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第1章 入学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1章 入学 2021年2月15日 首尔城东区,安岩洞,高丽大学正门前。 “姐,我到学校了。” “嗯嗯我知道。” “aespa那首歌的初版昨天刚收到。” “我明天去工作室。” “好,拜拜。” 掛断电话的顾承玹收起手机,双手插兜站著,抬眼把那一片哥德式风格的建筑群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尖顶、拱窗、深色石墙,很漂亮。 他嘴角微微一勾,评价很简短:“还不赖。” 顾承玹是交换生。 只不过別人都是“往上”交换,他偏偏反过来——从传媒领域世界第一的南加州大学安嫩伯格传播与新闻学院,交换到高丽大学。 至於理由,也很简单。 他的姐姐顾承曦是高丽大学传媒学部的教授,也是整个高丽唯一一名华籍教授。 已经大三学年第二学期、马上就要离开大学这座象牙塔的他,怎么能连自己姐姐的课都没上过呢? 於是,他把申请提交好、机票买好、行李收好、乖乖来交换一个学年。 站在门口打量了好一会儿,顾承玹才迈开步子往里走。 现在才二月中旬,离开学还有半个月,校园里人不多,空得很舒服。 路上偶尔能见到几个跟他差不多的交换生、新生,抱著文件袋急匆匆地穿过广场——大概是来办手续和领“新手大礼包”的,比如学生证之类的。 顾承玹的今天来的目的同样如此,但他並不著急,因为时间还早,他决定先把这座校园逛个明白。 他沿著主路把绕著高丽慢慢走了一圈,把学校每个建筑分別是做什么的大致摸了个遍。 把中央图书馆、sk未来馆、全球领导力中心,这些他未来可能会去到的会馆全部记在了心里。 最后,他来到了传媒馆前。 这地方以后就是他的主战场。 传媒馆坐落在文科校区的东南侧,和上教养课的教养馆相连,体量很大,是文科校区最高的建筑。 整栋楼十四层——地上十二层,地下两层,楼体很现代,和周围那种“古典气质”的建筑放在一起,反而有种很微妙的反差感。 高丽大学所有建筑都是对外开发的,进出几乎没阻碍。 於是顾承玹一路畅通无阻,把十四层楼从上到下转了个遍。 参观完传媒馆,顾承玹嘴里一边不自觉哼起了最近很火的歌曲post·malone的《circles》,一边脚步很是轻快地顺著路往中央广场的地下走——领学生证的 one stop就在那儿。 来到地下广场入口,顾承玹推开玻璃门。 暖气迎面撞了上来,把外头二月的冷一刀切断。 他走进去,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这个地下中央广场,比他想像中还大。 自习座位、自习室这种“大学標配”当然有,但除此之外,生活功能齐全得有点离谱——便利店、咖啡馆、食堂、便利店,甚至还有眼镜店、通讯店。 这完全超出他在北美那种“想去个超市得开车半小时”的体验。 虽然usc在downtown,但他住“郊区”。 这样的便利也让顾承玹对高丽大学的印象又往上抬了一格。 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 one stop——位置很好认,夹在韩亚银行捐赠的自习室和一家 cu便利店之间。 one stop里面几乎没人,只有柜檯后坐著的那几位女职员,看起来就很“韩系”:妆容精致、头髮一丝不乱,身上还香香的。 顾承玹走到柜檯前,礼貌得挑不出毛病,用韩语开口:“您好,我来领学生证。” 他的韩语说得很顺,发音也很地道。 顾承玹姐姐来南韩当教授已经快五年,这五年期间他经常来,也顺便学了韩语。 “內,您好——请问姓名是什么?” 女职员放下手头的工作,抬起头,礼貌地营业式微笑先掛上脸。 可下一秒,她看清来人,笑容像被谁悄悄拧开了开关——从標准服务笑,瞬间变成了带温度的真心笑。 没办法。 人看见美好的事物,心情总是会下意识地变好。 顾承玹长得真的很帅。 属於那种,嘴再硬的人看到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帅得离谱”的类型。 眉眼精致,眉骨和鼻樑把立体感撑得特別漂亮,唇形也很顺。 给人一种乾净温和的感觉,哪怕他没什么表情。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他那双眼睛—— 你明知道他只是礼貌地看著你,可心里还是会忍不住觉得—— 他好像很在乎我。 顾承玹同样回了女职员一个同样標准的微笑:“顾承玹。交换生。” 女职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头,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点:“……你就是顾承玹xi?” 听到这一声,旁边的职员也都看过来了,纷纷打量顾承玹,然后眼中不约而同的闪过惊艷。 见状,顾承玹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哎一古——当然认识啊!” 女职员语气里带著一点压不住的兴奋,“顾承玹xi,我们都认识你。” 说著,她不再查电脑,而是直接从一旁抽出一张学生证递给他。 “你这张学生证真的……太帅了!” 她把卡递出去的时候,自己还忍不住先看了一眼照片,边看边感嘆,“完全是美男……我们收到你的学生证之后,办公室真的討论了很久。” 顾承玹低头看了看卡。 照片上的自己笑的很是阳光开朗,光线把他的轮廓拍得很清晰。 这时,女职员笑著夸讚道:“没想到本人比照片还好看。你不出道当爱豆,真的太可惜了。” 这话,让顾承玹不禁莞尔一笑:“谢谢您的讚美。” 他接过学生证,也打趣了一句:“如果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我会考虑出道的。” “哎一古——你都能来高丽大上学了,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呢?” 女职员立刻捂嘴笑出声,她又说:“但如果你真的出道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当你第一个死忠粉。” “內。” 顾承玹笑著点了点头,配合得毫无压力,“那我提前谢谢您的支持了。” 然后,他把学生证收好,微微欠身道谢,转身离开。 走出 one stop的那一刻,他还听见身后女职员压著嗓子小声跟同事喊:“长得又帅,又礼貌,还是高丽的学生,真是让人羡慕的人生啊!” 顾承玹脚步一顿,嘴角又不受控地抬了一下。 没人不喜欢夸讚。 离开中央广场之后,他重新回到正门,在路边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上车后,他报了自己在韩国的住址。 司机大叔“內”了一声,熟练地打方向盘,车子便顺著路灯延伸的街道滑了出去。 顾承玹没住学校宿舍。 因为,南韩大学宿舍名额本来就紧,而且优先给本国学生,外国学生能不能排上全看运气。 况且,就算运气好排上了,那种標准 one room通常也就二十平上下,转个身都要计算角度。 真的很小,完全不適合他这个1米88的大高个。 再者,他的家底不薄,所以租房才是最优解。 至於,他为什么家底不薄—— 首先! 他有个好爸妈,其次! 他脑袋里有个奇怪的.. 词曲库。 第2章 自带BGM的她们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2章 自带BGM的她们 顾承玹是个“小”有成绩的製作人。 他十六岁那年发现,一些特別的人会在他的脑袋里自带bgm。 就好像,他的脑海中有个奇怪的词曲库。 在遇到她们时,这个词曲库就会被触发,会在他的脑袋里不停播放一些歌曲的旋律和歌词,直到他全部记住为止。 只是…. 如果可以,他希望词曲库被触发的次数能少一点。 因为每次触发它的她们,都是一段恋爱或者曖昧的开始。 车程大概十分钟。 顾承玹住的地方离高丽很近,在中区黄鹤洞,一个还算不错的连锁物业,號称“南韩中產的最爱”——乐天城堡。 物业的配套很不错,楼下就是清溪川和大型连锁商超 emart。 生活很是便利,买东西、吃饭、散步,全都一步到位。 到达目的地后,顾承玹付了钱下车,刷卡进小区,乘电梯上楼。 六楼。 他站在家门前,按下四位数密码。 “滴”地一声,门锁解开,门轻轻弹开了一条缝。 他走进去,玄关之后就是一个还算宽阔的客厅。 落地窗占了整面墙,黄昏像一层柔软的滤镜铺在窗外——清溪川的水面暗暗发亮,河岸边有人慢跑,脚步声隔著玻璃听不见,却能看见那种规律的呼吸节奏。 房子的布局很標准:两室一厅两卫。 说不上惊艷,但胜在乾净、宽敞、安静。 而且,这也是高丽附近,最好的房子了。 再好的房子就要去汉南、龙山那一块去了。 这可不行,这会让他每天早上少睡半个小时的。 顾承玹把鞋换好,隨手把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然后转身就瘫进沙发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体配达民族。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南韩外卖的种类其实挺多的。 韩食、中餐、日料、西餐、东南亚…… 甚至连那种“不知道它算哪国菜但看起来很好吃”的分类都有。 顾承玹一路往下滑,越滑越像在做选择题。 最后他还是秉著“来都来了,先吃点本地特色”的原则,点了號称每炸六十份炸鸡就换一锅油的“60个”炸鸡的原味炸鸡,又顺手加了一份不知名小店的全州拌饭。 等待配送的空档,他隨手刷起了新闻。 刷到的第一条就是—— “twice將在下个月6號举行线上特別演出。” 他的眸光在上面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手指就飞快地往上滑了过去。 他不喜欢爱豆。 原因很简单,自带bgm的她们全是爱豆。 顾承玹的姐姐不只是高丽大学传媒学部的教授,还是韩国几家大型娱乐公司的特聘企划製作顾问。 除了学校,她几乎每天都要在各大娱乐公司之间来回奔波。 所以过去几年里,顾承玹每次来南韩,都跟著姐姐去过不少公司和电视台。 他也因此见过不少爱豆。 俊男靚女这种东西,放在同一个空间里,难免会发生点“看对眼”的化学反应。 顾承玹又不是石头,偶尔擦出几簇火花也很正常—— 只是这些火花,最后都没能烧成像样的火。 最后分开的理由各种各样,但都有两个共同点——她们很忙,忙到脚不著地,恋爱体验很差。 以及—— 到最后,被“踹”的永远是他。 这些经歷让顾承玹emo了很久很久。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吃了这么多“堑”,他也长了很多智。 所以,他现在拒绝爱豆,就算现在身处南韩也拒绝! 哪怕饿死! 哪怕从这里跳下去! 哪怕打一辈子光棍,他也拒绝! 再漂亮也拒绝! 他顾承玹说的! 接下来十分钟,他就这样百无聊赖地刷著新闻,看见爱豆相关的就跳过,一直到他刷到眼睛开始有些发乾的时候—— 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 顾承玹一下坐直。 外卖到了? 这么快? 南韩这外卖配送速度和网速一样快?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配送界面还在“准备中”。 他又愣了一秒——那是谁? 这套房子的住址,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他姐知道。 而以他对姐姐的了解——她如果要来,根本不会按门铃。 她会直接输入密码,然后站在玄关用那种“你又在搞什么”的眼神把他审判三秒。 所以,那会是谁呢? 他起身走到门口,按下可视对讲。 屏幕里的人,几乎把自己裹成了一团黑: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墨镜反光,外面还套著一件深色大衣。 看上去不像来送外卖的—— 更像……狗仔、私生饭? 但他一个纯素人,哪来的狗仔和私生饭? 顾承玹的手停在门把上,脑子里飞快跑过一种可能:邻居走错门了。 他把门开了一条缝,谨慎地探出头。 门外的女人低著头,说起来很奇怪,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整个人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却偏偏给人一种很漂亮的感觉。 她压著嗓子,小心翼翼地问: “请问……这是顾承玹xi的家吗?” 顾承玹一愣。 不是走错门? 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而且这声音…… 怎么听怎么熟悉,可她刻意压著嗓子,让顾承玹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他只好先稳住,点了点头: “我是。请问你是——” 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那女人像是確认了目標,直接趁他分神一把拉开门,整个人往前一跃—— 在顾承玹的惊恐目光里,毫不客气地扑到了他身上。 “承玹——!努娜想死你啦!!!!” 顾承玹被这突如其来的“人体飞弹”撞得后背差点撞上身后的鞋柜,心臟直接跳到嗓子眼。 他下意识抬手,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把人推开—— 结果女人一开口,嗓子不压了,音色一露出来,瞬间把他的警报系统按了暂停。 於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一段旋律响起—— “cheer up baby, cheer up baby, ?????, ???????????, ?????????????.” 顾承玹那一下“推”的动作,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抱。 然后,心头涌上来的,是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无奈的情绪。 “……sana努娜。” 他嘆气,压著声音,“你这样真的很嚇人。” 第3章 Cheer up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3章 Cheer up “嚇人就对啦!谁让你来首尔都不告诉我的?!” 凑崎纱夏把顾承玹抱得很紧,那双还算修长的腿趁势直接缠在了他的腰上,像是他下一秒就会跑了似的。 “我这…不是怕你忙吗….” 顾承玹说著话,同时在心里默默唱了一句《cheer up》的歌词,然后他的脑海脑海瞬间就安静了。 想让词曲库停,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跟唱,另一个就是用更强的旋律打断它… “再忙也有时间见你。” 话落,凑崎纱夏又迅速左右看了一眼走廊,语气一下变得快而轻,“好啦好啦!別站门口了——快把我抱进去,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顾承玹看著她一身“全副武装”,又看了眼电梯方向,忍不住反问一句:“你也知道不好啊?” 嘴上这么说著,他还是老老实实把凑崎纱夏抱进屋里,抬脚关上门。 “滴”的一声,门锁合上。 走廊的风声被隔绝在外,屋里只剩暖气和两个人的呼吸。 顾承玹把人抱的很稳,然后低著头看著她:“努娜,你怎么会知道我住这儿?”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凑崎纱夏腾出双手摘下墨镜和口罩,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狡黠:“当然有人告诉我。” 她顿了顿,笑得更欠了点:“你姐。” 顾承玹:“……” 他就知道。 顾承玹的姐姐顾承曦在南韩娱乐圈里是那种“你听到名字就会下意识端正坐姿”的人物。 她深度参与了近五年来南韩所有大爆团的企划案製作。 其中就包括twice,可以说twice出道以来的所有企划,都是她亲手製作的——从节目、宣传节奏到公关,每一点每一滴她都亲自参与。 所以她和 twice的每一个人都熟得像家人。 也因此,顾承玹和 twice里“大多数人”的关係也亲如家人。 再者,他给twice写过很多歌,以及… 发生过很多事情。 顾承玹把凑崎纱夏一路抱到客厅,放到沙发上。 凑崎纱夏的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从落地窗、茶几、沙发到玄关,最后做出一个毫不留情的评价:“你这房子……看起来很一般吶。” 顾承玹:“这已经是我能找到…” 他还没来得及为“乐天城堡的尊严”辩护完,凑崎纱夏就像顺手丟出下一句玩笑似的: “要不要搬来跟我住?我那边空房间很多的。” 顾承玹几乎是条件反射,连思考都省了:“不行。” 凑崎纱夏歪头:“为什么?” “你家旁边肯定有狗仔。” 顾承玹语气很认真,“这要是被拍到,立马就能上世趋——你怎么办?” 凑崎纱夏“哼”了一声,明显不买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这是为你的爱豆事业著想。” 顾承玹把话说得冠冕堂皇。 凑崎纱夏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有点甜,又有点坏:“我看你不是怕狗仔——” 她慢悠悠地说,“你是怕在我家撞到某些人吧?” 语气轻得像开玩笑,尾音还带著一点曖昧的转弯。 可如果认真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睛並没有笑。 那里面藏著的情绪很浓,像糖里掺了一点点酸,化不开,却又偏偏不肯说破。 “呃…咳呵呵…怎么可能…怎么会呢?” 闻言,顾承玹乾笑两声,听起来很是心虚。 因为凑崎纱夏说得还真没错…. “话说,你也是真狠心,居然拉黑了wuli子——” “叮咚———” 凑崎纱夏话还没说完,门铃又响了。 顾承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外卖到了。” “你点外卖了?” 凑崎纱夏没有继续发难,因为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本来还想带你出去吃的呢。” 顾承玹抬眼看她:“那谁让你偷偷来。” 说著他起身去拿外卖。 他下单时特意备註了:放门口,按门铃就行。 所以门一开,走廊里已经空了,只剩两袋外卖安安静静地躺在门口。 更巧的是,两份竟然一起送到。 顾承玹看著门口那两袋,自己都乐了下:“这效率……还真是高。” 他拎起外卖回到客厅。 沙发那边,凑崎纱夏却已经在打电话了。 她说话的语速不快,却已明显进入工作模式:行程、时间点、地点、注意事项,一条条像背熟了似的从她嘴里出来。 顾承玹也不打扰,只当背景音—— 他早就习惯了。 爱豆就是这么忙,更何况是凑崎纱夏这种级別的呢。 他盘腿坐到地毯上,开始拆包装。 塑胶袋的沙沙声、纸盒的摺痕声、酱料包被撕开的轻响,像是晚餐的开场音乐。 他把炸鸡和拌饭一一摆到茶几上,顺手把餐具也放好,动作很熟练,像过去几年里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等他把一切都摆整齐,电话那头终於结束。 “內、內……,我知道了。” 凑崎纱夏语气一收,按掉通话。 下一秒,她像终於从“工作模式”里跳出来一样,整个人都鬆了。 鼻尖先动了动。 然后眼睛亮起来: “哇……好香啊!” 她感嘆完,便直接挪到顾承玹旁边坐下,腿一收,坐姿很乖,然后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便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炸鸡就往嘴里送。 “嗯——!” 她嚼了两口,满足得眯起眼睛,“嘛西噠~!” 顾承玹看著她那副“来做客但像回自己家”的自然劲儿,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便也开动了。 接下的晚饭很是融洽,除了凑崎纱夏除了第一块炸鸡之外,接下来的每一块她都把炸鸡皮撕了下来,丟给他吃。 美其名曰,她要身材管理和对顾承玹来首尔不告诉她的惩罚。 吃饱喝足之后,两个人都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看著电视。 屏幕里正好是最近很火的韩剧《顶楼2》。 顾承玹看得没什么波澜,他对电视剧没什么兴趣。 凑崎纱夏却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亮亮的,剧情一紧张,她的脚尖都跟著收紧;看到精彩的还会下意识往前挪一点点,像是生怕错过什么。 顾承玹侧头看她,觉得看她的反应比看电视剧有趣多了。 不知不觉,夜色彻底沉下来。 窗外的清溪川只剩一条安静的光带,跑步的人也越来越少。 顾承玹清了清嗓子,终於提醒: “努娜,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凑崎纱夏像被按了暂停键,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你在说什么”。 “走?” 她反问得理直气壮,“我干嘛要走?我晚上住这啊。你这不是有两个房间嘛?” 顾承玹:“?我另一个房间是空的。” 他是真没想过这套房子会有除他之外的人入住。 凑崎纱夏眨了眨眼,沉默两秒,立刻切换成“超会撒娇的可怜模式”。 “啊……那怎么办。”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嘴角还往下压一点点,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我真的很想住在这里……我今天跑出来好累的……” 第4章 这一次不会再输了(求追读~)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4章 这一次不会再输了(求追读~) 顾承玹看著她那副表情,那还说啥了,给了就是了。 虽然他明知道里面至少掺了三成演技,可偏偏很是很受用啊。 “行吧,你睡我房间。我晚上睡沙发。” 凑崎纱夏的情绪瞬间从“可怜兮兮”跳到“晴空万里”,变脸速度堪称职业级。 “承玹最好啦!” 凑崎纱夏几乎是蹦起来的,赤著脚“噠噠噠”跑向臥室,一边跑还一边像巡视新领地似的左右张望。 顾承玹看著她的背影,只能摇头失笑。 有时候他真的分不清—— 到底是凑崎纱夏大他五岁,还是他大凑崎纱夏五岁。 没过几秒,臥室里传来她的声音,带著一点试探又带著一点故意: “承玹呀——我可以借你一件短袖当睡衣穿吗~?” 顾承玹连眼都没抬,语气很隨意: “你隨便穿。” “好~!” 她应得又软又快。 紧接著,主臥那边传来水声。 淋浴打开了。 顾承玹靠在沙发上,听著那阵规律的流水声,神色很平静——显然这种事,並不是第一次发生。 他又躺了会儿,便关掉电视,起身去收拾茶几。 外卖盒、酱料包、纸巾、塑料壳……都要处理。 而且,还得分类。 他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默念规则: 食物残渣进食物垃圾袋;一般垃圾进一般垃圾袋;塑料壳单独装进储物袋,明天再下楼丟到负一楼那个“只收塑料”的大桶里。 这种事情,麻烦得像在做需要表明参考出处的报告书。 可这就是南韩。 可以不理解,但必须照做。 正当他快把最后一点残渣处理完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凑崎纱夏带著水汽的声音,甜得像糖: “wuli承玹吶——真是居家好男人~” 顾承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过去。 只见凑崎纱夏湿发隨意披散在肩头,几缕髮丝贴著颈侧,带著晶莹的水珠,顺著脖颈缓缓滑进短袖的领口。 她只穿著他的那件大短袖,宽鬆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半边雪白的肩头。 薄薄的布料被水汽浸得有些贴身,隱约透出身前柔软的轮廓,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 短袖下摆短的恰到好处,把她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看到这一幕,顾承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头转回去。 转得很快,很乾脆。 仿佛自己刚才看的不是人,是墙上的掛钟。 他一边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一边低头继续处理垃圾,语气一本正经:“努娜,你洗完澡就快去睡觉吧。” 凑崎纱夏见到这一幕,嘴角得意的笑是怎么也压不住,她凑近了一点点:“我想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嘛~而且你不也得洗澡嘛?” “我这里不需要帮助。” 顾承玹把垃圾袋口打了个结,语气依旧很稳,“洗澡我待会去外面这个浴室洗就好了。” “这样啊~” 凑崎纱夏拖长尾音,像是有点失望,又像是在故意逗他,“那我真的去睡嘍。” 她转身往臥室走,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我把你等下要用的换洗衣物放在沙发上了。” 顾承玹:“……” 他这回终於抬眼,看向她,表情里写著大写的无奈:“努娜,你怎么能动我的贴身衣物?” 凑崎纱夏像听到什么很好笑的话,直接摆摆手: “哎呀,你个大男人害羞什么?” 她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语气一下变得特別“爱豆职业自律”: “不说啦不说啦,我真的要睡了。要不然待会长皱纹了。”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转身走进臥室,门轻轻合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承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沙发上的衣物,又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收拾完东西后,顾承玹去外面的浴室泡了个澡。 热水把一天的疲惫都泡软了,他擦著头髮出来时,客厅里只剩地暖的温度和电视机待机的小红点。 他也懒得再去折腾什么,直接在还算宽大的沙发上躺下。 地暖开得很足,空气乾燥又暖,被子是可有可无的。 所以,他只是拿了件外套盖在肚子上。 然后,设了个闹钟九点的闹钟,明天早上有件关乎他这个学期幸福与否的大事。 设好之后,他把手臂往眼睛上一搭,下一秒呼吸就稳了下来,像有人把他关机了似的。 这算是顾承玹的特异功能:只要他想睡,就能一秒入睡,而且雷打不动。 就这样,他睡著了。 可没过多久,主臥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凑崎纱夏走了出来。 她没穿拖鞋,脚步很轻。 她一路走到沙发边,停下,低头看著顾承玹。 顾承玹睡著的时候,整个人的温和感会再强上一半。 眉眼放鬆下来,呼吸均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很浅的影子。 整个人安静得过分,也好看得过分。 只是,凑崎纱夏此刻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甜甜的笑意。 只有复杂。 可眼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是藏不住的。 凑崎纱夏喜欢顾承玹,很喜欢。 从五年前在练习室里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眼起,就喜欢。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青涩很多,跟在那位漂亮欧尼的身边很是老实,但即使这样也掩盖不住,那惊为天人的外貌。 而人们总是会下意识喜欢美好的东西。 这是刻进dna里的本能。 但这种本能带来的喜欢,是会隨著时间的推移和更深入的接触而慢慢变淡的。 很多人,远没有外表上看起来那么美好。 可凑崎纱夏对顾承玹的这份动心没有被时间冲淡,更没有隨著深入了解而消失,反而越陷越深。 这份感情的加深,不仅是因为他为twice创作了一首接一首的大爆曲。 更因为一种禁忌感,一种“看著他一点点长大”的养成感…. 以及爱而不得的病態…. 凑崎纱夏就这样看著顾承玹,在沙发边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睡梦中顾承玹都似有所感,眼皮微微颤了颤,有甦醒的跡象。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更没有离开,而是缓缓俯下身。 很轻,很轻地——在顾承玹的唇角点了一下。 一颗小小的吻落下去,连声音都不没有。 但,凑崎纱夏却抿唇笑了笑,用低到像对自己说话的声音说:“承玹吶……” “五年前,我输给了子瑜…” “三年前,我又输给了mina……” “但这一次……” 她靠近了一点,像怕顾承玹听不见,“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第5章 顶级製作人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5章 顶级製作人 翌日清晨。 “叮铃铃——叮铃铃——” 闹钟像在他耳边开演唱会。 顾承玹眼皮一掀,从沙发上坐起来,头髮还乱著,整个人带著刚醒的钝感。 他眯著眼环顾客厅一圈,嗓音还带著沙哑:“努娜?” 无人回应。 客厅里只有地暖的余温、窗外清溪川的晨光,还有沙发上他自己“睡得很隨便”的痕跡。 凑崎纱夏走了。 顾承玹一点都不意外。 跟以前一样。 过去他来南韩,基本都住在姐姐家。 twice里的“努娜们”有空就会来“蹭家住”,但因为她们行程紧到像打仗,往往天还没亮就得走。 他还没醒,屋里就已经空了,只剩厨房里没喝完的牛奶和餐桌上的没吃完的食物。 所以他对这种“醒来人已不在”的感觉,熟得不能再熟。 这一次他之所以出来找房子住,是因为待的时间会比过去长得多。 住姐姐家,总归不方便—— 更何况,正如凑崎纱夏昨晚一针见血地说的,他確实有点怕。 怕在姐姐家撞见“某些人”。 在姐姐家撞到她们的概率,甚至比在凑崎纱夏家都高。 真正喜欢过的人,分手之后很难做到坦然。 更別说还要像朋友一样自然地寒暄。 至於,为什么他不怕凑崎纱夏。 因为,凑崎纱夏是个例外。 她是他脑海中唯一一个带著bgm,却和他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女人。 顾承玹轻轻吸了口气,抓起手机准备看看时间,结果屏幕一亮,他就先看到几条未读信息。 他指腹一划,消息像连环炮一样跳出来: sana努娜: 【昨晚我住得很开心~!所以我决定:承玹你的家,以后我会经常来的!】 【所以!今天请你快去把你另一个臥室装饰好~!】 【钱打你通胀上啦!】 顾承玹盯著屏幕,先是愣了两秒,然后他往下滑了一下信息栏,果不其然,又看到一条来自韩亚银行的简讯:【入帐 30,000,000韩元】 “真是富婆啊。” 顾承玹感嘆了一句,手上打字回復道:【yes, sir】 他没有拒绝。 因为,拒绝没用。 凑崎纱夏要来,他拦不住。 他要是敢拦,凑崎纱夏绝对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连她撒娇都扛不住,更別提这一套小连招了。 再者,以前在姐姐家的时候,他们也经常一起住。 那段时间里,並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所以,顾承玹对凑崎纱夏的戒备心极低。 而且,他十分清楚—— 凑崎纱夏嘴上说著经常来,但肯定来不了几次。 她那个行程忙起来,连在首尔都没几天可待,更何况他家呢。 所以,顾承玹答应的毫无压力。 他又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去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他彻底清醒了。 接下来的事情,容不得一丝马虎! 他擦乾手,转身进客臥,一些来不及收拾的行李,都被他堆在里面。 他从行李里翻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抱到餐桌上。 电脑一放稳,他就打开了选课系统页面,肩背不自觉坐直,表情很是严肃。 没错。 他今天要做的事,是抢课。 在韩国上大学,课不是学校给排好的。 是得自己抢的。 抢的对象是——整个学部、甚至全校的人类。 抢到什么上什么。 抢到好课,这学期像中彩票,什么事都不用做,划划水都能a+。 但要是抢不到好课,那就只能去上那些作业多、考试难、给分烂的课,那一整个学期都暗无天日了。 所以对南韩大学生来说,选课日的重要性,堪比“给电量低於百分之一的手机充电”。 顾承玹当然也紧张。 不过好消息是,他是交换生,高丽给交换生开放了专门名额—— 他不用跟全校正面交锋,只需要跟交换生们对轰就行。 更何况,还有两门传媒专业课,他姐已经替他“打通关”了,不需要抢。 压力不算大。 ……理论上。 他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指尖搭在滑鼠上,深呼吸了一口。 十点整。 秒针刚跳过去的那一瞬间—— 顾承玹手指一动,滑鼠连点,速度快得都出幻影了。 刷新、点选、確认、再刷新。 页面卡了一下,他心臟也跟著卡了一下。 再卡一下,他就准备对电脑进行“文明交流”。 但幸运的是——系统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面子。 最后一个“选课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顾承玹整个人都鬆了一口气,差点没忍住给屏幕鞠个躬。 成了。 他抢到了自己想上的课: 一共十七学分——五门三学分的专业课,以及一门两学分名为《初级韩国语口语》的教养课。 顾承玹盯著“初级韩国语”四个字,嘴角微微一扬,心情十分坦荡:他这个外国人交换生,上初级韩国语混个分—— 不过分吧? 搞定一切之后,顾承玹心中紧绷的那口气终於鬆了下来。 但没有松多久,他便站起身,披上外套,准备出门。 他要出门工作了。 虽说,顾承玹的那些顶级大爆曲都来自“词曲库”,但这绝不意味著,他离开词曲库就会变成空壳。 正所谓打铁仍需自身硬。 所以,就算不触发词曲库,顾承玹的水平,也依然能稳居一线製作人的水平。 顾承玹是真的有天赋,而且溢出来的那种。 他的大学专业和音乐无关,就是因为大学里的课程已经教不了他任何东西了。 顾承玹从小精通各种乐器,音感像长在骨头里,隨便听两遍就能拆出和声走向;隨便敲两下桌面,都能敲出一个节奏框架。 更別提过他刚展现天赋的时候,他的父母就让人带他去见了无数顶尖创作者,並且跟在他们身边旁听、跟做、拆解 demo,把一首歌从骨架拆到血肉,再从血肉重新拼回骨架。 天赋、训练、经验叠在一起—— 就算不“开掛”,他也是个水准极高的製作人。 不过,外人可不知道他有词曲库这种外掛。 所以,在世人眼里,顾承玹这个人就是纯粹的、毫无道理的、那百分之零点一里的“超级天才製作人”。 而身为顶级製作人,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工作室呢? 第6章 工作室(求追读~)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6章 工作室(求追读~) 门锁“咔噠”一声合上,顾承玹按下电梯。 手机屏幕一亮,他顺手叫了辆 kakao t,目的地:汉南洞。 电梯下到一楼时,车已经稳稳停在路边,司机像早就习惯这类“没废话”的客人。 顾承玹上车,安全带一扣,车子便滑出,沿著城东一路往龙山开去。 在车上顾承玹也没閒著,他真开始给凑崎纱夏买客臥里需要的用品。 床、床垫、三件套、被子枕头…… 该有的都得有。 毕竟甲方已经把钱打过来了。 並且,他不是在coupang(南韩淘宝)潦草地找些普通用品下单,而是很认真很仔细地翻找不同品牌的官网,挑选最好的买。 最终等他买完之后,凑崎纱夏早上转给他的那笔钱,被他花得乾乾净净。 甚至他自己还倒贴了不少。 也在此时,窗外景色已经完全变了。 从生活区的烟火气,慢慢切换成更“乾净”的质感:楼更新,车更贵,路边的绿化也修剪得更克制。 就连阳光都像被人调低了锐度,落在挡风玻璃上是一层柔软的亮。 morning star,简称ms——他的工作室,就藏在这里。 但它不在热闹的沿街商铺,反而躲在汉南洞蜿蜒向上的小巷深处。 车子拐进一条窄窄的坡道时,外面的喧闹像被一扇门关上了,只剩轮胎碾过柏油的轻响,和引擎压得很低的呼吸。 最后,车停在一扇极高的黑色大门前。 门后是一面被常青竹遮得严严实实的围墙。 风一吹,竹叶彼此摩擦,发出细而密的沙沙声,像某种天然的隔音。 建筑本体是一栋由废弃小型工业画廊改建的三层清水混凝土建筑。 没有招牌,只有门铃旁刻著一个极小的 logo:八颗银色星星,围著一颗金色太阳。 他刷卡进门,沿著短短的走廊往里走。门刚合上,手机就震了一下。 【bella:你迟了三分钟。】 顾承玹低头看了眼时间,心虚地回了一句: 【早上选课系统卡了。】 对方秒回,冷冰冰五个字: 【理由不成立。】 顾承玹:“……”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像把某个失败的藉口也一起塞了进去,抬脚走进一楼。 一楼是会客厅。 推门进来,第一感觉不是“豪华”,而是“乾净”。 极简的灰白色系,线条利落的沙发,低调的轨道灯把光压得很软,落在墙面和地毯上像一层薄薄的雾。 角落里摆著几件不喧譁的小装饰:一只磨砂玻璃花瓶、几本翻旧的设计杂誌、一盏造型克制的落地灯。 整体是极简风,但不冰冷——就像“把所有不必要的东西都刪掉以后,留下的刚刚好”。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空气中的香气。 不是那种甜腻的香水香薰味,而是一种咖啡特有的、乾净的香气:烘焙豆的焦糖气和一点点果酸混在一起,轻轻飘在空气里。 顾承玹可以毫不谦虚地说,他们工作室的手冲设备和豆子,能让全首尔的咖啡师都愿意为之疯狂。 会客厅一侧是一间办公室。 玻璃门半掩著,里面坐著工作室的营运长:isabella kwon(伊莎贝拉·权),大家更习惯叫她 bella(贝拉)。 也是刚刚给顾承玹发消息的人。 美籍韩裔,宾大沃顿商学院毕业。 曾经是顾承玹母亲的得力助手,后来因为担心自己儿子在南韩胡来,於是就把她派到南韩,帮顾承玹“打理”工作室。 她五官乾净,妆容克制,表情严肃,身永远一身深色西装裙,手里永远是一杯意式浓缩。 她坐在桌前的姿態,让人本能地想端正坐姿。 而接待区的小桌旁,则是完全相反的画风。 一个长相柔和、带点小兔子气质的少女正蹲在地毯上,认真整理一个巨大的包。 包里鼓鼓囊囊的,啥都有:零食、药、充电线、备用电池、甚至可能还有一把小剪刀。 她叫金雅琳,首尔本地人,高丽大学传媒与行政双专业肄业,是顾承曦以前的学生。 毕业之后,她就直接跑来给顾承玹打工了,是工作室里最全能的选手。 全能到,工作室其他四个人不乾的活,她都干。 看到顾承玹进来,金雅琳立刻站起来,眼睛弯弯的,声音也跟著亮起来:“老板!你来啦!” 然后,她立刻在包里翻找。 两秒后,薄荷糖被她端端正正捧出来,再下一秒,她又把桌上一杯早就准备好的冰美式拿起,像献宝一样递过去:“这个是防困的!” 顾承玹接过薄荷糖,笑了一下:“谢谢。” 雅琳却一点也没被他的笑糊弄过去,反而认真地叮嘱道:“老板,你已经一天没有工作了,所以今天任务很重,请一定要打起精神!” 顾承玹:“……一天而已,怎么听起来像一年。” “反正!请您一定要打起精神!顾教授nim早上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aespa的新歌很重要!请您一定要用心!” 金雅琳顿了顿,又继续说:“还有星船那边那个新组合的出道曲,您这边也要开始著手製作了!” “……” 顾承玹:你这样会让我压力很大,压力很大就没有…..” 这时,玻璃门那边,贝拉甚至没抬眼,只淡淡催促了一句:“快下去吧。里昂在等你了。” 顾承玹立刻收敛,乖得很:“好好好,我知道了。” 他在工作室看似老板,实际上——年纪最小,地位最低。 而且,这两位的“背景”太恐怖了。 一个代表他姐,一个代表他妈…. 顾承玹拎著金雅琳递来的咖啡和薄荷糖,像被两位“家长”目送出门一样,老老实实往楼下走去。 別看工作室地上有三层,但主体基本都埋於地下,因为这样会让隔音工作简单不少。 通往地下的楼梯很安静,安静得像走进了另一层世界。 踏步声刚落下,就被墙体里那层厚实的吸音材料吞得乾乾净净——没有回声,没有尾音,就像没有人类存在过。 顾承玹推开 b1的入口门时,空气都像变了。 不是温度变化,而是质感变化:仿佛连氧气都经过滤波,锐利的部分被抚平,只留下最乾净的那一段频谱。 眼前的是一条灰红二色的长廊,两侧有很很多扇门。 而最靠近入口的这扇格外的大。 这里是 morning star的核心——控制室。 顾承玹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7章 五人组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7章 五人组 面前的这个房间,第一眼看过去,给人的感觉就是秩序。 每面墙的声学处理像绸缎一样细腻:吸音板的纹理密实、扩散体像雕塑一样精確摆放,每一个角度都是被精確计算过的答案。 天花板的悬掛扩散结构顺著灯带的走向铺开,光线被压得很低,只照亮必要的地方——控制台、机架、监听区。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调音台,台面很宽。 推子整齐排开,金属推桿泛著细微的冷光;旋钮密密麻麻,却一点都不乱。 每一条通道都像一条严密的人体神经:输入、路由、辅助发送、总线…… 光看,都能感觉到它的精確与昂贵。 调音台两侧,是成对摆放的监听音箱。 主监听嵌在前墙的声学结构里,近场监听则稳稳立在控制台上方的支架上,角度微微內扣,隨时准备“抓住犯错的那一秒”。 音箱下面的减震垫厚实得离谱,连桌面的一点点共振都不允许存在。 控制台后方,是一整排机架设备:压缩器、均衡器、前级、转换器、时钟…… 一台台金属机身叠得笔直,指示灯像星点一样安静闪著。 从它们机身上“灯亮得刚刚好”的状態里,看得出它们每天都被维护、被擦拭。 某些经典设备的面板上还贴著细小標籤:某个旋钮常用的起始位置、某条链路的最佳路由——全是经验的痕跡。 控制室里还摆著两把椅子。 一把是给顾承玹的。 另一把,此刻正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白衬衫、戴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衬衫熨烫得笔挺,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连坐姿都標准得挑不出毛病。 看起来就很古板。 里昂·凡斯。 首席音频工程师,英国人,曾在伦敦艾比路录音室工作,是个极度严谨的学院派,被顾承玹“骗”来的。 他头也不抬,先开口:“顾,你迟到了。” 顾承玹没有重复那句“早上选课系统卡了”的理由,只是说:“my bad.” 里昂这才抬眼,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他肩颈扫到站姿:“你昨晚睡了沙发?” 顾承玹:“……你怎么知道?” “你肩颈的肌肉张力不对。” 里昂伸手指了指控制台前的椅子,像在指示病人躺上手术台,“坐下。先听昨天的 mix。” 顾承玹笑了笑,然后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刚做稳,音乐便响起。 控制室里,主监听先把伴奏躁动的低频铺开,紧接著人声切进来:“i’m on the next level, ????????, next level, ????????, next level, kosmo??????—” 顾承玹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著节拍。 敲得很轻,像节拍器。 他的眉眼一点点沉下来,呼吸也跟著变慢—— 他进入工作状態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会变。 上一秒还是“很好相处、会礼貌微笑的交换生”;下一秒就像把某个开关拨到了另一边,变成那种“有点冷”的製作人。 他听的不只是旋律。 还有咬字的角度、气息的落点、辅音的尾巴有没有乾净收住,甚至连背景里最细的呼吸声,都能被他在脑子里单独拎出来。 突然,他听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而这时,里昂也伸手,按下了暂停。 音乐戛然而止。 里昂看著屏幕上的波形图:“副歌第三句,音准偏了二十六美分。” 顾承玹还没来得及开口,里昂已经继续顺势补刀,语气毫无商量余地:“让她们直接过来重录吧。” 顾承玹无奈地笑了一下,因为这种偏差,其实用melodyne修一下音就好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行,我待会通知她们过来。” 顾承玹早已习惯了里昂的严谨。 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份严谨,才有工作室如今的成就。 闻言,里昂这才像终於满意了些,手指一推,把音乐重新放回轨道。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一声很轻的“咚”。 像是金属撞到木头,又像是某个沉重的设备被挪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在这间过於安静的控制室里格外清晰。 顾承玹甚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知道这声音在哪里发出来。 b2。 工作室的乐器室——准確说,是实验室。 里面几乎能找到这个星球上所有叫得出名字、以及叫不出名字的乐器。 那里是奥托的领地。 奥托·华格纳,德国人,出身於製造精密仪器的家族。 他能把一把五十年前的破旧电钢琴修到比新机还稳定,也能把1950年代的老风琴改造成带未来感的合成器——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足够安静的空间。 唯一的缺点是:他极度社恐。 他不太喜欢跟人说话,常年把自己藏在 b2,像某种负责维持工作室“机械生命”的地下生物。 有时候大家甚至只靠那些“咚”的一声,来確认他今天还活著。 而这声“咚”,显然就是他的早安。 对此,顾承玹只是笑了笑,而里昂依然面无表情。 接下来,他们把aespa这首歌的初版,大致听了一下。 不只是副歌有问题,其他问题也不少,確实得重录。 而且,很多地方都还得慢慢调整。 製作一首歌是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修音和调音。 好在,这些事情不需要他来。 扣细节的事情,全部都是里昂的活。 又和里昂聊了两句,顾承玹起身离开控制室,回到长廊。 morning star工作室很大。 尤其是b1,走廊两侧的门,每一扇门背后都藏著一套不同的声音世界。 录音棚、隔音间、配音室、休息室…… 而在最角落、最安静的地方,有一间独属於顾承玹的创作室。 那是他一个人写歌写曲、发呆、整理思绪、等灵感“自己走进来”的地方。 顾承玹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墙面是偏暖的灰,灯光压得低。 靠窗位置摆著一把软软的沙发椅,旁边是一张矮桌,上面放著几支隨手可写的铅笔、一叠空白谱纸、一台电钢琴,以及一扇窗户。 整个b1明明在地下一层,却利用汉南洞山坡的地势,开了一扇窗。 窗外则是这栋建筑最“奢侈”的风景—— 视野穿过树影与屋顶,能眺望远处的大片城市景色。 首尔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很轻,像一张被压平的地图:道路是细线,楼宇是轮廓,汉江像一条安静的银带。 看久了,心会不自觉慢下来。 顾承玹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沙发椅上坐下,拿出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贴到耳边。 “姐,中午好。” “中午好,玹。” 电话那头传来顾承曦的声音:温柔、优雅、知性,像一杯恰到好处的热茶,让人觉得很舒服,“今天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顾承玹语气很轻,“今天刚抢了课,新家住著也还不错。”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再舒服,也没家里舒服,对吧?” 第8章 TT 和 What is Love?(求追读~)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8章 TT 和 What is Love?(求追读~) “能住就行。” 顾承玹很平静,“我又不讲究这些。” “你这傢伙呀——” 顾承曦的尾音拖得很轻,像嗔怪,“不过也幸好你昨天没来,昨天子瑜和 min——” “姐。” 顾承玹轻声打断,然后立刻转移话题,“aespa那首歌的初版我听过了,发现了不少问题。” 闻言,顾承曦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了笑,顺著他的台阶走下去:“问题严重吗?她们可是我现在的主要工作,不能有半点差错。” 顾承曦手里需要负责的团很多。 但像 twice那样早已站稳顶层的团体——只要不发生重大意外,很多事已经不需要她事无巨细地去操心。 现在,她需要关注的只有两个,一个是 sm的 aespa,另一个则是星船准备在年底推出的新团。 新团尚未正式出道,真正需要她把控细节、盯著每一步的,还是 aespa。 顾承曦有个习惯:她负责的每一个团,都会“顺手”让顾承玹给她们做一首歌。 毕竟,有这么大一个製作人放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但,这一次严格来说不算新创作,更像改编工作。 sm买下了 2019年电影《速度与激情:特別行动》里的一首插曲授权,顾承曦乾脆把整包素材丟给顾承玹,让他重新整理结构、做更適配aespa的版本。 对顾承玹而言,这种事不算费劲。 “问题不大,但就是多。” 顾承玹说,“最好让她们下午直接来我这边重录。” “可以。” 顾承曦答得很乾脆,“但是今天应该只能karina和寧寧过去,另外两个今天有拍摄。” “没事,今天就先改她们那个部分吧。” “好,那我马上通知sm。” 话落,顾承曦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换了个语气——更温柔了一点,却不容拒绝:“找个时间来家里吃饭。” “没有其他人的那种。” 顾承曦补了一句。 顾承玹喉结轻轻动了动:“……好。” “那就这样。” 顾承曦声音依旧温柔,“注意休息。” 电话掛断。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城市的光在窗玻璃上缓慢移动。 顾承玹盯著窗外发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自动播放”。 两段熟悉的旋律像两条线同时拉扯他的注意力—— ???????????, ????? baby, ??????????, ???????????, ?????????, fashion show show, ????????????, nanananananana, i’m like tt, just like tt, ……… ooh??????, ???????????, ???????? ??????? i wanna know??????????, i wanna know??????????, i wanna know know know know, what is love? …….. 两段旋律在顾承玹脑子里打架,一会儿是那个“哭哭”的音型,一会儿又是那个轻快的副歌起势。 像有人把过往悄悄塞进他耳朵里,提醒他—— 有些人、有些歌、还有某些没说出口的事, 从来都没有真正过去….. …….. 江东区江东大路 205號,jyp本部四楼。 那个专属於 twice的练习室里,灯光白得乾净,镜子墙把空间扩得很大,空气瀰漫著各种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靠墙的地板上,坐满了九个人。 按理说,twice早就不需要来公司集合了。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行程,九人齐全反而成了“需要提前预约”的稀有事件。 就算偶尔凑到一起,地点也更可能是宿舍——至少那里更自在,也更安全。 可今天,她们偏偏在练习室里聚齐了。 而且,此刻的练习室安静得过分,气氛有些微妙。 偏偏在这份微妙里,凑崎纱夏坐在正中间。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刷著手机,指尖滑动的速度很是轻快,时不时还“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轻轻抖,完全没意识到—— 现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她身上飘。 终於,林娜璉忍不住了。 她伸手扯了扯凑崎纱夏的袖子,语气看似隨意: “sana,你昨晚去哪了?” 练习室里空气都停了一瞬。 凑崎纱夏抬眼,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没听懂问题的重点:“欧尼,我昨天不是在 kakao群里说了嘛~我去顾欧尼家住了。” 她说得很自然了。 但,在场除了她以外,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微妙变化”。 唯一统一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带著一点戏謔,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九人两端的两个人。 一个清清冷冷。 一个温温软软。 名井南和周子瑜。 她们表面上神色如常,甚至看起来比凑崎纱夏还淡定。 淡定到像是听见的不是“去顾欧尼家住了”,而是“昨晚吃了拌饭”。 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在那几个字落下的瞬间,她们几乎同时抬眼看向凑崎纱夏。 又几乎同时——在对面的镜子墙里,和对方的目光撞上,然后迅速分开,继续低头。 那一眼非常短,可又太清晰…. 不过,没人知道的是,现场真的有人要崩溃了。 那就是——平井桃。 作为全场唯一知道“所有真相”的人,她的紧张肉眼可见。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更別提开口。 因为,身旁名井南那只冰冰凉凉的手,一直不动声色地搭在她的胳膊软肉上。 不是很用力。 但足够精准。 那意思很简单—— 你敢出声,我就掐。 从昨晚开始就这样了…… 所以,她只能试图通过意念和眨得快扇出颶风的眼皮像凑崎纱夏传递信息:satang!!!! mintang和子瑜昨晚就住在顾欧尼家!! 然而,凑崎纱夏只是一脸疑惑:momorin是不是眼睫毛掉眼睛里了? 正当她打算开口询问之时,一件让全场瞬间安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周子瑜忽然站了起来。 她对著其他人微微低头,藏起了自己的表情,声音温温软软,却清晰极了:“欧尼们,我下午还有行程,我先走了,剩下的时间,请大家加油。”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 转身、拿包、离开。 一时间,练习室里,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但下一秒,所有人又几乎是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又不约而同地—— 把目光投向了名井南。 包括凑崎纱夏。 只是,她漂亮的大眼睛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好奇”,似乎很期待名井南会怎么做。 因为,周子瑜要去干嘛,所有人心知肚明。 而名井南。 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连眼神都淡得过分。 只是—— 那原本捏著平井桃手臂上软肉的白皙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慢慢收紧。 一点一点。 平井桃:“……” 第9章 智敏一击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9章 智敏一击 汉南洞,ms工作室。 下午两点还差十分钟,金雅琳推开玻璃门,领著两个穿著长款黑色羽绒服的女孩进来。 她们一进会客厅,第一反应是同时把声音压低——像是下意识遵守这里“不要吵到声音”的规矩。 然后,开始打量装修。 “哇.....不愧是.....超级製作人的工作室.....” 寧艺卓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灯带,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把音量压成气音,“这里好像美术馆。” “而且好安静。” 柳智敏也感嘆了一句,然后她侧头確认了一遍:“寧寧,你手机调静音了吗?水带了吗?等会录音別空腹——” 她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开始“妈妈模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抱歉,我又囉嗦了。” “没关係没关係!智敏呀,你什么也不用担心!我们这里什么都有!” 一侧的金雅琳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两瓶水,然后她说:“我们现在去b1吧,录音棚已经准备好了。” “內。” 柳智敏和寧艺卓两个人同时点头,隨后便跟著金雅琳朝楼下走去。 下楼的楼梯安静得离谱,直到寧艺卓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柳智敏,小声:“欧尼……我们这次是改编那个电影的歌对吧?为什么要来这里录?上次不是在公司录的嘛?” 柳智敏小声解释:“因为上次那位pdnim不在,所以才让我们在公司录製了。” 她顿了顿又说:“那位pdnim说我们的副歌偏了几美分,这次我们一定要把它修正。” 寧艺卓为了缓解气氛,小声问:“美分是什么?美元吗?” 柳智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抖了一下,说:“不是,就是音频波动。” 说完,她又轻柔地拍了拍寧艺卓的背:“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一次过。” ......... b1的控制室旁边,其实还有一间很小的房间。 墙上开著一整面单向玻璃——从里面看出去,控制室与录音棚一览无余;从外面看,只是一面普通的深色镜面。 房间里专业设备也一应俱全,完全可以和控制室录音室同频。 这是顾承玹用来“躲”爱豆的地方。 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不可能完全不和艺人接触。 所以,他只能儘量减少接触。 这个小房间,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 目前来看,效果还行。 至少,他已经很久没有產出“大爆曲”了。 顾承玹靠在椅背里,袖口隨意挽著,手里拿著一杯冰美式,隔著单向玻璃,注视著外面的一切:控制室里亮著的屏幕、里昂的调试、录音棚里等待的麦架。 看起来很是悠閒。 但,下一秒———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控制室的大门被推,金雅琳走在前面,手里抱著两瓶水,一边推门一边对后面压低声音说著什么。 紧接著,寧艺卓和柳智敏走了进来。 她们刚一踏进,控制室里就像被换了空气:更年轻、更亮一点,更有活力了。 寧艺卓左看看右看看,像误入美术馆的游客,想感嘆又怕惊扰別人。 柳智敏跟在她的后面,也在好奇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她脸小小的,五官精致得像被灯光打磨过,是那种让人下意识像一直看的存在。 很漂亮,漂亮到让顾承玹直接像和美杜莎对视了一般,石化住了….. 完了....... 一股强劲到不讲道理的旋律毫无预兆地涌进顾承玹的脑海。 像星云炸开,带著电流般的节奏,先是细碎的鼓点敲在神经上,然后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副歌瞬间铺满所有空白—— su su su supernova, nova, cant stop hyperstellar, ??????, bring the light of a dying star, ?????????, supernova, ……… 这不讲道理的节奏直接给顾承玹冲昏了。 这是他第一次线下见到柳智敏。 此前,因为改编歌曲,他需要对她们有个大致印象,而他又在北美,所以只是看过她们的mv。 没想到.... 现在第一次线下见面,她就给了他智敏(致命)一击..... 但,他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崩溃。 他每天都在提防这件事情,也就意味,他时刻准备著。 所以,无奈是无奈,但勉强能“接受”。 不过,有两件事,是肯定的—— 第一,这个小房间一点用没有,此前单纯是因为没遇到“对的人”。 第二,柳智敏被他“拉黑”了。 单向玻璃外,柳智敏完全不知道,自己顾承玹被拉黑的事情。 她此刻已经脱掉羽绒服,只穿著简单的卫衣,但鼓鼓囊囊的身材依然遮盖不住。 她和寧艺卓跟里昂打过招呼之后,就被金雅琳带到了录音棚。 录音棚的灯被调得很柔,空气里有一种很乾净的味道——像新拆封的耳机海绵,混著一点点木质吸音板的清香。 柳智敏走在最前面,目光一扫,先確认自己的位置:耳机、谱架、麦克风高度、脚下线材。 她伸手帮寧艺卓把麦架往上调了两厘米,又顺手把寧艺卓下意识放在桌上的手机推回她手里。 “这里不是公司,拿好,別等会又找。” 她轻声说。 寧艺卓抱著手机点头:“谢谢,欧尼,也麻烦欧尼一直提醒我,我怕我又忘了。” 柳智敏被她逗得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拍拍手:“来,先试音,一次过最好。” “嗯,外面那个老师,看著有点不好说话。” 寧艺卓小声说。 控制室里,里昂的手指按在对讲键上:“先听参考。然后从副歌开始。karina先。” 带著强烈鼓点的音乐从监听里出来,节拍乾净。 柳智敏把耳机按紧了一点,吸了口气,把所有杂念都收掉,仔细听著参考。 在副歌切进来的一瞬间,她便开口了:“next level——” 她的声音很稳,咬字乾净,气息像一条被拉直的线,顺著节拍平稳落下。 但在,副歌第三句唱到尾音,她在收气前做了一个极轻的“抬眉”。 里昂立刻按停:“再来一次。尾音的收束早了半拍。” 柳智敏:“內。” 她没爭辩,只点头,再来。 然后,又是再来,里昂的標准真的很高。 一直到第八遍,尾音落点明显比前几遍都稳。 控制室里,里昂没夸,也没骂,只吐出两个字:“可用。” 对他来说,“可用”已经是个不错的评价了。 柳智敏闻言,鬆了一大口气,她侧头对寧艺卓做了个“加油”的表情。 寧艺卓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说实话,她有点紧张。 因为里昂的凝视,会让人觉得自己连吞口水都不该发声。 她站到麦克风前,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我手机呢?” 寧艺卓立刻回头找。 柳智敏无奈,把桌角那部手机举起来晃了晃:“在这。” 寧艺卓瞬间鬆了一口气,然后有些歉意地说:“抱歉欧尼,刚刚又顺手放过去了。” 话落,她戴上耳机,重新站定。 这一次,她不再分神,眼神一下子安静下来——像把自己放进了音乐里。 可就在这时,意外又发生了—— “嗡———嗡———!” 第10章 前女友警报(求追读~)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10章 前女友警报(求追读~) 寧艺卓刚准备开口唱第一句之时,录音棚里却先一步发生了意外。 一阵刺耳到足以把人的心跳拽上来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嗡——嗡——嗡——!” 那声音像金属在耳膜上来回刮,瞬间灌满整个 b1。 空气都被震得发麻。 柳智敏和寧艺卓几乎同时一抖。 “什么情况?!” 寧艺卓瞪大眼,下意识捂住耳机,“地震吗?!” 柳智敏也被嚇了一跳,但她反应快,第一时间把寧艺卓往自己身后护了半步,低声安抚:“別慌,肯定没事的——” 这时,里昂的声音伴著警报在她们耳边响起,平静得离谱,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別害怕。” 停顿半秒,他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人直接凝固:“只是我们老板的前女友上门了。” 柳智敏:“……???” 寧艺卓:“……!!!” 她们俩的震惊,即是“前女友”三个字,又是—— 你们工作室的安防系统.....是用来防前女友的吗?! 单向玻璃另一侧,那间小房间里,顾承玹的表情已经彻底崩掉了。 他怀疑,他今天出门是不是不宜出门,要不然怎么“好事”,一件接一件…. 他左手边的屏幕上,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一层通往 b1的楼梯口,出现了一道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身影。 女人穿了一件黑色短款皮质外套,里面是乾净的白色圆领毛衣打底,显得她整个人很安静。 下身是一条深蓝直筒牛仔裤,裤脚落得利落,配一双小白鞋,走起路来稳稳的。 没有多余的配饰,只在耳垂上点了一对小耳钉,头髮松松扎起,围巾隨手绕一圈, 温温柔柔,漂亮得不讲道理。 步伐很稳,像在走舞台——可目標却明確得嚇人。 金雅琳显然拦过了。 但拦不住。 於是,她选择了工作室里最原始、最有效、也最“对老板不友好”的方式—— 拉响警报,通知老板自求多福。 顾承玹盯著监控,喉结滚动了一下:“......金雅琳你真是我的好助理。” 警报声仍在“嗡嗡”轰鸣。 几秒后,b1控制室的门被推开。 那道身影走进来时,整个空间像被按下了“画质提升键”。 周子瑜就这么俏生生地出现了。 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湖水,却带著无人能动摇的倔强。 里昂坐在控制台前,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像早就习惯了。 而此时已经返回控制室打算看看怎么回事的柳智敏和寧艺卓则彻底僵住,像突然闯进了別人的剧本。 寧艺卓嘴巴张了张,终於憋出一句极小声的气音:“子瑜……前辈……?” 周子瑜这才像注意到“现场居然还有其他人”。 她眼底闪过一瞬极轻的意外,但很快就恢復了礼貌和分寸。 “你们好。” 她对柳智敏和寧艺卓微微欠身。 然后,她什么也没解释,径直走向那面单向玻璃。 她站定,抬眼。 玻璃映出她自己的影子——温柔、漂亮、像从童话里走出来。 她看得很认真,但不是在看玻璃中的自己,而是在看玻璃后面的人。 她的表情没有哭,却有一种很细的、很克制的委屈。 像一朵开得太纯净的花,偏偏长在寒风里。 单向玻璃后,顾承玹也看见了她。 他没动。 也动不了。 也在此时,他脑海里的supernova被一阵更强劲的旋律击碎了。 ???????????, ????? baby, ??????????, ???????????, ?????????, fashion show show, ????????????, nanananananana, i’m like tt, just like tt, 那种甜到发酸、带著一点委屈的节奏,在他耳边一下一下敲著。 顾承玹闭了闭眼,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不过就一口。 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勉强算是好事.... 他在心里极轻地唱起了那段熟到不能再熟的歌词——最后那句“tt”像一个开关,把曲库关机了。 脑海里瞬间安静。 可眼前的场面,该怎么办呢? 他睁开眼,单向玻璃外,周子瑜依旧站在原地。 她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委委屈屈地看著他——像一条线,很细却牢牢拽住他。 顾承玹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有些事情,必须得解决。 逃避是没有的。 而且,这里还有外人。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让她在外人面前丟了她自己的人。 “咔噠。” 那扇此前几乎没人注意到的小门被推开。 柳智敏和寧艺卓几乎同时一愣。 然后,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得很简单,黑色长t恤,深色长裤,带著点自然卷的黑髮很隨意,没有抓过、打理过的痕跡。 就最基础的大学生装扮。 但他的外貌好像也根本不需要任何装饰….. 头小肩宽腿长,比例好到不讲道理,五官深邃得像被上帝精心雕过,却又乾乾净净的。 而且,那眼睛怎么能这么好看..... 他一出现,b1仿佛连灯光都顿了一下。 柳智敏的第一反应:“大发…..他那个眼睛怎么这么深情…等一下….他是不是喜欢我….?” 而寧艺卓的第一反应正常多了:“好帅啊.....怎么长得和cg一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立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而下一秒,她们就看到了很“恐怖”的一幕。 在她们印象里,周子瑜前辈永远是温柔的、安静的。 可现在—— 周子瑜眼底的情绪像被压了太久,终於在某个瞬间碎开。 她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朝那个男人扑了过去,带著一种不管不顾的委屈。 “砰”的一下,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柳智敏:“……” 寧艺卓:“……!!!” 她们脑子里同时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会儿不会被灭口吧!!!!! 但她们还没来得及担心太久。 那个帅得不像话的男人也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周子瑜前辈扑上来的瞬间,他就稳稳接住了她。 动作很熟练,像是本能。 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避免她失控时摔到或撞到什么。 然后,他甚至都没看她们一眼,只是侧头对她们的方向低声丟下一句“抱歉”,便抱著周子瑜,转身朝那扇小门走去。 “咔噠。” 门开。 人进。 门合。 像一段被剪掉的镜头。 乾净利落得让人怀疑刚才那幕是不是幻觉。 第11章 初恋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11章 初恋 录音棚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智敏和寧艺卓还保持著刚才的表情—— 一个微微张著嘴,一个眼睛还没眨。 两个人像被强行塞进了一部她们不该看的电视剧。 空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尷尬: 想装作没看到,但眼睛已经看到了; 想假装淡定,但灵魂还没回到身体里。 直到控制室那边,里昂的声音平静地落下来,像给这场“意外直播”盖上盖子: “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可以回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冷,但確实……罕见地带了一点点人性: “不过,看到的事情——麻烦不要说出去。” 闻言,寧艺卓下意识地就猛点头,像怕点慢了就会被灭口:“內!” 听到这一声乾脆的“內”,柳智敏也终於回过神,迅速把表情收拾乾净,恢復应有的礼貌和镇定: “內,我们不会说的。辛苦了。” 里昂没有回应,只是把音乐文件拖回时间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一个不小心掉进来的噪点。 而柳智敏和寧艺卓走出录音棚时,脚步都比来时更快。 太可怕了… 而且那个男生是谁… 子瑜前辈的前男友….? 子瑜前辈谈过恋爱?! 到底什么情况?! …….. 与此同时,小房间里。 顾承玹抱著名周子瑜站著,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周子瑜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很安静——没有抽噎声,只有眼泪一点点渗进他右肩的衣料,慢慢浸到皮肤上,凉得他心口发紧。 顾承玹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得更紧。 他只是稳稳托著她的背,像托著一段早该放下却始终没放下的过去。 他的情绪很奇怪。 平静更多一点。 但也不平静。 因为怀里周子瑜…… 是他的初恋。 顾承玹低头看著周子瑜的发顶,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脑子里却像被谁拽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故事的开始依旧老套:一见钟情。 不同的是,这次是他。 那年圣诞假期,他从北美飞来首尔找顾承曦。 那时的顾承曦刚当教授不久,也第一次担任企划顾问;twice还是她手里第一个要紧盯的团。 顾承玹跟在顾承曦身后第一次踏进 jyp。 第一次见到那群努那的时候,练习室里很吵,笑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音乐声混在一起,像一股热浪。 只有角落里的两个人不太一样。 一个是名井南。 另一个是周子瑜。 而顾承玹的目光则被周子瑜牢牢吸引。 她坐在靠墙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像一束被藏起来的光。 她很漂亮,但漂亮並不张扬,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顾承玹那一瞬间就明白了—— 自己好像有点喜欢她。 也是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那座该死的词曲库“轻轻动了一下”。 一个旋律像刚露头的星光,细、轻、但很確定——属於《tt》的影子。 可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束星光就被打断了。 一个很可爱,长得很像柴犬的少女跑到他面前,笑得很甜,主动跟他打招呼。 她像太阳一样亮,“哗”地一下照过来,把那点“tt”的影子强势衝散—— 於是另一个更欢快的旋律抢先占了位:《cheer up》。 后来那段待在首尔的时间里,顾承玹“有意无意”地就会往周子瑜身边靠,发现她是湾湾人之后,更是如此。 他会送周子瑜点小礼物,记她爱吃的东西,把本来是来陪姐姐的假期,变成了来陪周子瑜的假期。 他自己倒不觉得这是追求。 但旁人看得明明白白——他就是在追。 那也是顾承玹这辈子唯一一次追女生。 效果当然斐然。 他那张脸,再加上一点点耐心和献殷勤—— 说句不夸张的,没人扛得住。 於是,一切顺理成章。 只是圣诞假期很快结束。 他得回北美。 两个人被迫开始异地。 一开始其实还好。 每天发消息,分享琐碎,隔著屏幕也能开心。 他每天都在暑假的到来,这样他就能去南韩找她了。 可变故来得比暑假快。 他把脑子里那段《cheer up》写了出来。 歌出来之后,twice爆了。 爆得彻底,爆得不讲道理。 行程像洪水一样砸下来,周子瑜忙到连觉都睡不够,更別说谈恋爱。 她发一句“我下了舞台”,他醒来回一句“辛苦了”; 他发一句“我这边天亮了”,她已经在保姆车上睡著了。 聊天记录像两个人在接力跑——永远差一步握到手。 更要命的是:顾承玹那张脸太惹事。 再加上,他没事爱玩点橄欖球,还挺出色的。 出色到他荣获过加州橄欖球先生和全美佳得乐年度最佳球员。 这一切,都让他在北美上学的时候,身边永远不缺主动靠近的人。 被人堵在门口表白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身为一个风云人物,这些瞬间一定是会被人拍到、被人发到社交平台…. 这也导致,周子瑜心態出现了“问题”。 她不在他身边,而且有时候忙到连聊天的时间都没有,再加上她比谁知道顾承玹有多招人喜欢。 於是,胡思乱想发生。 不放心、猜测、焦虑,会像灰一样一点点落下来。 爭吵,不可避免。 但只超过几次。 因为时差像一堵墙,谁都翻不过去。 所以,到后来,连吵架都吵不起来——他和她根本没有同时在线的时间。 那年暑假,他再次来南韩。 他以为见面会好一点。 也確实如此,见面之后感情修復了很多。 可周子瑜依旧忙得像一阵风,来不及停。 也是那段时间,《tt》的旋律又一次回来。 比第一次更清晰、更完整。 最后,他把《tt》留给了她们,带著满心失落回到北美。 但这並不意味著结束。 那是周子瑜的梦想,他从来都支持。 他觉得:只要熬过去就好了,没什么是一帆风顺。 可很快,第二个变故就发生——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凑崎纱夏一直在给他发消息这件事,败露了。 从初见那天起,凑崎纱夏就会隔三差五找他聊天。 哪怕他和周子瑜在一起后,她也照发——很日常、很普通,不越界,就是像把他当成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就是有些用语时常没轻没重的,但是內容是没问题的。 而,顾承玹也从不主动。 只是凑崎纱夏发了,他不回……显得很不礼貌。 可事情被发现之后,解释变得毫无意义。 不是內容的问题,是“存在”本身就足够刺眼。 周子瑜本就对此很是敏感,再加上此前的种种,她—— 提出了分手。 顾承玹没有挽留。 他不是个会求复合的人。 更何况他知道——这件事他確实有问题。 他不该给任何“可能造成误会”的空间。 所以,他选择离开。 从那以后,两人几乎断了联繫。 直到三年前…… 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 第12章 小瑜和小玹(求追读~)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12章 小瑜和小玹(求追读~)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承玹低声嘆气,抬手拍了拍周子瑜的背:“干嘛哭这么伤心啊….我当初…” “不可以提这个。” 顾承玹话都没说完,周子瑜猛地一僵,然后抬起头,眼眶红得让人心碎,用著软软乎乎的湾湾腔,委委屈屈地打断了他。 顾承玹:“…….” 他看著周子瑜,沉默了半秒,最后还是认输似的,轻轻吸了口气,“那我可以说些什么呢?” 周子瑜抱著他的力道微微一紧,她吸了吸气,哑著声:“…..不说话。” 顾承玹:“......” 但他真的保持沉默了。 只是安静地抱著她。 又过了好一阵,周子瑜的情绪才缓缓平復,然后开口:“你,为什么,把我拉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 “呃…..” 顾承玹喉结动了动,然后鬆开了抱著周子瑜的手,硬著头皮丟出一句:“我把你们……全都拉黑了。” 周子瑜眨了下眼,睫毛还湿著。 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停了两秒,像在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一遍。 然后,她那只柔软的小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顾承玹的手。 动作很快,像是怕他躲开似的——指尖顺势滑入掌心,下一秒便与他牢牢交缠。 顾承玹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人的手已经十指相扣。 她抬起眼,声音很轻,却直直落在他心口:“那,为什么,mina欧尼,没有?” 顾承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他的沉默即是因为周子瑜突如其来的缠绕,也是因为—— 他確实撒谎了。 其实,他只拉黑了周子瑜… 过去的日子里,除了凑崎纱夏只有周子瑜会天天给他发消息—— 而且,她的內容及其稳定,稳定到像自动推送:复合、复合、还是复合。 见他不说话,周子瑜也没有闹,也没逼他解释,只是软乎乎地说:“把我放出来。” 顾承玹下意识想拒绝。 可他看著那双翻著红、像被雨洗过的眼睛——委委屈屈得不讲道理,可怜得让人心疼。 拒绝的话就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下去。 他只好退一步,给自己留条后路:“你答应不再给我发那种消息。我就把你放出来。” 闻言,周子瑜带著点哭腔地问:“为什么,不可以?” 顾承玹被她问得一噎,硬著头皮: “我们不合適。” “为什么,不合適?” 顾承玹低头看了她一眼,只看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他手微微用力想挣脱开那支小手,但周子瑜抓得太紧了,最终还是没逃出来。 半晌,他才低声说:“……如果合適,当初也不会分开。” 周子瑜听完,轻轻吸了口气。 她鬆开咬著的唇,声音仍旧轻,却带著一点固执:“我变了。” 她说,“我们现在肯定合適。” 顾承玹又沉默两秒,最后很不讲道理地来了一句:“那我不放了。” 周子瑜的呼吸顿住。 她又咬住下唇,眼眶更红了一点,像真的被他这句话戳疼了。 可她终究没有说狠话,也没有发火,只是很轻、很慢地妥协: “……好。” 停顿一下,她又补了一句,声音软得像认输: “我不发。” 周子瑜那句“我不发”落下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顾承玹没说“好”。 也没说任何其他。 他只是低头,看著那双还和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尖有点凉,却抓的很紧,像怕一鬆开,他就会立刻消失。 他嘆了口气,声音很轻: “……你先鬆开。” 周子瑜抬眼看他,睫毛还湿著,却没动。 她的手指甚至还更“认真”地捏了一下,像在无声回答:不松。 顾承玹被她这一下捏得彻底没脾气了。 他抬起另一支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 屏幕光映在他下頜线处,冷冷的,却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心软的无奈。 他点进通讯录,指尖停在“黑名单”那一栏上,停了半秒。 然后,他点开,滑到那个名字。 ——小瑜。 顾承玹的指尖顿了顿,低声嘟囔了一句,像给自己找台阶: “……只放这一次。” 周子瑜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把他嘴硬的样子、心软的样子,全都照得清清楚楚。 顾承玹咬了下后槽牙,按下“解除封锁”。 “好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 周子瑜盯著屏幕看了两秒,像在確认这是现实不是梦。 然后,她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小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可她的手……还是没鬆开他。 顾承玹:“……” 他抬眼,语气终於带了点真实的无奈:“你怎么还不松?怕我又拉黑你啊?” 周子瑜眨了下眼,像是被问得有点委屈。 她慢慢把视线移开,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很小的“嗯”了一声。 顾承玹被她“嗯“得一噎,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拉黑你,是因为你烦。” 周子瑜没反驳,只是又捏了捏他的手。 动作很轻,像试探,又像確认。 “我不是烦。” 她说,“我只是,很想你。” 顾承玹:“……这话听起来更烦了。” 闻言,周子瑜终於很轻地吸了口气,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垂下眼,手指这才慢慢鬆开。 只是鬆开的那一瞬间,她仍旧站得很近,近到只要再上前一步,就能亲到一起。 她抬眼,又问了一句,声音软,却稳定了很多: “那现在,我可以发什么?” 感受到打在脸上的温热气息,顾承玹下意识就想说“什么都別发”。 可话到嘴边,他看见周子瑜近在咫尺的脸上,那眼眶里还没退乾净的红,还是把那句硬生生吞回去了。 他抬手,指尖虚虚碰了碰她的发尾,最后只落成一个很轻的动作—— 替她把一缕头髮別到耳后。 “……隨便。” 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警告又像彆扭的退让:“但別发复合。” 周子瑜看著他,安静了两秒,轻轻笑了笑,点头:“內,小玹。” 她说完,忽然又重复了一遍,像怕他没听清:“小玹。” 顾承玹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一句很低的: “……別乱叫。” 周子瑜没再说话。 但她眼里的水光,终於不再往下掉了。 第13章 麻辣烫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13章 麻辣烫 夜色悄然降临。 汉南洞的山坡把风声挡在外面,b1的控制室像一艘沉在地下的船,只剩下屏幕光、指示灯和音乐的呼吸。 哄好周子瑜之后,顾承玹依然待在工作室里,和里昂一起把《next level》的工作继续往前推。 而,周子瑜则在一直陪著他。 虽然,今天出了突发事件,柳智敏和寧艺卓没怎么录就走了。 但是,这首歌不止是人声需要调整,其他地方也需要根据情况进行调整。 控制台前,里昂坐得笔挺,像在做一台精密手术。 他指尖轻敲著推子,目光在频谱、波形、轨道之间来回扫。 “这里。” 他停在副歌进来的那一瞬,“人声进来前的空隙,呼吸声太明显。” 顾承玹戴著耳机,回放了一遍:“你的想法是?” “两个方案。” leon语速很稳,“一是手动修掉。二是保留一点点,让它听起来更像『活的』,但要控制到不抢镜。” 顾承玹想了想,指尖在桌沿敲了敲节拍:“保留一点点。她们这首歌本来就不该太『乾净』,要有衝劲。” 里昂没反驳,只是把那段来回 a/b了两次,最后淡淡“嗯”了一声:“可以。但这里要收。” 他推了一下旋钮,声音立刻更利落。 顾承玹顺手把合成器的层次往上叠了一层,回头问:“这段副歌的层次你觉得够了吗?我总觉得还差一点『抬起来』的感觉。” 里昂盯著屏幕:“差的不是音量,是空间。” 他说完,指尖点了点一条轨道:“你这层 pad太宽了,把中间挤没了。收一点,给主旋律让路。” 顾承玹嘖了一声:“你怎么说得跟我在占道一样。” 里昂面无表情:“你就是在占道。” 顾承玹:“……” 但,他还是把那层“占道”的东西收了回去。 果不其然,音乐一瞬间就通透了,副歌像真的“抬”了起来。 “行,还是你厉害。” 顾承玹不得不嘆服,里昂在这方面的能力。 里昂:“谢谢夸奖。我不需要。” 顾承玹:“……” 这时,他余光一转,看向坐在一旁的周子瑜。 她坐在那张皮质椅子上,双手乖乖放在膝上,安安静静地看著他,目不转睛。 那种目光不热烈,却很专注。 像在用眼睛把过去缺失的时间,一点点补回来。 顾承玹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偏又说不出口让她別看。 他只好装作没发现,继续工作。 里昂忽然停下回放:“再听一遍桥段。这里的低频有点挤。” 顾承玹立刻正经起来,重新戴好耳机:“我也觉得。是不是鼓和贝斯打架了?” “对。” 里昂简短確认,“把鼓的重心让出来,贝斯要更像『走』,不要像『砸』。” 顾承玹推了推椅子,滑到键盘前,手指落下两下,乾脆利落地改了贝斯线的走向。 里昂回放。 节奏立刻顺了,像腿终於能迈开。 里昂:“现在才像在往前冲。” 顾承玹得意:“我也是专业的” 里昂:“你迟到三分钟。” 顾承玹:“……拜託,现在都是晚上了。” 里昂:“我记所有误差。” 顾承玹:“行行行。” 周子瑜在旁边听著,终於很轻地弯了弯眼睛。 那一点点笑意像悄悄亮起的灯,让整个控制室都柔和了半分。 时间在一段段回放里流走。 直到时间真的不早了,工作差不多告一段落——不是弄完了,而是顾承玹的胃先投降了。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明天再弄。” 里昂没有反对。 他热爱工作,但这不代表他爱加班。 “明天十点。” 里昂淡淡道,“不要再迟到。” 顾承玹站起身:“你放心,我明天爭取只迟到两分钟。” 里昂:“……” 顾承玹转身,终於把目光落到周子瑜身上。 她依然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眼神仍旧安静地落在他脸上。 顾承玹问:“饿了吗?” 周子瑜轻轻点了点头,“有,一点点。” “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吗?” 她又点了点头,这次频率快了不少。 顾承玹看得想笑,却压制住了,只轻轻“嗯”了一声:“那我收拾一下。” 说完,他起身,去自己的创作室拿留在那里的外套。 周子瑜也跟著站起来,站著等他—— 等那个熟悉的背影转过来,再一起出门。 顾承玹从创作室拿了外套出来时,周子瑜已经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帽子和口罩戴好,站在门边等他。 她站得很安静,像一只不吵不闹的小鹿,但眼神一直跟著他走。 “走吧。” 说著,顾承玹没有把外套穿上,而是把它递给周子瑜,“穿上吧,外面冷。” 他觉得周子瑜穿得有点少,夜里的首尔真的很冷。 至於他,皮糙肉厚抗冻。 周子瑜没有拒绝,而是接过来,轻轻“嗯”了一声,把外套很轻柔地穿上,像穿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两个人上楼经过一楼会客厅时,贝拉还在办公室里敲键盘,头也不抬就丟过来一句: “明天上午有会议,別迟到,再迟到扣你分红。” 顾承玹:“……” 周子瑜在旁边听著,眼睛弯了一下,但她很克制,只把笑意藏进口罩里。 走到门口,一辆黑色轿跑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在他们面前停稳,车窗降下半截。 刚刚还在b1的里昂,露出了头,白衬衫扣子依然扣到最上面。 他看了顾承玹一眼,淡淡开口:“別吃太多,晚上失眠会影响明天的效率。” 顾承玹无语:“……你管得真宽。” 里昂视线一转,落到周子瑜身上,礼貌点头:“晚安,周小姐。” 周子瑜也很乖地回礼:“晚安,里昂先生。” “还真是绅士的老伦敦啊。” 看到这一幕,顾承玹嘴角抽了抽。 周子瑜轻轻抿了抿唇角,笑得很淡,然后轻轻扯了扯顾承玹的袖口,声音小小的:“快走吧,我饿了。” 闻言,顾承玹嘴角也勾了勾:“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你,知道的。” 周子瑜说完,很是期待地看著顾承玹。 顾承玹瞭然,他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然后把手机递到周子瑜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红到发亮的图片—— 麻辣烫。 布满红油的汤底,配著各式各样的食材,像在对胃发动全面攻击。 顾承玹:“这个?” “嗯!” 周子瑜看到那张图片,立刻很开心、很用力地点头,然后她又补充一句,依旧很轻:“我知道你一直记得。” 顾承玹沉默半秒,把手机收了回去,挤出一句:“……那是因为就你喜欢吃这个。” 周子瑜眼睛弯了弯,很小声地反击:“那你也还是记得。” “行了行了。” 顾承玹快被她说得彻底没脾气了,“快走吧。” 周子瑜立刻跟上,步子都轻快了半分。 第14章 四级辣(求追读~)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14章 四级辣(求追读~) 因为,汉南洞没有麻辣烫,所以顾承玹喝周子瑜要去路边打车,去东大门。 两个人沿著汉南洞的小巷往下走,夜色很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顾承玹边走边说:“我当初第一次听你说你喜欢吃麻辣烫,真的觉得很奇怪。” 周子瑜侧头看他:“为什么?” 顾承玹:“因为,你长得和麻辣烫一点都不搭。” 周子瑜想了想,问:“那你觉得我和什么搭?” 闻言,顾承玹还真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但没想出个所以然,他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自己觉得呢?” 周子瑜:“和你。” 顾承玹:“……” 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她:“你这句话,是跟谁学的?” 周子瑜很诚实:“网上学的。” 顾承玹:“…..少上点网,多看书多看报。” 周子瑜又眨了眨眼,语气轻轻的:“看你可以吗?” “……” 顾承玹:“你现在有点可怕。” 周子瑜没再接话,只是口罩下的笑意更明显了。 很快,他们就在路边拦到了一辆车。 上车之后,顾承玹报了个地址,两人就都保持静默了。 毕竟说不准司机大叔是once呢? 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当计程车刚驶进那片区域,夜色就像被瞬间点亮了一样。 东大门的夜晚永远热闹。 这里是首尔最著名的服装批发中心,灯牌一排排亮著,街边停满了来来往往的货车和计程车,人群像潮水一样流动,喧闹却有一种独特的烟火气。 而之所以这么热闹,是因为这里奇特的营业时间。 这里所有餐厅和档口营业时间都是从晚上八点一直延续到第二天凌晨五点。 所以別人城市的夜晚已经渐渐安静下来时,东大门才刚刚进入最繁忙的时段。 也正因如此,东大门成了夜宵的天堂。 尤其是中餐店,几乎隔几步就能看见一家。 原因也很简单,这里的档口里有不少店员是华国人,很多还是在首尔读书的留学生,晚上来这里做夜班兼职。 於是,在东大门的夜里,中餐的香味总是最浓的。 下车之后,他们很快就锁定了一家麻辣烫店。 店不大,藏在一个巷子里,白色的大招牌上用红字写著“?????”(春丽麻辣烫)。 推门进去,热气和香气瞬间扑上来,像一拳把人从地下工作室揍回人间。 店里人不是很多,这让顾承玹和周子瑜都鬆了口气。 然后,他们便走向有著各种各样食材的生鲜柜。 周子瑜拿起一个透明超大碗和一个大夹子,开始夹自己喜欢的食材。 顾承玹就那么看著,周子瑜夹什么,他吃什么。 只是,当他看见周子瑜在那里疯狂夹香菜的时,嘴角还是止不住的抽了抽….. 选好食材后,他们去收银台结帐。 老板娘笑眯眯地问:“需要加点什么吗?辣度要几级?” 顾承玹一边递出卡片,一边说:“多加一份牛肉,一——” 话才起了个头,旁边的周子瑜就抬起手,指尖非常轻地在对著墙上的菜单上指了一下。 她抬眼看老板娘,声音小小的:“……四级。” 顾承玹:“?” 他猛地转头看她,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词。 “你確定?” 他压低声音,“你现在都能吃四级了……?” 周子瑜看著他,眨了眨眼,很认真地解释: “我现在需要辣的。” 顾承玹:“需要?” 周子瑜点头:“嗯。” 顾承玹完全不理解,要知道南韩一级辣就是幼儿辣,二级辣就是辛拉麵辣,三级辣就是火鸡面辣了,那四级完全就不是人能吃的。 他试图挣扎最后一下,转向老板娘露出一个非常诚恳的微笑: “姨母,她可能是……今天情绪不太稳定。我们要不——” 老板娘已经利落地在单子上写下“4”。 写完还抬头补了一句: “四级不算很辣啦,再说了,你女朋友说什么,你听著就是了。” 话落,她利落的刷卡,然后再把卡片还给顾承玹。 顾承玹:“……” 周子瑜听到姨母的话,口罩下的柔柔小脸都快笑成花了,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像在说:姨母说的对。 顾承玹彻底认命,喃喃自语:“感觉明天肠胃要遭重了……” 周子瑜没接话,只是拉著“失魂落魄”的顾承玹找了个座位,坐下。 然后,从桌边抽了两张纸巾,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他手边,然后又把餐具给他摆好,最后还给他把水倒好,很是周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承玹看著这杯水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一会儿,麻辣烫端上来。 红得发亮的汤底翻滚著油光,辣香扑面而来,浓郁的酱汁裹著一整碗食材。 薄薄的牛肉片被烫得微微蜷起,宽粉在汤里柔软透亮,绿豆芽和油豆腐吸满了汤汁。 还有密密麻麻的香菜…. 香味很凶,视觉更凶。 顾承玹盯著它,像盯著一个会爆炸的炸弹。 周子瑜却摘下口罩,露出漂亮的小脸,很自然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油豆腐,先在汤里轻轻晃了晃,浸满汤汁。 然后夹起,低头,咬了一口。 一秒。 两秒。 周子瑜的表情依旧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她的耳尖,悄悄红了一点点。 顾承玹立刻抓住这个细节:“辣吧?我去重新再买一份?” 周子瑜抬眼,很镇定: “不辣。” 顾承玹:“……” 他看著她那双红得明显的耳尖:“你不辣你耳朵为什么红?” 周子瑜认真想了想:“因为,这里很热。” 顾承玹:“……,彳亍。” 但来都来了,总得尝尝,於是,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土豆,像赴死一样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瞳孔直接放大。 “靠北....” 他猛地把筷子放下,双手捧起那杯水灌了一大口。 喝完之后,他把杯子放下,整个人沉默地盯著桌面,像灵魂出窍。 听见顾承玹突然蹦出闽南语,周子瑜差点没笑出声,但她还是忍住了。 然后,侧头看他,语气非常关心,但关心里又带著一点点无辜:“辣吗?” 顾承玹嗓子都哑了:“你说呢。” 周子瑜点点头:“还能说话,看来不辣。” 顾承玹:“…….” 周子瑜又夹起一片牛肉,递到他碗里。 动作很轻,很自然。 “那你吃这个,” 她说,“牛肉不辣。” 顾承玹低头看了眼——牛肉上面裹著一层红酱,红得很有攻击性。 他抬眼:“你確定不辣?” 周子瑜很认真地点头: “比土豆片不辣。” 顾承玹:“……” 他迟疑了两秒,还是吃了。 下一秒,他又狂灌冰水。 爆辣! 看到这一幕,周子瑜终於弯了弯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小声,很克制,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更“坏”。 第15章 巴士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15章 巴士 虽然,麻辣烫很辣。 但,还是被顾承玹和周子瑜慢慢吃掉了。 周子瑜吃得很认真,像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顾承玹则全程处在一种强迫自己吃的状態,因为如果他不吃,周子瑜肯定会把这一碗都吃完的。 他知道她不喜欢浪费粮食。 但他也知道她受不了这份辣,只是在强撑而已。 所以,他一边大口吃一边不停灌水; 然后还说,“这四级其实也就那样”,一边额头都被辣得都是汗。 看见这场景,老板娘还过来,笑眯眯补刀:“男朋友要多练练,四级很基础啦。” 顾承玹当场呛了一下:“不——” 他还没把完整的话说出来,周子瑜的小手就掐在他的软肉上了。 顾承玹:“……,您说的对。” 闻言,周子瑜才鬆开手,很轻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然后眼睛弯了一下,很漂亮。 饭后,离开麻辣烫店。 夜风扑上来,带著冬末的凉意。 刚才店里的辣和热,被风一吹,反而变成一种微妙的舒適。 周子瑜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像捨不得太快结束这一段路。 她的耳尖还微红,眼睛也有点水光,但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气质还是那种柔软的温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承玹伸手帮她把外套拉了拉,语气装得很隨意:“还辣吗?” 周子瑜诚实地点头:“一点点。” 顾承玹忍不住:“你不是说不辣吗?” 周子瑜抬眼看他,停了两秒,像在思考怎么回答才最不丟面子。 最后她只轻轻说:“……我想表现得很厉害。” 顾承玹被她这句打败了,笑得肩膀都鬆了一下,问:“为什么?” “我想让你看到不一样的我。” 这话,让顾承玹直接愣住。 也是这时,周子瑜又弯了弯眼睛,这次笑意更明显一点。 然后,她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小手再次缠住了他,十指相扣,很紧。 像怕走散。 也像在確认他真的在。 顾承玹回神,低头看了一眼,心跳不爭气地快了半拍。 他想表现得强硬一点,但… 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说:“这里光线不太好,走路小心点,別摔了。” 周子瑜“嗯”了一声,乖得不行。 只是抓著顾承玹的手,更用力了。 走到马路边时,顾承玹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等一下。” 周子瑜忽然轻声。 顾承玹愣了下:“怎么了?” “我不想坐计程车。” 周子瑜摇了摇头,很自然地说。 顾承玹:“?” 他停顿半秒,试探:“那你想坐什么?” 周子瑜看著他,眼神温柔至极,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巴士。” 她停了一下,又补一句:“那个慢,可以和你待得久一点。” 闻言,顾承玹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又忍不住快了一大拍。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开,避开周子瑜那温柔死人不偿命的视线,吐出两个字:“……隨你。” 周子瑜眼睛弯了弯,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两人走到公交车站,周子瑜住的地方很繁华,在圣水洞。 很多条线路都可以到达,所以巴士很快到了。 2014路,绿色支线大巴。 两人上车,车门一关,世界仿佛被隔开,只剩下暖气和很轻的呼吸声。 因为时间不早了,巴士上只有三三两两、像加班刚结束的职员。 空位置有很多。 顾承玹对司机比了个两位的手势之后,便拿出银行卡在交通卡终端机上贴了两下,付了两个人的车票钱,2800韩元, 然后,他牵著周子瑜的手,坐到了倒数第二排,一个两人座位。 车內暖气开的太足了,顾承玹把窗户降了一点透气。 刚打开,周子瑜忽然靠过来了一点点,声音很小的对他说:“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再拉黑我了。” 顾承玹侧头看她。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滑过,她的侧脸被照得很柔和,眼睫投下细细的影子。 听著窗外的点点风声,他沉默两秒,低声说:“好。” 周子瑜轻轻“嗯”了一声。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悄悄用发顶蹭了蹭顾承玹的脸颊,又紧了紧牵在一起的手。 顾承玹装作没感觉到,却把手稍微挪过去一点,像是让她不用把手伸那么远。 东大门到圣水洞很近。 近到——哪怕周子瑜无比希望这趟巴士能再慢一点,车窗外的路灯也还是飞快地一盏盏掠过去。 顾承玹抬手按下车窗旁的下车按钮。 “叮——”一声轻响,像给这段夜色按了个倒计时。 没过多久,巴士靠站,缓缓停稳,气阀声响起,门开了。 顾承玹先下车,回身伸手。 周子瑜把手放进他掌心的时候,指尖仍旧有点凉,却很乖地被他牵住。 然后,她轻轻迈步下车。 站牌旁风不大,圣水洞的夜很乾净。 两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步子都刻意放得很轻,像怕一快,这一晚就结束了。 周子瑜住的公寓离车站还有一小段路。 不远,但足够让人捨不得。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子瑜忽然抬头看他,眼睛在光里像被洗过一样乾净:“我明天……还会去找你。” 顾承玹脚步微顿,侧头看她:“你明天没行程吗?” 周子瑜很认真:“我可以推掉。” 顾承玹挑眉:“不赚钱了?” 周子瑜想了想,平静又诚实:“赚够了。” 顾承玹被她这句“赚够了”噎了一下,最后只能装作很隨意地放话:“……那隨便你好了。” 周子瑜眼睛弯了弯,“那,明天见。” 顾承玹点头:“嗯,明天见。” 到了公寓门口,两人互道晚安之后,周子瑜才依依不捨地鬆开他的手。 她挥了挥手,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再走两步,又回头。 那种“想走又不想走”的克制,明明很安静,却比任何撒娇都更让人心软。 顾承玹就站在原地看著她,没催,也没说话。 他只是一直看著。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公寓大门后,玻璃门缓缓合上,把她隔进温暖的灯光里。 顾承玹才轻轻吸了口气。 像终於允许自己呼吸。 他转身离去,脚步却比来时慢了半拍。 夜风从圣水洞的街口吹过,他掌心还残留著她指尖的温度——很淡,却怎么也散不掉。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周子瑜的家中,有一个人正在等她….. 第16章 你只能是我的(求追读~)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16章 你只能是我的(求追读~) 客厅的灯没开全,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落在沙发上,像把空间切成两半:一半安静,一半更安静。 名井南盘腿坐在茶几旁。 她穿得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卫衣,长发顺顺垂著。 她正埋头拼著茶几上的乐高,说明书的边缘压得很平整,像她本人一样规整、克制。 听到门锁的声音,她微微顿了顿,但没有抬头,依然在拼乐高。 周子瑜换好鞋,脚步很轻地走进客厅。 她看著沙发上的人,脸上依然温温柔柔,声音很轻:“mina欧尼。” 名井南这才从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神很清冷,却带著点破碎感。 在看见周子瑜身上那件明显不属於她的超大外套时,眼神中的破碎感更甚了。 “子瑜…..你回来了。” “內,欧尼。” 接著就是沉默。 像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时间慢慢走过去,落地灯的光一点点移到茶几边缘。 终於,名井南放下乐高,將说明书合上。 “子瑜,” 她开口,声音很清冷,带著淡淡的悽美,“这一次…..我们公平竞爭。” 周子瑜看著她,神情没什么波动,她只是很轻地点头:“內。”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名井南又停了两秒,像把下一句话在心里確认过。 然后她才继续说,仍旧很慢:“但是……我们要把其他人都赶走。” 周子瑜的睫毛微微一动。 她当然知道“其他人”是谁。 她没有反驳,只问了一句很轻的確认:“是所有人?” 名井南抬眼,声音很柔软,却很坚定:“嗯,包括…sana。” 客厅又安静下来。 周子瑜的表情依旧没变。 可她的指尖却收紧了一下,又鬆开。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 “內。” 这个“內”很轻。 却像棋盘上落下的一子—— 不吵不闹,但再也无法撤回。 …….. 顾承玹回到家时,屋里竟然亮著一盏暖灯。 他推门进来,走过玄关,鞋还没换好,就听见客厅电视的声音——播著一部他完全不认识的韩剧,台词激烈得像在吵架。可沙发上那个人却睡得很安稳。 穿著昨晚那件t恤的凑崎纱夏蜷在沙发角落,身上盖著一条小毯子,睡得像只柔软的小柴犬。 小嘴巴微微张著,呼吸轻轻的,脸颊软得让人想戳一下。 顾承玹看著她,忍不住笑了笑。 他一点也不意外她会出现—— 更不意外她能进门。 毕竟他家门锁密码……真的很好猜。 就是他的生日。 “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顾承玹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没打算吵醒凑崎纱夏,俯身把毯子仔细裹紧,连同那团软乎乎的人一起打包。 然后很稳地一抄—— 公主抱。 凑崎纱夏似乎有所察觉,迷迷糊糊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像找到了更舒服的枕头,嘴里还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顾承玹:“……” 他抱著她往主臥走去。 推开门,主臥比客厅安静的多。 这间房是他最满意的地方:空间大到过分,独立卫浴和衣帽间一应俱全。 床上却乱得很有“凑崎纱夏的风格”——被子拧成一团,枕头歪到一边,一看就知道早上起床没收拾,直接走人。 顾承玹把她轻轻放到床中央,替她拉好被子,动作很熟练,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善后”。 他刚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凑崎纱夏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像梦游一样无意识,却抓得很准。 “承玹……” 她含糊地呢喃,声音软得发黏,“承玹……” 顾承玹愣了愣,真的停住了。 他蹲下来,低头看著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声音也放轻:“我在。” 凑崎纱夏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在梦里也不放心。 她抓著他的手更紧了点,断断续续地说: “承玹……你是 sana的……” 她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词,急得又蹭了蹭他的手背,终於把那句梦话说完整: “……谁都不可以抢走。” 顾承玹:“……”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凑崎纱夏已经很认真、很霸道地补刀: “就算是……mintang和子瑜……也不行……” “美延还有….其他人…更不行….” 说完,她像完成了某种重大宣誓,抓著他的手终於鬆了一点点,呼吸又变得均匀。 顾承玹看著她,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抬手,很轻地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低声嘆了口气:“……你连做梦都这么忙。” “而且,还这么霸道…” 话落,顾承玹低低笑了笑,也没再多想。 他站起身,去了衣帽间,隨手拎了套换洗衣物和毯子,然后出了主臥,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像怕关门声都会惊扰到床上那团软乎乎的梦。 隨后,他便走进了客厅里的浴室。 热水落下来,雾气很快漫开。 顾承玹仰头冲了把脸,水珠顺著下頜线滑落,他的神色却始终平静。 他当然知道凑崎纱夏喜欢他。 她的喜欢太明显了——明著黏、暗著占,连做梦都要宣示主权。 可他也同样清楚:他和她之间不会发生什么。 不是因为她不够好,恰恰相反——正因为她太好,他才更不愿意把那条线踩过去。 更何况,这么多年,她一直这样热热闹闹地靠近,他却也一直稳稳地站在原地。 如果真要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 不会等到今天。 水声哗哗,像把多余的情绪都冲走。 他擦乾头髮,换上乾净的t恤和短裤,走出浴室时,客厅只剩电视机的光在晃。 沙发上空著一半,靠枕隨意搭著,凑崎纱夏睡过的形状还没散。 顾承玹像昨夜一样,把自己往沙发上一倒,把电视一关,顺手把毯子拉过头顶。 “……晚安。” 他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下一秒,呼吸就沉了下去。 像一盏灯被人乾脆利落地按灭,雷打不动。 然而,又是在他睡著之后—— 本来在主臥睡得好好的凑崎纱夏,忽然“醒”了。 她披著顾承玹那件宽大的t恤,赤脚踩在地暖上,悄无声息地走出臥室。 客厅里顾承玹蒙著毯子,睡得死沉。 凑崎纱夏在沙发边蹲下,盯著他的睡顏看了好一会儿。 但她越看越气,嘴巴鼓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他,又像更怕吵不醒: “坏傢伙……说得比谁都绝情。”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今天还不是见了子瑜……!” 话音未落,凑崎纱夏像是彻底压不住那股气似的,猛地俯下身,狠狠吻住顾承玹。 这一吻又深又重,带著惩罚的意味,像是要把所有情绪,发泄出来。 用力到,睡觉一向雷打不动的顾承玹,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略搅得眉心微微一皱,有了要醒来的跡象。 凑崎纱夏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他。 唇瓣分离的瞬间,牵出一道细细的线,在月色闪烁著银光。 凑崎纱夏垂眸,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抹掉。 隨后,她抬起眼,盯著顾承玹那张眉头紧蹙却依旧好看得过分脸。 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一瞬,似明似暗…. 她俯身,重新贴近顾承玹的耳侧,声音很小,却凶得像在警告: “你是我的。” “只能——” “是我的。” 第17章 你的更好吃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17章 你的更好吃 早晨。 春日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一条,落在客厅,像一条安静的金色河流。 顾承玹意识慢慢清醒的第一秒,只觉得胸口被什么柔软而温热的重量压著,沉甸甸的,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捨不得推开的触感。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他的毯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还会自己往他怀里钻? 他缓缓睁开眼。 下一秒,他就对上一双眨巴眨巴、亮得过分的大眼睛。 凑崎纱夏正趴在他身上,双手环在他身上,像抱著抱枕似的,脸离他很近,近到她的每一口呼吸都能轻轻扫在他的脸上。 屋里地暖开得足,两人穿得都薄,布料轻得几乎不存在。 顾承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贴著自己,柔软、温热。 顾承玹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而凑崎纱夏却一点都不慌,反而带著点促狭的笑意,眼睛弯成月牙:“你醒啦~” 顾承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哑意:“……嗯,努娜,你怎么….” 他还没说完,便先试图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早晨的男人,某些反应总是诚实得过分。 结果动作才起个头,凑崎纱夏就“发现”了,她笑得更坏了。 “哇——” 她拖长尾音,故意贴得更近一点点,“wuli承玹还真是——害羞呢~” 她说著,还故意用膝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腿,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 顾承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开始升温,连呼吸都停顿了下,然后他终於忍不住捏住她的腰,把人往旁边带了带:“努娜,你这样我真的会把你“赶”出去的。” “为什么?” 凑崎纱夏装无辜,眨眨眼,“我又没做坏事,再说了我们以前在顾欧尼家,又不是没这样过~” 顾承玹:“…….” 事实也確如此,以前在顾承曦家时,凑崎纱夏没事就喜欢钻他被窝,但那个时候,他还小…. 这时,凑崎纱夏像是终於明白了过犹不及的道理,她慢慢收起了一点过於得意的笑容,然后慢吞吞从他身上爬下来,还很贴心地把毯子给他往上拉了拉——拉得一点也不“贴心”,更像是在故意逗他。 但她当然不可能这样“空手”撤退。 她站在沙发边,俯身把脸凑近一点点,眼睛弯弯的,声音又甜又坏:“真羡慕mina呀。”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承玹:“……” “之前的……她一定很——『幸』福吧~” 凑崎纱夏像怕他装听不见似的,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很慢。 顾承玹:“…………” 他终於抬起头,“努那,我真要改密码了。” 凑崎纱夏立刻举手投降,笑得无辜又得意: “好啦好啦,不说了不说了~” 话音刚落,她就像一只做了坏事的小柴犬,转身“噠噠噠”朝主臥走去。 跑到一半还不忘回头嘱咐了一句:“快起床洗漱啦~!” 顾承玹:“…….” 但他心里无奈归无奈,却並不討厌这一切。 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 早上睁眼,屋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杯子被人隨手放在檯面上。 哪怕乱一点、吵一点,也像家。 这种“家”的味道,会让他心臟某个地方莫名松下来。 也正因为这份喜欢,所以他更不能和爱豆恋爱了。 他捨不得把这种感觉变成新闻、狗仔、行程表里挤出来的十分钟。 他轻轻嘆了口气,掀开毯子站起身。 再不起床就真的要迟到了。 再迟到——他脑子里甚至不需要想像,贝拉那张冷得像刀锋的脸就已经自动浮现出来,足够让人清醒。 洗漱完出来,主臥那边果然还在“施工”。 凑崎纱夏昨晚拖著个大行李箱来的,把该带的设备都带著了,齐全得离谱。 女生起床……是需要时间的。 更何况她这种“连护肤步骤都能写成流程图”的超级爱豆,没有一个小时,根本不可能从房间里完整出来。 顾承玹也不催,转身进了厨房。 他厨艺一般,准確说——能把东西弄熟就算成功。 但南韩速食真的很强大,尤其是那种短保质期的鲜面,几乎不需要技术,只需要尊重计时器。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袋鲜面,开小锅,倒水,差不多一千毫升。 水滚之后下面,调料包、蔬菜包一丟,隨手切了几片火腿进去,最后打两个鸡蛋。 他按下计时器。 五分钟。 计时器“叮”地一声响起时,锅里正好冒著诱人的热气,汤色浓得漂亮。 像是厨艺突然开了掛——其实全靠工业文明。 顾承玹把面分进两个碗里,端到餐桌上,刚坐下准备开吃—— “好香哇~!” 主臥门开了。 凑崎纱夏踩著拖鞋出来,头髮还微湿,没化妆,纯素顏。 可她就是那种……不靠任何修饰也依旧漂亮得离谱的人。 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她毫不客气坐下,双手合十,很认真地宣布: “我开动啦!” 然后筷子一伸,开吃。 顾承玹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也低头吃起来。 他吃得很快,像在赶。 而凑崎纱夏吃得不快,像在品。 她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若有若无地观察—— 观察顾承玹碗里的麵条“消失”的速度。 等顾承玹吃到三分之一,她突然放下筷子,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宣布: “我觉得我这碗不好吃。” 顾承玹:“……?” 凑崎纱夏抬眼看他,语气特別自然: “承玹,我想吃你那碗。” “嗯——?” 顾承玹还没来得及说“等一下”,凑崎纱夏已经伸手把两个人的碗乾脆利落地交换了。 动作快得离谱。 顾承玹低头看著自己面前那碗…… 已经被她吃过一小半的面,沉默了两秒。 凑崎纱夏则低头猛吃,满足得眼睛都弯起来: “嗯~!这碗好吃多了!” 顾承玹:“……” 他盯著她那副幸福极了的样子,没好气地说: “这两碗有什么区別吗?” 凑崎纱夏抬头,理直气壮: “因为这是你的。” 顾承玹被她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也懒得计较了,拿起筷子,低头吃起那碗被她“认证不好吃”的面。 味道明明一模一样。 凑崎纱夏偷瞄他一眼,像终於心满意足,开心地继续大快朵颐。 第18章 子瑜党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18章 子瑜党 吃完早饭,顾承玹起身把碗筷往水槽里一放,熟练地开水、冲洗、归位,动作利落得像在完成每日任务。 凑崎纱夏则端了杯水回了主臥,继续“捣鼓”她那张小脸。 收拾完一切,他拿起外套、手机,走到门口,朝臥室方向喊了一声:“努娜,我出门了!” 主臥里传来含糊的一声:“嗯——” 顾承玹刚要开门,背后忽然“啪嗒啪嗒”一阵小跑声。 他回头,就看见凑崎纱夏冲了出来—— 妆只化到一半,眉毛还没画完,但依旧好看极了。 “晚上早点回来!” 凑崎纱夏抬手指了指他,然后俏皮地说,“我接下来只要在首尔——每天都会住这儿的!” 顾承玹愣了一下,但旋即也就回过神来了,他只是说:“那我催一下客臥家具的配送,估计今天也该到了。” 凑崎纱夏立刻满意地点头,像被顺毛的猫:“嗯嗯!” 她又把拳头举到胸口,给他打气:“你快去工作吧!加油!” 顾承玹失笑:“你也加油。” “嗯嗯!我也加油。” 她一脸认真,“一起赚钱养家!” 闻言,顾承玹被她逗得笑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他站进去,门缓缓合上。 镜面里映出他还没完全收住的笑意。 刚刚那一幕,在脑海里回放了一下—— 像极了那种很普通、很日常的……夫妻对话。 顾承玹心臟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皱眉,抬手揉了揉后颈,像要把那个念头揉碎。 “想什么呢。” 他低声嘀咕一句,隨即摇了摇头。 电梯往下,数字一层层跳动。 他把那点不该有的错觉,硬生生晃出了脑海。 楼下的风有点凉,路边那辆 kakao t已经打著双闪等著了。 顾承玹拉了拉外套领口,上车报了地址,司机大叔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顾承玹没车。 原因说出来有点奇怪,甚至有点……离谱。 他有个超级可爱的奶奶,迷信程度堪比“行走的玄学资料库”。 每年年底,奶奶都会去佛堂、寺庙郑重其事地给他算命、求符、顺便发布下一年的“启示与禁忌清单”。 而他今年的禁忌只有一句话—— 不可以开车。 开了就会倒霉。 所以他来南韩之后,硬是忍住没买车。 不是没钱,也不是不会开,就是……不敢。 其实顾承玹以前是不信这些的。 他一直觉得玄学这种东西,听著图个乐,信了就输了。 直到十八岁那年。 那年年底,奶奶很严肃地拉著他,叮嘱了三个字: “不可以喝酒。” 他说“好好好”,转头就忘。 结果生日那天,他在姐姐家的派对上兴致一上来,开怀畅饮,庆祝自己成年了。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帅得不行。 结果那天晚上——人生直接给他上了一课。 “倒霉”到…… 他后来每次想起那天,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如果真有时间倒流的机会,他发誓: 那天就算有人拿枪逼他,他也绝对不喝一口酒。 从那之后,顾承玹对奶奶的“禁忌清单”態度彻底端正了。 不叫迷信。 叫——避险。 他靠在后座,盯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今年不让开车就不让开吧。 反正 kakao t也挺好。 不多时,计程车停在了 morning star的门口。 顾承玹刷卡结帐,下车,抬头看了眼那扇极高的黑色大门,竹叶在风里轻轻摩擦。 他刷卡进门,脚步乾脆利落—— 今天他一点都没迟到。 相当准时。 一楼灯光已经亮著。 金雅琳在接待区整理文件,看到他立刻抬头,眼睛弯弯:“老板!” 玻璃门后,贝拉坐得笔直,深色西装裙、意式浓缩、冷到能当空调的气场,一切如常。 还有一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 周子瑜。 她早早就坐在会客区的沙发边,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却不是那种“要上舞台”的漂亮,而是“我只是来见你”的漂亮—— 浅米色短款羊毛外套,扣子一颗没扣,里面是贴身的奶油白针织,领口很克制地贴著锁骨线条; 下身是一条蓝色牛仔裤,依然配著一双小白鞋,整个人看著又乖又安静。 头髮柔顺地散著,发尾微卷,像是认真打理过,却又努力装作“只是隨便弄了一下”。 她整个人就像一杯刚调好的拿铁——温柔、安静。 看到顾承玹进门,她立刻起身,动作很轻,声音更轻:“早安。” 顾承玹愣了半秒,隨后笑著点点头:“早安,你怎么这么早?” 周子瑜把杯子稳稳捧在掌心里,回答得极简:“很近,所以早。” 顾承玹又笑了一下:“……行。那走吧,工作吧。” 他刚迈开步子,金雅琳就端著一杯冰美式“噠噠噠”跑了过来:“老板!你的冰美式!” 她说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子瑜xi今天可是最早到的!我来开门的时候她就在门口等著了——真的,就站在那里…..我看著都有点心疼了,老板….” 顾承玹:“……” 周子瑜则是小脸微微红了红。 空气安静了一秒。 贝拉那边终於抬了抬眼,冷冷扫来一眼,压迫感拉满:“不要在一楼製造不必要的社交噪音。” 闻言,金雅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刻“咻”地捂住嘴,眼神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顾承玹咳了一声,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试图把內心一丝悸动吞下去。 结果冰得他眉心一跳,差点当场清醒到升天。 周子瑜看著他,眨了眨眼,小声补救了一句: “……我只是出门早了那么一点点。” 顾承玹停了停,想了一会儿,最后只憋出一句很轻的:“下次我到了,你再出门。” 周子瑜的眼睛悄悄弯了一下。 贝拉在玻璃门后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像法槌落下:“寒暄结束了吗?” 顾承玹立刻站直:“结束了。” 贝拉淡淡点头:“那就下去。里昂在等。” 顾承玹看了周子瑜一眼,低声:“走。” 周子瑜点头,跟上他。 她走得很轻,却离他很近——近到顾承玹能闻到她身上那点淡淡的香。 而金雅琳目送两人下楼,转头对贝拉小声感嘆: “感觉有点好磕耶,子瑜xi真好,漂亮又温柔。” 贝拉面无表情:“我记下了,下次我遇到其他人,会和她们说,你是子瑜党的。” 闻言,金雅琳如遭雷击,她立刻慌了:“不要哇!其他老板娘们会杀了我的!” 第19章 样样通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19章 样样通 顾承玹带著周子瑜下到 b1控制室。 门一推开,熟悉的气味与设备低鸣声迎面而来。 整面调音檯灯號整齐亮著,里昂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依旧是白衬衫、细框眼镜,坐姿笔直得近乎刻板,仿佛他本人就是控制室的一部分。 即便顾承玹推门进来,他也只是抬了抬眼,没有任何多余反应。 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顾承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心里那点小得意终於憋不住了,扬了扬下巴:“我今天没迟到。” 里昂停下手里的操作,转过椅子,语气冷静到像在確认一个无关紧要的参数:“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顾承玹:“……” 那点得意被当场按死。 空气安静了一秒。 站在一旁的周子瑜抬手轻轻捂住嘴,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是大笑,是那种很轻、很短的气音。 顾承玹立刻转头,眯起眼,故作凶巴巴地看著她:“你笑什么?” 周子瑜被点名,也不慌,眼神乾净得很。 她想了想,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最后才慢慢开口:“就笑。” 两个字,语气柔柔的,却比任何解释都气人。 顾承玹:“……”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反击,语气一本正经地宣布惩罚:“我本来中午想带你去吃参鸡汤的。” 周子瑜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下一秒,顾承玹面无表情补完后半句:“现在取消了。” 周子瑜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看著他,很认真地评价:“你真的很过分。” 语气软软的,带著点小不满。 顾承玹一时没绷住,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压回去,转身走向控制台:“坐好,我要开始工作。” 周子瑜乖乖点头,在一旁坐下,背挺得笔直,她很懂分寸。 里昂推了推眼镜,冷冷开口: “今天事情还是很多,別浪费时间。” 他按下播放键,音轨重新在控制室里流淌开来。 顾承玹旋即也投入工作模式。 而周子瑜也立刻进入观看顾承玹工作的欣赏模式,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控制室里,音轨像一条被拉直的线,从监听音箱里乾净地铺开——鼓点、合成器、主唱、和声层层叠起,所有细节都被这套顶级系统放大到任何瑕疵都逃不过。 顾承玹坐到主位,耳机一扣,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变了。 眼神沉下来,指尖轻敲桌沿,节拍精准得堪比內置节拍器。 里昂盯著波形图,语气一如既往地冷:“这一段的尾音,齿音太脏。” 顾承玹没急著反驳,只抬手把那一小段循环起来,听了三遍。 他微微皱眉,点头:“是『s』在擦麦。她收尾太靠前了。” 里昂终於像认可了一点点,淡淡补刀:“没错,水平没退步。” 顾承玹:“……谢谢夸奖,比你还差点。” 里昂无视他的阴阳,手指在控制台上连点几下,把频段拉出来: “还有这里,2.8k到 3.2k有一点刺。她那口气顶得太硬。” 顾承玹把播放停住,想了想: “我不想用 eq把她声音削得太薄。我觉得需要重录,气息放鬆一点,收尾別咬那么死。” 里昂抬眼:“確定?” 顾承玹语气很稳:“確定。这个点是 hook的亮度来源,削了会没灵魂。” 话落,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反正叫过来,当坏人的也不是他。 况且,录音就是这样,要一遍又一遍的重录。 每发现一点问题,就要重录一遍。 里昂沉默两秒,点头:“行。让她们下午过来。” 他说“她们”的时候毫无感情,仿佛不是在叫当红女团,而是在叫两条音轨回炉。 顾承玹摘下一边耳机,拿手机准备发消息。 周子瑜一直坐在旁边,安安静静。 她不插话,也不凑过去看屏幕,只把背挺得很直,双手端著那杯咖啡,像一尊很乖的雕塑。 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顾承玹身上。 顾承玹编辑消息的速度很快,刚打到一半,里昂又按停,冷静补充:“还有一个问题,导唱不太行。” 顾承玹手指一停:“导唱?” 里昂点开另一个轨道,放出sm公司请人录的导唱。 唱得还不错,咬字、气口、节奏都还可以,但总感觉差点什么。 里昂面无表情地下结论:“这个导唱有点糟糕,影响了她们。” 顾承玹皱眉:“那我让人重新录?” 里昂看著他:“你唱。” 周子瑜闻言,眼睛都亮了,美眸中全是期待。 而顾承玹则是:“?你认真的?” “当然。” 里昂:“现在去。” 顾承玹:“彳亍。” 他站起身,往录音间走。 这时候,周子瑜也跟著起身。 她动作很轻,没有出声,只是在他走到门口时,把一颗润喉糖放进他手心里。 顾承玹低头看她。 周子瑜抬眼,语气很平静:“这个很好吃,效果也很好。” 顾承玹怔了一下,笑意很浅,却很真:“谢谢,唱完再吃吧。” 面对这个回答,周子瑜並没有笑,反而有些不满:“干嘛要和我说谢谢?” 顾承玹:“……” 这个反问,杀伤力极强。 他抬手揉了揉周子瑜的头顶,动作很短:“抱歉。” 周子瑜点头:“不可以有下次。” “知道了。” 顾承玹笑著应了一声,进了录音间。 玻璃门合上的一刻,他整个人彻底切换成工作状態。 他站在麦前,戴好耳机,吸了一口气。 里昂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冷得像金属: “给你两遍。第一遍找感觉,第二遍定版。別浪费我时间。” 顾承玹看著玻璃外那片控制室。 里昂坐得像一台机器。 而周子瑜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安静得像一盏灯——不亮得刺眼,但一直在。 他忽然觉得自己莫名稳了一点。 “行。” 他对著麦克风开口,声音低沉,乾净,“放。” 前奏起。 他闭上眼,开唱。 顾承玹不只是会写歌。 他唱得也很好,秒杀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歌手,尤其是唱他自己製作的歌。 但他不是那种刻意炫技的好,而是一开口就“很对”的好:音色乾净、共鸣位置精准,咬字清晰却不硬,气息像被他稳稳握在掌心里,想松就松,想收就收。 旋律线被他唱得极直,像一束光从黑暗里穿过去,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最重要的是——他唱歌时很克制。 克制到能听见他每一次收尾的留白,像故意不把情绪唱满,只给听眾一半,让听眾自己往里陷。 第20章 不怕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20章 不怕 控制室里安静得过分。 里昂原本冷著脸盯著波形图,像在做手术。 可当顾承玹第一句落下,他的指尖明显停了一下,连推眼镜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那种波动很轻,很短,短到如果不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至於周子瑜—— 她坐在一旁,背依旧挺得很直,却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那双眼睛不眨地看著玻璃后的人,她最喜欢听顾承玹唱歌,以前他和她异国打电话的时候,她每天都会让他唱歌给她听…. 顾承玹並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他只想快点把歌录完。 第一遍,他把情绪收得很紧,只把旋律线拉得极稳。 第二遍,他把所有不必要的花都去掉,留下最直、最適合aespa的那条路。 唱完,他摘下耳机。 对讲里没有响起里昂的挑刺。 那短暂的安静本身,就像一种认可。 三秒后,里昂才开口: “完美。” 顾承玹笑了一声,推门出来。 周子瑜抬头看他,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把那颗糖,再次递给了他。 顾承玹接过,剥开放进嘴里,那一丝凉爽,瞬间让喉咙舒服了不少。 他看著周子瑜,忽然说:“参鸡汤……中午可以不取消。” 周子瑜眨了下眼:“你现在不过分。” 顾承玹:“那我想过分一点。” 周子瑜:“你有点討厌。” 顾承玹:“那你还不走?” 里昂受不了了,虽然他听不懂两个人用中文在嘰里咕嚕说什么,但是感觉到那快拉丝的氛围,他就什么都懂了,於是他在旁边冷冷插一句:“不要浪费时间,如果你想吃饭的话。” 顾承玹:“……” 周子瑜捂嘴笑了一下。 很轻,但很开心。 …….. 有两种时候,时间会过得特別快。 一种是开心的时候。 一种是认真的时候。 如果又开心、又认真——那时间就不是“过”,是直接起飞。 等顾承玹摘下耳机,摘下那股子“製作人模式”的冷静劲儿时,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心里一惊:到中午了。 忙碌了一整个早上的他收拾好桌面,顺手把几份文件归位,转头对周子瑜说:“走,撤。” 周子瑜点头,跟著他起身。 然后,两人和里昂打了个招呼,便撤退了。 但刚走到一楼,贝拉就像算准一样从玻璃门里抬眼:“一点半之前不回来,扣分红。” 顾承玹脚步一顿:“我们要有人性。” 贝拉面无表情:“我没有。” 顾承玹:“……” 周子瑜又在旁边偷偷地笑。 她真的很喜欢看顾承玹吃瘪,这真的很有趣。 对此,顾承玹表示懒得计较。 他带著周子瑜来到了昨天晚上打车的马路边。 拦了辆计程车,直奔中区西小门路十一街附近那家很有名的——高丽参鸡汤,是家米其林。 店门口果然排队,人潮一看就不是“很快能结束”的程度。 顾承玹站在队尾看了一眼队伍长度,沉默两秒,掏出钱包。 一分钟后—— 他们从容地坐进了店里靠墙的一个位置。 周子瑜侧头看他,眼神里写著一句话:你刚才那是钞能力? 顾承玹也不解释,只低声说:“快坐。” 两人並排坐下。 顾承玹很自然地往外侧挪了半个身位,用自己高大的体型把周子瑜挡得严严实实。 要不然真被路过的 onece认出来——那就不是参鸡汤,是新闻头条了。 他们点了两份经典参鸡汤。 这家店上菜快得离谱。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砂锅就端上来了,参香混著鸡汤的暖意直接扑到脸上,瞬间让人觉得上午的疲惫都被熨平了。 顾承玹拿起盐瓶,往自己那碗里撒了三下,然后他手腕一转,又往周子瑜那碗里撒了两下。 周子瑜看著他,忽然小声说: “你都记得。” 顾承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把勺子塞到她手边,语气故作凶:“吃你的吧,少说话。” 周子瑜低头“嗯”了一声。 但她的嘴角,明显是上扬的。 两人很快吃完了参鸡汤——主要是顾承玹吃得很快。 周子瑜吃得慢,动作一向很规矩,筷子夹得轻,咀嚼也慢。 她其实吃得不多,但她有个很强的原则:不浪费。 但因为有顾承玹在,她可以轻鬆很多很多。 那锅汤她几乎一滴不剩地喝完了,喝到最后还微微捧著碗,像在认真完成一件事。 她喜欢喝汤,尤其是这种暖得能把人从里到外捂热的汤。 至於鸡肉—— 基本都进了顾承玹的肚子里。 吃完饭,时间还早。 午后的中区阳光很乾净,街道不算吵,人群也没有密到让人紧张。 顾承玹结完帐,隨口问了一句:“要不要隨便走走?” 周子瑜点头:“嗯。” 於是两人就开始閒逛。 顾承玹走在前面,周子瑜跟在后面,始终落后半个身位。 乍看像是她习惯性安静、习惯性跟隨—— 但其实不是。 是顾承玹故意走得快。 他步子大,节奏也快,像怕被谁认出来似的,刻意把距离拉开。 周子瑜一开始还能跟上,走著走著就被迫小跑了两步。 她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终於忍无可忍。 下一秒,她伸手一把拽住顾承玹的袖口——力道不大,却很坚决。 顾承玹被拽得停下,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 周子瑜看著他,没有回答。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站著,眼神很清澈,却带著一点点不高兴。 像在用沉默让他自己反省。 顾承玹被她看得心虚:“我干嘛了?” 周子瑜还是不说话。 她直接用行动给出答案—— 抬手,扣住顾承玹的手指,动作非常自然地把他的手拉过来。 下一秒,十指相扣。 然后她才抬眼:“你走吧。” 顾承玹:“……” 他低头看了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整个人僵了一秒,立刻压低声音:“这大白天的,你不怕被狗仔拍啊?不怕被人认出来啊?” 周子瑜回答得乾脆:“不怕。” 顾承玹:“……” 他被这句“不怕”噎得没话说。 “你可真行。” 周子瑜“嗯”了一声,像是在认可自己的做法。 顾承玹最终还是没把手抽出来。 他只是把步子放慢,带著她往前走。 阳光落在两人的影子上,影子贴得很近。 而周子瑜走在他身侧,终於不再落后半步。 第21章 因为是你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21章 因为是你 回到 morning star的时候,时间刚好卡到一点半。 顾承玹刷卡进门的动作很快,毕竟迟到一秒,贝拉都说他。 周子瑜跟在他身边,手还牵著——就是不松。 一楼没人拦他们。 贝拉只扫了一眼,核对了一下人按时回来。 確认没超时,她连一句话都没有。 顾承玹拉著周子瑜一路往 b1走。 楼梯很安静,吸音材料把脚步声吞得乾乾净净。 可当 b1控制室的门被推开的瞬间,空气明显变了。 里面多了四个人。 柳智敏、內永枝利、金旼炡、寧艺卓。 四个少女一字排开站在墙边,一副等领导的样子。 她们本来在小声说话,一看到门口的身影同时噤声—— 然后,震惊像连发三段式一样从脸上刷过去。 第一段:这个男人是谁?这长得有点犯规吧…. 第二段:子瑜前辈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段:等等——他们怎么牵著手??? 金旼炡的反应最为夸张,嘴巴差点没合上,脑袋里疯狂刷屏:这是真的吗?这能播吗? 內永枝利的反应快,第一秒震惊,第二秒就立刻“收表情”,用一种很佛系的“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把惊讶压回去; 寧艺卓和柳智敏就淡定很多了,毕竟上次见过了。 但柳智敏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在顾承玹脸上停了半秒:为什么这么好看? 柳智敏和寧艺卓上次回去之后真的守口如瓶。 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们在 morning star看到了什么。 可再见顾承玹——那种被外貌硬控的震撼,还是完全没变。 尤其是柳智敏。 她此刻心里居然很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有点羡慕子瑜前辈。 但刻在骨子里的礼貌,让她还是立刻欠身,恭敬打招呼:“您好,子瑜前辈nim,pd nim。” 其他几人见柳智敏打招呼,也立刻欠身:“子瑜前辈nim,pdnim,下午好。” 除了寧艺卓之外,她们这声“pd nim”喊得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 方才刚到这里时,里昂只对她们说了一句“等 pd回来”。 从那个时候,她们就开始暗自期待这个pd到底长什么样了。 毕竟,morning star的老板,那位传说中的超级製作人,可是无比神秘的。 而且,还有个很玄学的故事。 见过这位pd真容的每一位艺人,无一例外都成了超级大爆团。 这也让她们更加期待和顾承玹的见面。 只是她们没想过,他这么年轻。 也没想过,他的外貌能这么优越。 优越到,下意识让人忘掉他是製作人的身份… 更没想过——他跟子瑜前辈牵著手走进来。 周子瑜看著四个后辈,大大方方地开口,语气温柔得体:“你们好。” 没有丝毫异色。 更没有鬆开顾承玹的手。 甚至——她的手指还轻轻收紧了一点点,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 而顾承玹此刻的表情也很平静。 至少,看起来很平静。 他也礼貌地頷首,声音温和:“你们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现在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装”。 因为就在他刚刚抬眼的瞬间,目光和柳智敏撞上了。 他脑袋里的词曲库,又发作了… “su su su supernova,” “nova,” “cant stop hyperstellar,” fk….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表面却维持得无懈可击。 毕竟,他天天防范的同时,也意味著他时刻好了准备… 顾承玹微笑,点头,再点头。 像一个正常的製作人,像一个正常的成年人。 然后——他握紧周子瑜的手,转身就走。 “稍等,我们马上开始。” 语气轻到像在说“去拿个文件”。 可动作完全是撤离。 他拉著周子瑜,几步就到了那扇不起眼的小门前。 推开。 关上。 把控制室里所有的视线,全部隔绝在门外。 门合上的瞬间。 周子瑜立刻抬眼看他,声音很轻:“……你怎么了?” 她一直抓著顾承玹的手,能清楚察觉到他的每一丝异常。 但他没有回答她,因为脑海里,那段“supernova”的旋律还在疯狂循环,根本停不下来。 突然,顾承玹转过身—— 很用力地把周子瑜抱进怀里。 那一下太突然,周子瑜整个人都被抱得轻轻一震。 她像没来得及反应,呆呆的。 可她没有推开,只是愣了半秒,隨后睫毛轻轻颤了颤,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点点—— 然后抬手,反抱住他。 抱得更紧。 顾承玹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胸腔里那股绷著的劲儿终於有了出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温度,柔软、乾净、带著一点淡淡的香。 然后,那段熟悉、属於《tt》的旋律猛地涌上来。 她像潮水一般把那段在疯狂迴旋、属於《supernova》旋律衝散。 与此同时,顾承玹立刻在心中默默跟唱《tt》的歌词。 下一秒,他大脑瞬间就像被按下静音键,一切归於平静。 顾承玹如释重负,重重吐出一口气,像终於从窒息里恢復过来。 活下来了….. 只是,他没有立刻放开周子瑜,反而贴在她耳侧说:“谢谢。” 那两个字带著热气,轻轻擦过周子瑜的耳廓,像无意的撩拨。 周子瑜的耳尖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红得很明显。 她不知道顾承玹为什么和她说些谢谢,但她下意识说:“不可以说谢谢。” 话落,她抱著他的手更用力了一点点,声音突然变得更小、更软:“而且我……我也很想抱你。” 顾承玹愣了愣,心止不住的悸动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很无赖地说:“那你和我说谢谢。” 周子瑜:“……”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写著:你怎么这么幼稚。 但她还是乖乖妥协,像在认真完成一件原则性的事:“谢……谢谢。” 顾承玹这才满意似的“嗯”了一声,抱著她没鬆开,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在周子瑜发顶蹭了一下:“我刚刚其实还挺担心,你会直接推开我的。” 周子瑜眨了眨眼,还是那副很认真的样子:“我不会推开。” “为什么?” 周子瑜想了想,说:“因为是你。” “那你之前怎么———唔!” 第22章 厚实表皮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22章 厚实表皮 小房间外,下午的工作很快就拉开了。 录音棚里灯光偏暖,空气却很冷——是那种“所有人都知道要认真了”的冷。 耳机、麦克风、谱架、玻璃窗后的控制室,像一条分界线,把玩笑和工作彻底切开。 aespa的四个少女也很快切进状態。 柳智敏把队长的习惯带得很彻底:第一时间確认流程,確认每个人需要准备的东西。 金旼炡站在边缘,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虽然这里和公司的没什么区別,还是忍不住想打量一番。 寧艺卓整个人很安静,只是默默调整呼吸。 內永枝利则最自然,像是把紧张藏在“我很隨意”的表情里,偶尔还会用一个无声的口型逗金旼炡,缓解气氛。 里昂依旧坐在控制台前,像一把没有温度的机器人。 他不需要热身——他一直处於工作状態。 他抬手点开工程文件,没多解释,直接把顾承玹那段新录的导唱推了出来。 导唱一响,录音棚里几个人同时“静”了一下。 那声音太乾净了,也太美好了,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 更重要的是它“太对了”,每一个切分、每一个收尾、每一口气的位置,都像在告诉她们:你们要这么唱。 四个人几乎同时对视了一眼:这谁唱的? 內永枝利最先开口,她最敢问。 她摘下一边耳机,问:“里昂先生,或许可以请问这个导唱是谁唱的吗?怎么和我们之前听的不一样?” 里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眼,极其短暂地往那面单向玻璃的方向瞥了一下—— 答案不言而喻。 录音棚里瞬间炸开一种“无声的震惊”。 那位 pd nim。 那个帅得离谱、还牵著子瑜前辈手的男人。 原来唱歌也这么离谱。 金旼炡的表情写满“世界观崩塌”; 寧艺卓则把耳机按紧,像怕自己听错; 內永枝利嘴角动了动,像想说句梗,又硬生生憋回去——这时候说梗,会显得她有点不尊重。 柳智敏则明显绷住了,她努力把情绪收好,但眼底那点震撼还是藏不住。 这一下搞得她们都有点不敢唱了。 感觉再怎么唱,也唱不过这个导唱…. 这时,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对著麦克风说:“里昂先生,可以把这个导唱发给我吗?我想最近空閒时间的时候……多听几遍,找感觉。” 她说得很真诚,那股想把细节吃透的劲儿,很明显。 而且,她也知道这首歌,一天之內,肯定是搞不定的,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几天她们都得来这里..... 这么一想,柳智敏还莫名有点小开心..... 里昂依旧面无表情,只给出最有效率的回答:“邮箱。” 柳智敏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喜色压都压不住:“谢谢。” 然后,她很仔细报出了自己的naver邮箱,生怕自己报错一个字符,就收不到这段导唱了。 这段小插曲之后,工作便正式开始推进了。 流程顺得出奇。 里昂像做手术一样切段落:一句一句拎出来,哪里气息不乾净,哪里辅音拖了,哪里尾音收得不够利落,他都能精准点到。 “再来。” “重来。” “这一句只改最后两个字。” 他的语气永远平静,平静得像机器,却也正因为如此,让人没法情绪化,只能跟著他变强。 四个少女的天分也確实没话说—— 毕竟都是大浪淘沙里淘出来的。 尤其是寧艺卓。 她一开口,控制室的电平表像被点燃一样跳动得漂亮。 高音不尖,力量却稳; 情绪不撒,但每个字都有厚度。 连里昂那张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脸,都难得没有第一时间挑刺。 他只在她唱完后,淡淡开口:“可以。把刚才那遍留住。” 这是里昂版本的“你很厉害”。 时间一晃就这样到了晚上。 任务量太大,录音棚那边还在反覆,所以今晚的晚饭,只能在工作室解决。 点外卖这件事,永远是金雅琳的舞台。 她抱著一个小本子像抱著作战地图,挨个確认:“里昂先生,还是牛肉沙拉加油醋汁,再加时蔬果汁吗?” “karina xi你也想吃牛排沙拉嘛?內!” “giselle xi你要辣吗?辣到哪种程度?『能吃辣』还是『想挑战人生』?” “寧寧xi,喝的要常温还是冰的?” “winter xi你是不是想吃炸物?不行的!你们经纪人刚刚还在楼上叮嘱我——我会被杀的。” 四个少女一边紧张一边被她逗笑,连气氛都鬆了两分。 然后,金雅琳又跑到顾承玹和周子瑜的小房间门口,她没进去,只是在门口问他们想吃什么。 房间里传来消失了一整个下午的顾承玹的声音:“帮我们点个???????(大妈奶奶血肠汤)的脊骨汤。” “內!老板!” 金雅琳记完,抱著本子“噔噔噔”走了,刷刷地开始下单。 而此时的小房间里,气氛很“诡异”。 这一整个下午,虽然顾承玹像真的消失了一样,连一句话都没说。 但这並不代表他没在听——恰恰相反。 在这间单向玻璃后的小房间里,他听得很认真,认真到连呼吸都控制得很轻。 不过,他只负责创作和大方向——只要不离谱,他不会插手。 扣细节是里昂的工作,他不会越界。 morning star的规则就是这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域,互不干预。 干预意味著工作量暴增,也意味著无休止的爭吵。 所以,顾承玹很安静。 没有多余的意见,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是—— 坐在他身旁的周子瑜,状態有点不对,也是这份“诡异”的开端。 她坐姿依然端端正正,双腿却併拢得很紧。 而她的脸颊却一直泛著一层很特別的红,红得不像热,而像羞。 嘴唇也红得过分,甚至微微有点肿,像被人欺负过。 那双眼睛有一点点迷离,却又固执地不移开——全都落在顾承玹身上。 顾承玹当然感受得到,毕竟这个状態都持续一个下午了…. 况且,他干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的“厚实表皮”,还是让他可以做到一整个下午都故作淡定地盯著波形,听著每一个细节,像一台专注的机器。 再者! 那个时候是周子瑜先动的手! 第23章 喝喝茶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23章 喝喝茶 没过多久,门铃一响,外卖就一份一份的到达了。 金雅琳小跑著下来通知吃饭。 录音棚那边先停下。 柳智敏她们很有礼貌,先对里昂欠身:“里昂先生,辛苦了。” 里昂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隨后她们又很规矩地朝那面单向玻璃的方向欠身,声音压得很小: “pd nim,辛苦了。” 她们看不到里面的人,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但礼数依旧到位。 这一幕让顾承玹在玻璃后轻轻笑了一下。 可笑意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下一秒,他脑海里那座词曲库又开始发作了,像在提醒他:你確定要开心嘛? 顾承玹嘴角的弧度瞬间收平。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像在把那点躁动按回去,隨后站起身,看向周子瑜。 此时的周子瑜,情绪已经调整的差不多了。 他看著她说:“走,上楼吃饭吧。” 周子瑜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主动牵起顾承玹的手,两人朝外走去。 顾承玹没有去一楼。 而是直接带周子瑜上了工作室二楼。 二楼是休閒娱乐室——摆著游戏机、投影、还有一些看起来很贵但从没真正“上过班”的设备。 原本的设想是:偶尔閒下来,可以在这里放鬆一下。 但工作室成立到现在,“閒下来”这三个字就像传说。 再者,真的閒下来,他们也没人会想待在工作室。 二楼此刻很安静,只有灯光柔柔落在地毯上。 顾承玹一眼就看到那张原本设想著用来玩桌游的长桌上放著两碗汤和两小碗米饭。 热气还在缓慢往上冒,香到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脊骨汤。 韩国的脊骨汤分两种。 一种是红汤的土豆汤,汤头辣,里面除了脊骨之外有土豆、苏子叶这些辅料,喝一口能让人清醒到想重新做人。 另一种,就是眼前这碗:汤色偏厚重,骨头扎实,配一点白菜乾,香气更沉,味道更醇厚,更暖。 顾承玹拉开椅子和周子瑜一起坐下:“开动吧。” 隨后,两个人便开吃了。 汤很好喝,熬得很透,喝下去胸口都热起来。 但顾承玹喝了一口之后,便开始干活了,他开始拆骨。 他把脊骨拆散,挑出最软的肉,然后一块块放进周子瑜碗里。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很顺手,也很习惯。 周子瑜也没矜持。 她自然地接受,眼神柔柔的,低头吃肉,喝汤,偶尔抬眼看他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情愫。 顾承玹假装没看见,继续拆骨。 一顿饭很快吃完。 热量补上,人也像终於回到“能继续工作”的状態。 於是两人把碗筷推开,又回到 b1。 柳智敏她们也早已在等待了,很快工作便继续开始了。 夜越来越深。 录音室里的人声从最开始的充满活力,再到一遍遍重录后的疲惫。 终於,里昂按下保存,宣布:“今天就到这里。” 四个少女像听到赦免,齐刷刷鬆一口气,却又立刻恢復礼仪,欠身道谢,“里昂先生nim,pd nim幸苦了。” 她们其实都带著点遗憾,没有再看到顾承玹的遗憾,虽说“名草有主”,但是这种级別的帅哥,光看看就足够让人开心了。 於是,她们就这样带著遗憾,在经纪人催促的讯息里匆匆离开。 她们走后,工作室终於只剩下熟人。 顾承玹这才把外套披上,带周子瑜离开。 依旧坐巴士。 车窗外的首尔夜景像河流一样流动,霓虹一闪一闪,汉南洞的坡道、圣水洞的街灯、行人的影子,都被夜色柔化。 下车时,风一吹,周子瑜把围巾往上提了提,然后她牵起顾承玹的手,一起朝公寓走去。 公寓门前,两人站定。 周子瑜的睫毛被风轻轻掀起,抬眼看顾承玹。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顾承玹被她看得浑身发麻,先败下阵来:“你这样看著我干嘛?” 周子瑜眨了眨眼,像终於下定决心。 “我……有个礼物给你。” “礼物?什么礼物?” 她没有解释,只轻声说:“你低头。” 顾承玹很听话地低头。 下一秒,周子瑜踮起脚,吻了上来。 很轻。 却又很重。 顾承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退——又在那一瞬间停住。 他没有反抗,只是抬手抱住她,把她稳稳圈进怀里。 月色很安静。 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在风里拥吻。 很久很久之后,才分开。 周子瑜脸红得彻底,眼睛水汪汪的,眼神软得像要融掉一般的看著顾承玹。 顾承玹轻轻笑了笑,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你这叫送我礼物吗?” “不是嘛?” “你这叫收礼物。” 他故意停顿一下,补上一刀,“今天你已经收两次礼物了,你有点贪心了。” 周子瑜盯著他,半秒后很认真地点头:“那我就……贪心。” 顾承玹的心像被什么敲了一下。 他真的感觉,自己心里那堵墙在鬆动—— 裂开一道细细的缝。 可下一秒,他又把那道缝强行按回去。 因为他太清楚了。 周子瑜能这样陪他一天,能这样陪他一辈子吗? 不可能。 她很快会忙起来,行程会像潮水一样把她捲走。 一切都会回到过去那种“错一步就碰不到”的节奏。 虽然,亲都刚亲完,就冒出这种想法,真的很不是人。 但是,他真的不想再经歷一次。 所以他把情绪压下去,只抬手把她的围巾理好,语气故作平静:“快回家吧,外面怪冷的。” 周子瑜点头,还是不舍。 “那……拜拜。” “嗯,拜拜。” 她转身离开,还是像昨晚那样一步三回头。 顾承玹站在原地一直看著,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大门里。 他才轻轻嘆了口气。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一秒被接通。 他开口很直接,像在確认一件日常琐事:“有狗仔吗?” “有,但已经处理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低沉的男声,听起来就感觉很强壮。 “哪家的?” “小报社。” 顾承玹眯了眯眼:“確定吗?” “確定。” 闻言,顾承玹笑了笑,那笑意没有温度:“也是。无知者,才能无畏。” 停顿一秒,他语气依旧平静:“查查他们老板,让他进去喝喝茶。” 电话那头毫不犹豫:“是。” 电话掛断。 顾承玹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走进夜色里。 背影被路灯拉长,像什么都没发生。 又像什么都已经发生了。 第24章 欢迎回家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24章 欢迎回家 顾承玹回到家,一推开门,客厅的光就迎面扑过来。 电视开著,音量不大,沙发上坐著凑崎纱夏—— 没睡著。 她穿著自己的睡衣,脸上还敷著面膜,白白一张,衬得那双眼睛更亮。 显然——她已经把自己所有行李全搬过来了。 “你回来啦!” 看到顾承玹的瞬间,她像被按了弹簧,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著迎上来。 动作快得像小狗冲主人,语气甜得像糖。 她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外套,这小动作——真的很像那种,等丈夫回家的小妻子。 顾承玹怔了一下,还是下意识配合,把外套递过去:“努那,你今天还没睡呢?” “你没回来我怎么可能睡呢?” 凑崎纱夏一边说著,一边把外套接过,靠近时却很轻很轻地停了一秒—— 像是不经意地,悄悄在他身上嗅了一下。 那动作极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顾承玹一直对她很熟,他都可能察觉不到。 凑崎纱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很快的酸涩。 快到像错觉。 下一秒又立刻被她惯常的笑意压回去,然后把外套掛在衣架上。 “对了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弯起来,“你给我买的新床我刚刚已经铺好了,很舒服~” 闻言,顾承玹笑了笑:“那就好。” 他买床时勾了“无人安装”选项,安装人员可以在屋主不在的情况下入户安装。 所以哪怕今天家里没人,客臥那套也已经稳稳噹噹落地了。 这时,凑崎纱夏却忽然又有些幽怨地说:“承玹吶~你干嘛给我买那么贵的床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虽然像抱怨,眼睛却亮亮的,明显是开心的。 顾承玹想都没想直接说:“还好吧。我房间也用的这个,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他给凑崎纱夏买的床垫叫海丝腾,型號是2000t,確实还挺贵的。 但他不在乎。 顾承玹很捨得给凑崎纱夏花钱——或者更准確一点,他很捨得给“她们”花钱。 拋去个人情感不说,他现在的积蓄,有一半都来自版权、分成、製作费。 尤其那几首大爆曲,让他赚了不少钱。 可那些歌的“灵感”,就来自她们。 而且,真正把歌唱红、把旋律唱进大眾记忆里的,也还是她们。 换个人唱—— 还真未必能唱好。 所以严格来说,他的钱,本质上就是从她们的舞台、她们的声音、她们的汗水里流出来的。 现在就算全给她们花了,他也没什么可心疼的。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他只是把钱花在了该花的地方。 “没有別的原因嘛?” 凑崎纱夏突然把脑袋凑近了问。 “还能有什么呢?我对努那好,不是应该的吗?” 顾承玹一边说著,一边已经抬手轻轻按在她肩上,把她像推小车一样往客臥方向带。 动作不重,却很自然,像在哄小朋友。 “哎呀!承玹你干嘛呀~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凑崎纱夏小小挣扎了一下,但她哪是顾承玹的对手。 “努那,不早了,我们明天再说,你该睡觉了。” 顾承玹低头看了眼她脸上的面膜,像抓到证据一样补一句,“小心长皱纹。” 凑崎纱夏立刻不服气:“呀!我才不会长皱纹!” 顾承玹:“那你现在就去睡。” 见此,凑崎纱夏只能被他推著走,然后她声音软软的叮嘱了一句:“那你也要早点睡~” 顾承玹:“放心吧,我现在可累了。” 凑崎纱夏这才满意,乖乖往房间里走。 门关上前,她又探出一个脑袋:“承玹吶。” “嗯?” 她盯著他,面膜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停了两秒,才笑著说: “欢迎回家。” 顾承玹心突然一紧,一种前所有未有的情绪瞬间將他吞没。 但他还是强装淡定地抬手挥了挥,像要把那不该有的情绪挥掉:“嗯,晚安,努那。” 门“咔噠”一声合上。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电视里的人声。 顾承玹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被凑崎纱夏接过外套的位置,很久,很久。 ……. 接下来的几天,顾承玹过上了一种规律又幸福的生活。 两点一线——家与工作室。 两人陪伴——晚上是凑崎纱夏,白天是周子瑜。 早晨,凑崎纱夏像个小妻子似的送他出门,晚上她又像个小妻子似的等他回家。 而周子瑜像个大玩偶似的、温温软软的在工作室陪著他。 像有人给他的日程表贴了两张便利贴: 一张写著“甜”,一张写著“软”。 而他每天都按时打卡,连“逃课”的机会都没有。 说实话,顾承玹是真没想到周子瑜会每天来。 他以为她最多坚持一两天就会去跑行程,忙得脚不沾地。 毕竟她是爱豆——还是那种“行程一排能把人压扁”的超级爱豆。 可现实偏偏反过来:她居然真的做到了“能来就来”。 这几天里她当然还是有工作。 团综录製这种团体行程,她推不掉,也不会推。 她一向很有原则,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团队。 所以每当录製日一到,她都会打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很轻,很乖,像怕吵到他工作似的:“今天要录製......对不起。” 顾承玹正对著屏幕调一个节拍,听到这句,差点被她整不会了。 “你对不起什么?你去工作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 她停顿一下,语气认真得离谱,“我怕你生气。” 顾承玹:“......我哪有那么小气。” “那你保证。” “我保证。” 他明明只是隨口应付一句。 可周子瑜像拿到了什么正式许可,终於放心,轻轻“嗯”一声:“我录完就回来。” 然后真的—— 录製前,她会抽空发消息: 【到片场了】 【开始录了】 【我会快一点】 录完之后,她会像赶末班车一样冲回工作室。 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进门就跟雅琳点头,跟贝拉点头,连下楼梯都不敢慢。 到了b1那间小房间,她就乖乖坐在他旁边。 不吵,不闹,不问“你忙完了吗”。 只是抱著马克杯,安安静静地陪他听一遍又一遍的回放。 偶尔顾承玹抬眼,就会看到她专注的侧脸。 那种认真,不是装出来的。 像她真的在用“陪伴”这件事,补回什么。 他心里那堵墙,真的快塌了。 塌到他有时候会突然走神—— 如果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第25章 付岩洞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25章 付岩洞 可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顾承玹就会立刻把自己拉回来。 他会在控制室里戴著耳机,回想过去—— 想起时差像墙。 想起忙碌像潮水。 想起从激烈的爭吵变成“算了,隨便”。 最后连分手都平静得可怕。 於是,他把那堵墙重新修好。 一砖一瓦地,很熟练。 就这样,顾承玹度过了几天很“幸福”的日子。 幸福到他都开始怀疑: 是不是上天突然良心发现,决定给他一点甜头。 一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 周末到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 万里无云,太阳高悬在天空,光线乾净得像被洗过。 首尔的初春很晴朗,连空气都带著一点轻鬆的味道。 这一切都像在提醒他:新的剧情,要开始了。 睡到自然醒的顾承玹在主臥那张大床上翻身坐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肩背骨节“咔”地响了一声。 然后,他盯著枕头愣了两秒。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这张床被凑崎纱夏睡过之后,整张床或者整个房间里都像被她贴了標籤。 那股淡淡的味道怎么都散不掉,像柔软的香气悄悄占领了领地。 不过……还挺好闻。 顾承玹摇摇头,去洗漱。 浴室里,原本空空如也、乾净到能拍样板间gg的盥洗台,在这几天里……爆了。 因为外面的那个卫生间,装不下了,於是凑崎纱夏把她的绝大部分“家当”全部搬到了主臥的卫生间。 这些瓶瓶罐罐排成两排,前面矮的,后面高的,像方阵。 面膜、精华、乳液、喷雾、防晒、护手霜…… 还有一堆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什么“夜间修復”“急救安瓶”“眼周紧致”“唇部护理”。 顾承玹反正一个也不懂,但角落里有个小小的收纳架,那是凑崎纱夏给他准备的。 他也还是不知道那些瓶瓶罐罐是干啥的,不过那上面都贴著便利贴—— 字很可爱,像小学生写的: “早上用这个!” “晚上用这个!” “不可以偷懒!” 每次看到这些字,顾承玹都很想笑,但他也会按时用。 笑了笑,他便开始洗漱了。 搞定一切之后,他去衣帽间换衣服。 此刻的衣帽间可以说是比浴室都夸张,直接一个超级大爆炸。 原本只有那么几件顾承玹衣服的衣帽间,现在一排一排全是凑崎纱夏的小衣服:针织、裙子、风衣、卫衣、还有各种他分不清用途的衣服,设计稀奇古怪的。 顏色从奶油白到薄樱粉再到浅雾蓝,像把她整个人拆成一条色谱掛在墙上。 依然是客臥衣帽间装不下了,凑崎纱夏给衣服全搬到主臥了。 但顾承玹还是无所谓,反正他衣服少,空著也是空著。 从角落里抽出了隨便两件衣服换上,他便离开了。 当顾承玹推开房门,客厅已经阳光照得亮堂堂的。 餐桌边,凑崎纱夏妆容精致、衣服也搭配得很是漂亮,一件贴身的白色圆领毛衣,露出脖颈雪白的肌肤。 下身配一条淡蓝色高腰直筒裤,整个人很是日常悠閒。 她坐在那里一边咬三明治,一边晃著小腿,心情很好。 “承玹~早哇~” “努娜,早。” 顾承玹走过去,本能以为桌上会有两份早餐。 结果—— 只有凑崎纱夏那一份。 顾承玹:“?” 他沉默了半秒,决定不问,转身准备去冰箱里找点东西。 下一秒,凑崎纱夏伸手一把抓住他袖子,“干嘛走呀?” 说著,她把那份咬了好几口的三明治往顾承玹面前一递,“给你吃!可好吃了~” 顾承玹愣了一下:“努那,你不吃吗?” “我吃饱啦~!” 凑崎纱夏立刻笑得很甜的说,大眼睛亮晶晶的。 见此,顾承玹便不再多说什么了,直接接过三明治。 其实,他是有很严重的食物洁癖的… 只是,在过去的几年间,被凑崎纱夏她们强行“治癒”了….. 见顾承玹接过三明治,凑崎纱夏瞬间晴转大晴,眉眼弯得像月牙,满意得不行。 不过,她还不忘趁胜追击,把自己喝到一半的牛奶也递过来:“这个也好喝~” 顾承玹照单全收,他坐下,在凑崎纱夏灼热的注视下,开始吃那份“被认证好吃”的三明治。 吃一口,她眼睛就亮一点; 他咽一下,她就像完成了某种伟大投餵任务一样快乐。 顾承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终於,他快吃完了,凑崎纱夏这才看了眼时间,然后瞬间切回“行程满档的超级爱豆”模式。 “我要去拍摄啦。”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旁边椅子上的灰色翻领女士夹克,和一个粉色小包,语气轻快,“先走啦,晚上见~” 顾承玹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抬眼:“嗯,晚上见。” “嘻嘻~” 凑崎纱夏低下头,在他发顶“啵”地亲了一口。 那一下又快又轻,像盖章。 下一秒,她就像一阵小香风,利落地转身出门,消失在玄关外。 隨著一声关门声,家里安静了下来。 顾承玹摸了摸头髮,低头看著那半瓶牛奶,忽然笑了下。 “……真是疯了。” 他把那半杯牛奶一口闷完,起身。 他也该出门了。 今天要去姐姐家吃饭—— 昨晚,顾承曦突然给他发了条简讯,让他今天过去吃饭。 吃饭这个事不奇怪,毕竟一个星期之前顾承曦就在电话里说,让他去家里吃饭了。 但是,发信息这个事很奇怪。 顾承曦很少给他发简讯。 她通常是直接打电话,因为这可以获得最直接的答覆。 不过,顾承玹没往深处想。 他只是隨口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可能她昨天忙,开会不方便。 而且,今天正好周子瑜和凑崎纱夏一样,要拍摄,行程正好完美错开。 於是,顾承玹检查了一下隨身物品:手机、钱包、钥匙。 確认无误后,便出发了。 计程车一路开向钟路区的付岩洞。 付岩洞是个很特殊的区域,但它没有传统富人区江南,汉南那样的名气,也跟“奢华”二字搭不上边。 它很安静,也很旧,像被岁月轻轻罩著。 巷子绕来绕去,坡道一层一层往上,树影把阳光切得碎碎的。 很是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到,这里去青瓦台和景福宫,走路只要五分钟。 第26章 三个第一次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26章 三个第一次 顾承玹坐在后排,望著窗外那种“像居民区又不像居民区”的氛围,心里莫名怀念。 以前他来南韩都住这里。 不多时,计程车停在了一栋带院子的三层小洋房前。 外墙低调,门口也没有任何夸张的装饰,一切都很简单。 顾承玹推开门下车,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推开铁门。 “吱呀”一声。 院子里空气很清新,带著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花花草草被打理得一丝不乱,灌木修剪成漂亮的弧形。 一条小石径通向屋门,脚踩上去有点微微的回弹感。 院子里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游泳池。 水面平静得像镜子。 顾承玹没有停留,加快脚步,直接进屋。 屋里很暖和。 地暖开得足,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像姐姐一贯的风格:优雅、乾净、让人无法挑刺。 整体装修偏欧式—— 但不是那种浮夸的金碧辉煌,而是很简单、温馨。 沙发很大,灯光很柔,墙上掛著几幅很漂亮的风景油画。 都是顾承曦自己画的。 顾承玹本以为一进门会看到顾承曦抱著电脑坐在沙发上工作。 毕竟,她的工作可没有周末这种说法。 然而—— 客厅空荡荡的。 没有键盘声,甚至连她习惯放在茶几上的咖啡杯都不在。 顾承玹挑了挑眉,疑惑地喊了一声:“姐?” 无人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音量稍大一点:“顾承曦?” 依然没人。 他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 安静得过分,完全不像是有人在家的样子。 “有突发工作?” 他低声嘀咕一句,语气却没那么確定。 但他懒得多想,难不成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 顾承玹脱了外套,隨手搭在沙发背上,然后坐下。 往后一靠,把自己丟进柔软里,很是安逸。 “咚——!” 这时,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磕在地板上。 很响,也很突然。 顾承玹整个人一激灵,鬆弛感瞬间被掐断,“……什么情况?有人?” 他立刻起身,朝楼梯走去。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一点轻微的迴响。 他走得很稳,但心臟的节奏明显快了两拍——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二楼很大,走廊尽头还掛著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顾承曦家的二楼有四个客房,门都关著。 顾承玹一个一个推开。 第一间:床铺整齐,像酒店样板间。 第二间:乾净得过分,连灰尘都没有。 第三间:什么都没有,窗帘拉著,空气凉凉的。 第四间:同样无人,连一点“刚有人待过”的痕跡都没有。 他站在走廊中央,眉头慢慢皱起来。 “……不在二楼。” 那只能是——三楼。 顾承玹继续上楼。 三楼只有两扇门。 一扇是顾承曦的房间。 一扇,是他以前的房间。 他先走到顾承曦门前,抬手敲了敲。 “姐?” 无人回应。 他停了两秒,他在等那声熟悉的“请进”。 可房间里依旧安静。 顾承玹伸手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 房间很温馨。 香薰味淡淡的,床头有柔光灯,枕头摆得像刚整理过。 但就是——没人。 顾承玹站在门口,心里那点疑惑开始发酵。 “那还能在哪?” 他下意识把视线投向走廊尽头那扇门。 他的房间。 这个选项,按理说是最不可能的。 因为那间房,是他的。 他都没住在这里,那房间里怎么可能有人? 可偏偏,排除掉所有可能之后,最不可能,往往就变成了最可能。 “不详”的预感更重了…. 顾承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走了过去,停在那扇门前。 门把手冰凉。 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按下门把手。 “咔噠。” 门开了。 房间里很亮。 窗帘被拉开,阳光乾净地铺在地板上。 窗户也是开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动纱帘轻轻摇晃,像有人在这里待了很久,等得很耐心。 顾承玹走进去,脚步很轻。 他没有立刻抬头。 像是本能地拖延那一眼。 可最终,他还是偏了偏头,朝床的方向看去,只见—— 床边坐著一个女人。 她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领口贴著下巴,显得她整个人很清冷也很优雅。 下身是一条黑色修身裤,穿著小白袜的小脚,踩在地上。 她的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上,安静得像一幅画,优雅得像一只黑天鹅。 那双眼睛清清冷冷,却偏偏透出一点破碎感,像是把所有情绪压进了眼底,却又像在诉说些什么。 而面对这样的眼神,顾承玹脑中的词曲库,以经先他一步做出反应….. ooh?????? ??????????? ??????????????? i wanna know?????????? i wanna know?????????? i wanna know know know know what is love? 旋律从无声处涌出来,像海浪一层层盖过来。 哎…. 一声无声的嘆息,在顾承玹心中响起…. 果然,如此。 在楼下发现家里没人时,在发现发出动静的地方,是他的房间时,顾承玹就已经做好了,偶遇“故人”的准备了。 但,万万没想到,遇到的会是她…. 对顾承玹来说,这辈子有三件事——就算他哪天老到走路都要扶墙,也不可能忘。 第一段恋爱。 第一桶金。 以及…… “第一次”。 这三个第一次,听起来很俗。 可人生就是这么俗。 而这也正是为什么——twice对他而言很重要。 因为,他的这三个第一次都来自twice。 他的初恋,来自周子瑜。 他的第一桶金,来自凑崎纱夏。 而他的“第一次”—— 来自眼前这个女人。 顾承玹站在门口,把那些不合时宜的记忆统统压回去。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明明屋里很暖,他却还是觉得胸口有点凉。 那股旋律在脑子里还在晃,像故意添乱。 他只能用一点点“装作若无其事”的方式把自己撑住—— 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语气平静得像在打招呼:“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 “mina。” 第27章 名井南的执念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27章 名井南的执念 面对顾承玹的问题,名井南那双清冷的眸子轻轻颤了颤。 她没回答,只是从床沿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响。 而顾承玹就那么看著她走近,看著那张清冷的脸一点点靠近,近到呼吸都能落在同一片空气里。 她在他面前停下,近在咫尺,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把脸贴在顾承玹的胸口,像是终於找到能安放呼吸的地方。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顾承玹能清楚感觉到那点压不住的颤抖,像一根细线绷到极限。 顾承玹低头看著她,轻轻吸了口气,旋即在心中默唱了一句《what is love?》的歌词。 一瞬间,脑海里翻涌的旋律和混杂的思绪便被压了下去。 然后,他轻声问:“是你给我发的简讯?” “嗯。” 名井南蹭著他的衣服,点了点头。 “用我姐的手机?” “嗯。” 顾承玹无奈得想笑,可又笑不出来,只能低低嘆了一声:“真有你的……我以为这事只有——”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因为名井南抱他的力道突然加重了,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想阻止那个名字出现。 果然,察觉到他停住,名井南的力道鬆了些。 见此,顾承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隨后,他也乾脆不说话了,就这么让她抱著。 ……… 顾承玹和名井南的故事起点,並不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要更早。 比所有人都要早。 早到——连顾承玹本人都不知道。 那是顾承曦和名井南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练习室里热闹得像开了锅。 新来的“漂亮欧尼”站在门口,气场优雅又从容,像一束被人小心搬进来的光。 成员们围上去嘰嘰喳喳问个不停——她真的是她们的新企划嘛?! 好漂亮! 会不会常来? 韩语怎么这么好? 周子瑜也在其中,尤其认真。 毕竟顾承曦是华国人,这种天然的亲近感,让她眼睛都亮了些。 只有名井南站在最外面。 她没挤过去,也没插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她一向不擅长“主动爭取”,更不擅长在人群里把自己的好奇摆在最前面。 直到—— 顾承曦把手机隨手放在桌上。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光在那张桌面上滑了一下。 名井南的视线,本能地跟著落了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屏保。 那不是风景,不是宠物,不是合影。 是一张男生的照片。 乾净的,带点少年气的笑意。 眉眼深邃,却不锋利;像阳光照进水里,明明清澈,却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再那一瞬间,她的世界好像被调成了静音,她心里像被轻轻点了一下。 不是“轰”的那种心动。 而是一颗很小、很安静的种子,被埋进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地方。 后来,她才知道—— 那张屏保上的人,叫顾承玹。 半年后,她终於见到了他。 那天他跟在顾承曦身后出现,像一个误入练习室的“外来变量”。 明明什么都没做,可空气就是不一样了—— 人群会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缝,视线会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飘。 名井南站在角落里,手心一点点发热。 她人生中第一次有想上前去,主动搭訕的想法。 她甚至在心里和自己打了一个小得可笑的赌: 只要他看我一秒钟,我就走过去。 就一秒。 她就能鼓起勇气。 可那天,顾承玹的视线始终停在周子瑜身上。 她明白的。 周子瑜就是那种会让人很自然想多看两眼的人——乾净、正直、安静,却有种很坚韧的光。 而且,那时候的周子瑜是队內人气断层的大top.. 所以他看她,很正常。 正常到…… 名井南连怨都怨不起来。 她没有气馁。 反而,她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念头更深了。 可她才刚动了“起身”的念头,凑崎纱夏就已经笑著跑过去了。 像一阵风。 而且—— 那阵风再也没有离开过。 从那天开始,名井南看见凑崎纱夏每天缠在顾承玹身边。 她能把所有尷尬变成玩笑,能把每一次靠近都做得理所当然。 名井南做不到。 她只会在旁边看著,像看著自己永远插不进去的热闹。 后来,她又眼睁睁看著周子瑜和顾承玹在一起。 那时候她也难受。 难受得心臟像被揉了一下。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性格终究做不出“抢”这种事。 她甚至连“爭取”都很笨拙。 她只能一个人把情绪藏起来,回宿舍后悄悄抹掉眼角的湿意。 然后,第二天继续用最平静的表情出现在镜头前。 就连后来顾承玹和周子瑜分开了—— 名井南也依旧什么都没做。 她跨不过那道坎。 她做不到在周子瑜面前去靠近他。 她试图去忘记顾承玹。 可有个人,不让她忘记… 那个人是她的哥哥——名井海。 他是—— 顾承玹的球迷。 对於,高中时期的顾承玹来说,统治加州高中橄欖球联赛、征服全美橄欖球迷——这种放在別人身上显得无比浮夸、虚假的宣传语,落到他身上,却是一串被反覆验证、盖章的事实。 作为史上最无爭议的全美第一高中生,唯一一名在高三赛季,便同时斩获加州橄欖球先生、佳得乐全美最佳橄欖球运动员、佳得乐年度全美最佳运动员的超级怪物。 顾承玹在橄欖球届,已经不是“有名”能形容的了。 可以说,只要关注过这项运动,就不可能不认识顾承玹。 而在霓虹,同样身为橄欖球运动员的名井海,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甚至不止是知道,而是绝对的狂热崇拜。 虽然他们在场上的位置完全不同——一个是四分卫,站在聚光灯最正中的地方;一个是线位,更多时候像沉默的城墙。 但同样身为亚洲人,身为橄欖球远动员,名井海比谁都明白顾承玹的“恐怖”。 所以,当他某天从名井南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到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事实—— 自己妹妹居然认识顾承玹。 而且还不止认识。 还“经常见面”。 名井海当场就“疯”了。 他开始“骚扰”名井南,准確点说,是安利。 不说比赛集锦和採访片段,他甚至连球探报告里那些专业到让人头疼的术语,他都能兴奋地拆开讲给名井南听,像在讲一部热血漫画的名场面。 然后,毫无过渡地,把话题拽向那几个他蓄谋已久的目的——— 要签名。 要合照。 要球衣。 要一切能证明“我妹妹跟顾承玹认识”的证据。 以及———能不能…. 把顾承玹拐回家? 就这样,顾承玹这个名字,在名井南本该逐渐淡下去的心事里,被一次次重新点亮,像有人不断添柴,让火星死死不肯熄灭。 最后,她对顾承玹的执念,非但没有变淡——愈发深、愈发重。 並且,这个执念在顾承玹十八岁生日那天爆发了。 第28章 只要是他就好 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作者:佚名 第28章 只要是他就好 那天顾承曦的家热闹得不像话。 音乐、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混成一种让人失去警惕的氛围。 顾承玹喝的不多,但他酒量很差,所以醉得厉害。 而,有点酒精过敏的名井南同样如此。 酒精像把钥匙,拆掉了她心里那把锁,也同时模糊了她的理智。 夜深了。 走廊很安静,连灯光都很睏倦。 她站在他的房门前,手指停在门把手上,指尖微微发抖。 她明明知道这一步跨出去之后,很多东西都会变。 可是酒精的促使下,她还是推开了门。 房间里有酒后的潮热气息。 床上的顾承玹还醒著,但意识模糊,对外界毫无防备。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很久。 那个对顾承玹的执念,终於在那一刻,失控了。 於是,故事就这么发生了。 对此,顾承玹无话可说。 不是因为无奈。 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件事之后,他能选的路只有一条:负责。 哪怕那时候,他对名井南並没有“恋爱意义上的感情”。 但他,还是和名井南谈起了恋爱。 一开始这份恋爱,更像是补偿、是愧疚、是把该担的担起来。 可谈著谈著,他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了—— 他开始真的喜欢她。 不是那种“她很漂亮所以我喜欢”,也不是“她对我很好所以我感动”。 而是很具体、很细碎、很无法抵抗的喜欢。 他喜欢她的安静。 喜欢他和她的兴趣相符,他们都喜欢乐高和游戏。 喜欢她说话很轻,却总能把重点说到心里。 喜欢她即便忙得连喘气都紧张,也会腾出一点点时间来认真回他消息—— 她的每一句“嗯”,都不是敷衍。 她的每一句“我在车上”,都像在努力让他放心。 哪怕她困得下一秒就要睡著,仍会把句子打完整,再发出去。 她会每天给他发早安、晚安。 一有空就打电话——哪怕只是一分钟,哪怕只是听彼此呼吸两下。 那段时间,顾承玹第一次有了很真实的感觉: 原来恋爱不是耗尽,是充电。 於是他的词曲库也在那时候“破例”了。 那是唯一一次—— 它不是因为“触发”,而是像被谁温柔地敲醒。 在他和名井南认识两年之后,它为她响了。 《what is love?》 就这样诞生了。 可… 好景不长。 命运这东西,最擅长在你刚以为自己抓住幸福时,把桌子一掀。 凑崎纱夏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自己又输了,更接受不了对方是作弊贏的… 她开始加大了给顾承玹发消息的频率,就和上次一样。 而周子瑜也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前男友,就这样和身边人在一起。 她接受不了,顾承玹在她眼前和別人把故事继续下去。 她本身占有欲就强得可怕。 於是,从那之后,周子瑜开始每天给顾承玹发消息。 她要复合。 句子短,频率高得嚇人。 早上发。 录製间隙发。 深夜也发。 像无论他在世界哪个时区,只要手机亮起,她就在。 到最后—— 她被拉黑了。 顾承玹做得乾脆。 所以,即便如此,他和名井南依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直到——— 有一天…. 有个女人,用了和名井南相同的路数。 用相同的方式—— 和顾承玹躺在了一起。 而且,被名井南发现了。 那一刻,顾承玹真正明白了: 有些故事的结局,並不是“谁不爱了”。 而是“身不由己”。 只是——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 收回混乱的思绪,顾承玹低著头,看著怀里那团乌黑的发顶,他轻轻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想见到我呢。” 名井南没有回答。 她的手臂还环著他,力道不算大,却很固执,像是把所有话都藏进了这个拥抱里。 顾承玹並不意外。 名井南要是能忽然变得热烈、能把心事一股脑倒出来,那才叫反常。 她一直都是这样:越在意,越不说。 他抬手,迟疑了一瞬,还是轻轻落在名井南的背上,温度透过掌心一点点传过去。 旋即换了个话题:“时间不早了,吃点东西吧。” 他顿了顿,又主动递了一个话题上去:“想吃什么?” 这一次,名井南终於动了动。 她从他胸口抬起一点点,睫毛轻颤,像是刚从某个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她开口,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过分——“炒年糕。” “好。” 顾承玹没有丝毫犹豫,“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名井南抬眼看他。 那双清冷中带著点破碎感的眸子,能让人从心里发软。 “我想吃你做的。” 顾承玹怔了一下,“……我做的?” 可紧接著,他没有拒绝,而是问:“家里有食材吗?” “我买了。” 名井南答得很平静,“在冰箱里。” 顾承玹看著她,忽然就笑了,笑里带著点无奈,“你还真是……蓄谋已久啊。” “嗯。” 名井南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很坦荡。 只是,她的唇角浅浅弯起一个弧度。 对此,顾承玹只能认输。 “那下楼吧。” “嗯。” 名井南又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鬆开了环在他身上的手臂。 可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把距离拉开,只是把手从顾承玹腰侧滑下来,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然后——牵住。 她牵得很轻,轻的就像一片羽毛落在掌心,和周子瑜那种直白、认真、把人抓得牢牢的十指相扣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 她篤定他跑不掉似的。 顾承玹垂眼看了看两人交叠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反手把她的手包住一点点。 然后,两人就这样牵著手下楼了。 厨房在客厅旁边,是很乾净的开放式布局。 台面一尘不染,连调味瓶都摆得规规矩矩。 顾承玹走过去,拉开冰箱门。 冷气扑出来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年糕条整整齐齐装在保鲜盒里,鱼饼、捲心菜、葱段、鸡蛋、芝士片,还有一小袋维也纳香肠以及辣酱。 炒年糕所需要的食材全都配齐了。 顾承玹轻轻“嘖”了一声:“临时起意,还真不可能这么齐全。” 话落,他便把所需要的食材都拿出来,然后把锅放上灶台,倒水,开火。 红红的酱料在水里散开,香气很快冒出来,厨房瞬间变得很“有人气”。 而名井南就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看著他,眼神专注地像在拼乐高。 她没有叮嘱顾承玹他要吃什么口味,要几级辣度。 因为,她知道他都记得。 就算,他忘了,也没关係。 她的要求很简单。 简单到,只要是他做的就好。 第29章 或许吧 锅里的水很快就滚开了,酱汁被热气一催,立刻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红得发亮,像一锅小小的火。 顾承玹把年糕、鱼饼、蔬菜一股脑倒进去,锅铲翻动时发出细碎的“哗啦”声,酱汁顺著年糕掛满一层,又在边缘被热度推得起泡,甜辣味混著洋葱的香气一瞬间铺满了整个厨房。 五分钟不到,他最后把芝士片往上面一盖。 芝士遇热软化,边缘先塌下来,慢慢融成一层薄薄的云,盖在那片红彤彤的酱面上——香味立刻变得很“罪恶”,甜、辣、奶香一起涌出来,让人没法装作不饿。 名井南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但她仍旧很克制,只是看著。 “大功告成。” 顾承玹感嘆了一句,旋即把火关了乾净,又拿了两副餐具,端著锅转身。 名井南跟在他身旁,视线落在锅里那层融化的芝士上,抿了抿唇,终於忍不住说道:“好香。” 顾承玹嘴角勾了勾:“味道应该比看起来要好。” 话落,他走到餐桌前,把锅放到桌中央的隔热垫上。 隨后拉开两把椅子,偏头看向名井南:“坐吧。” 名井南乖乖坐下。 顾承玹也在对面坐下来,把餐具递过去:“尝尝。” 名井南接过,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筷子的边缘,她低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然后,她夹起一块年糕,先轻轻吹了吹,才送入口中。 咀嚼得很慢,很认真。 像不是在吃饭,而是在確认一件事——確认味道、確认温度、確认是记忆里的味道。 伴隨著那慢慢的咀嚼,她的眼睛也一点点亮了起来,像夜色里逐渐点起的灯。 几秒后,她给出了评价,声音很轻:“和以前一样好吃。” 顾承玹挑眉,带著点故意的调侃:“没一点进步?” 名井南转头看他。 那一瞬间,她眸光像秋水一样温柔,乾净得让人心口发紧。 “要多吃几次,” 她说,“才可以知道。”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却又把“以后”两个字咬的很重。 顾承玹愣了一下,旋即只是很轻的笑了一声,低头夹了一块鱼饼,若无其事地尝了一口。 没给出任何答覆。 而他的这个反应,让名井南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收紧了些,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可她表面上也没任何异常。 她只是垂下眼睫,继续吃,动作依旧慢。 於是,餐桌上安静下来。 只有锅里酱汁偶尔被搅动冒著小泡的声音,筷子轻轻碰到碗沿的清脆声。 一顿饭在不知不觉间就吃完了。 锅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红酱,热气也散得差不多,餐桌上安静得只剩下筷子放回碗里的轻响。 时间也差不多了。 顾承玹今天只请了半天的假。 不出意外的话,aespa那首歌的人声部分今天就能彻底收尾——这种事能儘快结束就儘快结束,他不想拖,也没必要拖。 名井南同样如此,她也还有拍摄任务。 顾承玹起身,伸手去收拾碗筷。 可他刚把碗叠起来,名井南就一步挡在他面前,动作很轻,却不容他继续。 她从他手里把碗筷接过去,她轻声说:“这是我的任务。” 顾承玹怔了怔。 下一秒,很多旧得发亮的记忆就涌了上来——確实,以前一直都是这样:他做饭、处理食材,她负责收拾、洗碗。 就像家一样。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却真诚。 “那辛苦你了。” 名井南轻轻“嗯”了一声,端著碗筷走向厨房。 顾承玹没有跟过去帮忙。 他就站在餐桌边,像刚刚名井南看他做饭时那样,安静地看著名井南收拾。 那背影很熟悉,熟悉到让人心口发紧,却又多了点陌生的沉静。 名井南系上围裙,动作乾净利落。 水声哗哗响起,她把碗筷一件件冲洗、抹去油渍,泡沫在她指间碎开,又被水流带走。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可顾承玹却莫名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名井南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 不是那种夺目的、会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漂亮,而是更沉、更静,更像一盏夜里不刺眼的灯:不需要张扬,却一直在那儿,温柔地亮著。 也许是时间让她更成熟优雅。 又或许……只是人的通病。 人总会觉得分手后的前任,比还在一起的时候更好看——因为再也不能理所当然地拥有。 名井南很快就把碗筷和用过的锅具都洗完了。 她把水龙头关上,甩了甩指尖的水,又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动作自然得过分。 那一瞬间,一种人妻感扑面而来——乾净、熟练、柔软,像一帧不该出现却偏偏出现的画面。 就这样,顾承玹居然看得有点出神了。 名井南解下围裙,掛回原处,转身时对上他的目光。 她愣了半秒,隨即唇角轻轻弯起一个很柔的笑,像什么都没发生,像没看出顾承玹的失神。 “收拾好了。” 她轻声说,“我们走吧。” 顾承玹这才回神,喉结滚了一下,点点头。 “走吧。” 他转身去拿外套,脚步却比来时慢了半拍。名井南站在玄关等他。 只是在他换鞋的时候,视线落在他手腕上那道很浅的红痕上,是刚刚煮东西的时候被飞溅出来的汤汁烫到的,她抿了抿唇,像想说什么。 最终,她只是伸手,轻轻替他把袖口拉平。 门锁“咔噠”一声打开。 冷空气从门缝里涌进来,首尔的冬末依旧带著锋利的寒意。 顾承玹站在门口,侧过身,让她先出门。 名井南迈出去一步,又在门外停了停,回头看他。 她的眼神很安静,却比刚才吃饭时更认真。 “以后……还会一起吃饭吗?” 她问得很轻,像隨口一问,又像把所有勇气都压在这句平淡里。 顾承玹的动作顿住了。 他握著门把手,没有立刻回答。 正午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照出那一点犹豫。 名井南没有逼他。 她只是看著他,等著。 像她一直以来的方式:安静地给他时间,也安静地把自己放在原地。 “或许吧。” 闻言,名井南唇角浅浅上扬。 不拒绝,就够了。 第30章 各怀心事 顾承曦的车库里停著五六辆车——不同品牌、不同造型,但看著都很“暴躁”。 顾承曦是个很奇怪的人:本人永远优雅,永远得体,说话也温柔得像一杯温水;可她喜欢的车却一个比一个锋利,性能和气场都不讲道理。 不过,走在车库里的顾承玹和名井南,却都没有往那些车上多看一眼。 他们的脚步很自然地朝最边缘走去——离车库门最近、也最安静的那一辆。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 db11。 车身线条优雅得像一封写到一半的情书:优雅、克制,却又藏著隨时能爆发的力。 灯光落在车漆上,像一层薄薄的夜色,把它整辆车的气质都压得更深邃。 名井南的车。 但,是顾承玹用当时《what is love?》的所有相关收入买的。 就像是把某段心跳铸成了一个实体的印章,送到名井南的手上。 名井南站在车旁,指尖轻轻触了触门把手,指腹在金属上停了一瞬。 她抬眼看向顾承玹,声音很轻:“你开吗?” 顾承玹摇了摇头,语气平平:“奶奶不让。” 名井南愣了一下。 旋即,那个慈祥和蔼、又有点可爱的小老太太的脸就浮现在脑海里。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意很浅,却像灯光轻轻亮了一下。 隨后,她便没再说什么,绕到主驾驶位坐进去。 顾承玹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下,关门的那一刻,车厢里瞬间安静得像与外界隔绝。 落座后,他偏过头,用眼角余光瞟了名井南一眼。 她的侧脸很静,眉眼清清冷冷的,像天生就適合这种深色皮座与仪錶盘的冷光。 明明刚才还带著围裙收拾家务,一副“过日子”的人妻感;可一坐进车里,肩线一收,睫毛一垂,又恢復成优雅与清冷。 还真是怪反差的。 名井南点火。 引擎声低低响起,不张扬,却让人心口跟著震了一下。 她脚下油门一压,db11像一条黑色的线,滑出车库,钻进付岩洞的街道。 付岩洞到汉南並不远。 她车开得很稳,线路乾净,变道规规矩矩,连剎车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偶尔遇到上坡,她也只是轻轻加一点油,车身发出一声很克制的低吼,隨即又沉下去。 顾承玹靠在座椅里,沉默地看著窗外掠过的树影与街灯,心里却一直有一种被牵著走的感觉——不是被车速,而是被她的节奏。 她安安静静,却总能把他拉回某条旧路上。 没过多久,车停在工作室附近。 顾承玹解开安全带,刚要推门下车,手腕却被人轻轻拽住。 不重。 但很执拗。 顾承玹动作一顿,转过身。 名井南正看著他,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里没有情绪波动,却像在无声提醒:你忘了什么。 顾承玹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可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 “不行。” 他低声说。 名井南没鬆手,也不说话,就那样看著他。 顾承玹盯著她看了两秒,像要被她气笑:“不给今天就不让走?” 名井南点头:“嗯。” 她嗯得太理所当然了,理所当然得像这件事就是日常,而不是已经两年未曾有过的亲密举动。 “……”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承玹嘆了口气,像彻底服了她,最终轻“嘖”了一声,然后俯过身去。 他很轻地在名井南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很短。 像盖章。 “可以了吗?” 他退开,低声问。 名井南清冷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垂了垂眼,点头,声音几乎要被引擎的余震盖住:“嗯。” 停了半秒,她又补了一句,很认真:“我会给你……发信息的。” 顾承玹心里莫名一软,但很快他就移开了视线,隨口应了一句:“知道了。路上小心。” 名井南又“嗯”了一声。 闻言,顾承玹把车门“砰”地一声合上。 他站在路边,看著那辆黑色 db11驶离。 尾灯在转弯处一闪,像两点被阳光吞进去的星。 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收回目光,轻轻呼了口气。 然后转身,走向工作室的门。 ………. 圣水洞,一间由旧工厂改造的摄影棚里。 铁梁还在天花板上横著,墙面刷成了乾净的灰白色,灯架像森林一样立著,线缆从地上蜿蜒到各个角落—— 棚里被临时搭成“办公室”的样子:假隔断、玻璃门、会议桌、工位牌,连绿植都是“摆拍专用”的那种,叶片绿得很不真实。 工作人员来回穿梭,打板的、调灯的、对台本的、补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忙的肉眼可见。 空气里混著髮胶、咖啡和热机器的味道。 今天拍摄的主角是 twice,团综——《time to twice》- tdoong entertainment season 2。 开拍时间快到了,成员们基本到齐,唯独少了一个人。 林娜璉扫了一圈,眉头慢慢皱起来:“mina怎么还不来?” 她抬头看向旁边,“momo、sana,你们知道mina干嘛去了吗?” “momo、sana,你们知道mina干嘛去了吗?” 然而,还没等凑崎纱夏和平井桃开口,周子瑜先软软地答了,声音一如既往地乖: “mina欧尼……可能昨天熬夜打游戏,或者拼乐高,所以起晚了吧。” 话音落下,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理由多离谱,而是因为出来圆场的人,居然是周子瑜。 而且,还是替名井南! 这太反常了吧…. 就在这时,平井桃像是反应迟钝似的,开始猛地点头:“我、我觉得就是这样!” 话落,她又急急忙忙补了一句:“mintang现在应该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了!” 她嘴上说得坚定,心里却已经崩到只剩一口气。 灵魂仿佛已经出窍了一半,眼神写满了了绝望: 我怎么这么命苦哇!! 为什么什么都要告诉我哇!! mintang——你快回来哇!!! “这样嘛……” 林娜璉低声嘀咕了一句,倒也没多想,“那就再等等吧。” 然后,她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 可偏偏——有人没那么好糊弄。 一直没机会说话的凑崎纱夏微微眯起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子瑜,又落在平井桃脸上。 周子瑜给名井南圆话太反常了,而且刚才那句“熬夜打游戏、拼乐高”太顺了,顺得像提前练过。 这就更別提平井桃那种反常的急切,凑崎纱夏更是熟到不能再熟。 这几乎就等於把“我知道真相,但我不能说”写在脸上了。 而能让她“不能说”的…… 名井南去干什么了,凑崎纱夏已经不需要猜。 想到这里,她握著手机的手不由自主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醋意在胸口翻涌,像有人把汽水罐摇到极限,只等一个开口就会炸开。 可她很快又把那口气压了下去——压得很深,很稳。 因为她知道,名井南懂分寸。 她不可能拿团体行程开玩笑。 而且,就这么一点时间,她做不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破坏表面上的和平。 凑崎纱夏低下头,唇角却轻轻抿紧,像在把所有酸涩嚼碎咽下。 没关係。 再怎么生气,等晚上回家。 等顾承玹睡著—— 撒他身上就行了! 第31章 被针对的柳智敏 ms工作室, 控制室里灯光永远偏暗,只有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在呼吸——红、绿、蓝,像一群细小的心跳。 里昂坐在那张永远不挪位置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白衬衫的袖口扣得一丝不苟,手指在推子上来回微调。 “再来一次。” 里昂的声音平稳得没有波澜,“副歌最后一个 s,收得太快。” 录音棚里,四个少女立刻点头。 南韩爱豆对工作的態度——顾承玹很欣赏。 他站在控制室后方,手里捏著一支笔,偶尔在纸上划两下节拍,偶尔抬眼看监视屏。 自从发现隔壁那个小房间並不能让他彻底“避开”一切之后,他索性也不躲了:躲也没用,那就把自己当成“正常製作人”。 而且,他也会唱《supernova》了…. 只是他一不躲,少女们就开始“不正常”。 明明只是录音,四个人却像在经歷人生大考似的——每一次开口都像在爭取加分。 寧艺卓把高音顶得更稳了;金旼炡咬字更乾净;內永枝利连换气都换得更漂亮;柳智敏——更不用说,她整个人像把弓拉满,声音里带著一种“我一定要做到最好”的倔强。 原因很简单。 只要顾承玹在外面站著,哪怕不说话,也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是他夸我一句就好了。 而顾承玹也確实不吝嗇。 “寧寧这一句很好,咬字很乾净。” “winter,你这个转音很出色,別怕,放出来。” “giselle,rap的尾音收得漂亮。” 他夸得很自然,像呼吸一样自然。 唯独—— 他对柳智敏很“吝嗇”。 不是挑剔,是一种更刺人的——无视。 她唱得再好,他也不说什么;她站在屏幕里再显眼,他的视线也像精准绕开;甚至在需要给建议时,他寧愿对著其他人说“你们这一段整体的气口再统一”,也不愿把那句话落到柳智敏身上。 其他人看不出来。 但柳智敏,能清楚感觉到。 她每唱完一遍,都会下意识抬眼看监控那一侧——想確认他有没有在听。 每一次,得到的都只是“他在听”,但不是在听她。 那种不舒服,像一根细针,越忍越清晰。 时间一点点往下沉。 首尔的天色变成黄昏,废弃工业风的工作室,被余光染了一层暖金,竹叶的阴影更深了。 终於到了“该吃晚饭”的节点。 金雅琳准时出现,像打卡一样,抱著她那个小本子,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宣布:“大家~!今晚想吃点什么?” 四个少女几乎同时精神一振——这几天在工作室的饭,確实吃得太幸福了。 虽然也没多放纵,但总比公司那套“营养但无味”的標准餐强太多,强到她们觉得连录音都觉得顺一点。 柳智敏刚要开口。 內永枝利也已经张了张嘴——她这几天已经把“点什么”当成每日小確幸。 “我想吃———” 然后,她话还没说完,金雅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还特別抱歉、特別真诚:“啊……抱歉呀大家~你们经纪人特意叮嘱了:你们只能吃他送的食物。” 她抬手指了指楼上,像宣读通知:“食物他已经给你们都送过来了,在楼上。” 四个人:“………” 那一瞬间,录音棚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秒。 寧艺卓的眼神瞬间失去顏色;金旼炡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內永枝利直接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柳智敏也有些失魂落魄。 顾承玹看著她们那一排表情,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旋即,他直接开口,语气轻鬆得像故意炫耀:“给我一份多米诺的牛排披萨,要十二寸的,要薄底的,还要一瓶零糖的七星。” “內~!” 金雅琳秒记,笔尖“唰唰”飞快。 四个少女:“…………” 那种“你吃披萨我们吃草”的反差,简直伤害值拉满。 金雅琳转头又看向里昂: “里昂先生,您呢?” 里昂头也不抬,冷静得像机器出厂默认设置:“老样子。” “內~!” 金雅琳合上小本子,像完成一项神圣任务一样迈著小碎步离开。 门轻轻合上。 控制室里短暂安静。 然后,四个少女起起转头看向顾承玹,眼神里全是可怜,意思不言而喻。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 顾承玹被她们四双眼睛盯得有些害怕,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我不会分给你们的。” 四个人的表情几乎同时僵了一下。 柳智敏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笑又硬生生忍住,顾承玹真的很有趣。 所以,他为什么就是躲著自己呢…. 顾承玹见她们没说话,反而更警觉了。 他语气一本正经:“別想了,你们经纪人要是知道我给你们吃『违禁品』……回头跑来找我麻烦,我可扛不住。” 空气安静了两秒。 柳智敏开口了,声音温温的,带著队长式的乖巧与保证:“我们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她说得很认真,眼神甚至还有点诚恳。 寧艺卓也立刻跟著点头:“嗯嗯!我们绝对不说!” 金冬天也补了一句:“我们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內永枝利:“我们不是出卖朋友的人!。” 四个人一副“你放心,我们很靠谱”的模样。 然而—— 顾承玹却毫不动摇。 “那也不行。” 语气斩钉截铁,半点余地都不给。 开什么玩笑,就算经纪人不找他麻烦,他也不会做让爱豆对自己留好感的事情。 尤其是,这里面还有柳智敏。 四个人:“……” 这时,顾承玹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个不停。 铃声在控制室里格外突兀,像是有人故意敲在玻璃上,一下比一下急。 他下意识抬手去拿手机,指腹滑过屏幕的瞬间,目光扫到来电显示,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姐”。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也不是慌乱,更像是被精准点名后的无奈:明明电话都还没接,他却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顾承玹抬起头,看了柳智敏她们一眼,“我接个电话,你们先上去吃饭吧。” 说完,他没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转身就往旁边那间小房间走。 门轻轻合上,外面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只剩下新风系统的低鸣和他自己略显清晰的呼吸。 他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餵?姐。” 电话那头传来顾承曦一贯的语气——温柔、从容、像一杯温水,却总能让人本能地把背挺直。 “晚上好,玹。” 她先问候了一句,语速不急不缓,“吃完晚饭了吗?” 第32章 来自姐姐的镇压 顾承玹抬眼看向单向玻璃外,柳智敏她们的表情还有些错愕,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消失的如此匆忙。 他语气平淡:“还没,马上吃。” “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 顾承曦继续问,像隨口关心。 “挺顺利的。” 顾承玹答得很稳,“不出意外的话,人声部分今天就可以全部结束了。” “那挺好的。” 顾承曦轻轻笑了一声,像满意的讚许。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可这种刻意留出来的空白,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里发紧。 顾承玹下意识用舌尖顶了顶上顎,像已经预感到下一句会是什么。 果然—— 顾承曦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更像閒聊了。 “对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你今天是不是见到mina了?” 闻言,顾承玹瞬间头皮有些发麻。 该来的,果然躲不掉…. 名井南拿著顾承曦的手机发的简讯,顾承曦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顾承玹只觉得一阵头大,但他也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和必要,“见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顾承曦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是在聊家常的自言自语:“这几天啊,她和子瑜都住在家里。” “我一开始还在疑惑——这两个小傢伙怎么突然这么黏我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一点,却更让人心里发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来……目的在这儿啊。” 顾承玹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同时也有点疑惑,他每天都给周子瑜送回家了,她是怎么跑到顾承曦家的? 给她送回家后,她又自己跑去顾承曦家了? 离谱…. 这时,顾承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嘆了一口气,语气还带著点无奈的宠溺:“昨天手机就放在餐桌上没看住,哎——” “我现在才发现…” 说到最后,她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却让顾承玹的后颈像被寒风扫过,头皮更麻了。 下一秒,顾承曦话锋一转,声音轻飘飘的,像隨口问:“还愉快吗?” 顾承玹:“……”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用哪种语气回答,他沉默半秒,只是说:“还不错,给她煮了一顿炒年糕。” 电话那头又是一声笑。 这一次的笑意很浅,甚至带了点冷:“还记得你来南韩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顾承玹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顾承曦没给他任何缓衝,又紧跟著拋出第二个问题:“还记得你搬出去住的理由吗?” 两个问题像两枚钉子,一下子把他钉在原地。 顾承玹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半秒,试图说些什么:“姐……” “我不需要你解释什么。” 顾承曦仍旧温柔,甚至温柔得过分——那种温柔反而更像警告前的最后一次礼貌。 “我只想告诉你——” 她停了一下。 那一秒的停顿,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寧静。 下一秒,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既然见了,就处理好sana、mina和子瑜之间的关係。” “如果,她们再次因为你吵架,甚至產生隔阂….” 她叫了他的全名,字字清楚:“顾承玹——” “我亲手打断你的腿,把你丟回北美。” 顾承玹:“………” 他真的很无语,这他怎么处理啊…. 然而,顾承曦丝毫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她像是在把家里的“禁令”一条条念给他听,声音不高,却更有压迫感: “你应该知道妈妈最討厌你做什么。” “如果你敢像顾承璟那样——” 她语气里那点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冷,“爸爸绝对不会帮你。” “顾承璟保不住你。” 顾承玹:“……”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於还是忍不住解释,语气里带著一点点无奈的抗辩: “姐,我和哥,那不一样……他是主动招惹別人——” “都一样!” 顾承曦直接打断,乾脆利落,半点余地都不留。 “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顾承玹沉默了一瞬,轻轻吸了一口气。 “明白了。” 他低声说。 顾承曦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像终於满意。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重新温柔回来,却仍旧压得人抬不起头:“明白就好。” “玹——你是我的亲人,sana、mina和子瑜她们也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高音量,甚至不算严厉,可偏偏每个字落在他胸口时都格外重。 “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短短一句,像把她的立场讲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顾承曦继续道,语气里带著一点无奈的真实:“但我管不住她们。” 她轻轻嘆了一口气,“我只能管住你。” 顾承玹握著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心中更无奈了,无妄之灾啊… 他来南韩至今,从未主动招惹过任何人… 甚至,他觉得顾承曦应该背最大的锅…. 如果不是她,肯定没人知道他来南韩….. 总不可能是凑崎纱夏、名井南、周子瑜她们偷看她手机知道的吧? 虽然心中有如此想法,但他肯定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他还年轻,他还不想死…. 所以,沉默是他唯一的答案。 顾承曦也没有逼他回应。 她像是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最后只留下一句很轻的收尾,像把话题合上: “好了,你自己想想吧。” 顾承玹低低应了一声:“嗯。” “哦,对了。” 下一秒,顾承曦的语气却又像翻页一样,自然地切回工作——就好像刚才大发雷霆的人,不是她。 “aespa这边结束了,星船那边该开始了。” 顾承玹的眉心微微一动,“星船….?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嗯,越早开始,准备的越充分。” 顾承曦说,“你还没见过她们吧?” 顾承玹沉默了半秒,他低声:“还没。” “下周一去见见吧。” 顾承玹看著单向玻璃外的控制室,柳智敏她们已经去吃晚餐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骨,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了。” 星船…… 作词作曲、录音、排期——一切都在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以及… 一个可怕的女人…. 最后,所有的所有,都落成一个很简单的结论:新的“生活”即將开始了。 电话那头,顾承曦最后提醒了一句:“记得准时。” 说完,她没有再多说一句,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嘟——” 忙音响起的那一刻,小房间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第33章 智敏牌音响 小房间里,顾承玹靠在椅背上,后脑勺抵著软垫,仰头盯著天花板发呆。 自掛断电话后,他便一直处於这个状態。 灯是暖的,可他的眼神却像被抽走了温度—— 明明装著很多情绪,又像什么都没有。 他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点点滴滴。 他发现自己確实有点离谱了。 嘴上说著绝不会再和她们有什么,要远离她们—— 可现实呢? 手牵了,抱也抱了,吻也吻了。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步开始偏离的。 但他知道,该把一切拉回正轨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慢慢坐直。 指尖在扶手上一下又一下的敲著。 到底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 顾承玹回神,第一反应是:披萨到了。 他没多想:“请进。” 果然,门开,披萨香气先钻进来,只是——送披萨的是一张在灯下精致得过分的脸。 柳智敏? 她脸上带著有些拘谨的微笑,两手抱著披萨盒,站在门口先礼貌欠身“pdnim,打扰了。” 顾承玹一怔,隨即下意识站直:“……柳智敏xi?怎么是你?” 与此同时,那熟悉的旋律从脑海中悄然盘旋而起…. 柳智敏眨了下眼,明明五官很冷感,声音却出奇地柔:“pdnim……那个,披萨到的时候,我看到雅琳欧尼正在吃饭,所以我就……替她送下来。” 她顿了顿,又自顾自地、有点小囉嗦地补充著:“我想著被欧尼照顾了这么多天,应该帮帮她的忙。” 说完,她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顾承玹的表情,像是在试探自己的送披萨行为有没有越界。 顾承玹莫名觉得她这个眼神有点好笑,他伸手接过披萨盒:“幸苦你了。” “没事的。” 柳智敏把手背到身后,站姿很乖,但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扫著,而且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见状,顾承玹忍不住问:“你……还有事吗?” 他顿了顿,下意识地客套了一句,“要进来吃一点吗?” 话一出口,顾承玹就后悔了,他真的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潜意识客套话。 果不其然,柳智敏眼睫轻轻一抬,眼眸立刻亮了:“可以吗?” 顾承玹:“……” 这姑娘是真听不出来客套话吗….? 但,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而且,或许这不是坏事。 柳智敏站在这里,他脑子里此前那些糟糕、混乱的思绪,反而被属於她的bgm压住了… 用周子瑜压她的bgm,现在又用她来压周子瑜她们… 他也是没谁了。 “当然可以。” 顾承玹抬手,把披萨盒放到伸手的桌子上,他抬了抬下巴,“找个位置坐吧。” 柳智敏心中顿时一喜,但她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她只是“內”了一声,走进来,坐到离他不近不远的位置—— 一个方便偷偷“观察”的位置。 她坐得很端正,背挺直,手放在膝上。 不是像名井南和周子瑜那样自然的。 而是有点小刻意,就像是在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真的还怪有趣的。 顾承玹看得有些失笑,旋即他打开披萨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带有焦糖气息的咸香扑面而来。 一张金黄微焦的饼底托举著浓稠起泡的马苏里拉芝士和大块厚实的牛排,烤土豆块与番茄碎点缀其中。 看著就十分诱人。 柳智敏看著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对於他这种很久没放纵过的爱豆来说,这张披萨无疑是“致命”的。 见状,顾承玹便直接把第一块拿出,递到柳智敏面前:“请好好享用吧。” “谢谢,pdnim。” 柳智敏立刻接过,低声道谢。 隨后,她便没有丝毫客气地拿起披萨,小口咬下去,咀嚼得很细。 就是普通女生吃饭的样子,除了平井桃之外,顾承玹认识地每个女生吃饭都这样子。 顾承玹收回视线,没有立刻开吃。 而是,先把酸黄瓜一条条拆出来,放到柳智敏更顺手的位置;又挤了点黄芥末,特意挤成一条细细的弧线,方便她一蘸就够;接著开了七星,倒进纸杯里,放到她面前;最后把纸巾抽出来两张,压在她手边——不轻不重。 做完这一套,他才拿起披萨咬下去。 这一切几乎是肌肉记忆。 不做,反而不舒服。 可柳智敏却看得微微发愣,连吃披萨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她不是没被照顾过——成员们、经纪人、工作人员都会照顾她。 但这种“顺手就把你可能需要的一切都摆好”的感觉,太熟练了,熟练得像…… 他在某些人身边,已经做了很多年。 她心里对周子瑜的一点点羡慕,悄悄往嫉妒偏了半厘米…. 见她突然不吃了,顾承玹抬眼:“不合胃口?” “没、没有。” 柳智敏立刻回神,笑得很快,像怕他误会,“很好吃。” “那就行。” 顾承玹鬆了口气,然后他忽然语气很认真的说,“多米诺的牛排薄底,南韩第一。” 柳智敏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逗得笑了一下,然后她想藉此机会和顾承玹聊下去。 但下一秒,她又发现——顾承玹没打算继续聊。 顾承玹確实没有任何跟柳智敏聊天的想法,他只是把她当作做一台,“能压住脑內杂音的音响”。 可柳智敏不想只当个音响。 她放轻声音,像隨口问:“pdnim,我们的歌……是不是快结束了?” 顾承玹咀嚼动作一顿,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回答:“嗯。你们的部分今天应该就收完了,剩下的是我和里昂的工作。”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很公事但很真诚的话:“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那我们……” 柳智敏握著披萨的指尖收紧了一点点,“明天就不用来了吗?” “嗯,是的,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句话落下,柳智敏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 她明明应该高兴的。 工作结束了、任务完成了、可以放鬆一下了——可她心里冒出来的,竟然是一点不太讲道理的失落。 她垂下眼,像在跟自己较劲,片刻后才轻轻吸了口气,抬头看他,没有绕弯子:“pdnim,我可以加您的kakao吗?” 顾承玹一愣,抬眼:“嗯?为什么?” 柳智敏笑了一下,笑意里带著真诚:“我觉得我们以后还会合作。” “如果以后,我或许对词曲有什么灵感,也可以请教您。” “而且……我想邀请你来看我们的打歌舞台。” 她说到后半句时,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却比前面更坚定——像怕他只当成客套。 顾承玹看了她两秒,最终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 他没拒绝。 也確实没办法拒绝。 他虽然不想和柳智敏產生什么瓜葛,但是这是工作上的事情。 但如果她以后发来什么“过界”的东西,他会拉黑的。 他已经很熟悉这套流程了。 而柳智敏听到“可以”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像终於从顾承玹那堵淡淡的墙上—— 挖到了一条小小的缝。 第34章 偷偷点披萨吃 夜色沉下来,汉南洞那条蜿蜒的小巷也安静了许多。 工作室的大门推开时,暖气和灯光一起溢出来,像给黑夜镶了一圈柔软的边。 围墙里的常青竹在风里轻轻摩擦,发出细细的声响;门口那辆黑色保姆车的车身映著路灯,亮得像一面镜子。 顾承玹和金雅琳一起把 aespa的四个少女送到门口。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段旅程的结束。 而且,她们很努力,他对她们印象很好。 如果,不是柳智敏触发了他的词曲库,或许他们能成为朋友。 aespa的经纪人李海胜和四个少女站在门外,少女们帽子口罩戴得严严实实,却还是挡不住眼睛里的光。 白天录音棚里那种紧绷感退下去,夜里只剩下“终於结束了”的轻鬆与一点点不舍。 这时,李海胜很是恭敬地开口了:“pdnim、金雅琳xi,这段时间真的太幸苦你们了,万分感谢!” 话落,他深深鞠了一躬,无可挑剔的礼仪。 顾承玹站在门廊下,微微一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我们也不会辜负你们的努力,会把歌曲製作完美的。” 金雅琳立刻像接力一样,眼睛弯成月牙:“我们也会一直期待下一次见面的~!我们现在全部都是aespa的粉丝了!” 她说得太真诚,连尾音都像在撒花。 金旼炡先被金雅琳感染笑了:“有雅琳欧尼这样的粉丝完全是我们的荣光~!” 然后,她又立刻反应过来,对乖乖欠身,眼里闪著光:“pdnim,这段时间很谢谢您。” 寧艺卓也赶紧点头:“pdnim,真的谢谢!我们……回去会继续练的!” 內永枝利也很自然地接上:“pdnim,谢谢您,这段时间我们学到了很多!” 她说完,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也吃到了很多…一想到回公司要吃草….就想哭。” 金雅琳瞬间共情,马上点头:“我懂!我真的懂!娱乐公司都太狠了!” 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站队”站得太明显,赶紧补救:“但……公司也是为你们好啦!呜呜!” 四个少女被她逗得笑作一团,连夜色都热闹了一瞬。 而柳智敏从头到尾都没插太多话。 她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手指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睛却一直在顾承玹身上停留。 她忽然往前一步,微微欠身:“pdnim,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她顿了顿,露出一点点“笨拙的真诚”,像怕说得太重会显得奇怪,於是把话说得很轻:“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这句话很標准。 標准到顾承玹能接受。 可他刚准备回一句同样的標准的话时,柳智敏又说:“我会把副歌再练得完美一些,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可以被你夸一次。” 此话一出,现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眼睛都是一亮,像“嗅到八卦味”似的,但她们很懂事,立刻把“我想看”写在脸上,却把“我不敢看”写在脚步上——默默往把脸偏过去了一点。 顾承玹:“…….” 但他没什么大反应,只是嘴角提起一个不明显却礼貌的弧度:“內。” 可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也足够让柳智敏开心了,而且她已经有他的kakaotalk了! “我会期待下次见面的。” 她说。 对此,顾承玹依旧只是点头:“內,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內!” 闻言,四个人齐刷刷应声,习惯性的礼仪像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她们转身上车。 保姆车门关上前,柳智敏突然又把头露了出来,夜风一灌,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扬起,她冲顾承玹挥了挥手:“pdnim!下次见!” 她顿了顿,像突然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声音又压低了一点,“披萨很好吃!我会自己悄悄点的。” 最后一句尤为小声。 顾承玹被她这一下戳得忍不住笑了,但旋即他故意提高音量,朝副驾驶的位置喊: “李海胜xi!你听到了吗?柳智敏xi要偷偷点披萨吃!” 副驾驶那边先是安静了零点几秒,像是愣住了,又像是在憋笑。 下一秒,李海胜非常“职业”地把车窗摇下来,表情严肃得像接到公司里的监察任务,语气还刻意端得板板正正:“內!pdnim!我会——严肃监督的!” 话音刚落,金雅琳先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家老板有时候真的贱贱的。 紧接著,车內后排爆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 柳智敏的手停在半空,她的笑僵在嘴角,眼神逐渐变得幽怨。 她沉默两秒,终於挤出一句——“pdnim,我真的记住你了!” 说完她“砰”地把门一关,动作乾脆利落。 隔著车窗,顾承玹还能看见她抱臂坐回去,侧过脸不看人,嘴角却还是没忍住微微上翘—— 像是气,又像是笑。 对此,顾承玹也是摇摇头笑了笑。 隨后,黑色保姆车便在他的注视中慢慢驶离了。 轮胎碾过柏油,声音很轻,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门口又安静下来。 金雅琳也止住了笑意,忽然她压低声音,像做贼一样:“老板……我感觉智敏xi,有点奇怪….” 顾承玹把手插回衣服口袋,面无表情:“有什么奇怪的?我看奇怪的是你吧?金雅琳xi。” “哦——” 金雅琳拖长尾音,她可不管那么多,“那我懂了,我不会告诉其他老板娘的。” 顾承玹:“……” 突然,金雅琳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似的,“那个…老板!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我先走了!” 顾承玹一愣。 他顺著金雅琳刚刚那一眼侧头望过去—— 月色下,周子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却依旧漂亮得过分:一件卡其色的长款羊毛大衣,领口收得很乾净,衬得脖颈细长。 下身是依旧是让人熟悉的利落的浅蓝色牛仔裤和小白鞋,走路时几乎听不见声响。 她头髮鬆鬆地披著,发尾被夜风轻轻拂起,像一层安静的雾。 只是她的脸色好像…. 应该… 可能… 似乎… 不太愉快….. 第35章 躲不掉 周子瑜的长相就是那种——哪怕脸色不好,也不会显得凌厉,反而像把所有情绪都压进了眼底,变成一种委委屈屈的、让人心软的安静。 周子瑜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一眼很轻,却也很重。 看见顾承玹发现了自己,周子瑜朝他走来。 顾承玹也朝她走去。 两人的脚步在路灯下交叠,距离一点点缩短。 最后两步,她像终於忍不住似的,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月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细细的尾巴缠在他脚边。 顾承玹本能地抱住她,手臂收紧,低头想开口:“小——” 话还没说完,周子瑜就抬眼,用一个眼神把他堵了回去。 没有凶,就只是——很委屈。 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委屈。 下一秒,她踮起脚,伸手环住了顾承玹的脖子,把他轻轻拉了下来。 动作很轻,却极坚定。 然后,她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轻轻点一下的吻。 是压著情绪、很重的吻—— 像把一整天的克制、一路的忍耐和心中的酸涩,全都压进了这个吻里。 顾承玹僵了一下,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吻,而是因为吻里有盐味…. 周子瑜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两人相贴的唇间,凉得发颤。 顾承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记。 他抬手揽住她的腰,抱紧了她。 周子瑜的呼吸有点乱,眼睫被泪打湿,轻轻颤著。 很久之后,她才在顾承玹唇边停下来。 她鬆开揽住他脖子的手,脚尖也落回地面。 额头抵著他的胸口,呼吸还乱著,却一句话都不说。 夜色里很安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安静到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同一条节拍里撞著。 顾承玹垂眸看著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就……和柳智敏xi开个玩笑。”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低,“干嘛这么难过?” 顾承玹知道柳智敏其实完全没资格让周子瑜难过成这样… 能让她这么委屈的…. 只有早上的名井南…. 可他只能装傻…. 顾承玹此刻真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了.. 好吧… 一直都有点不是…. 周子瑜当然也知道他在装傻。 她没拆穿。 她和名井南是有协议,但是她心里还是酸得不行,难受得不行…. 占有欲这种东西,是压不住的。 她抬起眼,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带著细细的哽咽:“我看见……你和別人说话,我就很难受,很难受。” 她说“別人”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攻击性,甚至很轻。 可却让人心口不由自主的发紧。 顾承玹的眸光颤了一下。 他抬手捧住周子瑜的脸颊。 她的脸颊很软,有点热,可眼泪却很“冰”。 他用拇指慢慢替她擦掉,擦得很认真,一下又一下。 片刻后,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我……也想躲。”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很真。 “可我躲不掉……怎么办?” 这句话落下时,顾承玹的肩背也像鬆了一点。 周子瑜抬眼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湿,却不吵不闹,不撒泼不拉扯,只是伸手,轻轻抱住了顾承玹的腰。 像抱住一束隨时会消散的光。 然后她轻声说:“我帮你。” 她停了一下,鼻音还在,却没有退缩。 “这次……我会看好你的。” 闻言,顾承玹愣了愣。 他看著怀里那双还湿著的眼睛,忽然就笑了出来——笑意很轻,像是自嘲更多一点。 他半开玩笑地说: “可我……连你也想躲,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明明语气轻飘飘的,却一下戳进了周子瑜最敏感的地方。 她漂亮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她听得出来顾承玹是在“开玩笑”,可她也听得出来,他绝不是在开玩笑。 那种慌乱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就被她硬生生压成了坚定。 周子瑜没再说“你不能这样”,也没再问“为什么”。 她只是抱得更紧,紧到像要把自己的体温都塞进他怀里,让他没空冷。 她的声音贴著他的胸口,闷闷的,却很清楚: “这一次……我会抱紧你的。” 顾承玹低头,看著她发顶,嘴角还掛著笑。 可那笑里並没有轻鬆。 他停了停,最后只吐出三个字: “但愿吧。” 像祝福,也像防线。 “走吧。” 他鬆开一点怀抱,抬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回去,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尾,动作克製得像怕再多一点就会失控。 “我送你回家。” 周子瑜点了点头,没说“好”,只是很乖地鬆开了他,跟在他身侧,抓著他的手。 像怕一鬆手,他就会“走快一步”。 就这样,顾承玹牵著周子瑜,回到工作室里拿东西时,动作比平时更轻。 一楼会客厅已经安静下来,空气里还残留著沙拉的味道和咖啡的余温,连灯光都像被夜色磨得更柔。 金雅琳在前台那边探出头,刚想说些什么,一抬眼看见周子瑜还在,立刻把话吞回去,改成了一个很小声很小声的:“路上小心喔。” 顾承玹点了下头,拎起包,顺手拿起一条围巾——他没戴,反而抬手绕到周子瑜脖颈边,把围巾轻轻搭过去。 不是系得很紧。 只是刚好挡住风口的位置。 周子瑜抬眼看他,眼神软软的,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出了门。 夜风从汉南洞的坡道吹下来,带著一点潮气,吹得人清醒,也吹得人更沉默。 他们没有叫车。 像这段时间一样,只要不是太晚,他们就坐巴士去圣水洞。 站台的电子屏闪著下一班车的到站时间,蓝色数字一跳一跳,像在提醒“时间”这东西从来不等人。 周子瑜站在他旁边,靠得很近,依然抓著他的手。 热热的,很舒服。 顾承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很快,车来了。 车门“嘶——”地打开,暖气扑出来。 他们一前一后上车,刷卡,然后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今天没人,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偶尔的报站声。 周子瑜坐得很端正,膝盖併拢,手却一直还是没鬆开他。 她眼睛还是红红的。 顾承玹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冷吗?” 周子瑜摇头。 摇完又补了一句,像怕他不信似的: “不冷。” 她说完,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一点,像是让他感受自己手掌的温度。 顾承玹没再说话。 只是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掌心里捂著,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指节。 车一路朝圣水洞开去。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格一格往后退,像一段段被翻过去的日子。 而他们的影子並排落在车窗上,靠得很近。 近到像是一场短暂的、偷来的安稳。 第36章 瑜MiSa的占有欲 月色很淡,像有人把一层薄薄的银纱铺在圣水洞的街面上。 公寓楼下的路灯亮著,光圈落在地上,刚好把两个人的影子罩进去——不远不近,却安静得像一段不想结束的尾音。 顾承玹低头看著周子瑜,声音放得很轻:“晚安。” 周子瑜抿了抿唇,点头。 只是,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盛著一点不舍,她把“再待一会儿”全藏在眼神里。 但嘴上,她还是说:“……晚安。”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还是没鬆开他的手。 顾承玹也没催。 他就那样站著,任由夜风从两人之间慢慢穿过,任由那短短几秒被拉得很长。 直到周子瑜终於鬆开指尖。 她转身往公寓走去,步子一开始很规矩,可即將走到台阶前,她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回头。 顾承玹站在原地没动,像一盏不会移动的灯。 她每回头一次,他就抬手朝她摇一摇。 很简单的动作,却让周子瑜的眼眶又热了一下。 她没笑得很明显,只是唇角轻轻翘了一点点,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步三回头。 像在確认,顾承玹不会消失。 终於,当她確认顾承玹真的一直在那,她的背影才被公寓门口的阴影吞没,玻璃门合上的那一瞬,世界又安静下来。 顾承玹看著这一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一束橙黄的车灯突然从街角的阴影里亮起,光线擦过地面,像刀锋一样把夜色划开。 下一秒,黑色的阿斯顿·马丁 db11从暗处缓缓驶出。 它不急不躁,车身线条在路灯下像被打磨过的黑曜石,优雅得像一只从夜色下滑行的黑天鹅。 顾承玹脚步顿住。 他没有意外。 db11在他面前停稳。 引擎声收得很乾净,只剩下短促的余震。 车窗缓缓降下。 名井南的脸出现在车窗后—— 清清冷冷的,漂亮得不太真实。 她看著他,没有先开口。 只是那双眼睛会说话,把所有情绪全写在里面。 顾承玹忍不住摇头,笑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手捏了捏她没什么肉的小脸。 “这是要干嘛?” 名井南被他捏得一愣,耳尖先红了。 她没躲,也没拍开他的手,只是很小声、很平静地说:“跟我回家。” 顾承玹怔了两秒。 他以为她是来“送”他的,没想到她是来“抓”他的。 下一瞬,他摇了摇头。 “不行。” 理由不用解释——凑崎纱夏此刻八成已经在家里了。 他要是今晚不回去,她肯定会闹的。 他下午刚答应了顾承曦的… 名井南看著他,眨了一下眼。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撒娇。 她只是安静地把视线收回去,轻声说了句:“好。”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那我送你回家。” 闻言,顾承玹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意外。 意外居然顺利,顺利到让人有点不详的预感。 但不意外是,名井南就是这么温温柔柔,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名井南都答应了,他还扭捏个什么? 於是,他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坐进去,安全带“咔噠”一声扣上。 名井南轻轻抿了一下唇,眼里闪过一外人完全看不出来的丝狡黠,隨后启动引擎。 db11的声浪很克制,像轻轻压下去的嘆息。 车子滑入夜色,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像海面上拉长的光带。 车里很安静。 名井南握著方向盘,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 她不说话,也不问任何问题。 顾承玹乐得清閒,只是——— 隨著开出去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路口、坡度、街景……全都不对。 这不是回他家的路。 甚至方向完全相反。 他轻轻嘆了口气,慢慢把身体往椅背里靠,语气带著一点点无奈:“我们是不是开错了?” 名井南没有回答,又抿了抿唇,像是在压制笑意,怎么看都一副很腹黑的样子。 顾承玹轻轻“嘖”了一声,“我就知道。”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认命。 “你刚才说『送我回家』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名井南这才偏过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清清冷冷,带著一点点藏不住的“得逞”。 她语气还是轻的,还是乖:“我没有骗你。” 顾承玹挑眉:“那你现在是——?” 名井南把视线转回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点,像在克制某种更直白的情绪。 她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顾承玹:“……” …….. 黄鹤洞, 顾承玹家里的夜很安静。 电视里那部不知名的肥皂剧正演到高潮,台词吵得人耳朵发热,可凑崎纱夏的视线却一直落不到屏幕上——她的注意力像被一根线拽著,越拽越紧,最后全缠在同一个名字上。 名井南。 自从知道顾承玹和她见面之后,凑崎纱夏心里的酸涩就没有散过。 虽然她想著发泄顾承鉉身上,但是问题是,她到现在都没见到顾承玹,所以那股气一直憋在心里。 她明明笑著,明明还能和大家聊天,可只要一停下来,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呼吸都变浅。 她不想承认,但她知道自己在怕。 怕什么? 怕名井南。 因为她太了解顾承玹了,他嘴上再怎么坚决,但只要名井南站在他面前,喊他一声“玹酱”,那堵墙就会出现裂缝。 这只有名井南可以…. 谁让名井南当年“上位”的方式如此特殊的呢? 心理上的一万次触碰,也抵不过身体上的一次负距离…. 尤其是,第一次….. 而如果现在,名井南还要靠这种方式重新上位的话…. 想到这里,凑崎纱夏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沙发边缘的毯子,指节微微发白。 不行! 她不允许! 名井南可以,她也可以! 她不能再等。 她必须抓紧时间。 否则—— “等一下。” 凑崎纱夏忽然坐直了,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看向玄关。 “承玹怎么还没回家……?”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他早就到家了。 凑崎纱夏的心跳开始变快,像有人把鼓点越敲越密。 一个不祥的预感,像黑色的水一样慢慢漫上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手机,点开那个 iphone自带的“查找”。 那是她很早以前就偷偷和顾承玹的手机绑定好了。 定位加载的一瞬间,那个小小的点出现在地图上。 凑崎纱夏的呼吸停了一拍。 下一秒,她眼睛就红了。 不是那种委屈的红,是被逼到极致、生气到极点的红。 她盯著屏幕,唇瓣颤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 “m,i,n,a……” 她几乎要把这个名字嚼碎。 “你真的太!过!分!了!” 话落,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电视里的人还在哭诉爱情,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衝进房间,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睡衣都来不及换,只抓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披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拉链拉到下巴,帽子一扣,像要把所有情绪都藏进去。 然后,衝出了门。 第37章 奇怪的风声 名井南的家在江南清潭洞的一栋超高级公寓, 公寓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打在车身上,把黑色照得更像墨。 db11熄火后,余温还在引擎盖里轻轻震著。 顾承玹下车,脚步在空旷里回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眼熟悉的楼號与指示牌,眼神里除了无奈,还有一点惊讶。 “没想到,你还住在这里。” 他是真的没想到。 当年为了方便见面,他和名井南打算在外面找房子住。 那会儿这栋公寓正好刚开盘,而且乾净、安静、保密性够好。 於是,他们在这里租了一间不算大,但是足够温馨的套房。 没想到,时间过去这么久,她还住在著。 名井南站在他身侧,黑髮落在肩上,脸在灯下清清冷冷的。 她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轻轻开口:“我把这里买下来了。” 一句话,像把很多年的“我没变”都藏进去了。 顾承玹愣了半秒,隨即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带著一点复杂。 只是,他嘴上还是故作无所谓的说:“还真都是富婆啊。” 名井南没回他这句调侃,只是伸出手,轻轻牵住了他的手——依旧很轻。 依旧很篤定,他跑不掉似的。 “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名井南说得很轻,却像把门钥匙放进了他心里。 她牵著他往前走,步伐不快,甚至有点刻意放慢。 顾承玹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荒唐——他明明知道自己被“骗”来这里,明明知道黄鹤洞还有一个人等著,可他还是就这样被她拽著走了。 他好像拿名井南一点办法没有…. 他们的家,在十三楼。 电梯上行的数字一格一格跳,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氛味,像高档公寓永远统一的“体面”。 顾承玹站在她旁边,视线落到两人相牵的手上一句话没有。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他们从中走出,走向左侧的那扇门。 来到门前,名井南熟练地按著密码。 门锁“嘀”一声解开。 门开的一瞬间,室內的暖气扑上来,连灯光都是柔的。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布局和顾承玹现在住的地方几乎一样。 装修很简单、很现代,色调偏暗:深灰的墙面、黑色金属的线条、低矮的沙发、乾净到几乎没有多余摆件。 但“乾净”里又藏著一种很私人的“乱”。 客厅角落堆著一排排乐高盒子,有些已经拼好摆在展示架上,有些还摊在桌面上,零件分类盒规规整整地排开。 电视柜旁边摆著两台游戏机,ps4和ps5,手柄整齐地掛在支架上;旁边还有几台掌机,从psp到switch各式各样的都有。 一切都是那么整齐,一看就是“用完会收好”的人。 顾承玹站在玄关,视线缓缓扫过这些细节,眼底那点怀念几乎藏不住——像有人突然把他从现实拽回过去,把那段“至今他都时常怀念”的日子,原封不动地摆在他面前。 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最常见的画面就是这样: 他坐在沙发上,等她忙完行程回来,洗完澡,换上家居服,窝到沙发最里侧;他自然地把手柄递给她。 他们一打就是一整晚或者一整天。 不是那种闹腾的快乐,是很安静、很踏实的快乐——像世界都关了音,只剩下游戏里的音效和她偶尔轻轻的一声笑。 顾承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里甚至还有一个游戏卡的收纳盒,位置都像当年一样。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到像自言自语:“还…真是什么都没变啊。” 名井南关上门,背对著他换鞋,动作优雅又慢。听到这句话,她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从来没有把顾承玹从生活里刪掉,一丝一毫都没有。 只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她把所有想念都收拾得乾乾净净,不吵、不闹。 今天,她终於把人“拎”回来了。 她换好鞋,转过身,看著还站在玄关不动的顾承玹,眸色清清冷冷,却又藏著一点很隱秘的柔软。 “饿吗?” 她问得平静,很柔软,像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闻言,顾承玹想了想说:“吃拉麵吗?” 他本来只是隨口一说,因为他以为名井南饿了,而拉麵是最方便的。 然而,名井南却並不这么认为,她的反应快得过分——她的耳尖先红,隨后红晕才慢慢爬到脸颊,像一层很薄的胭脂,克制、却藏不住。 然后,她没有羞恼,只垂了垂眼睫,声音很轻:“那……我去洗澡。” 说完,她不等顾承玹说什么,她就转身往主臥走。 顾承玹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这其中歧义,然后就忍不住笑了。 不过,他也没阻止名井南,毕竟澡早洗晚洗都得洗。 他就这样看著名井南去主臥。 名井南走路一直很安静,步子也小,有点小外八,像个小企鹅,可可爱爱的。 而此刻她明显有点羞——脚步比平时更快一点点,背脊却依旧挺直,像是硬要把“清冷”撑住。 顾承玹看著她的背影,又笑了一声。 把她这种“清清冷冷的小企鹅”逗到脸红,真的很有趣。 可笑意还没来得及发酵,他就被现实硬生生拽回来了。 凑崎纱夏那边…… 该怎么解释? 顾承玹揉了揉眉心,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沙发很软,房子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脑子里那些“该怎么说才不会惹事”的念头在打架。 思来想去,没结论。 最后,他乾脆心一横——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主动出击。 他拨了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凑崎纱夏的声音软软甜甜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承玹呀~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顾承玹轻轻吸了一口气,儘量把语气放得自然:“努那……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不回家?为什么呀?” 她问得很轻,很像隨口確认。 但越轻,越让人心里发毛。 顾承玹看著天花板,打算糊弄过去:“有朋友…请我吃夜宵,然后打算在她家玩一会儿游戏。” “吃夜宵和打游戏呀。” 凑崎纱夏笑了一下,笑音很甜,甜得让人莫名毛骨悚然。 “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哟。” “安全”两个字,她咬得很慢,尾音还轻轻拖了一下,像在把那两个字拧成一个小小的结,系在他心口上。 顾承玹心里一虚,还是强装镇定:“知道了,努那。” 可下一秒,他忽然皱了皱眉——电话那头有很明显的风声,像那种车窗没关好,风灌进来那种“呼——”的连续声。 他不动声色地问:“努那,你现在也不在家吗?” 凑崎纱夏答得很快,快得像早就准备好:“没有呀,我在家呀。我只是在阳台吹吹风而已啦~” “努那,你小心著凉。” 顾承玹忍不住说道,这个天气阳台吹风,想著就冷。 “知道啦~” 凑崎纱夏甜甜应了一声,然后她打了个哈欠说:“我现在就回房间睡觉~” “好,努那,晚安。” “嗯~晚安~” 电话掛断。 客厅里又恢復安静。 顾承玹盯著手机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心里那点“不对劲”反而更清晰了——凑崎纱夏刚刚的声音太甜了,甜到像是在压著什么情绪。 而且风声…… 真的不太像阳台。 第38章 腹黑的名井南 想不明白,那就乾脆不想。 顾承玹向来是这种性子——洒脱、乐观,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总不可能,凑崎纱夏真的一路追到这里来捉他吧? 於是他把那点不安强行按回去,站起身,往厨房走。 名井南也许真的饿了呢? 顾承玹拉开冰箱门,冷气扑出来。 大葱、鸡蛋、鱼饼,东西不多,但是摆放的很整齐。 然后,他又打开冰箱旁边的储物格。 几包拉麵零散的放在里面。 依然还是很少,一看就知道是应急用的。 “勉强能做。” 他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抽出那包蓝色的原味金拉麵——南韩经典中的经典,一个不会出错的答案。 他把食材一件件摆到檯面上,动作很熟练。 葱切得细细的,刀尖落下的节奏很稳;鱼饼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小。 水烧开,咕嘟咕嘟冒泡。 顾承玹按顺序把食材放进去:先是汤底包,香味一下子炸开;再是鱼饼、葱末,最后才把麵饼压入水里。 他顺手按下手机里的计时器——五分钟。 接下来就是等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站在灶台前,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汤麵上,认真得像在听一轨混音:香气、沸腾的声响,每一个细节都需要被確认。 也正因为太专注,他没察觉背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直到那阵温软贴上来。 名井南从背后环抱住他,手臂绕过他的腰,额头轻轻贴在他背上,身上带著刚洗完澡的湿意——乾净、温热、还有一点沐浴露的淡香。 她穿著宽鬆的睡衣,头上戴著干发帽,整个人像刚从一团柔软的雾里走出来。 顾承玹的肩背僵了一瞬,下一秒又放鬆下来,唇角不自觉翘起。 “洗完了?” 名井南没有抬头,只在他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猫一样,很小很小的动作。 “……嗯。”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轻到像是怕吵到锅里的水。 顾承玹笑意更深了些,手却没停,他用筷子轻轻把面拨散,避免黏在一起。 “洗完澡不吹头髮,出来干嘛?” “我想你给我吹。” 名井南把顾承玹抱得更紧了一点点,轻轻地说。 “那等吃完,我给你吹。” 顾承玹说,这是一个老传统了。 “好。” 名井南又蹭了蹭他。 “好了,我要把拉麵盛出来了,小心烫,先松一点。” 名井南这才很听话地鬆开一点点——但没有鬆开。 依旧环著,指尖隔著他的衣料轻轻勾住他腰侧的布料,像抓住一根很细的线,明明一点力都没用,却让人逃不掉。 计时器“滴”的一声响起。 顾承玹关了火,拿了个大碗,把热气腾腾的拉麵连汤一起盛进去。 汤麵刚落碗,香气就更集中地扑上来——葱花浮在表面,鱼饼边缘被煮得软软的,这一口下去就能让人从脚趾头舒服到天灵盖。 他又顺手拿了两双筷子,一双放碗边,一双夹在指间,端著碗往餐桌走。 结果才迈开步子,腰上一圈力道又跟著动了。 名井南还环著他。 她没有用力拽,也没有撒娇喊他慢点,就那样贴著,跟著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確实有点滑稽。 像一只蹣跚学步的小企鹅。 顾承玹忍了忍,还是笑了出来,但什么都没说。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餐桌前,直到顾承玹把碗端稳,名井南这才慢慢鬆开他。 她在他旁边坐下,背挺得很直,动作却极轻。 干发帽把她的脸衬得更小,耳尖还有点红。 顾承玹把大碗放在两人中间,筷子递给她:“开动吧。” 名井南“嗯”了一声,先低头用筷子把面轻轻挑松。 然后夹起第一口,吹了两下,才小小咬下去。 嚼得很慢,很细。 但她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很克制的“喜欢”,不会喊出来,只会在细节里漏一点点。 顾承玹看出来了:“好吃就点头。” 名井南真的点了点头,很认真。 然后她把筷子伸进碗里,夹起一片鱼饼,停在半空。 顾承玹下意识张口:“你自己——” 名井南把鱼饼送到他唇边,声音轻得像气音:“你吃。” 顾承玹一愣,还是低头吃了。 鱼饼有点烫,他舌尖缩了一下,名井南立刻把纸巾推到他手边,动作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他会烫到。 她不说“慢点”,也不说“你怎么这么急”。 她只做。 顾承玹嘴角勾了一下,扭头看她:“谢谢。” 名井南顿了顿,眼睛没看他,盯著碗里翻滚的热气,轻声说:“我也…不需要谢谢。” 顾承玹愣了一下,旋即笑出了声:“喂,你能不能別这么腹黑啊?” 过去和周子瑜谈恋爱的时候,很有礼貌的他最喜欢对周子瑜说的就是谢谢。 而周子瑜最喜欢回应的就是:不要和我说谢谢。 他们谈恋爱的一切,都被twice的其他人看在眼里,尤其是名井南。 所以,他和名井南谈恋爱的时候,他对名井南说谢谢,名井南也会重复周子瑜的话。 异常腹黑。 但顾承玹万万没想到,名井南到现在还这样。 听见顾承玹说自己腹黑,名井南难得傲娇地小“哼”了一声,然后不理顾承玹了,自顾自地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顾承玹又乐了,但他也不再说话了。 他只是把面挑起一些,绕了绕,分到她筷子能夹到的位置;又把鱼饼夹到碗边,方便她隨时配著吃。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分著一碗麵吃完。 最后一口汤,名井南喝得很认真,双手捧著碗沿,像捧著什么珍贵的东西。 放下碗时,她的唇被热气熏得更红。 顾承玹站起身,下意识准备收拾碗筷:“我来——” 名井南立刻跟著站起来,又是伸手去阻止:“这是我的。” “好。” 顾承玹没拒绝,然后他刚把筷子拢好。 正当他们准备转身进厨房时—— 大门那边,突然传来“滴、滴、滴”的按密码声。 很清晰。 很近。 像针一下扎破了屋里那层温热的泡沫。 顾承玹的背脊几乎是本能地绷紧。 名井南也停住了动作。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而且,门外的按密码人显然很熟练。 最后一声“滴”落下—— 门锁“咔噠”一响。 紧接著一道甜到骨子里,此刻却让人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响起来了:“mintang~!你在吃什么哇~!好香呀~!” 第39章 反正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门开的一瞬间,带著“纱”气的风跟著灌进来。 凑崎纱夏被黑色长款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发梢还带著一点夜里潮气。 她站在玄关灯下,笑得明亮——可那双眼睛里那点酸,太明显了,明显到连灯光都遮不住。 但,她还是眨巴眨巴眼,装作没事,语气夸张得可爱:“呀~!承玹呀!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好巧啊,努那…” 看著突然出现的凑崎纱夏,顾承玹乾笑了两声,隨口道。 其实,他的內心真还挺平静的…. 因为,他是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男人…. 过去这几年里,他已经不知道经歷过了多少。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蹟。 但,再平静也依然会觉得煎熬…. 比起顾承玹,名井南则像是一点波澜没有,很安静,安静得就好像凑崎纱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没退半步,也没上前半步,只是把手中的碗放回桌面,然后牵起了顾承玹的手。 用行动,诉说著一切。 把这细微动作看在眼里的凑崎纱夏,她眼中的酸涩更重了,可她还是维持著笑脸,再次看向顾承玹:“承玹呀,原来和你一起吃夜宵的,是mintang呀?” 她特意把“mintang”咬得很软,软得像棉花,偏偏棉花里藏著针。 “是啊….” 顾承玹嘴角抽了抽,然后迴避问题,再接转移话题:“努那你不是说,你在家睡觉的吗?” “我在家一个人睡不著,就想著来找mintang玩了呀。” 凑崎纱夏不慌不忙地说著,她还抬手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拉,像回到自己家似的:“谁能想到承玹你也在这里呀~真是巧呀~” 她说“巧”的时候,尾音还上扬了一点点。 顾承玹:“……” 怎么有人能把“抓姦”说得跟“串门”一样轻鬆。 这时,名井南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甚至比暖气的风声还轻:“sana,你来之前,为什么不说一声?” 闻言,凑崎纱夏立刻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啊?mintang~你这是什么话嘛~” “以我们的关係——” 她旋即又转变成无辜的模样,“窜门还需要说的嘛~?” 顾承玹听到这句,太阳穴突突一跳。 开朗这一块,没人是凑崎纱夏的对手。 更別提名井南这个性格的了。 果不其然,名井南没说话了。 她只是把视线从凑崎纱夏的脸移到顾承玹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那一秒很短。 但顾承玹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她说:我没辙了。 凑崎纱夏却完全不把沉默当沉默。 她迈著小碎步往里走了两步,脚上踩著著拖鞋,在地板上发“啪嗒啪嗒”的声音,跟她的语气一样轻快:“哇——承玹呀,你和mintang的家还是老样子耶!” 她像主人一样点评了一句,突然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眨眼,“哦不对,现在只是mintang的家~不是承鉉你的家了哟~” 听到这话的名井南,她那双垂下的、纤细、冷白的手,已经悄然朝一个拳头发展了… 而顾承玹:“……” 可凑崎纱夏丝毫不在乎,突然她又嗅了嗅鼻子:“咦?好香……是拉麵吗?” 她眼睛一亮,下一秒立刻委委屈屈,“承玹你太过分了,你不仅不回家……你还在別人家煮麵给別人吃~” “別人”两个字,她说得特別轻。 轻得像撒娇。 但让人毛骨悚然…. 名井南的拳头彻底成型了…. 顾承玹:“……..” 他想说些什么,但凑崎纱夏完全不给机会,她自顾自地又说了起来:“不过也对啦,不管怎么样,mintang曾经也是你的好努那~” 她笑眯眯走到餐桌边,瞥了一眼那只大碗,故作震惊地“哎呀”了一声。 “你们居然一碗分著吃耶?” 她把手捂到嘴边,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八卦,眼尾弯弯的,语气却轻得发凉: “这也太亲密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没分手呢!” “没分手”三个字落下,像一根针,精准扎进空气里。 顾承玹脑子“嗡”一下,瞬间就知道完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头去看名井南。 果然。 名井南浑身开始颤抖,尤其是她的拳头。 只是,她脸上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可那层“平静”像湖面被风颳开了一道裂——眸子轻轻颤了颤,呼吸也在那一秒变浅。 她没说话。 但,下一秒,她动了。 那一步很小,很轻,很优雅,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惊的恐怖。 顾承玹甚至来不及思考,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是足以拦住他的力道。 下一秒,他把她直接揽进怀里,像把她从失控边缘拉回安全区。 名井南被他带得一顿,肩背贴上他胸口,整个人都是一顿。 她没挣扎,只是抬眼看顾承玹,眼里那点锋利还没完全收回去。 顾承玹旋即低下头,极快地在她脸颊落了一个吻。 很轻。 然后他贴近她耳侧,声音压得很低:“回房间去,等我,好不好?” 这突然其来、带著温热的袭击,就下按住了名井南的关机键,她的颤抖一下就止住了,俏脸瞬间红了,眼底的颤动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瞬间抚平了, 眼里刚才那点冷意,像退潮一样退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藏不住的甜。 甜得很隱忍。 也很名井南。 “好。” 她轻轻说了一声,旋即她转身,真的往主臥走去了。 步子依旧优雅,背脊依旧挺直,可那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嘴角弧度,出卖了她心里那一瞬间的情绪。 门关上的“咔噠”声很轻。 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凑崎纱夏。 她脸上的笑,在那两秒里像被冻住——还掛著,却已经不是“笑”了。 眼里的酸涩像柠檬被捏爆,汁水猛地涌上来。 她依旧努力维持著那副“我没事呀”的样子,但她的眼泪永远来得比什么都快….. 顾承玹当然看到了。 门刚合上那一瞬间,他几乎是“冲”到凑崎纱夏面前。 像补救。 也像自责。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语速很快:“努那……对不起。” 但已经晚了。 凑崎纱夏的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热得发烫,一滴一滴砸在他肩膀上,砸得他心臟都发沉。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大吵大闹。 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很安静——但对於顾承玹来说,凑崎纱夏的安静更让人受不了。 毕竟,她这个性子,安静才最让人难以接受… 过了好几秒,她才吸著鼻子,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却还是硬要把语气撑成“撒娇”: “你干嘛道歉呀……” “反正…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第40章 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原谅你的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 顾承玹整个人像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一下,怔在了原地。 他当然懂凑崎纱夏的意思。 可他不敢接。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他都不敢接,也不能接。 他能做的还是装傻….. 他把凑崎纱夏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的怀里,低声一遍遍重复:“努那,这和女朋友什么的没有关係的…..” “別哭了,好不好……先別哭。” “你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 凑崎纱夏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眼泪还在往下掉,顺著睫毛掛成一小串,湿得发亮。 她忽然抬起脸,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此刻全是水汽——偏偏她还努力笑了一下,像甜得发苦的糖,让人心疼到发闷。 “我不告诉你。” 她声音软,像是真的在忍:“我不想......让你为难。” 说完,她又把脸埋回去,鼻尖抵著他的胸口,像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控制不住崩掉。 顾承玹的眸光狠狠颤了一下。 那种无处安放的愧疚,从胸口一点点漫上来,像潮水。 他抬手,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拍她的背,掌心隔著厚重的羽绒服,仍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细细地发抖。 他脑子乱得厉害。 就像站在一条路口,每条路都有人在等他,每条路都写著“別走”。 又像,他是那条被拔河的绳子,他的两端都有人在扯他… 不夸张地说… 他想躲起来了….. 过了好一阵,凑崎纱夏的呼吸才没那么乱。 她闷闷地开口,声音像撒娇,又像求救:“承玹.....我晚上想住这里.....” 顾承玹瞬间回神,眉心轻轻一跳:“努那......你想住在这里......?” “嗯。” 凑崎纱夏抬眼看他,眼睛湿得很亮:“你帮我和mina说。” 话一出口,她立刻又补了一句:“我睡沙发就可以了。” 这句“沙发”,直接硬生生把顾承玹脑海里的问题从凑崎纱夏“能不能”住在这里,变成了她该“睡哪里”。 顾承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皱眉:“那怎么行?努那你去睡客臥。” 凑崎纱夏眨了眨眼,泪水把瞳孔洗得澄澈:“那你睡哪?” “我睡沙发啊——” 顾承玹没有丝毫犹豫地说,今晚就算凑崎纱夏不来,他也不打算和名井南发生什么。 接吻姑且他能骗骗自己,负距离接触,那可全完了。 其实,他想回家的…. 但是他一旦回去了,凑崎纱夏和名井南的关係就彻底崩了,连表面上都维持不住了。 “我不信。” 然而,凑崎纱夏很是怀疑顾承玹,不! 她是怀疑名井南… 她语气软软的,却直得可怕:“我要在外面看著你们。” 顾承玹:“……” 他沉默了。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笑——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被逼到无路可走的无奈笑。 如果把眼前的人换成除了凑崎纱夏之外的任何人,他都不可能让她这么闹的。 可,她偏偏是凑崎纱夏。 她从他们相识之后的节点开始,就一直在—— 从未缺席。 把“她在”写进了他的每一天...... 沉吟很久,顾承玹喉结动了动。 他抬手,把她额前那缕乱掉的刘海轻轻拨开,指腹擦过她冰凉的眉骨,声音放得很低:“我.....我先去和mina说一下。” 凑崎纱夏像终於等到这句,立刻点头:“好~” 见此,顾承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凑崎纱夏带到客厅沙发坐下。 去说之前,他得先把她安顿好。 他转身去倒温水,杯壁被热气熏得起雾;又拿了一条乾净的小毛毯盖到她腿上,边角还下意识替她压了压。 忙完这些,他才发现——自己做得太熟练了。 熟练得像家里每天都在重复。 凑崎纱夏看著他忙来忙去,眼睛又酸了。 因为这种照顾,是她最想要的,每天都想要。 同时,这也让她多了些愧疚。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很轻很轻地拽了一下,“承玹。” 顾承玹低头,看见她的指尖停在自己袖口上,白得发颤。 “对不起。” 顾承玹的心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他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掌心温热,语气却很稳:“没事的,努那。” 凑崎纱夏抿著唇,点头点得很乖。 把凑崎纱夏照顾好之后,顾承玹站直身子,嗓子有点紧:“我去找mina了。” 凑崎纱夏听到“mina”两个字,眼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掠过一丝酸涩——很快又被她压回去。 她扬起嘴角,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去吧。” 顾承玹“嗯”了一声,转身往主臥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顾承玹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门。 隨后不等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主臥灯没开,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著,光很柔,落在名井南身上,让她像一尊漂亮的瓷器——安静、冷白、易碎。 她坐在床边,背挺得很直,头髮还半干,发尾贴著睡衣领口。 她看著顾承玹走进来,然后轻声问:“怎么样...?” 顾承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抬头看她。 看著那双清清冷冷的,很平静,但是会说话的眸子。 她像在说: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顾承玹心里一紧,低声说:“对不起。” 名井南没说“没关係”。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很小声地问:“现在.....该怎么办?” “努那说,” 顾承玹顿了顿,他看著她的眼睛,慢慢说:“她想住在这里,睡沙发,我睡客臥。” 名井南闻言,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反应很淡——只是把视线移开,像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一瞬间的失落。 过了几秒,她才又看回他,声音依旧很轻,很稳:“你要我怎么做?”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都听你的。 顾承玹心口一酸,抬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冷。 他把她的手心包进自己掌心里,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压住她指尖的凉。 “让她住在这里吧。” 名井南看著他,眸光轻轻一颤——那一瞬间的失落根本藏不住,明明什么都没说,却把“我不想”写得清清楚楚。 对此,顾承玹只能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名井南摇了摇头,强行让自己的唇角微微弯起:“没事的……这一次——” 她顿了顿,呼吸很轻,语气却很稳:“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第41章 大被同眠 名井南的话,让顾承玹怔了一下。 沉默片刻后,他低声说:“相同的错误,” 他顿了顿,“我不会犯第二次。” 简单的一句话,却好像映照著很多… 不知为何,名井南心间有些发凉。 她下意识想去抱顾承玹,可顾承玹的动作比她快一步。 他俯身,在名井南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像安抚。 “我先出去了,早点休息。” 他不等名井南反应,起身,推门出去。 客厅里,凑崎纱夏乖乖坐在沙发上,亮亮的大眼睛一直盯著他。 “mintang同意了嘛?” 她语气已经恢復了轻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 顾承玹点了点头,“努那你今晚就住这吧,我去给你拿毯子。” “辛苦承玹啦!” 凑崎纱夏立刻像得逞的小狐狸一样眯起眼。 顾承玹嘴角挤出一抹笑,转身走向客臥。 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几乎堪比自己家,不对。 是远超自己在黄鹤洞的家。 以前和名井南在一起的时候,客臥除了那张床,基本就是“储物间”的命运:纸箱、收纳袋、没拆的生活用品…… 推开门,果然。 床边堆著几摞收纳箱,墙角还立著几盒没开封的乐高。 顾承玹低头翻了翻,终於从一堆布袋里找到被叠得方方正正、乾净的毯子。 暖气很足,盖毯子就够了。 他抱著毯子回到客厅,递给了正翘首以盼的凑崎纱夏。 “努那,早点休息。晚安。” “嗯!承玹晚安!” 凑崎纱夏回答得特別响亮,像是怕谁听不见。 下一秒,她当著顾承玹的面,慢悠悠脱下羽绒服——里面是柔软的睡衣,勾勒出她纤细的线条。 她动作一点都不避讳,甚至还抖了一下。 对此,顾承玹也没什么反应,他现在有点脱敏了。 脱去外套的凑崎纱夏直接往沙发上一躺,把毯子一盖,眼睛一闭。 假装入睡。 假装得非常认真。 真的怪可爱的。 顾承玹在心里评价了一句,要是不爱作妖就好了… 但是,不爱作妖的凑崎纱夏,可能就没这么可爱了…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吶…. 在心里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然后嘴上像哄小孩一样低声补了一句:“努那,有事就去客臥叫我,晚安。” 说完,他转身,往客臥走去。 脚步很稳。 可打开客臥门时,他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凑崎纱夏眯著眼睛在偷看他,睫毛在轻轻发颤。 看他回头,她立刻就把眼睛闭上了。 顾承玹到底还是没忍住,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 进门,关门。 把外衣隨手搭在椅背上,把里面的衣服也一件件的脱掉——动作很慢,像把今天所有的情绪也一併卸掉。 屋里很安静,暖气的声音细细地响著,像一层柔软的白噪音,把外界都隔开了。 他走到床边,连灯都懒得开,只把自己往那张大床上一倒。 床垫很柔,却不鬆散,承托得刚刚好。 他仰躺著,盯著天花板发呆。 这张床很久没人睡过——可名井南还是会按自己的习惯更换床单、晒被套,连枕头的角度都摆得一丝不苟。 被子里有一股很乾净的香,像洗过的棉布被太阳晒过,又像她身上那种冷冷的、安静的味道:不浓,却很有存在感。 偏偏这种味道最容易让人鬆懈。 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毫不讲理。 他眼皮越来越沉,心里那堵墙也跟著软了一角。 最后,他只来得及在脑子里含糊地闪过一句“晚安”,便彻底陷进了黑暗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锁轻轻“咔”了一声。 客臥的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凑崎纱夏。 她先是停在门口,认真確认房间里的一切:灯没开,呼吸声很均匀,顾承玹的肩膀微微起伏——睡著了。 她这才鬆了口气。 然后,她把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声音地溜进来。 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床边绕来绕去,也没有盯著他看很久。 她像是早就熟门熟路,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掀开被角,钻进了被窝里。 动作熟练得离谱。 如果,顾承玹此刻醒著的话,他就能知道他的房间里那股属於凑崎纱夏的香味,为什么一直散不掉了…. 她在顾承玹身侧摸索了两秒,像在找一个最习惯的位置,然后把自己贴过去,蜷出一个舒服的弧度,鼻尖轻轻蹭到他肩膀附近。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有点满足,又有点委屈。 其实今晚,她有衝动想做更过分的事—— 想把“他属於谁”这件事,用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写在他身上。 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不是不敢。 她是太懂了——有些事做得太急,会得不偿失。 她要的不是一瞬间的贏。 她要的是——他习惯她,离不开她。 所以她只是把手悄悄伸过去,抱紧他,像抓住一个不会跑掉的答案。 然后,她闭上眼。 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很孩子气的理由: 这样就够了。 这也算报復了吧,mina。 想到这里,凑崎纱夏的呼吸慢慢平稳,没多久,也沉进了梦里…. 然而….. 就在她刚睡著没几分钟。 门又开了。 这一次,门口站著的人是名井南。 她站在走廊的灯影里,头髮半干,睡衣乾净得像她的性格——没有多余的顏色和花纹,只剩下安静。 凑崎纱夏怀疑她,她何尝不怀疑凑崎纱夏呢… 所以,当一切归於安静,名井南从床上爬了起来,推开主臥门出来看了一眼。 果然,客厅里的沙发空了,毛毯被掀开一角。 那一瞬间,名井南就明白了。 她转身,走向客臥。 脚步很轻,却很快。 她推开门。 黑暗里,床上两个人挨得很近。 凑崎纱夏睡得很乖,像什么都没做过;而顾承玹睡得很沉,眉头微蹙,像连梦里都在疲惫。 名井南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两秒。 她的眸光开始颤。 纤细冷白的手指,在不知不觉间攥成拳,指节压出一点泛白。 不是因为“震惊”——她早就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而是因为这一幕,太像很多年前那一幕了。 像命运在她眼前,把旧伤又翻出来,让她重新看一次。 那一次,她选择了退。 选择了“体面”。 选择了把自己关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她失去了。 失去了他,也失去了自己那点不肯低头的骄傲。 甚至,连舞台她都无法面对。 这一次——她不会再迴避。 名井南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那团发紧的酸意硬生生压回心里的最深处。 她抬手,轻轻关上门。 走到床边。 掀开另一侧的被角。 动作很稳,也很轻。 无声,却带著一种决心。 然后,她钻进被窝里。 躺下。 背脊依旧挺直,连呼吸都克制到几乎听不见。 她没有去碰凑崎纱夏。 也没有去摇醒顾承玹。 她只是侧过身,看著他沉睡的轮廓,眼神清清冷冷,却像把所有情绪都藏进了夜色里。 片刻后,她伸出手环在顾承玹的身上,就像多年前一样。 感受著阔別以久的温暖回到身边,名井南也渐渐睡著了。 就这样,在顾承玹完全无意识的状態下—— 大被同眠。 夜色沉得更深。 三个人的呼吸在同一间房里交织,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第42章 装睡二人组 顾承玹做了一个很荒唐、又很真实的梦。 他梦见自己沉在深海里,四周是那种深到发蓝发黑的水,耳边只有“咕嚕咕嚕”的气泡声,像是呼吸声。 他想往上游,可身体像被什么拖住了。 就像,两只“八爪鱼”从左右伸出触手,牢牢缠住他的腰、他的肩、他的手臂——一边一只,像拔河一样把他往两边扯。 他被扯得难受,呼吸都跟著发紧。 可偏偏,那触手又很柔软,软得离谱,缠得又紧又黏——煎熬又舒服,舒服得他又恼又没办法。 他在梦里皱著眉,想骂人,又骂不出声。 只剩下心里翻来覆去一句:首尔到底哪来的八爪鱼?! 就这样,梦把他折磨了一整夜。 直到天色发亮,深海的黑慢慢褪成灰,耳边的气泡声也变成了现实里的暖气声。 他眼皮轻轻颤了颤。 缓缓睁开眼。 然后—— 眼前这一幕,让他恨不得立刻把眼睛再闭回去。 他躺在床中央,像战场中线。 左边,名井南。 右边,凑崎纱夏。 两个人一左一右,死死缠著他。 名井南的手臂从他腰侧环过去,动作很克制,却一点都不松;她的腿也不知什么时候搭上来,安静又霸道,看似轻,实则压得人动不了。 凑崎纱夏就更离谱了。 她整个人就像八爪鱼本鱼,抱得又紧又热,脸还贴在他肩窝,呼吸软软地蹭著,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顾承玹:“………”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 眼神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回左。 然后,他更沉默了。 因为—— 他分明感觉到:这两个傢伙都醒了。 名井南的呼吸太平稳了,平稳得像练过;凑崎纱夏更夸张,装睡装得连睫毛都在“乖巧”地颤。 这不是装睡。 这是装死。 顾承玹的太阳穴跳了一下,脑门上全是黑线。 他先深吸一口气,像在调节情绪。 然后,动作极其小心地,把自己的右手从凑崎纱夏怀里一点点抽出来。 凑崎纱夏立刻像有雷达一样,抱得更紧了一瞬,仿佛要把他重新吸回去。 顾承玹差点笑出声—— 不是被逗笑,是被气笑。 然后,他加大了力度,凑崎纱夏为了装睡,终究还是成功让他把手抽了出来。 只是,凑崎纱夏立刻更换了目標,立刻用手缠足了他的腰。 顾承玹:“……” 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转头看向名井南。 名井南依旧闭著眼,侧脸清清冷冷,睡顏漂亮得很无辜,可那种“我知道你醒了,你也知道我醒了”的气息,明晃晃写在空气里。 顾承玹越看越来气。 他伸手把名井南轻轻翻了个方向——动作算温柔,但接下来的动作完全不温柔。 他在她那小翘臀上,“狠狠”来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啪。” 顾承玹压著火气,咬字很清楚:“sana乱来就算了,你也跟著乱来?” 他说的是“乱来”,可那语气更像“你怎么也学坏了”。 名井南轻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被风揉碎,偏偏又带著一点点压不住的羞。 她的脸瞬间红了,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可眼睛还死死闭著。 继续装睡。 甚至连睫毛都不敢抖太明显。 那种“清冷外壳被拍裂了,但我绝对不承认”的倔强,太名井南了。 顾承玹看她这样,更气——可又一点办法没有。 他刚想再来一下,给她一个“醒醒,別装了”的提醒。 可就在这时—— 右侧的凑崎纱夏突然闭著眼,像梦游似的往他身上蹭了蹭。 蹭得又软又得意。 还顺势把他的腰再抱紧一点,像在说: 你怎么只打她,不打我? 是我不够软嘛?! 顾承玹侧头看著凑崎纱夏那张“很酸”的脸,当场就被气笑了:“你这醋也要吃?” 凑崎纱夏当然不回答。 她只是继续装睡,嘴角却控制不住微微上扬,像在说:是的。 顾承玹看得拳头都“硬”了。 他转手,立刻也在凑崎纱夏的小翘臀上“啪”地来了一下。 不得不说—— 手感確实比名井南好上不少。 拍下去的一瞬间,凑崎纱夏整个人都像“满意”了一样,连呼吸都轻快了些。 她还装睡。 但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名井南在另一侧,依旧闭著眼,脸红得快冒烟,手指却悄悄攥紧了顾承玹的左手——那种“你凭什么也拍她”的小情绪,安安静静地炸著。 顾承玹:“………” 他现在终於彻底明白昨晚的梦为什么是深海了。 因为他真的快窒息了。 这两个人,一个会装无辜,一个会装可爱。 一个冷著吃醋,一个笑著吃醋。 他夹在中间,像一块被她们抢来抢去的饼乾。 顾承玹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里只剩下一个朴素到可怜的念头: ——惹不起,那就躲。 他开始极其艰难地、像拆炸弹一样,一点点把自己从两个人的“拔河现场”里抽出来。 动作慢得离谱。 每挪一下,名井南那边就更紧一点,凑崎纱夏那边也更紧一点。 两个人都不睁眼。 但谁都不松。 顾承玹挪了很久,才终於把肩膀从中间抽出来,坐起身的那一刻,他头髮乱得像刚打完仗。 他低头看著床上左右两只“八爪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你们真是……” 话说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吞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句话不管怎么说,都显得多余。 毕竟,他但凡拿她们有一点办法,也不会现在这个局面…. 顾承玹沉默两秒,只能轻轻嘆了一口气。 然后,他起身,走向浴室。 身后,床上依旧安静。 下一秒—— 凑崎纱夏终於睁开一只眼,笑得很危险。 名井南也终於微微睁开眼,眸光清清冷冷,却红著脸。 她们对视了一眼。 空气里全是硝烟,一触即燃。 “mintang,这次我不会输给你的。” “satang,我能贏一次,我就贏第二次。” “这次你贏不了的,你能给的,我也全能给。” “別那么…自信。” 第43章 MISA协议 当顾承玹洗漱完,调整好情绪,再次出现在客臥门口时,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暖气把空气烘得很软,床上两团被被子包裹住的人影起伏得规律——太规律了,规律得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假的.... 名井南和凑崎纱夏,重新“入睡”了。 顾承玹站在门边看了两秒,轻轻嘆了口气。 他没转身走。 而是放轻脚步,绕到床边,先走向名井南那一侧。 他蹲下身,视线落在她脸上。 名井南的“睡顏”一如既往——乾净、冷白、安静得像玻璃柜里的瓷娃娃,睫毛很长,嘴唇却有点微红,呼吸很轻。 顾承玹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力度很轻,“照顾好自己。” 名井南的眼皮极轻地颤了一下。 细微到几乎看不见。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她还是没“醒”。 顾承玹也没拆穿。 他站起身,绕到另一侧。 凑崎纱夏那张脸就完全是另一个风格——“睡著”时也像在撒娇,鼻尖微翘,唇角天然就带点甜,头髮乱乱的,倒显得格外真实。 顾承玹同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这一次,他语气里带著一点无奈的警告,像在训一个永远学不会规矩的小孩:“我以后睡觉,会锁门的。” 凑崎纱夏的眼皮立刻颤得明显了一点,像是想立刻坐起来反驳,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依旧装睡。 顾承玹终於被她们这套默契气笑了,笑意很浅。 他直起身,没再说什么,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床上两个人几乎是同一秒睁开眼。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 但硝烟味,重新漫出来。 名井南先开口。 声音很轻,语调很稳:“做个协议吧,satang。” 凑崎纱夏直接笑出声,笑意却一点都不甜,像糖衣里藏著针,她侧过脸,“什么协议?” 名井南的视线平静地落在天花板上,像在计算一个不会出错的比例:“把晚上的玹酱分我一半。” 话落,她转过头,看凑崎纱夏。 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我知道你会答应”的篤定, “不行。” 凑崎纱夏一字一顿说著,然后她坐起来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就算我答应,承玹也不会答应的。” 名井南没急。 她只是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眼,像把情绪都收进睫毛里。 “我有办法。” “那也不行。” 凑崎纱夏盯著她,眼神像要把她剖开:“mintang,你想做什么我一清二楚——” “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名井南终於轻轻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 但比嘲讽更刺人:“satang,你觉得......你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著他吗?” “当然不行。” 凑崎纱夏的嘴唇抿紧:“但是,mintang——我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盯著你。” 名井南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她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锁骨,动作依旧优雅。 然后,她轻声开口:“satang,和他有过关係的女人——” “不止我一个。” 凑崎纱夏的瞳孔一缩。 名井南继续,语气依旧轻,却像刀尖慢慢推入—— “你说,如果我把玹酱在南韩的事情,告诉她们呢?” “mina!你敢?!” 凑崎纱夏的声音一下子变调了,脸上的笑彻底消失,眼里那点酸涩像被拧出汁来。 名井南却只是看著她。 安静,平稳,甚至带著一种残忍的温柔。 “我有什么不敢?” “我对付她们.......比对付你容易得,多得多。” ……… 离开名井南家后,顾承玹並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床上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空气。 清潭的早晨很乾净,路边的树影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像在替人把乱掉的呼吸慢慢梳顺。 咖啡店刚开门,店员推开玻璃门时带出一阵豆香;路口的车流不急不躁,连恼人的鸣笛都像礼貌的提醒。 可顾承玹心里一点都不“礼貌”。 乱得一塌糊涂。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沿著人行道走,走得很慢,像在给自己一段“冷静”的时间。 可越冷静,越清楚——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开始脱轨了。 他必须做出改变了... 於是,从昨晚开始就有一个念头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 要不要.... 搬家? 换个谁都找不到的新地方。 只要她们找不到他,一切是不是就能恢復到最初那种“安全”的平衡? 他来南韩的目的真的很简单:安安静静上完一学年的课,处理完工作室的合作,回北美。 不要被任何人拖进漩涡里,更不要和任何“爱豆”纠缠,尤其是过去的她们。 这不是口是心非,他真是这么想的。 他很理性,他一直很相信一个准则,既然分开了那就一定不合適,如果合適,那就不会分开。 破镜不可能重圆,就算被胶水强行粘好,那也满是裂纹,一碰就碎,碎片会扎的他和她满手都是血......... 顾承玹走到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抬头看著倒计时跳动。 数字一格一格减少,像提醒他——时间不多了,继续下去,他心里的那堵墙会崩的彻底,结局註定是悲伤的故事將被再次书写一遍.... 所以,躲起来,为了不伤害任何人。 这次躲得更彻底一点。 这一次,谁都不告诉。 包括顾承曦。 至於工作室…… 他接下来要为星船那个组合创作,星船给他一间办公室很合理;公司肯定有控制室,有工程师,流程也成熟。 甚至更省事——他把样板做出来,发给里昂,剩下的让他们在工作室收尾就行。 再者,开学也没几天了。 他马上要去学校上课。 课表、助教、教授、课堂——这些东西,现在在他耳朵里安全得可爱。 他走过一家便利店,门口贴著新出的联名海报。 风把海报边角吹得轻轻翘起,他盯著那一点翘起的边角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自己也像那张海报——看起来平整,实际上早就鬆动了。 只要风再大一点,他就要被吹跑了。 顾承玹轻轻吐出一口气。 其实,现在摆在他面的还有一个问题,但那个问题也不算是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 星船的那个女人。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却冰冷的轮廓:她很漂亮,却挺冷的,挺凶的。 可她不是个问题。 因为,那个女人..... 和她们都不熟。 而且,那个女人..... 很討厌他。 第44章 看房子 一想起那个女人,顾承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现在她却让他莫名有种安全感... 不管那么多了,先躲起来! 打定主意的顾承玹,说干就干。 他这个人一向这样——犹豫的时候像被钉在原地,一旦决定了,动作比谁都快。 房子的地点就选在清潭。 星船的总部就在清潭,虽然这样会和名井南当“邻居”,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直接一个灯下黑。 至於之后上学每天少睡一个小时..... 他咬咬牙认了。 为了不“耽误”凑崎纱夏、名井南、周子瑜——为了把她们从自己这团乱麻里摘出去——他觉得值。 不多时,顾承玹就在路边看见一家规模不小的不动產中介。 装修很有风格的门庭,玻璃门擦得鋥亮,门口摆著一排整齐的户型册,任何一处细节都透著“清潭洞”的味道。 他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顾客nim!” 一个姨母立刻从柜檯后迎出来,笑得像刚捡到钱一样,眼睛先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第一眼:这张脸,完全的美男。 第二眼:这身气质,看著就像来问“有没有月租一千万的”。 第三眼:他一开口,果然。 顾承玹也不绕弯,直接拋出需求:“我想找个私密性好一点的……就是那种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都进不来的那种。预算无上限。” “——啊?无上限?” 姨母的眼睛当场就亮了,亮得像能打光。 她压住笑意,职业素养拉满,语速却明显快了一点:“当然没问题!那请问您是买还是租呢?” 说到这儿她忽然有点犹豫,像是担心把他嚇跑,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如果您想要那种『绝对私密』的社区,现在基本只有在售的或者全税房,没有出租的。” 顾承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就买,方便的话,我想实地直接看房。” 闻言,姨母那张脸差点没笑裂开。 “內!当然方便!那我们现在就去看房!现在就去!” 她几乎是用“冲”的速度推门出去,像怕顾承玹反悔似的。 对此,顾承玹笑了笑,双手插兜,跟了上去。 在姨母的带领下,顾承玹走在前往新社区的路上,路边的树影和玻璃幕墙一闪一闪。 南韩每家中介所的房源只能是特定的小范围之內的,不能有超这个范围之外的房源。 所以,看房很方便,只需要走著去就行了。 姨母一路滔滔不绝,像开了讲解模式: “顾客nim,我们待会要看的房子,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除了ph129,绝对是现在清潭洞隱私性最好的房子。进出流程、门禁、保安、动线……全都是最顶级的!” “那最好不过了。” 顾承玹要的就是这个。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一个社区门口。 姨母回头笑:“到了,清潭子希。” 顾承玹抬眼看过去。 社区入口的牌子简洁得过分——那种越简单越贵的风格。 外墙克制、乾净,绿植修剪得像用尺子量过。 最重要的是——入口处的灰色大理石和玻璃组成的安保亭,数个安保二十四小时轮班。 隨后,姨母开始带他过关。 第一道门禁要登记。 第二道门禁刷卡。 第三道门禁还要对访客名单。 再往里走,安保人员的视线始终跟著他们,礼貌,但不放鬆。 这一切流程,都让顾承玹的心里微微鬆了一点。 社区里面一共有五栋楼,每栋楼高低更不相同。 他们来到社区最里面、也是最靠近汉江边的那栋住宅楼前。 姨母语气更热:“这 101栋是整片社区视野最好的一栋,真正的『顶层视野』。” 顾承玹没接话,目光却落在大堂入口的管理台上。 进入楼內——需要卡。 非常不错,这很让人很满意。 黄鹤洞那边的乐天城堡——就没有这种等级的限制。 这次,不会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了。 姨母掏出卡“滴”一下,大堂门开。 她带著顾承玹走了进去。 来到电梯门前,门开,入內。 姨母又掏出门禁卡在电梯上“滴”了一下,代表33层的电梯按钮亮了。 这让顾承玹更满意了。 隨后,姨母的语气像在宣布“封神”:“33楼,这套是整个清潭子希里视野最好的一套,没有之一。汉江无遮挡,整个江南都很难再找第二套这样的——” 顾承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视野好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够安全就行。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格跳。 33。 叮。 门开。 走廊很安静,黑白双色的大理石,让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安寧。 走廊的两端是两扇门——一梯两户。 意味著——只有一个邻居。 更让人喜欢了。 姨母停在 3302门前,输入一串密码。 咔噠。 门开。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客nim,请进。” 顾承玹走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噠”一声。 玄关很宽,地面是偏冷调的浅灰石材,纹理细得像雾,踩上去脚感扎实,连回音都被压得很低——优秀的质感,一眼就看得出来。 墙面是大面积的哑光浅色,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盏嵌入式的线性灯从顶上落下来,把玄关边缘勾出一道乾净的轮廓。 空气里有很淡的味道,不是香薰那种甜腻的,而是新风系统带出来的清爽:像刚洗过的棉布、像乾燥的木头,乾净得让人舒服。 这时,姨母开始在旁边讲“进口石材”“欧洲进口家具”“超大牌家电”“全屋地暖”“三房两卫一厅一厨”声音热情又专业。 顾承玹一边听著,一边继续往里走,客厅一下子被打开。 空间感很强,层高比普通公寓高一截,天花板做了整面暗藏灯槽,灯光不是直接打下来的,是从边缘慢慢铺开。 地面从玄关延伸到客厅的同一片石材,衔接得毫无缝隙,乾净到像一整块切出来的。 客厅的主色很克制:灰、米、黑,柔和但不温吞。 沙发是低矮的大块头,布料摸起来应该很亲肤,靠背厚,却不显笨重;茶几是极简的深色木面,边角打磨得圆润,摆著一只空的透明玻璃花瓶。 墙上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画,只有一面85英寸的三星q950ts电视做了隱藏式的墙体嵌入,边缘收口极细,像一块黑色镜面贴在墙上。 旁边是通顶的收纳柜,门板是同色系的哑光材质,连把手都几乎看不到。 他依旧没停下。 直到他走到落地窗前。 整面窗几乎从地到顶,玻璃像不存在一样乾净。 汉江就在眼前铺开,水面被阳光切成碎银,天光从江面反射回来,把整个客厅都擦亮了一层柔光。 视野太开阔了。 开阔到你站在这里,会下意识觉得——这座城市离你很近,又离你很远。 確实漂亮。 漂亮到——哪怕不想在乎,也会被迫承认它好。 “签契约书吧。” 第45章 善於发现美的眼睛(为盟主大佬加更!感谢盟主!) 顾承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点一杯咖啡。 姨母却当场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连职业笑容都卡了一秒:“您……这么快就决定了?” 她当然见过豪客,但像顾承玹这种——前脚刚站到落地窗前、后脚就直接要签的,那完全是—— 没有。 顾承玹笑了笑,语气乾脆:“对,就这了。” “那、那我们现在就回不动產,签契约书?” “走吧。” 他转身就走。 这一次,顾承玹走在前面,步子很稳。 而,姨母跟在后面,表情还有些呆滯,脚步都轻飘飘的,整个人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她的脑子里全是:中介费……税……奖金……度假……她的脑子几乎已经飘到地中海的海边了。 就这样,两人很快回到中介所。 顾承玹被请进一个“超级贵客室”。 房间里是厚地毯、深色木、还有一张大得离谱的桌子,桌上摆著鲜花和糖果盘。 已经回过神来的姨母像招待皇室一样,笑得合不拢嘴:“顾客nim,您稍等一下~我马上把契约书准备好!您先喝点东西。” 然后她就开始上饮品。 咖啡、茶、气泡水、果汁……一杯杯摆出来,甚至还贴心地问:“您喜欢偏酸还是偏苦?冰的还是热的?无咖啡因也可以的~” 顾承玹看著那一排杯子,沉默了两秒,最后只说:“您直接给我契约书就行,我赶时间。” “內內內!我这就给您去准备!” 说著,她就推门离开,然后没多久,门就又被推开。 姨母几乎是跑进来的,手里抱著一沓合同,脸上的喜色根本挡不住:“来了来了!这边请您確认一下——” 她把合同摊开,指尖点在价格那一行:“这边是——房价是四十二亿。” “再加上中介费、税费、法务费,一共是4,389,340,000元。” 其实回来的路上她已经说过一遍,可此刻再讲一次,她还是忍不住兴奋。 顾承玹看著那串数字,眼神微微停顿。 能接受。 只是——得把他这几年靠写歌攒下的积蓄几乎掏空。 可他能接受:为了清静,这一切都值。 而且…… 这也算花在她们身上了。 他不再纠结,拿起笔,翻页、签名、盖章。 动作乾脆得像在做一套熟练的流程。 刷卡的时候也没犹豫。 “滴——” 成功。 姨母那一瞬间,语气更是喜庆得像过年:“恭喜您!接下来的手续我们都会替您完成!您只需要——开开心心住进去就行!” 顾承玹点了点头:“那麻烦了。我今天能搬进去吗?” “当然!” 姨母连忙点头,隨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了一句: “对了.......清潭子希里面住了不少女艺人、爱豆。” 她的笑突然变得很曖昧:“以您的外貌……或许会有一些——奇妙的遭遇哟~” 顾承玹:“......?” 现在怎么退房来得及吗….? 当然,这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清潭这种地方,小区里住艺人太正常了,只要——他的邻居別是就行。 这么想著,拿好门禁卡和钥匙的他在姨母近乎“送皇帝出宫”的热烈恭送里离开了中介所。 门口甚至还被她挥手挥到像送別演唱会安可一样—— “路上小心啊顾客nim!隨时联繫我哟!入住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哟!” 顾承玹脚步没停,抬手简单挥了一下,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搬家。立刻。现在。马上。 不过,他不需要回黄鹤洞,从头收拾再搬家。 因为,清潭的房子都是精装修,家具电器也不缺,他只需要补齐生活用品和食材就行。 他打开地图扫了一眼,附近刚好有一家 ssg food market——emart的高端线。 emart主打中產,ssg主打富人。 用更直白的话说就是:同样的东西,这里能贵出好几倍。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目的地:皮恩波鲁斯大楼。 ssg food market在这栋楼的负一层。 五分钟不到,车就停了。 他下车直奔目的地。 电梯下到负一楼,门一开,暖气混著烘焙区的黄油香味扑面而来。 顾承玹在门口,推了个推车,金属轮子在地面上滚过去的声音都显得很乾净。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本能地往食品区走。 所有东西摆得整整齐齐,连包装都透著一种“我很贵”的气质。 他隨手拿起一盒鸡蛋扫了眼价签—— 十五颗:两万。 他手停顿了一秒,脑海里自动弹出 emart的价签:九千八。 还不错。 对他来说价格是个很无所谓的东西,因为他买的是“生活气息”,不是“性价比”。 他把鸡蛋丟进车里,推车“哐”了一声轻响。 接下来,这个“哐哐”声就响个不停。 看见什么拿什么。 麵包、牛奶、速食、蔬菜、肉…… 买完食物之后,他直奔生活用品区。 逛这个区更简单。 床单、枕套、牙刷、毛巾、拖鞋…… 他买东西的方式完全不纠结——就是看见什么拿什么。 直到走到水果区,他脚步才慢了下来。 顾承玹其实不怎么吃水果。 但,他很喜欢买。 因为水果摆在厨房檯面上,会让房子看起来像“有人住”,像“家”。 而南韩的水果—— 贵得像奢侈品,种类还少得可怜。 蓝莓、香蕉、苹果、橙子、葡萄、牛油果,再加一点季节限定的草莓橘子。 哪怕这里是富人超市,依旧如此。 他站在冷柜前挑蓝莓,挑到一半,耳侧忽然传来两道压低的女声。 “元英呀,这里水果太贵了吧……我们还是去江北那些社区里的姨母水果店买吧……” “欧尼,没事的,我请你吃。” 声音清亮,带著一种理直气壮的活泼,“而且这里水果这么贵,肯定有独到之处嘛——一定会比外面好吃的!” “那….” 另一道女生小声说,“那还是我给你买吧!我是前辈!” 听到这里,顾承玹便没有再听了,他快速把想要的水果每样拿一份:蓝莓、香蕉、苹果、橙子、葡萄......再顺手拿了盒草莓。 推车越来越满,他心情也跟著稳定下来。 隨后,他便推著车朝结帐台去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助和人工队伍都大排长龙。 顾承玹看著那一整排人,轻轻“嘖”了一声,还是推著车去自助那边排队。 他站定没多久,身后又来了人。 很巧——就是刚刚挑水果那两位。 对方的声音依旧小小的,却压不住那股兴奋感。 “欧尼,这人也太多了……这是不是说明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品质真的很不错?” “元英呀,你怎么每次都能找到这种角度?你真是个天才。” “欧尼,我们要有善於发现美好的眼睛!” 第46章 伸出援手 两个少女的对话听得顾承玹有点想笑——还怪有意思的。 就在这时,前面的队伍动了,他立刻收回心神,推著车往前挪。 身后那两个少女也跟著往前,步子小小的。 进了自助结帐区,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 顾承玹被分到了十三號结算台。 而那两个少女,居然是十二號。 隔壁。 顾承玹下意识用余光扫了一眼,下一秒就当场把视线收回去了。 原因无他—— 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口罩、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连髮丝都不肯露出来一根。 那种“我不想被任何人认出来”的气场—— 一眼爱豆。 顾承玹:“……” 他当机立断,启动“我什么都没看见模式”。 扫码、装袋、付款——动作乾净利落得像在收拾东西准备逃亡。 不夸张地说,他真的只想逃跑。 这该死的南韩,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爱豆。 很快,他扫完最后一件商品,袋子提起,准备火速撤离。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意外发生了。 发生意外的不是他。 是隔壁那两个小爱豆。 “我好像忘带卡了.....元英呀,怎么办....?” “没事没事欧尼,我带了!” 少女说得很坚定,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气势。 然后她开始摸外套口袋——左边、右边、內袋、再摸一遍。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欧尼.....”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像怕一说大声,就会有无数闪光灯对著她的脸猛拍,“我好像.....也没带.....” 空气当场凝固。 “.......” “这怎么办.....?” 两个人眼神同时飘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助台上那一堆已经扫完、正在等付款的水果。 再看一眼屏幕上的金额—— 像看见了自己几个小时后的人生。 “欧尼.....我们不会因为这个......上世趋吧......” “我好像不会......” 另一位更绝望,“我只是个练习生.......” “.......” 短暂沉默后,那个叫元英的少女试探性地开口:“要不........我们放回去吧?” 话音刚落,她们同步回头—— 自助结帐区入口那边,乌泱泱一片全是人,像潮水一样挤进来。 要把这一堆东西推回去..... 就要从人群里挤出去... 她们俩这身打扮,万一挤出去的同时不小心给口罩和帽子挤掉了... 那挤出去的结果大概率不是“成功脱身”,而是——“欸,这是不是那个izone的……” 然后就完了。 两个少女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始“崩坏”。 发现美的眼睛已经完全失效了。 她们真的有点绝望了。 可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了过来。 手指修长,指节乾净,指间夹著一张卡。 像救命的浮木,精准插进她们眼前的空气里。 紧接著,一道低低的、平静得过分的声音响起,带著点“我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的无奈:“用我的吧。” 两个人同时抬头。 “誒?好帅.....” 帽檐下,那两双眼睛亮得像被电击了一下,她们的反应不是有人给她们卡,解救她们。 而是,眼前这个男人长得怎么这么好看,就是怎么就是眼睛不看她们呢..... 顾承玹:“…….” 他强忍著无语,把卡又往前递了递,语气淡淡的:“先付掉吧。” 他顿了顿,像补刀一样加了一句:“別站著发呆了,后面排队的人快用眼神把你们烧穿了。” 十二號结算台前,两位少女这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去接卡,动作快得像在抢救舞台事故。 “对不起对不起!” “谢、谢谢……真的谢谢您!” 说著,她们著急忙慌地开始刷卡结帐。 “滴——” 成功的那一声提示音,简直像天籟。 两个人同时鬆了一口气,连肩膀都肉眼可见地垮下来一点——仿佛刚从什么“社会性事件现场”里活著爬出来。 刷完卡之后,她们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背脊,恭恭敬敬地把卡双手递迴去。 “谢、谢谢您.....真的.....谢谢。” 她们再次低声道谢,礼貌得像在见长辈,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偶像素养”掉在地上。 依旧,一眼爱豆。 “不客气。” 顾承玹接过卡,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声,连笑都没怎么笑。 他其实很不想帮忙,但是善良人格终究还是作祟了。 事已至此,他只想快跑。 於是,他拎起自己的两个大袋子,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他始终没有把眼睛在她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像一阵风。 这让两名少女忽然產生一种错觉:刚才那个男人的那句“用我的吧”好像是幻听似的。 可那背影是真的。 少女们站在原地,目送他穿过人群。 视线不约而同地停在那条“宽肩窄腰”的线条上—— 不仅长得帅,身材还好到离谱.... 那个名为元英的少女,忽然微微侧头,压著嗓子对旁边的人说: “欧尼....刚刚那个男生.....好帅啊.....” 她从小到大都对自己的脸蛋和外貌极度自信。 自信到那种“天下无敌第一好看”的程度。 可刚才那个人—— 她脑子里非常不合时宜地蹦出一句: 能和我匹配。 旁边的少女沉默了半秒,给出了一个非常诚实的答案:“嗯,確实.....” 这时,元英又想起刚刚自己差点“卡没带”的绝望瞬间,脸蛋忽然有点发热。 “欧尼.....我们刚刚是不是有点丟人....?” “嗯,確实......” “我们的完美爱豆形象是不是有点受损......” “嗯.....確实.....” 元英沉默了两秒,再次发动善於发现美的眼睛,然后硬是给自己找回了体面。 她非常认真地点头,郑重宣布:“没事,欧尼,这代表我们是个真诚的人,很真实。” 另一个少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不笑出声,最后还是配合地点头:“嗯.....確实.....” 忽然,元英眼睛又一亮,像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对了!欧尼!我们是不是该找他要联繫方式,还他钱啊?!” “嗯!確实!” 少女眼睛也亮了一下,头点的飞快。 “快走!欧尼!” 说著,两个人提起那一大袋水果,帽檐压得更低,口罩拉得更严,脚步却快得像在赶行程—— 一前一后,朝顾承玹的背影追了过去。 第47章 LOVE DIVE 顾承玹当然也知道,那两个少女一定会追出来。 只要是个正常人,刚刚那种事情就不可能装作没发生过。 可问题是—— 他一点也不想被追上。 出了自助区,他就迈开了大长腿——电梯门刚开,他就像乘风而入;电梯门一合,他才终於鬆了半口气。 但他依旧没停。 “叮——” 到地面层。 他推门出大楼,下午的风一下灌进来,带著清潭这片区域独有的清冷与精致。 顾承玹连停都没停,走到马路边抬手拦车。 “计程车——!” 车刚停稳,他拉门上车:“清潭子希。”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像是在確定这个这么著急的客人是不是偷东西了.... 但看到那张脸之后,他遍一句话没多问,只是“內”了一声,踩下油门。 这种脸蛋,去afreecatv上开个直播,一句话不说,都肯定过得比普通人好。 而与此同时—— 大楼门口。 两个少女提著大包水果衝出来,看著载著顾承玹的计程车尾灯一闪,毫不留情地消失在街角。 “……?” 两个人同时停住脚步,呼吸还乱著,帽檐下那双眼睛却只剩下大大的问號。 她们刚刚是追著一路,看著顾承玹在前面走得飞快,然后又看他那么快地拦车和上车,就好像有怪物在追他似的。 等一下! 有怪物在追他… 那岂不是说…. 她们两个是怪物……? 另一边。 坐上计程车的顾承玹靠在座椅上,鬆了一大口气。 做好事不留名。 向他这样纯粹的人,不多了。 他在心里很幼稚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车子沿著清潭的路开回去,午后的阳光在车窗上划出一条条碎光。 没多久,计程车停在清潭子希门口。 顾承玹拎著两大袋东西下车。 小区门口的安保一眼就认出他了—— 上午来看房的那位,气质太出色,长得太优越,一眼之后就忘不掉的那种优越。 安保立刻上前,礼貌却很严谨地拦住:“顾客nim,请问您是.....?” 顾承玹把门禁卡拿了出来:“我已经买下了这里的房子。101栋,3302。” 安保的態度瞬间像被调成另一个档位—— 那种属於“高级社区的职业素养”立刻上线。 “啊.....恭喜您。请您稍等我片刻。” 他转身快步回安保室,不到半分钟就推出来一辆小推车,甚至还主动把推车停到顾承玹面前,示意他放上去。 “这样更方便进入,您辛苦了。” 顾承玹挑了挑眉。 严密、周到、效率极高。 他很满意,点了点头:“谢谢。” 隨后,他便转身离开,推车轮子在石砖路上轻轻滚动,声音很稳。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心里终於落下一块石头—— 够难进,够负责。 非常好。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刚进小区不到两分钟,清潭子希门口又停下了一辆计程车。 两个少女提著大包水果下了车。 她们还戴著帽子和口罩,装得很严实,可那种“爱豆气场”还是挡不住—— 即使努力低调,也像两束被遮住的光。 她们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低声嘀咕,像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欧尼......那个男生是不是因为觉得我们气质太出眾了,被我们嚇到了,所以才跑得那么快?” 少女嘴上这么说,可那双眼睛里的失落和挫败感却怎么都藏不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走到哪都能被注意到”的人。 结果今天—— 第一次被人用速度拒绝,他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旁边的少女强行安慰她:“我觉得肯定是你没摘口罩。你要是摘了,他肯定不会走的!” “啊——!没错!肯定是这样!” 少女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立刻点头,连声音都有了点力气。 然后—— 她的视线忽然一顿。 门口安保放行处,刚好有一道熟悉的背影推著小推车往里走。 那背影宽肩、挺拔,很有辨识度。 少女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臟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等一下,欧尼.......你看那个人——” 她抬手指过去,声音压到几乎只剩气音: “是不是他?!” “好像是的......” “追!!!!” 此时的顾承玹推著小推车,走得那叫一个轻鬆又写意。 头顶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只觉得现在真的是安全感满满。 因为,他心里已经对这小区的安保係数有底了。 这总不可能有人衝进来把他“逮捕”吧? 他才在心里把这句话说完—— 耳后,忽然响起一串急促又清脆的脚步声。 “噠噠噠噠噠——” 那脚步声很轻,却很快,像一种矫捷的“猛兽”在追猎物。 顾承玹没怎么在意,毕竟小区那么大,有一两个著急的住户很正常。 但下一秒—— 他的后背被戳了一下。 力道不大,带著点试探的客气,也带著那种“明確是在叫你”的意味,这直接把他从“轻鬆写意”里戳回现实。 顾承玹怔住。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回头,而是—— 打脸不会来得这么快吧? 房子不会白买了吧? 那只手的主人见他只是停顿,却迟迟不回头,又戳了戳。 一下。 再一下。 像在礼貌地催他:餵——你倒是看看我啊。 顾承玹:“........” 他闭了闭眼,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像认命一样,把推车停稳。 然后,他缓缓转身。 ——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双眼睛。 两双被棒球帽帽檐压住、又被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眼睛。 一个更圆一点,亮得夸张;另一个温柔一点,带著“我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必须追上来”的歉意。 看到这两双眼睛的瞬间,顾承玹鬆了一大口气。 还好,不是来逮捕他的。 只是刚才超市那两个小爱豆而已。 等一下! 这俩小爱豆怎么混进来的?! 可下一秒——他心里的疑惑还没完全去除,他整个人就卡住了。 因为...... 他看清了她们的眼睛之后,脑子里那台该死的“词曲库”,像被人按了播放键一样—— 毫无预兆地、极其大声地、极其熟练地—— 开始跑旋律。 而且还是那种一跑起来就剎不住车的类型。 ??????????????, ??????????????, ????????????, ????????????, woo??????, woo??????, woo yeah its so bad its good, ?????????, narcissistic my god i love it, ??????, ?????????????, ????????, ??? love dive, woo lalalalalalala, woo???? love dive, woo oh perfect sacrifice yeah, ??? love dive, 顾承玹:“wtf……” 第48章 追著杀 顾承玹现在真想给自己来一刀。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善良? 以及——这两个小爱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区? 她们也住这里吗? 更离谱的是,他脑子里那台不讲道理的词曲库的蹦节奏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是那种“轻轻哼两句就算了”的蹦。 是那种带鼓点、带走位、带舞台走光的蹦。 绷得他第一次有种头疼的感觉... 就像超级加倍..... 而且....... 他甚至都不知道它到底是在为谁作响..... 不过,虽然他內心无比崩溃,但外面看起来却依然是另一种状態。 他站得笔直,推车握得很稳,表情很是礼貌。 午后的灿烂阳光,把他的侧脸轮廓切得乾净利落。 再加上他刚从超市拎著大包小包回来,那种“生活气”反而把他衬得更不真实——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还带点“懒得营业”的冷感。 於是,他对面的两个少女一下子看呆了。 大发..... 真的好帅.... 张元英的眼神明显飘了一下——那是自尊心被美色戳了一拳的瞬间。 她立刻在心里对自己下命令: 不行不行不行。 这是公共场合。 她不能在这里失去体面。 她是天生爱豆——她要贏得漂亮! 张元英强行把自己从顾承玹的脸里拔出来,然后准备说些什么。 可她的嗓子却像突然被冰水灌了一口,开口时竟然罕见地卡了一下:“您…您好,我们想要您的联繫方式……这样我们可以把钱还给您。” 说完,她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下一秒,动作乾脆利落——她把口罩摘了。 风从帽檐下钻进来,掀起她几根碎发。 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是那种“镜头会自动对焦”的精致,眼睛又大又亮,带著一种天然的自信和淡淡的媚意。 她抬眼看著顾承玹,像在等一个理所当然的反应——你看见我了,我很好看吧? 你应该震惊一下,对吧? “您好,我叫张元英。” 她说得很礼貌,但那点小得意藏不住:你现在总该知道,如果你拒绝加联繫方式,是拒绝了谁吧? 顾承玹確实没让她失望。 他看见那张脸的瞬间—— 表情还是稳的。 笑也是温和的。 可他內心已经有点崩了。 如果词曲库是在为张元英作响,那他真的会考虑当场自刎。 因为,眼前的张元英看起来就是个小孩儿… 一个很漂亮的小孩儿…. 下一秒,他的脑子已经自动弹出“法治节目”的片头音乐了…… 就在顾承玹畅想著自己以后要“上电视”之时,旁边另一个少女也摘下了口罩。 同样很漂亮,五官精致,看起来很是娇俏可爱,只是她动作没那么“舞台”,更像是很认真地、带点靦腆地想把礼数做足。 “您好......我是金秋天。” 她微微欠身,“刚刚真的很感谢您在超市帮忙。” 她的气质明显成熟很多,不是那种锋利的“中心位光芒”,而是更稳、更沉的漂亮——让人一眼就知道“是能扛事的类型”。 而且,看起来就知道不是小孩儿..... 顾承玹立刻就像在黑暗中抓到了一丝曙光 並且——这辈子第一次非常虔诚地祈祷: 上帝啊,请让词曲库为这个金秋天响吧..... 千万別为张元英响啊..... 话落,他压下了心中的情绪,硬扛著在他太阳穴里跳舞,越跳越囂张的旋律,维持著“最基本的体面”。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儘量温和、也儘量乾脆,像在结束一段不该开始的对话:“你们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怕她们继续追问:“钱不用还了,我只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张元英眨了眨眼,明显不想就这么结束—— 她的骄傲在说:我不能欠人情。 她的好奇在说:我不能就这么放你走。 “可是——” 顾承玹立刻举起手,像在录音棚里喊“停”,但语气又很轻:“真的不用。” “我先走了。” 说完,他握紧推车把手,推著车转身就走。 身后,张元英和金秋天提著水果袋愣在原地。 张元英看著他的背影,第一次在心里產生一种很罕见的挫败感: 他居然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 而金秋天则同样如此..... 但她感觉到了更多......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任何“可能”留给她们。 他走得那么快,像在拒绝一切后续。 两秒后,张元英忽然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像给自己找回一点点体面,咬牙小声道:“欧尼.....” “他是不是.....认出我了?怕我太红了,影响他生活,所以才跑那么快?” “……” 金秋天沉默了一下:“可能吧。” 张元英:“.......” 她看著那条“宽肩窄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小区尽头,心里某根从没动过的胜负欲,莫名其妙被点燃了。 “元英呀,我们先回宿舍吧。” 金秋天轻轻拍了拍张元英的手背,像把她那点被打击到的情绪拍平。 “內,欧尼。” 张元英这才回过神来,低低应了一声。 她把口罩重新拉好,指尖还在不自觉地攥著那袋水果的提手,提手勒得掌心发白。 两个人重新迈步。 偏偏,方向.......和顾承玹离开的方向一致。 更要命的是,她们的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能一路“跟”上去。 前方。 顾承玹推著小推车,步子越走越大。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点让这该死的词曲库闭嘴。 今天的它,吵得格外闹人。 以前从未有过,已经吵到他有点肉体上的不適了。 而且,今天可没人替他“挡歌”。 只有他自己——硬扛。 但,天不遂人愿。 当他来到电梯厅,视线落在那排电梯数字上时,脚步一顿。 眉头狠狠抽搐了一下。 电梯屏幕上,所有电梯都停在二十层以上。 有的在二十八,有的在三十一,还有一台甚至刚到三十五..... 顾承玹:“......” 他第一次有点討厌“高层住宅”这四个字。 轻轻吸了一口气,按下上行键。 接下来能做的就是等了。 好在,不多时。 “叮——”的一声。 一台电梯终於开始下降。 虽然,在大脑一片嘈杂地顾承玹心中,数字跳动得慢得要命。 三十三..... 顾承玹在心里跟著一起数。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终於! 电梯来到一楼。 门缝开始缓缓张开。 顾承玹推著车直接走了进去,然后迅速按关门键。 可就在,门即將关上的瞬间。 门又开了..... 两个提著水果袋的少女,站在门外...... 顾承玹:“......” 第49章 三连杀 电梯门“叮”地一声缓缓打开。 走廊的灯光洒进来,像一道白线,正好把电梯里那道高挑的身影切得清清楚楚—— 顾承玹。 金秋天和张元英同时僵住。 两秒。 三秒。 脑子里几乎同时冒出同一个念头: 怎么又是他??? 这概率也太离谱了。 要不是每次都是她们自己追上来的、自己搭话的、自己拦住的——她们都要怀疑是不是遇到私生饭了。 ......等等。 这么一想。 她们俩现在的行为,怎么越来越像他的私生饭? 张元英的眼睛明显空了一瞬,耳朵尖甚至都热了;金秋天的表情更稳一点,可脸也有些红了。 而电梯里。 顾承玹已经“麻木”了。 毕竟,还是那句话,有些事发生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现在看著门外两个发呆的少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或许就不该出门。 该让“他们”去买的… 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说:“要上来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 闻言,金秋天猛地回神,赶忙下意识地点头:“內….內,谢谢您。” 然后,她赶忙拉了一下旁边,还有点发呆的张元英。 被拉了一下之后,张元英也终於回魂,眼睛睁得圆圆的。 然后,也微微欠身:“谢谢您。” 两人迅速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 空间瞬间变窄。 空气也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电梯上升时轻微的机械声,和塑胶袋偶尔摩擦出的“沙沙”声。 张元英不再“嗨”了。 她当然还自信——自信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可连续两次被同一个男人“当场冷处理”,再怎么自信也得缓一缓。 她在脑子里快速復盘: 第一次被无视。 第二次被逃跑。 第三次.....不能再丟人。 她决定把“直接进攻”先收起来,换成“谋划”。 金秋天更安静。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轻易情绪外露的人。 可此刻她也在想——这笔钱必须还,而且要还得体面。 而顾承玹没什么波动了,人虽然站在那里,实则走了有一会儿了。 因为脑子里的词曲库真的太吵了…. 吵得他大脑已经快物理上发麻了。 就这样,三个人都保持著诡异的安静,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尷尬。 “好巧呀.....” 就在这时,金秋天忽然开口,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隨口寒暄,“您也住这栋楼吗?” 闻言,顾承玹沉默了一秒。 在心里深深嘆了口气,然后抬眼看向她们,表情依旧温和,但眼底藏著淡淡的无奈。 麻木归麻木,无奈还是要无奈的。 “內.....” 他顿了顿,然后无意识地扫了一眼电梯按键,旋即出声提醒道:“你们......楼层还没按。” 话落,他又往旁边挪了一下,像是方便金秋天和张元英按电梯。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谢谢您谢谢您。” 金秋天和张元英一边道歉,一边赶忙去按电梯。 十一层。 可几乎是同时——两个人的余光又不约而同地扫向按钮区那一排数字里,有一个早已被按亮的灯,很刺眼。 三十三。 张元英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把这串数字刻进脑子里;金秋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点——她也记住了。 很快,“叮——” 11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空气终於有了出口。 张元英和金秋天走出去,然后两人齐齐转身,再欠身。 姿態端正得像彩排过,动作几乎是同步的——那种训练到肌肉记忆里的礼貌。 “欠您的钱,我们一定会还给您的。” 金秋天开口,声音很认真。 张元英也跟著点头,態度很是诚恳,只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直在顾承玹脸上瞄,瞄完又往下面瞄..... 像是要把顾承玹整个人都一丝不差的刻进脑海里。 顾承玹:“........” 他真的很想大声说,能不能別这样看著他。 他也更不需要她们的“还钱行动”延长剧情线。 但嘴上,他还是装作一副很温和很礼貌地样子,说:“没事的,真的不用,只是水果而已。” 话落,他想了想补上一句:“如果有机会再次见面,恰巧你们又带了现金的话,再还吧。”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希望没有下次见面… 两个少女闻言,旋即金秋天马上说道:“不可以这样的。” 张元英补充:“这个钱我们一定要还的。” “我们加个联繫…..” 只是她话音未落,顾承玹便轻轻地打断了她:“真的没事的,我今天刚搬到这里,这份水果就当我送你们的乔迁礼物了。” 说完,他便按下关门键,“你们快回宿舍吧,拜拜。”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上。 张元英和金秋天站在门外,眼神同时出现了一秒的空白。 不知为何,顾承玹的礼仪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就是感觉,他好像很“不喜欢”她们…. 他就是想拒绝她们…. 这种感觉—— 好不舒服… 像从小到大被人追著夸“漂亮”“可爱”“上镜”“天生爱豆”,突然第一次遇到一个人——不仅不吃这一套,还像在躲瘟神一样躲她们。 门缝越来越窄。 张元英的眼睛里,那点受伤藏不住,甚至有泪光闪烁了,她开始怀疑人生: 我.....不够好看吗? 我.....是不是很糟糕.....? 我.....是不是不適合当爱豆.....? 金秋天也微微怔住,心里类似的念头也一闪而过.... 真的真的好不舒服..... “叮。” 门彻底合上。 顾承玹终於鬆了一口气。 而电梯外的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提著水果袋,沉默了两秒。 张元英低低地、很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欧尼......我们是不是......第一次被人拒绝到这种程度?” 金秋天看了张元英一眼,没说“不是”,也没安慰太多,只是轻轻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说:“我们.....先回去吧。” 可那一句“先回去”里,带著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挫败。 一连三次,再坚强的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挫折。 更別提,她这样自小就眾星捧月、即將出道的爱豆练习生。 只是,她忽然又说:“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把钱还给他。” 话落,她看了一眼安全通道..... 第50章 没完了是吧 回到家的一瞬间,顾承玹直接不演了,他是把门甩著关上的。 “砰——” 门板撞上门框的闷响在空荡的新家里迴荡了两秒,像给他脑子里那团乱成一锅粥的旋律敲了个更响的节拍。 他手里拎著的两个大购物袋也直接顺势往玄关一甩——塑胶袋摩擦地面的声音刺啦一下,里面的东西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像在给他添乱伴奏。 可他顾不上了。 那段旋律太“闹挺”了,像有人拿著鉤子勾著他的神经,往里拽。 越不想想,越清晰;越想甩掉,越完整。 甚至连转音、停顿、咬字的感觉都像刻在脑海里一样,一遍遍回放,逼得他太阳穴直跳。 他直接原地盘腿坐在地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开始直接记录他脑子里的歌词。 手指落下去的一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变得极稳,完全不像一个脑袋里乱糟糟的人。 因为,抄词曲库里的歌词和旋律不能有任何差错。 只要漏一个字,那团该死的旋律就会继续在他脑子里发更大的疯。 屏幕上,一行行字飞快出现。 他仔细聆听每一个歌词,把脑海里所有內容原封不动的抄了下来。 ??????????????, ...... woo??????, ....... woo oh perfect sacrifice yeah, ??? love dive, …… 终於,最后一个歌词也落在屏幕上。 顾承玹盯著备忘录里密密麻麻的字,又反覆確认,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不差一个空格,不漏一个標点,连那些“woo”后面该不该换行、哪里该停顿,他都写得清清楚楚。 胸腔里那口憋著的气这才慢慢吐出来。 可这还不够。 因为旋律还在乱窜..... 他退出备忘录,打开 sibelius,新建谱面,调號、拍號、速度,一行行设定下来。 下一秒,他开始“输入”。 音符一个个落下去,把脑海里的“噪音”钉死在手机里。 他把主旋律先写出来,再补上节奏的呼吸点——哪里该拖长,哪里该切断,哪里要轻轻抬一下尾音。 写到副歌那段,他的眉头不自觉皱得更紧,嘴里无声地跟著哼,像在追捕著什么。 “……???。” 他停了一下,回放。 sibelius的机械音从播放器里吐出来,冷、准、乾净,却精准地把那条线条勾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肩膀明显鬆了些——对,就是这个。 他又把几个装饰音补上,確认每一个落点都稳稳卡在该卡的位置。 直到最后一小节结束,他才终於把手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指尖微微发麻。 屋子里安静得过分。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可那段脑子里的旋律还不肯彻底放过他,像在脑后轻轻敲门:你写下来了,但你没唱出来,它就还不属於你。 顾承玹闭了闭眼,硬著头皮站起身。 喉咙干得发紧,他去厨房灌了几口水,水沿著喉咙滑下去,冰得他胸口一阵发凉。 他回到客厅,连灯都没开,站在落地窗前那片淡淡的城市光影里,像在舞台侧幕做最后的呼吸调整。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 一开始的声音有点生涩——带著一点不情愿的羞耻感。 毕竟这真的有点诡异.... 但再诡异也比脑子一直嗡嗡作响来得好。 於是,他跟著脑海里那条旋律,轻轻地、精准地,把每一个音落在该落的地方。 “??????…” 唱到副歌,他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带上这首歌本该带有的、挑衅般的节奏感。 那句“??? love dive”出来时,他像终於把最后一颗钉子钉进木板——咔的一声,锁死。 他唱完最后一个尾音,声音散进空气里。 下一秒,安静。 真正的安静。 那个折磨人的“循环播放”终於熄火。 一直在神经里拉扯的紧绷感,瞬间撤掉,留下来的只有一种突兀的空和疲惫。 顾承玹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像被抽走力气似的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著沙发。 沙发皮质冰凉,把他发烫的身体降了点温。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手掌心都是热的,指尖却有点发冷。 虚脱。 彻底的虚脱。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窗外。 首尔的灯已经全亮了,汉江像一条被夜色压住的黑缎带,桥上的车灯拖出一串串流动的光。 远处楼群的霓虹在玻璃上反射出淡淡的色块,像梦。 活下来了..... 这是顾承玹此刻唯一的想法。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此刻的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 好好休息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有一份热气腾腾的食物就好了。 或许,今晚就吃外卖吧… 他现在这个状態,也很难去料理食物… 可就在,他刚拿出手机准备打开配搭民族的时候。 “叮咚。” 门铃声,清脆得像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顾承玹:“……?” 他愣了两秒,隨即缓缓眨了下眼。 什么情况? 他好像还没下单吧? 他强忍著心中的疑惑,从地上撑起身子。 腿都有点麻了,整个人虚得像刚打完一场对方防守组格外强悍的球赛。 他往玄关走的每一步,都带著从內而外的疲惫。 走到门口,他没立刻开门,而是按亮电子门禁的屏幕。 屏幕一亮—— 顾承玹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变成了“麻木”,再变成了“真·无语”。 门外站著的,是金秋天。 她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像是刚做完什么运动过来的。 呼吸还没完全平復,胸口轻轻起伏。 左手提著一个看起来很扎实的饭盒袋子,袋口被她握得很紧,像怕里面的热气跑掉似的。 右手则拿著一叠整整齐齐的现金。 她站在门口那盏感应灯下,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特別认真,也特別...... 不合时宜。 顾承玹隔著屏幕看著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没完了是吧.... 他此刻心里的无语,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 高到他甚至连“无语”这两个字,都懒得在脑子里重复。 更离谱的是——他是真的很好奇。 金秋天怎么上来的? 第51章 要不进来坐坐? 顾承玹上午看房的时候,可以说看得最认真的就是社区的安保流程:门禁、安保、访客登记、电梯卡……层层把控,严得像进金融金库。 结果现在,一个提著饭盒、拿著现金的女爱豆,就这么出现在他家门口。 姿態端端正正,像配送员一样自然..... 这小区的安保,难道是“图有其表”? 遇到漂亮的人,就自动放行? 顾承玹盯著门禁屏幕里那张过分乖巧的眼睛,心里一边无语地疑惑,一边又很无语地清楚: 这钱他不收,这事就不可能“完结”。 金秋天看起来就不是那种会“算了”的人。 这种,又温柔,又礼貌的,是最倔的。 她会用最轻的声音、最规矩的姿態,把人逼到不得不接受为止。 好在,他现在已经会唱《love dive》了...... 於是,他嘆了口气,抬手解锁。 “咔噠。” 门开了。 门外等得有点侷促的金秋天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喜色,像终於等到“对方愿意沟通”的许可。 她立刻站直,一只手把饭盒提得更稳,另一只手里的现金也捏得更紧,像生怕一松就显得不够诚意。 “不好意思,来打扰您。” 她鞠了一躬,礼数標准得像刻出来的。 然而,和她脸上的礼貌与庆幸相反的是,顾承玹此时的內心崩溃了。 因为,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就开始等,开始在心中“吟唱”《love dove》—— 严正以待,等那熟悉的旋律炸起,等那该死的副歌冲脸。 但—— 没有。 安静得可怕。 顾承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他缓慢地、极其谨慎地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然后,一个让他完全崩溃、完全难以接受的结论,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词曲库对金秋天.......没反应。 也就是说—— 它对谁有反应.....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张、元、英。 这词曲库.....真是个法治咖啊。 顾承玹是真怕自己哪天一脚踩进“社会新闻”,被热搜掛著打上。 想到这里,他脑內当场弹出一行红色警报: 张元英危险等级:max。 超越柳智敏一整个大等级。 当之无愧的“五女一”。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至少,现在他对金秋天已经没必要这么防备... 他还真是怪乐观的,怪会苦中作乐的….. 这时,还保持鞠躬姿势的金秋天见自己打完招呼半天,对方依旧没反应,终於忍不住微微抬头偷看了一眼。 然后就是—— 好帅。 真的好好看。 但紧接著她就怔住了,因为她发现顾承玹看起来好像..... 很累很累。 不是那种熬夜的累,是“精神被掏空”的累。 而且,眼神里有一种无语到极致的空洞。 还有,连呼吸都像在克制烦躁。 金秋天不由自主把声音放得更轻:“您......还好吗?” “没事。” 顾承玹这才回过神,然后挤了个礼貌的笑,“不好意思,走神了。” “內內,没事的。” 金秋天还是站得规规矩矩,隨后她把钱往前递了一点点,像生怕越界,“那个......我们真的很抱歉,但这个钱,您能不能收下?不然我们会一直不安心。” 她顿了顿,又把那个饭盒往前送了半寸,语气既诚恳又认真:“还有这个.....为了感谢您,这是我亲手做的大酱汤。” 听“亲手做的大酱汤”这几个字,见顾承玹愣了一下,隨后他下意识看向金秋天手里那只饭盒,盒盖边缘贴得整整齐齐,连塑胶袋都系得很规矩。 那种“我是真的想把这件事做对”的认真,太明显了。 这姑娘,人还挺好..... “那.....谢谢你了。” 顾承玹没客气,他知道客气等於拉扯,拉扯等於没完没了。 然后,他乾脆利落地把饭盒和钱都接了过来:“好了,我们现在两清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金秋天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像终於卸下心里那块石头,立刻又鞠了一躬:“哪里哪里,应该是我们谢谢您才对。” 只是当顾承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现金,愣了一下:“不用这么多——” 下午在超市金秋天和张元英大概刷了他十五万,但这一小叠钱起码有二十万。 “不行。” 金秋天轻轻摇头,语气很轻柔,却倔得很,“我们占了您时间,这多出来的,是我们对您的补偿。” 顾承玹一噎,行,典型的“温柔但不退”。 下一秒,他忽然又想起最关键的事,抬眼问她:“对了——我想请问一下,你是怎么上来的?我很在乎这个。” 他语气不重,但认真。 毕竟这房子他刚花了四十二亿。 他买的是清净,是隱私,是“谁都別来抓我”。 金秋天听到这句,脸一不小心就红了一下。 她像是被抓到“有点不合规但又情有可原”的小动作,视线飘了一下,最后很心虚地往安全通道那边看了眼,小声说:“我、爬楼梯上来的。” 顾承玹:“......?”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爬楼梯......从十一楼爬到三十三楼。” “.......” 看著眼前的金秋天,顾承玹的眸光是真有点复杂了。 这小区安保没问题。 电梯卡確实卡住了外人。 可问题出在..... 人家卡bug了..... 不愧是温柔倔类型... 还真没一个让他意外的。 半晌,顾承玹抬手按了按眉心,嘆气嘆得也很复杂:“你.....真是.....” 他停了一下,最后只挤出一句,“不要再这么做了,太危险。” 金秋天抿了抿唇,乖乖点头:“內。” 然后,空气陷入了一奇怪的安静,金秋天似乎没有想走的意思.... 也是,人都都到门口了,又送钱又送大酱汤的,还是爬了二十二层楼上来的…. 顾承玹確实该做些什么…. 於是他侧身让开门,语气放软了些:“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你都爬到三十三楼了.....至少喝口水再走。” 闻言,金秋天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她便下意识地说道,“那、麻烦您了!谢谢。” 第52章 大酱汤 面对顾承玹这句“进来坐一下”,金秋天其是有点受宠若惊的。 她刚刚没走,真的只是——看顾承玹看呆了。 他那张脸真的很容易让人陷进去。 完全不是有什么別的心思,更不是想“顺势”多待一会儿。 不过,她也真的有点累了, 从十一楼一路爬到三十三楼,腿是真的有点发软。 她只是把那股疲惫压住——装作没事的样子。 “请进吧。” 顾承玹应了一声,侧身让开门口,先一步走进屋內。 金秋天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像是怕自己的鞋底声响会打扰到別人家。 可她刚踏进门槛,顾承玹就后悔了。 他下午回来的时候,因为词曲库,那两个装满东西的购物袋被他一甩就摔在玄关,东西散了半地: 纸巾、牙刷、矿泉水,甚至还有几颗滚出来的苹果,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客厅灯光一照,狼藉得像刚打完一场小规模战爭。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抬手揉了下眉心,语气很平静地表达一下歉意:“抱歉,家里有点乱。” “没事的。” 金秋天立刻摇头,礼貌又真诚,“我们宿舍也很乱的。” 她说这话不像是客套,眼神很自然。 这份自然反倒让顾承玹鬆了点气。 金秋天一边往里走,一边好奇地先环顾了一圈。 房子的格局很典型——是开发商统一精装风格。 所以和她们宿舍差別不大,就是要大不少。 只是,比起布局,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面落地窗。 夜色下,汉江像一条被拉长的银带。 江面反光把远处的桥影切成柔软的弧线,车流像一串串光点滑过。 更远一点,是首尔密密麻麻的楼群与霓虹,像把城市的呼吸铺满了整片天空。 她们宿舍也有窗。 甚至和这扇落地窗一样大,但视野完全不同。 眼前的这扇窗,是“能把人心掏空”的窗—— 漂亮得让人忍不住站住,忘记自己的腿还有些酸软。 金秋天走过去时很慢,像被吸过去的。 她在落地窗前停下,双手下意识贴在玻璃边缘,指尖摸到一点微凉。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好漂亮。” 顾承玹不觉得金秋天这样反应有什么。 他早上第一次站到这里的时候,也同样如此—— 窗外的景色漂亮到想装不在乎,都装不出来。 他把金秋天带来的大酱汤食盒轻放到餐桌上,动作很小心。 然后,又从玄关的那片狼籍地面上,拿了一瓶小矿泉水和一些水果,然后他去把水果洗了洗。 最后,来到金秋天身边,把东西递给她:“抱歉,家里现在只有这些。” 闻言,沉浸在窗外的景色之中的金秋天立刻回神,然后赶忙接过:“谢谢您。” “没事。” 顾承玹笑了笑,隨后他又说:“我收拾一下家里,你不介意吧?” “没事的没事的,不介意的。” 金秋天连连摆手。 “那抱歉了。” 顾承玹应了一句,然后他径直转身去收拾那一地狼藉了。 他收拾得很快,也很顺手—— 散出来的水果捡回袋子里,能进冰箱的进冰箱,日用品归到橱柜里。 最后,拿了包餐巾纸放在餐桌上。 这下子终於不乱了。 顾承玹目光扫过客厅一圈,心里已经开始列清单: 缺锅、缺碗、缺垃圾桶…… 还得去一趟超市,再去一趟家具店。 他记下这些,转头看向落地窗。 金秋天又沉浸进去了。 就站在那里看,没动,也没拍照。 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像在把那条江、那片灯火,慢慢收进眼底。 霓虹和月光交叠落在她脸上,把她本就温柔的轮廓照得更乾净。 顾承玹走过去两步,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没有打扰她的视线,隨口问: “景色还行吧?” 金秋天这才回过神来,带著些许慌乱,“內內,很好看。”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比我们宿舍的.....要漂亮。” 顾承玹被一句话,弄得笑了笑。 隨后,他抬手指了指餐桌:“你那个大酱汤.....我先放那儿了。谢谢。” 金秋天点点头,很规矩:“內內,希望您能喜欢。” 她说得很认真。 顾承玹本来想说“有些事情,真不用这么较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了想,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同的,他应该尊重。 忽然,他又想起金秋天爬了二十二层楼的事情。 “你……” 他看著她,语气终於松下来一些,“爬了二十二楼,不累吗?” 闻言,金秋天愣了一下,旋即那股酸软立刻从小腿开始蔓延,她没忍住皱了皱眉。 见状,顾承玹没忍住笑了一下,“找个地方坐吧。” “內。” 金秋天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便慢慢地朝沙发走去。 隨后,两人便都在沙发上落座了。 这时,顾承玹又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刚刚那个点,好像是有保洁在打扫安全通道的吧?” 在早上回中介所的路上时,中介姨母已经把这个社区的各种优点都和她讲了一遍。 其中就有,保洁会早晚都各打扫一遍,每一处公共角落。 金秋天眨了眨眼,想了想说:“內,有的。” 顾承玹眉梢一挑:“那保洁没觉得你一个人在那里爬楼梯,很奇怪?” 闻言,金秋天一愣,然后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好半晌后,她才支支吾吾地说:“我说…我在做有氧….” 顾承玹:“…….” 彳亍,又是一个大聪明。 为什么是又…. 下一秒,一个超级大pabo的脸,不由自主的出现在顾承玹的脑海中。 想到那张脸,顾承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而也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激灵,让金秋天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 这是… 被她笨到了…? 不行不行,她得转移话题。 於是,她装作像想起什么似的:“您……今天真的很累吧?” 这句问得不唐突,也不越界。 顾承玹闻言,回过神来,如实回答:“有点。” 他点点头,“感觉差点死了。” 金秋天被这神奇的答案弄得又是一愣,她眨了眨眼,似乎是不太懂,最后只能把话题往她早就想好的答案上引:“那您应该吃点热的。” 她说完,站起身,迈著酸软的步子,慢吞吞地走到餐桌边,把那份大酱汤食盒打开。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香气就散开了——大酱的醇、豆腐的软、葱段的清,还有一点点辣椒粉压出来的暖意,像在这间“新得发冷”的房子里,硬生生点了一盏灯。 第53章 生日 金秋天把一次性小碗和勺子一起放好,动作不快,但非常有条理。 这是,她特意准备的,这样或许能让顾承玹少洗一双碗筷。 她抬头看顾承玹:“……我做得很普通。如果不好吃,您也不用勉强。” “不会的,这看著就很不错。” 顾承玹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他看著金秋天刚刚那一系列操作。 说实话,他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顾承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金秋天看著他坐下。 没有多余的客气,也没有趁机拉近距离。 只是把勺子推到他手边,安静坐在对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像一个完成了“该做的事”的人,终於可以放心。 而就在顾承玹舀起第一勺汤、热气扑到眼睛上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点恍惚。 这不是爱情,也不是曖昧。 就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烟火气。 他低头喝了一口。 味道確实很普通。 却普通得会让人在以后的日子怀念。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金秋天:“……挺好喝的。” 金秋天很靦腆地笑了一下,像鬆了一口气,却又不表现得太明显。 然后,她像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很慢:“对了。” “或许,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顾承玹。” 顾承玹手中的动作没停,隨口说道。 金秋天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 但她也没多想,她继续又问:“那…顾承玹xi….或许可以知道您的年龄吗?” “两千年一月三日。” 顾承玹依旧没有犹豫,南韩人的初见面最日常的两连问,名字和年纪。 “大发…” 金秋天小声惊呼了一下,“顾承玹xi…你居然和jisoo前辈nim同一天生日…” “噗——” 顾承玹一口汤差点当场喷出。 他硬生生把那口热汤憋回去,呛得胸腔一震,肩膀都抖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控制住——汤水溅回碗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啪”。 空气凝固了半秒。 金秋天的反应快得不像她平时慢半拍的节奏。 她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抽了纸巾,有些担心地问:“您、您还好吗?顾承玹xi?” 顾承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把那股呛意压下去。 “没事没事。” 他摆摆手,努力维持体面,“就是……呛到了。” …… 清潭洞,名井南的家。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小的,暖黄的光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糖浆,却压不住空气里的那股硝烟。 沙发上,凑崎纱夏抱著抱枕坐得笔直,眼睛红红的,明明气到不行,却还是硬撑著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越是这样,越像在“用力维持体面”。 但若是仔细看… 会发现她眼里闪烁著,淡淡狡黠的光… 她好像,远没有表面上看著那么生气。 落地窗边,名井南背对著她。 她站得很直,手里捏著手机,屏幕暗著。 窗外的江南在夜色里闪著绚烂的霓虹光带,她的视线落在那条光上,却像落在更远、更冷的地方。 凑崎纱夏像是终於忍不住了,“啪”一声把抱枕按在腿上,大眼睛瞪得圆圆的:“mina!都怪你!他现在也不回家了!” 她越说越急,尾音都发抖,“子瑜在工作室那边也说没看到承玹!她都快哭了!” 名井南没有回头,只是很轻地吸了口气,像把情绪压回心里。 凑崎纱夏站起身,几步衝到她身后,指尖差点戳到她肩,却又硬生生收住。 “你是不是把承玹在首尔的事情告诉金智秀她们了?!” 名井南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面下的水流:“没有。” “那为什么我联繫不上承玹?!” 凑崎纱夏几乎是叫出来的,“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名井南这次转过身了。 她的脸依旧清清冷冷的,眼神却有一点点破碎——不是脆弱,是那种“明明很痛但忍住”的裂纹。 “我……” 她停了一秒,“不知道。” 她垂了垂眼,声音更轻,“可能….是我们太过分了吧。” 凑崎纱夏被这句“我们”刺激到了,像被针扎了一下,立刻回懟:“什么叫我们?!明明是昨晚你横插一脚!” 名井南的眼睛抬起来,清冷得嚇人。 “sana,” 她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火气,却让人莫名觉得可怕,“谁横插一脚,你心里清楚。” 凑崎纱夏一噎,脸上的表情掛不住了,嘴唇抖了一下:“mina!你……!” 名井南没提高音量,却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是故意的。你知道他心软,你就用『沙发』、用眼泪去绑他。” 凑崎纱夏的眼眶瞬间更红,几乎要炸:“那你呢?!你不也是?!你不也是用——” “我至少听他的话。” 名井南打断得很轻,却像刀刃划过玻璃。 空气里一下子安静得发疼。 两个人对视著,一个像火,一个像冰。 火在颤,冰在裂。 而就在这时候—— 冰箱那边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 平井桃半个身子都快钻进冰箱了,像是要把自己藏进去。 她头髮乱了,脸上写著“我真的受够了”,但手却忙活个不停,翻找了好半天,她才从里面抱出一盒酸奶,再抱出一袋麵包,最后又抱出了即食火腿。 平井桃今天已经听这两个人吵一天了,她脑袋都被吵大了。 从片场吵到车上,在吵到家。 她一点都不想听,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凑崎纱夏和名井南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真的不想看见她们吵成这样。 可她们爭吵的对象,又偏偏是顾承玹。 对此,她无话可说,只能用食物麻痹自己。 把冰箱门“砰”地轻轻关上——不是摔,是那种“我连摔门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关法。 然后她转过身,慢慢走到餐桌边,坐下,一边拆食物,开始大快朵颐。 只是,吃著吃著,她又忍不住说:“我要是玹酱,我也想跑。”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终於把凑崎纱夏的火浇得停顿了一下。 名井南也沉默了。 可就在下一秒——她的目光扫过平井桃时,她像是突然在一片乱麻里抓住了那根最细、却最稳的线。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兴奋”的亮,是“终於有解法了”的亮,冷静、精准。 “我有办法。” 第54章 卑劣的藉口 江南,清潭子希。 顾承玹一个人坐在那张被他硬生生拖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沙髮脚蹭过地板时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痕,他当时嫌吵,皱著眉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把它挪到了最靠近夜景的角度。 像是把自己放进了观景框里。 窗外的汉江是黑的,却又不完全黑,江面反著城市的光,像一条被霓虹擦亮的带子,远处桥樑的灯一段一段连起来,像有人在夜里写下了很长的句子。 金秋天已经离开了。 吃完饭后,那少女把食盒收回去,还顺手把桌面擦了擦——动作不快,慢半拍,却很稳。 她甚至还把碗沿上的水渍用纸巾压乾净,像生怕给他留麻烦。临走时,她没说太多,只轻轻欠身,声音温温的:“今天真的很谢谢您,也真的打扰您了。” 然后就走了。 乾净利落。 连那股“谢谢您”的郑重,都藏在她把垃圾带走、把门轻轻合上的动作里。 顾承玹没忍住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还真是,怪善良的。 这时,闹人的铃声又响了。 不是一次。 是连续不断地,像有人把他的夜晚绑上了铃鐺,稍微动一动,就响。 茶几上,那部手机屏幕泛著蓝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一颗不肯熄火的小灯。 屏幕上堆满了未读。 未接来电一条条往下滚,未读简讯一条条往上叠。 来自很多人,但来自周子瑜的最多。 说起来也很可笑,消息最多,最急切的那个人,偏偏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顾承玹微微侧头,盯著那一串提示,胸口像被人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不疼,却烦躁,烦躁里又带著一点不该有的软。 他其实,每一条消息都看了。 內容都很短。 像她本人。 不吵不闹,不质问,不撒野。 只是在“我在”“你在哪里”“你还好吗”“別不理我”之间来迴绕,像一只小心翼翼伸出来的手,怕碰疼他,又怕抓不住他。 他却一个都没回。 因为,他在为自己一个想好的藉口,打掩护。 他—— 回北美了。 他现在正在“飞机”上。 上次顾承曦那通电话之后,顾承玹就知道,他在南韩的消息不是她透露的,所以他要在南韩所做的事情,周子瑜她们肯定不清楚。 最多就知道一个他在给aespa写歌,但现在写完了,他回北美很合理。 所以,这个藉口很合理,但很无耻。 可他必须这么做。 他想要的是消失。 是把自己从这座城市里拔出去,像拔掉一根扎进肉里的刺——疼一下也好,总比一直疼著好。 他不想和周子瑜再有发展了。 不对,是任何人再有发展了。 也不对。 是旧情復燃。 没意义。 那种“再一次”並不会更好,只会更残忍。 因为他们都已经不是当年那样的人了——有些东西一旦碎过一次,就算勉强拼回去,也会在光下显出裂纹。 他不想再让她们为他受一次伤。 尤其是,周子瑜。 他不想让她在凑崎纱夏、名井南的注视里,变得越来越委屈。 其实… 还有其他人… 只是想到这里,他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指不定,早就没人记得他了。 指不定,他在她们的人生里,早就是一段可以被跳过的旧章节。 如果真是这样—— 那反而最好。 那才是他最想要的结局。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让那团蓝光贴著桌面,声音瞬间闷下去,只剩下震动时轻微的“嗡嗡”声,像遥远的蜂鸣。 他靠回沙发里。 这房子还没彻底收拾好,空气里有家具和塑封的味道,混著一点点大酱汤残留的暖气息,很淡,却让人莫名安心。 他抬眼看著窗外。 夜景还是那样,冷静、漂亮、没有情绪。 像名井南。 也像他现在最需要的那种生活。 他在心里把未来的路线一段段摆出来: 上学。 工作。 写歌。 回北美。 回去之后,再慢慢想感情的事。 不急。 不乱。 不让任何人受伤。 思绪越走越直,越走越像一条能落脚的路。 终於,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本来只想闭一下眼。 结果呼吸变得更长、更慢,肩背的力气一点点鬆掉。 窗外的灯光在他眼里晃了一下,然后就被眼睫挡住。 他就这样,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睡著了。 手机还在桌面上“嗡”了一声。 又一声。 最后归於安静。 夜色继续往下沉。 ………. 1102。 这是一间格局和顾承玹家很像的房子——只是在尺度上收敛了一点:客厅小一圈,走道窄一圈,落地窗的视野也差了些,汉江不再是“一眼到底”的那种铺开,而是被对面楼的轮廓切成了几段。 但开发商的审美很统一:灰调墙面、暗色木地板、冷白的筒灯、无处不在的收纳柜……连沙发的皮面纹路都像同一批货。 此刻,沙发上坐著六个少女。 各自占著一点点属於自己的小世界——有人低头刷手机,手指飞快;有人半躺著看电视里播放的韩剧,嘴里含著糖,眼睛却不怎么聚焦;还有人抱著毯子打著哈欠,像在神游。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的声音。 这时,张元英悄悄往金秋天那边挪了挪。 她挪得很慢,像怕自己动作太大又显得“在意”,最后肩膀几乎贴到金秋天的臂侧,才把声音压到几乎只剩气音:“欧尼.....那个人.....他怎么说?” 她说“那个人”的时候,语气很轻,却藏不住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紧张。 今天被顾承玹连“鯊”三次,把她的自信砸得稀碎。 回宿舍后,她是一路沉默,进门就把自己锁进房间里,独自疗伤。 她甚至在床上抱著枕头髮了好久的呆,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同一句话:“他为什么这么嫌弃我们?” 直到金秋天回来之后,她才知道金秋天去单独见了顾承玹。 然后,她当场就又“破防”了一次。 ——原来他不是嫌弃“她们”,是单纯嫌弃“她”。 那种感觉就像你以为自己输了团队战,结果发现你是唯一一个被单杀的人。 道心直接碎到粉末。 她怀疑自己能不能出道当爱豆了… 她把门锁得更深,像怕自己的自尊从门缝里漏出去。 直到刚才,她对著全身镜,盯著镜子里那张“从小到大被夸到麻木”的脸,硬生生发动了无数次“善於发现美的眼睛”。 她逼自己一点一点把自信拼回来—— 不行,我是天生爱豆。 我只是……今天状態不好。 而且,他没有善於发现美的眼睛。 对,肯定是这样。 所以她现在才敢走出来,才敢用这种“装作不在意”的语气问。 第55章 你也不想全校都知道你是我前男友吧? 金秋天正捧著杯温水,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他挺好的......而且他收我们的钱了,我们两清了。” 张元英漂亮的大眼睛再次凝固了,心碎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和金秋天一起还钱,他拒绝。 金秋天单独还,他接受… 她被单独嫌弃的事情,再次被坐实…. “还有其他的吗?他叫什么?他多大?” 但她强行稳住破碎的心,追问道,语速明显快了一点,却还硬装著淡定。 金秋天想了想,像是在回忆和顾承玹的对话,她慢慢说:“他叫顾承玹。” “2001年1月3日生,和jisoo前辈同一天生日。” “然后……就没了。” “啊……就没了啊……” 张元英小声重复了一句。 她的语气里有一点失落,但更大的情绪其实是—— 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今天连“魅力试探”的资格都没有得到。 不甘心对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像避开“麻烦”一样避开她。 她正想再问什么—— 忽然,沙发另一侧,一个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少女回过头来。 她嘴里叼著一根零食棒,眼睛圆圆的,像突然闻到了“八卦”的味道,语气一下子提高了半度: “欧尼,你们在聊什么呢?” 话刚出口,她自己又像抓到了重点似的停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带著一点不可置信的確认:“你们刚才……是不是说到顾承玹了?” 这一下,沙发上几个人的动作都停了停。 连电视里的韩剧台词都像被压下去了一样。 张元英立刻抬头,眼睛亮得像在黑夜里点了灯: “宥真欧尼,你认识他?” 被叫“宥真”的少女把零食棒一口咬断,然后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你们居然不知道?”的震惊,又带著一点点兴奋: “认识啊!” “他是我们的製作人——” “承曦欧尼的弟弟!” 她越说越快,像怕自己慢一步这条消息就不够炸。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压著嗓子、却压不住兴奋地拋出来: “就是那个超级大发的製作人,超级超级有名的那个!”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 张元英的脑子里像“啪”地一下炸开了。 她今天一整天碎掉的道心,突然以一种极其荒谬、极其戏剧性的方式—— 开始自我修復。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握著水杯的手指在收紧。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迴响: 她还有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从受伤、挫败,变成一种更危险的—— 越挫越勇的好胜心。 张元英抿了抿唇,强行把嘴角压住。 可她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 她看向金秋天,声音很轻,却像在宣布希么: “欧尼。” “那我也要……单独把钱还给他一次。” 金秋天愣了一下,似是没明白张元英在说些什么… 什么再还一次? 而还没等她想明白,地毯上的宥真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继续爆料: “你们知道他写过什么吗?他写的歌……真的很嚇人。” “twice前辈、blackpink前辈,她们最出圈的歌都是——” 她话还没说完,张元英已经把外界的声音屏蔽了。 彻底屏蔽。 就像。 在她心里按下了某一个开关一样。 她今天所有“被嫌弃”的委屈,忽然变成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 我一定要让他记住我。 让他,臣服! 客厅里,灯光仍旧冷白。 韩剧仍旧在播。 可张元英的夜晚,已经不一样了。 …….. 翌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先落在地板上,再一点点爬上沙发边缘,像一只温吞的手,把夜里的冷意慢慢推走。 顾承玹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他是被光照醒的。 眼皮沉得厉害,睁开的一瞬间,脑子里先是空白,然后才迟钝地涌上来一整晚的酸胀——肩颈像被石头压过,腰也发紧,连指节都僵。 他抬手挡了一下光,掌心一片温热,心里却没什么暖意。 他坐起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喉咙有得发涩。 站起来的时候更明显—— 腿麻了一瞬,膝盖轻轻一软,他皱著眉撑住茶几,才把那口闷痛压下去。 他低头,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他又看了眼未接电话和未读简讯,都停留在昨晚凌晨。 看样子,周子瑜终究还是放弃了,去睡觉了。 这让顾承玹鬆了一口气,他生怕她和以前一样… 隨后,他拿起手机敲下一行字: 好好休息,好好照顾好自己,我回北美了。 下次有机会,来首尔,再找你玩。 勿念。 回完周子瑜那条消息之后,顾承玹就没再看屏幕。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像是把那点还没散去的心烦也一併压住。 顾承玹靠回沙发,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想让自己彻底放空—— 可铃声却在下一秒骤然响起。 他整个人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果然..... 她....怎么现在也这么坏了..... 顾承希轻轻嘆了一口气,隨后拿起手机查看—— 果不其然..... 是周子瑜。 他轻轻又嘆了口气,只是这次没躲,而是拿起手机接听。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很轻、很哑的呼吸,像是憋了很久才挤出来的声音—— “你在哪……?” 那声音一听就知道一夜没睡。 哭过的鼻音压得很低,尾音却还是委委屈屈地发颤。 顾承玹眸光微微颤了一下,可语气却仍旧稳得像没事人:“在北美。” “北美......哪?” 周子瑜问。 他顿了半秒:“la。” 电话那头安静了。那不是放弃的安静,而是她在吸气、在压住情绪、在把话一句一句排好。 几秒后,周子瑜才开口,声音更轻,却有点凶:“骗人……” 顾承玹没说话。 她继续道,像是在对照证据,字字都咬得很清楚:“昨晚没有首尔飞la的航班......而且,飞机上有网络的.....可以回消息的......” 顾承玹:“......” 是真学坏了..... 可他没有慌,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乱。 他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点,面不改色地解释:“我让人来接我的。上飞机我就睡了。” 话落,便是无尽的沉默。 但在这沉默里,周子瑜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全部咽回去了。 紧接著,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却不是歇斯底里,是那种倔强:“顾承玹!我说过的!你不可以骗我的!” 顾承玹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指腹压到边框,微微发白。 他没有说话。 而,周子瑜却像是怕他掛断似的,语速变快了,但变柔软了,带著强撑出来的乖:“我知道你在躲sana欧尼和mina欧尼。” 她停了一下,像是先把“我不会给你添麻烦”这句话递出来,试图换取顾承玹的一点点诚实。 “我这段时间不会去打扰你的。” 她声音低了下去,“我只要你告诉我,你在哪?好不好?” 顾承玹眸光再次轻轻一颤。 这一瞬间,他的心真的差点就又软了。 可他还是忍住了。 他沉了口气,语气仍旧维持著不带丝毫情绪地说:“我真的回北美了。” 电话那头又静了两秒。 “顾承玹......” 然后,周子瑜的声音缓慢地响起,声音依旧委委屈屈,却说出了让顾承玹遍体生寒的话:“我.....上次看到你的学生证了。” “学生证”。 这三个字像电闸被拉下去。 顾承玹整个人瞬间僵住,背脊在沙发里绷直,大脑都產生了一瞬间空白。 “你不说,我到时候就去高丽抓你。” 可周子瑜没有给他缓衝的机会,她的声音仍旧是哑的,却越说越坚定,像是终於抓到他的破绽,眼泪反而止住了。 “你也.......不想全校都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像把最后一句话硬生生挤出来,“你是我前男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