我当然会想办法救你,”夏佐指了指不远处正处理肉乾的狩猎队成员们,“你不该跟他们一起吗?” 猎手羽用力摇了摇头,力道用得有点大了,像只甩动身上水珠的落水狗:“巫,首领说,让我跟著你,直到我的力气完全恢復。” 看来首领梟没忘记他和陶冒险进入巨木林的事。 比起陶,一个老练的猎手羽,確实能给他的行动增加不少安全性。 “好,”夏佐点了点头,“你先跟著我。” 猎手羽盘腿坐下来,坐到他的身边。 夏佐把手上的石子隨意地扔进营火:“羽,你以前试过投掷长矛吗?” “没有,”猎手羽眨巴著眼睛,看了看营火又看了看他,反覆几次,呆傻的气质挥之不去,“长矛是珍贵的武器,怎么能扔出去?” 夏佐耐心解释道:“不是扔掉长矛,而是投掷!就像扔出石头,砸中一只在草丛里蹦跳的兔子。” 猎手羽的上下嘴皮一碰:“这不可能,巫!” 这个族人从未发掘过他的天赋,如今更是矢口否认。 夏佐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站起来,四下张望,找到了一个晒著好几捆乾草的简单树枝架子。 “看见那些乾草捆了吗?”他指著那地方说道,“羽,你去取来几根长矛,从远处扔向这些东西——架子中心湿润的乾草是猎物的眼睛,周围是猎物的躯体。你要用长矛射中眼睛。” 猎手羽的眼神清澈而愚蠢。 好在,他出於对巫的尊敬,还是照做了。 猎手羽捧来一堆长矛,又问了一遍:“湿掉的草是眼睛,干掉的草是身体,对吗,巫?” 夏佐没好气地说道:“没错。你要是连乾草的部分都没射中,那就是完全没命中猎物。命中越接近眼睛的部分越好。” 很显然,就连猎手羽自己都没信心。 他磨磨蹭蹭,手里的长矛怎么握都感觉不对,始终没有投掷出去。 “快点!”夏佐抱著双臂,“你在磨蹭什么?猎物要跑走了!”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不少族人们的注意,特別是基本结束肉乾的处理,同为狩猎队一员的族人们。 他们围了过来,在一旁窃窃私语。 猎手羽弯下腰,半蹲下来,隨后小腿、腰部和右臂接连发力,將长矛投了出去。 这身肌肉真是令人羡慕,如果那根长矛没有插在离乾草捆三四步外的地方就更好了。 围观的族人们,有好几个笑出了声。 普通族人们或许不成问题,但那几个同为狩猎队的,让猎手羽压力倍增。 他捏著长矛的右手上,指甲都因用力而开始发白。 “別紧张,”夏佐安慰道,“你在这方面有很强的天赋,只是需要花上一点时间掌握手感。” 猎手羽重新半蹲下来,然后助跑两步,投掷出长矛。 这次,长矛的飞行曲线开始像点样子了。 第6章 比赛与毒盐 长矛扎在离目標两步远的泥土里,木质长矛的尾部还在不断颤动。 围观的族人们,爆发出的笑声更大了,绝大多数族人都笑了起来。 一个身高跟猎手羽差不了多少,但是更强壮一些的族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不,你这样不行,”他也是狩猎队的一员,看握住长矛的彆扭姿势,就知道跟猎手羽一样,从未试过投掷长矛,“羽,看我的!” 这名族人助跑两步,只是简单观察了一下,就迅捷地掷出了长矛。 一声闷响。 长矛同样没有命中目標,但离目標只有半步之遥。 “你看,”这名族人挑衅一般地说著,“我比你强!” 猎手羽低下头,左看右看,面部涨红。 他的嘴皮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转个身就要朝他自己的草棚走去。 夏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哪怕是爭强好胜,也比这样灰溜溜离开要好吧? 见到困难,受了些许打击就退缩可不行。 猎手羽还是有妻子的人,说不定过上半年,他妻子的肚子里还会怀上孩子。 “羽!”夏佐大声喊道,“你要去哪儿?给我回来!” 猎手羽听话地转了一圈,走了回来,半途还因心神不定差点被一个陶罐绊倒,引得族人们又是一阵鬨笑。 原本参与掷矛的族人,依旧在原地,骄傲地向周围的族人们展示自己的肌肉和伤疤。 “巫,”猎手羽低著头,像犯了错一般地抬起眼睛,“我让你失望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夏佐平静地看著他。 要是换做其他族人,夏佐可能真的就放弃了。 但猎手羽的天赋,是他亲手提升的,他目前信心十足。 即使有强大天赋的婴儿,也不是生来就会发挥天赋的,仍然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 他用沉稳的声音说道:“继续,羽。继续!” 那名参与掷矛的族人见状,再次拿起一根长矛,朝乾草捆投掷而去。 同样的闷响,这次长矛的落点比之前稍远了半步,但那名族人依然为之骄傲,向天空举起两条有力的手臂,大声怒吼著,向族人们展现自己的男性魅力。 “你的力量没有那个族人大,而且现在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復,”夏佐安慰道,“但力气再大,打不中猎物也没用。” 猎手羽抬起头,重新摆出姿势,眼里甚至还有点泪光。 论起真实年龄,羽的年纪比夏佐还要小。十五岁?十六岁? 巨牙部族的原始人,天生骨架都很厚实,即使缺衣少食也生得高高大大,让他不经意间忽略了年龄带来的心理承受能力。 但这次的问题,必须由羽来亲自解决,他只能提供简单的帮助。 猎手羽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下蹲。 在这名老练猎手的眼中,密集的乾草捆成了一只大角鹿,正在低头啃草。 这一次,肌肉的鼓动如水般流畅。 几乎没有助跑,只是稍稍起身微微跳跃,迅捷如闪电,长矛就消失在猎手羽的手中。 这长长的黑影,穿过在泥尘中投射的阳光,穿过族人们的鬨笑声,划过完美的曲线,精准地命中了乾草捆的正中心,把族人们的一切声音都钉死在喉咙里。 长矛有一半扎进了乾草捆里,敲到了简易树枝架子上,声音清脆悦耳。 就连掷矛者都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 猎手羽呆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平平无奇带著老茧的双手手掌。 “这不可能!”参与掷矛的族人,赶紧拿起三根长矛,一根又一根投掷而出。 除了有一根幸运地擦到了乾草捆的边缘,其他两根都离目標差了好几步远。 “不要傻站著,羽,”夏佐抓住时机,大声喊道,“继续,继续!” 一次正中靶心,可能与运气有关;但是多次投掷精准度不错,才算是稳定了下限。 猎手羽再次掷矛而出。 乾草捆的位置,再次传来清脆的声响。 这一次,长矛扎在上一根长矛稍微上方的位置。 猎手羽张开嘴,笑了起来。 看著参与掷矛的族人,气急败坏之下掷矛精准度差了更多,他的信心越来越足。 第三根长矛投掷而出,直直扎进乾草捆上的两根长矛中间。 脆弱的简易树枝支架,再也撑不住连续三次这样的重击,上面所有的乾草捆全部滚落,整个支架轰然倒塌。 这场不经意的比赛,由此落下了帷幕。 那名参与掷矛的族人,还不甘心地前来找补:“羽,狩猎乾草捆没有什么用。真正的猎手,要靠猎物来说话!” 猎手羽没有回应,看上去呆头呆脑地傻笑著,还有些得意忘形了。 “羽。”夏佐的嘴里只蹦出一个音。 猎手羽全身的气势立刻消失,脖子缩了一点,再也没有胜利者的架势。 夏佐补充道:“平时出去,除了普通的石器,你还需要多带上几根长矛。背在背上就好,这样隨时能用。” 猎手羽重重点了点头,看上去无比顺从。 族人们看热闹的习惯,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一发现没热闹可看,就四散离开了。 “巫,肉乾做好了,”猎手羽的眼中带著对他的崇拜,“我给你去拿一块新鲜的。” 夏佐稍稍点了点头。 这样的肉乾,简单切分一下,然后放在营火上炙烤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他可不想吃半生不熟的肉类食物。 很快,压不住兴奋之色的猎手羽就回来了,右手上提著整整一捆肉乾,最下面的几块甚至还在滴水。 “巫,吃!”猎手羽笑得像个傻子,“吃,吃!” 夏佐挑了一块看上去成色最好的,借了一把陶的石刀,正准备切肉。 忽然,一个提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警告!警告!警告!】 【你已接触新食物】:有毒的肉乾 【成份】:长牙野猪肉、熏制杂质、富含毒素的盐分 【作用】:填饱肚子,补充营养;中毒 【说明】:可以在乾燥常温条件下保存十天左右的肉乾,然而,由於使用了大量富含毒素的盐分进行醃製,不建议食用。 夏佐手中的石刀停了下来。 这块肉乾,有毒?原因是使用了富含毒素的盐? 他可是亲眼看到,族人们直接把一整桶浑浊的液体都浇上的! 如果这块肉乾有毒,是不是证明,目前所有刚熏制完成的肉乾,都是这样的? 夏佐的脸色严肃起来。 “陶,陶,过来!”他高声喊道,“立刻过来!” 第7章 毒盐提纯 陶正在搬运肉乾,把这些有毒食物穿上乾草掛起来,忙得气喘吁吁。 “巫,”她跑了过来,“我在这儿。” 直到此刻,猎手羽才补充了一句:“巫,这个肉乾不能多吃。” 夏佐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他当然知道真正的原因,但没准羽会给出另一个说法。 出乎他的意料,猎手羽使劲用手挠了挠头髮,嘴里蹦不出半个听上去靠谱的理由,只是嘟囔著:“我们部族一直是这样说的。” 身为狩猎队的成员,猎手羽居然对这种问题一无所知;那么很有可能,其他狩猎队的成员,甚至是绝大部分族人都说不清真正的原因。 夏佐看向了陶。 陶倒是精准地找到了问题所在:“是盐,夏佐大巫,这些盐有毒。” 这种食物相关的事,还是要靠陶。 可首领梟,居然准备在这个冬天到来前,把陶跟其他女人一起换出去。 失去这个和食物打交道多年的女人,没准部族会因一些啼笑皆非的原因陷入集体食物中毒的窘境。 “既然是毒盐,”他问道,“为什么要吃?详细点,跟我说说。” 陶低下头,在心里编织著她想要说的东西。 这个受过前任巫训练的女人,虽然所学不多,但至少会在说话前想一想,不会跟很多族人一样说话根本不过脑子。 思考代替了贸然开口,於是她说出的话,往往条理清晰,而且容易说出一长串词语而不失逻辑。 同个部族的族人们,不少人还只能一个词半句话这样艰难开口,凡是想多说一点,就要说话卡壳。 “毒盐不能多吃,但不能不吃,”陶一边想著一边说,“吃多了毒盐,就算是最强壮的战士,也会中毒。” 猎手羽手舞足蹈地插嘴道:“没错,巫!以前一个族人,我的朋友,吃多了毒盐,身体像被猛兽咬住一样抽搐,嘴里像吃多了蘑菇一样吐出白色泡泡。然后他死了。” 陶看了猎手羽一眼,继续说道:“巫,不吃毒盐,特別是羽这样狩猎队的族人,就会整天都没什么力气。 每个族人,一天只能吃一口这样的肉乾;婴儿和孩子一点都不能吃。” 前段时间夏佐高烧的时候,食物也跟孩子们一样是由陶负责的。 难怪他没有因此中毒。 夏佐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你已触发新任务:毒盐提纯】 【说明】:即使每天只是吃上一小口,添加了毒盐的食物也会让生物慢性中毒。处理毒盐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但对於整个族群非常重要。 遥望远方,入目是一整片鬱鬱葱葱的原始森林,连绵不断的低矮山丘挡住了地平线,不时传来各种生物的鸣叫和嘶吼。 巨牙部族的营地建立在一座小山半山腰到顶部的位置,从这里望出去根本看不见海洋,整个部族也没有出现任何贝壳或者鱼骨的痕跡。 夏佐早就有过猜测:他所在的位置,估计是某种內陆地区,起码离大海有很长一段距离。 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盐分的摄入是必须的。 用海水製成勉强能入口的食盐相当方便,有时太阳和沙滩会自行完成这一步骤。 但在內陆地区,人类就必须藉助別的东西:岩层中的盐分。 这些盐分可能是由更古老的海洋或者大湖乾涸留下的,留下这种宝贵物质的同时,也留下了大量的有毒成分。 “陶,羽,”夏佐说道,“去拿一些盐回来。”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没过多久,一整袋绳网包裹的石头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些石头的表面有不少黄褐色的结晶体,有一种被污浊的独特美感。 【你已接触新物品:盐矿石】 【说明】:未经处理的岩盐矿石,含有宝贵的盐分和大量毒素,贸然食用將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伤害。 果然如此。 部族处理干肉用的浑浊液体,估计就是直接从盐矿石上溶解產生的。 夏佐到陶烹飪食物的地方,取了几个合適的陶罐,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就在营火上燻烤,把盐矿石中的东西溶解到清水里,然后取出大块的岩石杂质。 陶罐上散发出一股极其古怪的气味,刺激得夏佐很想打喷嚏。 “这些煮开的是什么杂质?”他把陶罐放远了一点。 接下来—— 夏佐想了想,直接从营火旁的火灰里,用石刀铲了一块又一块,把这些黑色粉末全部加入陶罐中。 “啊,巫!”陶惊呼道,“你怎么加了那么多火灰?这样一罐盐就不能用了!” 恰恰相反。 火灰与毒盐水中的毒素比起来,肯定是火灰更加安全。 夏佐让羽在使劲摇晃陶罐后停下来,静等陶罐中的液体冷下来。 说实话,他对於穿越前的记忆,很可能是高烧的原因,目前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很久以前学习的关於化学之类的技巧,早就还给授课教师了。 现在所做的,基本靠的是直觉和那点知识的残余。 “接下来呢,巫?”陶好奇地问道。 比起她,猎手羽已经开始无所事事,感到非常无聊了。 夏佐看了看陶罐,里面的液体已经基本分层。 他倒出了上面大半还算清澈的部分,换个陶罐放在营火旁蒸发水分。 没过多久,陶罐中的水已经基本蒸乾,要是继续烤下去,整个陶罐就该烤裂了。 他用石刀颳了表面一层黄盐,露出下方的白色层。 让陶取来一个新的陶碗,然后把为数不多微微发黄的盐分铲到上面。 “再看看。” 【你已接触新物品:盐】 【说明】:经过简单处理的盐,依然含有少量毒素,不建议长期食用。 比之前好多了,但仍要继续。 “陶,”夏佐问道,“我刚才做的事情,你记住了吗?” 陶点了点头:“装了毒盐水的陶罐放在火上烧,加入火灰等水冷下来。倒出乾净的,煮干,然后用石刀刮出中间一层没那么黄的。” 这可能不是最有效的方法,但夏佐目前只能想到这般操作。 他说道:“就是这样,陶。接下来你来做这件事。我要的只有一样:等你发现盐分一点黄色都没有,就基本成功了。” 陶迟疑著,复述道:“要白色的盐,不要黄色的盐。” “没错。你来做!” 陶认真地开始重复他先前的步骤,原本提取出来微黄的盐,也需要反覆操作减少其中的毒素。 “巫,”猎手羽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要用上好长时间,而且没有猎物。这有什么意义呢?” 夏佐重新坐了下来:“你很快就会明白的。对了,羽,既然你不喜欢看这个,那就告诉我,部族营地周围,有哪些东西,都有什么动物,哪里更危险?” 刚才的驻足远眺,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地图”的重要性。 第8章 原始森林 拿上一颗带稜角的石子,夏佐在地上刻下一个十字,標上东西南北。 负责讲述的猎手羽,花了起码五分钟才理解这个方向十字的含义。 他磕磕绊绊地说著:“北边,山的另一边,是一片小平原,好多很大的树,很多巨兽。” 夏佐知道,羽说的是北边的巨木林。 生长在小平原上成片的高大巨松,还有成群以此为食的短毛猛獁象。 它们虽然相当危险,但毕竟是性格较为温和的食草动物,和山这边的部族营地目前和谐共处。 “更北边,绕过小平原,跨过小溪,”猎手羽用手指在泥地上画圈,“有好多比人还高的杂草,里面有很多危险的豹子。” 食肉动物对於部族营地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特別是狩猎队必须带上部族中最强壮的男人,只剩女人、小孩和残疾或年老的男人留在营地里,防守力量相当薄弱。 巨牙部族的先祖,非常聪明地把营地定到了现在这个位置,通过巨木林中的大群短毛猛獁象,把豹子的活动范围和族人们的生活区隔离开来。 “还有大角鹿。它们的角很大,是豹子的猎物,也是我们的猎物,”猎手羽吞了口唾沫,似乎想到了鹿肉的美味,“但是它们跑得很快,很难追得上。” 他挠挠头,补充道:“巫,一直往北走,沿著山脊边走上七次日落,就是火石部落。再北边,没有去过。” 火石部落……因为“女人换御寒物品”的阳谋,夏佐对这个部落的感觉並不好。 夏佐问道:“火石部落有多少人?” 猎手羽使劲挠头,怎么扳手指都数不清楚。 要从猎手羽口中,听到一个超过二十的数字,看来是没指望了。 夏佐在泥地的北边写上“豹子、大角鹿和火石部落”几个字,然后用石子敲了敲另一边的方向箭头:“羽,南边呢?” “沿著小溪往下走,小溪越来越大,”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猎手羽的舌头都有点打结了,“水里有好多会咬人的鱼,岸边长满草,族人们会去挖做罐子的土,拔要晒乾的草。” 比起北边,南边才像是部族目前的活动中心。 小溪向下流动,在下游匯聚成河流,这样的河流生活著一群食人鱼。 制陶所需的黏土,还有部族营地用作保暖,和重要建筑材料的草本植物,都处於这个位置。 河边一定有大片的芦苇盪。 毕竟,作为部族重要材料的乾草,不是隨便路边拔点杂草就能用的,而是像后世一样,需要用广泛使用的稻草一类。 撇去叶片,掛在简易树枝架子上晒乾水分,中空的內部结构使之重量更轻,而且天然就有保暖的效果。 如果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是这样的处理,一旦时间稍久就会干瘪酥脆,稍有潮湿保暖性能立刻大大减少。 就如同夏佐的草棚里,地上那张湿漉漉的乾草床。 他已经取了新的一捆乾草,把原本铺地的旧乾草都换掉了。 “沿著水流再往南走,”猎手羽想到了什么,打了一个冷颤,“巫,是两种怪物。” 这名狩猎队的猎手,挥动著手臂,在胸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它会呱呱叫,有这么大,不吃活人,但是会攻击我们。它的舌头是紫色的,可以伸得很长,身上黏糊糊,摸上去像是被火烤一样痛苦。” 这难道是—— 夏佐张开手掌,按照自己猜测的补充道:“是不是手指间有层皮,两个眼珠外凸而且很大,后腿很有力,一跳能跳出很远?” 猎手羽重重点了点头:“没错,巫!你真厉害,马上就知道了!” 那是青蛙,蛤蟆,或者差不多的蛙类生物。 他以前可没见过,能有水缸那么大的青蛙,而且身上还带著剧毒。 夏佐捏了捏手心的石子:“另一种怪物呢?” 猎手羽绷紧脸:“它有时候浮在水面上,像是很短的枯枝,但其实有六个人那么长。背上是黑皮,比石头还硬,肚子上是白皮,石刀都切不开。 它趴在地上,四条手臂,尾巴有身体一半长,嘴也很长。” 听上去像是鱷鱼,还是超大型的鱷鱼。 对於更南边,由於“毒蛙”和“鱷鱼”更多,水系更复杂,狩猎队没有去过。 夏佐在泥地的南边写上“陶土、乾草、河流、毒蛙和鱷鱼”。 不用他询问,猎手羽已经自顾自说了起来:“西边和东边都差不多。很多猎物,很危险,但是都长得不算大。我们去打猎,就是去这两个方向。” 起码夏佐见过的,就有野兔、狐狸和长牙野猪,说不定也有小体型的食肉动物。 从部族营地向这两个方向望去,都是连绵的山丘。 没有河流和大片平地,不断起伏的地形让环境变得异常复杂,但也隔绝了一些可怕的生物。 夏佐在这两边写下了“狩猎区”三个字,然后闻到空气中刺鼻的味道,看了眼被呛得不断咳嗽,但仍在处理毒盐水的陶:“羽,毒盐是从哪里得到的?” 猎手羽在泥地上,离部族营地不远的东边,画了一个圈:“一个山洞。洞里不是很暗。到处都是毒盐石头。附近有好多会挖洞的兔子。首领说,他在西边很远的地方,见过不会挖洞的兔子。” 夏佐的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如雷霆般闪过。 他说道:“羽,你刚才说什么?” 猎手羽呆愣地看著他:“兔子,巫。” “我是说,”夏佐顿了顿,“別的东西。” 猎手羽想了想:“挖洞的兔子,不挖洞的兔子。” “跟兔子无关,”夏佐笑了起来,“我想到办法了!兔子能挖洞过冬,我们也能挖洞过冬!有毒盐的山洞如果条件合適,就是天然的避寒洞穴!” 拋弃小平地上的营地,转入洞穴生存,似乎是更加原始的选择。 但洞穴天然的温暖,足以成为抵御冬季寒冷的有力屏障。 这样一来,冬季住所的任务就能完成了,陶和其他女人们,也不必被卖到火石部落去。 猎手羽挠了挠头:“巫,我听不懂你说的东西。” “我想到办法了!”夏佐站了起来,“拿上武器,带上长矛。羽,你带我去附近的毒盐洞,我要先去观察一下。” 虽然路途不远,又是狩猎队和族人们最频繁的活动区,但还是带上武器,保持小心谨慎的態度最好。 第9章 探索毒盐洞 夏佐挑了一把稀有的骨质刀具,跟著猎手羽前进。 他不知道这把刀是什么动物的骨头磨成的,闻上去有种凌厉的腥味,表面有一些粗糙的地方还泛黄。 一只脚踏进真正的原始森林,就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清冷感,挥著利爪扑来; 儘管有人带路,但还是有种渺无人烟的揪心之情,甚至会给人一种在广阔墓园步行般的寂静和压抑。 事实上,这里並不安静。 虫鸣、鸟鸣,还有未知野兽的低吼声此起彼伏。 分布广泛的蕨类植物和其他叫不上名的杂草层层叠叠,高得几乎要盖过他的头顶。 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藏著一双食肉生物的眼睛,或者更加恐怖的原始怪物? 脚下的落叶软乎乎甚至发黏,极深的腐殖质地面有种毛绒绒的触感。 猎手羽要自在得多。 一进入原始森林,他身上憨憨傻傻的气质就消失了,微微弯下腰,脚步轻盈几近无声,如同一只嗜血的猛兽环视周围。 这里与巨木林不同。 巨木林范围內生长的植被,除了高大的巨松,剩下的都因缺少阳光照射而格外低矮;这里,才是原始森林正常的样子。 夏佐做了一次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巫,巫,你看我发现了什么?”猎手羽忽然兴奋起来。 还没等夏佐询问,这名族人已经一手提起了一只足有手臂那么长,甲壳两侧长满脚,蜷缩起来的大虫子。 他一瞬间就想到了蜈蚣,只是这只虫子要大上数百倍。 【你已接触新生物:巨型千足虫】 【说明】:这种古老的生物,是更久远时代的见证者。有极小一部分的千足王虫,会在出生时返祖,体型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成为原始森林中的顶级猎手。 对於夏佐来说,眼前这只千足虫就已经够大了。 返祖的千足王虫,说不定会跟巨木林的猛獁象一样大。 想想就让人浑身发寒。 “虫子,好吃!”猎手羽说著说著,忽然痛叫了一下,让巨型千足虫脱手而出,钻进了草丛中。 他取下背上的长矛,投掷而出。 隨著一阵奇怪的虫鸣,巨型千足虫被钉死在泥地上,缩成一团。 “这个好吃,巫!”猎手羽兴奋得介绍著,提起巨虫在他面前晃荡,“吃起来像被火烤了一样,但没那么痛。” 这名族人说的似乎是辣味,但夏佐猜测,这更像是巨型千足虫中的少量毒素,刺激口腔黏膜带来的感觉。 要是猎手羽的嘴里有点伤口,这些毒素就算不致命,也会让他受到教训。 夏佐摇摇头:“我不会吃虫子的。” 猎手羽的气势衰弱下来:“为什么?虫子,好吃!” 他自顾自被死去的虫子绑上麻绳,掛在背上取代了一根长矛的位置。 前方传来潺潺的溪水声。 拨开密集的叶片,夏佐嗅到了湿润的空气。 这里是整个部族最常用的水源,陶和其他族人经常在早上来到这里打水。 似乎没有食肉动物在这段水源饮水,所以这里还算安全。 到了小溪边,猎手羽不再向东边走,而是向北边更高的山丘带路。 更前方,即使是各种植物,也渐渐长得少了很多,地面略显荒芜。 夏佐用骨刀划开一部分土壤,发现里面的小虫也更加稀少。 “这里的泥土跟盐的味道一样!”猎手羽炫耀著他的经歷,“我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吃过这里的土!梟跟我打架,一拳把我打到地上,然后压在我身上……” 夏佐可不想知道,猎手羽从前跟梟打架,打输了被迫吃土的悲惨经歷。 不得不说,这些原始人的身体抗打击和恢復能力真强,特別是以前食物还不是那么短缺的时候,双方之间的打架招式野蛮至极,几乎招招要命,可猎手羽和梟身上根本没有半点残疾。 泥土中的盐分污染了整片大地,除了特別抗盐碱的杂草和虫子,其他生物都对这里敬而远之。 “巫,”猎手羽停了下来,“我们到了。” 洞穴的正面岩壁上,就有少许黄褐色的毒盐结晶体。 虽然通向山丘內部,但环境並不昏暗,总有些大大小小的洞透进来微弱的光线。 “这是挖石头的地方。”猎手羽指了指一大堆毒盐结晶体构成的石堆。 夏佐来这里,可不是来挖取盐矿石的。 他说道:“羽,里面有多大?带我看看。” 岩壁近乎黝黑,实际上偏向黄褐色,只是光线不足导致的错觉。 洞穴里的整片岩壁没有滴水,表面乾燥,而且没有裂缝,看起来基本上没有坍塌的危险。 “这里有好多条路,分叉口,”猎手羽介绍著,“族人们都不会走得太深。” 整个毒盐洞比他想像的还要大,而且存在大量毒盐的部分並不多,剩下的都没有露出地表。 这样一来,只要选对位置,就能避免误食毒盐的风险。 “我们儘量都走遍,”夏佐指挥著,伸手抚摸过乾燥的岩壁,“要是实在太黑,或者走得太深,就折返回洞口。” 没有照明工具,连火把都没带,夏佐对洞穴內的情况看得不算非常清晰。 猎手羽似乎没有这种顾虑。 即使在这种仅有微光的黑暗条件下,他的视觉能力也更加优秀。 洞穴內部的分岔路很快都走完了。 当夏佐这么想著,差点一脚踩进一处低矮的地方,及时反应才不至於摔倒。 他伸手作为支撑的岩壁向后轰然倒下,飘起一阵烟尘。 “咳咳!” 夏佐一边咳嗽,一边伸手捂著口鼻:“羽,这里你去过吗?” 猎手羽浑身绷紧,过度紧张让这名族人的面容在微光下凶神恶煞。 “退后,巫,退后!”猎手羽手臂上的肌肉,几乎如心臟一般起伏著,凶蛮的气息高到了顶点。 看他的样子,这里从未有族人发现过。 一处极为隱蔽的通道。 猎手羽首先进入,然后才是夏佐。 完全陌生的环境,让猎手羽成了一只凶猛的野兽,似乎看到什么风吹草动就要亮出尖牙利爪。 “嗯?”这名族人忽然原地跳了一下,那双瞪圆了的眼睛已经要择人而噬了。 不知离地面多少米的洞穴里有一个小洞,透出的那点光线照亮了这里的一切。 夏佐也看到了猎手羽所见到的景象。 第10章 指向未知 用手扒开岩壁上垂落的细小树根,让光线透进来更多一点。 这个隱秘的通道並不算深,即使在微光条件下也能一眼看到尽头。 通道尽头,是一具骸骨,一具个头不大的骸骨,应该是死去的人类孩子。 夏佐用骨刀试探性地碰了碰,肋骨的部分立刻断裂。 上面的皮肉早已腐烂脱落,连骨骼都格外酥脆;除了像脊柱或者大腿骨之类的地方,其他部位近乎与乾燥的泥土融为一体。 他在骸骨上,没有找到什么关键的受伤痕跡,这个孩子不像是被野兽攻击而死的。 “羽,”夏佐问道,“这几年,有孩子失踪吗?” 猎手羽摇了摇头,但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盯著这具幼小的骸骨,不知道是一无所知还是不愿说话。 “我猜是大量误食了这里的毒盐,”夏佐半蹲在骸骨面前,“严重中毒让这个孩子根本没法走动,只能在这里等死。嗯——” 幼小骸骨裂开的手骨部分,半露在泥土上的,是一块石片,上面似乎画著什么东西。 他稍一用力,就將石片拔出来。 比骨骼都坚固的石片,甚至都有些金属色泽,表面有些杂乱无章的线条。 这个去世的人类孩子,为什么要拿这个? 只是某种玩具吗? “巫,”猎手羽摇了摇头,“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夏佐紧盯著这块石片,眼前恍惚间,居然出现了一根根粗大的石柱,以及一小部分由石头建成的宏伟宫殿,以及一大群在黑暗中窥伺的未知存在。 崩塌的类似於金字塔一般的建筑,以及一张幽暗深邃,好似在阴影中俯瞰眾生的黄金面具。 这些画面一幅幅,在他眼前闪过。 他摇了摇头,努力驱散这种幻象。 握著这块石片,身上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上面有根指针,指向刚才幻觉中的地方。 他转头问道:“盯著这个,羽。你看到什么了吗?” 猎手羽迟钝地说道:“石头,还有划出来的线。”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建筑,我是说,房子,奇怪的房子,石头做的超大的房子。” 猎手羽只是迷茫地看向他。 【你已触发新任务:永恆炬火——坍塌遗蹟】 【说明】:即使是最强大的部落,也有衰落的一天。你捡到的,是古老部落的巫留下的指引之石,指向那个部落留下的遗蹟。 发现这样的遗蹟,连强大的部落也会感到兴奋,对於弱小部落更是天降的財富。探索者很可能找到稀有的资源,如遗留的大量永恆炬火,但也可能遇上难以想像的危险。 指引之石? 夏佐不知道那个古老部落的巫是怎么做到的,这块石头就像指南针一样,指向部落遗蹟。 有这种神奇的东西指引,即使在陌生的环境中,也不至於迷路。 可无论他如何引导,猎手羽却怎么都找不到那种心生指引的感觉。 “这是一位巫留下的遗物,”夏佐解释道,“它能指引人找到那个巫所在的部落。” 猎手羽犹豫了一下:“巫,是火石部落吗?” “不,”夏佐摇了摇头,“火石部落在北边,但是指引之石却指向东边的方向。我能隱隱感觉到,那地方离这里不会太远。” 就像一张刻意被模糊的纸张,他吃力地凝神注视,才能得到里面为数不多的信息。 他反覆感受,说道:“羽,往东走十次日落,有什么东西吗?” “还是森林,”猎手羽答道,“巫,狩猎队在外狩猎,不会朝一个方向连续走超过七次日落,否则很可能迷路。” 在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就连是否一直向一个方向前进都难以分辨。 狩猎队的狩猎时间来回最多十五天,时间再长,部族营地里的其他族人就会开始恐慌了。 如果要去探索古老的遗蹟,狩猎队就必须超越多年以来固定的活动范围。 永恆炬火强化族人和治癒伤势的力量,是极为显著的。 如果遗蹟里存在大量的永恆炬火,他前去收集起来,一定会收穫颇丰。 更不要说,这样强大的部落总会遗漏各种物资,即使岁月摧残,也总能留下好多极为有用的物品。 “羽,”夏佐站了起来,“解决冬季储粮和温暖住所的问题之后,在寒冷的冬季到来之前,我希望首领梟能带队跟我一起,去一趟遗蹟。希望你到时候支持我。” 猎手羽嘀咕著:“巫,我们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儘管这么小声嘀咕,他还是点了点头:“能走更远的地方,就会有更多的猎物,有更多的食物。” 夏佐可不会孤注一掷,把部族强大的希望,都寄托在这种古老遗蹟里。 而且冬季即將到来,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在下次温度骤降之前,前往那个地方简单探索一下就能让他心里有数。 他们的时间非常有限。 更全面的探索,估计要等寒风离去,花草抽芽,春季到来时才能做到。 “洞穴里我们都走完了,没有漏下的,”夏佐鬆了一口气,“这里没有营火,但还是挺暖和的,对吧,羽?” 猎手羽重重点了点头。 夏佐微笑著说道:“到了更冷的冬天,这里还是一样暖和。整个部族可以临时搬迁到这里,等春暖花开再回到原来的地方。这样一来,部族中的女人就不用被换出去,也可以大大降低族人们被冻伤冻死的概率。” 直接搬到毒盐洞里,是不可能的。 洞穴里虽然没有猛兽,但总有各种有毒或者无毒的虫子。 生火、烟燻、清理擦拭,都是相当繁琐的工作,但比起毫无经验地建起一栋足够大的木屋,清理洞穴可就简单多了。 “我看够了,”夏佐把指引之石揣在简单的兽皮袋里,“羽,这个冬天,族人们都不会挨冻了。” 猎手羽慢了半拍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惊喜地瞪大眼睛:“巫,我们不会受冻了?部族的女人不用去火石部落了?太好了,太好了!” 刚才那股如临大敌,极为机敏又凶神恶煞的表现,似乎从来没出现过。 一回到安全的环境,猎手羽再次恢復那股憨傻的样子,首领梟表现得可比他机灵得多。 两人离开洞穴,原路返回。 陶正在部族营地跑来跑去,四下张望。 一见到他,陶就大声喊道:“巫,我得到白色的盐了!” 第11章 白盐 陶所说的白盐,名副其实。 在住著部族所有孩子的大草棚旁边,这名女性族人已经准备好了三个底盘很浅的陶碗,里面分別是未受处理,浑浊发黄甚至表面还有几个泡泡的毒盐水; 经过初次处理,看上去没那么黏稠噁心的盐水;以及最后,经过反覆过滤挑选,澄澈如清水一般的盐水。 乾净的盐水旁,已经有一只陶碗放满了白花花的食盐。 好多年纪尚小的孩子咬著脏兮兮的手指,对这些顏色奇怪的结晶体无比好奇,跃跃欲试。 如果不是陶在往常给他们定下的规矩,和掌握食物分配的威严,他们早就伸出舌头,尝尝这种“新的”食物了。 看到陶回来,这些披头散髮的孩子们,纷纷害怕地躲回大草棚里。 孩子们並非都没有父母,不过部族定下了规矩,要由部族统一抚养;当然,说是这么说,有一些孩子们的父母,会光明正大给自家孩子投餵额外的食物,让他们比其他孩子更健壮一些。 等待孩子们到了十二岁,部族就会安排他们开始完成一些简单的工作,其中格外强壮或者手脚灵活的男孩,就会被选中进入预备狩猎队成员的行列。 今年已经年满十三岁的爪就是其中一员。 他到了年纪,虽然因为缺衣少食而肋骨毕露,但是天生的大骨架还是让他生得相当高大。 “阿爪,”旁边,一个其貌不扬,比他还小一些的女孩怯生生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爪自信地答道:“夏佐大巫要求陶做的,一定是能吃的东西。” 他的眼中透著希冀的光,全然忽略了女孩云越发不安的眼神。 如果能帮到巫,那肯定能马上加入光荣的狩猎队,为部族狩猎强大的野兽。 想到这个,他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滴下来了。 “阿爪,你还说要我做你的妻子,”女孩愤愤不已,“可你这些天,都不陪我玩了!我的发绳不给你了!” 原本雄心壮志的爪立刻慌了神,连忙安慰。 大草棚里有十几个孩子,却只有三个女孩;他可不想错过贴近女孩的机会,儘管他完全不清楚“妻子”这个词的含义。 “阿爪!”陶喊道,“你,出来帮忙!好了,云,別闹了,把小发绳还给他吧。” 负责分配食物的陶,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部分幼师和指导者的工作。 爪傻笑著,左手手腕上繫著女孩给的发绳,拉著云的手跑到陶的身边。 夏佐並不在乎负责处理白盐的族人,是不是两个孩子。 完成这种稍微复杂的操作,对他们的成长很有好处。 现在,夏佐用石刀挑起一小撮白盐,放在眼前观察。 【食盐】 【说明】:纯度不错的结晶盐,儘管还有微量杂质,但基本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可以长期食用。 他笑了起来。 要的就是这个! “羽,陶,你们各尝一口试试。”他说道。 陶用手指沾了一部分,放进嘴里用舌头舔了舔,眼前一亮:“巫,一点火辣辣的感觉都没有了!” 猎手羽捏了一点粉末,仰头洒进嘴里。 他几乎立刻跳了一下:“好吃!巫,好吃的盐!新的盐!” 两个孩子也伸出了手,看到陶和夏佐没有反对,他们放在手心里用舌头舔了舔,隨即露出吃到绝世美味的表情。 至於这样吗?夏佐摇了摇头。 只是一些纯净的盐分而已,一种极为古老的调味品。 部族需要大量的白盐,而且更妙的是这样的盐分只会潮湿,却不会变质,能安全存放好多年。 这样一来,陶目前使用的陶器就不够大了。 “我们换上更大的陶器,”夏佐指挥道,“先做出一大罐试试。” 陶面露难色:“巫,我的力气不够大。我请过其他族人帮忙,但他们都不愿意来。”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靠著“巫”的地位,强行让族人前来帮忙。 先前,夏佐將猎手羽从濒死的状態救回来,已经获得了所有狩猎队成员切实的尊重;但对於常年生活在部族营地里,不必出去狩猎的的族人来说,光是这一点还不足以说服他们。 儘管部族不大,但族人內部的分层已经出现了——很多人都想取代陶的位置,认为烹煮食物的工作谁都能做。 还远不至於闹到仇恨的地步,但平常一些別有用心的族人,偶尔会拒绝帮忙表示不满。 “羽,”夏佐命令道,“你来帮忙。” 用巫的身份强行对族人下命令,不会让他们真的服气;只有实实在在的成果,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两个成年族人,两个半大孩子,一起开始了毒盐提纯的工作。 虽然一开始手忙脚乱,但很快这项工作就迈入了正轨。 目前来说,这种方法消耗十袋毒盐,只能得到一袋食盐。 提纯工作进行到一半,那几个中型陶器甚至都產生了些许裂纹,幸好最终还是成功了。 白花花的食盐透著靚丽的色泽,塞满了一半的陶罐。 【你已完成任务:毒盐提纯】 【获得能力:凝神壁画】 【说明】:你可以通过消耗精神力,將所见到的画面用特殊方式復刻在岩石或金属之上。 【获得永恆炬火:5个单位】 凝神壁画?夏佐思索著。 这描述,跟他的兽皮袋里,那块指引之石显示的画面差不多。 只不过出於某些原因,猎手羽看不到上面栩栩如生的画面。 “盐!”猎手羽兴奋地叫道,“好吃的盐!好多盐!” 夏佐指挥道:“陶,你带著两个孩子,把这些白盐分给族人们。告诉他们,今后不要再用毒盐处理食物,也不要直接吃毒盐了!” 三个人拿起盐罐,走向其他族人。 原本神情带著些许抗拒的族人们,在品尝了白盐后,眼神都变了,甚至有几个因兴奋而说不出话,只是呜呜呜哇啦啦地一通乱叫。 首领梟和整支狩猎队,目前並不在部族营地。 他们正在进行一场短途狩猎,用梟的话来讲,就是“抓住那几只逃跑的野猪”。 狩猎队很快就会归来。 看到族人们的討论声大了起来,夏佐適时走到营地中间的空地上,向周围的族人们喊道:“你们都尝过白盐了,没有毒的白盐,再也不会有族人因此中毒!我让陶负责这件事!你们谁有空,过来帮忙!” 第12章 石器师 有不少族人都走了过来,部分族人放下了手上的石器或麻绳。 受到那么多族人的注视,陶有些手足无措。 夏佐喊道:“製得白盐不需要那么多人,来五个就好!” 他挑了其中一些看著憨厚老实,又有一把力气的族人。 除了最开始指导一下,他没有做过多干涉,全凭陶一人做主。 人多嘴杂,手忙脚乱,偶尔还传来陶器碎裂的声音,和陶的斥责声。 磨合阶段的损失是无法避免的,但大量实践,能让这些负责生活中方方面面事务的族人,迅速掌握毒盐提纯的技巧。 夏佐则去做另一件事:寻找部族中技术最好的石器师。 石头在部族生存中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切割食物需要石刀,劈柴割草需要石斧和石镰,除了少数的骨质武器,族人们敲碎猎物头骨所用的武器,也是用木头和石头製成的。 部族中的孩子一出生,脚踩大地就能触碰到石头,幼年时玩耍用的是石头,长大了劳作,用的也是石头。 可以说,对於“石头”的亲切感,已经融化在每个族人的血脉里。 如今他要做的,是尝试自己的新能力“凝神壁画”。 参照那古老的指引之石,他需要许多优质的石片作为测试能力的材料。 “谁是部族中最好的石器师?” 对於这个问题,很多族人都给出了同一个回答:石器师,嘎乌。 族人们说,嘎乌原本不是巨牙部族的人,是当年前任巫还活著的时候,从一个极为遥远,据说叫“利爪部落”的地方逃出来的。 部族收留了他,並让他加入了狩猎队。 嘎乌在一次狩猎中失去了半条腿,落下残疾,只能在营地里做些简单的工作;但这反而让他磨製石器的手艺越发精湛。 这位石器师所住的草棚,跟其他族人不太一样。 其他族人包括夏佐在內,所住的草棚都是高处地面一部分,能避免潮湿;嘎乌的草棚,內部却是一个凹陷的地穴,而且门口总用草绳掛著一个装满水的兽皮水囊。 他满脸皱纹,两鬢斑白,灰黑的鬍鬚参差不齐,是部族中年纪最大的族人。 此刻,嘎乌正盘腿坐在地上,专心致志地从左手边的一堆石子中,挑出没有裂缝、石质细腻而坚韧的尖石,通过石块摩擦和劈砸製成合格的石片。 只要在刀柄的位置缠上草绳,就会成为一把族人们最常用的工具石刀。 “你就是嘎乌?”夏佐走进这个草棚。 別看外表逼仄,由於內部低陷的缘故,反而比许多族人的草棚更加舒適。 “巫,”嘎乌放下手上的石凿,抬起疲惫的眼睛,“你需要什么石器?” 夏佐拿出了兽皮袋里的指引之石:“我需要一些石片,打磨成跟这个差不多的样子。” 看到指引之石,嘎乌愣了一下,目光呆滯又游离,似乎看到了什么。 “你能看到上面的景象?”夏佐眉头一皱,“告诉我,嘎乌,你看到了什么?” 嘎乌回过神来,默不作声地把指引之石推远一点:“巫,我看到了古老的部族,和他们巨大的石质房屋,还有,阴影中的怪物。” 如果这位老人能看到指引之石上的画面,为什么猎手羽却不可以? 夏佐把手放在嘎乌的肩膀上。 【嘎乌】 【身份】:部族石器师 【状態】:右侧小腿缺失(残疾) 【力量】:4 【敏捷】:2 【精神】:5 【天赋】:岩石之眼 【说明】:该生物对与岩石的观察近乎本能,处理石块的能力相当优秀。 这位石器师有个与之相衬的天赋,但没有显示可强化,说明他对於天赋的运用已经到极限了吗? 石器师嘎乌和猎手羽,到底是哪里出现的不同,导致一个人能看到指引之石上的画面,而另一个人不能? “我很快就会回来。”夏佐留下这句话,拿上指引之石,到营地各处触碰族人们的身体。 渐渐的,他发现了一些统一的规律:留守营地的族人,普遍力量和敏捷属性在5点以下,而狩猎队的成员明显更加强壮敏捷。 但是在“精神”这一属性,只有石器师噶乌到达了5点。 “凝神壁画”这项能力,需要临时消耗精神,而观察这项能力造成的產物,是否也需要足够的精神力下限? 就像一个人如果力量不足,怎么都无法把装满水的水缸强行举起。 他也叫出了陶。 【陶】 【身份】:部族烹飪师、部族制陶者 【力量】:3 【敏捷】:3 【精神】:5 陶没什么天赋,但精神罕见地到达了5点。 “陶,你看看这个,”夏佐拿出指引之石,“你看到了什么。” 陶的眼神有些分散。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怪物!巫,黑暗中有好多怪物!我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怪物!” 陶也能看到,这验证了夏佐的猜测。 至少要达到5点精神力,才能理解指引之石所要记录的画面。 回到石器师嘎乌的草棚,夏佐曲腿坐了下来。 嘎乌已经找了几块合適的石头,开始磨製他所需的三角型石片。 “说说你的过去,嘎乌,”夏佐一边观察,一边说道,“关於你的过去。” 嘎乌头都不抬,双手熟练而精准地运用各种石器:“这没什么好说的,巫。我曾是狩猎队的一员,然后受了伤。”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夏佐拿起地上的一枚石刀粗胚,“是更早之前。有族人说,你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嘎乌愣了一下,继续手上的工作:“是的,巫。那是很多个冬天之前。” “跟我说说那里的事情,什么都可以。” 儘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夏佐还是要收集所有能得到的情报。 嘎乌左一句右一句,让他对那个遥远之地逐渐有了印象,石器师手里的三角石片也逐渐成型。 那个地方在东边,一直往东走不知多少次日落。 如果把嘎乌所说的事情反过来,就是从现在的部族营地,一直走到曾经嘎乌居住的利爪部落会经歷的事情。 首先,是成片成片高大茂密的原始森林,几乎迷路,其中最麻烦的,是穷追不止的狼群。 沿著连绵的山丘向东走,地势会越来越高,直到一段需要仰望的高峰。 那高高的山峦上没有积雪,越是靠近,就越是炎热和乾燥。 那里棲息著禿鷲、老鹰,或者其他什么危险的食肉飞行生物,甚至还有传说中遮天蔽日的庞大鸟类。 来到山峰的另一边,就很难看到合適的绿色,而是一片——荒漠! 第13章 荒漠与盐 初次踏上那片荒凉枯黄的土地,首先可能遇上的,就是暴雨和泥泞的洪流。 突如其来,忽然把那片荒漠变成极度危险的沼地。 “那样的沼地很深,泥土会吃人,”石器师嘎乌讲道,“山峰这边的泥沼虽然难走,有些还有毒,但还是荒漠上的泥沼最可怕。” 巨量缓慢流动的砂砾,就像不断蠕动著、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型蠕虫。 部族营地这边,冬季和夏季比夏佐穿越前所在的地方更加漫长,春季和秋季非常短; 但到了荒漠上,那里的天气更加极端,只分出旱季和雨季。 不巧的是,荒漠相当平坦,很少有地方能避过雨季吞没一切的洪灾,又能挺过旱季万物乾裂的热度。 利爪部落就佇立在一座稀少的悬崖上,终年与过量的水分和极度稀缺的水分作斗爭。 类似於野狼,那里也有被称为“荒狮”的生物,但独来独往,而且体型更大,更加可怕。 那里的人类並非信仰“永恆炬火”,而是信奉“荒原之灵”或者“阴影行者”。 信仰“荒原之灵”的部族,可以驯养猛兽,作为狩猎和攻击其他部族的伙伴,这些人在荒原上数量最多; 信仰“阴影行者”的部族,则要少得多,但更加诡异致命。 那些人习惯於像某种凶兽一样,潜伏在黑暗中,伺机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石器师嘎乌是奉献给“荒原之灵”的祭品,更准確地来说,是他得罪了所在部落的巫,在一场野蛮祭祀中被惩罚,必须全力奔跑,躲避身后成群的荒狮。 其他的祭品都命丧於荒狮的血盆大口,只有他逃了出来,伤痕累累。 为了避免被抓回去,他冒险一步一个脚印,向从未去过的山峰另一侧攀登。 那一天,当他千辛万苦爬上山峦,感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充满生命力的湿润空气,还有让他此生难忘的,无尽的绿色植物。 “巫,”石器师嘎乌完成了一个三角形石片,放在夏佐面前,“你兽皮袋里的石片,记录了一个遗蹟。黑暗中的怪物,很像是『阴影行者』的信徒。” 古老部族衰落的缘由,如今已经难以分辨。 但遗蹟中既有许多永恆炬火的力量,也出现了阴影行者的力量,或许这个强大部落,毁於两种力量对抗造成的部落战爭。 夏佐的手上,已经能运用“永恆炬火”之力。 如果掌握其他的力量没有什么限制,他是否可以同时持有多种力量,比如“阴影行者”或者“荒原之灵”? “巫,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器师嘎乌缓慢地说道,“天空中出现了像鸟一样的天火,持续了三次日落。天火越来越大,最后砸在东边的那条小溪旁。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穿,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却一点伤痕都没有。而且周围一整片的草都烧成了灰,溪水都乾涸了。 首领梟说,是部族的虔诚感动了永恆炬火,將你赐给了我们部族。” 夏佐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来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嘎乌把他描述成一颗拖著尾焰的陨石,是永恆炬火降下的神跡。 这奇怪的现象,確实难以解释。 草棚外的欢呼声,打断了夏佐的沉思。 目前想这些无法解释的东西,不过是浪费脑力。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提高整个部族的实力和文明水平。 “我知道的够多了。”夏佐拿起两块三角石片,走到草棚之外。 族人们正在振臂欢呼,还有好几个族人,跳起了他治疗猎手羽时跳过的祭祀舞。 乾净的大型扁平陶具上,垒著足有半人高的圆锥形白盐。 能做出这么多,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毒盐提纯的基本技巧。 他们根本不嫌脏,用手捧起白盐,就向其他族人身上撒去,笑得合不拢嘴,像群流著口水的傻子,或者说是一群没心没肺的熊孩子。 但看著这欢快的一幕,夏佐的嘴角也泛起了弧度。 许多族人自发加入了整条白盐的生產线,力气更小的陶已经放弃了参与白盐提炼,转而全力烧制更加厚重的大號陶器,用以补充毒盐提纯损坏的一地陶器。 冬天即將到来,但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仿佛驱散了营地里缠绵已久的寒气,连大草棚中的孩子们也加入了玩耍的行列。 …… 首领梟所在的狩猎队,此刻却是一副愁云惨澹的景象。 高大魁梧的梟愁眉不展,面色阴沉。 狩猎上次遇到过的野猪,说来轻巧,实际上却是相当艰难的事情。 无论是危险的狼或者豹子,梟都有带队扒下它们的皮,放开腮帮子吃它们肉的底气;长牙野猪可不一样了。 这些圆滚滚又力大无穷的野兽,在南部河流边的泥地里翻滚,给身上裹上了一层极为坚硬的泥土甲壳;再加上本就皮糙肉厚,就算站著让他们攻击,普通的狩猎队成员一时半会儿都破不开长牙野猪的防御。 反过来,长牙野猪嘴边的两根长牙,虽然比起巨木林的猛獁象要短得多,但还是跟刀子一样危险;它们嘶吼著撞来,即使身为一级图腾战士的梟也要退避三舍。 最好的办法是梟躲在附近的树上,等待族人將愤怒的野猪吸引过来,然后从树上跳下,挥动武器砸中长牙野猪两眼中间最脆弱的骨头。 上次那头接近成年的野猪,就是这么被他们干掉的。 至於这次——这次是无功而返,两头肥美的野猪都跑了,没人敢去拦截。 狩猎队阴沉的气氛,也会传达到部族营地的每个族人身上。 毕竟,狩猎队集齐了部族中所有最强化和最有战斗力的男人,每天的食物消耗就是极大的开支。 “我们不会放过那些野猪的,”首领梟带著队伍,说出豪言壮语,“但下次,我们要先去狩猎兔子、狐狸、黑獾和藪犬!” 这是无可奈何的妥协,但为了部族,必须这么做。 可当气氛低沉的狩猎队,快回到部族营地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阵兴奋和喜悦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首领梟面色古怪,“这真的是我们的部族吗?” 第14章 迁居议事 刚从危险的原始森林中回来,狩猎队成员还没反应过来,首领梟已经叫住了一个孩子。 个头不高的女孩云抱著一个装满白色不明结晶体的陶罐,正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首领。”云怯生生地低下一点头,表示尊敬。 首领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和地问道:“营地里发生了什么好事?怎么都那么高兴?” “是巫,首领!”云仰头回答,“伟大的夏佐大巫,让盐不再有毒!” 旁边的一个狩猎队猎手如遭雷击:“你说,吃盐再也不会中毒了?” 云点了点头,向狩猎队捧出了装满盐的陶罐。 在首领梟的示意下,刚才说话的猎手先谨慎地用手指捏了一把白盐,放进嘴里,顿时双眼一瞪:“好吃,首领!跟之前的盐完全不一样!” 首领梟看他不似作假的表现,也捏了一点白盐尝了尝。 他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盐。 如蓝天上的云一样洁白,回味起来缠绵而不黏稠,轻微的乾燥感让人一瞬间就有了力气。 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他立刻回想起许多年前。 前任巫还在的时候,他也尝过相似的味道,但是那种盐要比这些黄一点,口感也没有这么美妙。 隨著前任巫的突然去世,族人们渐渐失去了处理毒盐的工具,连相关的技巧也被完全遗忘。 如今,他捡来的巫重现了美妙的白盐,而且比他此生所见的盐分品质都要高。 当首领梟抬起头,夏佐正背对著阳光,不紧不慢地朝著整支狩猎队走来。 “梟,”他平静地说著,在阳光的笼罩下如同神灵降世,“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单独谈谈。” 整支狩猎队正被白盐的消息,衝击得心头千思万绪;夏佐都觉得有些奇怪。 这些猎手族人们是怎么了? 看著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头会说人话的短毛猛獁象。 特別是右边那个猎手,草裙裤上的繫紧草绳本就松垮,张开双脚这么一站,裤头都不拉一把,让整条草裙裤都掉到脚踝上了。 “我让族人们先做出足够的白盐,然后用泥土和乾草糅合作为陶罐盖子,把这些白盐封存起来,”夏佐解释著族人们目前的工作,“这样就不会轻易受潮,而且要用了直接破开土封就好。” “好,很好,非常好!”首领梟伸手抓住他的双肩,用的力过大都让他觉得生疼,“我跟你走!你想谈什么都可以!” 狩猎队的猎手们,自然是原地解散,除了就地休息,还有不少猎手开始流连於营地中各种新奇的製盐工艺。 夏佐把首领梟带到了自己的草棚,然后两人都坐了下来。 他当然可以借著製成白盐的威望,一鼓作气宣布迁移整个部族营地的事情,但一来首领梟必须知道这种大事,二来他身为狩猎队队长,在野外生存的方面有丰富的经验,对於如何清理毒盐洞也许会有更好的见解。 “梟,我曾说过,我会在十五次日落前,解决族人们过冬的住房问题,”他平静地说道,“现在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首领梟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静下来:“巫,山里確实有些地方比较温暖;但到了冬天到来,稍稍温暖的地方根本没有作用!” 夏佐紧紧盯著梟的眼睛:“如果是开採毒盐的山洞呢?里面的空间足够大,而且只要稍加维护,外面的寒气根本影响不到洞里温度。” 首领梟本能地想要反驳,看来不是第一次面对族人们提出的迁居意见,但很快就愣住了。 梟磕磕绊绊地问道:“巫,你刚才说,什么?” 夏佐再次重复道:“迁移营地,梟。在冬天,把营地迁移到山洞里去,族人们就不会受冻。” 他转头向草棚外大喊:“羽,羽,你进来,告诉首领你看到的东西!” 猎手羽走了进来,站著说完了自己和他探索毒盐洞的事情。 说完,猎手羽劝告著:“首领,山洞是个好地方。” 首领梟迟疑著:“可是,巫,如果整个部族都住在山洞,那我们跟那些野兽是不是没什么区別?” 夏佐几乎要笑出声。 难得这位可以脱光衣服,在成功狩猎归来的时候,当著整个部族族人的面跳起祭祀舞的首领,居然会有羞耻和体面上的问题。 “我们又不是一直住在山洞,只是过冬。等以后建房了,连冬天都不用待在里面,”夏佐微笑道,“梟,以后我们再也不需要用女人换御寒物品,再也不需要做这种事情了!” 首领梟已经心服口服。 他站了起来,跟猎手羽站在一起。 充足的野外求生经验,让他立刻想到要做些什么:“巫,我们不能直接住在山洞里,要用——” “火,火焰熏烧,”夏佐盘腿坐在地上,“梟,你是想这么说,对吧?” 首领梟坚定地点了点头。 夏佐继续说道:“梟,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但肯定是你更加熟练。” “交给我吧,”首领梟信心十足,但没有半分张扬的感觉,“既然要搬家,巫,这是一件大事,需要做足准备。” 夏佐可从没听说过要做什么准备。 是指跟办迁居宴一样,要呼朋唤友大吃大喝吗? 看著他的疑惑神情,首领梟用沉稳的声音说道:“巫,不用担心,族人们会帮你做好的。现在,趁著大家都在,我们要立刻宣布这件事!” 三人一同走出了草棚。 首领梟迅速呼唤整个营地的族人们。 不过五分钟,所有的族人无论年龄大小,或健康或残疾,都已经来到夏佐和首领梟的身边,围成一大圈。 “永恆炬火庇佑著我们!”首领梟中气十足地喊道,“族人们,伟大的巫为我们找到了过冬的住所!我们將不再挨冻!我们不再用女人换黑石与兽皮!” 族人们忽然纷纷沉默下来,连原本常有的窃窃私语都停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他们逐渐听懂了首领所说的话,眼睛纷纷发出透亮的光;特別是原本约定要被换出去的女人,像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我们的部族將会更加强大!”首领梟掷地有声,脱掉兽皮上衣,高举双臂,声音激昂,“伟大的巫!伟大的永恆炬火!祭祀,祭祀!” 族人们纷纷高声附和,连那些最小的孩子都眨著懵懂的眼睛,含糊不清奶声奶气地喊著: “伟大的巫!伟大的永恆炬火!” “伟大的巫!伟大的永恆炬火!” “祭祀,祭祀!” “祭祀,祭祀!” 第15章 祭祀之礼 “伟大的巫,你是永恆炬火的化身,是驱逐猛兽的熊熊烈焰!” 陶一边说著神神叨叨的话,一边在他的脸上涂抹各色植物和石粉顏料:“猛烈之火烧尽一切敌人,温暖之火庇佑所有族人!啊,永恆炬火!” 夏佐盘腿坐在地上,他的身边,跪著三个男性族人,三个女性族人。 陶每说一句“啊,永恆炬火”,这些族人都会额头磕到泥地上,拜倒在地集体接上一句“啊,永恆炬火”。 这古怪的仪式,让夏佐略显尷尬。 他原本的头髮稍长,又有些脏,如今已经被族人们清洗得格外乾净,还剪到了一个合適的长度。 他的兽皮衣服,也已经被反覆清洗,乾净而舒適。 “陶,这是不是太夸张了?”夏佐小声在陶耳边说话。 陶的声音更小:“伟大的巫,这是必要的事情,你稍微忍耐一下。” “伟大的巫,你是永恆炬火的化身,是驱逐猛兽的熊熊烈焰!” 陶忽然再次高声呼喊,如同吟唱咒语。 夏佐低头看看地上装满清水的陶盆,发现自己的脸上,被陶用各色顏料画上了花纹,宛如某种奇怪的图腾,连额头、鼻子、下巴和脖子上都画满了。 “啊,永恆炬火!”族人们再次喊道。 夏佐只穿著一条短兽皮裤衩,这还是自製的平角裤,他自己强行要求穿上的。 其他的族人,跪在地上那六个,无论男女,什么都没穿。 部族的族人们,目前没有穿內裤的习惯,只有他特立独行。 首领梟走了进来,夏佐一瞬间还没认出来。 这次,首领梟把那头乱髮使劲梳理了一下,难得妥贴地垂在耳朵两边,身上和脸上都乾乾净净。 那身兽皮和草裙裤衣服虽然有些旧了,但一样被洗得发白。 他注意到,首领梟戴上了一条从未佩戴的兽牙项炼,身上的兽皮有著奇异的花纹,上面的毛根根竖起,平添了一份凶蛮之气。 忍著胸膛上被陶用顏料涂抹的奇怪凉感,夏佐问道:“梟,怎么了?” 首领梟什么都没说,极为肃穆地接过一个更加夸张的帽子,戴到他的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夏佐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的头上,现在齐刷刷立著九根顏色繽纷的长长羽毛,应该是某种鸟类的尾羽,看著陶盆水面上的自己,似乎头部瞬间大了一圈。 如果这个世界有孔雀这样的生物,那他应该跟孔雀没什么区別。 陶一丝不苟,连脚背上都给他画上了图腾花纹,而陶自己和其他族人,都只是在脸上和脖子上画了一些。 只有首领梟,在披著的兽皮上衣下,可以看到图腾花纹画了半身。 看到这样的夏佐,首领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戴上了一个巨大的鹿角帽子。 这是从北边巨角雄鹿的头上,割下的战利品吧? 陶自己也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她的头上插著一根漂亮的长羽毛,兽皮裹胸,露著肚脐,腰间围上斑斕色泽的皮裙,皮裙上不再是各种石器,而是掛上了各种形状的骨质饰品。 每走一步,这些骨饰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悦耳声响。 “伟大的巫,现在你可以站起来了,”陶极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走出草棚,站到祭祀台上。”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夏佐以前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种古老祭祀仪式的一部分,而且明面上还是祭祀仪式的主导者。 他赤著脚走了出去,身后左边是盛装打扮的首领梟,右边是低眉顺眼的陶,更后面还跟著一丝不掛、排成两列的三男三女,六个族人。 族人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的脸上,基本上都用各色顏料画了花纹,全都花里胡哨地戴上了装饰,扎上某些不知名鸟类的羽毛,平时捨不得穿出来的兽皮草衣,兽皮或者蛇皮腰带,还有很多人戴上了样式不一、明显是自製的兽骨项炼。 连孩子们的脸上,也简单地画上了几笔绚丽的图腾顏料。 所谓的祭祀台,只是临时用树枝、石头和乾草堆起来的稍高平台。 中间半人高的乾草台上,一只被绑得紧紧的野兔正在使劲挣扎。 夏佐要做的,就是用石刀把这只小动物开膛破肚,作为祭品。 这著实残忍了一些,但想到兔肉的美味,他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夏佐高举滴血的石刀,默背一遍该说的话,然后喊道:“伟大的永恆炬火,我代表部族,將祭品献给你!愿你祝福我们的部族,繁荣昌盛!” 族人们纷纷齐声喊道:“繁荣昌盛!繁荣昌盛!” 他把染血的石刀扎在石台上,继续喊道:“这血,是胜利之血,是父辈的血,是母亲的血!伟大的先祖,我代表部族,將血液滴入土地!愿你祝福我们的族人,强壮健康!” 族人们再次齐声喊道:“强壮健康!强壮健康!” 用兔子做祭品,总比荒原上的利爪部落,用石器师嘎乌这样的罪人做祭品要好。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看著周围的族人们,夏佐的心里忽然出现了这一句无比贴切的话。 这是迁居之礼,也是祭祀之礼。 夏佐转过身,接过首领梟递来的火把,点燃了乾草平台。 一时间,火焰不可思议地高高升起,窜出了起码有五六米高,其中的那只刚死的兔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烧成了灰烬。 陶跟他说过,这是永恆炬火接收了祭品的標誌性现象,因此他的心中並没有半分慌乱。 走下祭祀台,夏佐带著人走到另一边。 他的任务结束了,接下来族人们会自己唱上祭祀歌,跳起祭祀舞。 “巫,说得一字不差,”首领梟极为满意,“永恆炬火也回应了我们的祭祀,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要克服了当眾说话的一点彆扭感,夏佐並不觉得喊上这些话有什么难度。 虽然这些祭祀之语,比起平日里族人们说的要复杂得多,但只要理解了背后的意思,背诵和复述只是简单的基本功。 夜色降临。 围著祭祀台构筑起来的篝火,族人们载歌载舞。 一男一女两个族人抱在一起,一同舞蹈,於是首领梟顺从他们的意思,当眾宣布部族允许他们成为夫妻,住在一起。 “伟大的巫,”一个年纪约莫十六岁的女性族人,面红耳赤地走到他的面前,“能否和我一起跳舞?” 跳舞,跳祭祀舞?夏佐从来没试过。 他只能委婉地拒绝:“抱歉,我不会跳舞。” 那年轻的女性族人闻言伸手捂脸,羞得立刻跑得老远。 夏佐这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是拒绝了部族里一个妙龄少女的表白? 第16章 改造毒盐洞 残月未落,红日已升。 秋冬两季过渡的时候,月亮和太阳会短暂地同时出现在蔚蓝的天空中。 族人们早早地起来,为改造毒盐洞做准备。 猎手羽起得更早,在天边刚放出一抹亮光的时候,他就已经来到了夏佐的草棚门口,饿著肚子,像一棵笔直的巨松一样站岗护卫。 草棚上的简陋乾草帘门被拉开,夏佐伸了一个懒腰:“外面挺热闹的。” 猎手羽光明正大地拉开他的乾草帘门,朝里面的乾草床看了一眼,然后又恢復了那副呆愣的样子。 夏佐伸著懒腰的双臂都僵了一下:“羽,你这是什么意思?” “巫,我昨晚看到一个部族的年轻女人,”猎手羽呆头呆脑地说道,“朝你的草棚走来了。” 夏佐记起来了。 这不就是昨晚那个部族的妙龄少女吗? 那姑娘的底子挺不错,就是文明程度不够高,而且相当强壮。 他还没这么飢不择食。 “我拒绝了她。”夏佐说道。 “太可惜了,巫,”猎手羽的语气居然带著浓重的惋惜之情,“她可是部族中最漂亮的女人,年纪合適,身体健康强壮,牙齿整齐。” 原来猎手羽当著他的面扒开乾草帘门,就是为了观察一下,乾草床上是不是多了一个一丝不掛的部族少女吗? 那羽可就失望啦。 夏佐简单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关节,身体发热,头脑也更加清醒了。 作为他的护卫,猎手羽紧跟在他的身后。 部族营地里,树枝和枯叶已经准备好,垒成了三大堆。 族人们拿起它们,一把把放入绳网袋,准备移动这些容易生烟的燃料。 以首领梟和狩猎队成员为核心,这些强壮的男人们背起了最多的东西,带著大多数族人朝毒盐洞走去。 所过之处,毒虫退避,野兽逃窜。 隨著气温越来越低,夏佐在早晨更难听到鸟类的声音了。 那些候鸟已经去了更温暖的地方过冬;原始森林中的所有人类,也要为寒冷的冬季做好充足的准备。 首领梟一声令下,狩猎队的猎手们,纷纷抱著燃料,走进洞穴深处,然后点火放烟。 浓厚的烟尘从毒盐洞的洞口,以及內部那些大大小小的孔隙里窜出来,升上天空,久久不散。 成群的蜈蚣、千足虫、鼠类生物以及叫不上名字,成群结队的微小昆虫被烟尘熏出来。 这里的生物虽然少,但加起来也有几箩筐,看得夏佐头皮发麻。 “这些虫子太小了,”猎手羽在一旁说道,“没什么肉。” 儘管这么说著,他还是抓了三只巴掌大的千足虫,作为饭后小餐。 熏烧持续了小半天,直到再也没见到什么毒虫野兽,首领梟才宣布进行下一步计划。 “梟,我们避过那些裸露著不少毒盐晶体的洞穴通道,只要表面没有毒盐的部分就好了,”夏佐提出了建议,“这样採集盐矿的时候,就不会干扰到族人们正常的生活,也更加安全。” 首领梟点了点头,遵从了他的建议。 熏烧之后,被认定为居住区域的部分,洞壁和地面上还需要进行清洗,並且在洗乾净后撒上乾草和砂砾。 族人们忙忙碌碌,如同地上正在搬家的蚂蚁们。 …… 从毒盐洞上升起的烟尘往北,更北边,跨过正在追逐巨角鹿群的豹子,一大群人也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火石部落,以部族內出產的“黑石”闻名。 “黑石”比普通的木柴烧得更久,温度更高,而且烟雾更少,让人们更容易熬过原始森林中的漫长寒冬。 如果夏佐在这里,只需要简单测试一下,就会发现,所谓“黑石”,其实是地表浅层的煤矿石。 有这得天独厚的优势,火石部落快速崛起,已经超过了两百年;而周围的部族,总人数很少有超过百人的,根本无法威胁到火石部落。 宽敞平整的茅草大厅上,首领傲戴著半边硕大的野牛头骨,左手抓起一把多汁的红色浆果放入嘴中,右手抚摸著一只强大的野兽。 那是一只毛髮柔顺黝黑、体型在北部豹类生物的群体中,也算是体型最大的黑豹。 黑豹的喉咙里发出呼嚕声,狰狞的长牙和略小的眼睛,闪烁著凶残的光。 大厅中间,跪著三个低著头,瑟瑟发抖的男人。 其中一个扒开大號兽皮袋,里面正是首领傲正在咀嚼的多汁浆果。 “呸!”首领傲啐出一口浆果烂皮,跌到地上,跌到三人面前,语气倨傲而慵懒,“今年你们部族的浆果,怎么是酸的?” 三人中的话事人用颤抖的声线说道:“强大的火石部落首领,今年雨下得不多,所以——” “废物!”首领傲直接下达了决定,“你们今年换得的黑石,少一半!” 三人中的话事人痛苦地扭过头去,老泪纵横。 只能得到往年一半的黑石,意味著部族中的族人,有不少人会死於严寒。 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男人,愤怒地站起来:“火石部落的首领傲,我要跟你决斗!” 首领傲笑了一下,露出被浆果染得如血一般的牙齿。 他站了起来,脱下身上的兽皮大衣,露出下面闪著金属光泽的青铜甲冑。 这身青铜甲冑,护住了他重要的躯干部位,只有头部和四肢露在外面。 但即使是头部,也有极为坚固的野牛头骨作为防护。 “你说,”首领傲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根木头做柄、青铜做头的青铜矛,“你要跟我决斗?” 提出决斗申请的年轻男人,现在身上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草衣,但还是勇敢地拔出了腰上的骨质长刀。 不过两个呼吸,这勇敢的青年身上就被青铜矛贯穿,软倒在地上痛得呼吸急促。 “你失败了!”首领傲笑得格外狰狞,“就要付出代价!挑战我的代价!” 他拍了拍黑豹的头部,於是这只凶猛野兽,眼中泛起了嗜血的光,迅速扑上去咬住了年轻男人的身体。 年轻男人艰难地挣扎,但还是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丧生。 其他两个同部族的族人,只能闭著眼睛,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快到时间了,”首领傲转头问道,“还有哪个部族没有来供奉过?” 他的手下回答道:“首领,还有七八个人少的部族没来,比如我们南边的巨牙部族。” 第17章 沐浴 毒盐洞上方的烟尘已经基本散尽。 族人们被熏得浑身火灰,皮肤上沾满黑粉,只有牙齿还是白的,乍看起来是一个个牙齿怪物在地上飘动。 忙活了一整天,改造进度超过夏佐的预期。 除了由首领梟划分每个族人的地盘,以及將一部分部族营地里的东西搬进去,这最后两件事外,改造毒盐洞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迁居之前,还有一个重要步骤:集体沐浴。 这种正经的说法,当然是夏佐自己总结的;实际上,猎手羽说的是,把每个人都拉去小溪边刷乾净,就像刷猪毛一样。 他们拿上各种刷洗工具,走到部族营地南方的小河边洗漱。 这里处於小溪与河流的中间部分,没有像食人鱼一样的危险生物,更不用说鱷鱼或者毒蛙了。 强壮的狩猎队猎手们搬来装满热水的陶盆,隨后直接脱光跃入小河里,发出一声声兴奋的猴叫。 其他身体没那么强壮的族人,特別是女人和孩子,自然不能直接跳到冰冷的小河里洗澡。 冬季还没到来是没错,但河水终年温度不高。 “不要!”一个孩子被陶拽著,按进陶盆里,“我不要洗澡!” 陶面无表情,只是拿起细长植物做成的硬毛刷,往那孩子的身上使劲搓。 不止是孩子身上,连他们穿的兽皮或草衣也会被拿出来好好刷洗,努力洗去身上那些泥土和污垢,把油腻腻的头髮也全部洗净剪断。 这阵势,比参加祭祀之礼的时候还要认真。 孩子们哭哭啼啼,但族人们下手从不留情,不把每个孩子刷得全身皮肤发红就绝不放弃。 洗乾净的孩子们堆在一起,自然有女人们拿来新的草裙裤和草衣包上;不知道是哪个偷懒的族人想的餿主意,把这些孩子用麻绳绑起来串在一起防止乱跑。 搞定了这些小崽子,族人们也开始了沐浴。 男性族人们就地洗浴,女性族人们还会到稍远但依然能看到的地方,背对其他族人们擦拭身体。 这画面略显刺激,但夏佐毫无感觉。 他已经习惯了。 毕竟是原始部落,这么干很正常——应该没问题吧? “羽,我打算到河里游泳,”夏佐脱掉兽皮衣,“上岸之后再用热水擦洗。你呢?” 猎手羽却看著流淌的河水,没有说话。 “怎么,”夏佐问道,“你怕水,不会游泳?” 猎手羽摇了摇头:“巫,我小的时候,走到离部族很远的河里游泳,差点被一只怪物吃掉了。” 原来是童年的心理阴影。 夏佐回应道:“那你大可以放心。你看,从这里看下去,河水才到我们的腰部那么高,而且非常清澈,根本没藏著什么敌人或者怪物。” 他一脚踩进河水中,一瞬间冰凉刺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水好凉。” 慢慢走入水更深的地方,夏佐不断做著原地蹲起,让身体適应水流的低温。 在岸上怎么都不肯下水的猎手羽,最终还是哆哆嗦嗦迈入了河水中。 “你瞧,”夏佐看著在河水中,逐渐活动自如的猎手羽,“这只是安全的河水而已,你还是会游泳的。” 猎手羽的身体还在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水流冰冷引起的颤抖,可目光却无比坚定:“巫,首领说我是你的护卫,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做好保护!” 没想到引得猎手羽下水的原因,居然是他的责任心。 看到猎手羽没什么溺水的风险,夏佐双臂併拢向下一扑,直接潜入河水中。 他睁开眼,眼睛有些酸胀,但周围的景象无比奇妙:被水流日积月累抹去稜角的石块、稍稍发绿的水面,还有一些翠绿细小的水草。 耳边隆隆作响,是河水拍打岩石的的沉闷声音。 他两腿一蹬,身体就在水下游出好远的距离。 “噗。” 夏佐在水里站起来,头探出水面,用手抹了一把脸和头髮。 他已经从岸边,到了狩猎队的猎手们正在嬉戏的位置。 “巫,”高大魁梧的首领梟站起来,河水只能淹没他的屁股,“没想到你还会游泳。” 夏佐回过头,猎手羽一边在湍急的水流里艰难漫步,一边狗刨式游泳,速度比他慢得多。 “啊,羽!”首领梟大喊著,“你终於学会下水了!” 好几个猎手齐声调侃道:“羽,別让女人们给你洗澡了!” 猎手羽气喘吁吁,但还是靠著强健的体魄,很快到达了夏佐身边。 “首领,巫。”猎手羽双眼发直,看上去更呆了。 首领梟哈哈大笑:“巫,羽,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谈论部族中的女人们。” 夏佐的嘴角一抽。 一群男人聚集在一起,一边看著远处的女人们一边討论,这样的事情过去的十万年,和以后的十万年都是一致的吗? 不过,等听到了他们的討论,夏佐才明白,除了聊天中那些隨意的部分,剩下的其实很认真。 巨牙部族中的所有族人都知道,部族中地位最高的是首领和巫,其次就是所有狩猎队成员。 食物、兽皮和其他有价值的战利品,必须首先由狩猎队猎手们挑选。 现在部族的情况,是这些狩猎队猎手能够吃饱,普通族人出现了慢性飢饿的现象,而孩子们饿得都有些瘦了。 这全部源於食物不足。 狩猎队需要抵御原始森林最可怕的危险,所以充足的食物配给是必须的;只有怀著孩子的孕妇才能得到同样的待遇。 女人们的分配,也是一个大问题。 虽然部族奉行你情我愿的基本准则,但除开发育中的女孩,现在这个部族中的女人,也才不到十个人。 首领梟在这种轻鬆的环境下发问,询问这些部族中关键战斗力对於女人的看法,可以提前避免因抢夺女人而造成的损失,爭取公平竞爭,防止猎手们之间產生太大的矛盾。 夏佐在一旁听著。 虽然部族中已经有了简单的私人財產和婚姻的观念,但还是相当原始,只有几条简单的规则。 “巫,”首领梟忽然发问,“你喜欢部族中哪个姑娘?可別是陶。她已经超过了二十岁,已经老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夏佐说得头脑懵圈。 超过二十岁的女人就算是老人了? 直到认真询问,他才明白,首领梟根本没把话说清楚,所谓“老”,只是说陶已经二十四岁,超过生育后代的平均最高年龄,本该抚养后代才对。 “在我们部族,我没有喜欢的姑娘,”夏佐开了一个玩笑,“没准我该去其他部族抢一个最漂亮的回来。” 猎手们都在发笑,连首领梟都笑得格外豪迈。 只有呆头呆脑的猎手羽低下头,站在水里,认真地思考著巫所说的玩笑话。 第18章 加点 沐浴结束就是正式搬家的时候。 首领梟给他划出了一大块地盘,比首领梟自己和整支狩猎队猎手们加起来的地方还大。 上方稍高的洞顶有四个通风透光的小孔,让这里的採光条件极为优越。 僻静,温暖,安全,光线柔和,洞穴里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其他的族人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中的不少人被划定的居住区,还没夏佐居住区的角落大,但他们依然心满意足。 “这里真舒服!跟温暖的春天一样!”一个族人讚赏道。 另一个族人点了点头:“讚美伟大的巫!讚美永恆炬火!” 夏佐看著居住区空空荡荡,就让猎手羽和陶帮忙搬来了一些各式各样的陶器,绳网袋,以及各种石器工具。 作为一个小小的仓库,他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拿起工具检验。 真正的部族仓库区,是夏佐直接要求划分的,必须把食物、工具和其他物品分开放置,绝对不能杂乱地堆著。 族人们的迁居工作,足足持续了两天;虽然目前还是习惯在外面的平地上工作,但晚上休息时,都认可了不在族人活动较少的外面睡觉。 陶还警告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孩子们:“听著!要是你们去外面睡觉,晚上就会有怪物把你们抓走吃掉!” 好几个孩子流著鼻涕,左耳进右耳出,然后被抓回来狠狠打了屁股。 夏佐则在一旁,跟好几个族人一起看著这些小崽子们痛哭流涕。 【你已完成任务:冬季住所】 【获得永恆炬火:10个单位】 有了度过寒冷冬季的临时住所,避免了女人换御寒物品的惨剧,夏佐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一点下来。 【永恆炬火:15单位】 整整15个单位的永恆炬火,意味著他可以把自己的各项属性提高总计十五点;要是全加上去,单论身体素质甚至能超过部族最强的首领梟。 但永恆炬火的力量,除了强化属性和天赋之外,治疗伤势的能力也颇为显著。 无论如何,都要確保留下一部分紧急治伤的点数。 “先把我自己的属性,提高到部族猎手的中上水平吧。” 夏佐闭上眼睛,在“力量”和“敏捷”上各加了两点。 在这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全身肌肉传来剧痛。 咬牙忍耐,全身依然热得像被丟进滚烫的煮食锅中,心臟跳得越发有力,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没忘记猎手羽的天赋进阶產生的痛苦,也没忘记最开始加点祛除高烧虚弱,带来的肌肉撕裂感。 但现在的痛苦,高出之前十倍不止。 全身筋骨嘎吱作响,像是被人用长柄石锤砸得粉碎,然后如同捏成陶器一样,把肌肉和骨骼重新捏在一起。 “这有点过分了吧——” 他面目狰狞著捏著一块鹅卵石,原本用来把玩,坚固难损的石块,竟然硬生生被捏碎。 身上还在不断出汗,汗液带著少许黑色的东西。 “啪!” 刚走过来的陶看到这副景象,嚇得手里装混合汤的陶碗都摔在地上,里面的食物和汤汁撒了一地。 “巫,伟大的巫!”她跪倒在不断挣扎的夏佐旁边,几乎要哭出来,“你这是怎么了?巫,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猎手羽也听到声音不对,赶紧从不远处衝过来。 可他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一边咬牙切齿地发出不甘心的嘶吼,一边绕著夏佐不断转圈,根本不敢太过靠近。 当痛苦减弱下来,一大团虚幻的火焰,在夏佐身上升起,把全身的不適感和杂质全都烧尽。 明明身处火焰之中,夏佐却觉得自己如同泡在温泉中一般舒服。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比之前更加悠长持久。 睁开双眼,原本略显昏暗的洞穴里,此刻看得更加清楚,连透光孔照下来的阳光,那漂浮於其中的尘埃,都粒粒分明。 部族中的猎手们,那种能在微光的昏暗条件下准確视物的能力,他也已经有了。 【夏佐】 【身份】:弱小部族的祭司 【状態】:健康 【力量】:6 【敏捷】:6 【精神】:9 “巫?”猎手羽傻愣愣地,看著稍微壮了一点的夏佐,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你更强壮了。” “是啊,这是好事。拉我一把。” 猎手羽还是按之前的力道,准备搀扶起夏佐,但一股出乎意料的力量传来,差点把他带倒。 眼中含泪的陶,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巫,无论是哪个部族的巫,在她的印象中就算有点力气,也没有部族猎手那种力量。 瘦弱乾瘪的身体、深邃的眼神、灵活的头脑,以及神秘的祭祀之术,才是最典型的那种“巫”。 可夏佐大巫忽然在痛苦之后有了不少肌肉,皮肤比她还细腻,隱隱透著奇怪的光泽,用起力来这看似脆弱的皮肤却格外坚韧。 看著伟大的巫健壮的肌肉,陶的脸色微微发红,不自觉地撇过头避免失態。 “巫,巫!”首领梟急匆匆地跑过来,“你还好吗?” 他头一抬,看见更加健康的夏佐,愣了一下:“你这是——突破到一阶图腾战士的水平了?” 夏佐笑著摇摇头:“梟,我想还远没到那种程度呢。” 首领梟的力量和敏捷都足足有10点,他的6点还离得很远。 “巫,”首领梟伸出右手,“你来捏一下,不要怕我受伤,用尽全力!” 这是什么比拼力量的测试吗? 夏佐自然没有推辞的理由。 他伸手捏了上去,不断用力,首领梟也只是眉头微皱。 “巫,”首领梟从未见过这种事,“你的力量,跟部族中的猎手们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夏佐鬆开手:“还是你更强,梟。” 首领梟却没有应声。 他发现自己的手掌还因为用力过大而发红,夏佐看似皮肤细腻发白的手掌,却已经完全恢復了正常的色泽。 力量上確实比不过像他这样的一级图腾战士,但恢復能力,却比他这个图腾战士还强! “啊,永恆炬火啊。”首领梟沉稳的脸上,透出一点匪夷所思的神色,极小声地嘀咕著。 夏佐正想著说些什么,缓解这奇怪的气氛,忽然感觉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后脑,全身毛骨悚然。 一声即使在山洞內都听得无比响亮,而且刺耳得让人头晕目眩的尖啸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第19章 颶风鷲 夏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咚咚直跳,心跳声在尖啸声的影响下重如擂鼓。 一旁的陶头脚发软,慢慢倒在地上。 “外面那是什么?”首领梟眉头皱紧,急忙跑了出去。 夏佐来到陶的身边:“陶,陶!你还好吗?” 陶声音很低,但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在这未知生物的尖啸声中根本难以站立。 “我们也出去看看,羽!”他带著猎手羽衝出了居住区。 所到之处,族人们的表现没有比陶好多少,个个瘫倒在地,难以行动。 身体最弱的孩子们,甚至都有完全昏迷、口鼻溢血的。 等他跑到毒盐洞口,首领梟已经拖著一些外出的族人回来了。 这里缺少洞壁岩石的阻隔,不时传来的恐怖尖啸声更加刺耳,连刚刚获得提升的夏佐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进去,快进去!” 他和首领梟一起把瘫软的族人们扶进洞穴。 “梟,”夏佐感觉胸闷气短,“那是什么生物?” 首领梟只是摇摇头,严肃地注视著上方蔚蓝的天空。 “首领,巫,”坐在洞口的石器师嘎乌,拖著半条残腿嘴唇发抖,“那是,那是荒漠和森林交界的山峦上,生活著的最强大的怪物!” 最强大的怪物? 仅仅是遥远的尖啸声,就让普通族人们瘫倒在地,身体更强壮的族人都会觉得身体明显不適。 它该有多强? 扶著石器师嘎乌进洞的时候,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温度骤降。 夏佐回过头。 他还记得以前见过一次日全食。 当另一个星体遮挡了太阳,太阳就只剩下黑球周围放出一点光亮,从温暖的白天瞬间变为寒冷的黑夜。 可这次,挡住太阳的,却並非什么远离他的星体,而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庞大野兽。 它遮住了整个天空,从东边到西边都是,一根羽毛足有六个人头脚相接那么长,一挥翅膀,狂风肆虐,连巨木林的那些坚硬巨松都如同树枝一般折断。 【警告!警告!警告!】 【颶风鷲】 【说明】:体型极为庞大的顶级猎手,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之一。它们吸收了强大的不明力量,使得它们的体型可以不受限制,且身体极为坚韧,一挥羽翼就是一场风暴。但它们並非不可战胜…… “巫,巫!”首领梟的喊叫声都沙哑了,“快带著所有人往洞穴深处走!” 夏佐立刻反应过来,背起石器师嘎乌就跑。 首领梟和猎手羽,也背起了附近最后几个族人,衝进洞穴里。 一时间,地动山摇。 夏佐不用回头都知道,那是颶风鷲落地造成的响动。 它一举一动,都能造成一场小型地震。 接下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族人们传来一阵近乎昏厥的尖叫,每个人都瞪大眼睛,用极度恐惧的眼神,盯著夏佐身后。 他的身后风声呼啸。 夏佐回过头,看到了一只跟山洞洞口差不多大的鸟喙,这还只是颶风鷲鸟喙最前端的一部分而已。 鸟喙张了两下,毒盐洞口就立刻大了一圈,洞壁上多了好几条裂纹。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整个毒盐洞根本撑不了多久! 鸟喙忽然收了回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只巨大冷酷而无情的眼睛。 颶风鷲与他对视了一眼,似乎不感兴趣,於是又在地动山摇间离开了。 外面的阳光重新照进来,但现在谁都不敢出去。 “这狗日的鸟畜生,”他骂了一句,“总有一天要把这鸟畜生吃光嚼烂。” 颶风鷲的尖啸声,还在四周迴响。 夏佐感觉下巴湿漉漉的。 他用手抹了一把,发现只是对视了这么短的时间,他就不知不觉流了不少鲜血。 “梟,我们必须再往山洞深处走!” 无人回应。 夏佐回过头,才发现无论是首领梟还是猎手羽,都已经陷入昏迷,其他族人们更是七七八八瘫倒在地。 他大致检查了一下,都没什么大碍,只是简单的昏迷。 要论身体素质,他肯定没首领梟强大;可现在,首领梟都昏迷了,他却只是口鼻溢血,其他没有什么大问题。 难道说,是因为他足有9点的精神力,抵消了一部分颶风鷲的无形伤害? 光让这些族人躺在这里可不行。 虽然颶风鷲已经重新飞上了天空,但万一再次落地,离洞口这么近的地方根本无法阻挡这可怕的野兽。 夏佐一个接一个,把族人们都拖到洞穴更深的地方。 在瘫倒昏迷的族人们中间,他拿起陶罐,喝下一整罐清水,补充刚才失血消耗的水分。 身体素质最强的首领梟率先醒来。 他的手指动了动,下一刻仿佛重新昏迷,而后忽然蜷缩起身体,做出防御姿势,睁开眼紧张地看向周围。 不愧是狩猎队的队长,即使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也能本能地做出应对。 “梟,你醒了。”夏佐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把白盐,感觉头脑更清醒了一点。 首领梟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四周,声音沙哑:“那只怪物呢?” “你说颶风鷲?”夏佐把脸上的血跡洗乾净,但兽皮上衣的血跡就难洗得多,“应该还在附近天空上飞翔。听,它的声音!” 首领梟侧耳倾听,依然能听到不时传来的恐怖尖啸声,但因为离这里挺远,没有之前那么强大的威力。 “巫,巫,”首领梟根本不敢看周围的族人,夏佐还没见到这名首领如此崩溃过,“我们的族人们,他们还活著吗?” 夏佐肯定地回答:“都活著,就连最小的孩子也还在呼吸,就是好多人只听著尖啸声就流了不少鼻血。” 首领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双膝跪地,仰头望著洞顶的一道裂纹:“永恆炬火还未拋弃我们的部族。那只怪物,颶……颶风鷲,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也不知道,”夏佐格外镇定,“但它肯定不是为了我们而来。就我们这点肉,还不够它挥舞一下翅膀所需的消耗。” 在昏迷前,见多识广的石器师嘎乌,说这样无比强大的生物,在高山顶峰上活动,估计也在那里筑巢居住。 它一挥翅膀就能飞出很远的距离。 既然多年前,石器师嘎乌能来到巨牙部族附近,这样的巨大野兽,来到这附近狩猎也並不奇怪。 现在要做的,是等,等到颶风鷲离开。 几乎全员昏迷是祸事,但颶风鷲的临时到来,是福是祸还说不准。 它或许会为整个部族,带来意料之外的馈赠。 第20章 意外之喜 族人们陆续醒来。 他们的眼中,饱含著对洞穴外那只“怪物”的恐惧。 猎手羽看上去更呆了,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忽然,他站了起来,取下腰上掛著的一把猎用石刀,作势就要把自己的左手切下来。 夏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赶紧伸出手。 幸亏力量和敏捷属性都不比猎手羽低,夏佐还是在猎用石刀的刀锋落下前,抓住了猎手羽的胳膊。 “羽!”他喊道,“你要干什么!” 猎手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面,这才傻乎乎地说道:“巫,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竟然在你之前,就昏迷了!巫,我要用血来惩罚我的错误!” 虽然这位猎手平时就表现得呆头呆脑,但夏佐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个一根筋的二愣子! “这不是你的错!”夏佐赶紧一边劝阻,一边强行抢夺猎手羽手中的石刀,“现在谁都没法对付外面那只颶风鷲!” 他的力量比猎手羽稍胜一筹,但是猎手羽丰富的狩猎经验,让这点差距完全被技巧抵消。 啪! 石刀失去了握力,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了!”夏佐推了猎手羽一把,“你没了左手,还怎么做我的护卫?一次失败不是什么问题,你只需要想著,怎么才能更加强大!” 猎手羽扁著嘴,眼眶发红,低下头不再说话。 夏佐乾脆说道:“羽,你跟其他族人一样,现在需要找到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猎手羽听了命令,慢慢往羽的妻子和家的位置走去。 虚弱地躺在地上的族人们中,猎手羽的妻子用感激的眼神看来,然后爬起来走到猎手羽身边,跟这位心情低落的猎手一起回家休息。 看著两人消失在洞穴拐角处,夏佐单手抚额,嘆了一口气:“梟,羽一直是这样的吗?” 高大魁梧的首领梟隨手把身上的兽皮衣扔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挠了挠头:“听说他小的时候,他的父亲让他照顾弟弟,结果他带著他的弟弟去南边的大河里游泳。他的弟弟死了,是被怪物吃掉的。他捡了一条命,但也受了伤。” 原来如此,是过往的悲惨经歷造成的心理阴影。 “有时候他连我的话都不听,”首领梟用沉稳的声音说道,“巫,还是你有办法。他居然在生气的时候,听从了你的话。” 夏佐可不觉得这一两句话就能改变什么。 只是比起自责內耗,把失败带来的恼火转移到自我提升上比较好。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只守在洞里可不是办法。梟,我们必须要知道颶风鷲为什么会来这里。” 首领梟点了点头,披上兽皮衣,拉了拉草裙裤:“你说得对。” 两人肩並肩,朝毒盐洞的洞口走去。 越靠近洞口,夏佐的呼吸就不自觉地越发急促。 部族中的族人和武器,根本没法伤到那只颶风鷲;只有石器和少数骨器,连青铜武器都没有,更不要说锻铁和更高级的合金了。 静观其变,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地面上掠过一道硕大的黑影,但远比之前小得多。 他抬头望去,那只颶风鷲飞到了云层之上,在云间自由穿梭。 “真是让人羡慕,”夏佐低声说道,“梟,你想过有一天驯服一只颶风鷲,然后坐在它的身上遨游蓝天吗?” 首领梟摇摇头:“巫,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夏佐可不这么觉得。 虽然希望渺茫,但还是有一线可能。 石器师嘎乌讲过“荒原之灵”是与“永恆炬火”同个等级的,如果能够夺取一部分“荒原之灵”的力量,驯服猛兽就更加容易。 想想看,就算只是驯服了一头短毛猛獁象,驯兽的族人坐在象背上,指挥著巨象衝锋,也能势不可挡。 在这一切到来前,部族也许要从驯服最弱小的生物开始尝试。 【你已触发新任务:生物饲养】 【说明】:强大的部族总会尝试驯服野兽。比起狩猎,驯养野兽更加安全可靠。 【额外提示】:成功驯养任意一只野兽,將解锁“荒原之灵”系列任务。 夏佐半蹲下来,在杂草中遮掩身形。 驯养任意一只野兽?任务可没要求是什么野兽,就连老鼠就可以。 但老鼠太小了,还是小型动物比较好,比如鸡一类的动物。 想到这里,夏佐看向不远处的原始森林。 这种古老的地方,哪来的家鸡?他要找到野鸡野鸭,然后折了翅膀,尝试人工驯化。 地上的阴影陡然变大,是天上的颶风鷲向下飞落了。 飞沙走石,他的眼睛都几乎睁不开。 成排的巨松倒下,颶风鷲落入了山另一边的巨木林中。 这鸟畜生是为了那些短毛猛獁象来的?这么一想才算合理。 之前颶风鷲落到这附近,只是为了满足那股野性的好奇而已。 远处的巨木林,传来一道道猛獁象惊恐和愤怒的“哞”声,其中还夹杂著颶风鷲兴奋的尖啸声。 不多时,颶风鷲重新振翅起飞,小山一样的利爪上,抓著一只痛苦的成年猛獁象。 “哞——” 猛獁象因恐惧和愤怒发了疯,硬是在半空中挣脱了利爪。 然而它离地面已经有近百米高了。 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颤抖。 从这种高度摔在地上的短毛猛獁象,想必已经离死不远。 颶风鷲轻鬆落地,再次把它的猎物抓到空中。 利爪中的猛獁象,已经骨断筋折,再也没力气挣扎了。 这位突如其来的顶尖猎手,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之一,就这么抓著猛獁象,飞向了更远的地方,然后消失。 那一声声尖啸,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消失。 “它离开了,”首领梟愁眉不展,“它还会回来吗?” 夏佐问道:“之前几十年,颶风鷲在这里出现过吗?” 首领梟摇了摇头。 “既然这里不是它的狩猎区,”夏佐说道,“那它应该只是意外过来的而已。而且冬天就要到了,我们人类要躲避寒冷,颶风鷲这种体型的也一样。” 听著他的话,首领梟的面色才好看了一点。 夏佐看著短毛猛獁象从空中摔落的方向,忽然灵光一闪:“梟,那只猛獁象在那里摔得半死,会不会留下什么材料?” 首领梟眼前一亮。 无论是猛獁象还是颶风鷲,都是部族无法狩猎的存在。 而这一次二者拼斗,即使只是留下的坚韧羽毛或者极硬骨头…… 夏佐默念著: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第21章 象牙刀 两人並没有贸然前行,而是叫上了所有的狩猎队成员。 他们中的不少人,原本还因为颶风鷲的影响而双腿打颤,但一听说颶风鷲离开了,又在某处留下了搏斗的材料,一个个腿也不抖,说话也利索了。 更有几个猎手双眼放光,跃跃欲试。 “首领,让我去看看吧!” “不,你不如我强壮,让我去!” 首领梟制止了这场纷爭,转头看向夏佐:“这次,我们跟巫一起去。” “可是——”猎手羽想要说什么,但被首领梟瞪回去了。 首领梟严肃地说道:“羽,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就回到你的妻子那里去吧!” 猎手羽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背上的五根长矛。 只要一有情况,他就能迅速抽出被麻绳绑起来的长矛,用於投掷。 短毛猛獁象落地的地方,看著挺近,但实际上离毒盐洞有不少距离。 所谓望山跑死马,就是这样。 夏佐还是第一次跟狩猎队一起行动。 “巫,”首领梟简短地提醒道,“跟紧了。” “我知道。” 夏佐现在的身体素质,可不比猎手们差,只是缺少经验。 他们从两三米高的地方跳下去,落入杂草丛中,动作乾脆利落。 夏佐的动作迟钝得多,但他不断观察,慢慢也模仿得像点样子了。 地上的杂草越来越高,几乎要高过头顶;周围的树木也高大起来,互相纠缠。 这种地方,抬头看不见太阳,附近找不到標誌物,非常容易迷路;而在野外,要是不认识路的族人不小心迷路,很可能走得方向不对,再也回不到营地了。 耳边传来一声奇怪的呜咽,整支狩猎队瞬间警觉起来。 “只是一只藪犬,”首领梟挥手示意大家放鬆,“这东西只有一只,不敢攻击我们。” 夏佐也看到了那只瘦小的犬科动物。 它浑身棕灰,毛皮略微有些发红,脚趾间居然还有一些像青蛙一样的薄膜。 【你已接触新动物】:藪犬 【说明】:作为生活在水边的小型犬科动物,它极为胆小,而且单只非常弱小。然而,它们总是集群出动…… 那条藪犬发出嘰嘰吱吱的叫声,被首领梟手里的石斧晃了一下,就转头跑了。 可夏佐注意到,这条小狗一样的生物並没有跑远,而是在不远处小心地跟著狩猎队。 “它们的肉很脏,根本吃不了,而且毛皮又薄做不了兽皮,”首领梟说著,夏佐知道这是专门给他解释的,“部族中一个七岁的孩子都能徒手战胜一只藪犬,可它们一般不会正面出击,而是暗地里窜出来咬你一口,非常狡猾。” 藪犬在丛林中动作敏捷,又没有什么作为战利品的价值。 就算派出所有的狩猎队猎手,也只是白白耗费宝贵的体力。 猎手羽在一旁补充道:“巫,这些水狗游泳很快,能在水里抓鱼吃。” 习惯游泳,而且会抓鱼的狗?夏佐从没见过。 从这些生物的四足来看,趾间长出的蹼確实是为在水中活动而诞生的。 “藪犬还在跟著我们,”夏佐看到另一只水狗加入了跟踪的行列,“它们在呼朋唤友。” 首领梟看著已经见多了这种事情:“不用理它们。等到它们数量多起来,胆子大了,直接杀掉几只,它们就会到处乱跑。” 话是这么说,可尾隨在狩猎队后面的犬科动物越来越多,夏佐还是会不时往后看。 跨过一截断木,这里的杂草极为凌乱,有些树倒了一半,有些乾脆连根拔起,一看就知道是不久前才被狠狠折腾过的。 浓重的血腥气飘来。 前方原本草木茂盛,如今已经由於颶风鷲和猛玛象的爭斗,成了一大片空地。 十几只藪犬已经在这里摇著尾巴,舔舐著地上的一大片鲜血。 “首领!”一个狩猎队猎手喊道,“这些水狗准备攻击了!” 新出现的藪犬们,让这些犬科动物的勇气大大增加,即使体型和力量远不如狩猎队,也靠著数量优势在不远处排成好几列。 面对接近五十只藪犬,一般的普通食肉野兽也只能拋下猎物,退避三舍。 可它们遇上的,是人类。 藪犬们跟人类一样,也是由一只格外强壮的藪犬带队。 “嘰嘰吱吱!” “嘰嘰吱吱!” 它们的声音越来越响,声音里的威胁感连孩子都能听明白。 儘管藪犬家族有了那么多成员,还是不敢进攻狩猎队,而是用叫声威胁他们离开。 “这些是我们的战利品!”首领梟握上了沉重的石斧,这斧头简直跟他的腰一样宽。 夏佐倒是有了別的想法。 他在猎手羽的耳边说道:“羽,你用投矛,命中前面那只藪犬首领,有信心吗?” 猎手羽默默拔下背上的一根长矛,微微下蹲,做好准备。 首领梟握著石质战斧,大摇大摆地朝藪犬群走去。 藪犬首领见状,叫声更加急促和尖锐了。 就在这时,猎手羽看准机会,纵身一跃。 黑影闪过,长矛飞出。 藪犬首领能在藪犬群中当上领袖,还是有几分实力,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准备小跳躲过长矛的攻击。 然而,长矛的尖端,还是命中了它的一条后腿,把它钉在了泥地上。 藪犬首领发出了一声悲鸣。 首领梟眼疾手快,立刻用战斧朝无法移动的藪犬首领挥下战斧。 一记令人牙酸的碎骨声,藪犬首领尸首分离,鲜血溅射出来,溅得首领梟满脸都是。 藪犬们愣住了。 下一秒,它们发出杂乱的声音,连滚带爬互相牵扯著,往四面八方逃去。 这些藪犬已经被嚇破了胆,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来了。 “它们永远学不到教训,”首领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嘎嘎直笑,“巫,別看它们跑得飞快,过上两天就会把这件事忘了,又来围堵我们。” 他转过身来:“让我们来看看,颶风鷲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除了流了一地的血,还有一整块猛獁象带肉的皮毛,可惜被抓得一塌糊涂,根本做不了像样的兽皮衣服。 夏佐抓起一把猛玛象的细小绒毛,稍微用力捏了捏。 优质的兽皮是做不成了,但这些坚韧的绒毛非常保暖,堪比刚刚晒出来的乾草,而且不会像乾草一样受潮失效。 只要经过简单的处理,编织一下,就是一块非常好的绒被。 “这些猛獁象的毛,我们都带走,”夏佐说道,“这样孩子们每个人都能有一件冬天盖的短毯子。” 首领梟掀起一块草皮,眼前一亮:“巫,你看这个!这看起来就像一把骨刀!” 夏佐走近观察。 这应该是猛獁象的长牙,被颶风鷲的利爪和鸟喙击碎了留下的一片。 它还保留著猛獁象长牙的弯度和坚韧,而且颶风鷲的袭击,已经对这块骨片完成了最初也是最艰难的粗磨加工。 只需要花上一点时间,就能得到部族中最锋利可靠的骨质战刀。 一把极为稀有的象牙刀。 首领梟喃喃自语:“有这把武器,那几头野猪可就跑不掉了!” 第22章 黑狼之女 这天晚上。 夏佐正躺在自己的乾草床上,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他的居住区在毒盐洞洞穴最深的一条通道里,要到他这里必须经过许多族人休息的地方,基本上相当安全。 猛獁象杂乱的绒毛,原本要全部送给部族中的孩子们的;但由於数量多出来了一些,而且首领梟和其他族人非常坚持,所以他的身上,现在盖著一条比乾草舒服得多的兽绒被。 负责食物的陶也动起了小心思,专门给他分出一个陶罐,单独做食物,真正意义上的“开小灶”。 虽然確实比“大锅饭”好吃一点,但除了白盐没什么调料,而且陶的手艺差强人意,做出的结果自然远没有夏佐记忆中的菜品那么好吃。 离乾草床十几步外,就有一个树枝架子,上面掛著三块新做的熏制兔肉,用上了白盐,散发出一点点诱人的肉香。 夏佐平躺著,轻轻皱了皱眉。 他的意识在模模糊糊之间,好像梦到了一头狼。 一头黑狼。 黑狼轻手轻脚迈入他的居住区,凑近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跑到食物架子边,咬住一块熏制兔肉,鼓起腮帮子嚼啊嚼。 他翻了个身,咀嚼食物的声音消失了。 可没过一会儿,这声音重新开始。 夏佐微微睁开眼睛。 谁会大半夜不睡觉,来他这里偷吃食物? 陶?不可能,她自己就是管理食物的,多吃一点没人说话。 猎手羽?指望那个二愣子做出这种事,还不如相信他能在一个月內让他的妻子怀孕。 首领梟就更不可能了。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某个晚上不睡觉来馋嘴偷吃的孩子,比如阿爪和云那一对还在过家家阶段的小情侣。 看来明天早上,有个可怜娃子要被陶公开打屁股了。 夏佐儘量无声地从乾草床上爬起来,极为小心地转过身。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洞顶透光孔引入的光线下,一个成人身形的身影背对著他偷吃熏制兔肉,而且还不忘扒下一块放进腰间的兽皮袋里。 如果仅仅是这样,夏佐还不会如此惊愕。 在皎洁的月光中,这位不速之客有一条狼一般的黑色长尾,头上除了一头黑长髮,还有两只竖起的黑狼耳。 简单可靠的黑色带毛兽皮,裹住了不速之客的全身,粗看起来笨重难行,实际动作极为灵活。 一个有部分兽类特徵的人类,从优秀的身体曲线来看,还是一位女性。 族人们中,根本没有像这样的! 如果其他族人,像是陶或者羽看到了,一定会惊呼这是一个怪物! 怪不得,他会梦见一头黑狼。 夏佐极为缓慢地,去拿乾草床边倚靠在洞壁上的一根长矛。 那是他让猎手羽留在这里的,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处。 不速之客的黑狼耳忽然动了动,然后转头看来。 暴露了,夏佐在心里想,仅仅是挪动身体发出极轻微的乾草移动声,就被不速之客发现。 这位不速之客的警惕性如此之高,难怪能潜入眾多族人的休息之地,到他这里偷吃食物。 夏佐瞬间跳起来,抓住了长矛,锋利的尖端指向她,大声开口说话:“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首领梟和其他未成家的狩猎队猎手,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睡觉,这样的声音能惊醒他们。 不速之客离开黑暗,走到微弱的光线下。 她的鼻樑稍高,带著一股异域风情,双眼澄澈却透著一股野性,比常人稍长的虎牙,在微张的嘴唇里若隱若现。 在月光下,像一个只会记入古老传闻中精灵。 她这曼妙成熟的身姿带来的诱惑感,却被塞满了食物还在不断咀嚼的腮帮子破坏了。 这傢伙是只仓鼠吗?她身上的兽类特徵的明明更像一头黑狼! “唔唔,”即使被发现了,不速之客也没有停止嘴里的嚼动,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回应声,“你,是这个小部族的巫?我叫棠,我的母亲叫我『棠棠』,我也是巫。” 夏佐可是半点不信。 一个没有部族的巫?一个身体明显异於常人的巫?开什么玩笑! 这位不速之客確实非常漂亮,让他的心跳都快了几分;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因此失去冷静的头脑。 “棠,是吧?我叫,夏佐,”他的眼睛紧盯著眼前的少女,声音还是很响,“你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来?” 不速之客的狼耳动了动,耳內那部分的绒毛居然是白色的。 她理直气壮地说道:“我饿了,所以我要吃东西。” 这话说得夏佐一时语塞。 但他还是必须要说话,藉此来惊醒族人们,並且儘量拖延时间:“部族的仓库在另一条通道,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没有周戳(走错),”棠吃得格外卖力,说话时都在努力咀嚼,“那里的肉乾都有毒。白色的树根不好吃。” 仓库那边,储存的肉乾確实还是以之前毒盐醃製熏乾的为主,部族没有足够的食物打底,还没办法丟弃掉这些有毒食物。 至於“巨松根”,眼前的不速之客看样子就不喜欢摄入淀粉。 黑狼虽然是杂食动物,但在巨松根与肉乾,这两样之间做选择,肯定会选择美味的肉乾。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夏佐不停地大声说话,“你从哪里来?” 棠似乎不知道他的用意,回答道:“北边。” 北边?北边的哪个位置,哪个部族? 夏佐继续问道:“你是从火石部落里出来的吗?” “火石部落?”棠歪了歪脑袋,视线转向洞顶,思索了一下,“都是黑石头的部落?他们的首领是个坏蛋,还养著一头很大的黑豹子。” 看样子也不是火石部落的人。 夏佐的声音越来越大:“所以在更北边?那里有什么?” “白色的雪山,”棠边吃边说,“天上的海,毛皮很温暖的熊。” 夏佐思考了一下部族附近的地形,猜测是东边那条山脉,从这里的丘陵之地一路拔高,最后到北边成为像前世的珠穆朗玛峰那样的存在。 如果这是实话,棠一定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要是能触碰到棠,他就能靠面板探查,知晓这位不速之客的各项信息。 於是,夏佐问道:“棠,我能碰碰你吗?” 棠的反应极为明显。 她不断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还从嘴角掉下一小块熏制兔肉乾。 棠咽下嘴里的食物,微微仰头看过来,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慌乱的情绪,声音宛若憨实委屈的大提琴:“夏佐,我只是吃了你两块肉乾。我不要做你的妻子!” 第23章 人性与野性 这边的动静,终於惊醒了足够多的族人。 有些族人发出简短的咒骂声,但一转头发现出声的是巫所在的居住区,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拿上了身边任何能当武器使用的东西。 他们受够了没有巫指导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位极为年轻的巫,而且带著他们做了不少事情,巫可绝对不能出事! 他们尊敬的夏佐大巫,绝对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即使最瘦弱的族人,都咬牙切齿地拿起来各种东西,朝夏佐的居住区衝去。 刚刚醒来的陶,拉住了孩子阿爪:“阿爪,你留在这里!” 阿爪挣开了陶的手:“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要跟別的族人一样,去保护巫!” 陶抓住了阿爪的双肩,四目相对,说道:“这里的孩子们需要你的保护!你的云,需要你的保护!” 阿爪低下头,还是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他停下了脚步,其他族人可没有。 族人们跑得飞快,每个人都带著一股偏执疯狂的狠劲。 此时,站在夏佐面前几步外的棠,才发觉事情不对。 她立刻俯身下来,双手著地,狼尾竖起,眼中智慧的神光逐渐给野性让步。 “巫!”明明离这里有不少距离的猎手羽,居然第一个赶到。 他看到一半身处月光中,一半潜藏於黑暗中的棠,愤怒至极地吼道:“啊!怪物!离我们的巫远点!” 听到“怪物”这个词,棠的狼耳动了动,几乎瞬间狂暴了起来,人性向野性转化的速度更快了。 “死吧,怪物!” 猎手羽抄起三根长矛,以远超平时的速度,双手齐用向棠投掷。 可狼化的棠,动作灵敏得远超常人,连狩猎队的猎手都跟不上动作。 三根长矛,在这么短的距离,有两根居然直接落空,第三根长矛被棠手中森白的猎用骨刀阻挡,最终转换方向撞在地上。 儘管没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可棠的移动受到了短暂的阻碍。 棠的声音,现在比起人声,更像是短促的狼吼。 她同时握住了三把骨刀,从手指间钻出致命的刀锋,这样子跟狼爪越发相似。 夏佐赶紧喊道:“羽,小心!” 猎手羽气喘吁吁。 刚才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內连续掷出三根长矛,已经让他的肌肉受了损害,甚至都有些脱力了。 他想用新的长矛与棠近身战斗,保持距离,就像在野外对付猛兽一样,可他的动作已经迟缓了许多。 “啊——” 一发觉身处绝境,二愣子猎手羽大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握紧长矛,就冲向棠。 这是两败俱伤,甚至更极端的战斗方法。 他可能会死,但即使是明显更强的棠,在这种不要命的攻击下,也很有可能受伤。 棠明显並没有同归於尽的想法,尚存的人性那一部分做出决断,让她用灵活的身形,躲开了这不要命的攻击。 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硕大的拳头,是首领梟! 他找到机会,趁著棠刚刚闪躲停下的时候,打出了沉重一击,正中了棠的侧腰。 棠的身体扭动了一下,整个人都被打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然后若无其事地像狼一样爬起来。 这可是首领梟,身为一级图腾战士的蓄力重击! 普通的族人,受了这么一下重击,身体早就连肺带骨都被打穿了;可棠还是重新站了起来,似乎只是断了几根肋骨。 夏佐已经退到了族人们中间。 这里相当深的洞穴通道,原本是他的安居之所,现在成了棠的绝命之路。 要离开这里,就必须与巨牙部族一大群族人正面对抗,抵御围攻。 棠確实非常危险,在这种未知的状態下危险更甚;但一开始,棠只是想潜入这里,偷吃兔肉乾而已,罪不至死。 如果有选择,夏佐绝对不会让这个奇怪的不速之客死在这里。 先不说棠发动攻击会对族人们造成不少伤亡,她的身上显然带著不少秘密,死人可不会再说话了。 “棠!”夏佐走到人群前面,“我说了,我们不是敌人!没必要搞成这样!” 听到他的话,棠眼中的野性似乎消退了一点。 他继续说道:“棠!你不要攻击我们,我们也不会攻击你!来吧,棠,到我面前来!” 一旁走来的首领梟极小声地问道:“巫,你认识这怪物?” “不,”夏佐也是极小声地回应,“只是刚刚认识。她来我旁边,偷吃架子上的兔肉乾。” 首领梟握紧双拳,骨头咯吱作响:“你是说,这个怪物躲过了我安排的两个夜巡猎手,还经过这么多族人,来到了这里。” 夏佐轻轻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 他知道首领梟为什么露出这种极度愤怒的表情。 如果棠能够无声无息来到他的身边,就意味著她可以无声无息地杀掉沿路所有的族人。 现在没人因此受伤,已经非常幸运了。 “棠,”夏佐儘量安抚棠的情绪,“到我这里来,没错,这里会很安全。” 棠迟疑地爬过来,渐渐地,她眼中的野性越来越少,身体也从四脚著地的姿態,变成了正常人弯腰的姿势。 夏佐暗暗说道:“对不起,棠。” 他不能用族人的生命开玩笑。 夏佐忽然暴呵一声: “梟!” 首领梟立刻窜了出去,周围的狩猎队猎手,也相当默契地在同一时间扑向了棠。 像控制野兽一样,每个人都死死压制住棠的肢体。 棠眼中的野性瞬间覆盖过了绝大部分人性! 首领梟喊道:“巫,这怪物太危险了!趁现在,我们要把它杀掉!” 一旁的猎手羽,已经用稍显脱力颤抖的双臂,举起了首领梟的沉重石斧。 即使棠再强,没了脑袋也会死。 “她很有价值!”夏佐喘了两口气,紧盯著地上不断挣扎却无法挣脱的棠,喊道,“別杀她!把她关起来!不给她食物和水!” 首领梟皱紧眉头:“巫,这是一个怪物!一个像女人的怪物!” “她不是怪物!”夏佐极为坚定地喊道,“她只是一个有点奇怪的人类!” 他半跪在地,低下头,看著棠姣好的面容,柔声说道:“你的母亲叫你『棠棠』,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棠死死地盯著他,眼中的野性一点点褪去,人性的那部分更多,表露出来的,却是发红的眼眶,和深深的委屈。 “过上几天,我会代表巨牙部族向你道歉,”夏佐真诚地说著,摸了摸棠的脑袋,“但我不能用我族人的生命冒险。” 就连控制住棠的猎手们,也能明显感觉这“怪物”的力气小了很多,但他们仍然没有放鬆警惕。 “有个树笼,我们关野兽的地方,”首领梟沉稳地说道,“把这怪物……把这入侵者关进去!” 第24章 棠棠 惊慌的一晚很快过去。 等夏佐早起,准备到陶那里喝肉汤,关押棠的树笼已经被猎手们搬到毒盐洞口附近,绑得分外结实。 “树笼”是个约定俗成的叫法,其实並不准確。 带著少许尖刺的硬木枝、极为坚韧的树藤、狭小的空间,简直就是一套刑具。 受困者要是挣扎,就会被这些跟荆棘一样的尖刺扎得浑身是血;而且,狭小的空间只能站著,或者以不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非常折磨人。 棠抱著双膝,萎靡不振地蜷缩在树笼里。 她肯定使劲挣扎过,树笼尖刺上到处都是血,还有她身上那件巨型狼或者熊的毛皮碎屑。 可棠看起来却不像伤痕累累的样子,只是皮肤上有不少白色划痕,是新长出来的皮肉,证明伤口曾经存在过。 没有水,更没有食物,路过的族人们还不时投去警惕和敌意,甚至是仇视的目光。 对付敌人,巨牙部族从不留情,只会以最血腥野蛮的方式解决威胁。 如果不是已经在部族颇有威望的他努力爭取,棠连这种糟糕的环境都无法享受。 对於部族的这些原始人来说—— 她身上的那件黑毛皮明显是个好东西,脚上穿著的样式奇怪的鞋子也是,与眾不同的狼尾可以割下来,带狼耳的头也许会被醃製保存后成为炫耀武力的战利品。 连她剩下的部分,说不定都会被火焰灼烧,献祭给永恆炬火。 之所以棠身上的衣物还没被强行剥离,狼耳和尾巴没被割下来,是因为族人们已经有了原始的卫生意识。 如果一个族人行为举止很奇怪,身上长了脓疮或者更可怕的东西,那么这个族人的尸体和相关物件,无论多么有价值,都会儘可能烧掉,让永恆炬火净化一切异物。 而像棠这样明显异常的半人“怪物”,更是让他们避之不及。 不仅在巨牙部族,其他部族的认知应该也基本一致。 可想而知,棠很可能是这样来到这里的:她是个“怪胎”,一个“怪物”,被最初的部落赶出来,与母亲被迫分离;然后,从北边很远的地方一路南下,沿途却没有任何部族愿意接纳她。 夏佐想起了昨晚说的话。 用她母亲的叫法,称呼她。 “棠棠,”夏佐靠近树笼,“在里面待著,一定很难受吧。” 棠只是坐在树笼里,抱著双膝,一言不发。 夏佐嘆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却传来棠低沉的声音:“我是怪物。他们都说我是怪物。” 夏佐再次走到树笼边,坚定地说道:“你不是怪物!” 棠扭过头去,嘴唇发白,看著像是失血过多。 “棠棠,”夏佐说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棠从树笼的锋利荆棘间,伸出了一只手。 触碰能带来信息;昨晚没成功的事,现在就成功了。 夏佐蹲下来,与棠的视线平齐,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温暖,柔软,指节修长,真的是一个女孩子的手;但他也能注意到,潜藏在这只手掌下惊人的爆发力。 从族人们的敌视中保下棠的命,已经是他能做到最好的事情了。 他必须遵守诺言,让棠这几天不能吃东西,连水都不能喝。 “棠棠,让我来看看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面板信息立刻跳出。 【棠】 【身份】:流浪的“荒原之灵”祭司 【状態】:虚弱、狼化 【力量】:16 【敏捷】:16 【精神】:11 【技能】:快速癒合、四足形態、兽灵之怒 【快速癒合】:该生物体可以消耗大量能量,加速伤口恢復;恢復越快,所需能量越多。 【四足形態】:切换为兽灵主导的形態,大幅增加敏捷和力量属性,但是会降低一部分智力。 【兽灵之怒】:兽灵呼唤远古之力,让荒原之灵展现它的威能。以呼唤者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內,所有的动植物都会陷入狂暴状態,在呼唤者的指令下攻击敌人。 该能力需要消耗大量的“荒原之灵”储备,並且呼唤者会在此之后,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態。 【天赋】:混乱兽灵 【说明】:该生物体在母体中,因意外同时启用了“荒原之灵祭司”与“特殊祭品”两种互相矛盾的身份,导致生长发育陷入不可控的混乱; 但也因祸得福,可以用人类之身,操纵兽类才能使用的兽灵之力,与“荒原之灵”达到极高的契合度。 夏佐暗暗鬆了一口气。 面板显示,棠真的是人类女孩,只是一场意外造成的身体问题,很可能从出生就是这样了。 但他的心跳还是快了一点。 棠的三个能力,“快速癒合”他已经见到了,就是恢復因在树笼里挣扎而导致的伤口;“四足形態”,昨晚棠面对围攻时的表现,也很明显了; 只有“兽灵之怒”,想想都后怕。 如果不是昨晚,他及时向棠释放了善意,野性主导的棠说不定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强行放出兽灵之怒,把北边巨木林里的短毛猛獁象,南面的鱷鱼和毒蛙全部呼唤过来。 真出了这种事,到了早上这个时候,巨牙部族恐怕已经一个活人都不会剩下了。 “怪物可不会有这样的手,”夏佐语气轻鬆,“棠棠,只能委屈你在树笼里多待几天了。” 棠转过脸来,脸色发白:“夏佐,我是怪物吗?” 夏佐坚定地说道:“无论你问我多少遍,我都会说:你不是怪物!” 棠声音很低很低:“除了我的母亲,你是第一个说我不是怪物的人。” “不要挣扎,这只会伤到你自己,”夏佐重新站了起来,“这几天我会想个对我们所有人都安全的方法,然后再放你出来。” 棠在树笼里,用彆扭的姿势四足著地,然后说道:“我的牙很尖,能够咬断敌人的脖子!” “我相信你,棠棠。” 夏佐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进树笼,揉了揉棠的狼耳。 棠有些不情愿地在他的手心蹭了蹭,手感非常好。 改变族人们的固有观念是极为困难的,哪怕他是有威望的巫也一样。 要放她出来,第一个要说服的,是部族的首领,梟。 第25章 狩猎皮甲 吃完早餐,夏佐按著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洞穴中的一个角落。 这里离洞口很近,位置也不大,但容纳下二十个狩猎队猎手绰绰有余。 哪怕暂时搬到了毒盐洞里,首领梟也没改变既定的规则。 每天早晨,太阳还未升起时,所有的狩猎队猎手,都必须在“狩猎营地”集合。 哪怕当天没有狩猎任务也一样,无论寒暑,风雨无阻。 准备狩猎的时候,会进行狩猎前的討论和准备;没有狩猎任务之时,他们也会討论部族中目前存在的问题,商討建议。 猎手们承担了最大的风险,自然获得了这样高人一等的权力。 见到夏佐走来,猎手羽首先站了起来:“巫,那怪物没有伤到你吧?” 夏佐摇摇头:“首先,不许再叫她怪物。她有名字,叫“棠”,取自一种树木。” 猎手羽挠挠头,嘟囔著:“可她真是一个怪物。” “好了,”首领梟坐在一块石头上,“羽,你该闭嘴了。” 猎手羽立刻闭口不谈。 別看只有猎手羽这么说,其实猎手们都是这么想的,其他族人们更是暗地里咒骂著棠。 他们只是没有猎手羽那么衝动和坦率而已。 猎手们或盘腿而坐,或学著首领梟,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梟,”夏佐说道,“要找个人,把陶叫来吗?” 首领梟摇了摇头:“我知道食物的问题很大,但现在要说的是別的事情。” 夏佐抱起双臂,靠在洞壁上,侧耳倾听。 他自己目前只有两件事: 第一,软化和影响首领梟和猎手们对棠的態度,起码从“危险的怪物”变成“需要保持警惕的怪胎”; 第二,劝告猎手们进入此前未被列为狩猎区的巨木林,尝试挖取巨松根,解决冬季食物储备的问题。 不过,首领梟要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北边火石部落规定的,用女人换兽皮和黑石的期限,已经过了。” 首领梟往面前的围石营火里,添了一根木柴:“火石部落的首领傲,是个骄傲易怒的人。如果他知道我们部族还有女人,却拒绝交换,一定会非常愤怒,甚至会派人攻击我们。” 一个狩猎队猎手站起来,厉声斥责:“首领,那养著豹子的混蛋,强抢附近十几个部族的东西好多年了!” “安静,坐下,”首领梟用沉稳的声音说道,“他们人多,而且能把石头穿在身上,我们很难对抗。” 把石头穿在身上是什么意思? 夏佐低下头,问道:“梟,我一直听你们说火石部落的『黑石』。『黑石』到底是什么?” 首领梟在身后翻找了一下,拋来一块拳头大小、棕黑色的石块。 夏佐接住了这块石头。 稍微有点沉,但与隨处可见的石块相比,就要轻一些。 【你已接触新物品】:煤矿石 【说明】:一块从地表浅层矿脉中採集的煤矿石,品质中等,有多种用途。 原来如此。 所谓的“黑石”,就是煤矿。 比起烧木柴,在冰天雪地的时候烧煤炭將会更加轻鬆和持久。 “梟,”夏佐继续问道,“穿在身上的石头,是什么样的?” 猎手们七嘴八舌,描述那种甲冑: “非常坚硬,要很用力才能戳出一个凹陷!” “比皮甲好多了。” “黄的,灰的,有些用久了的还有点绿!” 儘管没有看到实物,但夏佐认为,最接近猎手们描述的,就是目前原始部族的技术水平上限——青铜,也就是最古老的铜锡合金。 褐煤虽然比木炭略差一点,但胜在只要是浅层矿脉,直接动手挖就好了,也勉强足以融化铜矿和锡矿。 煤矿、铜矿、说不定带了一点铅成分的锡矿,三者合一,才造就了火石部落这个附近最强大的部族。 碍於生產力,火石部落的青铜甲冑和武器不会太多,但比起还在用石器、身上披著柔软兽皮的巨牙部族,还是有极大优势。 夏佐蹲下来,把那块煤矿石放下。 跟族人们生活久了,他也沾了一点原始人的野性。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我的矿脉上,为什么长了一个別人的部落”? 击败火石部落,抢占他们的煤矿、铜矿和锡矿,然而现在部族的战斗力远远不够。 起码每个猎手都要有一件坚固的厚皮甲,手上的武器从木头和石器升级为更坚固的特殊石块和锋利的骨器。 【你已触发新任务:狩猎皮甲】 【说明】:一件可靠的皮甲虽然不能阻挡重击,但能抵御较轻的伤害。猎杀合適的生物製作皮甲,並武装整支狩猎队。 夏佐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梟,我们部族的制皮手艺怎么样?如果有足够的兽皮,能不能做出合格的皮甲?” 首领梟尷尬地转过头。 一个狩猎队猎手站起来:“巫,我的父亲为部族做过皮甲,手艺比只会做普通皮子的族人们好多了。但是……我从来没尝试过。” 夏佐抬起头,看著这位猎手。 这位猎手很诚实,就算千辛万苦猎来了足够多的兽皮,做出的皮甲可能也就只是坚固一点的普通衣物。 那这样一来,最好兽皮本身就有足够的硬度……硬度? 在部族附近的生物,有一种背部的皮是特別硬的。 那就是——鱷鱼。 即使手艺差劲,鱷鱼的背部兽皮也能天然组成有效的护甲。 夏佐说道:“我提议去猎杀南部河流里的一种怪物。它们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很长的嘴,嘴里都是尖牙,背部很硬,腹部却很柔软。” 猎手羽咬了咬牙,隨即说道:“巫,我们从来没去招惹过那种怪物。” 夏佐看向首领梟,首领梟也点了点头,表示跟猎手羽的意见一致。 “如果没有好的皮甲,只是兽皮和草衣,我们该怎么对付火石部落?”他环顾四周,“既然从来没有发生过,那就让这件事从我们这里开始!我们先进入河面宽阔的区域,抓住一只试试。” 首领梟面露难色,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既然巫已经这么说了,我们就这么做。现在,天亮了,我们看得更远;而且天气晴朗,是个狩猎的好时候!” 狩猎队的猎手们,纷纷站起来,眼中带著对怪物的恐惧,以及挑战新猎物的兴奋。 第26章 巨蛙与恐鱷 空气中瀰漫著少许薄雾,气味略显刺鼻。 夏佐注意到,跟在他身边的猎手羽,腿肚子都开始发抖。 就连昨晚对抗四足形態的棠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得那么害怕过。 首领梟低声说道:“巫,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现在快冬天了,毒雾稀薄了很多。要是夏天傍晚到这里来,连我都会中毒。” 这毒素很可能来自生活在这里的毒蛙,或者毒蛙吃掉的东西。 夏佐感觉自己喉咙发痒,眼睛也有些酸涩,想来猎手们也是同样的感觉。 到了雾气稀薄的季节,还能有这种刺激反应;要是夏季傍晚,那简直是致命的毒气室。 毒蛙应该是和绝大部分蛙类生物一样,有冬眠的习惯,现在已经减少了在外活动的时间。 “呱——呱呱!” 听到蛙叫声,夏佐和其他人都停下了脚步。 晨间的阳光会驱散雾气,露出从水面游过来的两只膨出的大眼睛。 它有半个人那么长,形似癩蛤蟆,但背部没有那么多疙疙瘩瘩的地方。 【你已接触新动物】:巨蛙 【说明】:生活在水边的大型蛙类,背部皮肤能分泌出带有神经毒素的乳白色液体,中毒者將会四肢麻木,剧痛难忍。 【额外提示】:该生物体习惯每日排出少量易挥发的毒液,在棲息地上形成足以使小型生物行动困难,甚至当场毙命的毒雾。 “保持安静,不要移动,”首领梟半蹲在地上,“这怪物看不到太远,也听不到太远,但是对会跑动的东西非常警觉。” 巨蛙忽然转过身体,对著水面,两只大眼滴溜溜转动。 它嘴巴一张,一条噁心的紫黑色长舌飞射而出,在水面上击打出一片水花。 等长舌缩回来,顶端已经捲起了一条巴掌大的河鱼。 河鱼是它的猎物,但它並未发现,自己也成了猎物。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水下缓慢靠近,忽然一声爆响,恐怖的巨大身体跳出水面,起码两米长的尖嘴死死咬住了巨蛙。 巨蛙悽惨地叫著,背部疯狂分泌出不少乳白色毒液,但对猎杀者的影响不大。 猎杀者用力撕咬,很快巨蛙就失去了行动能力,被吃进肚子里。 这怪物转过身,心满意足地回到河水中。 夏佐的嘴角抽了抽。 这可不是他印象中的鱷鱼。 它太大了,身体至少有十米长,刚才差不多在水下离猎物五米的距离,就能挥动强有力的尾巴,直接发动突然袭击。 除了在岸边地面上行动迟缓了很多,似乎没有弱点,对巨蛙毒素的抗性也很强。 【你已接触新动物】:恐鱷 【说明】:“那是一棵腐烂的浮木?不,那是怪物!”一只成年恐鱷,甚至能猎杀前来饮水的未成年猛獁象。这种生物最有价值的部分,在於它的后侧大腿位置。 一个猎手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信心:“我们真的要对付这种怪物?” 夏佐摇摇头。 对付一只成年恐鱷,哪怕成功了也会伤亡惨重。 他要找几只体型小点的。 “这里不適合待太久,”夏佐说道,“我们离开这里,找只小的。” 狩猎队远离河岸,继续向前走。 他们很快找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里的杂草倒伏,土地湿润,一脚踩下去会陷下一部分。 就在靠近水边泥地的位置,有些腐臭的黏液,还有几块动物的白骨碎片。 一条比之前小得多,大概只有三米长的恐鱷,正在这里对著死去的巨蛙大快朵颐。 刚才说话的猎手,现在可有底气多了:“首领,这小怪物让我去猎吧!” “不,”首领梟说道,“我们一起。来三个好手。” 他点了三个敏捷属性最高的。 夏佐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朝恐鱷附近的一棵树的树干扔去。 噠! 命中了,发出了清晰的声响。 那条小恐鱷被声音吸引,暂时放下嘴边的巨蛙残骸,扭动著身体朝那个方向爬去。 “就是现在!”首领梟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中带著的那股兴奋。 新的猎物,不仅代表著新的威胁,也代表著更多有价值的战利品。 被选中的猎手们,和首领梟一样分散开,在近乎无声的移动中將恐鱷包围。 恐鱷来到了树下,晃动头部,並没有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於是缓慢地转过身,准备继续享用它的食物。 猎手们几乎同时出手。 他们从隱藏身形的地方跳出来,首领梟一马当前,一记重斧劈在恐鱷的头上。 恐鱷虽小,受了这重击,头上的黑色甲皮也只是凹陷下去一部分,没有造成太大伤害。 但这一下还是起了作用:它明显头昏脑胀,原本在岸上行动迟缓,现在更加迟缓了。 猎手们靠近,用木质长矛猛戳,但背部硬得跟石头一样。 这样下去,恐鱷立刻就会反应过来。 “梟!”夏佐站起来,喊道:“把它翻过来,打它的肚子!” 首领梟当机立断,抓住恐鱷的一条足肢大喝一声,將恐鱷腹部的白色褶皱皮肤露出来。 猎手们再次捅出木矛,这次终於生效,恐鱷的腹部多了好几个血洞。 “咕咕咕!” 恐鱷使劲晃动著长长的尾巴,和危险的爪子,使得猎手们不得不后退,躲开恐鱷的攻击范围。 它一侧用力,就要重新翻过来了。 以目前的武器水平,攻击它的背部基本上毫无效果。 首领梟大吼一声,手上的战斧劈在了恐鱷头部的白色皮肤上。 那褶皱皮肤虽然坚韧,还是被战斧砍进了一大块。 恐鱷彻底发狂了,可它翻过身来的动作被打断,猎手们当即放弃其他部位,同时攻击它被破开防御的下巴。 有根木矛一定是戳进了它的脑子,恐鱷忽然颤动身体,很快就不再挣扎。 它死了。 体型虽小,但却是巨牙部族击杀的第一只恐鱷。 猎手们高兴不已,几乎要跳起来欢呼。 首领梟及时打断:“把这只怪物背回去吧。这里不能待太久!” 猎手们背起了恐鱷的尸体,需要四个人同时搬运,才能走得足够快。 咕咕!咕咕咕! 几道巨大的身影,衝散了薄雾。 那是好几只成年的恐鱷,一群巨大的怪物。 它们愤怒极了。 夏佐赶紧大喊:“快!我们离开这里!” 第27章 火焰 一只毛色混杂的野兔直起身体,耸动著鼻子。 它想要吃到水边几丛多汁的青草,但空气中瀰漫的微弱刺激感,让它望而却步。 野兔很快就不再犹豫了,因为它听到了一大群人狂奔的声音,还有恐怖怪物的怒吼。 它以极快的速度跑开。 “跟著我!”首领梟踩下重重一脚,泥水四溅,“都跟上!” 他的身后是四个抬著恐鱷尸体的猎手,然后是夏佐和猎手羽,最后是其他的猎手们。 猎手们的身后隆隆作响,一只成年恐鱷在泥地上扭动身体,舞动四肢。 比起在水中,即使是这样的成年恐鱷,在陆地上也要迟钝多了。 夏佐回过头,发现追逐他们的恐鱷,速度越来越慢了,而且只有孤零零的一头。 “都慢下来!”他喊道,“恐鱷根本追不上我们!” 猎手们纷纷停下来。 他们回头看去,那头被巫称为“恐鱷”的怪物,如今在陆地上行走,举步维艰。 夏佐说道:“它离水面太远了,刚才的追逐又耗费了太多体力。” 首领梟解下背上的战斧:“巫,没准我们能解决掉这头……恐鱷。” 这是相当困难的。 这头体型极大的成年恐鱷,可比猎手们扛起的那只要危险得多。 即使它被困在离水较远的地方,猎手们的武器,也无法在安全的中远程击穿恐鱷的背部皮肤。 猎手羽解下背上的一根长矛,用力投掷而出。 长矛成功命中了恐鱷的头部,但弹了出去,没什么效果,只是让它更加愤怒。 “它还在盯著我们,”首领梟沉声说道,“可我们要是我们走了,它虽然走得慢,但没过多久还是会回到水里。” 一名猎手发出声音:“首领,巫,我们还是跟之前一样,把它翻过来弄死吧!” 首领梟犹豫著,看向夏佐:“巫,你觉得呢?” 这太冒险了。 这头成年恐鱷身上的皮,剥下来处理能做出五六个人的皮甲,但是为此丟掉几条人命,就太不划算了。 可真要这么放弃了吗? 要知道许多追逐他们的恐鱷,在离河边一段距离后就都离开了,只有这头跟著他们跑到这么深入陆地的地方。 下一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们……”他心有不甘。 阳光照进地上的一处小水洼,反射出红黄闪耀的光。 夏佐灵光一现。 人类的武器,可不止木矛石斧这些。 虽然体型、力量、敏捷比不上那些强大的野兽,但人类与野兽不同的地方,就是人类可以学会使用任何工具,借外力战胜无法想像的对手。 有一种东西,巨牙部族的族人们已经用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把它用作武器。 那就是,火焰。 任何生物都会惧怕火焰,只是伤害分出了高低而已。 这里的树木不算高,也比较稀疏,恰巧秋末大多数杂草都成了易燃烧的枯黄状態。 此地的地形,算是一个伸入河中的小型泥沼半岛,三面环水。 只要在回去的方向,清理出一条没有易燃物的宽敞阻燃带,就能阻止火势无限蔓延。 “我有办法了,”夏佐转头问道,“有谁带了火石,或者其他生火的东西?” 三个猎手拿出了他们的火石。 “我们分一半人到那里,进入小岛的地方,把枯草和树木都清理乾净,”夏佐手指来时的方向,“如果可以,就往那一小块地方使劲泼水,让那里足够湿润。” 首领梟摇摇头:“巫,我不明白。” 首领梟所说的,也是所有猎手们所想的。 按照夏佐的举措,那一半的猎手们必然耗费大量体力,那就更不可能靠近战,战胜被困住的成年恐鱷了。 “梟,我们不是野兽,没必要用野兽的攻击方式,”他的嘴角泛起弧度,“你猜,像恐鱷这么大的怪物,会不会怕火?” 首领挠了挠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即使是怪物也会怕火。巫,直说吧,我们要怎么做?” 夏佐看著不远处嘶吼的恐鱷:“我们要做一个陷阱,用火焰烧伤恐鱷。这么大体型,火焰可能杀不死它,但一定会让它极度虚弱!” 首领梟兴奋得像猴子一样吼了一声。 这显然是可行的。但他们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想到呢? 猎手们立刻分队准备。 一队去清理杂草杂树,保持阻燃带湿润;另一队原地生火,並在首领梟的命令下围绕成年恐鱷堆积易燃物。 夏佐站在泥地上,原地观察。 如果这种方法可行,那么就可以不断优化叠代,最终成为针对恐鱷的火焰陷阱。 恐鱷始终在与他们对峙,那颗野兽的大脑,怎么都想不到他们会做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 “巫,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六根火把。” “巫,东边堆满了杂草和树枝。” “巫,西边也是。” “巫,”首领梟的声音,因过度兴奋而止不住地颤抖,“南北边都好了!” 针对成年恐鱷的火焰陷阱,一个原始致命的烤炉,已经准备就绪。 用火焰对付恐鱷,它死后留下的皮子品质,一定会有些许降低;但本来,猎手们根本不可能对付这样的怪物。 更不要说,这样一头恐鱷,粗估也能提供差不多四头成年大野猪的肉量,能大大缓解目前部族食物紧缺的问题。 “开始吧!” 夏佐大手一挥,六个拿著火把的族人分散到各个位置,开始点火。 烟雾升起,火焰蔓延。 猎手们回到夏佐身边,观察著那头恐鱷。 恐鱷越发焦躁不安。 它察觉到了周围温度的上升,也注意到空气中的烟雾,与它的猎物巨蛙排放出来的毒雾不同,但它还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微风袭来,这点温和的微风,此刻却成了火焰的助手,將火种吹得到处都是。 恐鱷终於反应过来,想要伺机逃跑,可是周围几十米,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它伸进火场一条足肢,立刻被烧得痛不欲生。 它已经无处可逃。 猎手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副噩梦般的景象,是他们在巫的指挥下做成的。 首领梟更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曾有族人遇到过永恆炬火之怒,那时一道紫蓝色的闪电劈落,隨后漫山遍野升起浓烟,四面八方都是火焰,无数生物,无论强大与否,都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丧命。 如今,这位极为年轻的巫,背对著所有人,挥手之间,就是煌煌天威。 首领梟这辈子,遇到再强的怪物,都没有放下过手中的武器;如今,他手中的战斧,却再也握不住了,砰地一声砸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第28章 恐鱷之死 “啊,伟大的永恆炬火!” 首领梟跪倒在地,瞳孔里的夏佐在火焰中昂首挺立,兽皮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狩猎队的猎手们,也一个接一个跪下来。 高温和腾腾烟雾让他们呼吸困难,火场中心,那头原本不可战胜的成年恐鱷,那头巨大的怪物,如今只能不断发出极为痛苦的惨叫。 夏佐注意到了风向的变化。 在这样迅速燃烧的火场中,停留在外围地区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当他回来过,惊愕地发现所有人都朝他跪了下来。 “梟,羽,还有你们,你们都在干什么?”夏佐赶紧说道,“火焰要蔓延过来了,赶紧撤离!” 泥沼小岛上的杂草眾多,树木稀少,好处是能迅速提高总体燃烧的温度,坏处是这样的火焰烧不了太久。 但在他看来,烧得快也是一种好处,毕竟要是成年恐鱷的背部硬皮被烧得完全损毁了,战利品可就要少很多。 “巫,”首领梟依然没有站起来,眼中带著虔诚的狂热,“你召唤了永恆炬火!” 这些人对火焰的崇拜真是难以理解。 只是火焰而已,烹飪肉汤的火,和点燃森林的大火,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迅速扩张的火场,已经扰乱了周围的空气流动,风向开始无法预测。 再留在这里,就要跟火场中间那头成年恐鱷一样被烈焰灼伤了! 夏佐大声喊道:“只是普通的火焰!所有人,跟在我后面!” 首领梟怔怔地看著夏佐。 如今召唤了伟大的永恆炬火,在巫的心中不过是“普通的火焰”吗? 首领梟捡起了战斧,重新站了起来:“跟上我们伟大的巫!” 猎手们紧隨其后。 夏佐回过头,发现狩猎队跟上来了,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第一个来到了泥沼小岛和其他部分土地的交匯处。 这里的草木已经被猎手们处理过了,清理得还挺乾净,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能够有效制止火焰蔓延。 而且,附近十几步外就是连接著河水的水道,有充足的灭火资源。 远处,被困在火场中的成年恐鱷,声音越来越低,痛苦的咕咕声越发模糊。 夏佐站在原地,指挥猎手们用湿润泥土和水维护阻燃带,不让任何一颗火星落入身后的森林。 这里的地形还算好,复杂的水系还未將陆地切割成星罗棋布的样子;但一路走来,地面越来越湿,更前方一定是更加危险的湿地沼泽。 他问道:“梟,这片地区有名字吗?” 首领梟摇摇头:“巫,我们很少来这里,从没取过名字。” 夏佐略微思索:“就叫这里……鱷鱼湾吧!我们可以在冬季到来前,用同样的方法在这里狩猎恐鱷。” 首领梟极为敬重地低下头:“那这里就叫这个名字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或者更久,太阳攀升到了天空中更高的地方,所有猎手的脸上都沾了灰,周围也笼罩著一层呛人的灰濛濛烟尘。 极易燃烧的枯草,已经几乎完全烧尽了。 附近一颗断裂的矮树上,还在燃烧著黄色的小股火焰。 那头成年恐鱷的叫声,已经有好一会儿没听见了。 “时间差不多了,”夏佐捂住口鼻,“我们上前去看看。” 所有人按著退出的路线,重新折返回去。 最初火场形成的位置,现在的空气都烫得能让人皮肤发疼。 几棵矮树上,甚至形成了红黑的焦炭。 火场中心,那头至少有十米长,无比危险的恐鱷,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鼻尖还能在呛人烟尘中,嗅到一股诱人的肉香。 猎手羽努力伸长脖子:“怪物死了吗?” 他取下背上的一根长矛,使劲投掷而去。 落在恐鱷的一条足肢上,恐鱷毫无反应。 “巫,首领,”一名猎手自告奋勇,“我先上去看看!” 猎手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这庞然大物,一边用木矛使劲往恐鱷的腹部软皮上戳动。 “怪物,死了!”这名猎手大声喊叫,从恐鱷的头部慢慢走到尾部。 首领梟忽然大喊一声:“躲开!” 那名猎手背对著恐鱷的尾巴,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条看似无力的尾巴,已经甩出了致命的攻击。 但他几乎条件反射般,原地抱头,侧身翻滚。 恐鱷的巨尾擦过了猎手的肩膀,把他抽打得在地上翻过了好几圈。 “怪物,你偷袭我!”这名猎手的左手臂耷拉下来,但他爬起来似乎根本不受影响。 他衝到恐鱷的头部附近,狠狠往恐鱷的头部內侧,捅进了深处。 恐鱷发出极为微弱的吼叫声,然后再也不动了。 刚才的濒死反击,已经让恐鱷耗尽力气;这次被捅穿了脑部,就连反抗的意念都没有了。 恐鱷死了。 在不远处观察的夏佐和狩猎队,一起跑到恐鱷的尸体身边。 夏佐看向那名猎手的胳膊:“你的伤势怎么样?” 那名猎手咧嘴一笑:“伟大的巫,你不用为我的这点伤口担心。” 只见猎手的右手握住了左臂,然后使劲一拧。 在让人牙酸的咯吱声中,猎手的左臂重新可以挥动了。 徒手纠正手臂脱臼,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猎手的忍痛能力非常强。 为了安全起见,夏佐还是握住了这名猎手的胳膊,简单检查。 面板给出的,也只是“轻微伤”这样的描述。 接下来,就是他们的战利品。 从不远处看下来,这头成年恐鱷只是有些恐怖;但一旦近身接触,几乎一个成年人那么高的身体,两个成年人那么长的尖嘴,还是让人不寒而慄。 “巫,”首领梟感嘆道,“我们从来没猎到过,这么强大的怪物!” 如果说猎杀一头小恐鱷,能让猎手们欢呼雀跃,那收穫这么一头庞大的战利品,猎手们已经兴奋到麻木了。 除了一个小问题:成年恐鱷的尸体太重了,二十个由身强体壮的男人组成的狩猎队,硬是只能慢慢挪动这么大战利品。 “我们需要更多人手,”夏佐说道,“羽!” 猎手羽立刻站出来:“巫,我在这里!” “你回一趟毒盐洞,把部族中空閒的族人都叫过来!”夏佐下了命令,“告诉他们,这是一场大丰收!” 猎手羽笑得合不拢嘴,屁顛屁顛朝部族的方向跑去。 第29章 满载而归 毒盐洞外。 蜷缩在树笼牢房中的棠,忽然睁开双眼,鼻子耸动著,使劲嗅著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兽灵的天赋,让她的五感更加敏锐。 陶从毒盐洞里走出来,看了眼虽然虚弱,但没有大碍的棠,准备回到洞里去。 这是夏佐大巫专门私下吩咐过的:不要给这半人怪物任何食物或水,但要是这傢伙非常虚弱,可以偷偷餵一些。 “火,”棠原本萎靡垂下的狼耳,已经竖了起来,“是火的味道,危险的火。” 陶对这半人怪物心怀畏惧,所以在距离五六步外说话:“怪物,你在说什么?我总要烹飪食物,当然有火的味道。” “不,”棠看向南方,“火焰会烧过来的。” 陶完全听不懂这半人怪物在说些什么胡话,但当她朝棠所见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升起了一道道浓厚的烟尘。 这烟尘,比清理毒盐洞的时候还要夸张。 周围吹来热风,隨即是一片片轻薄的黑絮,从空中降下,带著焦臭的气味。 “这是什么?黑色的雪?”陶嚇了一跳,赶紧跑进毒盐洞中,呼唤所有留守的族人们。 族人们纷纷跑出洞外,带著未知的恐惧,淋在这未知的黑雪中。 有族人畏惧地说道:“太可怕了!黑色的雪,炎热的雪!这是永恆炬火的愤怒吗?” 又有族人看向树笼:“我看是这怪物!这怪物来了,黑雪就来了!” 树笼中的棠,已经四脚著地,嘴里发出了威胁的叫声。 “你们这群蠢货!”石器师嘎乌,被陶搀扶著走出来,“这不是雪,这是火灰!” 他的眼中,带著对过往经歷的感嘆和恐惧:“森林里起火了,是从南边的河那里升起的黑烟!希望那里的水,能把火焰隔断。” 一名族人还想反驳:“嘎乌,可是那怪物来了,火就来了!” 石器师嘎乌投去看傻子的眼神:“要是巫的俘虏能控制火焰,她还能被你们抓住,关在笼子里吗?” 那族人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其实很多族人都不相信,伟大的永恆炬火,能被巫之外的生物驾驭; 只是他们的恐惧总要有发泄的地方,而目前被几乎所有人厌弃的棠,成了眾人发泄情绪的最好选择。 “快,快看,有个人!” “那是谁?流浪者?快拿上我们的武器!” “不,那是我们的族人,是狩猎队的成员!” 来者气喘吁吁,浑身都是火灰,笑得像个傻子,他正是猎手羽。 “羽!”年纪最大的石器师嘎乌率先发话,“怎么只有你回来了?巫呢?首领呢?狩猎队的其他人呢?” 猎手羽喘了好几口气,终於站直身体:“伟大的巫!伟大的巫召唤来了永恆炬火,烧死了一只庞大的怪物!那只怪物很重,有很多肉!伟大的巫,让我带上你们,去搬运战利品!” 一听到巫,听到战利品,族人们瞬间放鬆下来,纷纷准备起搬运工具。 陶半信半疑:“嘎乌,伟大的永恆炬火,可以用来烧伤敌人吗?” 石器师嘎乌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我猜,这是夏佐大巫的智慧和力量。至於永恆炬火?永恆炬火只是永恆炬火。” 说完,石器师嘎乌扶著洞壁,回到洞穴里。 陶听著石器师嘎乌略有些冒犯的话,心中的疑问更深了。 她和其他族人们一样,迅速收拾起工具,准备前去处理猎物。 没过多久,兴奋的猎手羽,就带著大群准备就绪的族人们前往了大河区域,或者说,巫新命名的区域“鱷鱼湾”。 “鱷鱼湾”,这个词在族人们中间流传。 没人知道“鱷鱼”是什么怪物,直到他们来到狩猎队附近,亲眼见到那可怕的东西。 好几个心理脆弱的族人,当场嚇得腿软,跌倒在地。 一个女性族人更是嚇得立刻哭了出来。 夏佐环视著这些眼中带著迷茫的族人,喊道:“族人们,看到这头恐鱷了吗?这就是你们要搬运的战利品!” 陶站出来,询问道:“巫,这是狩猎队杀的?可它大得跟巨木林的巨松一样!” “不!”首领梟站出来,语气带著一点狂热,“这是巫一个人杀的!伟大的巫召唤出了永恆炬火,杀死了这头追逐我们的可怕野兽!” 听到有威望的首领这么说,族人们的脸色也都变了,看向夏佐都有了些许的狂热。 夏佐大声喊道:“没有梟,没有狩猎队的猎手们,我一个人根本无法狩猎这头恐鱷!我的族人们,这並非永恆炬火,只是技巧和一点头脑!只要你们认真学,你们中的很多人,也能学会我所做的事。” 这次的狩猎,他可没用一点超凡力量。 只要胆大心细,即使体弱的族人们,也能布置较为简单的火焰陷阱。 首领梟和夏佐对视。 这位统治部族多年的首领,第一次低下头。 他遵循了夏佐的说法:“狩猎队帮了一些忙,但这次狩猎最强的猎手,还是我们伟大的巫!” 族人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开始切割战利品的工作。 那只三米左右的小恐鱷,四人抬著就能抬回去;成年恐鱷,要是也这么做,就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了。 夏佐决定,让族人们当场把恐鱷切成多段,在儘量保持鱷鱼皮完整的同时,割出它的骨肉。 就像猎取了一只蟋蟀的蚂蚁群,族人们各自分工,一点点把战利品搬回毒盐洞附近。 即使是刚成年的族人也知道,晚上的森林是野兽们的天地,危险度骤增,所以要在太阳落山前完成这项繁琐的工作。 太阳渐渐西沉,最后一批族人也准备启程回去了。 狩猎队的猎手们为族人提供保护,现在也放鬆了下来。 “呱!呱呱——” 一只巨蛙爬上陆地,沾了不少火灰。 正在运输肉块和骨头的族人们,赶紧离远一点。 它的后腿受了伤,很可能是被一条恐鱷咬的,但伤势不深。 在呱呱声中,巨蛙咬住了一丛水边的杂草,磨碎了吐在后腿伤口上。 “巫,”猎手羽跑过来,“我们要狩猎这头怪物吗?” 夏佐凝神观察:“不,看看它做的事情。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巨蛙嚼碎了某种草,覆盖在伤口上。 也许,这是一种能促进伤口癒合或进行消毒的天然药草。 第30章 草药专家 夏佐在等待著巨蛙的下一步行动。 巨蛙並没有像来时一样,回到水中;而是有意地爬到远处布满黏土的洼地,將后腿伤口的位置保持在水面之上。 猎手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看远处那头巨蛙,又看了看他。 夏佐直接公布了答案:“那头巨蛙认为,这样的举动,对它的伤口有效。” 猎手羽点点头,眼里还是带著清澈又愚蠢的光:“巫,我感觉自己变聪明了。” 变聪明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夏佐带著猎手羽,向刚才巨蛙咀嚼杂草的地方前进。 这里的湿润泥地上,生长著许多植物,而巨蛙用过的,是其中一种不起眼的。 它的圆润的叶片是绿色的,茎干却是漂亮的紫色,折断一截,立刻散发出一股带著腥气的味道。 【你已接触新植物】:紫腥草 【说明】:生长在水边,含有多种广谱抗菌成分,效果等同於微量抗生素。如果进行低温提纯,进一步精炼,也许能得到一种弱效抗生素。 抗生素! 夏佐瞪大了眼睛。 抗生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儘管只是含有天然抗菌成分,提纯浓缩也只能被判定为弱效,但即使是弱效抗生素,也能大大提高抗感染能力。 因感染高烧而死的情况,將会少很多,而且族人们在狩猎后也能儘量避免非战斗减员了。 【你已触发新任务:草药专家】 【草药】:1/2 【说明】:收集和识別两种独特的药草。完成此任务,將解锁下一阶段任务【草药专家2】。 夏佐转过身,看了看渐行渐远的狩猎队和其他族人们。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这里越来越危险。 水边的紫腥草一直长在这里,可不会长腿跑了。 他採集了一大把这些紫色茎干的植物,嗅著刺鼻的腥味说道:“差不多了。羽,我们跟上去!” 两人重新跑到了队伍最后方。 …… 等所有族人都回到毒盐洞附近,整个巨牙部族都充满了喜悦和讚嘆声。 即使是平常懒洋洋的族人,也都点上火把,奋力干活。 大部分族人,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战利品。 特別是那头恐鱷的头部——孩子们怀著恐惧和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触碰这头庞然大物的尖牙;猎手们宣扬这头恐鱷的强大,以此来展现他们和伟大的巫的力量。 夏佐走过关押著棠的树笼的时候,里面的棠开了口:“你是怎么杀掉这头怪物的?” “它叫恐鱷,”夏佐看著棠,这傢伙的脸色比前一天更差了,“我用火战胜了它。” “火?好办法,”棠似乎在想著別的事情,“可是普通的火,对精英级的怪物效果不大。” 夏佐从没听过这种说法,於是他问道:“棠棠,精英级怎样区分?” “怪物的个头更大,力气更大,更敏捷,而且更狡猾,你们说的巨木林里,就有一头精英级的怪物,”棠伸出手指,碰了碰树笼的荆条,指腹出现一点血色,然后迅速恢復,“听说还有更强大的王级,但我没遇见过。” 在夏佐看来,棠所说的精英级与普通怪物,就是首领梟与普通猎手的区別。 他没在巨木林见过一头明显更大更强壮的短毛猛獁象,但棠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 说实在的,夏佐都怀疑棠这个头脑简单的傢伙会不会说假话。 如果能收编棠这个战斗力比首领梟还强的人才,部族的实力將得到不少提升,也能做更多的事情,为他有时脑中跳出的天马行空一般的想法做保障。 夏佐凑近了,看了看棠略显憔悴却更令人怜爱的脸:“棠棠,你饿吗?” “饿死了!我能把这头怪物整个吃掉!”棠竖起狼尾,“我能把旁边那整条河喝乾!” 他微笑道:“我有一个提议——” “不!”棠慌忙摇头,“我才不要做你的妻子!” 这傢伙的脑迴路真奇怪。 “我现在对『妻子』这种事毫无兴趣,要说的是別的事,”夏佐火热的目光直视著棠,让战斗力更强的棠都不敢看他,“你要想自由吗?飢饿,口渴,窄小逼仄的住处,这些你都可以摆脱。你可以获得部族猎手一样的好待遇,我也会允许你在这里居住和生活。” 棠难以置信地与他对视:“我是怪物。” “你不是。” “他们都不喜欢我,好几个人想要杀了我。” “我是部族的巫,他们会听我的话。” 棠眼圈发红:“你要我做什么?你要养我吗?如果你饿肚子了,你会把我吃掉吗?” 夏佐的嘴角抽了抽:“我又不是野兽,我不吃人。” 棠扭过头去,脸颊微红:“那,主,主人。” “你可以和其他族人一样,叫我——”夏佐定定地看著棠,“棠棠,你刚才叫我什么?” “主人,”棠理直气壮地叫著,越叫越顺畅,“主人!你不要我做你的妻子,又把我留下来,要养我,所以,你是我的主人,你要对我负责!” 夏佐单手扶额:“棠棠,你会成为我的族人,不是我的奴隶。” “主人!”棠露出虎牙,“我现在很难受,很饿,想吃东西!把你吃剩的给我!” 捧著肉汤的陶,刚刚走到附近,准备给伟大的巫递来美味的食物,忽然就听到了这番在她脑中炸出惊雷般的对话。 “伟大的巫?”陶看了看树笼里外的两个人,很有礼貌地后退了半步,“肉汤就放在这里了,你们继续。” 夏佐捧起了肉汤,看著慌忙离去的陶,觉得这位族人似乎误会了什么。 树笼里的棠嗅著肉汤的味道,舌尖在嘴唇上舔了舔,眼中露著期盼的神色。 见到这一幕,夏佐已经吃不下去了。 他转过身,走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大声喊道:“我的族人们,停下你们手头的工作,放下你们的食物,到我这里来!” 族人们很快到齐,首领梟和狩猎队猎手们也在其中。 “我决定释放棠,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怪物,但你们以后再也不能这么叫她,”夏佐高喊,“关於她的身份——” 不远处的树笼里,棠洋洋得意地大声叫道,“你们的巫,现在是我的主人!谁欺负我,我就咬断谁的脖子!” 夏佐哑然失笑。 他呼出一口气,说道:“我的族人们,谁赞成,谁反对?” 成功猎杀恐鱷,让族人们对他的信赖更深了。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首领梟站到最前面来:“既然伟大的巫驯服了这头怪……棠,那么她就可以作为巫的奴隶,加入我们的部族!” 树笼里的棠,兴奋得狼尾乱晃。 第31章 三角壁画 在所有族人的见证下,首领梟解开了树笼上复杂的锁链。 棠躡手躡脚地弯下腰,双手双脚著地,长长的狼尾慢慢竖起。 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从狭窄的囚笼中解脱,尾巴开始晃起来,四足形態的跑姿也越来越快。 首领梟默不作声地握住了背上战斧的木柄,但发觉这“怪物”並没有攻击的意图,又收回了手。 夏佐站著,看棠纵身一跃,扑过来把他扑倒在地。 儘管这傢伙没有用力,他还是被撞得一阵气闷。 太近了。 他感觉自己的鼻尖碰到了棠的鼻尖,这么近的距离,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幽香。 “主人,”棠说话的吐气,让他的心跳略微加速,“我、饿、了!” 他微笑道:“现在不正是吃饭的时间吗?” 夏佐把没有抵抗的棠翻过来,重新站起拍了拍兽皮衣背后的泥土。 “陶!”他喊道,“再拿一碗肉汤来。” 没过多久,陶再次回来,捧著一碗新的肉汤,嘴里嘀咕著:“这只有巫能吃,是我专门做给巫的。” “棠棠也是巫,”夏佐拿起两根小树枝,充当筷子,“她是信奉『荒原之灵』的巫。” 陶看著棠,露出复杂的神色:“我没听说过除了永恆炬火之外的力量,但只有人类才能信奉这样的伟力。” 棠对这些话毫不在意,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放到地上的肉汤。 她甚至不是直接坐下来,而是像“鸭子坐”的奇怪坐姿,然后如同黑狼一般俯下身,准备用手当作餐具,把陶碗里的肉块捞出来。 夏佐差点被这古怪的吃东西姿势,刺激得呛到。 他咳嗽一声,说道:“棠,像我这样,坐在石头上,把碗捧起来吃。” 棠转过头来:“如果我这么做了,汤里的肉会多一块吗?” “不会,”夏佐看著棠失望的神情,略微思索,“但我会从我的汤里夹上一块给你。” 棠立刻蹦起来,紧贴著他坐下,临时学到的姿势有些彆扭。 她眼巴巴地盯著夏佐,把碗捧过来。 夏佐平静地看著她。 她晃了晃手中的碗。 “你说好的,”棠把碗拿起来,在他眼前晃荡,“我要多一块肉!” 夏佐用树枝筷子,真的夹了一块肉。 轻微的声音响起,肉块落入棠的陶碗中。 棠看著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像温和湿润的春风,吹散了今日的疲惫。 夏佐吃完手上的,又去找陶要了一碗,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半碗肉汤全给了棠。 棠吃得格外乾净,一点汤汁都没有留下。 “吃饱啦!”棠的消化速度也快得惊人,原本忍飢挨饿造成的萎靡感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恢復正常的棠,眼皮开始打架。 吃饱了就困,还真是放鬆。 夏佐站起来,向毒盐洞口走去:“棠棠,你要找人帮你铺床吗?我那里,还有三捆最近晒乾的乾草。” 棠双手双脚著地,竖著尾巴跟在他的身后:“我自己会搭窝。” 既然如此,夏佐也没有多管。 棠选择把“窝”搭在他的乾草床旁边,距离不过五六步远,离掛肉乾的晾乾架非常近。 夏佐不再看跳来跳去的棠,转头从乾草床旁边的兽皮袋里,取出三个三角形的石片,还有那枚同样是三角形的指引之石。 “趁现在有时候,要做正事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尝试模仿指引之石,使用“凝神壁画”的能力,在三角形石片上留下栩栩如生的画面。 “这次尝试,要刻进去的,就用它吧。” 夏佐取出了一棵生长得不错,格外新鲜的紫腥草。 他把紫腥草放在左手边,右手边是空白的三角形石片,然后闭上眼睛。 “凝神壁画。” 一股来自精神的压力,贯穿了他的全身。 如同被倾盆大雨衝击的树木枝条,又或者是在大海风暴中隨浪狂舞的小船。 他睁开眼,右手的食指上,冒出了一丝虚无的火焰。 正在搭窝的棠嚇了一跳,狼尾都炸毛了,显得更加彭松。 “主人?”她躡手躡脚地靠近,用好奇和忌惮的目光,看著这一丝看似人畜无害的半透明火焰。 夏佐没有多余的精力安抚她。 右手食指在三角形石片上划过,划出一道扭曲的线条,似乎连孩子的隨手作品都不如,但却散发出一点玄奥的气息。 忽然,他的指头颤了颤,那点无法言说的气息瞬间消失。 “失败了。继续。” 夏佐移开这块三角形石片,取来下一块。 这次用的时间更久,勾画下的古怪划痕更加复杂,但是一样失败了。 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分泌出一点汗水。 已经有点头晕脑胀的感觉了,是精神力消耗过多。 “今晚的最后一次,一定要成功。” 夏佐专心致志,速度越来越慢,石片上的线条越来越复杂,好像有一个生物,即將从古老的蛋壳里破壳而出。 他的指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这是越来越难以控制精神力的表现。 最后一笔,勾勒完成。 他的头脑一阵发晕,几乎要昏迷过去。 棠赶紧抱住他,靠近他的脖子嗅了嗅。 有什么东西—— 棠转过头,看见刚才普普通通的石片上,这些线条忽然重组,在她眼中成了一棵奇怪的草,跟左边那根草几乎一模一样。 她犹豫地伸出手,碰了碰三角形石片。 这触感,证明眼前的確实是石头。 如果这是画,她从没见过这么夸张的画:“像真的一样。” “我成功了,”夏佐靠在棠的怀里,感受著周身传来的柔软和温暖,“第一次成功。我找到了诀窍。” 诀窍就是,在精神压力下,不要尝试对抗所有压力,而是只要对抗所需勾勒的那方向就好。 这样一来,压力直接减轻四分之一,甚至反方向的压力还会推著他走,辅助他勾勒线条。 他拿起三角形石片,又拿起指引之石,两边对比。 製造指引之石的巫,水平比他高得多。 如果这古老的巫,录下的是一段无声视频,那他就只是录下了一张图片。 但他只是觉得高兴。 再复杂的操作,也要从简单的事做起。 初生的婴儿总会长大。 第32章 恐鱷皮甲 夏佐放下手中的三角形石片,上面用“凝神壁画”的能力,復刻了棠在喝肉汤时展露出来的笑容。 这纯粹的喜悦,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让人心情舒畅。 三天过去,他对勾勒精神力壁画的熟练程度有了很大的提升,可以不再拘泥於这小小的石片了。 夏佐看向远处,那里的棠爬到了一棵树上,隱藏身形,心满意足地咀嚼著一块不知从哪里偷来的恐鱷肉乾。 比起陆地上生活的生物,水中的生物肉质似乎普遍更为鲜美。 陶发现了棠的偷窃行为,双手叉腰看著树上的棠。 没想到,棠直接从三四米高的树干上一跃而下,不太费力就把陶背到她原来待著的地方。 陶嚇得畏畏缩缩,用了好一会儿才从高高的树上爬下来。 “她太过分了,巫!”陶气得胸脯起伏不定,前来告状,“每个族人的食物都是定好的,连首领都不例外,可她每天都会多拿!” 夏佐收起刻了棠的笑容的石片:“棠拿了多少?” 陶的情绪逐渐平復下来:“昨天和今天,都多拿了一块巴掌大的鱷鱼肉。” “给棠每天的食物份额多上一块,”夏佐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没准是饿的。棠每天的活动量,比正在狩猎的猎手们都差不了多少。” 陶低下头说道:“棠是你的奴隶,巫。你说了算。” 夏佐看著仍然有些生气的陶,稍稍歪过头:“恐鱷的肉处理得怎么样了?” “前面这些,就是最后一批。巫,我们的族人,现在不会挨饿了,但总体来说,还是熬不过冬天。” 前方,六个族人合力抬著小山一般的白肉,然后放下来逐一用乾草掛在晾肉架上,进行最后的晾晒。 秋季的风和阳光,会带走鱷鱼肉上的绝大部分水分,在白盐的反覆醃製下形成能保存很久的肉乾。 肉乾咸得发苦,硬得像树皮,但能保存很久。 而且冬季即將到来,气温將会骤降,原本只能保存一个月的肉乾,保质期延长到两三个月甚至更久,都不成问题。 【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食物+1】 【食物+1】 …… 【食物+1】 【食物储备】:30/120 加上先前保存的,和族人们在最近从浆果丛里採集的浆果,食物储备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 只是恐鱷的肉乾,就提供了够族人们吃二十天的份额。 “我们这里的浆果丛不算多,”陶递过来一块半透明的灰红浆果肉乾,“往西边走上十次日落,那里有一整个浆果丛山谷,这个季节漫山遍野都是成熟的红浆果。尖牙部族就住在那里。” 只吃肉可不好,如果那个部族有些多余的浆果,夏佐不介意进行交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他会估算好交换的数量,自己的部族会赚一点,但尖牙部族也不会太吃亏。 夏佐咬住这块果肉乾,酸得他直皱眉:“尖牙部族的人,来过这里吗?我们可以给出一部分肉乾,换取更多的果肉乾。” “这正是我要说的,巫,”陶也吃著一块果肉乾,“每年冬天前,尖牙部族总会派出几个猎手,到我们部族来拜访。现在月亮已经圆过一次了,可他们还没来。” 用月亮的圆缺计时——也就是说,尖牙部族的人,已经超时半个月了吗? 这可不是出了什么小意外能解释的。 夏佐皱著眉头,吞下果肉乾,补充肉类无法提供的营养:“梟对这事是什么看法?” “首领说不用在意,”陶转述著梟的话语,“这样的事也是发生过的。等天气重新热起来,他会带狩猎队去尖牙部族的营地看看情况。” 夏佐低头思索:“陶,跟族人们说一声,去离开部族稍远的地方,比如南边小河,绝对要三人以上结伴而行,而且要带上武器。让尖牙部族出问题的麻烦,没准也会发生在我们的部族。” 虽然大概率是一场意外,但加强防范总是不会错的。 取得恐鱷的大量肉类之后,有好些族人已经彻底放鬆下来了,好像附近原始森林里的危险都不存在一样。 陶重重点头:“巫,我会告知所有族人。” 猎手羽走过来,他脖子上的骨牙项炼,又多了两颗恐鱷的尖牙:“巫!第一件皮甲,已经做好了!” “哦?”夏佐说道,“带我去看看。” …… 处理恐鱷皮的地方,在部族原先的营地。 这里地势平坦,而且没有什么杂草,很適合做些复杂的工作。 当夏佐跟在猎手羽身后来到这里,这里已经聚集起了不少族人。 “什么叫只能这样,嗯?”首领梟抓著那会粗浅制皮手艺的猎手,说话间毫不客气,“这根本不是我记忆中的皮甲!” 那名猎手满脸羞愧:“对不起,首领!我已经用了好几个晚上回想了,但还是想不出我的父亲是怎么做到的。” “出什么事了?”夏佐走上前,“梟,跟我讲讲。” 首领梟放开抓著猎手脖子的手,那猎手的脖子上已经被勒得满是血痕:“巫,你来看看这个!他放出话说能做到,结果只能做成这个样子!” 夏佐认真观察。 吊在风乾架上,是一件歪歪扭扭的皮甲。 皮甲由好几块处理过的恐鱷皮组成,互相之间用麻绳连接,要是穿上去还暴露出不少没有防御的部位。 不太对称的结构,会阻碍一部分动作,在危险的狩猎活动时將会更加明显。 【你已接触新装备】:劣质的恐鱷皮甲 【说明】:由一个手艺拙劣的部族猎手,在半蒙半猜中製造的防御装备,部分位置能提供不错的防御,但剩下的地方毫无作用。 夏佐微微摇头:“梟,我们的猎手显然不会缝製衣服。就让他处理鱷鱼皮,剩下用麻绳缝合的部分,就让部族中的女人来做吧。” 草衣、草裙裤、鞣製兽皮的最终成衣,甚至是祭祀仪式上的装饰,基本上都是陶带著女人们完成的。 这名猎手处理恐鱷皮的手艺勉强及格,但是缝製起来就暴露出了手脚並不灵巧的问题。 “我们需要试试皮甲的防御性能,”夏佐说道,“梟,羽,我们在这件皮甲里面放上恐鱷带骨头的肉,攻击几下试试!” 第33章 人才储备 很快有猎手,拿来了一块带血的骨肉。 不知道是恐鱷身上哪个部位的,肉量不多,骨头倒是不少,坚硬程度超过普通的人类和野兽。 能隔著劣质皮甲,在这块骨肉上造成的伤害,在族人们身上只会更高。 “羽!”夏佐说道,“你先投掷长矛!” 猎手羽解下背上的一根长矛,只用了半步助跑,就投掷出去。 砰! 长矛的尖端,撞在披著皮甲的骨肉上,弹飞出去,就跟之前用掷矛扔到恐鱷的背上一样。 “让我来看看——” 夏佐解开一部分皮甲,观察披甲下受击的骨肉。 以猎手羽投掷长矛的力道,插入一个没有防护的人类身体造成严重伤害,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现在,有了皮甲,木质长矛无法贯穿。 受击的皮甲位置,只留下一个白印,几乎没有破损。 而在內部的骨肉上,白森森的骨头明显有了一个凹陷。 要是这一矛扎在族人们的胸膛上,肯定会断两三根肋骨;但比起之前很可能要大出血出人命,这种程度的防御已经相当不错了。 “梟!”夏佐继续测试,“你来试试。用上全力!” 首领梟在手心吐了口唾沫,然后取下背上的战斧,奋力挥下,斧刃都带著呼啸声。 一记沉闷的声响。 皮甲凹下去一大块,被斧刃斩中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但依然没有贯穿。 夏佐再次解开皮甲,发现这次內部骨肉上的伤口要大得多,一大片都凹下去了。 可原本,首领梟这一斧,能把普通族人的肺都切开;现在要是有族人受了这一击,起码能躺下暂时保命。 首领梟咧开嘴,露出笑容:“巫,虽然难看了一点,但真是不错!按你说的做,这皮甲一定会更好。” 夏佐摇摇头。 还没完呢。 有鱷鱼皮甲的防护,猎手羽5点的力量,会造成轻伤;首领梟10点的力量,几乎要突破皮甲的防御;那么力量和敏捷都高达16点,甚至在四足形態下还能大幅提升的棠呢? 夏佐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棠棠——” 身后的草丛里,钻出一个灵活的身影。 棠的嘴里咬著一条还在蹦躂的河鱼,双手双脚著地,朝他跑来。 “棠棠,別吃生肉,”夏佐转过身,“这条鱼从哪来的?” 棠吐掉活鱼,任它在泥地上蹦跳,嘴里发出憨憨的笑声:“嘿嘿,我从巨蛙的嘴里夺过来的。它气得追了我好久。” “那就让陶把它的內臟扔了,鱼肉做成汤吧,”夏佐指了指骨肉和皮甲做成的靶子,“棠棠,用全力,打那东西试试。” 棠从腰间抽出三把骨刀,然后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像一道黑影一般迅速冲了上去。 只是一下,皮甲上的麻绳直接断开,鞣製的鱷鱼皮直接四分五裂。 胸前位置的皮甲部分,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要是普通族人挨了这么一下,不仅会立刻大出血,恐怕能不能活过五分钟都要靠运气了。 首领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夏佐却並不意外。 首领梟是一级图腾战士,按照数值推算,四足形態下的棠力量粗估能达到25点,即使在二级图腾战士的实力中也能排到中等水平,而且兽灵天赋让她在某些方面甚至更强。 “嘿嘿,”棠双手双脚跑回来,仰头看他,“皮有点硬,但我杀过皮更硬的怪物。” 夏佐抓住棠的双臂,让她重新像人一样站著,然后向族人取来一碗清水,帮助棠漱口,清洗掉嘴里和鼻子上的鱼腥味。 刚清理完毕,棠又要四脚著地出去撒欢了,夏佐眼疾手快,揪住了棠的长长狼尾。 “嗯?”棠回过头,被夏佐再次扶正成正常人的站姿。 夏佐说道:“棠棠,你可以在部族附近玩耍,但是到了族人们面前,你就要有点人样,知道吗?” 棠恶作剧般地伸出小巧的舌尖,表示自己的反抗意愿。 “要是不听话,”夏佐抱起双臂,“我就不让你吃东西了。” 棠扁了扁嘴,站直身体,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出营地平台;一旦基本脱离了他的视线范围,立刻俯下身变回四足形態,蹦跳著消失在林子里。 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不过,只要棠愿意纠正一些不对的习惯,夏佐就会抱有充足的耐心。 不知怎么,他的头脑中浮现出一个词:“调教”。 他立刻摇了摇头。 这只是教棠学一些基本的事情,弥补她常年在野外生存导致的交际问题,就跟教导孩子一样,可没有別的意图。 “巫,这算是——”首领梟用忌惮的神色,看棠远去,“这算是好还是坏?” 夏佐重新看向四分五裂的皮甲:“这皮甲,能挡下普通猎手的攻击,已经很不错了。我们的敌人,可不会有那么多图腾战士。至於对付野兽,我们的狩猎可不是硬拼。” 首领梟点了点头,想通了其中的意义。 能挡下普通猎手的攻击,又能在图腾战士的一次全力重击中保住命,跟之前相比已经是极大的提升了。 只是,如果那名粗略知晓如何製作皮甲的猎人,技术水平足够高,恐鱷皮甲的防护一定会更加强大。 如果有足够多天赋异稟或者技艺不错的族人,部族的发展就会更快。 可惜,部族中,即使有些做事的老手,在技艺水平上,也只能说是稀鬆平常。 【你已触发新任务:人才储备】 【招募外来的人才数量】:0/2 【说明】:精通某种工艺的人才,总能做出巧夺天工的作品。招募两位手艺精湛的外来者,將大大促进部族的发展。 外来者,还要技艺精湛的? 夏佐在巨牙部族待了一个月了,还没见到除了棠以外的任何一个外人。 指望一个有手艺的外人投奔部族,几乎没有可能。 也就是说,完成任务最好的办法,就是与其他部族交涉,甚至是引发一场部落战爭…… 先把恐鱷皮做成劣质皮甲,武装每个猎手,然后再考虑这件事。 夏佐注意到左边的族人们有些喧闹,首领梟已经大踏步地走了上去:“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族人背著另一个族人,惊慌地说道:“首领,我们去河边,挖黏土,遇到了一只怪物,就是巫说的巨蛙!她的手臂被巨蛙的舌头拉了一下,原本一点事情都没有……可是,可是……她突然走不动了,手臂也肿起来了!” 第34章 巨蛙之毒 夏佐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受到了巨蛙的长舌攻击,但没有造成较大伤害,於是掉以轻心,最终被巨蛙的神经毒素入血中毒。 他问道:“实话告诉我,从被袭击到毒素髮作,过了多长时间?” 这名族人移开视线,说著一些互相矛盾的话。 一定过了好久,把小问题都拖成了大问题。 如今掩饰不住了,才来找人求救。 首领梟怒不可遏:“巫让你说,你就说!” 这名族人更是说不出来话了。 “混帐东西!”首领梟指著原本关押棠的树笼,“把他关进去,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 猎手们放下了这名族人背上的伤者,然后把这惊慌失措的族人扔进了树笼里。 夏佐走到伤者身边,半蹲下来,仔细观察。 这名女性族人痛苦地扭动著身体,但是动作並不大。 这並不是好兆头,因为伤者的呼吸都显得有些艰难。 巨蛙毒素已经入血,从四肢影响到躯干,让她的浑身肌肉都难以运作,连呼吸都受到影响。 伤口在伤者的右手小臂,上面只有两道不起眼的划痕,略有些红肿。 如此小的伤口,难怪这结伴而行的两人会粗心大意。 “巫,”首领梟声音低沉,“我们部族去年,就有族人因为惹了巨蛙中毒而死,死前跟这名族人的表现一样。我记得,她在生孩子的时候流了好多血,自那之后一直身体虚弱。” 伤者原本就体弱多病?这更是雪上加霜。 夏佐摸了摸伤者的手腕脉搏,又翻了翻伤者的眼皮。 心跳很快,面色苍白,呼吸困难,瞳孔散大。 再过上一会儿,没准这名族人就会因为无法呼吸,最终窒息而死。 她感受到了光亮,瞳孔移下来,嘴里艰难地嘟囔著:“巫,巫,我不想,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別说话,深呼吸,”夏佐说道,“你不会因此而死。” 他翻过手来,掌心涌出一团微小的虚无火焰。 在儘量减少永恆炬火消耗下,效果越强越好,任何辅助手段都要用上。 夏佐看向四周的族人,高声呼喊:“我的族人们,跳起祭祀舞,为伤者祝福!讚美永恆炬火!” 族人们手拉手,围了一圈又一圈。 他们开始以夏佐和伤者为圆心,一边踢踏呼喊,一边慢慢移动转圈。 怪异的歌声,在这步子齐整的踢踏舞下,玄奥而和谐。 没过多久,夏佐手中的那团永恆炬火,凭空长了一寸。 【你获得短暂的增幅效果:弱小部落的祭祀祝福】 无论见过几次,他都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 研究永恆炬火的本质这件事,已经被他放进了日程,但现在比起研究原理,只要会使用就好。 “永恆炬火將会祝福你,”夏佐感觉自己跟神棍没什么区別,连动作都越发相似,“它会庇护你,让你免於死亡。” 他將燃烧起来的右手,轻柔地按在伤者的脖子上。 火焰涌入伤者的身体,就像是点燃了柴火,火势越来越大,直至伤者的全身都在火焰中燃烧。 永恆炬火能治癒伤势,这样的反应,意味著伤者的巨蛙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全身。 一只甲壳虫从伤者的杂乱头髮里爬出来,尖叫一声,翻过来收紧肢体,然后浑身逐渐被烧成了焦炭。 真是怪事。 永恆炬火,连脆弱的毛髮和兽皮,甚至易燃的乾草都不会点燃,却会烧死这样的虫子。 伤者的呼吸重新开始顺畅,面容也有了些许血色。 跟拯救猎手羽的时候一样,只用了一个单位的永恆炬火。 目前—— 【永恆炬火】:10单位 十个单位的储备,能解决绝大部分突发问题。 夏佐停下永恆炬火的输出,用手指感受伤者的脉搏。 心跳比之前慢了一点,但比起他自己,还是要快得多。 他伸手一摇,族人们就停下了祭祀舞,一起向伤者投来期盼的目光。 伤者睁开眼,痛得蜷缩起身体。 “巫,我的手臂,好疼!”这名族人痛得齜牙咧嘴,但適当的疼痛,证明全身的损伤很快就会恢復。 夏佐想到了更多。 中了巨蛙的毒素,受伤者虽然会出现呼吸困难的反应,但也会感受不到疼痛。 这正是伤者掉以轻心的原因。 如果能控制剂量,巨蛙毒素就將会是良好的天然外用镇痛剂。 镇痛剂的好处很多。 比如,一名猎手在狩猎时受了伤,疼得行动困难; 这时,在伤口上撒上稀释处理后的巨蛙毒素,就可以暂时镇痛,让这名猎手恢復一部分行动能力,脱离危险区域,找到处理伤口的合適地点。 【你已触发新任务:毒与药】 【说明】:夺人性命的毒药,与救人一命的药物,可能只有一线之隔。精心处理的巨蛙毒素,可以发挥两种作用。通过调製出一瓶巨蛙浓缩毒素,与一瓶镇痛药水,可以完成此任务。 夏佐盯著在痛苦中逐渐適应的伤者。 要做这个任务,就得冒著中毒的风险,去狩猎巨蛙。 要是狩猎队集体中毒,他保留的10单位永恆炬火,恐怕就救不过来了。 在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绝不能贸然行事。 他回过头,看到族人们中,刚刚开始做事的半大孩子阿爪和云。 “阿爪,云,到我这里来!”夏佐说道,“我睡觉的地方,有个大的绳网袋,里面有很多茎干紫色,圆叶绿色的草。把那些草用研钵捣碎,然后加入煮沸过的温水搅拌,最后餵这名族人喝下。” 阿爪听到这些话,立刻目光呆滯,嘴里几乎只会阿巴阿巴乱说。 他显然没法立刻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倒是云机灵得多,反应过来了:“巫,你是说,撕碎紫色的草,像陶姐一样放进锅里餵给伤者吗?” “没错,”夏佐点了点头,“但要记住:绝对不能煮沸,只能保持温热。” 在关於紫腥草的说明里,明確了要低温提纯,这说明草药里的天然抗菌成分,可能並不能忍受高温,在稍高的温度下就有可能失效。 这名族人先前身体就有问题,喝下这些带著天然抗生素的温水,不仅能解决伤口恢復的预后问题,还能处理先前可能的伤势。 抗生素—— 在场的族人们中,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种东西的重要性了。 任务【草药专家】,还需要发现另一种特別的药草。 原本的紫腥草,就不起眼地长在水边;说不定另一种有奇效的药草,就长在部族周围,却许多年都没有人发现。 第35章 独行巨蛙 云带著阿爪,去按夏佐所说的做事了。 至於搬动伤员,对两个半大孩子来说还是太过勉强,於是夏佐叫了两个族人帮忙搬到伤员自己的居住区。 “是这样吗,巫?”云肩扛一袋紫腥草,把其中的叶片撕开,然后放到阿爪捧著的陶罐里。 夏佐纠正道:“不要只用手撕,你要用研钵。就是说,你用长条石头挤压这些草,它们里面的汁液就都出来了。” 云认真地点点头,又去拿了一个陶碗,还捡了一块圆润的坚硬石头。 这小姑娘很聪明,比她的“小男朋友”好多了,可惜天生精神力只有4点,如果按照正常的部族培养方式,最多成长到陶那个位置。 但没关係,夏佐在这里。 成年的族人们年纪大了,学习起来很艰难;孩子们还有的是时间学习,也更加容易接受新事物。 弥补先天的缺陷,提高成长的上限,这就是教育的意义。 一切都要从识字开始,书写文字可以整理思绪,夏佐也打算在部族里推行汉字—— 不过,並非现在。 现在有很多事要忙,教育的事,就留到行动不便的寒冷冬季再说。 “我会照看著云和阿爪的,巫,”陶走到夏佐身边,“云是个聪明的孩子,就是身体太瘦小了。我还记得她生下来的时候,差点死在她母亲的怀里。” 夏佐点了点头,和猎手羽一起离开。 他並没有回到山洞中,而是走到小溪边,顺著溪流来到河面变宽的地方。 这里离危险的鱷鱼湾还有一段距离,也在族人们的活动范围里。 那只伤害到族人的巨蛙,还会在这里吗? “警惕周围,羽,”夏佐蹲下来,检查周围的杂草,“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就告诉我。这里可能有一只巨蛙。” 猎手羽重重点了点头,解下背上的一根长矛,站直了身体向四周观察。 夏佐又发现了新的一丛紫腥草。 这种植物,可以移植吗? 部族旁边也有小溪,有些地方跟这里一样湿润。 如果能移植,他会尝试建立一座药园,大规模培养这些宝贵的天然抗生素资源。 现在,他要找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第二种药草。 “巫!”猎手羽轻轻叫了一声。 夏佐停下手上的活,抬起头:“什么事?” “我看见那怪——我看见棠了,”猎手羽目视远方,“她在追猎一头野兔。” 夏佐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挑选杂草。 这么多种杂草,总会有些特殊的。 简直是神农尝百草,好在他不用吃下去就能知道效果。 一处地方的杂草全部检查完毕,没有任何一种称得上药草的。 夏佐在水边洗乾净手,给自己打打气,继续换一处地方,要生长环境完全不同的。 “巫,”猎手羽有些扭扭捏捏,“我——没事。” 这可不是这名猎手平常的性格。 夏佐一边搜寻新的地方,一边背对著他:“你不用对我隱瞒什么。这里没有其他族人会听到我们的对话。” 猎手羽原本跟在他后面,现在停下了脚步。 夏佐回头看去。 猎手羽挠挠头:“巫,我的妻子,已经差不多三十次日落没有流血了。” 流血?这是什么意思?羽的妻子身上有旧伤? 看著微微皱眉的夏佐,猎手羽解释不清,手舞足蹈:“巫,你没有妻子,可能不知道,女人只要长到会流血了,就能生孩子了。” 夏佐恍然大悟。 这傢伙说的是女性的月经。 一个月没来,这意思就是——羽的妻子怀孕了? 虽然总有各种情况会导致“不流血”,但是这一点的可能性最大。 难怪猎手羽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就他那个憨厚耿直的脑袋,让他跟首领梟或者其他猎人交流这件私密事,比登天还难。 对於这方面,夏佐知道的也不算多,但起码比部族的原始人多得多。 “我该恭喜你了,羽,”他看著低下头,面色泛红的猎手羽,“接下来两三个月,你可要收敛点,在乾草床上什么事都別做。如果一切顺利,你妻子的肚子会在那之后迅速大起来。” “有这回事?”猎手羽不好意思地挠著头,慢慢抬起脸看他,“巫,我知道了。我原本准备跟陶说一声,但,但是——” 夏佐只觉得好笑。 要告知陶,是因为孕妇和孩子在分配食物上会有优待,而且陶总是接触这种事,总会更有经验。 猎手羽这样的猛士,面对狂暴状態,极度危险的棠都能举起长矛以死换伤;可面对妻子肚子里,一个刚开始孕育的脆弱胎儿,却嚇得手足无措。 他安慰道:“陶那里,我会替你去说。” 猎手羽不好意思地挠著头,用憋红的脸傻笑。 呱呱呱—— 巨蛙的声音响起。 两人脸色一变,瞬间拿上长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巨蛙!”夏佐沉声说道,“羽,族人们会经常来这里,我们不能放任一只巨蛙在这里害人!” 猎手羽点了点头,率先持矛衝进丛林里。 巨蛙最大的威胁,就是它身上的神经毒素;它的体型虽然大,但比起野兽的爪牙还是弱得多。 就算耗费1个单位的永恆炬火解毒,也要把这只落单的巨蛙干掉,绝不能让它在族人的活动区游走。 一阵憨笑从远而近。 夏佐抬头看去,棠双手抓著一根大树的藤蔓,从林子里盪过去,快接近地面了。 前方,是那只巨蛙! 棠鬆开手,三根特製骨刀出现在指间,像鹰隼一样从天而降,往巨蛙的头部发起攻击。 巨蛙张开嘴,噁心的紫黑色长舌弹射而出,但是被棠敏捷的身形在半空中躲过。 一声闷响,说是骨刀更像是骨爪的武器,深深刺入了巨蛙的头部,让巨蛙本就突露的眼睛暴突,然后划出三道极深的口子。 棠落地翻滚,滚到更前方的灌木丛里去了。 “棠棠!”夏佐喊著,和猎手羽一起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来到不再蹦躂的巨蛙旁边,猎手羽非常谨慎地先用长矛戳了戳,然后迅速捅进巨蛙的脑袋,避免它装死。 “棠棠!”夏佐看著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一小段时间不见就浑身草屑的棠,“巨蛙伤到你了吗?” 棠原本是双手双脚著地的,看猎手羽还在,就板板正正地站了起来。 很好,棠还没忘记他的嘱咐。 夏佐握住棠的手,检查她的面板信息。 上面的状態显示“轻微中毒”。 “你需要治疗,棠棠。” “不,”棠似乎和巨蛙玩得很开心,“只有一点伤,很快就会好的。”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伤,这是神经毒素! 夏佐正想反驳,却发现棠的状態栏上,“轻微中毒”的字样居然消失了! 她“快速癒合”的能力,也能解毒!代价是消耗大量能量—— “主人,我饿了。我想吃那头巨蛙。它可好吃了。” 夏佐鬆了一口气:“去陶那里,问她要一块新的肉,就说是我说的。至於巨蛙,在搞清楚它身上能吃的部分之前,还是不吃最好。” 棠眼前一亮,迅速朝毒盐洞跑去。 等棠离开,夏佐的视线转移到了巨蛙尸体上。 第36章 精炼毒素、鬍鬚地衣 巨蛙凹凸不平的背上,带著些许褶皱的皮肤,还在不停分泌乳白色的毒液。 死亡来得太突然了,它身上可以被称为“毒腺”的部分失去控制,几乎要用所有储备的毒素保护自身。 “我要把这些毒液收集起来,”夏佐光是看著这些白色的物质,就感觉头皮发麻,“羽,有什么装水的工具吗?” 猎手羽递过来一个水囊,是由皮革製成的,开口绑上麻绳,就能在狩猎等长时间外出时保存净水。 他对此非常担忧:“巫,这些有毒的东西……” 夏佐深呼吸一次,捡起一块石片,开始在巨蛙背部皮肤上刮取毒液。 正常来说,只要他的皮肤不破损,並且不接触到身体上下任何黏膜部分,就还算安全。 巨蛙会喷溅毒液,毒化空气,这说明至少有一小部分毒液是会挥发的。 靠得那么近,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和鼻子都火辣辣的,但还没那么快中毒。 乳白色的危险物质,一点点滑进水囊深处,直到將水囊装得满满当当。 夏佐极其谨慎地慢慢移动身体,把水囊口子上的麻绳繫紧。 直到此刻,他才放鬆下来,躺到不远处的泥地上简单休息。 这绷紧神经,刮取毒液的不到半小时时间,比狂奔五公里还累。 但到这里还没完。 刚刚刮取的巨蛙毒液,明显有很多水分,说不定很快就腐败了。 要保持效果,至少要解决掉其中的水。 用火焰蒸乾,很可能破坏其中的有效成分;只能用最传统的风乾方法了。 “羽,”夏佐说道,“你回部族,找个足够大的陶盆。还有,现在不要和我有任何身体接触!” 猎手羽发足狂奔,快去快回。 很快,陶盆也拿来了。 这陶盆符合夏佐的要求:器具底够大,能儘量將巨蛙毒液摊平,最大程度接受秋风的吹拂。 “巫,”猎手羽关切地说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佐若无其事地解开装有毒液的水囊:“我很好,至少现在还没出问题。” 水囊里稍显黏稠的乳白色毒液,一团团倒进陶盆里,然后被他用石片均匀抹开。 向河流下游吹去的风,会带走一部分挥发的毒液,但也会带走更多的水分。 河流边的风力不错,毒液逐渐脱水。 渐渐的,陶盆里的乳白色毒液更加黏稠了,原本还有些透光的液体现在像一块白色石头,用石片挑起来一块,会以极慢的速度滴下去。 夏佐只是稍稍靠近闻了一下,就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这东西又腥又苦,还有种难闻的橡胶味。 石片碰上去,像果冻一样,光是看著就感觉一阵恶寒。 【你已接触新物品:巨蛙浓缩毒液】 【说明】:危险的巨蛙毒素浓缩液,在进入哺乳动物血液后將会快速扩散,使中毒者浑身肌肉麻痹,呼吸困难。在常温密封条件下,能保持有效性五年左右;如果环境温度超过60c,將会失去大部分效果。 【你的任务:毒与药,取得新进展】 夏佐强忍著不適,把这些浓缩液全部倒回水囊里,然后在小河边清洗陶盆。 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把陶盆用土埋上,树立一个族人们都知道的狩猎队“此处危险”標誌。 “终於完成了。”他脱掉衣服,直接走进冰冷的河水中冲洗自己的身体。 下次再做这种事,要提前准备好另一套衣服。 夏佐弄乾身上的水,把自己的衣服洗了三四遍,確保一点巨蛙毒素的味道都没留下。 “巫,”猎手羽盯著他腹部的肌肉,“你比一个月前更加强壮了。” 夏佐调侃道:“你不是也学会游泳了?” 两人相视一笑。 接触微量毒素,在冰冷的河水里洗澡,光著膀子在已经偏冷的寒风中聊天,身体却没有什么不適感,这些事在以前都没法想像。 夏佐双手垫在脑后,隨意地躺在杂草地上,放鬆身心。 目光所及,是一大块从某个树枝伸下来的不知名薄片。 他转头看去,这类大树的少量枝干上,也长著这种怪东西。 “你有注意到这个吗,羽?”夏佐伸手指著,“我一直搜索地上的植物,还真没注意头顶长出来的。” 猎手羽仰起头,说道:“这些东西没有名字,巫。每到秋天和冬天,它就会长出来。我们说它是树的鬍子。” 树的鬍子?这个比喻非常形象。 两人环抱那样粗的树,长出了黄灰色遍布孔洞的一大片鬍子。 夏佐撕下一片“鬍子”,眼前突然跳出面板提示。 【你已接触新植物】:鬍鬚地衣 【说明】:这些秋冬季节生长在树枝下的植物,实际上是一种特殊的地衣。它產生的分泌物將会抑制其他真菌和细菌生长,因此出乎意料地乾净,是一种天然的消毒绷带。 终於找到了! 夏佐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没想到,在地面找了那么久,获得突破的,却是这偶然地抬头一望。 能得到消毒绷带,处理族人们最常见的外伤,有效手段又多了一种。 “巫!”猎手羽警惕起来,“附近有敌人?” 夏佐摇摇头:“不,是更重要的事。羽,帮我收集这些『树的鬍鬚』。另外,从今天起,它叫做『鬍鬚地衣』,记住了,受伤的时候可以用它来包裹伤口。” 猎手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鬍鬚地衣非常轻,长在树枝上隨风飘舞。 其中取一片,怎么看都不像绷带该有的样子;但要是七八片乃至十几片重叠起来,就会难以渗水,起到绷带该有的作用。 两人採集了一大批鬍鬚地衣,直到这附近的树枝上再也没有“鬍子”为止。 “只需要裁剪和简单处理就好了,”夏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可比巨蛙毒素简单多了。” 【你已完成任务:草药专家】 【获得永恆炬火:5个单位】 【你已解锁新任务:草药专家2】 【说明】:对人类有益的成分,在天然植物中总是含量极低。至少从植物中提取一种有效成分,並且药物效果达到天然植物的五倍以上。 要完成这个任务,唯一的办法,就是以紫腥草为原料,尝试製作弱效抗生素。 第37章 流浪者袭击 “羽,”夏佐说道,“我们拔点紫腥草再走。要儘量让它们的根部完整。” 猎手羽把鬍鬚地衣用麻绳绑起来,成为肩头的一大捆,方便搬运:“巫,跟你上次一样,拔草?” “不,”夏佐摇摇头,“这次是移植。我要把紫腥草种在小溪边,看看它们能不能成活。” 如果可以,那就能测试紫腥草的生长条件,为以后建立药园,大规模培育这些珍贵的天然抗生素做准备。 採集紫腥草的难度並不大。 它们生长的水边,基本都是黏土,只有少量石子和杂物,拔起来並不费力,只是要小心点。 “先试试这些吧,”夏佐检查身上带著的东西,特別是腰间那个装满了浓缩巨蛙毒素的水囊,“我们下来的时候,我发现一块地方土质鬆软,而且湿润,跟这里差不多。” 找个地方种下,看看七天后的成活率。 要是它们的生命力足够顽强,说不定不用特別照顾,也能自行熬过一整个冬天,然后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留下的根部重新抽芽,在小溪边自由生长。 在回去的路上,狩猎队的猎手们倒是在首领梟的带领下路过。 首领梟的脸上抹了好几道顏色各异的植物和石粉顏料,猎手们少一点,但也都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部族的猎手们相信,这样做可以给他们带来好运。 “啊,巫!”首领梟走过来,“哪里都找不到你!” 夏佐看著猎手们装备齐整,各个精力充沛:“梟,你们准备出去狩猎了?” “是啊,我们已经休息够久了,”首领梟得意地取下背上一把不同寻常的武器,“看看这个,那只大鸟留下的好东西!” 这是一把骨刀,样子平平无奇,但是刀锋却透著危险的光,感觉上不输於金属武器。 颶风鷲狩猎短毛猛獁象的时候,留下的破碎象牙,现在终於磨製完成了。 【你已接触新装备】:普通的猛獁象牙刀 【说明】:一场意外製成的刀胚,在族人们长达一周的全力处理下,成为了一把象牙刀。即使面对青铜刀具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加锋利,只是在坚韧程度上略输一筹。 “好刀,”夏佐称讚道,“梟,这次还是先去找找那两头野猪的麻烦?” 那两头逃了两次的野猪,感觉都快成首领梟的心病了。 首领梟郑重地点头,信心十足:“石斧很难伤到它们,但这把象牙刀就不一定了!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带队猎点別的动物。” 猎手羽看了看首领梟,又看了看夏佐,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 首领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走上两步,重重拍了拍猎手羽的右肩:“羽,比起狩猎,你的职责更加重要。你的血要为巫而流,你的心臟要为巫而跳!” 猎手羽低下头:“我知道了,首领!” 夏佐看著这一幕,什么话都没说。 这下,猎手羽就从临时护卫,变成他的警卫员了。 和狩猎队告別,夏佐还有模有样喊了两句祝福的话。 永恆炬火真的会因为这样两句话而庇护族人们吗?大概率不会。 然而这样的话会让人安心,这就是祝福的意义。 夏佐的左肩被轻巧碰了一下。 身后棠故意憋粗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他向左看去,棠已经不在那里了。 右肩又被拍了一下,那怪怪的声线继续说道:“你的身后没有人——” 夏佐微笑著故意装作不知道:“好可怕啊。” 他转过头去,身后真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从一旁猎手羽的眼神,发觉棠是以惊人的跳跃能力,直接从他头上翻了过去。 就在棠要故技重施,拍打他的肩膀的时候,夏佐直接抓住了棠的手。 “嘿嘿!”棠扬起鼻子,澄澈的眼里透著无忧无虑的光。 这段时间,可能是棠从小到大最快乐的时候了。 有安全的住所,有充足的食物,虽然大部分族人依然视她为一个怪物,但限於夏佐的明言警告,不敢正面说些什么。 少部分族人,像陶,至少已经接纳她的存在了。 孩子们也很喜欢她,儘管他们只是喜欢挑战拔她尾巴的毛,但每次都不成功。 “你可真是悠閒,”夏佐伸出双手,捏住棠的脸,“棠棠,帮我把这里的地,都用石刀翻一遍。我要试著种点东西。” 棠眨巴眨巴眼睛:“会有吃的吗?” “要不要给你加餐呢?”夏佐故作迟疑的样子,“我还要考虑一下。” 话音未落,棠已经抢走他腰间的石刀,努力翘起地面的土壤。 夏佐看了看猎手羽,猎手羽扁了扁嘴。 这样不比他们两个干活快得多? …… 与此同时,部族营地的皮甲製作仍在继续。 有粗浅制皮手艺的猎手,气得歪著嘴,一下又一下鞣製恐鱷皮革。 首领梟带队狩猎,居然没带上他,说让他全力帮忙製作皮甲。 “狩猎,是猎手的荣耀!身上的伤痕,是男人的勋章!”这名猎手气愤不已,“他们走了,我却要在这里,跟女人们一起做事!” 附近十几步外的陶抱著大陶罐,给这些制皮师傅们一个个准备好食物。 听到这话,她翻了个白眼:“怎么,你难道不是你母亲生下来的,而是从你父亲的屁股里长出来的?” 这番俏皮话,让正在工作的族人们都发出一阵笑声。 猎手本就不善於说话,更不可能是经常跟族人们打交道的陶的对手。 他只能闷闷不乐地拋下一句:“你们,不会明白的!” 一帮大大小小的孩子跑过营地,逢人就问:“你看见棠了吗?尾巴!尾巴!” 其中的孩子王阿爪偷偷拿下一件制好的皮甲,喜滋滋地穿在身上,跑路的时候被无处泄愤的猎手抓住了。 眼见情况不妙,孩子们迅速向四周逃跑。 只留下女孩云在原地,努力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问道:“对不起,我们错了。能放阿爪走吗,叔叔?” 猎手在阿爪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穿上皮甲,你就要拿上武器,阿爪!穿上皮甲,你就要干活!去,去找个人……挖土去!” 对於河边黏土的需求,总是源源不断的。 附近一个正在休息的族人,无奈地摇摇头:“阿爪,云,你们跟我走吧!巫说了,所有人都要拿上武器,而且出去走至少三个人。” 阿爪显然是想要和云两人,一起出去玩的,但眼下他也只能妥协。 三人带上陶器,一起出发。 陶还在他们身后喊著:“別弄得浑身是泥!” 离开了部族营地,阿爪兴奋地几乎要原地转圈。 虽然手上只是切割肉类的石刀,但也是武器;身上这件大了一截的皮甲,光是皮革味就让他激动不已。 走到小河边,族人放下陶器,正打算大干一场,却发现西边的河对岸,有一群黑影冒出头来。 小河的位置河面並不宽,河水也很浅,这些黑影很轻鬆就能跑过来。 “跑,”族人嚇得双腿发抖,但还是向两个半大孩子推了一把,“跑,快跑!” 他拔出腰间的石刀,面向这些未知的黑影,连握刀的手都在颤抖,却一步不退。 第38章 部族防御 黑影们显露出了身形。 他们的確是流浪者,一群流浪者组成的部族。 没有固定的狩猎区,没有固定的住所,风餐露宿到处流浪,能吃什么全靠运气。 能在野外长时间流浪的都是狠角色。 他们身上的衣物很杂,草皮、兽皮、骨片都有,乱糟糟堆在身上,长长的杂乱鬍鬚和垂到脖子的头髮,身上还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臭味。 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圆脸男人,左眼戳著半边白翳,只有右眼完好,狞笑著露出一口缺漏的黄牙。 旁边,是个更加高大魁梧的壮汉,呆滯的面容似乎毫无威胁,但右手上握著的大號骨锤让人望而生畏。 “跑,跑!”族人回头看,见到两个半大孩子已经跑出了几十步,稍微安心下来。 流浪者们涉水而来,溅起大片水花。 “啊——”族人大喊一声,朝那个独眼龙流浪者衝去。 独眼龙脸上的狞笑更深了。 他轻而易举地用骨棒砸断族人的短石刀,然后一脚把族人踢倒,將族人踩在脚下:“你们的部族在哪里?告诉我!” 族人梗著脖子,一个字都不说,只是瞪著独眼龙。 正在逃跑的阿爪回过头,见到这一幕,立刻鬆开了握住云的手,回头跑去。 “阿爪!”云几乎要哭出来。 阿爪握紧了石刀,怒吼道:“放开他,你们这些臭虫!” 石刀还没挥到独眼龙的脖子,旁边如同猛兽一般高大的壮汉,已经一锤砸来。 未知野兽骨头做成的坚硬锤头,木头做的锤柄,急速接近虎虎生风。 阿爪矮下身,险而又险地躲过这一下,即使没被打到,光是带起的劲风就让他的脸发疼。 啪! 骨锤重重砸在人头大的石头上,直接把石头砸得碎成了好几块。 这只是石头,但要是真的砸在头上,只会比石头的情况更差。 阿爪趁机往壮汉的手臂上割了一刀,可壮汉毫无反应,只是用淡漠的眼神看著他,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活动关节的嘎嘎声。 这极为悬殊的实力差距,瞬间如一盆冷水,灭掉了这半大孩子心中的热血。 他咬了咬牙,假装要继续攻击,然后转身就跑。 独眼龙头都没抬,往族人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说,你们部族在哪里?” 族人的眼中饱含对两个半大孩子的担忧,但他还是努力鼓起勇气,瞪著这些隨时能要了他的命的流浪者们。 独眼龙狞笑一声,一脚踢在族人的下巴上,让他顿时满口鲜血,晕了过去。 “首领,”一个流浪者说道,“在这里杀了他?” 独眼龙摇摇头,看著不远处两个正在逃跑的半大孩子:“跟上这些软弱的崽子!我要宰了这个部族的男人,干了这个部族的女人,然后活割他们崽子的肉,让他们看著吃下去!” 流浪者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发出了畅快的干哑笑声。 他们已经在想像之后的胜利了。 呼,呼! 阿爪跑得气喘吁吁,但一步也不敢慢。 云落后他半步,喘得更加厉害。 两个半大孩子身后,不过五十步的距离,数十个凶悍的流浪者紧追不捨。 “阿爪,阿爪!”云边跑边说,“我们不能去毒盐洞,那里留下的族人身体都不好,挡不住这些人。我们去营地!” 阿爪听到这话,立刻拉著云的手转变方向。 流浪者首领,那独眼龙从腰间取下一把骨质斧头,这斧头只有半个小臂那么长,不像是近战使用。 “崽子!”他狞笑著,拿著飞斧向后蓄力,“我要吃你的心臟!” 骨质斧头旋转著飞出,准头稍差了一点,但还是砍进了阿爪的右肩。 阿爪痛呼一声,几乎栽倒在地。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不在独眼龙的意料之中。 不到半秒,阿爪就重新站起,继续逃跑。 飞斧的確命中了阿爪的肩膀,但恐鱷皮甲挡下了最危险的穿刺伤害,只留下一部分钝击造成的痛苦。 这柄骨质斧头,压根没砍进阿爪的肩骨,只是在皮甲上留下一道硕大的口子。 隨著阿爪再度逃跑,飞斧跌落在地。 “流浪者,流浪者!”阿爪一边忍受肩头传来的剧烈疼痛,一边大喊,“袭击,袭击!” 营地里的族人们听到了动静。 从半山腰向下一看,他们就找到了两个孩子,还有身后追击的数十个不认识的外人。 部族中最强的那批战斗力,首领梟已经带著狩猎队远去狩猎了! 族人们立刻慌乱起来。 陶见状大声喊道:“都等什么,我们跑不过流浪者的!什么都好,我们拿上当武器!” 族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取出自带的武器。 陶暗自庆幸,幸亏夏佐大巫有先见之明,前不久提醒族人们隨身携带武器,他们才不至於到这种时候只能用工具作战。 只是,打得过吗? 营地里虽然有二十多人,但几乎都不擅长战斗;而数十个流浪者那边,几乎个个都是好手。 “永恆炬火祝福我!”营地唯一的猎手喊了一声,匆忙往自己的脸上画上两道植物和石粉顏料。 他迅速披上刚做好的皮甲,取下长矛。 阿爪和云刚刚跑到营地旁,云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抓住了。 那是一名流浪者,伸出脏兮兮的手掌抓紧,脸上露出可怕的笑容,右手的骨刀就要砍下去。 惊慌的云跌倒在地。 发现这半大孩子是个女孩,流浪者愣了一下,没有挥出致命一击,而是露出一阵淫笑。 这个小小的意外,让流浪者的注意力疏忽了一下,没注意到旁边的部族猎手,已经带著满腔怒火,狠狠刺出长矛。 矛尖刺入了流浪者的肺部,让流浪者身体一僵,顿时陷入暴怒。 部族猎手没有犹豫,一脚把这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流浪者踢下山坡。 他还在庆幸解决了一个危险的敌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从左侧传来。 猎手举起长矛,矛杆被一柄沉重的骨锤击中,应声而断。 图腾战士,这惊人的力道,只能是图腾战士! 而且不是一般的图腾战士,力量比首领梟还强! 他抬起头,看见这个比他高了两个头的可怕壮汉,再次挥来骨锤。 一声闷响,猎手翻滚出去,砸塌了两个晾乾架,躺在地上努力挣扎,但疼痛让他精神恍惚,根本站不起来。 可靠的恐鱷皮甲,在这一下重击中救了他的命,但也仅限於此。 目前营地最强的战斗力,居然都没撑过两下,族人们吞咽著唾沫,举著各式武器,慢慢后退。 在两边人都注意不到的高处,夏佐带著猎手羽和棠赶到。 看到下方的局势,他发出了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另类骂声。 事情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好在他身边的两人战斗力都不算弱,而且占据了高地优势和先手优势。 第39章 反击 夏佐观察著整个部族营地,静等机会。 流浪者总共十二个人,有一个已经被猎手刺中胸膛,推下山坡,基本失去了行动能力。 其中最强的,是那个看著得有两米五那么高的壮汉。 硕大的骨锤挥去,光是擦到就会骨断筋折,非死即伤,比首领梟还强。 他不確定,这壮汉是不是已经到二级图腾战士的水平了,但就算还不到,也差不了多少,而且高大的身体很有优势。 另一个流浪者的强者,是那个颐指气使的独眼龙,看样子是这个流浪者部族的首领。 没有高大壮汉那么强,但几次攻击表现出来的,也有首领梟的水平。 大半流浪者的水平,跟部族猎手们比起来都分毫不差。 硬拼是不可取的,就算是身边最强的棠,在这些流浪者的围攻下也非常容易受伤。 “羽,”夏佐沉声说道,“解下长矛,准备投矛攻击。” “巫——”猎手羽解下长矛,双手有些颤抖。 夏佐注意到了这一点。 猎手羽在紧张,又或者是別的原因? “羽,”夏佐的內心情绪激盪,但说话声异常平静,“如果你拿不住长矛,就把你的长矛给我。” 猎手羽震惊地看著他:“巫!我只是,只是,从来没把长矛对准人……” 夏佐也从没干过类似的事。 但现在没得选。 侵略者已经打到了家里,除了反抗別无他法。 就算手无寸铁,用石头,用指甲,用牙齿,也要让侵略者头破血流。 夏佐看向左边,棠早就已经进入四足形態,狼尾竖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棠棠,”他看著下方正在殴打族人的流浪者们,声音越来越冷,“今天要见血了。” 棠听到他的话,眼中多了些人性的灵动感:“主人,如果我不小心杀掉了几个,你会不会觉得,我……” “手下留情才会让我失望,棠棠,”夏佐冷声说道,“我们会把这些流浪者的头拧下来!只有一点要求: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要听我的话。” 棠和猎手羽一起点头。 基本的沟通完成,接下来就是战术。 流浪者中,最强大的高大壮汉和独眼龙首领,必须受到牵制,否则除了棠以外,没人能对抗这两人。 夏佐低下头,取下腰间装满了巨蛙浓缩毒液的水囊。 这东西或许能成为这场战斗的关键一环。 他解开水囊上繫著的麻绳,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苦腥味立刻传出。 没有任何犹豫,夏佐拿起自己的长矛,往矛尖倒了一点巨蛙浓缩毒素。 尖锐的武器很容易刺入人体,这时候浓缩的神经毒素就会以最快速度入血,让敌人肌肉僵硬,呼吸不畅。 “羽,”他面无表情,“你的所有长矛全部涂毒。棠,你的骨刀也是。我们要用上所有能用的手段。” 猎手羽取矛涂上巨蛙浓缩毒素的时候,手还有些抖。 夏佐紧盯著他的眼睛,轻声说道:“如果你有任何犹豫,就会有你认识的族人死去。听说你小的时候,没有从恐鱷的嘴里救下你的亲弟弟;现在,你有机会了。” 听到这话,猎手羽的脖子青筋暴起,面容都开始狰狞了。 但他的手不再抖了。 很好,必须要完全发挥先手优势,在所有流浪者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让猎手羽投掷毒矛,对这些流浪者造成最大的伤害和威慑。 等待时机,等待流浪者们背对这边,反应最慢的那一刻。 …… 族人们,依然在与流浪者们对峙。 儘管人更多,但没有谁敢像那名正在地上,痛得不断挣扎的猎手一样,直接对流浪者们发动进攻。 他们被包围了,而且包围圈越来越小。 一个散发著臭气的骯脏流浪者,盯紧了陶:“你,出来,不要反抗,我们不会伤害你。还有你们,女人们都出来。” 没人回应,至少现在还没有人。 陶走到最前面,慢慢蹲下来,放下手里的石刀。 骯脏的流浪者笑了,露出缺了小半边的两颗黄黑门牙。 忽然,陶动了。 她以最快速度,捧起围石营火上烤著的一个沉重陶罐,朝这骯脏流浪者扔去。 流浪者的反应很快,满是缺口的骨刀击碎了陶罐,却立刻感觉不对劲。 脆弱的陶罐伤不了他,但要是陶罐里装满了煮沸的热水呢? 热水泼洒,散出大片白色蒸汽。 洋洋得意的骯脏流浪者被泼了一身,脸上身上瞬间传来极致的痛楚。 他捂著自己被严重烫伤的眼睛,倒在地上翻滚不停。 流浪者的首领,独眼龙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身上沾著污水的骨片项炼开始晃动:“你让他看不见东西,你让他死了。” 失明就意味著死亡。 有固定营地的部族,或许会养著几个失明者或是残废,但弱肉强食的流浪者部族可不会管这些。 哪怕只是视力大大下降,也是被流浪者拋弃的结局,最后免不了死亡。 陶表现得不卑不亢:“他身上太臭了,我只是帮他洗了个澡。” 独眼龙狞笑两声:“凶狠的女人,我很欣赏你。我的部族从没收过女人,但你是个例外!从这群懦弱的兔群里走出来,跟上我的狼群!” “我有一口很大的陶锅,”陶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足够把你切成好几段,带著狼头一起煮了。” 独眼龙根本不把这狠话当什么威胁。 他囂张地大笑:“你很有意思!等我杀了这些碍事的男人,看看你会怎么反抗!” 陶绷紧脸,退到族人们身后。 直到这一刻,她才几乎腿软到不能站立。 刚才攻击流浪者的勇敢举动,以及威胁流浪者首领的发言,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巫,首领,”陶极小声地啜泣著,“你们在哪里?” 前方,流浪者们抓来了云和阿爪。 云使劲反抗,但是被两个远比她强壮的流浪者压著双手,动弹不得。 阿爪直接被打断了腿,疼得目光发直。 “你们很会跑,很会跑,小崽子们。把这女孩的腿也砸碎!”独眼龙神经质地大笑著。 阿爪怒吼著,儘管双腿折断,还是爆发出此生最大力气。 可按著他的,是流浪者中最强大的高大壮汉。 流浪者们都看向被拖行的云,族人们也是。 他们全部背对著身后的山丘。 只有云瘫软在地,仰面朝上,努力做出毫不畏惧的表情,但是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 “小崽子,”独眼龙拔出骨刀,“没有人会来救你——” 身后的光线一闪,三道致命的寒光凌空而下。 第40章 毒素生效 听见呼啸的风声,独眼龙赶紧回过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独眼龙以极快的速度举起手里的骨刀,下一秒,被带著苦腥味的长矛击中刀体薄弱处。 骨刀和长矛碰撞,碎片四散,其中一块划过独眼龙的圆润脸颊,留下一道不深的血痕。 还没来得及庆幸,又一发涂毒长矛接踵而至。 “什么!” 独眼龙脸上的狞笑还来不及褪去,第二根长矛已经击穿了左臂,木屑混著骨茬乱飞。 这条恶事做尽的手臂,直接扭曲到一个诡异的形状。 独眼龙呆呆地看了眼自己彻底残疾的左臂,喉咙里喷吐出痛苦和愤怒的吼声。 长矛来自山丘之上。 山丘上的夏佐,没有一点耽搁,马上让猎手羽放鬆一下发抖的手臂,准备下一轮投矛。 猎手羽能在短时间內连续投掷出三根威力不减的长矛,这是在对付棠的时候用过的,他只是通过过往经歷,刺激猎手羽儘量发挥全部实力。 擒贼先擒王,击败一个流浪者的首领,可以大大降低流浪者们的士气。 因此,他没有安排猎手羽把三根长矛都用在最强大的高大壮汉身上,而是只对壮汉瞄准了一根,剩下两根毒矛全部瞄准了独眼龙。 第三根长矛发挥了意料之外的用处。 那高大壮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被长矛直接从后背深深插入,几乎刺穿整个左肺! 壮汉似乎没什么痛感,挥起骨锤向身后攻击,但什么都没打到。身材高大,力大无穷,又对疼痛很不敏感,在近身战斗时极具优势。 不过,这样的优势,根本无法抵消已经刺入肺部的浓缩神经毒素。 这些毒素迅速蔓延到整个左肺,然后通过血液循环蔓延到全身。 流浪者们受到突然攻击,原本紧密的布局有了缺口。 躺在地上的云赶紧爬起来,背上双腿骨折的阿爪衝进了族人们中间。 流浪者们当然注意到了这件事,但他们根本没有阻止,因为谁都知道现在最大的威胁是什么——山丘上或者附近的林子里,袭击他们的未知生物。 独眼龙气急败坏地从衣服上扯下一段兽皮,扎紧將断未断的左臂。 “找到山上那个投矛的!我要用那人的头盖骨喝水!” 两个流浪者拿著骨棒,衝进林子里。 …… 山丘之上,藉助地势,夏佐看到了这两人。 他转头向左:“棠棠,在林子深处干掉这两个,然后把其中一具尸体扔出去。” 棠发出一声低吼,化为一道黑影,在林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明速度很快,带来的声音却非常小,如同风吹落叶和杂草。 …… 部族营地上,独眼龙感觉几乎断臂的位置虽然疼,但没有想像中那么疼。 毒矛带来的乳白色毒液,被衝出的血液擦过,不认真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断臂血管因突如其来的攻击而收缩,浓缩神经毒素蔓延得非常慢。 可独眼龙忽略了另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伤口。 脸颊上的伤口。 看似只是擦破皮,但碎裂的一块涂毒矛尖已经將巨蛙毒素渗入了头部。 附近的林子,忽然传来一阵树叶的响动。 独眼龙以为抓住了掷矛者,凶恶得狞笑著:“带他出来!我要割下他的肉,让他自己吃下去!” 这想法註定无法实现了。 因为被扔出来的,並非未知的掷矛者,而是刚才走进林子,上去抓人的流浪者之一。 这名流浪者的尸体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睛瞪大,满是恐慌,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死不瞑目。 “上面!”一个流浪者惊呼。 另一个流浪者没能挡下,被又一根长矛从肩膀刺入身体,手上的骨棒脱手而出,身体也隨之倒下。 独眼龙觉得有些头昏脑胀,在身上插著一根长矛的壮汉保护下,走过去看了眼尸体。 致命伤在脖子上。 三道深深爪痕划破脖子,几乎要把脖子割断。 这是何等凶猛的生物? 高大壮汉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一只手捂著脖子,另一只手挥舞著骨锤,差点砸到独眼龙。 独眼龙满腔怒火,正要开骂,却发现这並非高大壮汉的失误。 高大壮汉痛苦地扔掉骨锤,不断大力捶打自己的胸膛,但是用处不大。 投矛的攻击还在继续。 落空了一次,但那个人,或是那些人,占据高位,流浪者们只能慌忙躲避,被动挨打。 独眼龙想要大喊著女人或者食肉的事,提振流浪者们的士气,可他张开嘴,才发现自己大声说话都显得有些困难。 这不是普通的伤势。 独眼龙知道,他中了毒,一种可怕而危险的毒素。 他分不清是因为毒素的作用,还是真的惊恐到心臟乱跳,眼前似乎有模模糊糊的扭曲影子,在每个人脚下蠕动。 最强大的高大壮汉,居然已经重重一声倒在地上,呼吸困难了。 独眼龙发出干哑的嘶吼,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你们!”独眼龙看著士气越发高涨,甚至开始小幅度反击的族人们,“你们供奉的是什么?” 陶回应道:“当然是伟大的永恆炬火。” “不,你骗我,你们骗我!”独眼龙的声音越发乾哑,“阴影行者,那林子里的是阴影行者!你们都是怪物,怪物!你们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流浪者的首领说出这种疯话,其他流浪者更是士气崩溃。 族人们直接將剩下存活的流浪者们,反过来包围在营地中间。 林子里发出一阵响动。 独眼龙看过去,发现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长著野兽才有的耳朵和尾巴,像野兽一样飞速爬过来,一爪子抓烂了躺在地上,无力反抗的高大壮汉的脖子。 “怪物!怪物!”独眼龙彻底崩溃,转身就跑,但已经被族人们重重包围。 忽然,族人们齐声高喊:“伟大的巫!” 独眼龙僵硬地转头看去。 只见夏佐带著猎手羽,不慌不忙地走到棠的身边,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一串鲜红的液体,从两只手掌中间滴下。 “怪物!怪物!”独眼龙又哭又笑,声音极度干哑,像是精神失常。 夏佐看著完全崩溃的流浪者首领,微微摇了摇头。 他本来还安排了最危险的近身战斗,没想到高大壮汉迅速呼吸衰竭,独眼龙又完全失去了斗志。 胜利属於巨牙部族。 至於这些流浪者俘虏—— 夏佐的眼里满是寒光。 第41章 流浪者俘虏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就这样结束,夏佐觉得无比庆幸。 他加上猎手羽和棠,三个人根本无法正面战胜整支流浪者部族。 虽然最终以最小的损失得到了胜利,但下一次可没有这么好运了。 “清理出一个洞穴通道,把伤员都放在里面,”夏佐指挥著族人们,“把这些流浪者全部用麻绳绑紧,让他们跪下来排成一列,至少五个拿武器的族人看守!” 族人们忙忙碌碌,有的是事情要做。 各种嘈杂声不断。 夏佐拦下了猎手羽:“羽,你把那些涂毒的长矛全部收集起来。还有,凡是染毒的地方全部清洗乾净,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毒素残留!” 猎手羽重重点头,立刻离开拿取工具。 这次战斗,总共有七名族人受伤,其中三名受伤严重,无人死亡。 阿爪的双腿粉碎性骨折;陪同阿爪和云的族人,下巴骨断了戳进嘴里血流不止;最开始阻挡流浪者的猎手,肋骨断了数十根,似乎还有些气胸。 好在,这些对永恆炬火的力量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花费了四个单位的永恆炬火,这些伤者的伤势全都稳定下来,接下来就只是需要时间静养和恢復了。 “阿爪,阿爪,深呼吸。”夏佐手掌中的虚无火焰逐渐消失,阿爪脸上的痛苦表情也缓和下来。 阿爪流下泪来,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別的原因:“巫,我没能阻止那些流浪者进部族,连云要被砸断腿的时候都救不了她!”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夏佐看著他,“听说你拿著一把短石刀,就敢攻击流浪者中那个最高大的壮汉,还割伤了他?” 阿爪愣了一下:“这是——” “那个陪你们去河边的族人说的,”夏佐拍了拍阿爪的肩,“他差点被喉咙里的血和下巴碎骨呛死,但还是活下来了。” 阿爪明显鬆了一口气,但脸上仍然带著不甘和愧疚。 一旁的云,担忧地抓著阿爪的手:“夏佐大巫,阿爪不会有事吧?” “没事,”夏佐摸了摸云的头髮,“你还记得几天前,给受了巨蛙攻击的女族人做紫腥草药水吗,云?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草药水。” 云看了眼阿爪,然后点头:“我马上去做,巫!” 走出毒盐洞,夏佐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面色变得冰冷。 他径直往看守著流浪者俘虏的地方走去。 族人们把这些俘虏浑身上下扒乾净,什么都没留下。 缴获的东西,包括六根长短不一的骨棒,三把磨损严重但还能用的骨刀,一把沉重的骨锤,若干不知名发臭果肉乾,以及骨片装饰品等一堆杂物。 流浪者们的混杂衣物早就破破烂烂,生了虫,留下来也只会传播疾病。 夏佐命令族人们挖个大坑,升起一把火,把没用的东西都烧乾净。 为了震慑俘虏们,他让族人把死亡的流浪者壮汉,和其他流浪者尸体也扔进了火坑。 侵略者们的尸体,不配埋进土里。 只有六个流浪者活下来了,而且人人带伤,族人们路过都会打上一拳,或者狠狠踢上一脚。 流浪者首领目光呆滯,有时忽然笑起来,有时又会突然放声大哭,问什么都问不出来,完全精神失常。 结合族人们告诉他的话,夏佐认为这独眼龙在巨大失败、过往可怕经歷和巨蛙神经毒素的共同作用下,才变成这种样子。 夏佐搬了一块石头,坐在六个流浪者对面。 猎手羽虽然被他派出去干活了,但棠今天一反常態,乖巧地跟在他身边。 “说说吧,你们这些流浪的臭虫,”夏佐目光森寒,“告诉我,跪在你们身边的这些人,都做了什么坏事?我心情好了,说不定会饶你们一命。”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巨牙部族不会接纳这些伤害过族人的流浪者,之前被接纳的棠起码还没伤过族人,只是有著“怪物”的外形。 让流浪者们互相检举,不过是夏佐想知道这群人有多么罪无可恕,然后排除心中最后一丝不適感的手段。 一听有微弱的存活希望,流浪者们立刻用最恶毒的话语,辱骂自己刚刚还並肩作战的同伴,陈述他们的恶事。 “他把一个崽子放进锅里,那崽子还是活的……” “找到了一个女人,然后七八个人一起拖进林子里……” “他一边笑,一边用石头把一个孕妇的肚子砸扁……” 看守流浪者俘虏的族人们,都听得咬牙切齿。 要是这次遭遇战失败了,恐怕巨牙部族要承受的,会比流浪者们的口中的恶行更多。 夏佐注意到,一个表情悲哀、年纪稍大却已经头髮稀疏的流浪者一直闭口不言。 几个针对这流浪者的指责,一听就知道是诬陷的。 比起其他流浪者,禿顶流浪者身上的伤最少,连过往的族人,都很少对这名流浪者拳打脚踢。 “你,”夏佐坐在石头上,“你为什么不说话?” 禿顶流浪者声音带著一种人生无望的死寂:“伟大的夏佐大巫,我没什么要说的。” 这言辞谈吐,可不像是普通流浪者该有的。 他问道:“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你这样的人都变成了流浪者?” 禿顶流浪者有气无力地回答:“巫,我曾经是尖牙部族的族人,但现在尖牙部族已经不存在了。” 尖牙部族?前段时间,夏佐还听陶说,今年西边的尖牙部族没来用果肉乾交换东西,没想到是灭族了。 他的手指在石头上敲打:“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 隨著禿顶流浪者的描述,夏佐总算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到两周前,这个禿顶流浪者、尖牙部族的首领和一个年轻族人前往火石部落,想用浆果换取御寒物品。 没想到火石部落的首领傲因为浆果是酸的,只给了他们往年一半的煤矿石。 回到部族后,尖牙部族原本就有巨大矛盾的首领和巫,为到底在冬天拋弃哪些族人的事,吵得几乎决裂。 就在这部族防御空虚的时候,可怕的流浪者杀上来了,无人可挡。 只有四个机灵的族人拼命跑走,剩下的族人除了禿顶流浪者以外,都被残忍杀害。 禿顶流浪者还活著,是因为他是尖牙部族的制甲匠和武器匠,被流浪者强行带走,要求为这些恶徒製造武器。 为了保命,禿顶流浪者屈辱地照做了,但在製成的武器上都留下了缺陷。 因为做出的武器只是好看,质量却很差,流浪者首领,也就是现在这精神失常的独眼龙,没少对禿顶流浪者拳打脚踢。 听到禿顶流浪者承认在武器上做了手脚,其他俘虏们疯狂辱骂这禿子。 “伟大的夏佐大巫,”禿顶流浪者的眼睛没有神采,“我虽然只是跟著这些恶棍虚张声势,没有伤到你的族人,但毕竟跟他们一起袭击了巨牙部族。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女儿,我钟爱的妻子,我宣誓效忠的首领。伟大的巫啊,求你杀了我!” 夏佐靠近这跪倒在地的禿顶流浪者,伸出了手。 虽然基本可以肯定是真的,但真相如何,还要通过面板的检测,说不定能获得一些佐证。 如果是真的,一个专业的制甲匠和武器匠不该就这样死去,还能戴罪立功。 第42章 狩猎队归来 夏佐能明显感觉到,这禿顶流浪者的肌肉,远没有其他流浪者那么结实。 眼前闪烁了一下,面板跳出。 【盔乌】 【身份】:流浪工匠 【状態】:中度抑鬱症 【力量】:4 【敏捷】:4 【精神】:4 【技能】:护甲製作、武器製作 【护甲製作(等级2,强化至下个阶段需要50点永恆炬火)】:该生物体,精通基本护甲的製作工艺。 【武器製作(等级1,强化至下个阶段需要25点永恆炬火)】:该生物体,熟练掌握基本武器的製作工艺。 【天赋】:无 夏佐的嘴角抽了抽。 他第一次看到强化需要这么多个单位的永恆炬火。 这名叫“盔乌”的工匠没有天赋,所以技能是自己一点点磨练出来的。 因为这种製作工艺,比猎手羽的投矛天赋复杂多了,所以训练起来才需要消耗更多永恆炬火吗?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已经能证实盔乌的身份了。 用巫的身份强行保下这名流浪工匠的命是可行的,但有更好的办法,没必要为了这个损害他在部族中的威望。 “很绵软的肌肉,”夏佐故意说给他的族人们听,“跟其他流浪者不一样。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 流浪工匠盔乌低下头,再也没说话。 夏佐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这名禿顶工匠的精神状態,看到状態栏描述才发现,即使是原始人也会得抑鬱症这样的精神疾病。 而且还是中度抑鬱的严重疾病,需要確保这位宝贵的人才不要哪天自我了断。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故意这么说。 流浪工匠盔乌的声音很低,情绪低落:“我叫盔乌。” 夏佐大声说道:“现在我的身边,猎手羽和另一名猎手,都没法证明你的身份。 如果你真的是尖牙部族的人,而且跟尖牙部族的首领关係不错,那么我部族的首领梟应该去尖牙部族的时候见过你。 等他带著狩猎队回来,就是你们这些流浪者接受审判的时候!” 除了疯掉的独眼龙,和抑鬱的盔乌之外,剩下四个流浪者都对夏佐破口大骂。 因为这意味著,刚才他说的所谓承诺都是假话。 流浪者们发现夏佐是部族的巫,年纪比其他部族的巫年轻太多,还心存侥倖,认为花言巧语可以说服一个没什么阅歷的掌权者; 但要是部族首领回来,天天见血的部族首领可不会手软。 族人们用凶狠的眼神,盯著这些流浪者,恨不得生吃了流浪者们的肉。 部族的巫刚刚用的小小手段,没让他们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夏佐大巫对这群流浪者还是太仁慈了。 起身离开,夏佐还在想著:“必须要给盔乌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 两天后。 狩猎队的猎手们,脚步沉重地抬著猎物进入营地,脸上满是笑容。 那是两条成年野猪,脖子上都有数道放血留下的划痕,而致命伤在两眼之间。 所有猎手都知道,为了让猎物的肉不变质,放血是必要的,更何况喝生血跟吃小型动物的內臟一样,非常容易让人生病。 首领梟兴奋地朝天大吼一声,扒掉了上身衣服,露出多了两道浅伤的有力肌肉。 他拔出猛獁象牙刀,刀锋上多了一个缺口。 “我的族人们,看看我们的猎物!”首领梟大笑著,隨意举起一个装满清水的陶罐,从头到脚把自己淋了一遍。 等用手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他发现族人们並没有像之前一样,欢快地来迎接。 而且向四周一看,明显少了好几个族人,气氛也很低沉。 他的心里咯噔一声,但脸上还是儘量保持沉稳。 云那个小姑娘坐在角落里,面前都是瓶瓶罐罐。 她正在捣鼓一些被叫做紫腥草的东西,夏佐大巫说这对伤者有好处。 伤者?这是有多少伤者,才需要那么多东西? “云,告诉我,”首领梟面目狰狞,大声吼道,“我们的巫呢?” 云抬起头,差点被自己部族的首领嚇了一跳:“在毒盐洞。首领,巫说——” 首领梟根本不听她说完话,伸手一招,就让猎手们以最快速度放下猎物,全力向毒盐洞的方向狂奔。 只用了一小会儿就跑到了。 毒盐洞外,首领梟一眼就看到了六个不认识的,绑上麻绳跪在地上的外人。 五个族人正在看守,见到他也只是喊了一声首领,没有丟下自己的职责。 这是——部族受了袭击! 不用首领梟开口,猎手们立刻拔出各自的武器,警惕地看向周围。 不,不全是不认识的。 首领梟气势汹汹地走到盔乌面前,大声吼道:“我认识你,尖牙部族的人!怎么,尖牙部族有胆子袭击我的部族?” 盔乌抬起头,目光无神:“首领梟,已经没有尖牙部族了。” 这话一出,首领梟的脑子立刻变成了一片浆糊。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猎手们,不用拿出武器,”夏佐从幽深的山洞中走出来,“现在这里很安全。” 只是几天没见的首领梟,居然走上来就给他一个熊抱。 嘴里还说著什么:“巫,我以为我失去你了。” 这话说的,肉不肉麻,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佐像安慰孩子一样回抱。 就当是哥们儿之间交流一下感情。 首领梟声音低沉:“巫,我们失去了多少族人?” 夏佐语气轻鬆:“运气不错,一个没少。七个族人受了伤,现在好多了,但直到他们身体完全恢復,我才会准许他们继续干活。” 首领梟鬆了一口气,表情好多了,也放开了紧抱的双臂:“真是永恆炬火庇佑!” 看著围聚而来的猎手们,夏佐简单讲述了发生的事情。 无非是最早尖牙部族灭族,然后流浪者从南部河边发起的袭击,云和阿爪很聪明地引导方向到了部族营地,双方对峙,最后他和羽、棠三人在山丘上偷袭致胜。 夏佐是刻意用轻鬆的语气说这件事的,否则过度的愤怒可能会让猎手们不管不顾,把所有俘虏全部切成肉块扔进火里。 但首领梟和猎人们依然表情不善,不少人面目狰狞,形如恶鬼。 他们知道这一切有多么危险。 第43章 自证 跟在夏佐身后的猎手羽和棠,受到了猎手们的关注。 首领梟走过去,拍了拍猎手羽的肩膀,只是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什么都没说,可猎手羽却像是受了天大的荣耀,立刻摆脱这几天的疲惫,顿时精神百倍。 他真正走向的是棠。 棠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有些躬下身,本能地要进入更强大的四足形態。 夏佐的手伸出,握住了她的手。 这是简单的肢体语言:不用害怕,我在你身边。 棠感受著手掌的温热,再次站直身体。 “棠,”首领梟的眼神格外认真,“你保卫了我们的部族。夏佐大巫说的都是对的,你已经是我们的族人了!以后部族里,谁敢叫你怪物,我们会替你暴打一顿!” 棠的狼尾在身后摇摆,黑狼耳竖起。 她得意地抿起嘴,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夏佐看著这一切,嘴角泛起弧度。 首领梟和猎手们,都真心实意接受了这名外形独特的族人,棠在这里生活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巫,”首领梟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问道,“对这些流浪者,你有什么打算?” 夏佐指著流浪匠人盔乌:“梟,你认识他?” 首领梟点点头:“在尖牙部族见过几次,他们首领的朋友,一个有些威望的工匠。” “盔乌想死,我却觉得,他还有用,”夏佐说道,“我们的部族需要一个会製作武器和护甲的好工匠。就让他成为部族的奴隶,为这次袭击赎罪吧!” 首领梟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盔乌:“在我眼里,流浪者都是一样的臭虫。他能活下来,但必须吃最差的食物,穿最破的衣服,睡最小的地方,做了错事就要杀掉!” 真正的奴隶待遇,这已经是首领梟看在夏佐的面子上了。 起码能活下来。 “你叫盔乌?抬起头来,奴隶!”首领梟说著,“我们的巫饶了你一命!” 盔乌有气无力地说道:“首领梟,让我死吧。用你腰间的骨刀,给我的头上来一刀。” 首领梟目露不屑之色:“伟大的巫不让你死,你就必须活下来!巫说你是个好工匠,那你觉得,我们身上的皮甲怎么样?” 盔乌抬起眼:“一些胡乱扎起来的破兽皮。野兽都比你们的技术好。” 首领梟嘴一撇,一把抓住盔乌的脖子,把他直接抓起来:“奴隶,你在羞辱我们吗?” 夏佐看得很清楚,这个中度抑鬱症的流浪工匠是故意这么说的,很明显在尝试激怒首领梟,努力求死。 好在首领梟不是真的那么衝动,又把盔乌扔下了。 “巫,”首领梟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其他流浪者呢?” 夏佐答道:“都是恶事做尽的臭虫。” 首领梟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然后对猎手们高喊:“把这些臭虫拖出去!我们要让他们后悔为什么要活著!” 狩猎队带著五个流浪者离开了。 袭击部族的下场,很快就会看到。 倒在地上的流浪工匠盔乌,抬起毫无神色的眼睛:“伟大的巫,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 夏佐反问道:“跟著流浪者,你隨时可以死,为什么非要到现在才求死?” “我的族人,我还有四个活下来的族人,”盔乌带著沙哑的哭腔说道,“要是流浪者抓住了他们,我可以晚上偷偷放他们走。” 这就是流浪工匠坚持到现在的执念吗? 夏佐说道:“可你现在想死了?” “伟大的巫,太久了,”盔乌垂下头,“已经过了好多次日落了。他们连猎手都不是,怎么能在森林里活下来?” “如果我能让狩猎队帮忙找人呢?”夏佐的话声音不大,但在盔乌耳中却声如惊雷。 他继续引导道:“可能有几个运气好,没被野兽吃掉,也没被饿死,吃著老鼠和浆果倖存下来了呢?没准他们虽然饿的面黄肌瘦,但勉强还活著。 可作为唯一希望的你,却轻易放弃了你的命,连求人帮忙都放弃了?” “巫……”流浪工匠盔乌的眼中有了一点光,只有一点,“我……不想死。” 不想死,未必是想活。 不想死只要一个执念就够了,想活下去却需要无数理由。 夏佐知道,从求死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他並非只是说些没用的话。 巨牙部族总共只有五十多个人,有机会多出四个新成员就不会轻易放弃。 说服狩猎队去尖牙部族的遗址附近找人,不是什么难事。 最差的结果,也能稳定盔乌的精神状態;最好的结果,要是救了其中的一两个回来,盔乌或许能重燃对生活的希望。 “你需要证明你的能力,”夏佐靠近盔乌,看著他脏兮兮的杂乱头髮,“否则,部族的首领不会为了一个无用的奴隶,派出狩猎队。” 盔乌踉蹌著站起来:“伟大的巫,给我兽皮和工具。” 夏佐看著原本看守的五个族人,挥手示意他们回去工作,然后带上盔乌去部族营地。 当他走进部族营地的时候,一个流浪者刚好被首领梟斩首示眾。 “嚇我一跳。”夏佐感觉自己的心跳略微加快。 有了流浪者恶贯满盈的心理建设,他看到这刺激的东西,没有什么不適,甚至还有点解气。 走近了,耳边传来首领梟的狠话:“伟大的永恆炬火!把这些臭虫的身体烧掉,让他们的身体永远找不到他们的头颅!” 首领梟利用了夏佐留下的,本就烧过流浪者尸体的火坑。 至於流浪者的头颅在哪儿,看看部族营地不远处,排成一列插在树枝上的…… 相当野蛮的行为,但威慑力十足。 对付凶残的敌人,就该比敌人更加凶残。 “巫,”首领梟洗去满手的鲜血,“你怎么把这个奴隶带来了?” 夏佐说道:“奴隶也需要证明他的能力。做好护甲和武器,没准能让他多分点可怜的食物,和乾净点的衣服。” 首领梟的心情,在处决流浪者后好多了,也更好说话。 他捡起一根粗大的麻绳,笑著说道:“我就来见识一下。要是做得不好,这麻绳还能当鞭子用!” 猎手们也纷纷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们根本不相信一个新的奴隶。 夏佐看向盔乌:“盔乌,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第44章 眾目睽睽 盔乌一步步走向放置著各种制皮工具的地方。 他蹲下来,挑选各种石质工具,拿起来又放下,还不住摇头。 夏佐看得很清楚,盔乌挑选出来的,都是石器师嘎乌製作的石器,连一个其他族人製作的都没选入。 紧接著,盔乌又在陶盆和晾乾架上瞅了瞅,上面浸泡和晾晒著各种形状的兽皮,主要是恐鱷皮。 他摇头的幅度更大了,谁都看出来他对这些正在处理的兽皮不太满意。 一个猎手,那个父亲做过巨牙部族的制皮匠的猎手,被激怒了。 “你在羞辱我!”猎手走上前,正要像对其他流浪者那样,准备上去一顿拳打脚踢。 夏佐瞬间明白猎手那简单直接的脑迴路,立刻喊道:“退下去,我的族人!这是一场技艺上的决斗,你要在永恆炬火的见证下,让决斗的荣誉蒙羞吗?” 要应付族人们在一些事情上的耿直举动,就必须按他们的脑迴路来处理事情。 猎手这样的部族战士最重视荣誉,而决斗是所有族人都可以理解的概念。 听到这话,那名猎手气鼓鼓地退下去,只是使劲瞪著盔乌。 盔乌意外地回过头,却看到夏佐比出一个嘴型,说的是“倖存者”。 意思很明確:想要救尖牙部族的人,就不要反驳什么,直接动手做事。 盔乌转回头,选了一块被火焰灼烧最少的恐鱷皮,开始对著头顶的光线仔细查看。 相比起来,那个猎手就做得粗放多了,完全没这种看似多余的检查步骤。 “梟,”夏佐抱著双臂,走到首领梟身边,“你对盔乌怎么看?” 梟拿著手中的麻绳鞭子,语气不善:“巫,这个傲慢的奴隶真是激怒我了。要不是想到你说的话,要上去殴打奴隶的可不止我一个。” 夏佐看向周围,这些族人们都没给盔乌好眼色看。 对侵略者的仇恨很难消减,哪怕很多族人都知道了,盔乌是被裹挟的。 他向猎手们询问道:“你们呢?你们怎么看?” 猎手们纷纷答道: “我跟首领一样。” “巫,我不喜欢这个奴隶。” “他的头,应该被插在路边树枝上。” “奴隶就该受到惩罚!” 猎手们的態度,跟其他族人们的態度基本一致。 首领梟开口,结束了这些对盔乌很不利的討论:“巫,这个奴隶制皮的手艺,可能比我们的猎手好一点,但这不是他冒犯我们的理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已经心如死灰的盔乌,完全没被这些难听的言论影响,手上的动作虽然缓慢,但非常精准。 “伟大的巫!”盔乌低著头说道,“我需要一个战士。” 没有猎手愿意上前帮忙。 夏佐转过头,示意猎手羽走上前。 猎手羽虽然对盔乌也充满了不信任,但完全遵从了他的命令,而且儘量保持平静的脸色。 说是帮忙,盔乌却没有让猎手羽帮忙做点什么。 这名奴隶工匠,只是取来几根树枝,在猎手羽的手臂上不断比划,然后在鞣製完成的恐鱷皮上也不断用火灰勾画形状。 那名临时制甲的猎手,撇著嘴嘟囔著:“树枝有什么用?” 夏佐却反应过来,这名奴隶工匠是用树枝当成码尺,在做量体裁衣的工作。 相比起猎手製作的,只能用麻绳调整,到处都是缺口的粗劣皮甲,盔乌表现出来的专业程度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而且,猎手只是做出了粗劣的皮甲背心,手臂部分完全没有考虑。 族人们中,陶看了看夏佐的表情,主动走上前,向盔乌问道:“奴隶盔乌,你需要麻绳吗?” “不,”盔乌摇摇头,“麻绳太容易坏了,而且不牢固。我要皮绳。” 陶从没听说过这个词:“什么……绳子?” 夏佐注意到,只有在说到专业內容的时候,盔乌才会暂时褪去一点精神溃散和低落,表现出一点从骨子里传来的自信。 “皮绳,”盔乌双手摩擦,示意做这种绳子的简单流程,“用细腻坚韧的皮子做成的绳子。” 陶虽然没有完全搞明白,但还是叫来了两个女人,在盔乌的指导下手搓皮绳。 族人们基本都在看笑话。 从未见识过的东西,让他们加深了对盔乌的恶劣態度。 首领梟走到夏佐身边,低声说道:“巫,你可以让这奴隶停手。在族人们面前出丑,有损你的威望。” 夏佐直视著首领梟,说道:“威望就是在这种时候用的。梟,当族人们热血上头的时候,我们要劝说他们冷静;当族人们绝望的时候,我们要给他们希望;他们都犯错了,我们也要坚持对的事情。” 首领梟哑口无言。 夏佐看著族人们的各种反应。 他们愚昧无知、倔犟迷信、盲目衝动,有时连他自己都会感嘆“真是一群野蛮的原始人”; 但与此同时,他们有著所有人类该有的美好品质:善良、团结、重视感情、重视荣誉…… 无论是过去的十万年,还是未来的十万年,他们都是一切变革的力量之源。 夏佐看著埋头苦干的盔乌和旁边搓皮绳的女人们:“梟,盔乌在部族中的地位,要靠他自己的本事挣到。谁都帮不了他。” “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这奴隶,”首领梟收敛了对於盔乌的轻蔑態度,“但我相信你是对的。” 夏佐调侃道:“我也会犯错,梟。我可不是你们口中全知全能的永恆炬火。” “以前那二十个可怕的冬天,永恆炬火在哪里?”首领梟的声音异常低,“它拯救不了我们的部族。可你来了,部族就有希望了。” 夏佐真没想到,身为首领的梟,居然与其他族人不同,能说出这么冒犯的话。 首领梟心底里根本不迷信永恆炬火和巫,可能是二十个冬天的无能为力,对永恆炬火的祈祷毫无用处,让他只相信自己的手掌能握到的东西。 已经有从信仰转向工具的火苗了。 而对夏佐而言,无论是永恆炬火也好,其他诸如荒原之灵的力量也好,都只是工具而已,跟腰间的石刀没什么不同。 又过了半个小时或者更久,太阳升得更高,温度上升了一些的时候,盔乌放下了手里的石器。 “巫!”盔乌转过身来,“我做成了。” 第45章 优质臂甲 夏佐打量著奴隶工匠赶工做出来的成品。 一件恐鱷皮臂甲。 他走上去,让猎手羽穿在左臂上。 猎手羽收掌为拳,又甩动胳膊试了试,完全没有阻碍行动的跡象。 而且,尺寸非常合適,甚至可以拉住胳膊肘那里的皮绳,將整个臂甲放鬆一点,方便寒冷季节穿进厚些的草衣或兽皮衣。 更令人惊嘆的是,臂甲的皮子不是单层,而是內外两层,在增加防护的同时,將连接用的皮绳藏在里面,大大减小了因连接件被击断而整个脱落的风险。 【你已接触新装备】:优质的恐鱷皮左臂甲 【说明】:由精通普通护甲製作工艺的工匠製成,优质的双层恐鱷皮能提供不错的防御。出於工匠的巧思,双层皮甲间留有空隙,可以填充其他部件,进一步提升防护能力。 还留有能利用的空隙? 夏佐问道:“盔乌,这两层皮子之间的空隙是怎么回事?” 盔乌显然没想到,夏佐会一下子就说出他最得意的一个设计,赶紧手舞足蹈地比划: “巫,里面可以绑进用皮绳网做成的坚韧绳布,也可以放进用皮绳和骨片做成的网,不过骨片太重了,只有图腾战士才能不影响行动。到了冬天,也能塞进保暖的兽毛。” 皮绳和骨片做成的网? 夏佐一下子就想到了锁子甲。 没想到奴隶工匠已经有了做锁子甲的原始意识,只是出於材料限制,没有想到用上金属。 族人们收起了一点脸上的不屑和敌意,但依然没有完全消除。 看样子合身的臂甲,只能算是衣服;作为猎手们的护甲,防御能力才是重中之重。 “我的族人们,”夏佐將臂甲从猎手羽手上脱下来,“我们需要试试它能不能挡住野兽和敌人的攻击!” 那名临时制甲的猎手自告奋勇,去取了一块大野猪的带骨腿肉。 他显然愤愤不平,还有些小心思。 上次测试他的皮甲,用的是骨头多肉少而且更加坚固的恐鱷骨肉;这次是肉包骨头,测试下来的血肉破损肯定会更大,更脆弱。 猎手率先出手。 他拿了一根缴获的骨棒,大吼一声,用尽力气砸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这实属有些公报私仇。 脱下臂甲一看,带骨腿肉受到攻击的那部分有点凹下去,但比之前的粗劣皮甲好多了。 “该我了!”首领梟也是用上全力,蓄力起来挥下战斧。 这次受击的声音更加沉闷了。 首领梟惊疑不定看了眼这平平无奇的臂甲,摇了摇头:“不用看也知道,没打出什么好效果。石斧砍上去,跟砍到野猪身上的厚皮一样。” 夏佐再次检查了里面的带骨腿肉。 首领梟说的没错,他的战斧连第一层皮甲都没砍穿,肉块上多了一道凹进去不深的撕裂伤。 只要不是关键部位,族人们穿著这样的优质皮甲受了图腾战士的重击,只会失去大部分行动能力,至少还有反击的机会。 “再等等!”首领梟放下战斧,拔出了背上的猛獁象牙刀。 比起战斧,这是更容易穿透护甲的武器。 他大力挥砍,挥出令人发寒的呼啸声。 这次攻击命中的声音清脆了不少。 夏佐观察了一下,第一层皮甲已经完全撕裂了,第二层皮甲则多了一道白印,中间位置也破了一道小口。 带骨腿肉上的撕裂伤比战斧造成的更长更深。 旋转一下臂甲,让没有受损的部分露在將要受击的正面。 夏佐回过头,喊道:“棠棠,別玩了,攻击这件臂甲!” 棠扔掉手上不知从哪里抓来的白色肉虫,亮出三把骨刀,急速衝来。 测试架子还是跟上次一样,应声而倒。 夏佐撕开臂甲,仔细观察。 两层皮甲,在棠相当於二级图腾战士的力量下完全撕裂,带骨腿肉的鲜肉部分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连骨头上都有一点划痕。 如果两层皮甲中间,加上皮绳网或者乾脆是骨片网增加防护,穿上它的族人,还是很有可能在二级图腾战士的攻击下暂时保住一命的。 不愧是优质的恐鱷皮臂甲。 “梟。”夏佐看向首领梟。 首领梟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声向族人们宣布:“我的族人们,奴隶盔乌做出了不错的皮甲,能挡一次我砍下的猛獁象牙刀!” 族人们如同炸了锅,议论纷纷。 不少族人走上来,查看这总共四次攻击造成的不同效果。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夏佐大巫保下的奴隶,在护甲製作上“確实有些水平”。 “陶,”夏佐低声说道,“你带著盔乌,在毒盐洞里找个居住的位置。虽然他是奴隶,但有些事情你看著办吧。” 陶轻轻点头,小声耳语:“我明白了,夏佐大巫。” 陶是个聪明人,又一直干这种处理族人们內部矛盾,诸如食物分配之类的工作,给盔乌安排一个比奴隶好,却不至於引起族人们反感的吃住条件,不是难事。 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棠感觉到周围自流浪者袭击以来,一直肃杀的气氛缓和下来,就重新抓住了刚才丟掉的白色肉虫。 她听到了鸟叫声,那声音是飢饿的意思。 在两只放了血、还未处理过的大野猪尸体旁边,棠挤开一只大猪蹄,发现里面有一对被麻绳绑紧了的鸟。 这对鸟儿的尾巴,比它们的身体还长,一只是红色的,另一只则是灰色的。 “你们饿了?”棠把白色肉虫用手指拧成两段,“谁喜欢吃头,谁喜欢吃屁股?” “哎呀,放下虫子,棠!”带著盔乌准备去毒盐洞的陶,看到了这些,“奇怪,这次狩猎队还抓了两只大鸟?鸟身上可没多少肉。” 棠嘿嘿笑著:“陶,这些鸟不太会飞,但跑得很快。我在森林里的时候,最喜欢追著它们跑,然后吃掉跑得最慢的那个。” 陶嘀咕著:“我可没见过不会飞的鸟。它们的翅膀確实小了点,不知道好不好吃。” 棠扔掉手里的两截虫子,伸手握在两只怪鸟的细长脖子上:“陶,我们把它们燉汤喝吧?” 两只怪鸟发出惊恐的叫声。 “把什么燉汤?”夏佐插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两只怪鸟。 虽然形象上跟他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但基本可以肯定,这两只怪鸟,绰號“野鸡”。 第46章 长尾雉与製药 “是这两只鸟!”棠把两只野鸡拎起来。 这两只野鸡显然更加害怕了,只是被麻绳绑紧,连最有力的双腿都摆不起来。 夏佐已经想到了好多好吃的食物,鸡腿,鸡翅,白切鸡…… 现在快要入冬的时候,已经过了野鸡的產蛋期,估计要等到明年三月份左右才能开始吃到鸡蛋。 “不,棠棠,”他压下心里的馋虫,“我们要把它们养起来。” 一只毛色鲜艷是雄性,一只毛色灰暗是雌性,一公一母,说不定能繁衍出一个种群。 【你已接触新动物】:林地长尾雉 【说明】:通常生活在矮树林地中,不善於飞行的鸟类,食谱广泛,行动敏捷。 【额外提示】:该生物体可驯化。 【进化方向】:因“荒原之灵”未解锁,进化选项不可用。 被认定是一种野鸡,在夏佐的意料之中;但面板显示,荒原之灵的力量,居然可以对生物体进行强制进化。 也就是说,他可以让这些野鸡进化得体型更大,肉量更多;或者增大產蛋量,甚至只要保持良好温度,就能全年產蛋。 这可比一代代培养良好性状的品种方便多了。 陶问道:“巫,你是说,养起来?” “没错,”夏佐指了指两只野鸡,“用两个树藤笼子关起来,给它们留下食物和水。只要它们愿意吃东西,就能活下来。另外,叫它们『鸡』。” 陶点了点头,抓起这两只咯咯叫的野鸡:“我会让族人们去做的。” “陶,”夏佐忽然想起点什么,“去看看猎手羽的妻子吧,她似乎怀孕了。” 陶转过头,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伟大的巫,我们早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 到头来猎手羽只是自寻烦恼,说不定他的妻子只是逗他玩,暗地里早就自己跟陶说过了。 陶带著盔乌走远了。 “哈——”棠的狼耳垂下一点,尾巴贴地,露出好失望的表情,“没有这种鸟可以吃,附近的林子里也没有这种鸟可以抓。” 夏佐用拳头捶了捶一旁硬邦邦的猪蹄:“这不是有新的食物吗?新鲜的猪蹄肉,加上族人们採集来的野菜燉汤,加点盐味道也不差。” 两只大野猪可以提供大量的肉类,只比一只成年恐鱷少些,还能提供不少有用的骨头,便於製作骨制工具。 坚硬的腿骨能做成武器,最坚硬的头骨能做好几顶原始头盔。 厚实的野猪皮,比恐鱷皮差一点,但在做成兽皮衣服的方面,是很不错的材料。 特別是如今一天冷过一天的日子,族人们需要可靠的御寒衣物。 如今有了工匠盔乌,这些动物部位都能得到更有效的利用。 突然,面板跳出来。 【招募外来的人才数量】:+1 【你的任务:人才储备,取得新进展】 在新住所安定下来,又得到了他的援救承诺,盔乌总算是决定留在巨牙部族了。 他还需要招募另一个有技术的外来者,但这是很麻烦的。 毕竟有一手的人,一般都会在自己的部族里过得不错,没几个人会像盔乌一样送上门来。 棠躡手躡脚地离开他身边,回头一看已经窜进林子里了。 夏佐任由她出去疯玩。 根据盔乌的描述,去寻找那四个失踪的尖牙部族的倖存者,是现在最重要的目標。 尖牙部族的,位於他所在的巨牙部族西边,需要步行走上十天的地方,如今估计被流浪者破坏得只剩遗址。 这是一场远行,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最关键的一点,是药物。 猎手们不可能在受伤后,时时刻刻咀嚼著难吃的紫腥草防止伤口感染。 他需要提取紫腥草中的有效成分,儘量做成浓缩药丸或者药片的样子,方便猎手们快速摄入足够剂量的抗生素。 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夏佐从云那里拿了两个绳网袋的紫腥草,回到毒盐洞里,自己的居住区。 这里有整个部族最齐全的工具和材料,自从搬进洞里之后还没有做过任何实验。 他坐下来,手拿长条石头,將大堆紫腥草在当作研钵的陶盆里捣碎,然后举起一旁的陶罐,倒入煮沸过的凉水。 “这样太粗糙了,需要研磨得更加细致。” 只有部分磨裂的紫腥草,在清水里沉浮。 “羽,羽!”夏佐喊道,“过来帮忙!” 两人都拿著一个小巧的陶碗,用石头儘量將紫腥草彻底磨碎,半片完整的叶子都不剩。 洞穴里瀰漫著一股奇怪的腥味,很快被头顶透光透气的多个孔洞吹散了。 “像点样子了。” 夏佐收集起这些磨烂的紫腥草,倒在一个陶盆里加入清水。 一边搅拌,一边看著清水慢慢变成淡紫色。 “巫!”猎手羽指著陶盆,大呼小叫,“红色的水!” “这是『紫色』的水,”夏佐纠正道,“这个顏色叫紫色。” “紫……紫……紫色。”猎手羽艰难地发出这个音。 族人们对顏色的区分很不明显,在口语上分得最开的是黑白,黑夜或者白天,有时也会指著朝霞或者晚霞说是“黑”的; 其次,是红黄绿。 红的血液,黄色的泥土,绿色的叶子。 除此之外,他们再无细致区分。 夏佐见过陶形容一个好天气,指著蓝天,用的词居然是“绿色的天空”,嚇得那时的他赶紧抬头,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紫腥草的粗糙提取已经完成,下一步,才是最麻烦的。 【你已接触新物品:含有少量天然抗生素成分的溶液】 【说明】:粗糙的紫腥草浸泡液,含有一部分紫腥草的抗菌成分,但也带著更多基本无害的杂质。 这些液体不能接触高温,否则將会失效。 但提取有效成分是必须的,所以必须把其中的水分处理掉。 可这不像是易被吹乾的巨蛙毒素,在不加热的情况下变成乾燥粉末太耗时间了。 低温蒸发是个好办法,但他在这种原始环境中,哪有这种条件? “这个提纯的方向是错误的?应该还有別的办法。” 提纯……对了,为什么一定要是提纯? 还有一种总是被忽略的原始方法,那就是跟肉乾一样,在风和阳光的自然处理下乾燥,然后磨碎其中有效成分最高的那一部分,最后將粉末糅合到一起。 这会浪费一部分药效,但要简单方便得多,他只要对比找到药效最强的植物部位就好了! 第47章 草药抗生素、生物饲养 直接乾燥紫腥草的方法,比处理溶液简单得多,但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如果以后要快速製取,就需要像在晾乾架上掛著储存的肉乾一样,准备一批经过干制的紫腥草。 太阳东升西落,三天过去了。 夏佐的手上,多了五袋干制紫腥草。 他用力按著长条石头,將这些干製药草碾碎。 比起使用新鲜的紫腥草,这样捣药又快又好。 没过多久,陶製研钵上多了一堆顏色灰暗的粉末;而同样的粉末,在他面前已经有三堆了。 它们分別由紫腥草的叶子、茎上紫皮、茎干和根部的不同部位磨製而成。 【你已接触新物品:紫腥草的叶片乾粉】 【说明】:將干制紫腥草的叶片直接磨碎的粗糙產物,在晾晒过程中损失了部分药效。 【额外提示】:有效成分是原全株平均含量的5%。 “接下来是筛选……” 这一步没什么问题。 其中有效成分最高的,是最不起眼的茎上紫皮。 这些像是未长出枝条的植物部位,有效成分高达原全株平均含量的80%。 几乎所有有效成分,都集中在这两片茎上紫皮中了。 “最后,把这些茎上紫皮乾粉用水糅合在一起,然后晾乾……加一点挤出来的植物精油吧,可不要裂开了。” 夏佐看著面前大小不一的各种圆球,在陶盆的清水里洗乾净双手。 他的身后洞壁上,离他的乾草床不远的地方,用大网格的麻绳网吊著非常多的干制紫腥草。 “巫,”猎手羽的手脏兮兮的,於是用小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是好了吗?” 只能说,基本完成。 新鲜的紫腥草总是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腥气,特別是里面的汁液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但干制紫腥草,却在磨碎时散发出一股又香又臭的气味。 这跟夏佐印象中的中药味有点像,但气味没那么重。 至少没那么难闻。 等这些药物粉末圆球上的水分被吹乾,夏佐逐一查看。 他找到了最靠谱的那个,就是这外形有点奇怪。 这个粉末球,完全不是想像中那种指甲盖大小的球体或者扁平小药片,而是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你已接触新物品:草药抗生素药丸】 【说明】:整个药丸,含有適合成年人类一次服用的抗生素剂量,相当於一片弱效抗生素。 【副作用】:由於草木灰杂质过多,服用可能会导致肌肉无力、嗜睡等问题,不建议长期服用。 夏佐长长鬆了一口气。 好消息,他终於做出了真正意义上有效的抗生素。 坏消息,这“颗”抗生素有拳头那么大,族人们服药的时候相当於捧著一颗果子在那里啃。 治疗疾病,肯定不能只吃一“颗”就够了;这意味著,受伤的族人早中晚都要啃一“颗”才能保证药效。 意外之喜,是紫腥草的植物精油,在乾燥时將药丸凝结得非常牢固,手感硬邦邦的,不用太担心药丸裂开损失药效的问题,就是咬的时候需要小心点,別把牙齿崩掉了。 这样一大颗太难携带了,乾脆拆成十丸,反正效果是一样的,而且方便吞咽。 【你已完成任务:草药专家2】 【获得永恆炬火:10个单位】 【获得能力:不灭明焰】 【说明】:你可以消耗永恆炬火,点燃一团含有特殊能量的火焰。它能让弱小的敌对生物感到恐惧,让强大的敌对生物感到忌惮,让隱藏在黑暗中的怪物无所遁形。 【额外提示】:检测到该能量体能对生物体持续造成1000摄氏度的高温损害,但对非生物体无效。 不灭明焰? 夏佐看著他的新能力,陷入思索。 很难说举起一个真正的火炬,与消耗宝贵的永恆炬火,点燃火焰,哪个对野兽的威胁感更强。 他需要用一只活著的野兽做测试。 “羽,”夏佐指著那个拳头大小的抗生素药丸,“这个就是成品,但要均分成十颗小的药丸。让族人根据我们的步骤,做出起码两百颗出来。这事就交给……” 不能再交给陶了。 陶现在需要同时做製盐、制陶、食物烹飪和分配的相关工作,儘管很多事不用亲力亲为,但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想到两个人,云和阿爪。 伤员们陆续恢復健康,原本为伤员们做出紫腥草溶液的云基本上空了下来。 云已经在磨製草药上有了些经验,再让她製作步骤更加复杂的草药抗生素药丸顺理成章。 至於云的小男朋友阿爪,绝对不会拒绝给她帮忙。 夏佐继续说道:“这事就交给云。羽,你告诉族人们,我让云负责紫腥草和鬍鬚地衣採集,以及製作药丸的工作。” 有他这个巫的任命,族人们总会帮云做些事情。 “巫,”猎手羽挠了挠脑袋,“云只有十二岁,今年才从大草棚出来,为部族工作。” 夏佐微笑道:“我去看过了,云在照顾伤员的时候很仔细,製作药水的时候也很认真,没怎么偷懒。她虽然还是个小姑娘,但做这种事比其他族人要好。” 成年的族人们,不少人已经学会了以次充好、有时偷懒,可药物製作这方面,偏偏是最不能粗心大意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云只有十二岁,年纪还小,学习能力强,可以潜移默化地接受一些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 没准还能训练出一个合格的医生,一个能正確认识伤口,並知道如何简单处理的小医生。 “我知道了,”猎手羽重重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告诉云!” 跟在猎手羽身后,夏佐也走出了待了很久的毒盐洞。 这几天都忙著处理紫腥草,很少这么出来晒太阳。 在阳光下依然微寒的风,吹散了他身上的草药味。 “咯咯!咯咯噠!” 洞口旁的树藤笼子里,那只抓来的公鸡扬起了脖子,扭动头部,分別用左眼和右眼看著夏佐,鸟喙里发出紧张的叫声。 它们可不能放在人来人往的洞口,得找个族人来往较少的地方,避免嚇到这些会產蛋的“怪鸟”。 夏佐走近了两个树藤笼子,发现地上留著一些巨松根的碎屑,泥土上还有啄食过的痕跡。 这一对野鸡,羽毛比三天前黯淡了一些,不过既然不再绝食,能吃族人们餵的零碎食物,就表示初步驯养成功。 【你已完成任务:生物饲养】 【获得永恆炬火:5个单位】 【提示:“荒原之灵”系列任务已解锁!】 【荒原之灵与你同在!】 【永恆炬火:16个单位】 【荒原之灵:0个单位】 【你已触发新任务】 第48章 必要之行 【你已触发新任务:精英藪犬追猎者】 【说明】:部族西南方向,一只藪犬首领已经进化为精英级,正在急速扩大藪犬种群。猎杀这只精英藪犬,並且將它的头颅献祭给荒原之灵,你將得到少量荒原之灵点数。 夏佐见过一次藪犬群,在南部河流,猎手羽的投矛加上首领梟的战斧,轻鬆战胜了那只藪犬首领。 能被称为精英级的藪犬首领,显然更加强大,没准是首领中的首领。 虽然不確定藪犬巢穴的具体位置,但急速扩大的藪犬种群,一定会给部族带来越来越大的威胁。 一只藪犬不足为惧,但要是上百只,在昏暗的午夜发动攻击呢? “本来就要去西边的尖牙部族遗址,寻找那四个倖存者;顺路,把藪犬巢穴的具体位置也探明了吧。” 调查精英级藪犬的位置,肯定危险重重,没有充足的准备,就是玩命;但搜寻倖存者,耽误的时间越长,倖存者的倖存概率就越低。 必须要做出权衡。 而且,巨牙部族不能再一次遭受流浪者袭击了! 这意味著,必须有一部分猎手驻守营地,分散本就单薄的战力。 准备必须要开始了,无论是护甲、武器,还是药物…… 夏佐四下询问,找到了奴隶盔乌的居住区。 这里看起来比族人们的地方小了很多,但洞壁上有很多凹陷下去的地方,实际上比看起来大一些。 陶很懂得怎么做这种事,做得不错。 盔乌正拿起一个陶碗,唏嚕嚕往嘴里倒进怪味汤。 恐鱷肉块、已经基本耗尽的巨松根、野菜、给汤加上酸味的浆果肉乾,说不上好吃,但营养十足,而且开胃。 “巫。”盔乌放下喝乾净的陶碗,原本就没几根头髮的头皮,现在一根不剩,亮得都能反光。 他用恳求和畏惧的眼神看来,低声说道:“我那活著的四个族人——”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夏佐发现盔乌无神的双眼陡然一亮,“皮甲做得怎么样了?” 盔乌展示了他的成果。 两件优质恐鱷皮甲,只有单层结构,没有填充物,甚至还没有完全乾。 八件普通皮甲,看上去材料不是恐鱷皮。 “这些是怎么回事?”夏佐问道,“这些皮甲比你那天做的臂甲差了不少。” 盔乌低下头,在昏暗的光线中,脸上的黑眼圈更重了:“巫,我日夜盼望著能救下那四个族人,所以不停地做。但是时间太紧了,根本来不及。 恐鱷的皮,我只做了一层;剩下那些薄一点的皮甲,都是用部族已有的猪皮做的。” 越是优质的护甲,越需要繁琐的工艺和更长的製作时间。 看盔乌的黑眼圈,夜以继日的工作几乎要把他榨乾了。 尽他所能,暂时也只能做出这种护甲。 “必须再等上几天,盔乌,”夏佐毫不留情地说道,“不要做新的皮甲了,你要把精力,放在完善和增强已经做出来的皮甲上。” 盔乌嘆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伟大的巫。” “跟我来,”夏佐转过身,“我们去找首领梟。他和狩猎队的猎手们,正在附近的洞穴通道里谈事。”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猎手们点燃了一个营火,围在四周閒聊,不时笑出声。 上次狩猎猎得了两头大野猪,又没在流浪者袭击中失去认识多年的族人,他们的心情还不错。 “巫!”首领梟站了起来。 “伟大的夏佐大巫!”猎手们纷纷也站起来。 首领梟看了看夏佐身后:“巫,你带著奴隶盔乌过来,是——” “关於尖牙部族的倖存者,”夏佐解释道,“盔乌相信,有四个尖牙部族的倖存者,在流浪者的袭击中存活。” “四个倖存者?”首领梟思考著,“我们確实需要更多的人手,但是,巫,过去了这么多次日落,怎么能保证他们还活著?” 站在夏佐身边,盔乌的头更低了,脸色也更加苦闷。 夏佐平静地说道:“梟,除了这个,还有別的理由。我听说尖牙部族,占据了一整个长满浆果的山谷,对吗?” 盔乌点了点头:“我死去的首领,分了半个山谷的浆果,到火石部族换取黑石。流浪者袭击的时候,烧了装浆果肉乾的乾草箱,但山谷里没採集的浆果,还有一半中的一半。” 那就是四分之一山谷的浆果丛,等待採摘。 夏佐看了看猎手们,他们不为所动。 什么一半中的一半,对他们来说太难理解了。 他问道:“具体说说,一半中的一半,是多少食物?” 盔乌盘算了一下:“伟大的巫,月亮从缺到圆,再从圆到缺,够50个族人吃四次圆缺。” 也就是说,够50个人吃足足两个月! 这真是惊人的消息,那个山谷在秋季浆果成熟的时候,就是一个天然的粮食仓库! 猎手们立刻明白过来,纷纷开始情绪激动。 夏佐继续给这情绪加把火:“盔乌,你说向火石部落换取了黑石,可我看流浪者没人带著哪怕一块黑石。那些黑石还在尖牙部族吗?” “流浪者不认识这好东西,”盔乌说道,“他们放火烧了许多,但在部族外面的一个草堆里,还摆著一堆黑石,没有被火烧过。” 一堆黑石,具体是多少盔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煤矿石这东西,无论多少总有用处。 首领梟也兴奋起来,但话语间还是很沉稳:“部族需要猎手的护卫,巫。” “我想过了,”夏佐说道,“我们留下一半的猎手。梟,我们带上羽、棠和盔乌,再带十个猎手,前往尖牙部族的遗址。” 首领梟皱起眉头:“巫,你和盔乌这次也要去?” “没错。” 猎手们没有他和盔乌,总会漏掉一些,说不定是相当关键的事物。 他还没去过其他的部族呢,哪怕是部族遗址。 首领梟眉头紧皱,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奴隶盔乌,接下来几天,你必须在早上跟我们坐在这里,商谈事情。你需要知道,我们部族的狩猎队是怎么做事的!” 盔乌別无选择,只能不住点头。 “伟大的巫,”首领梟沉稳地说道,“我需要两天时间。这两天,我们的族人们必须全力工作。” 第49章 整装待发 夏佐见识了一下,什么是首领梟口中的“全力工作”。 这显然是应对紧急事態的重要举措,族人们连睡眠时间都缩短了近一半,只要在乾草床上睁开眼,简单吃过东西,就开始工作。 这样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简直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 但代价也是很明显的:族人们隨著时间流逝,肉眼可见地疲惫下来,精神难以集中,原本勉强合格的仪容仪表,再次变得蓬头垢面、兽皮和草衣相当脏乱。 简直跟夏佐刚来时,发高烧的那段时间一样。 他们每个人都奋力工作,只为了一个理由:在要经过十次日落才能到达的地方,確定有足够部族吃上將近两个月的食物。 即使是最懒惰的族人,也不想在天寒地冻的时候,饿得皮包骨头。 夏佐还隱晦地问过陶,在部族食物几乎耗尽的时候,有没有过食人的举动,陶明確表示没有,但其他部族就说不定了。 据她说,曾经在部族的狩猎区,有两个小部族干了这种事,但没过多久就分崩离析,活下来的也都变成了没有地盘的流浪者。 至於其中的原因,夏佐猜测不是发生了这种恶事才全面崩溃,而是已经全面崩溃了才会发生这种突破底线的事情。 幸好他不是降临在某个野蛮而且无法沟通的食人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夜晚来临,族人们仍然不惜消耗野猪脂肪,也要点燃火把,继续工作。 连猎手羽都忙得焦头烂额,夏佐乾脆让他暂时放下护卫的活儿。 部族里唯一的閒人,只有他和棠了。 夏佐模仿了盔乌搓出皮绳的动作,製造了不少皮绳,然后拿来了猪皮做的皮革,不断摺叠捆绑。 由於借鑑了部族水囊的製作工艺,这个奇怪的盛装工具,甚至能装下液体。 皮革上一些歪歪扭扭的地方,在他的双手变动中逐渐修正。 “总算搞定了!” 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相当熟悉的双肩背包。 原本应该用拉链的地方,他换成了从多个孔洞里穿过去的皮绳。 比起拖著沉重的绳网袋生拉硬拽,还是习惯背上背包。 他不担心自己的特立独行,会在族人们眼中產生什么不良影响,因为他独特的事情,已经做得够多了。 比如,每天黄昏时分都要到小溪边洗澡,最近几天还奢侈地用陶盆烧热水擦拭。 连总是在附近森林里疯玩的棠,都被他强行要求洗得乾乾净净。 他还將这种卫生举措教给族人们,但族人们对此不太上心。 又比如,他在陶那里,专门选用了一批笔直的小树枝当作筷子,磨得表面非常光滑,谁都知道这是巫专用的餐具。 其实族人们根本没有“餐具”的概念,像陶因为要长期接触高温的食物,自发用了几种类似於汤勺和锅铲的木片; 大多数族人,习惯的是双手抓起来直接吃,毫不担心污染。 好在,他们毕竟不是完全的野人,多少知道沾了野兽的污血或者污泥,需要洗乾净手,否则容易生病。 “天黑了。” 夏佐抓起一个木条,上面穿著很多猪毛,有股奇怪的臭味。 他又抓了一把纯木头烧成的乾净火灰,洒在上面,简单漱口。 他实在不想把这东西叫做“牙刷”,因为这东西跟他印象中差了十万八千里。 “棠棠,过来刷牙!” 棠从那个用乾草围成,像是鸟巢和草垛混合体的小窝里爬出来,爬到他身边,张开嘴。 夏佐左手是装了一半清水的陶碗,右手拿著猪毛牙刷,帮棠刷牙。 棠的牙齿跟正常人类没有太大区別,只是犬齿略长,而且更加尖锐。 “你要习惯自己维护牙齿,无论別人或者其他东西怎么说,”夏佐把陶碗递给棠,“醒来和睡觉的时候,都要刷牙。没有条件,只是用水在嘴里搅一搅也行。” 棠嘿嘿笑著:“可是我见过的人和野兽都不刷牙。” “所以他们的牙很快就烂掉了,野兽也一样,”夏佐微笑道,“不过三十几岁,牙齿就掉光了,连肉都咬不动。 有一种『恐鱷』,据说会在岸边张大嘴,吸引鸟儿,但是不吃它们,而是让它们帮忙『刷牙』。” 棠摇摇头:“我要吃肉!我要一直吃肉!” “所以,不管在哪里,都不要忘了刷牙。” 做完这一切,夏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躺到自己的乾草床上,盖上猛獁象绒被。 他望著黑黝黝洞壁上,三个透下月光的透气孔,双眼发直。 明天,就是约定好启程出发的日子。 狩猎队將会带齐所有必要的工具,前往尖牙部族遗址。 首领梟明確告诉他,把新鲜的大量浆果,从那山谷直接运过来是不可能的;必须用石头压扁,然后在风和太阳的作用下乾燥。 这既能防止易变质的浆果霉烂,又能方便运输。 回到巨牙部族中,这些果肉乾將会浸泡浓盐水,並再次乾燥,以此来保证这些宝贵的食物能储存过整个冬季,而不至於完全变质。 “主人,”棠躡手躡脚爬到他的兽绒被上,“你这里真暖和。” 好歹是正儿八经的猛獁象绒,比用上小半个月就失去大部分功效的乾草好多了,当然温暖。 就在夏佐神思飘远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团温暖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被子。 下巴还有点痒痒的,用手抓起来一看,是棠的尾巴尖。 棠在他的身边钻出头来。 这张乾草床,在他的眼中还是个大点的单人床,但多睡下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狼尾巴从他手里溜走了,棠动了一下狼耳,侧躺著面对他。 “棠,回到你的小窝里去,”夏佐也侧过身,和她脸对脸,近得呼吸都能感觉得到,“这里只能睡我一个人。” “为什么?这里那么暖和!”棠嘿嘿笑著,蹭过来在他脖子那里闻了闻,“你会发情吗?你不会发情吗?狼和人的孩子,是狼还是人?” 夏佐摆正了自己的睡姿,正面朝上。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在恍惚间,他看到身边有一头起码五米长的巨型黑狼,而他正睡在黑狼最柔软温暖的肚子上,不时被黑狼的狼吻触碰侧脸,痒痒的。 时间无比漫长。 一阵冷风传来,耳边响起了猎手羽的声音:“巫,我们准备出发了!” 夏佐猛然睁开眼,伸手摸了摸右边。 那里还是温热的,说明棠刚刚还睡在那里。 现在,她正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从她的小窝里爬出来。 “我知道了,”夏佐起身穿衣,“棠,我们要跟上队伍!” 第50章 第一次远行 夏佐边走边喝完猎手羽递来的怪味汤,注意到猎手羽身上已经披上了一件贴身皮甲。 是猪皮皮甲,一些地方缝上了少许的恐鱷皮,增加了防护能力。 “巫,首领说,这是你和棠的皮甲。” 交给他的,居然是优质恐鱷皮甲,而且是正经的双层结构。 看来盔乌这两天的劳作,比族人们还要艰辛。 要给棠的皮甲,却只是普通的猪皮皮甲。 “棠,我们换一换。”夏佐毫不犹豫地交换了皮甲。 猎手羽愣了一下:“巫,这是……” 作为部族中最强大的战斗力,棠绝不能在防御上有什么劣势,哪怕一点都不行。 如果他本人都被逼得要近身战斗,那么一件恐鱷皮甲和一件猪皮皮甲差不了多少。 “有时间的时候,我也该练练近战。” 两人换衣服的时候,猎手羽很有自觉地转过身去,比其他迟钝的族人强多了,很有可能是他妻子的功劳。 夏佐捏了捏拳头,又来回小跑,最后拉动里面嵌套的皮绳,使之足够合身。 转头看去,棠也已经穿上了恐鱷皮甲,只是不太懂得拉动皮绳调整大小,需要他帮忙。 “主人,胸口太紧了!”棠低声抱怨著。 夏佐鬆开手,重新捆绑。 兽皮衣,皮甲,还有棠怎么都不肯扔下的厚重黑毛皮,三件同时穿上,能提供非常强的防护能力。 “好了,羽,”夏佐说道,“转过身来吧。把剩下的东西给我。” 装满清水的水囊,掛满石质工具的皮革腰带,几颗火石,用他自製的双肩皮背包装上肉乾和果肉乾等耐储存的食物,再装上十颗草药抗生素小药丸和鬍鬚地衣绷带,还有一个用宽大绿叶和麻绳绑紧的猪油火把。 走到部族营地,天色才蒙蒙亮,族人们都已经站在这里,连最幼小的孩子们也不例外。 他们中的不少人举著火把,眼中也亮著跟火把一样的光。 两只大野猪的尸体,已经被完全分解,新鲜的肉块经过处理,晒在了晾乾架上。 最后一点湿漉漉的肉块,被族人们用绳网袋拖著,一块块晾上去。 【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食物+1】 【食物+1】 …… 【食物+1】 【食物储备】:45/120 应对寒冷冬季的食物储备,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 如果正如盔乌所说,尖牙部族遗址附近的浆果山谷,有足够部族吃上两个月的食物,那么食物储备就会相当充足。 只要再去巨木林,找些短毛猛獁象活动较少的地方,採集湿润处的巨松根,就能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 夏佐带著猎手羽和棠,在族人们退后几步让出的通道中,走进营地中心。 被认定要出发的猎手们,都在这里了。 包括猎手羽在內,十位可能不是最强,但最机灵的猎手; 首领梟、盔乌、他、棠,加起来总共十四人。 当他走过族人们中间的时候,部族中年纪最大的残疾老人嘎乌,在陶的搀扶下,做出一些从未见过的古怪手势,嘴里说著晦涩难懂、格格不入的祝福词: “无面无相的荒原之灵,请你祝福我们部族的黑狼之女,祝福我们部族的巫!伟大的荒原之灵,你將带领我们开拓这片枯寂之地,这片食人之地!” 棠凑到他耳边,嘿嘿笑著:“这个很老的族人,还知道我是荒原之灵的巫呢。我还是第一次收到族人的祝福。” 夏佐看向低著头祈祷的老人嘎乌,总感觉这傢伙身上还带著一堆秘密。 不过这也正常,能逃脱荒原之灵祭祀,还能翻越群山峻岭、雄伟雪峰的人,可不会只有运气好这一点优势。 “血,兽灵之血!血液指引我们找到猎物!”老人嘎乌咬破了右手食指的指腹,然后在眉心点了点,“啊,荒原之灵,向我怒吼!” 夏佐真的听见了某种猛兽的吼声,旁边棠竖起狼耳,明显也听到了。 可是其他的族人们,完全没有听到这种怪声该有的反应。 只有他和棠,再加上念出这一串古怪祈祷的老人嘎乌能听到? 嘎乌忽然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向后仰倒,嚇得陶和旁边两个族人赶紧扶住。 【你获得增幅效果:脱逃者的祝福】 【说明】:你的敏捷属性,永久+1。 【额外说明】:多年前,嘎乌以超出常人的速度和智慧,逃过了荒原之灵的追猎,得到了荒原之灵的注视。 多年后的今天,他真心诚意为两位荒原之灵的巫,祈求荒原之灵的祝福,原本毫无意义的祈祷,奇蹟般得到了切实的回应。 荒原之灵夺走了他十分之一的血,作为祭品为两位巫赐下祝福。 但嘎乌只有这一次祈祷的机会,除非他再次逃脱荒原之灵的追猎。 夏佐面露惊色。 他的敏捷属性永久提升了,棠的属性也是。 等这次远行的事情彻底解决,他要带著棠,跟这位神秘的老人交流一番。 首领梟点燃了一团篝火,然后转头示意。 夏佐自然地站到篝火旁,在所有族人们的注视下,大声喊道:“伟大的永恆炬火,將会赐予我们食物,和胜利!” 族人们纷纷喊道: “食物!食物!” “胜利!胜利!” 他已经能不假思索地说出这种祝福话,当一个称职的神棍了。 身后的篝火,忽然暴涨,升到十几米高的天空中,溅出一大团火星。 永恆炬火回应了他们,认可了他们的举动。 族人们欢呼雀跃。 首领梟极小声地感慨道:“巫,自从你来了,伟大的永恆炬火每一次都会回应我们。” 夏佐低声说道:“难道不是一直这个样子的吗?” 首领梟极低声地说道:“以前无论祭品多么丰厚,十次中能有一次回应就不错了。其他的部族,哪怕是火石部落这样的地方也差不多。” 低声说完,首领梟忽然朝族人们大声喊道:“我们带上了足够的绳网袋!这一次,我们的猎物,是足够的浆果!” 族人们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只不过那些被留下来的猎手,表情既有被拋下,必须守卫部族的不满,也有对食物的憧憬,面色复杂。 “猎手们!”首领梟粗獷地大喊道,“跟我走!” 要远行的猎手们,一个接一个走进茂密的丛林中。 夏佐和盔乌走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有猎手护卫。 他深吸一口气,一头钻进这比人还高的茂密灌木中。 第51章 浆果山谷 脚下是绵软厚实的落叶层,耳边传来极轻的虫鸣或者爬行动物的声音。 夏佐似乎还听到了隱隱约约的藪犬叫声。 这些声音,都因为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低微下去。 他踩在一大叠落叶上,手扶著旁边一棵矮树,到处窸窣作响。 猎手们原本会经常互相交流的,他自己也常和盔乌说话;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能说的话都说完了,只剩沉默。 头上是树枝和叶片,脚下是树枝和叶片,周围都是无尽的黄绿色。 今天是离开部族的第九天,按猎手们的说法,就是第九次太阳升起。 夏佐每天都会观察太阳的位置,知道这些更加適应原始森林的猎手们,大致上没有偏离方向。 “盔乌,”他拨开身边一个枝条,上面的一只五彩斑斕的小蜥蜴受了惊嚇,迅速消失在地面的落叶堆中,“离尖牙部族还有多远?” “快了,很快了。”盔乌每次都会这么说。 但这一次,盔乌却改了口,喘著气在泥土和落叶中跋涉:“很近了,巫。我已经看到了山谷旁的那座山峰!” 这说法,让整支狩猎队精神一振。 首领梟看了看前方的山峰,沉稳地说道:“差不多中午能到。” 他说对了。 到了太阳在天上的正中位置,也就是正午时分,狩猎队接近了小山的山顶。 “伟大的巫,来山顶上看看!”首领梟喊道。 夏佐已经没在走路了,他被棠背在背上。 连续九天在原始森林的跋涉,让他全身各处都发出极为疲劳的哀鸣,不得不求助於体力好得惊人的棠。 不只是他,猎手们也已经显露出疲惫的神色了。 只有棠,在森林中,跟在部族中没什么两样,脚步跟最开始一样稳健,只有食品消耗的快速增加,显示出她也並不那么轻鬆。 夏佐从棠的背上下来,感受著小腿肌肉传来的酸痛感,挪著脚步站到山顶的一个小平台上,和首领梟一起。 一阵带著果香的凉风,从前方吹来,让人在疲惫和汗水流淌间,感觉格外心旷神怡。 “哈!”略显疲劳的首领梟,看了看前方的植被,兴奋地大笑起来,“巫,看看这满山都是的浆果丛!食物,都是食物!” 夏佐也看到了这一切。 两座山峰中间的小山谷里,到处都长满了紫红相间的浆果。 离这座山峰稍远的地方,明显有被採摘过的痕跡,那里的浆果丛几乎空无一物。 找到浆果山谷,意味著已经到达了尖牙部族遗址附近。 首领梟蹲下来,直接从山顶陡坡上滑下去,到了没那么陡的地方才重新站起来,在黄土地上留下一道起码五六十米的滑痕。 “都下来!”他挥动手臂。 猎手们一个接一个滑下去,连盔乌虽然磕磕绊绊,但还是有惊无险地滑下去了。 “棠棠。”夏佐直接向棠伸出手。 “嘿嘿!”棠直接熟练地背上他,“主人,要是我把你放在某个山崖上的山洞里,你是不是就只能待在那里了?” 夏佐调侃道:“那还是把我打晕,然后拖进洞里更方便。” 他的神色陡然一变:“棠棠,等等,你要怎么下去?” “抓紧了!”棠兴奋地像狼一样长吼了一声,然后带著背上的他,直接跳到陡坡的一棵矮树上,而后就这样跳跃,下去的速度比猎手们都快。 有一瞬间,夏佐都觉得自己在半空中飞行。 然而,即使背著他,棠还是用双手双脚稳稳落地。 山谷里的植物少了很多,到处都是带刺的浆果藤和极为矮小的浆果灌木。 直到凑近了看,夏佐才发现,这里生长的实际上是两种被称为“浆果”的植物。 地上带著荆棘一般小刺的藤蔓上,生长的类似於小番茄或者葡萄,只不过大多是紫色的,而且贴地生长; 浆果灌木上的,则更像是树莓一般,果实上显出一粒粒的果肉,色泽偏红。 两种浆果无一例外,里面的种子都又多又大,果肉部分不多。 爬藤浆果好一些,但灌木浆果上面的叶片已经相当稀少了,这应该是因低温而准备进入休眠前的预兆。 “我们来得很及时,”首领梟评估著这些浆果的情况,“巫,我们再晚来一次月亮圆缺,这些浆果就都坏掉了!” 採摘的截止时间,只剩半个月了吗? 夏佐摘下一颗灌木浆果,嚼了嚼,然后吐掉籽。 还是很酸,但也许是掛果时间更长,比起巨牙部族吃过的稍甜一些。 “巫!”首领梟问道,“我们先採集浆果,还是先找人?” 夏佐毫不犹豫地回答:“先找人,先在这片浆果山谷附近找人!如果我是尖牙部族的倖存者,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一片易得的食物。” 盔乌感激地看著他。 首领梟点了点头:“那好!我们顺著山谷边缘找人,然后顺路前往附近的尖牙部族!” 不少的浆果上,都有虫蚀鸟啄的痕跡。 夏佐默不作声地制止了棠收集零碎浆果的举动,让她饿了就吃储备粮。 这些浆果需要经过足够的处理,否则就这么大量吃下去,非常容易生病。 赶在狩猎队前面的两个探路猎手,首先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这些经验丰富的猎手,不会错过绝大多数危险或者狩猎机会。 棠忽然仰起头,耸动著鼻子:“主人,前面有血的味道!但这血不怎么新鲜。还有藪犬,它们的味道到处都是。” 首领梟抬起手,猎手们立刻拔出各自的武器。 没过多久,最前方两个探路的猎手回来了。 夏佐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一名猎手说道:“伟大的巫,发现一具尸体,是一具人的尸体。还有十几只水狗。” 整支狩猎队加速前进。 看到尸体,盔乌悲痛地喊了一声,拿著长矛,朝那些啃食尸体的藪犬群衝上去。 藪犬群见到成群结队的人类,立刻呜咽著四下逃散。 “我的族人!”盔乌双膝跪地,流下一滴眼泪,“是我来晚了。” 尸体已经被藪犬们开膛破肚,散发著一股不浓但无法忽略的尸臭味。 想来这名倖存者,是在最近几天才死去的,否则无法解释尸体为何还没被藪犬们吃乾净,也没有太过腐烂。 地上洒落著一片浆果,好多都被踩碎在杂乱的脚印中。 这名倖存者肯定也想到了採摘浆果的事,却死在了这里。 首领梟拿了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倖存者尸体:“让开点,奴隶盔乌!他不是被藪犬杀掉的,伤口在肚子里面。再让我看看——找到了!他一定被什么撞到过,或者从山崖上摔下来,肚子里早就开始烂了。” 夏佐皱著眉头,证实了首领梟的说法。 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內出血或者败血症才是这人死亡的重要原因。 他摇摇头:“盔乌,为什么你说的四个倖存者没有在一起?这种时候,不应该互相互助才容易活下去吗?” 第52章 尖牙部族遗址 即使是流浪者也知道要抱团取暖,可理应更懂得这一点的倖存者们,怎么就分散了呢? 盔乌的嘴唇动了动,说不上原因。 “够了,死人可不会说话!”首领梟扔掉被污染的树枝,“我们不管他,继续往尖牙部族的方向走!” 狩猎队绕过了这具尸体,只有盔乌不时回头看,露出悲伤的神色。 “首领!”猎手羽说道,“这里的水狗……我是说,藪犬,是不是太多了?我记得,这里没什么溪流。” 狩猎队立刻停下来。 猎手羽继续说道:“首领,巫,我已经看见了五十多只藪犬!” 盔乌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首领,巫!我看,这些藪犬是朝著我族人的尸体来的。” 原本各自討论起来的狩猎队猎手们,听到这话都沉默了。 火焰烧掉不净之物,大地让掩埋的逝者安眠,可有那么多人,尸体会被水狗吃得只剩骨头。 “继续向前走,”首领梟转头看向夏佐,“巫,过了前面的上坡,就是尖牙部族的营地了。上一个春天,我还来过这里。” 夏佐一脚踩中半个破碎的颅骨,看著那黑乎乎的眼洞,连忙移开脚。 这脚下的骸骨,就像整个尖牙部族遗址一样。 时间过去了大半个月,空气中一点焦糊的味道都没有留下,可到处都是燃烧剩下的,已经湿润过又乾燥,黏成一大片的火灰。 离他最近的一个焚毁的草棚,一根被烧得乌黑的木质长矛,將一具孩子的骸骨钉死在草棚里。 营地中心,正是曾经的尖牙部族与流浪者交战最激烈的地方,到处都是四分五裂的骨头。 可想而知,这场战斗何等惨烈。 一名探路的猎手走到营地边缘,寻找遗留下的有用之物。 他走到一棵弯倒的树旁,忽然身体一弯,而后整个人被倒悬著吊上去,发出惊恐的叫声。 不,那根本不是弯倒的树,那是一个陷阱! 吊住猎手右脚的,明显是一段麻绳。 谁会在这里设伏?还有敌人? 整支狩猎队高度警戒。 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袭击发生。 被倒吊起来的猎手,乾脆拔出腰间的石刀,在半空中蜷缩著弯腰,將绑紧右脚的麻绳割断,掉在地上重获自由。 这名猎手喘著气,从焚毁的草棚里踢出了一些类似於巨松根的食物,但已经完全腐烂。 如果夏佐没有猜错,某个人用这些淀粉类食物作为诱饵,引导目標踏入陷阱。 藪犬们不爱吃这些,这一定是给敌人留下的。 某个人担心流浪者还会回来,只是肯定没想到,没有吊到流浪者,反而吊到了一名外族的猎手。 “这是什么,盔乌!”首领梟检查了一下陷阱,语气不善,“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盔乌犹豫不定地说道:“首领,我想,这是一个叫『阿索』的族人做的,他是四个倖存者之一。” 这名为“阿索”的族人,年纪不大,不尊重尖牙部族的首领和巫,也不喜欢工作,却喜欢整天鼓捣一些“没用的东西”。 盔乌称讚阿索的双手,比女人还要灵巧,而且又有男人的有力,是他自认为最好的衣钵传人。 可这位阿索根本不喜欢制甲与打磨武器,从盔乌那里学到的东西,都用来琢磨各种奇淫巧技,最后因失误重伤了一名族人,而被囚禁在类似於树笼一样的牢笼里。 “流浪者攻击的时候,我打开了牢门,”盔乌回忆著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很熟悉附近的地形和植物,是他带著三个倖存者躲开了流浪者的追赶。” 夏佐可不觉得,能有这种头脑和手艺的人,是在研究什么奇淫巧技。 只要方向是对的,差的就只是个人的素养和部族的支持力度而已。 这很可能是个跟盔乌一样的人才! “都分散开!”首领梟下了命令,“在这片营地,找出所有有用的东西,我们將带回部族!还有,小心脚下!” 猎手们分散寻找。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另一个吊绳陷阱。 这一次有了防备,那个猎手没有上鉤。 食物之类的东西,都已经在火焰和潮湿的环境中腐烂,兽皮和草衣也已经烧得无法使用。 猎手们花了一小会儿,只找到了三根骨质长矛,和三面巨牙部族从未用过的骨质圆盾。 【你已接触新装备】:普通的骨质长矛 【说明】:由熟练掌握普通武器製作工艺的工匠製成,无论是锋利度还是坚固程度,这根骨质长矛都超越了普通的木矛。 【你已接触新装备】:普通的骨质盾牌 【说明】:由熟练掌握普通武器製作工艺的工匠製成,能抵御锋利武器或利爪尖牙的伤害,但难以抵御衝击力。 “盾牌,我见过这个!”首领梟说道,“我在火石部族,见过这些东西,但那里都是用木头做的。盔乌,我一直不知道,这些圆圆的盾牌有什么用。” 猎手羽插嘴道:“又重,又影响行动!” 盔乌解释著:“首领,大部分人都不会用盾牌,但这些能很好地阻挡野兽和敌人。盾牌跟长矛一样,需要长期训练。” 这些,都不足以说服首领梟。 首领梟转过身来:“巫,你怎么看?” 夏佐更倾向於那些更大却更轻的金属盾牌,但盔乌说的没错,熟练掌握盾牌,哪怕只是这种原始的小圆盾,也能挡下不少攻击。 他答道:“梟,带上这三面盾牌吧。我们的敌人,可不只野兽。” 首领梟还想说些什么,走著走著,却看见了脚边的一具尸体,隨即停下脚步。 他肯定认识。 盔乌再次跪下来,嘆气道:“首领,你知道这是谁。尖牙部族的的首领,我的首领,拿著骨矛和骨盾,与流浪者英勇作战,最后战死在这里。” 猎手们纷纷握紧武器,在胸前靠了一下。 儘管是外族的人,但他们都敬佩这种为了部族死战不退的勇士。 盔乌在尖牙部族首领的尸体上扒拉著,皱起眉头:“奇怪,首领的皮甲呢?” 盔乌说,那件重型皮甲是专门给这首领特製的,高达三层熊皮结构,內里绑牢了皮绳网,外面加装了坚固的骨绳网。 在战斗中,尖牙部族的首领得以一敌四,最后不幸被高大壮汉的骨锤击中头部,才命丧当场。 即使死的时候,重型皮甲也没有出现明显的损坏。 有人扒走了这件珍贵的重型皮甲。 流浪者不可能,没有穿著,那就是倖存者了。 夏佐在附近寻找任何痕跡,比如足印什么的,但都被乱窜的藪犬和火灰掩盖。 “这是?” 他找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在板结的黑色火灰层上,有一堆灰黑火灰,还是乾燥的。 夏佐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一撮火灰:“梟,我找到了有人生火的痕跡。火灰还是乾的,没被每天早晨的露水打湿——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活动!” 第53章 陷阱专家,中二病少年 这个,或者说生火的这些倖存者,一定不会离部族遗址太远,否则不必专门回到这里。 没有將首领的尸骸,和族人们的尸骸掩埋,但却生了火,没准还吃了东西,不知道倖存者抱著怎样的心情。 前方,传来一声藪犬的惨叫。 夏佐和首领梟对视了一眼,立刻带著所有人衝上去。 一只藪犬不可能战胜倖存者,但要是一群就不一样了,而且倖存者们目前的身体状况他们还一无所知。 很快,他们找到了藪犬惨叫的位置。 这只藪犬被困在一个小巧的地穴里,被像是箭一样的细树枝贯穿了腹部,旁边还有片很有弹性的木头。 藪犬中了陷阱。 首领梟没有犹豫,直接让猎手羽用骨矛终结了这只藪犬的生命。 “注意脚下。”他再次强调。 夏佐注意到的,是另一个点。 巨牙部族习惯近身战斗,在他指导猎手羽之前,部族连投矛的意识都没有。 而在这里,却出现了跟弓差不多的木头,还有作为陷阱关键部分的箭。 “梟,”夏佐一边比划,一边描述著弓的样子,“你们见过这种武器吗?” 首领梟点了点头:“我在火石部族见过,但不算强,只是能从挺远的地方射出树枝,非常烦人。” “那为什么我们的部族不用这种武器呢?” 製作强弓的技术不足,伤害低微,对野猪这种野兽毫无用处,但对於猎杀小动物还是很有用的。 首领梟挠了挠头:“巫,很久以前,我们部族就试过模仿著,做弓,但比火石部族的弓都差,连一只兔子都打不死。我想,是弓上绳子的问题。” “不!”低声下气的盔乌,谈到这种专业问题,立刻严肃且有底气了,“是做弓的木头的问题!需要坚韧而且弹出去会復原的木头!” 首领梟没有在这种爭辩上浪费时间。 作为坚定的务实派,他对嘴皮子爭斗完全没有兴趣。 右前方,传来一个人轻率的声音:“你们这些水狗!滚,滚出去!你们冲我叫,就要见识我手里专门杀狗的箭!哈哈,中了!让你叫个够!” 倖存者!肯定是倖存者! 找了这么久,终於找到一个! “首领,巫!”盔乌赶紧说道,“阿索他不太听话。如果他冒犯了你们,不要杀死他,就让我受惩罚吧。” 从这轻率的声音,和盔乌对这名倖存者的描述来看,夏佐就知道这是个离经叛道的傢伙。 夏佐微微点了点头。 就让他来见识一下,这个得罪了原有部族首领和巫,乃至许多族人的偏才。 盔乌看到他的反应,鬆了一口气。 在一处四面都是陡坡的大石上,夏佐见到了这名倖存者,“阿索”。 阿索年纪不大,不到十四岁,把自己的头髮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著兴奋的歪嘴笑容,手上拿著一把带箭的木弓,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听说过阴影行者吗?你们这些水狗肯定没听说过!看,这是怪物射出的箭!” 阿索说得颇有气势,但拉弓射箭,没有半点蕴含超凡力量的感觉,並且射出的箭还被一只藪犬躲过了。 这名少年站在高处手舞足蹈,祈祷著苍天大地,乃至身上一只虱子的祝福。 首领梟看到这一幕,意味深长地看向盔乌:“奴隶盔乌,你確定这人的头没有病?我只见过,一名被小猛獁象踩中头部的族人,发过这种疯。” 夏佐都快笑出来了。 这不就是原始人版本的“脑袋被门挤了”吗? 但他感觉这一切非常熟悉,甚至能用一个词来总结。 没错,这是一个——中二病少年! 从某种角度讲,这也是一件好事。 虽然不知道这中二病少年,是怎么落得一个人被藪犬群包围的艰难困境的,但要是没有这份狂妄的自信,他恐怕早就精神崩溃,最终因此而死了。 狩猎队缓缓向前推进,附近的藪犬见到这么多的全副武装的人,纷纷四散逃离。 阿索在大石上站稳,看向这边:“你们是谁?你们不像是流浪者。看见这些水狗都被我赶跑了吗?” 盔乌从猎手们中间挤出来,抬头喊道:“够了,阿索,快下来!你一定听说过东边的巨牙部族,他们就是巨牙部族的人!” 阿索蹲下身,没有什么用缓衝措施,而是耍了个花活,在附近的树枝上甩了半圈才落地。 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只是看著很瀟洒。 夏佐知道,比起属性远超常人,能这么干却不会受伤的棠,这名为“阿索”的中二病少年,此时膝盖一定痛得要命,只是强忍著没叫出声。 虽然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用,但是帅啊。 “你瘦了,阿索!”盔乌感慨地摸向阿索的头,却被阿索敏捷地躲开。 他没有首领梟那样的雄健肌肉,破破烂烂还沾著污血的兽皮衣下,露出精瘦的身体。 “哦,好奇怪的女人!”阿索被夏佐身边的棠吸引了目光,“这是怎么做到的?把尾巴和耳朵接在身上?” “阿索,”盔乌皱紧眉头,“对伟大的巫保持尊敬!” 阿索又看向夏佐:“这就是巨牙部族的巫?好年轻啊,他都没比我大多少吧?根本不是一个老头子。他真是巫吗?” “阿索。”盔乌开始咬牙切齿。 这中二病少年走到夏佐面前,轻率地说道:“巫,你叫什么名字?” 夏佐倒是不介意这些。 其实阿索的眼中,还是有对他的尊敬的,大概是部族中的教导,只是那股乱窜的好奇心压住了一切。 他调侃道:“要是你那『阴影行者的箭』射出去,周围的藪犬全都瞬间死亡,那可就非常厉害了。” 对付中二病少年,用这种中二说法或许更合適。 “对吧,对吧?”阿索的眼睛立刻亮得能反光,简直是看见同好般的亢奋表情,“怪不得你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巫,你跟那些老头不一样!” 盔乌忍无可忍,气得面目狰狞,大声吼道:“阿索——” 阿索摇头晃脑,垂下眼眸,不情愿地站直身体,假装是个正经族人。 夏佐略微思考了一下。 四个倖存者中,阿索已经在这里了,其中一个死亡,那么剩下两个呢? 第54章 第二位人才 夏佐走近半步:“阿索,你剩下的两个族人呢?” 阿索露出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剩下两个,剩下三个?我不知道。有个去浆果山谷再没回来,还有个被水狗们分著吃了,现在就在这里水狗的肚子里。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盔乌的声音发抖,带著哭腔:“还有一个呢?” “他的脑子像是被人砸扁了一样,扒掉了首领的那件熊皮甲,”阿索轻蔑地说道,“可他又不是图腾战士,也不像我一样可以祈求大地的祝福,结果跑得太慢,被水狗群围攻了。” 盔乌低下头:“所以他死了,因为皮甲太重,又跑不过藪犬?” “藪犬?哦,你说的是水狗,没错,”阿索朝夏佐看来,神情激动,“巨牙部族的巫,我看见了一只好大的藪犬,比以往领头的藪犬都大,直接连人带甲把他拖走了!” 比一般的藪犬首领还大的藪犬,也就是说,是他需要猎杀的精英级藪犬? 盔乌告诫道:“阿索!不要在伟大的巫面前,说这种胡话!” “我可没说胡话,禿顶老头!”阿索直接把话顶回去,“我的眼睛像鹰一样敏锐,我做的陷阱比毒蛇还要致命!” 盔乌气得吹鼻子瞪眼:“你做的那些没用的东西,只会伤到自己的族人!” “哼!”阿索不愿再跟他唯一的尖牙部族族人说话。 这根本就是理念的区別。 盔乌保守、稳重、遵循传统,跟绝大多数族人一样;而阿索嚮往自由、锐意求新,当然也不太靠谱。 夏佐问道:“阿索,你说一头大藪犬把熊皮甲拖走了,拖到了哪里?” “拖到了一个山洞里,”阿索现在只愿意跟他说话,“在东南方向,以前是一头熊的洞。现在,那里到处都是藪犬。” 那很可能,就是精英藪犬的巢穴。 贸然探索,很可能引起一场危险的大战,对於目前准备还不完全的狩猎队来说,非常不利。 这一次远行,最核心的目標是採集食物。 夏佐喊道:“猎手们,这里虽然受过火焰灼烧,但还是一块难得的大平地。我们就在这里,处理採集到的浆果。但要记住,一旦发现体型更大的藪犬,立刻放下手上的任何工作,向整支狩猎队求援!” 首领梟和猎手们纷纷低头,表示同意。 紧接著,首领梟就安排猎手们分成两队,一队收集附近的树枝,在尖牙部族的遗址上製作简易晾乾架,另一队则开始进入浆果山谷,採集多汁浆果。 盔乌气鼓鼓地瞪了阿索一眼,就加入了製作简易晾乾架的队伍。 跟在夏佐身边的,只剩下棠、猎手羽和阿索三人。 “別动。”他说著,抓住了阿索的手。 【阿索】 【身份】:流浪的猎手 【状態】:健康 【力量】:4 【敏捷】:8 【精神】:5 【技能】:狩猎陷阱 【狩猎陷阱(等级1,强化至下个阶段需要1点永恆炬火)】 【说明】:该生物体掌握了粗劣的陷阱製作工艺,並对设置陷阱等诸多知识有少许了解。 【天赋】:巧手 【说明】:该生物体天生敏捷过人,特別是在双手製作相关工具时非常灵巧。 阿索的力量並不突出,反而是敏捷属性超过了一般猎手。 部族的狩猎队,根本不会製作像样的陷阱,而一个热爱研究陷阱的人才,能为狩猎提供很大帮助。 夏佐微笑著说道:“阿索,有兴趣加入我的部族吗?” 尖牙部族只剩下两个倖存者,盔乌和阿索。 而这里在他们的狩猎队走后,將只剩下阿索一个人。 人类终归是群居生物,单人长期求生会不自觉地退化,直到完全变成跟野兽没什么区別的野人。 食物,清水,药物,哪怕是部族中的姑娘…… 阿索更在乎哪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阿索竟然马上说道:“好啊,巫,但我可不想听你部族中那些老头的话,我只听你的!” 什么都不需要问? 夏佐问道:“为什么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巫,你很特殊,我也很特殊,我们都一样,”阿索双手高举又分开,在身边划过一个大圆,“我们的名字会被刻在石头上,我们做的事会被记录在壁画上!所有的部族,都会传唱我们的传奇故事!” 这份自信近乎狂妄,但这位中二病少年,真的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夏佐看了看左右。 左边的猎手羽使劲挠头,猛猛眨著眼睛,想要说什么又停嘴了。 右边的棠憋著一股憨笑,就像看到一只小野兔发出豪言壮语,说要猎杀一只成年猛獁象。 “那么,”夏佐说道,“欢迎加入巨牙部族。” 【招募外来的人才数量】:+1 【你已完成任务:人才储备】 【获得永恆炬火:10个单位】 这个任务的完成速度,比他预计的快得多。 既然已经成为了部族的一员,那么能力的提升,就作为奖励吧。 “阿索,”夏佐说道,“坐到那块石头上去,背靠烧成炭的小树。” 阿索不明所以,但还是坐上去。 夏佐调侃道:“你很嚮往超凡的力量?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永恆炬火。” “等等,就在这里?”阿索瞪大双眼,“以前那部族的老头,我数过了,他十二次祭典只成功了一次,还浪费了很多食物。你连祭祀仪式都不用?” 夏佐將手按在阿索的头顶:“有祭祀舞,效果会好一点。但这里的猎手本就不多,还忙著做事。” 花费大量永恆炬火点数的时候,举行祭祀仪式能大幅提升总体的效果;但这样单体提升,点数又只有一点,效果差不了多少。 “不要惊慌,”他的双眼亮起火苗,“这种永恆炬火不伤人。” 虚无的火焰,从指尖涌出,如液体一般蔓延到阿索的全身。 阿索最初確实有些惊慌,但很快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还尝试双手举起一捧虚无火焰。 这神奇的火焰没有过多逗留,从他指间落下。 阿索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就像曾经的猎手羽一样。 此时的猎手羽,砰地一声跪在地上,右手握拳敲击左胸,高喊道:“伟大的永恆炬火,伟大的巫!” 夏佐盯著双眼紧闭的阿索,忽然想到,猎手羽在进行类似的提升的时候,那练投矛练到崩溃的奇怪表现。 第55章 颤慄之夜(一) 阿索的面部肌肉有些抽搐,但没有猎手羽曾经表现得那么痛苦。 反而是……兴奋? 夏佐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一定跟使用陷阱有关。 有些人在不断练习技能的时候只会感到痛苦,从微小的进步中汲取坚持下去的养分;但有些天才,甚至能从训练中感受到快乐。 阿索,这位中二病少年,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羽,”夏佐放开按在阿索头上的手,“看护阿索,不要让藪犬,或者其他什么野兽威胁到他。” 猎手羽欲言又止。 夏佐知道他想说什么:“没事的,羽,有棠在我身边。” 猎手羽点了点头。 一阵果香传来,酸甜的味道比之前更加浓郁了。 刚摘下来的紫红浆果,被石头压碎成饼,挑出大部分种子,留下最美味的果肉部分,摆得整整齐齐放在简易晾乾架上。 尚未进入深秋的微风,拂过这些晶莹的果肉,让人口齿生津。 两只黑狼耳从晾乾架边晃过,收起的狼尾巴不时在一名猎手的眼前飘过。 正在晾晒浆果饼的猎手敢怒不敢言。 当夏佐发现的时候,棠的双手和嘴边已经沾满了紫红的汁液,黏黏糊糊的。 她甚至都没等咽下去,就往腮帮子里塞满浆果饼。 正常人类可不会使用这种松鼠式吃法。 只要不苟言笑,或者露出大方端庄的笑容,棠绝对是个原始部族难得一见的美人;但她总是这样,喜欢把自己的身份从人类下降到动物。 夏佐握紧拳头,轻轻摁在棠的头上:“棠棠,我刚才说什么来著?在处理完之前,不要吃这些东西。” 棠回过头,憨笑著说道:“我没吃那么多。”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她使劲咽下咀嚼的果肉,理直气壮地竖起尾巴。 然而,就在她身边,晾乾架上已经空了一半,正在处理浆果饼的猎人,整张脸气得发红。 在这场矛盾发生前,夏佐已经把棠拖走了。 到尖牙部族的遗址附近的一条小溪边,棠总算洗乾净了双手和嘴巴。 下方五六十米的溪流弯折处,一条藪犬正在这里低头饮水。 奇怪,藪犬太多了,多得不可思议。 无论如何,尖牙部族的那些悲惨的死者,已经死去多时,连腐肉都被吃乾净了。 没法获取食物,藪犬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它们通常相当胆小,只在集群或者欺负弱者时表现出勇气。 那只饮水的藪犬,抬起头,毫不畏惧地朝两人看来,黑溜溜的狗眼里明显有一些血丝。 没有吠叫,没有表现出受到惊嚇的样子,而是直接当两人不存在一般,转身小跑。 血丝,血丝?这是个异常之处。 夏佐在巨牙部族的南部河流,见过的藪犬全是纯黑的瞳孔。 而在这里—— “棠棠,”夏佐低声说道,“你都快把整个浆果山谷和尖牙部族遗址逛了一遍吧?这里有多少藪犬,又有多少眼睛里有血丝的?” 棠满不在意地说道:“上百只吧。都有血丝。它们生病了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群体性疾病导致藪犬们开始精神淡漠,反应迟钝。 但夏佐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精英藪犬。 首领中的首领颇有实力,让藪犬群总是充满了作战的勇气。 要做到这一点,除非那只极度危险的精英藪犬,离浆果山谷不远。 想到这里,夏佐蹲不住了。 他拉著棠站起来:“我们到另一座山峰上。那里光禿禿的,植被很少,有更好的视野。” 两人立刻出发。 即使在另一座山峰上,夏佐驻足远眺,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別奇怪的地方,只是本地的藪犬数量远超其他地方。 总是由强大的首领带队,集群出动的藪犬,现在居然各自为战。 “棠棠,这里是个好地方,”夏佐撇了撇嘴,“可惜,现在危险得很。” 从山顶向下望,整个浆果山谷笔直插入原始森林。 按目前猎手们的採集进度,和总体大小比对,完整的浆果山谷,可以提供足足两百人过冬的食物。 这显然会营养失衡,缺失蛋白质,但能提供实实在在的宝贵糖分。 现在这些浆果丛失去了控制者,其他部族很可能还不知道尖牙部族被流浪者灭族的事情。 如果能趁机占领这里就好了。 但其他小部族,甚至是最大的火石部族,都不会放过这些易得的食物的。 “主人!”棠指著尖牙部族遗址的一个角落,“那个叫『阿索』的醒了!” “我们去看看。” 阿索坐在石头上,喘著气,神情疲惫但依然兴奋不减。 看著走来的夏佐和棠,阿索说道:“巫,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你做了什么事?那些永恆炬火都不见了!” “看你的样子,”夏佐说道,“一点都不难受。” 阿索自信地说道:“怎么会难受呢?虽然是在做梦,但我第一次做陷阱这么顺畅。什么材料都有,什么猎物都有,紧张刺激,但是很有意思!” 夏佐握住了他的手。 【阿索】 【身份】:部族猎手 【状態】:健康 【技能】:狩猎陷阱 【狩猎陷阱(等级2,强化至下个阶段需要10点永恆炬火)】 【说明】:该生物体掌握了一般水平的陷阱製作工艺,並对设置陷阱等诸多知识有一些了解。 夏佐放开手。 能力的提升没出什么问题。 “接下来呢,夏佐大巫,”阿索两眼放光,叫了他的名字,看样子是猎手羽告知的,“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你能一挥手烧掉一片森林吗?” 夏佐想到了火烧泥沼地小岛,烘烤成年恐鱷的事:“这需要技巧。好了,不说这个。阿索,发挥一下你的手艺,在营地遗址附近设些陷阱吧。 记得现在不要布置危险的东西,到了黄昏猎手们都回来再说。” 阿索使劲点头,夸张地说道:“放心吧,巫!即使是强大的刃齿兽,也会在我的陷阱中无比痛苦!” 什么东西,刃齿兽?夏佐还没听人提起过这种野兽。 还没等他询问,阿索就开心地去附近搜寻製作陷阱需要的工具和材料。 重新回到原始森林中,布置营地太过麻烦。 首领梟已经指挥猎手们,就在尖牙部族遗址上设立营地了。 虽然附近最多的只是弱小的藪犬,但它们也是杂食动物,除了肉类之外,对於能提供大量能量的糖分也会產生兴趣。 晚上必须要好几个猎手守夜,保护晾乾架上的浆果饼和熟睡的其他猎手们。 太阳西沉,圆月升起。 陷入梦乡的夏佐,脑中闪烁著一系列难以言明的画面。 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狼嚎,將他从睡梦中惊醒。 “棠棠!”夏佐睁开眼,“不要大晚上乱叫!” 棠没有如往常一样,一脸憨笑著跟他玩闹,而是极为严肃地看向周围。 整个营地,已经被包围了。 第56章 颤慄之夜(二) 包围他们的並非敌人,而是一只只看似弱小的藪犬。 即使有上百只,狩猎队也不会为此担心。 平日里,只要击杀其中的藪犬首领,或者乾脆利落地击杀几只普通藪犬,这些小畜生就会慌乱地四散而逃。 但它们要是毫不畏惧呢? 夏佐抓起自己手边的木矛,环顾四周。 营地只有两处在夜晚生起的围石营火,分別由一个猎人守夜。 然而,当两个守夜人发出警告,成群的藪犬已经將营地重重包围。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宛如多眼的巨型蜘蛛。 “巫,情况不对,”首领梟用战斧將一只藪犬切成两截,然后扔向恶臭的藪犬群。 往常都会四散而逃的藪犬,却只是混乱了一会儿,很快又恢復了镇静。 即使一击就能干掉一只藪犬,附近的数量也超过三百只,而且黑暗中还有多少未显露身形的,不得而知。 三百双嗜血的眼睛,三百个低吠的喉咙,三百口流著腐臭涎液的尖牙。 除非实力远超这些藪犬,否则再强大的战士,在这些野兽不要命的攻击下,也会被咬住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最后命丧当场。 “用火,”夏佐说道,“猎手们,试著点燃你们携带的火把,扔到附近!” 畏惧火焰是生物的本能,即使这些藪犬因为某些原因士气高涨,应该也很难无视燃烧的烈焰。 首领梟点了点头,第一个在营火上点燃了自己的火把,然后扔到十几步外的藪犬群中。 那里的藪犬发出嘰嘰吱吱的叫声,慌忙从火把那里逃开,其中一只的毛皮还被浸过猪油的火把点燃了。 火把周围,藪犬们退出了两步远。 猎手们见这一招有效,纷纷点燃火把,然后投掷到附近。 原本相当整齐,极具威慑力的藪犬包围圈,现在出现了一大片缺口。 士气此消彼长,猎手们重新找回了一些对战藪犬的自信。 藪犬就是藪犬,这些单只高不过半截小腿的小型野兽做不成什么大事。 “巫,”首领梟稍稍鬆了一口,“还是你有办法。可是它们的首领呢?” 夏佐早就察觉到了这个异常点。 在尖牙部族遗址附近,从来没有见过藪犬群的带头犬,只是一哄而上、一鬨而散,全是藪犬中的散兵游勇。 这一刻,这些散兵游勇却全都聚集起来了,没有互相打架,也没有为了食物爭斗。 狩猎队和藪犬群僵持住了。 乱扔的十几根火把,上面的猪油升腾出白色的油气,被黄色火焰逐渐烤乾,火焰没了燃料,也越来越小,直至完全熄灭。 光明一团又一团消散,黑暗重新控制了那片土地。 这些藪犬时不时衝上来几十只,吠叫著撕咬猎手们,猎手们精神高度集中,挥动武器反击,將这些小型野兽变为溅血的尸体。 得益於猎手们身上的全套皮甲,即使有藪犬咬中了一名猎手的小腿,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们握著各自的武器,高度紧张的身体不断流汗,新鲜的血肉在他们身边堆积。 “啊,永恆炬火!”盔乌哼哼唧唧地嘟囔著,手中紧握著一把工具石刀,指节捏到发白。 阿索大声说道:“蹲好了,老头,还没到你砍这些水狗的时候!天上的月亮,空中飞的老鼠——” 他看著周围似乎无穷无尽的幽绿眼睛,吞了口唾沫:“祝福我的箭,永远都能找到它们的心臟!” 阿索拉弓射箭,將不远处一只藪犬射倒。 只要不是命中头部或者坚硬的脊背,阿索自製的简易短木弓依然可以射出有效的箭矢。 树枝磨成的木箭飞出去,穿透了藪犬柔软的腹部毛皮,深深扎了进去。 “没关係的,没关係的,”阿索强撑著露出歪嘴笑容,射箭的双手虽然很稳,但声音已经在发抖了,“我会杀掉你们每一只,让你们的血匯成河!” 一声机关弹动的声音,有藪犬踩中了某个陷阱,瞬间那里的两只藪犬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中,只发出一声声痛苦的惨叫。 阿索在营地周围密集设置的陷阱发挥了用处,可是事到如今,基本都被触发,也只是让几十只藪犬受伤,或者失去了行动能力。 又一波藪犬衝上来,然后被猎手们击退。 猎手们更加疲劳了。 夏佐看著猎手羽下巴滴下的一滴汗液,皱了皱眉头。 猎手们的体力正在快速下降,注意力和战斗力也在时间推移中下滑。 没过一会儿,就会有小群藪犬袭击,接连不断。 一次死了几十只藪犬,对於数量庞大的藪犬群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只要一名猎手血流不止,失去行动能力,对於整支狩猎队都会是一个很强的打击。 假设这超大的藪犬群,有个隱藏在黑暗中的首领,聪明到不会暴露自身,而是在安全的地方指挥…… “梟!”夏佐说道,“这些藪犬在消耗我们的体力!白天的时候,它们可不会这么有秩序;附近一定有它们的首领!” 首领梟抹了一把汗:“巫,我从没见过会藏在藪犬群里的首领!它跟其他藪犬长得一样吗?” 夏佐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他必须儘快找到这个超大藪犬群中的首领。 会是那只精英藪犬吗? 想一想,即使是精英藪犬,也还是野兽的一种,总要通过一些方式传达简单的指令。 气味,吠叫,摇尾巴之类的动作,是它们的交流方式。 藪犬群的智力並不高,远远没到人类可以听复杂指令行事的程度。 除了在原地对峙的藪犬,那些一批批衝上来送死的藪犬,到底是怎么被选出来的呢? 夏佐静心观察。 藪犬群又开始骚动,是再一次小股袭击即將发生的標誌。 有一片藪犬密集的区域,长著一棵小树,那里的藪犬们流动起来。 十几只藪犬结伴而行,但总有只略大一些的藪犬,在附近挤来挤去。 “羽,准备投矛,”夏佐拿出自己的双肩背包中的火把,把火把上包裹的东西去掉,“不要用更坚固的骨矛,用会燃烧的木矛!” 他在猎手羽的木矛尖端,涂上白色的猪油,然后裹上麻绳和草皮,在营火上点燃。 “朝那个位置,那棵小树,看到了吗?”夏佐下了命令,“趁著藪犬们不注意,用最快速度扔过去!” 猎手羽接过矛头升起火焰,滋滋作响的长矛,一抬手就投掷而出,正中那棵小树。 藪犬们嚇了一跳,其中一个体型是普通藪犬两倍的大藪犬,在微弱火焰的照耀下,猛然跳起来,无法再通过压低身体隱藏身形。 它转过头,满是血丝的黑眼投来愤怒的光。 夏佐的嘴角泛起弧度。 找到你了! 第57章 颤慄之夜(三) 藪犬首领对被揭破偽装,分外愤怒。 它发出沉重的低吼,而后所有的藪犬都骚动起来。 【正在进化的藪犬首领】 【说明】:这头雄性生物体和它的伴侣,因为误食富含能量的绿水晶,在撑过极高死亡率的適应症后,开启了通往进化的大门。 它的伴侣已经成为一头精英藪犬,而它虽然尚未进化完毕,但离完全消化异种能量已经只有一步之遥,是相当危险的敌对生物。 【额外提示】:该生物体已经可以使用部分精英级的力量。 夏佐握紧了手里的长矛。 这头雄性藪犬首领虽然还没有进化完成,但依然给他一股脊背发凉的感觉。 耳边传来一声低吼。 他转头看去,棠已经完全进入四足形態,比起人类,更像一头人形黑狼。 棠警惕地盯著远处的藪犬首领,威胁的低吼声不曾断绝。 那头藪犬首领,似乎把棠当成了人类这边的“首领”,远远地对峙。 它用两条后腿著地,直起身体发出怪异晦涩的嚎叫声。 那包裹著皮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露出毛皮下的几根肋骨。 无形的音波拂过黑暗,周围无数的幽绿眼睛,很快染上了血红色。 “这是?”夏佐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刺痛,有点像是颶风鷲的鸣叫,但效果要差很多,他一点没有无端流鼻血的症状。 旁边的猎手们,在这怪声中忽然摇晃起身体,跟高烧站不稳打摆子一样。 他们勉强能握住手中的武器,但连站稳都很难,更不要说跟先前一样用熟练的技巧反击了。 “你叫得真难听!”阿索大吼著,拉起弓的稳健双手都有些颤抖了,“我要用你的血染红天上的月亮!” 他弯弓射箭。 木箭的轨跡飘忽,但最后还是射向了藪犬首领。 藪犬首领避都不避,任由那支已经到达了极限射程,力量用尽的木箭撞在它的脊背上,然后轻巧地弹开。 夏佐第一次在狗脸上看见笑容,这笑容分外惊悚。 它绝对有不低的智慧! 藪犬首领四脚著地,再次发出沉重的低吼。 所有的幽绿眼睛,所有的藪犬,连黑暗中那些隱藏的,全都扑面而来。 它们原本就失去了一部分胆怯,在血红眼珠的异常状態下,更是完全失去了对火焰和死亡的恐惧! 一个个窜动的黑影,毫不躲闪地撞上围石营火,哪怕被火焰点燃浑身皮毛,都没有退缩。 就连营火,都在这疯狂的攻势中,被这些疯犬的血肉扑灭了。 “……盾!”盔乌惊慌极了,喊道,“用盾牌!” 首领梟立刻取下盾牌,剩下两个背著骨盾的,也拿起了这未使用过的武器。 在这一瞬间,夏佐感觉周围格外安静,一切都变得缓慢下来了。 他甚至还有多余的念头,想到这应该是肾上腺素或是其他什么激素的极端身体反应。 他都惊讶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脑子里闪过这么多想法。 长满血肉的红眼,和恶臭尖牙组成的狂潮,狠狠砸在了猎手们用肉体组成的堤坝上。 他能看到周围所有猎手们的殊死抵抗。 一名猎手用骨矛扎穿了一只几乎跳到脸上的红眼藪犬,但光是扑向双臂的就有六只。 另一个猎手露出狰狞的表情,脸上石粉和植物顏料画下的三道花纹,在怒吼中扭曲变形。 夏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声很慢,但力大无穷。 毫无疑问,那只藪犬首领,用了属於精英级才有的超凡能力,类似於他在棠的面板上,看到的能召唤附近所有动物帮助作战的“兽灵之怒”。 看看它们的血色眼眸,看看它们拋弃了生死的疯狂—— 夏佐的左手,升起了一丝细长的虚无火焰。 这些永恆炬火,迅速在他手心扩大,变得亮起来,越来越明亮,直到这火焰冲天而起。 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白光,严酷而夺目,瞬间驱散了一切黑暗,连天穹上的皎月都为之失色。 “不灭明焰”! 起初,夏佐並不寄希望於不灭明焰的恐惧效果,而是发挥其他作用——就像闪光弹一样。 可这能力转化出的火焰,不仅亮度远超他的预期,而且效果好得惊人。 隨风飘舞的炙热白焰,爆出无数亮白的火星。 看似微小的亮白火星,降落在血战中的猎手们身上,降落在他们破损的皮甲上,没有任何效果,也並未造成任何伤害。 可火星降落在那些疯狂的藪犬身上,如同落入秋季极为乾燥的乾柴杂草中,立刻升起熊熊烈焰。 黑夜,在他托举的不灭明焰中,似乎变成了白昼。 半空中,一只夜行的蝙蝠,甚至都没有碰到白焰,侧边飞过,就无端浑身燃烧,坠落在地上迅速烧焦。 衝来的如潮水般的藪犬群,看到了白色火焰,眼中的血色褪去一些。 它们看到了前方的冲天火焰,有不少心生畏惧,试图转换方向,但被后方更多的藪犬压在爪下。 藪犬群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大混乱,猎手们受到的攻击也大幅减弱。 他们沐浴在这圣洁美丽的白色火雨中,原本几乎要崩溃的精神重新凝聚起来。 远处的藪犬首领,看著夏佐的身影,双眼充满了仇恨。 它一声低吼,带著身边最强壮的一群藪犬,集群向夏佐衝去。 阻挡它的第一目標,就是阿索。 阿索伸手抓向背后的箭筒,但什么都没有,一支箭都没有剩下。 他清楚地知道身后是巫,一个初次见面就能理解他,甚至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水狗,死!”阿索咬牙切齿地拔出腰间的骨刀,抬高下巴,刀尖对准扑来的强壮藪犬群。 沉稳的声音响起:“让开!” 首领梟乾脆扔掉了骨矛,將阿索撞开,然后双手撑住骨盾。 第一头强壮藪犬撞在骨盾上,立刻头颅破碎,体液四溅。 第二头强壮藪犬接踵而至。 首领梟怒吼著,被撞得后退半步。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首领梟再也撑不住这接连而来的巨力,被撞飞出去,在地上翻滚,连骨盾都脱手而出。 这些虽然麻烦,但都还在回护的猎手们能应对的范围內。 白焰从天而降,点燃了这些红眼的强壮藪犬,让它们在火焰中痛苦燃烧。 一道黑影在最后出现,那就是藪犬首领。 它的双眼已经如红宝石一般诡异,原本相当壮硕的体態,变得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分明。 棠比它更快,在它到来的那一刻,就飞扑而出。 藪犬首领不得不后跳躲避。 即使如此,它的右前爪也已经被骨爪,抓得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藪犬首领似乎更瘦了一点。 它那极深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这是跟棠的“快速癒合”相似的能力! 第58章 颤慄之夜(四) 藪犬首领发出短促的嘶嘶声,转动头部,看向棠背后的夏佐。 夏佐的眼角余光,扫到大群的藪犬已经褪去,於是减少了永恆炬火的输出量,將不灭明焰的方向调转向前,向著这危险的藪犬首领的位置。 这头小畜生脚踩著一块营火飞溅而出的红热木炭,丝毫没有受到伤害。 但看见不灭明焰喷吐的白色火星,还是移动位置躲开。 它不害怕火焰,却畏惧不灭明焰。 嘶嘶! 它动了!几乎一瞬间,没有多少蓄力的姿势,就朝夏佐的脖子飞扑而来。 与此同时,棠右手上的三根骨刀,挥出了无声却致命的攻击。 只有藪犬首领暂停发力时,夏佐才能看清它的身形,而棠的双臂,快得只剩一团黑影。 两者重重碰撞,最后一同后跳。 藪犬首领的头部和两条前肢伤痕累累,缓慢恢復,伸著舌头不断喘息。 而棠好一些,握著骨刀的右手几乎完好无损,就是没有骨刀的左手留下了一道泵血的伤口。 她的两个双层臂甲,第一层恐鱷皮防护已经基本被撕碎了。 棠低吼著,左手划破手背静脉的伤口立刻不再流血,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將破损的血管修復。 夏佐猜测,棠的实力应该是强过这只藪犬首领的,但是只有右手握紧了三把骨刀,相当於野兽的两只前爪,其中一只的利爪已经被磨平了,平白损失了很大一部分的战斗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优质恐鱷臂甲,代替她承受了藪犬首领的数十道攻击。 而那小畜生为了快速恢復伤口,连头部都瘦得瘮人。 此消彼长,藪犬首领的劣势更明显了。 它没有更多犹豫,直接转身准备撤退。 绝不能让它就这么跑了! 否则,以这小畜生的聪明程度,恢復了伤口,重组了藪犬群手下,一定会再次发动夜袭,甚至怀恨在心,尾隨他们到达巨牙部族。 在场的猎手们,都清楚这一点。 猎手羽首先发起攻击,投出了手中的骨矛。 投出的骨矛几乎要被藪犬首领躲开,好在距离过近,藪犬首领没有太多反应时间。 锋利的骨矛,没有像阿索的木箭一样毫无作用,而是在命中了它的左后腿,留下一道伤痕后才被弹开。 它不得不踉蹌了一下。 沉稳的声音吼道:“啊,永恆炬火!” 首领梟来不及捡起地上自己的骨矛,直接用骨盾带著全身力量扑上去,將藪犬首领砸得暂时倒地。 猎手们也没耽误时间。 就像对抗一头大型野兽一样,他们默契地在四周扎出长矛。 不过几分钟前,他们还在被藪犬群围攻,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一根根长矛,几乎把藪犬首领架在原地。 好机会! 夏佐加大了永恆炬火的输出量。 明亮的不灭明焰,从右手手掌喷射而出,覆盖了藪犬首领的全身。 藪犬首领的伤口恢復速度,本就比之前缓慢不少;在不灭明焰的灼烧下,更是完全失去了恢復能力。 它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全力扭动身体。 架住它的长矛中,居然有三根木矛当场折断,持矛的猎手们摔得四仰八叉。 藪犬首领一定觉得有了逃跑的机会,但一道黑影已经到来。 三把骨刀划过它的喉咙,割破了皮毛,也切开了喉管与动脉。 藪犬首领一边跑,一边溅血,跑出十几步远,一头栽倒在地,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抽搐。 它死了。 满头大汗的阿索,一屁股坐在地上,放鬆的那一瞬间几乎身体脱力。 更有经验的首领梟和猎手们,都用长矛或者之类的东西支撑身体,不向附近的藪犬展现出疲態。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他们虽然没听说过这样的总结寓言,但类似的事情在漫长的狩猎生涯中见多了。 只要保持强大,哪怕是装出来的强大,也能嚇退绝大多数袭击者。 这是人类和野兽共通的生存之道。 夏佐的左臂撑在棠的肩膀上,压过去半身重量,努力平復自己快得惊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他手中的不灭明焰不断缩小,最后完全消失。 这次夜袭反击,对付疯狂藪犬群围攻的时候,用了5个单位的永恆炬火;灼烧藪犬首领的时候,用了2个单位的永恆炬火。 新的能力第一次用於战斗,很多方面得到了验证。 首先,不灭明焰对普通野兽,能在短时间內造成几乎压倒性的伤害,就算把野兽放在高温的炭火中都没有烧得那么快; 其次,对於普通火焰灼烧似乎无效的精英级野兽,或者接近精英级的野兽,不灭明焰依然有效,而且能完美克制类似於“快速恢復”这种可怕的能力。 “活著,我们都还活著!”盔乌目光呆滯,勉强站起来,又腿软跌坐在地上,“伟大的巫,伟大的永恆炬火,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的事情!” 猎手中身体最强壮的首领梟,保持笑容,跌跌撞撞地来了一小段祭祀舞。 不理会首领梟的尬舞,夏佐转头看向与藪犬首领正面对决的棠:“棠棠,你现在怎么样?” 棠只是直勾勾盯著眼前的藪犬首领尸体,眼睛亮得都能闪起星星。 她伸出小舌头,在嘴唇那儿舔了一下。 “藪犬可不能吃,”夏佐复述著首领梟的经验,“它们吃腐肉,浑身上下都是寄生虫。” 他向藪犬首领的尸体看去,鼻尖突然嗅到一股迷人的香气。 这肉香很淡,但格外诱人,就像饿了三天的原始人,发现了一块美味的烤肉,还是加了孜然粉的现代烤肉。 他吞了口唾沫:“真香!” 那些普通藪犬就算被烧熟了,熟肉也会散发出一股极腥的臭味,但它们的首领,居然完全没有这种味道。 或许是踏上了进化之路,原本的身体缺陷都会被弥补。 他压下心里的馋虫,从腰间拔出石刀,从藪犬首领尸体的伤口使劲用力,才割下一小块肉。 即使死了,尸体的皮肉依然有不错的防御能力,肉块极为坚韧,皮毛更是完全割不开。 【你已接触新食物】:精英藪犬肉块 【成份】:精英藪犬肉块 【作用】:快速补充营养,短时间內大幅提高伤口恢復速度和免疫力,提供高能物质改善体质 【说明】:绿晶石中的异种能量已经被藪犬吸收,转换为减少一个数量级,但可供人体直接吸收的罕见高能物质。 【额外说明】:弱小的生物体不可过多食用,否则有心臟被血流衝击受损,或其他高危风险。 夏佐瞪大眼睛。 这些闻著格外诱人的藪犬肉,吃下去甚至能提高实力! 第59章 壮志飢餐胡虏……藪犬肉 “梟,”夏佐用石刀挑著这一小块肉,“尝尝这个。” 首领梟喘著气:“藪犬的肉?不,巫,我们不能吃!” “它可跟別的藪犬不一样。看看它多么强大。” 首领梟接过石刀,拔出石刀上的精英藪犬肉块,塞进嘴里使劲咀嚼。 他的眼睛逐渐瞪大:“真好吃!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痛了!” 眼见一块美味的食物进了別人的嘴里,棠发出委屈的低吼声。 “別担心,棠棠,”夏佐转头说道,“这头藪犬首领,身上最肥美的那一块是你的,谁都夺不走。” 棠的双眼斜过来,又转回去,轻轻地哼了一声。 她在很多事情上都表现得没心没肺,唯独对好吃的食物格外执著。 “巫,”首领梟问道,“我们带著一个不大的陶锅,但这里到处都是藪犬的尸体。现在要转移营地吗?” 转移营地? 他们当然不能在尸体堆里睡觉,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恢復猎手们的身体和精神状態。 夏佐一脚踩在藪犬首领的头颅上,稍微弯下腰,看向周围的尸山血海。 说是尸山血海可能还有点夸张,但遍地是受伤和死亡的藪犬是真的。 还有大约四十只藪犬在附近游荡,但都被这场大战嚇破了胆。 这些无情的小畜生只是想要叼走自己同族的尸体,找个地方吃掉。 “不如,”夏佐微笑道,“就在这里生火烧汤吧!” 一旁的盔乌顿时瞪大眼睛:“就在这里?可是,可是……” 阿索想要抹掉脸上的脏血,可伸手反而抹开了一大片。 他露出歪嘴笑容,蹦出奇怪的发言:“就该这样!在月亮的见证下,我们要吃掉失败者的尸体!” 听著有些食人族般的微妙恐怖。 “就在这里?就在这里,”首领梟放声大笑,“就在这里!” 他高举双手:“好!好!” 猎手们纷纷高举双手,大声欢呼。 既然藪犬们想要吃了他们,那就別怪他们把藪犬当成加餐的夜宵了! 很快,一个简单的围石营火,在这稍微乾燥的地方升起,猎手们搬来煮食物的厚陶锅,锅里加入从附近溪流里舀来的清水。 虽然在战场中心埋锅做饭是夏佐的主意,但他还没忘记基本的卫生和医疗问题。 据说,在医疗条件不发达的时候,大战后的死亡,只有一小部分是直接交战造成的,大部分伤员最终死亡的原因,是重度感染。 就算藪犬首领的肉有加速伤口恢復的效果,夏佐也不会忽略这种关键问题。 地面用附近拔来的枯黄杂草铺上,附近的藪犬尸体搬到稍远的地方。 猎手们被他命令分批前往溪流边,清洗伤口和身上的皮甲等衣物。 洗漱完成,再取出草药药丸,吃下五丸,然后剩下五丸捏碎了抹在伤口上,最后绑上鬍鬚地衣绷带。 猎手们以前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但听说这样可以避免伤口恶化,纷纷照做。 他们互相帮助,很快完成。 夏佐拉著棠,仔细观察她的左手。 不知道“快速癒合”的能力是如何奏效的,那破开的静脉已经恢復如初。 为了保险起见,夏佐还是捏碎了两颗草药药丸,抹在棠的手背上,然后绑上手感粗糙的地衣绑带。 “我可不需要这个!”棠依然气鼓鼓的,“我要吃肉!头狼可以吃最美味的肝臟,但是最强大的从狼也可以吃最多的战利品!” 夏佐安慰道:“知道了,知道了。狗肉汤刚开始燉呢。” 首领梟和几个猎手,相当艰难地处理著藪犬首领的尸体。 看著那皮包骨头的尸体,夏佐的心中甚至还泛起了一点遗憾:要是能在藪犬首领最肥美的时候击杀就好了,那样可食用的部分能多上一半! 但这並不容易。 要做到这一点,意味著他们的行动必须又快又致命,在目標开启大量消耗能量的能力之前,就强制击杀。 还有藪犬首领的伴侣,那只更强大,但肉质和提升效果肯定更好的精英藪犬存在。 要是能做到这一点,一定能尝到真正的山珍海味、天材地宝。 考虑到安全问题,猎手们还是扔掉了藪犬手里的肚肠,而后夏佐突发奇想,保留了最乾净的一部分,剩下的则被阿索要走了。 据他说,气味很大的肚肠部分,是相当优秀的陷阱诱饵。 阿索曾经尝试在附近的溪流中用简易木桿钓鱼,但鱼儿又小,在水中的动作又灵活,用作鉤子的木鉤质量很差,所以往往狩猎成果不佳。 他想要试著做出一种好用的捕鱼陷阱,最好跟在陆地上一样不用人看守,只要洒下诱饵就好。 没想到,中二病少年阿索,还是个钓鱼佬。 “主人,你要这肠子干什么?”棠嗅著越来越香的肉味,都快要流下口水,“那部分不好吃。” 夏佐调侃道:“一种新的食物。棠棠,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吃。” 洗乾净的肠子,里外翻过来,放在自製的小晾乾台上任由夜风吹拂。 他也以此为砧板,用石刀剁碎了一条藪犬后腿那么多的精英级肉块,然后等待风乾。 精英级肉糜上拌了双肩背包里没吃完的白盐。 新的食物,其实是——腊肠! 等乾燥的肉糜装进肠衣,然后封装,一切就完成了。 正好天气冷下来,不那么容易腐败。 夏佐从没自己亲手做过这种食物,但原理上这类食物大差不差。 而且,肉糜均匀处理过的腊肠,一定比纯肉乾沾盐好吃。 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每天努力给一个部族的族人处理食物的陶,但她只是把食物煮熟,完全没有开发美食的念头。 棠凑过头来:“我觉得现在就很香了!让我吃一点。” “不行!”夏佐伸手护住晾乾台,“现在不能吃,明天也不能。” 棠刚竖起的狼尾都垂下去,那双黑狼耳有些弯折:“那要什么时候?” 夏佐笑道:“等我说可以的时候。” 將精英级肉块做成储备粮,一方面是尝试製作新食物,另一方面是保存这种稀有的实验样本。 在吃进嘴里之前,收穫的精英肉块,能提升到什么效果,还不清楚。 第60章 美味狗肉汤 捡来充当柴火的乾燥树枝,在覆盖了灰白絮状物的劣质木炭上烧得劈啪作响。 不算大的陶锅,被架在围石营火上,里面的清水不断翻滚。 等这山间取来的溪水彻底煮沸,一股异香在柴火烟雾中裊裊升起。 正在为猎手们缝补皮甲的盔乌,上一秒还在嘟囔著“没什么工具,只能凑合著补成这样”,下一秒就跟乌龟一样伸长脖子,像要把头埋进锅里。 猎手们纷纷看向陶锅,甚至有两个负责临时站岗的,都忍不住回过头。 “好香啊,”阿索用树枝沾了一点汤,含在嘴里,感慨地说道,“香得像个陷阱!” 夏佐不管阿索的奇妙比喻,和快按捺不住的棠一起,走到陶锅边。 雪白的肉片在热汤里翻滚,成根的肉骨头在其中沉浮。 如此好的食材,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调料点缀,只是撒上一些白盐,就有股醇厚的浓香。 首领梟用双手拍了拍脸:“太奇怪了,巫,你闻到这股味道了吗?曾经有族人,吃了没煮熟的蘑菇,把石头当成肉乾吃下去了。我像是也吃了毒蘑菇。” 这可不是幻觉,也没有中毒。 “都是真的,梟,”夏佐提醒道,“我们不能多吃,感觉不对就停下来。” 首领梟笑著说:“放心,巫!最愚蠢的野兽,也知道不能把自己吃撑,否则行动迟缓就会被杀掉。” 夏佐可不是这个意思,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两个猎手抓起陶锅,放在一旁,然后取出各自绳网袋中的陶碗。 长途跋涉,磕磕碰碰,大多数猎手的陶碗都变得破破烂烂,但都勉强还能用。 “陶碗?”棠满不在乎,“我才不需要什么碗。” 说著说著,她就要把下巴伸进汤里。 夏佐直接用充当筷子的树枝敲她的脑袋:“棠棠,我知道你没带陶碗。跟我用一个碗吧。这是『筷子』,我教过你怎么用的。” 棠不情愿地拿起那双“筷子”,姿势非常彆扭,但在高出常人许多倍的属性加持下,还是能用筷子夹稳食物。 有几个猎手,特別是猎手羽和阿索,也尝试著折了树枝这么做,可怎么都夹不住。 首领梟毫不讲究,用上三根手指,把肉块从手中那留个两个大豁口的陶碗里捞出来,放进嘴里。 “啊哈!”他被烫得在微寒的夜风中不断喷吐白气,却捨不得吐出来。 在猎手们的注视中,首领梟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梟?”夏佐问道。 首领梟朝他摆摆手,表示没什么问题:“很温暖,跟夏天的河里一样暖和。刚才像是在水下游泳的时间太久了,有些晕乎乎的。” 夏佐再次提醒:“要是不良反应加重,就该停止了。” 听到这话,首领梟瞪大眼睛,强行坐直身体,不再大块大块往嘴里塞肉,而是拿起少肉的肉骨头慢慢啃咬。 “该我来试试了。” 夏佐盛了一碗狗肉汤。 汤汁很清澈,没什么杂质,扑鼻的香气虽然诱人,但並没有过多的油脂让人头脑发昏。 【你已接触新食物】:精英藪犬骨肉汤 【成份】:精英藪犬肉块、精英藪犬骨骼、精英藪犬內臟 【作用】:快速补充营养,短时间內大幅提高伤口恢復速度和免疫力,提供高能物质改善体质 【说明】:人类的身体,会本能地渴求骨肉汤中可吸收的高能物质。 【额外说明】:弱小的生物体不可过多食用,否则有心臟被血流衝击受损,或其他高危风险。 他小心地喝了一口汤汁。 还有些烫。 一股暖流,直接从舌尖涌进喉咙,温暖了被夜风吹得有些冷的肺腑,而后扩散到全身,让手掌更有血色。 “试试狗肉。” 他用树枝夹起一块肉骨头,一口咬下。 筋道嫩滑,让人捨不得过多咀嚼就滑进胃里。 “还有骨头。” 咬住断骨处,稍微用力一吸,最鲜美的骨髓充盈了每一颗牙齿。 夏佐艰难地把陶碗放到地上,头脑有种似醉非醉的微醺感。 越来越隱蔽却有力的暖流,在他周身流淌;所到之处,这些天长途跋涉留下的酸痛肌肉,都传来被滋润的酥麻感。 积蓄的疲劳一扫而空,心臟的跳动更加缓慢,但是更加有力。 【力量+1】 “我需要缓一缓,”夏佐强撑著睁大眼睛,“棠棠,你先吃。” 棠二话不说,直接把一整个陶碗里的狗肉汤喝乾净,还用舌头舔了一下。 她相当满意,而且没有出现跟夏佐相似的副作用。 一声闷响,坐在几步外的阿索一头栽倒在地,手里的陶碗差点翻过去。 “我好像看到了……月亮,月亮上……有一个好大的头,”这中二病少年的鼻子开始流血,看著天空胡言乱语,“一个没有脸的女人,石头做的会动的女人。” 夏佐左右晃著举起手臂,指著阿索:“他不能再吃了。猎手,告诉我,他吃了多少。” “伟大的巫,”猎手羽看了一眼,“阿索喝完了大部分汤,还没来得及吃肉。” 夏佐眯著眼睛,看著陶锅。 显而易见,吃得越多,属性的提升越高;但每个人都是有极限的。 强行吃下去,说不定会因过度反噬而暴毙。 “猎手们!”他感觉自己有些大舌头,“站岗的先別吃,其他人不要多吃。” 好在消耗极大的藪犬首领,本就没多少骨头,去除了那一整块做腊肠的肉,剩下的不用担心浪费。 而且—— 夏佐看了看若无其事的棠。 就算没有猎手们,棠估计也能一个人把这些喝完,不会出问题。 他垂下头,眼前莫名闪过了之前在指引之石上看到的金字塔,还有那张幽暗深邃,好似在阴影中俯瞰眾生的黄金面具。 “再来点汤。” 汤比肉块的效果差了很多,但也因此更能控制摄入的量。 夏佐一点点喝著汤,小半碗汤从月亮在头顶,喝到月亮偏移了好些位置。 【敏捷+1】 他的心跳不再放缓速度,而是开始加快。 这次真的到极限了。 “差不多,”夏佐抬起头,“梟,我们该转移营地了。” 首领梟猛地蹦起来,浑身精力多得似乎无法发泄:“交给我吧,巫!今晚我睡不著了!” 第61章 简陋运输工具 两天后,清晨。 成片的火红朝霞,点亮了半边天。 猎手们早早地起床,收集晾乾架上的浆果乾,使劲压紧,码成一个个没有什么稜角的方块。 他们用上了附近找来的大片叶子,將食物方块包裹,然后缠上简易的手搓草绳,就可以装进绳网袋里背起来带走。 至於夏佐,才刚刚起床。 在猎手们看来,他一定很喜欢睡懒觉。 但对於他自己来说,是正常作息。 谁会在四五点左右,就起床干活?巨牙部族的族人们都这样工作,早就习惯了。 准確地来说,大致可以分为夏令时和冬令时。 即使是冬令时,也只是推迟大约一小时。 夏佐使劲睁开眼睛,从极为简陋的乾草床上爬起来。 “伟大的巫!伟大的永恆炬火!”猎手羽早就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著了,没事干吼两声。 夏佐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说来奇怪,羽。我醒来前,好像听到了什么动物在我耳边活动声音。” “巫,你说这个?”猎手羽递来一根木矛,木矛的尖端戳进了一条蛇的头颅。 这蛇头是三角形的,很有可能带著剧毒。 夏佐撇了撇嘴,庆幸醒来时,没在怀里发现一条用他的体温取暖的毒蛇:“羽,今天梟怎么安排的?” “首领说,浆果都晒乾了,”猎手羽面露喜色,“巫!我们可以回去了!” 这喜悦也传达到了他的脸上。 总算可以回去了。 风餐露宿,隨时会有危险的生活,让人容貌消瘦、精神不振。 简单洗漱完毕,夏佐发现了满脸愁容的首领梟。 不需要过多询问,首领梟惋惜地说道:“巫,我们必须要捨弃掉一部分食物。” 捨弃掉一部分宝贵的食物,为什么? 看著夏佐疑惑的眼神,首领梟解释著:“这些食物比我们想的要重很多,猎手们带不走全部。” 夏佐问道:“要捨弃多少?” 首领梟的嘴巴张了张,都快要手舞足蹈起来了。 “梟!”夏佐伸出四根指头,“假如食物堆在地上,一样重量的占了四块地,我们要捨弃几块?” 首领梟犹豫地伸出手,把他的一根手指往下掰。 差不多四分之一?那就是够全部族吃上约十五天的食物。 都快比得上一头大野猪的量了,但大野猪不是每次狩猎都能猎到的,难怪首领梟愁容满面。 说起来,猎手们移动战利品的方式太简陋了,居然直接用绳网袋拖行。 【你已触发新任务:猎物运输】 【说明】:没什么比捨弃到嘴边的猎物,更让荒原之灵恼火的了!將浆果乾带回部族,保留得越多,获得的荒原之灵点数越多。 这些任务,似乎只会在他动了相关的念头后,才会触发。 让猎手们背著走是不切实际的,必须用点工具才行。 夏佐第一时间想到了,就是扁担。 这种简单有效的平衡槓桿,能减少一部分拖行绳网袋时花费的力气。 而且,就算只是普通的长木,也可以拿来用,只是没有竹木那么好。 夏佐看向首领梟:“梟,再晚回去一天吧,我想要试试做点东西。” 不,光是扁担还不行。 浆果乾的重量没有减少,猎手们还是只能多带走一点。 如果有运输工具就好了。 稍微先进点的构造都没指望,但最简陋的东西应该可以做出来,比如,独轮车。 在山高林密的原始森林中,一辆小巧灵活的手扶独轮车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在这种条件下建造一辆独轮车,木板什么的想都別想,能有一块用绳子和木棍拼凑的木台就不错了。 至於相当重要的车轮问题—— 夏佐看向附近的树木。 乾脆直接用实心原木块吧。 实心原木块两端戳出洞,把两截天然弯木插进去,另一头在简陋木台上穿出。 “梟,召集所有猎手,”他说道,“这件事,必须要所有人一起帮忙。” 首领梟没有追问事由,直接开始吼著叫人。 当所有猎手都到齐了,夏佐已经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了他想像中独轮车的简易构造。 “这跟我见过的一种东西很像,”盔乌说道,“巫,火石部族会把差不多的木台,用两根绳子绑在他们族人的腰背上,然后拖著走。但是下面这块木头是什么?” 夏佐慢慢发音:“轮子。我叫它『轮子』。木头轮子,实心轮子。当轮子转起来,你们就轻鬆多了。” 火石部族已经有了类似的工具,但还处在最原始的阶段。 一个实木轮子和轮子相关结构的知识,直接跨越了好几个发展阶段。 他说道:“猎手们,让大地代替你们背起食物,你们只要推动木台就好。” 猎手们面面相覷。 盔乌说的那种拖行工具,还能被他们理解,但伟大的巫说的“轮子”,不管怎么解释,都只会摇头表示听不懂。 “好了,猎手们,”首领梟也没听懂多少,但还是说道,“巫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猎手们开始製作独轮车的材料。 虽然结构和原理上完全一窍不通,好在所需的材料还在能理解的范围內。 棠小声说道:“这肯定是不能吃的东西。” 夏佐微笑著:“但它,能运走更多能吃的食物。” “伟大的巫!”盔乌一谈到技术问题,又打起了精神,“我想知道,下面这个轮子有什么用。” 夏佐想了想,解释道:“你从山坡高处推下一根滚木,滚木会滚到低地,对吗?” 盔乌点点头:“这我知道。” “那要是滚木上搭了个木台呢?”夏佐用双手简单比划了一下,“滚木滚下去,木台也滚了下去。” 盔乌还是没有搞明白:“可是我们怎么从低地到高地?” 夏佐嘆了一口气,向盔乌展示自己的双手:“我们有手,可以推著或者拉著走。” 盔乌目光呆滯了一下,忽然大喊大叫:“我明白了,巫,原来这么简单!伟大的巫!伟大的智慧!我感觉,我变聪明了!” 旁边的阿索抓著头,还没有搞清楚原理。 说著简单,做起来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要做出一个正儿八经的独轮车,需要一个手艺精湛的木匠,需要一些比石器更好用的工具,最好是坚固金属製成。 退而求其次,也要用比石器更稳固的骨质工具。 第62章 简易独轮车 “不管是製作这些工具,还是以后修建正式的木石房屋,一个合格的木匠都是必须的。” 夏佐思考著。 既然已经毁灭的尖牙部族,能出现盔乌这种稀有匠人;那么其他小部族,也有可能出现一个有天赋或者技巧熟练的木匠。 在火石部落这种大部族,听首领梟和猎手羽说有不少茅草木屋,那里一定有好几个不错的木匠。 可惜,巨牙部族现在还是太弱小,如果和火石部落敌对,很容易被灭族。 人口,工匠,战士,吞併其他小部族似乎是目前唯一一条,能让部族的实力获得大幅增长的便捷方式。 除非必要,否则夏佐不想通过部族战爭的方式,完成吞併。 先不说战爭的人员和物资损耗,怎样让俘虏来的奴隶真心为部族工作,就是一个极难解决的问题。 谁会为了杀人放火的入侵者工作? 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首领梟在毒盐洞的晨间猎手討论中,曾经说过其他小部族,和以前的巨牙部族差不多,都濒临灭族,资源短缺。 如今巨牙部族已经基本摆脱飢饿,各种物资也缓慢积攒。 只要有足够的战斗力守住这些物资,那么安全又资源丰沛的居住环境,自然会对其他小部族產生足够的吸引力。 第一步,就是向其他小部族,展示巨牙部族目前的战斗力和丰富资源,这可以通过贸易和沟通完成。 【你已触发新任务:初级木匠】 【说明】:如何处理各种木料,是人类文明发展总需要思考的问题。培养或者招募一名木匠,可完成此任务。 【你已触发新任务:渺小火焰】 【说明】:將部族的总人口,提升至70人及以上。完成此任务,將解锁下一阶段任务【渺小火焰2】。 夏佐抬头望天,天空已经洒下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等回到部族之后,要向首领梟和猎手们问一问,哪个小部族新建成了茅草木屋,或者有不错的木质工具。 有这样的跡象,就优先进行贸易交流。 走过来的阿索,看到他望向天空,立刻挺胸抬头,开始了奇怪的发言:“巫!总有一天,我的箭会飞到太阳和月亮上去,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射下来!” 阿索的话,让夏佐想到了夸父和后羿。 他调侃道:“你要是把太阳和月亮射下来了,那可就没有白天和黑夜,所有这片土地上的生物都会慢慢死去。” “那可不行,”阿索挠了挠头,“我可以把自己绑在箭上,然后跟箭一起飞到太阳和月亮上!” 登陆太阳太难了,还是登月有点可能。 然而,这位中二病少年需要做出一支能飞到月亮上的“箭”。 夏佐低下头,不再看越发明亮刺眼的太阳:“阿索,在最北边和最南边,有半年太阳永远不会落下,剩下半年则是无尽的黑夜!到处都是极寒的冷风,脚下是不知道多深的坚冰。” 阿索打了个哆嗦:“那太可怕了,巫。” “我听说过!”棠忽然一边嚼著浆果乾,一边从附近的树上跳下来,“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告诉我,传说最北边很黑很黑,但是天空上会飘过一道道绿色和红色的光,只有长满厚毛的雪人会生活在那里。” 棠说天空中的一道道光,应该是极光。 不好说所谓“长满厚毛的雪人”是什么,但夏佐认为很可能是被误认成人的北极熊。 既然有这样模糊不清的传说,证明曾经有人接近过极地外圈。 真不知道在这种原始条件下,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的。 猎手们已经完成了材料的简单处理,抱著各种木质材料来到夏佐面前。 首领梟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著说道:“伟大的巫,我可不会走到最北边或者最南边,也不会一直抬头看天。我只要脚踩大地就好!” 夏佐点点头。 那些事太过遥远,他必须先脚踏实地,尽力做好每件事。 “首先是木台,”他说道,“把木棍竖著平铺绑在一起,然后在边缘横著绑,加固结构。上面砸断两根木棍,绑起来的时候空出两个口子。” 猎手们动手干活。 只要夏佐不断发出的指令足够明確和细致,他们就完全不会偷懒,甚至还会因用力过度而把简易草绳扯断。 谁都不想放弃大量宝贵的食物。 由於没有木匠技巧,猎手们的活干得非常粗糙,到处都是能划出血痕的不平整部件,但牢固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木台这边略高,那边略低,怎么都绑不平。 “把两根弯木,一端插在木台的口子上,另一端插在实心木轮的圆心凹陷处。” 猎手们听得迷迷糊糊,要靠夏佐反覆指导,甚至亲自上手干活才能理解。 等太阳升起来不少,气温也升高了,第一辆独轮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辆独轮车歪歪扭扭的,实心木轮甚至有些偏向椭圆,推起来上下起伏;而且,最上面木棍和简易草绳绑起来的木台本就不平整。 两者结合,推起来就会顛来撞去,產生分外抽象的抖动。 夏佐本以为自己已经將期待放得足够低了,但这种成品让他一时无话可说。 “至少能用,而且不管长得再怎么丑,还是很坚固的。”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猎手们已经呆若木鸡。 他们完全不能想像,刚才还是一堆只能当柴火的木棍和草绳,怎么现在就成了这种样子。 更別提,这个“独轮车”,还是几乎由他们亲手完成的。 哪怕是部族中技术水平最高的陶器烧制,捏好的黏土形状是什么样的,烧成器具就是什么样的。 预先需要思考和反覆修正的结构,已经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围。 盔乌看著成品,发出一声惊呼,伸出颤抖的双手,握在乾脆是伸长的木棍做成的手柄上,一步两步缓慢推动。 他兴奋地发出猴子叫:“伟大的巫,伟大的智慧!多么精妙的构造,多么美丽的木头!” 一旁的首领梟面露喜色,嘴上却很沉稳:“这有什么?奴隶就是没见识。” 夏佐听到这话,不免在心里吐槽:首领梟先前几次看到他搞出来的新东西,都表现得比盔乌还像一只手舞足蹈的猴子。 眼下不过是见多了,心理承受能力增长,才能装出这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第63章 归途 吐槽归吐槽,验证实用性才是最重要的。 夏佐让几名猎手,直接把装了浆果乾方块的绳网袋放在独轮车上。 一袋,两袋,三袋,直到第四袋放上去,车台才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在极限条件下,独轮车能装载四个绳网袋,当然推不出太远就会散架。 而一名猎手,只能拖行和背负一个绳网袋。 归途肯定少不了磕磕碰碰,中途散架和维修;为了减少中间浪费的时间,就只用上一半的极限负重吧。 “一辆独轮车,由一名猎手推动,上面绑好两个绳网袋!”夏佐下了命令,“猎手们,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独轮车。” 猎手们士气高昂,立刻去周围寻觅新的材料。 “一个人能当两个人用,多好的工具啊,”盔乌感慨著,眼眶里积蓄起悲伤的眼泪,“要是我的族人还活著,就能看到这一切了。 首领拿著武器战死了,可我却没有一起战死。巫!我是个懦夫!” 沉浸在悲伤中,只会让盔乌的精神疾病更严重。 夏佐指著不远处,和部族猎手们渐渐开始沟通的阿索:“盔乌,看看阿索。你知道他跟族人们很难一起生活。你要是死了,谁照顾他?” 这安慰的话其实相当偏激。 哪怕盔乌和阿索没有关係,夏佐也会安置好特立独行的阿索。 阿索再怎么犯中二病,也没有棠的外形和行动模式那么夸张。 只是,盔乌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而唯一倖存的同族族人是个绝佳的选择。 夏佐不知道如何治疗中度抑鬱症这样严重的精神疾病,但只要活下去的理由越多,盔乌就越不可能做傻事。 在这种条件下,保持不错的居住和交流环境,盔乌的病状总能减轻。 盔乌擦乾眼泪:“巫,如果我的首领还活著,肯定会斥责我,说我是个向流浪者投降的懦夫。” “你说过,你是为了拯救可能被俘虏的族人才做出的选择,你直面了你的恐惧,”夏佐安慰道,“我听说过一句话『唯有恐惧之时方能勇敢』。盔乌,你是个勇士。” “唯有恐惧之时方能勇敢?”盔乌不断念叨著这一句,在他看来像是在永恆之火祭典上才会说的话,心情平復下去。 他呼出一口气,坚定地说道:“伟大的巫,我会把这句话,教给阿索,也会教给阿索的孩子!” 盔乌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阿索对陷阱的热情,远超对女孩的嚮往。 “捡些木柴,烧些热汤,盔乌!”夏佐说道,“猎手们做这种事,需要喝很多乾净的凉水。” 盔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头抱起陶锅,去溪流边装水。 “羽,”夏佐对这沉默无话、默默跟隨的二愣子说道,“跟上盔乌,保护他的安全。” 猎手羽看了看旁边的棠,点了点头然后跟上去。 棠坐在地上,竖起尾巴,抬头看来:“主人,要不要跟我去山顶上看看?” 夏佐却说道:“我有个想法:在猎手们捡到足够的材料回来之前,棠棠,陪我练练近战。” 他的身手,起码不能比普通的猎手差。 属性上已经等同甚至超越,但未受训练的身体,根本无法发挥出该有的实力。 棠的两只黑狼耳动了动,脸上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 没有任何预告,她突然发动袭击。 夏佐只看到了几个黑影,就感觉一边侧腰、脖子和下巴受到了攻击,火辣辣地疼。 敏捷属性差距过大,他甚至都没看清棠是怎么出手的。 要是棠用上了那三根材质未知的坚硬骨刀,他早就重伤了。 “嘿嘿,”棠的眉眼都笑得弯起来了,声音带著一点挑衅,“疼吗,夏佐主人?別担心,战斗的时候,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就好了!” 夏佐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定神静气:“再来,棠棠!” 棠再次出手。 夏佐发觉,在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见招拆招的机会,只能提前一步观察棠的出手动作,抬臂格挡。 手臂剧痛,喉咙的位置也受了一击。 他疼得直吸气,但还是还给棠一个挑衅的笑容。 “主人,”棠的嘴里发出低吼,“我要认真了!” …… 当盔乌和猎手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躺在地上喘气,到处都是伤的夏佐。 “棠!”猎手羽总算没有一根筋地直接开打,“你在对伟大的巫做什么!” 棠露出发现了新玩具般的有趣表情:“羽,没准过段时间,你的巫,会比你还强。” 夏佐感觉浑身到处都快散架了,又疼又肿。 猎手羽劝阻道:“伟大的巫,我从没听说,巫要练习战斗!巫用火和智慧庇护族人,而不是用强壮的身体!” “那头藪犬首领可不会这么想,”夏佐疼得齜牙咧嘴,指了指陶锅,“我起码要有点自保的本事。” 棠已经足够手下留情,但他还是觉得有一根肋骨疼得要命。 应该没有断,但肯定被打出了裂纹。 猎手羽低下头:“巫,这要怪我。我没有挡住它。” “连梟都没能挡住,”夏佐强撑著站起来,“这不怪你。” 身体各项属性的提高,对於整体体质的提升是潜移默化的。 胸口虽然依旧很疼,但最开始疼得站都站不起来,现在已经减轻了不少。 棠凑过脸来:“我可以用尖牙叼著你走哦,就像叼著一头幼狼。” 夏佐摇摇头:“棠棠,我很快就会恢復,然后更加强壮。” 过了好一会儿,猎手们才收集和处理好五辆独轮车的材料。 他们对半天不见,就鼻青脸肿的巫非常好奇,不过没人敢问。 夏佐按照先前一辆独轮车的经验,指导他们打磨组装。 猎手们的动作比先前快得多。 很快,总共六辆独轮车,每辆都装载了两个塞得满满的绳网袋。 不仅所有的食物都装上了,而且还有辆独轮车留下小半空间,可以坐上受伤的猎手或者放上其他东西。 夏佐婉拒了坐在那上面的提议——开什么玩笑,他会被顛到晕头转向的。 “猎手们,”首领梟双手叉腰,“是时候,带著我们的战利品回去了!” 猎手们齐声欢呼。 夏佐喊道:“族人们,出发!” 他询问了阿索,稍微修改了回去的路径,这样就能远远地看一眼那精英藪犬的洞穴,定下位置。 第64章 抵达 “这里是尖牙部族,这里是浆果山谷,这里……” 夏佐用劣质木炭做的炭笔,在一张兔皮上简单勾画。 他用猎手们走上一个白天的距离,作为一个图示单位,实际上每天走的距离按地形不同,能差好几倍。 简易地图的比例尺早就崩坏了,只有地形和標誌物做了明確標记。 “上坡,”他画了几道斜线,和一个三角形標誌,“一座高山,山顶上有块又高又禿的岩石。” 除了最关键的食物独轮车之外,最重要的几样东西都在夏佐的双肩背包里。 藪犬首领的精英级毛皮,盔乌直言用石刀割不动,必须回到部族才能处理。 这件毛皮,比那成年恐鱷的背部皮肤还要坚韧;做成皮甲,一定更加优秀。 另外,他自製的精英级藪犬肉腊肠也放在里面。 腊肠被风吹得乾巴巴的,甚至有些硬,看著就能保存很久。 棠不止一次提出要把腊肠吃掉,都被他拒绝了。 能让族人们获得少量属性提升的效果相当不错,但夏佐更看重另一项功能: 吃下精英级藪犬肉,可以迅速提高伤口恢復速度。 在远离部族的野外,一旦有猎手陷入重伤,几乎必死;哪怕带上了草药药丸和鬍鬚地衣绷带,也会九死一生。 但只要带上一块精英藪犬肉乾,就能让受重伤的猎手多撑上几天。 多上几天,没准就能回到部族,等他挽救猎手的生命,不至於曝尸荒野。 夏佐收起兔皮地图,遥望远处的森林。 他几乎走在山脊上,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猎手们的独轮车队在离他不远的林子里行进,有些艰难。 “巫!”负责带路的阿索,指向南方,“看那里,那块水边的碎石地!我亲眼看到,一头比上次攻击我们的藪犬首领还要大的藪犬,把我的族人拖进了洞里。” 夏佐再次打开地图,在相应位置打了一个黑色的叉。 从高处往下看,那一片地方是鬱鬱葱葱林子里的例外。 山洞外是一大片乾涸得只剩溪流的碎石河床,只有少数杂草在其中生长。 没有高大的树木,说明这里总有几个月是河水肆虐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夏佐问道:“阿索,这里的河水什么时候最多?” 阿索毫不犹豫地答道:“夏天的时候,巫。春天开始,水就多了,但直到夏天下了暴雨,才会多得把两边的森林都淹没!” 很有可能是北边的高山雪水倾泄而下,又在夏季暴雨的时候形成危险的洪水。 眼下只有小溪般的水流,密密麻麻的黑色小东西都是藪犬。 它们在这附近饮水,群聚生活。 夏佐默默清点藪犬的数量。 大约两百只,算上那些没出现在视野中的,数量起码要翻倍。 算上几天前围攻他们的藪犬群,总数量说不定接近八百只。 怪不得它们的狩猎区都扩大到,足有两天路程那么远的尖牙部族遗址了——这片森林能提供的食物根本不够,养不活这么多的藪犬。 连两天路程外的地方,都会出现那么多藪犬,那么它们的实际活动范围只会更广。 之前一路走来,路上遇到的藪犬的確是越来越多的。 它们可能会零星活动的最外围区域,恐怕已经接近巨牙部族了。 这支超大的藪犬群越来越危险了,绝对不能放任它们继续扩张。 “阿索!”夏佐看著远处的山洞。 阿索答道:“怎么了,巫?” “我要你设计一个陷阱,抓一只怪物。” 阿索信心满满:“巫,我连天上的太阳都能抓下来!你要抓什么?” 夏佐平静地说道:“你看到过的,那只最大的藪犬首领。” 阿索的自信表情僵在脸上,那特立独行的高马尾都停止了摆动:“伟大的巫,那只最大的水狗,肯定比围攻我们的那只首领还要强大!” “你要放弃吗?” “不,”阿索咬了咬牙,“我会试著,做出一个最大最危险的陷阱!” 夏佐说道:“你还有十几次日落的时间,好好想想。” 要击杀那头精英藪犬,最好速度够快,让那精英藪犬都来不及反击。 半步精英级的藪犬首领,都能给他们造成极大的威胁,真正的精英藪犬只会更加强大。 成群的普通藪犬虽然弱小,但在精英藪犬的粗劣指挥下,也能对他们造成毁灭性打击。 必须要用最高效的办法,速杀精英藪犬。 只要首领一死,剩下再多的普通藪犬也只会胆小如鼠,构不成大问题。 夏佐知道,这是一项极其艰难的挑战,但不得不做。 “走吧,阿索。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 …… 九天后,巨牙部族营地。 陶坐在一处营火前,用木勺搅拌著陶锅里的怪味汤。 正式开始工作的云,从她左边走来,很快又去右边,来来往往,非常忙碌。 陶一只手托著下巴,看著云笑嘻嘻地带走了一群小孩。 “云!”她喊道,“別带他们去南边的河里玩!” 云骄傲地说道:“我们可不是去玩!我们去工作。巫走之前,让我照顾好药园,顺便多采点紫腥草,多做点药丸!” 在巫像一只火焰做的鸟一样,从天上降下之前,孩子们饿得瘦骨嶙峋; 现在,他们活蹦乱跳,非常调皮。 有了基本的食物,七岁大的孩子都能参与工作了,不过都是些琐碎的小工作。 他们会这样简单工作著直到十二三岁,然后正式参与工作或狩猎,接著十四岁宣布成年,组建家庭,生育后代。 伟大的夏佐大巫,对此非常不赞成,认为起码要到十八岁才能生孩子,至少也要十六岁。 他说,太早生育,母亲和孩子很容易出问题,甚至一起死亡。 在忙碌之余,陶统计了一下,惊讶地发现巫又一次说对了。 那些生孩子比较晚的,反而不容易出大问题。 只是,整个巨牙部族就像面对巫推广的那些新奇小东西一样,对於这种说法不太能接受。 不过,隨著时间推移,已经有些族人开始模仿巫的行为了,短时间里还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陶的目光游离,看到了躲在角落里坐著的一名猎手。 她气冲冲地跑过去:“你是怎么回事?你不该站岗吗?” “首领又不在,也没什么危险,”这名猎手毫不在意,“我累了,我需要休息。” 陶绷紧脸:“好啊,那你今天別问我要吃的了。不工作,就没有食物!” 猎手的脸立刻垮下来,站起身,愤愤不平地朝站岗的位置走去,嘴里还嘟囔著:“女人!首领和巫就不该让你管食物!” 他们的耳边,突然传来木头碰撞的怪声,由远而近,越来越响。 “那是什么怪物?”营地里的猎手们,瞬间警惕起来。 一个奇形怪状的黑影衝出丛林,带著上面的许多浆果乾一起跌倒在地。 远行的猎手们一个接一个走出来,风尘僕僕,浑身脏乱。 只是沉默了几秒,接下来族人们立刻欢呼起来,搬走那些奇怪木头上的大堆食物。 第65章 薄冰 回到了毒盐洞,夏佐终於可以安心睡上一觉,不用担心半夜有什么蛇虫猛兽接近。 远行的猎手们跟他一样,都获得了难得的休假。 【任务:猎物运输,正在结算中】 和之前一样,似乎要把浆果乾完全处理,才会被认定完成了任务。 族人们点上火把,夜以继日地做好浆果乾的防腐工作。 他们把浆果乾洗乾净,洗去表面沾上的灰尘与杂草,然后浸泡在浓盐水中,等上一段时间再捞出来晒在晾乾架上。 夏佐尝了一块盐渍浆果乾,初尝还有些美味,但只要吃到第二块,整张嘴就咸得冒烟,要喝很多碗水才能缓解。 一想到整个冬季,都要吃这样咸得让人崩溃的肉乾和浆果乾,他的眼神就止不住地灰暗起来。 气温下降,族人们能在附近找到的野菜和新鲜浆果少了很多;陶每次端来的食物,里面的绿色蔬菜也越来越少。 反正陶给他开了小灶,夏佐要求每次烹飪食物,必须加足够的水,把食物中的过量盐分稀释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唯一的意外之喜,是陶尝试將肉乾和浆果乾共同烹煮后,做出了微酸回甘的碎肉汤。 【你已接触新食物】:酸浆碎肉汤 【成份】:恐鱷肉乾、多汁浆果、盐 【作用】:填饱肚子,补充营养 【说明】:安全可靠的食物,但汤汁中的盐分超標,不宜多喝。 在族人们处理浆果乾的时候,睡了一个好觉的夏佐,已经带著棠和猎手羽,再次前往南边的鱷鱼湾。 这次,他可不是为了恐鱷来的,而是来寻找那些巨蛙。 对抗精英藪犬的时候,巨蛙的猛毒也许能派上用场;而且,这些神经毒素的药用效果,也需要进行多种尝试。 实验不同浓度毒液药效,这种危险的事情,他可不会交给云来做。 夏佐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树叶更加稀少的矮树,而是河边亮晶晶的东西。 寒冷的清晨,河边竟然已经结起了薄冰。 在阳光下,这些闪著光的透明物体格外美丽,很快会消融成冰水。 但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些冰块会越来越厚,说不定会將整个河面冰封。 看到冰块,他才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冬季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巫,”没有发现敌对生物,猎手羽的语气还算轻鬆,“昨晚我看月亮,又一次圆缺结束了。我用手指数了数,昨晚之后,黑夜会越来越长,白天会越来越短。” 昨晚,原来是秋分吗? 巨牙部族没有专门的节日,但数月亮的圆缺,是每个族人都要学会的。 白天缩短,意味著猎手们在外活动的时间也会减少。 他还要做好几件远行的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夏佐拿著长矛,看向周围,没有听到蛙叫声:“羽,族人们在这个冬天不用挨饿了。” “是啊!”猎手羽兴奋地重重点头,“看这个,巫!去年冬天,我们没有东西吃,只能吃这个!” 夏佐转头看去。 芦苇盪里的黄色长叶脱落了不少,留下了一些植物的茎干和顶部香肠一般棕色的软长条。 【香蒲】 无需面板提示,他都能叫出这种植物的名字。 但是,吃这个?这真的能吃? 猎手羽继续说道:“去年冬天,我们连能吃的草都吃乾净了,就用它头顶的软棒子生火,然后吃它最嫩的那一段。在最饿的时候,靠著它,我们活下来了。” 对於这种事,猎手羽似乎还很得意:“伟大的巫,只有这片河边,这种能吃的草长得最多。其他部族想吃,还找不到呢!” 在寒冷的冬天,能找到的野菜极为稀少,这种河边生长、容易找到的香蒲,茎干里很可能有些淀粉。 肯定比不上富含淀粉的巨松根,但是很好的应急食品。 “留著它们吧,”夏佐嗅了嗅香蒲上的蒲棒,稍重的气味让人心平气和,“希望这个冬天不要用上。” 他找到了之前埋陶盆的位置,把陶盆挖出来清洗乾净,然后放在地上。 “那些巨蛙不会都去冬眠了吧?” 这可说不准。 不一会儿,棠就从附近的树上跳过来:“我找到巨蛙了!” “在哪儿找到的!” 棠扬起鼻子,骄傲地宣称:“我找到了它们的脚留下的痕跡,然后用石头把一个离水很近的洞砸塌了,跳出来了足足三只巨蛙!” 巨蛙们一定恨死棠了。 “我们走!”夏佐马上动身,“这很可能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后三只了!” 只要能解除巨蛙们的剧毒,单纯巨蛙本身,战斗力並不算强。 它们的体型足有半个人那么高,不过后腿不会像最小的青蛙一样有力。 看著棠和猎手羽缓慢接近一只巨蛙,躲在后面的夏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有趣的念头:它们的嘴里一定很温暖。 他晃了晃头,驱散这奇怪的想法。 上次猎杀巨蛙的时候,附近总有恐鱷活动,如今恐鱷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正好可以研究一下巨蛙的身体构造。 他可没忘记,棠说巨蛙的肉很好吃,而巨蛙毒素在高温下会分解,变成几乎无毒的物质。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 在清晨寒风的吹拂下,巨蛙们连能吐出来的长舌都没那么灵活了。 背部皮肤上乳白色的毒液照常分泌,但寒冷的空气让毒液的恶臭都没那么难闻。 陶盆上再次装上了巨蛙毒液,只是这次多得都快溢出来了。 “羽,回去拿个够大的锅来,再拿点木柴,”夏佐看著巨蛙尸体上膨出的两只大眼,“我要尝尝巨蛙肉。” 猎手羽惊得张大嘴:“巫,连它们的皮都有毒了,它们的肉吃下去,肯定会死人!” 夏佐说道:“就当做个测试!” “很好吃!”棠一本正经地拍拍胸口,“真的很好吃!” 棠说的可不算数。 她的“快速癒合”能力,可以快速清除掉身体少量的毒素。 以此类推,要对付精英藪犬,必须在短时间內,注入足够多的浓缩毒素才行。 猎手羽气喘吁吁地扛著一口陶缸,摇摇晃晃地跑回来。 加水,用石刀谨慎地切开薄皮,挖肉,煮沸。 冰冷的巨蛙尸体,很快变成了温暖的白肉汤。 完全剔除巨蛙毒素是不可能的,只能试试高温下的反应。 夏佐看了看跳出的面板。 这玩意儿居然真的能吃。 第66章 捕鱼陷阱、速效镇痛药 一条条白肉在陶缸里翻滚,犹如银鱼。 【你已接触新食物】:巨蛙清汤 【成份】:巨蛙肉、盐 【作用】:填饱肚子,补充营养 【说明】:自带多种鲜味物质,口感独特,但是未经高温完全分解毒素前,食用將会引起急性中毒。 这跟一些毒蘑菇很像,煮熟前含有大量毒素,煮熟后反而味道鲜美。 巨牙部族为了安全起见,根本不会食用任何一种蘑菇。 “巫——” 一个声音嚎叫著,由远而近。 阿索从一处小悬崖上,分成三段用不同姿势跳下,可最后没站稳,摔了个狗啃泥。 夏佐看了看,还好没磕掉牙。 旁边好好的下坡路不走,非要跳悬崖。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巫,看看这个!”阿索解下背上的东西,递过来,“听说这里有很多鱼。” 这东西是用树藤做的,简单编织成了空心圆筒状,只有一头开了一个小口;圆筒中间,有个荆棘的长刺。 阿索左手向天翘起食指,闭著眼睛解释道:“这个刺上面,掛上一些部族不吃的肠子之类的,吸引鱼;树藤的口子是软的,大鱼能进去,但很难出来。” 一个理论上非常完善的捕鱼陷阱。 “很好,”夏佐讚扬道,“阿索,我记得回来的时候,你不是一点思路都没有吗?” 阿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巫,我看到毒盐洞口的树笼了!既然树藤做的笼子能关人,那树藤做的小笼子也能关鱼!” 今早出门的时候,確实看见笼子里关著一个族人,还不是普通族人,是个猎手。 陶来送食物的时候,说那猎手玩忽职守,被首领梟掐著脖子扔进了树笼里,吹了一夜冷风。 “伟大的巫!”阿索说道,“这陷阱怎么样?” 无论怎么看都很不错了,不过,夏佐想到了另外的事。 水温较高的夏季还好,稍微暖和的春季和秋季也勉强可以,但冰冷的冬天,难道要下河把这捕鱼陷阱再捞上来? 大鱼总会在河底活动,这意味著阿索每次要钻进两三米甚至更深的冰水中。 他的身体迟早会撑不住的。 “阿索,”夏佐说道,“陷阱很不错,不过开口的那头,再绑上一根够长的麻绳或者草绳,一端留在岸上比较好。” 阿索摇摇头:“这一点用都没有,鱼对麻绳不感兴趣。” “但对你很有用,你可以在岸上把陷阱拉上来,”夏佐提醒道,“去摸摸现在的河水,阿索。你真的要到这样的水里游泳吗?” 阿索摸了摸水边的黏土,薄冰化成的冰水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不甘心地嘟囔著:“巫,我承认你跟我一样聪明。” 猎手羽厉声呵斥:“阿索,对我们的巫尊敬一点!” 阿索目光斜视,差点跟猎手羽打起来。 他显然不能接受猎手羽这种死板的劝告。 巨蛙的內臟发挥了作用,阿索取了一段肠子,塞进捕鱼陷阱內部的荆棘刺上,解下麻绳腰带充当拖上岸的工具。 看似完美,实际效果怎样还需要验证,毕竟实践出真知。 如果可以,就能在冬季狩猎队行动迟缓的时候,用最低的体力消耗,提供一些宝贵的鲜鱼肉。 就是没了麻绳腰带,阿索必须一只手提著裤子,才不会光屁股。 阿索的行为虽然总是很抽象,但好歹知道不能当眾遛鸟。 想到这个,夏佐又想起祭祀仪式的时候,巨牙部族居然要求巫什么都不穿,上去祭祀永恆炬火,还是他努力爭取才留下了一条自製短裤。 不知道其他部族,是不是也有这样诡异的传统。 “正好你来了,阿索,”夏佐把巨蛙浓缩毒液,倒进早就准备好的多个水囊里,“帮我们一把,把陶缸搬回去吧。帮一把手就好。” 阿索点了点头,一只手提著裤子,另一只手抓起陶锅,和他们三人一起把这一整缸白肉汤带回去。 …… 夏佐只是简单吃了两块巨蛙肉,就带著棠和猎手羽,走到了离毒盐洞不算近的地方。 他让猎手羽帮忙建一个简易草棚,稍微挡挡风,然后取出了那些装满巨蛙浓缩毒素的水囊。 这里离族人们日常取水用的小溪,有好长一段距离,不能担心毒液污染。 普通的实验,还能在安全的毒盐洞居住区完成;像这样的危险尝试,必须远离人群,避免误伤。 各种工具在他面前摆了一地,夏佐谨慎地对这些危险毒液进行处理。 这样的浓缩毒液,直接浇在伤员的伤口上,顺著血液流入,伤员只会比被巨蛙击伤死得更快。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稀释。 加入大量的水,减少毒素相应的量——可这又带来了新的问题。 减少水分,本就是为了大大延长浓缩毒液的保质期。 猎手们在野外受到袭击的时候,可没那脑子去估算毒液与水分的配比,自发配药是不可能的。 那就反过来,进一步去除浓缩毒液中的水分。 夏佐聚精会神,取了几滴毒液,在风中缓慢吹乾。 浓缩毒液虽然是乳白色,但等基本乾燥了,却呈现出淡黄色的乾粉色泽。 在紧急情况下,粉末比液体好用,毕竟能减少一秒用药的时间,就能多爭取一些逃离危险的机会。 而且,粉末要溶解才能发挥足够的作用,不会像液体一样可以直接渗进血液里。 这样的淡黄色粉末,神经毒素的含量还是太高了。 夏佐让猎手羽取来一些乾净的草木灰,与之混合,不断调整比例。 草木灰比泥土乾净,而且天然就有一部分止血的效果。 在面板的加持下,夏佐总算找到了能够速效镇痛,却又能最大程度降低毒素副作用的比例。 一份巨蛙浓缩毒液粉末,十五份草木灰。 重量不一定精准,但大致就是这样的比例。 【你已接触新物品:巨蛙镇痛药粉】 【说明】:含有镇痛成分的外用药粉,能较快缓解外伤疼痛,不可口服。 【额外提示】:非必要情况下,该药粉不能对深层伤口使用,否则可能会引起各种问题。 【你的任务,毒与药,获得新进展】 【正在结算……】 第67章 三件事 【你已完成任务:毒与药】 【获得永恆炬火:10个单位】 “完成了,”夏佐將药粉倒进水里,观察粉末的溶解程度,“这会很有用。” 猎手羽问道:“巫,这是用来喝的吗?” “不,”夏佐展示了剩下的药粉,“把这些粉末洒在伤口上,伤口就不会太痛。羽,如果有猎手受伤了难以行动,倒上这个,就能恢復一点行动能力。我们首先要用兔子——” 猎手羽没等夏佐说完,直接在手臂上用石刀割出一道伤口:“伟大的巫,我愿意试试。” 夏佐没有说话,直直盯著猎手羽。 猎手羽放下受伤的手臂,低下头:“巫,我只是……我只是……” 夏佐摇摇头,抓起猎手羽的手臂,在上面撒上镇痛药粉:“我知道部族崇尚勇武,对於猎手来说这种荣耀更加重要。但勇武不是愚蠢,是需要动脑子的!” 猎手羽微皱的眉毛,在洒下药粉后不久就鬆开了。 他捏了捏手掌:“巫,真的没那么痛了。” “脱离危险之后,这些药粉需要洗掉,”夏佐解说著方法,“之后你是知道的,捏碎草药药丸,覆盖在伤口上,然后绑上鬍鬚地衣绷带。” 猎手羽点了点头:“我会告诉首领的!” 有了成功的测试,夏佐製造巨蛙镇痛药粉的过程就快得多了。 他一边等待浓缩巨蛙毒素彻底乾燥,一边思考著別的事。 “羽,”夏佐问道,“附近的小部族,有哪个新建了木石房屋,或者用木头做了不少器具?” 猎手羽盘腿坐在地上,撇过脸去思考著:“巫,东南方,走五次日落。三个冬天之前,狩猎队去过那里的一个部族。” “详细说说。” 那个聚居地,名为“毒水部族”。 整个部族建立在沼泽地上,听描述,应该是鱷鱼湾南部的沼泽扩张到了更东边。 毒水部族族人用树藤和木头,在高於水面的粗树上建立了树屋,各个树屋间用树藤和木头做成的软桥连接。 首领梟曾经跟猎手羽说过,这个部族的源头来自更南方,那里有个不弱於火石部落的部族,名为“毒牙部落”。 夏佐猜测,这个部落在大沼泽的另一头,那里的陆地不再被河流分割得支离破碎,或者这个大部落掌握了在水系丰富环境中的生存之道。 三年前,巨牙部族的狩猎队前去拜访的时候,毒水部族还有四十多个族人。 与曾经的巨牙部族一样,毒水部族也在多年前失去了部族的巫,各种技术不断退化。 他们的主食是沼泽地的食人鱼,以及一些猎手羽叫不上名字的水生昆虫,以及路过的水鸟。 由於位於湿润的沼泽地,那里合適的木柴更加稀少,而且冬天更加寒冷。 他们在往年,抓捕手臂长的稀少食人鱼製成鱼乾,向火石部落进贡,换取黑石和皮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年还没有沟通过,不知道毒水部族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正好巨蛙和恐鱷都开始了冬眠,沼泽地的危险性大大降低,”夏佐收集著淡黄色乾粉,倒入草木灰,“我们派一队猎手,带上一个绳网袋的肉乾,和一个绳网袋的浆果乾,去换取一些木製品。” 猎手羽说道:“巫,这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夏佐完成了更多镇痛药粉的製备工作,“羽,叫上梟,我要召集猎手们討论这件事。” 尝试贸易的大方向已经定好,具体的细节,还需要知道当地情况的首领梟和猎手们补充和规划。 猎手羽应声离去。 夏佐抓住了棠的长长狼尾,她正想要趁机出去疯玩:“棠棠,你也需要参加討论。” “我?嘿嘿,”棠一脸憨笑,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懂!” 他才不信呢。 整个巨牙部族除了他之外,见识最为广博的,很可能就是从很远的北方一路南下的棠。 棠只是独来独往惯了,不太喜欢聚居生活的气氛。 …… 不久之后,毒盐洞的一个洞穴已经站满了人。 首领梟和猎手们站在这里,陶和一些完成基本工作的族人们也来看热闹。 猎手们和族人们的表情都很严肃,毕竟这是伟大的巫,第一次召集大家共同討论,儘管还没到全族人都要参加的地步。 脚步声传来,人们屏息凝神。 “为什么这么多人,还这么严肃?”夏佐的声音传来。 首先进入人们视野的,是双手双脚著地的棠。 她眼眉低垂,很不情愿地爬进洞穴通道。 后面就是夏佐。 他们伟大的夏佐大巫,正紧紧抓著棠的尾巴后段,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尾巴!”第一个偷窥的孩子喊道。 “巫抓住了棠的尾巴毛!”第二个偷窥的孩子兴奋不已。 第三个孩子还想说些什么,被阿爪从身后抱住,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嘴。 这奇怪的画面,让族人们都放鬆下来了,陶甚至还捂著嘴笑出了声。 夏佐在眾目睽睽之下,都觉得有些羞耻了,但要是鬆开抓住棠尾巴的手,棠一定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棠要是真心想跑,夏佐根本拦不住她。 “棠棠,”夏佐低声说道,“你在害怕吗?” 棠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会害怕比我弱的生物。他们只是数量多了一点。” 夏佐明显感觉到,棠的尾巴毛都有些炸起了。 她不习惯被一大群人注视。 夏佐鬆开了抓住尾巴的手:“你可以走了,也可以留下,躲在我身后。” “我可不是害怕。”棠一边说著,一边爬到他身后,用他的身体阻挡目光。 夏佐直面所有人,走到首领梟身边。 首领梟低下头:“巫!” 猎手们也低下头:“巫!” 其他族人和孩子们低头表示尊敬。 夏佐找了块大石坐下,看向左右说道:“我们现在有三件事情要做。第一件事,离这里八次日落的山洞里,出现了一只强大的藪犬怪物。 它征服了附近的藪犬群,藪犬的总数量多得无法想像,恐怕冬季过去,就能威胁到我们了!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西边的狩猎区,拱手让给那头藪犬怪物! 我们要为战斗做准备,想办法除掉它!” “第二件事,我们部族没有能熟练製作木头工具和木头房屋的工匠。听说东南方的毒水部族,有这样的人。 我提议派一队猎手,带著一绳网袋的肉乾和一绳网袋的浆果乾,去交换木製品,向他们展示我们的实力! 我希望毒水部族能成为我们的族人,加入我们的部族!” “第三件事,在做完这两件之后。在东边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古老部族留下的遗蹟,一座高大巍峨的金字塔。 在冬季到来前,我想要带著狩猎队,去那附近看看情况,也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第68章 紧锣密鼓 夏佐说的三件大事,再次激励了巨牙部族的族人们。 他们努力工作,但私下里也有许多抱怨,面露疲態。 这个特殊的秋天,他们的紧急动员次数太多了。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部族的总人数太少,一旦遇上什么大事,哪怕是完完全全的好事,都不得不全族动员,连孩子们都得做些简单的活儿。 在夏佐到来前,这样的情况还不明显;可他到来了,部族族人没有休假和必要冗余的缺陷就暴露出来了。 就连物品和食物仓库,都是他下令在毒盐洞里建造的。 首领梟双手叉腰,看著洞口外,感嘆道:“真是忙碌的秋天!” “他们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夏佐说道,“要是我们的族人再多上一半,我就可以安排他们轮休。” 首领梟摇摇头:“巫,以前他们想要忙起来,还没这机会呢!” 忙碌意味著收穫,可长时间的过於忙碌,会產生一系列后果。 因过度疲劳而生病的族人,会进一步加重部族的负担。 “等杀死了那头精英藪犬,”夏佐抱著双臂,边思考边说,“他们就能恢復到正常的工作量了。梟,我计划在那之后,让全族族人休息一天。 除了必要的工作,剩下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到了晚上,我们举办一场篝火晚会吧。” 首领梟没有听明白:“什么是『篝火晚会』?火焰?” 夏佐答道:“就是多准备点柴火,做一个大大的营火。围著篝火跳跳舞,唱唱歌,烤点吃的,说不定有几个族人会向喜欢的人表达心意。” 首领梟的眼中,仿佛映出了那喜气洋洋的景象:“等杀了那头藪犬怪物之后——” “停!”夏佐忽然出言制止。 可不要说什么奇怪的话,比如说些类似“打完仗回来就结婚”这样令人心理不適的言论。 他看向首领梟:“有什么话,等那天晚上再告诉我吧。” 首领梟挠了挠头:“这会冒犯伟大的永恆炬火吗?” 夏佐调侃道:“这会让你伟大的巫感觉到不舒服。” 首领梟哑然失笑,用粗大的手掌拍了拍夏佐的左肩,然后豪迈地张嘴大笑:“伟大的巫,我曾是个奴隶!更多的事,那天晚上再告诉你吧!” 啊? 夏佐真的好奇,这位首领过去的经歷了。 他只是听猎手羽和陶等族人说过,首领梟的见识比普通的猎手广博得多。 “扶著这木头!”一个族人推著载满盐渍浆果乾的独轮车。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个族人有些迟钝,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你推得太快了。” 这两个族人看到站在洞口的夏佐,纷纷低了下头,表示尊敬。 “推进去吧!推到仓库里,整齐堆好!”夏佐问道,“还有多少浆果没有晾乾?” 一名族人说道:“巫,这是最后一些了!” 夏佐点了点头。 最后一车。 没过半分钟,面板跳了出来。 【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食物+1】 【食物+1】 …… 【食物+1】 【食物储备】:100/120 这一次有惊无险的远行,让食物仓库几乎堆满,储备的食物也快到度过冬季所需的总量了。 留在营地的族人们,也慢慢会使用木质独轮车这种简易运输工具。 唯一的遗憾是,六辆独轮车虽然结构大致相同,但具体部件都有许多区別,因此每辆独轮车都是独一无二的。 一旦独轮车出现问题,修復时必须要他亲自评估指导才行。 没有合格的木匠,就没法把独轮车的部件,做成他构思中的“通用標准件”。 【你已完成任务:猎物运输】 【“进化”选项已可用】 【说明】:你可以通过消耗荒原之灵的能量,使驯化的野兽向所需方向进化。 【获得荒原之灵:5个单位】 一个种族的进化,需要无数岁月,无数的代际;如今,他能將所需的时间大大缩短。 那两只驯服的野鸡,因为外面降温,夜晚寒冷,已经转移到毒盐洞一个通风良好的洞穴中,远离仓库、居住区和毒盐突出地表的位置。 陶只会在分配食物时,给它们餵点食物残渣,另外警告孩子们不要去逗那两只“鸟儿”玩,说是他专门养著的。 阿爪、云、阿索,这三个部族里年龄相近的半大孩子,有时会一起来看看这两只野鸡。 据陶说,阿索对野鸡的尾羽很感兴趣。 咯咯!咯咯噠! 看到有人来,两只野鸡缩在树笼角落。 夏佐盘腿坐在地上,看著两只眼睛,伸出右手:“你们可以向什么方向进化?” 【目標:林地长尾雉】 【进化选项1:中型长尾雉】 【说明】:体型增大四分之一,但是几乎完全失去飞行能力。 【需要的荒原之灵】:2个单位 【进化选项2:平原褐蛋鸡】 【说明】:延长產蛋时间到半年,產蛋期所需食物提高五倍。 【需要的荒原之灵】:5个单位 【进化选项3:地穴岩蛋鸡】 【说明】:阴影之力侵蚀,造成少有的族群优化。这些生活在幽暗地穴中的生物,几乎完全失去了视力,但其他感官更加灵敏。全年皆可產蛋,所需食物提高十倍。 【需要的荒原之灵】:5个单位 增加的体型和普通的產蛋鸡,夏佐快速略过。 唯有这特殊的地穴岩蛋鸡品种,让他犹豫了好一会儿。 阴影之力,和阴影行者估计脱不开联繫。 “幽暗地穴在哪里?听这名字就是很危险的地方。” 他做出了选择。 五个单位的荒原之灵消耗一空,明明只对准了其中的雌野鸡,雄鸡却也缩在一起,把头埋进翅膀里。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两只野鸡的影子越来越长,而后耳边传来一声隱隱隱隱约约的兽吼,长影子完全崩散。 那股没来由的阴冷感彻底消散,两只野鸡偶尔的鸣叫,也更加粗獷有力。 刚才的长条影子,像蛇一样,那是什么东西? 他摇摇头,驱散心头的最后一点不適:“看来一切正常。” 【进化中……】 【说明】:无需食物和水,將於两天后完成进化。进化中的此类生物,非常脆弱。 两天……看来在出发猎杀精英藪犬前,能看到它们进化后的形態。 第69章 阿索的特製陷阱 一条条白色的丝线,裹上了两只野鸡的全身,將它们完全包裹在其中。 夏佐从没听说过,野鸡还会结茧的。 结茧中的脆弱他能理解,就像水里的螃蟹脱壳的时候,暂时失去了坚硬的甲壳保护,柔软的肉就会暴露在掠食者的视野中。 它们需要安排族人轮流守卫。 一道黑影从夏佐身后窜过来。 棠站起来,看著那两只进化之茧:“它们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这招我也会。” 夏佐问道:“这招,你是说让驯服的野兽进化?” “不,”棠相当严肃地摇摇头,“让我自己进化。就跟尖牙部族遗址那里,遇到的那只快进化完成的藪犬一样。但我没办法进化得那么快。” 棠的能力,跟那只被杀掉的藪犬首领,的確有很多相似之处。 面板上明確显示,只能让野兽进化;作为特殊存在的棠,肯定是从她的兽类特徵中受益的。 由於棠还是以人类身体主导,兽类进化受到了限制。 “进化的条件呢?”夏佐抓住了棠的手。 【特殊生物体,无法以这种方式进化】 荒原之灵不行,那么永恆炬火呢? 【特殊生物体,无法以这种方式强化】 正常的强化与进化,都对棠不適用。 棠狡黠一笑:“我不会说的!” 夏佐也没打算继续问。 既然棠有独特的进化方式,那么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让棠多接触族人们,棠的行为模式就会像现在这样更倾向於人类; 要是一直放任她出去疯玩,语言能力和行走能力都会被短暂削弱,更倾向於野兽。 “对了,”棠提醒道,“是阿索要找你。” 阿索?那中二病少年,可不会没事干就来找他。 夏佐说道:“带我去看看。” …… 当夏佐和棠赶到的时候,阿索正摆弄著一个古怪的笼子。 看得出来,笼子的构思借鑑了独轮车的结构,很多连接的地方採用了坚实可靠的粗木。 这树藤和粗木做成的笼子,比夏佐还要高一点,整体呈圆柱形,顶上还绑著一条粗麻绳。 “巫!”阿索还在摆弄著他的古怪笼子,“你来得好快!看看这个,它能呼——地掉下来,啪——地扎穿,然后困住最强的野兽!” 这傢伙在说些什么? 夏佐问道:“这是个陷阱,埋进地里,然后野兽走过就会掉进去?” “完全——不对,”看得出来,他猜错了,阿索得意得很,“这是从天而降的一堆长矛,从天而降的陷阱!” 夏佐鼓励道:“那就告诉我你的思路,阿索。” 阿索像亲吻热恋的情人一样,在这个尚未完成的陷阱上狠狠亲了一口:“巫,我想过你说的那种办法。但你看,藪犬怪物旁边的水狗太多了! 要是有水狗中招掉下去了,藪犬怪物肯定会离开,那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像这样!” 阿索拉动粗麻绳,绑在树上的那部分抽动著,將整个陷阱升了起来。 他鬆开手,圆柱形陷阱沉重地落在地上。 如果下方是猎物,那么猎物就会被困在笼子里;比起挖在地上的陷阱,这样人工操作,可以避免误触。 阿索解释道:“巫!我们在笼子里面绑上木矛,扎下来的时候,就会扎在那只藪犬怪物的头上!” 一个简单可行的好计策,但需要极为复杂的强化。 夏佐提出了建议:“木矛扎不穿精英藪犬的皮毛,上次战斗,就只有骨矛可行。” 阿索使劲点点头:“不愧是巫!” 然而,夏佐並没有停止说话:“骨矛矛尖,需要涂上巨蛙浓缩毒素。巨蛙身上的毒,阿索你肯定听族人们说过。 我们用最大剂量的剧毒,涂满矛尖,所以骨矛的矛尖必须要特製。盔乌应该能做出垂直向下的时候,不会流下液体的凹槽。” 阿索微微张嘴,支支吾吾地说道:“巫,这个……確实不错。” 夏佐还在边想边说:“整个笼子的防护强度还是太低了。我们乾脆用坚韧的树藤,把笼子大部分都绑紧,让那精英藪犬无论多么强大,都要在里面困上一段时间。” 阿索的嘴张得很大,不住点头:“啊,啊——” 夏佐低下头,又抬起头,继续说道:“对了,笼子的侧面怎么能浪费?顶部有骨矛了,侧面也应该固定好特製的短骨刀,落下去就能增加伤害! 而且精英藪犬挣扎的时候,能像我们关犯错族人的树笼荆棘刺一样,把它弄得浑身是伤。” 阿索已经听得目光呆滯了。 “还有,”夏佐补充道,“別忘了绑紧笼子的时候,在四周留下一些足够长矛刺进去的小口。等精英藪犬中招,我们就拿著骨矛,围成一圈从外面往里面使劲捅。” 他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发现阿索已经只会阿巴阿巴叫了。 一旁的棠撇来幽幽的眼神,看著这目前还相当简陋的笼子,声音带著一点低沉:“主人,你不会用它来对付我吧?” “怎么会呢?”夏佐笑著说道,“要是那头藪犬怪物衝出了笼子,正面作战就要靠你了。” 实际上到了这一步还未结束。 夏佐不会拿著骨矛,加入从外向內捅骨矛的猎手们之中,而是使用不灭明焰,从外到內灼烧精英藪犬的身体,使之失去快速癒合的能力。 在浓缩剧毒、刺伤、撕裂伤、伤口难以癒合,而且还有棠作为保底战力的情况下,那只精英藪犬能坚持多久呢? 他说道:“阿索,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笼子,我们需要族人们,特別是盔乌的帮助。” 阿索有些抗拒地说道:“我才不用老头的帮助。” “你难道不想看看,”夏佐引导著,“这么强大的陷阱,具体效果会怎样吗?” 阿索吞了口唾沫,对强大陷阱的嚮往,很快盖过了对求人帮助的不適感。 他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我会跟那老头说的!” “可不止是你,”夏佐笑著说,“我们要一起去说。” 大致想法已经有了,相关调整少不了掌握陷阱技艺的阿索,和掌握武器製造工艺的盔乌合作。 以这两人为主导,製造符合他想法的陷阱,成果会是怎样呢? 第70章 全副武装 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夏佐盘腿坐在部族营地后方的小山悬崖上,低头俯瞰整个巨牙部族。 他的骨矛在右侧,斜斜地插进泥土与碎石之间的空隙。 骨矛的尾部,在风中微微摇摆;太阳投下的矛影,在他画了三道植物和石粉顏料花纹的脸颊上晃动。 他目光平静,右臂上的皮质臂甲已经加强了防护,变为恐鱷皮和猪皮皮革的双层结构。 身上的皮甲部件也一样,还反射著被盔乌用熬製猪油保养过的暗光。 皮质腰带上的各式小物件,水囊、石制工具,药品和毒药,都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把色泽艷丽的鸟类尾羽,一根根插进绑了麻绳的野兽颅骨,然后將之戴在头上,成为一个野蛮的头盔。 他转头看向部族西边,精英藪犬山洞的方向。 要战胜那极度危险的精英藪犬,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所有猎手们都会全副武装,集群出动;留在营地的族人们,则將东西全部搬进毒盐洞中,暂时隱藏活动和生活的痕跡。 就连毒盐洞的洞口,也会用枯枝杂草堵塞,外人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族人们的位置,只会认为有部族放弃了营地。 “嘎乌,”夏佐背对著部族最好的石器师,“我还想听你说说以前的事情,没想到这几天忙成这样。为部族製造石质工具,你累坏了吧。” 嘎乌在他侧后方,被猎手羽扶著,脸色暗黄,精气神格外萎靡:“伟大的巫,为部族做石器是我该做的。 只是——我从未听说,能有任何一位巫,可以同时侍奉两种力量。永恆炬火和荒原之灵,绝不可能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共存!” 夏佐用了一个比喻:“我会用石锤砸东西,也会用石刀割下一块肉。石锤和石刀都掛在我的腰带上,都是工具。” 嘎乌不再对此事回应。 他沉默著,被猎手羽扶著走上来,看向下方气氛肃杀的部族营地,然后嗬嗬笑起来:“巫,我第一次这么痛恨我老迈的身体! 我该一个人吃掉五人份的食物,然后仰著下巴,去杀掉最强的敌人!而不是一天到晚敲著石头,挑选有用的石器。” 部族最老的族人,眼睛里流露出对战斗的强烈嚮往,虽岁月流逝不减勇武。 下方的部族营地,脚步虚浮的盔乌,在对最后一名猎手,进行皮甲和骨质武器的微调。 调整完成,那猎手左跳右跳,还朝附近虚晃几招。 【你已完成任务:狩猎皮甲】 【获得永恆炬火:10个单位】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骨矛,说道:“走吧,我们的猎手已经准备完毕了。” 走到小山悬崖下,走进部族营地。 族人们分成两边,留出一条供人通行的通道。 夏佐第一个踏进通道里,而后是首领梟、棠和猎手羽,紧接著是挤入通道的各个猎手。 所有猎手都全副武装。 他们和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父母告別。 “我再说一遍,”夏佐高喊道,“我们將去猎杀一只,从未见过的可怕野兽!有人会死,有人会残疾!现在想退出的猎手,就回到族人们之中吧!” 无人行动。 他们回报以坚定而热切的眼神。 猎手们比族人们,更清楚这件事的危险性。 即使不是远行的那一半,也在同伴的口中,听闻过那藪犬首领的可怕之处。 如今,这要猎杀的藪犬怪物,只会比那一头更强。 “巫!”阿爪从人群中挤出来,“我也要去!” 陶赶紧过来拉他,但充足发育的阿爪,已经比陶的力气大上一截了,陶都拉不住他。 “阿爪!”首领梟一只手,就把阿爪推回人群中,“你以后有很多机会。” 阿爪愤怒地吼道:“为什么阿索就能去?他的力气没我大,跑步也没我快!” 夏佐安慰道:“阿爪,等你完全学会了怎么用长矛、骨刀和弓箭,我就会带上你。” 愤怒的阿爪,憋住了一口气:“伟大的巫,我以我的血起誓,我会用最重最长的矛,成为最强大的战士!” 憋著气的阿爪,被陶和云联手拖了回去。 这次危险性很高的猎杀行动,每个环节都必须用上身经百战的猎手,任何失误行为都可能导致计划改变。 所以不可能带上阿爪。 夏佐向来习惯做好最充足的准备,定好最保守的目標,追求最丰厚的成果。 至於阿索,正在最前方。 与棠不同,阿索非常喜欢被族人们围观,高傲地展示这大幅改造过的的陷阱。 危险的陷阱,犹如一只巨型蠕虫的大嘴,无数对尖牙般的武器牢牢固定在树藤和粗木上。 它们闪烁著锋利光芒。 过度劳累的盔乌,甚至因製作这可怕的东西发了低烧,咬牙坚持才完成了最后调试。 夏佐拔下头上的艷丽尾羽,插在营地边缘的泥地上,然后大手一挥:“搬上独轮车!” 这次行动,会带上两辆独轮车,一辆搬运这重量惊人的陷阱,另一辆运送食物和药物,儘量减轻每个猎手的负重,保证猎手们的战斗力不会因长途跋涉而过度衰退。 在木头碰撞的咯吱声中,猎手们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丛林。 夏佐打开了捲起的兔皮,上面用炭笔勾画的简易地图因摩擦而略显模糊。 他的手指,从代表部族营地和毒盐洞的位置,划向了画著黑色叉的地方。 …… 夏佐收起兔皮地图。 他们已经到达了地图上黑色的叉附近,画著代表高山山峰的三角形標誌。 从这里往下望,可以清楚地看到精英藪犬的洞穴,还有附近三三两两游荡的藪犬黑影。 首领梟抓起一把乾燥的土,看风吹落土,扬起尘烟:“巫,一直是这个方向的风。我们去藪犬闻不到的地方。” 经验丰富的首领梟,虽然不知道具体原理,但果断选择了在下风口布置陷阱。 每个猎手都知道,要儘量避免与这样强大的野兽正面作战。 大致的埋伏区域定下了,可具体的位置还需要抉择。 埋伏野兽,极为考验耐心。 太阳东升西落,月亮升起一半,那山洞洞口,终於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 这头精英藪犬,比曾被击杀的藪犬首领,体型还要大上一圈,比起小巧的藪犬更像是一头强壮的野狼。 它昼伏夜出,不时在一些地方磨蹭。 夏佐知道,这精英藪犬在巡视领地,留下属於统治者的气味。 它慢慢朝这边走来,身后跟著一些强壮的藪犬,悠閒散步。 “是这条兽道!掛上陷阱,绑上诱饵,”夏佐下了命令,“猎杀要开始了!” 第71章 速杀 看到精英藪犬接近,夏佐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拳。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附近生长的杂草有些一致的倒伏,证明有动物总是沿著这条路线活动,也就是所谓的“兽道”。 首领梟凭藉著丰富的狩猎经验,判断出了这条兽道,並让所有人在附近的斜坡上方埋伏。 如今看来,总是走这条兽道的,就是精英藪犬和它的强壮护卫们。 夜色深沉,万籟俱静。 颳起的寒风,残忍地剥夺著任何生物的体温。 只有一块新鲜的兔肉,绑著一条粗壮的麻绳,在一棵大树上隨风摇摆。 一只强壮的藪犬护卫,首先发现了这块食物。 它发出尖锐的吠叫声,抬起头向上一扑。 兔肉掛得太高了,它根本没有触碰到。 这动静,显然引起了精英藪犬的注意。 精英藪犬先是发出了受到威胁般的短促叫声,但听到藪犬护卫的回应后,伏低身体要发动攻击的姿態消失了,重新放鬆起来。 嘰嘰吱吱! 嘰嘰吱吱! 藪犬群互相交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只藪犬护卫,还想要夺取那块鲜兔肉,被跳起来的精英藪犬一口咬住后腿,直接甩了出去。 野兽之间的守则,最好的食物,应该给最强大的个体享用,除非其他弱小的想要挑战强者的权威。 藪犬护卫忍痛翻过身,露出腹部,表示臣服。 精英藪犬这才发声,放过了那头藪犬护卫。 它抬起头,看了看麻绳绑紧的鲜兔肉,忽然低头嗅了嗅。 躲藏在斜坡上方的猎手们,纷纷紧张起来。 它一定嗅到了陌生的味道,而且还是一大群人类,但还是没有发现伏击者们的存在。 精英藪犬似乎认为安全了,重新抬头,后腿发力,高高跃起,一口咬住绑在麻绳上的鲜兔肉。 鲜兔肉和麻绳的绳结,都被它锋利的牙齿一口咬下; 然而,同时落下的,还有麻绳上方,隱藏在树叶中的可怕陷阱! 精英藪犬极为灵活,可是在无处发力的半空中,只能眼睁睁看著树笼陷阱当头罩下。 啪!一声闷响! 阿索大叫著:“困住它了!” 精英藪犬在树笼陷阱中发出如狼一般,极为痛苦的长长嗥吠声。 事情发生得极为突然,刚才还耀武扬威展示头领地位的它,忽然被困住,它的藪犬护卫们都来不及反应,呆若木鸡。 首领梟当机立断,喊道:“杀了它!” 成群的猎手们,三三两两从斜坡上快速衝下。 首领梟拿著猛獁象牙刀,一刀將一只藪犬护卫拦腰砍断。 其他的猎手们握著骨矛,儘管无法一矛就將藪犬护卫刺死,却也能让它们中的大部分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这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藪犬护卫们心生怯意,其中差不多一半夺路而逃。 夏佐最后衝下斜坡。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同样全副武装的猎手羽和棠,以及手持弓箭的阿索。 阿索兴奋地瞪圆了眼睛,嘴里不时发出激动的无意义声音。 他第一次用陷阱困住一头恐怖的野兽,而且鬆开麻绳,让陷阱落下的时机妙到巔毫,换做其他猎手都无法做得这么精准,值得夸讚。 可现在,还远没到有时间夸讚的时候。 猎手羽双手持矛,扔出了其中一根骨矛,將一个咬住猎手脚踝的藪犬护卫扎个对穿,然后用另一根骨矛刺伤另一头藪犬护卫。 夏佐扎出三次骨矛,才干掉一只藪犬护卫;与此同时,几乎形影不离的棠,忽然看向树笼,急促地喊道:“主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透过树笼陷阱上预留的口子,他看见里面浑身是伤的精英藪犬,挣扎地用后腿站立。 上一次,他看到这种行为,还是已经死去的藪犬首领,发动超凡能力,让犬群狂暴起来。 应付这种数量的藪犬护卫,哪怕比普通藪犬稍微强大一点,也挡不住猎手们;但要是让精英藪犬叫来了附近数量极多的普通藪犬,他们就会再次面临被围攻的困局。 夏佐向前两步,没有半分犹豫,对准树笼陷阱里面精英藪犬的狗嘴,张开双手喷射出了炙热白焰。 就要发动能力嚎叫的精英藪犬,狗嘴立刻被烧焦,嚎叫声堵死在喉咙里。 它闭上嘴,恶狠狠地盯著树笼外的夏佐,猛地扑来。 一声爆响,反覆加固的树笼陷阱出现了破损,好几条坚韧的树藤应声而断。 “別管那些藪犬了!”夏佐吼道,“过来杀了这只!” 猎手们立刻转换目標,围成一圈刺入骨矛。 精英藪犬的双眼变得如同红宝石一般,衝击树笼陷阱的速度和力量高得惊人。 它不顾身上新添的伤口,硬生生咬断了十几根固定在侧面的短骨刀。 精英藪犬从未遇到过这种袭击,四面八方、从头到脚都是危险的武器,但到处都找不到发动袭击的对手。 如果它坚持从一个方向撕咬反击,很可能脱困,但在这种突如其来的紧急情况下,它已经完全失去了高出普通藪犬一大截的智商。 背部和头部伤口上的巨蛙浓缩毒液,让它浑身略显僵硬,动作稍显麻木; 夏佐不断释放的不灭明焰,大大降低了它的伤口恢復速度; 一旦张嘴,夏佐就会全力对准它的嘴喷射炙热白焰,呼唤群犬狂暴的嚎叫总是刚发出一点声音就被打断; 四面八方连续不停的骨矛刺击,在它身上留下不深的伤口。 每一样,对它来说都算不上致命,但配合在一起,让它浑身的力量根本无法正常发挥,只能不断被各种攻击削弱生命力。 精英藪犬的悲鸣声,在耳边徘徊。 “这什么怪物!”首领梟累得气喘吁吁,“这样都没死!” 一边的整块树笼藤壁轰然倒下,三个猎手被一股巨力掀倒。 精英藪犬跌跌撞撞地爬出来,纵然暂时摆脱了不灭明焰的炙烤,快速癒合的能力还是没有恢復。 它浑身上下都是血洞,身上威风凛凛的皮毛全部焚毁,仿佛被剥了皮一般可怖。 勉强逃出来,它甚至失去了快速移动的力气。 然而,迎接它的,还有棠。 看见棠发动袭击,生命力微弱的精英藪犬根本躲不过,只发出了极为不甘的怒吼声。 棠压在它身上,一只手握拳,另一只手夹紧三把小骨刀,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在精英藪犬头部不断击打。 精英藪犬的头部,在一声声爆响中被打进泥土里。 终於,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声响,棠爪子般的右手,三根骨刀深深刺入了精英藪犬的头颅。 精英藪犬稍稍张著狗嘴,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睛流出血泪。 第72章 绿晶石 低沉而苦痛的临终哀鸣,在周围迴荡。 听到这头领死去的声音,剩下的藪犬护卫全部四散逃离,刚刚聚集过来的一些普通藪犬,也嚇得屁滚尿流。 棠从精英藪犬颅骨里拔出三把小骨刀,听著让人牙酸。 虽然精英藪犬已死,但它的快速癒合的能力似乎还在生效。 被骨矛捅过的伤口,血肉缓慢恢復;这能力可无法修復被骨刀绞碎的脑子。 精英藪犬的皮毛已经完全损毁,可通过快速击杀,收穫了最多的精英级血肉战利品。 首领梟眼神热切地看著这温热的精英藪犬尸体,取下腰间的石质小刀努力割肉。 “用这个,”夏佐递给他一把骨质小刀,“这比石刀好用。” 首领梟接过刀,直接用上陶碗,对尸体进行割喉放血,然后当场开膛破肚。 已经吃过精英级血肉大餐的猎手们,眼中充满了期待; 那些上次没有参与远行的,也吞了口唾沫。 他们都知道,吃下这种怪物的血肉,能让他们突破锻炼的上限,更加强壮。 只有两个人是例外。 阿索没有盯著首领梟熟练地处理猎物尸体,而是对著自己的树笼陷阱残骸不断观察和调整。 强大的猎物,是对抓猎物的陷阱最好的检验者。 他拿起一把被精英藪犬咬断的短骨刀,用手抚摸上面的咬痕,若有所思。 “发现什么了吗?”夏佐问道,“精英藪犬的咬合力真是惊人,能一口把这样的骨刀咬断。” 阿索歪嘴笑起来:“巫,我想到了改进的办法!我是不是很聪明?” “对,”夏佐不吝夸讚,“这次狩猎,你的贡献最大。说说你的想法。” 阿索的一只手在破损短骨刀的两旁,夸张地张开:“骨刀很好用,可是盔乌那老头已经老了,砍到野兽身上的骨刀和做陷阱的骨刀不能一样!” 夏佐明白他的意思。 陷阱里使用的各种非常规武器,不能墨守成规,必须按照陷阱的设计和针对的猎物进行特化,进一步压制猎物的反抗。 具体怎么做,就需要阿索自行探索了。 “阿索,”夏佐劝导道,“多跟盔乌学学製作武器的手艺吧。盔乌年纪大了,精神又不好,很多改进武器的思路完全跟不上你。” 阿索犹豫著,吞吞吐吐地:“可是——” 夏佐进一步劝导:“阿索!有些东西,做到什么样子,只有你自己才能搞明白!你难道不想比盔乌的手艺更强吗?” 有“巧手”天赋的阿索,年轻力壮,思维敏捷,没准能掌握比盔乌更加优秀的武器製作工艺。 他也想知道,通过正常练习,要达到怎样的程度,才能符合面板显示技能的最低標准。 “那当然,”阿索骄傲地说道,“我会比他更强!” 水花声响起,首领梟已经把精英藪犬的血肉分成好几个部分,还撒上了一点白盐抑制腐败。 他用水囊里的清水洗去双手的血污,然后用宽叶和草绳包裹起这些优质血肉战利品,放进独轮车里。 “这次,可比上次好多了,”直到此时,首领梟才鬆了一口气,“巫,上次被围攻之后,我好几次从噩梦中惊醒。” 夏佐並没有因此做过噩梦。 他在睡梦中,总会看见一些怪异又模糊的东西,但从未陷入恐惧之中。 另外,除了那一晚棠钻进他的乾草床,发出一些诱惑人的奇言怪论,其他时候都睡在她自己的小窝里,再也没同床共枕过。 他猜不到棠的心思,就像猜不到此刻,棠为什么要徒手拆掉树笼陷阱残骸一样。 不过,树笼陷阱残骸中有许多能回收的部分,像那些短骨刀,可以带回去被盔乌再加工后利用。 “猎手们,”夏佐下了命令,“把这东西拆了!” 猎手们熟练地给清洗伤口,然后撒上草药药丸,绑上鬍鬚地衣绷带。 树笼陷阱残骸被快速拆解,甚至在这过程中,还误伤了一名对陷阱不熟悉的猎手,好在新伤口不算深。 棠懒洋洋地翘著长长狼尾,在他脖子边扫来扫去,痒痒的,而后转过头来:“我知道了,只要往一个方向进攻,就能打破这个陷阱!” 她相当敏锐地发现了这个树笼陷阱的弱点。 听到这话的阿索,再次思考著,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骄傲地歪起嘴。 “猎手们都准备好了,”首领梟问道,“巫,我们就地扎营吃肉,还是换个地方?” 即使藪犬们的头领死亡,这大群的普通藪犬也是一个大问题。 夏佐不知道藪犬是如何成为首领,以及进一步进化的,但驱散藪犬,削弱每个藪犬群体的数量总能发挥用处。 他答道:“我们先去精英藪犬休息的山洞,然后从那里向外巡逻,杀掉和驱逐那些藪犬。” “这样不错,”首领梟用上了食物链的相互联繫,“这些水狗太多,附近河里的鱼,山里的狐狸、兔子和狼獾都会少很多。” 一行人轻鬆前进,藪犬们看到他们,根本不用威胁就会直接逃窜。 猎手羽难得说了句话:“我们的身上,是它们首领的血!它们畏惧我们!” 走到这山洞边,有名猎手在首领梟的示意下,用火石简单生火,点燃了多个火把。 然后逐一走进去。 山洞並不大,比毒盐洞小多了,只有一条稍显弯曲的內部通道。 这里的气味非常难闻,腐肉和藪犬的体臭相当噁心。 洞壁边缘的地上,有很多尸骸,基本都被吃乾净,剩下的也餵了蛆虫。 首领梟熟练地安排猎手们捡骨头。 他们挑出一些还算可以的骨头带回去,另作他用。 夏佐轻声说道:“这里以前是熊洞,后来住了精英藪犬。还真是个温暖的地方,就是太小了。” 棠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笔直地走到洞穴最深处,用双手扒开鬆软的沙土。 里面是一些墨绿色黯淡无光的石头,有些通透。 “很特別的形状,”夏佐举著火把,蹲下来一起查看,“怎么都都是三角形。” 看到的第一眼,他就想到了放在毒盐洞居住区的指引之石。 这种周围三角形,中间突出的晶体结构,与指引之石高度一致。 【你已接触新物品:能量耗尽的绿晶矿石】 【说明】:三角形,是这种能量结构中最稳定的形態。这些呈现出绿色光泽,含有大量异种能量的矿石,已经被两只藪犬汲取一空。 这就是刚被杀掉的精英藪犬,以及快到精英级的藪犬首领用过的东西。 某种……独特的能量矿石? 棠还在扒拉著沙土,把那些色泽黯淡的绿晶石推到一边。 最底下,一块色泽鲜绿的绿晶石出现在两人眼前。 第73章 篝火与晋升(一) 【你已接触新物品:绿晶矿石】 【说明】:这块呈现出绿色光泽的矿石,含有大量异种能量。 这么多绿晶矿石,只有这一块还能量充沛。 两只藪犬,通过吸收转化其中的异种能量,获得了进化。 它们从哪里找到的这些东西? 如果说,这些东西是矿石,此地又不是矿脉,那么真正的绿晶石矿脉在哪里? “棠棠,”夏佐拾起这块绿晶石,触感有些阴冷,像是溪流里的湿润鹅卵石,“你能吸收里面的异种能量吗?” 棠凑过脸来:“我不想吸取这个的力量。它会让我强大一点,只有一点,但是要全身痛上好久。” 副作用是长期疼痛,全身性损伤? 无论如何,这是无法被永恆炬火或荒原之灵强化或进化的,目前唯一已知的对棠实力的增强方式。 那么对他自己来说,怎样才能成为图腾战士呢?他的各项属性,已经和首领梟接近了。 要找首领梟问一问。 夏佐收好这块三角形的绿晶石,又翻动了一下沙土。 没有其他饱含能量的绿晶石了。 夏佐让棠举著火把,然后拿出兔皮地图,用炭笔在原本画了黑色叉的位置,补上潦草的“绿晶石”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是时候回去了。” …… 掩饰部族营地,和堵塞毒盐洞的枯枝杂草没有浪费。 当狩猎队回归的时候,这些燃料被聚在一起,点起了一个大大的篝火。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夏佐特別吩咐陶,用两个大陶锅烹煮食物。 其中一个大陶锅放些正常食物,另一个大陶锅则煮起精英藪犬肉。 阿索正在向孩子们吹嘘自己在本次狩猎行动中的惊人表现,虽然大致过程是正確的,但精英藪犬在他口中成了一只小山那么大的怪物,而他的陷阱,则强大得像夏季遮住天幕的暴雨乌云。 “要是我去了,”阿爪依然闷闷不乐,“我也能对那怪物刺出长矛!” 云则帮著陶,谨慎地处理精英藪犬肉汤的份量,避免族人们食用过量。 一般来说,孩子们只能喝一口汤;阿爪和云这个年纪,则能喝上三口到五口不等,取决於身体素质。 成年的族人,能喝下一碗到两碗,或者吃一块两个指节那么长的精英级肉块。 猎手们能吃得更多。 夏佐不禁想著,要是每天都能吃上这种食物,族人们的各项属性就能突飞猛进,没准以后一个三岁孩子都能举起装满清水的沉重大陶缸。 【你已完成任务:精英藪犬追猎者】 【获得能力:动物协作】 【说明】:你与你驯服的野兽,能达到更高的配合度。长期共处,被驯服的野兽智力將会得到小幅度提高。 【获得荒原之灵:10个单位】 每天使用精英级肉类,太奢侈了。 先不说这次对付体型不大的精英藪犬,占尽优势还会让它从高危陷阱中逃出来,要棠进行处决;其他野兽如果也能达到精英级,恐怕体型也会得到成倍的增长,速度和力量也会显著提高。 如果有精英级的猛獁象,盯上了他们——那简直是一场噩梦。 云拿著两个外壳长满褐色斑点的鸡蛋,从身边路过。 夏佐叫住了她:“云,这两个鸡蛋是从养鸡笼拿来的?” “对啊,巫!”云用清脆的声音回答,“那两只鸟跟虫子一样结茧的时候,嚇了我一跳!但是钻出来的不是蝴蝶,跟之前差不了多少。它们好能吃!” 他点点头,让云继续走,自己则走向养鸡笼所在的洞穴。 还没走到,两只岩蛋鸡就在笼子里发出了警惕的叫声。 它们的双眼发白无神,视力削弱到只能勉强看到半个手掌外的东西,可其他感官却灵敏了许多。 笼子外用黏土做的简易食槽,此刻堆满了被撕碎的浆果乾。 夏佐观察了一下,这两只岩蛋鸡都没有品种进化的选项,只能单纯对某一个部位进行改造。 这是因为不符合进化到更高级品种的基本条件吗? 它们的蛋比夏佐印象中要小,跟一节大拇指差不多大。 “岩蛋鸡比鵪鶉大了两圈,可產的蛋跟鵪鶉蛋很像。” 儘管如此,全年產蛋的特性还是相当不错的,可以稳定地把浆果乾、肉虫或者其他食物转化成优质蛋白。 夏佐看著这两只岩蛋鸡,调侃道:“叫得小声点,没准我会放你们出去走走——但不能走太远。” 两只岩蛋鸡的叫声,真的低下去了。 等等,这就是新能力“动物协作”的效果? 他不断尝试,发现岩蛋鸡只能听懂最简单的指令,而且很少会听他的话去做。 服从性可以培养,但这种奇妙的模糊交流能力,可是无法训练获得的。 有这样的能力,培养猛兽帮助作战,一定会非常有效。 【你已触发新任务:驯服猛兽】 【说明】:荒原之灵祝福一切强大的生物,人类与野兽的共生关係也受到它讚扬的吼叫。在它的眼中,人类与野兽没什么不同。 驯服一头凶猛的野兽,將解锁下一阶段任务【猛兽训练】。 夏佐转头向洞口走去。 驯服猛兽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像是南部河流里的恐鱷,巨木林里的短毛猛獁象,这样想战胜都必须借用各种策略,反覆推敲。 至於小一些的猛兽,北部越过巨木林,那里平原上的豹子,或者东边原始森林中的狼,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林子里的猛兽不止这两种,只是这两种猛兽,狩猎队见得最多。 走到洞口,首领梟跟喝了假酒一样,摇头晃脑地瘫坐在洞壁上。 “梟,你吃了多少精英藪犬的肉?”夏佐无奈地摇摇头,在他旁边盘腿而坐,“陶和云没提醒你吗?” 首领梟豪迈地咧嘴笑著:“巫,只是几块肉!我……我不是说,要说,我以前的事吗?我曾是奴隶!” 夏佐取来一碗精英藪犬肉汤,一边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力量+1】 【敏捷+1】 首领梟出生於西南方很远的一个大部落,年幼时被袭击的流浪者掳走,卖给另一个部落当作奴隶。 那些流浪者与夏佐曾见到的不太一样,多少带了点原始的奴隶贩子的感觉。 被这样的人卖出去,可想而知,首领梟小时候过得並不好。 他的两个奴隶伙伴不过六七岁,就因为过度疲劳而相继累死了。 首领梟发现情况不对,於是趁夜逃出了那里;不料,流浪了半年,又被另一批流浪者抓住了,再次作为奴隶辗转卖出。 “在我遇到前任巫之前,”首领梟自嘲地笑著,“我被关在笼子里去了很多地方。那里的冬天没那么冷,所以野外有很多流浪者。” 难以想像,首领梟那么小的时候,就在逃跑、流浪和被抓住卖出去之间,一路从南方转移到了北方。 听完这些悲惨的经歷,夏佐看了看自己越发强壮的手臂。 实力是一切的根基。 关於图腾战士—— 第74章 篝火与晋升(二) 首领梟站了起来:“不说这些了,巫。你不是说,要去东南边的毒水部族一趟吗?过上几天,我们就去那里。” 夏佐点了点头:“阿爪为了没带他去的事情,吵得厉害。这次要不带上他和阿索?” “伟大的巫,这事你说了算!”首领梟摇摇晃晃地走进洞口,留下含糊不清的声音,“你会看到一条跟人一样,站起来的蟒蛇!” 跟人一样站起来的蟒蛇?那是什么? 拋开这奇怪的信息,夏佐沉声说道:“梟,怎样才能成为图腾战士?” 首领梟背对著他,脚步绊了一下,伸手扶住洞壁才没有摔倒:“伟大的巫,力气增大到某个时候,就不会增长了。要继续增大力气,就要举行特別的仪式,成为图腾战士。 我觉得,永恆炬火会告诉你怎么做。还有,我见过你和棠对练,可是我走过那么多地方,就没见到伟大的巫能成为图腾战士的!” 巫和图腾战士,在首领梟的印象中,是两条完全不兼容的路吗? 可是,嘎乌还惊嘆於他同时掌握了永恆炬火和荒原之灵的力量,言辞凿凿地说这是不可实现的。 他,与其他的巫不同。 “加点。” 夏佐消耗了一些永恆炬火,在右手中点燃了虚无的火焰。 这次的感觉,与先前完全不同。 心臟每跳一次,他就感觉自己的头脑越来越清明,身体也越来越轻盈。 夏佐觉得自己成了一头雄鹰,自地面起飞,飞上天空,在云端翱翔。 他又变成了一片薄云,在漆黑的夜幕中越升越高。 薄云消散,他成了俯瞰大地的皎洁月亮,平视幽蓝的地表弧线,看到尽头那似乎永恆燃烧的太阳。 他的意识陡然下落,以更快的速度落回自己的肉体。 前方在洞穴里摇摇晃晃行走的首领梟,忽然绊倒,来不及爬起来,就转头回看。 只见夏佐右手托举著的虚无火焰猛地高了一截,而他身后,熊熊燃烧的庞大篝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烈焰。 他像是在火焰中行走。 首领梟磕磕绊绊地说著,神情格外复杂:“伟大的……永恆……炬火啊。” 夏佐睁开双眼,感觉自己多了一双眼睛。 他能看到前方,首领梟眼中的熊熊烈焰;也能以一种更高的姿態,从篝火的视角,观察整个部族营地。 正如首领梟所说,普通的锻炼和提升是有极限的。 他的力量、速度和精神,都因食用精英级肉类和加点的缘故,到达了9点。 这就是普通人的极限。 接下来要进一步提升,就必须成为图腾战士。 高大的篝火喷吐著虚无的火焰,宛若火山喷发,高过了附近的小山悬崖。 族人们都惊呆了。 虚无的火焰,蔓延到夏佐全身,仿佛无形的刻笔,在他身上勾勒著玄奥的花纹。 首领梟惊愕地叫不出声。 夏佐转过身,对所有的族人喊道:“我的族人们,为永恆炬火祭祀!为我祭祀!” 族人们大梦初醒般,从庞大的虚无烈焰震慑中回过神来。 “伟大的永恆炬火!” “伟大的巫!” “永恆炬火庇佑著我们的部族,永恆炬火庇佑著我们的巫!” 族人们欢呼雀跃,用最快的速度,往自己的脸上抹上植物和石粉顏料; 然后互相拉起手,围绕著篝火,跳起古怪的踢踏舞。 他们口中那些艰涩难懂的音节,在夏佐耳边二重奏——自己的身体有耳朵,而高大的篝火化身似乎也有听力,而且更加灵敏。 【你获得短暂的增幅效果:弱小部落的祭祀祝福】 “巫与图腾战士是两条不兼容的路?”夏佐却觉得,自己的提升毫无阻碍。 他全身都浮现出古老的花纹,花纹如一条条地壳上流动的岩浆。 夏佐试著走了一步,留下了一个燃烧的脚印。 他浑身的骨骼劈啪作响,但在永恆炬火中並没有太大的痛楚。 族人们传来一声惊呼。 夏佐发现,他走了一步,庞大的篝火居然也移动了一步。 好在篝火的烈焰已经转化为永恆炬火,没有伤到族人们。 还是不动最好。 他闭上双眼,眼前浮现出一只形態变化的无形凶兽;而他也在用无形凶兽的眼睛,看著自己。 这是他掌握的第二种超凡力量,荒原之灵。 通过永恆炬火获得的晋升,对荒原之灵似乎也有增幅。 【你已晋升!】 【获得新身份】:一级图腾战士 【力量】:8→【力量】:10 【敏捷】:9→【敏捷】:10 【精神】:9→【精神】:10 这样的提升,原本需要消耗4点永恆炬火;而在部族祝福的加持下,他只用了3点就完成了晋升。 “我已经有不少永恆炬火点数了。除了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就给属性最接近上限的猎手们!” 他这么想著,篝火化身向四周衝出一片无形的热浪,附近的蛇虫猛兽只是蹭到就被点燃,怎么都无法熄灭,直至死亡。 首领梟双膝跪地,举起双手对著他的篝火化身大喊:“伟大的永恆炬火!为我的族人,赐下晋升的图腾吧!” 知道了,夏佐想著,不用喊那么大声他也听得见。 在这暂时的奇特形態下,他无需身体接触,就能查看所有族人们的面板属性。 目前最接近属性上限的,是猎手羽,和另一名相当强壮的猎手。 “羽。”他轻声说著。 正在围著篝火跳著祭祀舞的猎手羽,舞姿生涩而僵硬。 猎手羽听到了这熊熊燃烧的篝火,在叫他的名字,这声音跟伟大的巫一模一样。 可是其他人,哪怕距离最近的他的妻子,都没能听见。 “接下这些火焰的图腾!” 猎手羽抬起头,看见一片虚无的火雨迎头而下,將他全身点燃。 他停下了舞蹈,族人们將他和他的妻子拉到稍远一步的地方,剩下的人继续跳舞。 “啊,伟大的永恆炬火!”他的妻子,双手在胸前十指交叉,为他祈祷。 猎手羽的口中,却是另外的祈祷词:“伟大的巫……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一片片火焰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强壮到了极限,就像陶锅里煮沸的清水。 又一片火焰落下,在猎手羽的脖子上,勾勒出了第一条岩浆般的花纹。 第75章 篝火与晋升(三) 而后火焰越来越高,猎手羽身上的花纹遍布全身。 夏佐总算知道,族人们在祭司仪式时,用植物和石粉顏料勾勒的花纹,是从哪里得到的灵感。 他们是在模仿晋升时的火焰图腾,是一种美好的期许。 之所以不画完整的花纹,即使首领梟也只能有半身,估计是出於对永恆炬火表达敬畏的考虑。 猎手羽痛得面容扭曲,但还是咬牙坚持,没有发声。 夏佐把目光放在另一名正在晋升的猎手身上。 这名猎手没有猎手羽那么能忍痛,忍不住大叫著。 他们两个,身上的筋骨皮肉都在不断打碎重组,忍受凌迟般的痛苦。 这痛苦,夏佐也曾感受过,是一下子属性提升过快导致的。 猎手羽身上的虚无火焰首先消退,皮肤上岩浆般的花纹也褪去,接下来另一名猎手也是同样的表现。 两名猎手都在喘著粗气,站都站不稳。 猎手羽猛地用右拳砸地,然后站起来。 很好。 夏佐通过篝火化身,看了看自己的肉体。 【夏佐】 【身份】:弱小部族的祭司、一级图腾战士 【状態】:健康 【力量】:10 【敏捷】:10 【精神】:10 【永恆炬火】:11个单位 【荒原之灵】:10个单位 【技能】:【凝神壁画】、【不灭明焰】、【动物协作】 【天赋】:无 夏佐放下心,看向四周,很快找到了棠。 棠的身上,隱隱约约有一头巨大的黑狼,正仰头看他的篝火化身:“主人。” 与其他深信是永恆炬火降下赐福的族人不同,棠真的发现,是他在主导这个晋升仪式。 “棠棠,我不是说过,別再吃肉虫了吗?” 火焰侵袭而去,被棠藏在手上的一条有些烧焦的肉虫,瞬间烧成灰烬。 棠露出极为委屈的表情。 差不多了。 这么想著,夏佐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忽然抽离,回归了自己的身体。 火山喷发般的篝火,顏色重新转为正常的黄红色,火焰也远没有之前升得那么高。 夏佐重新適应了自己身体的视角。 “巫!”原本晕乎乎的首领梟,现在清醒很多,兴奋得难以自制,“我们的部族多了两个,不,三个图腾战士!” 夏佐伸出右手:“梟,来比比力气。” 两人握住了对方的手,几乎同时用力。 首领梟的力量依然更胜一筹,但夏佐力量的持续性更好,后劲十足。 “真是……我从未见过,”首领梟感嘆道,“如果巫也能成为图腾战士,为什么那么多巫,都是乾瘦虚弱的样子呢?” 夏佐说道:“没准是他们没找到合適的方法。” “好啦!我该去挫挫那两个小子的锐气!”首领梟一手握拳,捶了捶另一个手掌,“巫,我们有两个族人的身上燃起了晋升的火焰,都是猎手。” 首领梟还在解释著,完全不知道降下火焰图腾的事是夏佐亲手完成的。 首领梟前一脚刚走,棠就后一脚走过来。 “为什么要放火烧我的虫子!”棠委屈地叫著,“还烧了两遍!” 第一遍,是有意识检测周围族人们属性时,爆发出的无形热浪;第二遍,则是定点清除。 “棠棠,”夏佐露出好笑的表情,“虫子可没水煮的肉乾好吃。” 棠据理力爭:“可这是我挖了小半天,才从地里挖出来的!” “天气冷了,虫子钻到地下更深处,不是很正常吗?” 棠低吼著:“我要挠你肉!” 她的两只手,飞快地抓住了夏佐腰间的痒痒肉,手指轻盈而快速。 夏佐痒得笑出了声:“你这是跟陶学的吗?她都教了你什么!” 作为反击,夏佐也伸出了手。 令人意外的是,明明棠比他实力强了一大截,但在这种事上比他还敏感。 两人玩闹著,毫无部族第一强大的战士和伟大的巫的表现。 砰! 夏佐抱住棠,不让她继续捣乱,然后转头看去。 一名刚刚晋升的猎手,被首领梟按著头压在了地上。 首领梟应付起来比之前吃力了很多,也没有炫耀实力般习惯性地抓脖子:“小子,不要以为力气大了点就可以隨便做事,你还差得远!” 对付完这个,首领梟走向了猎手羽。 “至於你,羽,”首领梟伸手比了比,“来跟我徒手打一架!” 猎手羽面容呆滯地问道:“首领,我们的巫是永恆炬火吗?” 这非常褻瀆的话,嚇得首领梟连忙看了眼篝火,发现没有异常才鬆了一口气:“羽,你是被火烧坏了脑子吗?巫就是巫,永恆炬火就是永恆炬火!” 猎手羽又向夏佐看来,夏佐面色如常。 他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兴奋得满脸通红。 首领梟握紧双拳:“羽,你在看什么!再不准备好,我就要上了!” 话音未落,猎手羽首先发动了进攻。 说是比斗,在夏佐看来更像是摔跤。 两人都遵守著一些规则,比如不能死命攻击头部、脖子和下体。 “啊——”首领梟大吼著,把猎手羽摔在地上。 猎手羽的力量比不过首领梟,而且这类技巧明显也生疏很多,失败是正常的。 “怎么样!”首领梟气喘吁吁,“羽,服不服?” 夏佐走过来插话。 他调侃著:“羽近战当然比不过你,梟。但他要是投矛呢?” 首领梟的动作停滯了一下,给自己挽尊:“那他只有投出一根长矛的机会!” 谁都知道,先手优势非常重要。 双方都是状態良好的情况下,猎手羽能够在中远程首先发动危险的进攻,就能取得少量优势。 这样的优势,没准能把两人的战力拉平,胜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容易判断了。 族人们继续围著篝火进行各自的放鬆活动,气氛比之前热烈得多。 盔乌和嘎乌聚在一起,两个部族中年纪最大的老傢伙聊得很开心。 夏佐注意到,盔乌面板上原本显示的【中度抑鬱症】,已经悄然向【轻度抑鬱症】转变。 解决了尖牙部族遗址的事,杀死了流浪者仇敌,救回了仅存的族人,又在新部族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明面上的身份还是奴隶,但实际待遇只比普通族人略差一点。 过段时间,等族人们完全接受盔乌之后,夏佐会宣布盔乌由“奴隶”的低贱身份,晋升为普通的族人。 他倒是想到了另外的事。 “阿索告诉过我,一个尖牙部族的倖存者,穿著死去首领的熊皮甲,被精英藪犬拖走了。可是在精英藪犬的洞穴里……一点痕跡都没有。” 第76章 湿地沼泽 天空有些阴云,遮挡了阳光,但毫无下雨的跡象。 广袤的湿地沼泽,阴冷湿润。 不知深浅的沼地水洼旁,稀稀落落地长著掉光叶子的矮树。 一只死去的狐狸,脖子处流淌著鲜血,正被一根麻绳牵扯著掛上矮树的树枝。 这似乎是无意义的举动,周围没什么掠食者。 但这只是表象。 附近的水洼里露出游动的曲线,而后一只宽大的蟒蛇蛇头从水下发起了进攻。 它只是扭动著斑斕的花纹,咬住狐狸尸体,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起码两米长。 首领梟沉稳地说道:“这就是我不喜欢沼泽的原因!” 他摇了摇头,握紧猛獁象牙刀跳进水洼,对著中招的蟒蛇砍下。 蟒蛇吃痛,扭动著露出了起码六米长的全身,身体有首领梟的大腿那么粗。 夏佐说道:“羽,瞄准它的头!” 猎手羽在木矛和骨矛间短暂犹豫了一下,选择拿上木矛,用上全身力气。 成为了一级图腾战士,他的力量大了不少,动作也更加敏捷,能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掷出的木矛发出刺破空气的呼啸,速度比之前快得多。 矛尖扎中蟒蛇的头部,將那头部砸在一旁的矮树树干上。 儘管只是木矛,还是深深刺入了蟒蛇头部。 首领梟抓住了机会,两刀把蟒蛇的头砍下来。 “又湿又大的长虫!”首领梟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拔出腰间的骨刀,对准蛇头刺入,防止这刚砍下的蛇头伤人。 他张开双腿,在水泽和软泥中艰难行走。 从更加坚硬和乾燥一点的地方,跳进沼泽容易;可出来就要难多了。 这里的沼地不算深,无法淹没一个成年人类,但夏佐发现,一脚踩进去的地方,可能会深得淹没膝盖。 表面轻薄的水层,和下面看似稳固的泥地水底,非常有迷惑性。 他们已经带著半数的猎手,到达了巨牙部族和毒水部族的共同狩猎区。 由於首领梟和大多数猎手都不喜欢这种地方,所以他们总是在沼地边缘狩猎,很少深入湿地沼泽。 两辆装著物资的简陋独轮车,在这种地方寸步难行。 夏佐乾脆让猎手们拆掉了独轮车的实心轮子和连接件,变成单纯的木筏般的运输工具,由猎手们拖行。 拖板就像雪橇那样,只是接触面积大了很多,在这种绵软滑腻的地方反而移动得比原版的独轮车还要快。 “黏糊糊软绵绵的蛇,还那么长,”阿索解下绑住狐狸尸体的麻绳,这简单的陷阱是他的想法,“阿爪,我和首领、羽一起,猎杀了一只有四个我那么长的野兽!” 阿爪从启程到现在,就兴奋异常,从没消停过。 他第一次参加正式的远行,哪怕这次的主要目標是拜访毒水部族,而不是狩猎,也让他安静不下来。 “这野兽长著又尖又长的牙齿!”阿爪双手抓起断开的蛇身,那长长的蛇身忽然收紧,把他的身体紧紧缠住。 他嚇了一跳,但发觉用些力气就能钻出来,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首领梟作为老牌猎手,指导著初次参与狩猎的阿爪相关技巧:“即使野兽看著死了,也不能像这样接近,说不定它会一口要了你的命! 阿爪,你只注意到了它的尖牙,却没注意到它的身体比尖牙更危险!” 受了惊嚇,阿爪的兴奋程度不但没有衰减,反而更加高昂。 对他来说,危险,收穫,反败为胜,本就是想像中狩猎的一环。 而且,伟大的巫在这里。 略显乾燥的地方零星存在,勉强组成了几条通向沼泽內部的通道。 首领梟掰断了一根树枝,把蛇头插在通道边缘的地方。 附近被同样插上的蛇头,皮肉已经完全腐烂,露出森白的头骨。 夏佐问道:“这是毒水部族的猎手做的?” “没错,”首领梟答道,“他们会把蛇头插在有蛇出现的地方,提醒路过的族人。我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就学著用了。” 蟒蛇的躯体被摆上了木筏般的拖板,这是能食用的的战利品。 据说毒水部族知道如何利用蟒蛇的蛇皮,他们的部族则从未用过。 向著深处前进,在一个分岔路口,夏佐看到了由几十根完整的鱼骨摆成的標誌,还有一个人类的颅骨。 那人类的颅骨,眼窝处插著两根鱼骨,看起来非常抽象。 “这是在警告流浪者,”首领梟解释道,“虽然流浪者看到这种地方,根本就不会进来。” 继续往前进,是往岔路的右边走。 走在夏佐侧后方的棠,忽然鼻子动了动,如黑影一般衝出去,在不远处的水洼里抓起来一个人。 那人看到棠的狼耳和狼尾,发出惊恐的叫声,嚇得差点跌倒。 他的身上披著一件很可能是蛇皮做的防水衣服,抹上了污泥作为掩饰,一不注意很容易当成沼地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鬆手,棠棠!”夏佐走上前,问道,“你是毒水部族的猎手?” 这人嚇得直打哆嗦,也有可能是站在冷水里太久导致的:“杀了我吧,我不会告诉你们部族的位置的!” 首领梟伸手掐住这人的脖子:“看清楚了,我是巨牙部族的首领,梟!” 这人发现了首领梟的脸有些熟悉,终於放鬆下来了。 “对,我是毒水部族的猎手。我以为这个秋天,你们也不来了,”这人的眼角余光,总是带著恐惧地瞥向棠,“巨牙部族的猎手们,你们的变化……真大。” 夏佐在棠耳边说:“一会儿见到毒水部族的人,可別太在意他们的看法。” 棠的外形太显眼了,一定会让其他部族的人受到刺激。 棠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谁会在意他们这些弱小的生物?大不了我把他们,一个个全吃了!” 夏佐调侃道:“我们可不是食人族。” 有毒水部族的猎手带路,他们的前进速度快了很多。 在没有明確路標的时候,一个熟悉路线的本地人能带来不少益处。 “到了,”毒水部族的猎手高举双手,朝一个方向大喊,“不要攻击!是巨牙部族的人!巨牙部族的首领,梟!” 看似无人的矮树丛里,钻出三个高度警惕的持矛猎手,个个有些乾瘦,似乎是长期慢性飢饿导致的。 其中一个喊道:“巨牙部族,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首领梟拉出了两个拖板,展示上面的东西:“我们是来交换的!我们有食物,还有別的好东西!” 毒水部族的猎手们,艰难地把视线从食物那里移开,上面的肉乾和浆果乾,似乎比蟒蛇的体液还要黏人。 “可以!”一名猎手拉动一排矮树丛,“你们可以进去!” 原来,这根本不是自然生长的矮树丛,而是偽装的部族大门! 从外向里望进去,可以看到一大片稍显乾燥的地方。 第77章 毒水部族 夏佐和首领梟首先踏入毒水部族的营地。 虽然防护薄弱,但的確有一层可用的围墙,算得上营寨了。 而在巨牙部族,连围墙都没有,全靠半山腰的优势地形组织防御。 仅为了这点,收服毒水部族的木匠就很有意义了。 耳边传来晦涩难懂的歌谣,大概是跟云差不多大的,几个女孩的合唱。 “哦哟巴扎誒誒誒——” 明明年纪不大,这些清脆的女孩声音却悠远而沧桑,是带著哭腔的凝重和无奈。 这种语言与夏佐听到的,巨牙部族的祭祀歌有很多相似之处,可能是同一种的衍生。 夏佐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什么意思?” 首领梟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变:“巫,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这是挽留生者的声音,他们早就没了巫,这回要死的,恐怕是首领。” 在主人家的主人病重的时候,带著武装力量上门,这都可以视作挑衅了。 首领梟止步不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夏佐却说道:“我们都已经进到这里了,继续走吧。留下一半的人,在这里看守我们带来的东西。羽,留在这里。” 猎手羽点头,带著五个人留在两个装满物资的拖板周围,摆出了警惕野兽一般的阵型。 就算万不得已,要跟这些毒水部族的族人战斗,他们也有足够的优势。 狩猎队的十几人,人人穿著一身合身的皮甲,个个背著两把武器,还以骨质武器为主。 而且,包括他自己在內,他们一共有四个一级图腾战士,棠可以算作一个二级图腾战士。 这个毒水部族,很可能就只有快死的首领是一级图腾战士。 看看周围这些毒水部族的猎手,脸上根本没有衣食无忧的健康血色,武器也都是木质和石质的,披著薄蛇皮就算护甲。 这些人看著狩猎队带来的食物,唾沫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战斗力达到了惊人的碾压。 要做出怎样的选择,看的只是他们的道德水平,主动权在他们手里。 夏佐带队,继续跟著毒水部族的猎手往前走。 这里的建筑,让他想起了高脚楼。 都是底部基本悬空,都是以木材为主要材料,隔离底部的湿气,不过这里的建筑要粗糙得多。 毒水部族的族人们,利用了这片矮树林,砍掉分支只剩主干,然后以此为基础,插下砍来的一大堆树干建造地基。 至於上面的树屋,毒水部族的木匠摸索出了简单的榫卯结构,靠在木头间磨出凹陷来互相连接,最后用麻绳作为固定的辅助手段。 只要木材不被过度腐蚀,勤於维护,这些看著鬆散的树屋就会相当牢固。 所以,这里没有“一楼”,都是从“二楼”开始。 以他们的技术水平,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三楼”,只是因原本地下的树木高矮不同,使得树屋的高度不一。 “啊!”阿索把脚下的木头踩得吱呀作响,“这真的不会塌下去吗?” 夏佐回过头,神情严肃:“阿索,闭嘴!所有人,保持安静!” 首领梟也回过头,向狩猎队的猎手们施以严厉的眼神。 踩上响声不断的木桥,夏佐观察了一下路过的几个树屋。 树屋里总有些女人或者孩子,比当值的毒水部族猎手们更加消瘦,双眼发黄,微微突出。 “呀呀嘿誒嘿誒嘿——”这挽留生者的悲伤歌谣,还在耳边迴荡。 这些人没有参与工作,很可能是为了减少食物消耗,像石头一样呆滯地躲在略微温暖的地方。 夏佐注意到,毒水部族总共超过四十人,近半都是拿著武器的男性猎手,而且无论男女,没有看著稍微老点的,都称不上“老人”的族人。 那些年纪大点的去哪儿了?这是个引人深思的问题。 走到最大的树屋旁,那毒水部族猎手停了下来,示意首领梟走进去,却拦住了夏佐和其他的猎手。 “放开你的手,”首领梟伸手按了按夏佐的右肩,“这是我部族的巫。” 猎手明显吃了一惊,但还是让夏佐也进屋了。 大树屋里略显昏暗,空气中散发著不妙的甜腥味。 三个用石粉和植物顏料,在脸上和身上画著花纹,被他们两个打断了歌唱的女孩,齐齐转头看来。 阴暗的角落里,立著一个长了双臂的大蛇木雕,展开的头部像是眼镜蛇一类。 蛇人木雕张著露出尖牙的嘴,吐著蛇信,面容狰狞可怖。 那两条人类的双臂,和蛇尾立起如人般的姿態,更显得诡异。 棠都瞬间警惕起来,收起了脸上心不在焉的表情。 首领梟开口说道:“每次见到这条蛇,我总觉得害怕。” 夏佐皱著眉头,转头向窗边看去。 被树木架高的乾草床上,躺著一个枯瘦乾瘪的老人。 从这老人的骨架可以看出,他健康的时候还是很强壮的。 只是眼下,两个眼窝深陷,嘴唇是难以置信的深蓝色,呼吸声都不顺畅。 一个毒水部族的猎手,原本在给他们的首领餵食一些乳白色腐臭气味的流食,见到他们进来才退开,眼中毫不掩饰地露出疏离和敌意。 首领梟搬来一块圆木当凳子,坐在床边:“鳞,我还记得,你有一双在沼泽里健步如飞的腿。三年不见,你好像老了二十岁!” 躺在乾草床上的乾瘪老者努力睁开眼皮,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梟?你旁边——我没听说,你有这么大的儿子。” 首领梟赶紧解释道:“这是我部族的巫,一位新的巫!” “巫?”乾瘪老者高高的鸛骨,因疾病而更突出。 他努力打量著夏佐,瞪大眼睛:“啊,伟大的巫,是我说错话了。” 首领梟挠著头:“鳞,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部族的夏佐大巫太年轻。” “呵,”乾瘪老者沙哑地笑著,“我是病了,不是死了,谁都看得出来,你们这么强壮,跟以前不一样!这肯定是巫的功劳! 真是痛苦,梟,我们明明一个年纪,我却要死了。” 等等,这乾瘪“老者”,跟首领梟一个年纪? 梟可正是原始人眼中的壮年,虽然身体已经出现了机能衰退,但一级图腾战士的实力保住了下限。 这毒水部族的首领,到底得了什么病,能搞成这样。 夏佐握住了首领鳞的手,手感冷滑可怖,不像是人,反倒像是蛇。 首领鳞却想抽手而出:“不用了,伟大的巫!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永恆炬火宝贵的赐福!” 面板在夏佐眼前弹出。 这是他见过的最奇怪的状况。 上架感言 亲们,上架嘍。 …… 以下是碎碎念,可以翻页。 …… …… 真的可以翻页。 …… 这本开书的时候,我刚出院;编辑好运大大回復我过签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换药。换药的纱布居然一定要懟到肉里去,那种持续不断的异物感比疼痛更难忍。 手术结束过了6个小时,麻醉效果退去,疼得我在病床上一直大量出汗。后来发现,上小夜班的住院区护士,忘了跟值下半夜的护士说,要给我打止痛点滴。 上个厕所蹲起一下,直接眼前一黑跟个失能老人一样摔倒,趴地上按防跌倒红色紧急按钮,还是太悲惨了。 目前过了一个半月,复查恢復还不错,终於不用自行换药了。 这儿二院的禿顶医生真閒,看没有其他等叫號的病人,还跟我在那儿討论他喜欢看的医疗类小说。 医生是参与过援非的,他说那个小国家的人虽然长得黑,但饮食比我健康。 虽然医生的好態度给了我慰藉,但盖上被子,跟菜市场的猪肉一样软塌塌躺著被拉走,还是有种不被当人的感觉。 亲们,身体是最重要的,特別是身体內部的问题。 上本书还能保持大约日更6500字,也就是三章的內容;这本刚开始二更都勉强,坐久了全身臟器都有种奇怪的不適感;现在好多了。 目前只能两更了,过於疲劳耳朵会嗡嗡响。 亲们,爱你们。 第79章 禁忌信仰 第79章 禁忌信仰 【鳞】 【身份】:毒水部族首领、一级图腾战士、阴影行者的祭品【状態】:异种能量侵蚀【力量】:1 【敏捷】:1 【精神】:1 【说明】:该生物体的全身器官正在不断衰竭,该过程只可缓解,难以逆转。 【额外提示】:检测到异种能量终端。 “首领鳞,”夏佐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会成了阴影行者的祭品?” 听到这话,首领梟脸色一变,默不作声地移动身下的圆木,挡在他和首领鳞中间。 首领鳞是一级图腾战士,按理说各项属性不会比首领梟差多少,可现在堪比刚出生的脆弱婴儿。 躺在床上的首领鳞,艰难转头,看向房间角落里的蛇人雕像:“我用了大蛇的力量。” “大蛇!”首领梟情绪激动地站起来,大声喊道,“鳞,这是绝对的禁忌!” 这吵闹的声音,瞬间惊到了大树屋门口的毒水部族猎手,他们想一拥而入,而巨牙部族的猎手可不会放他们进去。 双方立刻在门口剑拔弩张。 “没事,没事,”毒水部族的首领鳞低声叫著,“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 紧张的局势这才缓解。 他嘆了一声,告知夏佐和首领梟发生的事情。 毒水部族的首领鳞,多年来一直持有一个诡异的小型蛇人木雕,是从东边很远的地方捡来的。 那小型蛇人木雕有种独特的力量,能让首领鳞模糊地感觉到,时不时传来的诱惑。 然而,代价是什么呢?首领鳞无法確定,於是从未使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此,巨牙部族的首领梟心知肚明,还在偶尔一同狩猎的时候劝告过,让首领鳞把这邪恶的东西挖个坑深埋了。 首领鳞並没有听从首领梟的意见,反而仿照著刻雕刻木头,造出了房间里,这个与蛇人木雕相似的雕像。 同时信仰两种伟力本就是禁忌,更何况大蛇明显不像永恆炬火和荒原之灵一样中正平和。 今年的秋季过半,毒水部族的粮食储备比往年还少;就在这时,一名猎手发现了一头受伤的成年恐鱷。 那头成年恐鱷,应该是与同类的战斗中身受重伤,甚至一条前肢难以活动。 毒水部族的首领鳞,决定冒险一搏,用上坚韧绳网困住成年恐鱷,然后小心攻击成年恐鱷的伤口,让它流血而死。 计划的危险性似乎不是特別高,成年恐鱷本该持续虚弱下去。 可是,他们低估了恐鱷的力量。 结实的绳网应声而破,成年恐鱷瞬间杀了两个猎手、重伤了第三个。 在水泽沼地,人类的逃跑速度根本比不过恐鱷的追击速度。 看著猎手们一个接一个被恐鱷吞下去,绝望的首领鳞想到了隨身携带的小型蛇人木雕。 走投无路之下,他祈求了大蛇的力量。 大群蟒蛇、水蛇和其他蛇类生物涌过来,將成年恐鱷团团包围。 重伤的成年恐鱷招架不住,钻进河里游走了。 这次冒险狩猎,造成了极为惨重的失败。 不但没有杀死重伤的成年恐鱷,反而损失了不少宝贵的战力。 三个猎手身亡,两个猎手受伤,其中一个受伤的猎手永久残疾。 更可怕的是,救了他们的群蛇群聚而来,不放他们离开。 首领鳞知道,给大蛇支付代价的时候到了。 群蛇围上来,活生生把两个受伤的猎手分食了,然后让出了一条路。 首领鳞以为一切结束了,於是带著沉重的心情回到了部族营寨。 第二天早上打开部族大门,发现外面是密密麻麻的蛇群。 他的精神接近崩溃,大声询问大蛇需要什么。 结果大蛇模糊地回应他:已经吃了两个人,还需要八个人的人命。 更加绝望的首领鳞,宣布了这个消息。 部族中那些年纪稍大的,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被强迫地走出部族大门,在声嘶力竭的痛苦中被群蛇分食。 蛇群吃了九个人,四散游走。 而发动祈求的人,也就是首领鳞,是第十位献给大蛇的祭品。 自那天起,他一天比一天虚弱;一级图腾战士的实力,让他不至於在这衰弱中迅速死去,但逐渐无法行走、到现在连抬手都艰难。 夏佐听著嘴角一抽。 呼唤群蛇,代价是付出包括祈求者在內的十条人命,这“大蛇”无比邪门。 “伟大的巫,”首领鳞只有说话还算有些力气了,眼睛里带著微弱的期待感,“大蛇要我的命,永恆炬火能治好我吗?” 夏佐答道:“我估计,只能让你多活两天。” 不消除异种能量侵蚀的状態,哪怕强化了生命力,最终也是无济於事。 “我知道了。”首领鳞仿佛鬆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缓慢地呼吸著,知道永恆炬火没法治好他,必须面对死亡,反而坦率了很多。 那么,所谓的“异种能量终端”,在哪里呢? 夏佐问道:“首领鳞,你最后扔了那蛇人木雕吗?” 原本给首领鳞餵食的族人,小跑过来,从乾草床底下翻出了那个小型木雕。 小型蛇人木雕只有巴掌大,比树屋角落里的要精致得多,外形栩栩如生,仿佛真有蛇人这种生物,简直是真正的艺术品。 【你已接触新物品:净世巨蟒的祭祀雕像】 【说明】:净世巨蟒,是阴影行者的眷属,致力於清理不谐之处。 【技能】:蛇类主宰、大蛇祭祀【蛇类主宰】:携带者会不断释放一丝如大蛇般的威慑,使附近的蛇类生物因恐惧而退避。 【大蛇祭祀】:消耗异种能量,发动临时祭祀,呼唤附近的蛇群。如果未消耗足够的异种能量,则將携带者和附近的亲近者作为祭品。 这个臥床不起的首领鳞,根本没有掌握这件祭祀雕像的正確使用方法! 夏佐向蛇人祭祀雕像伸出了手。 “巫!”首领梟面露恐惧,几乎要吼出来,“这是很可怕的东西!” 夏佐拿起了蛇人祭祀雕像:“没事,接触雕像並不会带来危险。” 异种能量————上一次见到这个词,还是在精英藪犬的山洞。 夏佐放下背上的双肩皮包,拿出了那枚鲜绿色的绿晶石。 绿晶石本身就含有大量异种能量。 既然棠完全不喜欢用这东西强化自身,那么绿晶石也可以作为消耗品。 【正在连接————能量载体符合要求】 【消耗该枚绿晶石,可发动一次临时祭祀】 第80章 崩溃的跡象 第80章 崩溃的跡象 果然可以! 按照首领鳞的描述,呼唤群蛇的临时祭祀,虽然无法在短时间內造成成年恐鱷那样的恐怖伤害,但源源不断的蛇类生物,依然能对敌人造成极大的威胁。 “啊,伟大的巫,”躺在乾草床上的首领鳞虚弱地说道,“你很喜欢这个木雕?带走它吧,我再也用不上了。” 夏佐没有推辞,直接和绿晶石一起装进了双肩皮包里。 有用的手段不嫌多。 这位毒水部族的首领,一直都表现出开明而慷慨的姿態。 “巫,”首领鳞问道,“你们带来了什么?” 夏佐答道:“肉乾,浆果乾,白盐,两张猪皮皮革,一把骨质小刀,一块黑石,草药药丸和绷带,还有些別的。” 这些东西的数量都不多,但种类丰富。 对於毒水部族目前的艰难状况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却能炫耀巨牙部族的富足。 首领鳞在乾草床上转过头去,呆呆地看著大树屋的顶部:“你们要什么?” 夏佐注意到,首领梟已经是一副说不出话的难过表情了:“一些木头製品。你们的木匠,手艺不错。” 首领鳞再次开口,只是手指忍不住地颤抖:“还有呢?” 夏佐看著眼前的重病之人,停了一下,才再次说道:“首领鳞,让大树屋里的族人都出去吧。” 他们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这位首领显然也有些猜到了。 不如直截了当地,问问首领鳞的意见。 “出去,都出去!”首领鳞用沙哑的声音喊道,“別进来!” 三个停止歌唱的女孩,垂头丧气地离开。 他们没有参与密谈的资格。 可那帮忙餵食的年轻男性族人,却停住了脚步。 “出去,你也是!” 年轻男性族人带著怒气:“首领,我是你的儿子,你唯一的儿子!连我也不能听吗? “” “出去!” 首领鳞的儿子,气冲冲地走出了大树屋。 看著转头看来的首领鳞,夏佐直接说道:“鳞,毒水部族撑不过这个冬天了,不如加入我们巨牙部族吧! 我们两个部族一直是距离最近的部族,一部分族人互相认识,甚至狩猎区都有好大一块是重合的!” 一直表现出开明慷慨態度的首领鳞,却露出坚定的神色:“伟大的巫!我尊敬你,也尊敬伟大的永恆炬火!但是,只要我还活著,毒水部族就不会解散!” 可这位首领已经快死了。 在这种糟糕的状態下,他还能撑多久? 夏佐不喜欢武力合併,这会造成一系列麻烦;而且看首领梟的样子,这么做心里完全过意不去。 他想要和平解决。 “鳞,我的朋友,”首领梟艰难地说道,“可你要是————你的————其他族人该怎么在冬天活下去?” 毒水部族的首领鳞,表现出了跟首领梟一样的倔:“梟,我只要还活著,毒水部族就还是毒水部族!” 两个部族的首领,都死死地盯著对方,毫不退让。 夏佐可以想到,以前这两人说不定还因为一些事斗殴,双方部族的猎手都不敢插手。 他抓住首领鳞的手,转移了一个单位的永恆炬火。 虚无的火焰,迅速蔓延到首领鳞的全身。 这方法治標不治本,但能暂时让首领鳞恢復一些体力,多活几天。 首领鳞呆滯而怀念地看著身上的火焰,愜意地嘆出一口气:“巫,我说过,不用为我浪费永恆炬火的恩赐。” 夏佐平静地说道:“搬迁整个部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鳞,有你在,你的族人们才能做好最全面的准备。” 首领鳞沉默不语。 过了一小会儿,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伸出手要人帮扶。 “伟大的巫,”首领鳞在首领梟的搀扶下,有些艰难地从乾草床上坐起来,“梟的运气真好。你怎么不是我的部族诞生的呢?” 看见老友暂时恢復了活力,脸上带了点不健康的血色,首领梟放下心,吹嘘道:“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 首领鳞瞪了首领梟一眼:“梟,你的嘴跟水狗一样扯淡!”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倔犟地摆脱首领梟挽著的手:“我现在能走了,不用人扶著!” 三人一起走出了大树屋。 看见臥床已久的首领站直走出来,毒水部族的猎手们都惊呆了。 连那些长期营养不足的族人们,都钻出头来查看。 “我的族人们!巨牙部族的巫,让我的身体好些了!” 首领鳞看似中气十足,但夏佐却在背后发现,他一边说话,一边全身止不住地轻微颤抖。 他是在强撑著大声讲话。 异种能量已经完全侵蚀了他的身体,那一点永恆炬火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无论是刚才拒绝毒水部族解散,还是现在强行讲话,都展现了这位首领的骄傲。 毒水部族的族人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巨牙部族的巫,很喜欢我们的木头工具!”首领鳞大声喊著,“他说,用我们的木头工具,换这些好东西!” 毒水部族的族人们,再次发出欢呼声。 “把这些好东西都分下去吧,”首领鳞声嘶力竭地喊著,“每个族人都要分到一点。 “” 首领鳞的儿子赶紧上来制止:“父亲,我们食物不多,这些可以省著点吃!” 首领鳞用严厉的眼神看著他的儿子:“你要叫我首领!” 他的儿子牙关紧咬,双手握拳捏得指节发白。 “伟大的巫,”只有对夏佐说话,首领鳞的態度才柔和下来,语气带著一股不易察觉的温柔,“这是我部族最好的木匠,杨。 他一个人就造了好几个树屋,这个大树屋也是他造的!手艺虽然好,但脑子不太聪明。” 这是託孤吗? 首领鳞是个聪明人,没有强调这是他的儿子,反而强调了他儿子的木匠手艺。 但看样子,这位叫“杨“的木匠,丝毫没有察觉他父亲隱藏的关心。 夏佐暗暗碰了碰杨,確认了杨的木匠手艺。 啪! 首领鳞毫不犹豫,一巴掌拍在杨的头上:“对待巫,你要保持尊敬!” 杨心不甘情不愿地敷衍著:“嗯,伟大的巫。” 首领鳞看著夏佐,带著一点討好地笑道:“你看,伟大的巫,他不太聪明。” 整个毒水部族,都瀰漫著欢乐的气氛,似乎像举办了祭祀典礼一样。 年纪稍微大点的族人,都知道这些支援而来的食物,撑不了几天。 看似得到了一点食物,实则整个毒水部族的秩序已经因此开始崩溃了。 他们的邻近部族什么都好,可他们却总是困苦,这是对心態极大的打击。 第81章 失足的猛獁象 第81章 失足的猛獁象 走出毒水部族的营寨,与他们的族人道別,狩猎队重新踏入了沼泽地。 首领梟感慨道:“感谢你,伟大的巫!你告诉了鳞真相。” 夏佐看著四周,想像著一大群蛇类生物在这里聚集的可怕景象:“这会让你好受些吗?” “可我们没有成功,”首领梟脚步迟缓,“鳞拒绝了。” 夏佐停下脚步:“不,梟!我们已经成功了!” 看著首领梟和猎手们疑惑不解的眼神,他解释道:“原因有三点:第一,我们换过去的食物,鳞不选择合理储存,反而直接分给了每个族人; 第二,我告诉他准备搬迁部族的时候,鳞没有反驳;第三,他向我介绍了他的儿子,用的却是技术不错的木匠,而非部族之子的身份。” 首领梟这才想明白:“那鳞什么时候会搬到我们那儿去?” “等这位骄傲的首领咽下最后一口气,等冬天到来,天寒地冻又没有食物和御寒衣物,”夏佐说出了他的推测,“无论如何,总会有人来寻求帮助。我们可不能让他们冻死了。” 毒盐洞未被分配的安全居住区还有不少,可是容下毒水部族的四十多人就捉襟见肘。 他绝不会做出,给外人的待遇好过自己人的蠢事,所以这些来投奔的毒水部族族人,这个冬天只能在洞穴里挤一挤了。 包括食物在內,这些投奔者只能受到真正的奴隶待遇,比表面身份是奴隶的盔乌待遇差得多。 但他们总能免於冻死或饿死。 至於可能引起的不满和纠纷,只能到时再作处理。 首领梟回头看著逐渐关上的毒水部族大门,与大树屋门口的首领鳞遥遥相望。 这两人估计都明白,这是能见到的最后一面了。 首领梟回过头来,嘴里磕磕绊绊地哼唱著晦涩难懂的歌谣,正是那首挽留生者的曲子。 还未回到部族营地,耳边就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哞”声。 这附近没有牛类生物,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只有山另一头,北边平地上的短毛猛獁象。 首领梟面色凝重起来,催促整支狩猎队加快脚步。 —— 整座山丘,半山腰处是地势平坦的部族营地,往东边走一段就是毒盐洞。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个重要地点,都背靠身后的悬崖。 悬崖不算特別高,但横跨整片族人们的活动区,把整个巨牙部族和巨木林的猛獁象群隔离开来。 可是现在听到的声音,却在毒盐洞更右边。 夏佐的第一反应,是有猛獁象来毒盐洞舔盐,被族人们伤到了,可他马上否决了这种猜测。 先不说有长长的悬崖阻挡,平时只有藪犬、兔子或狐狸偷偷来摄取盐分;在族人们的印象中,从未有猛獁象来到部族营地附近。 当他们接近离短毛猛獁象发出惨叫的地方,特別靠近的位置,数十个留在这里的族人,已经蹲在附近观察许久了,其中一大半是留守的猎手。 夏佐问道:“我只听到了一头猛獁象的声音。它从哪儿来的?” 那名距离最近的猎手答道:“巫,我们也不知道。最近几天,总能听到这些猛獁象的叫声。它们很愤怒。” 另一名猎手补充道:“我们有个孩子,说看到两头猛獁象在山崖上搏斗,这一头失败了,从悬崖上摔了下来。” 猛獁象持续不断的愤怒和搏斗—这是到了发情期爭夺配偶的时候吗? 夏佐还以为,这些庞然大物只会在春季发情呢,没想到最早能从晚秋开始。 一旁的棠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一群爭夺交配权的愤怒雄性。” 夏佐只想说,感谢大自然的恩赐。 一头成年猛獁象,可以提供大量的肉类、坚韧厚皮和强悍的骨头材料。 唯一的不好之处,是前往巨木林收集巨松根的计划,必须推迟到明年春季之后,避免被愤怒的猛獁象群误伤。 不过,有了这头猛獁象,就能解决部族最后的食物储备问题,而且多余的部分,能供给给在冬天到来的毒水部族族人。 “我们慢慢上前,”夏佐命令道,“看一看猛獁象的伤势!” 狩猎队的猎手们纷纷蹲下,在一眾杂草中缓慢前进。 哞!哞— 那头短毛猛獁象,痛苦地扬著长长的象鼻,两条前腿跪地,其中一条前腿露出了白森森的断骨,另一条也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后腿被它庞大的身体挡住,无法看清具体伤势。 “棠棠,”夏佐说道,“你沿著悬崖峭壁,从最右边挑衅这头猛獁象,比如扔点石头什么的。” 棠的速度,是在场的人中最快的,而且总是在附近的林子里玩闹,极为熟悉地形。 就算猛獁象有极小的概率跑起来了,棠也能逃掉。 从最右边挑衅,万一猛獁象追击,也只会离族人们越来越远。 棠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她在眾人钦佩的眼神下,悄悄来到最右边,大声喊道:“来啊,愤怒的大个子!来追我啊!” 重伤的猛獁象摇头晃脑,象鼻被一个拳头大的石头命中。 它愤怒了,想要站起来,但只是刚撑起身体就更痛苦地倒下去。 这样一动,本就血流一地的伤势更严重了。 它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一只跑不起来的大型猎物!”阿爪喊叫著,“我们能杀了它!” 阿索则喃喃自语:“我想到了一种陷阱。” 首领梟换上了猛獁象牙刀,但仍然忌惮地看著重伤猛獁象的象鼻和长长獠牙。 儘管无法活动,这些猛獁象身上长出来的武器,依然能一击致命。 “別去近战,”夏佐制止了猎手们的衝动,看了看猎手羽,“我们在稍远的地方投出长矛。” 这样比近战造成的伤害小,需要的时间也许会拉长好几倍,但非常安全。 小小的矛刺伤口,对庞大的猛獁象来说只是不起眼的伤势,却能加快它的失血速度。 而且,中远距离下,用长矛投掷这么大的目標,就算是技术最差的猎手都不会脱靶。 首领梟点了点头:“去营地和洞里,多拿点长矛来!猎手们,对准这怪物的头!” 重伤的短毛猛獁象挣扎著,无力地看著周围一大群人类围聚而来。 平时这些弱小的生物,它都不看在眼里。 可现在,它感受到了威胁。 “上前!”夏佐喊道,“扔出去!后退!” 二十多根长矛,撞在猛獁象的厚皮上,其中大部分都脱离了,但还有五六根插在上面哞哞— 重伤的短毛猛獁象,在浑身的痛苦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恐惧,来源於比它体型小了很多倍,平常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弱小人类。 第82章 死 第82章 死 短毛猛獁象虽然个头很大,但比起精英藪犬,就是馅大皮薄。 精英藪犬可是能硬抗十个猎手的近战骨矛刺击,难以伤到根本;可猛獁象的身上,只要投矛的角度选对了,就算是木矛都能扎进皮肉。 哞——哞— 猛獁象用象鼻捲起一块大石,向最前面的首领梟扔去。 首领梟举起骨盾,硬扛了这一击,向后踏出四五步,险些摔倒。 “梟,”夏佐问道,“你怎么样?” 首领梟换只手拿著骨盾,原本持盾的手张开又握紧,反覆多次:“没什么事。它的力气真大!不过,旁边可没有什么可以扔了!” 首领梟说得对。 在靠近悬崖峭壁的地方,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最大的那块石头,也已经被扔出来了。 无需夏佐指挥,猎手们自己找到了节奏。 只要注意躲避象鼻投掷的东西,无法行动的猛獁象就造不成什么伤害。 他们抵近投矛,然后立刻后撤,等待下一次投矛的机会。 阿爪和阿索跟著猎手们的脚步,一起投矛,简直跟玩闹一般兴高采烈。 夏佐在棠的耳边说:“看住阿爪和阿索。他们两个的狩猎经验太少,遇到突发情况可能反应不过来。” 棠已经准备好了小骨刀:“我可以保护他们,但我要吃猛玛象的心臟!” 谈到食物,棠从没犯过错。 猛獁象的心臟一定很美味。 夏佐点了点头:“它的心臟归你了。” 棠双手双脚著地,眯起眼睛,展现豹子般矫健的身姿。 那些不是猎手的族人们,源源不断地给猎手们运送长矛。 一根又一根的长矛,扎在了猛玛象的身体上,一股股鲜血从刺进去的伤口上流下。 首领梟和夏佐站在一起,在稍远的地方观察被猎手们围攻的猛码象。 首领梟说道:“我第一次担心长矛的数量不够。” “长矛的数量不重要,”夏佐轻声说道,“重要的是让猛獁象流更多的血,阻止伤口癒合。” 血液,在猛玛象的身下聚集,越来越多。 猛玛象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这么大量的失血,即使它这种大体型的野兽,也开始受不了了。 猎手羽投出的骨矛,在半空中发出破风的呼啸,深深扎入了猛獁象硕大的右侧象眼。 哞— 刺耳的惨叫,声音巨大,让人耳膜震盪。 猛獁象瞪著一只血红的眼睛,发出声嘶力竭的嘶鸣。 而后,它竟然抬起了两条前腿,连带著大半身体都如人一般立起来。 首领梟毫不犹豫:“后撤!” 夏佐只慢了半拍:“退后!” 话音未落,棠已经如一道黑影般,在夏佐右边窜出去,抓住了尚未反应过来的阿爪和阿索。 她一只手抓住一个人,脚下深踩,扭转身体衝刺回来。 灵活的身体刚刚落地,棠就调整了姿势,恢復四足形態; 而被抱来的阿爪和阿索,被她毫无怜悯地甩在了地上,像石头一样骨碌碌滚了出去。 轰隆隆! 一声爆响,灰尘跟著衝击波一起散布。 夏佐感觉大地翻腾,如同地震。 最前面的猎手们,无一例外都及时后撤,只是在这震动下难以保持平衡,有好几个摔倒了。 有惊无险。 声势浩大,但毫无用处。 再看看猛獁象— 它的样子更加悽惨了。 先不说这可怕的全力一击,没有伤到任何一个围攻的猎手;它原本就受伤极重的两条前腿,这下完全骨折了。 鲜血从前腿伤口喷涌而出,失血的效果比猎手们用投矛攻击那么久还好。 用了这一击,猛獁象直接萎靡不振,连甩动象鼻的力量都小了很多。 全身都是长矛的它,看著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巨大豪猪。 又过了一会儿,这头重伤的猛獁象,侧身向左倒下了,只有那只象嘴还在张张合合。 重新站起来的阿索,大叫著:“我要用我无敌的长矛,给它致命一击!” 然后被阿爪拉住了:“首领说过,不能朝刚倒地的野兽衝上去!” “阿爪说的没错,”夏佐看著侧倒的猛獁象,“它还没死呢。” 虽然倒下了,但它的生命力相当顽强,始终没有失去反击的力量。 猎手们想要靠近,都被那无力舞动的象鼻嚇退。 “它死定了,”夏佐下了命令,“撤掉一半的猎手,回去巡逻,其他猎手轮流看守! 別让其他的野兽捡了便宜!其他族人正常工作!” 夜晚降临,看守的猎手们点起了营火,就在猛獁象不远处烤火取暖,不时捡起一根长矛,骚扰猛獁象。 等到第二天早上,夏佐走到这里,猛獁象已经彻底不动了。 “伟大的巫!”一名看守的猎手说道,“它好久都没动了。扔长矛,也没反应。” 跟在夏佐身后的棠,一听这事,双眼发亮:“有吃的了,有好吃的?” 她立刻衝到猛獁象身边,扒拉著猛獁象的象鼻。 夏佐问道:“怎么样?” 棠伸出双手,捏了捏柔韧的象鼻:“它的尸体已经冷了。真是的,活著挖出来的心臟最好吃。 夏佐走近:“让陶专门准备一个陶锅煮一煮,別吃生的。” 短毛猛獁象双目紧闭,身下的鲜血都乾涸了。 它真的死了。 【你已完成任务:猛獁象狩猎者】 【获得永恆炬火:10个单位】 【你已触发新任务:荒原祭典】 【说明】:荒原之灵欣赏强大的部族。击杀附近最强大的四种猛兽各一只,將它们的头颅摆上祭坛,就是对荒原之灵最好的祭祀! 【击杀—恐鱷】:已完成【击杀猛獁象】:已完成【击杀—豹子】:未完成【击杀狼】:未完成这个新任务,最难的恐鱷和猛獁象都已完成。 就算以现在部族的实力,正面对上一头恐鱷或是一头猛獁象,都难以对抗。 可他们还是成功了。 藉助地势,借用工具,运用头脑,这正是看似弱小的人类的专长。 要不,怎么叫“恐怖直立猿”呢? 要猎杀豹子,必须到北边的平原,去远离巨木林的地方搜寻,避免被发情期易怒的猛獁象发现; 至於狼就简单很多,往东边去,前往搜寻金字塔遗蹟的时候,就能顺便猎杀。 “叫上盔乌,他能让猛獁象的厚皮保留最多,”夏佐吩咐著猎手们,“把族人们都叫过来,儘快把象肉都处理好!” 大清早就听到这个好消息,族人们干劲十足。 搬动这个庞然大物只是妄想,族人们只能在猛獁象的厚皮上切个大口,然后挖出血肉和內臟,把里面掏空。 盔乌有时会责骂某个族人动手过於粗糙,族人们也只是口头上反驳几句,没人在意盔乌“奴隶”的身份。 第83章 御寒衣物 第83章 御寒衣物 看来在深冬到来前,就能让盔乌恢復到正常族人的身份了。 至於时间,再等一等,等到他们去一趟东边的金字塔遗蹟。 “巫,看看这个,”盔乌抓著厚实的象皮,“多好的皮子啊!” 这象皮比恐鱷皮还厚,而且未经处理就颇具弹性。 可以预见的是,对抗刺击,恐鱷皮甲更好;但是对待更常见的钝击,猛獁象皮甲更胜一筹。 夏佐问道:“製成皮甲,会有什么问题吗?” 盔乌翻了翻猛獁象的厚皮:“太厚了,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天气冷了,要花掉更长的时间。” “不用担心时间,”夏佐说道,“整个冬天,我们有许多空余的时间。 97 气温持续下降,就连晾晒肉乾都变得麻烦起来。 要是湿润的肉类晾在外面过夜,早上起来就会发现多了一层薄冰。 因此,族人们必须在黄昏之时,收起毒盐洞外任何容易被打湿的东西,到了天亮再拿出去。 由於之前收穫了大量野猪皮,女人们奢侈地用一部分猪皮配合乾草,做出了更加厚实保暖的衣服。 这种夹层兽皮衣,夏佐现在穿上都会热得发汗。 然而,只要中间的乾草打湿,这些衣服的保温效果就会大大下降。 比起乾草衣和乾草裤裙,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盔乌,”夏佐问道,“族人们新做的衣服,你穿过吗?” 盔乌一边扒弄厚皮,一边说道:“伟大的巫,那衣服非常暖和。但是在冬天,还是不够。今年秋天很少下雨,冬天的雪一定会下得很大。” 这样都不够? 夏佐已经无数次听闻冬季的寒冷了。 族人们给出了相同的说法:哪怕在避风的厚实草棚里,一旦营火熄灭,很多人就会因失温而死。 当初首领梟,甚至给过他更绝望的说法:族人们一个接一个冷得倒下,再也爬不起来;女人们为了不让孩子受苦,会在冬季掐死刚出生的婴儿。 毒盐洞不知多厚的岩层,將会避免这场悲剧。 在洞穴里升温困难,但温度也很难降到危险的零度以下。 解决了这个问题,接下来就是冬季出行。 要在寒冬出门探险,就必须穿著更保暖的衣服。 兽皮衣里夹著乾草,可抵御不了这样的酷寒。 【你已触发新任务:御寒常服】 【说明】:野兽抵御寒冷用身上的皮毛,和地上的土;而人类,则点燃火焰,穿上衣服。製作一件合格的厚实冬衣,以完成此任务。 【你已触发新任务:御寒劲装】 【说明】:区別於冬季常服,猎手们在冬季的野外长时间狩猎,需要更加保暖的甲冑。製作一件合格的御寒猎装,以完成此任务。 夏佐看向了猛獁象厚皮上的短毛。 说是短毛,也有一个手掌那么长。 最近一段时间的晚上,他盖著的都是猛獁象短毛搓开做成的兽绒被,从未感觉到寒冷。 这显然是绝佳的御寒材料。 如果有棉花就好了,这可比狩猎猛獁象容易得多,可惜他並未在部族附近发现类似棉花的植株。 他问道:“盔乌,我发现製作皮甲的时候,上面的兽毛都会脱落?” 盔乌一边工作,一边答道:“没错,巫。我会处理掉所有的兽毛。这些兽毛会影响皮甲的质量。保留兽毛,会更加保暖,但非常容易腐坏。” 夏佐继续问道:“如果不是做成皮甲,而是带毛的衣服呢?” “我曾试过,”盔乌摇了摇头,“很快就发臭坏掉了。火石部落似乎知道一些诀窍,他们的首领傲很喜欢披上猛兽的带毛兽皮,炫耀他的武力。” 又是火石部落。 他们拥有的资源和技艺,是这片地区最多的。 夏佐拔了拔猛獁象厚皮上的短毛:“盔乌,我需要上面的兽毛。你在处理皮子的时候,把兽毛刮下来,单独做防腐处理。完成处理的兽毛交给我。” “这並不难,”盔乌说道,“浸泡兽毛比浸泡兽皮简单多了。” 这么说著,盔乌去部族营地討要了一个大陶盆,开始用骨质小刀先刮取猛獁象的兽毛。 浓浓的血腥味,即使在微寒的空气中都久久不散。 族人们一点点搬运猛獁象肉,虽然劳累但面带笑容。 就这样,过了整整四天,才把猛獁象尸体处理完。 多亏了寒冷的天气,未能及时放血的猛獁象肉才没有腐败变质。 至於晾晒和熏干用白盐醃製的猛獁象肉,需要的时间更久。 “我完成了,”盔乌和陶各拿著两个陶盆的猛獁象短毛,走到夏佐的居住区,“巫,这是你要的兽毛!” 夏佐拿起兽毛,称讚了一句:“做得不错。盔乌,你去工作;陶,你留下。” 他拿著兽皮,尝试用指甲分出其中最细小的兽毛,可惜等手指发疼都没有完成几根。 “巫,”陶问道,“你想做什么?” 夏佐向她展示那根又短又粗的猛獁象毛。 看似完整的毛髮,实际上是由若干根细毛互相纠缠在一起的。 他答道:“陶,看到里面缠在一起的兽毛了吗?我想要把这些分开来,然后揉成团,做成兽绒的样子。” 陶想到了办法:“巫,看我的。” 很快,陶出去一趟,拿来了一块严重磨损的石刀。 她用石刀的磨损部分,不断敲击猛獁象毛的尖端,使得若干根兽毛互相分离。 借著,再用手撕开,重复以上操作,就能得到大量的细兽毛。 族人们只是接触的东西太少,而非不聪明。 夏佐看著分离细兽毛的陶,心中这样想著。 识字和常识教育要在冬天开始,现在就要提上日程了。 【你已触发新任务:识文断字】 【说明】:文字,是保留知识最通用的载体,也能潜移默化地提升智力。所有族人学会刻画自己的名字,將解锁下一阶段任务【识文断字2】。 原来他亲爱的族人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吗? 文盲率很可能是百分百。 想一想就能发现,他从未见过族人们刻画文字,哪怕在尖牙部族和毒水部族,都没有发现任何一种文字的痕跡。 “巫,看!”陶展示了手心的黄色兽绒球。 还有些粗糙,有些细兽毛明显还能多次分离。 “它很暖和,”夏佐捏了捏这个小巧的兽绒球,“我需要更多这样的兽绒。陶,你让族人们重复你刚才的举动,把这些兽毛都做成兽绒。 完成之后,试著把兽绒和兽皮缝在一起,做成更保暖的衣服。在这方面,如果遇到问题,你可以问盔乌。 他虽然是做皮甲的,但有很多共通之处。” 看著陶认真地点了点头,夏佐想到了“荒原祭典”的事。 他说道:“陶,出去之后把梟叫来。我需要狩猎队杀掉两种不算危险的野兽,然后把兽首带回来。” > 第84章 火石部落的虎夫 第84章 火石部落的虎夫 ”巫要我们杀掉一头豹子,並把它的头带回去。” 在一片平原缓坡的荒草中,首领梟与其他猎手们席地而坐。 这里是巨木林的北边,大角鹿和豹子的棲息地。 首领梟的计划,是去附近的一条小河边,沿河而上。 无论是什么动物,都会去那里喝水。 除了必须的豹子之外,只要能猎到三头成年大角鹿,就不虚此行了。 “记住,”首领梟看著周围的猎手们,“不要杀掉那些大肚子的母鹿,也不要杀掉那些刚出生的小鹿。” 正如巨木林里的猛獁象到了发情期,大角鹿也开始繁育下一代了。 如果杀了太多的怀孕母鹿,大角鹿种群的数量就会越来越少,过上几个冬天就很难在较近的距离发现鹿群了。 首领梟看向阿爪:“特別是你,阿爪!要是我发现你伤害了母鹿,我就把你扔进树笼里!” 阿爪打了个哆嗦,用力点头。 狩猎队完成了最后的任务分配,开始沿著河流向上走。 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发现荒草中大角鹿留下的粪便和脚印。 阿爪看著扒拉粪便的猎手们,问道:“首领,这是在干什么?” 首领梟答道:“阿爪,野兽的粪便和它们的脚印一样重要。你要学会跟野兽一样,从这些东西里找到线索。” 脚印是往上游去的。 狩猎队加快了脚步。 大角鹿群,出现在猎手们眼前。 它们正在轮流喝水,最强壮的雄鹿昂著头,威风凛凛地警惕著周围的掠食者。 首领梟半蹲著解下背上的一根木矛,瞄准了不远处的鹿群:“希望我有羽那样的运气。” 木矛射出,击中了一只成年公鹿的后半身。 成年公鹿呦呦惨叫著,开始快速跑动;发现了掠食者,整个鹿群都开始移动。 狩猎队也开始不再隱藏身形,追逐那头受伤的公鹿。 转过一个弯,公鹿不见了。 首领梟蹲下来,一边观察著残留的血跡,一边指导著阿爪这位新猎手:“它失去了很多血,跑不了多远。” 阿爪也学著观察:“往北边去了。” 狩猎队的再次追击,没有跑出多远,就看到了已经无法动弹的公鹿尸体。 侧躺的公鹿身上仍然插著那根木矛,但本不该那么快死去。 它的脖子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不像是野兽的尖牙和利爪造成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当心!”首领梟扬起手,猎手们立刻警惕起来,“有其他部族的猎手!” 没过几个呼吸,鹿尸旁边的荒草丛中,钻出了二十多个陌生人。 首领梟没见到其中的大部分人,但领头的那个,是见过的。 火石部落的三个“虎夫”之一,最高能带五十个猎手一同狩猎的一级图腾战士,“拔革”! 拔革长著一张长长的马脸,看似瘦削的身体里长满了肌肉,声音没有粗糙男人的嘶哑,反而有些女人的阴柔。 但首领梟知道,如果因此小看他,就要倒大霉了。 看看他的带毛兽皮衣下,那闪烁著太阳光泽的石头衣服,夏佐大巫说是“青铜甲”。 这青铜甲相当粗糙,由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甲片拼成,护住了重要的躯干部分,把四肢和头部暴露在外。 拔革阴阳怪气地模仿著:“当——心!有——其他部族的——猎手!” 他轻蔑地笑了起来,其他火石部落的猎手们,笑声也此起彼伏。 首领梟压住心中的怒火,说道:“那是我猎的大角鹿!把它还给我!” “它怎么就是你的了?”拔革摇头晃脑,那张长长的马脸尤为可憎,“谁说那是你的?” 首领梟气得眼角抽搐:“这是在离巨木林很近的平原,按照规矩,是我们巨牙部族的狩猎区! 你们火石部落的狩猎队不打招呼,到我们这里来,你们违反了规矩!所以,这头鹿是我的!” 拔革傲慢地扬起下巴:“规矩?梟,我带著猎手到这里狩猎,是对你们的恩赐!知道什么是恩赐吗? 你个木头脑子不会明白,我们就像永恆炬火!而你,就是祈求恩赐,跪在地上的族人!” 火石部落的猎手们,再次笑了起来。 这个火石部落的“虎夫”,面对弱小的部族,已经把自己当成永恆炬火那样伟大的存在了。 他確实有傲慢的资本。 要是拔革带上五十个猎手进攻,附近的小部族基本上都挡不住。 小部族所有的族人加在一起,数量可能都没进攻的猎手多。 双方开始剑拔弩张。 首领梟沉稳地说道:“拔革,我要求在永恆炬火的见证下,举行决斗仪式!” 这是很古老的规矩。 就像两头猛兽在野外撞见,很少真的死斗。 因为一旦死斗,就算一方胜利了,也会受到不轻的伤害,更难在危险的野外活下去。 进行威嚇、展示自己的强壮,对敌方造成有限的伤害,而后失败的一方自行离开。 这就是决斗仪式。 “决斗仪式?”拔革轻蔑地笑著,“好啊,梟!我的人好久没活动手脚了。” 双方一起点燃了一个围石营火,在火光的照耀下,各自出了一名普通猎手。 拔革在那火石部落猎手的耳边,恶狠狠地说道:“杀了你的对手。” 在这边,首领梟却对猎手说道:“保护好你自己。” 决斗仪式的公平是相对的。 哪怕巨牙部族在决斗上胜利了,恼羞成怒的拔革也可以在决斗结束后,隔上一段时间,就率领火石部族的猎手们突袭巨牙部族。 因此,必须制服敌人,又不能对敌人造成太大伤害,保持威慑的同时避免结仇。 首领梟清楚地知道,这就是小部族的无奈之处。 不过,首领梟却没有因此垂头丧气,反而內心暗自窃喜。 原因是,这名看似普通的猎手,已经吃过了两次精英肉! 他的力量和速度,比以前增长了整整一半! 双方的猎手,都穿著差不多的皮甲,这样的差距,將会带来极大的改变。 “记住了!”火石部落的猎手,放下了武器,活动了一下肩膀,恐嚇著,“我是要杀了你的人!" 巨牙部族猎手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放下武器。 决斗仪式的对等原则,不讲究甲冑,但是武器要对等,也就是拳头对拳头。 火石部落的猎手冷笑著:“要不你先来?我要是先出手,你就要死了。” 巨牙部族猎手保持著握拳的姿势,慢慢上前。 他在所有人的围观下,用力出拳。 没什么花里胡哨,只是简单的勾拳。 火石部落的猎手伸出右手臂拦截,同时扭转身体准备轰出左拳。 想得很好,可惜右手臂忽然疼得要命,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把右臂完全按下。 火石部落的猎手瞪大眼睛:“怎么会一95 第85章 胜负 第85章 胜负 火石部落的猎手只来得及冒出这点想法,下巴就受到了沉重一击。 令人牙酸的碎骨声响起,整个下巴骨不仅脱臼,而且碎了好大一部分。 火石部落的猎手瞬间两眼一翻,疼得昏过去。 在眾人的围观下,受击的猎手沉重倒地,三颗带血的牙齿吐在地上。 打完这朴实无华的一拳,巨牙部族猎手回到队伍中。 首领梟按住这猎手的肩膀,用眼神示意,讚许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已经预知了结果,但这样乾脆利落的胜利,依然让他感到高兴。 火石部落的“虎夫”拔革可就恼火多了。 拔革让猎手用几个水囊的冷水,强行把昏迷的失败者浇醒。 “唔,唔!”失败者悠悠醒来,头晕眼花,下半张脸剧痛无比。 拔革长长的马脸,在失败者的眼前贴近,破口大骂:“你这比兔子还要虚弱,比河鱼还要胆小的懦夫!竟然连弱小部族猎手的一拳都扛不住! 站起来!回去之后,在天气热起来之前,你都不能跟我打猎!” 失败者挣扎著站起来,身体摇来摆去,但没有猎手帮扶。 弱者不配分享战利品,也不配得到帮助。 火石部落的猎手们,比巨牙部族更强调这一点。 首领梟压下心头的喜悦,摆出不悲不喜的表情,问道:“拔革!你还要决斗吗?” “那当然!”拔革气不打一处来,本就长的马脸现在看著更长了,“出来,给这小部族的首领看看你的能耐!你的身上,流淌著巨人的血!” 巨人? 首领梟心头一惊。 根据古老的传说,真正的巨人也是人类的一支,能与他们通婚繁衍。 巨人非常高大强壮,甚至能到达两个成年男人那么高,除了相对而言没那么聪明之外,没什么弱点。 普通人类与巨人的后代,自然也会继承一部分巨人的血,变得力量惊人。 曾经入侵部族,又被伟大的夏佐大巫击败的流浪者中,就有一个极为高大强壮,被他怀疑有一部分巨人血脉的流浪者。 不过,在这些火石部族的猎手们,只有一个高大一些的存在,远没传说中的巨人那样强壮。 儘管如此,先天的力量优势也是不能忽略的。 “吃——的!”最高大的巨人后裔,每时每刻都在瞪著一双眼睛。 看到眾人投来的视线,巨人后裔害羞地用手掌遮脸;可是眾人还在围观,巨人后裔立刻爆发出惊人的愤怒。 “杀掉!都杀掉!”巨人后裔肆意挥舞著一根又长又粗的木棒,嚇得周围火石部落的猎手们纷纷后退。 拔革恶狠狠地笑著:“控制你的愤怒,巨人之子!杀了你的敌人!” “敌人?”巨人后裔冷静了很多,看样子只听说拔革的命令,“谁是敌人?我饿了,我要砸碎他的头颅,吃他的脑子!” 既然出动的並非首领,那么首领梟就不能下场。 这显然是一个阳谋。 首领梟理解了拔革脸上阴险而凶恶的笑容,是怎么一回事了。 普通的猎手,对上巨人后裔,只能是被活吃了脑子的结局,而且出於决斗规则,其他人还不能提供帮助。 可惜,狩猎队中的一级图腾战士,除了他本人之外,还有一个。 受益於伟大的巫和永恆炬火的恩赐,一名猎手刚刚晋升,而且正在队伍中。 首领梟点到了那名刚晋升的猎手。 猎手面对更高大强壮的对手,丝毫没有胆怯,反而跃跃欲试。 “躲避敌人的木棒,”首领梟沉稳地说道,“然后试著进攻。” 猎手重重点头,接过首领梟递过来的骨盾,拿起骨矛,踏步上前。 对面的拔革见状大笑起来:“梟,这就是你的办法?一面骨头做的盾牌,可挡不住巨人之子的攻击!” 猎手沉下心,没有理会敌方首领的叫器。 他並没有尝试进攻,而是按照首领梟所说,像狼一样弧形移动,稍微试探。 巨人后裔受不了这样的挑衅,高吼著挥棒上前。 啪! 大木棒砸在地上,一时间木茬乱飞,碎石四溅。 猎手轻跳闪躲。 第二次进攻袭来,猎手没有躲避,而是倾斜了骨盾,部分受力,试探敌人的力量。 啪! 猎手控制不住地后退两步。 即使他是刚刚晋升的一级图腾战士,力量也比巨人后裔弱了一些;但只是一些而已,远没到无法抵抗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他更加敏捷,速度更快。 严格遵循首领梟的建议,猎手再也没有硬接,而是不断闪躲,消耗巨人后裔的体力。 拔革拉长了脸,辱骂道:“像老鼠一样的东西!巨牙部族的猎手!你只会躲吗?” 话音刚落,猎手发动了第一次试探性的进攻,正好在巨人后裔重重砸下大木棒,后劲不足难以回援的时刻。 他轻巧地刺出了骨矛,目標是一巨人后裔的眼睛! 只有这么一点攻击时间,攻击巨人后裔的身体,可能刺不穿皮肉;脆弱的眼睛就成了极好的目標。 矛尖划过。 巨人后裔悲惨地叫著,扔掉大木棒,用手背长毛的手掌,捂住了受伤的那只眼睛。 猎手也不再进攻。 首领梟適时喊道:“拔革!巨人之子失败了!” 拔革的太阳穴青筋暴起,气急败坏,长脸的下巴都扭动起来。 “十几年才有一个新的图腾战士!梟,这就是你的倚仗吗?看来,这就是巨牙部族的下一任首领了?” 这话,嚇得巨牙部族猎手连忙摇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无辜。 “梟,你老了!”拔革扔下武器,活动了一下肩膀,“让我看看,这几年,你弱了多少!” 到首领梟这个年纪,正常情况下力量不会增长,甚至在身体机能开始衰退的情况下,力量和持续作战的能力不可避免地衰弱。 然而—他最近也吃过整整两次精英肉,而且是往死里吃。 拔革身上的青铜甲,让挥拳到躯干上只是无用功,说不定还会反伤自身。 要贏下来,答案只能是攻击拔革的四肢和头部。 首领梟放下背上的骨矛和木矛,直接入场。 两人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徒手向对方衝撞而去。 一声闷响,青铜与皮甲相撞。 拔革自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他惊讶地发现,首领梟居然也安全无恙! 拔革恶狠狠地吼道:“这皮甲!梟!你从哪里偷的!” 首领梟感觉自己可以学著夏佐大巫说话,於是调侃道:“啊,这是天上掉下来的!” 两人立刻再次纠缠在一起,双臂交匯,如同两头愤怒的公牛一般角力。 拔革惊诧地发现,原本力量在他之下的首领梟,现在力气居然比他还大! 首领梟慢慢撑开对方的双臂,然后不管不顾地用头锤下。 “啊——”拔革的鼻子见了血,鬆开双臂踉蹌著后退两步。 还没拉开距离,首领梟欺身而上,压倒拔革,用双拳在拔革的脸上不断捶下。 一拳、两拳、三拳———— 拔革的反抗越来越无力,嘴里如猪一般哼哼唧唧地叫著。 胜负已分。 看著拔革被揍歪的鼻子,首领梟轻鬆地站起来,指著围石营火喊道:“在永恆炬火的见证下! 我们巨牙部族获得了胜利!你们,离开这里!” 还要去搜寻豹子,最好是最强壮的大型黑豹,可別让伟大的巫等太久。 > 第86章 战爭准备 家禽养殖 第86章 战爭准备 家禽养殖 “梟,你们跟火石部落的猎手起衝突了?” 夏佐拎著豹子的头,让族人们带下去单独做防腐处理。 这是只花豹,黄色的皮毛,玫瑰般中空的黑色斑点。 狩猎队在野外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更加稀有的变异黑豹。 【击杀豹子】:已完成【你的任务:荒原祭典,取得新进展】 “对,”首领梟微皱著眉头,在小溪边用石质小刀给大角鹿尸体开膛破肚,“火石部落的虎夫”拔革,比狼还记仇。 冬天要到了,火石部落的猎手们也会回缩;可等到明年天气暖和了,拔革一定会带人到这里找我们的麻烦。” 首领梟右臂用力,切出一整条血淋淋的鹿腿,递给陶:“猎手们加餐。多煮一条鹿腿!” 陶接过鹿腿,点了点头,然后去做更细心的切肉工作。 火石部落三个虎夫之一的拔革,总是侵占他们部族北边的狩猎区,如今又吃了亏。 首领梟通过决斗仪式,夺回了狩猎区的所有权,但只是暂时的。 明年从冰雪消融开始,就必须预防拔革的报復。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夏佐说道:“梟,我们要提前准备战爭。” 首领梟伸进大角鹿腹腔里的双手停顿了一下,回过头:“战爭?巫,火石部落是附近最强大的部族。我们部族可以少吃几头大角鹿,而打仗要死很多人。” 夏佐从大石上站起来:“我们可以不进行战爭,但必须有发起战爭的本事。就像从好几个月前开始,族人们已经提前储备柴火了。” 足足有四分之一的族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森林里砍柴劈木,如今毒盐洞靠近居住区的一面洞壁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劈好的木头。 这些柴火,將会是寒冷冬季的生命之火。 巨牙部族有洞穴藏身还好,其他小部族绝不能让温暖的火焰在寒风中熄灭。 有了准备工作,就不会被突发情况打个措手不及。 要想办法,在明年春天击退前来挑衅的拔革,以及拔革带领的火石部落猎手们。 从长远角度看,这片地区三面环山,南部是水系密布的沼泽。 火石部落占据了地势最为平坦、最容易发展的中北部大平原,还占领了铜矿、锡矿及煤矿,並源源不断从周围的小部族中“吸血”,通过收取供奉的形式削弱小部族强化自身。 更多的人口,就需要更大的狩猎区,如果发现一些能吃的植物,大平原也是绝佳的密集种植区口部族要发展壮大,火石部落就是非常明確的绊脚石。 而逐渐强大起来的巨牙部族,必定成为火石部落的眼中钉。 一个完整的冬天和小半个春天———— 留给他们部落的发展时间不会太久。 现在想这一切还是太早了,可夏佐在心里认定,他们的部族和火石部落必有一场大战! 这是爭夺生存和发展的权力,你死我活的残酷战爭! “巫!” 喜悦的声音传来,阿索抓著他湿漉漉的捕鱼陷阱,展示里面一条不停蹦躂的食人鱼。 食人鱼有巴掌大,透亮的细小牙齿尖长而锋利。 整个捕鱼陷阱的结构跟之前相比,调整了一些。 “盔乌那老头总说,我的陷阱没有用!”阿索得意地摇晃著,染了河泥的脏兮兮高马尾,“但我不用亲自看著,陷阱自己就会抓到鱼!以后,我要抓比山还大的鱼!” 不断调整的捕鱼陷阱,总算有了第一次渔获,阿索高兴极了。 非常务实的首领梟,虽然从未见过这种陷阱,但还是鼓励道:“於得好,阿索!多做一点陷阱,这样我们冬天也能吃到鱼!” 夏佐提醒道:“不要靠近鱷鱼湾,只在部族营地下方的芦苇盪里放陷阱!” 阿索得意洋洋地点著头,看样子走过来的时候,都会像迷了路一样,在每个族人面前展示捕鱼陷阱的成果。 “阿索,过来,”夏佐低声说道,“这里只有你我和梟三个人,我要让你做一些事。” 阿索听到似乎是什么大秘密的事,马上绷住脸靠近:“巫,要我去做什么?” 夏佐答道:“在这个冬天,全力研究狩猎的陷阱。” 阿索挠了挠头,这种事,他一直在做:“猎杀什么?” 夏佐平静地说道:“猎杀人类。” 阿索张大嘴,声音都卡在喉咙里:“猎————猎————猎杀人?可是————” “巫说服我了,阿索,”首领梟转过身来,满手鲜红的鹿血,“你跟猎手们说过,你想做一种能猎杀野猪的陷阱。我觉得,人和猪没什么不同。” 夏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叫“人和猪没什么不同”? 虽然道理是对的,但总是一种奇妙的比喻。 夏佐再次提醒:“不要误伤我们的族人,阿索。” 阿索低下头,然后再次抬起,眼中透著一股野蛮的凶意:“伟大的巫!我们的敌人,是火石部落的人?” 居然被猜到了。 看来阿索拋开那些中二病幻想,脑子还是很灵活的。 “我刚刚听阿爪说过,火石部落的猎手,霸占了我们的狩猎区,”阿索用手指用力搓著捕鱼陷阱上繫著的麻绳,“分食物的陶姐说,送去火石部落的女人,都过得很差,甚至有人直接被活著献祭给永恆炬火了。” 活人祭祀一火石部落明明是附近最强大的部族,却还在搞这种野蛮的事情。 “交给我吧!”阿索眼中的暴厉之色褪去,拍了拍胸膛,“巫,首领,我不会跟別的族人说的i ” 首领梟用清水洗乾净双手,说道:“巫,这次狩猎,还捉到了一窝野鸡,总共四只,它们很肥。吃掉,还是养起来?” 那当然是养起来。 现在部族不缺食物,饲养家禽的事可以让族人们积累相关经验。 而且,只有两只產蛋的岩蛋鸡,可无法让每个族人都吃上鸡蛋。 【你已触发新任务:家禽养殖】 【已驯养的家禽】:2/10 【说明】:部族驯服共计十只家禽,以完成此任务。 夏佐说道:“梟,把那四只野鸡养起来。等它们不再惊慌,开始吃我们餵的东西了,就搬到洞穴里,跟原本的那两只关在同一个地方。” “阿索,先別走,”他叫住了离去的阿索,“我希望,再抓住四只野鸡!” 第87章 冰雨(一) 第87章 冰雨(一) 阿索点点头,不一会儿就从自己的居住区,拿来了木弓和两筒自製的木箭。 直接把鸟类的羽毛,插进树枝的后部缝隙里,绑上草绳加固,就能做出最简单却极为不可靠的木箭; 不过,阿索用了改进的办法:他把食人鱼的肚子用石刀剖开,取出空心的鱼鰾,在一个火焰燻烤的小陶盆里熬煮,很快就能获得一些极为粘稠的鱼胶。 再把鱼胶涂到木箭后端,就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木箭。 【你已接触新装备】:劣质的木箭【说明】:鱼鰾胶使得该木箭的可靠性极大提升,然而箭头、箭身和箭羽都只有劣质水平。 这种巧思,可不是阿索原创的。 前段时间,尖牙部族还存在的时候,尖牙部族首领、盔乌和一个年轻族人三人为首,与一些尖牙部族族人一起前往了火石部落,搬运浆果乾。 那时候,阿索胆子奇大,直接偷窥了火石部落的匠人如何製作一支合適的木箭,从中偷师。 谁都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阿索现在用的木弓,连面板信息都不会跳出,证明这把弓连“劣质”的最低水平都未达到。 走在夏佐身后的猎手羽,抬头望天:“巫!今天没有太阳。” 夏佐和阿索都抬起头。 周围没什么风,天空中到处都是淡淡的乌云。 “都收起来!”不远处营地里的陶,大声喊著,“把这些肉乾和其他的都收起来!要下雨了! ” 族人们忙碌著,赶紧把宝贵的食物和其他物品,搬到毒盐洞里。 最后一些带著水分的猛獁象肉乾,也被营火强行熏干。 【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食物+1】 【食物+1】 【食物+1】 【食物储备已高於目標数量】 【你已完成任务:冬季食物储备】 【获得永恆炬火:10个单位】 —— —— 用了这么久,过冬的食物储备终於积累完成了。 狩猎队新猎来的猎物,还不算在其中。 就算那么多毒水部族的族人前来投奔,省著吃也能勉强填饱肚子,度过冬季。 “我在附近的林子里,见过一群野鸡,”阿索踏进植被茂密的原始森林,“就在前面。” 三人踩著朽烂的厚厚腐叶,稳步前进。 最近,棠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广了,甚至超出了族人们的活动区。 咯咯! 听见野鸡的声音,三人在杂草中伏低身体。 上方树叶和羽毛碰撞的声音响起,一个拖著长尾的黑影飞过。 它大概飞起了四五米高,但这就是极限了。 而且,刚飞起来,就只能扇动翅膀转为滑翔。 这能飞到低矮的树枝上,躲避藪犬或狐狸这种敌对生物,但躲不过人类。 阿索举起木弓,拉动弓弦。 “停下!”夏佐按住了阿索拉弓的手,“它不像在隨便飞。” 没有双爪著地,摇著脑袋寻找腐殖质里的虫子,而是径直往一个大致的方向移动。 它没有发现他们三个,也没有其他野兽追击。 三人儘量降低行走的声音,跟著这只野鸡慢慢前进。 猎手羽疑惑地问道:“它在找什么?” “我猜是在找挡雨的地方,”夏佐紧盯著前方移动的小身影,“没准能找到鸡窝。” 没过多久,更多的咯咯声从前方传来。 一群野鸡缩在一棵倒地的巨松下,巨松的庞大树根正好形成了合適的居所。 看这里凌乱的野鸡绒毛,它们已经在这里安家有一段时间了。 阿索再次拉弓。 “瞄准了,”夏佐说道,“对准它们的翅膀。我们是要活捉它们,不是要它们的尸体。” 他和猎手羽,也做好了衝上去活捉野鸡的准备。 阿索慢慢呼气,弓弦鬆开。 木箭缓慢地飞过,却被一道凌厉的黑影在半空抓住。 棠看了看这支木箭,朝他们三个露出坏笑。 咯咯!咯咯! 野鸡们嚇了一跳,开始逃跑。 “棠棠!”夏佐发现无法躲藏,直接站起来,“抓住这些野鸡!” 棠摇著长长的狼尾,翘起鼻子,摇了摇头。 夏佐的声音低下来:“棠棠一” 棠不情愿地趴下来,然后发出长长的狼嚎。 有两只逃跑的野鸡嚇得直接跌倒。 她窜进了杂草中。 不一会儿,棠就带著五只被抓住的野鸡回来了。 这五只野鸡都无比悽惨,掉了好多羽毛,其中一只已经快死了。 夏佐赶紧让阿索和猎手羽各提著两只活鸡,自己拎起最后一只进气少出气多,耷拉著脑袋的。 棠朝他眨了眨眼睛。 什么意思? 棠看著他手里快死的野鸡,再次使劲眨了眨眼睛。 夏佐试著举起手中的野鸡:“你想吃这个?” 棠走到他身边,嘿嘿笑著。 “那我们就吃——”夏佐的视线,看到了长在倒地巨松上的一丛蘑菇,“蘑菇燉鸡汤!” 这些蘑菇菌盖外侧棕灰,菌盖內侧纯白,是一些能够食用的平菇。 面板也验证了这一点。 四人带著战利品,折返回去。 夏佐问道:“棠棠,一天一夜都没见到你,晚上也没回来睡觉。你去哪儿了?” 棠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左手里快死的野鸡,和右手握著的那一整丛平菇。 她答道:“我去了北边,狩猎队去过的河里。那里有很多大角鹿在喝水。” 这么远?难怪要花这么长时间。 狩猎队这么多人,都要走上很多天,可棠跑了一整个来回,都只用了一天一夜。 难怪她饿得盯著野鸡不放,能量消耗太大了。 “然后呢,”夏佐轻鬆地问道,“去找大角鹿做什么?” 棠只是嘿嘿嘿地憨笑著,没有回答。 夏佐嘆了一口气:“別去做危险的事情。” 在其他三人都没投来视线的时候,棠默不作声地把腰带上用树叶包裹的一串带血的骨牙项炼,扔进地面的腐叶堆里,还用脚使劲剁了一下。 骨牙项炼风格粗獷,几颗巨牙大得惊人。 儘管只是装饰品,这样的项炼也不是一般部族的族人能都拥有的。 要是在小部落,这项炼都可以是首领或者巫的专属了。 埋在地下,就不会有人发现。 夏佐忽然感觉头上落下了什么冰冷的东西,不是鸟粪。 他伸手一摸,一颗小小的冰块出现在他的眼前。 紧接著,乒桌球乓的声音传来,密集的冰雨迎头洒下。 比起冻雨,冰雹至少不会一下子就把身上的兽皮衣打湿。 然而,冰雹和冻雨总是同时到来。 夏佐喊道:“我们要加快速度,回毒盐洞去!” > 第88章 冰雨(二) 第88章 冰雨(二) 昨晚,夏佐已经休息的时候。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小窝,没有发现棠。 棠已经到了北边的大平原上。 夜晚的月亮被乌云遮蔽,只剩下一颗最亮的星星。 在星光照耀下,她双手双脚著地,在荒草间行进,只有一对黑狼耳和一条长长的狼尾高过草丛。 她並非独自而来。 在一座荒芜的小丘上,她发出一声狼嚎,十几道黑影应声而来。 那是一些灰狼。 大平原不是狼群的棲息地,都是被她从东边带来的。 “吃的。”她望著群狼,短促地说著。 一头大点的灰狼,不情愿地低吼著,立刻被她一拳击倒,顿时呜咽著求饶,露出肚皮。 狼群猎到了一头大角鹿。 棠来到河边,用火石点了火,然后取出大角鹿尸体中最美味的肝臟,在火焰旁发烫的石头上炙烤。 狼群则在分食鹿肉。 她是跟著巨牙部族狩猎队的气味来的,现在狩猎队回去了。 但在这里,却有另一队的气息。 只有陌生的血液味道,说明巨牙部族的狩猎队,在对抗中获得了胜利。 觅食完毕,补充能量之后,棠带著狼群,顺著陌生的血液味道,追踪敌人。 她看见了火光。 火石部落的临时营地。 “虎夫”拔革看著陶碗里的水面,营火的照耀下被打歪的鼻子格外显眼。 “该死,都该死,那群该死的小部族!啊!”拔革用力一扭,终於把红肿疼痛的鼻子扭到正常的形状,“我们部落,还有巨牙部族来的女人吗?” 一名猎手垂头丧气地答道:“虎夫拔革,只剩下一个!我们出发前,另外一个自己跳崖死了。” “这群弱小得跟羊一样的女人,居然敢死?”拔革抢过猎手手里的水囊,仰头喝乾净,“回去之后,把那活著的煮了!我要尝尝鲜美的大腿肉!” 猎手面露隱痛之色,捏紧了拳头:“可是,虎夫拔革,首领说,即使是羊女也对我们有用,不—— 能” 一听到“首领”这个词,拔革立刻面目狰狞:“你要挑战我?你也想被砍下大腿,放在锅里煮了?” 猎手低头,不再反驳。 营地里瀰漫著沮丧的气氛。 失败,输给了小部族的狩猎队,而且竟然三场决斗都失败了。 手臂骨折的猎手,虽然手臂被强行扳了回来,又夹著两块木头固定,但仍然痛得不断惨叫。 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巨人后裔,呆滯地看向四周。 拔革更是气急败坏,任何让他不顺心的举动,都可能遭到一顿毒打,甚至是真的被放进锅里煮了。 猎手站了起来。 那张令人生厌的长脸看来,发出尖酸刻薄的声音:“你!你要逃跑?” 猎手答道:“虎夫拔革,我去小解。” “小解?”拔革在他背后,用阴柔刻薄的声音评价著,“吃得多,又没用!你那东西不如被豹子吃掉吧!” 猎手的內心气愤不已,但碍於地位和武力的区別,只能压住这愤怒。 要是背叛了拔革,部族中的其他两个虎夫,因为这原因也不会接受他,那他就彻底失去“猎手”这个荣耀而能分配到更多物资的身份了。 除非离开火石部落,但又能去哪里呢? 猎手第一时间,想到了白天打败他们的巨牙部族。 他立刻摇了摇头。 肯定是白天吃的野菜有毒,才会冒出这种妄想。 走到黑暗处,猎手正准备脱下兽皮裤,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无比陌生,还带著野兽一般的嘶鸣:“火石部落?那个首领说,要吃了巨牙部族送去的女人?” 谁在说话,不,什么东西在说话? 猎手嚇得毛骨悚然。 他的身边,多出了几十只幽绿的眼睛,还有在四周迴响的野兽低吼。 他因为內心的愤怒想得太多,不小心走得太远,太过深入荒野。 临时营地的火光,在他的身后,平时只需要跑上两步,现在却如此遥远。 猎手跟蹌著退后著,脚下一绊,更是直接摔倒,黑暗將他完全笼罩。 他颤抖地问道:“你是谁?” 几十只幽绿的眼睛中,传出女人的声音:“我是狼。” 狼,会说话的狼?怪物! 猎手嚇得站都站不起来,更不用说逃跑了。 “饶了我,狼王!”他急促地呼吸著,瞪大的眼睛依然看不清黑暗中的景象,“我没有吃过人,只是被逼著喝了汤!拔革才是该死的那个人!” 黑暗中的女声继续问道:“你为巨牙部族的女人求情,为什么?” 猎手吞了唾沫,磕磕绊绊地回答著:“我,我,我喜欢她,我不介意她是小部族送来的女人! 我要救她!我不想她死!”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吼:“你想活,就要成为我的狼,听我的命令。” 猎手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他自己浑身长出狼毛的可怕场景。 怪物,这是真正的怪物! 但怪物也有超越常识的力量— “我变成狼,”猎手深吸一口气,“我喜欢的女人就能活下来?” 黑暗中的女声没有正面回答:“你依然做你的猎手,只是暗中听我的命令。平时躲在营寨外远点的地方行走,我的狼群自然会找到你。你要什么,我就会给你什么!” 猎手努力平復內心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天赋平平,如果没有意外,一辈子都不可能普升为图腾战士。 但现在,儘管无比危险,但机会来了。 说不定,他不仅可以与喜欢的女人在一起,还能获得更强的力量、更高的地位。 猎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单膝跪地,低头表示臣服:“我听你的命令,狼王!我会成为你狼群的一员!” 黑暗中的女声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人类。” “我叫枫,”猎手答道:“火石部落的枫。老猎手说我不会打猎,只知道躲藏。” 曾经火石部落的狩猎队,在山里遭遇了一只前所未有的巨大棕熊,死了十几个人,人人带伤惊慌逃窜。 只有他及时躲起来,把湿润的落叶和刺鼻的植物涂在身上,躲过了巨大棕熊的追捕,最终毫髮无伤。 “躲藏很有用,”黑暗中的女声说道,“枫,我狼群的一员,见识一下我的力量吧!” 一股风吹来,冰冷潮湿,是一阵冰雨。 下午才涌起的阴云,此刻终於落下了几点刺骨的寒意。 在猎手枫的注视下,大群黑影从他身边窜过,朝午夜放鬆了戒备的临时营地衝去。 第89章 冰雨(三) 第89章 冰雨(三) 猎手枫嚇得想喊出声,但又压下了那份示警的念头,眼睛紧紧地盯著前方的群狼。 第一个被杀死的,是站岗放哨的猎手。 那猎手正抬头望天,窸窸窣窣的冰雨落地声,与群狼的奔跑声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灰狼从荒草中扑出,一口咬住了那猎手的脖子,瞬间咬穿了大动脉。 那猎手努力用双手撑著灰狼的上下顎,但怎么都无法把咬紧的狼吻撑开。 第二个死亡的,是准备添火加柴的猎手。 那猎手正对著营火上方的简陋草棚,加了几把挡雨的乾燥杂草,避免冰雨把营火打湿。 灰狼人立而起,等那猎手回过头,只看到了一张咬来的血盆大口。 狼群经过了瞎了一只眼的巨人后裔,那壮硕高大的傢伙睡得正沉,呼嚕声整天响。 棠找到了这群人中的首领。 她不清楚这首领的名字,也许在火石部落中,这人也不是真正的部族首领,但一定很重要。 没什么犹豫,她狠狠扎下小骨刀。 “啊——”拔革惊恐至极地喊叫著,被巨人后裔的呼嚕声吵得睡眠不深,反而救了他的命。 在模糊地看到黑影,以及致命骨刀的时候,拔革本能地移动了一下身体,把伸向脖子的武器勉强扭向了锁骨。 骨刀与青铜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总是拉长脸的“虎夫”拔革,竟然谨慎到连睡觉都要穿著青铜甲。 青铜甲並非一体成型,高温融合的薄弱部分,被小骨刀撕开了一道口子,留下了一道击断锁骨的深深伤口。 拔革根本没看清攻击者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那怪异的黑影就迅速离去。 狼群也在猎手们惊醒时逃离。 拔革大口大口呼吸著,差点就在睡梦中被杀掉。 他紧张地躺在地上,用双手摸著自己受攻击的位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作为他“虎夫”和老牌猎手的骄傲象徵,那个由无数强大猎物最锋利牙齿组成的骨牙项炼,已经被扯断失踪了。 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戏耍了他。 冰雨砸在他的脸上,可他的心比冰雨还要冰冷。 “那是什么?”拔革面容呆滯地望著黑暗的天空。 几千米外,棠在指间玩著三把小骨刀,隨手用杂草擦去骨刀上腥臭噁心的乳白色浓缩巨蛙毒液。 她找了片合適的宽大树叶,把滴著血的骨牙项炼包起来,塞在皮革腰带上。 “战利品!”棠的狼耳兴奋地竖起来,“不过—” 她的狼耳又垂下去:“夏佐是不是,不会喜欢这样的。” 个头最大的灰狼,发出询问的短促呜咽声。 棠轻轻拍了拍灰狼染血的尖嘴:“这里就是你们的领地了!小心火石部落的猎手,记住那个叫枫”的人类的气味。” 个头最大的灰狼,带著狼群潜入了黑暗中。 天色渐亮,棠正在快速移动,离巨牙部族的营地不远了。 原本准备回去的火石部落狩猎队,此刻却犹豫不前。 拔革痛苦地扭动著腰部,用头和脚撑起身体。 流血不止的锁骨伤处,已经基本止血了,他要不是图腾战士,这种伤势基本没救。 但更可怕的是,他觉得自己半身麻痹,用尽全力都难以正常呼吸。 猎手枫捧来一个装了食物,汤液却在不断滴下的残破陶碗,脸上看著跟其他猎手一样迷茫无助,实际上心里无比高兴。 跟著狼王混果然是对的,可恶的拔革得到了教训。 可惜,拔革居然没死,只是难受得生不如死。 —— “虎夫拔革,”枫说道,“该吃东西了。” 拔革恶声恶气地甩出手,陶碗砸到地上,四溅的食物汤液烫伤了枫的手。 看著手忙脚乱、痛得皱眉的枫,拔革竟然笑了。 这该死的虎夫,缓解痛苦的最好方法,竟然是看著別人受苦。 枫清理乾净身上的食物残渣,平静地说道:“虎夫拔革,这是最后的热食了。营火旁的陶器都碎了,烧食物的猎手也死了,我们的火石都湿透了。” “嗯?”拔革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吃生肉、喝冷水,过上三四天?废物,都是废物!滚远点,都滚远点!” 其实狼群並没有摧毁所有的陶器,它们毕竟不是为此而来的。 当枫发现拔革並没有当场死亡的时候,就避过猎手们的视线,果断踩碎了剩下的几个陶碗,连他自己的陶碗都没有放过。 伤员必须要进食,更何况受伤的是狩猎队的领队,“虎夫”拔革。 枫捏住一块半生不熟的肉,放进嘴里,那股生肉味令人作呕,但他的嘴角却微微弯起。 因为他正吃著的,是其中最熟的那块了。 “虎夫拔革,”枫摆出惶恐的表情,“我们只能吃这个了。” 其他猎手们还好些,偶尔也会吃点生食:养尊处优的拔革,努力咀嚼才能咽下去,吃得青筋暴起,叫得比中了箭的老鼠还惨。 伤痛、生食和冷水,每件东西都像藪犬一样,噬咬著拔革的身体,让拔革在返程中逐渐虚弱下去。 拔革恶狠狠地咬著一块带血的生肉,锁骨位置的伤口虽然疼痛难忍、影响行动,但已经在图腾战士强大的恢復能力下开始结痂。 “你叫什么名字?”拔革看向枫。 这几天枫总是在拔革身边,实际上是为了看拔革会不会因此死亡,可惜还是让他失望了。 “枫。” “你要什么?” “这————” 拔革的长脸更加面目可憎:“你要欺骗我?” 枫低著头,说道:“我没有天赋,但我想成为部族第四位虎夫”。” “跟其他的猎手不一样,你很诚实!你想要成为虎夫,就向我效忠!”拔革指著天上的太阳,“向永恆炬火发誓!” 枫清楚地知道,拔革可不是什么说话算数的人;但成为拔革的亲近护卫,就能获得更多的讯息,然后在狼王那里换得更好的帮助。 狼王一定有想要的东西,他的地位越高,能获得的东西越好。 “我向永恆炬火发誓!”枫可不敢欺骗永恆炬火,“我宣誓效忠!”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默念著:“向狼王效忠。” 拔革动作僵硬地拿来一条新鲜的带血鹿腿:“好,枫!这是给你的回报!” 枫毫不犹豫地吃下生肉,表示忠心。 儘管已经吃了好几天,但那冷黏的口感,依然无法適应。 其他猎手们,脸色都不太好。 “熟了!”夏佐满意地用木勺喝了一口蘑菇鸡汤。 从毒水部族带来的木质工具里,就有好几个正儿八经的长木勺。 香喷喷的美味鸡汤,只需要一只鲜嫩的野鸡,一些野生平菇,一把盐就能做成。 棠一点都不怕烫,已经吸溜著喝完一整碗鸡汤了。 夏佐让陶分点鸡汤给孩子们,听著毒盐洞外淅淅沥沥的冰雨声。 下雨了,天气將会更冷。 去东边金字塔遗蹟探索的事情,必须儘快完成。 第90章 床弩原型 第90章 床弩原型 陶提著一陶锅的蘑菇鸡汤,略有些艰难地向前走。 外面下著冰雨,孩子们都躲进了洞里。 出於方便族人们照料孩子的考虑,孩子们的居住区都在同一片区域。 “一人一碗,不要多拿!”陶喊著,给每个孩子分了一个陶碗。 孩子们喜滋滋地看著陶碗里的鸡汤上,飘著圆乎乎的黄色油脂,几乎要流下口水。 飢饿和寒冷是他们共同的记忆,而这点油脂可以救命。 “谁告诉我,”陶四下张望,“阿索去哪儿了?” 阿爪和云已经从孩子们的共同居住区搬出去,通过正式工作,分別获得了独立的居住区。 阿爪获得首领梟的准许,作为新人猎手加入了狩猎队;而云受了巫的嘱咐,种植和收集药草、製作草药药丸以及猎手们需要的其他小物件,比如水囊之类的。 比他们略大一点的阿索,却还在这里。 陶觉得,阿索太喜欢玩闹了,又跟绝大多数族人合不来,因此没人给他委託工作; 当她这么跟巫说的时候,伟大的夏佐大巫却说部族需要阿索这样的“研究者”。 陶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就像巫在有些时候嘴里蹦出来的奇怪词语一样,但表达的意思很明確:隨他去吧。 “阿索去外面了,去营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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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弓太小了!”阿索激动地说著,“至少要大一个巴掌,不,要跟我一样高的弓!更大的弓,就能射出更强的箭!” 没想到让阿索去思考如何猎杀人类的陷阱,他想到的却是更大的弓。 固定的陷阱,很多时候当然没有能移动的大弓好用。 夏佐觉得横放的大弓有点眼熟。 如果加个合適的槓桿,就是一把弩了;如果能固定在双轮木车上,就是一辆能移动射击的弩车。 【你已触发新任务:简陋的战爭武器】 【说明】:用於猎杀大型猎物,参与部族衝突的重型战场武器,总能扭转战局。製作任意一种重型战场武器,可完成此任务。 夏佐从腰带上拔下他的骨制小刀,在乾燥的砂砾上勾勒出一个粗糙的模型。 “巫,这是——”阿索看得双眼发亮。 “我叫它床弩,一种像躺在床上睡觉的大弓,”夏佐一边勾勒,一边解释著各个结构的大致作用,“因为弓太大了,我们拉不动弓弦,所以要用槓桿。 简而言之,以一点为转动的轴,短的那边拉住弓弦,长的那边用上双手和腰力,这样就能轻鬆很多。 固定弓臂,为什么一定要用双脚?直接固定在木头中间,只要足够契合,就没什么区別。” 阿索兴奋地蹦了起来,手舞足蹈:“巫,你不愧是跟我一样聪明的人!” 坐在角落里的猎手羽,已经不想说阿索再次冒犯了伟大的巫。 这样的次数太多,阿索死不悔改。 至於棠,大白天已经回到小窝里睡觉了,只从乾草窝里露出半条垂下的狼尾o 夏佐提醒道:“阿索,这是很难做的一种弓”。你可以提前尝试,但不要太投入。到了冬天,会有一些人加入我们的部族。他们很擅长磨製木头,会给你很大的帮助。” 没有毒水部族木匠们的帮助,阿索凭藉一时的灵感,做出稳定可靠的床弩几乎是不可能的。 “会有新的族人?”阿索挠挠头,“那些毒水部族的人,真的会来吗?” 夏佐答道:“到时候如果他们不来,我们就再去找他们。好了,你也该去换一身乾燥的衣服了,阿索!” 没过一会儿,冻雨和冰雹渐停。 乌云消散,天空放晴,气温回升。 夏佐找到了首领梟,说道:“梟,我觉得现在是时候去东边探索了!这次,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