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被玩家控制吗?》 第1章 、游戏领域大神 柯诺玛王国。 雨夜,荒村。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浆,溅在囚车的柵栏上,希薇婭蜷缩在角落,铁锈的气味和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荒村的中央,一座新立的绞刑架在雨幕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绳子垂下来,套在男人的脖颈上,粗糙的麻绳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里。 “別杀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语法老师,不是异教徒!” 男人止不住求饶,几十位密教徒身披黑袍,手举火把,围绕著绞刑架,鲜血与水银画就的符文遍布祭坛,为首者看向身边同样披著黑袍的小男孩,问道:“他都教了你些什么?” 小男孩迟疑片刻:“他说什么过去是未来,主將重现之类的。” “那特么是语法啊,我教你的是语法!”男人哀嚎。 “你终於承认了!”密教徒狂喜,“雨法?居然还是个水系法师!我就看看你的雨能不能灭掉我的火!” “將你骯脏的生命献予至高的原初魔神,是你毕生的荣幸口牙!” “不——!啊啊啊啊啊我草啊啊啊啊啊!” 两名教徒举著火把,走向了绞刑架,火焰舔上了浸透了油脂的木台,火光冲天而起。 映红了希薇婭苍白的脸。 男人的惨叫声隨著火焰的腾起戛然而止,空气里瀰漫著焦糊的气味。 祭坛旁,囚车里的其他孩子早已嚇得蜷缩成一团,低低的啜泣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孩终於承受不住,尖叫一声昏了过去,其他人则把头埋得更深,不敢去看那血腥残忍的一幕—— 唯独希薇婭例外。 她安静地蹲在角落,雨水打湿了她的银白长发,一缕缕地贴在她苍白的脸上。 不能害怕。 希薇婭·德·克莱尔,你作为筑城者教会最虔诚的信徒,绝不能在这群瀆神者的面前露出恐惧! 恐惧是弱者的表现,是背弃信仰的开端。 唯有保持高洁与勇气,死后才能进入琥珀神天国,行走在由贵金铺就的道路上。 她要记住这一切,记住这些密教徒的脸,记住他们犯下的罪。等到面见执行神罚的天使时,定要一字不差地向祂们控诉,直至神罚的巨锤降临,为这些受害者们復仇! 希薇婭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誓言,雨水顺著她的睫毛滑落,像是眼泪,可她依旧强迫自己睁大双眼,不肯闭眼。 这是她,希薇婭·德·克莱尔,作为一位贵族,一位信徒,最后的尊严。 火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一具焦黑的人形掛在绞刑架上,在风雨中微微摇晃。 密教徒的首领似乎对这场祭祀很满意,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囚车里的孩子们,挑选下一头献给魔神的羔羊。 视线最终落在了希薇婭的身上。 “这个女孩,”他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居然没有哭,看上去是十分坚定的异教徒啊,必须严惩!” 另一名教徒凑了过来,透过柵栏打量著希薇婭:“主教,这个女孩是克莱尔家族的千金,受过异端教皇的赐福,把她绑过来可费了咱不少功夫。” “克莱尔家族?”首领的笑意更深了,“很好,用高贵的血来举行下一场仪式,我主一定更加愉悦。” 要来了么? 希薇婭的心臟猛地一缩,但她依旧挺直了脊背,看著那个男人越走越近,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来吧。 我会在天国,亲眼看著你们坠入硫磺火湖。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她要昂著头,直视著这些罪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脖子一软,脑袋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希薇婭:??? 怎么回事? 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 身体!不要向罪恶低头啊!给我抬起来,然后骄傲地死去啊! 然而身体纹丝不动,仿佛这具躯体从来都不属於她。 希薇婭心態彻底崩了。 “难道……我打骨子里,仍是一个软弱的人吗?” 然而紧接著,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动了: “这里……是哪里?我……穿越了?” 穿越?什么东西? 就在希薇婭疑惑地神情中,嘴唇继续动道: “完了。群主我真的变成美少女了……这下我的群友们要爽了。” 希薇婭:??? 我在说什么鬼话啊! …… 半小时前。 地球,东水市。 程诚点燃一支烟,单手敲击键盘,在论坛上与人疯狂对线: “什么游戏王,名字取得这么狂,连《元神》都不敢自称游戏王!” “那今年tga玩家之声为什么颁给《明潮》?” “是,《元神》是没拿今年tga玩家之声,但是以前拿过啊!那时候《宇宙机器人》还没拿年度最佳游戏呢,tga的含金量还在!” “所以呢?” “所以《元神》当时拿的是南孚冠军,一冠更比六冠强!” “说真的,哥们你是不是串?这句话我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简直是串道无上大宗师。” 当然不是串,我的热爱发自內心。 程诚看著电脑屏幕里,贴吧滚上百楼的帖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直到一条新的回覆跳了出来,是一个陌生id,头像是一个机械脑袋,名字是一个陌生的单词: “demiurge” 回復只有一句话:“感觉《元神》不如这个好玩。” 后面附了一个网络连结。 程诚顿时怒了,敲击键盘迴復:“笑死,什么野鸡游戏也敢来碰瓷?敢不敢来比比流水?来算算ip价值?” “连財富之神钟离都说了,原石和比特幣一样是会涨的,比投资《cs2》饰品还要稳赚不赔,你算什么东西?” 对方很快回覆:“不敢玩就直说,op。” 呵,低级的激將法,你以为我会上当? “行,爹最爱赤石了,这就来看看你这游戏的椅子能不能坐。” 回復完毕,点开连结。 瀏览器弹出了一个新页面,纯黑的背景,中央是一个白色的下载按钮,按钮上方有一行小字:“《命运:不朽王冠》”。 没有游戏截图,没有开发商信息,只有一段简介: “《命运:不朽王冠》” “两个世界交织著彼此悲惨的宿命,寰宇之间散落著一段故去的歌谣。” “那歌谣无始无终、无声无息,来自无人之口,传往无人之耳;在这个从结局开始书写的故事里,起点,由你我共同决定。” “本游戏使用虚擬实境技术,请使用虚擬头盔游玩。” 程诚皱了皱眉,什么谜语人简介,还是《12:3456》的命名方式,乍一看还以为是三流厂商的二次元手游。 好在我是游戏领域大神。 不过,居然是用虚擬头盔载入的游戏,技术力应该不低吧。 沉浸式虚擬头盔可是新东西,据说是人联科学院的李文亚教授,与英联集团共同打造的尖端產品。其內搭载了最新的脑机接口和人造梦境技术,售价很高。好在程诚家里也算富裕,买了一个玩玩。 但限於科技水平发展,能登上这个平台的游戏不多,还大多比较简陋,玩了一整子程诚就丟在一旁,感觉没《元神》好玩。 电脑连上头盔,点击下载,程诚出门上了个厕所,刚回来便发现游戏已下载完毕。 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在屏幕上: “《命运:不朽王冠》测试版” “游戏说明:” “1、《命运:不朽王冠》是■■独立开发的一款开放世界冒险游戏,游戏发生在一个被称作“柯诺玛”的幻想世界,游戏里你將扮演神秘角色,给予迷茫的少女们教培,展开一场波澜壮阔的冒险,並逐渐挖掘“源质”的秘密。” “2、您可以通过抽卡获取角色。当角色属性提升时,您將根据“亲密度”於现实中同步获得相应的属性增强。” “3、当角色习得技能时,您將同步掌握该技能的知识与能力。” “4、同步过程不可逆。请谨慎选择培养方向。” “5、祝您游戏愉快。” 程诚读完,挑了挑眉。 “现实同步……这游戏还挺会搞宣传噱头。” 可惜,作为网文领域大神,类似的桥段看过太多,早已失去兴趣。 “没一点新意。”他冷哼一声,点击文字下方的“確认”按钮,“不过我喜欢。” 程序卡了片刻,隨后,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简单的ui:“开始游戏”、“新手卡池”、“玩家属性面板”。 “请抽取角色开始游戏” 呵,安装包都这么小,ui也像是赶工做出来的內测版,一看就是野鸡游戏,还想跟我老米碰瓷? 想赚钱想疯啦? 不像我米家游戏,连游戏策划都说,米家游戏不想赚钱。 所以程诚从没充过钱,不然就是不孝了。 希望米爹没有因此饿到。 轻笑一声,点击“新手卡池”,用系统送的开服十连点击抽取。 按钮按下,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纯黑的漩涡,越转越快,发出低沉嗡鸣的音效,宛如吞噬万物的漆黑大日。 几秒后,漩涡炸开成一片金光,光芒散去,十张卡牌悬浮在屏幕中央: “冒险家的经验*5”、“大英雄的经验*5”、“训练剑”、“以理服人”、“末光裁决·希薇婭”、“冒险家的经验*5”、“丈八蛇矛”…… 呵,经典狗粮……等等,出货了?! 点击“末光裁决·希薇婭”的卡牌,一张立绘剪影闪过,隨后少女的形象映入眼帘: 英伦风米色外套,黑色水手服,蓬鬆的白髮隨风飘扬,脸蛋小巧精致,侧身手握一把血红长剑,桃红色的眼眸静静看向镜头。 “好耶!是老婆!” 单冲这个立绘,程诚就已经忍不住想上天堂搜一搜新老婆的同人图了。 就是不知道实机建模有没有立绘一半精致,如果有,那不得不承认有《元神》一成水平。 再看看角色面板: “末光裁决,希薇婭·德·克莱尔” “亲密度:0(30%属性共享)” “等级:1(可提升)” “战斗力:5(可提升)” “固有天赋·收集者:敌人生命值低於5%,无视防御血量直接处决(可提升)” “固有天赋·刃牙:锻体额外获得1000%经验(可提升)” “火种:暂无” “新手池角色就有斩杀和经验buff?拋开数值不谈,这机制可以啊……” 这么当人的策划也算是罕见了。 程诚心头火热,有些迫不及待地点开“玩家属性面板”: “无缘黎明者·程诚” “等级:1” “战斗力:1” 什么战斗力只有1的渣渣,笑死。 小爷我自幼被古法养孩的母亲送去武馆习武,在大学也是体育生,加入的是自由搏击社,怎么可能这么低? 看著屏幕里的“请装戴虚擬头盔,正式进入游戏”,程诚深吸一口气,捡起头盔戴上—— 下一刻,天旋地转,肢体的感官渐渐消失,程诚的意识被渐渐抽离…… ………… 囚车摇啊摇,程诚睁开眼。 他看见了一片火光,在眼前摇曳,映出车厢顶棚粗糙的木纹。 然后是冰冷,刺骨的冰冷。 有雨滴顺著木板的缝隙滴落,砸在他的脸上、脖颈上,带著一股寒意渗进骨头里,湿透的衣物紧紧贴著皮肤,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腐草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哪里?” 程诚疑惑开口,声音却轻得像羽毛,是陌生的、清脆的少女音色。 “我……穿越了?” 他试图坐起身,身体却传来陌生的反馈。 太轻了,轻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见一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著桃红色甲油。 心臟开始狂跳,他低下头,借著囚车外摇曳的火光,终於在脚边的一小滩积水中,看清了自己如今的面貌: 白髮,蓬鬆如云,发梢浸染著晨曦般的淡红; 同色的眼眸正惊恐地睁大,淡红色的虹膜像两枚融化的宝石; 少女的脸小巧精致,下巴尖巧,嘴唇是自然的粉色,此刻正因错愕而微微张开。 这不正是他刚刚在游戏里抽到的那个新手角色吗?! 末光裁决·希薇婭! “完了。群主我真的变成美少女了……” 这下我的群友们要爽了。 第2章 、此女临阵突破,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作为经常上网衝浪的大学生,程诚有一个二次元同好群,群里除开各种搬史群友外,最多的议题就是: 群主什么时候变成美少女让群友们爽爽。 程诚对此嗤之以鼻。 然而此刻,他真的变了,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自己的群友们,可谓感动人联十大人物。 如今的身体轻盈地不可思议,双臂纤细,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木椅,试著坐了上去,屁股传来真实的触感—— “这椅子居然能坐!”程诚狂喜,“是3a大作啊,看来之前把它贬得一无是处,是我错了。” 勉强比得上三分之二个《元神》了吧。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对线反串的时候!” 下一秒,游戏领域大神的素养压倒了兴奋,程诚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斜月三星洞,风灵月影宗——系统,开!” 半透明的游戏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泛著幽蓝色的微光: “当前角色:末光裁决·希薇婭” “第一章·时与风” “接下来,你可以自由探索、冒险、培养角色。” “离开游戏”、“回档”、“查看角色”、“新手卡池” 程诚慢慢睁开眼睛。 “游戏系统果然带过来了……不过,居然还能离开吗?” 看来不是穿越,而是进入游戏里了啊。 可这建模,这光影,这物理引擎和感官模擬系统,和真的一模一样,技术力和美术吊打之前玩过的所有虚擬游戏啊! 看来,明年的tga年度最佳游戏,《元神》又要失之交臂了。 话说,新手引导呢?解说npc呢,会飞的白色应急食物呢? 虽然说是开放世界冒险游戏,可啥都没有也太开放了吧? 程诚心里嘀咕著,看著那个密教徒步步走来,手里拿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打开囚车的门。 “来吧,高贵的克莱尔小姐,”教徒的声音沙哑,“我主正渴望著您的鲜血。” “哦,莫非是战斗教学关卡?懂了。” 放完开幕邪教烧人的cg,接著就是打打小怪学习战斗体系,也算是经典开局。 程诚扶著木栏站起身,握紧拳头,自信地摆出叶问起手式:“放马来吧,让你看看师从浑元形意太极门的含金量!” “咔噠。” 囚车的门被打开了。 那个开锁的嘍囉狞笑著伸手抓来:“出来吧,小……” 话音未落,程诚动了。 他侧身躲过抓来的手,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前倾,右腿发力—— “啪!” 一个右鞭腿! “啪!” 一个左正蹬! “啪!” 一个连五鞭! 接!化!发! 武道功夫,点到为止,体育生的含金量於此刻尽显! 那嘍囉眼珠子一翻,整个人像一截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泥地里,再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风雨声似乎都停滯了片刻。 主教脸上的笑容凝固,周围的密教徒们握著火把,面面相覷,显然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一个手无寸铁的贵族大小姐,几脚撂倒了一个成年男性? 这大小姐不是被誉为王都最闪耀的钻石吗?感情是金刚石啊! 希薇婭:??? 原,原来我这么会打吗? 神啊,莫非是您降下神跡,让惩戒天使掌管了我的身体,要帮我逃脱死局? 程诚大笑一声,一步跳下囚车,对著主教勾了勾手指:“放假半个月没打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来,下一个,新手教程的boss是你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机制。” 主教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最后化为暴怒的狰狞:“杀了她!把这个该死的异端给我撕碎!” 剩下的十多个密教徒如梦初醒,怪叫著一拥而上。 “臥槽,不讲武德,上来就玩围殴?”程诚脸色一变。 他仗著身体的灵活,躲过一把劈来的短刀,反手一肘击中对方的肋下,又一个密教徒闷哼著倒地,但双拳难敌四手,背后风声袭来,他已经来不及躲闪。 “噗嗤。” 冰冷的剑刃穿透了胸膛。 程诚低头,看著从自己胸口冒出的剑尖,血珠顺著剑刃滑落。 大意了,没有闪。 不怎么痛,力气却迅速从身体里抽离,视野开始发黑。 “不是……这教学关,也会死人的吗?” 他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意识沉入黑暗。 ………… 眼前亮起一行猩红的大字。 “game over” “结局其一:兵杀” “对方以多欺少,偷袭获胜,不讲武德,耗子尾汁” “……” “这就死了?”程诚嘆了口气,“痛觉模擬系统削减了99%是吧?不然刚才那一下得疼死……” 虽说开放世界冒险游戏一定要开放,要自由,可这游戏也太开放了吧? 任务提示和剧情引导一点没有,连个战斗教学都能翻车,打不过就直接死档? 他严重怀疑这游戏的策划脑子有问题。 “这不就是变著法子逼氪吗?肯定是后面有什么復活道具或者强力角色,要氪金抽卡……噁心吶。” 嘆息声中,在他面前,浮现出两个朴实无华的选项。 “退出游戏” “重新开始” “还好我有春秋蝉。” “这游戏可真是越玩越红……再给你一次机会。” 程诚选择了“重新开始”。 ………… 囚车摇啊摇,程诚睁开眼。 眼前是摇曳的火光,耳边是冰冷的雨声,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腐草和……焦糊的肉味。 绞刑架上,那个语法老师正在惨叫声。 一切都重置了。 “不——!啊啊啊啊啊我草啊啊啊啊!” 等等,好像倒带倒得有点多……不会每次回档,这个男人都要被烧死一次吧? 兄弟你被烤得有点香了,好馋,默哀。 程诚砸吧砸吧嘴,祭坛旁,密教徒首领转过身,目光扫过囚车,最终落在了希薇婭的身上。 “这个女孩,”他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居然没有哭,看上去是坚定的异教徒啊,必须严惩!” 熟悉的开场白。 程诚冷笑一声。 吃过一次亏,还想让我上第二次当? 他根本没理会外面的动静,意念一动,直接在脑海里打开了玩家面板。 “背包” “冒险家的经验*10” “大英雄的经验*10” “没想到啊,新手卡池里的狗粮,这么快就要用乾净了。” 程诚轻笑一声,点击“全部使用”。 下一刻,二十本经验书化作金光,尽数涌入希薇婭的身体里。 轰——! 一股庞大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中炸开,温暖的气流冲刷著每一个细胞,仿佛久旱的土地迎来了甘霖,身体的轻盈感没有消失,但那之下,是奔涌如江河的力量,仿佛要將这纤细的身躯撑爆! 囚车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只见囚车里的白髮少女,身上毫无徵兆地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冲天而起,甚至驱散了周遭的雨幕,一股强大的气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眾人黑袍猎猎作响。 “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 “呱,这又是何等的强者了!” “此女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主,主教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密教徒颤声问道,“我们刚给魔神献祭完一个羔羊,怎么是她原地突破了?魔神的馈赠是不是给错人了?” 而在主教身边,一个戴著单片眼镜的瘦高个密教徒,正惊恐地看著镜片上疯狂飆升的数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刚才她的战斗力读数还是5,怎么……怎么一下子就……就变成了20……42……69……100!还在涨!已经突破200了!” 哪怕真是魔神馈赠给错了人,一个普通祭品的效果哪有这么强啊! “没有恶魔的气息。”首领微微皱眉,“不是魔神赐福,不要惊慌。” 那可更惊慌了啊! 按照世人的理解,人类只有通过锻炼、冥想和神明赐福,才能得到力量突破。 可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情况? 密教徒像见了鬼一样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了回去。 数字,定格在了“420”。 人类绝不可能这样升级,除非她是魔物,又或者…… 是某位强者来扮猪吃虎了?!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程诚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角色属性面板” “末光裁决,希薇婭·德·克莱尔” “亲密度:0(30%属性共享)” “等级:5(可提升)” “战斗力:420(可提升)” 游戏前期升级所需的经验往往很低,二十本经验书下去,他直接连升五级! “这才像话嘛。”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强,太强了! 现在的自己,感觉能单挑十个打过兴奋剂的泰森…… 不!泰森和他比还是太弱了! 应该跟泰罗打! “怎么办?要,要战吗?”密教徒们开始迟疑。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咳咳,怎么唱起来了。” 程诚摇摇头,对著囚车外的密教徒们比出一个中指,隨后点开系统背包,从中取出一把新手卡池抽出的武器——“丈八蛇矛”。 “鏘!” 一道寒光闪过,囚车的木製柵栏的锁被戳开,程诚一步跨出囚车,丈八蛇矛手里握,白髮在风中狂舞,淡红色的眼眸里燃著兴奋的火焰。 密教徒们被这股气势所慑,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她这把长枪是从哪儿变出来的?难道她已经跨入白银阶,拥有异能了?” “不会真的是魔神赐福吧?” “可魔神最虔诚的信徒不都是我们吗?难道魔神拋弃我们了吗?” “障眼法罢了,一群废物,怕什么!”主教一巴掌拍死扰乱军心的教徒,怒吼道,“都给我上!”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嚎叫著冲了上去。 程诚不退反进,身影快如鬼魅。 枪法他只是略懂,谈不上精妙,但有的是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一枪挥出,最前面的两个密教徒被劈成串成烤串。 他反手一刺,枪尖精准地穿透了第三个人的喉咙。 一个转身,寒锋划出一道圆弧,又有一人捂著脖子倒下。 鲜血混著雨水,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鐺!” 一声脆响,一个身材魁梧的密教徒用一把巨斧砍在程诚枪桿上,隨后惊喜吼道: “她的戟把断了!”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程诚手中的丈八蛇矛断成了两截。 “哈哈哈哈!她没有武器了!一起上!” 所有倖存的密教徒都露出了希望的神色。 “你特么才戟把断了……”程诚气得咬牙,看著手中断枪,“武器居然还有耐久度设定?这破游戏,处处都是氪金点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反手又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根狼牙棒—— “以理服人”。 密教徒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她的武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看清楚了,是平白变出来的……难道是空间类型的异能?” “是琥珀神,一定是琥珀神的祝福,杀了她魔神们肯定会大大奖赏我们口牙!” “这里可是一位恶魔领主的诞生之地,魔神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怎么会有琥珀神祝福?” 密教徒乱成一团,心生退意,程诚冷笑一声,提著狼牙棒,冲入人群之中,继续大开杀戒。 棒棒爆头,在希薇婭的固有天赋·收集者效果下,打这些没怎么修炼过的杂兵只需要一击,就能把血量砍到最低点,直接无视防御血量处决! 杀杀杀杀杀杀杀! 仅仅片刻之后,祭坛周围除了主教,已经没有一个能站著的人了。 还未被献祭的孩童们聚在一起,崇拜地看著程诚的身影於夜色下起舞,直到恶人被屠杀殆尽,唯有主教看著满地的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向前走了几步,脱下了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英俊的脸,眼神疯狂而偏执。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克莱尔家族的血脉,果然不同凡响。”他眯著眼,拍了拍手,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原初之神教派,人称『有义的西塞罗』,白银阶主教。” “你的確称得上是个战士,令我都忍不住想收你当部下,不过为了谨慎起见,等我探探你的实力再下结论。”西塞罗脱下黑袍,拔出腰间漆黑的长剑,“顺带一提,我的战斗力是……1300。” 程诚冷笑一声。 1300战斗力就敢学弗利萨大王的台词?我还以为你是53万呢。 你以为你是大眾途昂pro吗,这么能装? 战斗力差距也就是经典开幕精英怪水准嘛,对魂游玩家来说小菜一碟,只要背一下出招表,用好闪避,隨便过。 更何况,靠著刚才一阵乱杀,希薇婭的角色等级又升了一级,战斗力来到了恐怖的510! “废话少说,”程诚將狼牙棒指向西塞罗,“来吧!这是王与王的战爭,唯有死亡可以终止!” 说罢,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衝过去! 王从天降,怒目狰狞! 第3章 、大小姐什么都做不到! 西塞罗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就在程诚的大铁棒即將击中他头颅的剎那,西塞罗抬起了剑。 “武技·涤罪之裁!” 动作之快,程诚甚至差点没看清,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腹部,隨后电光淹没视野,胸口一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半空中,他低头看去,胸口处空空如也,一个巨大的血洞贯穿了身体,心臟早已被那一剑绞得粉碎。 “心臟……要逃走了……” 留下一句遗言,视野再次被黑暗吞噬。 “game over” “结局其二:將杀” “打精英boss时注意看招,如果看不清,证明你不適合这个游戏” 黑暗的虚无空间里,程诚沉默了很久。 “玛德精英怪起手秒杀技?这破游戏故意逼氪是吧……可我偏偏不氪!” “我要练级,狠狠练级,正面打飞你!” 於是,游戏重新开始。 经验书已经用完了,希薇婭的角色等级与战斗力却也保留了下来。 略微思考过后,这一次,他决定—— 锻炼!狠狠锻炼! 毕竟希薇婭拥有固有天赋·刃牙,锻体额外获得1000%经验,不用白不用! ………… 囚车摇啊摇,程诚睁开眼。 又是这片摇曳的火光,又是这粗糙的木纹顶棚,冰冷的雨水,混杂著泥土、腐草和焦糊肉味的空气,分毫不差地涌入鼻腔。 绞刑架上,那个语法老师还在惨叫。 “不——!啊啊啊啊啊我草啊啊啊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切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程诚心中毫无波澜,意念微动,调出玩家面板。 “末光裁决,希薇婭·德·克莱尔” “等级:6” “战斗力:510” 果然,经验书虽然是一次性消耗品,但升上去的等级和属性却被保留了下来。 “看来,这游戏想通关,还得学十里坡剑神。” 既然打不过,那就练,练到一刀秒了你,看你还怎么装! 祭坛旁,密教徒首领转过身,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囚车,最终定格在希薇婭身上。 “这个女孩,”他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的残忍,“居然没有哭,看上去是坚定的异教徒啊,必须严惩!”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剧情。 然而,这一次,程诚没有等他派人来开锁。 在所有密教徒惊愕的注视下,囚车里那名本该瑟瑟发抖的贵族千金,缓缓站起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双腿併拢,手臂贴著身体两侧,然后猛地向上跳起,双腿向外分开,双臂在头顶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拍击: “一百个开合跳,开始!” 跳跃,拍手,落地。 一、二、三、四…… 女孩子的身体果然很神奇,轻盈得不可思议,六级带来的身体和体力加强也尤为恐怖,一套动作下来丝毫感觉不到累。 十二、十三、十四…… 程诚嘴里念念有词,哼著广播体操的调子,因为痛觉被系统屏蔽,高强度运动带来的乳酸堆积和肌肉撕裂感荡然无存,运动带来的多巴胺分泌却一点没少,浑身都是纯粹的运动快感。 除此之外,还有隨著不断运动,固有天赋·刃牙带来的十倍经验提升! “经验值+1” “经验值+1” “经验值+1” 爽!太爽了!比打游戏还爽! 不,这就是在打游戏啊! 为什么游戏成癮很快,锻炼成癮却很难? 这涉及一种“及时正反馈”的心理效应:游戏的成长往往是瞬时的,可预测的正反馈;而锻炼身体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至少要一周才能微微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然而,对有掛的程诚而言,每一次运动所带来的收益都化作数值,比游戏还要令人上癮! 角色面板里,经验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上涨。 囚车外的密教徒们面面相覷,手里的火把都忘了举稳,雨水打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主……主教,这女的……是不是疯了?” “被嚇傻了?我以前见过,有的人临死前就会胡言乱语,举止失常。” “可她看起来……还挺乐呵的?” “一个疯子。”主教西塞罗眉头紧锁,喃喃自语,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嫌弃,“把一个精神失常的祭品献给吾主,恐怕是对主的不敬。” 他挥了挥手,指向囚车里其他嚇得魂不附体的孩子:“先用那些。” 计划通! 程诚心中暗喜,越做越起劲!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怯弱的女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个……请问,你是谁?” 程诚动作一滯。 “谁?谁在说话?”他下意识张嘴回应。 “那个,嚇到你了吗?” 女声再度响起,程诚环顾四周,確认这声音来自脑海,而非旁处。 首先排除自己有什么人格分裂症,还分出了一个女性人格;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声音来自这具躯体的主人,希薇婭·德·克莱尔。 是了,游戏简介里说过,玩家的目標是“扮演神秘角色,给予迷茫的少女们教培,展开一场波澜壮阔的冒险”。 看来,这些可操作游戏角色的意识並未被系统抹除。 “喂喂,你在吗?” 希薇婭见对方不说话,使用了隱藏技能撒娇:“你说说话呀,一直不理我……你不要那么冷酷嘛~突然占据我的身体,然后开始做奇奇怪怪的动作,被嚇到的是我好不好?” 果然是这样。 多年二游道行於此刻尽显,程诚稍微动用惊世智慧,便理解了来龙去脉: 开场动画、神秘的旁白、关键时刻出现的友军角色……原来剧情嚮导在这里啊! 我说怎么连个新手引导都没有,原来触发需要时间,而自己之前几次游戏存档都在开局乱杀,根本没机会听嘛! 话说这角色ai对话做得还不错,咋一下还以为是真人呢! 程诚皱眉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知道你是ai生成的吗?” 希薇婭:“啊???” 看来是不知道。 “那个,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占用我的身体?”希薇婭的追问鍥而不捨,像十万个为什么,“恶灵、天使、神明,还是……恶魔?” 哦,原来这里是玩家暱称起名环节。 作为多年旅行者、漂泊者、舰长、监督、司辰、御主、刀客塔、分析员、阴阳师、製作人、教授、骑士……他对这一步再熟悉无比。 这时候当然不能用真名,而这世界观明显是西幻风格,中式名称也不大合適。 西式名字,西式名字……有了! 灵光一现,程诚点点头,开口道:“第一,我不是冷酷,我是在思考;第二,我不叫那个,我叫哈基米·曼波,是个神人。” “誒?” 希薇婭先是惊讶了片刻,隨后缓了口气:“原来真的是神明啊,我还以为是被恶灵附身呢……等等,神人?” “就是离神不近,离人也很远的伟大存在。”程诚隨口道,“比如丰川祥子、雪豹、科比,都是远近闻名的神人。” “那,那曼波先生,您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 “不告诉你。” 希薇婭:??? “那些黑袍子是什么人?”程诚一边做著开合跳,一边尝试了解世界观。 “他……他们是一群信仰原初恶魔的疯子,將恶魔奉为神明,自认为这样就可以在灭世之后获得恶魔的庇护,一群倖存派!”说到这个,希薇婭的声音带著刻骨的恨意,“曼波先生,您是为了对他们降下神罚,才降临到我身上的吗?” “嗯嗯嗯,对对对。” 程诚继续锻炼,嘴里哼著小曲。 六十三、六十四、六十五…… 身体的每一次运动都带来经验值的增长和精神上的愉悦。 但这份愉悦,只属於他。 “那个,曼波先生,呼,可以停下吗?我好难受,小腿好酸……呜呜……”少女的声音在喘息中传来,“好,好累……身体要散架了……” “累?不累啊,我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程诚无动於衷,“先做满一百个再说!” “可是我很累啊!” 这就受不了了?少女,你还需要多沉淀沉淀啊。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停,停下,我受不了啦……呼,小腿要断掉了,心跳得好快,求求你,歇一歇再做好不好……”少女哀求。 一百、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等等!不对劲吧,不是说好了一百个吗?呜呜……心臟要逃走了……快停下呀!” 二百三十一、二百三十二…… “齁哦哦哦哦哦……” ……二百九十九、三百! 整整三百个开合跳做下来,程诚也忍不住大口喘息,汗水沿著肌肤滑落,脚下的木板湿润一片,整个人都在向外散发蒸汽。 大脑的奖赏机制功能全开,內啡肽和多巴胺疯狂分泌,流动全身,带来阵阵舒爽,甚至更加兴奋起来。 “咕~杀了我吧……”希薇婭有气无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求求你,杀了我……” “不,你还要锻炼!”程诚有些上癮,隨后换了一种蛊惑的语气,“你不是想要打败那些密教徒吗?那你就需要力量!力量不是求来的,力量只能来源於自己,来源於每次汗流浹背的训练!” “可我是贵族誒,只要等爸爸將权柄传给我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来自训练的力量啊……”希薇婭哭道,“爸爸说,我这辈子的苦,早在我爷爷陪国王陛下入主王位的时候,就已经吃完了……” “少女啊,你要多学学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程诚斩钉截铁,“光靠啃老,这辈子的成就是有限的!” “可你为什么非要吃苦?”希薇婭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不依靠爸爸妈妈呢?难道是没有吗?” 我去,谁教你的?骂这么脏!? 敢这么骂我,看我不让你齁齁哦哦起来! 程诚冷哼一声,毫不留情:“接下来,波比跳,三百个!” “呜呜齁齁哦哦……杀了我,杀了我……” 十分钟过去,身体终於支撑不住,瘫软在木板上。 程诚没有立刻让她起来,而是控制著进行拉伸——大腿后侧,小腿,背部,每一个拉伸动作都伴隨著希薇婭压抑的闷哼。 深蹲、伏地挺身、仰臥起坐、波比跳…… 一小时过去,两小时过去…… 希薇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啊啊啊啊別烧了啊啊啊啊啊!” 囚车外,又一个祭品被拖向了祭坛,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雨夜。 “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 囚车內,程诚汗流浹背,大口喘著气,脸上却掛著满足的笑容。 “啊啊啊啊——!” “呼……哈……呼……哈……” “救命……魔鬼……” “再来一组!坚持就是胜利!” 终於,在最后一个祭品被献祭后,金光一闪。 “当前等级:9(已上限)” “战斗力:800(已上限)” “呼……”程诚长舒一口气,停下动作,“就差一点到十级了,怎么不动了?” 一行系统提示冷冰冰地浮现在他眼前: “等级突破需要素材:雪山龙骨*1” 程诚:“……” “果然是二次元抽卡骗氪游戏!关键时刻卡你一手养成材料!这荒郊野岭的,我上哪儿给你打突破材料去啊!” “她停下来了!” 密教徒们见他终於结束了那套诡异的“仪式”,立刻围了上来,为首的西塞罗脸上带著不耐烦。 “不管她是不是疯子,仪式必须完成。把她带上来,作为最后的祭品!” 程诚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抽出那根朴实无华的狼牙棒——“以理服人”:“算了,八百就八百,一样杀出一条血路!” “鏘!” 一棒敲开锁头,他迈出囚车,二话不说,对著离自己最近的密教徒当头就是一棒。 “砰!” 血花四溅。 固有天赋·收集者触发,一击毙命! “杀!” 密教徒们蜂拥而上。但这一次,西塞罗没有像上次那样站在原地看戏,为了保证仪式顺利进行,他竟提前出手了! 一道漆黑的剑光撕裂雨幕,直指程诚的咽喉。 “臥槽!” 程诚瞳孔骤缩,战斗力800对1300,优势在我! “看!魔神降临了!”他猛地指向祭坛。 “啊?” 所有密教徒皆是一愣,连西塞罗都忍不住向后看去。 风紧,扯呼! 程诚一棒敲碎正面敌人的脑壳,转身就朝著山下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等级差根本打不过,还不如找找有没有绕开boss战的打法! “哼,想逃?”西塞罗发出一声嗤笑,“追!” 程诚非常自信。 开玩笑,小爷我可是体育生,高中百米最好成绩10.01,若不是资本做局把秒表改成11,我早就进世界比赛了,论跑步我怕过谁? 更何况现在这具身体等级9,身体素质翻了多少倍,又是提前跑路,你们还想追上我? 两侧的景色快速向后倒退,程诚跑出了有生以来最好的成绩! “如果在现实有这速度,我就能薄纱博尔特,拿下世界冠军了!” 心里想著,身后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轰轰轰轰轰轰——” 回头就见那群密教徒不知从哪儿整来了十几辆鬼火摩托,凶神恶煞,从山顶飞速衝来! 程诚:“……” 不是,西幻题材骑什么摩托!你们是火神玛薇卡嘛! 之前看什么火把木车长剑,还以为是中世纪,感情你们科技树点的不低啊! 程诚咬咬牙,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旁边漆黑的树林。 林中地形复杂,总算能稍稍延缓摩托的速度,但后面的追兵依旧紧咬不放。 “快,快追!” “抓住异端,赏五信用点!” “哦哦哦哦哦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有个密教徒开始大喊: “前面穿米色外套的是异端!” 程诚想也不想,一把脱下身上的英伦风外套,反手就扔了出去。 “追!” “前面白色长髮的是异端!” 程诚皱眉,从背包里抽出“训练剑”,反手一挥,“唰”地一声,將及腰的白髮削成了利落的短髮。 “別让她跑了!” “前面穿jk的是异端!” 又是这招?程诚骂骂咧咧,下意识就想去解jk的扣子—— “前面穿衣服的是异端!” “冲冲冲!” “好耶!我抢到大小姐的原味外套了!” “给我闻闻!” 程诚的动作僵住了。 “woc啊!前面就我一个在跑,你们嚷嚷什么鬼啊!“ 感情就是群想骗我脱光的变態吗?! 第4章 、看好了,百世书是这么用的! 程诚气得破口大骂,脚下跑得更快了。 终於,前方树木豁然开朗,光芒散去后,出现在眼前的—— 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 没路了? 身后,十几个密教徒將他团团围住,西塞罗手持黑剑,缓步走出,脸上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跑啊,怎么不跑了?” 程诚深吸一口气,將狼牙棒横在胸前。 背水一战! 他怒吼一声,主动冲入人群,如今的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远超之前,战力再度提升,棒法虽乱,却招招致命,每一次砸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和飞溅的血浆。 片刻之后,除了西塞罗,所有杂兵都已倒在血泊之中。 “还算不错。”西塞罗讚许地点点头,抬起了剑,“你是个强者……可惜,没有我强!” “是吗……”程诚沉思片刻,问道,“我老家有位贤者说过:强者愤怒,抽刃冲向更强者;弱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你是否认可这句话?” 西塞罗:“认,认可吧。” “那你作为强者,就不能向我挥刀。”程诚认真道,“而且我是强者,你是更强者,我向你挥刀,你不能还手,不然你就成了弱者。” “有点道理啊……”西塞罗愣了片刻,隨后恼羞成怒,“废话少说,接招!” 嘖,这人怎么不吃嘴遁啊。 可惜自己不会什么弱智攻击之类的技能,通过言语直接將对方大脑搞短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没抱怨完,对方的技能已经丟过来了—— “武技·涤罪之裁!” 又是这一招! 但这一次,程诚看清了! 他看见了那道快到极致的剑光轨跡,看见了隨著剑锋闪过的紫色雷光! 程诚猛地向后仰倒,漆黑的剑锋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割得他脸颊生疼。 躲开了! 程诚心中狂喜,但还未等他起身反击,西塞罗手腕一翻,剑势由斩变刺,依旧快得匪夷所思。 “噗嗤!” 剑尖瞬间刺穿了程诚的大腿,剧痛袭来,让他动作一滯。 西塞罗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伤痕在不断积累,力量隨著血液快速流逝,虽然痛觉被屏蔽了九成,力量流失的感觉却无法消失。 至於脑海里的希薇婭,早就痛昏过去,许久没再说话。 不行,这么下去迟早被磨死! 看著西塞罗那冰冷的眼神,程诚心一横。 妈的,反正是游戏,老子跟你换伤! 眼见西塞罗又是一剑直刺心口,程诚这次不闪不避,反而猛地向左侧身! “噗!” 黑剑瞬间贯穿了他的左肩,將他死死钉在原地! 西塞罗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自杀式的打法。 就是现在! “吃俺老程一棒!” 程诚用尽全身力气,將右手的狼牙棒抡出了一个满月,狠狠朝著西塞罗的脑袋砸了过去! 这一棒,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与疯狂! 西塞罗瞳孔骤缩,想要抽剑后退,但剑身被肌肉和骨骼卡住,慢了半拍!他只能狼狈地向后仰头! “砰——!” 狼牙棒擦著他的脸颊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呃啊啊!” 西塞罗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踉蹌著倒退数步,左肩瞬间塌陷了下去,整条手臂废掉,脸上再无戏謔,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暴怒。 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居然能使出这种以命搏命的疯狗打法?! “你找死!” 西塞罗彻底暴怒,他猛地抽出黑剑,带出一蓬血花,反手就是一道悽厉的剑光! “唰!” 程诚只觉右臂一凉,紧接著,握著狼牙棒的右臂齐肩飞出,掉下了悬崖。 “臥槽!” 看著空荡荡的右肩,程诚也懵了。 这游戏受伤还会断肢?太真实了吧? “怎么,你就仅此而已吗?还不够我尽兴啊。” 西塞罗双眼冰冷,嘴角带著一丝鲜血,一步步將程诚逼到悬崖边。 怎么办?这下少了条胳膊,更打不过了! 看著前方战意正盛的西塞罗,程诚咬了咬牙,又看向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游戏打不过boss,前面又刚好有个悬崖,这意味著什么? 如果在影视剧、网文或者电影里,悬崖下面必定有绝世秘籍、神兵利器,或者隱居高人,可现实並不是电影,跳下去只是一个死字。 你说巧不巧,这里也不是现实啊! 你们觉得没路了? “呵呵……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程诚大笑一声,在西塞罗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向后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西塞罗默默走到悬崖边,一只猫头鹰飞到他的肩上,一同向下看去,只看见一道影子快速下坠,很快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句遗言在山谷中飘荡: “落魄谷中寒风吹,春秋蝉鸣少年归。盪魂山处啊啊啊啊我草——嘭!” 程诚眼前一黑。 一行金黄的大字缓缓浮现。 “gameover” “结局其三:自杀” “明明能靠技术打过boss,你却选择在百米悬崖之上,狠狠肘击地面的石块,是一位继承了曼巴精神的勇士” “已达成成就:生命,掷地有声(注意,这不是任务)” “获得:源石*1” 程诚:“……什么源石,这不是抄袭我们《元神》和《明日方周》的吗?” 垃圾游戏,只知道抄袭,开局难度係数离谱,甚至跳崖还会死,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玩得我別说旅行的意义和漂泊的意义了,就洗甲板、拯救人理和拯救艾泽拉斯的意义,都全部想起来了。 悠悠嘆息,程诚开始思索。 接下来该怎么办?战斗力相差太大了,虽然系统提示可以靠技术靠背招磨死boss,可这也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氪金。氪出个六命五精神装,还能打不过开头boss? 不如说,都玩二游了还不氪金,天天想著无伤0t,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打定了主意,程诚开始寻找充值入口。 系统界面压根没有。 “系统系统,充值。” 语音也没反应。 “充值入口。” 还是没反应。 “商城?內购?月卡?首充双倍?” 系统界面纹丝不动,只有那个可怜的“源石*1”在背包里孤独地闪著光。 程诚:“……” 不是,你这充值入口,怎么藏得比《元神》还隱蔽? 感情你比《元神》还不想赚钱吗? 总不能第一关过了才能充值吧?剧情能跳过不,哪怕代价是跳过人生我也想跳了啊。 “算了,回档吧。” 只要能回档,游戏难度再高也不怕,哪怕通关之路是茫茫大山中的羊肠小道,程诚也有自信找出来! ………… 囚车摇啊摇,程诚睁开眼。 再一次重新开始,又是这片摇曳的火光。 “不——!啊啊啊啊啊我草啊啊啊啊!” 语法老师的惨叫声准时响起,程诚面无表情地坐起身,陷入了沉思。 “那,那个……”希薇婭怯生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请问,你是谁?” 程诚:“……” 难道回档后,连之前的对话都要再来一次吗?好麻烦。 “我是哈基米·曼波,是位神人。”程诚冷冷道,“闭嘴別说话,要开始了。” “誒?开始什么?” “没什么,仅仅是游戏罢了。” 未给少女时间思考,程诚一剑劈开木门,向著密教徒们冲了过去…… 下一刻,数个密教徒被一刀两段,哀嚎声响不止,血肉横飞,將荒村的地面都染红—— “game over” 这一次回档,他的剑艺愈发精湛,却被西塞罗一个假动作骗了,吃了一记快慢刀后当场去世。 “game over” 第六次,他终於摸清了西塞罗的出招表,却在最后关头因为贪刀被反杀。 “game over”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每一次死亡,程诚都会在黑暗的虚空中復盘,分析西塞罗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眼神。 渐渐地,他开始能预判对方的攻击。 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精简,越来越优雅。 渐渐地,希薇婭的身体在他的操控下,从一个柔弱大小姐,变成了一台纯粹的…… 杀戮机器。 ………… 第二十二次。 囚车摇啊摇,程诚睁开眼。 “不——!啊啊啊啊啊我草啊啊啊啊!“ 熟悉的惨叫声。 程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从背包里抽出最后一把武器“训练剑”。 祭坛旁,密教徒首领转过身,目光扫过囚车。 “这个女孩——”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囚车的门被一脚踹飞。 白髮少女提著长剑,缓步走出,淡红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泛著冰冷的光。 “跳过,台词我听腻了。”程诚甩了个剑花,“直接开打。” 西塞罗眉头一皱,挥手示意手下上前。 十几个密教徒嚎叫著冲了上来,刀枪剑戟一起向少女戳去。 然后—— 他们看见了一场屠杀。 不,与其说是屠杀,不如说是一场表演。 白髮少女的身影如鬼魅般在雨中穿梭,宛如白色死神於中月下舞蹈,矫捷的身影在密教徒之间不断跳跃,每一次挥剑都精巧地带走一条生命,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躲过攻击。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力气,精准而优雅,宛如最纯粹、最致命的…… 死亡华尔兹。 “砰!“ 最后一个杂兵捂著喉咙倒下。 程诚甩了甩剑上的残血,看向西塞罗: “该你了。” 西塞罗脸上的戏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惊骇与暴怒的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缓缓拔出黑剑,剑锋直指程诚,“克莱尔家养不出你这种怪物……不过也好,杀了你,把你这身诡异的杀人术献给魔神,也算大功一件!” 程诚无言,只是挥剑相向! “武技·涤罪之裁!“ 漆黑的剑光撕裂雨幕,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跡! 但程诚也不需要看,他闭上眼,侧身,剑锋擦著他的脸颊划过。 西塞罗手腕一翻,剑势由斩变刺—— 程诚反手一剑,精准地敲在剑身侧面,將剑势偏转! “什么?!” 西塞罗瞳孔骤缩。 程诚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身形一矮,从他身侧滑过,反手就是一剑斩向他的脖颈! “呼——” 西塞罗勉强侧头躲过,却被利刃削掉了一只耳朵,连带一大块粘著头髮的血淋淋的头皮。 “啊啊啊可恶!你——” 程诚没有废话,剑光化作残影,每一剑都刺向西塞罗的防御破绽,每一次攻击都逼得他不断后退,破绽也越来越多…… 终於,在第十八剑落下时—— “咔嚓!” 西塞罗最后一只手腕应声而断,黑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双手,然而程诚没有停手,最后一剑,狠狠没入了他的胸口。 “呲啦——!”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西塞罗瞬间失去全部力量,沿著剑刃无力摊倒,胸口喷出大口鲜血。 “咳……咳咳……”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胸腔已经破碎,肺里被灌满鲜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程诚走到他面前,捂住侧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战斗中不可避免地中了一剑,力气隨著鲜血快速流逝,但远远没到重伤的程度。 “结束了。” “等,等等……” 眼前的少女微微歪头:“哦?想求饶吗?可惜你死定了。” “不是求饶……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西塞罗艰难地抬起手腕,试图堵住胸口的洞,“但是,希薇婭·德·克莱尔,你,你听我说……王国已经腐朽,拥有这等力量的你,不应该,继续追隨那个偽神……” “哦,你继续。” 程诚点点头,心想是不是boss临死要当npc介绍世界观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王国绝对不会让你知晓的秘密……你所信仰的琥珀神,早已被体內封印的“贪婪恶魔”污染,筑城者教会的信仰也被歪曲,他们与贵族不再视文明存护为己任,而是压榨著所有人……”西塞罗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声,“唯有原初的魔神们降临,才能毁灭他们丑陋的秩序,重塑一切罪恶……” “哦。”程诚点点头。 搞懂了,你们就是一群类似《三体》里的降临派嘛。 自己人都称呼魔神了,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的妹妹,汉娜,仅仅是因为还不上一次教会发放的学贷,就遭遇了资金崩裂,被迫失去了一切,只能在街头出卖……咳咳,她染上了病,也染上了毒癮,”西塞罗眼中闪过一抹无法熄灭的悔恨,“都怪我,是我回来的太晚了……当我从王国军队退役,赶到教堂时,只看到了她冰冷的尸体……” “呵呵,教堂也就在这时候会假惺惺地为她做临终关怀。” “哦,”程诚点点头,“斩杀线是吧,还挺惨,然后呢?” “你,你不是忠诚的信徒吗?”西塞罗有些惊讶,“你听了我说的这些,难道不感到信仰崩塌吗?难道不感觉自己遭受了背叛吗?” “额,其实感觉还行?” 程诚挠了挠头,脑海里的希薇婭倒是被对方搞得破防沉默了,他却没感觉。 又不是遭受三度背叛,这有啥好急的? 只有像是挡下雷神一刀的万叶、被世界遗忘的大慈树王、不休独舞的芙寧娜、带英雄回家的愚人眾执行官队长……这种级別的故事,才能让他真情流露,猛男落泪。 此刻,西塞罗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 “哈哈哈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你是天生的魔丸,却藏在教会最信任的地方……我怀里有一枚源石,如果想要加入原初之神教会,就带著它,去明克街13號,那里会有人……” 话音未落,他的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哼,魔丸? 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才算! 程诚面无表情地看著西塞罗咽气,隨后內心毫无波动地开始收尸。 怀里果然有一枚源石,然而到手的瞬间就被系统收走,背包里的源石成功变成两枚。 看来不是任务道具,而是打完怪爆的金幣啊。 程诚没当回事,两枚源石虽然可以在新手卡池界面抽卡,但他有一点强迫症,不到十枚他是不会抽卡的,也不知道这游戏还有哪些获取源石的途径。 心里想著,他转身走向囚车,准备救出那些被关押的孩子,一只猫头鹰静静地站在囚车上,好奇地歪头看向她的身后。 雨还在下。 火光摇曳。 白髮少女手提长剑,一步步走向倖存者,银髮上沾染的血跡被雨冲刷,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水痕。 孩子们瑟缩在囚车里,用敬畏又崇拜的眼神看著她。 “別怕。”程诚轻声道,“你们安全了。” “谢……谢谢您……” 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说。 程诚点点头,正准备打开囚车的锁—— “咔嚓。” 身后传来一声诡异的响动。 程诚动作一僵,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掛在绞刑架上的焦炭,语法老师那具本该已经死透的尸体,此刻正在……抽动。 “咔嚓……咔嚓……” 焦黑的手指一根根弯曲,头颅缓缓抬起,露出一张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然后—— 它笑了。 “过去……是……未来……” 扭曲的声音从焦炭的喉咙里挤出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主……將……重现!” 第5章 、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不是,这第一关还有隱藏boss?” 语法老师焦炭的尸体不断膨胀,焦黑的皮肤下,滚烫的岩浆如血液般奔流。 程诚人都麻了,他见过最终boss死后变身的,没见过开场npc的尸体还能诈尸的。 “曼波先生,快跑!”希薇婭惊惧的声音在脑海里尖叫,“我,我们不是这东西的对手!” “哈?”程诚皱眉,手上动作却没停,提著训练剑就冲了上去,“跑啥啊,我先去看看招。” 说罢,剑光一闪,削掉了焦炭的脑袋。 就这? 没头没脑的东西,去跟路易十六坐一桌。 程诚还没哼出声来,却见头颅滚落在地,断颈处却没有喷出鲜血,而是冒出滚滚黑烟,黑烟中,一颗新的、同样焦黑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 “没用的……”焦炭发出空洞的笑声,“我是不死的……” 程诚一脚把它踹翻,踩在它胸口,剑尖抵住它的新脑袋:“你再活一个我看看?” “咔嚓。” 焦炭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像蜘蛛一样缠住了程诚的腿。 “臥槽!”程诚想抽腿,却发现动弹不得,“有控制还不掉血,这到底是什么机制怪?” “这是恶魔啊!”希薇婭的声音又惊又疑,“小学课本上是有教过的。曼波先生,你没读过书吗?” “我是体育生,书读得比丁姥爷还少!”程诚骂骂咧咧,“我这辈子学知识,全指望老米把脑机接口研究出来,到时候直接用灌装知识了,怎么可能懂这些!” 虽然李文亚教授已经研发出脑机接口,但毕竟是剽窃孙笑川教授的科研成果,只能用於虚擬实境,不能向脑內灌入知识…… 再说我也不没在这个游戏世界读过书啊。 “曼波先生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 “我们神人说话都是这样的……这不重要。快说,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什么来头?” “哦哦,恶魔以人类的情绪为食,分为原初、领主、上位、下位四个级別,比如原初之神教派信仰的魔神,就是指代九位立於深渊最深处的原初恶魔。” “传说千年之前,恶魔自深渊降临,它们並非是为了统治、支配或侵略,而仅仅是为猎杀而来,直到琥珀神……” “跳过。” “啊?”希薇婭微愣。 “你是打算从宇宙大爆炸开始讲吗?”程诚用力劈砍恶魔的手臂,没好气道,“说人话,这玩意怎么打,有多强?” “额,这,这应该只是下位恶魔,需要六位白银阶强者组队才能討伐。”希薇婭语速极快地解释。“刚才我们杀掉的那个主教,大概也就是初入白银阶的水平。” 程诚心里一沉。 一个西塞罗就够他死二十多次了,结果他在白银阶里,顶多算个萝莉? 而这恶魔一个更比六个强,含金量堪比南孚电池与《元神》的玩家之声奖项? 这咋打啊? “每个恶魔都对应著一个『概念』,人们对那个概念越是恐惧,恶魔的力量就越强大,杀死它们则需要对应的弱点……” 希薇婭话音未落,那具焦炭的身体猛地膨胀,黑烟炸开,將程诚掀飞出去。 烟雾散去,一个三米多高,浑身燃烧著黑色火焰的人形生物站在祭坛中央。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个不断变化的火焰漩涡,扭曲的声音从中传出: “吾乃火刑之恶魔,可爱的小姐,请允许吾对你表达崇高的谢意。” 程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谢我?” “当然,感谢你为吾的降临献上了如此丰盛的祭品。”它似乎有些得意,伸出燃烧著的手指,指向满地的密教徒尸体,“鲜血、死亡、恐惧……还有一位白银阶强者的灵魂。是你,完成了这场仪式。” 说著,它自顾自地介绍起来:“五百年前,吾可是上位恶魔,世人闻之丧胆……直到火刑被废止,吾也被迫陷入钟定。若不是偶尔还有人私自火刑,或许我已经因无人恐惧,而离开人世了……” “如今,你的献祭仪式令我假借这具尸体降临归来,不再忧虑死亡,我自然要感谢你。” 哦哦哦哦哦!这集我看过! 陷入钟定、离开人世、假借归来、不虑死亡……你的这招,名字是不是叫——钟离假死? 呵,有点意思,居然还有智斗环节! 不过你居然敢抄袭《元神》,这可是是要付出代价的! 钟离:天动万象!温迪:別想逃开哦!雷电將军:此刻,寂灭之时! “你特么脑子里在想什么……”火刑恶魔歪歪脑袋,“为何吾感受到的情绪这么激动?” “额……咳咳,没什么,不用谢,那我走了哈?” “你不能走。” 程诚脚下一顿,脸有点黑了。 唉,想来特么的司马策划,做这一关的时候一定很开心吧? 看著玩家辛辛苦苦杀了二十多次boss,结果策划突然蹦出来说,刚打完boss是不是还不尽兴啊?別担心,只要在祭坛这里杀掉boss,就会蹦出一个更强的隱藏boss出来让你打咯,开心吗? 我看策划的老冯在天上飞得也挺开心。 “可爱的小姐,作为奖励,”火刑恶魔的语气带著一丝愉悦,“就让你成为吾降临后,第一个烧尽的灵魂吧。” 它抬起手。 一瞬间,整个荒村的地面,那些被雨水浸湿的泥土,凭空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火海以祭坛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吞噬了树木、尸体、囚车、猫头鹰,空气的温度骤然升高,连雨水都在半空中被蒸发。 程诚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风堇,扯呼!” 他转身就想跑。 但火焰比他更快。 黑色的火墙冲天而起,將他吞没。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程诚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著天空比了个中指。 “我还会回来的……等著,今日的教训,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 “game over” “结局其四:魔杀” “建议通过第三关后再回来挑战这个隱藏boss,你为何玩游戏不看攻略呢?是没有吗?” 黑暗的虚空中。 程诚沉默了很久。 “你特么,倒是跟我说哪里搞攻略……” 被这破游戏差点气自闭了,恨不得立刻离开游戏,回到提瓦特旅旅行放鬆心情,然后去贴吧发一万条帖子狂黑它。 什么旅行的意义站桩的意义爬山的意义,都不如这破游戏卡关的意义来得印象深刻。 “甚至想氪金都找不到充值入口……” 程诚看著背包里那可怜的两枚源石,陷入了沉思。 要抽吗?还是…… “冷静点,別被策划牵著鼻子走……这游戏既然能做出来,就一定有通关方法。” 他回忆著刚才的战斗画面。 那个所谓的“火刑恶魔”,浑身燃烧著诡异的火焰,任何靠近它的东西都会瞬间化为灰烬,程诚根本没有解决办法。 战斗力差距太大了。 这游戏策划就是奔著噁心人来的:不想被杀死献祭就一定要杀光邪教,杀光邪教会导致隱藏boss恶魔降临,然后被杀死。 眾所周知,人被杀就会死,虽然自己死不掉,但重开久了一样会麻。 想不让这恶魔復活,就只能把怪都引到其他地方打,或者……等等,既然这游戏npc的ai对话模擬如此逼真,我为什么非要打怪? 心中灵光一现,程诚选择了“重新开始” ………… 囚车摇啊摇,程诚睁开眼。 “不——!啊啊啊啊啊我草啊啊啊啊!” 又是这熟悉的惨叫。 程诚面无表情地坐起身,这次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轻声呼唤道:“希薇婭?” “誒?”少女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你为什么在控制我的身体?你,你是……” “我是哈基米·曼波,是来救你的。”程诚熟练地报上名號,“看好了,我只教你一次,什么叫一命通关!” “啊?什么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程诚没有理会希薇婭的嘮叨,祭坛旁,密教徒首领西塞罗已经转过身,目光扫过囚车,最终落在希薇婭身上。 “这个女孩,”他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居然没有哭……” “西塞罗大哥!” 一声清脆又热情的呼喊,打断了他的话。 西塞罗愣住了。 囚车里,那个白髮少女正扒著柵栏,一脸激动地看著他,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你……认识我?”西塞罗皱起眉。 “当然认识!”程诚控制著希薇婭的身体,露出一副“你居然忘了我”的委屈表情,“汉娜姐临终前,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啊!” “汉娜?!”西塞罗脸色剧变,一步衝到囚车前,死死抓住栏杆,声音都在发抖:“你见过汉娜?她……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不怪你。”程诚眼眶一红,“她还说,如果有一天能见到你,一定要告诉你,她为你感到骄傲。她知道你一直在担心她,可惜,王国腐朽,教会墮落,是这个世道害死了她啊!” 西塞罗彻底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眼神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最后的动容。 这些话,是他退役后,在妹妹坟墓前说过无数次的话语,没曾想,妹妹居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你……”他嘴唇颤抖,“你到底是谁?” “当初为她做临终关怀的就是我呀,我们还见过,你忘了吗?”程诚伤心了,“可惜后来我想找你,却听说你加入原初之神教派了……西塞罗大哥,其实我也想加入教派!” “妹妹……”西塞罗虎目含泪,竟信了七八分,“我可怜的妹妹……” 旁边的密教徒们面面相覷。 “主教……她,她是……” “都別动!”西塞罗抹了把脸,重新恢復了主教的威严,他盯著程诚,质疑道,“你说你认识汉娜,那你告诉我,汉娜的头髮是什么顏色?” “誒?” 程诚微微一愣,看著西塞罗飘逸的黑色长髮,试探道:“黑,黑色?” “哼,果然是在骗我!”西塞罗拔剑斩去,“汉娜明明染了黄髮!” 程诚:“……” 程诚懒得躲避,被一剑斩中,视野陷入黑暗。 这份经验……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game over” 第二次回档,再次向希薇婭许诺一命通关后,程诚重复上一把的操作。 西塞罗盯著程诚,满脸质疑:“你说你认识汉娜,那你告诉我,汉娜的头髮是什么顏色?” “她染了黄髮!” “你居然真的见过她……”西塞罗微微惊讶,隨后宽慰道,“那你一定还记得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吧?” 程诚:“……” 算了,这次我直接自杀吧。 “game over” 第三次回档。 “没想到你对汉娜这么了解。”西塞罗摸摸下巴,“对了,你是在哪个教堂给汉娜做临终关怀的?” 第五次回档。 “汉娜的身高是……” 第七次回档。 “汉娜最爱的顏色是……” 第十次回档。 “汉娜平时喜欢……” 第十三次回档…… 不等西塞罗发问,这一次程诚抢先道:“我是在圣安杰拉教堂遇见的汉娜,她染了黄髮,有一双美丽的黑色眼睛,喜爱读书,身高170cm,体重47kg,三围b34-w24-h34,对外宣称喜欢正红但其实收藏很多粉红色的小配饰……” 西塞罗:“……” 西塞罗:“你怎么对我妹妹这么了解……你们是女同事吗?” 程诚:“……” 特么的老子不了解汉娜你不信任我,了解汉娜你又感觉我心怀不轨,你特么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西塞罗清咳两声:“总之,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我怎么確定你是真心想加入我们,而不是想来做臥底?” 还来是吧? 程诚咬咬牙,认真道:“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王国绝对不会让你知晓的秘密……” “琥珀神早已被体內封印的“贪婪恶魔”污染,筑城者教会的信仰也被歪曲。知道这些的我不再信仰教会,唯有原初的魔神们降临,才能重塑一切……” “这是確实只有主教才知晓的秘密,”西塞罗沉思。“难道说……” “嗯,我和明克街13號其实有联繫。”程诚认真点头,“我与汉娜姐姐並非女同,而是一见如故,义结金兰。” “今日遇见西塞罗大哥,甚是欢喜。大哥若不弃,我愿认大哥为异姓兄长!” 第6章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於三体! 西塞罗听到这句话,眼神复杂,最后化为一声长嘆。 “好,好好好!”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程诚的肩膀,“从今天起,你也是我们原初之神教派的家人了!” “大哥!”程诚顺势喊道。 “妹妹!” “大哥!” “好妹妹!”西塞罗激动地拉著他的手,“来,我们就在此地,歃血为盟,结为兄妹!” 计划通! 程诚泪如雨下,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想哭…… 都向希薇婭说了十三遍“这次一命通关”了,还好希薇婭不记得,不然现在怕不是被笑死。 虽然现在脑海里希薇婭一直说著什么“你怎么知道那个女孩子的事情,曼波先生莫非是跟踪狂吗?”“撒谎是不好的哦,撒谎的人是无法进入天国的!”“誒誒我们要加入原初之神教派吗?他们是坏人誒!”之类的话,但程诚已经练就了熟视无睹的本领。 长嘆一声,却见西塞罗招呼著密教徒们上前:“你们没听见吗?献祭停止,我要为这位妹妹的加入举办欢迎仪式!” “可是,主教大人……” “没有可是,谁再有意见我就把谁剁了!”西塞罗双眼一瞪。 “对!”程诚跟著喊,“哗啦啦剁成肉馅——包饺砸!” 所有人都被嚇得闭上了嘴。 片刻,程诚被十多个密教徒拥簇著走上高台,两个教徒抬著一头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猪放到了祭坛上,西塞罗拔出长剑,对著猪脖子,嘴里念念有词。 程诚好奇地凑过去看。 “噗——” 一剑下去,猪血喷涌。 黑猪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嗷嗷嗷嗷嗷哪个畜牲敢捅我我草嗷嗷嗷嗷嗷嗷!” 程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缓缓扭头,看向西塞罗:“大哥,它……它刚才是不是在骂你?” 西塞罗正用一个盆接猪血,闻言一愣:“谁?谁敢骂我?!” “猪啊。” “哈哈,妹妹你真幽默,猪怎么会说话呢?来,歃血!竖旗!” 是吗? 程诚看著那头还在抽搐的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很快,有密教徒搬出一根绑著白布的大旗,布上画著一朵燃烧的黑色火焰,那密教徒一口吸住猪的伤口,隨后用力朝著旗面一喷,鲜血立刻將白旗染红。 现场的密教徒们纷纷嚎叫起来,齐声大吼,震耳欲聋:“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於三体!”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於三体!” 程诚:“?!” 额,不是,你们是不是串台了……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世界观啊! “额,妹妹,我跟你解释一下。”见程诚不跟著吼,西塞罗道,“这个三体,指的是源质、恶魔、神明三位一体,只有原初恶魔们降临,剿灭偽神,夺回属於祂们的源质,人类的暴政才会终结。” “哦,哦哦,”程诚似乎了解了,跟著举起手,“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於三体!” 台上:y(^_^)y?(w)? 台下:\(???)/\(???)/\(???)/\(???)/\(???)/\(???)/\(???)/\(???)/\(???)/\(???)/\(???)/\(???)/\(???)/\(???)/\(???)/\(???)/\(???)/\(???)/\(???)/\(???)/\(???)/\(???)/\(???)/\(???)/\(???)/\(???)/\(???)/ 不得不说,这群密教徒搞的欢迎仪式还挺热闹,一个个又蹦又跳,感觉快激动哭了。 这种场面,这种待遇,简直如神明一般,除了那位將军,也只有在漫展上cos原石的人,有资格享受罢。 等仪式结束,雨也渐渐停息,密教徒们架起篝火,整头猪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西塞罗热情地割下一条最嫩的猪后腿,递给程诚:“来,妹妹,尝尝!这野猪啊就是比家养的香,在我老家那里喜欢烤好了放在桌子上吃……” 程诚接过烤得金黄的猪腿,看著西塞罗和一群密教徒围著篝火狂欢,甚至把囚车里那群嚇傻的孩子也放出来,一人分了一块肉。 “吃,都吃,吃饱了好上路。”一个密教徒笑嘻嘻地说。 孩子们抖得像筛糠,根本不敢吃。 程诚心里一阵恶寒。 这群密教徒,果然都是看起来正常的疯子。 真不知道这游戏是怎么过审的,这种18+剧情居然能在网上隨便下载,万一让小孩子看见了怎么办? e=(′o`*)))唉…… 本来以为是魂系战斗游戏,没想到需要靠脑子走剧情过关,也不知道后面的剧情会怎么发展…… ………… “嗷嗷嗷嗷嗷哪个畜牲敢捅我我草嗷嗷嗷嗷嗷嗷!” 距离荒村三公里外,巨树枯枝下,一个亚麻布衣男猛地睁眼,发出一声惨叫。 他捂著脖子,冷汗涔涔,在他对面,靠著树干闭目养神的黑斗篷剑客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声音平淡无波:“怎么了,芬恩?” 被称作芬恩的男人喘著粗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齁齁哦哦……里奥队长……我的小猪佩奇被杀了,藏在里面的分魂也被烧了……” “意料之中。” 队长里奥的反应没有任何起伏:“一个畜生而已,能探听到情报,已经物尽其用了。” “可那是我的动物朋友啊队长!而且分出去的灵魂被烧烤很痛的!”芬恩抱怨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药丸塞进嘴里,脸色才稍稍好转。 “別抱怨了,”里奥瞥了他一眼,“猫头鹰那边呢?希薇婭死了没有?” 芬恩闭上眼,似乎在感知著什么,片刻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队长,情况……有点不对劲。” “说。” “克莱尔家的小姐……没被献祭。”芬恩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她不仅没死,还……还跟西塞罗结拜成了异姓兄妹。” 里奥靠著树干的身体猛地坐直,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说什么?” “千真万確!我的猫头鹰看得一清二楚!”芬恩的语速飞快,“西塞罗停下了献祭仪式,给希薇婭搞起了欢迎会!现在他们正在篝火边上喝酒吃肉,称兄道弟呢!”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凝滯。 “这不可能。”里奥沉默了许久,缓缓摇头,“你们对希薇婭的评估报告我看过,一个在父母羽翼下长大的金丝雀,虔诚、懦弱、不諳世事。她怎么可能和原初教派的疯子混到一起?” “我也不知道啊!”芬恩也快疯了,“可眼见为实!她看起来……好像还挺开心的!” 里奥的眉头紧紧锁起。 计划出错了。 而且是大错特错。 他们是教国执法庭的成员,奉教皇陛下“星钻密令”而来。 其目的,便是见证希薇婭·德·克莱尔的死亡。 若不是教会內部有人出手,买通了司机,给了西塞罗可乘之机,区区一个原初教派白银阶主教,也配绑架王国最高审判官、执掌褻瀆之牌“正义”的传奇阶强者、王国三大支柱之一,维莱特·德·克莱尔伯爵的掌上明珠? 最初的剧本很简单,他们只需要在这里静静等待。 等待希薇婭被西塞罗献祭,然后他们再出手,干掉西塞罗和所有密教徒,將偽造好的、指向王国首相格尔特公爵的证据留在现场。 一位传奇强者的怒火,足以將整个王都搅得天翻地覆。 克莱尔伯爵与格尔特公爵的爭斗,將会扰乱即將到来的女王选举,为教国彻底掌控王权,铺平最后的道路。 可现在,剧本完全偏离了轨道。 “队长,我们怎么办?”芬恩焦急地问,“希薇婭不死,我们的任务就完不成!” 里奥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剑柄,脑中飞速思索。 一个被誉为“王都最闪耀的钻石”的贵族千金,在被绑架后,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和密教徒们打成了一片。 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芬恩,”里奥的声音变得低沉,“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克莱尔家族,从一开始就和原初之神教派有染?” 芬恩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猜测如果属实,那將不再是贵族间的政治斗爭,而是足以动摇整个王国信仰根基的巨大风暴! “必须確认,”里奥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计划变更。我们的任务,从『见证死亡』,改为『活捉审讯』。” 他看向芬恩:“荒郊野岭,无法向教国通讯,我將行使便宜行事权。如果能从希薇婭嘴里撬出克莱尔家族叛教的『证据』——无论真假——对教国而言,价值比原计划更大。” 芬恩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明白,队长。” “准备动手。”里奥按住剑柄,身影融入夜色,“让这场篝火晚会,成为他们最后的欢宴吧。” ………… “原初魔神在上,我,希薇婭·德·克莱尔。” “我,西塞罗·摩力克。” “今日愿结为异姓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篝火正旺,油脂滴落,滋滋作响,肉香四溢。 程诚拉著西塞罗做了中式风格的结拜仪式,明显感觉到西塞罗对自己的好感度又增加了许多。 在篝火旁坐下,程诚拿著一条金黄猪排,啃得满嘴是油,顺手和身旁的西塞罗碰了下酒碗。 “大哥,走一个!” “好妹妹,干!”西塞罗一饮而尽,醉眼惺忪地拍著程诚的肩膀,“说真的,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那个没福气的亲妹妹。”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一丝罕见的柔情。 “汉娜要是还活著,说不定已经嫁人了……可惜啊,她太善良,太软弱,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西塞罗自嘲地笑了笑,“妹妹,你记住,仁慈和怜悯只会让你和你在乎的人,死得更快。” 程诚啃著猪排,含糊地点点头。 西塞罗似是来了兴致,他冲旁边一个密教徒喊道:“去,把我那把『仁』拿来!” 不多时,那名教徒捧著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恭敬地走了过来。 西塞罗接过木盒,將其打开,一柄造型典雅的单手剑静静地躺在红色绒布上。 剑鞘由某种不知名的白色木材製成,上面雕刻著细腻的麦穗与和平鸽浮雕,剑柄末端镶嵌著一枚温润的乳白色宝石,整把剑都透著一股圣洁祥和。 “我曾於深渊之中获得了两把剑,”西塞罗抚摸著剑鞘,眼神迷离,“一把叫『仁之剑』,一把叫『义之剑』,有了这两把剑,我从深渊战场上成功活著回来,真乃英雄也!” 夜空突然掠过一道惊雷,程诚手上的餐叉“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见笑见笑,一震之威,乃至於此。这雷把我嚇死了。”程诚尷尬地捡起叉子。 “唉,真像啊……汉娜小时候也害怕雷。”西塞罗感嘆,“可嘆,后来,为了对抗王国和教会的暴政,我便拋弃了『仁』,只留下了『义』。” 他拍了拍腰间那把煞气腾腾的黑剑:“如今人人称我『有义的西塞罗』,却不知,这把仁才是我的最强之剑。” “今日,这把『仁之剑』,就送给你做见面礼。”西塞罗將剑盒推到程诚面前,“大哥希望,將来我帮你夺得克莱尔家族的爵位后,你能做一个仁爱的领主,庇护一方子民。这,也算圆了我一个念想。” 村好剑啊!老东西终於爆金幣了! 程诚连忙接过,郑重道:“多谢大哥!这礼物太贵重了!” 他也很想回赠点什么,可摸遍全身,除了这身衣服,啥也没有。 脑筋一转,程诚清了清嗓子,一脸肃穆地对西塞罗说:“大哥,小妹身无长物,唯有情报相赠!” 西塞罗:“哦?贵族情报吗,妹妹客气了,请说。” “加里奥一个大打中3人,造成726点伤害,自己只掉了19点血。” 西塞罗:“???” “咦,大哥不喜欢这种类型吗?那还有个来自木叶村的情报,自来也老师花了12天,寻找了晓组织4处据点,大战9场用了30发手里剑,击败了4位影级敌人!” 西塞罗:“……” 程诚惊了。 这都不喜欢?你总不能喜欢350254吧? 西塞罗:“那个,妹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哦哦哦,我的锅我的锅! 收到礼物太开心,加上这游戏太真实,差点真把你当成好兄弟了,下意识想回报一下。 差点忘记这是在打游戏了。 程诚挠挠头:“既然大哥不爱这些,就送大哥三千万吧,千万要开心,千万要幸福,千万要健康?” 西塞罗:“……” 第7章 、这一刀,戒骄戒躁 片刻后,西塞罗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三千万!妹妹,你这个祝福,比三千万信用点还让哥哥开心!来,喝酒!” 气氛重新变得热烈,杯盏交错,脑海里,希薇婭已经从一开始的激烈反对,变成了有气无力的碎碎念模式。 “曼波先生,我们真的要和这群坏蛋混在一起吗……” “撒谎是不对的,神明会生气的……” “这酒好辣……呜……头好晕……” 程诚压根不理她,哐哐大口喝酒。 感谢李文亚教授发明脑机接口,这种既能享受酒精快感,又能不伤自己身体的游戏真是太好了。 正想再劝西塞罗一碗,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放哨的教徒,身子一歪,无声无息地倒了。 嗯? 没等他反应,林地里一阵窸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亮起。 “嗷呜——!”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咆哮,三头堪比巨熊的恐狼和两只身形矫健的影豹从林中窜出,齜著带血的獠牙,將整个营地包围。 而在这些魔兽前方,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一人,身披黑色斗篷,身形挺拔如剑,正是里奥;他身旁,则是脸色惨白,眼神怨毒的芬恩。 “哟,吃断头饭呢。”亚麻衣男芬恩开口,声音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謔,“居然敢杀我的动物朋友,呵呵,准备下地狱吧!芝士血报!” 西塞罗一步踏出,將程诚护在身后,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什么人?” “筑城者教会,第七执法庭。”为首的队长里奥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奉『星钻密令』,在此执行圣諭!” “好耶!是教会的人!” 希薇婭的意念在程诚脑海里欣喜地吶喊:“教会执法庭都是白银阶高手,我们得救了!” 然而,里奥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希薇婭·德·克莱尔,你身为贵族,背弃神恩,与原初密教徒沆瀣一气,罪不容赦!”里奥的目光落在程诚身上,锐利如刀,“即刻起,將你逮捕,带回圣堂接受净化审判!” 啊?我也要死吗? 希薇婭的欢呼戛然而止。 程诚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这游戏是真有坑啊……打密教会召唤恶魔,加入密教会被教会审判,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路唄? 手握仁之剑,程诚紧皱眉头,正在思索该自杀重开,还是继续寻找机会时,却见西塞罗拔出了义之剑,脸上醉意全无,只剩下疯狂的战意: “想动我妹妹?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將程诚护在身后,黑剑“义”横在胸前,对著里奥狞笑道:“来!让我看看,教会的走狗,有几分成色!” “不自量力。” 里奥冷哼一声,似乎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芬恩,杂兵交给你。” “好嘞,队长!” 话音未落,里奥的身影原地消失。 西塞罗瞳孔猛地一缩,全凭战斗本能,想也不想,反手一剑朝著空无一人的身后悍然劈去! 鐺——! 一声刺耳的巨响,火星四溅! 里奥的身影在西塞罗背后浮现,手中的长剑被稳稳架住。 紧接著,西塞罗与里奥的身影在场中不断碰撞、分离,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影子,黑色的剑气与纯白的光刃交织在一起,每一次交击都掀起一阵狂风,將地面割裂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另一边,芬恩吹了声尖利的口哨,那几头魔兽便化作闪电,扑进人群。 一个密教徒瞬间被扑倒,喉咙被当场撕开,血喷了满地! 惨叫声、兵刃入肉声、野兽的嘶吼声交织,白髮少女则像个真的被嚇傻了的贵族大小姐,蜷缩在战圈边缘,一动不动。 战局的发展,快得超乎想像。 里奥的剑又快又狠,每一剑都直逼要害,西塞罗虽然状若疯魔,悍不畏死,但身上的伤口却在飞速增加,转眼就多了七八道口子,鲜血淋漓。 “鐺!!” 一声巨响,西塞罗的黑剑被远远震飞,他本人则如遭重击,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狂喷著鲜血倒飞而出,重重摔在程诚脚边。 “咳……咳咳……”西塞罗挣扎著想爬起来,却浑身是伤,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区区初入白银,能接下我这么多剑,你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里奥手持长剑,缓步逼近,剑尖上流淌著圣洁的光辉,杀气凛然。 “妹,妹妹……快……快跑……” 西塞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了推程诚的腿,眼中满是决绝。 “不!哥哥!我要与你同生共死!” 西塞罗心中一阵感动,只觉得自己的一生,一切努力,一切冒险,得到了最心满意足的成果! 但他还是扒拉著推开程诚:“不,你不能……” “噗嗤!” 就在这时,一节锋锐的兵刃,刺破西塞罗的心臟,从背后穿入,冒出前胸一大截。 西塞罗双瞳陡然缩成针尖大小,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从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雕刻著麦穗与和平鸽的华丽剑尖。 “仁之剑”。 “妹妹?你!为什么……” 义结兄妹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和我一起发展教派,提升我对你的好感,最后我们一起成为高层,改变世界……义结兄妹根本不是这样,我,不接受! 西塞罗单手抓住剑尖,仍由手掌被利刃划破,鲜血直流,也赶不上心中痛到无以復加。 却见程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哥哥,不是我害死了你,而是这乱世害死了你啊——” “这一剑,便是助你戒骄戒躁!” “哈……” 沉默半晌后,西塞罗仰头长嘆,突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希薇婭,好一个希薇婭!哈哈哈,我小看了你,栽在了你的手上,你贏得漂亮,算计的也极精巧……” “这世间真是英杰无数,如过江之鯽……希薇婭……你果然,是个天生的魔丸……” “咔!” 希薇婭的天赋“收集者”斩杀效果触发,西塞罗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你为什么要杀他?!”希薇婭的意念在程诚脑中疯狂尖叫,“我们不是结拜了吗?!不是说好了同年同月同日死吗?违背约定会被神明惩罚的!” “別吵,反正下个回档能復活。”程诚的內心毫无波澜,“况且你看清楚,我用的是『仁之剑』,这是仁慈的一剑,神不会惩罚我的。” 希薇婭:“……” 程诚做完这一切,当著里奥冰冷的面,“噹啷”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剑,手指学著电影里在胸口画十字,用带著哭腔的、无比惊恐的声音大喊:“大人!大人饶命啊!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他们逼的,为了活命才不得不假意投靠他们的啊!” “呵呵。” 里奥抽出长剑,甩掉上面的血,一步步走向程诚。 “我们筑城者教会的祈祷手势是在胸口画正方形,你一边用著原初之神的十字手势祈祷,一边说自己冤枉?” 啊? 啊,这个,確实是我不懂了。 程诚立刻改变手势,在贫瘠的胸口疯狂画方块:“大人,我这是被嚇怕了,真的!” “即便是真的,希薇婭,你的行为也已经背叛了神的指引,哪怕是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也应该昂著头骄傲地死去。”里奥冷冷嘆息,“哼,挣扎求生?太丑陋了。” 希薇婭欲哭无泪。 跟我没关係啊!都是曼波先生控制我做的! 我最开始,真的只想昂著头死去啊! “e=(′o`*)))唉……真的不能和谈吗?” “当然不能。” 程诚长嘆一口气,憋笑看著里奥:“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哦?你在笑什么?” “不,还不能笑……再过四秒,不,再过三点五秒,就宣告自己的胜利吧!” 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程诚却仿佛没看见他,依旧在喃喃自语。 “你还在说什么疯话?”里奥皱眉,举起了剑。 “我说,”程诚抬起头,衝著里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时间到了。” “咔嚓。” 一声诡异的响动。 里奥动作一僵,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掛在绞刑架上的焦炭。 语法老师那具本该已经死透的尸体,焦黑的手指一根根弯曲,头颅缓缓抬起,露出一张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然后—— 它笑了。 “过去……是……未来……” 扭曲的声音从焦炭的喉咙里挤出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主……將……重现!” 冲天的黑烟与烈焰中,一个三米多高的火焰人形缓缓站起。 火刑之恶魔,降临! 里奥和正在屠杀密教徒的芬恩,脸色同时剧变! “该死!是恶魔!” 程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转身就朝著那火焰恶魔的方向,在胸口画出十字: “伟大的火刑之恶魔!您忠诚的羔羊希薇婭·德·克莱尔,在此恭迎您的降临!” 他猛地一指里奥,声音悽厉。 “我的结拜兄长,原初教派主教西塞罗,就是被那个异端所害!请您为我报仇!我愿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火焰恶魔似乎也愣了一下,脸上的漩涡转向程诚,又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死亡气息。 “原来……是你完成了仪式……”它发出一阵扭曲而尖锐的笑声,“有趣的人类……你的请求,吾允了。” 另一边,里奥听完程诚这番话,气得眼前发黑。 他指著程诚,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尖锐得刺耳。 “希薇婭!!!你竟敢……你竟敢召唤恶魔!!!” “那咋了?” 程诚毫不在乎,连忙躲到火刑恶魔身后。 只要在祭坛附近杀死一位白银阶强者,就能触发隱藏boss復活,我都这么努力不去碰机制了,你偏偏要过来找事,不干你干谁? “吼——!” 火刑恶魔发出一声咆哮,根本不给里奥和芬恩反应的时间,巨大的火焰手掌携著滚滚热浪,朝著两人当头拍下! “散开!”里奥暴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向侧面闪去。 芬恩也急忙后撤,同时指挥著倖存的几只黑狼从不同方向扑向恶魔。 然而,那些以速度和利爪著称的魔兽,在接触到恶魔身体周围燃烧的黑色火焰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被点燃,惨叫著断开了芬恩的控制。 “没用的!”恶魔的声音带著嘲弄,“在吾的领域內,一切都將被燃尽!” 说话间,它双手一拍,一道环形的黑色火墙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 “队长,小心!” 芬恩惊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土黄色的符文石,用力捏碎。 “土灵庇护!” 一道厚实的岩石屏障拔地而起,堪堪挡住了火墙的衝击。 但才抵挡数秒,只听“咔嚓”一声,石墙上便布满了裂纹,隨即轰然碎裂。 程诚早就趁著他们对峙的功夫,悄悄溜到了战场的边缘,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顺便把那些嚇傻了的孩子们从囚车里赶了出去。 “傻孩子们!快跑啊!” 孩子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著山下四散奔逃,而恶魔对这群孩子並不太感兴趣,只是將目光放在里奥身上: “呵呵,脆弱不堪。” 里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恶魔,是一切生命的死敌。 曾经,我主身化琥珀以堵天,於深渊至深之处阻拦原初的大敌,为人类贏来千年和平; 但圣女的神諭早已揭示—— 那一千年完了,原初的恶魔必將从监牢中释放,出来便要迷惑四方的列国;届时银白的大地断裂万里,滚烫的金血如岩浆流淌,传奇坠落凡尘,诸神迎来黄昏,一切都將直面终焉……直到新的世界被再次创造。 因此,討伐恶魔,在教会心中高於一切。 里奥曾参与过四次恶魔討伐,每一次都有战友牺牲……哪怕眼前只是一只下位恶魔,却也需要六位白银阶强者组队,分別负责近战、远程、防御、治疗、辅助、消耗各个方面,才能无伤討伐。 可如今,这里只有两位。 他与芬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今天,必须有一个人死在这里! 第8章 、《命运:不朽王冠》牛逼! “芬恩,用『那个』!” “明白!” 芬恩一咬牙,一刀割破手腕,口中念念有词: “我来守护,我来铸造,我来惩戒。” “我以生命模擬基石,请求恩典,为恶魔降下神罚;” “一切献给——琥珀神!” 他猛地一掌拍在地上,鲜血顺著掌心渗入泥土,一个巨大的法阵在他脚下展开—— 一柄房屋般大小的青石巨锤,凭空出现於火刑恶魔的头顶! 另一边,里奥也举起了他的长剑,剑身上亮起刺目的圣光,一股神圣而威严的气息扩散开来。 “圣技·破魔斩!” 一时间,巨锤与圣光交相辉映,恶魔的黑色火焰也燃烧得更加猛烈。 三股恐怖的力量在小小的祭坛上空碰撞,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 恶魔挥舞著火焰巨手,用尽全力,才堪堪拦住了下落的巨锤。里奥的身影在战场中穿梭,手中的圣剑化作一道道流光,不断斩向恶魔的身体,每一次斩击,都能在恶魔身上留下一道冒著白烟的伤口。 然而那些伤口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被涌动的火焰填补! 战局陷入了胶著。 “这样下去不行!” 芬恩脸色越发惨白,维持巨锤的召唤,时刻透支他的生命。 “它的凭依是那具焦尸!!”里奥一剑逼退恶魔,高声喊道,“毁掉它!!” 芬恩会意,咬断舌尖,任鲜血自口中喷出,而那巨锤的力量也得到增强,膨胀如山包,死死压制住恶魔,令其无法躲避。 里奥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圣光尽数匯聚於剑尖,隨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衝恶魔的胸口—— “该死!” 火刑恶魔发出一声怒吼,竟不顾头顶的巨锤,两只火焰巨手狠狠拍向里奥! “嘭!” 里奥来不及变换方向,被恶魔的手掌拍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就燃烧起来,落地时已是一具焦炭。 “队长!” 芬恩目眥欲裂,眼睁睁看著队长惨死,极致的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竟然一刀划破脖颈,令全身鲜血如瀑布般喷流! “啊啊啊啊啊!给我死!” 青石巨锤在这一刻光芒大盛,如同山峦自天而降,悍然压碎了恶魔的胸膛! “轰——!” 巨大的尘埃吞噬一切。 当尘埃散去,巨锤消散无踪,火刑恶魔庞大的身躯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飞舞的火星,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燃烧著黑色火焰的晶石,和七颗闪烁著微光的源石,掉落在地。 芬恩半跪在地上,连忙喝下一瓶魔药,用衣服堵住伤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许久,鲜血终於被止住。 火刑之恶魔,被成功討伐。 他挣扎著站起身,收起了恶魔掉落的火种和源石,踉蹌地走到里奥的焦尸前,摘下头盔,单膝跪地,向著队长的遗体低声吟诵悼词: “安息吧,我的兄弟,愿你行於主的天国,行於贵金铺就的道路上,愿主的恩惠与慈爱,与圣灵的感动,永远与你同在。” 將里奥的遗体放上囚车,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用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缩在角落的白髮少女。 “唏!可以和解吗?” “和解?妄想!” 芬恩一步步走来,將希薇婭粗暴地从地上拎起,扔进囚车: “叛徒!恶魔的走狗!你这种败类,就不该活在世上!等回到审判庭,我会让你尝遍世间所有的酷刑!” “唉……” 老兄啊,其实我最初不想杀你…… “噗嗤!” 就在芬恩转身的剎那,冰冷的剑刃,没有丝毫预兆地,从他后心穿胸而过。 芬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头,看著胸口冒出的剑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著那个面无表情的白髮少女,看著她凭空出现的利剑,足以切开自己盔甲的力量,以及那精准而冷酷的杀人手法。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贵族大小姐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从哪里……掏出的剑……” “恶魔……” 留下最后一句话,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没了声息。 ………… 夜风吹过,山林间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宿命天成命中败,看来,终究是我希薇婭更胜一筹!” 程诚冷冷看著芬恩的尸体,眼中带著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他面无表情地从囚车里走出,熟练地开始搜刮战利品,很快摸出了火刑恶魔爆出的火种与源石,还有西塞罗的义之剑。 “获得:火种·火刑*1:可释放漆黑火焰攻击” “获得:源石*7” 加上之前攒下的两枚,和回档后西塞罗又爆出的一枚,背包里的源石数量终於达到了十枚。 总算可以来一发十连了。 就在这时,一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在他眼前浮现: “恭喜您,已成功通关第一关游戏內容” “评价:s(居然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太厉害啦)” “奖励结算中……” “获得:源石*10,大英雄的经验*20,雪山龙骨*1” “总算……结束了。” 程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满地的狼藉和尸体,忍不住开始吐槽: “什么破游戏……难度高得离谱,新手引导等於没有,连个充值入口都找不到,全靠玩家自己摸索……” “死了二十多次才打过第一个精英怪,结果后面还有隱藏boss和搅局的第三方势力……这策划是懂怎么噁心人的。” 要不是有无限回档,他早就刪游戏走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完全靠自己一步步摸索,最终通关的成就感,確实比那些氪金就能变强的游戏要爽得多。 “第一章已通关,您可以选择隨时退出游戏,或继续在当前世界探索” “提示:退出游戏后,您仍可隨时返回” “退出,必须退出!” 程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出。 肝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转不动了,急需回到现实世界,好好玩几把《元神》缓缓,去二次元同好群里吹吹牛逼,看看沙雕群友们的弔图,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 “你,你终於要走了?” 听见程诚的自言自语,希薇婭忍不住在脑海中发问。 “去上个厕所休息一下,我很快就会再回来的。” 说罢,程诚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意识如同被抽离一般,迅速向上升腾。 ………… 冰冷,僵硬。 这是希薇婭恢復身体控制后的第一感觉。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泥地上,周围是熟悉的荒山,不远处,是教会执法庭队员芬恩,没心没肺地睡在地上。 紧接著,之前那些庞杂而混乱的记忆,如同密度最轻的冰块,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 与西塞罗称兄道弟的虚与委蛇…… 面对教会执法庭时的冷静算计…… 召唤恶魔时的果断决绝…… 以及最后,那毫不犹豫的背刺…… “呕——” 希薇婭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剧烈地乾呕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不,不是。 那不是我! 那绝对不是我乾的! 都怪那个自称“哈基米·曼波”的“神人”……那个傢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绝不是神明,神明不会如此狡诈,不会如此残忍,更不会与恶魔为伍。 他……他才是真正的恶魔! 而且他还说,自己很快就会归来——这恶魔已经盯上我了! 希薇婭蜷缩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和噁心而不断颤抖;她感觉自己的信仰,自己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夜之间,被那个恶魔搅得支离破碎。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站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夜色依旧深沉,远方,似乎传来了野兽的嚎叫。 希薇婭很害怕,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地方。 但是……那些孩子……那些在混乱中四散奔逃的孩子们,他们还那么小,在这片危险的山林里,他们能活下去吗? 心中的责任压过了恐惧。 她是克莱尔家的女儿,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能拋弃那些无辜的生命——哪怕自己的性命也危在旦夕。 希薇婭深吸一口气,擦乾了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仔细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孩子们最有可能逃跑的路径,迈开了脚步。 今夜所经歷的一切,对她而言,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但她知道,在找到所有孩子,並將他们安全带回家之前…… 她不能倒下。 ………… 游戏领域大神:“《命运:不朽王冠》,牛逼!” 退出游戏,回到现实。 程诚在贴吧上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的帖子,分析这款新游戏的优缺点: 技术力是毫无疑问的顶级,在这个虚擬头盔刚刚发行的时代,就能研究出如此逼真的知觉模擬体系,连味觉、嗅觉与醉酒的眩晕都能模擬出来,其跨时代的壮举,堪比当年米爹將《元神》这种顶级开放世界冒险游戏搬进移动平台。 ai对话也做得极为优秀,再加上与真实世界近乎无二的建模、物理引擎等等,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厂,其水平足以拿下今年tga奖项全满贯,与伟大的《元神》在顶峰相见。 缺点也很明显。 剧情引导做得依託答辩,开放世界要开放是没错,但这也太自由了,连核心驱动力都找不到;而且难度曲线设置压根就是奔著不让人通关的,处处是氪金点,却偏偏没做充值入口,导致游玩体验极差。 其次,作为二次元抽卡游戏,美少女的塑造尤为关键。 可程诚通篇玩下来都是强行操控女主,而希薇婭只能在脑海里念念叨叨表达不满,这样很难塑造好角色啊……这点感觉不如《元神》。 在帖子的末尾,程诚放上了《命运:不朽王冠》的游戏连结。 或许是经常在网上与人对喷的缘故,有很多人关注了他;帖子刚发布,就有粉丝与仇家在帖子下留言—— 贴吧用户-月球人殖民地球:“《命运:不朽王冠》?是型月系新游戏吗我怎么不知道?有没有fgo牛逼?” 贴吧用户-铁沐真:“没听说过,什么三无垃圾游戏,感觉不如《元神》牛逼。” 呵呵,我曾经也这么想,现在倒是觉得能和《元神》三七开吧。 贴吧用户-朱重八:“放屁!別忘了是明朝灭的元,所以《明潮》更牛逼。” 贴吧用户-铁沐真:“《元神》牛逼!” 贴吧用户-朱重八:“《明潮》牛逼!” 大儒教俱乐部:“都別吵了,还是《方周》最牛逼。” 张大帅:“还用吵吗?《嘣铁》最牛逼,这名字还是我起的,当初在铁轨上,身后火车嘣地一声炸开,嚇我一跳。” 朱重八&铁沐真&大儒教俱乐部:“確实,《嘣铁》牛逼炸了。” 常凯胜:“孩子们,我的《决渠令》比你们牛逼。” 国服第一李白:“这还用吵?不如《噫酒酒酒》牛逼。” 中东最好的飞行员:“这些都不牛逼,《刪国厦》牛逼。” 挑战十天不看地狱笑话:“孩子们我是商鞅,我最有发言权,《赛马娘》最牛逼!” 天降系小男孩:“《赛马娘》有牛逼吗?我看是《核神话:倭恐》牛逼。” 杨贵妃:“还是没我《帝吾人隔》牛逼。” a-011普罗米修斯:“都別吵了,你们都不如我《活鹰忍蛰》牛逼。” a-011普罗米修斯:“@游戏领域大神,你觉得谁最牛逼?” e=(′o`*)))唉。 人类总是如此,为了虚荣,不断进行无意义的战爭,而我,早已超脱了这一切。 停止爭吵吧,让我们多一分互相了解的耐心,让世界充满爱。 程诚轻笑,手指於键盘上敲击—— 游戏领域大神:“世界玩家大牛逼。” 发完这句,感觉整个人都价值升华了。 樱服第一男枪:“放屁!感觉还是我当初《崩坏三》牛逼。” 南无西方懂佛:“你《崩坏三》確实牛逼,但不如我《摸耳庄园》牛逼。” 唉,可惜我虽心向和平,却活在这乱世之中…… 就在这时,一位重量级选手发言了—— 上帝嫡子洪火秀:“以上都不牛逼,我禁满天堂才牛逼。” 那確实。 传奇机长佐巴杨:“有道理的,二游都不过是大粪,但二游的本子牛逼。” 中东最好的飞行员:“(图片)有没有英雄?我在天堂没找到。” 传奇机长佐巴杨:“这个画风我熟悉,应该是无糖红茶的作品,你搜一下应该能找到。” 国服第一李白:“@传奇机长佐巴杨(图片),英雄!帮我找找这个!” 传奇机长佐巴杨:“完形填空。(2分)。” 传奇机长佐巴杨:“方法给你们了,自己找吧。” 国服第一李白&上帝嫡子洪天王&铁沐真:“谢谢乾爹!” 不知不觉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渐渐缓和,大家欢声笑语,所有游戏玩家欢聚一堂,不再为虚荣爭斗,世界迎来了和平。 好样的!这就是我所期望的世界玩家大牛逼啊! 人类,有希望了! 程诚欣慰到流泪。 就在这时,最初回復自己的“月球人殖民地球”发来一条消息: “大神,你给的连结怎么点开是空的啊?” 第9章 、散哥,再带我们冲一次吧! 空的?怎么可能? 程诚微微皱眉,点开游戏连结,瀏览器加载片刻。 然后,一片乱码。 他不信邪,刷新了几遍,结果依旧——那感觉就像你兴冲冲地登录禁满天堂,看了个开头就忍不住起飞成功,结束后才发现是自己看的是扶她本一般,有一种“我特么刚才在做什么”的空虚感,仿佛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回到贴吧,去搜索那个最初给他连结的神秘帐號“demiurge”,问个清楚,却发现对方的回覆连带著自己的帖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程诚的大脑宕机了半秒。 一种微妙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他飞快地在全网搜索《命运:不朽王冠》这个名字,这么高技术力、大投资的项目,绝对不可能没有宣发和评测,厂商总不能真的不想赚钱吧? 又不是人人都跟米爹一样,既不想赚钱又內心谦虚,连《varsapura》这种高完成度的游戏实机当招聘gg用。 然而,从最大的搜寻引擎到最偏僻的游戏论坛,翻了十几页,结果只有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词条,什么“论卡巴拉生命之树中王冠的象徵意义”、“到底是谁还在玩《命运:冠位指定》”…… 什么都搜不出来。 就好像这个游戏,连同所有和它相关的人与事,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网际网路的记忆里抹去,彻底神隱。 “是哪只心浊跑过来把这游戏的信息吃了,还是黑夜女神、隱秘之母的大手发力了?” “总不能是昂霄蔽日真君打过来了吧?噫!我懂哩,是知见障!” 不对不对,那些都是网文的东西。 而眾所周知,网文都是假的。 谁要是把网文当成真的,整天锻炼身体,做梦都想修仙想独断万古,我都想去笑他。 就比如程诚高中时,同校的一个神人吧,好像叫江思什么的来著,典型的嘉豪哥:沉迷网文幻想,自以为修炼有道,自不量力。 结果走路上遇见大运,大喊一声“我避你锋芒?”就衝上去,变成英雄碎片了。 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但二游不一样,眾所周知,二游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是我散兵大人又撞树了,把这段歷史从世界树的记录里撞没了吗?” 我的天哪,太伟大了吧散兵大人! 程诚靠在电竞椅上,盯著天花板,不知所措。 如果是散兵大人出手,那自己確实是没办法了——怪不得只有自己记得《命运:不朽王冠》,原来我是降临者,是主角,不怕被世界树刪记忆啊! 可是散兵大人为什么要刪掉网上与《命运:不朽王冠》相关的信息? 程诚决定启动《元神》,去找散兵问个清楚。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电脑桌面的右下角时。 一个孤零零的,宛如莫比乌斯环扭曲而成王冠图標,静静地躺在那里。 《命运:不朽王冠》。 它没有消失。 “呼……” 程诚盯著那个图標,深呼吸,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移动滑鼠,双击。 没有反应。 再双击。 依旧没有反应。 就在他以为是电脑卡了,准备重启的时候,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简洁的窗口。 “游戏伺服器维护更新中,预计更新时间:三天后。” “检测到玩家首次通关第一章,是否同步角色数据?” 没坏!还能玩! 程诚精神一振,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下一秒,一个类似角色属性面板的界面展开,上面是希薇婭的全身立绘,白髮及腰,淡红的眼眸里带著一丝迷茫与戒备。 而在立绘旁边,是几行让程诚眼皮直跳的数据。 “末光裁决,希薇婭·德·克莱尔” “亲密度:-30(1%天赋属性共享)” “等级:9” “战斗力:800” “固有天赋·收集者:敌人生命值低於5%,无视防御血量直接处决(可提升)” “固有天赋·刃牙:锻体额外获得1000%经验(可提升)” “火种:火刑:可释放漆黑火焰攻击” “……” 亲密度还能是负数的? 程诚嘴角抽了抽。 好傢伙,自己辛辛苦苦儘量三千万次永劫回归,又是帮你升级又是打怪,又是结拜又是背刺,又是召唤恶魔又是帮你爆別人金幣,结果你换来个负好感度? 希薇婭啊希薇婭,你真是个冷血的女人,天生的魔丸!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 负十就负十吧,反正下个回档……哦不对,第一关已经过了,不知道这游戏还能不能回档过去。 怎么办?难道自己下次上號要狂舔她,增加她的好感度? 你游又是魂系又是剧情导向,现在直接变galgame了是吧? 等等,galgame…… 这游戏好像是18+来著,自己还在控制美少女的身体,也就是说—— 下次登录的时候,完全可以当拔作玩啊! 不,不行!我可是正经人,怎么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必须得好好打自己一下,让自己清醒清醒了! “啪!” 程诚颤抖的双手伸向手机,登录禁满天堂,立马打了起来。 ………… 一小时后。 程诚嘆了口气,回到电脑桌前,点击被他放置paly了一小时的《命运:不朽王冠》。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1%就1%吧,看看有什么效果。 他选择了“確认同步”。 “数据同步中……” “同步完成。” “无缘黎明者·程诚” “等级:1” “战斗力:8” “固有天赋·收集者:敌人生命值低於0.05%,无视防御血量直接处决(可提升)” “固有天赋·刃牙:锻体额外获得10%经验(可提升)” “火种:火刑:可释放漆黑火焰攻击” 几乎在“同步完成”字样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他小腹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不是吧?我刚打完怎么还有感觉?” 程诚大惊失色,很快便察觉,这股热流和观赏电影时的热流完全不同——那感觉,就像是冬天里一口气喝下了一整瓶伏特加生命之水,又將身体浸泡在冰水里,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兴奋的欢鸣。 程诚晃了晃脖子,发出“嘎嘣”一声脆响,体內宛如有用不尽的力量在奔流。 “真,真的同步了?” 加载神秘游戏,同步游戏数据,这不是网文里才有的设定吗?现实里…… 我去,难道我是网文主角? 网文也是真的啊,和二游一样真!再也不笑高中时跟大运1v1的同学了! 程诚心里火热,转头看向房间角落里半个多月没用的大號槓铃,走过去,单手握住槓铃杆的中间。 以前他双手做一组就累得够呛。 但现在…… 他只是稍微用了点力。 “起!” 六十公斤的槓铃,被他像拎一根晾衣杆一样,轻而易举地单手举过了头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程诚看著手里的槓铃,又看了看自己並不算粗壮的手臂,大脑再次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猛地將槓铃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臥槽……”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惊恐。 仅仅1%的属性共享,就能让他的力量暴增到这种地步? 希薇婭在游戏有多强,程诚可是一清二楚:800战斗力,碗口粗的狼牙棒像木棍一样挥舞,一人杀穿二十多人的邪教徒,一蹦五六米高,能和西塞罗这种白银阶打得有来有回。 如果……如果能把亲密度刷上去,同步10%,甚至50%,100%的属性…… 如果將希薇婭的等级一路提升到白银,甚至更高,直到世界最强…… 那唯我独法的自己,在这颗没有异能的星球上,又是何等的威武? 不吃牛肉? 不不不,我可是正经人,如果我得到那股力量,一定会保护好属於我的地球!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看来,下次登录游戏不能无视希薇婭的意见了。” 相反,要拿出当年玩galgame的感觉来,与其约会,將其攻略,使其娇羞,最终把好感度拉满,直接100%属性共享! “除了单纯的战斗力外,天赋和火种貌似也共享了……嗯,需要测试一下。” 家里举槓铃只能测试力量与耐力,速度、反应同样重要。 况且,因为好感度太低的缘故,固有天赋·刃牙只有10%额外加持,却也比没有加持来得强,锻炼一番也能测试测试天赋的共享效果! ………… 市民运动场,傍晚。 夕阳西下,塑胶跑道上散落著三三两两夜跑的人,而场地中央的露天篮球场,则被白炽灯照得亮如白昼,激烈的运球声、球鞋的摩擦声与叫喊声混成一片。 “小沐小沐!快看!那个七號!就是我老公!帅吧!” 场边长椅上,一个穿著运动短裙、扎著高马尾的活泼少女,正兴奋地摇晃著身边闺蜜的胳膊。 她身旁的闺蜜,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髮垂至腰间,白衬衫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衬著一张冷艷绝伦的俏脸,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著种疏离的审视,气质清冷得仿佛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嗯。” 沐鳶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球场:“所以,你一大早把我从实验室拉出来,就是为了炫耀你的新男友?” “哎呀,你別这么冷淡嘛!”闺蜜嘟起嘴,“这可是市队的训练赛誒!你再这样一直闷实验室里,就要变成除了研究就只会玩《元神》的死宅了——再这样下去怎么找男朋友啊!” 闺蜜眼睛一转:“这是机会呀小沐,你看,场上全是阳光帅气又健硕的好男人……呜呜哇哇我都好想谈……” “嗯……” 沐鳶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球场,兴趣缺缺。 球场內,市篮球队的训练正进行到半场攻防演练。 闺蜜的男友七號是队里的得分后卫,此刻正带球试图突破。防守他的是个染著红髮、神情倨傲的高大青年,队里人私下称他“赤司”,此人球风凶悍,总以王牌自居。 “传出来!”场边教练大喊。 七號犹豫了一瞬,就在这剎那,赤司猛地一个贴身,狠狠肘击在七號肋骨上! “man!” 七號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捂著肋骨痛苦地蜷缩起来。 “嗶——!” 中年教练吹响哨子,怒气冲冲地跑进场:“赤司!省赛还有两周,队內训练你下这么重的手干什么?!” “what can i say?” 赤司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七號:“抢球而已,他自己没站稳。医疗费我出得起,教练。况且——” 他勾起嘴角,笑容带著赤裸裸的轻蔑:“球场本就是独属於强者的地方,只有活著的人才配打篮球——球渣受伤,只能怪自己不够强。” “你——!”教练指著他的手都在抖。 看台上,闺蜜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衝下台阶,扑到七號身边:“齐浩!你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看台上的沐鳶扯了扯嘴角:感情你的男友真叫七號啊…… 和你名字很搭呢,桂蜜。 简直是天生一对。 齐浩咬著牙摇头,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伤得不轻。 教练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队里本来人就紧,这下缺了个主力得分后卫,战术演练根本没法继续。 “教练,现在……怎么办?”一个队员小声问。 “还能怎么办?练不了了!” 教练没好气地挥手,目光扫过场边,忽然定住。 一个橘色短髮的年轻人正从不远处的跑道经过,长相清爽帅气,身高约莫一米八五,肩宽腿长,步態有力,浑身透著种精悍感。 “这人……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齐浩也顺著教练的目光看去,忍痛开口:“那、那个是程诚……他是我高中学弟,体考成绩很好,拿了全市状元……我记得他。” 教练当机立断,朝那边喊了一声:“同学!麻烦过来一下!” 程诚正琢磨著去哪测试一下同步后的身体机能,闻声转头,看见篮球场边一堆人望著自己,挑了挑眉,走了过来。 “同学,会打篮球吗?”教练开门见山,“我们队缺个人,能不能临时顶一下?就打一会儿半场攻防,帮个忙。” 程诚看了看地上疼得齜牙的齐浩,又扫了眼旁边一脸“你谁啊也配上来”表情的赤司,忽然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测试场合。 “行啊。” 他无所谓地点点头。 第10章 、教练,我不想打篮球 教练让队员拿来备用球衣和鞋,看著程诚换上,简单活动手腕后走进场地。 其他队员互相交换著眼神,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一个大学生,还是临时拉来的,能跟得上专业队的节奏? 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赤司更是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对旁边队友说:“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跟老子同场竞技?” 训练继续。 程诚被安排在小前锋位置,还没等他和队友磨合,赤司便又一次持球突破! 程诚下意识防守,而赤司眼中闪过一丝戏謔,故意变向加速,在两人身体交错瞬间,故技重施,肘部再次暗中发力,朝程诚肋下顶去! “man!” 这一下他用了七分力,寻常人挨上起码得岔气半天。 然而—— 程诚在他肘部袭来的剎那,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微微一侧,右肩顺势向前一靠! 牢大肘击vs坤门铁山靠! 赤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一股他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恐怖巨力从肩侧轰然传来! “嘭!”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双脚离地,像个破麻袋一样横著飞出去三米多远,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 “噗——” 一口血沫喷出,赤司眼前一黑,竟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看台上的沐鳶,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骤然一亮! 拥有这种超越普通人的力量,却无法完美掌握,这种感觉…… 就像是那些刚刚经歷超变手术的融合战士一般! 有意思。 她决定,看完这场表演再走。 场上,程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没低头看一眼昏死过去的赤司。 他拍了拍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掂了掂刚抢到手的篮球: “宿命天成命中败,这一战,是你坤哥贏了,球渣!” “喂!他可是我们的王牌,你要是撞伤了……” “抢球而已,他自己没站稳。医疗费我出得起,教练。况且——”程诚冷笑一声,“球场本就是独属於强者的地方,只有活著的人才配打篮球——球渣受伤,只能怪自己不够强。” “你!” 队友气得双眼发昏,当即擼起袖子准备干架,却被其他人拦住。 就在这时,程诚动了。 他从三分线外起步、运球、加速,就在踏入三分线內的瞬,程诚双脚重重蹬地,身体像是摆脱了地心引力,拔地而起,速度快得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 “轰!” 塑胶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瞬。 程诚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舒展,持球的右臂向后拉到极限,隨即腰腹发力,凌空旋转! 一周、两周——七百二十度! 旋转完成的同时,他如抡锤般將球狠狠砸向篮筐! “哐——!!!” 篮球被狠狠砸进篮筐,整个篮球架都在剧烈地呻吟、颤抖! 程诚轻巧落地,膝盖微曲缓衝,站直。 整个球场,连同看台上零星几个观眾,全部石化。 足足过了五六秒,才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三、三分线……起跳扣篮?!” “还转了……七百二十度?!” “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整个nba歷史上都没人做到过!”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揉著眼睛,反覆確认,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教练张著嘴,手里的战术板“啪嗒”掉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程诚,又看了看还在晃动的篮筐。 这可是三分线起跳扣篮啊! 起跳点距离篮筐需飞出整整7.25米,起跳高度至少1.5米,滯空时间远超过1秒……任何一项单拿出来,全球都没有一人能做到,更何况全部达成还如此轻鬆?! 程诚没理会眾人的惊嘆,走到场边,捡起那个还在弹跳的球,回到三分线外。 “比预想的要强。”程诚掂著篮球,自言自语,“单论弹跳力和速度,说不定已经达到——不,已经超越人类当前的金氏世界纪录了。” 这仅仅是希薇婭9级,1%的属性共享! 如果达到100级100%共享,再加上那些绚丽多彩的魔法,又是何等的场面? 激动的內心开始膨胀,他走回三分线外,掂起篮球: “可能有人没看清,我再演示一遍。” 说罢,没有助跑,原地起跳! 这一次,所有人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高度,同样的空中旋转七百二十度,同样暴力到极致的战斧式劈扣! “哐——!!!” 篮筐再次发出痛苦的哀鸣。 程诚落地,转身,看向鸦雀无声的球场。 “现在看清了?” “看、看清了……”一个队员梦囈般喃喃。 教练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扑到程诚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声音激动得发颤:“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有没有兴趣打职业?来我们队!我保证重点培养你!年薪……年薪先按五十万算!不,八十万!” 他身后的队友们也围了上来,眼神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他身后的队友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看著程诚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嘲笑,变成了敬畏和崇拜。 “诚哥!王教可是带出过世界冠军的!带出过好几个国手!机会难得啊!” “是啊是啊,快答应吧!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们七嘴八舌地劝著,然而程诚却摇了摇头:“我没时间参加系统训练。” 有训练那功夫,多玩两把《命运:不朽王冠》属性提升来得更快,更別提自己还要一堆二游要肝,怎么可能加入职业球队? 教练顿时急了:“那……那你想要什么条件?你说!” 呵呵,多打几把游戏,我都能当地球球长了,还缺你那点小钱? 但仔细想想,最近確实缺。 程诚的家底称得上富裕,但近几年父亲的啤酒厂盈利不太行,资金炼短缺不少,一直背著银行贷款。 如果能立刻拿出一大笔钱的话…… “王教练是吧?”程诚开口了,“加入你的队伍,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別说几个,几十个都行!”王教练激动地搓著手。 “第一,我需要绝对的自主权,不参加任何日常训练。” 王教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第二,所有比赛,你必须无条件帮我报名,我只负责上场。” 王教练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第三,签约费,先给我一千万。” “……” 场上响起一片抽气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程诚。 “一千万?!你疯了吧!”一个队员脱口而出,“你一个新人就敢开这个价?” “就是,三分线扣篮是牛逼,但那只是天赋!球场不是个人扣篮表演,比的是综合能力!战术意识、防守经验、团队配合、体能分配……这些都需要长期训练!” “对!篮球的本质不是利己,而是利群!” “只有我觉得锐克比利群好抽吗?” “哪儿来的尼古丁·真,雪豹闭嘴!” 一阵混乱中,教练脸色变了变,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劝说:“同学,天赋是天赋,但职业篮球是条很长的路。这样,你先来试训,我们按表现给合同,一步步来,怎么样?以你的条件,未来年薪千万也不是不可能……” “不必了。”程诚打断他,语气冷淡,“我给过机会,你们抓不住。” 他转身要走。 教练不甘心地伸出手,这种百年难遇的怪物级天赋,放走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可一千万……队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 “请等一下。”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看台的方向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简单气质卓然的黑髮少女,正缓步走下台阶。 “沐……沐鳶?!” 有眼尖的队员认出了她,失声惊呼: “我去,真的是她!我在《时代周刊》上见过!” “《时代周刊》是啥?” “你们体育生是这样的……她可是与人联李文亚教授、数学家姜萍等人並称的当代爱因斯坦,多次常熟阿诺奖获得者!” “不是琪露诺奖?” “哎呀反正都是诺奖,你去抖音应该能刷到她。” “啊?我抖音只能刷到美女跳舞,刷不到美女科学家啊,是不是手机坏了。” “手机坏了得换一个新的,誒,换了新手机,旧手机你怎么处理?” 沐鳶没有理会旁人的討论,径直走到程诚面前,平静地开口: “你的条件,我答应——” “我出三千万,签你三年。这期间,你拥有完全自主的训练和参赛决定权——我只需要你定期配合我们做一些身体数据监测。” 她顿了顿,补充道:“合同期內,所有比赛奖金、代言收入,你个人拿七成。” 三千万! 那些刚刚还在嘲讽程诚的队员,此刻脸色煞白,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诚也愣了一下。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我去,这集我见过! 被嘲讽、展现实力、震惊全场、被拒、再被嘲讽,然后神秘富婆美少女天降救场…… 这不就是十年前的標准网文打脸剧情吗?!我小时候被这套路抱过啊!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程诚刚刚发现网文和二游一样真,然后標准网文剧情就在自己身上上演了。 沐鳶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一个电话拨出,不到五分钟,一辆漆黑鋥亮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场边,司机小跑著送来一份文件和一支笔。 沐鳶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程诚。 “合同。签了,五百万定金立刻到帐。” 程诚接过文件夹,快速瀏览了关键条款,確认没什么坑后,龙飞凤舞地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沐鳶伸出手。 程诚握上去,她的手微凉,但很有力。 “愉快。” 迈巴赫绝尘而去。 教练呆立原地,看著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脸色灰败如死。 他缓缓蹲下身,痛苦地抱住了头。 他知道,自己刚刚……亲手推开了一个足以顛覆整个世界体育史的时代。 ………… “老板,我们去哪儿?” 程诚坐在迈巴赫柔软的后座上,看了看手机里的银行到款信息,又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有点不真实。 五百万,就这么到帐了。 “別喊老板,叫我博士。”沐鳶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调子。 博士?刀客塔? 原来你也玩《明日方周》! “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很不礼貌的东西……我们今天先去趟实验室,往后需要的时候我会喊你。” “实验室?”程诚一愣,“去做什么?” “测试。” 沐鳶言简意賅,说完便不再理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平板。 测试?测试什么?弹跳?爆发力? 程诚心里犯嘀咕,趁著沐鳶不注意,悄悄摸出手机,在搜寻引擎里输入了“沐鳶”两个字。 沐氏集团现任coo、16岁获麻省理工生物工程与基因学双博士学位、与李文亚教授一同研製出脑机接口、拥有数十项基因编程技术专利,被《时代周刊》誉为“最有可能改变人类未来的天才”…… 后面还有一长串眼花繚乱的头衔和成就,程诚是体育生,看不懂。 程诚默默关掉手机。 至少,看照片確实是本人,没被骗……自己的金手指刚到帐,按网文逻辑,这是中期才出现的角色类型啊…… 看来网文终究有紕漏,不如二游来得真实。 心里默默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迈巴赫在高架桥上穿行,驶离了喧囂的市区,最终拐进了一片绿树成荫的富人区,在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维多利亚风格洋馆前停下。 复式洋馆望海邻江,有钱的苦我没法想像~ “下车。” 沐鳶率先推门而入,程诚跟在后面进入洋馆。 大厅里舖著厚重的波斯地毯,墙上掛著看起来很贵的名画,角落里摆著青花瓷瓶和古罗马风格的雕塑,空气里都瀰漫著钱的味道。 唯一破坏这股古典气息的,是天花板角落里那个不断转动的红色监控探头,红点不断移动,死死地对准程诚的脑门。 “原来你住这种地方~”程诚四处张望感慨。 “別乱摸把我家里弄脏。”沐鳶头也不回,“平时你要是想来隨时欢迎,但三楼是我的私人住处,没有允许,不要上去。” 她领著程诚走上二楼。 走廊的风格开始变化,古典的装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金属质感,沐鳶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停下,按了指纹。 “嗤——” 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的洋馆判若云泥。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房间,各种程诚只在游戏里见过的高精尖设备排列整齐,玻璃柜里放著一排排试管,不远处甚至能看到一间標准手术室。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护士正在操作一台仪器,看到沐鳶进来,立刻躬身行礼。 “博士。” “把他的手机和所有金属製品收走,全身消毒。”沐鳶吩咐道。 护士走过来,递给程诚一个托盘。 程诚乖乖交出手机、钥匙,心里更纳闷了。 这感觉,像是牢a直播间里,巴尔的摩的克苏鲁小故事,走投无路的黑人小哥被制度逼去试药什么的…… “那个……老板,”他忍不住问,“我们不是测试篮球相关的能力吗?这看著怎么像是要我试药啊……” 沐鳶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哈?谁告诉你我要签你打球了?” “啊?” “我是搞生物科学的,玩体育干什么。”沐鳶走到一台仪器前,调出一段录像,正是程诚在球场上扣篮的画面,旁边还罗列著一堆数据,“起跳飞出7.53米,起跳高度1.7米,滯空时间1.31秒……均超越普通人类上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著满满的求知慾: “你高中的体考成绩我也查了,很优秀,但远没有达到现在这种非人的地步。所以,在最近这段时间,你的基因序列一定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良性的突变。” “这在生物学上是极其罕见的奇蹟!如果能破解其中的奥秘,研发出能够稳定优化全人类基因的技术,它的价值……你明白吗?” “这特么不是把我当小白鼠吗?!”程诚暴怒。 “准確说,是价值堪比恐龙復活的小白鼠,很珍贵的。”沐鳶点点头,“放心,非侵入式,主要是採集一些你的样本,以及让你配合做测试,不是试药。” 恐龙復活很珍贵吗? 在我们《元神》的纳塔里,这项技术早就实现了。 鑑定为不如《元神》的东西。 “那打球……” 沐鳶隨口道:“哦,那个啊,你想打的话,我可以跟省队那边打个招呼,把你塞进去。输贏我不在乎,你玩得开心就好。” “……那我能退出吗?”程诚试探著问。 沐鳶笑了,笑的很漂亮: “你我无论哪边,单方面违约,赔偿金都是签约费的十倍哦。三个亿,你確定要走吗?” “……其实当小白鼠也挺好。” “很好,”沐鳶很满意他的识时务,“现在,把衣服脱了。” 程诚认命地脱掉上衣。 沐鳶让护士拿著一个扫描仪,对他全身的肌肉纹理、骨骼结构进行3d建模记录。 “裤子和鞋也脱了。” 程诚弯腰脱鞋。 刚脱下一只,沐鳶就忽然皱起眉,捏住了鼻子: “喂,你香港脚吗?” 程诚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沐鳶那张冷艷绝伦的俏脸,犹豫了片刻: “好啊……现在吗?” 第11章 、我全家都是从贴吧认识的 牢a真是诚不欺我。 这海外留学回来的女生,是真的开放啊,刚认识不久就发出这种邀请,可怕可怕。 “我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很不礼貌的东西。”沐鳶皱眉,“要消毒吗?” “啊?做这种事情还要消毒吗?”程诚大惊。 不愧是博士,对卫生要求很高啊。 旁边的女护士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连忙拿来消毒喷雾,对著程诚的玉足狂喷。 哦,你指的是这个啊……有些失望。 测试继续。 做完身体扫描,接著就是採集样本:抽血、採集唾液、指甲、头髮……一系列流程走完,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 “就快结束了。”沐鳶看著手里的报告,头也不抬地说,“还差最后一项,需要点『橙汁』。” “橙汁?要我帮你买吗?”程诚一愣。 沐鳶终於抬起头,用一种“你是不是没上过网”的眼神看著他:“你没看过网文吗?《没钱修什么仙》。” “看不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体育生是这样的。”沐鳶嘆息,“低知读者。” “不是,你怎么还歧视呢?”程诚怒了,“或许我是低知读者,但是我玩《元神》,是高知玩家!” 沐鳶:“……” 沐鳶:“总之,我需要你的基因样本,只是用了更能过审的说法。” 哦,原来是西天取经啊…… 沐鳶默默指了指自己几百平的豪华实验室。 “好吧你不缺钱……那也不行!!” “你丟垃圾桶里难道就不算了吗?”沐鳶嘆气,“我可以加钱,十万一次够吗?” “要多少都可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为了赚点辛苦钱,流点血流点泪算什么? 程诚当即將手放在裤带上,犹豫片刻还是停下的动作:“过两天再来可以吗?今天不行。” “何意味?” “我下午为了打醒自己,”他支支吾吾,“已经没了。” 沐鳶的研究癮显然上来了,眉头紧锁:“不行,数据要保证时效性,必须今天的。” “可我现在真生產不出来了!”程诚欲哭无泪,“况且你不是说实验室不能带手机进来吗?没素材我也无能为力啊!” 沐鳶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解决方案。 “……这样吧,”她指了指角落的手术台,“你躺上去,剩下的交给我。” 啊?! 程诚心头一万头马匹奔腾而过,小鹿乱撞,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交、交给她? 这集我在galgame里见过! 是她亲自来,还是旁边的小护士来? 不,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让別人代劳,肯定是老板亲自上阵啊! 目光在沐鳶高挑曼妙的身材上扫过,又看了眼旁边乖巧可爱的小护士,程诚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地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沐鳶戴上无菌手套,推过来一个装满各种器械的小车。 程诚闭上眼,等待服务。 “裤子也脱了。” 中奖了!是沐鳶! 程诚激动地將手放在裤腰带上,刚准备解开,就听沐鳶继续道: “我先给你打一针局部麻醉,可能会有点疼。不过忍一下,等会儿做穿刺取样的时候就不痛了。” 程诚:“???” 程诚:“穿刺手术?” “对啊,”沐鳶拿起一根针头,动作熟练地抽著药剂,“你不是说你自己无法產出吗?那就只能这样了。” 程诚看著那根在灯光下闪著寒光的钢针,当即绝望了:“等等!不对劲,galgame里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哦,你想要galgame里的感觉是吗?唉,你这人真麻烦,”沐鳶皱眉,掏出了手术刀:“真拿你没办法,行吧,那我就——” “切嘍~(∠?w<)⌒★” “我要的galgame也不是这样啊!”程诚垂死病中惊坐起,“別!別切!我自己来!我能行!” 沐鳶停下动作,怀疑地看著他:“你没有手机哦。” “呜呜……我尽力……” 最终,程诚不得不动用范马之血的力量,开发鬼脑,凭藉强大的想像力…… 沐鳶看著试管,觉得很少,不是很满意,还想再要。 “真没了!”程诚求饶,“两天!过两天我再来!” “好吧。”沐鳶嘆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管家,送客。” 她吩咐司机送程诚回家,临走前,还让护士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给家人的小礼物,感谢配合。” 程诚接过礼物,逃也似地衝进了车里。 ………… 半小时后,终於回到家里。 一打开门,便看见姐姐拿著手机,抓住自己就是一阵360度无死角狂拍。 程诚:“……你在干什么。” “发小红书啊。”姐姐挑选著手机里的照片,“老弟,你不知道自己已经火了吗?” “哈?” “有人把你打篮球的视频发网上了,帅爆了你知道吗!”姐姐有些激动,“现在我可是大名人的姐姐,准备开一个叫『我和我的球星弟弟』的帐號,发些姐弟日常,一定能成大网红!” 程诚:“……” “而且听说你签了沐家的合同,赚了三千万?发財了啊弟弟,你等会儿我把购物车填满发了给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钻回房间,片刻才打开门缝露出一个脑袋: “啊,对了,家里等你吃饭呢,妈做了一堆好吃的等你来开庆功宴!我吃饱了我就不奉陪了哈。” 都是什么鬼…… 嘴里嘟噥著,程诚来到餐厅,父母果然都在这里,父亲玩著手机,母亲则拿著汤勺小口小口地餵著一岁的弟弟喝米油,见到程诚回来,立刻丟下弟弟不管拥了过来: “程诚你回来啦!哈哈,我就说咱们老祖宗是对的!看他们还笑我古法育儿不对,不古法育儿,我能有这么健康壮实的儿子吗?” 程诚:“……” 跟古法育儿没关係,我这么强壮,全靠玩二游玩的。 “来来来,快尝尝妈妈给你做的药膳,《本草纲目》有记载,婴儿泡水中,三日则肥白,静脉推入群勃龙,百日婴儿赛狗熊!只要吃下这顿饭,妈保证你能拿世界冠军!” 我还婴儿去打瓦,百日喊妈妈呢…… 程诚看了眼满桌的米油、桑葚山药羹、菠菜炒猪肝、药膳排骨枸杞羊肉、中药馒头中药奶茶,终於知道姐姐为什么不奉陪了:“……我在沐总家吃过,不饿,下次吧。” “程诚你这是什么態度啊,你是不是还信妈自学中医的水平?”母亲很生气,“你看隔壁擎天柱,从小喝柴油长大,长得又高又壮,还当上了赛博坦首领,这都是柴米油盐的功劳,老祖宗的智慧!” 你这隔壁隔的有点远,都跨次元了都。 “至少喝碗米油吧,我用米油把你养这么大,米油简直就是你的米爹啊,你不是经常说要孝敬米爹吗?” 可是米爹说自己不想赚钱,我怎么孝敬啊。 “唉,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母亲嘆息,“你爸找你有话说。” 正好,我也有话跟父亲说。 “那个……听说你傍上了个富婆,赚了三千万?”父亲犹豫片刻,“程诚,你也知道……” “嗯,我知道的。”程诚点头,“啤酒厂里的资金不太够,签约费现在就只给了五百万,我一会儿转给你。” “那太好了!我儿终於长大了啊!”父亲很欣慰。 被父亲承认,程诚也很开心,但有个问题一直憋在心里,此刻终於问了出来:“爸,咱家啤酒厂生意不是挺好的吗?为啥这两年会资金短缺?” “哦,那个啊。”父亲不在意道,“去年我把厂里的採购资金,都拿去充《三国杀》了。” 程诚:“???” 程诚:“不是,那么多钱你充《三国杀》?妈,爸这样浪费钱你也不管管?” “我本来也是很生气的。”母亲嘆息道,“但后来我发现,《三国杀》里居然有我们中医的老祖宗华佗誒!这钱花的也太值了!” 程诚:“……我这一家子真的是人类吗?” “我们只需要考虑打工赚钱,《三国杀》策划要考虑的就比较多了。我打算辞职在家研究神华佗技能,你们等著享受我高超的医术吧……誒誒,程诚!你要去哪儿啊?” “累了,回房间睡觉。”程诚头也不回。 “那钱……”父亲忙问。 “不给你了,我要孝敬米爹。” “可你之前不是说米爹不想赚钱,给你米爹充钱是不孝吗?” 是啊…… 充钱是不孝,不充钱是不忠,不玩是不忠不孝,到底要怎样才能忠孝两全呢? 一边进行著哲学思考,一边“砰”地一声关上门,程诚躺回床上,望著熟悉的天花板出神。 一想到自己那个自学中医的妈妈,拿採购资金充《三国杀》的老爹,总是梦想成为小红书大网红的姐姐,还有一岁大就跟著家里拉布拉多到处跑的弟弟,程诚就一阵心累,產生逃离原生家庭的衝动。 全家都像是从贴吧认识的一样……姐姐除外,她玩小红书。 唉,可外面的社会也好不到哪里去,到处是沐鳶这种坏女人。 到底哪里能给自己带来纯粹的快乐呢……想来也就只有《元神》的提瓦特世界足够美好了罢。 可惜米爹的脑机接口还没研究出来,被李文亚教授抢先了。 等等,李文亚教授? 程诚立刻扑到电脑桌前,戴上虚擬头盔,才想起《命运:不朽王冠》正在停服维护中。 唉…… 还是希薇婭好,可可爱爱香香软软好欺负,让她锻炼就锻炼,虽然会哭会求饶,但反抗不了……至少在那个世界里,我是掌控者,我是施加痛苦的那一方,而不是承受者…… 唉,真不知道希薇婭现在在做什么呢?会不会想我呢? 正常情况下,玩家离开后,游戏世界就会停止,但《命运;不朽王冠》是一款二次元游戏。 眾所周知,在二游里,角色是有自己的生活的。 ——出自《元神》。 所以,希薇婭此刻一定也在想我吧…… ………… 希薇婭在报警。 距离被密教徒绑架献祭,然后结为兄妹加入原初之神教派,最后背刺西塞罗与芬恩……已经过去三天了。 父亲亲自出手寻找,最终自己和被绑架的孩子们都回到了家里,这件事情也以“西塞罗与两位执法庭成员同归於尽”而做结——毕竟没人会怀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能算计两波人还反覆背刺,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要不是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不知道在何时被强化到接近白银阶的程度,希薇婭恐怕也会以为,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可怕的噩梦吧。 要不那个自称神人的“哈基米·曼波”傢伙,非要和西塞罗结拜,自己就不会被执法庭的两位白银阶误会了,只用等执法庭消灭西塞罗自己就可以安全离开,哪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哼,什么神人,还什么离神很远离人也不近的存在,说的好听,我看就是个恶魔! 希薇婭还记得母亲的教诲:“上位恶魔是一种很狡猾又很诚实的存在,它们善於用真实的信息构建虚假的谎言,並充满恶意地诱惑你,直到你被恐惧彻底淹没……” “偶尔,它们会偽装成善意的存在,在你心灵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等你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恶魔將套著你的皮囊,盗取你的记忆,占据你的一切,以“恶魔人”的形式存在於世。” 这不就是“哈基米·曼波”正在干的事情吗?! 绝对是上位恶魔!甚至可能是二十二位恶魔领主之一! 至於九大原初恶魔,就不用怀疑了——大多被堵在深渊最深处,且隨便一位都拥有毁灭世界的伟力,怎么会来找她一个小人物呢? 微微嘆息,心中带著恐惧,带著家里新僱佣的黄金阶保鏢,希薇婭决定去报警。 说是报警,但在柯诺玛王国,不涉及超凡的犯罪由警察局负责,而这件事明显过於诡异,父亲的权能也对此並不適用,只有筑城者教会才能给她一些安全感。 总而言之,等希薇婭坐著最新款斯塔尔·银影来到教堂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踏出车门时,太阳像一块正在融化的琥珀,缓缓向西天倾斜,这让希薇婭再次想起了筑城者教会的教义: “那一日,天也倾覆,地也崩殂。你们要向天举目,观看下地;因那原初的恶魔將要到来,天必像烟云消散,地必如衣服渐渐旧了;其上的居民也要如蠓虫般死亡。” “惟有主,身化琥珀以补天,祂的救恩与公义必与世长存,而吾等亦將追隨……去推开那庄严的城门吧,祂说,拾起那青金石板,高声朗读,识得那泥砖是何物所炼,识得那墙基为何人所奠!” 第12章 、尽信教不如不信教 进入教堂,午后的阳光透过高耸的琥珀色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地面投下如同液態黄金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陈年薰香、羊皮纸旧书和冷冽石材混合的味道。 肃穆,厚重,使人心安。 希薇婭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棉质连衣裙,袖口和领口缀著简单的蕾丝,唯有在教堂这种“人人生而平等”的场合,她才能感到一丝轻鬆——仿佛也卸下了名为“克莱尔家族独女”的枷锁。 可心上的枷锁,却勒得更紧了。 三天来,她无数次回忆起那个自称“神人”的陌生意识,那双无形中操控她身体的手,强迫她背刺杀人。 明明是那么罪恶的事情,可偏偏—— 在杀人的那一刻,她没有丝毫恐惧。 恰恰相反,当自己不顾礼仪大口喝酒吃肉时,她也从心底感到开心; 而当双手握紧剑柄,直到浸满鲜血之时,她的心中竟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直到理智压过感性,才气呼呼地在脑海中对曼波抗议。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失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才不会! 我一定是被恶魔的意识污染了! 希薇婭冷哼一声,恐惧之下,一丝微弱到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涟漪,正在悄悄扩散。 “小希薇婭。” 温和的男声在前方响起。 希薇婭抬起头,看见身穿白色长袍的主教正站在她面前。 主教大约五十岁,面容清癯,乃是老牌黄金阶强者,因博览群书,被教皇赐封“黑耀”之名;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像黎明前褪色的天空,此刻正温和地注视著她。 “主教大人。”希薇婭连忙起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 “不必多礼,孩子。” 黑耀主教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长椅落座,姿態放鬆,“你的情况我已大致知晓,现在,把你感受到的一切,详细地告诉我。不要遗漏细节,哪怕是那些看似荒诞的。” 希薇婭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和西塞罗结拜、背刺芬恩的事情自然不能说,哪怕说了主教也会选择不信——不然呢,以袭击执法庭成员的名义,逮捕王国最高审判官的女儿吗? 教国还没打算和柯诺玛王国撕破脸面。 因此希薇婭只说了恶魔控制她与西塞罗周旋,隨后一笔带过,但希薇婭是如何被操控的,是什么感觉,对方和自己说了些什么话,希薇婭都逐一描述。 包括恶魔在离开前,说过自己“很快就会再回来”。 黑耀主教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胸前的黑耀石坠子。等到希薇婭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深黑色的眼眸凝视著虚空,缓缓开口: “確实是恶魔,不是幽灵,也不是现有魔法能做到的。”他的声音低沉,“你描述的这种『无视宿主意志强行操控』的能力,与两位恶魔领主的权柄最为接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教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希薇婭脸上:“分別是“皇帝”权力恶魔,“恶魔”欲望恶魔——但这两位恶魔早已被討伐,其褻瀆之牌的拥有者,想必你也清楚。” 希薇婭微微点头。 恶魔领主共有22位,其中多数已被討伐,而获得象徵恶魔权柄的“褻瀆之牌”之人,便是黄金之上的传奇阶。 传奇阶之所以如此命名,正是因为他们都是活著的传奇:经歷波澜壮阔的人生,成就千秋万代的伟业,最终弒杀恶魔领主,成为“英雄”。 如今“皇帝”牌属於精灵帝国女帝,而“恶魔”牌的拥有者被关押在教国执法庭內部。 “除此之外,还有上位恶魔中的寄生恶魔、傀儡恶魔,以及九大原初之一的“荣耀”支配恶魔,拥有类似权柄……当然,原初无法降临,应该是两只上位恶魔之一。” “果然……是上位恶魔吗?” 儘管早有猜测,但从主教口中得到確认,寒意还是瞬间爬满了她的脊椎。 上位恶魔的討伐需要黄金阶强者组队协力,面对这等存在,除非自己永远跟在父亲身边,否则必然再次被盯上,被狠狠控制。 “如你所知,恶魔的力量诞生於人类的恐惧,你越是恐惧什么概念,就越容易遇见什么恶魔。”主教继续道,“寄生、傀儡两位恶魔极其狡猾,多次逃脱教廷的围剿,流窜於王国之中,且热衷於寻找有潜力、有心愿、有弱点的年轻宿主,帮助他们成长,最后夺取身体。” “帮助我与西塞罗周旋,也是为了这个?”希薇婭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的。不过你被恶魔盯上,很可能是因为你家庭的缘故……”说到这里,主教深深嘆息,“小希薇婭,你的父亲是最公正无私的审判官,你则是银辉城最闪耀的明珠,有太多黑暗中的视线盯著你了。” “那我该怎么办?” “留在教堂,我为你主持王国加护仪式。”主教言简意賅,“每周一次,可保你在“王国”的庇护之下,令一切诡异无法靠近。” “谢,谢谢主教!”希薇婭感激涕零。 ………… 夜色渐深。 王国加护仪式持续到落日,为保安全,希薇婭留在教堂后院客房。 教堂后院的客房简单而洁净,一床一桌一椅,一个小小的衣柜,窗外正对著教堂那高耸入云的塔顶。 希薇婭躺在硬板床上,辗转难眠,她忍不住伸出手,隔著睡衣,轻轻抚摸自己,一次又一次確认自己的身体没有再次被恶魔夺走。 这样下去就好。 虽然那个恶魔离开前说过,他还会再来的……但这样就挺好,她能继续以前的生活,继续做一位虔诚、善良、纯洁美好的大小姐,一切危险与苦难都与她无缘…… 嗯,未来大概会嫁给某个门当户对的贵族,或者按父亲的期望成为审判官,穿著繁复的长袍,在羊皮纸与雪茄味道的书房里,度过优雅且无聊的一生。 与之相比,那个行事无所顾忌的、不守规矩的自己,那个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与密教徒称兄道妹的自己,那个会因杀人而感到略微兴奋的自己——已经死了。 她望著窗外黑暗中朦朧的塔尖轮廓,心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曼波先生……”她对著黑暗,用气声呢喃,仿佛怕被谁听见,“再见……不,再也別见了。” 长夜未央,少女辗转难眠。 ………… “黑耀主教,你居然为希薇婭举行了王国加护仪式?” 夜深人静的教堂內部,黑耀主教刚刚续上一支烛火,便听见身后传来质疑。 扭头看去,正是教国执法庭成员,因旧病復发未能与里奥、芬恩一起执行任务的洛奥。 “教皇的命令,可是要杀了她,你却耗费那么多资源帮助她?”洛奥愤愤不平,“况且,如今队长死於恶魔之手暂且不论,芬恩可是死於剑下,在场的唯有希薇婭一人,我不相信和她没有关係!” “也许不是她。”黑曜主教淡淡道,“她自称被恶魔附身,如果是那样,恶魔控制她袭击芬恩也並不奇怪。” “那就更应该把她关起来审问了啊!”洛奥不解。 “那可是传奇之女,你想与王国开战?”主教勾起嘴角,“最好再打得凶一点,把帝国也拖下水,直到將原初的『战爭恶魔』引出深渊,全人类一起覆灭?” “可……主教!您把她交给我,我保证能不留下一点伤痕,就能从她嘴里撬出……” “凡有行,必留下痕跡。”主教道,“已经不用你出手了,在为希薇婭主持仪式时,我篡改了祝福內容。” “您的意思是……” “她不是自称被恶魔盯上吗?”黑耀主教冷笑,“所以我將『杜绝恶魔视线』加护篡改为『吸引恶魔』,等她再次被恶魔盯上、夺舍,到时候『正义的维莱特』又將如何自处?” “若是討伐她,必將蒙受丧女之痛;若是无视,则会逐渐丧失对“正义”牌的掌控。无论哪种,都有助於我们影响即將到来的女王大选。” 洛奥得到满意的答覆,兴奋离去。 等待教堂內再次恢復平静,黑耀主教微微嘆息,目光转向教堂內高掛的圣徽,颤抖著跪下,右手於胸口画出方形,虔诚地祈祷: “我来行罪,我来背誓,我来受罚;我愿双手浸染鲜血,坠入深渊,换教国大业功成——” “一切献给琥珀神……” ………… “呼……终於可以放心了。” 斯塔尔·银影平稳地行驶在贝克街主干道上。 希薇婭坐在后排,侧著脸,安静地看著窗外缓缓流过的街景。 为了確保安全,她在第三天的上午才离开教堂。 此刻,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在车內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窗外的建筑庄严而规整,一切都秩序井然,一切都……了无新意。 恶魔不会再来了,一切都將回归平静。 仿若石子沉入水底,涟漪平息,水面重新变得光滑如镜,映出的却只是她自己那张好看却无趣的脸。 或许,自己已经被恶魔蛊惑了吧。 就在她试图理清这团乱麻的思绪之时,一道破碎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少女……你在害怕什么?” 希薇婭浑身一僵,隨后下意识道:“曼波先生,你来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身体一僵,血液瞬间冰凉。 不,不是他。 曼波先生只能使用她的身体说话,怎么可能会在自己脑海深处发声呢? “谁?!” 她猛地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很低,几乎穿不到司机的耳朵里。 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被剥夺,思维迅速变得迟缓,身体僵硬,动作滯涩,仿佛被按了减速键,变成一块生锈的破旧钟錶。 “呵呵呵……”那声音低笑起来,“我因你『不愿被控制』的恐惧而来……如此纯净,如此美味。” “啊,差点忘了自我介绍——嗯,用人类的语言来说,我名为『傀儡恶魔』。” 希薇婭心中一惊。 前天主教大人提过的,流窜於王国的上位恶魔之一,傀儡! 希薇婭顿时呼吸急促,她想开口呼喊前面的司机,想用力拍打车窗,想让这辆最新款的斯塔尔·银影立刻掉头冲回筑城者大教堂! 但她的手如灌铅般沉重,她想张开嘴,嘴唇却只是微微颤动,就立刻被傀儡恶魔控制,打了个哈欠,打断了她的所有尝试! “少女啊,不用白费力气了。”那破碎的声音发出嘲笑,“你以为我很喜欢与你聊天吗?不……那只是在掩盖『提线』慢慢缠绕上你灵魂的过程啊。” “在你发觉之时,就已经逃不掉了!” 希薇婭的脑海深处,傀儡恶魔露出得意的笑容,手指飞快舞动,不断操纵对方的“灵体之线”,一遍遍缠绕在少女的灵魂上,看著她的灵魂如灌铅般沉重。 很虽然这具被琥珀神祝福过的身体很难操纵,但她马上就是自己的了! “感觉到了吗?这美妙的、逐渐失去自我的过程……”恶魔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贴在她的灵魂耳语,“啊,多美妙的恐惧……不,不行,我还不能笑,要忍住,再等四十秒你就会彻底死去,三十五秒,三十五秒后就宣布胜利吧!” 希薇婭的意识几乎要消散,每个念头都像沉入水底的砂石,无法升起。 三十秒、二十五秒、十秒…… 我……要死了吗? 最后一点自我意识明灭不定,恍惚间,她竟然想起了那个“曼波先生”,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对方至少没有伤害自己…… 五、四、三…… 就在恶魔即將宣告胜利,占有这具身躯的剎那——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恶魔耳畔响起: “检测到系统bug,游戏角色受到影响,是否进行清理?” “哈?” 恶魔与希薇婭都愣住了。 什么声音? 系统?bug?清理? 紧接著,一个让希薇婭熟悉又陌生的冷静声音,回应了那个提示: “清理。” 下一刻,傀儡恶魔渗进希薇婭体內的意识瞬间破碎,化作无数透明丝线,又像被橡皮擦划过,悄无声息地—— 消散了。 如同从未存在过。 只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消散的中心残留,然后像被吸引一般,倏地没入了希薇婭的胸口,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程诚看著眼前的游戏面板,上面蹦出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提示: “已检测並清理系统bug……” “解析中……” “角色希薇婭已获得火种:傀儡” “火种·傀儡:可感知並轻微干涉附近生命体的“灵体之线”,使目標思维迟缓、身体僵硬、动作滯涩。若维持干涉超过40秒且无外力打断,可將普通人类转化为傀儡,当前仅可维持一个傀儡。” 程诚:“……???” 什么秘偶大师?系统发大礼包了? 我还以为这抠门游戏就送了个新手十连呢! 第13章 、大小姐太可怕了 斯塔尔·银影车內。 仿佛窒息已久的人猛地浮出水面,希薇婭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车內清新的空气。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又失去控制了。 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著在心底唤道:“曼波先生?” 过了几秒,她看见自己的嘴唇动了:“嗯,是我……你这车什么型號啊,空间还挺大。话说这世界观科技树点的不低啊,之前有摩托车,现在豪华汽车都有了……” 这种感觉……真的是他!是他救了我! 巨大的感激和安全感瞬间淹没了希薇婭。 仔细想想,虽然曼波先生控制自己结拜杀人,都是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但目前为止,他每次都救了我。 若不是他和西塞罗周旋,自己恐怕早就被献祭了,也等不到教会执法庭来救人;若不是他背刺芬恩,自己也一定会被带去教会审判。 若不是他在这关键时刻回来,自己已经被傀儡恶魔取代了! 虽然曼波先生的行事方式自己不喜欢,但他也说过,他是神明派来帮助自己的,看来,之前將他当恶魔是我的问题! 什么恶魔的蛊惑,什么对恶魔控制自己的不满,在这一刻都被感激取代: “谢、谢谢您!”她的声音在心里都带著颤抖,“救命之恩,我……” “小事。” 程诚很懵逼,回答地却很隨意,若无其事般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了?” 希薇婭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傀儡恶魔?”程诚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嘀咕了一句,“怪不得会掉这个……” 看来这个火种是专属恶魔爆的特殊材料,和之前的火刑恶魔一样,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傀儡恶魔会被系统秒杀…… 是因为操控希薇婭,想跟自己抢角色权限吗? 脑海里,希薇婭深吸一口气,转而问出了延续到今天的疑惑:“曼波先生……您,是恶魔吗?”问完,她又立刻补充:“还有,您离开时不是说很快就会回来吗?” “我说了,我是神人。”程诚有点不耐烦了,“前几天有些事情,刚忙完。” 主要是去配合沐鳶做实验什么的,还有去打元神什么的……要不是闹钟提醒,都忘记登录《命运:不朽王冠》看看伺服器有没有维护好了。 有事? 希薇婭愣了愣。神人……也会有事要忙吗?去控制其他受害者?还是进行什么邪恶的仪式? 不知为何,这个答案让她心里有点闷闷的,忍不住用轻轻的、仿佛自言自语的声音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了呢。” 程诚:“???” 正在研究新到手的“火种·傀儡”的程诚,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我没有!”他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对你的身体,呃,挺满意的,但只是单纯喜欢脸!” 希薇婭却似乎得到了安慰,放鬆了些,隨后带著点好奇问道:“不是吗?那神人先生,你可以……上別人的身体吗?” 程诚想了想游戏机制:“可以吧。” 如果能抽到其他角色的话。 “那你前几天有事……”希薇婭的声音变得更轻,“是不是去上別人的身体了?” “没有!”程诚扶额,感觉这对话走向越来越奇怪,“除了你,我还没上过別人的身体。” 为什么他一个游戏玩家,要在这里跟一个角色解释自己的清白? “这样啊……”希薇婭的声音听起来更轻快了一些,“那,如果您以后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了,要去上別人的身体的话……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好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鬱闷:“免得我又惊又怕的,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程诚:“……这种话题还是赶紧结束吧。” “好吧好吧,不说这个。”希薇婭轻声道,“你今天要做什么……” “嗯……我想想……” 第一关明显已经结束了,作为开放世界冒险游戏,开头剧情结束后,剩下的应该是满大街接取任务,升升级,直到触发下一个主线任务才对。 这款游戏作为自己的金手指,让程诚一度怀疑自己不是单纯的进入游戏,而是降临到了另一个世界——网文里经常有这种设定,眾所周知,网文已经被他確认为对的了。 但这世界的运行逻辑,却还在游戏的范畴,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比如回档机制、经验书、升级材料,以及靠杀人就能升级的机制。 这明显不是一个正常世界能有的。 想到这里,程诚道:“你告诉我,这附近哪里有买卖魔兽,或者强大生物的地方?” 既然如今的目標是升级,根据他丰富的二游经验,在前期无法刷经验书时,最快提升等级的方法就是——打怪。 如今不在荒郊野岭,也没有密教徒,周围都是居民,按道理是属於中立单位,不能再靠杀人来获取经验值了。 但程诚记得那个教廷的芬什么来著,就是个会操控魔物的奴兽师,证明这世界是存在魔物的——无论野外的魔物,或者人类驯养、用来战斗或观赏的“魔宠”,只要是能被系统判定为“敌方单位”的活物,杀掉就能获得经验值! 而希薇婭的第一个固有天赋“收集者”,就是为了斩杀抢人头而生的啊! 希薇婭还在消化他话题的跳跃,前排一直沉默开车的司机以为是对自己说话,又听到“买卖魔兽”、“强大生物”几个模糊的字眼,便恭敬地开口接话: “大小姐,您是问魔宠市场吗?东城区的『奇异笼』是最大的。” “那就过去。”程诚下达指令。 “啊?现在吗?大小姐,老爷今天的安排是,先送您去学院完成上午的礼仪课程,然后去审判庭他的办公室,学习卷宗归档。”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程诚有些不耐烦。 “可是老爷……” “你最好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声音透过希薇婭的喉咙发出,少女的声音依旧清冽,但那语气里的冰冷,却让司机猛地一哆嗦,差点握不稳方向盘。 他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 后座的大小姐坐姿笔直,眼神……他不敢细看,只觉得那淡红色的眼眸里似乎藏著一只狮子。 大小姐平时不是温柔安静,甚至有些怯生生的性格吗? “是、是!对不起大小姐!这就去东城区!” 司机冷汗涔涔,再不敢多问一句,立刻打转向灯,改变了行车路线。 斯塔尔·银影流畅地拐入另一条大道,车厢內恢復了寂静。 然而司机则一边开车,一边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握著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 大小姐……太可怕了! 除开刚才大小姐发火时很凶狠很霸道外,之前那些不知道跟谁打电话说的台词,也太过於劲爆了——像是什么“除了你,我还没上过別人的身体”啊,什么“我对你的身体挺满意的”啊之类的…… 平时看上去那么乖巧纯洁、跟天使一样的大小姐,私底下……玩这么开的吗? 等等……这是自己能听的、该听的东西吗? 想起前任司机就莫名其妙死了,老爷才调自己这位黄金阶家臣来当大小姐的保鏢兼司机……前任不会就是因为听到不该听的东西,被大小姐埋进后花园吧? 该死!再从大小姐嘴里听到半点这种不该听的东西,我扎聋自己的耳朵! 聋,可是死士之徵啊! 老爷应该会保我的吧? 司机在心里疯狂发誓,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斯塔尔·银影在沉默的气氛中,驶向了东城区的魔宠市场。后座上,程诚无聊望向窗外的街景,希薇婭则在意识的角落里,心情复杂地回味著与程诚的对话。 直到车停在了市场门口。 没等司机下车绕车一圈打开车门,程诚就自己踹开车门走了出来,抬眼望去,各色霓虹灯gg爭相挤入视野,一面面玻璃橱窗內,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幻想动物,有点像地球的宠物市场。 “別离我太近。” 程诚向司机吩咐一声,转身朝市场走去,走了十几步,估摸著司机听不见了,这才低声开口: “喂,希薇婭。” “在、在呢……”希薇婭的声音再脑海响起。 程诚打开系统背包,看著背包里的“雪山龙骨*1”,点击“使用”。 “我再送你一场造化。” “啊?” 话音未落,希薇婭就感觉自己浑身发光,灵魂感觉像是要飘了起来,像是突破了某种限制,整个视野都变得无比明亮。 “末光裁决,希薇婭·德·克莱尔” “亲密度:10(40%天赋属性共享)” “等级:9→10” “战斗力:800→1000” “固有天赋:收集者、刃牙” “火种:火刑、傀儡” 咦?什么时候亲密度涨回正数了? 女人的情绪变化真是奇怪。 没多想,程诚一口气將任务完成送的经验书用完,直到等级达到12,战斗力1300才停止。 现在单论战斗力,和第一关的boss西塞罗差不多了。 “我,我居然达到白银阶了?” 感受著身体的变化,希薇婭一阵惊讶。 莫非曼波先生真的是神明的使者,降临到我身边是为了令我变强,成为英雄吗? 想起神话绘本里的那些故事,希薇婭的心里有些激动。 好感度+3。 “白银阶?”程诚皱眉,“上次听西塞罗说过白银阶什么的,你们这里的等级划分,具体是怎么来的?” 希薇婭:“???” 疑惑了许久,希薇婭才小心翼翼地试探:“这些都是常识呀,神人先生您……不知道?” “你听说过常识改变系列吗?” “啊?” “和催眠系列类似……算了。” 程诚不想和没玩过galgame没看过本子的土著谈这些。 话说,你不就是担任“讲世界观设定的npc”这样的角色吗?不能老老实实讲世界观吗?居然还反问我为什么不知道。 在这方面,《元神》就做得比你们好多了,经常有大段站桩讲设定的剧情,站桩厨狂喜。 “其实是这样的。”想了想,程诚开口道,“我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您是从世界之外来的?”希薇婭果然被勾引出了好奇。 “嗯。” 程诚仰望天空,语气逐渐变得沧桑而深沉:“我来自……一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那是一片被七种元素笼罩的大陆,人类在神明的治理下生活。在那里,拥有称为生命潜质的人被称为『元神』。而我,是最接近神的存在,因此才被世人尊称为『神人』。” “原来如此。”希薇婭点点头,“也就是,接近神阶的传奇阶强者吗?后来呢,您是怎么来到我身体里的?” “后来?”程诚冷笑一声,“我遇到了宿敌。一个自称为『明潮』的神明。” “明潮?” “嗯,光是知晓祂本身就是诅咒,因此听到后要注意防潮……这不是重点。”程诚顿了顿,“总而言之,我代表『元神』与『明潮』发生了一场大战。这一战,仿佛创世之初的大战再开,天也倾颓,地也崩裂,半个提瓦特因此覆灭,被后人称为『葬火之战』。” “那结果呢?谁贏了?” “略胜一筹,”程诚嘆息,“在那之后,『明潮』被我打得半死不活;我也失去力量,陷入沉睡。” “啊!”希薇婭惊呼,“那您……” “我不服。”程诚斩钉截铁,“在我强烈的愿望下,『六道轮迴之主』找到了我,带我进入『轮迴世界』,成为『圣堂眾』,穿梭诸天万界,寻找那些被埋没的天才,培养他们,磨礪他们,让他们打破命运,成为足以撼动世界的强者,再杀回提瓦特大陆,帮助我夺回所失去的一切……” 他吸了口气,字字鏗鏘: “而你,就是那个天才!” 沉默。 程诚几乎能想像,希薇婭的小脑袋瓜被自己绕到晕厥的样子——这群没玩过二游也没看过网文的土著,怎么能想像提瓦特世界的广袤与轮迴流的精彩? 唉,还是道行太浅。 “好……好厉害!” 许久,希薇婭才从脑海里冒泡:“原来神人先生真的就是小说故事里那种,帮助主人公修炼,直到打败恶魔的神秘强者吗?” 哟,不错,这个世界的土著居然还有一丝网文道行。 “你暂时可以这么理解,”他顺势接手,“说回正题吧,这个世界是怎么划分境界的?” 第14章 、我在宠物市场学斩兔 希薇婭想了片刻,认真讲解起来: “自人类掌握魔力之后,有白银、黄金、传奇、神明四个层次,分別对应下位恶魔、上位恶魔、恶魔领主与原初恶魔。低於白银阶的虽算作不入流,却也有以一当百的实力。” “达到白银阶,便能被称为超凡者,一万人中大概只有一人能达到这个水准;往上是黄金阶,最低能单人討伐下位恶魔,在白银阶里也是万里挑一,这是人类单靠掌握魔力能达到的极限。” “再往上,”希薇婭声音里带上些许嚮往,“是『传奇阶』,只有猎杀恶魔领主,夺取对方的火种的英雄,才能踏入这个层次。因此,每个传奇阶都是活著的传奇,名副其实。” “至於神阶……”她嘆了口气,“我不清楚。” 程诚听完,沉默了三秒。 “就这?”他忍不住皱眉,“四阶,没了?” “嗯。” “不能更细致一点吗?比如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合道、渡劫仙人、仙王境、仙尊境、仙皇境、仙圣境、仙帝境、仙神境、岁月仙王、岁月仙尊、岁月仙帝、仙祖境、岁月仙祖境、万古仙祖境、圣祖境、命运仙帝境、入祖境、运祖境、帝祖境、始祖境、神王境、神君境、神祖境、神崖境、神岸境、神源境、神寂境、神灭境、神道境、神恆境、道尊境、道仙境、道帝境、道神境、道元境、入道境、初道境、辟道境、叩道境、掌道境、道空境、破道境、命运劫境、命墟境、命妄境、命空境、命照境、命恆境、命玄境、道无涯、见尘、燃玄、凰火、焚羽、命耀、无涯天境、命神境、长生之境、涅槃之境、身涅、心涅、魂涅、婴涅、星极之境、吴天、命昼境、命岸境、命雾境,命遥境、命化境、命极境、天命境、逆劫境、窥命境、入命境、掌命境、破命境、无量境、古道境、永恆道境、造物境、造极境、造化境、不朽境、封天之境、永恆境、破妄境、道真境、原始境、问天境、极凡境、极玄境、极脱境、极主境、踏极境……之类的?” “没,没有呢。” “真垃圾。”程诚摇了摇头,“等级划分这么模糊,遇到越阶挑战的天才了怎么办?” 如果有人能打败99%的白银阶,甚至越阶打败黄金,那他算什么阶? 没有白银后期巔峰九转大圆满半步黄金这种详细的设定,谁知道你强不强? 所以说,终究还是连网文都不如的东西,更別说和伟大的二游比了——二游里可是有从1级90级的明確划分的。 等等,这里好像就是二游世界来著? 那没事了。 刚才突破10级后,希薇婭自称达到了白银阶,在这里白银阶是相当於网文里的筑基吗?话说这里的白银黄金也可以被游戏等级划分吗?標准是什么? 不是很懂。 程诚揉揉额角,想不明白以后再想,於是换了个实际的话题:“普通人怎么升级?打坐、嗑药、还是杀怪爆经验?你们是怎么判断对方等级的?” 万一不小心把前辈境看成螻蚁境踩了一脚怎么办? “修炼的话,锻炼身体,练习武艺、魔法之类的?”希薇婭想了想,“基本上,只有白银阶以上能使用超凡能力,而黄金阶不仅会飞,还有名为『圣域』的自动保护异能,因此白银阶哪怕偷袭也很难伤到黄金。” “强度呢?” 程诚继续追问:“那你们的神有多强?能不能踏足时间长河,横击过去现在未来敌,镇压黑暗不详,只留下一个身影,独断万古?” “这都是什么什么……神阶我真不清楚啦……” “就是砸坑表现,一击灭城的至少有吧。” “一击不行,但黄金的话,基本上都能单日屠城,史书上有很多黄金强者发疯后屠城的记载。”希薇婭想了想道,“传奇阶因各自权柄倾向不同,表现也不一样……” “不过,如果只是形容的话……神人先生,您看天上。” “天上?” 程诚抬头,蓝天白云,啥也没有。 “看太阳。”希薇婭轻声说,“不觉得它的光……很温柔吗?像隔著一块琥珀。” “说人话。” “传说,天外那颗真正的恆星,早在千年前的大战中就被某位原初击碎了。”希薇婭有些委屈,“然后,琥珀神的神使,那位执掌“太阳”的传奇,把自己掛在了天上,直到今天……虽然不如真正的大日,却也算是传奇中最强的了吧。” 程诚愣住了。 他望著那轮高悬天际、燃烧了千年的“太阳”,幽幽一嘆: “玛薇卡大人,辛苦你了。” “玛薇卡是谁?”希薇婭微微一愣。 “火神啊,那个传奇不应该叫这个名字吗?”程诚疑惑,“在我们提瓦特,玛薇卡就是纳塔的太阳。” 唉,终究是不玩《元神》的土著…… 作为柯诺玛王国唯一玩过《元神》的人,我的眼神里总是透露著土著们不懂的肃穆,每次看到太阳,我的眼里都会充满敬意:“玛薇卡大人,让我们一同战斗——为了纳塔!” 这种感觉,不玩《元神》的人是不会懂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的传奇战力都相当於小太阳了吗? 如此强劲,令人惊嘆。 要是能把希薇婭养成传奇,拥有相等的力量……那同步到现实之后? 直接当上地球球长,上任第一个命令就是禁止除了二游外的所有娱乐方式,尤其是steam,让什么单机婆罗门都失去玩游戏的资格,只能来玩二游! 特別是《塞尔达:荒野之息》,必须全网封杀,百万塞尔达玩家也得杀乾净,这样再过几年,大家说起开放世界冒险游戏,就只能想起《元神》这位开创鼻祖了。 对!就这么办! 力量!他需要更快地得到力量! “走。” 程诚迈步,走向市场门口那家gg牌最大的店铺。 店铺叫“奇珍苑”,门脸镶著黄铜浮雕,俩守卫站得笔直,看见希薇婭过来,立刻躬身。程诚看都没看,推门而入。 门一关,外面的喧囂被隔开大半。 店里亮堂得很,空气里有股高级薰香味,勉强能盖住魔宠的臊气,墙上掛满了油画,地上铺著厚地毯,看上去很下功夫。 除此到处都是笼子,水晶笼里关著猫头鹰,铁笼里趴著齜牙的大猫,电线桿粗细的巨蛇,还有史莱姆、树精、狮鷲等等……每个笼子边都有小牌子,写著名字和价格。 “老板在吗?” 一个身穿丝绸长袍的中年男人从柜檯后探出头,满脸堆笑,搓著手迎了上来。“哎哟,这位尊贵的小姐,稀客啊!您看上什么了,小的这就给您拿出来。” “介绍一下你们这里最强的魔宠。”程诚开门见山。 老板笑容顿了一下,眼珠转了转:“最强的?这边请,好东西在贵宾室。”他侧身引路,“不过冒昧问一句,您说的『最强』是指……” “能打。” “明白!”老板笑容更盛,领著程诚穿过大厅,推开一扇藏在帘子后的金属门。 贵宾室暗一些,只有三个大笼子,各占一角。 老板走向最里面那个,笼子是暗银色的金属柵栏,上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笼子本身还飘在半空,底下有个旋转的魔法阵。 一头形如巨狼的生物正在笼里趴伏著,它皮毛漆黑,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双眼紧闭,即便隔著笼子,也能感受到那股野性与凶悍。 “这是兽境猎犬,出自深渊边缘的魔物,血统纯正,实力达到白银阶。它幼年时便被捕获,驯养多年,但野性难驯,一直无人敢买。”老板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炫耀,“它能洞穿空间,撕裂钢铁,速度如风,嗅觉灵敏到能追踪千里之外的气味。攻击力更是惊人,一般的白银阶强者都不敢轻易招惹。” 程诚默默掏出仁之剑。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老板见程诚的动作,心中一紧。 程诚没有回答,握紧剑柄,毫不犹豫地朝著精钢笼中的兽境猎犬,一剑劈下! “哐!” 剑刃与笼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兽境猎犬原本闭著的眼睛猛地睁开,猩红的瞳孔中充满了暴虐。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程诚再出一剑,穿透笼子的缝隙,直击兽境猎犬的脖颈! 然而,並没杀死。 仁之剑虽锋利,却只在兽境猎犬的脖颈上留下一道不深的伤口,鲜血微微渗出,兽境猎犬吃痛,发狂般地挣扎起来,粗壮的锁链被它绷得笔直,仿佛隨时都会断裂。 “小姐你在干什么!?”老板被兽境猎犬嚇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它要是挣脱出来,我们都得死!这可是兽境猎犬啊!” 希薇婭在脑海中尖叫:“神人先生!快停下!它要衝出来了!” 程诚眉头紧锁。 都怪这世界分级不明確,它是白银阶,我也是白银阶,乍一看还以为能秒杀。 结果这怪物等级不低,看起来至少是白银后期巔峰大圆满,自己这种白银初期巔峰连破防都难。 兽境猎犬的挣扎愈发剧烈,整个笼子都开始扭曲变形,法阵“啪”地一闪,直接破碎,巨狼撕碎囚笼,嚎叫著直扑程诚! 啊……这把又要重开了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司机兼保鏢动了!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黄金圣域展开,压在兽境猎犬的头顶,巨狼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被死死压制,即便它如何挣扎,也无法动弹分毫! “黄、黄金强者……” 老板看著保鏢,嘴巴张大,已经说不出话来。 能僱佣这般强者的存在……莫非这位大小姐,是王女候选者之一? 保鏢的脸色平静,收敛了气息,兽境猎犬却再也无法挣脱束缚,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 “咳咳……”老板惊魂未定,看向程诚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大小姐……您……觉得它如何?” 程诚掂了掂手中的仁之剑,这兽境猎犬经验值应该不低,可惜很难杀……他现在需要的是快速积累经验,而不是挑战boss。 “確实很强,但一只太少了。”程诚道,“有没有弱一点的,数量多一些的?钱不是问题。” 老板闻言,稍稍鬆了口气。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点头哈腰道:“有有有!大小姐您放心,这边请!” 他再次引著程诚,穿过另一道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铁箱。 箱子里是兔子,很多兔子。 它们挤在一起,大部分安静趴著,长耳朵偶尔抖一下,三瓣嘴慢悠悠嚼乾草,毛蓬鬆柔软,白白一团,互相挤压,蠕动,仿佛由兔子组成的虫巢。 “这是『多兔』。”老板指著铁箱,介绍道,“它们是暴食恶魔在深渊边缘留下的魔种,繁殖力惊人。单个的战力不及白银,但生的快,一旦泛滥成灾,能把一片森林啃食殆尽。所以,王国法律规定,所有上市的多兔,都必须经过阉割,以控制数量。” “好,好可爱!”希薇婭惊嘆。 “你这兔子保强吗?” 老板笑容僵住:“您……说什么?” “我问,”程诚盯著他,“你这兔子,保强吗?” 老板回过神,心里觉得荒谬,但脸上还是堆笑:“小姐,你看这哪儿还有別人卖多兔啊,这都是王国批准的魔物,接近白银阶的评价绝对真实!我还能卖您弱兔子不成?” 他话音刚落,程诚再次掏出仁之剑。 “噗嗤。” 那只刚还在蹭他手指、眯著红眼睛的兔子,身体一僵,一道细线从头顶贯穿到尾巴。 雪白毛髮迅速被涌出的猩红浸透,兔子软软倒在乾草上,血汩汩流出,死——了。 “经验+30” 时间静止了一秒。 老板张著嘴,眼瞪圆,大脑短路,然后怒火轰然冲顶:“你特么……杀我兔是吧?!” “那咋了?” 黄金阶保鏢默默上前一步,老板被嚇得闭上嘴来。 程诚挑挑眉,不愧是接近白银阶的兔兔,这经验值比密教徒那些经验只有3点的杂兵高多了! 这种级別的兔子应该都能化形了,不如叫它们小舞吧—— 谢谢你,小舞。 程诚心中充满感激,隨后对著小舞们又是一剑! “经验+30” “不要!”希薇婭尖叫,“兔兔那么可爱,怎么能杀兔兔?” “没事,”程诚安慰道,“这群兔子只是学钟离假死,很快就会復活的。” “啊,神人先生,您会復活术?”希薇婭惊讶,“那可是神明的权柄啊!” 不,不是我。 是一会儿会有个叫唐三的神王跑过来,大喊著什么“復活吧我的爱人”就把它们復活。 懒得和没看过网文的土著讲这些,他挥舞著仁之剑,衝进兔群中大开杀戒! “噗嗤,噗嗤,噗嗤!” 一只又一只多兔倒下,鲜血染红了衣衫。 “经验+30” “经验+30” “经验+30” 程诚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嘛,刷怪就是要这样才对! 隨手扯掉不知何时缠在腿上的蓝银色藤蔓,感受著冰冷的小舞不断转化为温暖的数值,程诚越砍越乐,角色等级也在杀戮中缓缓提升…… 第15章 、章节名徵集中…… “这位兄台……你们家大小姐,是不是有点……那啥啊?” 魔宠店老板看著高贵漂亮的大小姐,衝进兔群里大杀特杀,越杀越开心,嘴里喊著“战斗,爽!”之类令人害怕的发言,心中越发不安,偷偷地拉了拉保鏢的衣角。 “毕竟大小姐刚经歷生死危机,心里鬱闷想砍点东西很正常。”保鏢摇摇头,“只是我也没想到,大小姐居然有白银阶的实力……” 大小姐过段时间才成年吧……这般年龄,比从军的大少爷当初突破白银时还年轻五岁,这就是克莱尔家族的底蕴吗? 等等,大小姐是白银阶的事情克莱尔家从未公布,是不是什么家族机密? 该死!我这该死的眼睛! 为什么总看到听到这种不该看的东西!为什么总是这么不长教训! “生死危机?”老板好奇发问。 “別问了……贵族的事……少打听。” 一想到刚才老板问啥他答啥,保鏢就恨不得缝上自己嘴巴:“我今天就因为开车时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差点死了。” 堂堂黄金阶,居然会因为听到一点秘闻就面临生死危机,这大小姐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想到最近城內的风云变幻,老板连忙点头,不再询问。 另一边,希薇婭在脑海里的抱怨,从最初的惊恐、哀求,已经变成了麻木: “神人先生,它们好可怜啊……” “別杀它们了,求求你了(?_?)……” “我的手,我的手沾满了鲜血,呜呜……” “曼波先生,你砍身体做什么呀,砍成两半很浪费的,应该朝著脖子砍,这样砍下来刚好做麻辣兔头(?>?<)☆” “不服你来??_?”程诚没好气地哼了一句。 “好呀好呀,曼波先生终於要把身体还给我了吗?y(^_^)y” 呦,还跟我智斗? 冷哼一声,程诚对此充耳不闻,专注於眼前不断跳出的经验值提示。 “经验+30” “经验+30” 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流畅,仿佛进入了心流境界,仁之剑在他的手中,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著一条又一条小舞的生命。 老板和保鏢看著希薇婭在兔群中疯狂杀戮的身影,眼神逐渐从刚开始震惊,变成疑惑,最终又重新震惊—— “几分钟了?”老板颤声问道。 “十五分钟……你有数杀了多少个吗?” “第五十三只……五十四只了。” 多兔虽然看著人畜无害,但也是接近白银的魔兽啊! 它们可不会任由大小姐杀戮——尤其在大小姐踏入笼子之內后,数只多兔从四面八方进攻,黄金阶的保鏢已蓄好圣域,一旦大小姐受伤,就立马出手。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大小姐安然无恙。 她灵巧地躲开了背后偷袭的多兔,一脚踹开正前方的一只,隨后挥剑,划伤一只的同时,將侧面的多兔钉死在铁笼上! 这需要多高的战斗天赋,多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多强大的精神力和身体素质? 如此嫻熟的杀戮手法,简直如同神话中,不断经歷数十次死亡与復活,於永无止尽的战场中鏖杀的战士…… 但这不可能。 大小姐从未参与深渊战爭,连地下层都没去过,如何练得这般杀戮技巧? 保鏢没敢多想,只是隨时准备好出手,在大小姐遇到危险前將她救下。 毕竟,这样高强度的战斗,是对身心的极致消耗——多兔的皮毛极硬,每一剑的挥出,都需要竭尽全力,再加上不断闪避、腾挪,即便王国正规军,如此战斗五分钟也该休息,否则体力、注意力必然下滑,隨后被敌人杀死。 更何况大小姐面对的是上百只多兔,哪怕老牌白银阶也会杀到力竭,以她初入白银的水平,大概能坚持三分钟左右吧…… 就这么想著,大小姐已经杀了二十分钟多兔,却已经保持著最开始的战斗力,没有停下过! “大,大小姐,您不累吗?”保鏢忍不住发问。 “累?还好吧,没感觉啊。”程诚隨手砍死一只逃跑的小舞,“战斗只会爽,怎么可能累?” 毕竟系统会自动屏蔽痛觉之类的负面效果,战斗就像玩游戏一样。 打fps游戏时全神贯注几个小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很累!神人先生!我很累啊!” 希薇婭的哀嚎,程诚全当没听见。 嘶,如此恐怖的体能—— 保鏢倒吸一口凉皮,视线无可避免地再次被大小姐杀伐的姿態所吸引,眼神中除开恐惧外,渐渐带上了一丝尊敬。 就在这时,老板从柜檯里拿出一副战斗力检测眼镜,戴在脸上。 “1450……”老板念出了镜片上的数字,满脸不可思议,“相当於初入白银两三年的水平了……等等,不对,战斗力为什么还在上升?” “什么?”保鏢微微惊讶,隨后释然,“强烈的战斗也是种训练,更何况大小姐战斗了这么久,战斗力提升一点很正常。” “不,不是提升一点!”老板惊恐道,“而是从1450,一下子跳到了1500!” “什么!?” 怎么可能! 人类只能通过不断修炼,將魔力融入身体,淬炼肉体强度与精神力,才能缓慢提高综合的战斗力——哪有一场战斗下来,战斗力直接往上飆五十的?! “不会是你眼镜坏了吧?”保鏢质疑,“战斗力监测眼镜坏了就去买个新的,誒,这种电子產品你平时在哪里买?我推荐……” “又跳了!”老板突然惊呼,打断了保鏢的话,“到1550了!” 保鏢连忙抢过眼镜,检查一番,发现没什么异常后戴上—— 而此刻,大小姐的战斗力已经来到了1600! “靠杀兔子就能变强……” 保鏢深吸一口气,隨后立刻反应过来,捏碎了老板的战斗力监测眼镜,隨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克莱尔家族的家徽: “你的眼镜坏掉了,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懂?” 老板木訥地点点头。 心里一边盘算著要不要找机会把这老板送进监狱,让他永远闭上嘴;一边看向大小姐的英姿,忍不住嘆息: “不愧是维莱特大人的女儿……如此天赋异稟,恐怖如斯。” ………… 又是整整十分钟过去。 “噗嗤!” “经验+30” 隨著最后一剑斩出,整个笼子里的多兔终於被清剿乾净,程诚收回仁之剑,只留下满地的鲜血和尸体。 “小舞,不是我希薇婭害死了你们,而是这乱世害死了你啊!” 程诚感嘆一声,隨后满意地看向希薇婭的属性面板: “末光裁决,希薇婭·德·克莱尔” “亲密度:13(43%天赋属性共享)” “等级:12→16” “战斗力:1300→1900” “固有天赋:收集者、刃牙” “火种:火刑、傀儡” 杀了一百只接近白银阶的魔物,等级提升了四级,战斗力直接飆升地近乎翻倍! 然而程诚並不满足。 “还差一点升17级。”程诚暗道,“现在升1级需要的经验,放在游戏开头就足够升10级了……这破游戏,处处是氪金点啊……” “还有这种魔宠吗?”程诚看向老板,“战斗力不是很高,但数量非常多的。” 老板闻言,嚇得连连摆手:“没……没了!大小姐,这多兔是从冒险者协会进货的,全首都仅此一家!您杀完了是真没了啊……” 冒险家协会? 向著星辰与深渊是吧,又抄袭我们元宝! 冷哼,在心里记住这个名词,程诚思考片刻,开口问道:“好吧,这次花了多少钱?” 老板小心翼翼道:“一只多兔价值一万信用点,大小姐您杀了一百三十七只,小的给您优惠,只需要一百三十万信用点……” 希薇婭在脑海中立刻炸毛:“一百三十万?” “很多吗?”程诚挑了挑眉,“你……咱不是贵族大小姐吗?” “唔,虽然是这样,但我还没成年,没法从家族基金中拿到財產,我自己的零花钱也一直在用,这个月只剩下五十多万……” 嘖。 什么安卓大小姐,我还以为多有钱呢,结果论財力还比不上我? 要知道,我普普通通打个胶就能从沐鳶那里签三千万的合同,你堂堂大小姐居然还没我打的胶值钱! 但仔细想想,程诚释然了——毕竟二游里都是有货幣系统的,程诚总不能因为抽到一个大小姐,对方就自带嫁妆,让他隨便花钱吧? 看来还得想办法赚钱……等等! 程诚灵光一动,隨后掏出仁之剑—— 对准自己脖子,狠狠抹去! “嘭!” 保鏢瞬间出手,赶在剑锋划破皮肤前一刻,一脚踢走了程诚手中的剑! “好快!” 黄金出手的速度超乎想像,剑被踢飞的清脆响声还在空气中震颤,程诚楞在原地,右手还保持著握剑的姿势,没等他反应过来,保鏢带著后怕的颤音询问: “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您刚才不是杀得挺爽吗?怎么突然想不开啊!” 啊,我没想不开啊? 这不是多兔也杀没了,自己也拿不出钱,想著自杀回档嘛。 而且回档后还能自带上个存档的属性,魔宠店里的小舞们也能原地復活,不用唐三跑来出手了——这是三贏的局面啊! 一想到自己能卡这种bug,程诚都忍不住感概自己是天才。 结果你跑出来阻止我干什么? 不,不对,不该这么想。 “是bug被修復了吗……”程诚释然,“怪不得刚上號就配了个黄金阶保鏢,就是怕玩家自杀卡bug啊。” 那没办法了,还是得赚钱…… “亲密度:13→0(30%属性共享)” 程诚:“???” 怎么亲密度也掉了啊! “曼波先生。”希薇婭幽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为什么要杀我?” 不是说好了,我是被选中的天才吗?不是要我修炼有成后,帮你夺回属於你的一切吗? 突然杀我干什么!? “嘖,坏了。” 程诚嘆息一声。 不仅有防回档机制,亲密度也直接从13掉到0,局面还得圆回来。 “我……”思考片刻,程诚开口,“我是在测试你。” 保鏢愣住了。 “测试……我?” “没错。”程诚缓缓转身,“父亲派你来保护我,但你知道我刚刚经歷了什么。” 他盯著保鏢的眼睛,那双淡红色的瞳眸里仿佛藏著狮子: “我才被密教徒绑架,被恶魔附身,因此必须確认你是否忠诚,是否有能力保护我。如果你刚才没有出手,或者出手慢了一瞬——” 程诚停顿,让沉默在空中发酵。 “那我会停手。不过你反应很快,做的不错。” 保鏢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大小姐举剑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剑锋对准颈动脉的角度精准得可怕,那力道绝不是装样子。 可大小姐说得也有道理,经歷过那种事,多疑是正常的,测试保鏢似乎也说得通? “你的反应、判断、还有救我的决心,都达到了標准。” 他向前走了一步,抬头看著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黄金阶强者。 “你通过了第一层考验。证明了你的业务能力。” 保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保鏢低声问,“第二层考验是什么?” 程诚笑了。 那是希薇婭的脸,但笑容里的意味却完全不属於这个十七岁的贵族千金。 “第二层考验,是忠诚。”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借我一百万信用点。” ………… “亲密度:0→5(35%属性共享)” 保鏢去付钱了,眼神却还时不时往这边撇,生怕大小姐再想不开自杀。 看著亲密度回到正数,程诚微微鬆了口气。 还好,解释起作用了。 希薇婭虽然还有疑虑,但至少相信了他的说法。 “曼波先生……”希薇婭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您以后还会这样吗……虽然我这条命是您救的,但我很怕……” e=(′o`*)))唉…… 程诚嘆了口气:“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这是真话。 亲密度太重要了,自杀回档这种操作,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能再碰。 而且……说实话,经过这几十次回档的相处,他对希薇婭这个npc——不,这个活生生的少女——已经產生了某种程度的感情。 作为二游领域大神,对游戏角色寄託感情是很正常的,比如希儿琪亚娜布洛妮婭花火流萤昔涟胡桃芙寧娜哥伦比婭神里綾华西特拉莉……都是程诚至死不渝的老婆。 唯独纳西妲不是,纳西妲是妈妈。 希薇婭虽然很多时候在耳畔絮絮叨叨很烦,像派蒙,但若是真被希薇婭討厌,程诚也会很难受的。 “……我暂时相信您好了。”希薇婭轻声说,然后顿了顿,“曼波先生,我们接下来该去哪儿?” 该去哪儿? 继续借钱买魔宠杀?或者去健身房锻体? “哪个……曼波先生,如果你买魔宠不是为了养,而是为了战斗,为了提升我的话,”希薇婭顿了顿,“我有个建议。” “咱们去地下城吧。” 第16章 、我在地下城拼高达 “地下城是什么地方?” 回程的斯塔尔·银影上,程诚重复著这个词,希薇婭对此了解得也不多,好在有保鏢在。 “地下城是深渊的支流。”保鏢坐在驾驶座上,一边开车一边解释,“自千年前琥珀神封堵深渊入口后,世界各地就出现了这种『支流』——它们像树根一样蔓延,成为魔物和恶魔降临人间的通道。” 程诚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详细说说。” “距离最近的,是王都银辉城地下城,共有二十二层。”保鏢的声音平稳,“第一层最浅,也最安全——事实上,那里现在住满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从第三层开始,会出现真正的魔物。第五层有概率遇到白银阶魔物。第八层……偶尔会有下位恶魔爬上来。” 流浪者? 听到这个词,程诚立马应激了。 流浪者不是我们《元神》里的散兵大人嘛! 《命运:不朽王冠》这个破游戏,整天就知道抄袭我们《元神》! 保鏢自不知道程诚在想什么,继续说道:“王国军队常年驻扎在第十五层,建立防线,阻挡更深层涌出的威胁。王国所谓的『深渊战爭』,指的就是这个。” 程诚的眉头挑了起来:“那十五层以上呢?” “交给冒险者。”保鏢说,“冒险者协会发布了悬赏——清理魔物、收集材料、探索未知区域,都能获得信用点和功勋。所以地下城的上层活跃著好多冒险者团队,从不到白银的菜鸟,到黄金阶的强者,都有。” “二十二层以下呢?” 保鏢沉默了几秒。 “没人去过二十二层以下。”他说,“传说,在二十二层的尽头,能看见琥珀神堵住深渊入口的『神之壁』。穿过那里,可以前往世界各地的其他地下城——但那是传说。事实上,就连第十九到二十二层都几乎没人踏足过。太危险了。” “除此之外,每一层都有诡异的『规则』。”保鏢补充道,语气变得严肃,“如同篡改现实法则一般,会增强某种魔法的效果,或是各种触犯就会遭遇不幸的诅咒,大小姐你要小心。” 这样啊…… 每一层有不同的规则(渊月祝福),越往下越危险(难度提高),会刷新各种怪物…… 这不又是在抄袭我们《元神》的深境螺旋吗? 感情这游戏的深渊环节在这里啊……深渊一般是满级玩家t0的赛场,以希薇婭20级不到的水平,能过吗? 吾日三省吾身——抽的是主推吗?有2+1吗?队友齐了吗? 没有別来碰深渊。 至於希薇婭这种新手卡池角色,拿来打深渊还是太难为她了——更何况等级还那么低,保质期怕是比不过不锈钢盆。 怎么办,是练练级再来打深渊,还是拿新手角色试试水温? 程诚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斯塔尔·银影减速,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 街道尽头,一栋看起来像是废弃矿场的建筑矗立著,门口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 “到了。”保鏢停下车,“银辉城地下城,一號入口。” ………… 程诚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眼前的建筑比他想像的要庞大。锈蚀的钢铁框架支撑著斑驳的水泥墙体,巨大的齿轮和管道裸露在外,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机油、霉菌和某种难以名状腥气的味道。 入口处立著一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用猩红的字体写著: 【银辉地下城·准入须知】 【1、不要从28楼肘击水泥地。 2、不可以去天台看看自己有没有隱形翅膀。 3、脖子不能跟房梁来场酣畅淋漓的拔河。 4、请不要用手腕跟刀片比硬度,也不要去野湖练习憋气三个小时。 5、不能躲在国道旁边,等大货车出来的时候嚇他一跳。 6、禁止和火车比比谁力气大。 7、拒绝喝確保庄稼正常生长的小饮料。 8、不可以坐火堆里取暖。 9、不可以裸睡在雪里。 10、不可以啃高压电线。 11、不可以站高压电线桿上自拍,也不可以雷暴天顶个避雷针当花园宝宝。 註:以上不是任务条】 程诚:“……” 程诚:“这就是你所谓的地下层诡异规则?” “只有第一层是这样,毕竟《王国城市管理法》颁布后,有很多无家可归的人被迫住进这里。”保鏢解释道,“深渊的诅咒从至深之处传到第一层已经很薄弱,但依旧会诱导人类自杀,因此有了这个告示——这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 “更深处的告示也是如此由前人总结,因此不一定完全对,但照著做一定会安全。” 废话。 谁特么在屋里拿脖子盪鞦韆都危险。 程诚扯扯嘴角,在门口士兵的注视下进入地下城。 就在踏入地下城大门的一瞬间,眼前上弹出了一行熟悉的游戏系统文字: “检测到特殊区域:银辉城地下城” “深渊模式已解锁” “说明:地下城为独立副本区域,每层拥有独特规则与环境。地下城內击杀魔物获得额外经验值,每层boss必掉落稀有道具,清除层內所有威胁或抵达出口可进入下一层。” “通关奖励:每通关一层,將获得对应层数的『源石』。源石可用於卡池抽取角色、武器、装备等。” “特殊机制:每进入新的一层,角色將隨机获得一项『深渊祝福』,持续至挑战失败。” “挑战失败將回档至踏入地下城前。” “已抵达第一层,已获得初始祝福“愚者”,可在以下三项祝福中选择一项” “踏上旅途:进入战斗时,立即获得一层“亢奋”状態(攻击速度+30%),持续5秒,隨后进入疲劳(攻速-10%)。” “隨机奇蹟:你的每次攻击有5%的概率触发隨机效果(造成1.5倍伤害、回復5点生命或施加冻结)。” “孤注一掷:生命值越低,暴击率越高。每损失1%生命值,暴击率增加0.5%。” 程诚:“……” 这不是肉鸽模式(roguelike)吗? 那我可太熟悉了。 比如模擬宇宙、往世乐土、水月与深蓝之树、探索者的银淞止境、萨卡兹的无终奇语、符文大乱斗、金铲铲之类的,程诚也算是司空见惯。 不知道这《命运:不朽王冠》的肉鸽是什么玩法。 要知道,想把肉鸽做的好玩是很难的,哪怕伟大如《元神》,也会有缺点,比如“幻想真境剧诗”做得完全是一坨屎。 心里想著,程诚选择“孤注一掷”,隨后走向第一层的大门。 保鏢连忙跟上,在他耳边低声说:“大小姐,第一层虽然很安全,但……也很脏。您做好心理准备。” “脏?” “嗯。”保鏢的声音里带著某种复杂的情绪,“您很快就会明白。” ………… 穿过那道厚重的钢铁闸门,程诚进入了地下城第一层。 首先扑面而来的,便是混杂著尿骚、糖精、腐烂食物和廉价酒精的奇妙甜味。 这里比他想像的大得多,没有阴森的迷宫、魔物和宝藏,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广场,由水泥和钢铁构成,天花板上掛著稀疏的萤光灯管,地面上到处是积水。 昏暗的灯光下,到处是帐篷,上面画著各种凌乱的涂鸦,不远处是一片片垃圾、废弃家具家电和蜷缩在角落里的各种人形生物。 程诚看到一群男人围成一圈,正在用针管往胳膊里推著药物,一人推完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周围的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传递著注射器,隨后跟著倒下。 它们以怪异的角度扭曲摺叠,一动不动,仿若隨时要断开。 不知是死是活。 有冒险者打扮的人拖著尸体,有说有笑地从程诚身畔路过,排队领免费食物的人们只是冷冷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而仅仅隔著一个大门之外,那地下城外面的世界,各色霓虹灯在高耸入云的大厦上闪耀,人们川流如织,谈笑如常。 垃圾堆砌成山,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一只乌鸦落在程诚附近,歪头盯著破旧的帐篷,黑色的喙上却粘上了丝丝猩红。 保鏢跟在程诚身后,等待著大小姐的反应——也许是震惊,也许是同情,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愤怒。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看到这幅景象,都应该有所触动。 保鏢在心里默默想著。 哪怕是大小姐的要求,他也不敢自作主张,带大小姐来这种危险的地方,於是在路上偷偷联繫了老爷——王国最高审判官维莱特大人。 可谁知,老爷不仅没有反对,还很支持大小姐来这种地方看看。 『老爷说,大小姐您被他保护得太好了,从来没见过世界黑暗的一面。而一个真正的审判官,必须知道什么是苦难,什么是绝望,什么是不公。』保鏢暗道,『大小姐,希望您看见这些。能明白自己將来要维护的『正义』,到底是何物吧。』 正义不是贵族沙龙里的空谈,而是关乎所有人的生死。 保鏢自认对大小姐也算有所了解,虽然今天砍兔子时有点出人意料,但本质上还是个善良、温柔的好孩子,此刻一定为这些悲惨的底层人而感到伤心落泪吧。 保鏢加快脚步,偷偷看了眼大小姐的表情—— “我去,不愧是奇幻世界啊……” 程诚满脸兴奋,左看右看。 保鏢:“???” 保鏢:“不是,大小姐你兴奋个什么鬼啊!” “兽人、矮人、哥布林、半人马、娜迦、巨魔……亲眼看到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不兴奋啊!” 那些地上躺著的、嗑药的、睡觉的、被抬走的,只有一部分是人类,而更多的是只会出现在各种西幻作品里的亚人种! “不过,怎么没有精灵啊。” 明明我看的那些异世界漫画里,女精灵最喜欢往兽人和哥布林的巢穴钻了,可为什么这里没有? “这里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而破產,无家可归的人,帝国的精灵们,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保鏢摇摇头,“他们高贵、长寿、健康,有神奇的药物,如果破產了还可以隨时回到帝国,怎么可能沦落到这种地方?” 这么说也是。 程诚继续好奇地向前走著,脑海內的希薇婭罕见地没有絮絮叨叨,沉默地像块冰。 几个蹲在路边的兽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在惊讶为何会有如此美丽的小姐来到这里,隨后立刻转变为歹意,贪婪地扫视程诚上下,直到身旁健硕的保鏢瞪了他们一眼,才慌忙低下头,继续对著地面发呆。 “走这么久了,全是流浪者和尸体啊,怪呢?”程诚问。 “第一层原有的魔物已经被清空了。”保鏢说,“没有魔物,没有宝藏,只有这些被社会拋弃的人。他们在这里活著,然后在这里死去——而因为地下城的魔力场,死去的人有时候不会真正『死』。他们的尸体会爬起来,变成最低阶的魔物,比如丧尸、史莱姆、糖霜苹果……第一层真正的『威胁』,其实是这些。” 他顿了顿,看向程诚:“大小姐,看到这些,您……不觉得难过吗?” “难过?”程诚微微一愣,“难过什么啊。” 程诚微微嘆息。 他確实没什么感觉,毕竟游戏里悲惨的居民我见得多了,像是《元神》里坎瑞亚人全被下了不死诅咒变成丘丘人,鹤观居民被诅咒陷入无尽循环的迷雾,《明日方周》萨卡兹人感染源石病逐渐变成矿石,《老头环》里因为黄金树剥夺恩赐导致无法真正死亡的死者,《空洞骑士》里被扭曲成怪物的圣巢居民……我难道每一个都要难过一下吗? 这里又不是现实。 更何况这里的人只是被斩杀线斩杀了而已,我连现实的那些人都同情不过来,还来同情游戏npc? 这些人不是他的同胞,这里也只是一段剧情,一个场景,一个用来刷经验的副本。 “难过什么……你看这里有这么多人正在遭受苦难,作为琥珀神的子民,我们是不是应该感到同情,想要帮助他们什么的……” “那我问你,”程诚道,“你之前说了,这些人是因为破產,还有《王国城市管理法》才搬进这里的对吧?” “是。” “他们为什么破產?” 保鏢想了想:“根据审判庭统计,有五分之四的人是因为离婚、医药帐单、学贷和滥用药物。” “导致他们破產的难道只是这些表象吗?是谁制定的法律,谁开的医院,放的贷款?”程诚指了指自己,“是希薇婭……是我,是我们这些贵族。”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保鏢,淡红色的眼眸里仿佛藏著一只狮子。 明明站在地下城的贫民窟內,那高贵的姿態,却如同王者一般: “偽善的同情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哪怕救下这里所有人,只要制度不变,就会有新的流浪者源源不断地来到这里。” “所以我需要变强。强到可以推翻一切规则,强到可以消灭一切不公——如果我想的话。” 保鏢哑口无言。 『老爷您还说,大小姐被您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什么是苦难,什么是绝望,什么是不公。』保鏢心中暗道,『老爷啊,大小姐成长得比你我想像的还要出色啊……』 沉默片刻,保鏢收起方才的小视,发自內心道:“不愧是大小姐,不仅是千年难遇的修炼天才,连这种事情都看得比寻常人要多。如果您继承家族,一定能让王国人民过得更好吧。” “不,我不能。”程诚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只要还有人在继承家族,还有人能够世世代代高高在上,王国的子民就不可能过得更好。” 只是他忘了,自己说的任何话,希薇婭都听得到。 脑海里的希薇婭听到这些话,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扫之前看到那些流浪者们时心中的苦闷,坚定地对程诚道:“曼波先生,我明白了!” “啊?你明白了什么啊……” “《王国城市管理法》的初衷是为了创造美丽乾净的城市,让人民安居乐业,却把穷人们赶进了危险的地下城。”希薇婭道,“贵族总是这样,看似颁布了向善的法令,但都不过是为了压榨人民罢了。” “曼波先生,贵族的能力真是有极限的啊……从我短暂的人生里学到,贵族越是偽善著做好事,就越会给子民们带来灾难。要成为超越贵族的人啊。” 等等,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不当贵族了,曼波!”希薇婭在脑海中举起小手大喊,“我要超越贵族!嗯,就从加入原初之神教派开始!” 程诚:“???” 第17章 、为什么只有人类不能杀了吃肉呢? 程诚:“不是,你等等……希薇婭,你这傢伙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若是不当贵族了,没钱了,我们吃什么啊! “曼波先生!我想明白了!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了一切!”希薇婭宛如一朝悟道,倍感欢心,“父亲的正义只是在审判庭上的正义,但审判庭的大门永远对穷人紧闭!诉讼文书要请律师誊写,开庭同样需要金钱,收费加起来至少三千信用点!” “教会每周都会在社区施捨食物,可他们也同时发放贷款!就像曼波先生和西塞罗大哥谈到的汉娜姐姐,只是想要读书,可她签下契约时根本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的单词……等她发现自己永远还不清利息时,已经晚了!” 程诚依旧有点愣:“说得是没错,可是原初之神教派……” “对,原初之神教派都是群疯子,他们献祭活人,召唤恶魔——”希薇婭的心中感觉有某种炽热的东西在燃烧,“但西塞罗大哥……他直到最后一刻,都以为我是他的『义妹』。他在篝火边跟我说那些密教徒们的故事,他们中有很多都是退役的王国军士兵,是在深渊和魔物廝杀、回来后却发现家园被兼併、妻子离婚、孩子被买卖、而王国对他们的境遇毫不在意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那声音里带著决绝的觉悟: “如果我也加入他们呢?” “他们因对王国和教会的仇恨而聚在一起,期盼原初恶魔的降临毁灭自己的仇敌——但这是不对的。”希薇婭一字一顿,“我决定改造他们,让他们將目標扭转向真正的敌人——那些已经腐朽的贵族,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救世主,能拯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程诚:“……” 唉,这游戏角色觉醒的这么快吗?你也是贵族啊,怎么三言两语就背叛了十几年的信仰,这合理吗? 这段对话里游戏製作组偷偷塞私活了是吧,真是越玩越红。 不,不对。 程诚发动多年二游道行,终於察觉了希薇婭话中隱藏的信息:希薇婭提议加入原初之神教派,而在第一次斩杀西塞罗的存档里,西塞罗临死前留下了一个地址,告诉他可以去明克街13號,那里有原初之神教派的信息…… 现在想想,这是给下一阶段主线任务的触发提示啊! 我说怎么第一关结束后没主线任务了,原来要自己去任务地点触发啊! 谢谢你,希薇婭,谢谢你提醒我做任务。 短短两秒,利弊权衡完毕,他的嘴唇微微上扬:“既然你有此觉悟,那我便祝你一臂之力。” “好感度+3” “嗯!”希薇婭重重点头答应,“谢谢曼波先生!” ………… 大小姐最近怎么了…… 保鏢站在不远处,看著大小姐又开始低声自言自语,不解地挠了挠头。 直到大小姐转过身,冷淡地看向自己:“走吧,该去战斗了。” 保鏢怔了怔,隨即重重点头,转身引路。 第一层確实安全,走了整整十几分钟,程诚才发现第一只魔物。 那是一只丧尸。 它穿著几乎烂成布条的工装,皮肤灰白溃烂,眼球浑浊脱落,拖著一条扭曲的腿,摇摇晃晃地走来。 程诚抬手,仁之剑出鞘。 剑光一闪。 头颅滚落,腐臭的黑血喷溅。 丧尸的身体僵直片刻,砰然倒地。 “经验+2” “才两点?!”程诚咬咬牙,“不如小舞的东西,地下城只有这种水平的魔物吗?” “毕竟这只是流浪者死亡后尸体未被及时处理,而尸变的怪物,没什么特殊能力。”保鏢上前一步解释。 程诚嘖了一声,继续前进。 第二个目標是一团半透明的胶质物,在污水坑里蠕动,內部包裹著未消化完的半截手指和眼球。 “史莱姆。”保鏢快速说道,“不是自然生物。尸体腐烂后,脂肪、血液、组织液在深渊魔力催化下聚合而成,相当於有机垃圾堆有了生命。” 程诚连杀它都嫌脏了自己的剑。 第三个怪物从天花板阴影中现身——那是一颗悬浮的头颅,脸上爬满蠕动的迪斯科米,奸笑著扑向程诚。 “飞头蛮,又叫糖霜苹果。”保鏢挥剑格挡,將其击飞,“被斩首的尸体,头颅受魔力影响独立活动。白色的部分是蛆虫,红色则是腐败的血……小心,它会传染病毒。” 程诚补上一剑,將头颅钉在墙上。 “经验+2” “……” 程诚看著经验条几乎没动的进度,一股烦躁涌上来。 杀兔子一只三十点,丧尸和飞头蛮才两点……经验值还没在贴吧水贴来得多。 这样我何时才能黄牌,啊不是,黄金阶啊。 “就没有经验高点的怪吗?” 保鏢想了想:“越靠近聚集地边缘,新鲜尸体越多,丧尸也越多……但强度都差不多。真正的魔物要往下走,至少第二层开始才有。” 程诚深吸一口气。 那就……刷数量吧。 …………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程诚带著保鏢,主动冲向丧尸密集的聚集地边缘。仁之剑在手中化作银色弧光,往往一剑就能贯穿两三个目標。 希薇婭的“收集者”天赋在此时效率极高,面对这些低血量怪物,只要一剑削到脖颈或胸口,就能直接触发斩杀,瞬间清空血条。 “经验+2”“经验+2”“经验+2”…… 提示不断跳出,但经验条的增长速度依然缓慢。 想升到下一级,按这个速度,得杀將近一千多只丧尸。 “太慢了……”程诚一边砍翻第四个糖霜苹果,一边皱眉。 “大小姐,您的战斗方式太激进了。”保鏢忍不住提醒,挥剑帮她把侧面扑来的丧尸劈开,“这些低阶魔物虽然弱,但数量多了也危险,尤其是飞头蛮,被咬中会很痛——” 程诚侧身躲开一颗头颅的扑咬,反手將其拍碎:“没事,我不怕痛。” 反正被系统屏蔽了。 “大小姐真是一位坚毅的战士啊。”保鏢忍不住感慨。 程诚却摇了摇头:“璃月歷史上无数千岩军百战不退,夜叉即使什么都忘却了,还在拼命战斗,拯救他人。我只不过是在向他们学习罢了。” 保鏢:“……何意味?” ………… 又清理完一片区域,程诚稍微停下来喘息。 目光扫视四周,忽然定格在右前方一处格外昏暗的帐篷堆。 那里比其他地方更安静,没有流浪者的呻吟,也没有怪物游荡的痕跡,但在帐篷的阴影之间,隱约能看到一个站立的人形轮廓背对著他,微微摇晃。 “还有一只没杀乾净,等我一下。” 程诚吩咐一声,隨后脚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衝出,仁之剑在昏暗光线下拉出一道银线,直刺后心! “呃啊——!” 被刺中的丧尸猛地一颤,隨后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污水地里。 “经验+5” ??? 是精英怪吗这只,怎么经验突然给这么高了? 程诚心中一喜,却听保鏢的惊呼从身后传来: “大小姐!那是活的!是流浪者!” 程诚一愣,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兽人。 绿色的皮肤,突出的獠牙,此刻正仰面倒在污水中,胸口汩汩涌出鲜血,胳膊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手里还握著一个空注射器。 药物成癮者……这玩意还没死,只是在嗨? 我还以为这里的流浪者都是中立单位,杀了没经验值呢,结果居然比丧尸还高? 程诚看向流浪者们聚集的帐篷,心头火热,恨不得立刻出手,將这里的流浪者们屠杀殆尽! 哦,我指的是破產流浪汉,不是散兵大人。 反正在这游戏世界杀人,他没有一丝罪恶感,更何况死的还不是人族? 利刃在手,杀心自起,就在程诚犹豫这样做会不会降低希薇婭好感度时,一声尖叫在身边帐篷里响起—— “亲爱的!” 帘子掀开,一个身材壮硕的女兽人走了出来,抱住地上的尸体,悲痛欲绝,当即发火:“特么的哪个混蛋敢杀——” 在看清杀人者的绝美容顏,以及身上的华丽衣装后,她的话语戛然而止,隨后露出笑容:“你杀的?” “对啊,那咋了?” “大小姐——”女兽人拖长声音,“您来地下城杀人玩,应该懂规矩吧。” “规矩?” “这是我丈夫。”女兽人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是登记在册的合法居民。地下城虽然乱,杀人也是重罪哦。你也不想被那位『正义的维莱特大人』,送进审判庭的监狱吧?” 程诚:“……” 你要向我爸……告我? 堂下何人胆敢状告本官?我看你是活腻了。 然而,希薇婭在脑海中已经慌了:“曼波先生!怎么办!我们错杀了人,父亲他如果知道……” “行了行了別吵了,”程诚嘆了口气,在灭口和交易中选了不会降低希薇婭好感度的方式,“你要多少?” 女兽人眼睛一亮,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信用点,现金。封口费,加尸体处理费。” 程诚看向保鏢。 保鏢脸色铁青,显然对这种敲诈极度不满,但他还是从怀里掏出皮夹,点出二十张百元信用点纸幣。 女兽人抢过钱,对著光检查纸幣真偽,然后欢天喜地地塞进怀里,鞠了个躬: “谢谢老板!老板好杀!老板大气!” 然后,在程诚和保鏢的注视下,她蹲回尸体旁,开始麻利地扒皮甲。 “这皮甲虽然破了,但鞣製工艺不错,能卖个五十点……” “注射器洗洗还能用,黑诊所回收价三点……” “对了,尸体是买给黑诊所还是肉店呢……” “你们还吃肉?”程诚挑了挑眉。 “当然了,鸡肉、牛肉、猪肉、鱼肉……只要是肉都能卖,兽人肉含药量高,卖给癮君子能赚不少呢!”女兽人轻快地哼起小曲,“你们人类难道不会吃同类吗?” “不会。”程诚摇摇头,又想起现实的米国,“……至少我不会,杀人就杀人,吃肉太变態了。” “哦?那我问你,为什么只有人类不能杀了吃肉呢?”女兽人歪歪头,“如果是因为你们不想杀生,或者造成痛苦,那就需要顾虑到所有拥有神经系统的有感生物……还是说,有什么理由让人类获得特殊的优待?” 程诚:“……” “哦对了,大小姐您买兽人肉吗?”女兽人抬起头示好,“我可以给你算便宜点。” 程诚:“……” 程诚:“我不吃牛肉。” “啊?我问的不是牛肉是兽人肉……” 没给女兽人说完话的机会,仁之剑已瞬间洞穿她的咽喉! 不解还留在兽人眼中,她缓缓伸出手,似乎想拉住程诚的衣袖,却在微微抬起后就失去全部力量,脖颈喷著鲜血倒下。 “经验+5” 空气死寂。 “曼波先生,你为什么杀她?”脑海中,希薇婭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滥杀是不对的,明明我们刚才误杀她丈夫就已经很对不起她了……” “感觉她挺像我认识的一只猴子,有点噁心。”程诚冷笑,“再说了,她连人都不是,杀了也就杀了。” “可这样是不对的,是不正义的,法律也给了兽人人权……” “那咋了?” 程诚收起仁之剑,看向远处:“我人族站在世界之巔,就是为了能够隨心所欲地杀其他种族,不然如何证明我人族的高贵?” “不是哦,”希薇婭弱弱开口,“站在世界之巔的是帝国的精灵族,我们王国人族没有他们强,难道也要被精灵族杀戮吗?” “……那我就更应该为了人族伟大崛起而与异族战斗了。”程诚顿了顿,“所以我不仅要杀,还要多杀——我还有强敌未收拾,还有罪孽未还清,还有错误未纠正——眼下已经没钱买魔宠砍杀,我若就此收刀,我又如何变强,我怎可以停下?” “同伴们需要我,天庭需要我,人族需要我,需要我龙公!——三气归来!” “龙公?”希薇婭脑袋上飘出一个问號。 “这不重要。”程诚轻咳一声,“总之,你就这么想吧——因为我强,所以我可以杀想杀的人,也可以控制你。如果你比我强,那就应该反过来,是你控制我。” “可是曼波先生……” “好了別问了,跟你这种没看过《达变》也没看过《蛊真人》的人解释不清楚,我懒得再解释……”程诚嘆了口气,“况且,我程诚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终於找机会说出来了! 《重生之都市修仙》的经典台词! 程诚不再搭理希薇婭,乐呵呵地看向身边保鏢:“看来第一层没啥强敌……第二层怎么走?” 保鏢指了指前方幽深的、似乎没有尽头的混凝土走廊: “每一层通往下一层的方式都不同,有些需要特定仪式,有些需要钥匙,有些……纯粹看运气。不过第一层前往第二层的方法已经被前人总结,只需沿著任何延伸的走廊不断徘徊……然后,就会突然到达第二层。” 程诚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充斥著绝望、死亡和交易的流浪者聚集地,转身,踏入走廊的黑暗。 脚步坚定。 唯有希薇婭在心中默默咀嚼著一个名字: “程……诚?” “这是曼波先生的真名吗?听起来……像是精灵帝国的名字呢。” 第18章 、曼巴飞~~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两侧是斑驳的混凝土墙,头顶是裸露的天花板,离开被整成贫民窟的流浪者聚集地后,程诚才真正认清地下城第一层的真貌——一片空间延伸至看不见尽头的地下车库。 程诚在无人的走廊持续徘徊,直到周围的景象开始轻微扭曲,脚步声的回音变得遥远,墙壁上的锈跡仿佛活过来般蠕动。 然后,毫无徵兆地—— 一步踏出,世界切换。 热浪扑面而来。 程诚下意识眯起眼。 眼前是一条狭窄、压抑的混凝土维护通道,向著前方曲折延伸,不知尽头。 宽度仅容三人並行,头顶和身侧是密集交错的蒸汽管道,表面锈跡斑斑,有些管身已经暗红髮烫,將空气加热到四十度以上,空气粘稠得如同糖浆,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和霉菌的腥味。 昏暗的应急灯在远处一盏盏延伸,灯光在热浪中扭曲变形,让整个第二层宛如钢铁巨兽蠕动的肠道。 不远处,一个流浪者正蹲在发烫的管道旁,用铁皮罐头盒煮著什么。察觉到目光,流浪者警惕地抬头,看到程诚和保鏢的装扮后,立刻低下头,抱著罐头盒缩进阴影里。 “第二层,『管道噩梦』。”保鏢抹了把汗,解释道,“有不少流浪者会来到这一层加热食物和水,但不能长期停留,否则会脱水中毒……因此,这一层的魔物比第一层要多,也更强。” 他指向那些紧闭的门:“有些房间是以前的设备间或储藏室,偶尔能找到有用的东西或宝藏,但大多数房间是空的或者假门,或者有魔物聚集,还有的便是通往第一层或第三层的门,我们可以找找看。” 程诚抹了把额头上瞬间冒出的汗,眼前同时浮起系统提示: “第一层通关完成” “评价:c(清理效率低下,未探索隱藏区域)” “奖励:经验值500,源石x1” “当前可抽取第二层初始祝福“魔术师”,请在以下三项中选择:” “奥术充能: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减少55%。” “法力回流:释放技能后,你的下一次普通攻击造成额外100%的魔法伤害。” “元素亲和:根据你最后释放的技能类型,赋予普通攻击对应元素效果。” 肯定选技能冷却啊……话说希薇婭有技能吗? 之前见过的白银阶里,西塞罗用过一招快如闪电的武技,芬恩也会驱使魔宠与召唤巨锤,唯独希薇婭才刚刚进阶,不可能有时间学那些东西才对。 沉思片刻,程诚打开系统背包,点击“火刑”、“傀儡”两枚火种,发现可以装载使用。 点击装载的下一刻,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程诚心头,他仿佛在瞬间理解了火刑与傀儡能力的本质,只需要在脑海中模擬对应能力,就能成功释放,且不需要消耗体力与法力! 舔了舔嘴唇,程诚选择“奥术充能”。 两人开始向前探索,打开一扇又一扇门,果然大多都是空的,偶尔有储物架,但上面的东西都已经被流浪者搬空。 直到第九扇门,还未打开,便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扑簌”声。 保鏢立刻警觉,开启圣域將程诚保护在领域內,隨后將门打开—— 无数巨大飞蛾宛如被摔碎巢穴的黄蜂,密密麻麻向著程诚二人扑来! “沙沙沙……” 每一只飞蛾都有成人手臂长短,悍不畏死地扑向保鏢的圣域,狠狠撞上去,又被弹回,隔著两米的距离对程诚露出马蜂般锋利的口器。 “死亡飞蛾。”保鏢压低声音,“麻烦了,这东西鳞粉带毒,沾到皮肤会麻痹。大小姐没有范围技能,还是交给我吧。” “不必,我会出手。” 程诚意念微动,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下一秒,一缕黑色的火苗毫无徵兆地从掌心窜出,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 保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著希薇婭掌心那团黑火,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僵在原地。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黄金阶,他太清楚这种火焰的特徵了——漆黑,充满了褻瀆的恶意,绝不是任何已知魔法的效果。 这是恶魔的火种。 “大小姐……”保鏢的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您这是……” 程诚没理会他,专注地引导火焰,指向密密麻麻遮蔽整个房间的死亡飞蛾,眼神一凛,左手向前一挥! “轰——!” 黑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从掌心窜出,化作一道火环扩散开来! 烈火掠过空气,远比蒸汽管道还要炽热,所有接触的飞蛾都迅速被点燃,只留下焦黑的空气和漫天飘落的灰烬! “经验+5” “经验+5” “经验+5”…… 系统提示响了六十五次。 短短一分钟后,就有六十五只死亡飞蛾死於烈火,整个房间化作一片火海,若不是躲在保鏢圣域之內,程诚自己也要被自己创造的火焰带走! 通道恢復了安静,只有管道漏气的“嗤嗤”声。 程诚放下手,掌心的黑火悄然熄灭。他感觉到火刑火种进入冷却阶段,大概三分钟后才能再用一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隨著这一波杀戮,希薇婭的等级直接跨入17级,甚至到18级的经验条满了一半! “……” 保鏢还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他看著那片空荡荡的管道区域,又看向希薇婭平静的侧脸,喉咙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內心已掀起惊涛骇浪。 恶魔火种……大小姐怎么会拥有这种东西?! 討伐恶魔最低也要白银阶组队才能完成,因此每一枚火种都价值连城,而且往往有价无市——绝大部分火种都在教会与王国军队手里,严禁私人买卖和研究,只有立下大功之人才会授予,自己堂堂黄金阶,努力了大半辈子都没拿到一枚,可大小姐…… 应该是维莱特大人送给大小姐防身的吧,老爷真疼爱大小姐啊…… 好想摸摸,好想感受一下火种插入身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忠诚压倒了贪慾,保鏢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默默上前半步,挡在程诚身侧更靠近管道潜在危险的方向,手按剑柄,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程诚注意到了保鏢的反应,心中微微点头: “继续前进。” ………… 沿著湿热狭窄的管道通道深入,一次又一次打开房门,很可惜没再遇到像死亡飞蛾那般数量多又方便屠杀的魔物,更多的还是类似第一层的史莱姆,被命名为“悲尸”的流浪者尸体,或者潜藏在污水里、伺机咬人脚踝的“水蛭魔”,经验值低到程诚连动剑的念头都没有。 精英怪倒也遇到过几次,比如没有五官、速度极快的“无面灵”,偽装成流浪者的“窃皮者”,被剥了皮毛、肌肉和血管裸露的“猎犬”,经验值都在30点左右,战斗力和多兔差不太多。 唯一有价值的猎物是“肢团”,由无数细长的手臂所组合成的巨大肉球,程诚在尝试近战后差点被四面八方袭来的咸猪手困住,好在及时使用了火种,將它燃烧成一团不断滚动的火球。 经验值是250点。 经验获取效率確实比第一层高了不少,等级一路升到19级。 19到20级貌似不卡突破材料,程诚对此有所推测,或许游戏卡突破的等级和白银黄金传奇对应,也不知道要升多久才能到,突破材料又该去哪里找。 程诚就这样一路清怪,偶尔搜刮虚掩的房间,继续深入。 隨著不断深入,温度越来越高。汗水浸透衣服,呼吸开始困难。程诚不得不让放慢速度,避免中暑——虽然痛觉能屏蔽,但体力消耗和生理不適是实打实的。 “大小姐,前面有个相对安全的区域,是以前冒险者设立的临时营地,有净水装置,也有通往下一层的门。”保鏢指著前方一个岔路口,“要去休息一下吗?” 程诚点头。 两人拐进岔路,温度果然降低了一些。 通道尽头是一个较大的房间,有几个冒险者打扮的人正在休息,看到程诚和保鏢进来,目光警惕地扫过,尤其在程诚精致的衣裙和保鏢的黄金阶气势上停留片刻,隨即移开视线。 能出现在地下城的漂亮女人,没一个好惹的。 程诚走到角落的净水装置旁,按下按钮,流出还算清澈的水,他捧起水喝了几口,又洗了把脸。 休息了十分钟,程诚起身: “下一层的入口在哪里?” 保鏢指向安全屋另一侧的一扇铁门:“第三层出口。大小姐,要现在进去吗?第三层环境完全不同,需要做好准备。” “进。”他点头。 保鏢深吸一口气,用力转动铁门上的转轮,齿轮咬合的刺耳声中,气密门缓缓向內打开。 门外是一片令人眩晕的高空。 强劲的气流瞬间灌入,吹得程诚白髮狂舞,他稳住身形,看向门外——脚下是一条宽约两米的生锈金属轨道,悬在万米高空,两侧没有任何护栏。 轨道向前后无限延伸,没入翻滚的云海之中,高空狂风呼啸,捲动著稀薄的云气。向远处眺望,便会看到数不清的过山车轨道自望不到底的深渊中升起,粗大的金属柱如森林般林立。 轨道以难以枚举的形式与角度连结其间,弯折、倒掛、扭曲、迴环,冰冷繁杂,远超过程诚对过山车和地下城的认知。 他抬起头,见不到日月星辰,更高处仍有重重叠叠、蜿蜒盘曲的铁轨凌驾,似乎无穷无尽。 “第三层,『过山车噩梦』。”保鏢大声喊道,同时展开黄金圣域,淡金色的半球形屏障將两人笼罩,隔绝了大部分强风,“这里是有不少飞行魔物,而且一旦跌落就会消失,大小姐你不会飞,跟紧我注意脚下!” 程诚眯起眼,適应著刺目的天光和高空视野,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只脚迈出气密门,踩在轨道上。 “怎么去下一层?”他问。 “有轨道就有过山车。”保鏢指向远方,“每隔半小时左右,会有一辆『过山车』沿轨道行驶。我们必须跳上去,只有过山车才能把我们带去第四层!” “因此这里几乎没有流浪者能来,冒险者也不会过多停留,大多都在过山车出现时跳走了!” 程诚无语。他看了眼系统提示,果然更新了: “第二层通关完成” “评价:b(清理效率中等,未探索隱藏区域)” “奖励:经验值700,源石x3” “当前可抽取第三层初始祝福“女祭司”,请在以下三项中选择:” “精神壁垒:每受到一次伤害,获得一层相当於最大生命值3%的护盾,持续5秒,最多叠加5层。” “冷静洞察:受到暴击时,减少自身所有正在冷却的技能1秒冷却时间。” “秘法抗性:受到的魔法伤害减少20%,且每秒回復1%已损失生命值。” 隨手选了冷静洞察,两人走上轨道,在保鏢圣域的保护下等待过山车刷新。 高空风大,但视野极佳,能俯瞰下方云海翻腾,偶尔有闪电在云层深处亮起,程诚注意到一些黑点在云层中盘旋——是飞行魔物。 第一波袭击来得很快。 三只鹰身女妖从下方云层中尖啸著俯衝而出! “来了!”保鏢拔剑,圣域光芒微涨。 鹰身女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扑到面前,程诚在狭窄轨道上艰难侧身,躲开第一只的扑击,反手一剑斩向第二只。剑刃与利爪碰撞,火星四溅,程诚被震得后退半步,差点踩空。 保鏢则沉稳得多,他一步踏前,剑光如电,瞬间斩断了一只女妖的翅膀。 女妖惨叫著坠落,程诚补上一剑,了结它。 “经验+50” 另外两只女妖见势不妙,盘旋升高,准备再次俯衝。 程诚想用火刑,但距离太远,在狂风中火线难以瞄准,他改变用法,等待女妖再次俯衝的剎那,猛地挥出仁之剑,剑锋附著了一缕黑火! “嗤!” 被黑火擦过的女妖半边翅膀瞬间湮灭,失去平衡翻滚坠落,第三只女妖被保鏢凌空斩出的剑气劈中,重伤逃窜。 暂时安全。 程诚喘了口气,在轨道上坐下恢復体力。 高空战斗比地面累得多,要时刻注意平衡,对抗强风,精神高度紧张。 好在这里的魔物似乎拥有智慧,在发觉程诚与保鏢的实力后,选择在远处不断盘旋,不再尝试进攻。 “哐当哐当——” 足足等了十分钟,远方终於传来金属的轰鸣。 一辆老式过山车正沿著轨道高速驶来,车身锈跡斑斑,漆皮剥落,共有六节车厢,每节有四个座位,没有安全带。 “算准时机,跳上最后一节!”保鏢喊道,同时收起圣域,以免过山车在圣域上撞毁。 程诚紧盯车速和距离,当过山车最后一节车厢与轨道平行、即將掠过面前的剎那,他双腿发力,猛地跃出! “嗖!” 身体在空中划过弧线,就在即將跃上列车的一瞬间,程诚的余光看见,最后一节的座位上似乎放著一颗篮球。 篮球? 为什么会有人带篮球到这么高的地方?是想和天堂的科比打吗? 足尖即將落入车內的剎那,那枚篮球突然炸开,无数手臂瞬间从篮球中长出,將整辆列车撕成粉碎! 保鏢眼疾手快抓住空中的程诚,展开圣域高高飞起,两人低头看去,原本的轨道正在跌落,一团巨大的、由无数手臂构成的魔物盘踞在空中! 它直径超过四米,每一条手臂都在蠕动、抓握,掌心或是嵌著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或是长著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肢团? 不!肢团根本没这么大!难道说…… “是恶魔!”保鏢急忙抓住空中的程诚,展开圣域高高飞起,脸色剧变,“是恶魔的气息……怎么可能!为什么恶魔会出现在第三层!”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恶魔无数双手上的眼球,隨著肢体缓缓转动,最终死死盯住了程诚,眼球中浮现出贪婪、渴望、以及一份恍然大悟: “找到……了……”恶魔的无数张嘴开口,发出重叠的、如同千百人同时低语的魔音,“吸引……我们的……东西……原来是教会的……仪式……” 什么意思?教会的仪式吸引了恶魔? 程诚脑海中还在思索信息,便听恶魔继续低语呢喃: “吾乃……肘击之恶魔……因无数人对肘击的恐惧而诞生的……下位恶魔……” 我去!是牢大恶魔! 你是何时打贏復活赛的啊牢大! “大小姐退后!”保鏢將程诚放回铁轨,隨后黄金圣域全力展开,金光大盛,“一只下位恶魔,我可以解决!” 他一步踏出,凌空跃向恶魔,剑锋直指手臂中心的篮球! 黄金阶对下位恶魔,足够碾压! 圣域展开,肘击恶魔那由手臂构成的庞大身躯明显一滯,动作迟缓,保鏢的剑技精湛凌厉,每一剑斩出,都能切断数十条蠕动的手臂,黑色的魔血如雨洒落。 恶魔的手臂在再生,但速度远跟不上保鏢破坏的速度,它不断尝试肘击,每一击都有碎石之力,无数手臂同时攻击,只要命中,哪怕是装甲车也会被瞬间肘成碎片! 但保鏢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总能提前预判,以毫釐之差避开,同时反手在恶魔身上留下更深的伤口。 战斗从轨道旁打到悬浮平台上,再到空中。 程诚在铁轨上看得分明,保鏢完全占据上风,恶魔那巨大的身躯不断被削减、破碎,中央的篮球也开始出现裂痕。 三分钟激战后,保鏢抓住恶魔一次再生迟缓的破绽,身形如电突进,剑尖凝聚出刺目的金色光焰—— “破邪斩!” 一剑,贯穿篮球! “呃啊啊啊啊——!” 肘击恶魔发出悽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颤抖,无数手臂无力地垂落,篮球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裂痕蔓延至整个球体,最终“砰”地一声炸裂! 恶魔的身躯开始崩溃,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和黑烟。 保鏢凌空而立,微微喘息,剑锋低垂。 他看了一眼逐渐消散的恶魔残骸,又看向程诚,眼神中疑惑和担忧更深。 “解决了……”他低声道,“但为什么……” 话音未落,一阵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歌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天上的牢大不说话,地上的孩子想曼巴~~” “曼巴飞~~曼巴飞~~” “what can i say~~~~” “什么声音!是谁在唱歌!” 保鏢怒吼,隨即,天空之上,云层剧烈翻滚,螺旋桨的轰鸣由远及近,震耳欲聋! “嗡——轰——!!!” 一架通体涂装橙色、造型粗獷的直升机,毫无徵兆地从云海上方俯衝而下! 在距离轨道百米处,直升机的外壳开始扭曲、变形,机械结构如同活物般重组、伸展——短短三秒,化作了一具高达五米的人形机械! “轰——!!!” 机械落地,发出阵阵轰鸣,那机械抬起头,面带笑容,死死盯著程诚! “有肘击的地方就有我——” “吾乃上位恶魔——坠机之恶魔。” “凡人,你准备受死吧!” 第19章 、你猜猜为什么没有火器? 恶魔的力量源自人类的恐惧。 这也意味著,除了原初与领主外,恶魔的强度是不断变化的。 就如同因为废除火刑,火刑之恶魔从上位跌入下位般,坠机之恶魔也是因飞机的发明与普及,无数乘客对坠机的恐惧而生,又因这份恐惧的强烈,再加上王国双子塔被坠机事件,一路爬到了上位。 每一位上位恶魔都有毁灭城市的实力——別看傀儡恶魔死得似乎很乾脆,但它的能力可隨著控制的人物数量质量不断提升,一旦它发育起来,足以拉起一支由黄金白银组成的军队! 因而,就在坠机恶魔降临的瞬间,保鏢的瞳孔就缩成了针尖,浑身因恐惧而僵硬—— “上位……恶魔……”他吞咽唾沫,声音颤抖,“不可能……第三层绝不可能出现上位……” 不,既然已经违背常理出现,那就不要疑问,而是拼尽全力求生! “大小姐,快逃!” 他猛地看向程诚,这才反应过来:“不,保护好自己,我去阻拦它!” 第三层每半小时才会出现一辆过山车,带冒险者前往第二层或第四层,而上一辆刚刚被肘击恶魔炸毁—— 此刻的两人,无路可逃! “啊啊啊啊啊啊!” 保鏢发出一阵嘶吼,使用秘术燃烧生命,全身金光暴涨,圣域从淡金色转为赤红色,气息疯狂上涨! “我去,这特效是超级赛亚人变超级赛亚人之神吗?” 程诚在一旁看呆了,而就在保鏢蓄力爆气的瞬间,坠机恶魔动了! 速度之快,远超保鏢的预估。 几乎是一瞬间,它就出现在保鏢面前,螺旋桨化作双剑,如电锯般拦腰斩来! “鐺——!!!” 保鏢举剑硬扛,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程诚耳膜发痛。 “火刑!” “轰!轰!轰!” 程诚趁机对恶魔使用火刑,三四个漆黑火球向恶魔飞去,剧烈的爆炸將恶魔吞没! 然而,浓郁的烟尘刚刚升起,就被坠机恶魔的直升机螺旋桨吹开,除了金属机壳表面有些漆黑,整体安然无恙! 下一刻,保鏢腾空而起衝进烟雾,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剑技“流光剑舞”全力爆发,剎那间在恶魔的机械躯壳上留下数十道深深的斩痕! “嘖,麻烦。” 坠机恶魔飞速后退,在距离保鏢十米左右的位置悬浮,隨后螺旋桨直指保鏢,轻蔑地抬起头,忽吟道: “千山鸟飞绝——” 保鏢不明缘由,刚想衝上去继续纠缠,然而下一秒,他惊恐地停下动作:“什么?!” 就在坠机恶魔念出最后一个词的瞬间,保鏢浮空的身体一滯,瞬间失去了飞行能力,向著无尽的深渊直直坠落! 这就是坠机恶魔的核心权柄,禁止领域內一切飞行与悬浮,哪怕是逐日的伊卡洛斯,亦將折断双翼,坠亡於无尽深渊! “大——小——姐——快——跑——” 程诚看著保鏢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连一个黑点也消失不见,紧紧咬牙。 虽然知道这是游戏,虽然知道可以回档,但亲眼看著一个刚才还在並肩作战、拼死保护自己的人,如此轻易。如此惨烈地死亡,心中依旧有些烦闷。 程度大概和当初看见哲平因使用邪眼死在旅行者面前一样。 坠机恶魔转向程诚,机械独眼红光锁定: “man,是何人给你施加的教会的王国加护仪式?算了,准备好受死吧。” 程诚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忽地咧嘴笑了:“不,要死的人是你。” “哦?” 坠机恶魔缓缓打出一个问號,就在那一瞬间,机体运作突然卡顿,连思维也变得滯涩! 傀儡火种! 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偷偷对恶魔使用了傀儡火种,操纵恶魔的灵体之线,此刻终於有了效果! 三十五秒,再过三十五秒恶魔就將完全成为自己的傀儡! “傀儡的权柄?”坠机恶魔微微一愣,思维也因此变得更加滯涩,“可惜,选错了对手。” “千、山、鸟、飞、绝!” 坠机恶魔竟对自己使用了禁飞! 失去飞行能力,它的身影迅速下坠,短短三秒就离开了傀儡的操控距离,隨后重新飞行,挑衅式地悬浮至程诚身前! 程诚:“……” 他近乎下意识后退,娇小的身影於铁轨之间上下翻飞,想与恶魔拉开距离,等火种冷却时间结束继续使用火刑与傀儡,然而却听见恶魔一句冰冷的宣告在耳边低语—— “哼,想逃?天羽屠龙舞!” 螺旋桨刀片一闪,恶魔化作橙色龙捲风,剎那间掠过少女娇小的身躯! 程诚只感觉脖颈一凉,视野开始旋转—— 他看到了希薇婭无头的身体还站在原地,手中仁之剑“噹啷”落地,然后,那具身体缓缓向前倾倒,坠下轨道。 黑暗吞噬了一切。 ………… 虚无。 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感觉,只有意识漂浮在绝对的虚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浮现出熟悉的白色大字: “game over” “结局其四:魔杀” “你为什么在第三层就遇见十几层才会出现的boss?要不要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程诚:“……” 反思我的问题? 你游的关卡策划也找一下自己的问题好不好?这群人的老冯为什么在天上乱飞也找找自己的问题好不好? 骗你的,其实狗策划的老冯根本飞不了多久,就遭遇恶魔坠机了! 哪有前两关低难度,第三关直接上大boss的??? 玩尼玛! 这种堪比策划老冯拋物线一般的难度曲线,希薇婭这种新手角色根本过不了! 是不是想骗我氪金?是不是想骗我抽卡? 那倒是给我开启充值入口啊! 气得程诚想回提瓦特了。 对,是时候回去了,仔细想想,玩了五六个小时了,自己该听纳西达妈妈的话,让现实的身体去上个厕所,放鬆一下了。 点击“重新开始”,黑暗开始旋转、褪色。 ………… “曼波先生!我想明白了!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我不当贵族了,曼波!我要超越贵族!嗯,就从加入原初之神教派开始!” 视野恢復,希薇婭的声音涌入脑海。 他四处看了看,发觉自己还站在地下城第一层,远处是流浪者聚集的帐篷,保鏢站在三米外,正用复杂、担忧的眼神看著他。 一切回到了还没正式探索的时候,然而上一个存档所积累的经验值与战斗力,却原原本本地继承了过来。 这份变化令希薇婭在脑海中一阵惊呼:“咦,我怎么感觉自己突然变强了好多?” “因为我感受到了你的决议。”程诚低声道,“所以奖励你升了几级。” 誒?是这样吗? “是的。”程诚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既然你决定了,我们明天就去明克街13號。” 希薇婭的声音在脑海顿住,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誒?” “地下城探索到此为止,”程诚继续道,转身看向保鏢,“我们回去吧。” 保鏢也明显愣住了:“大小姐,您刚才不是说要战斗,要变强……” “计划有变。”程诚打断他,眼神深邃,仿佛真的经歷过某种惨痛的教训,“父亲教过我,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要学会暂避锋芒,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保鏢怔怔地看著他,忽然觉得大小姐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少了几分之前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冷静和一丝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是,大小姐。您说得对。” 两人向著地下城出口走去,程诚正准备退出游戏,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对了,这世界有枪吗?咱们为什么不带枪来打地下城?” 虽然看著像是西幻异世界,却有著电灯、豪车、通讯器、大厦、飞机这些现代科技產物,不管怎么想,都应该有枪才对,结果人人都拿著把大剑开砍,有种剑与魔法的美。 如果有枪就好了。 作为游戏领域大神,程诚也玩了不少fps游戏,从中学到了许多。 比如从《瓦罗兰特》中学到了如何认妈妈,从《三角洲行动》中学到了如何把刚认识的妈妈用掉。每次妈妈让他喝自製中药时,程诚都会去拿乌鲁鲁堵一次桥,爭取先下手为强。 哦,当然他也学会了射击。 如果有足够的热武器,在对战坠机恶魔时,除开甩火球外自己也能参与战场了——火刑火种可以附加在剑上,自然也能附加在子弹上,到时候发发子弹带烈火特效射入坠机恶魔体內,狠狠打飞机,何愁打不过? “枪?”希薇婭听到程诚的话,脑袋里冒出一个问號,“你是指长枪吗,我没学过枪术誒。” 保鏢也奇怪地看了过来:“我记得家里有些训练长枪,需要买更好的吗?” “不是,”程诚摇摇头,“我是说火銃,就是那种,长管的武器,使用火药爆炸推动弹丸,在远距离射杀敌人……没有吗?” 怎么可能? 绝大多数发明的初衷就是用於战爭,在地球的歷史上,宋朝就有了基础的热武器,在火药传入欧洲后进一步进化,各种火炮、火枪推动了世界变化,是文明踏入新阶段的標誌之一。 作为一个飞机汽车都有的世界,怎么可能连枪都没发明出来? 总不能是魔法太好用,就不研究其他远程武器了吧? 可明明《元神》也是奇幻异世界,《元神》里也有热武器啊! 倒是《明日方周》的泰拉大陆,明明科技不低也没有枪,和这里很像——由此可得,《明日方周》不如《元神》。 “没听说过。”保鏢摇摇头,“不过大小姐您的想法確实很有意思,感觉如果列装军队会大大增强军力,您可以详细说说吗?” 程诚想了想,简单地描述了枪械的构造原理,还有全自动枪、火炮等各种热武器的基本原理。 “大小姐……这些知识,您是听谁说的?”保鏢越听越震惊,“如此成体系的武器构思,简直能改变世界,我却从未听说——您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吗?” “光听这些造得出来吗?”程诚反问。 “足够了,三天之內可以造出样板,规模化生產需要时间……”保鏢非常激动,语无伦次地顿了顿,“有了这种武器,人类抗击恶魔就又有了新的手段。大小姐,这项发明真的可以改变世界啊!” “那就好,造一些样板出来,下次来地下城试试吧。” 对保鏢吩咐完,程诚想了想,低声对希薇婭道:“我准备走了。” “誒?这么快吗?”希薇婭有些惊讶,“不继续玩玩我的身体了吗?” 什么玩玩你的身体…… “我大概明天会回来。”程诚咬咬牙,“你不是想加入原初之神教派吗?既然如此就需要变强,我走之后自己懂事,去好好锻炼身体。” 希望这游戏角色可以掛机升级。 “哦。”希薇婭弱弱答应。 程诚刚准备点击“离开游戏”,余光却看见一只从帐篷里走出来的女兽人。 “等等。” 程诚提著剑,快步走到女兽人身边,就在女兽人露出警惕和疑惑的一瞬间,拔剑挥斩! “啪嗒!” 女兽人的脑袋掉落在地,尸体软趴趴倒下,隨后被程诚用一发火球烧成灰烬。 “呼……舒服了,我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程诚舒了口气,脑海里的希薇婭却被这一幕震惊了:“等等,曼波先生!你为什么杀她啊!” “我程诚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留下这么一句话,程诚开怀大笑,退出游戏! 希薇婭张张嘴,还想规劝曼波先生別乱杀无辜,却在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能够控制身体了。 尖叫一声,差点因没反应过来而摔倒,连忙调整姿势站稳,隨后茫然地看向女兽人的骨灰,微微嘆息,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身体,回来了吗?” “哼,玩完我就跑,给我留下这么多乱摊子,可恶的傢伙……他最后说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程诚……这是曼波先生的真名吗?听起来像是精灵帝国的名字呢。” ………… 教国。 山巔的明珠,神赐的堡垒,筑城者信仰的源头。 其疆不逾万里,其民未满十万,却令强盛如日的精灵帝国,亦在远眺时垂下眼睫。 只因此乃【王国】琥珀神补天之前所铺就的命途,六位承祂旨意、步祂足跡的神使,於此镇守千年不熄。 其名必如诗篇传唱——“教皇”之克莱门特三世、“恋人”之侠盗菲利克斯、“高塔”之贤者墨菲特、“恶魔”之罪人犹达斯、“太阳”之光明者卡厄斯—— 以及“命运之轮”,预言之圣女塞拉菲娜。 然而如今,神使之座已显斑驳,“太阳”悬於穹顶,光辉垂怜尘世;“恋人”迷失千载,踪跡成谜;“恶魔”自囚於青铜牢狱……唯余三位,仍沿著琥珀神刻於青金石板上的足跡,负重前行。 圣克莱门特大教堂。 此乃教国之心乃黄金与誓约交织之地,殿堂最深处,悬於云间的镜宫內,预言圣女塞拉菲娜自漫长的梦中甦醒。 她的面容绝美无暇,却於双眼处蒙上银白纱巾,在侍女无声的搀扶下走向浴池,赤足踏过精灵帝国运来的暖玉,缓缓浸入漂浮著鲜红玫瑰与初绽的橄欖枝的水中,及腰的银髮在水中漾开,恍若一捧散落的月光。 侍女以银钵舀起泉水,顺著她肩颈曲线徐徐浇下。 就在此时,一段本不属於她的记忆,忽然浮现於脑海。 那是一份冰冷的档案记录: “档案编號:上位-03” “代號:枪之恶魔” “描述:约200米高的巨大身躯,头部由巨大手枪与恶魔面孔组成,胸口堆满无数枪击受害者的死亡头骨,双臂与背部均由大量枪械组成,双腿被无数子弹带取代。虽位格仅为上位恶魔,但在人类的强烈恐惧加成下,其破坏力已达到並超过部分恶魔领主水平” “降临记录:琥珀歷957年9月12日,下午3点18分21秒,於王国福音市中心圣罗特大教堂降临,纯粹暴力的金属弹雨瞬间对3000公尺內的一切生命横扫,任何建筑与防御工事无法抵挡,2000公尺內所有男性的头部遭到子弹洗礼,1500公尺內所有孩童宛如薄纸被尽数射穿,造成36,545人死亡,隨后消失” “降临记录:琥珀歷957年9月12日,下午3点19分25秒,於高天国bh市冬原街降临並发动能力,確认到周围约5公里內,所有诞生月份1、2、3、5、6、8、9、11、12的生物心臟因急性金属中毒而停止跳动,造成26,013人死亡,隨后消失” “降临记录:琥珀歷957年9月12日……” “降临记录……” “总確认死亡人数:1,020,551人” “死亡名单如下:加勒特、托比、埃尔顿、罗伊、莫格、贾尔斯、皮普、希尔达、妮娜、罗莎、贝克……” “状態:已討伐” “討伐者:王国女王阿尔薇拉” “討伐方式:女王阿尔薇拉以二十二年寿命,及自身全部记忆为代价,驱动源质■■,將所有火器的概念、实体与记忆,从全世界全种族的认知、记录中抹除,使得枪之恶魔不再被任何生命恐惧,因而归隱” “该档案封存於预言圣女塞拉菲娜记忆之中,直到火器概念再次出现方可自动解除” “……” 塞拉菲娜骤然自水中起身,她覆纱的眼望向不可见的虚空,仿佛直视那场持续仅三百五十二次心跳的屠戮,百万亡灵无声的悲嘆,在她记忆中哀鸣。 不应存在的记忆,那已被源质彻底焚毁的往昔灰烬,於此刻復活。 “枪械的知识被人传播,命运之轮转动了……”她向侍女低语,声音微颤如绷紧的琴弦,“速请克莱门特冕下至覲见之间。告诉他——” 她停顿,轻轻侧耳,仿佛聆听著命运纺线崩裂之声。 “告诉他,战爭之恶魔——將要降临了。” 第20章 、古代最强VS现代最强 琥珀神所阻拦的九位原初的大敌之一,【胜利】战爭之恶魔。 看似已被琥珀神封印,但倘若有一日,全世界都被战火所席捲,自有无数人恐惧战爭,那份强大的恐惧將给予祂绕过琥珀的神壁的机会,由此降临人世。 因此,千年以来,祂无数次向尘世施加影响,令世间万邦纷爭不熄—— 然而,祂的种种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战爭的三个孩子——“太阳”核爆恶魔,自千年前便被光明者卡厄斯斩落;“战车”战车恶魔,也在百年前死於帝国將军之手;最后的枪之恶魔,被柯诺玛王国女王彻底封死,至此火器退出人类歷史舞台。 而今,纷爭再次被点燃。 世界三大强国之中,精灵女帝野心勃勃,渴望征服所见一切,以此彻底掌握帝国龙脉——【荣耀】源质; 王国公主失踪,女王即將寿尽,新任女王大选暗流涌动——一旦女王驾崩,群龙无首,必然又是一场混乱。 纷爭似乎已无法避免,偏偏此刻,火器的概念再次被人提及,必將化作燎原烈火,將整个世界都点燃—— “综上所述,我判断战爭恶魔將要降临。” ——覲见之间,於教皇克莱门特三世座前,圣女塞拉菲娜如是说。 “只是判断?” 克莱门特三世身穿华丽教袍,端坐於神座之上,抬起了浑浊的眼眸,“而不是权柄做出的预言?” “如果需要,我可以尝试,冕下。” “不必了。”克莱门特三世苦笑起来,“若是你做出不吉的预言,只怕引起人心崩溃,带来大难啊……” “命运之轮”的权柄,乃是为整个世界占卜,其象徵的绝非“未来”,而是“命运”。 这也意味著,预言必將实现——即便世人为了避免预言成真做出万般努力,万事万物也都会反过来,推动这一“因”成为最终的“果”。 “比起这个,还是查查,是谁发现的火器吧。”教皇思索片刻道,“先派遣密卫袭杀了他,儘量阻拦火器的传播速度。” 塞拉菲娜微微点头,她摘掉眼前的轻纱,睁开双眼,向著穹顶的无尽星空看去—— “是……“正义”维莱特的女儿,希薇婭·德·克莱尔。” 说到这里,塞拉菲娜微微蹙眉:“奇怪,她的命运应该戛然止於一次原初之神教派的绑架,却奇蹟般地延续至今,再往后的命运我如何也看不清,宛如隔著深深的迷雾——要使用『预言』吗?” “不,既然知道是谁,杀了便是。”教皇摇头,“维莱特的报復確实需要担忧,但也远远比不上你的身体——你视力刚恢復不久,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小心彻底瞎掉。” “我已经用了。” “啊?” “因为这太罕见了,很好奇嘛。” 无视教皇的质疑,塞拉菲娜微笑以对,只是那笑容刚刚绽出,变凝固在脸上—— 下一刻,银白的鲜血自双眼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圣女大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翻滚、挣扎,教皇下意识上前想要安抚,被无意的一脚踢飞,倒在十几米开外的墙壁上,口中咳出一丝暗红瘀血:“塞拉菲娜!给我安静点!” “啊啊啊好疼啊啊啊我去!你刚才怎么不阻止我啊!!” “我特么阻止了啊!你就这点不长教训,几百年来都没变过!” “呜呜呜……” 许久,圣女大人终於恢復了端庄。 侍女们连忙施加治癒术,为她整理衣衫,戴好眼罩,教皇这才小心翼翼上前询问:“动静这么大,你看见了什么?” “大事!绝对的大事!別想著杀她了!不,不仅不能杀,还要帮她!”圣女大人说著,灵机一动,“唔,对!就从帮她成为柯诺玛新女王开始!” “啊?可我们不是选好了让……” “希薇婭的命运,远比你我任何人都要重要!” 塞拉菲娜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抬起头,紧闭的双眼似乎看向无穷远方:“即便我使用了权能,依旧看不清她的未来,只在命运丝线的尽头见到了一句“预言”——” “伤哉!有大伟力的星神…… 汝將“约束”本性,拥抱“荣耀”,以“秩序”为天地万物万民定义—— ——却令我等晓得,自己不过是你“支配”的傀儡!” ………… “末光裁决,希薇婭·德·克莱尔” “亲密度:8(38%天赋属性共享)” “等级:19” “战斗力:2500” “固有天赋:收集者、刃牙” “火种:火刑、傀儡” “是否同步数据?” “数据同步中……” “同步完成。” “无缘黎明者·程诚” “等级:8” “战斗力:950” “固有天赋:收集者、刃牙” “火种:火刑、傀儡” 退出游戏,首先第一件事便是同步数据。 程诚最初的战斗力是1点,第一层同步后达到8点,而这一次亲密度拉回正数后,同步的战斗力直接飆升到950点! 当然,战斗力的算法並非直接加法或者乘法,否则当他战斗力8点时,就不是仅仅只略强於人类上限,而是八倍人类强度的超级战士了——这里涉及一套程诚这种体育生根本看不懂的运算公式,还有数值还会被稀释…… 但即便如此,暴涨到950的战斗力也让程诚直接成为了超人类! 当初希薇婭800战斗力就可以屠杀一群强於人类上限的密教徒,可以与白银阶西塞罗对砍,战斗力表现堪比常態蜘蛛侠,如今的自己又有多强? 程诚略微思考片刻,打开房门,准备出去测试一番。 却见得客厅沙发上,母亲握著姐姐的手,苦口婆心劝说: “宝啊,程诚现在能挣钱了,妈不担心,但是妈担心你啊……你爸和妈都希望你能去考教师,最近在家备考教师编,学得如何了?” 姐姐嘆了口气:“我有发愤图强啊,我现在成了一名同人文作者,网上很多人喊我老师呢。” 母亲:“……那你准备啥时候找对象?也老大不小了,妈指著抱外孙呢……” 姐姐:“其实网上很多人管我叫太太,打游戏的时候也有很多人管我叫妈。” 母亲:“你……我是说真正的结婚,你难道能一辈子不结婚吗?” “那咋了?”姐姐暴怒,“我老师景笠媛说过,结婚是父权社会对女性的物化压迫!我已经觉醒了!才不要结婚!” 母亲:“……” 程诚:“……” 要我说,妈你就別尝试了。就我姐那样的女生——法学毕业,独立感性比较慢热,有个小五岁和一个小二十三岁的弟弟,最喜欢的三本书是《基层女性》、《第二性》和《厌女》,最喜欢的三个歷史人物是武则天、吕后和慈小鬼,最喜欢的三部电影是《好东西》、《热辣滚烫》和《出走的决心》,最常用的三个app是小红书、豆瓣和微博,平时喜欢看脱口秀、玩乙游,內事不决问星座外事不决问塔罗,目前正在考教师,爱好是旅游、咖啡和烘焙,常年混跡耽美、同人等各种圈子,最近新学的歌是改编版《恭喜发財》,最近新学的词是老天奶、太蒂了和母喜母喜,嚮往魏晋南北朝的荒诞和美好,健身房酒店酒吧都只去全女,社交媒体的签名是波伏娃名言,买新衣服不剪吊牌就穿,各大电商平台七天无理由退货和仅退款功能的忠实践行者…… 如果有哪位勇士遇到我姐並娶了她,我都要为这英雄捨生取义、以身入局的伟大贡献而深深致敬。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母亲瞪大了眼睛,看看一脸“巴尔泽布,我已觉醒”的姐姐,又看看站在门口满脸看戏的程诚,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景笠媛老师?”母亲一字一顿,“什么老师?你是不是信上什么邪教了?!” 她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程诚这几年信那个什么水神雷神火神小草神之类的神,我就已经够头疼了!好不容易我用中医给他调回来了,最近不怎么提了,结果你现在也给我信邪教了?!” “妈!”姐姐站起身,声音拔高,“这是女性觉醒!是思想的解放!我们女性几千年被父权社会压迫,现在正是——” “我管他什么觉醒!”母亲打断她,气得手都在抖,“你弟弟以前好歹只是玩游戏,你现在这是要造反啊!老祖宗的智慧——《黄帝內经》里写了,女子以肝为先天,要温养,要静心!你这天天觉醒觉醒,肝火都旺成什么样了?!” 程诚站在门口,默默抬手扶额。 来了,又来了。 自学中医宝妈vs自我觉醒姐姐,古代最强vs现代最强—— 这台戏他从小看到大,每次都以母亲搬出“老祖宗的智慧”和姐姐摔门回房告终。 但今天,姐姐似乎不打算忍了。 “又是老祖宗!”姐姐尖叫起来,眼眶瞬间红了,“妈!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行不行?!老祖宗老祖宗,老祖宗还裹小脚呢!” “確实。”程诚举手同意,“这种破坏玉足天然美感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我这是为你好!”母亲也站了起来,“你一个女孩子,不考编制不结婚,整天在网上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怎么活?等你老了怎么办?啊?!” “我不需要你为我好!”姐姐的声音带著哭腔,“这原生家庭已经拖累我够久了!爸整天就知道充《三国杀》,妈你整天就知道中医中医,你们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 程诚忍不住点头支持:“確实,这个家已经完了……连《元神》都知道我们想要怎样的父母。” 如果有纳西妲这样的妈妈,阿蕾奇诺那样的父亲,家里就不会有这么多神人了。 “你,你的病我不是已经用中医调好了吗?”母亲愣住了。 “程诚,你……”姐姐也愣住了,她没想到程诚会站在自己这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几步衝到程诚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你果然懂我!真不愧是亲姐弟啊!我们私奔吧,一起离开这个家!” 程诚:“啊?” “对!离家出走!”姐姐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要去追寻真正的自由!真正的自我!弟啊,我的知音!我的战友!我们必须一起走!” 程诚:“不是,姐,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姐姐瞪大眼睛,“《元神》又更新了?” “明天才更。” “那你就没事!”姐姐坚定地拉住了他,“你这么有钱,不带你,我离家出走了吃什么啊?” “是啊,吃什么啊?” “今晚我想吃全女火锅店。” “……那我吃什么啊,还是去海底捞吧。” 程诚被挽著胳膊走向大门,转身向母亲使了个眼神: 放心吧妈妈,我会劝好姐姐回家的。 母亲:“……” 好傢伙,一个两个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真要气死我了! 走吧走吧!都走吧!別回来了! ………… 傍晚的街道,华灯初上。 姐姐步伐轻快得像只出笼的鸟,程诚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 “老弟,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拉你一起吗?”姐姐背著手,忽然回头,“我买了今晚脱口秀的票!本来是想约闺蜜去的,但没想到弟弟你如此懂我,要不要你陪我去?!” 程诚:“……我不想去。” “不行!你必须去!”姐姐抓住他的胳膊,“今天的脱口秀演员可是景笠媛老师!你刚才在家里不是说懂我吗?那你就更该去听听!” 程诚试图挣扎:“姐,我对脱口秀没兴趣,我还想回去打游——” “游戏游戏,整天就知道游戏!”姐姐生气了,“程诚,你已经十九岁了!该接触点现实的东西了!该思考一下这个社会了!该——” “好了好了我去。”程诚举手投降,“我去还不行吗?” 反正也没別的事做。 《命运:不朽王冠》暂时不想打,沐鳶那边说好过两天再去,当前又暂时找不到合適的测试场地——就当陪傻子玩了。 两人在去市中心一栋商厦附近吃过海底捞,脱口秀节目现场就在场內,到处都贴满了宣传海报: “觉醒之夜:脱口秀专场 主讲:景笠媛 时间:今晚20:30 地点:三楼多功能厅” 海报上的景笠媛老师戴著眼镜,笑容温和,可偏偏给程诚一种攻击性拉满的错觉。 “快走快走,要开始了!”姐姐兴奋地拉著程诚上了电梯。 三楼多功能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队,程诚扫了一眼,从十几岁的少女到五六十岁的大妈,鶯鶯燕燕,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都带著相似的亢奋神情。 而程诚,是全场唯一一个男性。 当他跟著姐姐走进会场时,数十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好奇,有审视,有警惕,更多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姐,”程诚压低声音,“这好像是全女脱口秀啊——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姐姐拍了拍他的手,“景笠媛老师说了,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只要你是真心支持我们做斗爭,你就是我们的战友!” “……要不还是算了吧。”程诚扯了扯嘴角,“我还是比较喜欢看全男脱口秀。” “有那种脱口秀吗?” “有啊!”程诚点头,“就是那种,在小酒馆里,大老爷们一起喝点啤酒,弄个高台和话筒,听主持人演讲。开场一般是讲点无聊的地狱笑话,比如你知道篮球和牢大有什么区別吗?” “一个是人一个是球?” “不,区別是篮球被摔地上弹得起来,牢大不能。” “……並非无聊。”姐姐被气笑了,“然后呢?” “等笑话讲的差不多,这群男的就可以借著酒劲抱怨生活的不满了——人人上台说上两句,这时候主持人就可以突然来一句『难道这个世界应该是这样子吗?你们知道现在一个麵包卖多少钱吗?』” “看来这主持人还是个落榜美术生。” “要我说,麵包要五十万马克就不能忍受了吗?现在的小年轻一点都不知足,”程诚冷哼一声,“以前我们这些老资歷,能在火山喷泉旁边吃一口热的都谢天谢地了,当年在海底热泉附近甩甩鞭毛都愜意得很吶。” “那確实很老资歷了。” 姐弟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直到节目即將开始,才慢慢排队进入会场。 会场不大,能容纳两百人左右,灯光调得偏暗,舞台中央摆著一个立式麦克风,程诚和姐姐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他环顾四周,发现前排还坐著几个扛著摄像机的——看样子这场脱口秀还要直播。 直到七点半,灯光暗下,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上台。 她穿著简约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短髮利落,正是海报上的景笠媛。 然而她开口就让程诚绷不住了——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帝位可以父死子继,后位就不可以母死女继呢?” 第21章 、作为全世界唯一玩《命运:不朽王冠》的人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帝位可以父死子继,而后位就不可以母死女继呢?” 景笠媛老师一言既出,震惊全场,连拉美西斯二世都得从金字塔里爬出来点讚。 但即便如此,程诚还是觉得,这种话题不適合在公共场合聊,要聊应该去天涯海角。 “这是区別对待啊!” 不,我觉得这单纯是基因遗传学的问题。 景笠媛老师继续演讲,整个节目下来除了攻击就是冒犯,似乎离开这些就说不出话来了。 脱口秀一定要好笑,可这个甚至不如包饺子。 程诚无语嘆息,环顾四周,却发现台下观眾们笑得很开心,情绪被一次次点燃,吶喊流泪不止。 那应该是我自己不合群了。 程诚確实对这类话题並不感冒——按他的理解,两者之间並没有什么衝突,但是正常人和傻逼之间很有衝突。 只要能被他人三言两语挑起矛盾的都是傻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人生唯一一次关心相关议题,还是当初二游圈麻辣仙人vs龟仙人的大乱斗——即便如此程诚都没有参加討论,只是默默打开禁满天堂,专找非ml角色的作品看。 想到这里,程诚低下头,从姐姐包里翻出卫生纸:“姐,我去下厕所。” “啊?现在?”姐姐正沉浸在情绪中,眼眶红红的,“老师讲得多好啊,这时候哪儿来的尿点……” “憋不住了。” 程诚站起身,猫著腰从座位间挤了出去。 会场外的走廊空无一人,程诚找到男厕所,推门进去。 在坑位蹲下,掏出手机,开始打《元神》。 不然呢? 上天堂看漫画吗?还是玩fps挑战只用手枪? 进入深境螺旋,上半场恭听太阳的轰鸣,下半场潮水啊我已归来,就这么打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十分钟后,程诚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脱口秀上半场似乎结束了。 程诚收起手机,准备回去。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厕所隔门外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再等等……我还有下半场表演,这是最后一次,求求你……” 哎? 上个厕所还有瓜吃吗?听这台词是情感纠纷还是…… 不对,我不会走错厕所了吧!?这么大人还走错厕所,我特么是路明非吗? 但程诚仔细回忆,確认自己进来时有看见小便池——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这女人专门跑到无人的男厕所,偷偷打电话的吧? 会是谁? 程诚本没想偷听,只打算等那女人离开,却听那声音越来越熟悉——这不是刚才在台上演讲的景笠媛嘛!? 而且那台词也越来越劲爆,全是她自言自语—— “你说过……会给我更多时间……我还没准备好……” “不,我们签过契约……我给予你才华、財富与名望,而你將自己的身体交给我……这是交易。” “不!不要……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嘶,自己不会偷听到什么权色交易现场了吧? 话说,怎么感觉这像是自己控制游戏角色时,希薇婭会说的台词? 程诚微微皱眉,那声音突然中断。 紧接著,传来一阵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墙边,侧耳倾听。 但隔壁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只有会场外人们交谈的嘈杂声,以及远处隱隱约约的、景笠媛透过麦克风宣布“下半场即將开始”的声音。 ………… 等程诚推开厕所门,走回会场,下半场已经开始很久了。 隔著老远,就听见景笠媛高昂的言论—— “上半场,我们聊了很多——聊了我们的困境、压迫、痛苦。但下半场,我想聊点不一样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再次开口。 “我想聊——敌人。” 什么敌人,海的那一边不都是敌人吗? 程诚慢吞吞回到座位上,姐姐看了他一眼:“怎么去了这么久?” “被冰史莱姆冻结了。” “玩二游玩的。” 姐姐没再理他,目光继续转向舞台。 程诚隨著姐姐的目光看去,只见景笠媛还站在那里,对著话筒吶喊: “敌人是谁?” “不是一个概念,而是具体的每一个——” 在程诚疑惑的目光中,她的手指缓缓地抬起,指向一个方向。 指向了程诚。 程诚瞳孔骤然收缩! “每一个他,都是我们的敌人。”景笠媛的声音开始拔高。 台下观眾们的情绪被她彻底点燃,她们站起来,挥舞著手臂,嘶声吶喊: “不对!!!” 姐姐下意识看了眼被指住的弟弟,犹豫片刻,拉住了程诚的手:“我们走!” “你不继续听了?” “不对劲,景老师的水平不应该是这样才对……”姐姐犹豫道,“这段演讲跟她平时的水平相比太差了,更重要的是——” 她转头看向程诚:“你被她盯上了,咱们先走为……” “家人们!” 景笠媛的声音打断了姐姐的话,“你们看到了吗?那个人,他今天为什么出现在我们的聚会上?” “他在想什么?”景笠媛的声音变得扭曲,像是两个声音在重叠。 果然很不对劲。 “景老师,”眾人的注视中,程诚缓缓站了起来,开口,“你在厕所里,跟谁说话?” 景笠媛的神情未变,只是对著程诚歪头:“你怎么知道?你偷听我?” 全场死寂,隨后,爆发出更疯狂的尖叫和怒骂: “你居然在厕所偷听?!” “抓住他!!” 疯了。 这里的观眾们彻底疯了。 程诚看了看身边的姐姐,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和疯子继续辨经,拉住她准备离开。 但已经晚了—— “抓住他!”景笠媛对著台下喊道,“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几个观眾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程诚围了过来,眼神狂热而空洞。 姐姐慌忙站起来,挡在程诚面前:“等等!景老师!我弟弟不是坏人!你们不能这样!” “你让开!”一个短髮女人粗暴地推开姐姐,“你个叛徒!” 姐姐摔倒在地上,程诚深吸一口气,拦住想要衝上前的观眾们,隨后难以置信地看向舞台,直视景笠媛的双眼: “希望我没猜对吧……景笠媛,现在的你是……” “恶魔?” ………… 程诚与恶魔没少打交道,从最开始的火刑,莫名被系统秒杀的傀儡,以及地下城遭遇的肘击与坠机…… 这些恶魔的形態各异,若是说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自带某种灵魂上的、发自內心的不適感,宛如最污秽最墮落的漆黑—— 与此刻台上的景笠媛,別无二致。 程诚的眼睛死死盯著景笠媛。 而景笠媛,也在盯著他。 几秒钟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低,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而周围所有的观眾全都充耳不闻!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通过麦克风放大,迴荡在整个会场,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被发现了呢……” 景笠媛终於停下笑,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那抹红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你居然知道恶魔……是这个世界的英雄吗……” 她的声音变了。 重叠、扭曲、仿若无数男女老少在同时说话: “不过也无所谓,准备受死吧——” “退后!” 程诚一把將姐姐拽到身后,自己则上前一步,挡在她和舞台之间。 会场里的观眾们还在骚动,似乎没有察觉到景笠媛的变化,依旧在高喊著口號。 恶魔张开双臂,层层叠叠地迴荡在整个会场:“你们看到了吗?这个人,他要打我!他要伤害我!” 台下的观眾们更加愤怒了,开始朝程诚涌来。 程诚的心已经凉了。 为什么? 为什么现实世界也会出现游戏里的恶魔? 哪怕是下位恶魔,也需要白银阶组队討伐,自己的属性虽然飆到了950,可这也才是接近白银阶的水平啊! 难道我要死了吗?在现实死掉也会回档重生吗? 我重生了,重生在《命运:不朽王冠》降临现实之前,大家都嘲笑《命运:不朽王冠》不够二游、跑去玩《元神》的时候,只有我知道接下来这游戏里的恶魔与魔物,都会变成真的,唯有玩过《命运:不朽王冠》的人才能继承游戏数据,对抗恶魔,成为英雄! 书名程诚都在瞬间想好了:《王冠降临,开局狂囤千万源石》! 不,不对,现在不是玩梗的时候! 程诚的脑子飞速运转,隨手掰断座椅扶手,一招横扫將周围被恶魔蛊惑的观眾们逼退,隨后一把推开姐姐:“你先跑!赶紧走別管我!” “可是你——” “我是体育生,跑的比你快!” 姐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向著门口跑去:“我出去报警,程诚你別硬抗,打不过就跑!” 目送姐姐离开,程诚重新將目光转向舞台上的恶魔。 单论战斗力属性,他確实不如白银——但他可是共享了希薇婭的火种啊! 每一枚火种都相当於恶魔的力量核心,两颗火种二打一,优势在我! “看来你已经做好死掉的觉悟了。” 恶魔的看著姐姐逃走,並不在意,只是指挥著手下的观眾们一步步封堵程诚的逃跑路线: “出於淑女的礼节,向你报上我的名號吧——”恶魔张开双臂,“吾乃『不公之恶魔』,这个世界的英雄啊,报上你的名號,死在我的手里吧!” 不公……按你之前的逻辑,不公不应该改成母吗? 嗤笑一声,程诚怒骂:“我?我是你爹!” “油嘴滑舌。” 观眾们更加愤怒,纷纷从包里拿出武器,进一步向程诚靠近。 但下一刻,程诚却在她们眼前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他一瞬间跳到三米高的天花板上,手指深深陷入混凝土,像蜘蛛侠一般直接倒掛在了上面! “火种的力量,你果然是这个世界的英雄……” 恶魔还想指挥观眾们上前,但下一刻,一颗漆黑的火球遮蔽了它的视野! “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將舞台炸成碎末,衝击波袭来,受伤的观眾们终於惊醒,在阵阵尖叫中互相挤压著冲向大门! 烟雾散去,恶魔的身影站在原地,浑身焦黑,吐出一口血沫。 “你已经没有棋子了。”程诚手捏另一颗火球,静静看向恶魔,“相比我见过的那些,你也真够弱啊。” 哪怕同为下位恶魔的肘击,吃自己一发火球也没伤这么狠。 这恶魔的战斗力很低啊,差不多和西塞罗一个水准……能打! “毕竟如今的深渊通道太窄,我也只能以『恶魔人』的形態降临,力量有残缺。”恶魔苦笑一声,抬头看向程诚:“不过,刚才的蛊惑只是恶魔共有的能力,你不会以为我的权能真的是这个吧?” 话音未落,恶魔的身影骤然消失! 程诚几乎是凭本能向右侧闪避,一道漆黑的利爪擦著他的左肩掠过,撕开了衬衫,在他皮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火刑!” 程诚左手一甩,令一团漆黑火焰凭空燃起,化作火球砸向恶魔! “轰——!” 恶魔闪身避开,火球砸在舞台背景板上,瞬间將那块印著“觉醒”二字的板子烧成灰烬! 它再次扑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双爪舞出漫天残影! 程诚不退反进,將火种的力量灌入双拳,迎著爪影冲了上去! 拳爪相撞! “嘭——!!!” 气浪炸开,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前排的座椅被掀飞,音响设备发出刺耳的爆鸣,整个会场都在震动! 程诚后退一步,隨后再次扑向了恶魔,电光火石的瞬间,他们已经来往衝突了多次,留下无数残影,利爪与重拳划出黑红色的血。 他们咆哮,他们廝杀,这是王与王的战爭,唯有死亡可以终止! 第22章 、逆转裁判! 智人tv,景笠媛脱口秀直播间。 在线人数:187万,並且还在疯狂上涨!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他们真的是人类吗?他们为何要打架?” “立场不同罢了。” “不是,这不是脱口秀直播吗?怎么变成超能力战斗了?” “一拳打穿三面墙???这特么是人???” “肯定是特效!这应该是直播+录播形式的节目吧?” “我朋友在现场,她说是真的!天吶,物理学不存在了……” “这个世界一向如此,只是你们这些普通人没资格了解真相罢了……” “那个男的好帅啊!想给他生猴子!” “生个屁!没看到他手里冒黑火吗?他也是怪物!” “摄影师还活著吗?” “能拍这种画面,摄影师肯定也有超能力吧?” “快看!他看向镜头了!” 画面中,程诚正对著摄像机,看著唯一还留在会场的人:“你怎么不跑?” “能拍下这个,死也值回票价口牙!”摄影师激动万分,“帅哥打完后可以合个影吗?” 程诚扯扯嘴角,无语片刻,再次冲向被火球砸中的恶魔。 ………… 东水市,沐氏生物科技实验室。 沐鳶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分析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垃圾。”她低声骂了一句,“全是垃圾数据,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提取不出来。” 她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动用了实验室最先进的设备,对程诚的血液、唾液、头髮以及种子进行了全方位分析。 结果呢? 程诚的基因序列和普通人没有任何本质区別。 “他没有基因变异,也不是融合战士,那到底是什么?”沐鳶眯起眼睛,“在篮球场上的那表现……” 她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是確定的——如果程诚给她的样本研究不出任何东西,那这份三千万的合同,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小刘,”沐鳶按下內部通讯,“程诚的种子不用收了,存货也全部处理掉。真的是浪费时间、浪费人力、浪费实验器材!” 通讯那头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博士,我们花了三千万,不继续的话是不是……” “三千万给他得了,”沐鳶冷笑,“继续研究才是得不偿失——你知道为了研究这个,每天投入的研究成本都有多少吗?我可用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器材和最珍稀的材料!” “是,沐总。” 通讯掛断。 沐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有些疲惫,也有些失望。 她本以为程诚会是一个突破,一个能让她窥见人类进化新方向的钥匙,但现实狠狠给了自己一锤。 一想到前几天程诚时不时过来蹭吃蹭喝,却只贡献了一堆无用的蛋白质,沐鳶就感觉有些晦气。 罢了。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实验室。 就在这时,实验室角落里的小护士正捧著手机,跑了过来:“博士!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 “恶魔事件!”小护士的声音发抖,“而且这次恶魔降临撞上全网直播了!哦对!还有上次来实验室的那个程诚,他正在对抗恶魔……博士您什么时候偷偷给他做超变手术了?” “啊?!” 沐鳶一把抢过手机,正好看到程诚浑身燃起黑色火焰,飞起一拳將恶魔轰飞,撞穿三面墙的画面。 “???” 滑动回放功能,再看一遍。 两遍。 三遍。 然后,她猛地转身,再次打开通讯器:“小刘,程诚的种子呢?” “什么?倒了!?怎么能倒了?倒哪里了?” “什么叫我命令的?立刻去回收!” “对!马上,全部回收!一滴都不准漏出去!你们就算用舔的也得给我舔回来!” 打完电话,这才想起什么,赶紧拨通另一个线路:“通知安保部,立刻组织特遣队!不,派融合战士上!附近能找到的最强的派过去支援!” ………… “砰——!!!” 会场上,拳头与利爪再次碰撞,发出金属交击般的爆鸣! 程诚闷哼一声,向后滑出三米,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跡,他低头看去,左臂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小臂流淌,滴落在地面。 疼。 真他妈的疼。 《命运:不朽王冠》里,痛觉被系统屏蔽了九成,剩下那一成与其说是疼痛,不如说是“受伤提示”。 但现实不一样——每一道伤口的撕裂感、每一次肌肉的过度拉伸、每一根骨头的震动,都清晰无比地反馈到大脑里。 没有痛觉屏蔽。 没有回档重来。 这里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具会痛、会累、会流血、会死亡的身体——自己每次与密教徒、魔物、恶魔战斗的时候,希薇婭也是这种感觉吗? 不,应该说,对每一次存档的希薇婭来说,生命也只有一次。 “呼……呼……” 程诚喘著粗气,抬起右手抹了把脸上的血——不知道是恶魔的,还是他自己的。 恶魔站在十米开外,状態也好不到哪儿去。 它的左肩被程诚一拳砸得塌陷下去,黑雾从伤口处不断涌出,像是漏气的皮球,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暴怒。 “人类……”恶魔的声音嘶哑,“你很强……比我想像的强得多……” 它抬起头,眼中的红光更加炽烈。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別忘了,我可还没有使用权能啊——” 什么!? 恶魔忽然张开双臂,更多的黑雾从它身上疯狂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会场! “领域展开——『不公之庭』!” 下一秒,程诚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变了。 一片狼藉的脱口秀会场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类似法庭的虚影,恶魔出现在原告席的位置,而他自己,则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被告席,无法离开! 恶魔悬浮在他面前,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与你肉搏?”不公恶魔说,“我的权能『不公之庭』需要自己受到足够伤害才能展开,而一旦展开——哪怕是上位恶魔也只能任人宰割!” “那么就试试我权能的第一重变化吧——诬陷!” 什么东西? 只见不公恶魔冷笑著,对著法庭高处拱手:“法官大人,他伤害了我!” 那扭曲的法庭高处,忽然出现一个纯黑的虚幻人影,拿起小木槌轻轻一敲: “判十年!” “轰——!” 无形的压力轰然降临! 程诚感觉自己的內臟都在被挤压,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力量在流失,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不能这样! 程诚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似乎理解了不公恶魔的权柄——在受到一定伤害后展开法庭领域,通过宣判强制为对方施刑吗? 那就必须为自己辩护,不然必死无疑! “法官大人!”程诚挣扎著吶喊,“它也攻击我了!这是相互斗殴啊!” 按照程诚的理解,这种领域的法则是固定的,既然自己因为伤害恶魔而受刑,那么恶魔也会因为伤害自己被受刑才对! 然而,高座之上,法官的虚影一动不动,仿若没有听见! “哈哈哈哈啊哈!”恶魔捧腹大笑,“没想到吧?这就是『不公』的第二重变化,『特权』!” 隨即,那高座上的法官身影逐渐清晰,最终露出了和恶魔一模一样的讥讽面容—— 这法官,居然和不公恶魔是一伙的!? 第23章 、智斗巔峰堪比…… “法官大人,您刚才听见了吧?”不公恶魔奸笑道,“他居然诬告我!” 恶魔创造的“不公之庭”领域內,长著与恶魔同样面庞的法官虚影微微一笑,举起小锤:“被告程诚,犯诬告陷害罪,刑期加五年。” “砰!” 隨著法官木槌落下,程诚感觉仿佛有一吨水泥压在了胸口,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咳出一口血沫,左手死死抓住被告席的栏杆,才勉强没有跪倒。 不公恶魔站在原告席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 它抬起手,指向程诚,声音如同毒蛇嘶鸣: “法官大人,他还犯有纵火罪,公共场合故意纵火!” 木槌再落。 “加判十年!” “砰——!” 程诚双腿一软,单膝跪地,无形的重压让他呼吸困难,视野开始发黑。 在这个不公之庭內,这所谓的“判刑”根本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惩罚,而是直接作用在肉体上的规则压制——每增加一重刑罚,他的身体负荷就加重一分。 “还有!”恶魔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他毁坏公共设施,破坏合法集会,造成大量財產损失!” “改判无期!” “轰——!!!” 程诚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地面的瓷砖被他的身体压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能听见自己骨骼在哀鸣,內臟在挤压,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 无期徒刑。 法官与恶魔一唱一和,狼狈为奸,每一项罪行都按最高標准处罚,短短几句话之间,他就被判了无期徒刑! 而这还不是尽头。 恶魔舔了舔嘴唇,眼中红光炽烈如血,它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法官大人,最重要的几个罪行我还没说呢——” 程诚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恶魔。 他看到恶魔嘴角咧开的弧度,看到它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看到它缓缓抬起的手指—— “他,试图谋杀原告——” “也就是我。” 法庭內一片死寂。 高座之上,法官的虚影缓缓转动头颅,那张和不公恶魔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毫无人性的表情。 木槌举起。 “被告程诚,有罪,当判——” 程诚的心臟骤然收紧。 无期徒刑的下一档是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死刑。 他会死。 真的会死。 在这里,在这个由恶魔权能构建的扭曲法庭里,被一记木槌宣判死亡,然后像水神芙卡洛斯一样迎接盛大的死亡。 不行。 不能就这样结束。 我还有强敌未收拾,还有罪孽未还清,还有错误未纠正——我怎可以停下? 程诚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盯著恶魔,但刚才的战斗消耗实在太大了,他需要时间,哪怕再多一秒钟…… “——死缓。” 木槌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程诚看见木槌缓缓下降,看见恶魔脸上绽放出癲狂的笑容,看见法庭四周的黑暗开始翻涌,似乎凝聚成无数柄漆黑的铡刀,悬浮在他的头顶。 “呼……” 他放鬆地吐了口气。 还好,在死刑前还有死缓,时间还够用…… “哈哈哈,你刚才是不是以为自己要死了?”不公恶魔放肆嘲笑,“可惜,现在才是正戏——只要我再给你安排一个罪名,你就必死无疑啊!” “我就喜欢这种,在自以为死到临头前给你一丝希望,再將你狠狠踩入地狱时,流露出的美味恐惧啊!” 但下一刻—— 在看清程诚的表情后,恶魔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因为它看见程诚笑了。 “你的生命已经完全在我手上,为什么不恐惧?”恶魔微微皱眉,“你在……笑什么?” 此刻,被告席上的程诚缓缓抬起头,满嘴是血,狼狈不堪。 但確实在笑。 笑得欢愉,笑得开怀,笑得灿烂。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笑? “故弄玄虚,令人噁心!” 品尝不到美味的恐惧,不公恶魔也失去了玩弄猎物的心思,张开嘴,正准备隨便再给程诚安排一个罪名—— 它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模糊的气音,它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眼中的红光忽明忽灭—— 这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神月四十秒不要笑挑战失败,程诚终於憋不住放声大笑:“对啊,是什么呢?你要不要好好想想?” 傀儡火种! 这是第二次登录游戏时,被系统当减速带碾死的上位恶魔,而它的火种也被程诚共享! “火种·傀儡:可感知並轻微干涉附近生命体的“灵体之线”,使目標思维迟缓、身体僵硬、动作滯涩。若维持干涉超过40秒且无外力打断,可將目標转化为傀儡!” 和不公恶魔近身肉搏时,程诚根本没有空閒操纵灵体之线,因此这枚火种的力量一直未动用—— 但当恶魔展开不公之庭领域后,恶魔必须站在原告席,而程诚在被告席,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足五米,还刚好无法互相攻击! 刚才在恶魔不断诬告、法官不断判刑的过程中,程诚一直在暗中做一件事:忍著剧痛,集中精神,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地,控制恶魔的灵体之线! 若不是疼痛分散注意力,又多次被法官的惩罚打断,这恶魔哪能囂张如此之久? 就当恶魔沉浸在即將获胜的喜悦中,就当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宣判死刑”这一最终环节时—— 它的死线,已被握在程诚手中! “傀儡?你……”不公恶魔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枚火种应该在支配大人手里才对,你为何会拥有……” “你猜?”程诚趴在地上,咧嘴笑了,满嘴是血,“是啊,这颗火种我是怎么得到的?猜对了有奖励哦?” 恶魔的脸色变了。 它感觉到了——那些丝线正在收紧,每收紧一分,它对身体的控制就减弱一分,思维就迟缓一分。 按照这个速度…… 不!不能多想! 这个人类在诱导自己浪费时间——此刻的思维被放慢数倍,哪怕多想一秒,外界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数秒! 灵体之线完全缠绕需要时间,必须立刻以外力打断……距离我被彻底傀儡化还有二十七秒,但自救的机会不超过十秒! 而自己能做什么? 在这个法庭领域里,攻击只能通过法官进行,要么继续诬告程诚,赌一赌他能死在自己被完全傀儡化之前,要么…… 恶魔猛地抬头,看向高座上的法官虚影,嘴唇因僵硬滯涩而缓慢卡顿: “法官大人……我要……自…首!” ………… 木槌停在了半空。 悬浮在程诚头顶的漆黑铡刀,也暂时停止了下降。 法官虚影缓缓转头,看向恶魔:“原告景笠媛,你要自首什么?” “我……”恶魔的思维正在变得迟缓,它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我自首……杀人,景笠媛已死,人是我杀的……” “砰!” 就在程诚即將成功將其傀儡化的最后一秒,木槌落下! “被告不公之恶魔罪行成立,但鑑於被告自首態度良好。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咚——!” 无形的压力转而施加在恶魔身上! 它的身体猛地一颤,膝盖弯曲,差点跪倒,黑雾从它身上喷涌而出,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但与此同时—— 程诚感觉到,那些缠绕在恶魔灵魂上的灵体之线,鬆动了! 傀儡化进程从只需一秒,退回到二十三秒! “通过自首来外力打断,撤回我的控制进程?”程诚瞬间明白了恶魔的打算,“可惜啊,不公之恶魔,似乎因为你拥有特权,针对你的判决都很轻啊……” 若换作程诚犯了故意杀人罪,且罪行成立,这不公之庭怕是能一步宣判死刑;而同样的罪放在不公之恶魔身上,却只判了五年,惩罚也极尽敷衍! 法抗法免点得是真高啊…… 但很可惜,这点刑还不够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继续!”恶魔咬牙,再次开口,“我还承认……诬告罪,程诚的罪名都是我诬告的!” 木槌再落。 “被告不公之恶魔罪行成立,但鑑於被告自首態度良好。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砰——!” 恶魔的身体又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这一次,灵体之线鬆动地並不明显,时间大概只倒回了三秒。 “和谈吧!” 不公之恶魔忽然抬起头,看向程诚,喘息道:“人类,我们做个交易——你放弃控制,我解除领域。” “然后各走各的,相安无事。” “怎么样?” 程诚盯著它,看了三秒。 程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趴在被告席上,一边咳血,一边死死盯著恶魔。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著恶魔—— 竖起了个中指。 恶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你疯了!”不公之恶魔恼羞成怒,“你的命也在我手上!只要我放弃抵抗丝线,转而诬告你,你必死无疑!” “那就死唄。”程诚哑著嗓子,“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大不了可以让我姐看30秒gg把我復活。” “不然找我老婆芭芭拉也行,她点了六命,开个大就能復活我。” “神经病啊!!!” 恶魔的表情扭曲了。 若是程诚胡说也就罢了——但它可是能感受到情绪的恶魔! 这个人类——他在说这些话时,心里真特么这么想啊!!! 神经病啊!这还是人类吗? 傀儡的控制进程还差十三秒,不公之恶魔没时间考虑了,它当然不想和程诚赌,宣判对方死刑和自己被傀儡化哪个更快—— 咬了咬牙,恶魔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这一丝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它抬起头,再次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我还承认……” 它开始一桩一桩地自首。 承认自己故意伤害程诚,承认自己之前故意煽动观眾情绪,承认自己利用景笠媛在网上创造混乱,承认自己在和景笠媛签订的契约里埋了坑…… 每承认一桩,木槌就落下一次。 每落下一次,它就承受一次轻微刑罚。 黑雾不断从它身上喷涌,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但它没有停。 因为每自首一次,傀儡丝线的侵蚀就会被打断一次,控制所需时间就会倒退几秒——从十三秒,到二十五秒,到三十二秒…… 程诚趴在被告席,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就是“不公之恶魔”。 因人类对“不公”產生的恐惧而生,掌握著“诬陷”和“特权”两种权能变化,能在自己构建的法庭领域里肆意玩弄规则。 但它没有“追求公正”的意志,也没有“同归於尽”的勇气。 归根结底,它也不过是一个扯著“公义”的大旗,满脑子染指特权,却拒绝承担责任的,极端自私的精致利己主义者罢了。 这样的傢伙必然有它的软弱性——目光短浅、擅长逃避、喜欢自我欺骗…… 它深諳社会规则和体制漏洞,並乐於利用,但另一方面,它也完全被体制所定义和束缚,永远跳脱不开—— 哪怕这意味著要不断伤害自己。 “三十五秒……”恶魔喘著粗气,再次开口,“只要超过四十秒,我就能彻底摆脱控制,你死定了……” 它的话突然顿住了。 因为它看见,程诚还在笑。 “你笑什么……”恶魔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明明没有后手了,为什么还在笑?” “我笑那法官无谋,恶魔少智——” 程诚咳出一口鲜血:“为了到达这一步,你承认了多少罪行,累积了多少刑期?” “哪怕特权在手,你又能减刑多少?——刑期短了无法帮你打断进程,长了则会拉你进一步踏入地狱——” “而现在,我又成功浪费了你十秒,至少需要三回自首来补。”程诚大笑,“而你的刑期再加一年就够无期了,然后是死缓和死刑——” “准备好自己把自己送上断头台了吗?” 恶魔沉默了。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黑雾已经稀薄得像一层纱,胸口、肩膀、手臂上到处都是崩裂的伤口,黑色的血像小溪一样流淌。 “最后一次请求……”略微的沉默后,恶魔抬起头,“和解吧,人类,否则,我不介意与你同归於尽。” 程诚默默竖起中指。 “呵呵呵……”恶魔抬起头,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好!那就一起死吧!法官大人,我举报……” 就在恶魔口中的诬陷即將成型的前一刻—— “轰——!!!” 会场外侧的整面玻璃幕墙,连同金属框架,被一股巨力从外部硬生生踹断,“轰”地一声脱离墙体,砸进会场內部! 烟尘瀰漫。 月光从破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倾斜的光柱。 光柱中,一个人影缓缓起身。 第24章 、原初之神教派简称原神教 十分钟前。 智人tv,景笠媛直播间。 在线人数高达587万,几乎將智人tv伺服器撑炸。 此刻,所有人看著恶魔升起领域,与程诚各坐一侧,激烈智斗。 “他们……怎么不打了?” “立场相同罢了。” “打官司不算打?可这法官明显和恶魔是一边的啊。” “完了,这恶魔法抗太高,拳塔一体,打不过的。” “@法力无边魏律师,魏老师,这种案子你能辩贏吗?” “可以的,我上次拿著电棍去火拼,魏律师给我改成家电下乡,还领了800国补。” “魏律师这种人最精了,上次他去足浴城洗脚,让技师穿护士装,洗完刷医保,然后反手告足浴城非法行医。” “是这样的,当年在塞拉耶佛开了一枪,魏律师给我办了个裁判证保出来了。” “当年我乱发地球坐標,魏律师给我爭取了个扰民。” “魏律师也有失误的时候,上次我在一个岛上丟了个小男孩,魏律师给判成弃养罪了。” “其实当年有五个人,我被魏律师保出来了……” “不是,直播怎么停了?摄影师牺牲了吗?” 网友们聊得火热朝天,直到直播间弹出提示:本直播间涉及敏感话题,已封禁。 紧接著,已经登上全球各大热搜第一名的“东水市恶魔事件,超凡者真实存在!”被紧急撤下热搜,眾多网友想换个直播间继续聊,可找著找著忽然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纷纷疑惑挠头。 ………… 东水市新闻台,晚间快讯。 “……本台接到大量市民举报,称市中心商厦发生恶性暴力事件,据目击者称,事件可能涉及持械斗殴,甚至有传言称现场出现『超自然现象』。目前特警部队已抵达现场,正在疏散商场內人群,现在请本台记者播报快讯……” 画面切到商厦楼下。 十几辆警车闪著红蓝灯,將商厦入口团团围住,特警全副武装,正在引导人群有序撤离。 远处,更多警车正在赶来。 记者將话筒塞到一个路人嘴边:“请问,您当时看到了什么?” “是蜘蛛侠!”路人猛猛点头,“我当时在会场內部,看见那人突然跳起三米高,倒掛在天花板上,这能力绝对是蜘蛛侠没错!” “放屁!明明是钢铁侠!”另一个路人抢过话筒,“我看见他双手repulsor,胸口uni-beam,这么发射的火焰,一次轰塌了三层楼的墙壁!相信我!他是最强的,因为钢铁侠能不断自我进化!那些靠基因的超级英雄不如他,是他干的我亲眼看见。” 节目切回演播间,主持人刚想开口,话突然顿住了。 她按住耳麦,脸色变得古怪,然后深吸一口气: “本台將继续关注事件进展。接下来播报东水市居民猫咪丟失事件……” ………… 商厦三楼,会场外走廊。 武装警察已经清空了整栋楼的所有人员,正在楼梯口设置警戒线。 “队长,”一个年轻警员低声问,“里面什么情况?咱们真不进去?” 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色严肃:“上面说了,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事件。守住出入口,別让任何人进去——也別让任何东西出来。” “任何东西?”警员愣了愣。 队长没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枪。 就在这时—— “嗡嗡嗡——!!!” 螺旋桨的轰鸣声从高空传来! 所有人抬头。 一架通体橘黄的直升机,正悬停在商厦正上方,距离楼顶不到五十米! “那是什么?!”警员惊呼。 下一秒,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直升机的舱门打开。 一个身影,从五十米高空,直接跳了下来! “臥槽——!!!” 惊呼声此起彼伏。 但那身影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肘击水泥地面——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右手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剑! 长剑出鞘的瞬间,剑身在月光下泛起冰冷的寒光。 然后,那人將剑尖向下,对准商厦外墙—— “鏘——!!!” 剑刃刺入混凝土墙体,火花四溅! 人影顺著外墙急速下滑,剑刃在墙体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粉尘喷涌而出! 十层。 八层。 五层。 在三层的位置,他猛地蹬墙,身体凌空翻转,长剑拔出,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会场方向的—— 钢化玻璃幕墙。 “咚——!!!” 整面钢化玻璃连带框架,像被巨锤砸中般向內凹陷、变形,然后“轰”地一声从墙上脱离,砸进会场內部! 烟尘瀰漫。 人影落地,单膝跪地,长剑拄地,缓缓起身。 月光从破损的幕墙缺口照进来,照亮了他的脸。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 棕色短髮,五官清秀,头上却长著一对狰狞的、宛如恶魔的山羊角。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背著一个简单的战术背包,手中那把长剑寒光凛冽。 少年抬头,看向法庭领域內正在僵持的两人。 目光在程诚身上停留了一瞬,在恶魔身上停留了一瞬。 最后,落在了高座上的法官虚影上。 “两种恶魔的权能……”少年挑了挑眉,“谁是恶魔?”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刚从三层楼外破窗而入的人。 恶魔本要继续诬告,它看到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救……救我……他是恶魔……他要控制我……”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少年的剑,已经抵在了它的嘴边,剑尖轻轻一挑,刺入嘴唇,撬开牙齿,探入口腔—— 然后,用力一绞! “噗嗤。” 血肉被搅碎的声音。 恶魔的舌头、牙齿、上顎……在剑刃的旋转下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混合物,从它嘴角涌出。 它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张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少年收回剑,甩了甩剑身上的血污,然后看向高座上的法官虚影。 法官虚影一动不动。 它看著恶魔被绞碎口腔,看著恶魔在地上痛苦抽搐,看著黑雾疯狂喷涌…… 但它没有反应。 “果然。”少年心道,“只要恶魔不启动『院审』,哪怕罪行发生在眼前,法官也会视而不见。” “这就是『不公』权能的缺陷——被动,僵化,终究比不上真正的“正义”与“审判”。” 他转头,看向程诚: “还能控制吗?” “能……”程诚回过神,感应了一下傀儡丝线的状態,“它因为你的攻击受伤,又挣脱了几分丝线的控制,还差……十秒。” 恶魔虽然口腔被毁,无法说话,但还没死,灵体之线的缠绕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只差一点…… “那你继续,”少年说,“我帮你看著它。” 程诚点头,集中最后的注意力。 三。 二。 一。 “傀儡控制完成” 无形的丝线彻底收紧,没入恶魔的灵魂深处。 恶魔的挣扎停止了。 它的眼神从痛苦、惊恐、绝望,变得空洞、茫然、呆滯,最后,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像个断了线的木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证明它还活著。 法庭领域的虚影彻底消散。 会场恢復了原本的模样——破碎的舞台,倒塌的座椅,满地的血跡和黑雾残留。 程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每呼吸一次,胸口都疼得像要裂开。 但他还活著。恶魔输了。 他贏了! 少年走到恶魔身边,蹲下,检查了一下它的状態,然后对著通讯器道: “確认完毕,不公恶魔已被討伐。” 他站起身,走向程诚,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医疗包,抽出两支注射器。 “止痛剂和凝血剂。”少年说,“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程诚接过注射器,咬掉针帽,对著大腿扎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內,疼痛迅速减轻,伤口的流血也开始变缓。 “谢谢。”程诚哑著嗓子说。 “不客气。”少年蹲在他面前,眼神平静地打量著他,“程诚,对吧?” “你认识我?”程诚忍著痛站起身,“你是什么人?来自哪个组织?现实……为什么会出现恶魔?” 少年微微一愣。 沐鳶博士那么著急地让我赶来支援,程诚为什么会不认识我身上的教会標誌?难道他不是我们的人吗? 那他的火种是哪里来的? 傀儡和火刑……这两枚应该在教主大人手里,相同的火种只有一枚,只可能是教主大人借给了他,可他却像是不知道教会一样……莫非他是教主大人偷偷养在外面的男友? 原来如此,这就解释得通了。 那自己应该向他解释吗?主教大人知道我擅作主张会不会生气? 算了,要不都別说了? 程诚看著少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以为是什么机密,刚准备表示不方便说就算了,结果少年忽然开口: “是沐鳶博士派我来支援的。”少年决定还是说出来,“我们是原初之神教会,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可以简称为『原神教』。” 原神? 抄袭我们《元神》的名字是吧? 程诚当即就要暴怒,却见少年继续道:“如今的恶魔都被困在深渊里,想要降临地球必须捨弃很多力量,或者与人类签订契约,成为恶魔人——不公恶魔就属於后一种。” “你是什么人?” “该隱。”少年说,“第七代融合战士,代號『该隱』。” “融合战士?” “就是把人类基因和恶魔基因融合,製造出的超级士兵。”该隱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角,“现在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你没有做超变手术吗?” “没听说过。” 不知道该隱又在脑子里想了什么,沉默许久,他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程诚:“口服治疗药剂,能加速伤口癒合。喝了吧,你伤得很重。” 程诚接过,拧开,仰头灌下。 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內臟的疼痛在减轻,伤口的麻痒感在增强——那是细胞在加速分裂癒合。 “原初之神教会……”程诚放下瓶子,“你们是做什么的?” 按照程诚在《命运:不朽王冠》里的见解,这个组织应该是渴望恶魔降临,摧毁人类社会的反派才对——但眼前的少年明显是在对抗恶魔,真不知道这个在现实同名的组织,到底是什么存在。 “我们控制,我们保护。”该隱忽然抬起了头,“我们是人类与恶魔的最后防线——一切为了全人类。” “听起来像个正义组织。” “確实是。”该隱笑了笑,走到恶魔身边,“这个傀儡你要带回家吗?” 想到自己把这个顶著景笠媛那张脸的恶魔带回家,程诚就有点犯噁心:“不了。” “火种归你,恶魔血肉可以送我吗?” 程诚点头答应,便见得该隱一剑杀死被控制的恶魔,隨后用剑尖挑出它胸口的火种,递给程诚。 在触碰到它的瞬间,火种化作一缕微光,没入程诚的胸口。 “获得火种:不公” “火种·不公:受到一定伤害后可展开领域“不公之庭”,在领域內双方无法互相攻击,但持有者享有特权,並可以持续诬告,通过法官裁定施加刑法。” 系统提示音和游戏里一模一样,这让程诚更加迷惑。 到底哪里是真的,哪里是假的? 游戏世界真的只是游戏吗?希薇婭真的只是个角色吗?现实的这些东西又到底是真是假? 已经分不清游戏和现实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满是伤痕的手。 今天这一战,他差点死了。 如果不是该隱及时出现,如果不是恶魔的权能有缺陷,如果不是运气好…… 该隱扛起恶魔尸体,正准备离开,忽然抬起头,闭上眼睛感受片刻,隨后对程诚点头:“你可以回去了,这两天好好休息养伤,三天后沐鳶博士要见你。” “只怕不能休息了。”程诚苦笑,指著不远处满脸震惊的摄影师,“我应该已经火爆了吧?” “这摄影师还在啊……”该隱愣了片刻,“那她也需要接受c级记忆清洗了……放心,我刚才收到消息,『第二席』使用了权能,全世界都会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你可以正常生活。” 说罢,他纵身一跃,跳出大楼。 几秒后,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那架黑色的直升机去而復返,接走了他。 程诚坐在原地,看著破口外的夜空。 许久,他缓缓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出口。 ………… 当晚,11点20分。 姐姐扶著程诚推开家门,一边走一边抱怨,弟弟为什么上个厕所都能把自己摔伤成这样。 该隱给的药剂已治好了伤,不再流血,程诚在商场里零元购了一套新衣服,等再次见到姐姐时,她已经什么都忘记了的样子,也不知道原神教用了什么脑控手段,给在场观眾塞了些並不存在的记忆。 客厅的灯还亮著。 父亲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正在玩三国杀,母亲在厨房,听到开门声,探出头看了一眼。 “妈……”程诚开口,“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母亲:“???” “分不清是很常见的病症,別担心,妈会用老祖宗的中药把你治好的。”母亲嘆了口气,“你怎么出去一趟脸色白成这样?妈给你熬锅补气血的汤,你先去洗个澡,然后给我喝了。” 程诚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家里有个自学中医的妈妈是一件好事。 “……嗯。” 程诚走进浴室,关上门,反锁,打开淋浴,热水冲刷著身体,冲淡了血腥味,也冲淡了疲惫。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肩膀上,贯穿伤的疤痕已经结痂,手臂上,被利爪撕裂的伤口也在癒合。 “现实太危险了……”程诚嘆息,“还是希薇婭好,用她战斗一点也不累……” 有点想她了。 如果游戏世界也是真的,希薇婭一定也有自己的生活吧……她现在会做什么呢?有没有听自己的话,好好锻炼身体? 成熟的角色要自己提升练度,而不是等玩家出手。 ………… 希薇婭在晚餐。 今天的晚宴是为了庆祝哥哥尤利安从军队回家度假,菜单也很丰富,长桌上摆满了各式浓汤、奶酪,一整只烤乳猪与香料烤天鹅,各种牛羊肉,帝国风格的馅饼、肉酱,以及她最爱的水果塔与香料果脯。 主座上,父亲维莱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隨后看向下席的儿子:“尤利安,你在军队歷练一年,修为如何了?” 哥哥自豪地站起身:“父亲,我已经达到白银中期了!” “白银中期?”希薇婭微微一愣。 “是军队里最近开始使用的制度,据说是精灵帝国那边传来的。毕竟白银与黄金的上下限差別太大,有的能单人猎杀恶魔,有的却会被恶魔隨手杀死,因此详细区分等级非常重要。” “比如白银就被分为了初期、中期、后期、巔峰四个等级,”哥哥自豪道,“我突破白银后只用了三年就达到中期,在同龄人中可是最快的!” “如果用战斗力眼镜看的话,中期的战斗力大概是多少?”希薇婭好奇地问。 “按照標准,战斗力达到2000就是中期。”哥哥想了想,“希薇婭你也对修炼的事情感兴趣了吗?要不要哥哥教你?” 不,不用了。 我大概,已经比你还强了……只用了三天。 希薇婭將脸埋进碗里,弱弱地想著。 第25章 、程诚在玩《元神》 希薇婭低下头,用银勺轻轻搅动著碗里的奶油蘑菇汤。 尤利安放下刀叉,认真地看著她:“希薇婭,你从小体质就很弱,不適合修炼。但现在你也快成年了,如果你真的想学,我可以教你。” 他说得很真诚。 三年不见,当年那个会把她举过头顶看阅兵游行的少年,如今下頜线锋利如刀裁,眉宇间褪去了所有稚气,肩膀宽厚得能撑起整副鎧甲。 希薇婭微笑地看著哥哥,发自內心道:“哥哥,你已经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呢。” “没有人会对男子汉说这样的话,”尤利安愣了一下,隨后笑著摇头,“只有还没成为的人,才需要被这样提醒。” 希薇婭没有接话。 她垂下眼睛,看著碗里自己的倒影——银白长发,淡红眼眸,一张被无数人夸讚过“精致得像人偶”的脸。 只有还没成为的人,才需要被这样提醒。 那她呢? 她需要被提醒什么? 成为最虔诚的贵族千金?作为银辉城最闪耀的钻石?未来克莱尔家族女伯爵? “希薇婭?” 尤利安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你还没回答我呢。”他温和地说,“想学吗?修炼所需的材料,我帮你准备。” 希薇婭握著勺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轻轻点头,弯起嘴角:“嗯,谢谢哥哥。我会考虑的。” 尤利安满意地笑了笑,转向父亲,开始匯报军队里新推行的政策,各国的政治,以及精灵帝国可疑的动向。 “希薇婭。” 直到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话题又一次落在她身上。 她抬头,看见父亲——维莱特·德·克莱尔放下酒杯,那双被无数罪犯恐惧的、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装的蓝色眼睛,此刻正平静地看著她:“今天保罗陪你去地下城了?” 希薇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侧头,看向站在餐桌边缘的保鏢。 保罗的站姿依旧笔直如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从晚宴开始到现在,他就像一个沉默的雕塑,几乎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是。”希薇婭说,“我去看了看第一层。” “感觉如何?” “……很脏。” 这是实话。 “还有呢?” 希薇婭顿了顿。 她想起了那些蜷缩在帐篷里的人影,想起那些在地上抽搐的身体,想起曼波先生说的那些话—— “没什么。”她垂下眼睫,“只是觉得,我之前確实被保护得太好了。” 维莱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保罗:“她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回稟老爷。”保罗向前一步,右手按在胸前,“大小姐很有主见,亦有自己的判断。作为家臣,我为之欣喜,亦当全力辅佐。” “很好。” 维莱特拿起酒杯,浅啜一口,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然后他说:“但希薇婭,你的主业终究不是战斗。” 希薇婭抬起头。 “你是克莱尔家的女儿。”父亲的声音低沉平缓,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审判庭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律法、判例、卷宗归档、证人质询——这些才是一个审判官该学的东西。我不指望你成为传奇。但你至少要懂得如何维护秩序。” 秩序。 希薇婭咀嚼著这个词。 她想起地下城第一层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他们也曾活在“秩序”里,然后他们被秩序吐了出来。 “维莱特。” 母亲的声音插了进来,伯爵夫人放下餐巾,不满道:“女儿还没满十八岁,你就给她规划好一辈子了?” 维莱特放下酒杯:“这是为她好。” “为她好?”母亲的眉梢挑起,“让她整天泡在卷宗堆里,闻羊皮纸和墨水味,连社交季都没时间参加——这是为她好?” “克莱尔家的女儿不需要靠社交——” “对,不需要。”母亲打断他,“和我不一样,你的女儿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不需要为了家族联姻牺牲自己,但维莱特,她需要一个选择的权利。” 餐厅安静了。 尤利安低头切肉,刀叉与瓷盘的细微摩擦声清晰可闻。 维莱特没有反驳,只是沉默著,端起酒杯,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 母亲转向希薇婭,目光变得柔软:“希薇,妈妈不是要你马上嫁人。只是……你马上就十八岁了。成人礼之后,会有很多贵族青年来拜访。你不需要急著定下来,但至少去看看,去认识,去——”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去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希薇婭垂下眼睫。 “我知道了,妈妈。”她轻声说,“我会考虑的。” 母亲满意地笑了。 晚宴在平静中结束。 ………… 夜深了。 希薇婭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银灰色的光斑。 曼波先生……你明天会来吗? 她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 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 明明第一次见面时,我还那么害怕你,明明你是擅自闯入我身体里的“恶魔”,明明你用我的身体做了那么多坏事,杀人时也从不犹豫…… 可我为什么会觉得你不在的时候会这么无趣? 她闭上眼睛,回应她的,只有窗外的夜风,与明亮的月光。 长夜未央,少女辗转难眠。 第二天,程诚没有来。 ………… 因为程诚在玩《元神》。 今天可是《元神》版本更新的日子,相当於一个月一度的生日,他能错过吗? 他要先快速过一遍主线剧情,再把日常清一清,然后去论坛上和kg们对喷,之后还要跟著虚擬主播再过一遍剧情,吃饭,然后在网上刷各种剧情解析、假药、爆料,遇到kg还要对喷…… 除此之外,他还要过《崩崩崩》、《明日方周》、《阳阴师》等一大堆二游的日常任务,以及打两把《lol》、《水影忍者》、《三角舟》、《瓦罗兰特》,他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 至於《命运:不朽王冠》? 反正又不会卸载,又没充小月卡,又没有签到奖励,漏个几天根本无所谓吧? 再说我昨天才和不公恶魔廝杀一遍,累得要死,哪有心情继续去《命运:不朽王冠》里和恶魔继续打? 先享受享受再说! “连《元神》都知道我们想要怎样的父母,你有父母吗你就瞎反对?是不是kg?kg出去!” “你说《元神》玩累了想换游戏?游戏能换,父母你也能换吗?” “餵不饱的狼,《元神》不欠你的,还记得旅行的意义吗你?” 一连发了十几个充满热爱的帖子,程诚舒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条通知: “末光裁决,希薇婭·德·克莱尔” “亲密度:8→10(40%属性共享)” 亲密度提高了?为什么? 我到底做了什么?今天除了玩《元神》就是打《元神》,《元神》玩家的魅力值就这么高吗?美少女放著不管都能自我攻略? 搞不明白。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明天睡醒了再登录《命运:不朽王冠》。 ………… 第三天。 银辉城市立图书馆,希薇婭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著一本《王国律法纲要·民事篇》,阳光从高耸的彩绘玻璃窗斜照进来,在翻开的书页上投下一小块琥珀色的光斑。 她盯著那道光斑,已经盯了整整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今天也没来。 她把这行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迅速划掉。 他只是有事。 神人当然有事要忙,他来自提瓦特大陆,还要和明潮战斗,一定很忙的。 而且……他选定的,要培养的天才,也不是只有我一个。 她握著羽毛笔的手指收紧了,笔尖在羊皮纸边缘划出一道细小的墨痕。 等等,我为什么要因为他还有其他天才要培养,就感到生气? 不,我只是……只是需要他的力量而已。 我不会战斗,不会杀人,不会修炼……没有他,我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我才需要他。 只是这样。 不是別的什么。 她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看向书页。 法典第37条,关於不动產继承的诉讼时效。 第一句话有十七个单词,她读了五遍,还是没记住。 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也许他已经找到了比我更强、更有用、更……更值得他留下来的。 也许—— “哇啊——!” 一声惊叫在她身前炸开,希薇婭猛地抬起头。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跌坐在地上,眼眶红红的,面前散落著五六本被他撞飞的书。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布外套,膝盖上还打著补丁。 “对、对不起!”小男孩慌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捡书,“我不是故意的!我朋友追我——我真的不是——” “没关係……” 希薇婭刚想安慰,却在看清小男孩的脸后,愣住了。 一瞬间,希薇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火光照亮荒村,绞刑架上,一个男人在惨叫,囚车里,孩子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而眼前这个小男孩,正是当时举报语法老师教他“主將从现”的那个孩子。 “……是你。” 希薇婭看著他,慢慢蹲下身,帮他捡起最后一本书,轻轻掸去封面上的灰:“你受伤了吗?” 小男孩拼命摇头,隨后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迅速塞进希薇婭的手心。 然后他抱著书,头也不回地跑了,消失在书架尽头的阴影里。 希薇婭站在原地,展开那张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 “尊贵的希薇婭小姐,西塞罗主教的义妹,魔神欢迎你回家。” “明克街13號,今日黄昏。独自来。” “——原初之神教派” 她的手指停在纸缘。 他们知道西塞罗和我结拜了,他们知道我是他的“妹妹”。 是了,那个小男孩或许从头到尾就是原初之神教派的人,他亲眼目睹了自己和西塞罗结拜,加入教派,那自然会去告诉教派其他人。 这是异端教派,被王国通缉的疯子,是曾经想把她献祭给恶魔的那群人。 她应该立刻把纸条烧掉,把事情告诉父亲。可是—— “我不当贵族了,曼波。” “我要改造原初教派。” “我要让他们把目標转向真正的敌人——那些腐朽的贵族。” 这些话,是她在曼波先生面前说的。 她说了,他就答应了,他还说“既然你有此觉悟,我便祝你一臂之力”,隨后奖励她了很多力量…… 然后他就走了。 希薇婭闭上眼睛。 如果他不来了呢? 如果我说“我要改变教派”,却在离开他之后,连踏进那扇门的勇气都没有——那这些话岂不是我隨口说出的大话,没有一丝决意? 那我凭什么让他留在我身边? 她睁开眼,把纸条对摺,再对摺,收进內衬的口袋里。 ………… 黄昏。 明克街13號。 这是一条很老的街道,夹在两座新建的商业大楼之间,窄得几乎被遗忘,石板路面坑洼不平,积著昨夜的雨水。 13號是一栋三层老宅,外墙是褪成灰白的红砖,窗框上的漆皮剥落,门口的台阶有一块碎了,用水泥草草补过,顏色比周围的砖深一块浅一块,一点也不像印象里的邪教据点。 斯塔尔·银影停在街角,保罗握著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著希薇婭: “大小姐,您真的有朋友……住在这里吗?” “嗯。”希薇婭没有立刻回答,她看著那扇半掩的木门,想了想道,“是那种朋友……你懂的,有的事情不能知道,也不能说,在车里好好待著。” 果然! 保罗的手骤然攥紧了方向盘,心里惊出一身冷汗。 果然就是前天,大小姐在车上说什么“玩弄你的身体”时,与她通话的那种朋友! 这种事情真的能让我开车带您来吗? 老爷知道后会杀了我的! “大小姐——” “开玩笑的。”希薇婭推开车门,弯起嘴角,“如果有事,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她没有回头,踏上青石板,刚准备敲门—— 门自动开了。 屋內比外面看起来宽敞,陈旧的家具擦拭得很乾净,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熏衣草和旧书混合的味道。壁炉里燃著一小簇火,火光在墙上游移,一个老人坐在摇椅上,膝上盖著一条灰毛毯。 他抬起头,浑浊的蓝眼睛慢慢聚焦在希薇婭身上。 “那孩子跟我说,西塞罗临死前认了个妹妹,是克莱尔家族的大小姐。”老人的声音沙哑,“我还以为他跟我说谎,就关进水牢惩罚了一下——没想到是真的。” 希薇婭没有说话。 老人也不需要她说话,他转过身,朝屋內深处走去。 “来吧,孩子,每位原初的子民都需要接受魔神的注视。” 他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后是通往地下的石阶。 “仪式在地下室。” 第26章 、解方程:跳过剧情=? 直到老者推开地下室的大门前,希薇婭都以为明克街13號只是一栋普通的小楼。 然而门后,是一座宛如来自数百年前的古老殿堂。 古老的石柱与雕像林立,沉重的气息没入每一寸空间,穹顶是无法目及的黑暗,地面铺著整块的青金石板,每一块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殿堂中央,一座法阵缓慢转动。 那是三重嵌套的圆环。 希薇婭在父亲的书中见过类似的图案——十个质点被二十二条路径所连结,从王国到王冠,构成宛如树状的,通往神的捷径。 而眼前这座法阵里,十个质点都被打乱了。 它们围绕著一个空缺旋转,像行星围绕不存在的大日,最顶端的“王冠”被单独取出,放置在法阵的正中央,悬空漂浮,缓慢自转。 老人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 “无论你是否真心加入教派,所有正式教徒,都必须经歷这个仪式。” “在这里,你会得知最隱秘的真相。那些真相一旦看见,就再也无法忘记;一旦知道,就再也无法否认。” “除非你是白银阶,拥有足够的精神抗性。”他顿了顿,“但即便如此,也终究会看清。” “看清什么?” “看清人类的结局。”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朝法阵抬了抬下巴。 “站上去。” 希薇婭犹豫了片刻。 我是白银,应该没问题吧?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度过了这重考验,就能彻底取得原初之神教派的信赖,然后就可以按照目標一步步爬到最高,改变这个教派,改变这里的所有人…… 嗯,我能行的! 希薇婭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开脚步,却突然顿住—— 她无法控制自己身体了。 “曼波先生!”希薇婭下意识惊喜道,“你终於来了!” 紧接著,她的嘴唇动了: “这是哪儿啊?” 懒洋洋的语气,和之前的感觉一样。 希薇婭愣了一瞬,然后,铺天盖地的委屈涌上来—— “不是说好了昨天吗?曼波先生你昨天为什么没来?我等了你好久!” “啊,这个啊……”程诚沉默了一秒,“回提瓦特有点事。” “什么事?” “就是……我老家璃月要过海灯节,我得去陪陪提瓦特的父母家人什么的……不是,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个?” 程诚摇了摇头。 咱们的关係是玩家与游戏角色,控制者与被控制者,又不是男女朋友,我去哪儿还要给你报备? “你,”希薇婭沉默片刻,很小声地问,“不会再骗我了吧?” “骗你干嘛。对了,这是哪儿?”程诚左顾右盼,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我怎么一上来就在这种地方?” “明克街13號地下层。”希薇婭说完,连忙解释了前因后果。 程诚:“……” “所以,”他的语气有点古怪,“你是说,你在我没上线的这两天,自己接了个主线任务,还跑到任务地点来了?” “……大概吧。” “那你怎么不等等我?” 希薇婭咬住嘴唇:“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也不想一直依赖你,让你觉得我只是一个等著你帮助的废物。” “那你也不能自己过剧情啊!你把剧情过了,我过什么?”程诚暴怒,“跳过剧情等於跳过人生你知不知道啊!?” 程诚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只是一天没上號就把我的人生跳过了,这个游戏到底还能不能好了?我们玩家要怎样你才能满意? “知,知道了,对不起嘛……” 希薇婭连连道歉,心中惊讶无比: 『没想到曼波先生居然……因为担心我一个人行动,而生气到这种程度?我还以为他不在意我呢……』 『他真是个好人啊……』 就在希薇婭与程诚陷入各自的思绪时,老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將他们打断—— “你站在那里很久了。” 老人已经转过身,正面对著程诚,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审视。 “孩子,到这一步,就別想逃了。”老人冷笑道,“我知道你外面有个黄金阶的保鏢,但他来不及的。你就算在这里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 他向前走了一步。 “所以,乖乖站上去。仪式结束,你就是自己人。不站……”他顿了顿,“那我就只能给你一份惊喜了——” 他忽然站直了身体,一股压迫感迎面而来:“別看我这么老,我可是白眼阶魔法师,战斗力却高达1800,比西塞罗还要强!就算绑也能绑著你参加仪式!” 希薇婭:“……” 程诚:“……” 沉默两秒后,程诚开口:“你帮我翻译翻译,什么叫特么惊喜?” 希薇婭小声翻译:“惊喜就是,他比西塞罗强,我们跑不掉,外面的保罗也进不来,让我们乖乖站上去接受仪式,不然他就要动手了。” “哦。” 火刑! 一缕黑色的火苗,毫无徵兆地窜出,化作火球直奔老人!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本能地向侧面翻滚,那团火球擦著他的肩膀掠过,砸在他身后十步外的青金石地板上—— “轰——!!!” 火焰炸开,黑色的火星四溅,地板上的符文瞬间被烧得扭曲变形。 老人翻滚起身,顾不上拍灭肩上溅到的火星,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 “slugglohgg!” 隨著咒语出口,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无数只惨白、青灰、腐烂、乾枯的手,像潮水一样涌出,抓向程诚的脚踝,攀向他的小腿,试图將他拖进裂缝! 程诚原地起跳拔剑,仁之剑在身周划出一道银色的圆弧,一剑斩断所有试图靠近的手臂! 然后他动了,宛如一刀白色闪电扑向老人! 老人来不及施放第二个魔法,只能抬起拐杖格挡—— “鐺!” 剑与杖相撞,火星四溅。 老人闷哼一声,向后踉蹌半步,还没站稳,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次,他没有挡住。 剑锋从他的左肩切入,斜向下,斩断骨骼,撕裂肌肉,一条手臂齐肩飞起,落在三米外的地上! “啊——!!!” 老人发出惨叫,鲜血喷涌而出,剩下的右手猛地指向程诚,口中念出咒语—— “gddayandi!” 没想到克莱尔家这位年轻的大小姐,背地里居然已经是白银剑士——不过无所谓! 在我这招献祭寿命的灵肉分离魔法下,哪怕白银阶也会灵魂离体一分钟,任人宰割! 这一战,是我贏了! 老人刚刚咧开胜利的嘴角,右臂就忽然一凉,紧接著温热的鲜血喷出—— “啊啊啊啊!!” 为什么!她明明中了我的诅咒,为什么还能动啊!!! 她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程诚站在原地,看著情绪崩溃满地打滚的老者,好奇地歪了歪头:“你刚才是不是放了什么技能?”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嘖,不回答算了。” 程诚张开手,对著满地打滚的老者使用“傀儡”。 失去双臂的老者根本无法反抗,口中想念出咒语也被程诚无情打断,四十秒很快过去,老人的意识陷入黑暗。 …………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里只留下一片温顺的空洞。 程诚站在他面前,手里把玩著那根断裂的拐杖。 “起来,自己把自己治好。” 老者傀儡顺从地站起身,口念治疗咒语,双臂的断口渐渐止血,脸色依旧苍白。 程诚隨手找来一个椅子坐下,命令傀儡跪在身前,然后开口询问: “名字?” “巴扎尔。” “职位?” “明克街13號接引人,原初之神教派银辉城分部,白银阶主教。” “很好。” 程诚把拐杖扔到一边,深吸一口气,开始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巴扎尔,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地球』的地方?” 傀儡摇头。 “沐鳶、该隱……这些名字听过吗?” 还是摇头。 程诚皱了皱眉。 这个世界的原初之神教派,不知道现实地球的同名教派吗? 难道我猜错了,不是游戏世界降临现实,而是其他原因? 可为什么地球也会出现恶魔,出现原神教?为什么我之前从未听说过?两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关联? 两个世界,两个世界…… 程诚忽然瞪大眼睛,他想起了《命运:不朽王冠》的简介: “两个世界交织著彼此悲惨的宿命,寰宇之间散落著一段故去的歌谣。” “那歌谣无始无终、无声无息,来自无人之口,传往无人之耳;在这个从结局开始书写的故事里,起点,由你我共同决定。” 不是穿越,也不是游戏入侵现实。 而是两个世界同时接触到深渊,同时被恶魔盯上,因此才出现了相似的教派? 不,游戏世界千年前就已经有恶魔了,现实却看著不像——进入现代社会还可能是被神秘组织压了下来,但如果古代有恶魔,不可能没有史书和神话记载! 莫非这个游戏世界,是对现实的提前预演,还是说…… 想不明白。 这种事情也不可能与他人討论,《命运:不朽王冠》的秘密他要吃一辈子,哪怕现实的原神教想调查他的力量来源,也必须想办法藏好。 只能后面慢慢想了。 “唉……”程诚暂时按下这些念头,看向法阵,“巴泽尔,这个法阵到底是做什么的?” 傀儡恭敬地开口: “令受式者感受魔神的注视,一旦真正看见魔神的本相,普通人的精神就会崩溃,彻底绝望。” “绝望?” “是的。当他们理解到,人类在魔神面前有多渺小后,便会知晓这个世界的结局早已註定,任何抵抗都是徒劳。这种不安会伴隨他们的一生,直到他们选择归属魔神——这时候,就已经是最虔诚的信徒了。” 程诚挑眉:“那白银阶呢?” “白银阶有精神抗性,能在直视魔神后保持清醒,但即便如此,那些景象也会永远烙在意识深处。大多数白银阶在经歷仪式后,依然会选择加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认命。” 程诚沉默了一秒:“行。那你们这个教派,实力怎么样?” “银辉城分部,原本有三位白银,一位黄金。西塞罗已死,我在这里负责接引和考验新人。黄金的那位——”傀儡顿了顿,“有一个光鲜的身份隱藏,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全世界的信徒加起来,有六位黄金,三十多位白银,还有各行各业的信徒无数……传说,教派是一位传奇教主所创,但教主早已失踪,没人知晓其名號。” “好弱……” 希薇婭的保鏢都有黄金阶,换句话说,我直接带保鏢来就能把你们教派抹平了。 所以你们是咋活到现在的啊? 希薇婭忍不住解释:“曼波先生,黄金就能单日屠城,六个黄金,已经是能威胁小国的势力了。” “那他们加起来打的过传奇吗?” “打不过。”希薇婭顿了顿,“密教徒越弱越方便我们控制不是吗?曼波先生,別忘了我们的目標是打算统合那些被王国和贵族拋弃的士兵、穷苦人与流浪汉,帮助他们夺回自己应有的一切呀。” “嘖,行吧。” 程诚嘆了口气,隨后环顾四周,忽然笑了起来。 那是希薇婭的脸,但那个笑容——让希薇婭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看见一只狮子,在打量自己的领地。 “希薇婭,有没有兴趣噹噹原神教的教主?” …… 空气安静了一秒。 傀儡低下头,只是平静地说:“那必须经歷仪式。所有教派核心成员,都能感知到『受洗者』与『未受洗者』的区別。如果没有经歷,会被立刻识破。” 希薇婭心跳慢了一拍,她心里想了很多,但但最终只是小声问: “曼波先生……你会在吗?” 程诚挑了挑眉:“当然。我不是一直在吗?” “嗯,那我们就去做吧。” 程诚没再多说,迈步走向那座法阵。 三重圆环缓缓转动,中央的王冠质点悬浮著,他站上了中央的王冠质点,隨后命令傀儡启动仪式。 然后—— 世界,裂开了。 ………… 希薇婭的意识被瞬间抽离,灵魂仿佛在下坠。 一路穿过石层,穿过地幔,穿过岩浆与岩石与更古老的地层——最终,抵达一片琥珀色的岩石海洋。 琥珀神的封印。 她没有停留,意识继续穿透过去。 那一刻,她看见了深渊。 没有边界,没有尽头,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黑暗瀰漫整个世界,仿若空间本身—— 希薇婭放弃视觉,转为用意念去感受,终於在那团宛如无边黑洞的黑暗中,感受到了第一尊存在——那是无数尸骸堆叠成的无数尸山,向上堆叠到看不见天空,向下延伸到没有地心。每一具尸体都来自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文明,不同的纪元,它们堆叠著,挤压著,纠缠著,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那尸骸的人形还在呼吸——吸入的,是世间每时每刻死去之生命的灵魂,呼出的,是世间每时每刻诞生之生命的一切。 那是被琥珀神所阻拦的大敌,原初的第一张面孔,死亡的化身—— 【力量】死亡之恶魔。 希薇婭的意识在尖叫,但她无法移开视线。 因为第二尊出现了。 那是一片雾。 当希薇婭试图注视它时,它已经移动到希薇婭的视野边缘;当希薇婭试图描述它时,却发现自己的语言里根本没有对应它的词汇;当希薇婭试图思考它时,思维开始像沙塔一样崩塌—— 原初的第一张面孔,不可名状者、永不可知者—— 【智慧】未知之恶魔。 希薇婭的意识已经无法形成完整的念头,直到一团火將她的思维点燃—— 那是燃烧的城市,倾倒的高塔,焦黑的尸骸与断裂的旗帜,以及一场延续千年的、无止尽的献祭。 亿万又亿万死灵铸犁为剑,在这片战场上持续著无止境的廝杀,无尽地燃烧。 原初的第三张面孔,无胜者,根源之人祸—— 【胜利】战爭之恶魔。 三尊存在,三位原初恶魔。 似乎还有三位在更深之处,但希薇婭已经感受不到了——此刻的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普通人经歷仪式后会彻底绝望——那不是情绪,是理智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人类绝对不可能战胜这些东西。 任何抵抗都是徒劳,任何挣扎都是笑话,任何希望都是自欺欺人,这个世界——已经死了,只是还没埋。 希薇婭想哭,但她连哭都做不到。 她的意识在溃散,在崩解,在一点一点被绝望吞噬。 然后—— “就这?”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她猛然转过头,这才发现,在她的身侧,站著一个虚幻的男性身影。 那身影发出懒洋洋的、带著一点失望的嘆息:“我以为多嚇人呢。” 希薇婭愣住了。 “曼波……先生?”她的意识发出微弱的声音,“你……看到了什么?” 程诚隨口说:“一双手啊,一双眼睛,一个脑袋,一堆器官什么的。虽然挺猎奇,但也不至於很恐怖吧。” 第27章 、原神教曾遭受三度背叛 “一堆肢体?” “对啊,”程诚点头,“乱七八糟的,零零散散的,勉强能拼成一个人形的样子。” 像家里那个一岁大就能到处跑的弟弟,把自己的高达模型与手办全拆了之后,隨手堆起来一样。 嘖,一想到他就火大。 “那你看到的是什么?” 希薇婭犹豫片刻,如实陈述。 尸山血海的地狱、不可名状的迷雾、永无止境的战火…… 听完希薇婭的描述,程诚立刻就懂了—— 虽然这个游戏世界可能是真的,但这个游戏世界是真的不太可能。 毕竟还是有一些游戏的特徵,比如回档啊打怪升级啊之类的,还有游戏系统的,终究是披著一层二游的皮。 眾所周知,虽然二游——特別是《元神》这种伟大的二游,入门门槛都很高,不是高知玩家玩不明白。 但还是有很多小孩子慕名而来,从小接受《元神》的薰陶,初中时就能流利背诵角色的大招和待机语言,將来必成为社会的栋樑——因此为了小孩的健康成长,这些二游都是没有18+的。 所以希薇婭看到的那些东西,因为太过血腥恐怖,被游戏系统屏蔽了很正常。 程诚可惜地嘆了口气,一旁的希薇婭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尸山血海的地狱、不可名状的迷雾、永无止境的战火……原初恶魔那令人发自內心恐惧的意象,在曼波先生眼里,不过是一堆肢体罢了? 是了。 曼波先生曾说过,他来自一个叫“提瓦特”的世界,是那个世界的神明,而神明的视角,自然有別於凡人——这足以令凡人精神崩溃的恐怖存在,在神明眼里,可能確实只是一堆无聊的零件。 不知为何,希薇婭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份安心感。 虽然人类绝对不是原初恶魔们的对手,但是我们有曼波先生啊,祂一样可以带领我们打败恶魔,拯救世界不是吗? 幸好曼波先生来了……幸好曼波先生选中了我。 心里胡乱想著,希薇婭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曼波先生,心里充满感激……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面看著曼波先生。 一直以来,都是他占据她的身体,用她的眼睛看世界,用她的嘴说话,他们之间的交流,永远是她蜷缩在意识深处,而他在前台操纵一切。 她从来没有这样,“站”在他面前,哪怕只是一个意识体,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诚也在“看”著她。 他看见的是一个白髮少女的虚影,纤细,单薄,淡红色的眼眸里还残留著刚从深渊归来的惊悸,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喘息。 两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程诚移开视线,他也意识到了同一件事。 原来这就是希薇婭的样子。 那个被他控制著做了三百个开合跳,哭著喊著“咕杀了我吧”的少女;那个在他背刺西塞罗,在脑海里尖叫的少女;那个被自己当作npc,当作工具的少女,直到站在自己面前时,他才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一直控制的身体,属於一个活生生的、有自己想法、会委屈会生气会撒娇的美少女。 之前为什么没发现呢? 明明我也挺压抑的,为什么控制了希薇婭这么久,都没想去洗个澡上个厕所什么的? 哦对,美少女是不会上厕所的。 那没事了。 两人心中五味杂陈,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拉扯他们。 仪式时间到了。 ………… 程诚的意识被猛地拉回身体,他踉蹌了一步,扶住旁边的石柱才站稳。 希薇婭也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这具身体的意识深处。 一切如常。 但一切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恭喜您。”巴扎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恭敬地低著头,“您现在已经有了魔神的气息。从今往后,任何教派成员见到您,都会知道您是『自己人』。” “行吧。”程诚拍拍手,“接下来教派还有什么安排没?没有我去刷地下城了。” “预定今天接受仪式的人,不止主人您一人,”傀儡老人抬起头,“今晚是信徒面试日,教派向很多人发出了邀请,让他们前来接受考验。按惯例,本来是由我负责接引主持,若合格,则带入殿堂举行仪式。” “面试?” 程诚摸了摸下巴,一个新点子浮出脑海: “行。那今晚,我亲自面试。” ………… 当卢克·瓦伦丁推开明克街13號的大门时,心里还在打鼓。 门后是一个普通的客厅,壁炉里燃著火,摇椅上搭著一条灰毛毯,空气里有熏衣草和旧书混合的味道,不像邪教据点,倒像个独居老人的家。 但他没有放鬆警惕。 三年流浪汉的经歷教会他一件事:看起来越正常的地方,往往越不正常。 直到一个没有双臂的老人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朝屋內深处使了个眼神。 卢克顺著他的眼神看过去,是一扇半开的门,门后是通往地下的石阶。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石阶很长,越往下走,空气越冷,越沉,越压抑,直到后来他听见了压低的、兴奋的交谈声。 他走出石阶的尽头,眼前豁然是一座古老且巨大的地下殿堂。 穹顶没入黑暗,地面铺著整块的青金石板,上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殿堂中央有一座缓慢转动的法阵,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最前方—— 那里矗立著巨大的青铜王座,王座之上是一位美丽的少女。 银白色的长髮披散下来,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捧融化的月光,她的面容精致得几乎不像真人,淡红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平静的眼神下,却仿佛藏著一只狮子。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长裙,与巨大的青铜王座相比显得过於娇小,却时刻透露著高贵、优雅与威严。 卢克被少女惊艷,呼吸停了一瞬,隨后立刻移开视线,看向旁边。 王座左侧,那个指引他的断臂老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宛如最忠诚的僕人;王座右侧,站著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面容平凡,气质普通,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刀。 卢克是上过战场的人,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危险,宛如直面深渊战场上黄金阶的將军。 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扫过殿堂。 这里已经站了几十个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看向王座上的少女,眼神里带著不同的意味——有的是忌惮,有的是好奇,有的是赤裸裸的打量。 卢克认出了其中几个。 最靠近法阵的那个光头壮汉,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巴的刀疤,他靠在石柱上,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著其他人。 “铁脊”雷蒙德。 据说一夜之间屠人满门,连鸡蛋都摇散黄,最终在眾目睽睽之下飘然离去,王国悬赏20万信用点追捕的重犯! 他旁边站著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著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甚至还拿著一根文明杖。 “毒蛇”西奥多。 银辉城小有名气的律师,实际上专门替黑帮处理脏活——偽造证据,买通证人,偶尔亲自下场解决麻烦。 据说他经手的案子,证人有三成会在开庭前“意外”死亡,最终事情暴露,却在被警方抓捕前全身而退,被王国悬赏24万信用点! 角落里蹲著一个矮小的身影,穿著破烂的斗篷,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狭长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夜梟”。 道上最神秘的杀手之一,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杀过至少二十个人,其中包括一位子爵。悬赏金——30万信用点! 除了这三人,还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恶人,每一个都在王国通缉令榜上有名,每一个都身怀绝技,都拥有强大的眼神、自信的笑容、威严的动作,已知道他们是强者中的精品了! 这群人要是全落网了,號称“民风淳朴”的银辉城都能评上今年的全国文明城市! 现在,他们都来加入原初之神教派了? 卢克忽然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只是一个破產的退伍兵,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流浪汉,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他凭什么和这些人站在一起? “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就在这时,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少女缓缓开口: “我是银辉城原初之神教派负责人,我身边两位是白银与黄金阶的高手,都是本次选拔的考官。现在开始原神教教徒选拔,排好队,你们都报一下个人信息” 考官有令,殿堂里的恶人们互相打量著、估量著,警惕地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卢克排在最后一个。 “铁脊”雷蒙德排在第一个。 他走到王座前三步的位置,停下,自信地看著王座上的少女。 少女翘著二郎腿,那双淡红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地看著他: “说说吧,你为什么选择加入我们原神教?你加入我们原神的大家庭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你对自己有什么职业规划?每个月期望工资是多少?” “啊?”雷蒙德皱了皱眉,他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 你们不是隱秘组织吗?不是邪教吗? 怎么搞得跟公司面试一样? “啊什么啊,答不上来?”少女皱眉,“答不上来就淘汰!” 说罢,身侧的保鏢走上前,一把抓住雷蒙德的后颈,像拎一只鸡仔般带出了殿堂。 排队的人顿时躁动不已,议论纷纷。 “你真確定他是通缉犯?”趁保鏢离开,程诚低声问希薇婭,“价值20万?” “嗯,我在父亲的档案上见过他。” “那行,没想到来面个试还能赚点零用钱,我打电话跟保鏢说一声,先打个半死绑起来再说。” 等到保鏢回来,程诚才让第二个面试者上前。 “毒蛇”西奥多。 他走上前,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微微欠身: “尊敬的考官小姐,在下西奥多,非常荣幸能有机会参加原神教的面试。我了解贵教在业界拥有顶尖的信仰號召力与极其广阔的领土版图,是当今隱秘组织中最具发展潜力的独角兽组织。” “首先,请允许我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曾经为猛虎帮做律师,善於处理纠纷,疏通关係。我观察到,贵教虽然信徒眾多、执行力强,但在外部品牌形象上常被王国贴上『邪魔外道』、『反人类』等负面標籤。这极大地限制了贵教的发展与高端人才的引进。因此,我的短期目標是……” “……综上所述。最后,我的期望薪资是5万信用点每月。” 说完,“毒蛇”西奥多自信地抬起了头。 我说得这么好,一定能被录取吧! “淘汰。”王座上的少女冷冷道,“回去吧。” “为什么?”西奥多很不服气。 “加入我们原神教,原神就是你的父母!”少女厉声道,“原神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应该绝无怨言!毕竟只有原神强大了,你才能强大!结果呢,你居然还有自己的规划?此乃不孝!一度背叛!” “然后,原神给了你立足之地,你怎么还能问原神教要工资?应该你给原神上贡才行!我们原神又不是不想赚钱!此乃不忠!二度背叛!” “最后,原神没有背叛你,你却背叛了两次原神,此乃不义!三度背叛!” 说完,少女笑了笑:“不忠不孝不义之人,你都三度背叛我们原神教了,我为何还要你?出去!” 说完,保鏢默默上前,拎著西奥多离开。 程诚悠悠嘆息,要不是希薇婭提醒,他都看不出这位也是王国通缉犯。 冰冷的教徒又变成温暖的信用点了,可悲可嘆。 “下一位!” 第三个是“夜梟”。 那个矮小的身影走上前,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 这次他学乖了,照著西奥多的台词修改,表示一心为了原神教,他愿意献出一切,甚至愿意化身原家军,去巡猎所有对原神教有意见的人,特別是那些声音很尖锐的反对者! “出去!”这次少女压根没听他说完,“你被淘汰了!” “啊?为什么!” “我们原神教是隱秘组织誒,隱秘组织几个字会不会写?”少女嘆息,“如今王国势大,我们才要低调行事,结果你做事这么张扬,还要去巡猎所有对原神教有意见的人……我们原神早晚会栽在你这种人身上!” 又一个教徒变成温暖的赏金,程诚不禁为原神教的未来而担忧。 “下一个!”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通缉犯。 几乎三分之二都是通缉犯。 打手,杀手,骗子,走私犯……他们一个一个走上前,报出自己的名字和罪行,然后被保鏢带走,赏金池不断积累,原神教未来几年的资金都筹够了。 只有部分合格的,希薇婭没在通缉令上见过的被留下。 很快,轮到卢克了。 第28章 、你知道一条麵包要多少万信用点吗? 卢克·瓦伦丁。 琥珀歷971年生於王国波士特郡的一个乡间农村。 记忆里,那个被经营了三十年的小农场,夏天有吃不完的浆果,冬天壁炉里永远烧著暖烘烘的火。每晚,母亲烤好麵包,一家人坐在火炉边,喝著热牛奶时,父亲会拿起筑城者教会的圣经,向他讲述神话里的各路英雄的故事,教会他什么是正直,善良、勇敢与虔诚。 十八岁那年,他考上了大学。 父亲喝得酩酊大醉,抱著他哭了半宿,第二天开著家里那辆破皮卡,送他来到银辉城,告诫他,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借学贷。 为了付得起学费,他选择了参军。 深渊战场上,恶魔的低语无处不在,若没有“狮子之心”等魔法维繫,哪怕军人也会逐渐陷入疯狂——可王国的將领们將手伸向了法阵的维护金。 魔法配给取消了,王国军队开始改发“月亮糖”。 那是一种新型药物,且作为军需品时造价低廉,服用者无不亢奋,由內而外感受到快乐,失去对一切事物的恐惧,对恶魔的低语也同样拥有抗性——如果那玩意儿没有成癮性的话。 卢克曾亲眼看著十七个战友,在月亮糖的作用下嗑到发疯,冲向深渊裂缝,被魔物撕成碎片,他拼命夺回的遗体上,临死前掛著那种诡异的笑。 三年军旅生涯,三年於深渊的廝杀,三年在地狱的徘徊。 他活了下来。 当他退役回家,农场已被修盖为贵族的马场。 当地领主欺压不懂律法的父母,將一切文书办得滴水不漏,他家却仅仅得到五万信用点的赔偿。他四处控诉无门,好不容易告到最高审判庭,他渴望“正义的维莱特”会为自己主张正义,可哪怕是以公正闻明世界的最高审判官,拿起那张天衣无缝的转让契约,也只会按照程序宣判他败诉。 他已经没有能力继续维权——父母生了病,没钱治疗,他拿出本该用於学费的退伍费,请来治疗法师,却因为积病过久,最终还是没救回来。 失去一切的他,却无法停下对月亮糖的消费,债务越滚越大,最终如雪崩一样把他埋进去。 为了还债,为了买月亮糖,为了竞爭工作,他不得不做了魔法义体手术——双臂改成能够高速打灰的义体,胃改成投入燃料就能工资的熔炉,在欠下巨额医疗债的同时,他得到了更高的工资与更好的机遇。 直到工地出事,数十人因此受伤,老板与包工头跑路,工伤费一分没拿到。 他流落街头,三年来以王国发放的免费食品艰难度日,靠乞討得来的钱购买月亮糖。 直到那一天,他看见曾同样受伤的工友,却穿得光鲜亮丽,坐著价值不菲的汽车,將一张纸片递给了他。 那是原初之神教派的邀请函。 ………… 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已二十多岁的卢克,自父母去世后从未流泪的眼睛,此刻已被雾气笼罩。 他知道自己讲得並不好,也没有向考官小姐说清自己能为教派做什么——他什么都做不到,只是將那张邀请函当做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早已溺入深水,也要攀草求生。 殿堂里很安静,没有人再嗤笑。 那些被考官小姐留下的人们,此刻都沉默著,看著他,似乎回想起了自己的那些遭遇。 卢克低著头,等著那个宣判,等著被扔出去。 然后—— “欢迎加入我们原神教。” 他猛地抬起头。 王座上的少女看著他,那双淡红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太多情绪。 “卢克·瓦伦丁,从今天起,你是教派的人。月薪——五千信用点,包吃住。” 卢克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连忙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 “谢……谢谢您。”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並不了解原初之神的教义——但他暗暗发誓,此时此刻,那位端坐於王座上的少女,就是他余生唯一將要信仰的神明。 ………… “他们好可怜……” 面试结束,脑海里,希薇婭还在哭泣,若不是早已听过类似的故事,程诚也会因此感伤。 这世界观里的王国真是烂透了……吗? 不,不仅没有,还春秋正盛。 这三次登录游戏的空閒,程诚也向希薇婭和保鏢了解了不少这个世界的设定。 除开诸多小国外,这世界有三大国並立。 筑城者教会的核心,拥有琥珀神庇护,六位神使的教国——即便其中三位要么自掛东南枝,要么自囚地牢,要么失踪千年,但没有哪个势力想试试,教国生死存亡之际他们会不会出手。 军力最盛,国土疆域最大,势力最恐怖的精灵帝国,有“皇帝”、“战车”、“力量”、“审判”四位传奇阶坐阵,近年来在精灵女帝的带领下,有雄局东方,吞併天下之势。 以及柯诺玛王国的“三支柱”,执掌“正义”的维莱特伯爵,执掌“节制”的剑圣凯伦,以及“女皇”陛下。 如此强力的阵容,三大国之外的所有国家加起来都不是王国的一合之敌,又哪里称得上“烂透了”? “如果没有恶魔威胁的话,这王国迟早变成牢米那模样啊……”程诚幽幽感嘆。 “牢米?”希薇婭好奇发问。 “牢米就是米国,是米爹的国度。”程诚解释,“我们提瓦特,就是米爹所创造的世界之一,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创造世界……那一定是很强大的神明吧,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米国叛变了米爹。”程诚痛心疾首,“米国本来是开拓者所建立的国都,现在却在满大街地抓旅行者和漂泊者,真是忘本啊!” “哦……哦,这样啊。” 两人结束了閒聊。 在面试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接下来的流程,还把保鏢拉了进来——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解释,但看保鏢一直汗流浹背的样子,貌似房间的空调开太高了。 被选上的教徒们——大都是没犯过罪的良家子,且都有一段类似卢克的悲惨人生,正是希薇婭想要帮助,程诚觉得最好利用的目標。 让他们站上法阵,巴扎尔傀儡启动仪式,三重圆环开始转动,中央的王冠质点亮起幽暗的光。 三分钟后,仪式结束,教徒们的意识回归身体。 “啊啊啊啊——!” 刚结束仪式的教徒们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你们看到了什么?” 程诚好奇上前询问,也不知道他们所见的场景,是像自己还是像希薇婭。 “死亡,未知,战爭……”被程诚拍了几下,卢克才颤抖著声音回復,“还有疾疫,混乱与黑暗……” “咦,他能看见六位吗?我只看见了三位……”希薇婭有些怀疑,自己灵视是不是太低了。 “我们绝不是那东西的对手,人类,人类完了……” “任何抵抗都是徒劳,任何挣扎都是笑话……” “哈哈!早死晚死都是死,原初一旦降临,那些贵族和教会也会跟我们一起死!哈哈哈哈!” “对!反正现实已经是地狱了,都是死亡,死在原初手里和死在贵族手里哪个更光荣!?” “话说,我们已经投靠原初之神教派了,魔神们降临时,一定会饶过我们吧……” “我得,我得去通知我女儿,前妻,带她们也加入教会才行!” 新教徒们乱成一片,从最开始的慌乱,到后来渴望原初降临毁灭世界的降临派,再到渴求原初降临时饶过自己的倖存派,仅仅十几人,直接把《三体》里的eto组织转变过程演了一遍。 程诚终於算是明白,巴扎尔傀儡为什么说,只要经歷仪式就不害怕背叛了。 人类是一种会自己寻找安心感的生物,一旦对手的强大超乎想像,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站在对手那一边,寻求一丝安心感——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轻咳两声,程诚坐回青铜王座之上,忽厉声道:“家人们!” 台下乱糟糟的教徒都安静下来,抬头,以充满希望的眼神看向程诚。 这位少女是原初之神教派的领导,一定知道更多关於神的事情,一定能拯救我们吧?! “首先,恭喜你们正式加入原神教,成为了我的家人。”程诚环顾四周,用最威严的语气发问,“看到原初的真身,你们是否认为,加入我们原神教,当恶魔降临时,自己就能得到救赎?” 教徒们分分点头。 “在坐的各位都曾经遭受苦难,”程诚顿了顿,“那些贵族,那些教会,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们告诉你们,只要信仰琥珀神,只要遵守秩序,只要老老实实做人,就能过上好日子——可你们过上了吗?” “是谁在欺压我们的民眾?是谁夺走了我们的牛奶与麵包?” 卢克攥紧了拳头:“是贵族!” “没错!是贵族!”程诚举起拳头,“他们自称生来高贵,过去,现在,未来,他们侵蚀了我们的权力,夺走了我们的一切!” “你们有没有去过市场,知不知道现在一条麵包要多少钱?”程诚举起手掌,“要五十万信用点!五十万!换成钞票用小推车都装不下!” 殿堂里一片寂静,信徒们眾目相对,欲言又止。 “那个……”脑海里的希薇婭弱弱举手,“一条麵包,应该要不了那么多吧?” “那要多少钱?”程诚低声问。 “大概三十信用点?呜……我也没买过,我家的麵包都是厨师做的,不去外面买。” 嘖,好吧。 程诚嘆了口气,继续道:“你们也看出来了,我没去过市场,不知道市价——因为我也是贵族。” 教徒们有些躁动。 “但如今,在原神这个大家庭里,没有贵族和平民的区別!”程诚张开双臂,“纵然我是贵族,我也一样站在你们一起!” “您就是我们的救世主!”卢克激动大喊。 “不,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神仙好像是有的。”程诚轻咳两声,“但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们制定了游戏规则,你们遵守规则,最终被丟进垃圾堆。” “但好在——” 她转过身,指向身后巨大的殿堂,以及壁画上九位不可名状的身影。 “祂们来了。” “原初一旦降临,那些贵族会死,那些教会会亡,那些规则会被烧成灰烬,所有人都得死。”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们也会。” 卢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公平吗?” 程诚再次发问,这一次回应他的是沉默。 许久,有人开口了: “公平。”是卢克的声音:“那些该死的人,终於要死了。这很公平。” “不,”程诚摇头,“哪怕『一起死』,他们的一生享受了一切,你们的一生却都在承受苦难,这不是公平的。” 教徒们的脸上再次流露出绝望。 “可那些贵族为什么是贵族?”程诚摊开手,“因为他们猎杀恶魔,夺取火种,然后以强大的武力镇压一切不服——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想要夺回我们的劳动果实,只能靠我们自己!”程诚握紧双手,“我们团结起来,与贵族抗爭,与恶魔抗爭,最终消灭贵族,消灭恶魔,夺回属於我们的一切——这才是这就是我们原初之神教派的教义!” 教徒们激动起来,但依然有人冷静:“原初恶魔们如此强大,我们是祂们的对手吗?抗爭的结果最后还是死……” “那琥珀神呢?”程诚反问,“琥珀神能以一人之力,阻拦原初恶魔千年,到底谁是囚徒?” 那人闭上了嘴。 程诚回忆起与西塞罗结拜之时听到的游戏设定,深吸一口气:“恶魔、神明、源质是三位一体的,哪怕原初恶魔一样有火种,而琥珀神,应该就是第一位弒杀原初,成功登神之人。” “千年前的祂可以做到,我们为什么不能?” 王座上,程诚在贫瘠的胸口划出十字,隨后举起右手高呼——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於三体!” 王座下,眾多教徒们被程诚感染,纷纷举起双手,泪流满面;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於三体!”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於三体!” 王座上:?(w)? 王座下:\(???)/\(???)/\(???)/\(???)/\(???)/\(???)/\(???)/\(???)/\(???)/\(???)/\(???)/\(???)/\(???)/\(???)/\(???)/\(???)/\(???)/\(???)/\(???)/\(???)/\(???)/\(???)/\(???)/\(???)/\(???)/\(???)/\(???)/ “咦……”希薇婭微微疑惑,“怎么感觉这一幕不久前见过?” 第29章 、向著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 “文森特,你戴罪立功,赐组长职位。” “米哈伊尔,你细心认真,装备管理员你来。” “菲克,你当过厨师,炊事员非你莫属。” “乌兹,你上过大学,文书官领下。” “卢克,你当过兵,又最是忠心,班长的职位,就交给你了。” 青铜王座之上,结束演讲后的程诚,开始给这十几位新教徒安排工作。 卢克·瓦伦丁当过兵,打过深渊战爭,军职官拜班长,战斗力也最高,在这里带领一个班问题不大。 这群人战斗力都不高,不可能陪著程诚打地下城,主打的一个是忠诚和人多,不如先放明克街13號养著,没事训练训练,等以后用得上这套班底时,再命令他们做什么。 在那之前…… “明克街13號从今以后就是你们的宿舍,房间內的东西都可以用,但未经班长、组长审核报备不允许擅自离开,违者以军法处置。”程诚目光扫过其他教徒,“这个月的工资和绩效已经转给组长了,你们能拿多少,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是!” 程诚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备用手机丟给卢克:“如果遇到其他教徒拜访,或者其他你无法处理的意外,立刻联繫我,明白?” 卢克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收进內衬口袋。 “接下来怎么安排,等我通知。”程诚从王座上站起身,“好好训练,別让我失望……散会!” 他走下王座,保罗和傀儡沉默地跟在身后,两人穿过人群,走上石阶,推开明克街13號的大门,斯塔尔·银影安静地停在街角。 程诚拉开车门,钻进后座。保罗绕到驾驶位,发动引擎,黑色的车身无声滑入夜色。 车窗外,明克街13號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保罗握著方向盘,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后座。 大小姐靠在后座上,侧著脸看窗外,月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银白的髮丝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那张脸精致得像是人偶,安安静静的,和刚才坐在王座上、振臂高呼的那个密教徒首领,简直判若两人。 保罗收回视线,喉结滚了滚。 他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大小姐突然带自己来到明克街13號,说是要见一个朋友,保罗还以为是贵族间那种混乱的床笫关係的炮友,生怕自己知道地太多,嚇得不敢说话……结果大小姐就带著一个原神教白银阶法师傀儡走出来了。 原来是邪教的朋友啊,还好还好……好个屁啊!还不如见炮友呢! 正义的维莱特大人的小女儿,居然勾结臭名昭著的原初之神教派,这背后是否有老爷的旨意?是否是王国政治变化的新信號? 保罗冷汗直流,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这种事情我能知道吗?我敢知道吗? 后面的事情保罗已经麻木了:大小姐已经不是勾结邪教,而是当上银辉城邪教首领了啊! 十个头都不够砍啊! 而且,大小姐对那群新教徒们说得话——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们制定了游戏规则,你们遵守规则,最终被丟进垃圾堆。” “想要夺回属於我们的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於三体!” 保罗的手心又开始冒汗。 那些话,他听著都觉得热血沸腾。 他本身就是贫民出身,从小在银辉城最乱的街区长大,吃了上顿没下顿,混跡於流浪汉和冒险者之间,二十三岁那年被人诬陷,差点被送进监狱,若不是老爷查明真相救下他,还把他收留,甚至帮助他突破黄金…… 他这条命,早就不属於自己了。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群流浪汉听见这些话时,心里是什么感觉,可问题是—— 说这话的,是大小姐,维莱特·德·克莱尔伯爵的女儿,未来的克莱尔领地女伯爵。 朕的女儿也通敌? 这不是自己反对自己嘛!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保罗抿了抿嘴唇,终於开口: “大小姐。” “嗯?” 后座传来懒洋洋的回应。 “您今晚……说的那些话。”保罗斟酌著措辞,“……是不是疑似有点太激进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毕竟是克莱尔家的继承人。这话传出去,对家族影响不好。” 后座安静了两秒。 然后保罗听见一声轻笑。 “保罗,教给你一句话吧。”程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所有人都在明面上做该做的事,所有人都在暗地里做必须做的事。” 保罗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父亲是王国最高审判官。”程诚继续说,“他必须在明面上维护正义,维护律法,维护秩序。所以他不能做那些『必须做的事』——那些和王国律法相悖,却有利於克莱尔家族的事……谁来做?” 保罗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家族其他人。”程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哥哥不继承家族,而是选择在军队任职……你真以为他是为了保家卫国?” 保罗冷汗直流。 “至於我……你也看到了,现如今银辉城的原初之神教派已在我掌中。” 保罗的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开。 原来如此。 这么看来,大小姐前些天之所以被原初之神教派绑架,是为了与其脱开关係,甚至为此死了一位白银阶的主教? 克莱尔家族到底和原初之神教派有多少牵连?背后引起了多少事件? 黑,太特么黑了。 “可……可您今晚招的那些人……”保罗艰难地开口,“都是流浪汉,破產户,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能有什么用?” “废物有废物的用处。”程诚淡淡地说,“我们需要的是那些『不存在的人』——死了也没人知道,活了一辈子也没人在乎。等他们成长起来,就是克莱尔家族手里最锋利的刀。” 保罗沉默了。 车窗外,夜色越来越深,街灯一盏接一盏向后掠去。 他想起老爷当初救他时,也是收留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孤儿,没有背景,没有家人,死了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然后他成了黄金阶,成了大小姐的保鏢。 成了……计划中的一部分。 “大小姐。”保罗深吸一口气,“今天的事情,我全当没看到,可以吗?” 后座沉默了两秒。 “本来可以。”程诚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银辉城那位原神教的黄金阶,一直隱藏身份,没人知道是谁。” 保罗的心臟猛地抽紧。 “但今晚你出现在明克街13號,站在我身边,全程露脸。”程诚的语气轻描淡写,“从现在起,在教派那些人眼里,你就是那个黄金阶。” “你已经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保罗:“……” 豪门真是太危险了!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臣,兢兢业业开车,老老实实打架,怎么就突然变成邪教高层了? 城里套路太深了,妈妈我想回家—— 哦,我没有家,也没有妈妈。 那没事了。 …………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平稳前行,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远处是银辉城繁华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大小姐,接下来回家吗?”保罗问。 “回什么回。” 后座传来椅子调整的声音,大小姐似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是继续练级了。”程诚的声音从后座飘来,“但地下城太危险了,上次差点死在那边。这次得拉点队友一起打。” 保罗愣了两秒。 大小姐说的“上次”,是指那天我们进入地下城,回来后突然说“计划有变”的那次吗? 我们在第一层就跑路了,哪里危险了? “去冒险家协会。”程诚说,“招几个人。” 保罗咽了口唾沫,不敢多问,一打方向盘,银影平稳地拐入另一条车道。 ………… 冒险家协会。 银辉城地下城入口旁,一栋三层高的石砖建筑,门口立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贴满了各种顏色的羊皮纸—— “诚招盾战士一名,待遇面议,要求白银以上” “深渊材料收购,高价收深渊蛛丝” “招募治癒法师,下三层开荒,六等一” “出售月光草,量大优惠,可刀” 程诚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合了旧羊皮纸、麦酒、汗水以及魔物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十几张长桌歪歪扭扭地摆著,冒险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趴在桌上打盹,有的高声爭论著什么,有的对著酒杯发呆。墙上掛满了各种战利品——不知名魔物的头骨、锈跡斑斑的武器、褪色的旗帜——角落里的公告板围满了人,正在刷新的任务栏前挤成一团。 前台站著一个穿制服的少女,橘红色长髮,发尾扎成麻花辫,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看见程诚走进来,她抬起头,声音清脆得像大珠小珠落玉盘: “向著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 程诚的脚步顿了顿:“凯萨琳?” 这不是抄袭我们《元神》的npc吗? “额……这位小姐,我叫琳达。”招待员笑笑,“您有什么需求吗?冒险家协会都能为您满足。” “好的凯萨琳。” 程诚走到前台,把身份铭牌拍在檯面上:“新人註册。” 琳达接过铭牌,低头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了职业微笑: “好的,请问註册名和等级是?” “末光裁决。”程诚想起了希薇婭的角色称號,“白银阶。” 琳达在羊皮纸上刷刷写了几笔,又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递过来:“请录入魔力印记。” 程诚接过水晶球,学著旁边冒险者的样子,往里面输了点魔力。 水晶球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註册完成。”琳达把身份铭牌和一张新的羊皮纸推回来,“这是您的冒险者凭证,请妥善保管。凭此凭证可以在王国任何一家冒险家协会接取任务、兑换奖励、查询信息。” 保罗註册过冒险家身份,自然不需要,当程诚问起有没有需要组队探险地下城的冒险家,琳达犹豫片刻,指向冒险家协会的一个角落:“这里有几位帝国来的精灵,正好需要招募白银阶剑士。” 程诚看了过去—— 精灵。 是真的精灵。 尖尖的长耳朵从髮丝间探出来,五官比王国人柔和得多,身材修长,皮肤白皙,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生物。 “据说帝国女帝颁布了新法令,帝国內所有地下城都完全由军队负责,不再需要冒险者家。”琳达解释道,“野外的魔物也被军队清理乾净,冒险家们失去了工作,因此选择来王国討生活。” 程诚点头表示了解,隨后走上前询问:“招剑士?” 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精灵转过头,看见程诚,眼睛亮了一瞬,隨即目光扫过他身后那道沉默的黑影,又收敛了几分。 “对,我们招剑士。”他上下打量著程诚,“你什么阶位?” “白银。”程诚说,“我身边这位也是。” “真的?”精灵狐疑地看著他,“你这么年轻,就白银了?” 程诚没回答,只是从腰间拔出仁之剑,隨手挽了个剑花。 剑光一闪,剑尖稳稳停在精灵鼻尖前三寸。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精灵后退半步,咽了口唾沫,然后笑起来:“好好好,白银就白银!欢迎欢迎!” 他转身朝身后的同伴招了招手: “兄弟们,来新人了!咱们自我介绍一遍!” 第一个人站出来。 那是个身高足有两米的壮汉,肌肉虬结,肩上扛著一柄比人还高的巨斧,他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里隱约有红光流转,让人不敢直视。 “俺叫杨辰,来自帝国黑色巨龙之河,那里又叫费雷尔卓德。”他的声音低沉粗獷,“职业,狂战士。天赋是瞳术·瞅你咋地。只要是俺和敌人对视,就会触发被动——俺的攻击力防御力大幅提升。” 中式的名字啊……这里的精灵原来都是中式设定吗? 人族是西方人,高贵的精灵是东方人……不是,这不是抄袭《诡秘之主》的设定吗? 程诚挑了挑眉:“其他人呢?”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一个裹著白色魔法斗篷的娇小精灵少女。 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可爱的俏脸:“我叫李仙鱼,来自四水纵横之地,队里担任死灵法师,擅长刷召唤先祖死灵消耗,打团巴適滴很。” 说著,她直接抬起法杖表演了一段:“仙人板板,雄起!” 说时迟那时快,地面裂开一道细缝,数缕灰白色的烟雾从缝隙里飘出来,逐渐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那是个穿著古代盔甲的老者,白髮白须,面目模糊,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我家祖爷爷。”李仙鱼说,“相当於白银阶的死灵,我还能召唤三个,你就说要得不要得!” “然后是在下。” 第三个站出来的,是最开始与程诚交谈的精灵。 他的五官端正,气质温和,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手里拿著一卷竹简,腰间別著一支毛笔。 “在下孔文彬,来自山之东。”他的声音清朗,咬字清晰,“职业,圣职者。” 他对著程诚微微拱手:“我能祈求帝国信仰的儒家圣人降下防御加持。只要吟诵圣人之言,就能让全队获得护体之力。” 说罢,他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当里个噹噹里个当,閒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那圣人施恩光,赐咱全队身板赛城墙——” 话音刚落,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周围三米內的所有人。 程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上隱约浮现出一层透明的薄膜,坚不可摧。 最后一位精灵,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穿著紧身的皮甲,背上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臂上像美国队长一般別著一个钢铁盾牌,盾牌很厚实,仔细一看,感觉有点像隨手捡的井盖。 少年的笑容灿烂:“俺叫铁蛋,来自河之南!职业,斥候射手!” “俺的天赋是洞察之机,能瞅准敌人的要害,增加暴击率和暴击伤害——” 他说完,手腕一抖,胳膊上的井盖“嗖”地一声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砰”地砸在十米外一根柱子上,嵌进去三寸深。 “低脑,中!” 说罢,井盖竟直接飞回他手里,隨后又再次丟出—— “不老盖,中!” “开脚包,中!” “中中中!全都中!” 程诚默默收回视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精灵小队不是很靠谱。 第30章 、我能在遵守周礼的情况下通关地下城吗(6600字加更) 权衡片刻,程诚最终还是决定加入小队。 精灵小队的目標是地下八层,那里的守层boss並未被击败,到处都是危险的魔物,甚至还有下位恶魔出没,危险度很高。 但这精灵小队皆为白银,即便遭遇恶魔,也没有太大危险。 更重要的是,能到达这一层的冒险者不多,有很多宝箱未被开启,还有冒险者前辈的遗物和深渊自產的超凡物品,每一种都价值非凡。 “我们队配置这么完全,去打一打守层boss也未尝不可能口牙!”精灵们明显很自信,“打败守关boss后的宝箱,足够我们所有人炼製结婴丹了!” “结婴丹?”程诚一愣,“那是什么东西?” “哦,就是升级黄金所需的突破材料。”孔文彬解释道,“在我们帝国,白银以下统称练气,白银分为筑基境和金丹境,黄金则被分为元婴境与化神境,只是叫法不同罢了。” 好傢伙,我在西幻剧本,结果你们直接开始修仙了是吧? 程诚扯扯嘴角,眾人刚確定此行目標,忽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打扰一下,请问你们还招人吗?” 他转过头。 来人穿著一身灰扑扑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身形瘦削,走路没什么声音,像一只悄无声息靠近的猫。 那人走到近前,抬起手,把兜帽掀开。 一张年轻的脸露出来——二十岁出头,五官端正,肤色苍白,眼睛是浅灰色的,腰间掛著一把短剑,剑鞘朴素,没有任何装饰。 “洛奥。”他自我介绍,“来自教国,白银阶刺客。” 程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总感觉这人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不行。”程诚开口。 洛奥愣了一下,目光转向他:“为什么?” “刺客不是专门抢人头的吗?”程诚理直气壮,“怪都让你杀了,我们打什么?” 保罗在一旁帮腔:“是啊,杀什么啊。” 洛奥的表情凝固了一秒:“有我帮忙杀怪,你们会更轻鬆不是吗?” “不行就是不行。” 沉默片刻,他恢復了平静,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递给精灵小队队长孔文彬:“这是我的履歷。在教国执行过十七次任务,零失败。除了刺杀,我还擅长追踪、侦查、陷阱拆除——以及治癒术。” 孔文彬接过履歷,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会治癒术?” “教国冒险者的必修课。”洛奥说,“潜入任务中,队友受伤是常有的事,不能每次都指望圣职者。” “你的治癒术达到什么水平?” 洛奥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白色光晕,那光晕逐渐扩散,笼罩了周围两米的范围。 死灵法师李仙鱼眯起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点头:“纯正的治癒术。品级不低。” 孔文彬沉吟片刻,转向程诚: “末光裁决小姐,我能理解你……嗯,喜爱杀戮的小癖好,但多一个治癒能力,全队生存率能高不少。刺客虽然擅长收割,但也可以控制输出——只要他不抢最后一击,就没问题,对吧?” 她看向洛奥。 洛奥的目光从程诚脸上扫过,那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可以。”他说,“最后一击归你,我只负责输出和治疗。” 程诚盯著他看了三秒,最终点了点头,“行吧,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抢人头,我就把你扔下轨道。” 洛奥的嘴角微微翘起:“成交。” ………… 冒险者在地下城內討生活,往往不分昼夜。 哪怕月亮已掛上树梢,几人商议后还是决定,现在就去地下城试试水。 狂战士杨辰扛著巨斧,死灵法师李仙鱼手裹著黑袍,圣职者孔文彬握著竹简,射手铁蛋背著井盖,洛奥穿著那件灰扑扑的斗篷,安静地站在队伍边缘,像一个隨时会消失的影子。 程诚和保罗走在最后。 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熟悉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地下城第一层。 帐篷,垃圾,蜷缩的人影,还有空气中那股混合了糖精、尿骚和药物的甜腻味。 程诚刚选好这一层的深渊祝福,便看见前方精灵小队的脚步停住了。 杨辰瞪大眼睛,看著不远处那个蜷缩在帐篷边的兽人——他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手里握著一个空注射器,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一动不动。 “这……这是什么?”杨辰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流浪者啊。”程诚说,“你们没见过吗?” 杨辰转过头看他,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流浪者?王国不是……不是应该很富裕吗?” “富裕?” “对啊。”孔文彬接话,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破败的帐篷,“我们在帝国的时候,听说过很多关於王国的事。说王国信仰筑城者教会,教会会给每个信徒发放信用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领钱。说王国政府有各种福利政策,穷人住的是政府分配的房子,生病了有免费的治疗法师——” 他顿了顿,指著不远处那个正在翻垃圾堆的矮人: “这……除了空气確实是甜的,其他的和我们听说的不太一样。” “对啊,”李仙鱼点点头,“我也听到过类似的传闻,说是有个王国小学生的宠物麻雀丟了,於是他打电话给王国女王,女王直接下令调动全国的侦查术士帮忙找麻雀。” “因为王国绿化和生態保护做得很好,麻雀实在太多了,女王便询问小学生的麻雀有什么特点,然后小学生说,他的宠物麻雀腿上镶嵌著一颗直径0.5nm的钢珠,这种钢珠只有王国有能力生產。得到这个消息后,女王的侦查术士团只花了半小时就找到了麻雀,但它被高压线缠住了。” “於是女王立刻下令关停全国的高压线路,並派遣了隱形的魔法飞机去救援麻雀,最终麻雀得救,皆大欢喜。”李仙鱼说著,嘆了口气,“为了一只麻雀而关掉全国电路,这种一切为生命让步的精神感动了一代帝国人……结果,真正的王国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癔言定假,鑑定为《癔林》看多了。 程诚嘆息,指了指那些蜷缩在阴影里的人影: “那些人里,有三分之一是因为离婚破產,三分之一是因为生病欠债,三分之一是因为还不起学贷,还有三分之一是退伍兵……王国的规则平等地剥削著所有穷人,最后把他们赶到这里。” 杨辰沉默了。 李仙鱼手握紧了法杖,指节发白;铁蛋把井盖从背上拿下来,握在手里,不再嬉皮笑脸。 “这,这不合周礼啊!” 孔文彬嘆了口气,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像是在为这些人祈福。 ………… 一行人继续赶路,穿过第一层,进入第二层,熟悉的湿热扑面而来,蒸汽管道在头顶蜿蜒,应急灯在昏暗中闪烁。 他们没有停留,直接穿过那些狭窄的通道,找到通往第三层的铁门。 铁门打开,强风灌入。 第三层,过山车噩梦。 依旧是那片望不到尽头的轨道,依旧是那些悬在空中的金属柱,依旧是翻腾的云海和刺目的天光,狂风呼啸,捲动著稀薄的云气。 杨辰第一个踏上轨道,回头咧嘴一笑: “俺在帝国就听说过这一层,一直想来看看。听说这里的过山车会带著冒险者穿越云层,一路往下,可刺激了!” “刺激归刺激,小心点。”孔文彬踏上轨道,稳住身形。 程诚站在轨道边缘,目光扫过周围的云层,又扫过远处那些蜿蜒交错的轨道,最后落在下方那片翻腾的云海上。 肘击之恶魔,坠机之恶魔。 上一次探索地下城,就死在它们手上,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遇见? “各位。”迟疑片刻,他选择开口,“我有小道消息,第三层的过山车出现了问题。第一趟过山车里可能藏著恶魔,专门袭击冒险者。” 空气安静了一秒。 “恶魔?”杨辰挠了挠头,“下三层也会有恶魔吗?不是说至少要到第八层才会遇到?”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程诚说,“建议等下过山车来了,先別急著上,让我探一探。” 孔文彬盯著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十五分钟后,远处传来金属的轰鸣。 “哐当、哐当……” 一辆老式过山车沿著轨道高速驶来,车身锈跡斑斑,漆皮剥落,六节车厢在轨道上剧烈摇晃,程诚站在轨道高处,死死盯著那辆越来越近的过山车,最后一节车厢,座位上—— 一个篮球。 和上次一模一样。 “就是它!” 程诚抬起左手,掌心向上,黑色的火苗窜出,化作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球,迎著过山车呼啸而去! “轰——!!!” 火球在最后一节车厢炸开,黑色的火焰瞬间吞没整个车身! 车厢炸裂,那个篮球被火焰掀飞,在空中猛地膨胀、变形—— 无数条惨白的手臂从篮球里疯狂长出,一条,十条,一百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血肉之花,每一条手臂的掌心都长著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每一条手臂都在疯狂抓挠、蠕动。 那些手臂撑破了车厢,撑破了轨道,最后匯聚成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肢团,悬浮在空中! 无数眼球同时转动,死死盯著轨道上的眾人—— 肘击之恶魔,降临! “瞅你咋地!” 杨辰第一个衝上去,暗金色眼睛与恶魔对视,红光暴涨,整个人像一头髮狂的公牛,巨斧劈向那团蠕动的手臂! “仙人板板,都出来!” 李仙鱼手法杖顿地,空中裂开数道裂缝,灰白色烟雾疯狂涌出,凝聚成五个半透明的先祖虚影——白髮白须的老者,披甲持戈的战士,手持书卷的文士——他们沉默地围住恶魔,长矛、刀剑、书卷化作武器,朝那些手臂狠狠斩下! “当里个噹噹里个当——” 孔文彬张口吟诵,金色光晕从他身上扩散,笼罩所有人,皮肤上浮现出透明的薄膜: “表一表那圣人施恩光,赐咱全队身板赛城墙!” “中!” 铁蛋双手连甩,井盖一个接一个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每一击都能砸烂数只手臂! “不老盖,中!开脚包,中!脑瓜崩,中!!” 程诚和保罗拔剑冲入战团。 仁之剑附著黑色的火焰,每一剑斩下,就有一条手臂被焚成灰烬,他盯著那个篮球,盯著那无数手臂保护的核心,不断靠近,不断斩断挡路的肢体—— 肘击恶魔在怒吼。 那些手臂疯狂挥舞,每一肘都有碎石之力,带著刺耳的风声。杨辰硬扛了三下,嘴角溢血,但没有后退半步;李仙鱼的先祖虚影被撕碎了三个,但好在她先祖够多,很快又有两个从裂缝里爬出来补上;铁蛋的井盖砸断了十几条手臂,又掏出新的继续扔—— 保罗藏了一手,將实力压低到白银阶水准,圣职者孔文彬和刺客洛奥则不断使用治癒术与加护,为队伍提供辅助。 战斗只持续了一分钟。 程诚终於靠近了核心。 他跃起,仁之剑附著最浓烈的黑火,一剑刺入那裂开的篮球—— “噗嗤!” 剑身贯穿。 恶魔的惨叫响彻整个第三层,无数手臂同时无力地垂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那些眼球一颗接一颗炸裂,黑色的血雨洒落,浇在铁轨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经验+1500” “等级:19→20” “战斗力:2500→2700” 程诚落地,大口喘息。 肘击恶魔被成功討伐,一颗黑橙色火种与七八枚源石爆出。 按照事前约定,程诚將火种与源石拋给精灵队长孔文彬,等地下城探索结束后再按贡献分配。 “呼——”杨辰一屁股坐在铁轨上,抹了把嘴角的血,“这玩意儿可真够劲!俺都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多亏这位小姐的消息。”孔文彬看向程诚,眼神里多了一丝敬意,“要不是提前有准备,刚才那一波突袭,我们至少得折一个人。” 程诚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 诡异的歌声响起。 “天上的牢大不说话,地上的孩子想曼巴——” “曼巴飞——曼巴飞——” “what can i say——” 所有人同时抬头。 云层翻涌,一架通体橙黄的直升机从高空俯衝而下! 它在距离轨道百米处骤然变形——机身扭曲、伸展、重组,螺旋桨化作双剑,机尾化作推进器,驾驶舱裂开,一张金属面孔浮现,面带诡异的笑容,独眼红光死死锁定程诚! “有肘击的地方就有我——” 那机械的声音迴荡在整个第三层: “吾乃上位恶魔——坠机之恶魔。” “凡人,准备受死吧!” 杨辰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孔文彬的脸色苍白如纸。 李仙鱼的法杖差点脱手。 铁蛋的井盖“噹啷”一声掉在铁轨上。 上位恶魔。 那是需要黄金阶组队才能討伐的存在,而他们只是一群白银。 “跑——”孔文彬的声音嘶哑,“快跑——” 但坠机恶魔已经动了,螺旋桨化作双剑,直斩杨辰! “瞅你咋地!” 杨辰怒吼,巨斧迎上—— “闪电旋风劈!” “鐺——!!!”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痛。 杨辰像一颗炮弹般倒飞出去,砸在十米外的轨道上,巨斧脱手,“噹啷”滚落深渊。 “兄弟!”孔文彬惊呼。 他立刻衝过去,金色光晕笼罩格罗姆,开始紧急治疗,洛奥也跟了上去,掌心浮现白光,加入治癒。 杨辰大口吐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肋骨尽断,但他还活著,还睁著眼睛,盯著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机械恶魔:“俺……俺瞅你咋地……” “別瞅了!”孔文彬满头大汗,“你再瞅就真死了!” 铁蛋咬紧牙关,双手连甩,井盖一个接一个砸向坠机恶魔—— 井盖在恶魔的装甲上擦出一串火花,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然后被弹开,坠入深渊。 “不破防……”铁蛋的声音在发抖,“这玩意儿不破防……” 李仙鱼召唤出五个先祖虚影,但它们刚靠近恶魔,就被螺旋桨双剑绞成碎片。 “仙人板板都挡不住……”她喃喃。 最后,保罗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黄金圣域全力展开,淡金色的屏障笼罩所有人,手中的长剑化作流光,直刺恶魔的核心! “鐺——鐺——鐺——!” 三剑连斩,在恶魔的装甲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斩痕! 坠机恶魔后退数米,独眼红光闪烁,盯著保罗: “一个黄金,居然跟白银组队?man,你很有意思。” 它的目光扫过程诚,又扫过那些瘫坐在铁轨上的精灵,最后落回保罗身上: “可惜,黄金阶,也没用。” 它开口,声音冰冷: “千山鸟飞绝——” 一股无形的权能扩散开来! 保罗的身形猛地一滯,隨即像失去翅膀的鸟,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小心!”程诚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保罗的衣领,把他拉回铁轨。 保罗踉蹌站稳,脸色铁青: “飞行被禁了……” “別飞。”程诚说,“站铁轨上打。” 保罗点头,握紧长剑,再次冲向恶魔。 这一次他脚踏实地,圣域收缩到体表,剑势更加凌厉,每一剑都在恶魔的装甲上留下伤痕,每一剑都在逼迫恶魔后退—— 但恶魔太大了。 五米高的机械躯体,螺旋桨双剑挥舞得密不透风,保罗的每一次进攻都要冒著被斩成两截的风险。 洛奥抬起手,白色的治癒光晕笼罩保罗,那些被螺旋桨划伤的伤口开始缓慢癒合,孔文彬咬著牙,继续给全队加持护盾。 程诚站在远处不断丟出火球,杨辰挣扎著站起来,捡回巨斧,再次加入战斗;铁蛋的井盖已经扔完了,他开始扔背包里的石头、铁链、甚至自己的靴子;李仙鱼召唤出最强的两个先祖虚影,让它们缠住恶魔的侧面。 “有机会!能贏!” 恶魔的强度大多在其权能上,可坠机恶魔的权能仅仅是禁飞,肉体战斗力也只在黄金后期水准,眾人以保罗为中心,相互配合默契,在恶魔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伤口! 只要这样打下去,能贏! 眾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希望,就在这时,坠机恶魔忽然后退,悬浮到更高的位置! 距离铁轨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几人停下手来,只见那恶魔低下头,独眼红光锁定程诚: “你们彻底惹怒我了,呵呵,人类,你可知为何人类最恐惧坠机,而不是车祸、沉船或者火车侧翻?” 保罗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坠机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说罢,那坠机恶魔升至高空,张开双臂,动用了自己的第二重权能—— “万径人踪灭!” 恶魔的声音迴荡在整个第三层。 “砰——!!!” 坠机恶魔身上的装甲炸裂,无数碎片飞溅,它像一只被击落的铁鸟,从四十米高空直直坠落,砸在铁轨上,火花四溅,浑身冒著短路的电光! 但同时—— 一股无形的诅咒从所有人身上冒出来,直直扑向心臟! 眾人闷哼一声,倒在铁轨上,脸色惨白,浑身被死气缠绕,失去一切行动能力! 孔文彬咬紧牙关,不断祈求儒家圣人为队友们降下祝福,金色光晕疯狂闪烁,试图驱散那股死气—— “没用的……”趴在铁轨上,浑身冒著短路的火花,机械独眼暗淡了大半,但它还在笑,“这是我的权能规则,你们,必死无疑……” “只要我不死……死亡诅咒就不会停止……” “三分钟……你们还有三分钟……” 杨辰挣扎著站起来,巨斧撑地,大口吐血: “俺……俺还能打……” “別动。”孔文彬的声音虚弱,“你再动就真死了。” “那怎么办?”铁蛋趴在铁轨上,声音里带著哭腔,“俺还没攒够买房的钱,还没娶媳妇,还没生两大胖小子,老婆孩子热炕头一个都没呢……” “典型的力工思维……”李仙鱼用尽最后力气吐槽。 孔文彬闭上眼睛,嘴唇颤抖,不知道是在念圣人之言还是在祈祷。 洛奥的白光越来越弱,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 “我……撑不住了……” 保罗半跪在程诚身边,黄金圣域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他的眼神里带著决绝: “大小姐……等会儿我自爆,说不定能杀死它……您离我远点……” “不用了。”程诚摇头,“我会出手。” “什么?” 只见程诚躺在铁轨上,死气已经蔓延到腹部,但他还在微笑:“从它对我用这招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死定了。” 在眾人与恶魔惊异的目光中,程诚高举右手,用尽全力大喊—— “院审——启动!” 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铁轨与云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法庭! 青金石地板,高耸的石柱,昏暗的穹顶,以及最高处那把由阴影凝聚的法官座椅。 原告席上,站著程诚,其他眾人全部位列证人席,不明所以;被告席上,趴著那个浑身冒烟的坠机恶魔。 而法官座椅—— 空空荡荡。 坠机恶魔挣扎著站起来,机械独眼疯狂闪烁: “从未见过的火种力量……不可能……你是谁!” 程诚没有回答它,而抬起头,看向那张空荡荡的法官座椅,隨后开口: “法官大人。” 阴影凝聚,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法官席上。 “我控诉——” 程诚抬起手,指向被告席上的坠机恶魔: “被告谋杀。” 空气安静了一秒。 法官的虚影缓缓转动头颅,露出与希薇婭相同的面容,举起小锤,嘴角抿起一丝笑意: “控诉有效,宣判被告坠机恶魔——” “死刑!” 第31章 、极虎作者写极虎小说过极虎人生 隨著法官的死刑宣判,被告席的上方,空间开始扭曲。 黑暗像活物一样蠕动、凝聚、堆叠——一座巨大的断头台,从虚空中缓缓降下。 刀刃斜斜向下,边缘泛著冰冷的寒光,刀背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燃烧,两根立柱上缠绕著狰狞的兽首,兽首的嘴里衔著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系在刀刃的两侧。 它悬浮在恶魔头顶,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那具五米高的机械躯体。 “前方五米准备掉头!” 隨著程诚的一声欢呼,坠机恶魔的独眼疯狂闪烁,机械躯体剧烈挣扎,想要逃离被告席,但火种的力量將它死死禁錮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等等,你们不能——” “咔嚓——!!!” 铁链鬆动,沉重的刀刃带著巨大动能瞬间下落,一声脆响,机械头颅应声而落! “咚!” 头颅砸在被告席的地板上,骨碌碌滚出老远,坠机恶魔的躯体彻底停止活动,那些还在抽搐的零件同时僵住,然后—— “轰——!!!” 它炸开了。 漫天的机械碎片和黑色血雨洒落,在法庭的地板上铺了厚厚一层,而在那堆残骸的中央,一枚燃烧著橙色火焰的金属核心静静躺著。 断头台缓缓上升,隱没於黑暗中。 “经验+10000” “等级提升:20→22” “战斗力:2700→2900” 坠机之恶魔被成功討伐,经验值高到希薇婭原地连升两级,甚至距离23级只差一点经验! 程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与其他火种不同,不公火种的能力需要达到一定伤势后才能使用,且会根据审判內容消耗魔力与体力——为了完成对坠机恶魔的死刑审判,程诚几乎耗尽了希薇婭所有力量,差点把她的身体掏空。 除此之外,冷却时间也极长,至少今天是不能再使用了。 法庭的虚影开始消散,青金石地板、高耸的石柱、昏暗的穹顶,以及那张法官座椅,都像融化的雪一样褪去。 铁轨重新出现在脚下。 云海依旧翻腾,强风依旧呼啸,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 但所有人看向程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孔文彬与洛奥连忙施加祝福,白色的治癒光晕笼罩著所有人,队友们那股残留的死气开始缓慢消散。做完这一切,过了整整五分钟,大家才恢復行动力。 杨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作响: “爽!俺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多亏这位姐姐。”李仙鱼收起法杖,这个娇小的精灵少女爬过来,一把抱住程诚的小腿,隨后深深埋入他的怀中:“咱这条命都是姐姐救的,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俺要说,仙鱼你可是精灵啊,还叫人家十几岁的小女孩姐姐,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了……” 铁蛋的吐槽被李仙鱼用凶恶的眼神止住,孔文彬走过来,拽著李仙鱼的领子把他拎起来,然后朝程诚深深作揖: “小姐,多亏了您的帮助,不然这次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也有大家的功劳。”程诚谦虚道。 孔文彬笑著摇了摇头。 若是这都看不出局势,他这辈子就白混了。 一个白银阶小姐,至少拥有两枚以上的火种,还有一位黄金阶的强者对其言听计从——这能是普通人吗? 要知道,在绝大部分城市,连城主都只是白银阶,而在一些小国之中,黄金阶就足以称王! 如此一位强者甘愿做保鏢,这位小姐背后要么是王国顶级的权贵,要么直接站著一位传奇! 只是不知是克莱尔家族的小姐,还是剑圣家族的继承人? 討好这位小姐带来的回报,恐怕比辛辛苦苦打地下城带来的收益还高! “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孔某必当效力。”孔文彬说著,掏出了之前的肘击火种,“这次战斗,小姐与保罗的贡献最大,火种理应归你们,儘早用了,对后面的探索也有好处。” 其他人都点点头,对孔文彬的分配方案没有异议。 程诚拿起坠机火种,將其放入系统背包后点击装配,隨后,新的提示出现在眼前: “获得火种:坠机” “火种·坠机:展开领域后,可禁止一切飞行与悬浮。主动激活以自身重伤为代价,对范围內全体目標施加『坠亡诅咒』,若无高阶解咒魔法,则会在三分钟內死气入体而亡。” 想了想,程诚又接过肘击恶魔的火种,將其扔给保罗。 保罗接住那枚火种,整个人都愣住了:“大小姐,这太贵重了……” “你的贡献和忠诚我都看在眼里。”程诚说,“让你拿著就拿著吧,融合了之后,下次打架能多抗一会儿。” 保罗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火种收进怀里。 孔文彬看著这一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火种分配完了。剩下的源石也分一分吧。” 除了作为程诚抽卡的道具外,在这个世界源石似乎也有其他用途,作为法阵材料和道具材料,价格十分高昂。 程诚分到了三枚,其他的也被分好后,眾人挣扎著站起来,活动著酸痛的四肢。 三分钟后,远处传来金属的轰鸣。 一辆崭新的过山车沿著轨道高速驶来,车身涂著鲜红的漆,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这一次,没有篮球。 “跳!”孔文彬大喊。 所有人同时跃起,落进最后一节车厢。 过山车呼啸著冲入云海,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像融化的顏料一样混杂在一起—— 然后,骤然清晰。 ………… “第三层通关完成” “评价:s(你打败了上位恶魔,真棒!)” “奖励:经验值1000,源石x5” “当前可抽取第二层初始祝福“女皇”,请在以下三项中选择:” “心之钢:每击杀一个敌人,永久增加5点生命上限(仅深渊內有效)。” “皇室卫队:召唤物或护盾的生命值提升30%,攻击力提升20%。” “生命力汲取:造成的伤害的5%转化为自己的生命值,对精英敌人转化率翻倍。” 选择心之钢后,程诚睁开眼睛,隨后愣住了。 眼前是一间巨大的房间。 上百台电脑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排排长桌上,屏幕亮著,显示著各种画面——有的在播放视频,有的在加载游戏,有的停在桌面,光標一闪一闪。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和泡麵味,隱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滑鼠点击声。 “这是……”程诚的声音有些古怪。 “网吧。”保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四层,网吧噩梦,这里只有无尽循环的房间,和无数台这样的电脑。” 网吧? 地下城第四层是网吧? 他环顾四周,墙上贴著褪色的海报,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案;角落里摆著几台自动售货机,里面放著各种顏色的饮料;天花板上吊著几盏萤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 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张木质柜檯,柜檯后面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 “那是前台。”保罗说,“中立单位。可以用信用点交换物资——食物、水、药品,还有杏仁水。” “杏仁水?” “深渊里的一种特殊饮品,可以暂时抵抗诅咒。”保罗顿了顿,“不过喝多了会中毒。” 程诚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电脑。 “这些电脑就是第四层的魔物。”保罗的声音低沉,“一旦在上面坐下,打开电脑,就会被里面的內容吸引。没有飢饿感,没有睏倦感,会一直坐在那里打游戏、看视频——直到死。” 铁蛋打了个寒颤: “这么邪门?” “比恶魔还邪门。”保罗说,“恶魔至少还能打,这个你打不了。你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抵抗。” 程诚皱眉:“那怎么去下一层?” “在电脑上输入特定的地址。”保罗指向那些屏幕,“隨便打开一个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level-1』,可以回到第一层;输入『医院』,可以去第五层;点击弹出的『酒店』gg,可以去第十层。” 他顿了顿:“我们的目標是第八层。需要输入『城市』。” “那还等什么?”杨辰大步走向最近的一台电脑,“俺先来——” “等等。”孔文彬拦住他,“一个一个来。一个人操作的时候,其他人看著,如果他被吸引,没有输入地址,其他人负责把他拽开。” 杨辰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我先来吧。”李仙鱼走上前,坐在一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桌面加载,瀏览器图標闪烁。 李仙鱼移动滑鼠,点开瀏览器——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漫画网站,封面是一个魁梧的壮汉,被绑在木桩上,低下头落寞著嘆息:“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而在他身侧是一个神武的男人,看著他眼角流出泪来:“往日,你说的可是往日……” 我去,是我最爱的bl题材! 李仙鱼的眼睛直了。 “这……”她的声音变得飘忽,“这身材……这肌肉……这……” “李仙鱼!”孔文彬厉喝。 李仙鱼没反应,她盯著屏幕,嘴角开始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视频。 “……艹仙人板板!”孔文彬衝上去,一把拽住李仙鱼的领子,把她从椅子上拖下来。 李仙鱼摔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回过神,脸色煞白:“这……我刚才……” “你被吸引了。”孔文彬皱眉,“这一层果然没那么简单。” 眾人对视一眼,程诚站起身,自告奋勇地走到另一台电脑前,坐下。 屏幕亮起,瀏览器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移动滑鼠,在地址栏输入“城市”—— 然后,他的动作停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游戏平台,封面是各种游戏—— 《只猴》、《死亡机器人》、《艾尔登传说:黑暗之息》、《33:羊蹄山搁浅》、《赛博朋克:40k》、《明日生存:进化》、《命运:不锈钢管》…… 他的手悬在滑鼠上。 “不好!连曼波先生也被吸引了吗?” 脑海里,希薇婭一阵紧张,刚准备出声提醒,却见程诚冷笑一声,果断地叉掉了游戏。 “曼波先生不愧是神明,这点诱惑根本对他无效呢。”希薇婭在心中暗自庆幸。 “哼,连《元神》都没有,这什么破网吧。”程诚冷哼一声,地址栏里敲下“城市”,“只玩单机不玩二游,必將度过一段失败的人生。” 回车。 屏幕一闪,弹出一个对话框: “正在前往第八层:无尽城市” “是否確认?” “確认。” 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 ………… 第八层。 程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空旷的街道上。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死寂的光,街道两旁是鳞次櫛比的建筑——住宅楼、商店、写字楼、学校、医院——什么都有,但全都空无一人。 没有声音。 没有风。 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座死城的中央。 系统提示在眼前浮现: “第四层通关完成” “评价:d(你没有做任何探索)” “检测到您跳过了第四至第七层,已取消对应层数祝福与奖励” “当前层祝福已重置,请抽取第八层初始祝福“战车”” “全速前进:移动速度增加20%。每移动1米,下一次攻击伤害增加1%,最高叠加至50%。” “野蛮衝撞:在移动状態下被敌人碰撞时,对该敌人造成200%攻击力並击退。” “势不可挡:生命值高於50%时,免疫所有控制效果。” 程诚:“……” 跳层扣奖励? 这游戏做得什么破肉鸽!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隨手选择了势不可挡抬起头,看向这座死寂的城市。 其他队友还没到,他靠在路边的灯柱上,开始等。 十分钟后,所有队友陆续出现,作为精神力最强的保罗垫后,等他到了之后,才开始为大家介绍: “第八层,无垠城市。这里无限大,没有边界,永远走不出去。”他指向那些建筑,“这些房子门开著的可以进入,其它的则都是实心的。房间里可能找到宝箱——金幣、道具、生存物资,还有武器。” “魔物呢?”杨辰握紧巨斧。 “到处都是。”保罗说,“大街上隨时可能遇到。有白银阶魔物,有暴食恶魔留下的魔种——多兔,白鯨,黑蛇。还有更麻烦的东西。” 他顿了顿: “最危险的是守关boss。隨机出现,位置不定,时间不定。正因如此才一直没被王国军队討伐。” 杨辰咧嘴一笑:“俺们连上位恶魔都干掉了,若是遇上boss,杀过去便是。” 保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走吧。”孔文彬开始带路,“保持队形,別走散。” 一行人沿著街道前进。 两侧的建筑沉默地矗立著,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盯著他们,偶尔能看见一些奇怪的痕跡——墙壁上的爪印,地面上的血跡,还有某种巨大的东西拖行过的痕跡。 第一个魔物出现得很突然。 拐过街角,一只体型堪比卡车的巨犬从巷子里衝出来,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三颗脑袋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六只眼睛闪烁著猩红的光。 三头地狱犬! 杨辰眼睛一亮,他衝上去,巨斧横扫,与最中间的那颗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鐺!” 火星四溅。 地狱犬后退半步,格罗姆也后退半步。 “金丹巔峰!”杨辰咧嘴,“够劲!” 李仙鱼法杖一顿,灰白色烟雾涌出,三个先祖虚影扑向地狱犬的两侧;铁蛋的井盖呼啸飞出,砸向地狱犬的右眼;孔文彬吟诵著,金色护盾笼罩所有人。 程诚拔剑加入战团。 一分钟后,地狱犬倒地。 “经验+600” 继续前进。 第二个魔物是一团蠕动的血肉,像无数只手的聚合体——又是肢团,但比肘击恶魔小得多,只有白银初期。 眾人牵制住它后,程诚衝上去一剑秒杀。 “经验+100” 第三个魔物是一群多兔。 程诚眼睛一亮,提著剑就冲了上去。 “这些小舞全交给我!” 三分钟后,数十只多兔变成尸体,其它的尖叫著逃跑,失去踪影。 “经验+30”“经验+30”“经验+30”…… 李仙鱼看著他,眼神古怪:“姐姐,你杀兔子怎么比杀恶魔还兴奋?” “一想到自己乱杀小舞,唐神王却只能看著,就爽到不行口牙!” 程诚甩了甩剑上的血,希薇婭在脑海里幽幽嘆息: “又开始了……” 继续前进。 转过一个街角,铁蛋忽然停下脚步,指著路边一栋建筑: “那个房间看起来可以进?” 那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是灰白色的,窗户上贴著褪色的海报,门半开著,露出一道黑漆漆的缝隙。 孔文彬打了个手势,铁蛋推开门观察片刻,確认安全后一行人鱼贯而入。 楼里很暗,只有一个房间,里面摆著一个普通的木箱,上面落满了灰。 “宝箱!” 铁蛋衝过去,掀开,一道电光闪过,刺得所有人眯起眼。 箱子里躺著一排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装著跳跃的蓝色电弧,像被困住的闪电。 “瓶装闪电……”孔文彬喃喃自语,“遇到好东西了,这是一次性武器,释放后相当於黄金阶全力一击,可击穿百米高楼。” 几人小心翼翼地把罐子平分,收进背包,一行人继续前进。 街道依旧空旷,建筑依旧沉默。 他们又遇到了几波魔物——一群白银初期的暗影猎手,一只偽装成垃圾桶的食人花,还有一窝藏在地下停车场里的多兔,不一而足。 经验条缓慢上涨,程诚的等级一路从22升到24,最后达到25。 天色依旧灰白,没有变化。 “看来对我们来说,第八层没什么危险嘛。”李仙鱼鬆了口气,“我还以为王国的地下城有多嚇人呢——” 她的话音未落,忽然感到一阵战慄! “不,不会吧……” 无形的压迫感瞬间降临到所有人身上,大家同时僵住,程诚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街道的尽头。 那里—— 一只怪物,占据了整条街道! 它有著卡车大小的虎头,金黄的皮毛上布满黑色的条纹,每一道条纹都在蠕动,头上还有锋利的鸡喙与鲜红如血的鸡冠;黑色的巨熊身躯,高如山丘宽如城墙,黑色的皮毛下肌肉虬结,锋利如刀的狼爪深深刺入地面的沥青。 “吼——!!!” 它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化作实质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街道两旁的建筑玻璃同时炸裂,碎渣如雨! 铁蛋七窍流血,直接昏死过去; 李仙鱼的先祖虚影瞬间溃散; 孔文彬的护盾像纸一样被撕碎,保罗立刻展开的黄金圣域,將程诚护在身后,拔出了长剑: “该死!今天什么运气,居然遇见守关boss了!” “这是什么怪?!”李仙鱼握著法杖的手都在颤抖,“这种气息……我怎么感觉比坠机恶魔还要恐怖……” “你感觉没错,”保罗咬咬牙,握剑的手都有点僵硬,“根据遇见boss后的倖存者描述,它的战斗力已经超越了黄金阶,但因为没有抵达传奇,故而被称为『白金』!” “而王国对它的命名是——” “鸡虎熊狼狗!” 第32章 、拳打熊狼狗,登临白金座 在眾人惊恐的眼神中。 鸡虎熊狼狗缓缓低下头颅,血红的竖瞳扫过街道上的眾人,像是猫在打量一群困在角落里的老鼠。 然后—— 它扑过来了。 那具山丘般的身躯移动起来快得不可思议,街道在它脚下震颤,两旁的建筑被它庞大的躯体撞得粉碎,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散开!” 孔文彬的喊声还没落地,熊狼狗已经衝到了面前! 保罗他一步踏出,挡在所有人最前面,双臂张开—— 背后,无数条粗壮的手臂疯狂生长! 肘击火种! 每一条手臂都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它们从保罗的肩胛骨、脊椎、肋下钻出来,密密麻麻,像一株血肉之树瞬间绽放。 保罗双脚蹬地,整个人冲天而起! “man——!!!” 他怒吼,十几条手臂同时挥出,每一肘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巨力,雨点般砸在熊狼狗的虎头上! “man!man!man!man——!!!” 肘肘到肉的闷响如同雷鸣,在保罗黄金阶的加持下,肘击的威力不知比原先的恶魔要强多少倍,熊狼狗那颗卡车大小的头颅被砸得连连后仰,脚步踉蹌,向后退了半步! “千山鸟飞绝!” 程诚抬起手,橙色的光芒从掌心扩散,瞬间笼罩周围百米。 熊狼狗刚要跃起的四肢猛地一沉,被硬生生压回地面! “它跳不起来了!”程诚大喊,“飞著打,压制它!” 保罗在空中翻飞,十几条手臂轮番轰炸,每一肘都在熊狼狗身上留下凹陷的肘印。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从熊狼狗的头部轰到背部,从背部轰到侧腹,肘击火种的力量在他体內沸腾,让他每一击都能打破熊狼狗的防御! “使用瓶装闪电!” 孔文彬咬牙,从背包里掏出那盒瓶装闪电,打开盖子,抓起一瓶狠狠砸向熊狼狗! “轰——!!!” 保罗连忙起飞,与熊狼狗保持距离,隨后无数黑色的电弧炸开,电线桿般粗的闪电劈在熊狼狗身上,炸得它皮毛焦黑! “再来!” 第二瓶,第三瓶,第四瓶—— 闪电一道接一道劈落,熊狼狗被轰得连连后退,身上冒出焦臭的浓烟! “有希望!”杨辰眼睛亮了,“兄弟们,跟俺冲——俺瞅你咋地?!” 他狂吼一声,瞳术加持下肉身力量暴涨,拎著巨斧就冲了上去! “杨辰別——” 孔文彬的喊声还没出口,杨辰已经衝到了熊狼狗脚下,他跳起来,巨斧劈向熊狼狗的前腿—— 熊狼狗低头,巨大的狼爪抬起。 然后隨手拍下。 “砰——!!!” 杨辰的身体被拍进地里,街道的石板炸裂,凹陷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他大口吐血,肋骨尽断,挣扎著想爬起来—— 熊狼狗的爪子收拢,把他从坑里拎了起来。 “杨辰!!!”李仙鱼尖叫。 熊狼狗张开那张巨大的虎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的利齿,隨后將杨辰向嘴里一丟! “咔嚓。” 杨辰的上半身还想挣扎,手臂挥舞,双腿乱蹬,但那张巨口已经合拢,利齿贯穿他的腰腹,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顺著熊狼狗的嘴角淌下。 然后鬆开。 杨辰的上半截身体从半空坠落,“砰”地砸在地上。 下半截还在熊狼狗嘴里,被它像脆骨一般嚼著。 “不——!!!”李仙鱼的眼睛红了。 她法杖疯狂挥舞,灰白色烟雾涌出,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她能召唤的所有先祖虚影全部涌出,扑向熊狼狗! 刀剑劈砍,长矛穿刺,术法轰击——那些虚影的攻击落在熊狼狗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熊狼狗甚至懒得看它们,只是抬起爪子,像赶苍蝇一样一挥,三个虚影直接溃散。 “杨辰……你个蠢货……” 一刻也没有为杨辰的死而哀悼,现在立刻赶到战场的是——铁蛋! 铁蛋的眼泪糊了一脸,但他没停,尽全身力气,將手上的井盖朝著熊狼狗砸去! “中——!!!” 井盖直中熊狼狗右眼! “吼——!!!” 熊狼狗吃痛,怒吼,那只被砸中的眼睛血丝密布,流出黑色的液体。它猛地转头,盯著铁蛋,张开嘴,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 铁蛋根本没想到,熊狼狗居然还会水,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水柱正面击中! “砰——!!!” 他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冲飞,砸穿一栋建筑,跌落到临街! 烟尘瀰漫,铁蛋倒在废墟里,一动不动,浑身是血,胸口塌陷了一大块,生死不知。 “铁蛋!!!”孔文彬的眼睛也红了。 但他没停。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瓶装闪电,拧开盖子,对准熊狼狗—— “去死——!!!” 电线桿粗的蓝色闪电呼啸而出,狠狠劈在熊狼狗的胸口! “轰——!!!” 熊狼狗被轰得倒退三步,之前那招残留的水进一步提高了闪电的威力,胸口顿时炸开一道裂口,黑血喷涌! “这是打出了月感电反应吗?反应係数真高啊。”程诚看到这一幕,愣在原地感嘆。 “末光小姐!牵制!”孔文彬大喊。 “了解!” 程诚咬牙,左手火球连发,右手提剑冲了上去。 黑色的火球一颗接一颗砸在熊狼狗脸上,炸开一朵朵黑色火花,试图再打出蒸发反应;仁之剑附著火焰,在他手中化作银色弧光,专砍熊狼狗的伤口——每一次斩击,都让那道裂口更深一分。 在多层深渊祝福的加持下,他的战斗力堪比白银巔峰大圆满。 傀儡火种虽然无法越阶控制这头怪物,但能让它偶尔卡顿一两秒,足够他躲开那些致命的爪击。 洛奥从阴影中现身,短剑刺向熊狼狗的后腿,刺出一道血痕,然后立刻消失。 孔文彬一边吟诵加持,一边寻找角度,准备再来一发闪电。 保罗依旧是主力。 他在空中翻飞,十几条手臂轮番轰炸,每一肘都在熊狼狗身上留下新的伤痕。肘击火种的力量在他体內燃烧,让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爭机器—— 但熊狼狗太强了。 那些伤痕看起来恐怖,但对它山丘般的身躯来说,都只是皮外伤,才过去不到三分钟,战斗刚开始时留下的伤口就已经有了癒合的跡象。 狼狗熊的自愈能力极为强大,保罗的战力却不可能一直维持最高水准。 终於,他的攻势变慢了一瞬。 而这仅仅一瞬的间隙,就被熊狼狗抓住了。 它的狼爪猛地抬起,比之前更快,一爪拍在保罗身上! “砰——!!!” 黄金圣域像玻璃一样炸裂,保罗整个人像炮弹一样砸向地面,“轰”地砸出一个深坑,大口吐血,背后的手臂瞬间缩回去大半! “保罗!” 孔文彬冲向保罗,掌心亮起金光,正准备施加治疗,忽地心有所感,抬起头来—— 正巧对上熊狼狗的眼睛。 就在他赶来救援的那一瞬间,熊狼狗已经衝到了孔文彬的身前! 巨大的水柱转瞬而至,孔文彬根本来不及躲,便被这一击冲飞,停滯在半空,而那里—— 有一张巨口在等著他。 熊狼狗仰头,张嘴,接住。 “咔嚓。” 孔文彬消失在那些利齿之间。 “……文彬!!!” 李仙鱼咬碎了牙,看著同伴一个一个倒下,鲜血自嘴角和双眼流出,她终於不再留手,举起法杖,忽吟道: “三寸气断,阳关路绝。 弃凡胎,入幽闕。 心如寒铁,血如冥液。 奉太阴敕令——尸解成魔!” 皮肤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眼睛里的瞳孔消失,只剩下两团幽绿的鬼火;头髮根根竖起,流动的血液也变成银白色—— 死灵化。 她彻底燃烧生命,把自己变成介於生死之间的存在,以此將所有死灵法术提高到黄金水准! 她抬起手,指向熊狼狗: “皮囊既舍,业火自生。 五臟为雷,六腑为鸣。 爆散阴霾,血祭苍生。” 她五指猛地收紧。 “爆!” “轰——!!!” 杨辰和孔文彬留在熊狼狗胃里的两具残骸,同时炸开! “吼——!!!” 宛如无数锋利的刀刃,在熊狼狗的胃里疯狂切割,胃壁被爆开一道道缺口,足以腐蚀钢铁的酸液喷入腹腔,剧烈的疼痛令熊狼狗发出惨嚎,整个身躯剧烈颤抖,嘴里喷出大股大股黑血! 但它还没有死。 它疯狂地砸地,疯狂地撕咬周围的一切,街道被它砸得支离破碎,两旁的建筑轰然倒塌! 李仙鱼咬牙,法杖再挥: “无尽祖先,出来——!!!” 三十个、五十个、一百个——所有她能召唤的先祖虚影全部涌出,尽显死灵世家的底蕴! 而后,它们一齐扑向发狂的熊狼狗! “爆。” “轰!轰!轰!轰——!!!” 隨著不肖子孙李仙鱼一声令下,先祖们一个接一个自爆,炸开的灰白色光芒把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熊狼狗被炸得皮开肉绽,血肉横飞,踉踉蹌蹌,快要站不住了—— 然后,它停下来。 它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竖瞳盯著所有人,张开嘴,竟口吐人言—— “仙道潜力,来!” 一声令下,一阵恐怖的金融风暴席捲四周,宛如重立地水风火! 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都开始疯狂发送简讯,如果他们有时间看的话就会发现,自己的银行余额正在疯狂下跌,所有信用点都被匯入一个陌生的帐號! 全数被贷入熊狼狗之手。 自琥珀神建立教国道统,为世界立下秩序后,诸国流通的信用点,所代表的就不仅仅是信用货幣,而是琥珀神的血与肉,本身就是极具魔力的施法材料! 琥珀神以这样的方式,为人类的一切汗水、智慧与未来做担保,这是琥珀神对眾生的信任,辜负了它就是辜负神的血; 而当熊狼狗使用秘术《他化自债法》,便可將这些血肉强行贷入自己掌中,以此修补破损的残躯,迅速恢復巔峰! 这招是它从杀死的一位黄金阶教会主教手里取得,据说当年琥珀神使用这招,足以独贷万古,滴债重生! 它的伤口开始癒合,血肉开始重生,气息也逐渐恢復。 “不能让它继续贷了!” 保罗顿时心急,顾不上身体的重伤,纵身一跃就飞至熊狼狗身前,背后数根手臂刚准备发动肘击,动作却猛地一滯—— 他受的伤太重,已经无法保持之前的反应速度了! 熊狼狗抓住他一瞬的停滯,立刻反击,这一次他甚至来不及升起圣域保护,便被狼爪拍中了半边身体! “砰!” 保罗倒飞出去,砸在废墟里,大口吐血,挣扎著想爬起来—— 一张巨口已经等在他上方。 “保罗!!!” 保罗抬头,看著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感嘆: “苦也……” 然后,他背后的手臂全部张开,像一朵绽放的血肉之花,对准那张巨口,肘出最后一击,狠狠砸在熊狼狗的上顎! “砰——!!!” 熊狼狗的上顎被砸得血肉模糊,它吃痛地仰头,但那张巨口,还是落下了! “咔嚓。” 保罗的脑袋消失在那些利齿之间。 “不……” 李仙鱼的眼睛里,两团鬼火疯狂燃烧。 她看著保罗无头尸体的方向,看著那些从熊狼狗嘴角滴落的血,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彻底死灵化,没有一丝保留。 “黄泉路远,莫问归期。 以血为引,以肉为衣。 铃响魂动,尸走如棋——” “急急如律令,敕!” 以自身完全死灵化为代价,她终於能够跨阶强行控制保罗的无头残骸,让这具黄金阶的身体不畏疼痛与死亡,再次站了起来! 背后的手臂再次长出,它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和李仙鱼一样的鬼火。 然后,它冲向熊狼狗。 死灵化的保罗比生前更疯狂,更不要命,每一击都燃烧著李仙鱼最后的生命力—— 但他生前都打不过熊狼狗,成了魂修尸修,更不是熊狼狗的对手。 熊狼狗一爪拍飞他,又一爪把他踩在脚下,低头,准备咬碎他—— “曼波先生。” 脑海里,希薇婭的声音响起,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掩饰对保罗之死的悲慟, “请您,帮帮我。” 作为来自提瓦特的神明,您一定还有办法吧? 程诚沉默著,看著远处那被踩在脚下的尸体,看著那些曾经並肩作战的人一个个死去。 杨辰、铁蛋、孔文彬、保罗…… 他深吸一口气:“……希薇婭。” “嗯。” “接下来会有点疼。” “我知道。” 程诚抬起手,掌心那枚橙色的火种开始疯狂燃烧—— “万径人踪灭——!!!” 死气从他体內疯狂涌出,瞬间笼罩周围百米! 他的身体开始崩裂,皮肤裂开一道道血口,鲜血喷涌而出! 在游戏系统的痛觉屏蔽作用下,他只是感到浑身酥麻,使不出力,希薇婭却是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裂身之痛! 少女在脑海里发出一声闷哼,死死咬牙,没有叫出来,程诚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但那股死气,已然缠绕上了熊狼狗。 它体內的生机开始流逝,那些刚刚癒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那些被借贷抽走的力量开始反噬—— “李仙鱼……!” 程诚用最后的力气喊。 李仙鱼转过头,看著他身上那股缠绕熊狼狗的死气,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忽地露出一丝笑意: “好。” 她抬起手,死灵化的保罗站起来,然后—— “爆。” “轰——!!!” 黄金阶的尸爆,整条街道被瞬间夷为平地! 衝击波扩散到千米之外,周围的建筑像纸糊的一样崩塌,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灰白的天空。 熊狼狗被这一爆炸出一个贯穿身体的巨大血洞,半边身子碎成满地肉块,隨后,坠机火种所诅咒的死气再无阻拦,直扑熊狼狗的心臟! “吼——!” 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它还想再挣扎,收集者天赋被动触发,生机彻底断绝! 熊狼狗沉重的身躯倒下,掀起阵阵尘埃。 第八层守关boss,强到值得官方为它单开一个“白金阶”的魔物—— 鸡虎熊狼狗,已成功討伐! “经验+15000” “等级提升:25→28” 程诚躺在一片废墟里,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李仙鱼倒在十米外,身躯淡得如同烟雾,被魔法披风裹著,生死不知。 远处,熊狼狗的尸体开始化作灰烬,隨风飘散,留下一枚宛如白金所製成的钥匙。 一切都安静了。 程诚看著那片灰白的天空,浑身酥麻,大口喘息。 “曼波先生……” 希薇婭强撑著疼痛开口,程诚没有回答,他只是躺在那里,看著天空。 保罗死了。 程诚心中对这个角色的感情,大概比《元神》里只出场一两次的角色要高一点,有些在乎,死了也会感到难受。 更关键的是,他真的很好用。 一个黄金阶保鏢,又忠心耿耿,能帮他免去很多麻烦,现在却为了他死掉了——如果程诚就此离开地下城,那么这个事件就会固定成事实,无法再通过回档消除。 所以,要自杀回档吗? 只要回档,所有人都能活。保罗能活,杨辰能活,孔文彬能活,铁蛋和李仙鱼也不用躺在那儿生死不知。 可是—— 他答应过希薇婭,以后不会再自杀了。 对程诚而言,这只是万千存档中的一次,可每一次存档,对“这一次”的希薇婭来说,都是真实的。 她会痛,会害怕,会死。 就像自己面对不公恶魔时那样那种濒死的恐惧,那种真的会死的绝望,他经歷过。 又怎么能让希薇婭再经歷一次? 可是保罗也不能就这么死了……在现实里会受气也就算了,我在游戏里为什么不能追求完美? 程诚的手指动了动,他挣扎著坐起来,准备先去看看守关boss掉落的宝物,再决定接下来如何选择。 或许,可以向这个轮迴的希薇婭告知自己的游戏回档能力? 至少这样一来,自己再自杀时心里会舒服一点。 “噗嗤。” 就在这时,一节锋锐的兵刃,刺破程诚的心臟,从背后穿入,冒出前胸一大截! 第33章 、春秋蝉鸣少女归 程诚双瞳陡然缩成针尖大小,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从自己胸前透出的剑尖。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当初,就是他用仁之剑背刺西塞罗;如今,他以同样的姿势被人背刺……这就是结义兄妹之间的羈绊吗? 程诚心中五味杂陈,艰难回望—— “洛奥?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笑声。 那笑声里带著疯狂,带著怨恨,带著终於得偿所愿的狂喜。 “希薇婭……你也有这一天!”洛奥站在他身后,双手握著剑柄,眼中含恨,“终於让我逮著机会杀了你。终於——” “为芬恩和里奥队长报仇了!” 这一刻的无垠城市,寂然若死。 时间仿佛凝固,空气压抑沉重,程诚盘坐在地上,程诚的嘴唇动了动,血从嘴角溢出来: “报仇?” “对,报仇。你知道吗……” 他俯下身,凑到程诚耳边,声音里带著压抑太久的疯狂。 “我从你离开教堂那天起,就一直看著你。我看著你进明克街13號,看著你勾结密教徒……” 程诚的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但那些话还是一句一句钻进耳朵里。 “我把这些告诉黑曜主教,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说,『圣女有令,停止对希薇婭的一切威胁,並尽全力保护她。』要我放下仇恨,要怪就怪这乱世……” “哈哈……保护你?保护你?!” “主教错了……圣女也错了……所有人都错了……”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在喃喃自语,“但我没错。” 原来是教国执法庭的人…… 怪不得刚见面时,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可能就是因为他的眼神……一直在躲避著自己,深怕暴露出眼中的杀意! 程诚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逐渐理解了一切,他的眼前开始发黑,沉默半晌后,却仰头长嘆,突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洛奥,好一个洛奥!哈哈哈,我小看了你,栽在了你的手上,你贏得漂亮,算计的也极精巧……这世间真是英杰无数,如过江之鯽……” “为什么!希薇婭!你为什么还如此平静?!” 洛奥愤怒大吼,猛地拧转剑柄,剑刃在程诚胸腔里绞动,搅碎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你都要死了!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恐惧!我的復仇剧本里不是这么的!你应该害怕,然后求饶,再被我羞辱,最后再由我把你千刀万剐——復仇剧本里不是这样写的!我不接受!” 为什么? 倒在地上,生命进入最后一刻的倒计时,程诚的嘴角却依旧露出笑意。 他只是在心中感慨,涣散的目光却渐渐重新凝结起来。 他还有翻盘的希望,他还没有输得彻底! 因为他还有——春秋蝉! ………… 虚无。 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感觉,只有意识漂浮在绝对的虚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浮现出熟悉的白色大字: “game over” “结局其五:刺杀” “组队有风险,挑人请谨慎” 程诚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点击“重新开始”,黑暗开始旋转、褪色。 就在程诚选择重新开始的同时—— 地下城第三层,过山车噩梦。 坠机恶魔正带著肘击恶魔,在过山车轨道上快乐地翱翔。 它的机翼忽然一滯,下一刻,宛如被橡皮擦擦过的简笔画一般,消失不见。 留下肘击恶魔独自坠入噩梦深处。 ………… “这,这不合周礼啊!” 视野刚刚恢復,就听见孔文彬的嘆息。 程诚微微一愣,忽然的转换让他还是有点不太习惯,片刻才打量四周—— 杨辰,李仙鱼,铁蛋,孔文彬,保罗…… 所有人都活著。 包括人群边缘那个灰扑扑的身影,洛奥站在那里,兜帽压得很低,像一个隨时会消失的影子。 程诚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但孔文彬看见那个笑容,莫名打了个寒颤:“怎么了?” 程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洛奥的身体顿时僵住,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思维也变得极缓—— “傀儡恶魔?难道希薇婭真被恶魔控制……”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正准备用剑刺穿大腿来获得清醒,他便看见一道白光逼近咽喉! “噗嗤。” 鲜血从洛奥的咽喉喷涌而出,溅在程诚脸上,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为……什么……” “因为我报仇从不隔页。” 程诚面无表情,只是再用力一搅,洛奥顿时身体抽搐,嘴里冒著血泡,然后“砰”地倒在铁轨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生息。 到死的那一刻,洛奥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程诚收剑,甩了甩上面的血。 “经验+700” 周围一片死寂。 精灵小队立刻警戒,杨辰举起巨斧,李仙鱼的法杖尖端亮起幽光,铁蛋已经掏出了一个井盖,所有武器都对准程诚,生怕这个看起来娇弱的贵族小姐突然发疯,给他们也来一剑。 孔文彬看著地上的尸体,那张温和的脸上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距离感: “你……你杀他干什么?!” 保罗连忙展开圣域,护在程诚周围,但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困惑: “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海里,希薇婭的声音响起,带著小心翼翼: “曼波先生……你为什么杀他?” “我程北玄一生行事,何须……算了,还是解释一下吧。” 程诚看著摇摇欲坠的亲密度,嘆了口气,转头看向保罗:“黑曜主教的联繫方式,你有吗?” 保罗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通,然后把手机递给程诚。 程诚接过,放在耳边。响了两声,对面接通了: “餵?” 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带著几分疲惫。 “黑曜主教。”程诚开口,“是我,希薇婭·德·克莱尔。” 对面沉默了一秒。 “小希薇婭?”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意外,“你找我有什么事?” “告诉你一件事。”程诚低头看著地上洛奥的尸体,“洛奥死了。” “……什么?” “他跟踪我好几天了,你难道不知情吗?”程诚回忆上个存档里洛奥的自爆,“他想杀我,被我反杀了——主教大人,教国执法庭成员悍然袭击王国最高审判官的家属,你们是想开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黑曜主教的声音响起,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希薇婭小姐。让你受惊了。”黑曜主教开口,声音里带著疲惫,“洛奥……他私自勾结原初之神教派,已然叛教,只是这件事教会没有公开,只是秘密逮捕。” “没想到这个叛徒胆大包天,居然来袭击你……我定会上报教皇,一定给希薇婭小姐一个满意的补偿。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教会与克莱尔家族的友谊。” 程诚听完,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掛断电话,把手机还给保罗。 保罗接过手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洛奥私自勾结原初之神教派,已然叛教”?勾结原初之神教派的不是咱们克莱尔家族吗? 教会那边,不仅不追究,还说是洛奥的错? 黑,太特么黑了。 脑海里,希薇婭也沉默了。 她原本想问曼波先生怎么知道洛奥要杀她,但听到主教那些话之后,她理解了:曼波先生毕竟是提瓦特的神明,简直什么都知道呢。 知道那个刺客已经叛教,跟著自己肯定心怀不轨,所以曼波先生提前杀了他。 曼波先生真厉害! “好感度+3” 精灵小队左顾右盼,深感自己陷入了王国贵族与教会之间的政治斗爭,嚇得孔文彬连连拱手: “看来这是你们王国贵族和教会之间的事。我们几个外乡人,就不掺和了……咱们就此別过吧。” 杨辰立刻点头,李仙鱼鬆了口气,铁蛋已经把井盖收回包里。 程诚看著他们,没有说话。 孔文彬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微微躬身: “后会有期。” 他转身,朝队友打了个手势。 四个人头也不回地沿著地下车库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 程诚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 保罗走过来,低声问:“大小姐,我们继续探索地下城吗?” “不了,回去吧,我累了。” 保罗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退到一旁。脑海里,希薇婭的声音响起,轻轻的: “曼波先生……你又要走了吗?” “……嗯。” “这么快?”希薇婭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失落,“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程诚想了想。 到了约定和沐鳶见面的时间了,他必须回现实搞清楚,现实的恶魔和原神教是怎么回事。 恐怕短时间內没空继续上號。 “说不准。”他说。“好好锻炼,下次来,我要检查。” “……嗯。”希薇婭的情绪明显失落。 程诚点开系统面板。 “退出游戏”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 希薇婭睁开眼睛。 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她站在第一层的贫民窟內,周围是那些破旧的帐篷和蜷缩的人影,保罗站在不远处,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吧。”希薇婭说,“该回去了。” 两人沿著来时的路,穿过第二层,穿过第一层,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回到地面。 希薇婭坐进斯塔尔·银影后座,靠著椅背,看著窗外那些熟悉的建筑,保罗发动引擎,黑色的车身无声滑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曼波先生什么时候再来?下次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还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吗? 直到车停在克莱尔家族的庄园门口,希薇婭推开车门,走进大厅,心情才恢復愉悦:“妈,我回来了。” 客厅里,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听到声音,她抬起头,脸色不太好: “回来了?” “嗯。”希薇婭走过去,“怎么了?爸和哥呢?” “在审判庭。”母亲说,“出了点事,这几天都回不来。唉,明明过几天就是你成人礼了,偏偏这时候……” “发生什么事了吗?” 母亲只是把手里的报纸递给希薇婭:“看看这个。” 希薇婭接过报纸,低头看去,头版头条只有三个字—— “上有疾” 希薇婭的呼吸停了一瞬。 上有疾……女王陛下? 女王病重,公主失踪,王位空悬—— 柯诺玛王国,要变天了。 ………… 地下城第八层。 孔文彬走在最前面,杨辰扛著巨斧跟在后面,李仙鱼握著法杖东张西望,铁蛋一边走一边清点背包里还剩几个井盖。 “这一路真顺利啊队长。”李仙鱼乐呵呵地开口,“咱们要不要一口气把第八层boss给解决了?” 孔文彬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认真的?” “嘿嘿,玩笑玩笑。”李仙鱼缩了缩脖子,“就是觉得好不容易来一趟,空手回去有点亏。” “亏什么亏。”铁蛋嘆气,“要不是女帝陛下几个月前下令让军队彻底接管地下城,咱们也不至於失业,跑这么远来討生活……” 精灵帝国地下城,名为“酆都”,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比王国的地下城更深、更险、更恐怖。 但那是军队的战场,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冒险者,在帝国已经没活路了。 女帝的一道命令,军队接管了一切——地下城,城外魔物,甚至连野外遗蹟都被划为军事禁区。 帝国不需要冒险者。 帝国只需要战士。 “闭嘴吧,再见证小心掉脑袋。”孔文彬连忙提醒。 在精灵帝国,群臣吏民能面刺陛下之过者,受上罚;上书諫陛下者,受中罚;能谤讥於市朝,闻陛下之耳者,受下罚。 铁蛋嚇得连连闭嘴。 “好了,都別抱怨了。”杨辰瓮声瓮气地说,“来都来了,好好干。王国这边地下城也挺好的,至少没军队跟咱们抢。” “就是……”李仙鱼小声嘟囔,“也不知道帝国的深渊战爭打得怎么样了。” 孔文彬抬头,看向远处那片灰白的天空。 他也想知道。 ………… 精灵帝国。 帝都之下,深渊入口。 地下城第九层——chesed,仁慈。 这里没有天空。 抬头望去,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气翻涌、流淌、瀰漫,像一片倒悬的海洋,像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帷幕。那些雾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缓缓流动时带著一种粘滯的质感,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浸泡在某种古老的、沉睡的液体里。 雾气深处,隱约可见巨大的轮廓——那是树冠。 遮天蔽日的树冠。 一棵树。 一棵苍天巨树,它的树干粗得看不到边际——像一道山脉,一整个世界撑起的脊樑。树皮是灰褐色的,龟裂成千沟万壑,每一道裂缝都深不见底,仿佛通向另一个维度的深渊。 它的树冠向上延伸,刺入那无尽的灰白雾气之中,看不见顶端。它的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条枝丫都比帝国最宽阔的街道还要宽广,枝丫上垂落著无数气根,那些气根粗如百年古木,从不知多高的地方垂下来,深深扎入地面,又长出新的树干、新的枝丫、新的气根—— 如此循环,无穷无尽。 建木。 传说中连接天地的神树。 同时也是这一层的守关boss,22位恶魔领主之一,“女祭司”永生恶魔。 此刻,无数帝国士兵正在围攻这棵巨树。 从高空俯瞰,那些士兵像蚂蚁一样渺小——密密麻麻的蚂蚁,围绕著这棵撑天巨树,用尽一切手段发起攻击。 红莲焚业火! 上千名法师站成方阵,同时吟唱,同时施法,匯聚成足以焚灭帝都的火海,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同时轰向建木的树干,炸开一片片焦黑—— 然后,焦黑褪去。 树皮恢復如初。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荒劈天斧! 前锋营的战士们——三万人,分成三十队轮流上前,共同施展武技剑招,刀光剑影,斧鉞鉤叉,各种武器雨点般落在建木的根部,砍出一道道缺口—— 然后,那些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癒合,癒合。 连疤痕都没留下。 “上电锯恶魔!” 那是被帝国军队拥有的上位恶魔火种之一,使用后头上与双臂会长出巨大的魔能锯链,锯齿上附著了破魔符文,能切割世上最坚硬的物质。 锯链深深陷进树干,木屑飞溅,堆积成山—— 然后,新长出的树皮卡住了锯链。 再然后,那些新生的木质把锯链人整个吞了进去,拉都不拉出来。 魔法、武技、火种——帝国军队用上了能用的一切,恶魔任其攻击,毫无反抗,却根本无法被杀死。 永远在癒合。 永远在生长。 永远—— 永生。 而在这永无止境的围攻中,更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 “啊——!!!” 一声惨叫从军阵后方传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刚才还在挥舞武器,忽然僵在原地。 然后,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里钻出细嫩的、翠绿的枝芽,那些枝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刺破他的肌肉,穿透他的骨骼,从他的七窍、从他的眼眶、从他的嘴里疯狂涌出。 几秒之內,他就变成了一棵人形的树,再次站起时,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然后—— 扑向身边的战友。 “魔阴!他魔阴身发作了!” “快杀了他!” 刀剑落下,那个人形的树被斩成数段,但斩断的枝丫还在蠕动,还在生长,还在试图重新拼凑在一起。 这就是永生恶魔的诅咒。 每天,都有数百战士墮入魔阴。 他们被永生侵蚀,获得无限的寿元,获得近乎不死的自愈能力——却失去意识,成为不分敌我的疯子。 然后被战友砍成无数碎片,用烈火焚烧,最后分割封印。 每一天,帝国都要焚烧数百具这样的残骸,每一天,都有数百个家庭收到阵亡通知。 这场鏖战,已经持续了一周。 五千三百一十九名士兵葬身於此。 建木依旧屹立。 依旧永生。 依旧—— 不可战胜。 第34章 、我想和你有个孩子 军阵后方,中军大帐。 一个女人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 椅子是用魔兽骨骼拼接而成,铺著厚厚的兽皮,勉强能容纳她那两米高的庞大身躯;她穿著一身暗红色的战甲,一头红髮像燃烧的火焰,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更加凶狠。 她手里拿著一根肉乾,就著一壶浊酒吃得香甜,眼睛盯著远处那棵永生的巨树,一眨不眨。 精灵帝国大將军,执掌“战车”牌的传奇—— 彭龙腾。 她已经坐在这里看了七天。 “战车”的权柄令她可以共享军队所有人的视野与能力,隨时与每一个士兵交流,將伤害分摊给军队,或是將百万大军的全部力量匯聚己身,甚至能將传奇的伟力共享给所有下属。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被永生之恶魔所阻,七天以来不得寸进。 帐帘掀开,副官走进来。 那是个年轻的精灵,五官俊秀,身材修长,但脸色却十分苍白,眼眶发黑,显然已经很多天没睡好。他手里捧著一叠文件,走到彭龙腾面前,躬身行礼: “將军。” 彭龙腾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著远处: “说。” “王国那边传来的消息。”副官把羊皮纸递过去,“克莱尔家族正在研发一种秘密武器,这是图纸。帝国科学院正在仿製,说来奇妙,明明是从未听闻的武器,研究院却在短时间设计出了几百张类似的图纸,宛如天启。” 彭龙腾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那些羊皮纸上,画著一些奇怪的东西——长管的武器,复杂的机械结构,子弹的设计图,火炮的构造原理,膛线的切割方式,弹药的分装方法…… 火器。 明明是从未听闻的武器,却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似乎不仅仅是见过,更是自己常用之物。 在什么时候?在哪里? 她想不起来。 她盯著那些图纸,眉头越皱越紧,肉乾咬在嘴里忘了嚼。 一些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闪过——硝烟,火光,轰鸣,无数装载飞弹的战机掠过草原,地上是延绵数十里的钢铁洪流——它们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像梦里的碎片,抓不住,看不清,刚一浮现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阿尔薇拉。”她低声说。 那个小丫头。 只有她可以动用源质,消除世界范围的记忆,让某件东西彻底从人类歷史中消失。 柯诺玛女王,阿尔薇拉,执掌“女皇”牌的传奇。 “还有第二条消息。”副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已经登上了王国报纸的头条。” 他把另一张羊皮纸递过来,上面只有三个字。 “上有疾” 彭龙腾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嘴角带著几分复杂——讥讽,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佩。 “看来是因为那丫头快死了,权能衰弱,才导致火器重现世间。” 她把羊皮纸扔到一边,抓起旁边的酒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顺著她的嘴角流下来,流过下巴,滴在那暗红色的战甲上。 “將军,阿尔薇拉女王如今没有子嗣,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安排自己的人竞选女王?”副官趁机諫言,“到时候,只要新女王向陛下称臣,就可以免去一场战爭,何乐而不为?” “没用的。”她放下酒罈,抹了把嘴,“新任女王可以直接继承“女皇”牌,成就传奇,多大的机缘啊……可你猜猜,为什么那个小公主要逃跑,为什么王国的剩下两位传奇——克莱尔家族和剑圣家族,都不安排自家子嗣去抢夺?” “难道,女王的位置有坑?”副官愣住了,“……属下实不知,请將军明言。” “九位原初……在千年前死了三位。”彭龙腾敲著酒罈,醉眼惺忪,“三份源质因此滯留人间,其中一份“王国”被琥珀神所证,登临神座,另外两份分別在帝国与王国,无人能证。” “可女皇陛下和阿尔薇拉女王,不都能使用那份权柄吗?”副官疑惑。 “都是有代价的……传奇阶寿元无限,不老不死,可精灵帝国的皇帝与柯诺玛的女王却换了一代又一代,你猜猜为什么?” 说到这里,彭龙腾靠在那张巨大的椅子上,看著帐顶,喃喃自语: “帝国的“荣耀”龙脉,深埋於帝都之下,需要一代又一代皇帝自刎归天,以血肉灵魂滋养,方能维繫帝国千年基业。” “而王国的“理解”更是重量级,每一任女王登基后都会成为源质的容器,披甲成圣,以凡人之躯承载神权——代价是逐渐失去自己的人格与记忆,活不过五十年。” “这样的传奇,地位虽尊贵,却还没我过得逍遥快活。” 副官心中震惊,不敢再问,低头退出帐外。 彭龙腾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帝国神礼官对女皇陛下的諫言,幽幽嘆息: “不朽王冠……陛下所追求之物,说到底也不就是『长生不老』这四个字?” 她睁开眼,看向远处那棵永生的建木。 多少人在追逐这个东西。 帝王將相,富商巨贾,平民百姓——谁不想长生不老? 可真正的永生,真正的不朽,是什么样子? 彭龙腾见过——那些墮入魔阴的士兵,那些变成树的疯子,那些失去意识、永远活著、永远痛苦的存在——那就是永生。 那就是人类恐惧永生恶魔的原因,不是因为永生可怕,是因为追求永生的人,最终都会变成那副模样。 她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可三界六道……不就毁在这四个字上?” ………… 程诚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熟悉的白色,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电脑屏幕还亮著,王冠图標静静地躺在桌面右下角。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打开系统面板。 “末光裁决,希薇婭·德·克莱尔” “亲密度:25(55%属性共享)” “等级:28” “战斗力:3500” “固有天赋:收集者、刃牙” “火种:火刑、傀儡、不公、坠机” 程诚挑了挑眉。 不公是程诚在现实里获得的火种,可游戏里居然也算是希薇婭的了,这算啥? 婚后財產共有? 算了,看在希薇婭分给自己那么多,就不额外计较了。 希薇婭现在二十八级,三千五战斗力。 按游戏世界的算法,白银阶战斗力標准是1000到5000——初期1000到2000,中期2000到3000,后期3000到4000,巔峰4000到5000。 希薇婭现在是白银后期,而他自己—— 他点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无缘黎明者·程诚” “等级:18” “战斗力:1925” “固有天赋:收集者、刃牙” “火种:火刑、傀儡、坠机、不公” 一千九百二十五,接近白银中期。 数值又膨胀了。 程诚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身体肌肉没有任何变化,却像装了一台永不停歇的引擎,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血管都在轻微震颤,隨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以现在的战斗力,应该能去隔壁《鬼灭之刃》片场单刷无惨了。 如果全力一拳打出去—— 他摇了摇头,没继续往下想。 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五点,上了个厕所,回来倒头就睡。 ………… 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 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沐鳶:醒了给我回电话” “沐鳶:十点之前” “沐鳶:算了,醒了直接过来,实验室” 程诚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 他回了个“马上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打车。 沐鳶的实验室在东水市郊,那片富人区的深处,计程车在高架桥上穿行了四十分钟,最后停在那栋维多利亚风格洋馆门口。程诚付了钱,下车,按门铃。 门开了。 沐鳶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大褂,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脸色不太好看——不是生气,更像是熬夜打了一晚上绝地求生都没吃鸡。 她看见程诚,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低沉下来:“先进来说吧。” 程诚跟进去,穿过大厅,上二楼,穿过那条古色古香的走廊,最后走进那间纯白色的实验室,沐鳶在一台仪器前坐下,指著旁边的椅子: “坐。” 程诚坐下,沐鳶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嘆了口气。 “怎么了?”程诚问。 “没事。”沐鳶揉了揉眉心,“之前对你的基因研究都失败了,有点头疼……那天的事,该隱都跟你说过吧?” “说得很少。”程诚说,“原神教,融合战士,还有恶魔……” “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程诚想了想:“原初之神教和恶魔是怎么来的?还有,融合战士是什么原理?” 沐鳶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扔给程诚。 程诚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手臂组成的怪物,正在城市街道上肆虐,周围是倒塌的建筑和惊恐的人群。 第二张,一个浑身长满鲜花与手臂的幽灵。 第三张,一个巨大的,长著人脸的颱风,在城市內肆虐。 “这些是之前出现过的恶魔。”沐鳶说,“1999年第一次出现。没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它们为什么出现。但它们就是出现了。” 她顿了顿: “刚开始的时候,人类除非动用军队,否则连一个下位恶魔都无法对付,而军队调动需要时间,每一只恶魔在降临后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程诚皱眉:“后来呢?” “有人站出来了。”沐鳶说,“原初之神教会的建立者——我们叫她『教主』,位列议事会第一席。还有第二席,『无名者』。最开始就只有她们两个人,靠著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力量,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恶魔潮。” “后来她们將杀死恶魔后得到的火种分给了其他人,人类才渐渐有了对抗恶魔的实力。”沐鳶指了指程诚,“就是你用的那种。” 程诚没有否认。 “后来,为了避免人类恐惧恶魔而诞生更强大的恶魔,第二席使用了权能,將恶魔的存在从全世界的记忆中抹除,我们原神教的事业开始转入地下,我也就是那时候加入的原神教。”沐鳶继续说,“我发明了超变手术,把恶魔基因和人类基因融合,製造融合战士……也因此排上了议事会第八席。” 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点淡淡的自豪:“该隱就是第七代融合战士。成功率已经很高了,但依旧有风险。” 程诚沉默了两秒,然后问:“那魔力呢?” 明明在《命运:不朽王冠》里,人类可以通过魔力修炼,成为白银、黄金阶的战士,强化肉身,使用魔法,还有各式各样的武技,怎么现实里没有? “没那种东西。”沐鳶微微皱眉。 “那斗气、元素力、神之眼、崩坏能什么的有没有?” “你网文看多了?” 程诚不服气:“都有恶魔了,有这些很正常吧?” 沐鳶嘆了口气:“没有。只有火种和融合战士。最多就是把火种做成武器——我们叫它『圣遗物』——谁需要谁用。这就是全部。” 程诚靠在椅背上,心里有点失望。 不过想想也对。 如果有修炼体系,这个世界早就被各大门派瓜分了,哪可能只有原神教潜藏在暗地。 “所以,”沐鳶看著他,“上次打不公恶魔时,你的身体强度居然提升到了融合战士水平……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程诚没回答。 沐鳶等了几秒,见他没打算说,也不追问,只是说:“所以我把你的事情上报给教主了……教主的回覆是『不要动你』,唉,意料之中。” 毕竟程诚使用了傀儡火种的力量。 同样的火种只有一枚,而“傀儡”一直在教主手上……这么看来,程诚应该是教主的熟人,才能拥有火种和超变手术以外的力量,才能从教主手中借到火种。 只是不知道教主为什么不拉他加入原神教。 想到这里,沐鳶的语气里带著一点不解: “我本来想把你绑来研究的,教主否了。我又想拿你的基因做克隆,教主也否了,说什么『克隆有悖人伦』,真是的,为了对抗恶魔,我们做得有悖人伦的事还少吗?” 程诚愣了一下:“……这教主还是个忠厚人啊。” 沐鳶顿了顿,看著程诚,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复杂:“然后我寻思,克隆不行,那就自然生育吧。” 程诚:“……什么?” 沐鳶:“我想要你的孩子。” 程诚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沐鳶摆了摆手:“不是我和你生。我找十个美女,轮流给你生,总可以吧?自然受孕,正常生育,不违背人伦。哪怕不研究,只要你的孩子能继承你的战力,对我们的事业也是好事啊!” 程诚瞪大了眼睛:“所以今天喊我来,是为了参加1080p吗?” “结果教主也否了。”沐鳶嘆气。 程诚深吸一口气:“……这教主真是不识好歹,多管閒事!” 沐鳶没理他的怨恨,继续说:“所以我想到了最后一个办法。”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程诚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五官精致,活泼可爱,穿著一身运动服,站在某个操场上,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留下柔和的阴影。 “张小萌。”沐鳶说,“十八岁,原神教成员。身材好,长得漂亮,智商高,运动能力也强——绝对是人类一等的基因。” 程诚看著照片,有点懵:“什么意思?” “给你安排的相亲。”沐鳶说,“我想过了,克隆不行,人工不行,自由恋爱教主她老人家总管不到吧?反正你也老大不小了,没有女朋友,去认识认识唄。” 程诚沉默了三秒: “……说实话,我没兴趣。” 之前安排群修走走肾也就算了,走心他是一点不感冒。 三次元的女生太麻烦了,有谈恋爱的时间还不如多打几把旮旯给木。 沐鳶挑眉:“我加钱呢。” “我不缺钱了。” 程诚摇摇头,毕竟才赚了三千万,老爹那边他也不想帮了,钱多到没地方花。 沐鳶深吸一口气:“我认识大伟哥。” 程诚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可以安排你去米哈游总部参观。”沐鳶说,“还可以安排你和喜欢的声优见面。” 程诚的嘴角动了动:“……我有钱,这个我也可以做到。” “你有喜欢的冷门角色吗?” “……什么?” 沐鳶看著他,表情认真:“下版本可以给她加剧情。” 程诚:“……” 沐鳶继续说:“对了,大伟哥不是要搞元神游乐园吗?我可以加投资,保证今年能建出来。” “行吧,我去就是了。” 沐鳶笑了。 程诚看著她的笑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米游?” 沐鳶的目光往下移了移,程诚跟著她的目光往下看—— 自己身上,还穿著可莉痛衣。 “……行吧,什么时间?位置在哪里?” 虽嘴上答应,程诚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见面就走,大不了回头跟沐鳶说对方没看上自己就行了。 “我带你去,”沐鳶站起身,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我得跟著你,免得你作妖。” 程诚:“……” 没事。 反正只是相亲。 只要让对方看不上自己就行了。 “走吧。”沐鳶拿起车钥匙,“位置在一家私人咖啡馆,也做午餐。她已经到了。” ………… 张小萌很苦恼。 她坐在咖啡馆的吧檯前,面前摆著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用吸管戳著杯底的冰块,发出“咔咔”的脆响。 她今年才十八岁。 十八岁! 哪有十八岁的少女会去相亲啊!太早了吧! 绝对是博士那个工作狂的餿主意——自己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没时间谈恋爱,就拉著手下的人填坑。 不行,绝对不行。 嗯,待会儿博士来了,就跟她说对方没看上自己就行了。 除非—— 她抿了口咖啡,在心里默默补充条件:除非对方是温柔多金、身材又好的大帅哥。 那样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心里胡思乱想著,一道很好听的男声忽然从耳畔响起: “你好,请问是张小萌小姐吗?” 她抬起头,看向身侧。 一个阳光帅气的少年坐在那里。 橙色的头髮,在灯光下泛著温暖的光泽,长得很高,肩宽腿长,比例也很好。五官清爽帅气,带著一丝慵懒气质,正戳中她的好球区,连衣品也…… 衣品也…… 看著程诚身上的可莉痛衣,张小萌沉默了三秒,微微摇头: “我不是。” 第35章 、辉夜大小姐想让我拒绝 张小萌很想拒绝。 但拒绝的话刚说出口,话音刚落,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沐鳶走进来,目光一扫,径直走过来,在程诚身边坐下,对著张小萌点了点头:“小萌,人我给你带来了。开始吧。” 说著,问主理人要了一份瓜子。 张小萌:“……” 博士!!! 你怎么有空来盯梢啊!还坐在他旁边!!? 你不是应该和我是一边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吧,我是。” 程诚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在张小萌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挑衅。 不行。 这次相亲必须失败,而且必须要让对方看不上我。 不然我的人生就完了! 这样想著,她坐直了身体,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率先开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呀?” 標准的相亲开场白,程诚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我是个死宅,平时最喜欢玩《元神》、《千恋万花》和舔手办。你能接受吗?” 接受不了就快点拒绝我口牙! 张小萌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用你说,看得出来——元旮双修,杀了你这人也算为民除害! 张小萌很想立刻拒绝,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等等,这傢伙——莫非也想让我拒绝?他故意说这些,就是想让我主动打退堂鼓? 是个高手! 张小萌强撑起微笑,用最甜美的声音说:“没关係哦,我不介意的。” 程诚挑了挑眉:“你呢,你喜欢什么?” “我的爱好比较多,”张小萌微笑,“我最喜欢看书,比如《基层女性》、《第二性》和《厌女》。还喜欢歷史,最喜欢武则天、吕后和慈小鬼。电影也喜欢,比如《好东西》、《热辣滚烫》和《出走的决心》。哦对,我平时还喜欢看景笠媛的脱口秀,喜欢旅游、咖啡和烘焙,以及耽美、同人等各种圈子……你能接受吗?” 程诚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张小萌继续加码:“二游我也喜欢玩呢,最喜欢《第五人格》、《火影忍者》和《蛋仔派对》。” 这特么不是二游啊!我不认可!! 给我替广大二游玩家道歉口牙!!! 程诚的眉头跳了跳,咬牙切齿,但也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她也是个高手! 她不可能不懂,绝对是故意说这些来噁心我的——莫非她也想让我主动拒绝? “那我们挺合拍啊。”程诚强忍怒气,笑笑,“景笠媛就是我杀的。” “哈哈……没关係,好杀喵。”张小萌顿了顿,拋出酝酿已久的大招,“我这个人比较社恐,谈恋爱的话,我不希望你在朋友圈官宣发我们的合照,也不想陪你见朋友,能接受吗?” 哼,谈恋爱不官宣不见朋友,那和没谈有什么区別? 是个人一定接受不了! “可以啊。”程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也社恐,走在路上连女朋友的手都不敢牵。” 张小萌愣了一下。 这……这就接受了?不对,他说什么? “额,其实我俩谈的话,倒没有介意到不让牵手的地步。” 张小萌怀疑这人真的社恐了,心想这么欺负他会不会有点不太好,轻声安慰道。 “我是说別人的女朋友。” 噗! 张小萌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拋出第二个大招:“我比较传统,也有点缺乏安全感,结婚必须要五百万彩礼,没关係吧?” 呵,拿不出钱就自动认输吧! “没关係。”程诚点点头,“恰巧我刚赚五百万。” 张小萌愣住了:“……你赚了五百万?” 有钱人啊,这样看看,沐鳶博士也不是故意给我推荐神人的嘛。 “嗯。” “怎么赚的?” “卖种子。” “……”张小萌沉默了,她看著程诚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你……”她艰难地开口,“你不嫌五百万彩礼多吗?” “和我这种人结婚,要点精神损失费,很合理。” 噗!!! 张小萌差点咳出血来。 好狠的人……不行,我寸步不让! “我比较嚮往清净的生活,希望结婚后,能去非洲原始部落生活。” 她拋出终极杀招,这招想来他无法答应…… “不可能!”程诚果然顿时怒了,“你在找茬吧?那里网都没有,我怎么打《元神》?” 张小萌心里一喜。 贏了! “你觉得不合適可以拒绝我啊。”她洋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程诚的嘴唇动了动,正准备说什么—— “不行!” 一个声音从旁边炸开,两人同时转头,沐鳶拍案而起,目光如炬:“你俩都必须留在东水市,配合我实验!谁都不许跑!” 张小萌:“……” 博士!!! 我可是你下属!!!你怎么能站別人那边!!! 程诚笑了,那笑容在张小萌眼里,比刚才更欠揍了。 张小萌咬牙切齿,程诚乘胜追击:“其实,我是个比较花心的男人。结婚后,希望你能和我其它老婆好好相处。” 比如胡桃芙寧娜哥伦比婭雷电將军八重神子神里綾华申鹤妮露雅柯达希薇婭…… 三次元的人类,一定无法接受吧? 张小萌这次果然怒了:“博士!他这纯找茬吧?!哪有相亲时说自己还要娶別的老婆的?!” “不接受你就拒绝我啊。”程诚得意地一摊手。 张小萌张了张嘴,正准备说“好我拒绝”—— “这是好事啊!”沐鳶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讚许,“你的基因確实需要多多传递出去,多子多福嘛,我支持!这场结束就给你安排別的相亲!” 张小萌:“…………” 博士!!你在干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接受……” 程诚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都能接受? 他得寸进尺:“我还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你能接受吗?” 张小萌麻木地说:“不就是猫猫狗狗嘛,我也喜欢啊。” “是福瑞。” “……我接受。” “我还比较孝心。”程诚下了狠招,“我是妈宝男,什么都听我妈的。你也要听我妈的。” 比如纳西妲妈妈、森亚露露卡妈妈、羽衣妈妈、可可萝妈妈、桃华妈妈…… “……我接受!” 不是,你这都能接受? 程诚开始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了。 他继续加码:“我们俩结婚,饮食习惯总得一样吧。我每天早上都得喝一碗地道豆汁儿,能一起喝吗?” “有何不敢?”张小萌咬牙,“我每顿饭都得吃折耳根,能一起吧?” “我喜欢三吱儿下酒!” “我爱吃牛瘪火锅!” “我睡觉打呼嚕!” “我家还有一个弟弟!” “我不光有个弟弟,还有个姐姐!” 两位至尊大战到宇宙边荒,大道都磨灭了,谁也不落下风! 咖啡馆里,其他客人已经开始往这边看了。 程诚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放大招。 “结婚时——”他一字一顿,“你能cos成芙寧娜吗?” 女孩子对婚礼都很看重,这种场合让她cos成其他人,怎么想都不会答应吧? 计划通!这下我贏定了! “可以啊。”张小萌无所谓道。 程诚的笑容凝固了。 “我还可以穿女僕装给你做饭喊你起床。”张小萌继续说,“帮你肝二游,穿情侣cos跟你去漫展。你喜欢哪个角色?我提前准备。” 程诚的眼睛逐渐睁大。 他看著她,看著那张漂亮的脸蛋,看著那双清澈的眼睛—— 片刻后,他站起身,鞠躬,伸出一只手: “做我女朋友吧!” 张小萌:“???” “不是哥们,”她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认真了?我们不是在比谁先顶不住吗?” “我喜欢你!”程诚保持著鞠躬的姿势,“请和我交往吧!!” “我、我开玩笑的!” 张小萌嚇得从吧檯椅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餵?喂!妈!什么?我爸生了?双胞胎啊?什么?弟弟从產房里跳出来问我保手术室还是保医院?我这就来!” 张小萌掛断电话,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咖啡馆。 风铃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程诚站在原地,保持著伸手的姿势,看著她消失的背影。 许久,他收回手,嘆了口气。 “唉。” 他转向沐鳶:“今天的交锋,张小萌,败北。” “败北个头啊!” 沐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往前一栽,差点磕在吧檯上:“我让你相亲,你故意在这儿作妖,把人家女孩子嚇走是吧?!” 程诚揉著后脑勺,无辜地看著她:“没有啊,我很认真的。最后我是真的想和她交往。” “你认真?”沐鳶冷笑,“我是没谈过,不是傻。你真实想法就是把事情搞砸,回头跟我说『对方没看上』对吧?” 嘖,被看出来了。 不愧是天才科学家! 沐鳶看著他沉默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回合你故意作妖,不算!” 可说到这里,她却定住了。 连自己赋予眾望的张小萌都败北了,能看上程诚这种神人的人,只能是更神的人了吧? 不知这天下,还有何人是他对手? 沐鳶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家妹妹,但很快摇了摇头,哪有送羊入虎口的? 要是跟自家妹妹相亲,程诚大概会死的很惨。 还有哪里有足够的神人,能镇的住程诚呢? 想到这里,她一把抓住程诚的手腕,把他从吧檯椅上拽下来:“走!” “去哪儿啊?” “看来1v1是没人是你的对手了。”沐鳶拽著他往门口走,带著破釜沉舟的坚决,“王婆说媒全国巡演,今天刚好在东水市。” 程诚的脚步骤然停住:“什么?” “王婆说媒。”沐鳶回头看他,“全国成功率最高的相亲节目,场场爆满,人山人海。我就不信那么多人,没你看得上眼的!” 程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沐鳶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她把他塞进车里,发动引擎,黑色的迈巴赫轰鸣著衝出停车场。 ………… 下午三点,东水市会展中心。 程诚站在门口,看著眼前人山人海的场面,陷入了沉默。 “王婆说媒”四个大字掛在会展中心正门上,下方是一条长长的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街角,又从街角拐过去,看不见尽头。队伍里男男女女都有,有的拿著號码牌,有的拿著简歷,有的拿著照片,嘰嘰喳喳聊著天,脸上带著期待又紧张的表情。 “怎么样?”沐鳶站在他身边,双手抱胸,“震撼吧?这么多人肯定够你选的!” “震撼。”程诚说,“但我觉得我可能排不上队。” “不用排队。”沐鳶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我花了大价钱,vip通道,直接入场。” 程诚接过卡片,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著他的名字、年龄、职业,以及一行醒目的红字:“vip-036號” “你这是……”他抬头看向沐鳶,“早有预谋?” “这叫有备无患。”沐鳶推了他一把,“走吧,进去等著。节目马上开始。” 两人穿过长长的队伍,从vip通道进入会场。 会场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舞台上摆著一张红色的沙发,沙发后面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滚动播放著往期成功案例的照片和祝福语,舞台下方是观眾席,已经坐满了人。 再往后是一排排相亲席,男男女女分坐两边,中间隔著一条过道。 沐鳶把程诚按在相亲席的椅子上,自己坐到观眾席第一排,然后回过头,对他比了个口型: “好好表现。” 程诚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开始打量周围的人。 左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著一束花,紧张地搓著手指。 右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著碎花裙,化了精致的妆,拿著小镜子反覆照,一会儿抿抿嘴,一会儿拨拨刘海。 前面是一对正在聊天的男女,看起来已经认识了,正在交换联繫方式。 后面…… 程诚还没来得及往后看,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去。 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一个穿著红色旗袍的中年女人走上台,烫著捲髮,手里拿著话筒,笑容满面。 “各位来宾,下午好!”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欢迎来到王婆说媒——全国成功率最高的相亲节目!” 掌声更热烈了。 “我是王婆,今天的主持人,废话不多说,现在——” 她拖长了声音: “节目开始!现在有请第一位嘉宾!” 掌声雷动。 舞台侧边,一个身影缓缓走上来。 那是一个女人,穿著一条白色的长裙,脸上戴著一个白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王婆站在舞台中央,看著走上来的女人,挑了挑眉:“来,宝贝儿,怎么还戴著面罩呢?” “我想他第一欣赏的是我的內在。”女人道,“女人之美不在於皮囊,女人之美在於心地善良。”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就是没容貌咯?』程诚翻了个白眼,『或者是过来蹭流量,又不敢露脸的。』 “好,有想法!”王婆拿起话筒,转向观眾,“来,介绍一下自己!” 女人点了点头。 “你们可以叫我泡麵姐姐,”她顿了顿,“我来自东水市西区,目前做美容行业……” 王婆点了点头:“美容行业好啊,女孩子做美容,又体面又赚钱。来,继续,说说你的要求。” 女人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我希望能有一千万彩礼。” 台下炸锅了。 “一千万?!” “疯了吧!” “镶金福也没这个价吧?” 王婆也愣住了,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是白日做梦吧你?一千万吶?!” “我觉得我值这么多。” 台下嘘声四起。 王婆嘆了口气,那笑容又回到脸上。她转向台下相亲席,抬起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有没有好小伙子对这位姐姐妹妹感兴趣的?” 相亲席上一片沉默。 没有人举手,没有人说话。 王婆笑了笑。 “看来是没人啊……”她拖长了声音,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姑娘很幸运,因为——” 她抬起手,指向台下。 “我是全国成功率最高的相亲节目!” 话音刚落,她的手指点了点,隨手指向相亲席上的一个男人。 正是刚才程诚身边的男人,三十来岁,穿著西装,一丝不苟。 “就你了。”王婆说。 然后—— 一根透明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从男人的身上长出,隨后飞速冲向舞台,另一头连著舞台上的女人! “百年好合。” 王婆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那根透明的线开始收紧。 男人整个人从椅子上飞了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拎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撞向舞台上的女人! “砰!” 两人撞在一起。 程诚的眼睛猛地睁大。 在两人相撞的瞬间,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合,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交织、纠缠,互相撕咬、挠抓,骨骼断裂,血肉搅动,两具身体就这样在所有人眼前,迅速地—— 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畸形双头怪物!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观眾们站起来,挥舞著双手,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那些刚才还在低头玩手机的人,此刻全都抬著头,目光狂热地盯著舞台上的怪物,欢呼雀跃: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面对如此令人不適的一面,他们的眼里,却只有最纯粹的、最真诚的祝福! 程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猛地转头,看向前座的沐鳶。 沐鳶也僵住了,回过头,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没错了。 是恶魔事件! 舞台上,王婆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无数根透明的红线从她身上涌出来,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在空气中舞动,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根线的末端都连著台下某个人——那些观眾,那些相亲席上的男女,那些刚才还在鼓掌欢呼的人。 他们的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都缠著那种透明的红线。 只是他们自己看不见。 “以『结婚恶魔』之名,让我们祝两位新人——” 结婚恶魔的声音在整个会场迴荡,像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第36章 、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 台下,掌声雷动。 “好般配啊!” “这一对简直天生一对!” “你看他们多有夫妻相!”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真爱吧!” “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样的对象啊——” 观眾们站起来,挥舞著双手,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程诚盯著台上那个双头融合怪,胃里一阵翻涌。 那融合怪物的两颗脑袋露出扭曲又幸福的笑容,而在两颗脑袋之后,他们的身体——四只手臂在身后疯狂地互相攻击。 男人的手臂掐著女人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女人的手臂捶打著男人的后背,拳头落下时发出“砰砰”的闷响。鲜血从那些伤口里流出来,顺著手臂滴在地上,但因为血肉已经融合在一起,流的都是他们自己的血。 结婚后,哪怕背后互相攻击,对外也要流露出幸福的笑容,即便早已分不清流的是你我谁的血。 “这些观眾,”程诚压低声音,对偷偷走到身边的沐鳶说,“看不到吗?” “看不到。”沐鳶回答。“普通人的灵视太低了,再加上恶魔的迷惑,他们只能看到正常的场面——一个漂亮的新娘,一个帅气的新郎,两个人幸福地站在一起。” 程诚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还在欢呼的观眾,看著台上那个正在自相残杀的双头怪物,看著那两张同时对著台下微笑的脸,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爬上来。 “走。”沐鳶忽然抓住程诚的手腕,用力往外拉。 程诚愣了一下:“你不是原神教的吗?目標不是对抗恶魔吗?” 沐鳶头也不回:“我又不是战斗人员。” “我融合的恶魔基因,源自一位上位恶魔,『清醒』。那份基因能让我保持头脑清醒,不受迷惑,也能加速思考。”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解释,“所以说,我只是个科学家,没有他们那样的力量。” 程诚没说话,沐鳶继续说:“而且,这可是一位接近上位的恶魔,你一个人又不一定打得过。我已经叫了支援,等过一会儿支援到了再——” “难说。” “哈?” 程诚看向台上那个还在自相残杀的双头怪物,看向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笑容诡异的恶魔,看向那些还在欢呼的、被红线操控的观眾—— 他如今的战斗力1925,相当於白银前期巔峰大圆满,单论战斗力,確实不是恶魔的对手。 但他火种多啊。 火刑、傀儡、不公、坠机——两枚下位火种,两枚上位火种,打起恶魔来相当於四打一,单挑一只下位恶魔,应该不是问题。 程诚的脚步骤然停住,沐鳶被他拉得一个踉蹌,回头瞪他:“你干什么?” 程诚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舞台上,王婆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嘉宾!” 程诚和沐鳶同时下意识看向舞台。 王婆站在聚光灯下,脸上笑容更深了。她抬起手,指向舞台侧边,那里正有一个身影缓缓走上来。 “誒呀,姑娘穿的这身是……” 一个女声响起,怯生生的,带著一点害羞:“我是个coser,今天出的这身是神里綾华。” 舞台上的女孩大概二十岁左右,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她穿著一身雪白的cos服,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画著雪花和梅花,妆容精致,神態还原,好看到如果是在网上刷到她,程诚会在楼下发一句“万一呢”的程度。 程诚的眼睛都看直了。 “你在干什么?!”沐鳶压低声音,用力拽他的袖子,“快走!” “等等!”程诚甩开她的手,“我把这个看完!” “你——” 沐鳶气得说不出话来。 舞台上,结婚恶魔上下打量著那个女孩拖长了声音:“誒呀呀,你喜欢cosplay是吧?那我也给你找个同样cosplay的男嘉宾,好不好?” 女孩害羞地点点头,脸微微泛红:“好。” 结婚恶魔抬起手,那根透明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指向观眾席的某个方向:“就你了!” 一个男嘉宾站了起来。 二十多岁,瘦高个,穿著一身黑,同样戴著假髮,有些害羞地走到台前:“王婆好,我出的是《明潮》里的漂泊者。” 结婚恶魔掐出一个手势,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捻。 一根透明的红线从指尖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端连上女孩,一端连上那个漂泊者。 “让我们祝福两位新人——” 恶魔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下一对融合怪物的诞生。 然后—— 它的视野被一个燃烧著火焰的拳头覆盖! “轰——!!!” 程诚的拳头狠狠砸在恶魔脸上! 火焰炸开,黑色的火星四溅,恶魔整个头颅被砸得向后仰去,身体踉蹌著后退几步,撞在舞台的背景板上。 “住手啊!!!” 程诚骑在恶魔身上,左拳高伤害,右拳伤害高,拳头像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著黑色的火焰! “握草有牛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 恶魔的脸被砸得稀烂,血肉横飞,红的白的流了一地,任由程诚一拳一拳砸下来。 “为了旅行者好吗?!” 程诚又是一拳。 “我要对你使用炎拳口牙!”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最大的一团黑色火焰,对准恶魔的脑袋,狠狠砸下! “去死啊啊啊啊——!!!” 火焰炸开,把整个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程诚喘著粗气,骑在恶魔身上,看著那张已经被砸成肉酱的脸。 死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 十几根透明的红线,突然从他的胸口、腹部、四肢,一根接一根冒出来,像破土而出的藤蔓,疯狂生长,在空气中扭曲、舞动。 程诚低头,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那个神里綾华coser,整个人飞了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拎起,双脚离地,直直地撞向他! “啪——!!!” 两人撞在一起的瞬间,血肉开始融合。 他们的肩膀融在一起,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骨头髮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疯狂分裂,她的细胞在疯狂入侵,两具身体在几秒之內,变成了一个——骨骼错位,血肉纠缠的怪物! 下一刻,程诚的脑海中响起女孩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对脑海深处有一个女孩的意识,程诚已经习惯了。 他还想继续攻击恶魔,却突然发觉身体不听使唤——融合后,这具身体被两个人同时控制,每一次想要发力,都会因为两人的动作不协调而失败! “呵呵呵……” 笑声从前方传来。 舞台上,那具被程诚砸烂的尸体,缓缓站了起来。 结婚恶魔的血肉开始蠕动、重组。那些被打烂的碎肉像活物一样爬回身体,血液倒流回血管,碎裂的骨头重新拼合——但拼合出来的,不是原来的脸。 而是一张瓷白的神像。 惨白、光滑,没有一丝血色,慈眉善目,留著雪白的鬍鬚。 月老像。 那张画在瓷器上的眼睛看著程诚,目光里满是戏謔:“人类,你太心急了。” 程诚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根本无法適应融合后的古怪身躯,而同时,观眾席上,十几个女嘉宾站了起来,她们走上舞台,围成一个圈,把程诚和那个融合体围在中间。 然后她们开始鼓掌。 “啪,啪,啪。” 她们开始转圈。 手拉著手,顺时针,一圈一圈地转,裙摆飞扬。 她们开始唱歌。 声音尖细,像童谣,像祭祀的颂歌,从十几张嘴里同时传出,重叠在一起,在会场里迴荡—— “喜神乐,喜神笑,衣冠揖让蔼然亲。” “喜神跳,喜神闹,粘户红笺墨色新。” “喜神怒,喜神悲,香颅提灯明如海。” “喜神饿,喜神飢,左手心肝右手肠——村头前来迎喜神啦——!!!” 歌声落下的瞬间,一根根红线从她们身体里疯狂涌出! 那些红线从胸口钻出,从腹部钻出,从眼眶里钻出,密密麻麻,像无数条扭动的蛇,在空中飞舞,然后—— 全部连上程诚! 一根。 两根。 十根。 二十根。 程诚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数根线牵引著,结婚恶魔站在舞台中央,抬起手,指向那十几个女嘉宾: “以结婚恶魔之名——” 它顿了顿,然后高声宣布: “让我们恭喜这十几位新人!” “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台下,观眾们疯狂: “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 隨著恶魔一声令下,那十几个女嘉宾双脚离地,凭空飘起,向著程诚飞去! “啪,啪,啪——” 一个接一个,血肉碰撞的声音在舞台上响起,每一次撞击,都有一具身体融入那团不断膨胀的血肉! 程诚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疯狂膨胀,十几个女人的意识近乎同时涌进他的脑海! 她们在尖叫,在哭泣,在疯狂地嘶吼,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他头痛欲裂! 血肉还在融合,骨头碎裂,又重新拼接;血肉分离,又重新纠缠。皮肤被撑破,新的皮肤从里面长出来,血管像红色的藤蔓,在透明的表皮下游走。 最终,一个巨大的肉球,在舞台中央成形。 它有三米高,五米宽,表面长著十几颗脑袋、几十条手臂,瘫在舞台上无法行动。那些脑袋朝不同的方向,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著嘴无声地尖叫。 程诚的意识被困在这团血肉的中央。 他能感受到周围那十几个女人的意识——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已经彻底疯了,只剩下本能的尖叫。那些意识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浪接一浪,试图把他淹没。 他的身体…… 不,这团肉球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结婚恶魔走到肉球面前,歪著头,欣赏著自己的作品,那张瓷质的脸上,笑容更深了: “人类,”它开口,声音清脆悦耳,“这么多人和你结婚,彩礼你要付多少呀?” 程诚说不出话。 但他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打游戏得来的战斗力,正在疯狂流失! 1925。 1837。 1541…… 还在降! “特么的……敢分我婚前资產……” “呵呵呵……” 结婚恶魔的笑声在耳边迴荡。 如果是在无人的荒郊野岭,它承认,自己绝不是这个挥舞著炎拳的男人的对手。 但现在是在相亲现场——它的主场。 在这里,它无人能敌! 恶魔抬起手,那根透明的红线在指尖缠绕,像一条温顺的蛇,缠绕上那团肉球: “结婚即是爱情的坟墓……”它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祝福,“准备进坟墓吧。” 红线开始收紧,程诚的意识逐渐模糊,那十几个女人的尖叫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涌来,要把他的最后一点清醒彻底吞没—— “等等!” 一个声音炸开。 程诚的意识猛地一震。结婚恶魔也愣住了,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台下,一个女人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是沐鳶。 她跑上舞台,站在肉球旁边,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请稍等一下!” 结婚恶魔歪著头看她,那张瓷质的脸上多了一丝好奇。 “哦?怎么了?” 沐鳶直起身,指著肉球,一字一顿:“这个男人是我带来的。怎么能和別的女人结婚?” “婚礼已成,你来晚了哟~” “让我也加入吧!” 结婚恶魔愣了一下,隨后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在响:“你要自寻死路?” 不,可能她只是个普通人,看不出来真相,只以为自己男人和其他十几个女人在…… 算了。 台下,观眾们又开始起鬨。 “结婚!结婚!结婚!结婚!”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结婚恶魔看著沐鳶,看著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感动:“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却要主动加入,真是美好的爱情啊……” 它抬起手,指向沐鳶。 “如你所愿。” 一根红线从指尖射出,一端连上肉球,一端连上沐鳶。 “你也结婚!” “啪!” 沐鳶的身体飞起来,撞进肉球里。 血肉翻滚,那团巨大的肉球又膨胀了一圈,多出了一颗脑袋,多出了一双手臂,沐鳶的意识涌入程诚的脑海。 紧接著,在程诚震惊的目光中,那十几个女人的意识,竟一个接一个,陷入了沉睡! 只剩下沐鳶的意识,清醒地留在他身边。 “我说过,融合的恶魔基因,源自一位上位恶魔『清醒』。”沐鳶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可以控制自己清醒或沉睡,也可以加速思考。血肉融合后,我的能力自然也能对你生效。” 程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程诚。”沐鳶打断他,“你太鲁莽了。” “……我身上那么多火种,我以为我打得过。”程诚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看到神里綾华要和漂泊者结婚,我哪忍得住。” 沐鳶无语了:“《元神》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其实每个人都是op。”程诚想了想,“只是大多数人还没有遇到属於自己的《元神》罢了。” “在我高中被原生家庭搞得最崩溃的那几年,是《元神》陪我走过来的。哪怕它现在已经被其他游戏超越,但在我心里,那份情感,那份陪伴的时光与经歷,是无价的。” “……你这傢伙真的还是人类吗?”沐鳶嘆了口气,“算了,不提这些。程诚,为了我好吗——” “对它使用不公吧。” “正有此意!” 在沐鳶的“清醒”基因加持下,这段思维交流看似很长,实则只过了一瞬。 结婚恶魔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见那团巨大的肉球上,程诚的那颗脑袋猛地抬起,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它。 然后他开口: “院审——” “启动!” 第37章 、负荷领域的既视感 轰——!!! 一个巨大的法庭虚影凭空升起! 青金石地板,高耸的石柱,昏暗的穹顶,以及最高处那把由阴影凝聚的法官座椅,整个舞台瞬间被笼罩其中,结婚恶魔站在被告席上,那张瓷质的脸上,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不公火种?”它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原来是你杀了不公?!” 程诚没有理它。 他抬起头,看向那张空荡荡的法官座椅。 “法官大人——” 他一字一顿: “我想离婚!” 法官的虚影出现了。 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它抬起手,木槌轻轻落下。 “砰。” “离婚请求受理……开始审理。” 法官翻开一本看不见的书,手指在虚空中划过。 “原告程诚,与被告……” 它顿了顿,看向那团巨大的肉球。 “与被告十九名女性,婚姻关係成立。现原告提出离婚诉求。” 木槌再次落下。 “准予离婚。” “第一被告,张小丽,离婚成立。” “砰!” 肉球表面一阵蠕动,一个女人从里面掉了出来,“啪”地摔在舞台上,昏迷不醒。 结婚恶魔站在被告席上,看著这一幕,眼中没有一丝慌乱。 在深渊中的那近乎无尽的岁月里,它与不公是形影不离的同伴,自然清楚不公的权柄规则——以及它的弱点。 法庭之外,即是无法! 它抬起头,看向法庭外面——那些还在一脸懵逼的观眾,只要发动权能,把他们变成融合怪物,让他们去攻击程诚,就能在程诚从肉球中脱离前取得胜利! 恶魔的指尖动了动,一根红线悄悄向观眾席延伸—— “轰——!!!” 一道黑色的火墙,突然在舞台边缘升起,火焰冲天而起,把整个舞台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观眾被火焰惊醒,猛地回过神,看见舞台上的大火,顿时乱成一团。 “火灾啊!” “快跑!” “救命!” 观眾们只是被结婚蛊惑了心智,不是任由宰割的傀儡,哪怕看不见融合的肉球,但遇到火灾要逃跑,他们还是知道的。 於是人群疯狂涌向安全出口,尖叫、推搡、踩踏,乱成一锅粥。 “居然还有第二枚火种……” 结婚恶魔僵在原地,看著那些红线在火焰中融化,看著那些观眾头也不回地逃离,看著自己的主场、自己的领域、自己的人质——全没了。 “砰。” 木槌再次落下。 “第五被告,李翠,离婚成立。” 又一个女人掉出来。 “砰。” “第六被告……” “砰,砰,砰——” 一个接一个,那些融合进肉球的女人,被法官一个一个判离,从肉球里掉出来,摔在舞台上,昏迷不醒。而隨著她们的离开,程诚被分走的战斗力,也在一点一点回归。 而因为他拥有“特权”,在被判离婚的同时,之前因彩礼分走的战斗力都被法官一一判了回来。 终於,最后一声木槌落下 “砰。” “第十九被告,沐鳶,离婚成立。” 沐鳶从肉球里掉了出来,摔在地上,揉了揉脑袋,然后爬起来,看著程诚。 程诚也从那团已经缩小到正常人形的肉球里挣脱出来,站在舞台上,毫髮无伤。那些昏迷的女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舞台上,保持著呼吸,都还活著。 程诚转过身,看向被告席上的结婚恶魔。 “接下来,”他说,“该算算你我的帐了。” 程诚抬起手,指向它:“法官大人,我控诉——” “它举办1080p,聚眾开趴!” 这不算诬告,毕竟程诚真的因为结婚恶魔,被迫和十九个女人血肉交融了。 然而,法官的锤子却停在半空,没有动作。 看著程诚疑惑的表情,结婚恶魔的瓷脸上,再次泛起玩味的笑容:“人类,你知道吗?婚姻往往伴隨著不公。所以,我们是为数不多能互相克制的恶魔。” “什么?!” “不公可以通过离婚取消我的权柄。但我也可以——”它抬起头,看向法官,“把所有案子都变成离婚案!” 法官举起木槌的手,开始颤抖,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而在离婚案里,我所凭依的这具肉身是女性。”结婚恶魔的声音越来越高,“哪怕你有特权,也得被反咬一口!” 木槌落下。 “砰!” “宣判——” 法官的声音虚无縹緲,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原告程诚与被告结婚恶魔,离婚成立。婚后財產——” “归被告所有!” 程诚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战斗力,正在疯狂流失! “哈哈哈——!!!” 结婚恶魔仰天大笑,那张瓷质的脸上,笑容重新绽放。 “你以为你贏了?不公也不是我婚姻的对手!” 程诚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结婚恶魔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的思维开始变得僵硬,动作开始变得滯涩。那些曾经灵活的瓷质关节,此刻像生锈的螺丝一样,转不动了。 傀儡!!! 这个人类居然有两枚火种!可这枚火种明明应该在…… 它猛地抬起头,想要通过自残摆脱傀儡的控制,然而沐鳶已经站在它面前了。 “倒计时开始。”她说,“三十秒。” 结婚恶魔挣扎著想要动,想要攻击,想要用红线,但每一次行动都被沐鳶及时打断! “二十秒。” 沐鳶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报时,结婚恶魔的眼睛里,终於浮现出恐惧,它想要唤醒那些倒在地上的女人攻击自己,可嘴还没张开,就被沐鳶狠狠捂住! “五秒。” “四。” “三。” “二。” “一。” 结婚恶魔停下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愤怒,全部消失,它站在那里,像一个真正的瓷像,一动不动。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程诚,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顺从。 结婚之恶魔,被成功討伐! “不公加傀儡,一个场地控制一个硬控+斩杀,纯纯的机制,没有一点数值。”程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它面前,“再来个帮手负责打断,上位恶魔都能阴死……就凭你也想和我同台竞技?” “法官大人。现在可以改判了吧?” 法官的虚影沉默了两秒,然后木槌落下。 “砰。” “改判——原离婚判决无效,財產返还。” “被告结婚恶魔,聚眾银乱罪名成立,判处——” “死刑!” 巨大的断头台形成,隨著结婚恶魔的头颅落下,刚才被判走的战斗力像潮水一样涌回程诚体內。 紧接著,沐鳶走上前,剜出恶魔的火种,丟给程诚:“老规矩,恶魔基因我要了。” 说著,她盯著那尊瓷像,难掩心中兴奋:“这恶魔的能力和融合战士很搭誒!用它研究,说不定很快就能突破,造出第八代融合战士!” “经验+1000” “获得火种:结婚” “火种·结婚:可感知並连接人与人之间的『姻缘线』,强制撮合他人融合。融合后双方意识共存,战斗力均分。若双方意识强烈对抗,则判定为婚姻走向坟墓,对融合体即可造成大量伤害。” 程诚收起火种,看著那尊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瓷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舞台上一片狼藉。 那些昏迷的女人横七竖八地躺著,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醒过来,茫然地看著四周。 安全出口的方向,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门被炸开了。 该隱带著一个小队衝进来,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然后他们愣住了。 舞台上,程诚衣衫不整地站在那里,沐鳶站在他旁边,衣角凌乱,正在用手机给那尊瓷像拍照,地上还躺著十几个昏迷著、衣衫不整的女人。 该隱张了张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这是……刚举办完趴体吗?” ………… 五小时后。 程诚坐在计程车上,靠著车窗,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今天的相亲,不了了之。 回到家,推开门,客厅的电视正开著。 “……今日下午,本市会展中心发生火灾,王婆说媒相亲现场紧急疏散,已造成一人死亡,十八人受伤……” 画面里,消防员正在扑灭最后的余火,记者站在警戒线外,对著镜头一脸严肃地播报,母亲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程诚回来啦?” “嗯。” 母亲看著他,忽然眼睛一亮:“誒,程诚,我说你要不要相亲?” 程诚的脚步顿住了。 “老大不小了,最近还赚那么多钱,该找个对象了。”母亲絮絮叨叨,“到时候你拿赚的钱和相亲对象一起开个中药奶茶店,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程诚:“……” 程诚:“不结,我这辈子死也不想结婚了。” “誒,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你之前天天在网上乱串害的我在天上飞得下不来,我都没找你,现在婚也不想结了?你看我和你爸结婚这么多年来多幸福……” 也是,多亏了你们结婚,我们这一家子神人才能聚在一起,没有散成漫天翔,也算是给社会做贡献了。 程诚不想再理她,走进房间,关上门,衣服不脱就躺上了床。 这些天,在游戏里要打恶魔,回现实也走到哪儿恶魔出现在哪儿,程诚都怀疑自己变成死神小学生了,累得够呛。 可这种事遇到了,只能上——好在打恶魔能掉火种,收益不小,能弥补自己战斗的损失。 而且现实明显还有更多恶魔,如果连游戏世界里的原初恶魔都降临地球,而自己还没在游戏里练成神阶,那恐怕整个地球都要玩完。 这样看来,主动打恶魔,以此与沐鳶背后的原神教交好,既能从沐鳶手里挣钱,又能给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上保险,双贏局面何乐而不为? “算了,就这样吧……富贵险中求,生死一线天!” “那些美好的结局,都是拼出来的!” “等等?一线天?” 程诚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瀏览器,输入“”。 ………… 程诚打昏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 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沐鳶:醒了给我回电话” “沐鳶:十点之前” “沐鳶:算了,醒了直接过来,实验室” “怎么回事,昨天的事情不是办完了吗?恶魔也已经杀了,今天还要见面啊。” 沐鳶不是说自己要狠狠研究结婚恶魔的基因吗?她还有空来找我? 程诚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 他回了个“马上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打车。 计程车在高架桥上穿行了四十分钟,最后停在那栋维多利亚风格洋馆门口。程诚付了钱,下车,按门铃。 门开了。 沐鳶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大褂,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脸色不太好看——不是生气,更像是熬夜打了一晚上绝地求生都没吃鸡。 她看见程诚,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低沉下来:“先进来说吧。” 程诚:“???” 等等,这集我是不是看过? 第38章 、无限递归的魔女之夜 程诚站在原地没动,盯著沐鳶的脸看了三秒。 “愣著干嘛?”沐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进来啊。” 程诚没说话,跟了进去。 穿过大厅,上二楼,穿过那条古色古香的走廊,最后走进那间纯白色的实验室。沐鳶在一台仪器前坐下,指著旁边的椅子: “坐。” 程诚坐下,沐鳶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嘆了口气。 “怎么了?”程诚问。 “没事。”沐鳶揉了揉眉心,“之前对你的基因研究都失败了,有点头疼……那天的事,该隱都跟你说过吧?” 程诚:“……” 果然。 不是错觉。 这段对话昨天绝对发生过。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从进门到现在,沐鳶的表情、语气、说的每一句话,甚至连揉眉心的动作,都和昨天分毫不差。 一大早把我喊来就为了恶作剧? “別逗你程哥……” 程诚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 不对,沐鳶这人应该没有那么无聊。 他改口试探道:“你还记得昨天,我们一起做的事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昨天?”沐鳶眨眨眼,一脸茫然,“昨天我们压根没见面啊?你在发什么癲。” “结婚!”程诚提醒道,“还记得吗?昨天,结婚!” “哈?” 沐鳶震惊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程诚:“你……和我?” “对啊。” “结婚?” “对,我俩也结过!” “也……咳咳,”沐鳶轻咳一声,语气里带著点同情,“程诚,我知道我很漂亮,会有人白日做梦幻想和我结婚很正常……但你还是第一个敢当面说出来的,是个勇士。” 嘶…… 她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她也確实不是喜欢恶作剧的性格。 她忘记昨天发生的事情了? 还是说……时间循环? 这么一想,有很多东西对不上……比如昨晚明明是穿著衣服打昏过去睡著的,今天起来却还要穿衣洗漱…… 就很不对劲。 程诚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时间循环的故事,从《土拨鼠之日》到《明日边缘》,无数电影电视剧游戏小说里都有类似设定,连他自己就在游戏里回档了不知多少次,读档、重来、时间循环…… 莫非现实也是游戏,被我回档了? 必须验证一下,今天是几號来著? 该死,放假的大学生怎么可能记得日期! 程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7月21號,平平无奇的一天。 他默默记住这个时间。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沐鳶看著程诚阴晴不定的表情,有些好奇,“比如原神教,融合战士,还有恶魔……” “没有了。” 程诚靠在椅背上,开始整理思路。 如果真的是时间循环,那现在有几个问题: 第一,为什么只有他保留记忆? 第二,循环的触发条件是什么?时间?死亡?还是別的什么? 第三,怎么出去? “额……既然你不想问,”沐鳶见他不说话,试探著开口,“那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如果没有的话,我有个建议。” 她把手伸向抽屉,掏出一张照片:“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我这里有个朋友,人美心善……” “我想相亲。”程诚脱口而出。 他打算去王婆相亲现场看看,昨天的事情是否还会再次发生。 沐鳶微微一愣,隨后大喜:“咱们想一起去了!来看看这个张小萌……” “不,一个人太少了,没劲。” “哈?” “有没有群趴?我是说,我刚载入了多子多福系统,只要生孩子就能获得奖励,所以想一次相亲很多人。” “……”沐鳶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拍掌:“你是不是和人联李文亚教授合作,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脑控我?” 程诚:“哈???” “我们今天想法太合拍了!”沐鳶眼睛亮了起来,“我正想著,要是相亲不成,就带你去王婆说媒相亲节目现场呢!我这就打电话预购两张票!” 她立刻让小护士去联繫。 但片刻后,小护士疑惑著回来:“节目组那边说,王婆今天莫名失踪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所以节目取消。” 程诚:“……” 王婆失踪了?不,不对,应该是因为恶魔被我杀了,而它的火种…… 程诚低下头,试著感受体內的火种:火刑、傀儡、不公、坠机……结婚。 尝试使用结婚的力量,那种温热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他抬眼看向沐鳶和小护士——两人身上冒出一根根红线,密密麻麻,有的延伸到门外,有的指向天花板,有的纠缠在一起打成死结。 昨天那个结婚恶魔被他用火种的力量干掉了,尸体都被沐鳶拖走研究——如果时间重置,恶魔和火种应该也会重置才对,却和游戏里一样,上个循环获得的火种,保留到了现在。 越来越分不清游戏和现实了。 难道说……我是《地球online》的唯一真实游戏玩家,哪怕回档也能保留之前的记忆和属性? 程诚本来不喜欢《地球online》这款游戏。 玩家口碑也是差评如潮,连牢大科比都因为这款游戏没有落地保护而退游,更重要的是这游戏有性別歧视——明明有很多高玩,但高玩全都集中在男玩家身上,女玩家就没有高玩。 好在前阵子美服更新了版本,现在女玩家也有高玩了。 但如果告诉我,我是这游戏唯一的真实玩家,只有我一个真人,其他全是npc—— 那这世界不就是我的游乐场? 程诚靠在椅背上,开始认真思考怎么利用时间循环达到利益最大化。 积累財富? 回档只有一天,积累再多钱有什么用?一觉睡醒全部清零。 玩女人? 不,我有钱啊。而且背靠沐鳶,想玩女人说一声,她会乐呵乐呵地拉一堆女人来配种…… 犯罪? 说实话,在《命运:不朽王冠》里自己杀人放火的事情没少干,不觉得有什么惊险刺激和快乐的。 更何况,在確认现实里自己死亡后也能回档之前,绝不能浪费只有一次的生命。 程诚大脑一片茫然。 好不容易遇到在同一天不断循环这种爽文桥段,却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好爽的,还不如回去打几把《元神》。 可时间被循环了,连《元神》都停止更新了,没得玩啊! 不行!必须逃离循环的时间,否则这辈子都玩不到下版本的《元神》了! 沐鳶在那抱怨著“好不容易想到个好去处”“王婆怎么回事”“要不要去洗浴城点几个”“算了那种基因智商太低生不出好的”。转头又向发愣的程诚问:“怎么办?这下还相不相亲?” 程诚没回答。 他在想另一个问题——要不要把循环的事情告诉沐鳶? 根据奥卡姆剃刀理论——“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在確定现实存在恶魔的情况下,就不要增加“现实也是游戏”或者其它原因,那么最大的可能是…… 某种超规格的恶魔灾害。 而原神教是现实对抗恶魔最专业的组织,有组织帮忙总比自己一个人想办法要好。 程诚看向沐鳶,她正拿著几张美女的照片,嘴里嘀咕著“这姑娘条件真的不错”“要不要再约个时间”…… “沐鳶。”程诚开口。 “嗯?” “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可能不相信。” “你不玩《元神》了?”沐鳶大惊,“不会吧,那確实很难以置信了。” “我陷入了时间循环。” 沐鳶手里的照片掉在桌上。 程诚开始讲。 讲昨天发生的一切——和张小萌的相亲、王婆说媒现场的恶魔事件,以及沐鳶融合的恶魔基因…… 沐鳶听完,沉默了许久。 她盯著程诚,眼神不断变化——怀疑、困惑、思索、警惕,最后全都归於平静。 “你看网文看疯了?”她问,“还有,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基因的?” “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啊……” 沐鳶站起身,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白大褂的下摆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这就更麻烦了。”她停下脚步,看向程诚,“为什么只有你记得之前循环的事?你有什么特殊性?” 她绞尽脑汁地思索著。 “而且能重置整个世界的恶魔事件,至少是恶魔领主了……会是谁?” 教主將恶魔分为下位、上位、恶魔领主、原初恶魔。其中上下位无数,领主却只有二十二位,教主將它们的名字与权柄告知了教会的所有人。 而唯一掌握相关权柄的则是—— ““命运之轮”,轮迴恶魔。” 沐鳶深吸一口气,她快步走到桌前,按下內线电话:“让人通知议事会成员,发现重大恶魔事件,需要开会討论,立刻。” 说完,她看向程诚:“你先玩会儿手机別出去,我去开个会。” ………… 整整三小时后,沐鳶回来了。 她的脸色比早上更难看了。 “確认了。”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声音有些沙哑,“是魔女之夜。” “魔女之夜?” “这个命名与魔女会的某位魔女有关。简单说就是大规模恶魔事件——通常表现为大量恶魔同时涌入现实,並至少有一位恶魔领主带领。”沐鳶揉了揉眉心,“已確定今天全世界各地都有超过往日规模的恶魔事件。而带领的恶魔领主,很可能是“命运之轮”轮迴恶魔。” “偏偏这时候教主和第二席去了深渊……” 她顿住,然后苦笑:“不,因果反了。应该就是恶魔趁著教主她们不在,才敢跑来现实撒野。” 程诚听著,没插话。 “可是你为什么能保留记忆,还能带著上个循环的火种?”沐鳶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困惑。 “可能因为我是主角吧。” 和某个黄毛旅行者一样,是不可替代的主角,连散兵大人撞树都洗不了主角的记忆。 “少来。”沐鳶撇了他一眼,“魔女之夜必须杀掉领队的恶魔领主才能结束。可偏偏这次可能是轮迴恶魔——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一天,根本没时间找到它!除非……” “除非什么?” “我给你个安全词。”沐鳶忽然道。 程诚愣了一下。 什么安全词?你要玩sm吗? “如果你在下一个循环还能保有记忆,就对我说这个词。我保证能相信你。” 沐鳶沉默片刻,说出那个词—— “迦叶若睦。” “哈?” “这是只有我知道的事情。你知道这个,证明肯定是我告诉你的,就这么简单。”沐鳶挠挠头,站起身,“接下来你跟我来作战会议室。全世界都在找恶魔领主的影子,他们找过的地方你记一下,下次轮迴告诉我,然后我们换个方向找。” 她看向程诚:“目前只能这样了。” 程诚跟著她走出实验室,穿过走廊,下到一楼,最后走进一间很大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巨大的圆桌,墙上掛满了屏幕。屏幕上播放著世界各地的画面——有的在燃烧,有的在冒烟,有的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十几个虚幻的影子坐在圆桌旁,对著电脑敲敲打打,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吼著什么。 沐鳶走到一面墙前,拉开帘子。 那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满了红点、蓝点、绿点。 “红色是已確认恶魔出没区域,蓝色是疑似区域,绿色是已排除区域。”沐鳶指著地图,“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红色和蓝色过一遍——你看仔细,记清楚哪些地方被搜过了。” 她开始讲。 非洲东部,排除。 南美北部,疑似,正在排查。 欧洲中部,已確认三处,搜索中…… 程诚盯著地图,努力记住每一个標记的位置。 “我们不能干等教主和第二席从深渊回来。”沐鳶道,“目前能记得上次循环的人只有你。也就是说,拯救世界的事情只能由你来做。” “我知道,突然肩负这么重要的事,心理负担会很重……而且全凭你的意愿。任何一个轮迴你不愿意告诉我,那都会前功尽弃。” 程诚点点头:“我懂。” 他继续看地图,时不时与沐鳶聊天,或者看著她跟议事会的其他人爭吵,小护士偶尔送来食物和咖啡……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 地图上的红点和蓝点,他记下了大半。剩下的实在记不住——太多了,密密麻麻,像一群蚂蚁趴在纸上。 “差不多了。”沐鳶拍拍他的肩,“今晚別回去了,在我家住下。” 程诚没拒绝。 两人坐在客厅里,灌了几口咖啡,盯著墙上的钟。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证明他们判断失误,没有什么轮迴,『魔女之夜』的领导者也不是轮迴恶魔。 但如果程诚回到今天早上,则证明他们真的进入循环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四十。 十一点五十。 十一点五十五。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盯著那个钟。 就在这时,三楼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程诚下意识抬头看去,一个穿著黄瓜睡衣的少女从房门走出:“姐姐,今晚还不休息吗?” 浅绿色的头髮披散在肩上,像是刚睡醒还没整理,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人偶。 娇小,纤细,站在那儿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是那种“漂亮”或者“好看”能形容的——是那种你第一眼看到会愣住,第二眼会移不开目光,第三眼会觉得这不是真人该有的长相,像是动漫里的角色来到现实,或是ai生成的人物图片。 程诚被这张脸惊艷了片刻,除开游戏里的希薇婭外,他还从未在现实见过长得这么牛逼的人。 然而沐鳶的反应很激烈—— “今晚有事,家里有客人,你快回去!” 少女这才注意到程诚,愣了一下,然后嚇得立刻退回房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走廊又安静了。 我有那么丑吗?嚇得你直接跑了? 程诚收回目光:“……你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啊。” “沐紫弥確实好看,但我劝你最好別打她主意。”沐鳶警告道,语气很认真,“沐紫弥她……很危险。” “什么?” “她是一场魔力灾害的受害者。” 沐鳶说到这里,嘆了口气。她靠在沙发上,目光看向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什么。 “当时她和乐队的朋友在练习室,灾难就突然发生了……她因此拥有了一种诡异的能力,会自动將周围五米范围內所有人的灵魂吸入自己身体,转变成自己的人格,和她共存。” “她的那些乐队朋友……此刻就在她身体里。”沐鳶幽幽嘆息,“我也是通过一件奇物,才能近距离接触她。” 程诚愣了一下:“这……算不算组一辈子乐队了?” 沐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总之……我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加入原神教。”她嘆息,“最初只想找到治癒她的办法……最后,慢慢走上了对抗恶魔,拯救世界的路。” 她看向程诚,心中有些感慨:“再庞大的树木,也发源於一颗微小的种子。我,还有原神教的其他很多人,之所以走上『拯救世界』这条路,最开始都不过是『为了自救』,才被迫踏入命运的狂潮。” “重要的朋友与家人,尚未探明的世界真理,还没完成的伟大事业……不想看著这些毁於一旦。” 就在这时,钟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 两人同时看向墙上的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沐鳶深吸一口气,认真看著程诚: “程诚,拯救世界,成为英雄……这些对你来说只是一个选择。你完全有自由做任何事,谁也无法阻止——或许你已经做过。”她顿了顿,“但如今,这个重担压在你的肩上,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继续下去。因此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在你看来,『自救』这样的原因,足够成为『救世』的理由吗?” 程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世界黑了。 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 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沐鳶:醒了给我回电话” “沐鳶:十点之前” “沐鳶:算了,醒了直接过来,实验室” 时间,重置了。 第39章 、 程诚看著手机上那三条熟悉的消息,又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7月21號,上午十点四十。 心中五味杂陈。 他靠坐在床头,回想起昨晚沐鳶最后问的那个问题—— “在你看来,『自救』这样的原因,足够成为『救世』的理由吗?” 程诚当时没来得及回答。 现在有时间想了。 “救世什么的,太麻烦了……”他喃喃自语,“反正现实里有原神教,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著唄,我干嘛要上去牺牲自己?” “英雄有英雄的活法,凡人也有凡人的活法。非得活成別人的样子,也不是不行,但……真的有必要吗?” 程诚对人生的要求其实很低很低。 不求大富大贵,也不求长生不老。他只想在家打打游戏,偶尔和朋友吹吹牛逼,陪家人吃吃饭,开开心心地活下去——仅此而已。 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就这么简单。 但是—— 但是。 程诚的目光落在电脑桌上那个静静躺著的虚擬头盔上。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高中那几年,每天被原生家庭的贵物们折磨得失眠到凌晨三四点,那时候唯一能让他撑下去的,就是晚上偷偷打开手机,看看《元神》更新了什么,刷刷角色二创,逛逛贴吧看看有没有新乐子。 想起第一次抽到胡桃时的兴奋,第一次打通深渊时的成就感,第一次看完一个版本剧情时的悵然若失。 想起那些在提瓦特大陆上漫无目的游荡的日子——只是看看风景,听听音乐,就觉得活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元神》治好了他的抑鬱症。 “如果恶魔毁灭了酷狗,我可以给恶魔磕两个响头。但如果恶魔毁灭了米游,导致我再也玩不了《元神》——”程诚抬起头,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坚定:“那我必须和它们玩命!” “那是我心里最后的圣地,仅存的执念了……敢碰我最后一块奶油蛋糕,我怎么能不和它们玩命?” 沐鳶说得对。 在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救”。 程诚从床上跳起来,握紧拳头,斗志昂扬。 按照沐鳶昨晚的计划,他应该立刻找到她,报出安全词“迦叶若睦”,告诉她今天的搜查目標——哪些地方搜过了,哪些地方可疑,哪些地方需要重点排查。 然后全世界的原神教教徒就会去搜寻轮迴恶魔的踪跡,不断重复循环,直到找到它的本体。 再然后,由议事会前五席出手,杀了恶魔领主,结束魔女之夜。 计划很完美。 但是—— 但是啊。 程诚挠了挠头。 那些地址,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是体育生,而且他还玩《元神》。 如果问他《元神》里每个角色的故事背景、语音文本、人际关係,沙漠书、水仙书、纳塔书都讲了什么故事,甚至圣遗物和武器的背景故事,他能倒背如流。 但背地址? 更何况其中大部分都不是中文,甚至不是英文,而是各式各样的当地语言…… 就有点太难为他了。 大部分地址他压根就没记住——什么“伊尔库茨克郊外废弃工厂”、“乌斯怀亚港口仓库”、“三兰港第三街区”——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 沐鳶终究百密一疏,她把拯救世界的重任交给他之前,显然没有考虑过他的实际能力。 程诚嘆了口气,坐在床上,开始纠结待会儿见到沐鳶该怎么交代。总不能说“我把地址忘了,你看著办吧”吧?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条简讯。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般的號码,但內容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命运:不朽王冠》提醒您,限定卡池“流落旧梦·芙蕾雅”与专武“往事成书”已开启,快来抽取吧!” 游戏更新了? 程诚愣了一下。 他迅速点开沐鳶的消息框,飞快地打字:“今天伤还没养好,明天再来。” 发送。 然后他丟下手机,扑向电脑,戴上虚擬头盔,载入游戏! “虽然沐鳶的办法失败了,但我有我自己的办法!”程诚咬著牙,眼中闪著光,“斜月三星洞,风灵月影宗——系统,给我狠狠加点!” 如果现实解决不了,那就去游戏里找办法。 这才是我程诚的生存之道! 熟悉的黑暗褪去,眼前浮现出游戏的登录界面。 和第一次进入游戏时的赶工ai不一样,卡池界面稍微华丽了一些,文字还做了花体: “限定卡池:流落旧梦·芙蕾雅” “角色简介:你看见亿万万骏马驰驾战车,遮蔽大地,唯有其一抵达终点!但你看见车辙存在,先於所有战车的启程!” 程诚:“……” 经典的空降角色+谜语人简介,这样运营下去是没有流水的! 二游里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先展开一个大剧情,引入当期角色,让当期角色和其他角色、主角互动,让玩家產生感情,最好有紧张刺激的群像高光。最后再来一个传说任务收尾,展示角色个人cg,这样我才愿意给你爆金幣啊! 二游里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但是不接受也得接受。 在自己被困进现实的循环之时,游戏提示更新了新角色,这暗示的也太明显不过了——你说新深渊水温太高打不过?那就来抽卡啊! 在我们《命运:不朽王冠》里,抽到的新角色立刻就能在新环境发挥作用,厉害吧? 简称骗氪逼氪。 这游戏策划实在是令人噁心。 嘆了口气,隨后,程诚点开卡池,下意识去看角色立绘—— 少女粉色的长髮如同春日樱吹雪,从肩头倾泻而下,落在她倚靠的新月上。 她穿著一条白色的芭蕾舞裙,层层叠叠的薄纱如梦似幻,一双白丝包裹的腿从裙下探出,双臂向两侧舒展,身体微微后仰,拉出一道优雅的曲线——胸口的弧度,腰肢的纤细,美腿的修长,每一寸都恰到好处,仿佛神明亲手雕琢。 少女颈间繫著一条白色的纱领,像落雪般轻盈。左手轻轻捏著一枚蓝色的时钟,放在唇边,仰著的头微微倾斜,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半闔著向镜头,粉色的髮丝拂过脸颊,整个人仿佛是从水晶球里挣脱的幻梦—— 美得不真实。 “哎呀宝宝。”程诚喃喃自语,“你怎么不早说你长成这样?早说我就早抽了!” 他毫不犹豫点开背包,之前完成任务、下深渊、打恶魔,攒了不少源石——刚好够五发十连。 第一发十连。 点击。 一个纯黑的漩涡占据视野,越转越快,发出沉重的低鸣,宛如万物终焉的漆黑大日,最终炸成一片紫光。 十几张卡片悬浮在眼前: “匣里龙吟”、“冒险家的经验”、“以理服人”、“冒险家的经验”…… 没出货,除了一堆狗粮和经验书,只出了一把紫色武器。 “匣里龙吟:对处於火或雷元素影响下的敌人,造成的伤害提升20%。” 这把剑给希薇婭用倒是不错,比仁义双剑看起来要强。 程诚面无表情,接上第二发十连。 还是“匣里龙吟”。 第三发十连。 “绝弦:武技与大招造成的伤害提高24%。” 这是一把弓箭,可惜程诚並不会用。 第四发十连。 又是“朦云之月”。 程诚盯著屏幕上最后那发十连的按钮,手心开始出汗。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默念: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三清道祖、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太上老君、齐天大圣、关二爷、財神爷、灶王爷、土地公公、耶穌基督、圣母玛利亚、湿婆、梵天、奥丁、宙斯、雅典娜、阿波罗、阿尔忒弥斯……” 把所有能想起来的神仙名字都过了一遍,他才睁开眼,目光如炬: “我愿拿老姐十年寿命做交换,祝我十连必出货,出货必不歪!” “阿弥陀佛,阿门,善哉善哉!” “怒操大伟出奇蹟!” “出——!!!” 他狠狠点击最后一发十连! 金光! 金色的光芒瞬间填满整个屏幕! 然后—— 又是一道金光! 两道金光交织在一起,刺得程诚眯起眼睛。 光芒散去。 屏幕上,芙蕾雅的立绘完整地呈现出来。 双黄蛋! 程诚双手握拳,仰天长啸:“臥槽!!!出了啊啊啊啊!!!!” 谢谢你,老姐。谢谢你贡献了二十年寿命帮我抽卡。 等我修炼有成,定助你也突破传奇,先传奇带动后传奇,一起享受无尽寿元。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点开角色界面。 “流落旧梦·芙蕾雅” “亲密度:0(30%属性共享)” “等级:37” “战斗力:4500” 程诚倒吸一口凉皮。 我去,自带嫁妆! 不愧是限定池,就是和希薇婭那种新手池的不一样——上来就是37级,比自己辛辛苦苦带到28级的希薇婭还要高出9级,近乎达到白银巔峰大圆满! 芜湖! 他继续往下翻,点开命座和天赋。 “一命:芙蕾雅造成伤害后,额外造成24%真实伤害,天赋『如爱所书』倍率翻倍。” “固有天赋·如爱所书:世界对她温柔,她就对世界温柔。游戏中选择休息、玩乐等玩法,开启天使路线,休息玩乐时自动获得经验值,且好运机率增加100%。” “固有天赋·如恨铭刻:世界对她残忍,她必將报之以血。游戏中选择战斗、杀戮等玩法,开启魔女路线,战斗杀戮时获得经验值翻倍,且暴击机率增加100%。” “注意:路线一旦选择开启,將无法改变。” 程诚看著这两条天赋,陷入沉思。 一命是高贵的真伤,纯纯的数值没有一点机制,没什么好说的。 至於天赋——天使路线和魔女路线二选一? 怎么感觉在旮旯给木里玩过类似的桥段…… 他继续往下看。 “选择游戏角色『芙蕾雅』后,可隨时切换至游戏角色『希薇婭』操控,而『芙蕾雅』恢復自然行动状態,反之亦然。” “两位角色同处於同一时间线內。” 嗯? 程诚愣住了。 也就是说——现在游戏世界里有两个角色同时存在,希薇婭做她的事,芙蕾雅做她的事,而他可以隨时切换操控谁? 程诚摸了摸下巴。 懂了。 这和那些双主角切换的游戏差不多——一边练级一边掛机,效率翻倍。 他想了想,决定选择天使路线。 毕竟打打杀杀太累,能躺著升级谁愿意肝?再说了,“好运机率增加100%”——这玩意儿听起来就很有用。 以后抽卡的时候都切成芙蕾雅再抽。 这样想著,程诚点击“开始游戏”,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褪色、重组…… ………… 鞦韆摇啊摇,程诚睁开眼。 他看见了淡金色的晨光,嗅到了鳶尾花晒乾后的淡香,混合著羊绒毯子被阳光烘烤过的味道。 从鞦韆上醒来,程诚感受著比希薇婭还要轻盈娇小的身躯,略微有些诧异,雪白的赤足踩在厚绒地毯上,开始探索这间臥室。 房间並不大,一张小床,一台电脑,还有阳台上铺著软垫的鞦韆——芙蕾雅正是在这鞦韆上晒著早餐的阳光睡去,地上则铺著厚厚的地毯。 衣柜的门敞著,里面掛著些小小的衣物,以及一面贴在衣柜上的全身镜。 镜中映出的,是一个粉毛小萝莉。 粉色齐肩短髮,水蓝色的眼睛,脸很小,下巴尖巧,脸颊却有点婴儿肥?,嘴唇是自然的粉,此刻正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白色连衣裙的肩带滑下一侧,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单薄的肩膀。 看上去也就一米四的身高,八九岁左右的样子。 谁家小孩儿? 这,这……这建模和立绘差距也太大了吧? 卖家秀:正值青春,身材姣好,如月梦般惊艷动人的美丽少女。 买家秀:娇小可爱,身材平庸,只能说未来可期的粉毛小萝莉。 这不是宣传欺诈吗? 程诚怒不可遏,大喜过望。 欺诈得好啊! 玫瑰无需长高,恋者自会弯腰,程诚就是一个很懂得弯腰欣赏玫瑰的人,不然也不会认识那么多萝莉妈妈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程诚脑海中炸响: “你是谁?!快从我身体里出去!” 好凶啊…… 芙蕾雅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不如说这才是正常反应——像希薇婭那种很快就接受,然后自认为是得到神启的属於异常。 “我是哈基米·曼波,是个神人。”程诚开口解释,“我来自一个名叫提瓦特的世界……” “我不管你是哪里人,是怎么找到我的,请你快出去!”芙蕾雅的意识在脑海里警告,“和我沾上关係,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很遗憾地告诉你,不能。” 见对方如此不配合,程诚也不给好脸色,抬起娇嫩的双手,狠狠掐在肥嘟嘟的脸颊上,对著镜子开始做鬼脸:“还不明白现状吗?我可以隨意控制你的身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你什么都做不到!” “呜呜呜……” 芙蕾雅低鸣一声,似乎花了好一段时间,才认清现实,咬著牙开口:“所以曼波先生,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找到我?” “现在愿意听我说了吗?”程诚冷哼一声,“我来自一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那是一片被七种元素笼罩的大陆……最后,我穿梭诸天万界,寻找那些被埋没的天才,培养他们,磨礪他们,让他们打破命运,成为足以撼动世界的强者,再杀回提瓦特大陆,帮助我夺回所失去的一切……” 將和希薇婭说过的台词,原模原样地对芙蕾雅说了一遍,他吸了口气,字字鏗鏘: “而你,就是那个天才!” 沉默。 许久,芙蕾雅消化完程诚的话,终於疑惑地开口:“所以,你不是来带我回去的?” “带你回去?” “没,没什么。”芙蕾雅顿了顿,“你真的能帮我修行吗?” “能。”程诚点头,开始列举成功案例,“我在这个世界已经帮过一个少女了,控制她在不到一周时间从普通人迅速爬到白银阶后期——你的修为比她更高,练起来一定更简单。” “我也要被你控制吗?” “对。” “其实我自己也可以修炼的啊!”芙蕾雅尝试討价还价,“神人大人,只要您提供帮助……不,不用提供,我也可以修炼成神,去提瓦特帮你打明潮的!” “不行,必须由我控制你。” “我可以將这句话视为你的奴役宣言吗?” “我誓死捍卫你自由想像的权利。” “荒谬!” 脑海深处,芙蕾雅的意识气得咬牙,心中暗暗发誓:“我將对抗你,又怎会是你的傀儡!” 第40章 、柯诺玛在逃公主 接下来该做什么? 程诚陷入了沉思。 和希薇婭不同——希薇婭刚上来就有主线任务,在原初教派的献祭中活下来,程诚为此与西塞罗斗智斗勇几十回合,才终於找出了破局之法。 芙蕾雅呢? 刚介入她的身体,就好端端待在家里睡觉。 没有任务,没有危机,没有敌人。 就一个粉毛小萝莉,舒舒服服地躺在鞦韆上晒太阳。 程诚挠了挠头。 没有任务,那就只能自己找事做了——练级。 他想起芙蕾雅的天赋。 “固有天赋·如爱所书:世界对她温柔,她就对世界温柔。游戏中选择休息、玩乐等玩法,开启天使路线,休息玩乐时自动获得经验值,且好运机率增加100%。” 再加上一命效果——天赋造成的额外伤害变成真实伤害,天使路线经验翻倍。 也就是说,对芙蕾雅来说,最好的升级方式不是打怪,不是修炼,不是锻炼,而是去玩—— 这我熟啊! 程诚果断操控身体走到房间的电脑前,按下开机键。 好在这世界除了火器,科技水平和地球差不了太多——再加上在地下城第四层接触过这个世界的电脑,和地球差不多,程诚对此並不陌生。 屏幕亮起,桌面很乾净,只有几个文件夹。 芙蕾雅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神人”先生突然打开电脑干什么? 那些文件夹里有她私自调查的一些事情——如果他点开这些文件夹,很可能因此察觉自己的目的,到时候就麻烦了! 她紧张地盯著程诚的滑鼠,生怕他点开任何一个。 然而程诚没有。 他直接打开瀏览器,开始搜索。 “找什么呢?”芙蕾雅小心翼翼地问。 “游戏。” “游戏?” “对,游戏。”程诚一边翻网页一边说,“怎么有人电脑里不装游戏啊,那你买电脑做什么?” 芙蕾雅:“……” 你突然抢走我的身体,就是为了玩游戏吗?你自己买不起电脑吗? “之前不是说,要帮助我修炼,然后去打败明潮吗?”芙蕾雅疑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是魔法师,修炼方式就是不断练习魔法,直到將魔力耗尽为止——我们不去吗?” “不。”程诚摇头,“你要去玩。” “……哈?” 芙蕾雅以为自己听错了。 “玩?”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哪有空玩啊?我还有目標未达成,还有贷款未还清,还有错误未纠正——眼下我需要赚钱买升级材料,需要不断修炼,我若就此去玩耍,我又如何变强,我怎可以停下?” “母亲需要我,王国需要我,人类需要我,需要我芙蕾雅!——我怎能去玩?!” “不。”程诚再次摇头,“你要去玩。” “为什么啊?!” “修炼就应该劳逸结合。” 程诚说著,翻了一会儿网页,忽然猛地一摔滑鼠。 “这破电脑!”他怒道,“怎么没有二游啊!” “二……游?” “就是那种,”程诚比划著名,“就是以动漫风格为核心,主打抽取角色並养成的玩法。” “没听说过。” “真垃圾。” 实在没办法,程诚隨便选了一款《只猴》,下载,安装,打开。 跳过开场cg,他操控著角色进入游戏。 然后他卡在了第一关。 “这什么鬼啊!”程诚怒敲键盘,“怎么去下一关的路上会有个中期boss拦路啊!” 芙蕾雅默默看著,程诚又试了一次。 还是死。 第三次。 死得更快了。 第四次。 程诚的角色被boss按在地上摩擦。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芙蕾雅终於忍不住了:“你为什么非要把boss往水里引啊!白吃那么多伤害肯定打不过啊!” “可我这是火系角色啊!”程诚微愣,“不把boss引进水里,怎么打蒸发反应?” 毕竟《元神》里都是这么玩的啊。 芙蕾雅:“???” 芙蕾雅:“別发愣了!它要攻击了!快注意闪避!” “哦哦哦。” 程诚连忙后撤,但还是硬吃了boss一发,血条瞬间掉了三分之一。 “不是往后撤!是侧闪!侧闪!” “侧闪是哪个键?” “空格加方向!” “哦哦哦。” 芙蕾雅急得不行:“你跳起来啊!它落地的时候有僵直,这时候可以打一套连招!” “连招怎么按?” “平a三下,接技能,再平a两下,接大招!” 三分钟后。 在芙蕾雅的指导下,boss终於倒地,屏幕上弹出大大的“击杀”二字。 “呼……”芙蕾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意识体露出满足的笑容。 “没想到你居然是高玩啊。”程诚由衷讚嘆,“我还以为女玩家都没有高玩呢。” 芙蕾雅愣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 我刚才……游戏玩得入迷了?还因为打贏boss而开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芙蕾雅·阿尔薇拉·冯·柯诺玛心中不解。 作为王国公主,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第一次有了值得献出生命的目標。两件开心的事情叠加在一起,两件事情又带来了更多开心的事,这本该是像梦境一般的幸福时光。 但是——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感受著“神人”还在控制自己身体继续游戏,芙蕾雅忍不住想。 只有傻子才会信所谓的“异世界神明”这种话。 无论帝国科学院,还是预言圣女,都证明了所谓的“外星人”或者“异世界”並不存在。 人类已知的世界只有所谓的“三界六道”,三界分为深渊界、人间界,以及琥珀神登神时所创造的亚空间——天神界。 六道则是指人类、异人、恶魔、英雄、精灵与龙族。 这个所谓的“神人”,只可能是恶魔,或是某位黄金阶以上强者所偽装。 首先排除恶魔。 她接受过传奇级的王国加护仪式,上位的傀儡恶魔和寄生恶魔都无法近身。至於魔法……能如此远距离控制他人的魔法简直闻所未闻,更可能是某枚火种的效果。 是谁?精灵帝国女帝? 不,以她的性格,被她发现自己身份后,要么臣服,要么就是死。 教国的“罪人”犹达斯? 那是个善於勾起人类心中欲望的傢伙,如果是他,自己此刻会疯狂地修炼才对,怎么可能悠哉悠哉地打游戏? 不管是谁,最重要的是—— 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为了离开王宫,她不惜与龙族的天空与风之王做了交易,变成这副幼小的模样,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到底是谁背叛了我,透露了我的行踪? 房东玛丽太太?菲利克斯老师?还是昨晚那杯巧克力冰沙? 芙蕾雅唯一能確定的背叛者只有那杯巧克力冰沙——肚子又开始疼了,果然这几天不应该吃凉的。 很难受,想上厕所。 但现在控制她身体打游戏的程诚,却没有丝毫感觉,还在研究下一关的攻略。 我肚子都疼翻了,他却不难受吗? 芙蕾雅忍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了:“那个……” “嗯?”程诚头也不回。 “我想上厕所。” “啊?”程诚的动作停了,满脸错愕,“美少女居然还会上厕所吗?” “你对美少女的生理构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 “可是我之前控制的女孩就从不上厕所啊!?” 那她很能忍了! 芙蕾雅咬牙切齿:“总之,我想上厕所,现在,立刻。” 程诚嘆了口气:“既然如此……没办法了,我帮你上吧。” 芙蕾雅:“???” 芙蕾雅:“不要啊!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芙蕾雅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也会害羞的好吗?!” “好感度-3” 不是,这也会掉好感度的吗? “也是。”他失望地嘆了口气,“对一位成熟的女士做这种事,確实会被討厌吧。” “等等,成熟的女士?”芙蕾雅抓住关键词,“我现在明明是小孩子好吗?” “对我来说,女孩子自剪掉脐带的那一刻就已经是熟女了。” 芙蕾雅:“……” 变態啊! 这傢伙是变態啊! “好感度-10” 看著好感度疯狂下跌,程诚只好举起双手投降:“好吧好吧,我离开!你自己去上……十分钟够吗?” “三十分钟!”芙蕾雅討价还价。 程诚想了想:“好。我三十分钟后回来,你不要乱跑。” 说完,他打开系统面板,准备退出一下游戏。 被芙蕾雅的提醒勾引起感觉了,现实的身体也需要去一趟厕所——完事后先去一下希薇婭那里看看进展再回来吧。 芙蕾雅只觉得浑身一滯,隨后,身体回到了自己掌中。 真的走了吗? “神人先生?还在吗?我突然不想去了!” 没有回应,看来是真的走了。 她试著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最后站起来蹦了两下,身体完全属於自己。 没有丝毫犹豫,芙蕾雅冲向厕所。 五分钟后,她擦著小手从卫生间走出来,站在客厅中央,大口喘气。 然后她开始换衣服。 脱下白色的连衣裙,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深色外套和长裤,把头髮塞进帽子里,背上一个小包,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不管那傢伙是谁,现在必须逃!” 逃去哪里? “去找菲利克斯老师!”芙蕾雅下定主意,“现在只能依靠老师了……她一定能帮我摆脱这个控制我的傢伙!” 她拉开门,冲了出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希薇婭正在菜市场。 曼波先生一天没来了……但她的人生不能因此停滯。她已经有了目標,不能什么都依靠曼波先生,哪怕她不擅长战斗,她也有自己能做的事情。 现在原初之神教派的银辉城分部已经归她管辖,继续和教徒们保持良好的关係,收买人心——这点她还是能做到的。 而且父亲说得对——自己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前几天,曼波先生曾问,你知道麵包多少信用点一条吗? 她不知道。 她应该更接近普通人的生活,去学习柴米油盐的价格,去体验普通人的辛苦,在那之后才能说,为了普通人的生活而斗爭。 所以今天,她一个人来了菜市场,准备给明克街13號的教徒们带一些食物。 希薇婭提著菜篮,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一个又一个摊位前停留。她学著旁边大妈的样子,挑挑拣拣,討价还价,虽然生疏,但慢慢有了点门道。 买了一些菜,她走到一个路边摊前。 那是一辆小推车,车上摆著一块巨大的、金黄色的糕点,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这种叫切糕的食物,是来自精灵帝国的甜点,用蜂蜜、坚果和糯米压制而成,切成薄片。口感软糯香甜,价格昂贵,是希薇婭最爱的下午茶点心之一。 她想起明克街13號那些信徒——卢克、还有那些流浪汉出身的教徒们,他们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种东西吧? 买点带过去,给他们尝尝。 希薇婭走到摊位前。 摊主是一个猫娘。 灰色的短髮,毛茸茸的猫耳竖在头顶,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慵懒地半眯著。她穿著一件宽鬆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衬衫下摆隨意地扎进裤腰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曲线。 她靠在推车上,手里拿著一根草茎叼在嘴边,姿態悠閒得像在晒太阳。 看见希薇婭走过来,她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誒呀呀,老板买点切糕吗?” 希薇婭点点头:“嗯,买点。” 猫娘从推车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开始介绍: “咱这切糕可是正经精灵帝国货,蜂蜜是山里野蜂采的,坚果是今年新摘的,糯米是精挑细选的——你看看这香气……手艺绝对是一顶一的好……” 她越说越来劲,舌头像抹了蜜: “不是咱吹,整个银辉城找不到第二家比咱更正宗的。那些大店里的切糕,要么太甜腻,要么太硬,要么坚果不新鲜——咱这不一样,咱这是祖传手艺,三代传承,每一块都是手工压制,绝对正宗……” 希薇婭听她吹得天花乱坠,忍不住笑了:“行啦行啦。多少钱?” 猫娘眨了眨眼:“放心,就50信用点!” “这50是一斤还是一两?” “这明码標价50一斤,我还能撒这谎?”猫娘老板指了指摊位上的招牌,“老板来多少?” 希薇婭想了想:“我只买……嗯,二十人份的吧。” 猫娘的嘴角咧到耳根:“老板豪气啊!来!我帮你切!” 她抄起那把明晃晃的长刀,对著切糕比划了几下,然后手起刀落。 “唰——唰——唰——” 刀光闪过,一块块切糕被整齐地切下。 希薇婭今天在菜市场也学了不少,紧张地看著猫娘切——还好,没有传说中那种奸商切法,切的差不多二十人份,並没有过分。 “就这些吧。”她说。 “好嘞!”猫娘把切糕装进纸袋,放上电子秤,“咱帮您称称——十斤,正好500块,一点都不少!” 十斤,二十个人吃,这个价確实还算公道。 希薇婭刚想点头,就见猫娘老板继续问道:“那么小姐,请你出示一下会员卡吧!” “会员卡?”希薇婭一愣,“我没有呀!” “那不行啊,咱这50一斤是会员价!”猫娘老板擦了擦手上的切糕刀。 “可这招牌上也没有会员价几个字呀!” 猫娘默默拿出一台可携式显微镜:“来,你用这个瞅。” 希薇婭:“……” 希薇婭:“这用显微镜也看不见呀!” “你把那只草履虫扒拉走就看见了。”猫娘提醒,“看见没?” “……看见了,那正常一斤多少钱?” “招牌上有,但我建议办会员。” 希薇婭的视线顺著指引看去:“1350……234,这不是电话號码吗?” “这是正常的单价,斤字写不下了我写在后面。”猫娘老板微笑,隨即流露出一丝黄金阶的气息,“切糕一旦切下就不能退了哦?要办会员吗?” “……我办。” 含泪被坑五万信用点办会员后,希薇婭提著切糕,心中暗暗嘆息:“又涨见识了……我果然被保护得太好了啊。” 没想到居然连堂堂黄金阶高手都被迫来菜市场当奸商……不依靠贵族,就连黄金阶都只能靠欺骗为生吗? 我们的世界到底怎么了?我们的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想到这里,希薇婭就觉得有些迷茫。 刚准备离开,便看见一道粉色的娇小身影风一般地刮到面前,连忙闪开,才看清那是一个约莫九岁左右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猛地衝进还在数钱的奸商猫娘的怀里,隨即就开始哭喊: “菲利克斯老师救救我!!!我被神人控制了!!!” 希薇婭:“???” 第41章 、女孩子分为两种,不是青梅竹马,就是偷腥猫 希薇婭停下了脚步。 刚才这个小女孩说……自己被神人控制了? 难道说! 不不不!应该是听错了吧? 毕竟曼波先生的目的是“寻找天才,並帮助天才们成为原神,打败明潮”,怎么可能去控制一个还没到修炼年龄的小女孩呢? 嗯,绝对是搞错了! 心里如此想著,希薇婭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向著切糕摊走近几步,决定先听一听发生了什么。 虽然一定不是曼波先生乾的,但如果是其他存在——比如恶魔什么的,对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下手,那可就太糟了。 此刻,小女孩扒著猫娘的大腿哭诉:“菲利克斯!菲利克斯!你听我说!今天早上我的身体突然被一个自称『哈基米·曼波』的神人控制了!” 还真是曼波先生啊啊啊啊啊!!! 不不不!一定是我搞错了!或者这个小屁孩搞错了! 以曼波先生的道德水平,怎么可能进入一个这么年幼的小女孩的身体呢? 不会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会的啊!!!! 曼波先生是个完全没有道德的神人啊!! 希薇婭静静盯著这一幕,左手领著切糕袋,右手不知觉地从虚空中缓缓掏出仁之剑——从虚空掏武器明明是曼波先生控制自己时才能使用的技能,自己一个人时怎么也学不会,可偏偏现在用起来,非常顺手。 就在这时候,那个被芙蕾雅抱住大腿的奸商猫娘皱眉了:“你是说……有个不知名的存在,能绕过咱的结界、你身上的传奇阶王国加护仪式,强行控制你?” “对!”芙蕾雅狠狠点头,“帮帮我!菲利克斯老师!” “是这样啊……”猫娘收拾著切糕摊,“他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带你回去?” “他没有……”说到这里,芙蕾雅也很疑惑,“他在用我的身体……打游戏。” “哦,这样啊,他有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喵?”猫娘將凳子和电子秤都搬回买切糕的小推车上。 “他自称是来自『提瓦特世界』的神明,要我修炼有成后去帮助他打败敌人什么的。”芙蕾雅摇摇头,“一听就是假话,三界六道,哪里来的提瓦特?” “嗯嗯,原来是这样啊。”奸商猫娘点点头,一手放在小推车上,一手在身上摸索金幣,“那你是怎么夺回自由的?” “我说要上厕所,他说最多给我半个小时。”芙蕾雅很紧张,“怎么办老师,用您的权能可以『欺诈』走他的能力吗?” “很可惜,咱帮不了你了喵!” 猫娘终於掏出一枚金幣,將其置於右手拇指指尖,“真是一段短暂的师徒情喵,咱会记住这段时间美好的喵,可惜咱想起来家里液化气没关,要先回去……喵呜!” “不许逃跑啊啊!” 芙蕾雅狠狠蹦起来,抱住猫娘的胳膊,死死抓住那枚金幣:“你跑了我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老师!” “快鬆手喵!咱也不想死啊喵!”猫娘狠狠甩著胳膊,试图把芙蕾雅甩下来,“咱这条命可是很贵的喵!” “可是你答应我了!遇到危险要帮我的!” “早知道救你会摊上这么大麻烦,咱当初就不该收你的拜师费喵!”猫娘欲哭无泪,“快放手!让其他人以为咱和你关係很好就不妙了喵!” 菲利克斯根本不知道芙蕾雅嘴里说的曼波是谁,又是否存在。 但流浪千年的智慧告诉她:遇见不理解的事情,有多远跑多远喵! 能绕过她的阵法,和芙蕾雅身上的加护,至少是传奇阶,或者是某位还没被討伐的恶魔领主——她不是不能打,而是能不打就不打。 既然能跑,为什么要玩命喵! 反正对方的目的一定是女王的位置,那可是个大坑,小芙蕾雅不会死的喵,但自己参与进去就不一定了喵! 趁著芙蕾雅与右手上的金幣疯狂斗爭,一条猫尾巴已经伸进口袋,摸出新的一枚金幣,然后高高拋起—— “再见了喵!” 下一刻,芙蕾雅抱住的胳膊消失,她整个人悬在半空,隨后啪地一声,和那枚空中的金幣同时落地。 猫娘与切糕小推车已经没了踪影。 芙蕾雅愣在原地。 她跪坐在冰凉的石板路上,双手撑著地面,看著那枚滚落到水沟边的金幣,小小的肩膀开始颤抖。 这下彻底迷茫了。 菲利克斯老师根本靠不住……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半小时就快到了,那个傢伙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发现自己偷偷溜出来…… 会完蛋的吧?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著,但忍不住心中不断泛出的恐惧。 她想起自己早上醒来时,发现身体不受控制时的感觉——明明能动,却动不了;明明想说话,嘴巴却在说別人的话;明明是自己,却好像不是自己了。 那种被囚禁在自己身体里的感觉,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绝望。 与之相比,现在能哭出来,就已经很幸福了。 “呜……” 她咬住嘴唇,试图把呜咽声咽回去,但眼泪已经不听使唤地涌出来,顺著白嫩的脸颊滑落,在下巴上匯成一滴,啪嗒,落在石板路上。 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拼命用手背擦眼泪,可越擦越多,越擦越凶,最后乾脆放弃了,把脸埋进膝盖里,呜呜地哭出声来。 “呜呜呜……我不想……呜……凭什么……凭什么是我……” 阳光照在她颤抖的背上,照在她那一头凌乱的粉色短髮上,照在她因为哭泣而抽动的肩胛骨上。 小小的,可怜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幼猫。 “呜啊啊啊啊啊——” 她终於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毫无形象,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哭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在身前响起: “那个……刚才那位,是教国失踪的传奇,“恋人”菲利克斯大人吧?” 芙蕾雅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看见一个白髮少女站在自己面前。 银白色的长髮,淡红色的眼眸,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脸,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低头看著自己。 她双手提著一个装著切糕的纸袋,一脸疑惑。 芙蕾雅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不是……希薇婭妹妹嘛? 遭了! 她会不会已经认出我了!? 芙蕾雅下意识低下头,避免让对方看到脸——作为王族,她无数次在晚宴中见过这个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多的少女,並相处甚欢——对方美丽,善良,虔诚,受到眾多贵族追捧,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对爱著自己的父母。 这让芙蕾雅一度对此感到嫉妒。 虽然通过和天空与风之王的交易,使自己变回了孩童时的模样,又特意剪短了髮型,换了装束,寻常人很难联繫到那位失踪的公主——但也经不住熟人一直盯著看啊! “那个……你有在听吗?”希薇婭歪了歪脑袋,“你和刚才那位的关係是……” “你认错了!不是她!我和她关係不熟!”芙蕾雅立刻否认三连。 “那就好。”希薇婭微笑。 传闻中菲利克斯的眾多权柄之一——翻飞之幣。只要向天拋出钱幣,在它落下之前,菲利克斯就能使用连神明视线也无法捕捉的神速力,几乎能在一瞬之间抵达世界的任意一个角落。 如果眼前这只偷腥猫和那位传奇关係很好……那就麻烦了呢。 那就好? 什么那就好? 芙蕾雅没听懂,下意识准备抬头,但下一刻—— 思维忽然变得滯缓,如同生锈的发条,双臂也如灌铅般沉重! 这是……傀儡恶魔?! 不,不对! 如果是这只上位恶魔,在传奇阶王国加护仪式下,根本无法靠近和注意到自己! 是傀儡火种! 有人偷偷把它討伐了,並用在了自己身上! 是谁! 芙蕾雅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希薇婭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原本淡红色的虹膜,此刻像被抽乾了所有温度,只剩下冰冷的猩红在瞳仁深处燃烧。 不,那不是燃烧,而是熄灭之后残留的余烬。 瞳孔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映出芙蕾雅惊恐的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井。 她嘴角抿著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浅,很轻,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的体面——但正因为太用力了,反而显得扭曲破碎,仿佛下一秒就会崩裂成满地碎片。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银白色的长髮在光芒中镀上一层金边,但那张脸却陷在阴影里。 “嚶!” 芙蕾雅被这个笑容嚇得浑身发抖。 希薇婭看著试图挣扎的芙蕾雅,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明曼波先生说过,除了我,他还没有上过別人的身体才对。” “明明他答应过我,如果要上別人的身体,要提前和我说一声才对……” “明明……” “骗子,都是骗子!” “曼波是骗子!你也是骗子!” 声音忽然拔高,嚇得芙蕾雅浑身一颤。 完了。 这女人,好像已经坏掉了。 ………… 奇怪。 为什么我会说这些话? 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坏掉了——从在她嘴里听到“曼波”两个字开始,就已经坏掉了。 想什么都是一团浆糊,可偏偏做什么都很快;明明潜意识觉得不对,可偏偏觉得自己现在的做法是最正確的。 我一定是病了吧?希薇婭心想。 我为什么要对这只发情的偷腥猫出手呢?她明明是曼波先生正在培养的人,这样欺负她,曼波先生知道后一定会很生气吧? 啊……不知为什么,已经满脑子都是曼波了…… 明明不应该这样才对,可自己是前辈,作为前辈教育一下后辈很正常吧? 我又没打算杀她,只是嚇唬嚇唬她而已。 对! 只是嚇唬嚇唬她而已。 这样想著,希薇婭彻底掏出仁之剑,火刑的黑火不知觉间附在了剑上。 芙蕾雅是曼波先生的东西。 她要是死在自己剑下,曼波先生应该会伤心吧?应该会责怪自己吧? 不想被责怪。 那就只好—— “杀了你后就自杀吧!” 希薇婭终於大彻大悟。 芙蕾雅:“……我也要死吗?” “对!” 仁之剑砰地一声插在芙蕾雅脑袋旁,削下一根粉色的髮丝,剑刃嵌入石板,溅起细碎的火星! 剑上的黑火舔舐著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热浪扑面而来,芙蕾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恐惧,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她猛地用左手抓起別在衣领上的银色胸针,右手握拳,锋利的针尖刺穿掌心! 剧烈的疼痛如闪电般窜遍全身,那股滯涩感瞬间消退,思维重新变得清晰。 芙蕾雅咬紧牙关,单手按在希薇婭贫瘠的胸前: “风王之瞳。” 一个拳头大小的风球在两人之间骤然膨胀,隨后瞬间爆发为狂风! “轰——!” 剧烈的风暴忽然炸开,希薇婭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两个滚,足尖点地,滑出三米多远,石板上留下两道焦黑的划痕。 下一刻,她已如饿狼般向芙蕾雅扑来! 快! 太快了! 芙蕾雅甚至来不及站稳,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逼到眼前! 仁之剑划破空气,带著漆黑的火焰,直斩她的脖颈! 芙蕾雅侧身—— 剑锋擦著她的脸颊掠过,削断几根髮丝,热浪灼得皮肤生疼! 她还没有喘息的机会,第二剑已经到了! 不,不是第二剑—— 是无数剑! 那些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罩下来,每一剑都朝著要害,每一剑都又快又狠,带著那褻瀆的火焰! 这是什么剑术?! 芙蕾雅狼狈地闪避、后退、翻滚,好几次差点被剑锋削中,裙摆已经被削去一截,露出白皙的小腿。 而希薇婭—— 希薇婭甚至是在无意识地战斗。 她完全没有清醒的意识,浑浑噩噩之间,却身体本能地將剑微微倾斜,让阳光通过剑身,刚好反射在芙蕾雅的眼睛上! 芙蕾雅被剑光一晃,眼睛下意识眯起,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虽然不知道希薇婭为什么要杀自己,但这数月养成的战斗经验足够她反击! “禁·风灵作成!” 她双手结印,周围的空气开始躁动,一缕缕青色的风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希薇婭身边凝聚成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形—— 风灵。 那些风灵一成形,便立刻扑向希薇婭,用无形的身躯缠绕她的四肢、腰腹、脖颈! 拖拽! 拉扯! 束缚! 希薇婭的动作猛地一滯,剑势被强行打断! “绪风之拥!” 芙蕾雅张开双臂,方圆百米的风精灵像是听到了號令,同时改变了流向——它们不再无序地飘荡,而是同时拥向芙蕾雅!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托举起她娇小的身躯轻盈地上升,直到十几米的高空,俯瞰著地面上那个被风灵困住的白髮少女。 呼—— 芙蕾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臟终於落回胸腔。 好险。 好险好险。 刚才真的差点就死了。 希薇婭不知道何时居然成了白银后期剑士——那种剑术,那种反应速度,那种战斗本能,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她为什么要杀我? 她绝对是发现了我的身份——发现我的身份后居然还敢刺杀,克莱尔家族是想和王族宣战吗? 芙蕾雅想不明白。 她也没有时间想明白。 她手上捏出几枚冰弹,眼睛盯著地面的希薇婭,余光扫过四周——已经有路人停下脚步,用惊讶的目光看著这一幕。 自己肯定不能真的当街和克莱尔家千金杀个你死我活,但打成这样,周围人早报警了。 自己不是能暴露的身份,必须赶紧逃走藏起来,不能恋战。 就先把希薇婭控制在这里动不了,然后赶紧跑吧! 这样想著,芙蕾雅抬起手,准备再补几个束缚法术—— 然后她愣住了。 地面上的希薇婭,抬起头,看向她。 那些杀气,那些疯狂,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疑惑。 还有极致的冷漠。 “芙蕾雅?” 她歪了歪头,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好了在家不许跑吗?” 第42章 、新人教育-没落王女芙蕾雅 教国。 幽囚狱。 那是筑城者教会最古老的牢狱,由琥珀神亲手奠基,狱分九层,前八层关押著全世界最疯狂的瀆神者、密教徒、异端黄金乃至恶魔本身。 而此刻,於第九层,至深之处—— 时隔多年,执掌“命运之轮”的预言圣女塞拉菲娜,再次踏入了此地。 通往第九层的石阶向下延伸,两侧的火把在看不见的风中摇曳,忽明忽暗,塞拉菲娜默默数著自己的脚步。 直到第一千阶,石阶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座圆形的穹顶大厅,穹顶高不可见,大厅的中央,悬浮著一座囚牢。 那囚牢由纯粹的圣光凝聚而成,四面透明的光壁,每一面都刻著三重嵌套的法阵,缓慢旋转。而在囚牢最深处,坐著一个人。 那是琥珀神曾经的神使,如今的“罪人”。因犯下大罪而自囚於牢中,执掌“恶魔”牌的传奇—— 犹达斯。 与外人想像的不同,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囚袍,袍角有些皱褶,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黑色的短髮隨意地垂在额前,几缕髮丝遮住眉眼,却遮不住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 那双眼眸望向囚牢外的圣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 温雅。 这是任何人看见他的第一印象。 那种温雅不是贵族社交场上训练出来的虚偽微笑,不是学者面对无知者时的矜持宽容,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纯粹的善意,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美好的,都是值得被温柔以待的。 塞拉菲娜走到囚牢前,隔著那层流转的光壁,与他对视。 “好久不见,师弟。”她开口,“帮我查个人,我很好奇她此刻在想什么。” “谁?” “希薇婭,希薇婭·德·克莱尔。” 自於覲见之间对希薇婭使用“预言”,已过了数日。 权能反噬导致的失明还未痊癒——但作为一个能够隨时感知未来的人,看不见的“未知”对她来说充满了诱惑,好奇心驱使她想要去接近希薇婭,去了解希薇婭更多。 但在正式解除之前,对希薇婭的调查不能停止,而她来见犹达斯的目的就在於此——他的权能可以足不出户,就看见並感知任何人的欲望与想法,並放大他人对应的欲望,直到引发一场灾难为句读。 “感受不到啊。” 许久,犹达斯开口,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我完全无法感受到希薇婭的想法。只能感受到一些情绪。” “哦?什么情绪?” 犹达斯闭上眼睛,像是在仔细分辨那些遥远的、模糊的讯號:“有一些迷茫,部分坚定,一丝悲伤,半分喜悦……” 他忽然睁开眼,那双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 “还有一点点恋情。” 塞拉菲娜愣住了。 “恋情?” “嗯。” “对谁?” 犹达斯摇摇头,那几缕碎发隨著动作轻轻晃动:“不知道。我只能感受到这么多。” 他说著,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喜悦。 “恋情……爱……”他喃喃自语,“多么美好的情感。仅仅是一丝,就包含著那么多喜悦与羞涩,犹豫与坚定,占有欲与利他心理同时存在,多么神奇,多么美妙……” 塞拉菲娜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等等,你不会——” “嗯。”犹达斯点点头,笑容里带著几分得意,“我刚才顺便放大了她的恋情。” 塞拉菲娜的眼睛猛地睁大。 “这样一来,”犹达斯语气里满是期待,“她將会正视自己的情感,並勇敢地去追逐那份爱,最终创造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 他抬起头,看向囚牢外的圣女,那张温雅的脸上带著一种孩子般的骄傲:“师姐你老说我只会搞破坏。可你看,我这不就做了件好事嘛。” 塞拉菲娜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手,捂住脸。 “犹达斯,你!”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你做的好啊……” “怎么了?”犹达斯歪了歪头,“这次我做得真没错吧?成全一段美好的感情,这不是好事吗?” “你哪次不是怀著好心办坏事?!” 塞拉菲娜放下手,那双蒙著白纱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虽然看不见,但那目光里的绝望几乎凝成实质。 “就不说別的了,你自己是怎么被关著的都忘了吗?!” 犹达斯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在千年前发生的事。 为了帮助琥珀神凝聚信仰,证道神位,他將整整一个国度的虔诚心,全部上调到了最高程度。 结果呢? 在琥珀神堵住深渊、不再降世之后,那些狂信徒选择了与神明同往。 五百三十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人,全部以死殉道。 “別,別说了。”犹达斯低下头,那几缕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万一这次办好了呢?” 塞拉菲娜看著他,看著他低垂的头,看著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这位掌握了人心权柄的传奇,虽一心向善,却最是不懂人心。 “算了。”许久,她嘆了口气,“希薇婭的命运非常强大,你的这点小手段,应该惹不出什么祸吧?” “应该吧?” ………… 程诚很懵。 他只是退出游戏去上了个厕所,顺便被老妈灌了一碗米油,刚上號,想先去希薇婭这里看看。 结果就看见芙蕾雅飞得老高,悬在十几米的半空,而希薇婭站在地面上,被几只青色的风灵缠绕著,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他下意识问。 “我,我不知道!” 希薇婭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著一丝慌乱,一丝委屈,还有一丝心虚。 “我只是出门买个切糕,听她说她也被你控制了……我就想著向后辈传授一下经验,结果她就打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曼波先生,她好凶啊,不像我,只会帮助你……” 程诚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个粉毛小萝莉。 “芙蕾雅?” 他歪了歪头,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好了在家不许跑吗?” 她违背约定逃跑,此乃一度背叛;將自己能被控制的事情到处乱说,此乃二度背叛;攻击一號角色希薇婭,此乃三度背叛! 我曾遭受芙蕾雅三度背叛,因而懂得世间万物,不过是欺瞒的幌子…… 我必须狠狠教训她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会儿再说。”程诚握紧了仁之剑,火刑的黑火无声地攀上剑身,“这里交给我。” “嗯!”希薇婭开心回应。 他信了!他信了!他居然真的信了! 太好了,毕竟要是说实话的话,曼波先生一定会生自己气的,而且自己也说不清楚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极端……好奇怪,今天满脑子都是曼波先生呢。 可是,我对曼波先生撒谎,变得不诚实了,会不会因此受到琥珀神的惩罚,死后下地狱呢? 等等,我好像已经叛教了,甚至还是原神教银辉城分公司老大来著? 那没事了。 此刻,芙蕾雅正捏著几枚冰弹,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那张沾满泪痕的小脸上,满是慌乱。 她知道我的名字!她果然发现我的身份了! 而且,她怎么知道我和神人约定半小时……等等,难道说她就是! “难道……哈基米·曼波就是你吗!?”芙蕾雅的声音都变调了,“希薇婭·德·克莱尔!” “你暂时可以这么理解。”程诚点头。 果然! 怪不得她突然袭击我——我违背了约定,让她生气也正常。 可她不是剑士吗?怎么会这种古怪的能力……某枚火种的效果? 克莱尔家族又为什么会对我出手?不对,她为什么控制住我后要用我的身体打游戏呢? 啊啊啊啊!这傢伙的思路,根本想不明白啊!! 不过,既然希薇婭就是曼波,曼波就是希薇婭,那我只要趁著她还没有控制自己前杀掉她,我就自由了! 想到这里,芙蕾雅的眼神变了。 她抬起手,那几枚冰弹在掌心飞速旋转,散发著刺骨的寒意,狠狠向程诚丟去! 贏定了! 希薇婭不过是白银剑士,不会飞。而自己在风系魔法的辅助下飞行,只有自己攻击她的份,而希薇婭什么都做不到! 空对地的压制力还是太强了哈哈哈! 只要继续这样用魔法压制,希薇婭肯定会—— “鐺!” 仁之剑划破空气,一剑劈开那些冰弹! 冰屑四溅,在空中炸开一片白雾! 芙蕾雅的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刻,她看见希薇婭抬起头,嘴唇微动: “千山鸟飞绝。” 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降临! 那些托举著她的风精灵,全部消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这个世界抹去! 芙蕾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整个人从十几米的高空直直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在眼前急速放大,她甚至能看清希薇婭脸上那平静得可怕的表情—— “风王之瞳!” 千钧一髮之际,她双手合十,掌心爆发出强烈的气流! 那气流撞向地面,形成一道缓衝,在她即將砸上水泥地的瞬间,狠狠託了她一把! “砰——!” 她还是摔在了地上,翻滚了两圈,膝盖和手肘传来剧痛。 但她刚抬起头,就看见希薇婭的剑光已经近在眼前! “呜哇!” 她本能地抬手,一道冰墙从地面升起—— “咔嚓!” 下一瞬,冰墙被一剑两断! 好强! 果然,法师一旦被剑士近身,根本打不过! 碎裂的冰块飞溅,擦过她的脸颊,希薇婭站在她面前,仁之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剑尖几乎贴著皮肤,散发著灼热的黑火。 那双淡红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冰冷,毫无杀意。 如果刚才那个杀意满满的希薇婭让她感到惊嚇,此刻这个明明剑已经快抵到脖子上、却毫无杀意的希薇婭,简直足以让芙蕾雅恐惧到十天十夜都睡不好觉! 简直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必须逃! 好在自己离开王宫后师从菲利克斯——那只怂猫別的都不靠谱,逃跑技术却绝对是世间一流。自己从她手里学会了几个加速魔法,一旦用上,连黄金也很难追上! 思考一瞬,在希薇婭的手伸过来之前,芙蕾雅已经发动了魔法。 “风遁·气旋!” 剧烈的狂风裹挟住她,少女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向后退出一步—— 眨眼之间,已到百米之外! 她回头看了一眼,希薇婭站在原地,没有追。 呼—— 还好,差一点就…… “哼,想逃?” 希薇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芙蕾雅浑身一僵。 她没敢停留,这就要继续发动魔法,向更远处逃跑—— “你我因缘匪浅,你却要走,分別在即,好友你却不让我送你一送……”程诚嘆息一声,嘴角微微上扬,“既然做不了朋友,那就只好——” 他抬起手,指向芙蕾雅: “和你结婚了!” 芙蕾雅身上的红线迅速与希薇婭连接,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芙蕾雅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以刚才逃跑同样的速度,倒飞回去! “啊啊啊啊——!!!” 她尖叫著,眼睁睁看著自己离希薇婭越来越近,就在自己和希薇婭即將撞在一起的瞬间,程诚及时取消火种效果! “啪!” 他一把抓住芙蕾雅的小脑袋,五指收拢,扣住那颗毛茸茸的粉色脑袋,顷刻炼化! 芙蕾雅整个人僵在原地,被抓住脑袋拎著,双脚甚至都没落地,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幼猫,一动不敢动。 “还跑吗?” 头顶传来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芙蕾雅的嘴唇抖了抖,眼泪又不爭气地涌了出来: “不,不跑了……” 然后,她忽然福至心灵,拼命眨巴著眼睛,脸上挤出一个諂媚的笑容:“那个……无所不能的曼波姐姐,可以別杀我吗?小芙蕾雅一定会对您宣誓忠诚……绝对听话,再也不跑了!好不好嘛……” 程诚低头看著她,看著她那张沾满眼泪和鼻涕的小脸,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住手!”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前面的嫌犯,请立刻放下武器!我们是警察!” 程诚转过头。 五六辆警车停在街道尽头,十几个警察举著盾牌,躲在盾牌后,手持制式军弩,对准了他! “啊!快救救我!” 芙蕾雅顿时惊喜,挣扎著扭过头,衝著那些警察大喊:“警察叔叔!这个姐姐是坏人!她要——” 话还没说完,一个穿著警长制服的男人从人群里跑出来。 他看了一眼被抓住脑袋的芙蕾雅,又看了一眼抓著脑袋的希薇婭,那张脸瞬间变得煞白。然后猛地转身,衝著身后的警察们挥手,压低声音吼:“收起来!都特么给我收起来!” 警察们面面相覷,但还是乖乖收起了军弩。 警长深吸一口气,小步跑到程诚面前,双手下意识搓著,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哈哈,希薇婭小姐,在下纽区警察局的碎月警长,咱们在审判庭见过啊……今儿您来街上杀人玩呢这是?” “嗯。”程诚看著他,点点头。 “那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哈!”警长连连点头,“后续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您放心,绝对处理得妥妥的!” 他又搓了搓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希薇婭小姐记得和维莱特大人美言几句哈……” 程诚看著他,微微点了点头:“嗯。” 警长的笑容更深了。 “等等!” 芙蕾雅终於回过神来,拼命挣扎著喊道:“疼!好疼啊!要死要死要死!她要杀了我啊!碎月警长,你不管管吗!” 黑,王国太特么黑了! 贵族当街杀人,警察管都不管的吗?这样下去,我们的王国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有天知道! “呵呵……” 碎月警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笑死。 这世上从来没有王国的贵族,只有贵族的王国。 作为三大支柱之一,王国最高审判官的女儿,贵族中的贵族……希薇婭小姐可是生来就有先天杀人证、隨意伤害证等各类合法杀人证件,且一证永证。 除非杀的是王国公主,否则谁会批捕她? 但杀王国公主? 这怎么可能呢! 警长朝程诚鞠了一躬,转身带著警察们迅速撤离,眨眼之间就消失在街角。 街道又安静了。 只剩下不远处几个路人在指指点点,但对上程诚扫过来的目光后,也飞快地跑得没影。 “你不是说再也不跑了吗?刚才是什么意思?” 程诚低下头,看著被自己抓住脑袋拎在半空的芙蕾雅,嘴角微微上扬。 “私自离开、撒谎,还敢攻击我……” 他一字一顿:“想好要怎么赔罪了吗?” “嚶——!” 芙蕾雅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希薇婭。”程诚开口。 “嗯嗯!我在!”希薇婭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接下来身体交给你了,我先控制住她。” “好!好的!” 程诚找出系统界面,点击“切换角色”。 下一刻,天旋地转。 意识像被抽离,又被注入。 等他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被一只纤细的手抓住脑袋,双脚甚至都没落地,感觉有点不舒服。 他成功切换到了芙蕾雅的身体里。 “好了希薇婭,现在是我了,放我下来。” “嗯。” 希薇婭鬆开手,程诚双脚落地,站稳。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低下头,皱起眉:“奇怪,裤子怎么感觉是湿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脑海里,芙蕾雅的声音幽幽响起,带著生无可恋的绝望:“曼波……我真的不跑了,接下来让我自己处理,行吗?” 第43章 、谁把我家王女调成这样了? 明克街13號。 芙蕾雅蹲在浴缸角落,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任由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著粉色的髮丝流淌,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π_π! 哈基米·曼波好可怕! 无论如何都逃不了,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他瞬间控制,打也打不过,而且还有权有势…… 这就算了。 本来以为曼波就是希薇婭,而她的父亲维莱特是出了名的公正,哪怕仅仅是为了对维持“正义”牌的掌握,也绝不会允许家人对曾经的王女动手——所以希薇婭大概率只是瞒著维莱特做事,一旦暴露,自己还有机会得到自由。 结果希薇婭和曼波居然是两个人,而且希薇婭还对曼波言听计从! 那可是背靠传奇的希薇婭啊,又不是菲利克斯那种不靠谱的传奇,怎么可能被轻易控制、迷惑? 他,不,祂到底是谁? 怀著这种疑惑,被希薇婭一路带到明克街13號,看见里面那群密教徒,芙蕾雅终於懂了。 曼波先生自称在一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深渊),与一个名为明潮(琥珀神)的神明战斗,最终神体受创不得不休眠,於是来到这里寻找天才,努力修炼后去提瓦特世界帮忙打明潮。 原来曼波先生的真身,是原初之神教派信仰的六位还活著的原初恶魔之一啊! 那就不奇怪了。 被一位原初盯上,自己这辈子大概已经完了罢,要被这个恶魔控制到死了罢。 悲。 泪,又滑了下来。 芙蕾雅蜷缩在热水里,却感到浑身发抖,手脚冰凉。 又想尿了。 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洗乾净身体,用风魔法吹乾,芙蕾雅走到浴缸边,看著竹篮上的那叠蓝白相间的女僕装,再次陷入沉默。 这傢伙在认出自己身份后,居然还让一个王国公主穿女僕装?! 这是在羞辱我吗?这是要给我立规矩吗? 这是……这是…… 芙蕾雅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声嘟囔:“……还挺好看的。” 十分钟后。 浴室的门打开了。 芙蕾雅穿著那件蓝白相间的女僕装,被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僕领著,从浴室走上楼梯,穿过走廊,走进客厅。她低著头,双手绞在一起,一步一步往前挪,像个被押解的犯人。 客厅里,程诚正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听傀儡巴扎尔和班长卢克匯报工作。 “……本周新加入信徒七人,都是退伍兵,有三人已经通过仪式,精神状態稳定……” 卢克站在沙发前三步远,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物资採购方面,按照您的吩咐,储备了足够五十人食用三个月的乾粮和水……” 程诚点了点头。 “训练呢?” “每天早晨五公里负重跑,上午基础体能训练,下午武器使用训练,晚上学习教义。”卢克顿了顿,“有两人进步很快,已经摸到入门的门槛了。” “不错。” 程诚隨口应著,余光扫向门口,正好看见芙蕾雅被女僕领进来。 裙摆很短,刚好盖住大腿根,露出两条纤细的、裹著白丝的小腿。女僕装一字肩的设计,露出雪白的双肩和胸口,锁骨中间被一颗蓝宝石项炼挡住,头上雪白的髮带更衬得那张小脸越发可爱。 程诚眼睛一亮。 女僕朝程诚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过来。” 芙蕾雅浑身一颤,双手绞在一起,一步一步往前蹭,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里。 “抬头。” 她抬起头。 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惊恐与反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畏惧。 像一只被主人揍过好几次的狗,不知道这一次伸手是要摸头还是又要打它。 不是,谁干的?把我的游戏角色调成啥了都! 什么?是我自己? 那没事了。 “坐下。” 她立刻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真棒!” 程诚微微勾起嘴角,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毛茸茸的,小小的,刚洗完澡还有些湿润,摸上去还会颤抖,很可爱。 芙蕾雅浑身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仰头看著他,像一只被主人擼的猫。 明明是和原初恶魔这种恐怖存在近距离接触,可这种突如其来的安心感是怎么回事? 祂……不继续惩罚我吗? 为什么祂看起来很开心?是因为我这会儿很听话吗? 只要听话就不会被惩罚了吗? 奇怪的情绪在心里翻涌,她分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眼眶忽然有点酸,有什么东西想要涌出来。 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谢……” 程诚收回手,没再说什么,转向卢克,继续听匯报。 而这一幕,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 希薇婭在程诚的脑海里,双眼已经再度变得冰冷。 她看著程诚抬手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著芙蕾雅的脸变得微红,乖乖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偷。 腥。 猫。 粉色头髮好討厌,根本没有我的白髮柔顺;水蓝色眼睛也好討厌,明明是一只发情的偷腥猫,还装什么无辜呢?! 白丝、女僕装、连衣裙……都好討厌。 希薇婭眯起眼睛。 好討厌好討厌好討厌。 凭什么她能坐在曼波先生旁边?凭什么她能被他摸头? 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我才是第一个! 明明我…… 卢克匯报完工作,朝程诚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程诚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芙蕾雅37级,白银巔峰。 希薇婭28级,白银后期。 接下来的任务就简单了——升级,狠狠升级! 同时还要把芙蕾雅和希薇婭的好感度刷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希薇婭的好感度升得老高,但芙蕾雅却是快跌进谷底了。 得安抚安抚她。 这样想著,程诚对芙蕾雅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芙蕾雅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受到一只手按在自己脑袋上,隨后轻轻用力,身体便向著侧边倾倒,侧脸啪的一声贴在一双肉乎乎的大腿上。 强制膝枕后,程诚满意地点点头,像擼猫一样轻轻抚摸芙蕾雅的脸蛋。 希薇婭:“……” 啊啊啊啊啊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令人討厌的人类幼崽啊啊啊!! 杀了她!必须杀了她!!! “希薇婭。”程诚忽然开口。 希薇婭的意识一僵,隨后立马反应过来:“我在。” “今天接下来的时间,你去找个房间好好锻炼。”程诚说,“伏地挺身、波比跳、仰臥起坐,一直练到没有力气为止,动作有不会的可以去请教卢克他们。” 现在不方便控制希薇婭去地下城杀怪,想要获得经验就只能锻炼了——好在希薇婭有刃牙天赋,锻炼获得的经验值增加1000%,想来效果不会差太多。 希薇婭愣了一下:“为什么要锻炼?” “当然是为了变强啊。” “可是,变强的话,去一趟地下城不就行了?”希薇婭依旧不解。 “我现在没时间去打怪啊。”程诚挑眉。 “之前也没打过怪呀。”希薇婭糊涂了,“之前每次不是刚走到地下城一层,曼波先生你就要回去,然后奖励我一大堆力量吗?曼波先生以后直接像那样奖励我不就好了?” 程诚:“……” 忘记这傢伙不记得回档前的事了。 和精灵小队的並肩作战,与恶魔的斗智斗勇,一起面对鸡虎熊狼狗时的惊险与牺牲——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欢笑与背叛交织的冒险,最后仅仅留下一份回忆,在程诚一人的脑海之中。 如此想想,不免感到有些孤独。 程诚微微嘆了口气,不再解释:“让你做你就做,这是考验。” “好吧……”希薇婭有些失落,“那你呢?” “我接下来要去控制芙蕾雅。”程诚顿了顿,“然后去玩。” “哈?” “对啊,我总不能控制你去锻炼,然后让她一个人玩吧。”程诚耸耸肩,“虽然用你锻炼不累,但哪有打游戏有意思。” 不是。 我和她同样是被你选中,被你控制的天才。 结果你让我去锻炼到累死为止,让这只偷腥猫陪你玩?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希薇婭气得咬牙,看著怀里的芙蕾雅,感受著她呼出的气息喷在大腿上,杀意不断飆升—— 就在这时,程诚切换了控制角色。 希薇婭微微一颤,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而腿上的芙蕾雅也微微颤抖,隨后转了个身,冷静地看向希薇婭,举起肉乎乎的双手吩咐:“扶我起来。” 希薇婭:“?” “芙蕾雅刚才这个姿势时间久了,腰有点麻,用不上力。”程诚瘫著脸解释,“所以扶我一把。” 希薇婭欲言又止。 她看著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些討厌的情绪,像退潮一样慢慢消散了。 毕竟现在怀里的不是偷腥猫,而是曼波先生嘛。 不是占据自己身体的人,而是控制了別人身体的曼波先生,倒在自己怀里,和自己接触…… 哇—— 希薇婭的嘴角慢慢弯起,弯成一个浅浅的、温柔的弧度,看向芙蕾雅的眼神越看越顺眼。 一想到现在怀里的是曼波先生,就完全不觉得討厌了呢。 嘿嘿,而且没想到这个小傢伙还挺可爱的嘛,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幼兽。 好可爱。 真的好可爱。 她忽然伸出手,揉揉那颗粉色的小脑袋,戳著肉嘟嘟的小脸,俯下身,用脸狠狠贴贴—— 这傢伙怎么长这么可爱啊…… “喂喂,你干什么,快点扶我起来!” 程诚被希薇婭一阵玩弄,不爽地挣扎。 “等,等等!让我再玩一会儿!” 可恶!芙蕾雅怎么能长得这么可……咦,等等,芙蕾雅?! 这不是公主的名字嘛! 在脑海里摆脱“偷腥猫”这个称谓后,怀里的小脸越看越熟悉,希薇婭忍不住拿她和记忆中公主小时候作比较…… 真的很像。 之前为什么没注意到她的名字呢? 名字,名字…… 脑海里正在飞速思考,程诚挣扎著从希薇婭的怀抱里逃开,踢上脱鞋就要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希薇婭的声音: “程诚!” 程诚下意识回头:“怎么了?” 希薇婭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银白色的髮丝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白色水手服的女孩露出有些狡黠的笑容,然后抿著嘴,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著身子,眨了眨那双好似有桃花飘落的浅红色眸子: “没什么。” 然后她哼著歌,向训练室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客厅里安静下来,程诚看著希薇婭的背影,有点懵,心里却鬆了口气。 切换到芙蕾雅之后,程诚才发应过来,自己正在享受希薇婭的膝枕。 淡淡的香气围绕,充满弹性的大腿,少女青春靚丽的柔软胴体近在咫尺,她还毫不避讳地抱上来贴贴,柔软的樱唇距离自己只有几厘米——若非程诚用强大的意志狠狠忍住,接下来的剧情就不能播了。 “芙蕾雅,感谢我吧,我帮你保住了赛博贞操。” “哈?”芙蕾雅一阵发愣。 程诚没有继续解释,活动了一下芙蕾雅这具娇小的身体,然后—— 扑通。 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来来来,”他拍了拍身边的地毯,喊来房间外等待的女僕,“把你们这儿能玩的东西都拿来。” 女僕:“……?” “游戏机,卡牌,棋,麻將,扑克,什么都行。”程诚掰著手指头数,“还有,厨房能做甜品吗?做几份端上来。” 女僕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动。 “去啊。”程诚摆摆手,“愣著干嘛?” 女僕如梦初醒,行了一礼,匆匆退了出去。 十分钟后。 客厅的地毯上摆满了东西——一副扑克牌,一套西洋棋,一台掌机游戏机,还有一盘刚烤好的曲奇和一杯热巧克力。 程诚坐在这一堆东西中间,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 甜。 奶油味很浓。 他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经验+50” “经验+50” “经验+50” 系统的提示在眼前不断跳出。 程诚又拿起游戏机,点开一个赛车游戏,开始玩。 “经验+30” “经验+30” 这才是正確的升级方式嘛!干嘛要苦兮兮地打地下城呢? 程诚玩得舒服,芙蕾雅一开始任由程诚控制自己,默默看著这一切。 直到她看到程诚在赛车游戏里撞了十五次墙时,终於忍不住了:“漂移啊,漂移你不会嘛!” “你会你来!?”程诚气得放下手柄,“別装得自己像游戏高手一样好吗?” “那你把身体还给我?” “不要!” “那就玩我们两个人也能玩的游戏!”芙蕾雅非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了,“下棋!我要下哪里你帮我下,看谁能贏!” “是吗?芙蕾雅,也不知道是谁给你挑战我的勇气……”程诚冷笑,“和我比赛前,你眼界还窄,见我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等你跟我比两把之后,见我当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这就让你看看游戏领域大神的含金量!” 十分钟后。 “三局两胜!我们提瓦特讲究万事皆三,要玩就三局两胜!” 二十分钟后。 “我已经找到窍门了!七局四胜!我已经知道你的套路了!芙蕾雅,下一把就是你的死期!” 三十分钟后。 “要不我们来玩五子棋吧?” “……” 芙蕾雅忽然意识到,曼波先生似乎也不像全知全能的原初恶魔来著。 第44章 、从女王选举开始独断万古 傍晚。 明克街13號的餐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长桌上铺著白色的桌布,摆著几道简单的菜——烤全鸡、奶油蘑菇汤、蔬菜沙拉,还有刚出炉的麵包,高脚杯里倒著深红色的果汁,代替了酒。 希薇婭坐在主位左侧,端著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抿著。 程诚坐在主位上,正用叉子戳一块烤鸡腿。 芙蕾雅的意识缩在脑海深处,不敢出声。 她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身体被控制著,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曼波先生”用她的嘴吃东西,用她的手拿叉子,甚至毫无餐桌礼仪地抓起鸡腿就往嘴里送——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希薇婭看著自己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自家养的宠物,那股子柔意都快溢出来了,还时不时给自己叉一片切糕……被一个几小时前还想杀了自己的女人当宝贝一样照顾,芙蕾雅越发怀疑希薇婭是不是得了什么反覆无常的大病…… 我没病。 毕竟现在占据芙蕾雅身体的,是曼波先生嘛。 希薇婭看著程诚把一块切糕塞进嘴里,嚼了嚼,眯起眼睛。 “味道不错。”程诚点点头,“哪里买的?” 希薇婭弯起嘴角:“这可是传奇阶厨师做的,我可是花了整整五万信用点哦。” 这,这不会是在跟曼波先生告自己的状吧? 菲利克斯老师,你害得我好惨啊…… 芙蕾雅被点了一句,嚇得不敢作声。 “以后別这么乱花钱了。” 程诚又喝了一口蘑菇汤,正想说什么,餐厅角落那台电视自动切换了节目。 “……接下来插播一条重要新闻。” 画面里,一个穿著正装的主持人正对著镜头,语气激昂: “备受瞩目的女王大选,终於迎来了第一位正式候选人!今晚,她將发表全国电视演讲,阐述自己的执政理念!让我们把画面交给现场——” 程诚微微挑眉,將注意力转到电视上:“女王大选?” “说起来,差不多是时间了呢。”希薇婭深深看了程诚一眼,“毕竟前几天就传出女王病重的消息,某个不负责任的公主大人又失踪了,王国上上下下为这件事奔波了好久。” 芙蕾雅沉默,意识窝在程诚脑海中没有说话。 此刻,电视屏幕切换。 一座巨大的演播厅出现在画面中。 灯光璀璨,座无虚席。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有穿著西装的商人,有戴著眼镜的学者,有拿著本子的记者,还有不少普通市民打扮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期待的表情。 舞台中央,一个女人正从后台走出来。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及肩的黑髮被一丝不苟地梳到耳后,露出一对精致的翡翠耳坠。妆容精致却不浓艷,眉眼间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嘴角微微上扬,掛著亲切的微笑。 她走到讲台前,双手轻轻搭在讲台边缘,目光平视前方。 身后的大屏幕上,浮现出她的名字和標语—— “柳如烟:为了王国的明天”。 “各位王国的子民们,晚上好。我是柳如烟。”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 “你们中的很多人认识我,是因为我的商场,我的公司,我这些年为王国创造的就业机会。是的,我是一个商人。一个从精灵帝国移民过来的、在王国土生土长了二十年的商人。”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有人说,商人懂什么治国?商人眼里只有钱。” 柳如烟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微微加重:“可我想问一句——没钱,你来什么王国?我们所追求的王国梦,不就是人人有钱赚,人人向上爬,將那些失败者踩在脚下吗?” 接下来,她详细介绍了自己的竞选宣言,介绍了自己上台后的执政目標。 简单来说,她的核心主张就是大力发展天神界。 天神界,乃是琥珀神登神所创造的亚空间,但並不像人界和深渊界那般有著明確的空间位置——准確来说,只要能接入天神界,那么它就无处不在。 因此,天神界一直被当做物质、信息传输的工具,后来被教国和王国联合开发,成为搭载现代网络信息、通讯信號的空间,如今的手机、电脑、电视乃至眼部魔法义体,都是建立在接入天神界的基础上。 用地球人可以理解的话来说,类似“网络空间”或者“灵界”。 然而在柳如烟的设想里,並不仅仅满足將其当做信息传输的工具,而是將其强化与升华,让其更实用、更有效。 在未来的天神界,一切事物都將被明码標价,只要能接入法界的地方,无论魔力、境界、官职、记忆、火种,乃至於寿命和人权,都可以直接购买。 资源调度的效率將是如今的无数倍,社会运行成本则將无限度降低。 除此之外,柳如烟还要在天神界內大力发展股票、期货、债券,將一切有价值的事物金融化,甚至让每一个人都成为一份资產,参与进社会的竞爭,被其他无数人评估、持有与拋售。 这样一来,每个人成功与失败的速度都將一日千里,有的人將因一次成功而不断被高估价值,获得全社会的投资,因而不断成功,最终一路从普通人爬到黄金巔峰。 自然,也会有人因一次失败而被拋售,不得不变卖財產与修为来维护自身价值,直到被整个社会榨乾,连尸体都卖掉,沦为死灵法师们的素材。 “如此一来,有钱人可以直接买到力量,没钱的人也可以通过投资赚到修炼的资源!” “在未来的王国,只要你足够聪明,足够有眼光,足够有胆量——你就可以拥有一切!” 台下,掌声如雷。 有人站起来,挥舞著双手,眼眶泛红,有人激动地呼喊她的名字。 柳如烟站在讲台上,微微躬身,向所有人致意。 画面切回演播厅,主持人激动地分析著柳如烟的演讲,请来的嘉宾各抒己见,爭论得面红耳赤。 客厅里,一片安静。 希薇婭盯著屏幕,眉头紧锁;程诚靠在椅背上,叉子停在半空,若有所思。 芙蕾雅的意识缩在脑海深处,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程诚开口了: “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吗?” 希薇婭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如果她真的能登上王位,推动一国之力,再加上传奇相助,想建设出这样的天神界並不难,只是……” 只是不管怎么想,这种未来也太疯狂了。 程诚放下叉子,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希薇婭,跟我说说,这个女王选举是怎么回事?” 希薇婭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 “女王选举的模式,是父亲和首相、剑圣大人等贵族、官僚共同商议决定的。” “参与者需要在电视上演讲,在全国各地巡演,爭取选民的支持。王国的每一个洲,都会根据人口数量分配一定数量的选举人票。谁能拿到超过半数的选举人票,谁就能获胜。” 程诚挑了挑眉:“这不就是米国总统选举吗?” 希薇婭没听懂:“米国?是你上次说的,那个米爹的国度吗?” “没什么,你继续。” “嗯……任何人都可以宣布参与竞选,但想要上电视、全国巡演,需要钱、势力和人脉。”希薇婭顿了顿,“所以並不是任何人都真的有机会。” “而获胜的人,”她深吸一口气,“可以直接继承“女皇”牌,成为传奇。” 程诚的眼睛亮了一瞬。 传奇。 那可是除开神明之外,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 共享了希薇婭的属性之后,他已经能在现实单杀下位恶魔了。如果能把其中一个扶上王座,共享传奇级的实力—— 那现实那个什么魔女之夜,什么轮迴恶魔,岂不在自己一念之间? 他心里开始盘算。 但很快,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他看向希薇婭,“既然登上王位就能直升传奇,这么好的事,为什么那些贵族没打成一团,而是到现在才冒出第一个候选人?” 希薇婭沉默了几秒,抿了抿嘴唇,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然后她嘆了口气:“父亲说过……女王的位置,並不好坐。” “上面有坑?” “嗯。”希薇婭点头,“很大的坑。” “每一位女王,不管在登上王位前是什么性格,有什么欲望和打算,在登上王位后,都会变得……和歷代女王一模一样。” 程诚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就像被同一个人附身了一样。”希薇婭看了眼程诚,“她们说话的语气,处理事情的方式,甚至走路的姿態——都会越来越像。就好像……王位本身,在吞噬她们的人格。” “那这个柳如烟干嘛要选举……”程诚看向屏幕。 “可能是底下的新兴资本家,看这么久父亲和剑圣大人都没对王位出手,忍不住推出来的代表吧。政治理念与那些新贵也很接近。”希薇婭想了想,“毕竟王位有坑的事可是秘密,除了各国传奇和大贵族,普通人没资格知晓。” 程诚点点头,若有所思。 希薇婭眨眨眼,然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程诚——准確说,是看向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和王位相关的事情,芙蕾雅妹妹应该更懂吧?” 她故意把“妹妹”两个字咬得很重。 脑海里,芙蕾雅的意识猛地一颤。 怎么办?要说吗? 不,不对,以曼波先生的实力和位格,能如此轻易地找到自己,绝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隱瞒这些没有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柯诺玛王国女王位置上的坑,主要与源质有关。” 程诚挑眉:“源质?” 这个词不止一次听到了,但一直没了解清楚。 “嗯。世界上只有九份源质,是所有魔力的终极。”芙蕾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其中六份属於那些被困在深渊的原初恶魔。另外三份中,一份被琥珀神所得,成了祂登临神座的基石;还有两份则分別留在了王国和帝国。” “帝国的源质被称为『龙脉』。” “王国的源质被称为『权杖』。” 程诚安静地听著,时不时转述给希薇婭。 “想要成为传奇,光是拥有传奇火种不够,还需要对应的仪式,才能把传奇火种炼製为自己能够掌握的『褻瀆之牌』。”芙蕾雅继续说,“而“女皇”牌的仪式,就是统治一个国度,並得到绝大多数民眾的承认。” “那源质呢?”程诚问。 “使用源质成神,同样需要仪式。”芙蕾雅的声音更低了,“可那太难了。没有人能够做到。” “所以初代女王选了一个绕开成神仪式的方式——让“女皇”牌的持有者不断去贴合源质的特徵,最终『披甲成圣』。虽然不能真正融合源质,却有了使用源质权柄的资格。” “本来,因为王族代代单传,守护王国,这份仪式只需要王储登基就可以完成——名正言顺,民眾也愿意承认。”说著,芙蕾雅的声音越来越低,“可现在,作为公主的我离开了,才不得不从外界选举新女王。” “啊?”程诚的眼睛猛地睁大,“你是公主?!” “啊?”脑海里,芙蕾雅的意识也愣住了,“你不知道?!” 抽卡界面和简介都是谜语人,谁看得懂啊! 程诚摆摆手:“而且……我很难想像,会有公主被嚇得尿裤子。” 芙蕾雅立刻炸了:“別提这个!” 程诚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好吧,你继续说。你为什么离开王宫?” 芙蕾雅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诚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再度开口: “母王……是在登上王位前就生下了我。” “小时候,她会抱著我,在寢宫的窗边看月亮。” 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那是她最珍贵的记忆,像一颗被小心收藏的宝石,藏在心底最深处。 寢宫的窗很大,月亮很圆。 母亲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 “小芙蕾雅,你看,月亮像什么?” “像……像大饼!” “噗。”母亲笑出声,那笑容温暖得像阳光,“那我们把它摘下来,给小芙蕾雅吃好不好?” “好——!” 母亲笑著揉她的脑袋,那双手很软,很暖。 然后母亲会给她讲故事。 讲王国的歷史,讲英雄的传说,讲那些在深渊战场上拼死战斗的勇士,讲那些为了保护人民而牺牲的先辈。 “妈妈,”小小的芙蕾雅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等我长大了,也要像那些英雄一样,保护大家!” 母亲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 “好。”母亲说,“那你要好好长大,好好修炼,好好——” 她顿了顿,把芙蕾雅抱得更紧了些。 “好好地,做你自己。” 那时候芙蕾雅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后来她懂了。 因为一切都变了。 从阿尔薇拉登上王位起,她就不再是母亲。 她变得越来越冷淡。那些温暖的拥抱没有了,那些轻柔的抚摸没有了,那些睡前故事也没有了。她看芙蕾雅的眼神,越来越像看一个陌生人。 礼貌,疏离,没有丝毫温度。 刚开始,芙蕾雅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拼命修炼,想要让母亲高兴;她学习礼仪,想要成为配得上公主这个身份的人;她小心翼翼地討好母亲,每次见面都努力挤出最甜美的笑容。 但母亲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点点头,然后继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 后来,芙蕾雅明白了。 母亲不是不爱她了,母亲只是……没办法爱了。 源质正在一点一点吞噬母亲的人格,吞噬母亲的记忆,吞噬母亲的一切。 直到七年前。 那天,芙蕾雅像往常一样去覲见母亲,却只看到了一位空洞的女王: “你是谁?” 芙蕾雅的呼吸停了。 “我……我是芙蕾雅啊,您的女儿,母王。” “芙蕾雅?”女王歪了歪头,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那是谁?” 芙蕾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王宫的。 她只知道,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叫过“母亲”。 后来宫女告诉她,为了对抗某位恶魔,女王阿尔薇拉以二十二年寿命,以及自己的全部记忆为代价,驱动源质的力量,將那位恶魔相关的全部概念、实体与记忆,从全世界范围內抹除。 这便是王国所持有的“权杖”,源自原初恶魔之一,“理解”忘却恶魔。 人类对过去越怀念,就越会对遗忘感到恐惧;而阿尔薇拉女王,用自己的遗忘,换来了人类的一次微不足道的胜利。 阿尔薇拉如此,之前的每一代女王亦是如此。 芙蕾雅,也终將如此。 ………… “就是这样,我选择了离开王宫,拋弃了身为王女的责任。”芙蕾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得可怕,“曾经有人对我说过:『生命是一座迂迴的迷宫,除了记忆,我们一无所有。』” “可人由记忆构成。一旦失去过往的记忆,那与死亡有什么区別?” 程诚沉默著。 他想起自己一次次回档时,希薇婭每一次都会忘记之前发生的事——那些一起战斗、一起冒险、一起笑过哭过的记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体会过那种孤独的他,似乎能够理解芙蕾雅的想法。 “我不想变成母亲那样。”芙蕾雅继续说,“也不想母亲变成那样。” “所以我开始寻找办法……直到半年前,我找到了父亲失踪前留下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