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第1章 风雪惊残梦,命悬三日春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1章 风雪惊残梦,命悬三日春 风雪如晦,大雪崩云。 大夏北境,寧城苏宅,更是萧索。 朱漆的院门早已斑驳,风雪捲起一地枯叶,偌大的宅院,听不见半点人声。 臥房之內,苏离悠悠转醒, 他费力睁开眼,望著帐顶,终是长长嘆了一口气。 冰凉。 醒来时,他便感觉到一只小手正拿著湿热的帕子,在他无法动弹的大腿根部轻轻擦拭。 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女子不过二八年华,领口微敞,一抹晃眼的雪白若隱若现,伴隨著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孔。 这是他的妻子,顾清婉。 多么香艷的晨起。 可苏离的心却如坠冰窟。 “苏郎,这个力度……水温合適吗?” 顾清婉心中窃喜,夫君终於不嫌弃自己了。 抬起头,额角掛著细密的香汗,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的討好,生怕弄疼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废人夫君。 苏离看著她那常年劳作而微红的指尖,还有那努力想要取悦自己、甚至不惜解开领口扣子的举动,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暴戾与悲凉。 他穿越了,不再是对著电脑敲字的网文写手,成了大夏寧城苏家的少爷。 一个连男人尊严都没有了的……废物。 苏家是寧城大户,苏离虽是嫡子,但娘胎下来就带著寒毒,是个不折不扣的癆病鬼。 半年前又突遭横祸,从此双腿残废,成了彻底的废人。 苏离的视线微微上移,眼前亮起一片光幕。 【宿主:苏离】 【剩余阳寿:三日】 一个活不过三日的癆病鬼瘫子。 “这buff简直是叠满了啊!” 不过,好在也不是毫无转机, 光幕之下,还有一行小字,指明了唯一的生路。 【续命】:夺取死者寿元为己用。 可看看他现在这副德,別说是人,就是杀鸡鸡,都有心无力。 这哪是穿越,这分明是阎王爷觉得前世没折腾够他,换个地方继续受刑。 “咳……咳咳……” 心绪激盪之下,一口冷气呛入喉管,苏离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只正在擦拭他大腿的小手猛地一顿。 顾清婉慌忙丟下帕子,轻拍苏离的胸口帮他顺气, 隨后,快步转身从外面的红泥小炉上端来一只温著的药碗。 “苏郎,莫急,先把这药喝了。” 声音轻柔婉转,带著几分焦急。 苏离止住咳声,抬眼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 顾清婉,原主的妻子。 说是妻子,其实更像是半个姐姐。 她是苏父早年收养的义女。 半年前原主病重,苏家为了冲喜,便草草给两人办了婚事,只是这门亲事,连洞房都未曾有过,原主便已瘫倒在床。 苏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顾清婉俯身吹凉汤药时,身段在宽大的布裙下露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他心中一嘆,暗道可惜了这么好的人妻了。 如今,苏父苏母意外惨死,苏家已是一日不如一日,家僕也散了大半,如今偌大的苏宅,便只剩下顾清婉与一个老僕,对他这“夫君”,仍旧不离不弃。 虽然苏离穿越过来也才两天,不过根据原主记忆推断,他心中清楚,苏家之所以败落得如此之快,背后必有黑手操控。 可知道又能如何? 他如今的处境,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剩下三日寿元,又能如何。 “苏郎,趁热喝了吧。” 顾清婉小心翼翼地將苏离扶起,又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端起药碗,又用汤匙轻轻搅动,红唇凑近碗边试了试温度,这才送到苏离嘴边。 苏离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暖意, 他虽然知道这汤药对他没用,但还是张开嘴咽下了药汁。 放下药碗,苏离忽然开口说道:“推我去外面走走吧” 顾清婉愣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作淡淡的欣喜。 自打苏离病瘫在床,性情大变,整日里不是把自己关在房中咒骂,便是对著她撒气,莫说是出门,便是连窗户都不许开半扇。 到后来甚至见都不见她,更不用说碰了。 但是前几日,夫君突然同意自己服侍了,今日更是肯出门了,莫非真的……想通了? “哎,妾身这就准备。” 顾清婉忙不迭地应了一声,用帕子细细擦拭蒙了灰的木轮椅,又去柜中取出一件厚实的狐裘大氅。 她身子单薄,力气却是不小,咬著牙將苏离从榻上扶起,又小心翼翼地挪到轮椅之上,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生怕磕著碰著他那毫无知觉的双腿。 待苏离坐定,她又將那狐裘大氅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腿上,掖好了边角,这才直起身,额头上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苏郎,外面风雪大,若是冷了便唤妾身一声。” 顾清婉温言软语后,才绕到轮椅后推著苏离向房门外行去。 木轮碾过门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雪日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出房门,前院陡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站住!你们这是作甚?这是苏府內宅,岂容尔等乱闯!” 那是老管家严伯的声音,带著几分色厉內荏的惊惶。 “滚开!老不死的,別在这儿碍眼!” 一个粗豪蛮横的声音响起,伴隨著一声闷哼。 顾清婉推著轮椅的手猛地一颤,脸色煞白,惊恐地看向前院方向:“苏郎……好像……好像是有人闯进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將轮椅拉回房內,那是她本能的反应,想要护著自家夫君躲起来。 苏离眉头微微一皱, 躲? 往哪儿躲? 只剩三天命的人,便是躲进耗子洞里,阎王爷也是要来收人的。 他抬起手,轻轻按住了顾清婉颤抖的手背。 “不用回房。”苏离的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冷静,“推我去前厅。” “可是……”顾清婉有些犹豫,眼中满是担忧。 “去。”苏离言简意賅。 顾清婉咬了咬嘴唇,终究是不敢违逆,深吸一口气,推著苏离穿过迴廊,向著前厅正堂而去。 轮椅刚转过迴廊,前厅的景象便撞入眼帘。 老管家捂著肚子蜷缩在地,一群腰系红绸、满脸横肉的恶汉提著钢刀涌入厅堂,將地面踩成一片污泥。 为首的是一名魁梧大汉,脸上狰狞的刀疤从眼角拉到嘴角,正是寧城铁砂帮的小头目“黑心虎”赵奎。 赵奎大步跨进厅堂,目光在顾清婉身上贪婪地扫了一圈,最后才轻蔑地落在了苏离身上。 “哟,苏少爷,別来无恙啊?” 赵奎走到主位的太师椅旁,大马金刀地坐下,將手中的厚背砍山刀“哐当”一声拍在桌上。 震得桌上的茶盏一阵乱跳。 顾清婉嚇得身子一缩,却还是强撑著挡在苏离身前,颤声道:“赵……赵爷,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家老爷虽去了,但这毕竟是苏府……” “苏府?” 赵奎冷哼一声,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和一袋银子,隨手往桌上一拍。 “如今这世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指著那张纸条,满脸狞笑:“苏少爷,你那死鬼老爹活著的时候,为了给你治病,可是借了我们铁砂帮不少银子。这一笔笔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苏离眼神平静,目光扫过那张所谓的“欠条”。 那上面字跡潦草,墨跡尚新,分明是刚偽造不久,至於那手印,更是大得离谱,根本不是苏父的手印,只是现在苏父逝去已久,已是死无对证。 而且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想必后面的关係也早已打通。 这哪里是来討债的,分明是来吃绝户的。 赵奎见苏离不说话,以为他是嚇傻了,更是得意,指了指那袋碎银子,故作大度地说道: “不过嘛,咱们帮主仁义,念在苏家曾是寧城大户的份上,也不想把事做绝。这里有十两银子,算是给你们的路费。” 说到这,赵奎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 “但这宅子,今晚必须腾出来!” “苏少爷,你是聪明人,应该不想让你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陪你一起遭罪吧?” 第2章 青龙七宿,十二月令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2章 青龙七宿,十二月令 赵奎的话音落下,前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 钢刀映著雪光,寒意森森。 顾清婉死死咬著下唇,她虽然害怕,却一步未退。 “赵爷,这宅子是苏家的祖產,你们不能……”她声音发颤,却透著一股子倔强。 苏离坐在轮椅上,感受著身后女子微微战慄的身躯,心中莫名一痛。 他微微抬眸,视线再次扫过虚幻面板。 那一行原本被他绝望忽视的小字,此刻更显得刺眼: 【初始马甲:无面剑客(当前信服度:无)】 【具现代价:十年寿元/一日】 苏离只觉一股逆血直衝天灵盖, 十年? 就算老子刚穿越过来,满打满算也才五天寿元!你张嘴就要十年? “狗日的系统,你倒是说话啊!这他娘的是金手指?分明是催命鬼!” 苏离在心中问候系统祖宗。 下一秒,光幕微微一闪,一行新的字跡浮现而出: 【提示:谎言即真实。增加马甲在现世的“信服度”,可大幅降低具现代价。】 【当前任务:请为“无面剑客”编织身份,以此为锚,欺诈眾生。】 看到这一行字,苏离眼睛猛地一亮。 编故事? 这他在行啊! 若是论武功,他此刻是个废人,可若是论构思设定,那这世上,谁能比得过他? “爹,刚刚我说话太大声了,您別在意。” 苏离脑中飞转,片刻后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苏离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这剑拔弩张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打断了赵奎即將爆发的怒火。 赵奎眉头一皱,提著刀的手微微一顿,一脸晦气地看著这个快要断气的病秧子。 苏离止住咳嗽,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向赵奎, “赵爷……” 苏离声音沙哑,气息微弱,像是认了命,“这宅子……你要拿去,便拿去吧。只是……我苏家守了百年的规矩,今日坏在我手里,也是天意。” 赵奎一愣,原本以为这癆病鬼要讲什么大道理,没成想竟如此配合,当下冷笑道:“算你识相,既如此,赶紧滚蛋!” “滚是可以滚。” 苏离惨笑著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只是赵爷,有件事我得跟你交个底。这苏宅,我苏家歷代祖训,是『守』,而不是『住』。你可知为何?” 赵奎被他这神神叨叨的模样弄得心里发毛,下意识问道:“为何?” 苏离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因为这宅子底下……埋著东西。” “埋著东西?” 赵奎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身体前倾,“什么东西?金银財宝?还是武功秘籍?” 苏离嘴角冷笑,轻声道:“埋著……大凶之物。” 厅內猛地一静。 紧接著,“哈哈哈——” 赵奎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积雪簌簌落下。 他身后的那群帮眾也是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大凶之物?有鬼啊?” 赵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猛地收住笑声,面色骤然阴冷,手中钢刀“唰”地一下指向苏离鼻尖,刀锋寒气逼人。 “苏少爷,你当我是三岁小儿?拿这种乡野怪谈来嚇唬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变成鬼!” 刀锋距离鼻尖不过寸许,顾清婉嚇得惊呼一声,死死捂住嘴巴。 苏离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太了解这种刀口舔血的帮派混混了。 在城里,尤其是有头有脸的帮派,求財不求命是底线。 逼死人可以,当眾杀人,那就是给官府藉口。 更何况苏家这块肉,现在那么多人盯著,赵奎不敢杀他,至少不敢现在杀。 苏离直视著赵奎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目光平静地说道:“赵爷若是不信,大可一刀砍下来。” 苏离淡淡说道,语气平稳得可怕,“若是只为了嚇唬你,我何必编这种一戳就破的谎?我苏家虽败落,但也曾是寧城望族,为何几百年来死守著这处並不奢华的老宅,绝不肯挪窝半步?” 赵奎握刀的手微微一僵。 是啊,苏家当年也是阔过的,怎么就死守著城北这块破地? 苏离见火候到了,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著赵奎,声音变得幽冷, “因为苏家的底下压著的凶煞,名为『血修罗』。自然不是常人压得住的邪祟。” “所以我苏家……其实只是个看剑的。” “看剑的?”赵奎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不错。” 苏离目光幽幽,缓缓吐出几个字,“真正镇压这凶煞的,並非凡铁,而是一把剑。一把属於【青龙会】十二月令之首——『无面剑客』的佩剑。” “青龙会?无面剑客?” 赵奎眉头紧锁,这名字听著倒是威风霸气,透著股古拙的杀伐之意,可他在寧城混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有这號势力,更没听过这號人物。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手下:“你们听过吗?” 那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面面相覷,一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大哥,没听过啊。” “寧城附近方圆百里,没听说有叫青龙会的綹子啊。” 赵奎回过头,冷笑道:“苏少爷,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这什么青龙会,怕是你从哪本志怪小说里看来的吧?” “没听过?” 苏离却笑了, “赵爷没听过正常。青龙会行事,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我苏家这种世代守剑人知晓底细。” 说到这里,苏离顿了顿,继续说道: “青龙会传承千载,隱於幕后,七大龙首执棋天下。” 他目光扫过厅外昏暗的风雪,幽幽嘆道: “这十二月令之首,乃是青龙会二十四处分坛中,专司镇煞的一脉。那佩剑就在后院古井之下。赵爷若是不信,大可拔了那佩剑。只是到时候煞气破封,会发生什么就无人可知了……” 苏离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赵奎, 风,呼呼地吹著。 厅內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赵奎握著刀的手心,竟微微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是个粗人,也是个恶人,但他绝不是个傻人。 越是混江湖的,越是信这些神神鬼鬼、高深莫测的东西。 若是苏离搬出官府,或者说什么名门正派,赵奎有一百种法子拆穿。 可这“青龙会”…… 名字听著太真了。 还有那什么“十二月令”、“无面剑客”,这有鼻子有眼的,根本不像是临时瞎编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苏离太淡定了。 这种淡定,让赵奎摸不清是真是假,心里直打鼓。 万一是真的呢? 这江湖水深,寧城不过是个小水潭。万一真惹到了什么庞然大物,別说他赵奎,就是整个铁砂帮,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赵奎虽然凶狠,但更惜命。 他盯著苏离看了半晌,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以及“你要找死我也不拦著”的漠然。 “鏘!” 赵奎猛地收刀入鞘,发出一声脆响。 他抓起桌上的欠条和碎银子,揣回怀里,脸上的狞笑收敛了几分,变得阴晴不定。 “好!好一个青龙会!” 赵奎站起身,深深看了苏离一眼,“苏少爷,今儿个算你会说。这宅子既然有这等『说道』,老子也不敢独吞。” 他挥了挥手,衝著手下喝道:“走!” “大哥,这就不收了?”一旁的小弟有些不甘心。 “少废话!”赵奎一脚踹在那小弟屁股上,“回去稟报帮主,请他老人家定夺!这种要命的事,让上头去头疼!” 说罢,赵奎也不再停留,带著一眾手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那还未散去的寒意。 直到那帮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苏离紧绷的脊背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轮椅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赌贏了……” 他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眼前光幕再次闪烁,跳出一行字来: 【欺诈成功!谎言的种子已种下。】 【信服度提升:微弱。】 【相信人数:7,信任度:低】 【初始马甲:无面剑客(当前信服度:微弱)】 【具现代价:三年寿元/一日】 看著那个数字,苏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在心里破口大骂: “三年?!老子现在只剩三天!你给我降到三年有个屁用啊!” 第3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3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苏离甚至想仰天长啸,质问这老天爷是不是不识数。 哪怕把那赵奎一帮人忽悠瘸了,这巨大的鸿沟依然如同天堑。 想要具现出那个所谓的“无面剑客”来救命,简直难如登天。 “苏郎……” 一声怯生生的呼唤打断了苏离內心的咆哮。 顾清婉走到了轮椅旁,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惊惶,一双小手不安的绞著衣角, “苏郎,咱们……咱们逃吧?” 顾清婉蹲下身子,眼中噙著泪光,仰起头看著苏离说道,“铁砂帮的人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今日虽然被苏郎骗走了,回过神来定然还会再来。” “这宅子咱们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人还在……” “咱们离开寧城,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不好?” 苏离低下头,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逃? 谈何容易。 这吃人的世道,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长嘆了一口气,苦涩地摇了摇头。 若是以前的苏家少爷,哪怕病著,只要苏家健在,尚能用银子雇鏢人驾车远走。 可如今,苏家败落,家財散尽,他又是个瘫痪在床的废人。 在这寧城里,因著苏家往日的余荫和那明面上的面子,那些恶狼还要顾忌几分吃相,不敢直接杀人抢夺。 可一旦出了这城门……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身怀银钱的瘫子,带著一个如花似玉却同样柔弱的小娘子。 那简直就是把两块肥肉扔进了狼群里。 怕是不用半日,他就会横尸荒野,而顾清婉……苏离心中更是一阵恶寒。 那下场,只会比死更惨烈百倍。 “走不掉的。” 苏离的声音有些乾涩,“出了这个门,我们死得更快。” 顾清婉身子一颤,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她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只是到了绝境,人总会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苏离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轮椅扶手,大脑飞速运转。 路只有一条:杀人续命。 只要有足够的寿元,不仅能让自己活下去,还能积攒起具现马甲的资本。 可问题是——去哪杀人?杀谁? 这偌大的苏宅,如今活人除了老僕严伯,便只剩下眼前的顾清婉。 苏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顾清婉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下一刻,苏离便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顾清婉是肯用命护著他的女人,若是为了苟活几日便对她下手,那他即便活下来,也与行尸走肉无异。 “这等丧尽天良之事,我苏离做不出来。” “那严伯?……” 苏离赶紧掐灭自己脑中的想法, 脑海中的光幕突然弹出一行提示: 【提示:唯有击杀身负罪孽之“恶人”,方能转化寿元。若滥杀无辜良善之辈,將遭受天道反噬,不仅无法续命,更会双倍扣除现有寿元!】 嗡! 微微一颤,苏离的视野陡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顾清婉的头顶上方,竟缓缓浮现出一团淡淡的白色光晕。 【目標:顾清婉】 【判定:良善(白)】 看到视线中的变化,苏离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长出了一口气。 “恶人……” 苏离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满脸横肉的赵奎。 这等人横行乡里,欺压良善,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定然是“恶人”无疑了。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赵奎虽然不是什么高手,可我这副身板……怕是没摸到人家的衣角,就被一刀劈了。” 想亲手杀赵奎?那是痴人说梦。 苏离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这死局,当真解不开么?” 不,还有路。 唯一的变数,还是在那个“马甲”身上。 既然杀人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只能死磕“降低成本”这一条了。 刚才忽悠了赵奎那帮人,信服度提升,成本从十年降到了三年。这说明方向是对的。 只要相信的人越多,相信的程度越深,这该死的“高利贷”就能降下来! “三年还是太多……得降,还得降!降到我能支付得起为止!” 苏离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再次定格在顾清婉身上。 这里没有別人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一个人也是人! 苏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郑重其事。 “婉儿。” 他唤了一声。 顾清婉正沉浸在悲伤中,闻言连忙擦了擦眼角,强笑著抬起头:“苏郎,是不是饿了?妾身这就去……” “不。” 苏离直视著她的眼睛,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且问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 顾清婉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点头:“苏郎你说,妾身一定如实回答。” “刚才我对赵奎说的那些话……” 苏离一字一顿地问道,“关於青龙会,关於地下埋著的秘密……你,信吗?” 顾清婉愣住了。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显然没想到苏离会问这个。 沉默了片刻,她有些迟疑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宽慰: “苏郎……刚才那些,不是你为了嚇唬那帮恶人,编出来的吗?” 说到这,她似乎怕伤了苏离的自尊,连忙补充道:“苏郎真是机智过人!那赵奎平日里凶神恶煞,竟被苏郎一番话给嚇跑了。妾身……妾身当时都听得入了神,差点以为是真的了。” 苏离心中一沉。 果然,她不信。 在她眼里,自己只是个有些急智,编瞎话骗人而已。 这种程度的“以为”,根本无法提供真正的信服度。 顾清婉见苏离不说话,还以为他在担心谎言被戳穿,便急切地抓住了苏离那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苏郎莫怕!就算……就算他们回去后回过味来,发现是假的,咱们也不怕。” 她咬了咬牙,坚定的说道: “妾身这就去收拾细软,咱们找个偏僻的巷子先躲起来。妾身还会些针线活,也能帮人浆洗衣服,这寧城这么大,总能討口饭吃。只要妾身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苏郎饿著、冻著,绝不让你受半点苦!” 这番话,她说得斩钉截铁。 这是一个弱女子,在绝境中对丈夫许下的最沉重的诺言。 苏离看著她那张写满坚毅的小脸,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是真的打算用那柔弱的肩膀,扛起这两个人的命啊。 “傻丫头……” 苏离反手握住她的手,心中求生的愿望更加强烈。 绝不能让她去过那种日子! 绝不能! “婉儿,你听我说。” 苏离紧紧盯著顾清婉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用去收拾东西,也不用去给人家洗衣服。” “因为,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第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顾清婉整个人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真、真的?” “对,是真的。” 苏离面不改色,演技在这个瞬间飆升到了极致。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望向厅外那苍茫的风雪,声音变得沧桑而辽远: “你以为我苏家为何会败落至此?为何父亲临死前拼命也要守住这宅子?” “婉儿,我从前不告诉你,是因为这背后的干係太大,大到能把天捅个窟窿。我怕嚇著你,也怕害了你。” “可如今,到了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不能再瞒你了。” 苏离转过头,盯著顾清婉震惊的脸庞说道: “我苏家,確確实实是青龙会的守剑人。那井下的佩剑,也是真实存在的。只要时机一到……哼!” “区区铁砂帮,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翻手可灭!” 顾清婉听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离。 那个平日里只会唉声嘆气、怨天尤人的病夫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骨子里透出自信的男人。 那种来的篤定和自信,绝不是能装出来的。 难道……是真的? 苏郎说的都是真的?苏家……真的藏著惊天的大秘密? 顾清婉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產生了一丝动摇。 她本就是个单纯的女子,对苏离又有著近乎盲目的依恋, 此时见苏离如此郑重,那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苏郎……你是说,咱们不用怕他们?咱们家……真的有高人庇护?”她颤声问道。 “我不曾骗你,也绝不会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苏离握紧了她的手,加重了语气,“你要信我。只有你信了,这一切……才会是真的。” 顾清婉看著苏离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闪躲。 终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妾身信!” 哪怕是为了让他安心,哪怕这听起来再离奇,只要是他说的,她就信! 就在顾清婉点头的那一瞬间, 苏离的脑海中,“叮”的一声轻响, 【系统提示:新增一位深度信服者!】 【相信人数:8】 【整体信任度:低→略有提升】 【具现代价降至:一年寿元/一日!】 成了! 苏离心中猛地一喜,握著顾清婉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降了整整两年! 这就是“自己人”的力量吗?一个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人,提供的信服度竟然如此可观。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现实的冷水兜头浇灭。 一年…… 苏离看了一眼【剩余寿元:三天】,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从三年降到一年,確实是巨大的进步。 可对於只剩三天命的他来说,一年和十年,有什么区別? 依然是买不起的天价。 “唉……” 苏离心中暗嘆一声,目光扫过这空荡荡的宅院。 “若是以前,家里还有那几十个丫鬟僕役,若是能把他们都忽悠信了,说不定这代价能直接降到『月』字头,那我这三天命咬咬牙还能拼一把。” “可惜啊,树倒猢猻散,人都跑光了。” 现去大街上拉人讲故事?且不说没人信这疯话,就是信了,时间也来不及了。 难道真要坐以待毙? 不。 苏离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目光穿过风雪,投向了寧城深处,那是铁砂帮总舵的方向。 家里的人没了,可外面还有人。 那个被他忽悠回去的赵奎,才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后的希望。 “赵奎啊赵奎……” 苏离在心中默默念叨著这个名字,“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一定要把铁砂帮的人,全都给我拉进这局里来。” …… 寧城南坊,铁砂帮总舵。 聚义厅內灯火通明,几十號赤膊大汉正推杯换盏,喧譁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厅正中铺著一张斑斕虎皮交椅,上面坐著一个如铁塔般的黑脸汉子,正是铁砂帮帮主,“断魂手”雷豹。 “帮主!” 一声带著几分仓惶的喊声打破了厅內的喧闹。 赵奎大步闯了进来,面色有些发白,身上的雪都未抖落乾净。 雷豹放下手中的酒碗,眉头一皱,铜铃般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凶光:“老二,不是让你去收苏家的宅子吗?怎么这副德行回来了?莫不是那病秧子还能咬你不成?” 厅內眾帮眾也是一阵鬨笑。 “咬?那病秧子怕是连口都不行吧!” 赵奎却没笑,他深吸一口气,为了掩饰自己被几句话嚇跑的丟人事实,他必须把这事儿说得玄乎些。 “帮主,那苏离……不太对劲。” 赵奎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压低声音道:“那小子虽然瘫在轮椅上,可那眼神……太古怪!我把刀架在他鼻子上,他竟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哦?”雷豹眯起了眼,手中的铁胆转得飞快。 “更邪门的是那宅子。” 赵奎吞了口唾沫,绘声绘色地说道,“刚进那厅堂,我就觉著一股阴风直往骨头缝里钻。那小子说,苏宅底下压著大凶之物,井底下插著一把剑,是那个什么『青龙会』十二月令之首的佩剑,专门用来镇煞的。 我当时不信,想去后院瞅瞅,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周围的帮眾不知不觉都停下了酒杯,伸长了脖子:“怎么著?” “远远的我就听到那井底下……有动静!”赵奎瞪大了眼,煞有介事地比划著名,“像是有人在磨牙,又像是铁链拖动的声音……那动静,听得我头皮发麻!” 雷豹手中的铁胆猛地一停,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生性多疑,虽然不信鬼神,但他了解赵奎。 赵奎是个浑人,但也是把杀人的好手,能把他嚇成这样,这苏宅里定然有些古怪。 “青龙会……” 雷豹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坐在左首的中年文士。 那文士留著山羊鬍,手里即使在隆冬也摇著一把白纸扇,正是铁砂帮的军师,人称“算无遗策”的孙元龙。 “军师,你见多识广,这江湖上,可有什么『青龙会』?” 孙元龙轻摇摺扇,眉头微蹙,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其实他压根没听过什么青龙会。 但身为军师,若是说不知道,岂不是显得自己无能? 他眼珠子一转,脑海中搜刮著看过的那些野史杂谈,忽然眼前一亮,摺扇猛地一合,击在掌心: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啊!” 第5章 虚实相生局中局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5章 虚实相生局中局 孙元龙话音刚落,雷豹眼睛一亮,身子前倾问道:“军师知道!?” 孙元龙站起身,背著手在厅內踱了两步,隨后才神色凝重道:“东方属木,色青,主生机,亦主杀伐。” “传闻三百年前,前朝末年,妖魔肆虐,那会江湖上的確有一股神秘势力曇花一现,號称『龙御九州』。据说那势力极其庞大,专门收罗天下奇珍异宝,用於镇压世间的绝世凶煞……” 他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眾帮眾,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了,才压低声音继续道:“若是属下没记错,野史中有载,那『龙御九州』麾下確有十二位一流境界的高手。” “可惜是,这些高手是否有用神兵来镇煞,书中就没有记载了。” 雷豹听的眉头皱起,孙元龙才继续说道: “帮主,但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原本大家只当赵奎是在找藉口,可现在连读过书的军师都这么说,那还能有假? “乖乖……三百年前的镇压的老怪物?” “那井底下埋的,莫不是千年的殭尸?” 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原本的喧闹变成了窃窃私语,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惧色。 雷豹听著手下的议论,脸色阴晴不定。 他目光忽然瞥见大厅门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那探头探脑, 那是平日里负责干杂活的柳老头,虽然不起眼,但雷豹早就怀疑他是城南“黑虎堂”安插进来的眼线。 雷豹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他朝著孙元龙使了个眼色,又悄无声息的指了指门口。 孙元龙也是人精,顿时便心领神会。 只见孙元龙面色大变,手中摺扇“啪”地一声打在手上,压抑不住的亢奋道:“帮主,若那苏离没撒谎,咱们这回……怕是遇到了一个天大的机缘啊!” “哦?怎么说?” “古籍虽然没有写明是否有用神兵镇煞,但却明確记载了,那十二位高手每位都有一个一件神兵利器,传说乃是以前朝皇库中的玄黑精铁所铸,不仅削铁如泥,最重要的是每一把兵器,都藏著一处前朝宝库的下落啊!” 说到这,军师故意咽了口唾沫,声音虽低,却刚好能让门口听见: “苏离那废人既然说井底有青龙会,十二月令的神兵镇压煞气,这不是刚好就印证了古籍传说?!” “也就是说,苏家井底的神兵,既有可能藏著找到前朝宝库的秘密啊!谁若是能拿到这柄神兵,別说称霸寧城,说不定还能靠著这笔財富成为一方霸主啊!” 轰! 大厅內瞬间炸了锅。 前朝宝库?神兵?一方霸主!? 铁砂帮所有帮眾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贪婪纷纷压过了恐惧。 赵奎更是猛地跳起来,一拍大腿,眼珠子通红:“大哥!既然是宝贝,那咱们还等什么?虽然那井底有点邪门动静,但咱们人多势眾,把那苏离宰了,取出宝贝后就把井填了,宝贝不就是咱们的了?” 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此刻耳朵都快竖成天线了,死死扒著门框。 就在这时,雷豹却是脸色一沉,猛地一摔酒碗。 “啪!” 碎瓷飞溅,全场死寂。 雷豹霍然起身,指著赵奎的鼻子骂道:“蠢货!你也知道那是邪门动静?苏家几百年都没动那东西,说明那底下的煞气只要一碰就是个死!” 他背著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胆怯”与“保守”,恼怒道:“钱钱钱,你就知道钱!那是前朝镇压凶煞的东西,你也敢碰?万一放出什么,咱们有几条命够填的?我雷某人虽然爱財,但更惜命!” 孙元龙在一旁焦急道:“帮主,富贵险中求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住口!” 雷豹大袖一挥,一副被嚇破了胆的模样,色厉內荏地吼道: “不必多言!这苏宅就是个火坑!哪怕里面有金山银山,老子也不跳!传令下去,以后谁也不准去苏宅找麻烦!咱们铁砂帮,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绝不掺和这摊浑水!” “帮主!这……”赵奎一脸的不甘心。 “闭嘴!谁敢去,老子打断他的腿!” 话音刚落,门口那个身影像是得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再也按捺不住激动,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紧接著,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著积雪飞快远去。 那是去抢“头功”的脚步声。 …… 同一时间,苏宅。 苏离正坐在昏暗的油灯下,盯著眼前的光幕发呆。 忽然,那光幕疯狂跳动起来,一行行字跡如同瀑布般刷过: 【检测到群体性半信半疑!】 【谎言发酵中……信服度暴涨!】 【相信人数:56(怀疑状態)】 【当前马甲:无面剑客】 【具现代价大幅下降……】 【跌破一年……跌破半年……】 【当前代价:一个月寿元/一日】 苏离看著那个最终定格的数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一个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可怜巴巴的【剩余阳寿:2日】。 赵奎確实“不负眾望”,把牛皮吹出去了。 可这依然是个死局。 他手里只有两天的命,却要支付三十天的“入场费”。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啊。” 苏离嘆了口气,大声对著面前懵逼的严伯喊道:“咱们苏家,是青龙会的分坛。” 严伯浑浊的老眼眨了眨,一脸迷茫:“啊?什么龙会?” 苏离耐著性子,提高了一点音量:“青龙会!” 严伯侧著耳朵,眉头紧锁:“青什么会?” 苏离咬了咬牙,几乎是吼了出来:“青龙会!!!” 严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隨即又是一脸困惑:“青龙什么?” 苏离:“……” 看著严伯那张满是无辜和沧桑的老脸,苏离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咽气。 “没事了……严伯,您歇著吧。” 苏离无力地挥了挥手。 严伯“哦”了一声,嘟囔著:“这样还没过节啊!少爷好端端的提什么灯笼?”,转身继续扫雪去了。 苏离再看了一眼面板,那上面的数字纹丝未动, 苏离长嘆一声,彻底断了在自家薅羊毛的念头。 第6章 风雪藏锋计中计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6章 风雪藏锋计中计 深夜,铁砂帮后堂。 门窗紧闭,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雷豹的脸半明半暗,宛如厉鬼。 屋內只有三人:雷豹,赵奎,孙元龙。 此刻的孙元龙,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大厅里的模样,他摇著摺扇,脸上掛著阴惻惻的笑容。 “帮主英明,刚才那一齣戏,那黑虎堂的探子定然已经回去报信了。黑虎堂素来与咱们不对付,知道咱们不敢动苏宅,他们定会以为咱们是怕了,依著那屠三的性子,说不定今晚,就会急吼吼地去苏宅试探,生怕去晚了就吃不到热乎的。” 赵奎挠了挠满是横肉的脑袋,显然还没转过弯来,不解道: “军师,我就不明白了。那苏宅要是真有宝贝,咱们这就拱手让给黑虎堂了?把肉扔给狗吃,咱们图个啥?” “蠢货!” 雷豹骂了一句,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冷笑道:“谁说要让了?老子这是借刀杀人,让他们去填坑!” 赵奎一愣:“填坑?” 雷豹放下茶盏,眼中闪烁著狡诈的寒光,伸出两根手指: “咱们这么做,有两层好处。” “这一来,是把自己摘乾净,苏家城里那么多人看著,黑虎堂冲在前面,那就是最好的挡箭牌。不管谁死了,那都是黑虎堂的人干的,跟咱们铁砂帮毫不相干。” 雷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快意:“而且若是那井底真有什么大凶之物,嘿嘿……那就拿黑虎堂的人命去填!咱们坐山观虎斗,等把那邪祟餵饱了,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赵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大哥高啊!这叫让他们去送死,咱们坐收渔利!” “但是,万一要是没有什么大凶之物,这苏宅不就落到黑虎帮的手里了?” “不会。” 一旁的孙元龙轻摇摺扇,接过了话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赵爷,您別忘了,那苏离死鬼老爹的欠条,还在咱们手里攥著呢。” 他指了指赵奎的胸口,阴笑道:“这就是咱们的『大义』。黑虎堂若是真把苏宅平了,咱们再拿著欠条上门。白纸黑字,那宅子抵了债,就是咱们铁砂帮的產业。他黑虎堂凭什么抢?到时候,他们出了力,流了血,这宅子还是得归咱们,这就叫劳而无功。” “那万一要是真的有什么宝贝呢?” “哼,若是那样,就更简单了。” 孙元龙摺扇猛地一合,在掌心重重一敲,脸上杀机毕露: “若真有重宝,咱们就做个『黄雀』!等黑虎堂和苏离斗得两败俱伤,或者他们拿到宝贝得意忘形之时……”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森冷如冰: “咱们埋伏在暗处的兄弟就一拥而上!杀了苏离,宰了黑虎堂的人,夺了宝贝,然后……” 孙元龙看向雷豹,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道: “然后对外宣称,是黑虎堂见財起意,残杀苏家满门,咱们铁砂帮赶去救援不及,只得替天行道!” “到时候,人死了,宝贝到手了,黑罪名也扣在黑虎堂头上了。” 雷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看著外面呼啸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这一石三鸟之计,才配得上我铁砂帮的手段。” “嘿嘿嘿……” 昏暗的房间里,三人那压抑的笑声混合著窗外的风雪声,在这冬夜里显得格外的阴冷刺骨。 一张针对苏宅的绝户毒网,已然悄然张开。 …… 夜色深沉,风雪未歇。 屋內红烛摇曳,炭火虽旺,却驱不散苏离心头的寒意。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烛火將一道曼妙的剪影投射在纸屏上。 苏离看著那影子缓缓抬起双臂,解开束腰,外裳顺著圆润的肩头滑落, 屏风上顿时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腰臀弧线。 片刻后,顾清婉转出屏风。 她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贴身小衣,那布料极薄,紧紧裹著身子,隨著走动,更是颤颤巍巍,完全掩不住那呼之欲出的身段。 顾清婉並未直接上床,而是跪坐在床踏之上。 她咬了咬下唇,才缓缓解开了那一层薄薄的小衣系带。 雪肤乍现。 红烛摇曳下,那一抹腻人的白,晃得苏离眼晕。 “苏郎,你的腿好凉,奴家帮你暖暖……” 她低声呢喃著,身子前倾,双手捧起苏离的双脚。 紧接著,她竟將那双冰冷的脚,直接按入了她那温热柔软的怀中! “嘶——” 极寒与极热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苏离虽然双腿残废,但那股视觉上的衝击力,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从他的角度俯视下去,正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颊緋红,睫毛轻颤,每一次呼吸,那团温软便会隨之起伏。 “苏郎……暖和些了吗?” 她抬起头,满眼关心。 这一刻,苏离只恨自己这双腿为什么没有知觉! 这哪里是在暖腿,这分明是在拿钝刀子割他的心,要他的命啊! 若是以前,这等温香软玉在怀,他定要好好怜惜一番。 可如今,阎王爷就在门口等著,哪还有心思在那儿旖旎? “婉儿,別忙活了。” 苏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声音有些低沉,“你去把外衣都穿上,越厚越好。也给我穿厚实点,把那件旧狐裘拿来。” 顾清婉手上一顿,抬起头,那一双剪水双瞳中满是疑惑与担忧:“苏郎,夜深了,不歇息么?你的身子……” “今夜睡不得。” 苏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有客要来。” 顾清婉是个聪慧女子,身子微微一颤,便明白了苏离话中的含义。她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转身,將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又依著苏离的吩咐,寻来了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 “推我去院子里,就在那口枯井边上。” “苏郎……”顾清婉终於忍不住开了口,“外面风雪大,若是那些人来了,妾身推你从后门走吧?或者去地窖躲一躲,让严伯……” “躲不过的。” 苏离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在这江湖里,弱者便是待宰的羔羊,躲进地洞里也是被熏出来的命。我要去迎客。” 顾清婉咬了咬嘴唇,不再劝说。 她推著苏离出了房门,並未去叫醒早已睡下的严伯,而是一路碾著积雪,来到了前院那口早已乾枯的古井旁。 雪,越下越大。 苏离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横放著那个黑木盒,整个人缩在狐裘大氅里,像是一尊被大雪覆盖的石雕。 顾清婉撑著一把油纸伞,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伞面微倾,替他挡去了大半的风雪,自己半边身子却落满了雪花。 两人一语不发,只有雪落无声。 顾清婉看著苏离那消瘦的背影,眼眶微红,神情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的手悄悄伸入怀中,那里藏著一把锋利的剪刀,冰凉的铁器贴著胸口,却让她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是今夜苏郎遭了毒手,她绝不独活。这把剪刀,便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归宿。到了阴曹地府,也要陪著夫君,绝不让他孤单一人。 当然,这一切苏离並不知晓。 他的手藏在大氅之下,死死握著那柄从厨房顺来的剔骨短刀,手心全是冷汗。 这是他最后的搏命一击。 月上中天,惨白的月光勉强穿透云层,洒下一片清冷。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老鼠过街,却比那更沉重、更杂乱。 苏离眼神一凝:“来了。” 第7章 雪夜寒芒现,枯井葬游魂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7章 雪夜寒芒现,枯井葬游魂 话音刚落,十几道黑影如同鷂子翻身,轻巧地越过苏家那低矮的院墙,稳稳落在雪地之上。 “哐当!”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披黑色虎皮大氅,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提著一把九环大刀,狞笑著跨进了院门。 那刀背上的九个铜环在寒风中哗哗作响,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借著雪光,苏离看清了来人的脸,眉头微微一挑。 不是赵奎?也不是铁砂帮的人。 脑海中原主的记忆翻涌而上,此人名为屠三,乃是寧城另一大帮派“黑虎堂”的堂主,素以手段残忍、嗜杀成性著称,与铁砂帮向来不对付。 “原来是换了批狼。” 苏离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是谁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来吃肉的,那就看谁的牙口更硬。 屠三目光阴冷,如毒蛇般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井边那一男一女身上。 看著那风雪中孤零零的轮椅和油纸伞,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哟,苏少爷,好雅兴啊!大半夜的不搂著婆娘睡觉,带著女人在这儿赏雪呢?” 身后的帮眾发出一阵鬨笑,一双双淫邪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顾清婉身上游走。 顾清婉握著伞柄的手指发白,身子微微颤抖,却依然挺直了脊背,一步未退。 苏离缓缓抬起头,拍了拍膝盖上的落雪,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屠大帮主,这风雪夜路滑难行,我可是在此恭候多时了。” 屠三微微一愣,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知道老子要来?” 这病秧子怎么如此淡定?莫非有诈? 苏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膝盖上的黑木盒,发出“篤篤”的声响。 “屠帮主深夜造访,难道不是为了它而来的吗?” 屠三的目光瞬间被那黑木盒吸引,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黑虎堂的探子回报,说铁砂帮在那苏宅吃了瘪,怀疑有重宝。如今看这苏离的架势,果然不假! “哈哈哈!” 屠三仰天大笑,手中九环刀一震,“没想到苏大公子虽是个瘫子,脑子却还灵光,是个识时务的俊杰!既如此,你把东西交出来,老子做主,给你们夫妻俩一个痛快的!” “那我就先谢谢屠帮主了。” 苏离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老友敘旧,“东西都准备好了,在下行动不便,就劳烦屠帮主派人过来拿了。” 这反应太反常了。 屠三混跡江湖多年,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拼死反抗的,唯独没见过这种上赶著送死的。 他皱了皱眉,问道:“苏大公子,你不怕死?” “怕。” 苏离嘆了口气,目光扫过身后的顾清婉,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淒凉与无奈,“可我若是不给,屠帮主就会放过我们吗?我如今是个废人,只求屠帮主拿了东西,能给我那苦命的娘子一条活路,至於我……烂命一条,隨你处置。” 这番话合情合理,悽惨无比。 屠三听得心中大定,戒心去了大半。一个为了女人求全的废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好说!老子虽然杀人如麻,但也敬你是条汉子!” 屠三嘴上说著好听,眼神却示意身边的一个心腹小弟:“猴子,去拿过来!” 那叫“猴子”的小弟身形瘦小,动作却极为灵活,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提著一把匕首便走了过来。 “苏少爷,得罪了!” 猴子走到轮椅前,虽见苏离两手空空,仍是警惕地把匕首比划了一下,这才伸手一把抢过那黑木盒。 “咔噠”一声,盒子打开。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把生了锈的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上。 “老大,是把钥匙!”猴子举起盒子喊道。 “钥匙?” 屠三眉头一皱,厉声喝道:“苏离,这是哪里的钥匙?金银財宝呢?神兵利器呢?” “屠帮主莫急。” 苏离心中念头直转,他原本是想说开启井下隱秘的钥匙。 但,既然来的不是铁砂帮,那就不需要用之前的那套说法了。 他神色从容,淡淡道:“这是开启苏家地下宝库的钥匙,宝库何等机密,岂会隨意摆在明面上?” “宝库?” 这两个字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贪慾。 屠三呼吸急促起来:“在哪?” “只要屠帮主答应不为难我的女人,我就告诉你位置。”苏离还在討价还价。 “老子答应你!快说!”屠三不耐烦地吼道。 苏离惨然一笑,像是认命了一般,衝著那猴子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指给你看。” 猴子回头看了一眼屠三,见老大点头,便大咧咧地凑了上去:“在哪呢?別耍花样啊!” 苏离示意顾清婉將轮椅转了个向,正对著那黑洞洞的井口。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井口內壁:“入口就在那井壁青苔之下,第三块砖……” 井口深邃如渊,漆黑一片。 猴子眯著眼瞅了半天,啥也没看见,不由得骂骂咧咧道:“哪呢?黑咕隆咚的……”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上半身探出井沿,想要看清苏离指的地方。 此时,他整个人背对著苏离,距离轮椅不过半步之遥。 在他眼里,苏离就是个下半身瘫痪的废物,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突起! 那原本“虚弱无力”瘫在轮椅上的苏离,眼中骤然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即便双腿不能动,但他的腰腹之力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右手从狐裘大氅下闪电般探出,一抹幽冷的寒光如毒蛇吐信—— 噗嗤! 那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苏离手中的剔骨短刀,精准无比地从猴子的后腰捅入,直至没柄! “呃——!” 猴子身躯猛地一僵,剧痛让他想要惨叫,可声音还没衝出喉咙, 苏离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后脑勺,猛地往回一拉! 右手拔刀,挥臂,横抹! 唰! 一道血线在雪夜中悽厉地绽放。 紧接著,苏离借著猴子挣扎的惯性,双臂发力,猛地向前一推! “下去吧!” 那个瘦小的身躯如同破麻袋一般,头朝下栽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捅肾、割喉、拋尸。 行云流水,狠辣至极,没有哪怕半个多余的动作。 从猴子探头去看,到他消失在井口,甚至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到。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雪花依旧在飘落。 屠三保持著狞笑的表情僵在脸上,手中的九环刀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瘫子,在眨眼之间,杀了一个壮汉? 苏离缓缓收回手,从狐裘上撕下一块布条,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此刻在那鲜血的映衬下,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妖异与狰狞。 “屠帮主。” 苏离抬起头,衝著呆若木鸡的屠三微微一笑, “这宝库,你喜不喜欢?” 第8章 赤血染雪夜,名为无面人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8章 赤血染雪夜,名为无面人 “噗通。” 枯井深邃,那重物坠落的迴响显得格外沉闷阴森。 就在猴子消失的瞬间,苏离脑海中的光幕猛地一震,清脆的提示音如天籟般响起: 【叮!】 【击杀铁砂帮凶徒“猴子”,判定:恶(红)。】 【掠夺成功!】 【获得寿元:四十年!】 四十年! 苏离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暖流瞬间涌入神魂,原本枯竭的底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充盈。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更是因兴奋而泛起一抹诡异的潮红。 “我要活下去了!” 杀一人便是四十年,若是將这满院子的恶徒全宰了……那便是滔天的富贵! 苏离眼底闪烁著近乎疯狂的光芒。 而在他对面,屠三和那十几名黑虎堂帮眾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 “猴子!” 屠三眼睁睁看著心腹被杀,又惊又怒,手中九环大刀猛地一指苏离,怒吼道:“小畜生!你敢阴我?!” 面对这滔天的杀意,苏离却没有半分畏惧。 他缓缓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竖在嘴唇中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苏离眼神迷离,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容。 他没有看屠三,而是转过头,身子前倾,对著那漆黑的井口,温柔的轻声呢喃: “別急……別急啊……” “我知道……这点血不够……” 风雪呼啸,苏离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中那一群手持利刃的壮汉,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幽幽笑道: “你看,这不就给你送来了吗?” 寒意。 彻骨的寒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群原本凶神恶煞的帮眾,此刻竟齐齐打了个冷战,这苏离莫不是疯了?他在跟谁说话? “装神弄鬼!” 屠三毕竟是一帮之主,很快压下了心头的悸动,厉声狂吼道:“都愣著干什么!给我上!把这疯子剁成肉泥!给猴子报仇!” “杀!” 十几名帮眾被这一嗓子喊回了魂,举起手中的钢刀,吶喊著朝井边衝去。 刀光如雪,杀气腾腾。 顾清婉看著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刀光,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身子却死死挡在轮椅之前,手中的剪刀已经抵在自己的心口。 就在这时。 “桀桀桀……” 一道阴冷嘶哑的笑声,突兀地从井底响起。 那笑声初时极低,转瞬间便如夜梟啼哭,响彻整个院落!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帮眾,手中的刀距离苏离的眉心只剩下三寸。 然而,这三寸,却成了天堑。 轰! 井口的积雪猛地炸开。 一道青色的魅影,如鬼魅般从井底激射而出! 没有任何预兆,一只毫无血色的手凭空出现在刀锋之下,坚硬如铁!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那足以劈开岩石的一刀,竟然被那只肉掌……生生握住! “什……什么?!” 那帮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拼尽全力想要抽刀,可那刀身仿佛铸死在那苍白的手掌中,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怪物?!” 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借著昏黄的月光和雪色,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挡在苏离身前的身影。 一身古旧的青色长衫,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竹斗笠,浑身散发著一股死寂的冰冷气息。 屠三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他死死盯著那人,厉声喝道: “阁下是谁?竟敢管我黑虎堂的閒事!若是求財……” 那青衣人缓缓转过头。 竹斗笠微微抬起。 屠三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斗笠之下。 没有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甚至连一丝五官的轮廓都没有。 只有一张惨白如纸、平整光滑的麵皮! “鬼……鬼啊!!!” 一个胆小的帮眾终於崩溃了,发出一声尖叫,手中的刀“哐当”落地,转身就要逃。 在这极度的恐惧中,一道听不出男女、分不出老幼的声音,从那张没有嘴的麵皮下幽幽传出: “青龙会,十二月令。” “正月,无面。” “奉龙首之命……送诸位上路。” 话音未落。 无面剑客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的怒吼。 只见那一袭青衫在风雪中微微一晃。 鏘! 一道悽厉的青色剑光,如乍现的雷霆,在院中一闪而逝。 快。 太快了。 快到连雪花都来不及被斩断。 …… 与此同时。 苏宅院墙外,几十丈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两颗脑袋正从树杈间探出来,死死盯著院內发生的一切。 正是铁砂帮的雷豹和赵奎。 原本两人是想来坐收渔翁之利的, 可当他看到那无面人从井底跃出,一剑斩出那惊天青芒时,这位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帮主,此刻牙齿都在打颤。 “我……我就说吧!我就说吧!” 赵奎死死抓著雷豹的胳膊,指,声音带著哭腔:“大哥!那井底真的有东西……出来了,真的出来了啊!” 雷豹面无人色,那一剑的风采,哪怕隔著这么远,都让他觉得脖子发凉。 “走!快走!” 雷豹二话不说,双腿卸劲,飞快地从树上滑下,隨后运起轻功,头也不回地没入黑暗之中。 “大哥等等我啊!” 赵奎暗骂一声,也连滚带爬地下了树,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狼狈逃窜。 什么苏家宝藏,什么前朝秘密。 去他娘的吧!命都要没了! …… 院內,风雪依旧。 那一道青光散去。 无面剑客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一滴殷红的鲜血顺著剑尖缓缓滴落。 “滴答。” 这一声轻响仿佛是个信號。 噗!噗!噗! 屠三和他身后的十几名帮眾,脖颈处同时现出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 紧接著,血雾喷涌而出,染红了满地白雪。 十几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一剑,封喉。 无人生还。 顾清婉紧闭著双眼,手中的剪刀还抵在胸口,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她听到倒地声不断响起,却不敢睁眼,生怕看到的是苏离的尸体。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才如梦初醒。 “婉儿,没事了。” 顾清婉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离那张虽然苍白却带著微笑的脸。 隨后,她看到了满地的尸体,以及那个正提起尸体,如同扔垃圾一般往院外扔去的青衣背影。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尸体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满地刺眼的血色梅花。 那青衣人做完这一切,转过身,对著苏离微微躬身一礼,隨后身形渐渐淡去,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风雪之中。 顾清婉捂著嘴,眼泪夺眶而出:“苏郎……那是……那就是咱家的守护神吗?” “我们真的得救了……苏家真的有高人庇护……” 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知力量的敬畏,让她彻底相信了苏离之前的谎言。 苏离微微一笑,伸手替她擦去泪水,柔声道:“是啊,得救了,我们都得救了。” 安抚好顾清婉,苏离便迫不及待地沉下心神,看向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黑虎堂堂主加上十几个精锐手下,这一波简直是丰收! 【战斗结算完毕。】 【击杀恶人首领屠三,掠夺寿元:50年。】 【击杀恶徒十五人,掠夺寿元:300年。】 【当前持有“寿元”:359年11个月!】 看著那个巨大的数字,苏离激动得心臟狂跳。 三百五十年! 老子发財了! 他急忙看向最上方那行关乎自己生死的属性栏,期待著那个“3天”变成“350年零3天”。 然而,下一秒。 苏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宿主:苏离】 【持有寿元:359年11个月(可用於具现、兑换)】 【自身剩余阳寿:2天】 那鲜红的“2天”,在三百五十年的巨款旁边,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嘲讽。 “怎么回事?!” 苏离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脑门,比刚才面对屠三时还要惊悚万分。 “为什么……没有增加?!”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老子的命呢?!” 第9章 千金散尽买命钱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9章 千金散尽买命钱 苏离这才注意到面板上的区別。 “寿元!阳寿!” “我抄你妈的系统!你跟老子玩文字游戏啊!” 苏离死死盯著面板上那行刺眼的字,双目通红,一口钢牙几乎要咬碎。 愤怒,无边的愤怒瞬间淹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苏离死死盯著那面板上涇渭分明的两行数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被戏弄感涌上心头。 寿元是货幣,阳寿是命数。 两者虽只差一字,却是天壤之別。 哪怕他手里攥著千年的寿元,只要这“阳寿”倒计时归零,他依然得两腿一蹬,去见阎王。 “咳咳咳……” 极度的愤怒牵动了肺腑的寒气,苏离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在轮椅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对於他的咒骂,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冰冷地弹出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持有大量寿元,符合开启条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千宝阁”已开启。】 隨著提示音落下,视野右下角那个原本灰暗的古阁图標,骤然亮起了一抹幽光。 苏离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心中的怒火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凉与麻木。 若是不能续命,这千宝阁里便是摆著太上老君的仙丹,又有何用? “呵呵……” 苏离惨笑一声,手指颤抖著,带著几分自暴自弃的绝望,点开了那个图標。 光影变幻,一座古朴沧桑的多宝阁浮现在眼前。 阁分六格,上下两排。 此刻这六个格子都是黑漆漆的,仿佛被迷雾笼罩,看不清內里乾坤。 唯有中间一个硕大的“刷新”按钮,闪烁著微光。 苏离没有任何犹豫,狠狠点了下去。 【刷新成功!】 金光流转,上排的三个格子迷雾散去,露出了真容。 苏离目光如电,飞速扫过。 第一格,是一块漆黑如墨、表面隱有星光流转的矿石。 【物品:天外陨铁】 【售价:10年寿元】 【说明:天外奇物,坚不可摧,乃是锻造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 垃圾! 苏离直接略过,目光直接移向第二格。 这一看,他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瓶身刻著古篆,隱隱闪烁著点点华光。 【物品:小续命丹】 【售价:100年寿元】 【说明:夺天地造化,逆转生死。服用后,可强行增加一个月阳寿。】 续命丹! 真的有续命丹! 苏离只觉得心臟“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紧接著,他看向了价格。 一百年! 一百年换一个月? 一千两百比一的匯率? “这何止是黑店,简直是明抢! 但他有的选吗? 没有! 苏离心中痛骂,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黑? 黑又如何! 对於一个快渴死的人来说,哪怕这水是一两金子一滴,他也得喝! 【购买成功!扣除寿元100年。】 光芒一闪,一个玉瓶出现在苏离掌心, 没有任何迟疑,苏离取出丹药,仰头便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的热流,顺著喉咙直衝四肢百骸。 原本因寒毒侵蚀而常年冰冷的身体,此刻竟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肺腑间那如附骨之疽的憋闷感也消散了不少。 生机! 那是鲜活的、蓬勃的生机! 苏离急忙看向面板。 【自身剩余阳寿:1个月02天】 看到那个“月”字,苏离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汗这才涔涔而下。 活过来了。 虽然只有一个多月,但这就像是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吸了一口气,让他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得以片刻鬆缓。 平復了心绪,苏离这才有心思看向剩下的第三个格子。 这一看,原本已经平復的心跳再次剧烈加速,甚至比刚才看到续命丹时还要激动。 那是一个紫金色的锦盒,光是看那外包装,便知不是凡品。 【物品:补天再造丹】 【售价:100年寿元】 【说明:重塑肉身,可治癒世间一切陈年旧疾、经脉断绝、肢体残缺。服之,脱胎换骨,重塑肉身。】 “我的腿……” 苏离下意识地伸出手,抚摸著自己毫无知觉的膝盖。 只有瘫痪过的人,才知道那种无法行走的痛苦是多么刻骨铭心。那是作为一个废人的耻辱,是只能任人宰割的无力。 只要买了这颗药,他就能站起来! 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甚至练武! 苏离的手指悬在购买按钮上方,微微颤抖著,就要按下去。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触碰的瞬间。 他停住了。 “不对……” “不能吃。” 苏离收回了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至少……现在不能吃。” 他在心中冷冷地盘算著。 若是现在吞了丹药,明日一早突然站起来,外人顶多只会觉得惊奇。 那太浪费了。 这可是“断肢重生、残废痊癒”的神跡啊! 在这个医疗手段匱乏的江湖,有什么比“起死回生”的医术更能收割人心? “无面剑客主杀伐,让人畏惧。” “那青龙会……是不是也该有一位主生死的神医,让人敬仰?” 苏离的脑海中,一个新的剧本雏形瞬间成型。 如果,一位青龙会的“神医”降临,在眾目睽睽之下,治好了他这个瘫痪已久的废人…… 那世人对“青龙会”的敬畏和信服,將不再局限於恐惧,而是会升华为一种近乎神灵的崇拜! 到时候,信服度暴涨,这颗丹药的一百年成本,说不定能通过降低马甲费用,成倍地赚回来! “我这身残疾,可是下一场大戏的『道具』。” “为了这场戏,这苦我还得再吃一阵子。” 苏离眼神坚定,虽然决定暂不服用,但他绝不会放过这等宝物。 【购买成功!扣除寿元100年。】 紫金锦盒凭空出现,落在他的膝头。 苏离没有打开,而是郑重地將其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苏离看了一眼所剩的寿元。 原本的359年,转眼间只剩下159年。 “花钱如流水啊……” 苏离苦笑一声,这才仔细研究起这千宝阁的规则。 只见那刚刚购买了“续命丹”的格子,已经变成了一个灰色的沙漏图標,下面显示著倒计时:【23:58:42】。 “看来是每日刷新一次,而且无法强行刷新。” 苏离暗暗记下,目光下移,看向下排那三个依然被迷雾封锁的格子。 上面分別写著三个数字:【10】、【20】、【30】。 【提示:累计在千宝阁购买10次、20次、30次物品,可依次解锁下排珍宝位。】 “这是逼著我消费啊……” 苏离苦笑一声,关闭了千宝阁。 夜色已深,院子里的血腥气渐渐被风雪掩盖。 危机暂时解除了,命也续上了。 但真正的江湖路,今夜才刚刚开始。 “黑虎堂完了,但铁砂帮还在。” 苏离转动轮椅,看向院外, 顾清婉已经把外面的血跡清理的差不多了, “婉儿,別忙活了。” 苏离声音柔和了下来,“推我回房吧,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10章 祸水东引借刀杀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10章 祸水东引借刀杀 夜色淒迷,残灯如豆。 铁砂帮后堂內,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啪” 炭盆里火星的爆裂声,惊得屋內两人浑身一颤。 雷豹失神的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捧著茶盏想要喝口热茶压惊,可那一双手却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此刻的他,死死盯著眼前跳动的烛火,脸色惨白,心中满是余悸。 角落里,赵奎比他更不堪。 活像是一条落水的野狗,满身都是逃命时蹭上的泥泞和积雪,额角还磕破了一块,正淌著血,却根本顾不上擦。 牙关打颤,语无伦次地念叨著: “没脸……大哥,你看见没?他没脸啊……” “就像……就像一张白纸贴在头上……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可他在看我!!” “我感觉到了,他在井边看到我们了!” “不是人……那绝对不是人!!” “闭嘴!” 雷豹猛地厉喝一声,声音虽然大,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和颤音。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挥之不去的无面阴影,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另一侧的孙元龙,咬牙切齿道:“军师!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若不是老子跑得快,今晚就跟屠三那个死鬼一样,成了那井底的亡魂了!” 说到这,雷豹心中一阵后怕。 那无面人杀屠三如杀鸡, 只有一道光……屠三的脑袋就没了……连惨叫都没有…… 若是当时他们稍微迟疑片刻…… 孙元龙却没看雷豹,他眉头紧紧皱起,闭著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似乎在復盘著什么。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转头郑重的问道: “帮主,既然回来了,可曾有被那……东西追杀?” 雷豹一愣,摇了摇头:“没……我们跑出二里地,也没见有人追来。” “那便是了。” 孙元龙“啪”地一声合上摺扇,眼中精光四射,猛地站起身来,朝著雷豹深深一揖: “恭喜帮主!贺喜帮主!” “喜从何来?!” 雷豹眼珠子一瞪,差点跳起来打人,“老子差点把命丟了,你还要恭喜我?” “帮主息怒,且听属下细说。” 孙元龙踱步至厅中,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这第一喜,便是帮主捡回了一条命。那无面剑客何等修为?一剑能秒杀屠三,若是真想杀帮主,帮主觉得……您跑得掉吗?” 雷豹脸色一僵,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摇了摇头:“跑不掉。” “既然跑不掉,为何没杀?” 孙元龙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是人家……根本不屑杀!在青龙会这等庞然大物眼中,屠三敢夜侵苏家,是必须要死的!” “而咱们……不过是路边的螻蚁。螻蚁只要不主动咬人,神龙是懒得低头踩死的。” 雷豹闻言,脸色虽难看,但心中那块大石头却是落了地。 只要不追杀就好。 “那第二喜呢?”赵奎忍不住插嘴问道。 “这第二喜嘛……” 孙元龙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指了指窗外黑虎堂的方向,“黑虎堂堂主屠三,连带著麾下精锐,今夜全军覆没!” “从今往后,这寧城地下,还有谁能跟咱们铁砂帮抗衡?” 雷豹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 屠三死了!黑虎堂精锐尽失! 这寧城的地盘,以后不就是他雷豹一家独大了? “妙啊!”雷豹一拍大腿,脸上的恐惧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贪婪,“没想到这苏宅一战,倒是帮了老子的大忙!” “不仅如此。” 孙元龙摇了摇扇子,胸有成竹,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帮主,您想过没有。苏宅有『青龙会』镇守这件事,如今这世上,除了死人,便只有咱们知道。” 那又如何?” “这意味著……这层窗户纸,只有咱们能捅破,也只有咱们能利用!” 孙元龙越说越兴奋,激动道:“苏家虽然有高人庇护,但那苏离少爷毕竟是个瘫子,生活多有不便。” “若是咱们能討好苏家,等到黑虎堂一夜间覆灭的消息传出去,我们再添点料,到时候满城皆惊,人人都会猜测苏离背后藏著什么。 “而这时候,咱们铁砂帮却是与苏府交好,外人会怎么看?” “他们定会以为咱们和苏家背后的存在有关係!那以后谁还敢动咱们铁砂帮?” “这就叫——狐假虎威!” 雷豹听得呼吸急促,眼中异彩连连。 若是能攀上“青龙会”这棵大树,別说寧城,就算是统领整个北境绿林,也不是不可能啊! “军师大才!真是大才啊!” 雷豹激动得搓著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那……那咱们明日该如何做?要不,我现在就派人把那张欠条送回去?再备上一份厚礼,去给苏少爷赔罪?” 说著,他就要伸手去掏怀里的欠条。 “不可!” 孙元龙一把按住雷豹的手,摇了摇头。 “为何?” “帮主,那欠条本就是假的。苏少爷何等人物?咱们若是拿著假欠条去还,那不是赔罪,那是打苏少爷的脸,是在提醒他咱们曾经想要讹诈他!” 孙元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欠条,得烂在肚子里!明日去,只带礼,不提债。就说是昨天手下误会一场,今日特地来慰问苏少爷,表达咱们铁砂帮的诚意。” “高!实在是高!” 雷豹竖起大拇指,对这位军师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这时,孙元龙的眼神再次变得阴毒起来。 “不过,帮主,咱们也不能只是一味地討好。这苏家的水到底有多深,咱们今晚只看到了冰山一角。那无面剑客虽然厉害,但能多重视苏家?” “军师的意思是?” “咱们还得再试探试探,但这试探……不能咱们自己来。” 孙元龙冷笑道,“屠三虽然死了,但他背后可是有著『沧州黑虎帮』总坛的关係。据说屠三是总坛长老的远房侄子。” “咱们只需把屠三惨死苏宅的消息,悄悄透露给沧州那边……当然,这过程得稍微润色一下。” 孙元龙眼中闪烁著寒光:“就说屠三是发现了苏家藏著前朝重宝,结果被苏离用邪术所害。那沧州黑虎帮高手如云,定然咽不下这口气。” “到时候,黑虎帮大举来犯,咱们就坐山观虎斗。” “若是苏家胜了,咱们就坚定地站在苏家这边,痛打落水狗,表忠心。” “若是苏家败了……那咱们也能顺手分一杯羹,毕竟咱们才是最了解內情的人。” “这叫进可攻,退可守,立於不败之地!” 听完这番话,雷豹和赵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和敬佩。 毒。 太毒了。 这读书人的心眼,果然比蜂窝煤还多! “好!” 雷豹猛地一拍桌子,狞笑道:“就依军师之计!老二,明日你亲自去备礼,要最贵的补品!咱们先去给苏少爷……请安!” “另外,派几个机灵的弟兄,连夜去沧州散布消息!” “不!,老二你亲自去!” “是!” 夜风呼啸,吹得窗欞哐当作响。 一场更大的风暴,,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苏离,他正在被窝,面前却是羞红了脸的顾清婉。 第11章 红烛摇影昏罗帐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11章 红烛摇影昏罗帐 屋內炭火正旺,將屋內烘得像个暖炉,红烛將熄未熄,爆出两朵灯花。 苏离服下丹药后,虽才续了一月命,但那药力却让他感到一股意外的燥热。 体內生机渐化开了淤堵的经脉,双腿僵硬感消散了不少。 此时夜阑人静,孤男寡女。 两人皆只著单薄的素白寢衣,顾清婉跪坐在床榻內侧,一张俏脸低垂,双手死死绞著锦被的一角,连耳根子都烧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苏郎……” 她声如蚊吶,身子微微轻颤,似是羞到了极处,又似是带著几分期待与惶恐,“人家……人家会不会弄疼了你。” 苏离靠在软枕上,目光扫过她那在烛光下若隱若现的玲瓏曲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温言道: “无妨,谁还没个第一次呢?凡事只有试了才知道。” “试……试了才知道……” 顾清婉听得这虎狼之词,更是羞得不敢抬头,只觉得脸上滚烫,心如鹿撞。 她咬了咬下唇,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这才怯生生地抬起眼帘,水汪汪的眸子看向苏离: “那……那妾身上来了?若是真的疼了,苏郎一定要告诉妾身。” “嗯,上来吧。”苏离微微頷首,目光鼓励。 顾清婉深吸一口气,掀开锦被的一角,那单薄的身子在烛火下拉出一道曼妙的剪影。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躯站在床上,然后跨过苏离的身子,那动作生涩而缓慢,每一次肌肤的无意触碰,都让这狭窄的罗帐內升温几分。 待到位置摆正,她正要动作,苏离却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腰侧。 “不对,姿势不对。” 苏离的声音有些干哑,在这静夜里听来格外撩人,“你转过去,背对著我。” “背……背对著?”顾清婉一怔,身子愈发僵硬。 “听话。”苏离轻声命令道。 顾清婉不敢违逆,只好顺从地转过身去,背对著苏离跪伏下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一头如瀑的青丝垂落,遮住了那如羊脂白玉般的后颈,隨著她的呼吸,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在单薄的寢衣下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腰塌下去一点……对,再伏低些。” 苏离像是个耐心的老师,细细指导著,“腿张开些,莫要夹得太紧,否则使不上力。” “是……是这样吗?”顾清婉的声音带著颤音,羞耻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 “很好,就是这样。” 苏离看著眼前这幅美人如玉的画卷,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动起来吧。记住,要顺著纹理,用力推下去。” “嗯……” 顾清婉轻哼一声,双手按在苏离那毫无知觉的小腿肚上,开始笨拙却卖力地揉捏推拿起来。 “苏郎,这个力度……可还好?” “太轻了,没吃饭么?再重些!” “那……那这样呢?” “唔……对,就是那个点,狠狠按下去!” “呀……苏郎,你的腿……好硬……” “废话,几年没动了,经脉淤塞,自然是硬的。別停,继续推,要把那淤血都推散了才行。” 烛影摇红,罗帐轻颤。 从帐外看去,只能见到两道交叠的人影起伏不定,伴隨著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对话,著实是一派春光无限的景象。 谁又能想到,这是一位瘫痪的丈夫,正在指挥他那贤惠的妻子,做著最正经不过的腿部理疗按摩呢? 良久。 苏离看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顾清婉,这才摆了摆手:“好了,今晚便到这儿吧。” 他感受著小腿处隱隱传来的一丝热意,这舒筋活络的效果確实不错。 但更重要的是,这一番折腾下来,不仅活了血,更活了心。 看著顾清婉那从脖颈红到脸颊的娇羞模样,苏离心情大好,轻轻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髮丝:“婉儿的手艺不错,日后每晚……都要如此这般,替我疏通一番。” 顾清婉如蒙大赦般瘫软在榻上,听得还要“每晚如此”,一张俏脸更是埋进了锦被里,只露出一双羞怯的眼睛,声如蚊吶地应了一声: “是……全凭夫君做主。” 她声如蚊吶,想起方才夫君的模样,心中既是敬畏,又是欢喜,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夜深了,妾身……伺候你歇息吧。” …… 而在那一门之隔的迴廊外, 老僕严伯手中提著一盏昏黄的风灯,却是听得面红耳赤。 什么“用力推”、“好硬”、“不要停”…… 严伯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提著灯笼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 老头子在风雪中瞪大了双眼,激动得老泪纵横。 “祖宗保佑!祖宗显灵啊!” 严伯心中狂呼,“少爷这腿……这是好了?都能折腾少奶奶了?” 他虽是个未娶妻的老光棍,但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听里面那动静,少奶奶累得气喘吁吁,少爷却是中气十足,这哪里像是个瘫子?分明是个生龙活虎的壮小伙! “看来苏家有后了!有后了啊!” 严伯抹了一把激动的泪花,生怕自己这把老骨头惊扰了屋內的“好事”,连忙踮起脚尖,像做贼似的,躡手躡脚地退到了院外,守在院门口。 今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打扰少爷重振雄风! …… 翌日,雪霽天晴。 冬日的暖阳洒在苏宅斑驳的朱门上,將昨夜的肃杀掩盖得乾乾净净。 院子里的血跡已被积雪覆盖,只有那口枯井依旧静默如谜。 “咚、咚、咚。” 一阵极有节奏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正在扫雪的老僕严伯一愣,嘟囔著去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严伯便嚇得丟了扫帚,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凶神恶煞的“黑心虎”赵奎! 只是今日的赵奎,並未带刀,反而穿了一身喜庆的绸缎袄子,身后跟著七八个大汉,每人手里都捧著锦盒礼担,那是上好的辽东老参、鹿茸、绸缎,还有两大坛陈年的女儿红。 “哎哟,严伯!您老慢点!” 见严伯摔倒,赵奎脸上堆满諂媚的笑,一步跨进来,伸手就要去扶。 “你……別杀我……”严伯哆嗦著往后缩。 “看您说的!杀什么杀?那是黑虎堂才干的事儿!” 赵奎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胸脯,“咱们铁砂帮就一个字,仁义!” “这不,我大哥听说昨夜苏府受了惊,特地命我送来些薄礼,给苏少爷压压惊!” 正说著,前厅传来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苏离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赵奎浑身一僵,脸上抽搐了一下,隨即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衝著身后挥手:“都愣著干啥?把东西抬进来,都轻点!別惊扰了苏少爷!” 一行人轻手轻脚,如履薄冰地走进了前厅。 厅堂正中,苏离身披狐裘,膝上盖著厚毯,手里端著一盏热茶,正轻轻吹著茶沫。 他气色虽好了些,但那股子病弱之气依旧,只是如今在赵奎眼里,这哪里是什么病秧子?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苏……苏少爷,早啊。” 赵奎站在厅下,竟有些手足无措,平日里的流氓气概荡然无存。 他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瞟向院子那口枯井,心中有些发憷。 苏离放下茶盏,抬眼瞥了他一眼,笑道:“赵爷今日这阵仗,不像是来收宅子的啊?” 苏离似笑非笑。 “不敢!不敢!” 赵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陪著笑脸道:“误会!全是误会!昨日都是小人糊涂,喝了几两猫尿,衝撞了少爷!” “苏老爷当年的帐,帮主查过了,早已还清了!是底下帐房搞错了!” 赵奎弯著腰,一脸諂媚,“这是一点补偿心意,百年老参,给少爷补补身子。还有这纹银五百两,算是咱们铁砂帮昨天弄坏了院门的一点赔礼。” 顾清婉站在苏离身后,看著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礼品和银票,惊讶得微微张著嘴。 这就是江湖吗? 昨日还要杀人夺宅,今日便送礼磕头? 一切,只因为那个名字——青龙会。 苏离看著那一桌子的东西,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赵奎的心头。 许久,苏离才淡淡开口:“雷帮主有心了。” 呼—— 赵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湿了一片。 “不过……”苏离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无功不受禄。雷帮主又是送钱又是送礼,怕是不止赔罪这么简单吧?” 赵奎心中一凛,暗道军师神机妙算,这苏少爷果然不好糊弄。 他四下看了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苏少爷明鑑。帮主確实有句话托我带给您。” “讲。” “昨夜黑虎堂上下暴毙,这事儿……估计动静不小。” 第12章 看门恶犬最难求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12章 看门恶犬最难求 前厅內,茶香裊裊,却掩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诡譎气氛。 赵奎微躬身子,脸上堆著笑,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压低声音道: “苏少爷,小的也是刚收到的风声。那屠三虽不是个东西,但他背后的靠山可是沧州黑虎帮的总坛。” 说到这,赵奎偷眼打量著苏离的神色, “听说……江湖上已经有风声传出去了,说苏家宅底下埋著前朝的重宝。那沧州分舵高手如云,怕是过几日就要杀到寧城。” 赵奎见苏离面无表情,便又加重了语气: “咱们铁砂帮虽然人微言轻,但帮主说了,苏少爷是实在人,咱们愿意帮少爷盯著点风吹草动,若是需要周旋……” 赵奎话未说完,苏离却忽然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拙劣的笑话。 苏离並没有立刻搭茬,什么消息传到了沧州,都是鬼话。 因为系统的信服度根本没有一点反应。 铁砂帮想干什么,他心中跟明镜似的。 先不说沧州距此上百里,消息能否传的那么快。 若是沧州真收到了什么消息,信服度也要会一些反应才对。 如今一点动静都没,说明这消息根本还没传过去。 赵奎在撒谎,或者说,是在试探。 这铁砂帮想用未发生的危机来嚇唬他,好让他承情, 甚至通过他的反应来判断苏离背后的实力,如果连黑虎帮这种小嘍囉都重视,那也不足为惧。 “有点小聪明,可惜用错了地方。” 苏离心中暗道,面上却是冷笑。 “赵奎。” 苏离身子微微后仰,目光如刀,直刺赵奎:“寧城距沧州上百里,屠三昨夜刚死,魂头怕是还没飘到地府,这消息今日便能传到沧州黑虎帮的耳朵里?” 赵奎脸色一僵,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这……这江湖上传言总是快的……” “传言快?” 苏离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眼神玩味:“我看不是传言快,是你们铁砂帮的鸽子飞得快吧?” 赵奎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被看穿了! 他刚想开口辩解,却见苏离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根本不在意这背后的小动作。 “不用解释,也不用掩饰。” 苏离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你以为,昨夜无面为何只杀屠三,却独独放过了树上的那两只『黄雀』?” 轰! 赵奎只觉得脑中一声惊雷炸响,整个人如坠冰窟。 树上的……黄雀?! 原来……原来昨夜他们自以为隱蔽的藏身之处,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透明的! “苏少……少爷……” 赵奎声音颤抖:“我们……我们只是路过……路过……” “路过也好,看戏也罢。” “我都不关心……” 苏离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明媚的冬日暖阳仿佛一瞬间黯淡了下来,阴冷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 “既然来了,便见见吧。” 苏离放下茶盏,淡淡说道。 赵奎正跪伏在地,苏离没头没尾的话让他一愣, 就在这时,“滴答”一声轻响。 一滴冰凉的水珠,精准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屋顶漏雪了? 赵奎下意识地摸了鼻头一把,疑惑地昂起头,视线投向漆黑的房梁。 就这一眼。 没有任何徵兆。 一张惨白的人脸,突兀地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那东西就这么倒悬著,死死地贴在他的面前,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没有嘴巴。 只有一张惨白如纸的麵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奎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连尖叫都被掐断了。 足足过了两息。 “啊——!!!” 一声悽厉惨叫才终於衝破喉咙。 赵奎手脚並用地向后疯狂乱蹬,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撞在桌角,裤襠处已是湿了一块,散发出一股骚臭。 “鬼……鬼……” 他眼白直翻,手指颤抖指著房梁,几欲昏厥。 “看到了吗?” 苏离依旧稳稳地坐在轮椅上,轻轻吹去茶沫,神色漠然: “若想杀你们,昨夜你们便走不出那片林子。” 说著,苏离挥了挥手。 房梁之上的身形一晃,重新融入了房梁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之所以留著你们……” 苏离放下茶盏,目光穿过裊裊茶雾,落在已嚇瘫在地的赵奎身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是因为这江湖太寂寞,青龙会避世太久,世人都忘了敬畏。” “需要一条嗓门大的狗,去帮著吆喝两声。” “咕咚。” 无面离去后,赵奎才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软如泥。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借刀杀人?什么祸水东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的阴谋诡计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把戏! 人家早就看穿了一切,甚至……这就是人家想要的! 苏离根本不怕黑虎帮,甚至巴不得他们来送死! “小……小的明白了!小的明白!” 赵奎连滚带爬地跪好,把头磕得砰砰响,“小的回去就办!一定把这声势造得大大的!让整个寧城都知道!” 苏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去吧。” 苏离淡淡吐出两个字, “告诉雷豹,既然当了看门狗,那叫声就得够响亮。若是引不来像样的客人……” “那这狗,也就没留著的必要了。” “是是是!少爷放心!小的告退!告退!” 赵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大厅,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看著赵奎狼狈逃窜的背影,苏离脸上那高深莫测的冷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暗爽。 “好!好得很!” 他在心中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去传吧!传得越离谱越好!把沧州黑虎帮,甚至什么名门正派都给我引来!” “人越多,信的人就越多!” “只要江湖人都信了,那我这马甲的成本……说不定能降成白菜价!” 苏离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既然台子已经搭好了,观眾也在赶来的路上,那这戏班子的角儿,还得再多备几个。 光有一个主杀伐的“无面”,还不够撑起“青龙会”这块金字招牌。 第13章 罗帐戏语惊鬼神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13章 罗帐戏语惊鬼神 赵奎走后过了没多久,系统面板上的【信服度】,便以一种令人愉悦的速度缓慢攀升。 显然,经过“无面”的震撼,赵奎已在卖力狂吠,散播著“青龙会”的恐怖传说。 “很好,韭菜长势喜人。” 苏离心情大好, 脑海中已构思好了下一场大戏的剧本,连第二个马甲的设定都打好了腹稿,就等著观眾入场了。 回想这短短数日,从最初穿越成睁眼等死的瘫痪废人,到昨夜亲手捅人,再到今日谈笑应对的从容。 苏离发现,自己適应这个世界的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 或许,每个现代人的骨子里,都藏著一头在文明社会中沉睡的野兽。 昨日命悬一线时还不觉得,今日陡然鬆弛下来,一种久违的空虚感便涌了上来。 这世界,实在有些无聊。 老奴严伯在院里洒扫,勤勤恳恳。 妻子顾清婉在屋內,无微不至地服侍著他。 苏离反而成了最无所事事的那一个。 他现在最期待的,是还需要几个时辰才能刷新的【千宝阁】。 等待,总是格外漫长。 尤其对一个被资讯时代餵养大的灵魂而言,这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甚至连本像样的话本小说都找不到的古代夜晚,简直是一种酷刑折磨。 天色渐晚。 窗外风雪淒淒,屋內红烛摇曳。 苏离百无聊赖地靠在轮椅上,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屋內唯一的活人身上。 顾清婉正坐在烛台旁,手中拿著针线,低头缝补著苏离的衣物。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暖黄的烛光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温柔恬静的轮廓,那低眉顺眼的模样,透著一股子让人心痒难耐的人妻韵味。 “唉……” 苏离心中嘆了口气。 虽然守著这么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可自己下半身没法动弹,让人家自己动確实是有点为难了。 但这漫漫长夜,不做点什么,又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苏离眼珠一转,前世看过的那些小剧情顿时涌了上来。 “咳!” 苏离重重咳嗽了一声,板起脸,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且“邪恶”,仿佛变了个人。 顾清婉连忙放下针线:“苏郎,可是腿又不舒服了?” 苏离粗著嗓子喝道:“住口!” 顾清婉被嚇了一跳。 隨后苏离伸手一把拉住顾清婉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拽。 “呀!” 顾清婉惊呼一声,身子不稳,跌坐在苏离的大腿上。 她怕压坏了苏离的腿,慌乱地想要撑起身子,却被苏离一只手死死搂住了纤腰。 “別动!” 苏离一手挑起她那精致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恶霸”式的狞笑: “小娘子,给本大王看清楚了!” “今晚,这苏宅上下,已经归本大王了!” “你那病鬼夫君被我捆在了一旁!从现在起,本大王就是你的夫君了!” 顾清婉愣住了,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看著近在咫尺的夫君,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这是在唱哪出戏? “苏郎……別闹……”她羞得不敢看苏离的眼睛,身子软得像一滩水, “严伯…还没睡下呢……” “还敢顶嘴?” 苏离眉头一挑,凑到她耳边,恶狠狠地吹了口气:“今晚你若想活命,还得看你伺候得好不好。若是伺候得本大王不满意,哼哼……就把你抓上山去当压寨夫人!” 热气喷在耳廓,顾清婉浑身一颤,酥麻感传遍全身。 她终於明白了,夫君这是在……逗她玩呢。 虽然羞耻到了极点,但看著苏离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心中却是又羞又怜。 夫君瘫痪多年,从未像这几日这般开朗过,只要他高兴,陪他疯一回又如何? 顾清婉咬著红唇,强忍著羞意,配合著那戏文里的调调,软糯糯地求饶道: “大……大王饶命……” “奴家……奴家一定好好伺候……” 那声音娇滴滴的,带著三分颤抖七分羞怯,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含羞带怯地看著苏离,简直就是个勾魂的妖精。 苏离只觉得骨头都快酥了,直呼过癮。 这才是生活啊!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啊! 玩闹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缠。 苏离看著怀中娇艷欲滴的妻子,玩心大起, 他脸色再次一变,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死死盯著顾清婉的眼睛喝道: “慢著!” 顾清婉被这一声断喝嚇了一跳,茫然道:“大……大王又怎……怎么了?” 苏离眯起眼,冷笑道: “不对劲!” “你虽与我那娘子长得一致,但我娘子向来端庄贤淑,哪有你这般嫵媚动人?”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贴著鼻尖,狠狠嗅了一口她身上的幽香之后,才说道: “说!你根本不是我娘子!” “你到底是哪座深山里的狐仙精怪变的?深更半夜潜入我房中,是不是想要……吸我的阳气,吃我的心肝?!” 苏离本意只是想开个带顏色的玩笑,增加点夫妻情趣。 可谁知,这话刚一出口,怀里的顾清婉並没有像刚才那样羞涩求饶。 刷!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情。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苏离的嘴,力气大得惊人。 “苏郎!不可乱说!不可乱说啊!”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又死死盯著房梁的阴影, 仿佛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呜呜呜……”苏离被捂得说不出话,一脸懵逼。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顾清婉確认窗外没有动静,这才鬆开手,一脸后怕地看著苏离,正色道: “夫君,这种玩笑开不得!真的开不得!” “这是要犯忌讳的,『举头三尺有神明,暗处亦有鬼神听!』若是被那些东西听到了你在念叨它们,它们真的会找上门来的!” 苏离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苏离看著她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也收起嬉笑之意,微笑道:“婉儿,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不过是些市井传说罢了……” “不!是真的!” 顾清婉第一次如此坚决地打断了苏离,她颤声道: “老爷还活著时,我曾听他说过,大夏境內,是真的活著的大妖和诡物的!” “它们不是人,也练不得武,但它们能幻化人形,最喜食人精气血肉。” 顾清婉说到这里,身子更是微微发抖: “苏郎,听说那些厉害的宗师,之所以受万人敬仰,不光是因为他们杀人厉害,更是因为只有他们身上真气足,那些脏东西怕他们,所以大夏需要他们镇著!” “若是常人胡乱招惹,引来了那些山野精怪……怕……怕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 轰! 顾清婉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划过苏离的脑海。 大妖?诡物? 苏离的心猛一沉。 他原本以为自己穿越的是个低武或者中武的江湖,大家也就是练练刀法、砍砍人。 可现在听顾清婉这意思,这竟然是个“高武+灵异”的世界? 如果真的存在妖魔鬼怪,那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將呈指数级上升! “也就是说……我之前的『无面剑客』,虽然嚇住了赵奎他们,但在真正的高手或者那些妖魔眼里,可能根本不够看?” 苏离再次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无面剑客是系统具现出来的,系统也没有给出具体的境界信息。 如果真的遇到了一只厉鬼或者大妖,无面剑客能砍得到它们吗? 又或者,如果有那种能望气的宗师来看,会不会一眼就看出无面剑客只是个“死物”? “看来……我把这江湖想简单了。” 苏离深吸一口气,看著怀中惊魂未定的妻子,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不管这世界有什么妖魔鬼怪,他都要护住这个家,护住这个心心念念都是他的女人。 “好了,婉儿,我不说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苏离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既然这世界有鬼神,那我就得比鬼神更像鬼神! 要装,就得装个大的! 装到连真的妖魔鬼怪来了,都得给老子磕个头! 第14章 扎纸成兵引悬镜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14章 扎纸成兵引悬镜 子时三刻,更深露重。 臥房內,顾清婉这几日受了惊嚇,又被苏离一番“调戏”,早已在软榻外侧沉沉睡去,呼吸绵长,嘴角还掛著一丝浅浅的安心笑意。 苏离却毫无睡意。 他盯著虚空中那个只有自己可见的倒计时,心中默数。 【3】 【2】 【1】 【刷新!】 隨著倒计时归零,千宝阁中央那黯淡的“刷新”二字骤然亮起。 苏离深吸一口气,像是前世抽卡时的赌徒,狠狠点了下去。 “给爷出金!” 光华流转,原本灰暗的三个格子瞬间变得清晰。 苏离定睛一看,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 第一格:【断裂的精铁剑(凡品)】,售价:1个月寿元。 “垃圾。”苏离心中暗骂。 第二格:【合欢壮阳散*2】,售价:10个月寿元。 苏离目光扫过说明,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说明:源自合欢宗的不传之秘。色白如雪,入水无痕。不仅能令石女动情、烈女宽衣,更能以此激发人体潜能,重振雄风,金枪不倒。乃是调和阴阳、增进夫妻感情之无上圣品。註:药效极猛,请谨慎控制剂量。】 “苏离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熟睡的娇妻……” “呸!下流!” 苏离猛地摇了摇头,在心中义正词严地唾弃自己,“我苏离铁骨錚錚,乃是正人君子,岂会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垃圾!” 他果断移开目光,看向最后一格。 那是一本泛黄的薄册子,封皮上画著一个诡异的纸人符號。 【物品:扎纸灵术(残卷)】 【售价:10年寿元】 【说明:左道旁门之术。剪纸为兵,撒豆成林。虽是残卷,却可赋予纸人简单灵智与行动力。】 “扎纸灵术?” 苏离眼睛一亮。 这东西好啊! 现在的“青龙会”只有“无面”这一个光杆司令,实在太寒酸。若是能弄出一堆纸人充当嘍囉,那排场瞬间就上去了! 但这价格…… “才10年?”苏离有些狐疑。 昨天的【小续命丹】和【补天再造丹】都是100年起步,这听起来很玄乎的法术怎么这么便宜? 莫非有诈? 犹豫了片刻,苏离还是咬牙点下了购买。 便宜没好货,但试试也不亏。 【购买成功!扣除寿元10年。】 一道流光没入苏离眉心,庞杂晦涩的口诀瞬间印入脑海。 片刻后,苏离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苦笑。 “我说怎么这么便宜……原来是个『吞金兽』!” 这《扎纸灵术》本身不贵,但这玩意儿是个“后付费”技能! 纸人扎出来只是死物,若想让它动起来、甚至拥有战力,必须往里面“充值”! 【点灵】:赋予纸人灵智与行动力。 【代价】:视纸人强弱而定。普通杂役纸人,消耗1日寿元/日;战斗纸人(低阶),消耗1个月寿元/次。 “这是逼著我当氪金玩家啊。” 苏离心中腹誹,但隨即便是一阵狂喜。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若是消耗自身阳寿,那这技能就是鸡肋中的鸡肋,谁嫌命长去玩纸人? 可它消耗的是“寿元”——也就是系统货幣! “只要我杀得够多,骗得够狠,这寿元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 “到时候,我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想像著日后两军对垒,自己隨手撒出一把纸人,化作千军万马衝锋陷阵的场面,苏离心中的鬱气一扫而空。 正准备关闭千宝阁睡觉,苏离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右上角的余额。 【剩余持有寿元:149年10个月。】 苏离愣了一下。 目光不受控制地盯著那多出来的10个月。 片刻后…… 【购买成功!扣除寿元10个月。】 【剩余持有寿元:149年。】 我苏离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想要这小药粉,都是强迫症的问题! 看著那整整齐齐的数字,苏离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念头通达,浑身舒泰。 至於手中多出来的那两瓶小瓷瓶…… “咳,先收著吧,万一哪天用来毒杀敌人呢?” 苏离隨手把药瓶塞在枕头底下,然后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让婉儿找些好纸来练手!” …… 与此同时,寧城最繁华的地界。 醉月楼。 虽已是深夜,但这销金窟內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推杯换盏之间,酒客们谈论的话题,无一例外,全是关於城北苏宅的那场惊变。 “哎,听说了吗?黑虎堂的屠三,昨晚带著几十號好手去了苏家,结果……嘿!一个都没出来!” “早就听说了!今早我也路过那儿,那雪地都被血染红了!你说那苏家少爷不是个瘫子吗?怎么这么大能耐?” “瘫子?哼!那是人家扮猪吃虎!” 一个喝高了的汉子拍著桌子,唾沫横飞,“我舅姥爷的邻居在铁砂帮当差,听说啊,那苏家底下压著一头千年的凶煞!苏家世世代代都是看守凶煞的『守夜人』!” “我也听说了!说是那苏离其实会妖法!” 谣言这种东西,就像滚雪球,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邪乎。 而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上了二楼。 二楼雅座,视野开阔,却只坐了一桌客人。 一名身著玄色劲装的女子独坐窗边,腰身挺拔如松,一头乌髮高高束起,显得干练而冷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掛著的一枚银质腰牌,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镜”字,在烛火下泛著寒光。 大夏悬镜司,银牌巡察使,职责正是监察江湖,代天巡狩。 “大人。” 坐在女子对面的属下压低声音,面露不悦,“这群刁民越说越不像话,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要不要属下去把那几个乱嚼舌根的抓来问问?” 裴红玉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却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不必。”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冰泉撞玉,“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黑虎堂一夜灭门是真,苏家毫髮无损也是真。” “我们此行是为了『红粉枯骨案』而来,那採补妖女狡猾如狐,寧城鱼龙混杂,在没找到確切线索前,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连忙低头:“是,属下鲁莽了。” 裴红玉放下酒杯,目光投向楼下喧闹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那“红粉枯骨案”已经连发数起,受害者皆是年轻力壮的武者,死状悽惨,皆是被吸乾了一身精血而亡。她一路追踪至寧城,线索却断了。 就在这时,楼下角落里,一个神神秘秘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嘿,你们还別不信!我有铁证!” 那人是一个货郎,此刻正一脸得意地卖弄著情报:“那苏家少爷苏离,我前几天去苏府送货时见过。那脸色……嘖嘖,灰败得跟死人一样,看著就没几天活头了。” “可你们猜怎么著?” 货郎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今儿早上,我远远瞧见他在院子里晒太阳。那叫一个容光焕发!面色红润!跟前几天简直是判若两人!” “一夜之间,屠三他们死了,这病秧子却活过来了……” “我看啊……他定是修了什么邪术!拿黑虎堂那几十条人命来续了自己的命!” 啪! 二楼雅座,裴红玉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酒液微漾。 楼下的嘈杂声在她耳中瞬间远去,只有那句“拿人命续命”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嗯?” 裴红玉秀眉微蹙,眼中精光暴涨。 身为五品武者,早已练就了耳听八方的本事。那货郎的话虽轻,却逃不过她的耳朵。 “一夜之间,病重垂死之人,突然容光焕发?” 裴红玉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若有所思。 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传说中的灵丹妙药,便只有…… 邪术! 採补! “红粉枯骨案的凶手,会不会就藏在这个苏家?” 裴红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虽然性別对不上(案子嫌疑人是女),但那苏离若是真的靠吸食精血恢復,那即便不是凶手,也定是修习了同源邪术的魔道中人! “有点意思。” 裴红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站起身来,黑色的劲装勾勒出她矫健的身姿。 “李校尉。” “属下在!” “去查。”裴红玉的声音不容置疑,“查那个苏离的底细,查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另外,去义庄验尸。我要知道黑虎堂那群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到这,裴红玉目光望向窗外城北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寒芒: “若真是邪修作祟……” “我悬镜司的刀,正好也许久没饮血了。” 第15章 悬镜临门探虚实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15章 悬镜临门探虚实 寧城县衙,后堂。 此处已被临时徵用,成了大夏悬镜司的临时办公场所。 屋內陈设简单,只正中一张黑漆书案,案角博山炉內燃著醒神的龙脑香,烟气笔直上升,凝而不散。 裴红玉端坐在案后,手中捏著一份刚送来的验尸格目,修长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人,这就是黑虎堂眾人的尸检结果。” 下首处,一名身著镜玄服的校尉垂首而立,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骇: “屠三及其手下十五人,死因完全一致。” “皆是一剑封喉。” “且……伤口深度、位置、乃至切开气管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就像是……就像是被人摆好了姿势,用同一把尺子比著划开的一样。” 裴红玉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著那一页绘著伤口的图纸。 图纸上备註著:伤口极细,只有髮丝般大小。 没有卷刃的痕跡,没有撕裂的创口,甚至连周围的皮肤都没有丝毫褶皱。 这说明什么? 说明剑太快。 快到肉身还未反应过来,生机便已断绝。 “鏘——” 裴红玉忽然拔出腰间佩剑,手腕一抖,一道寒芒在空中挽出一朵剑花,瞬间刺破了眼前升腾的烟气。 烟气断而未散。 “我是五品化气境,真气外放,十步之內可摘叶飞花。” 裴红玉看著復原的烟气,缓缓还剑入鞘,声音清冷: “若是我全力出手,这十五人,我也能杀。” “但……”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我做不到如此『乾净』。” “屠三是七品武者,一身横练功夫已有火候,濒死反扑非同小可。可现场连一丝打斗的痕跡都没有,甚至他手中的刀都没来得及抬起。”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校尉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大人的意思是……出手之人的境界,远在大人之上?” “至少是四品凝罡,甚至……” 裴红玉吐出两个字,令屋內温度骤降: “宗师。” “唯有领悟了武道真意的三品宗师,方能剑意锁魂,让对手在恐惧中甚至忘记了抵抗,引颈受戮。” 校尉倒吸一口凉气。 宗师! 在这偏远的寧城,竟然藏著一位宗师级的人物? 红粉枯骨案”追踪至此,线索直指那个突然“容光焕发”的苏离。 之前她先入为主,认为苏离是借邪术採补的魔头,可现在看来,真相远比这更复杂。 什么样的邪修採补,需要一尊宗师在侧护法? 或者说,苏家本身就是某个庞然大物布下的棋子? “青龙会……十二月令……” 裴红玉视线扫过文案上的另一份资料,这是下属从那些荒诞不经的流言中整理出来的。 她在悬镜司查阅过天下各大宗门秘辛,却从未见过青龙会的名號。 但正因为未知,才更显恐怖。 “大人,我们要不要上报总部,请求金牌巡察使大人驰援?”校尉小心翼翼地提议。 “远水救不了近火。” 裴红玉停下脚步, “而且,悬镜司断然没有被一个名號嚇退的道理,否则顏面何在?” “大人,那今晚的夜探……”校尉再次问道。 “取消。” 裴红玉毫不犹豫地將原来的计划揉碎,“夜闯一位宗师或者四品巔峰高手的宅邸?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在江湖上,夜闯私宅是大忌。 若是遇到脾气古怪的宗师,杀了也就杀了,便是悬镜司也没处说理去。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 裴红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色劲装,將那枚代表著朝廷威仪的银质腰牌掛在最显眼的位置。 “既然做贼不行,那便做官!”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备车,穿公服,带上所有的弟兄。” “咱们去给那位苏少爷……拜个早年。”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有这等邪性的手段杀人。” “是!” …… 苏宅,前院。 苏离正坐在轮椅上,膝盖上铺著几张从书房翻出来的宣纸。 他手里拿著把剪刀,正笨拙地剪著什么。 “这纸灵术看著简单,实操起来真费劲啊。” 苏离看著手里那个歪七扭八、脑袋大身子小的纸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玩意儿若是点灵之后站起来,怕是不用打,光丑就能把敌人笑死。 “苏郎,要不……还是妾身来帮你剪吧?” 一旁的顾清婉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虽然不知道夫君为何突然迷上了剪纸人,但看著那一地碎纸屑,还是忍不住想要帮忙。 “不用。” 苏离摆了摆手,神色认真,他自然无法解释,这东西得他亲手做才有用。 这可是他的“撒豆成兵”大计,不久就会用上。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正在扫雪的严伯身子一哆嗦:“谁……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悬镜司办案!请苏公子速速开门一敘!” 悬镜司! 听到这三个字,顾清婉手中的针线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身为大夏子民,谁人不知悬镜司的大名? 上查贪官污吏,下斩江湖妖邪。 那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利剑,更是那传说中“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的活阎罗。 “苏郎……是官家的人……” 顾清婉慌乱地看向苏离,眼中满是恐惧,“是不是昨晚的事发了?” 苏离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顿,隨即继续慢条斯理地修剪著纸人的边缘。 “別慌。” 苏离吹去纸屑,嘴角不禁一撇。 寧城黑虎帮被连锅端起,他早就料到会有官家插手,只是没想到那么快而已。 而且还是传说中的悬镜司。 若是昨晚,他或许还会忌惮几分。 可现在,手里攥著一百多年的寿元,怀里揣著扎纸灵术,还有“无面剑客”做底牌。 杀悬镜司的人虽然不敢,但他苏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瘫子了。 “开门迎客。” 苏离放下剪刀,將那丑陋的小纸人隨手塞进袖口,淡淡道: “既然是官差,那便更要懂礼数。” “严伯,开中门。” 吱呀——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寒风夹杂著雪花涌入,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门外,两排身著镜玄服、腰佩雪横刀的悬镜司校尉分列两旁。 正中间,裴红玉一身玄青官服,披著黑色大氅,手按剑柄,大步跨过门槛。 她目光如电,进门的第一瞬间,便冷冷问道。 “苏离在哪?” “回……回大人的话,少爷在后院晒太阳。”严伯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后院。 裴红玉冷哼一声,朝著后院走去。 踏入后院的瞬间,裴红玉便扫向一旁那口被积雪覆盖的枯井,眸光微缩。 隨后,视线略过顾清婉,最终,定格在了轮椅上的苏离身上。 苏离依旧披著那件狐裘大氅,正闭著眼,半截身子沐浴在惨澹的阳光下,怀里还抱著一只汤婆子。 他那张脸虽然比传闻中多了几分血色,但依旧透著一股大病初癒的虚弱。 顾清婉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裴红玉,扶著苏离的肩膀朝前走了一步。 裴红玉停下脚步,凤眼与顾清婉四目相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苏离睁开眼微微一笑,朝著裴红玉说道:“大人有何贵干?” 裴红玉凤眼死死盯著苏离, 眼前的男子,面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亮,这绝不是一个濒死之人该有的面相! 那个货郎没说谎,这人……果然有问题! “悬镜司驻寧城巡察使,裴红玉。” 裴红玉走到前厅台阶下,亮出了手中的银质腰牌,语气中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公子,有人举报苏宅涉嫌藏匿黑虎堂灭门惨案的凶手,且与数起『红粉枯骨案』有关。” “本官今日前来,是例行公事。” “不知苏公子,可方便让本官……搜上一搜?” 顾清婉下意识地就要挡在苏离身前。 苏离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黑虎堂他清楚,但是这红粉枯骨案又是怎么回事? 苏离推动轮椅,向前行了半尺, 直到来到台阶边缘,俯视著这位英姿颯爽的女巡察使。 第16章 暗箭难防向红妆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16章 暗箭难防向红妆 台阶之上,寒风卷著雪沫,扑打在苏离略显苍白的脸上。 面对裴红玉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苏离並未表现出丝毫慌乱, 反倒是轻轻拍了拍膝盖上的毯子,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大人这话说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裴大人代表悬镜司,代天巡狩,苏某这一介草民,哪有敢把官差拒之门外的道理?” 说罢,他推动轮椅,侧身让开一条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神態从容得仿佛是在邀请好友入府赏雪。 “若是大人能查出真凶,还苏宅一个清白,那便是苏某的恩人了。” 裴红玉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装。 接著装。 哪怕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总会露出尾巴。 “搜!” 裴红玉一挥手,身后那一队如狼似虎的悬镜司校尉顿时涌入,分散向苏宅各处。 翻箱倒柜之声不绝於耳。 严伯嚇得瑟瑟发抖,顾清婉则紧张地抓著苏离的衣袖。 苏离轻轻拍著她的手背,眼神平静,心中嗤笑。 他根本不担心,这帮人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出一个屁来。 ……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 一名校尉快步跑回,脸色有些难看,凑到裴红玉耳边低声道:“大人,前院、偏厅、书房乃至地窖都搜遍了……没有暗格,没有藏匿痕跡,也没有发现任何和邪修相关的东西。” “甚至……连那口枯井我们也看了,除了几块烂石头,什么都没有。” 裴红玉眉头一皱。 这不可能。 即便苏离不是凶手,那传说中的“高手”总该有藏身之处吧?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 “还有哪里没搜?”裴红玉冷声问道。 校尉犹豫了一下,目光飘向苏离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只剩下……苏公子的臥房还未进去。” 裴红玉目光如电,直刺苏离:“苏公子,不介意本官进去看看吧?” 苏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顿时想起枕头下的那瓶药粉,脸上露出一丝尷尬,伸手拦道: “大人,这恐怕不妥吧。” “那是苏某与內子的闺房,內子麵皮薄,房中有些私密物件,恐不便示人。况且……” 苏离看了一眼顾清婉,语气加重了几分,“官家办案虽要紧,但也得讲究个非礼勿视吧?” 顾清婉闻言,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低头不敢看人,心中却是对夫君的维护感激不已。 “非礼勿视?” 裴红玉冷笑一声,大步上前,腰间银牌在风雪中晃动出冰冷的光泽: “在悬镜司眼里,只有凶手和良民,没有男女之防!” “既然要证清白,那便要查个底朝天!省得日后有人说本官徇私舞弊,坏了苏公子的名声!” “这臥房,我亲自查!” 说罢,她也不等苏离答应,直接绕过轮椅,“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苏离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 查吧。 你若是能查出个花儿来,我苏离跟你姓。 屋內暖香浮动,陈设雅致而简单。 裴红玉独自踏入房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衣柜、箱笼、屏风后…… 没有。 根本没有藏人的空间。 她走到床榻边,手中横刀连鞘带起一阵风,直接掀开了锦被和床褥。 床板平整,下面空空荡荡,连个暗格都没有。 “怎么会……” 裴红玉心中那股自信开始动摇,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这苏离真的只是个运气好的普通瘫子?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轮椅旁边的地板上,静静躺著一个白色的物件。 那是她刚才从苏离身边进屋时,从苏离袖口滑落的。 裴红玉心中一动,几步上前,弯腰將其捡起。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 剪裁极为粗糙,脑袋大身子小,四肢歪歪扭扭,五官更是只用墨笔草草点了两下,看著既滑稽又有些诡异的丑陋。 “这是什么?” 裴红玉捏著纸人,转过身,狐疑地盯著苏离。 苏离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笑容, “苏某是个废人,整日困於方寸之间,閒极无聊,便剪些纸人解闷。这手艺糙得很,倒是让裴大人贱笑了。” 裴红玉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那纸人。 这就是最普通的宣纸,没有任何真气波动的痕跡,也不是什么道家的符籙。 纯粹就是个……废纸。 “哼,苏公子倒是好雅兴。” 裴红玉捏著那轻飘飘的纸人,缓步走到苏离面前。 “既然是苏公子的杰作,那便收好了。” 她递还纸人,就在苏离伸手来接的瞬间,裴红玉眼中精光一闪,两指扣向苏离的脉门,一道真气瞬间刺入苏离体內! 试探! 五品高手的真气,若是遇上习武之人,体內真气必会自动护体反弹。 然而,苏离只是奇怪的看了裴红玉一眼。 这婆娘摸我手干嘛? 片刻后,裴红玉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经脉枯竭,丹田死寂,体內空空荡荡,连一丝真气的影子都没有。 真的只是个废人…… 最终,裴红玉深吸一口气,嘴里不甘的吐出两个字。 “收队!” 虽然不甘,但也知道今日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她大步走出房门,路过苏离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压低声音道: “苏公子,今日虽未查出什么,但这粉红枯骨案还没完。” “你好自为之。” “又是这粉红枯骨案?” 苏离一脸莫名其妙,配合著拱手送人。 待到悬镜司的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去,苏宅再次恢復了寧静。 他拿起那个的丑陋纸人,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收入袖中。 裴红玉走出苏宅大门,转头回望了一眼,留下几处悬镜司的暗桩之后,才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 苏宅百步之外,一座废弃的角楼高台上。 寒风呼啸,捲起一人灰白的鬚髮。 那是一名身形枯瘦的老者,眼窝深陷,目光阴鷙如鷲,正死死盯著悬镜司撤离的背影。 此人正是沧州黑虎帮的长老,崔恆。 六品开脉境的高手,虽然还没到真气外放的地步,但在江湖上已是一號狠角色。 “好一个苏家,好一个悬镜司!” 崔恆看著裴红玉带人离开,又看了看苏宅周围那些並未撤走的暗桩,一巴掌拍在栏杆上,木屑纷飞。 “老夫就说,区区一个残废,怎么可能灭得了屠三!” “原来……是有官家做靠山!” 在他这个江湖人的视角里,悬镜司这哪里是去搜查? 这分明是去“站台”! 大摇大摆地进去,又毫髮无损地出来,临走还留了人手保护。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苏家那个关於前朝宝藏的传闻,是真的! 而且连朝廷都动心了,想要独吞! “屠三啊屠三,你死得不冤,你是撞在朝廷的刀口上了。” 崔恆看著苏宅,眼中冷笑。 侄子的仇要报,那传说中的宝藏,更是必须要拿到手! “正面硬闯是不行了,那悬镜司的裴红玉是个五品的高手,老夫不是对手。” “那苏离身边又有暗桩保护,不好下手。” 崔恆眼珠子转了转,视线穿过风雪,落在了苏宅院內。 那里,顾清婉正推著苏离回房,身影纤细柔弱。 “那是苏离的娘子?” 崔恆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苏离这个瘫子,老夫动不了。但这小娘皮……总要出门买菜抓药吧?” “只要抓了她,就不怕那苏离不开口!” “而且……” “这小娘子生得倒是標致,若是那苏离不肯交出宝藏秘密,老夫便让他听听,自家娘子在別人身下是个什么动静!” “桀桀桀……” 第17章 风雪夜惊病榻人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17章 风雪夜惊病榻人 夜色如墨,风雪再临。 苏宅书房內,烛火摇曳。 “刺啦——” 一声脆响,苏离手中的剪刀微微一滯,上好的宣纸从腰部断裂开来。 又废了一个。 看著桌上那一堆断胳膊断腿的残次品,苏离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宣纸到底是太脆了,一不小心就剪坏了。” 这《扎纸灵术》虽然只是残卷,但对载体的要求却极为苛刻。 普通的宣纸太脆,灵气稍一灌注便会崩碎; 而一般的草纸又太糙太软,更用不了。 “若是能用专门的扎纸人用纸,或许比较容易一些……” 苏离喃喃自语,放下剪刀,转头看向窗外愈发狂暴的风雪。 不知为何,今夜的心跳得有些快,那股縈绕在心头的不安感,隨著夜色的加深愈发浓烈。 …… 这时,严伯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推门而入。 “少爷,趁热喝吧……” 苏离看到严伯进来,微微一愣,平时这些事都是婉儿干啊? 他真要询问,严伯放下参汤,看了一眼只有苏离一人的书房,老脸上升起一丝疑惑: “咦?少奶奶到现在还没回来?” 苏离正端茶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苏离猛地转过轮椅,盯著严伯问道:“婉儿出去了?什么时候的事?去哪了?” 严伯被苏离这副模样嚇了一跳,连忙道: “就……就傍晚那会儿。” “少奶奶见少爷剪纸剪得不顺手,一直嘆气,便来问老奴哪里有卖韧性好、不洇墨的好纸。” “老奴多嘴,说了一句城南『墨香斋』的金粟纸乃是贡品,最为坚韧。” “少奶奶听了,拿起伞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城南?” 苏离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从城北苏宅到城南墨香斋,这一来一回,哪怕是腿脚利索的人也要一个多时辰。 如今外面下雪,这路就更难走了。 而且这不是前世和平的世道, 大晚上的,顾清婉一个女子独自出门,那太危险了。 “胡闹!” 苏离低喝一声,心中那股不安瞬间炸裂开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復盘可能存在的危险。 铁砂帮? 不可能,雷豹现在把他当祖宗供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顾清婉。 悬镜司? 裴红玉虽然咄咄逼人,但走的是官面程序,不会下作到去绑架家眷。 那还能有谁? 黑虎堂的余孽? 苏离闭上眼,手指在轮椅扶手上飞快地敲击著。 还是自己这腿太碍事了…… 但是,不管是哪一路牛鬼蛇神, 若敢动婉儿一根汗毛…… 下一秒,苏离睁开眼,从怀里取出那几个剪好了的纸人。 …… 与此同时,寧城长街。 狂风卷著大雪,在空旷的街道上肆虐, 將两旁的店铺招牌吹得哐当作响,宛如鬼哭狼嚎。 一道瘦弱的身影,正顶著风雪,艰难地在雪地中跋涉。 顾清婉脸色冻得发青,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单薄的绣鞋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冰针上赤足而行。 但她却將怀里的油纸包抱得死紧,那是她跑遍了半个寧城才买到的“金粟纸”。 “老板说这纸坚韧如帛,哪怕是入水都不烂。” 顾清婉低著头,想起夫君那鬱鬱寡欢的模样,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上扬。 “只要夫君高兴,这点冷算什么。” “快到了……穿过前面那条巷子,就到家了。” 她加快了脚步,拐入通往城北的一条僻静巷弄。 然而。 就在她刚刚踏入巷口的瞬间。 呼—— 原本呼啸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大鸟般从房顶落下,带著一股寒风,重重地砸在她的身前。 砰! 积雪飞溅,地面震颤。 顾清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雪地里。 怀里的油纸包散开,那一叠泛著淡金色光泽的金粟纸,“哗啦”一声洒落在雪地中。 “啊!我的纸!” 顾清婉顾不得膝盖的剧痛,慌忙伸手去捡。 这可是给夫君用的纸!不能脏了!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张纸时。 一只穿著铁头靴的大脚,从天而降。 啪! 那只脚狠狠踩在那张金粟纸上,还用力碾了碾,將那洁白如玉的纸张碾入了漆黑的污泥之中。 顾清婉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抬起头。 借著微弱的雪光,她看到了一张阴鷙的脸。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几缕灰白的头髮在风中乱舞,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淫邪。 正是黑虎帮长老,崔恆。 “小娘子,这么晚了,不在家伺候夫君,这是要去哪啊?” 崔恆沙哑的声音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清婉虽然不认识此人,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她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顾清婉颤声问道,手悄悄摸向怀里,那里藏著一把剪刀。 “我是谁不重要。” 崔恆嘿嘿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顾清婉身上游走, “重要的是,你家夫君欠了我一样东西。” “既然他还不起,那就只能委屈小娘子,跟老夫走一趟了。” 说著,他伸出枯如鸡爪的手,直接抓向顾清婉的衣领。 “別碰我!” 顾清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抽出袖中的剪刀,闭著眼狠狠刺了过去! 但这在六品武者眼中,这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崔恆隨意一挥手。 “噹啷!” 剪刀被打飞出数丈远,没入雪堆。 紧接著,一股巨力袭来,顾清婉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敬酒不吃吃罚酒!” 崔恆冷哼一声,一脚踢开地上的金粟纸,却並未立刻动手抓人。 他目光阴冷地看向巷口的方向,继续开头道: “出来吧,別藏了。” 崔恆冷笑道,“我知道苏家背后有人,怎么?看著自家少奶奶受辱,还不肯现身吗?” 他是故意的。 他在试探苏离背后的保护伞。 …… 然而,风雪依旧。 巷子里空空荡荡,除了呼啸的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那所谓的“悬镜司暗桩”没有任何反应。 “没人?” 崔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的本意就是借顾清婉,引出苏离或者苏府的人, 然后再用顾清婉的性命换宝藏的消息。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出乎他的意料, 片刻后,崔恆狞笑著盯著顾清婉, “既然没人护著你,那就別怪老夫不懂怜香惜玉了!” 他俯身抓向顾清婉,就要將她强行掳走。 第18章 雾锁长街现诡轿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18章 雾锁长街现诡轿 巷弄深处,风雪如晦。 崔恆並未察觉,就在离他不远的一处屋檐翘角之下,正藏著一道曼妙的身影。 那女子身著一袭如火般鲜艷的红纱裙,在这漫天飞雪中显得格格不入。 更令人惊异的是,她竟赤著一双如玉般的足,轻轻踏在积雪覆盖的瓦片上,不仅未曾陷落半分,甚至连那雪面都未曾留下丝毫印记。 踏雪无痕,红纱蔽体。 此女正是魔门三宗之一,【幻音阁】的当代圣女,姬瑶, 也是裴红玉追查了许久的粉红枯骨案的凶手。 她美眸流转,透著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意, 此刻正居高临下,饶有兴致地看著巷子里的这一出“恶霸欺凌”的戏码。 “嘖,真是个不知怜香惜玉的老东西。” 姬瑶红唇轻启,声音酥软入骨,却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並未在崔恆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落在了跌坐在雪地里的顾清婉身上。 “这就是那苏离的小娇妻?” “倒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身具『媚骨』而不自知,若是带回阁中调教一番,怕是也能成个祸国殃民的主儿。” 姬瑶此次现身,自然不是为了看戏。 她的目標,也是苏离。 这还是醉月楼传闻的功劳——苏离“枯木逢春、一夜回阳”的奇闻。 对於修习《奼女心经》的她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她虽修媚术,却极为挑剔,甚至有些洁癖,极度厌恶那些浑身臭男人味的武夫。 若能得到苏离那种“无需採补便能恢復精气”的秘法,她便不必再捏著鼻子去应付那些丑陋的男人了。 “本想著扮作落难的弱女子,藉机让那心软的苏夫人收留进府,再徐徐图之……” 姬瑶心中暗自盘算。 在她看来,对付苏离那种瘫痪在床、没见过世面的世家少爷,简直易如反掌。 只需略施手段,甚至用上几个小技法,便能让他欲仙欲死、神魂顛倒,乖乖把祖宗十八代的秘密都吐露出来。 “可惜了……” 姬瑶看著巷子里那一幕,秀眉微蹙。 崔恆这个莽夫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若是顾清婉被抓走,苏家必乱,她再想不引人注目的混进去就难了。 “救?还是不救?” 姬瑶心中天人交战。 此时现身,那“弱女子”的偽装便不攻自破。 不现身,计划便彻底泡汤。 她瞥了一眼巷口方向的黑暗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里藏著两个悬镜司的暗桩。 “一群废物。” “连这老东西进来了都不知道,还大言不惭监察天下?” 对於悬镜司,除了那个同样身为女子的裴红玉让她忌惮几分外,其他的男人在她眼中,不过是些只要勾勾手指就能变成傻子的蠢货。 “罢了。” 眼看崔恆的手已准备抓向顾清婉,姬瑶轻嘆一声。 “谁让姐姐我心善,见不得美人受苦呢?” 既然计划被打乱,那便换个法子。 直接救下这苏夫人,让她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也未尝不可! 心念至此,姬瑶指尖轻弹,一枚细若牛毛的“幻音针”已扣在指缝之间。 就在她准备出手,给那崔恆一点教训的瞬间。 “叮铃——”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清脆的铃声,忽然在巷弄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具有某种魔力,瞬间穿透了呼啸的狂风,清晰地钻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姬瑶指尖一颤,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嗯?” 她美眸瞬间眯起,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怎么回事? 风……停了。 原本肆虐长街的狂风暴雪,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巷子里的空气变得死一般寂静,只有那诡异的铃声在迴荡。 紧接著。 呼—— 一层惨白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涌出。 它来得毫无徵兆,浓稠如浆,眨眼间便吞没了巷口的街道,並將巷子里的崔恆和顾清婉团团围住。 “起雾了?” 姬瑶瞳孔猛地一缩。 这可是隆冬大雪天! 寒风凛冽,怎么可能起雾?! 而且这雾气透著一股子阴冷的死气,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水雾! “还有高手?” 姬瑶立刻收敛气息,將身形彻底融入屋檐的阴影之中。 她本能地以为,是有其他势力也盯上了苏家。 然而,下一刻,雾气中走出的东西,却让她这个见多识广的魔门圣女,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叮铃……叮铃……” 伴隨著铃声越来越近,那惨白的雾气翻涌著向两侧分开。 四个诡异的身影,迈著僵硬而整齐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四个“人”。 不。 准確地说,那是四个像是被人胡乱拼凑起来的怪物! 它们身穿著惨白的寿衣,四肢纤细得像是乾枯的树枝,却顶著一个硕大无比的脑袋。 那脸上没有皮肤的纹理,而是一片惨白,脸颊两侧涂著两团鲜红欲滴的胭脂。 五官更是离谱。 眼睛是两个黑黑的墨点,嘴巴是一条向上的弧线,勾勒出一个极其夸张、极其僵硬的笑脸。 “嘻嘻……” 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嬉笑声传来。 姬瑶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都要停滯了。 闯荡江湖那么多年,她还从来没遇到如此诡异恐怖的事情。 这是什么东西?! 傀儡术?赶尸术? 不……哪怕是湘西最邪门的赶尸人,赶的也是尸体,也没见过这种脑袋大身子小、看著滑稽却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最让她震惊的是,这四个诡异的“大头怪人”,肩膀上竟然还抬著一顶轿子! 一顶同样由白纸糊成、透著森森鬼气的——纸轿子! 纸人抬轿,雾锁长街。 这一幕,如同一幅活过来的阴间画卷,生生展现在了人间。 “装神弄鬼!” 下方的崔恆也反应了过来。 他毕竟是六品武者,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但常年刀口舔血的凶性让他很快镇定下来。 他放开了顾清婉,转过身,死死盯著那雾气中的四个纸人,手中长刀出鞘,厉声喝道: “何方妖孽!敢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 “给老子滚出来!” 崔恆暴喝一声,浑身气血涌动,手中长刀裹挟著劲风,猛地朝那领头的纸人劈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劈开金石。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將触碰到纸人的瞬间。 那领头的大头纸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以一种活人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猛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两颗黑墨点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崔恆。 原本画上去的僵硬嘴角,竟在此刻诡异地裂开,发出了一个孩童般的声音: “客官……” “拦路……可是要给买路钱的……” 第19章 纸轿抬归苏宅门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19章 纸轿抬归苏宅门 巷弄之中,杀机陡生。 崔恆看著那四个诡异的大头纸人,眼中虽有惊疑, 但这几十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刀够快,就没有劈不开的! “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我碎!” 崔恆暴喝一声,浑身六品气血爆发,刀锋之上竟隱隱带起了一丝暗红色的热浪,狠狠劈向那领头的纸人。 “嗤——” 一声轻响。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之声並未响起,也没有那种砍中实物的阻滯感。 长刀势如破竹,直接从那纸人的头顶劈下,一直划拉到跨部。 那看似恐怖的大头纸人,竟如同真正的纸糊玩具一般,瞬间被劈成了两半,轻飘飘地向两边倒去。 切口平整,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几根支撑用的竹篾和空荡荡的腹腔。 “就这?” 崔恆愣住了,保持著劈砍的姿势,隨即发出一声猖狂的爆笑: “哈哈哈哈!老夫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邪术!” “原来真是些糊弄人的纸扎玩意儿!” 刚才那股阴森恐怖的氛围,在这一刀之下荡然无存。 恐惧源於未知,一旦底裤被看穿,那就只剩下可笑了。 “什么东西,就这几张破纸,装什么高手!?” 崔恆面露狰狞,一脚將脚边的半个纸人踩得稀烂,“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他转过身,提著刀,满脸淫邪地走向跌坐在雪地里的顾清婉。 顾清婉看著那碎了一地的纸人,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破灭,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崔恆转身的剎那。 那顶一直静静停在雾气中的纸轿子,轿帘忽然无风自动,掀开了一角。 一道清冷带著几分戏謔的男子声音,突兀地在崔恆身后响起: “粗鲁。” “真是粗鲁。” ! “谁?!” 崔恆猛地回头,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那纸轿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影。 那並非纸人,而是一个身著青翠绿袍,脸上戴著一张奇异花纹面具的男子。 他手中把玩著一把形如柳叶的碧绿小刀,正歪著头,透过面具后的眼孔,冷冷地打量著崔恆。 “你是何人?!”崔恆心中警铃大作,长刀横胸。 “青龙会有令。” 绿袍男子缓缓起身,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散步, “遇恶则斩,逢病则医。” “青龙会,十二月令,二月令·春寒。” 话音未落。 咻! 一道绿芒瞬间划破了漫天风雪。 快! 快到极致! 快到崔恆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微凉。 “你……” 崔恆刚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在喉咙出漏了出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脖子。 一道极细的红线,缓缓浮现。 紧接著。 噗——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前的雪地。 “荷……荷……” 崔恆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长刀噹啷落地,双手死死捂著脖子,身躯缓缓软倒。 至死,他都不明白,刚刚明明还只是一个隨手砍翻的纸扎玩具,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尊杀神? “垃圾就要扔进垃圾堆里。” 自称“春寒”的绿袍男子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向已经嚇傻了的顾清婉。 “別……別过来……” 顾清婉颤抖著向后缩去。 “苏夫人莫怕。” 春寒停在三步之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世家礼仪,声音温润如玉: “在下奉龙首之命,特来为苏公子诊治旧疾。” “之所以借纸轿而行,不过是图个方便快捷,惊扰了夫人,实在是罪过。” “给……给夫君治病?” 顾清婉一愣,看著眼前这个虽然戴著面具,但举止儒雅的男子,心中的恐惧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是青龙会的人? 是那个……一直庇护著苏家的青龙会? “正是。” 春寒指了指身后的纸轿,那原本被砍坏的纸人,此刻竟在雾气中自动拼合,虽然依旧看著破破烂烂,但却重新站了起来。 “外面风雪大,夫人且上轿,咱们回府说话。” …… 就在这边尘埃落定的瞬间。 咻——啪! 巷口街道尽头的夜空中,一朵赤红色的烟花骤然炸开。 那是悬镜司发出的最高级別警示信號! 代表悬镜司办案,閒杂人等退让。 仅仅几息后。 轰隆隆的马蹄声便震碎了长街的寂静。 裴红玉一马当先,身后跟著数十名校尉,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给我围起来!” 裴红玉娇喝一声,手按剑柄策马狂奔而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不久之前,她贴身存放的那枚黑色木盒中,突然传出一声悲鸣。 那是悬镜司特供的“碎腹螟”,一种以命易讯的蛊虫。 只要暗桩这边捏碎,裴红玉这边的蛊虫立马会自爆身亡。 这种蛊虫价格不菲,一生仅鸣一次,潜伏暗桩若不是遇十分紧急的情况,是断然不会使用啊。 显然,那四具头大身小的诡异纸人,成了压垮暗桩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才捏碎了身上的蛊虫。 裴红玉衝到近前,看到这诡异雾气封锁之后,她也是心中一紧。 然而,当她冲近巷子口,看到的一幕,更是令她终身难忘。 漫天飞雪中,四个破破烂烂的大头纸人,正抬著一顶白纸轿子,在一道绿袍身影的带领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巷子。 而地上,横陈著一具尸体。 “黑虎帮崔恆?” 裴红玉一眼便认出了死者,瞳孔骤缩。 一刀封喉。 又是那种极度精准、极度乾净的手法! “站住!” 裴红玉长剑出鞘,厉声喝道。 然而,那绿袍人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诡异的面具在雪夜中泛著寒光。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轻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裴大人,深夜喧譁,可是会吵到病人的。” 话音落下,他大袖一挥。 呼—— 一阵浓雾再次平地而起,瞬间遮蔽了眾人的视线。 待到裴红玉挥出真气震散雾气时,那纸轿与绿袍人已在十丈开外,轻飘飘地进入了苏宅內。 “吱呀——” “砰!” 苏宅大门再次关闭。 第20章 春寒轻捻续命针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20章 春寒轻捻续命针 屋顶之上。 一直隱在暗处的姬瑶,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臟狂跳。 “纸人抬轿……死而復生……” “还有那个一招秒杀六品武者的绿袍怪人……” “这就是青龙会?!” 她之前的怀疑、不屑,在这一刻彻底动摇了。 如果说之前的传闻还可能是假的,那眼前这一幕诡异的“百鬼夜行”,可是实打实的发生在眼前! 尤其那个绿袍人还自称是来“治病”的。 “二月令……春寒……” 姬瑶喃喃自语,眼中逐渐燃起一团火焰。 “如果能治好苏离那个废人,这青龙会的医术,定然涉及到了肉白骨、活死人的层面!” “若我能得到……”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楼下正准备强闯苏宅的裴红玉等人,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苏宅现在肯定是龙潭虎穴,硬闯是不行了。 但若是混进去呢? …… 苏宅门外。 “大人!怎么办?要不要衝进去?” 校尉宋之言看著紧闭的大门,谨慎地问道。 裴红玉脸色阴晴不定。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让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若是就这么退了,悬镜司顏面何存?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正思索对策之时, 宋之言再次凑到裴红玉身边,出声提醒:“崔恆死在巷子里,顾清婉作为此案的唯一目击者,被不明身份之人带走,我们有义务保护。” 他帮著裴红玉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为了苏夫人的安全,我们必须进去確认!” 裴红玉点了点头,宋之言才出声喝道:“传令!所有人隨我进去!悬镜司办案,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是!” 眾校尉齐声应诺。 就在队伍末尾,一名刚才被派去查看巷子另一侧的小旗官,摇摇晃晃地归了队。 “怎么回事?这么慢?”旁边的同伴不满地推了他一下。 “尿……尿急。” 那“小旗官”压低了帽檐,声音有些含混不清,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却透著一股子勾人的媚意。 姬瑶藏在宽大的镜玄服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苏离,姐姐来找你了。” “你的身子,还有你的秘密……姐姐都要了。” …… 苏宅之內,灯火通明。 苏离坐在轮椅上,纸人传回来的画面不断同步在他脑海里。 得知顾清婉没回来那刻,他便把纸人撒了出去,最后总算在巷子口发现了踪跡。 所以才有了后面这一幕幕。 看著顾清婉平安归来,面板上刚刚扣除的“八十年”巨额寿元,也没那么肉疼了。 马甲“春寒”和各路观眾已经齐聚。 “那么,好戏,开场了。” …… “砰!” 一声巨响,两扇朱漆大门被狂暴的真气直接轰开,裹挟著漫天风雪和木屑,狠狠撞在影壁之上。 “全员戒备!保护苏家,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宋之言一马当先,大喝一声为悬镜司正名。 裴红玉眉头微皱,她不喜欢这样,但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 十数名身著镜玄服的校尉鱼贯而入,手中的雪横刀寒光凛冽,杀气腾腾。 然而,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在冲入前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希律律——” 就连裴红玉胯下的骏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莫名的恐惧,不安地刨著蹄子,不敢再前进一步。 裴红玉勒紧韁绳,瞳孔微缩,死死盯著大厅前的空地。 风雪狂乱,但那片空地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四个惨白的大头纸人,依旧保持著抬轿的姿势,静静地佇立在风雪之中。 狂风吹得周围树木哗哗作响,可这四个轻飘飘的纸人,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连衣角都不曾掀起半分。 那惨白的纸脸上,两团胭脂红得刺眼,墨点画成的眼睛,似乎正在盯著每一个闯入者。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身后那些平日里杀人如麻的悬镜司校尉,此刻也不由得喉头滚动,握刀的手渗出了冷汗。 这就是……灭了黑虎帮长老的诡物?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 她是五品化气境高手,自然不能在属下面前露怯。 “装神弄鬼!” 冷哼一声,裴红玉提著横刀,走到那领头的纸人面前。 近看之下,这纸人做得更是粗糙简陋,仿佛是孩童隨手的涂鸦。 “这东西能杀人?” 裴红玉眉头紧锁,忍不住伸出刀柄,在那纸人圆滚滚的肚子上用力戳了两下。 咚、咚。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皮革之上。 就在裴红玉以为这只是个死物时。 咔咔咔—— 那纸人的脖子忽然发出一阵异响,那颗硕大的脑袋猛地转了九十度,正对著裴红玉。 那画上去的嘴巴並未变化,腹腔內却传出一个稚嫩的童音: “戳、戳、戳!” “戳你老木啊!!” “滚!!!” “……” 裴红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这……这纸人还会骂街?! “妖孽!找死!” 裴红玉身后一名校尉大怒,拔刀就要砍过去。 “住手!” 裴红玉抬手拦住属下。 她看著那四个纸人,总觉得有一种熟悉感,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在哪见过。 虽是如此,她心中的忌惮却丝毫未减。 他知道,这绝非普通的厌胜之术! 能赋予死物灵智,甚至还有……脾气? 这背后的操纵者,修为深不可测! “所有人,守在屋外,不得妄动!” 裴红玉压下心中的震惊,出声命令道:“本官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里面!” 说罢,她独自一人,迈步跨入大厅。 …… 屋內,烛火通明,暖意融融。 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 裴红玉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只见大厅正中,苏离正端坐在轮椅之上,双目紧闭,面色潮红,似乎正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 而在他身后,那个曾在巷口惊鸿一瞥的绿袍怪人“春寒”,正神情专注地捻著一根长达尺余的金针。 那是……要扎哪里? 裴红玉瞳孔一缩。 只见那金针之上,隱隱有碧绿色的流光闪动,正对著苏离头顶的“百会穴”! 百会穴乃是诸阳之会,稍有差池便是脑浆迸裂、当场毙命的下场! “住……” 裴红玉下意识便想要出声喝止。 然而,那绿袍怪人连头都没回,只是左手向后隨意一挥。 呼—— 一股柔和的劲风凭空而生,竟直接將裴红玉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裴红玉心中大骇。 隨手一挥,竟能封住自己体內气机运转。 就算是四品巔峰也难以做到,难道是……宗师手段? 然而,比裴红玉更震惊的是门外,混在校尉队伍末尾的“小旗官”姬瑶, 此刻,她亦是心头狂跳。 她那双藏在面具下的美眸,死死盯著屋內的一幕。 “这便是青龙会的医术?” “那个绿袍人身上的气息……好古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姬瑶心中既好奇又怀疑。 苏离那双腿她看一眼便知,经脉尽断,肌肉萎缩,按照常理来说,这辈子都是废人了。 这世上,真的有让人经络重续,再造重生的医术? “哼,我不信!” 姬瑶眼神一冷,手指缩在袖中,轻轻一弹。 嗡—— 一道无形无质的“幻音劲”,悄无声息地穿过大门,直奔苏离的后心而去! 她要试探! 若苏离真是个有修为的,或者这绿袍人是在演戏,这一击定能逼出破绽! 若是苏离死了……那便说明这青龙会也是徒有其表而已! 第21章 柳叶障目替死劫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21章 柳叶障目替死劫 大厅之外,风雪未歇。 混在悬镜司队伍末尾的“小旗官”姬瑶,面具下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道指劲,没有任何声响,直扑厅內轮椅上的苏离! 这並非普通的真气,而是幻音阁镇派绝学——【幻音劲】。 此劲掺杂了“死寂之音”的秘术,专破武夫的护体真气。 它不伤皮肉,却能引起五臟六腑的共振,中招者往往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內臟便会在这“死音”的震盪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滩血水。 阴毒,隱蔽,且致命。 用来试探一个可能装病的瘫子,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若是真的废人,这一击便会让你心脉俱断,若是装的,我看你怎么忍!” 姬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 大厅之內。 裴红玉正被那绿袍怪人隨手封禁气机的手段震慑,心中惊疑不定。 忽然,敏锐的直觉让她头皮一炸。 “不对!” 她感觉到了。 原本平静的空气中,突兀地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空洞。 就像是原本流动的溪水中,突然少了一块,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 是杀招! 有人偷袭! 裴红玉瞳孔骤缩,猛地看向苏离。 而那道幻音劲,距离苏离已不足三尺! “小心!” 她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可体內那股紊乱的气机却如同乱麻般缠住了她的经脉,让她浑身滯涩,连张嘴发出声音都成了奢望。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而那绿袍怪人“春寒”,依旧背对著门口。 他右手稳稳地持著那根长长的金针,悬於苏离头顶大穴,纹丝不动,对身后的杀招毫无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完了……” 裴红玉心中一片冰凉。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春寒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极其隨意地向后抬了抬。 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 那动作,轻描淡写,慵懒至极。 好似隨手捻住一根隨风飘来的蛛丝。 但就是这看似毫无章法的一捻。 啵。 一声极轻、极脆的爆鸣声,突兀地在厅內所有人耳边炸响。 那道足以让人內臟尽碎、阴毒诡譎的“幻音劲”,在距离苏离后心仅有三寸之地,消失了。 没留下一丝痕跡。 与此同时。 门外。 混在队伍末尾的姬瑶,娇躯猛地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 “唔!” 一股无法言喻的“空”与“寂”,顺著气机的联繫,悍然逆流而回,狠狠撞入了她的神魂! 那感觉,就像是她全力一拳打出,结果不仅打在了空处,更有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將她的拳劲连同手臂一起“抹去”了! 噗! 姬瑶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心血涌上喉管。 她死死咬著牙关,硬生生將那口逆血咽了回去,只有嘴角溢出一丝殷红。 那张藏在面具下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泛起了一抹死灰。 “怎……怎么可能?!” 姬瑶瞪大了美眸,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的幻音劲,玩弄的是声音的“有”与“无”,无形无相,最难防御。 可那个绿袍人,连头都没回! 甚至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只是动了动手指,便让她承受了自己招式的反噬!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理解的武学范畴。 …… 大厅之內,烛火未曾晃动分毫。 裴红玉此刻已经忘记了呼吸。 她死死地盯著那绿袍怪人的左手。 方才那声轻响过后,她分明看到,那人的指尖不知何时竟夹著一枚碧绿的柳叶。 那柳叶翠绿欲滴,似是刚从枝头摘下。 然而,下一瞬。 柳叶之上,一道无形的波纹如水般漾开。 紧接著,那原本生机勃勃的绿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黄、捲曲…… 最后化作一片毫无生机的黑色枯叶,碎裂成灰,从他指间簌簌落下。 代死?! 裴红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以一叶之生机,代一人之死劫? 这是什么手段? 这不是武功,这是术法! 是只有传说中那些参透了生死玄机的老怪物才懂得的通天手段! “医者,悬壶济世。” 就在这时,那一直背对著眾人的“春寒”,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淡漠,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治病救人时,最忌污秽之物扰了清净。” 他顿了顿,手中的金针依旧稳稳悬著,没有回头, 但一股恐怖的气机,却瞬间穿透了大门,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队伍末尾的姬瑶。 “念在初犯,略施薄惩。” “再有下次……” “本座便帮你,全身正一正骨。”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姬瑶的心口。 在那股意志锁定的瞬间,姬瑶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凶煞妖兽盯上的小白兔,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被发现了!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是我! 甚至知道我躲在悬镜司的人堆里! 这个怪物!他到底是谁?! 姬瑶刚想催动秘法抵抗这股威压,体內那股幻音劲反噬的力量便轰然爆发。 “唔……” 她闷哼一声,气血翻涌,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当场栽倒。 重伤! 仅仅是一个隔空的警告,便让她这个幻音阁圣女受了极重的內伤! 厅外,一眾悬镜司校尉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他们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宋之言更是紧张地四下张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生怕是自己哪个不开眼的属下呼吸声太大,惹恼了这尊神仙。 大厅之內。 裴红玉看著那道绿袍背影,眼中的忌惮已经变成了敬畏。 “青龙会,二月令……春寒。” 她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將对这个神秘组织的危险评估等级,直接拉到了最高。 太强了。 这种强,不是真气的雄浑,而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猜不透的层次上的碾压。 或许……他已经超越了三品的宗师之境? 震慑了宵小之后,“春寒”便再无任何多余的动作。 刚才的一切,对他而言,仿佛真的只是一段不值一提的插曲。 他微微俯身,手中的金针终於落下。 苏离的“命”还悬著呢。 这,才是他今晚登台唱戏的核心目的。 第22章 枯木龙吟惊四座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22章 枯木龙吟惊四座 大厅之內,针落可闻。 “春寒”手中的金针,在烛火下透著如翡翠般通透的碧意。 他並未急著落针,而是左手捏诀,右手持针,手腕猛地一沉。 嗡—— 一道低沉的颤鸣声从金针之上爆发,仿佛古庙深山的钟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青木生机,以金针为圆心,轰然炸开! “起。” 春寒口中轻吐一字。 下一刻,令在场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苏宅前院,原本有两株早已乾枯的老梅树,在寒冬腊月的风雪中,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 然而,隨著这股青木生机的扩散。 那焦黑的树皮竟在瞬间崩裂,嫩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树枝中钻出,疯狂生长! 抽枝、展叶、结苞、怒放!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两株枯梅,竟在漫天飞雪中,开出了满树繁花! 红梅傲雪,香气扑鼻,宛如神跡。 “这……这是……” 一眾悬镜司校尉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横刀差点拿捏不住。 枯木逢春? 这哪里是医术?这分明是陆地神仙才有的神通!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春寒手中的金针,光芒骤然一敛。 呼—— 那满树盛开的红梅,仿佛被瞬间抽乾了生机。 花瓣在枝头枯黄,翠绿的枝叶转黑,饱满的树干迅速乾瘪、开裂,最后满树花叶,隨风飘散。 两株老树直接枯死。 裴红玉死死盯著这一幕,瞳孔震颤,喃喃自语:“借天时,夺生机……” 这青龙会的底蕴,简直深不可测! 所有的生机,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流光,尽数匯聚到了春寒手中的那枚金针之上。 金针碧绿欲滴,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 “忍住。” 春寒淡淡说了一句,隨后手腕如电,金针带著破空之声,稳稳刺入了苏离头顶的“百会穴”。 噗。 一声轻响,金针入脑,直至没柄! 剎那间。 原本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苏离,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张苍白的脸庞,瞬间涌上一层诡异的嫣红,如同醉酒一般,紧接著便是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蠕动。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整个人开始在轮椅上剧烈颤抖,仿佛正承受著千刀万剐之刑。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比这声痛哼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一阵从他双腿处传来的爆鸣声! 咔! 咔嚓!咔嚓! 那声音清脆、密集,如同炒豆子一般,在大厅內迴荡。 那是骨骼断裂,又被人强行拼接、重塑的声音! 裴红玉骇然望去。 只见盖在苏离腿上的那条厚毛毯,此刻竟疯狂地鼓动、起伏起来。 毛毯之下,仿佛有无数条狂暴的蟒蛇在皮肉之下疯狂窜动! 它们横衝直撞,冲开淤塞的经脉,顶得毛毯表面都显现出树根般纵横交错的恐怖纹路。 这就是“再生”的代价。 毁灭,然后重塑。 “吼——!!!” 终於,痛楚突破了临界点。 一直死死抓著扶手的苏离,猛地將头后仰,脖颈几乎折断,身体在轮椅上绷成了一张濒临断裂的弓。 他双目豁然圆睁,眼球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迸射出无尽的痛苦与不屈的疯狂!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暴虐嘶吼,在房间內轰然爆发! 那声音中夹杂著真气的震盪,震得整个大厅的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啊……” 在场的几名年轻校尉面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腿,仿佛那股钻心蚀骨的剧痛也传导到了他们身上。 太狠了。 这种治疗,简直比酷刑还要残忍百倍! 相比刚刚暗中交锋的诡异,春寒这一手“枯木化灰、断骨重生”的霸道手段,直接从视觉和听觉上,狠狠碾压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敢怀疑。 这神秘莫测的青龙会,是真的拥有逆天改命的手段! “夫君……” 一旁的顾清婉早已看得泪流满面。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看著苏离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她心如刀绞,恨不得以身代之。 她想要衝上去握住苏离的手,却又生怕打扰了那位神医的治疗,只能死死抓著衣角,指节发白,身躯颤抖。 而另一边。 混在人群后方的姬瑶,看著这一幕,眼神却变了。 原本因受伤而產生的忌惮与杀意,此刻已被一种极致的贪婪所取代。 她那双美眸死死盯著春寒的手法,又盯著苏离那双正在发生惊人蜕变的腿。 “这就是『枯木逢春』……” “这就是能让枯死的经脉重获新生的秘法!” 姬瑶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奼女心经》卡在瓶颈多年,正是因为体內阴气过盛,缺乏那一丝纯阳生机来调和。 若是能得到这门秘法…… 別说突破宗师,就算是问鼎传说中的一品陆地神仙境,也未尝不可! “一定要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 姬瑶心中疯狂吶喊,看向苏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会行走的金山。 裴红玉同样没有移开视线。 身为五品高手的她,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那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生命精气,正在苏离的双腿间疯狂涌动,强行重塑著那些早已枯死的经脉。 “通了。” 裴红玉心中一震。 那双原本毫无生气的腿,此刻竟然散发出如烘炉般的气血波动! 这不仅仅是医术,这是神通! “咄!” 就在这时,一直未动的春寒忽然低喝一声。 他的双手瞬间化作一团残影,快得连裴红玉都看不清轨跡。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入肉声响起。 短短一息之间,他在苏离双腿的足三里、阳陵泉、涌泉等三十六处大穴连环施针! 每一针落下,都伴隨著一圈碧绿的光晕荡漾开来,將那狂暴的生机强行锁在经脉之中。 隨著最后一针落下。 苏离那紧绷如弓的身体,猛地一松,重重地瘫软在轮椅上。 大口的喘息声,伴隨著满身的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衫。 但他那原本灰败的双腿,此刻却泛著健康的红润光泽。 片刻后。 “春寒”大袖一挥,三十六根金针如有灵性般自动飞回他的袖中。 他负手而立,看向瘫软在轮椅上的苏离,语气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枯木已逢春,断骨再重续。” “二月令任务完成。” 苏离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刚刚醒来的迷茫与涣散,似乎还没从那剧痛中回过神来,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我的腿……” 他有些迟钝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感受到那久违的温热触感,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呆滯。 裴红玉一直观察著苏离的反应。 看到这副模样,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看来他真的只是个幸运儿,青龙会选中的是苏家。” “刚才那种手段,若是他主导的,绝不会露出这种迷茫的神情。” 裴红玉心中暗道,对苏离本人的警惕降低了, 但对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绿袍怪人,敬畏却更深了一层。 这时候,春寒慢条斯理地背起药箱,並未看向苏离,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早已哭成泪人的顾清婉。 他那张面具后的眼睛,透著一丝温润的笑意,声音柔和了下来: “少夫人,苏公子的腿疾已除,只需静养数日,便可下地行走。” 顾清婉闻言,如梦初醒。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春寒重重磕了个头,泣不成声: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再造之恩!” “苏家……苏家定当重金酬谢,哪怕是变卖祖宅……” “少夫人言重了。” 春寒侧身避开了这一礼,伸手虚扶。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尤其是裴红玉和那藏在暗处的姬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淡淡道:“苏家,是我青龙会的人。” “青龙会行事,向来只讲缘法。” “这诊金要收……” “但是我们向来不收俗物。” 第23章 妖姬俯首甘为婢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23章 妖姬俯首甘为婢 大厅之內,气氛凝滯。 听到“春寒”提起“诊金”二字,裴红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体內的气机虽然在慢慢理顺,但那种被高手气场压制的窒息感却丝毫未减。 紧握横刀的手心已全是冷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江湖高人,多有怪癖。 所谓的“不收俗物”,往往才是最昂贵的代价。 有的要稀世天材,有的要欠下无法偿还的人情, 更有甚者……要的是命,至於要的是谁的命,那可就不好说了。 “这青龙会,到底想要什么?”裴红玉心中惊疑不定。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春寒並未理会顾清婉,而是缓缓转身直直看向大厅门外。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悬镜司队伍的末尾。 那里,一个身形有些佝僂的“小旗官”,正拼命地往同伴身后缩,似乎恨不得將自己融进墙角的阴影里。 “青龙会行医,讲究因果。” 春寒的声音在风雪中迴荡,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苏家先祖曾为我会看守门户,世代忠良,种了善因,今日枯木逢春,自然是得了善果。” “这诊金,百年前便已付清。” 说到这,他脚步一顿,停在了那个“小旗官”面前三尺处,居高临下,语气骤冷: “但是……” “刚刚有人动了杀念,种了恶因。” “既种恶因,便要拿最珍贵的东西来偿。” 裴红玉脸色骤变。 那是她带来的属下!若是被当眾处置,悬镜司顏面何存? “阁下且慢!” 裴红玉强顶著压力,上前一步喝道,“此乃我悬镜司下属,纵有冒犯,也该由大夏律法处置,轮不到……” “你的人?” 春寒侧过头,面具后的眼神透著一丝嘲弄,“裴大人,你確定?” 裴红玉一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见春寒抬起手,食指隔空轻轻一弹。 啵。 一声轻响。 那缩在墙角的“小旗官”浑身剧震,紧接著,脸上竟传来一阵瓷器碎裂般的声音。 咔嚓! 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黝黑粗糙的男人麵皮,竟寸寸龟裂,隨后如同破碎的蛋壳般剥落下来。 漫天飞雪中,一张娇艷欲滴、媚骨天成的绝色容顏,赫然呈现在眾人眼前。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尤其是那一双含著泪光与惊恐的桃花眼,哪怕此刻充满了绝望,依旧透著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 粗糙宽大的镜玄服领口,因刚才的气劲震盪而微微敞开,露出一抹晃眼的雪白与深邃的沟壑,隨著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一般。 这种制服与绝色妖姬的强烈反差,让在场的一眾年轻校尉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这哪里是什么糙汉同僚? 这分明是个让人看一眼就能把魂儿勾走的尤物! “这……” 裴红玉满脸通红,羞愤交加。 她的队伍里,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这么个大活人,她竟然一直没发现! “裴大人,现在看清楚了么?” 春寒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耳光般抽在裴红玉脸上。 姬瑶此刻已是退无可退。 体內的严重內伤让她连调动真气逃跑都做不到,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只被剥去了偽装的小绵羊,赤裸裸地暴露在饿狼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 她声音颤抖,再也维持不住男声的偽装,露出了原本酥软入骨的本音。 她双手抱胸,身子瑟瑟发抖,楚楚可怜地看向春寒,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唤起男人的怜惜。 “这一身媚术,倒是有几分火候。” 春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那敞开的领口处並未停留,反而透著一股挑剔的冷漠: “可惜,心术不正。” 说著,他缓缓抬起了那只刚才施展过“枯木逢春”的手。 “不要!前辈饶命!求前辈饶命!” 姬瑶彻底慌了,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不顾雪水浸湿了衣裙,死死抓住春寒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 “奴家知错了!只要前辈饶了奴家,让奴家干什么都可以!” “奴家懂推拿,会伺候人,还会……还会……” 她咬著红唇,眼波流转,话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对於幻音阁的圣女来说,身体本就是武器,若能依附这样一位强者,倒也不算亏。 “干什么都可以?” 春寒面具后的嘴角微微勾起,“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你。” “不……不要杀我……”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春寒轻笑一声,手中突然多了几枚细若牛毛的银针,在姬瑶惊恐的目光中,快如闪电地刺入了她脸颊、脖颈以及心口的几处死穴。 “啊——!” 姬瑶发出一声尖叫,下意识捂住脸。 但预想中的疼痛並未传来,反而有一股凉意潜伏在了皮肤之下。 “这是『红顏枯骨针』。” 春寒收回手,声音如魔鬼般在她耳边低语: “你引以为傲的,不过是这副皮囊。”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苏家,为奴为婢,伺候苏家少夫人。” “若是你有二心,或是让苏家少了一块砖……” 春寒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这针便会发作。” “它会一点点抽乾你的精气,让你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乾裂、脱落,让你引以为傲的脸蛋变得千沟万壑。” “你会眼睁睁看著自己,慢慢变成一个又老、又丑、又臭的废人。” “你应该知道……我青龙会有这个能力。” 轰! 姬瑶浑身僵硬,瞳孔扩散。 这威胁,比杀了她还要恐怖一万倍! 对於视容貌如命的魔门妖女来说,变丑、变老,那是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可怕的酷刑! “不……不要……” 姬瑶摸著自己光滑的脸蛋,想像著那种画面,浑身颤抖如筛糠。 “奴婢……奴婢遵命!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少夫人!绝不敢有二心!” 她把头磕在雪地里,砰砰作响,哪怕额头流血也不敢停。 大厅內的顾清婉看傻了。 这……这就给自己找了个丫鬟?还是个这么漂亮的丫鬟? 春寒没有再看姬瑶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隨意处置的物件。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苏离面前。 从怀中掏出一枚非金非玉、雕刻著狰狞龙首的黑色令牌,轻轻放到苏离颤抖的手中。 “苏离。” 春寒的声音变得严肃:“你这条命,是青龙会给的。” “龙首有令:此牌暂存於你处。日后,若有人持同样令牌者,无论何种要求,苏家需无条件从命。” “否则……青龙会能救人,亦能杀人。” 苏离坐在轮椅上,双手颤抖著接过那枚冰凉的令牌。 他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敬畏”与“惶恐”,连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苏离……谨遵会旨。必……必不敢忘青龙会大恩。”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之下,內心却早已乐开了花。 简直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妙啊! 左手倒右手,自己给自己下命令! 这一招既立了规矩,展示了青龙会的霸道,又给自己这个“苏家少爷”的身份加上了一层完美的保护色。 以后就算苏家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也是“被逼的”,他苏离只是个可怜的傀儡罢了! 悬镜司要查?去查青龙会啊!关我苏离什么事? “苏公子,好自为之。” 春寒深深看了苏离一眼,转身大袖一挥。 “起轿。” 四个诡异的大头纸人嘻嘻一笑,动作僵硬却整齐地抬起纸轿。 春寒一步踏入轿中,轿帘落下。 呼—— 巷口那种诡异的惨白浓雾,再次凭空而起,瞬间吞没了整个前院。 “恭送神医!”顾清婉拉著严伯和一脸懵逼的姬瑶连忙跪拜。 裴红玉杏眼圆睁,紧紧盯著那团迷雾,想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 然而,迷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数息之后,风吹雾散。 前院空空荡荡。 没有绿袍人,没有大头怪物,也没有那顶阴森的纸轿子。 半空中,几片轻飘飘的东西摇摇晃晃地飘落下来。 裴红玉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 借著火光一看,她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躺在她掌心的,赫然是一个剪裁极为粗糙、只有巴掌大小的纸人。 脑袋大,身子小,五官歪歪扭扭。 这做工……这材质…… 裴红玉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苏离的轮椅。 不久前,她在苏离臥房搜查时,苏离袖口掉落的,不正是这种一模一样的纸人吗?! 当时苏离说什么来著? ——“閒极无聊,剪著解闷的。” “轰!” 裴红玉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她看向苏离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是怀疑苏离是绝世高手,而是另一种更加深沉的忌惮。 “怎么会?!” 心念直转,片刻之后,裴红玉终於理清了心中想法,眼中顿时光芒四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纸人……定是青龙会那位二月令留给苏离的『媒介』!” “苏离剪纸,並非解闷,而是在……供奉!” 第24章 一夜豪掷上百载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24章 一夜豪掷上百载 前院的风雪依旧,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已隨著那顶诡异纸轿的离去而消散了大半。 裴红玉站在雪地里,望著那空荡荡的巷口,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一阵冷风卷著雪沫拍在脸上,她才猛地打了个激灵,体內的气机终於彻底理顺,重新恢復了掌控。 她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轮椅上的苏离。 那个曾经在她眼中必死无疑的废人,如今却成了整个寧城最大的变数。 虽然苏离看起来依旧虚弱,甚至因为刚才的剧痛而有些脱力,但裴红玉知道,从此以后,再无人敢小覷这位苏家少爷。 因为他身后,站著那个深不可测的“青龙会”。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將横刀归鞘,脸上那种咄咄逼人的傲气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客气: “苏公子……既然腿疾已除,那本官便不打扰了。” “多谢裴大人。” 苏离拱了拱手,面色苍白地挤出一丝笑容。 裴红玉点了点头,正欲挥手收队,目光却忽然一凝,落在了跪在一旁的姬瑶身上。 这女子虽然此刻狼狈不堪,但这身段、这媚骨,还有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阴毒手段,都在告诉裴红玉——这不是个善茬。 而且,她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悬镜司的队伍,甚至易容成了自己的下属! 这简直是把悬镜司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且慢。” 裴红玉脚步一顿,眼神再次变得凌厉起来: “苏公子,这女子冒充我悬镜司校尉,意图不轨,更修习邪门秘术,一看便不是正道中人。” 她瞥了一眼姬瑶,语气强硬了几分: “刚才那位……二月令虽然说让她为奴为婢,但以此女的危险程度,留在苏府恐怕是个祸害。” “本官身为悬镜司巡察使,既然撞见了,便不能坐视不管。” “本官想带她回去审问一番,查查她的底细!” 说到这,裴红玉直视苏离的双眼,继续说道: “苏公子,意下如何?” 这一问,半是徵询半是这施压。 还未等他开口。 跪在地上的姬瑶闻言便发出一声尖叫。 “不!我不去!” “少爷!我不走!我不能走啊!” “那位……那位前辈说了,若我不听,体內的『红顏枯骨针』就会发作!” “我不要变成又老又丑的怪物!” 她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惊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寧愿死。 说著,她转过头,死死盯著裴红玉,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恐: “裴大人!你是想害死我吗?还是说……你想替悬镜司招惹那位前辈?!” 裴红玉脸色一僵,被这顶大帽子扣得心中一沉。 那青龙会太过诡异莫测,如果因为她得罪了,那的確难办。 “咳咳……” 苏离適时地咳嗽了两声,脸上露出一丝极度为难的神色,朝著裴红玉拱了拱手: “裴大人,您这是要害死我啊” “害你?”裴红玉眉头一皱。 苏离从怀中摸出那枚“青龙令”,嘆了口气道: “刚才那位神医的话,大人也听到了。” “此女是他『钦点』留下的奴婢。” “若是我现在让大人把人带走……” 苏离抬起头,眼神中透著恐惧: “明日,那大人万一来要人,那我如何交代。”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青龙会救的,他们再想取走,不也是易如反掌?” 裴红玉语塞。 她看了一眼苏离手中那块令牌,又想到刚才那诡异的纸人抬轿和恐怖的“枯木逢春”。 那绿袍怪人的警告犹在耳边。 那至少也是一位宗师的意志! 悬镜司虽强,但为了一个妖女,去彻底得罪一个神秘莫测的隱世组织…… 值得吗? 裴红玉沉默了许久,最终权衡利弊,咬了咬牙。 “好。” 她冷冷地看了姬瑶一眼,警告道:“既然苏公子求情了,那我便给苏公子一个面子。” 她一挥大氅,冷声道: “不过,苏公子,本官丑话说在前面。” “这女子身份不明,修的又是媚术邪功。你留她在身边,小心……引火烧身,被吸乾了精血!” 苏离闻言,看了一眼脚边那梨花带雨的绝色尤物,嘴角微微勾起,拱手道: “多谢大人提醒。” “不过,苏某最不怕的便是这种妖精。” “哼!不可救药!” 裴红玉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们走!” 她再也不想在这个充满诡异和憋屈的地方多待一刻,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撤!” 一眾悬镜司校尉如蒙大赦,连忙收刀入鞘,跟著自家大人灰溜溜地撤出了苏宅。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几分狼狈。 …… 破碎的大门,在严伯和姬瑶的合力下,勉强关了起来。 喧囂散去,苏宅重归寂静。 那一瞬间,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呼……” 苏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严伯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额头的冷汗,嘴里念叨著“祖宗保佑”。 姬瑶的娇躯瑟瑟发抖,满脑都是那所谓的“红顏枯骨针”。 一旁的顾清婉则是站在苏离身旁,眼圈红红的,显然刚才哭的厉害。 此刻,她看了一眼那美艷得不像话的姬瑶,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夫君,贝齿轻咬红唇,欲言又止。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快、太离奇,衝击力太大。 纸人抬轿、枯木逢春、神医施针…… 她的小脑瓜到现在还有些嗡嗡作响。 特別是……夫君突然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婢女。 虽然那神医说是为了惩罚这妖女,可……这也太漂亮了些吧?那胸,那腰…… 顾清婉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危机感。 “婉儿。” 苏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他伸出手,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扶我起来。” 顾清婉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她扔下灯笼,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轮椅前,双手颤抖著搀扶住苏离的手臂。 “夫君……你的腿……”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真的……真的好了?” 苏离深吸一口气,双手撑著扶手,双腿微微用力。 再次感受到那种脚踏实地触感,苏离也不禁有些激动。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 虽然因为肌肉许久未用而有些虚浮,但那股支撑力却是实打实的。 “好了。” 苏离轻轻將顾清婉揽入怀中,感受著怀中人儿的颤抖, 短短几天,怀中这女子,已经数次將自己挡在身后, 苏离发现,他已经从心里喜欢上她, “真的好了,婉儿。” 苏离摸了摸顾清婉的头髮,柔声道:“以后,换我为你遮风挡雨。” …… “呜……” 顾清婉再也忍不住,扑在苏离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些年的委屈、恐惧、压力,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良久,苏离安抚好情绪激动的妻子,又让她带著一旁偷偷打量的姬瑶下去安置。 所有人都离开了,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 屋內只剩一人。 苏离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淡然瞬间崩塌。 一屁股坐回轮椅,满脸肉痛的看向视线內的虚擬面板。 【宿主:苏离】 【剩余阳寿:1个月01天】 【持有寿元余额:21年】 看著那个刺眼的“21”,苏离欲哭无泪。 要知道,在今晚之前,他手里可是攥著將近一百五十年的巨款啊! 再加上今晚击杀黑虎帮的崔恆,系统奖励了12年寿元。 那就是一百六十多年! 结果一场戏演下来,直接回到了解放前! “造孽啊……” “这哪是演戏,这分明是在烧钱!” 第25章 寧城遍传青龙威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25章 寧城遍传青龙威 苏离开始在心中復盘这笔帐。 首先是那神乎其技的“枯木逢春”。 假的!全是特效! 真正治好他腿的,是之前花一百年寿元买的那颗【补天再造丹】。 药效是真的,但吃药的过程太朴实无华,体现不出“青龙会”的逼格。 为了震慑观眾,所谓的“枯木逢春”、“金针续命”, 那些瞬间开花又瞬间枯萎的梅花,是他花了30年寿元具现出来的景象。 跟最开始无面剑客的价格一样,没有信服度,系统的物价和抢钱没有区別! “三十年!就为了听个响!” 苏离心痛得直抽抽。 但这还不是大头。 真正的大头,是“春寒”这个马甲。 之前具现“无面剑客”,因为有铁砂帮的脑补和信服度打底,再加上无面本身设定只有四品战力,所以价格被打下来了。 可这次的“春寒”,是个全新的马甲,没有任何信服度基础。 而且为了压住场子,苏离一狠心,直接把春寒的境界设定成了——【三品巔峰宗师境】。 结果就是, 【计费模式:按时辰计费。】 【宗师级马甲(无信服度):50年寿元/半个时辰。】 短短60分钟,烧掉了他50年的寿元! “不过……真特么爽啊。” 苏离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 面对姬瑶的暗算,他只是轻轻一捻,便动用宗师级的力量將其抹除。 那种掌控一切、视眾生如螻蚁的感觉,確实让人沉醉。 “但这玩意儿太烧钱了,只能当威慑武器用,绝不能当常规武器。” 苏离揉了揉眉心,对自己目前的金手指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不是无敌的。 他只是个拿著巨额钞票砸人的“氪金玩家”。 一旦没钱,他依然是那个只能任人宰割的普通人。 “至於那四个纸人……” 提到这个,苏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四个八品境界的弱鸡纸人,外加一顶纸轿子,竟然花了他60年寿元! 扎纸灵术这技能,简直就是个坑! 如果不点灵,就是废纸,一点灵,那寿元就跟流水一样哗哗地流。 没有信服度的折扣,性价比太低了! 相比之下,那个已经有了“无面剑客”传说度加持的马甲,现在具现一天只需要一个月寿元,而且自带四品战力,简直就是业界良心,性价比之王! “这就是信服度的力量啊。” 苏离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不过,帐不能只算亏的。 虽然寿元见底了,但这一波豪赌,收益也是巨大的。 首先,腿好了。 苏离动了动脚踝,感受著肌肉的力量。 行动自由,意味著他以后可以做更多的事,不再局限於这方寸之地。 其次,“青龙会”这块招牌,算是彻底在寧城立住了。 这些传说传扬出去,不管是“春寒”还是“无面”,甚至是之后的月令,它们的信服度都会暴涨! 而且,连悬镜司的巡察使都不得不低头,这份威慑力,足够苏家安稳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也是最大的意外之喜——姬瑶。 苏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个蠢女人,估计现在还在担心脸上的针吧? 其实……哪有什么“红顏枯骨针”? 那几针下去,不过是苏离让“春寒”用宗师级的指法,製造了一点“凉颼颼”的错觉而已。 当时的“春寒”虽然是宗师体验卡,但也没本事临时变出这种狠毒针术。 那完全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姬瑶怕死、爱美,赌的就是她不敢反抗。 如果当时姬瑶真的拼死反抗…… 当时“春寒”的体验时间只剩下不到十息。 若是再拖一会儿,马甲自动消散,那死的可就是他苏离了。 好在,他赌贏了。 苏离感慨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风雪已停。 …… 翌日清晨,雪霽天晴。 寧城最大的“得胜楼”早茶铺子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几笼刚出炉的肉包子端上来,伴著一股子人间烟火气,將昨夜的风雪寒意驱散了不少。 往日里,这群食客聊的不是哪家的小妾偷了汉子,就是哪里的粮价又涨了几文。 可今日,整座酒楼,所有人的话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城北苏宅昨夜发生的大事! 大堂中央,一张桌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铁砂帮的赵奎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手里捏著个包子,唾沫横飞,神情那叫一个亢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青龙会的二月令『春寒』大人,隨手捻起一根金针,往虚空那么一指!” “嚯!各位猜怎么著?” “那漫天的风雪都停了!苏宅门口那两株枯死的老梅树,『轰』的一下,眨眼间就抽了芽、开了花!那红梅开得,比血还艷,那香气,隔著三条街都能闻见!” 赵奎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周围的食客听得一愣一愣的,连手里的豆浆都忘了喝。 “赵老二,你就吹吧!” 隔壁桌,一位身穿锦缎的富家公子摇著摺扇,一脸不屑地拆台: “昨晚有人看见你在『翠红院』听小曲儿,那《十三摸》唱得正欢呢,你哪只眼睛看见苏宅开花了?” “就是!枯木逢春?那是神仙手段,你当是变戏法呢?”旁边也有人附和。 被当眾拆穿,赵奎却丝毫不恼,反而露出一抹“你们懂个屁”的高深莫测。 他嘿嘿一笑,咬了一口包子: “李公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铁砂帮虽然比不得黑虎帮,但这寧城的大事小情,那是顺风耳、千里眼!” “我在翠红院怎么了?那是为了掩人耳目!” 说著,赵奎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城北的方向: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去苏宅门口瞧瞧。” “那两株老梅树,昨日还是枯枝,今儿早上,是不是叶子全落光了,变成了一堆黑炭似的朽木?” “那是被『夺了生机』!生机被神医抽走,给苏少爷续了腿!”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哎哟!还真是!我今早送菜路过,那两棵树確实枯得不成样子,地上全是落叶!”一个菜农一拍大腿喊道。 “我也看见了!而且悬镜司的人今早撤走的时候,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若是没鬼,他们能吃这瘪?” “乖乖……看来这苏家背后,真有大能耐啊!” “以后遇见苏家人,可得绕著走,那苏少爷可是被神仙罩著的主儿!”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赵奎得意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 而此时的苏宅,却是另一道风光。 第26章 窄衣施媚太撩人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26章 窄衣施媚太撩人 苏宅,书房。 窗外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苏离坐在书桌前,手里捧著一卷閒书,心思却全在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上。 【信服度+1】 【信服度+1】 【检测到“青龙会”传说度大幅提升】 【青龙会十二月令相关马甲,初始具现折扣:五折。】 听著那如同金幣掉落般悦耳的提示音,苏离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赵奎这小子,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嘴皮子功夫確实是顶级的宣传大师啊。” 虽然昨晚为了装逼,把家底都掏空了。 但看著如今信服度的增长速度,苏离就觉得,值! 以后他再用“春寒”或者“无面”的马甲,成本绝对能打个骨折。 心情大好之下,苏离端起茶盏,正准备润润嗓子。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吱呀——”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股带著淡淡幽兰香气的暖风先一步钻了进来。 苏离下意识地抬头,本以为是自家贤惠的娘子来送茶点,可目光触及那道走进来的倩影时,却是微微一怔。 那並不是顾清婉。 而是昨晚那个“意外收穫”——姬瑶。 看著这个低眉顺眼走进来的女子,苏离的眼神不著痕跡地闪烁了一下。 …… 昨夜风波平息后,书房內。 姬瑶跪在地上,已经没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妖女架子,反而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 “小女子……名字叫姬瑶,是幻音阁的弟子。” “最近城里那个粉红枯骨案……是我做的。但我发誓!我杀的都是些贪花好色、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我这是替天行道,从未伤过一个好人。” “至於为什么混进悬镜司……” 姬瑶眼巴巴地看著顾清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我在巷口看到姐姐遇险,刚想出手的,结果就被那几位……纸人大哥给嚇著了,好奇之下,这才选择混进了队伍。” “至於后来出手偷袭……那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我是衝著裴红玉而去的……” “裴红玉那女人不仅咄咄逼人,还追杀我多次,所以我才想给她一点点教训!谁知道那位前辈误会是我要害苏少爷……这才產生了误会。” 最后,她更是声泪俱下地表示,自己早已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如今能蒙前辈“恩典”留在苏家,虽然是为奴为婢,但也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去处,她一定会好好伺候少爷和少夫人,绝无二心。 …… 回想起这番话,苏离心中就不由得冷笑。 编。 接著编。 演技满分。 逻辑闭环,真假参半。 这番话若是旁人听了,怕是真要信了她是个虽修魔功但心存善念的侠女。 只可惜,昨晚那个隨手掐灭她幻音劲的“春寒”,就是苏离本人。 那一记阴毒的指劲,分明就是奔著他的后心死穴来的! 要是他稍微慢个半拍,现在就可以直接完结撒花了。 “这女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苏离很清楚,自己昨晚其实是有点玩脱了。 原本只是想让“春寒”装一个圆满的逼,嚇唬她一下,然后顺水推舟让裴红玉把人带走,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悬镜司。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装的太过,把这妖女嚇怂了! 无奈之下,才临时瞎编一个“红顏枯骨针”, 结果,那“红顏枯骨针”的恐嚇效果实在太好,直接把这爱美的妖女嚇破了胆,死活不肯走,非要赖在苏家当牛做马。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尷尬的局面。 赶她走吧?就怕她狗急跳墙,直接鱼死网破。 而且离开后她要是发现身体无恙,反应过来被骗了,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留她吧?这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现在的苏离,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外强中乾。 要是这女人哪天突然发疯,那简直是防不胜防啊! “只能先演著了。” 苏离心中苦涩。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 姬瑶不敢杀他,是因为怕他死了没人给“春寒”传话拿解药; 她也不敢跑,是因为怕毒发变丑。 所以,只要那个“红顏枯骨针”的谎言不被拆穿,苏离暂时就是安全的。 “既然她想演『改邪归正』的小白花,那我就陪她演这齣『宽宏大量』的主僕情深。” “等攒够了寿元,再找个机会让『春寒』露个脸,隨便找个理由把这尊大佛请走。” 想通了这些,苏离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摆出一副世家少爷的慵懒姿態,目光再次落向已经走到书桌前的姬瑶。 只见姬瑶手里端著托盘,正俏生生地站在书桌前。 而她身上却穿著一套属於顾清婉的旧衣裳。 问题是…… 顾清婉是那种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身材纤细苗条。 而姬瑶是修媚术的魔门妖女,该有的地方有,不该有的地方……也有,简直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严重的后果—— 衣服太小,裙子太紧! 那上衣的领口露出大片腻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隨著她的动作,那一抹雪白若隱若现,摇摇欲坠。 腰身处也紧了,勒得那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更加衬托出胸前的波涛汹涌和身后的挺翘圆润。 裙摆也短了一截,露出半截欺霜赛雪的小腿,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脚踝上还繫著一根红绳,每走一步都透著股子勾人的媚劲儿。 最要命的是她的神態。 明明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此刻却努力做出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眼神中带著一丝怯懦和討好,却又偏偏因为那天生的媚骨,让这份“乖巧”变了味儿。 看著就像是……某种奇怪角色扮演里的小女僕。 “少……少爷,您没事吧?” 虽见过许多世面,但苏离看到眼前的景象也不由得一愣。 姬瑶连忙放下托盘,走到苏离近前,微微躬身。 那一抹雪白的风景更是毫无保留地撞入苏离的眼帘。 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似兰似麝的幽香。 “停!別动!” 苏离连忙后仰, 姬瑶动作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是带著委屈,咬著红唇道: “少爷……可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 “奴婢只是……只是想好好伺候少爷,毕竟少爷是那位前辈看重的人……” 她心中其实也很憋屈。 身为幻音阁圣女,平日里都是男人跪舔她,什么时候轮到她来伺候男人了? 但为了活命,为了那张脸,她不得不低头。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既然那个恐怖的“春寒”不在,眼前这个苏离虽然有靠山,但本质上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 只要能把这个少爷迷得神魂顛倒,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那日后在“春寒”面前,让他帮自己求求解药,岂不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姬瑶眼波流转,声音愈发甜腻,身子微微前倾: “少爷,茶凉了,奴婢用身子……帮您暖暖?” 第27章 俯首擦尘悟媚道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27章 俯首擦尘悟媚道 姬瑶身子前倾,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几乎要送到苏离的鼻尖下。 “少爷,茶凉了,奴婢用身子……帮您暖暖?” 这不仅是言语的挑逗,更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她在赌。 赌这个气血方刚的少年郎,哪怕身后站著高人,也过不了美人关。 只要上了她的床,中了她的绕指柔,以后这苏府还不是她说了算。 然而,苏离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完全没有她想的意乱情迷。 他只是端起那杯凉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道: “你那水温……怕是暖不了茶。” “啊?” 姬瑶整个人懵在了原地,脸上的媚笑也僵住了。 水温? 什么水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苏离手中的茶杯。 我也没烧水啊? 这男人在说什么胡话?难道是嫌我不够“热”情?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 苏离已经放下了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號施令道: “既然要为奴为婢,那就得有个奴婢的样子。” “那些暖床叠被的精细活儿,你现在还没资格做。” 苏离隨手指了指书房角落的水桶和抹布,淡淡道: “去,先把这书房打扫一遍。” “地板、书架、桌腿,每一处都要擦得纤尘不染。若是让我摸到一点灰尘……” 苏离瞥了她那张俏脸一眼,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我……” 姬瑶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让她打扫卫生? 她可是幻音阁的圣女!是多少江湖少侠跪著都求不来的女神! 这个男人放著她这么一个千娇百媚、主动送上门的大美人不享用,居然让她去……擦地?! 这男人是不是瘫痪太久了,不行啊?! “怎么?不愿意?”苏离眉头一挑, 姬瑶强忍著怒气,继续装著笑脸媚声说道:“不不不!奴婢去还不行吗?!” 转过身,她只能咬著牙,一脸委屈地走到角落,提起水桶,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干家务”。 …… “这就是你要擦的地?” 没过多久,苏离那挑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姬瑶正蹲在地上,胡乱地抹著地板,心里把苏离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憋著气道:“少爷,这不是很乾净吗?” “姿势不对。” 苏离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一卷书,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你那样蹲著擦,力道都浮在表面,怎么能擦得乾净?” “那……那要怎么擦?”姬瑶忍气吞声。 “跪著。” 苏离用书卷指了指地面,“双膝著地,腰塌下去,臀抬高。重心前移,这样手臂才能使得上劲。” “……” 姬瑶脸色一红,这种姿势……也太羞耻了吧? 但看著苏离那冷漠的眼神,她不敢违抗,只能咬著嘴唇,按照苏离的指示,缓缓跪伏在地上。 她身上本就穿著顾清婉那件有些小的旧衣裳。 这一跪,一伏。 那本就紧绷的布料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纤细的腰肢下塌,瞬间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 裙摆上移,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 “对,就是这样。” 苏离放下书卷,看著眼前这幅美景,心中暗暗点头。 这就对了嘛。 家里养个妖女是干嘛的?不就是用来赏心悦目的吗? “手伸直,往前推……再往前一点。” “腰再低一点,翘高一点,別偷懒!” 苏离一边喝茶,一边时不时地发出“指导”。 姬瑶一开始只觉得羞耻难当,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擦著擦著,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作为一个专修媚术的行家,她对身体的每一处变化都极为敏感。 “等等……” “这个姿势……虽然羞耻,但似乎……” 姬瑶一边往前推著抹布,一边感受著自己身体的拉伸。 当她塌下腰、抬起臀时,整个脊椎大龙被完全拉开,不仅体態显得极为修长,而且…… 她偷偷回头瞄了一眼。 从苏离那个角度看过来,自己这副身躯的曲线简直被放大到了极致! 原本七分的媚意,在这个姿势下,竟直接被逼出了十二分! “妙啊!” 姬瑶心中猛地一震,羞耻感瞬间被一股“求知慾”所取代。 “宗门里的《天魔舞》虽然也讲究身姿曼妙,但大多是站立或臥姿,从未有过这种……『劳作中』的媚態!” “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这种在卑微中透出的诱惑……简直比直接脱光了还要勾人!” “高!实在是高!” 姬瑶的眼睛亮了。 她忽然觉得,苏离刚才那些看似刁钻的“找茬”,根本就不是为了让她干活,而是在……指点她! “这苏公子果然不是凡人!” “他虽然没有修为,但身为青龙会看中的人,眼界之高,远超常人!” “虽然是让我擦地,但是却能让我领悟到更高深的媚术奥义啊!” 想通了这一点,姬瑶心中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就像是个求知若渴的学生,开始疯狂地在心里做笔记: “记下来!这个『塌腰推拿式』一定要记下来!回头献给宗门,宗主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於是,书房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苏离坐在椅子上,像个大爷一样指指点点。 而原本高傲的魔门圣女,此刻却满身香汗,一边卖力地做家务,一边不断地调整著各种高难度的姿势,眼神中不仅没有怨恨,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少爷!您看这个姿势擦桌腿对不对?” “少爷!书架顶层奴婢够不著,是不是要踮起脚尖,把背挺直了才行?” 苏离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变得“积极好学”的妖女,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让她干个活,她怎么还干出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气势来了? 不过,看著那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绝妙身段,苏离也懒得拆穿,只当是在看一场免费的动作大片了。 …… 半个时辰后。 书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焕然一新。 姬瑶擦了擦额头的香汗,感觉自己受益匪浅。 她看著坐在椅上神情淡然的苏离,心中那股征服欲再次升腾起来。 第28章 背妻调教魔妖姬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28章 背妻调教魔妖姬 “既然少爷传了我这么厉害的招式,那我不『回报』一下,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姬瑶眼珠一转,决定趁热打铁,把自己刚领悟的“媚术”实践一下。 她拿著抹布,假装要去擦拭苏离身侧的书桌。 一步,两步。 当走到苏离身边时,她忽然脚下一软,口中发出一声娇呼: “哎呀!” 整个身子如同无骨的蛇一般,朝著苏离的怀里倒了下去。 这一摔,她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角度极其刁钻,保证倒下去的时候,那饱满的胸脯能刚好压在苏离的手臂上,那一头青丝能拂过苏离的脸颊。 这叫“投怀送抱,软玉温香”。 按照宗门秘籍的经验,没有任何男人能拒绝这种突如其来的艷遇。 然而。 就在她即將触碰到苏离的瞬间。 苏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双脚在地上一蹬。 “嗖——” 带有滚轮的椅子向后滑出去了半米远。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心疼。 “砰!” 一声闷响。 姬瑶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 因为姿势摆得太好,这一下摔得也就格外瓷实。 波先著地! “唔……” 姬瑶趴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抬起头,髮丝凌乱,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羞愤。 这男人……是石头做的吗?! 美女投怀送抱,他不接就算了,竟然还带闪现躲开的?! “你……” 姬瑶撑起身子,揉著摔疼的膝盖,眼中带著一丝怒气: “少爷!您……您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 苏离坐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想勾引我?” 姬瑶身子一僵,刚想辩解:“奴婢没……” “嘘。” 苏离伸出一根手指,止住了她的话头。 “不用装傻,大家都是聪明人。” 苏离目光如刀,盯著她的眼睛说道: “你想睡服我,好让我给你求情解毒,对吧?” 姬瑶双眼微睁,心中念头急转。 “这苏少爷知道!?” 既然被戳穿了心思,姬瑶索性也不装了。 她趴在地上,仰起头,眼神中的怯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挑衅般的媚意。 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了舔嘴唇,眼神拉丝: “既然少爷知道……那为何要躲?” “难道奴婢这身段,这脸蛋,还入不了少爷的眼?” 苏离伸出手掌挡住视线,一脸嫌弃: “停停停!別舔嘴唇了!” 姬瑶微微一愣,又怎么了? 看到姬瑶停了下来,苏离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轻蔑说道:“你这副皮囊倒是不错,但这手段……太糙。” “太糙?”姬瑶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让那一抹雪白更加晃眼。 苏离看到这景象摇了摇头,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假摔、投怀送抱、衣衫半解……” “太假,太刻意。” “这种低级的勾引手段,连我前……咳,连市井勾栏里的姑娘都不如。” 在这个娱乐匱乏的古代世界,姬瑶这种级別的手段或许能迷倒不少江湖少侠。 但对苏离这个前世阅片无数,硬碟里老师按t计算的老司机眼里, 这种平地摔和舔嘴唇的套路,简直就是……不走心的典型代表! “低……低级?” 姬瑶深受打击。 她引以为傲的媚术,竟然被评价为“低级”? “怎么?不服气?” 苏离忽然凑到她耳边,手指捏住她精致的下巴,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一句句说道: “真正的勾引,是不动声色的。” “是欲拒还迎,是端庄下的放荡,是让男人想撕碎你,而不是你主动脱光了送上来。” “懂吗?菜鸟。” 说到最后两个字,苏离更是用舌尖轻轻点了耳垂一下。 轰! 姬瑶浑身一颤,脸颊瞬间涨红,无能和羞耻感几乎同时將她淹没。 被一个没有修为的男人如此戏弄,还嘲讽媚术太菜? 这简直是对她这个幻音阁圣女的奇耻大辱! 但不知为何,这种被羞辱、被轻视的感觉,竟然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刺激感。 苏离退开一步,冷冷道: “幻音阁不是最擅长媚术的吗?想勾引我就这点本事?” “我这里不养废物,也不养只会发骚的花瓶。” “如果不爽,大门在那边,你可以走。” “我不强求。” 姬瑶看著那扇门,又看了看苏离那冷漠的脸。 走? 先不说走了会毒发变丑,单是这口恶气她就咽不下去! 媚术被苏离嫌弃成这样,这已经彻底激起了她心里熊熊的好胜心。 她微微喘息著,用上最柔媚的声音,咬著嘴唇说道:“少爷既然这么懂……那不如教教奴婢嘛?” 苏离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教你?凭什么?” 姬瑶羞愤地咬著嘴唇,刚想说话, “你想用这身皮囊来討好我,那是你身为奴婢的本分,我懒得拦你。” “但是……” 苏离眼神骤然一冷, “把你那低级的狐媚手段收好了,只准在没人的时候使。” “若是被我夫人撞见了,让她伤了心……” “那苏府你也不用待了……” 姬瑶心中一凛。 但隨即,她的眼睛亮了。 没人的时候使? 瞒著少夫人? “苏少爷是什么意思?” “偷情游戏?!” 光这四个字,姬瑶心中便泛起阵阵涟漪,心道:这苏公子果然会玩! 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在姬瑶心中升起。 这男人,有点意思。 比那些只会流哈喇子的蠢货有意思多了! “奴婢……明白了。” 姬瑶缓缓从地上爬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將那一抹春光重新遮掩好,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既然少爷想玩这种『瞒著少夫人』的游戏……” “那奴婢一定……全力以赴。” “只希望到时候,少爷別把持不住,自己露了馅儿。” 她心中虽然觉得憋屈,但心里却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苏离看著她这副样子,心中暗道:这鱼,算是彻底咬鉤了。 他摊了摊手,从轮椅站起,走到姬瑶身旁说道: “既然不走,那就麻烦用点心,懂吗?” 苏离伸出手指戳了戳姬瑶心口的位置,才转身走出书房。 姬瑶满脸羞红的看著他的背影,气得牙根痒痒,却只能狠狠跺了跺脚。 “等著瞧!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求著我暖床!” 说罢,她也扭著那如水蛇般无骨的腰肢,款款走出书房。 不远处的苏离摸了摸下巴。 “嘖。” “这妖女,好像被我激活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啊……” 不过,这种在刀尖上跳舞,背著老婆调教魔门妖女的感觉…… “確实挺爽的。” 第29章 阳寿將尽觅神功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29章 阳寿將尽觅神功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书房內,姬瑶早已被苏离打发去休息了,主要是这妖女太能折腾,苏离怕再看下去,自己这刚好的身子又要“火气”太旺,导至不利养生。 苏离独自坐在书桌前,盯著眼前只有自己可见的系统面板,原本因为调教妖女而稍微好转的心情,瞬间又跌入了谷底。 【千宝阁刷新成功。】 【1.锋利的铁剑(1年)】 【2.优质金疮药(1年)】 【3.一条红肚兜(原味)(15年)】 “……” 苏离嘴角抽搐,看著那个“肚兜”的选项,只想把系统策划揪出来打一顿。 特么一条红肚兜敢要15年! 老子是色鬼投胎吗? 老子现在还敢导吗!!! 关掉千宝阁,苏离看著那鲜红的倒计时。 【剩余阳寿:1个月。】 【持有寿元:21年。】 一股深深的焦虑感如潮水般涌来。 “就算刷出续命丹,自己也买不起了,不想出补充阳寿的办法,自己一个月后就得去见阎王了。” 苏离揉著眉心,顿时觉得有些无奈。 昨晚具现“春寒”的时候,他就顺便给自己这具身体把了个脉。 结果很不乐观。 虽然【补天再造丹】治好了腿,接续了断骨,但原主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经脉虽然通了,却极其狭窄淤塞,精血两亏,底子烂得就像个到处漏风的破茅草屋。 “单纯靠药石,只能缝缝补补,治標不治本。” “想要彻底解决短命的问题,必须修行!必须让这具身体自己產生『气』,去修补那些漏洞!” 可是……去哪找功法呢? 苏离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铁砂帮?” 苏离脑补了一下自己光著膀子,在一锅滚烫的铁砂里插来插去的画面。 “不行不行!” 他连连摇头。 铁砂帮练的是《铁砂掌》、《铁布衫》这种外家硬气功,讲究的是“未伤敌先伤己”,就他这小身板,怕是第一天插铁砂,第二天就可以直接吃席了。 这哪里是练功,这分明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那……找裴红玉?” 苏离想了想那女人一副公事公办的臭脸,而且悬镜司的功法多是军中杀伐术,刚猛霸道,同样不適合他。 “那只剩下……姬瑶了?” 苏离的目光下意识飘向隔壁厢房。 幻音阁的功法,那是出了名的阴柔,倒是不用打熬筋骨。 但是…… 那是媚术啊! 苏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穿著一身粉红色的轻纱,翘著兰花指,对著赵奎那个糙汉子拋媚眼,娇滴滴地喊一声:“死鬼~” 呕——! 一股恶寒直衝天灵盖,苏离狠狠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绝对不行!” “老子就是死,从这苏宅跳下去,也绝不练这种让人断子绝孙的功法!” 苏离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要等死? “等等……” 苏离的目光忽然落在系统面板的【马甲具现】那一栏上。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我可以设定『人』,为什么不能设定『物』?” “马甲是假的,但他手里的剑是真的,他用的招式也是真的。” “既然系统能具现出一个会武功的『春寒』,那能不能直接具现出一本……功法?!” 此念一起,苏离瞬间精神了!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整个人亢奋得像只打了鸡血的猴子。 “试试!必须试试!” 苏离闭上眼,立刻在脑海中开始构建: 【物品名称:混沌鸿蒙造化经】 【品级:修仙级(超越武道一品)】 【效果:直指大道,立地成仙,长生不老。】 【系统提示:……】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被宿主的不要脸给震惊了,隨后弹出一行红字: 【所需寿元不足!缺口巨大,请宿主不要白日做梦。】 “切,小气。” 苏离撇了撇嘴,但眼中的兴奋却更盛了。 提示的是“寿元不足”,而不是“无法具现”! 这就意味著路通了! “好,既然修仙的不行,那咱们降低一下要求,来个武侠天花板。” 苏离再次尝试: 【物品名称:长生诀(双龙版)】 【系统提示:寿元不足。】 【物品名称:九阳神功】 【系统提示:寿元不足。】 【物品名称:葵花宝典】 【系统提示:寿元不足。(备註:即便足够,也不建议宿主修炼,除非宿主想试试新的生活方式。)】 “滚!” 苏离骂了一句,心中却开始冷静分析。 “看来,成品的绝世神功,价格也是天价,我现在这21年的身家,根本买不起。” “而且,系统判定的价格,似乎跟『威力』和『层级』掛鉤。” “我不能好高騖远。” “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杀伐无敌的招式,而是一门能温养经脉、產生气感的基础內功。” “最重要的是……它得便宜!而且还能成长!” 苏离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才能便宜? 折扣! 信服度折扣! 现在“青龙会”这块招牌在寧城已经有了信服度,如果这本功法是“青龙会”的传承功法,那肯定能打折! “有了!” 苏离眼睛一亮,重新开始设定: 【物品名称:《青龙御策·潜龙捲》(基础篇)】 【设定背景:青龙会至高传承《青龙御策》的入门筑基篇。专为体质虚弱、先天不足者设计。】 【功效:温养经脉,中正平和,如春雨润物。虽无杀伐之威,却有绵长生机。练至大成,可气血如龙,百病不生。】 【特点:可升级。后续可接续《升龙捲》、《亢龙捲》。】 苏离深吸一口气,忐忑地点下了【生成】。 嗡—— 系统面板微微一颤。 【设定成功!】 【物品:《青龙御策·潜龙捲》】 【原价:10年寿元。】 【检测到该物品属於“青龙会”势力设定,享受信服度折扣。】 【现价:8年寿元。】 【是否具现?】 “成了!” 苏离猛地一挥拳,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8年! 虽然也不便宜,占了他身家的三分之一,但这可是能救命的真东西啊! 而且这功法是他“定製”的,完美契合他现在的病秧子身体,不用担心练出问题。 “具现!” 苏离没有丝毫犹豫。 【提示:是否具现为实物书籍?】 “否!直接灌顶……不对,直接传输给我!” 具现成书还要自己慢慢啃,万一被姬瑶偷看了去岂不是亏死? 直接存在脑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消耗寿元8年。】 【具现开始。】 下一秒,苏离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一扇古老的大门被推开。 无数金色的文字、人体经络图、行气口诀,如同一股清流,瞬间涌入他的记忆深处。 並没有想像中的头痛欲裂,反而像是一段尘封的记忆被唤醒,清晰无比,仿佛他已经研读了这本功法数十年。 “气沉丹田,意守百会……” 苏离下意识地闭上眼,按照脑海中的法门调整呼吸。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他便感觉到小腹处升起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热流。 那是……气感! “真的可以!” 苏离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 在这个高武世界,有了內功,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的根本!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系统面板,想看看自己的状態。 然而,这一看,却让他愣住了。 只见在宿主属性那一栏下方,多出了一行新的字样: 【掌握功法:《青龙御策·潜龙捲》(未入门)+】 苏离的视线死死地盯著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號。 呼吸骤然急促。 身为老书虫和资深玩家,他太懂这个符號意味著什么了! 加点?! “难道说……” 苏离喉结滚动,试探性地將意识集中在那个“+”號上。 【系统提示:开启演武梦境】 “我……” “我特么氪爆!!!” 第30章 寒暑八载黄粱梦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30章 寒暑八载黄粱梦 书房內,烛火幽微。 苏离深吸一口气,意识凝注於面板那小小的“+”號之上。 並没有想像中的金光炸现,只有一段玄奥的说明袭来: 【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需寒暑不輟,水滴石穿。】 【开启“演武梦境”:消耗1年寿元=梦境苦修1年。】 【註:梦中时间流逝为真实体感,枯燥、寂寞、痛苦皆由宿主亲身承受。梦醒后,身体將同步获得苦修一年的成果。】 “没有捷径么……” 苏离苦笑一声,但这反而让他更安心。 眼中的狂热稍稍冷却, 这不是“深蓝加点”,也不是“一键满级”。 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不是空中楼阁。 “充值一年!” 念头落下,扣除一年寿元。 下一瞬,现实中的苏离双目微闔,仿佛陷入了假寐。 而他的意识,却猛地一沉,坠入了一片死寂的世界。 …… 梦境,书房。 陈设与现实分毫不差,连桌角那道细微的划痕都清晰可见。 但这世界太静了。 静得只剩下苏离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人煢煢孑立。 苏离盘膝坐於蒲团之上,按照《青龙御策·潜龙捲》的口诀,五心朝天,开始了他人生第一次的武道修行。 没有飢饿,没有疲惫,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起初,是一片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气海穴处,终於升起了一缕极细微的温润暖意。 那不是內家高手的真气,而是功法引动的生机,是对这具枯败肉身的初次滋养。 修行,是极度枯燥的重复。 吸气、引气、搬运、呼气…… 一遍又一遍,千遍万遍。 那缕暖意如涓涓细流,一点点渗透乾枯的皮肤、僵硬的筋膜,艰难地拓宽著那些先天淤塞的细小经脉。 窗外,日升月落,冬去春来。 苏离看著窗外的积雪融化,嫩芽抽枝,又看著枯叶飘零,大雪再临。 梦境里的一年,在枯坐中悄然耗尽。 …… “呼……” 现实中,苏离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外界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 檐角雪水滴落的“嘀嗒”声,窗外风拂竹叶的沙沙声,甚至连远处严伯的咳嗽声,都显得如此清晰且亲切。 恍若隔世。 苏离看了一眼窗外。 月色依旧,残烛未熄。 现实世界,竟然只过去了一瞬! “这就是所谓的『黄粱一梦』吗?” 他仿佛真的在那死寂的书房中枯坐了一载,未动分毫。 苏离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每一次呼吸,气海穴的那股温润暖意都更加凝实,顺著任脉缓缓上浮。 原本畏寒的四肢竟泛起了一层暖意,皮肤下的经脉不再紧绷,那种风一吹就打颤的虚弱感荡然无存。 【剩余阳寿:1年1个月。】 【功法等级:不堪一击。】 【境界判定:凡俗武道·下三品·九品(磨皮)。】 “九品磨皮,虽无气感,但肉身渐强。” 苏离抬手,一拳挥出。 没有什么破空声,但那种力从地起、节节贯通的顺畅感,让他明白,这一年的苦修没有白费。 他补全了皮肤筋膜的先天缺陷。 “再来!” 苏离压下心头的悸动,再次充值。 这次,是两年。 …… 黑暗降临,极致的安静再次將他包裹。 这一次,《潜龙捲》运转时,那缕暖意不再只游走於表层。 它像是一把温柔的銼刀,深入骨髓,顺著奇经八脉的雏形,一点点剔除骨骼中的杂质,滋养著他那先天孱弱的臟腑。 梦境两年,又是七百多个日夜的枯坐。 暖意从气海扩散至丹田,又蔓延至关元穴。 两处大穴遥相呼应,仿佛有细流在乾涸的河床中缓缓匯聚。 原本虚浮的气血开始变得充盈,呼吸变得绵长深沉,连面色都从苍白变得红润如玉。 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多少时光。 两年之期,终於满了。 苏离睁开眼时,神情有些恍惚。 【剩余阳寿:3年1个月。】 【功法等级:初学乍练。】 【境界判定:凡俗武道·下三品·八品(锻骨)。】 他站起身,只觉身形挺拔,脊柱如龙,骨骼隱隱透著一股坚韧的弹力。 抬手轻触皮肤,细腻坚韧,再无往日的脆弱。 三年苦修,以绵长生机养骨藏血,他终於跨过了凡俗锻骨的门槛。 但是…… 苏离並没有立刻坐下,再次开始。 他走到窗前,颤抖著手推开了窗户。 “吱呀——” 冷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太压抑了。 在梦境中,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眠不休地修行。 他根本没有踏出房门的欲望,就这样在那间屋子里,把自己关了整整三年。 那种孤独感,就像是把人封在水泥里,让人窒息。 苏离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听著雪落的声音,听著远处打更人的梆子声,听著花坛里冬眠昆虫微弱的动静。 这一切琐碎而平凡的声音,此刻在他耳中却如同天籟,治癒著那三年苦修带来的死寂。 “原来这世界最美妙的赠与,一直都在身边。” 苏离闭著眼,感受著世界的鲜活。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一抹破晓的微光照在他脸上,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还有最后一步。” “充值,5年!” …… 这一次,时间更长。 世界再次静止。 窗外的四季轮转如飞,但苏离却仿佛被罩在一个密封的琉璃罩內。 听不到风声,听不到雨声。 唯有体內功法运转的节奏,那是唯一的“声音”。 气血从气海出发,经十二正经、走奇经八脉,再回归气海。 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在打磨一块璞玉。 原本细如髮丝的经络被一次次冲刷、拓宽,气血不再是缓慢游走,而是如青龙之血,在体內奔腾不息。 五年。 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孤寂。 当《潜龙捲》的生机彻底贯通全身,勉强完成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时。 梦境破碎。 …… 现实中,晨光透过窗欞,斑驳地洒在书房的地板上。 苏离睁开眼,却坐在椅子上足足愣了半个时辰,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那无尽的岁月中回过神来。 直到一只早起的麻雀落在窗台,嘰喳叫了一声。 苏离的眼珠才微微转动,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竟如白练般凝而不散,喷出三尺有余。 “好臭……” 他低下头,这才察觉到身上黏腻不堪。 皮肤下渗出了一层黑褐色的油腻黑泥,散发著淡淡的腥臭味。 那是八年苦修,《潜龙捲》洗髓伐脉、排出这具身体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先天毒素与杂质的结果。 苏离看向面板,眼神中透著一股歷经沧桑的沉稳。 【剩余阳寿:8年1个月。】 【功法等级:略有小成。】 【境界判定:凡俗武道·下三品·七品(易筋)。】 他闭上眼,內视己身。 此刻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温热的气血洪流在经络中匀速游走,周天运转丝滑顺畅,再无一丝滯涩感。 经脉被拓宽至极致,肉身无漏,百病不生。 他终於彻底从那个走几步就喘的病秧子,蜕变为了气血如龙的武者! 苏离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抬起手,对著面前的空气,轻飘飘地一拳轰出。 “砰!” 一声清脆的炸响在书房內爆开。 拳风激盪,带著一股温润纯正的阳气,竟让周围清晨的阴寒之气退散了三分。 “八年……” 苏离看著自己的拳头,心中並无多少狂喜,只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充实感。 “八年不眠不休的苦修,才堪堪抵达下三品巔峰。” “这便是先天不足者的修行路,若无这演武梦境,我怕是练到八十岁也未必能有今日的成就。” 虽然慢,但胜在根基深厚。 每一寸气血、每一条经脉,都被《潜龙捲》温养得毫无暗伤。 这为他日后感悟气机,踏入中三品“开脉境”,甚至衝击宗师,埋下了最坚实的伏笔。 第31章 娇妻雪夜守孤灯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31章 娇妻雪夜守孤灯 激动的情绪过去之后,现实的感官逐渐回归。 苏离皱了皱鼻子,眉头瞬间锁死。 难受。 简直太难受了。 那层从毛孔中排出的后天杂质与毒素,混合著汗水,化作一层黑褐色的油泥黏在皮肤上。 此时正值隆冬,书房里虽有炭盆,但毕竟不如被窝暖和。这层油泥被冷空气一激,变得冰凉黏腻,紧紧贴在身上,就像是裹了一层变质的猪油。 更要命的是那个味道。 腥、臭、酸。 那是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病气”与“死气”的总和。 哪怕苏离此时穿著厚厚的棉袍和狐裘,那股酸爽的味道依然顽强地钻了出来,直衝天灵盖。 “这要是让婉儿闻到了,我这玉树临风的夫君形象怕是要当场崩塌……” 苏离苦笑一声,决定趁著天色刚亮,家里人还没怎么走动,赶紧去“净房”把这一身洗掉。 他走到门边,缓缓拉开书房的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苏离却愣住了,迈出的脚步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迴廊的清晨,寒霜尚未褪尽, 一把轮椅停在门口,椅背上还搭著一条厚实的毛毯,而在轮椅旁边,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蜷缩著依靠在那。 那是顾清婉。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並不算太厚的披风,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头依靠在冰凉的木扶手上,呼吸轻浅,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几缕髮丝垂在脸颊边,隨著晨风微微颤动,那张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小脸,此刻却被冻得有些发白。 “这傻丫头……” 苏离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捏住。 昨晚他在“梦境”中苦修八载,外界过了一夜。 难道……她在这冬夜一守就是一整夜? 苏离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脏污,快步上前,轻屏呼吸,缓缓俯下身,將地上的顾清婉横抱而起。 入手很轻。 轻得让苏离心疼。 身体腾空的失重感,让顾清婉瞬间惊醒。 “呀!” 她迷迷糊糊地惊呼一声,睁开眼,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但当她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时,眼中的惊恐瞬间化作了安心,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 “夫……夫君?” 她刚鬆了一口气,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身子再次紧绷起来,惊慌道: “不行!快放我下来!” “夫君你的腿才刚好!骨头还脆著呢!怎么能抱我!” “快放手……別伤著了……呜……” 她不敢用力挣扎,生怕乱动反而加重了苏离的负担,只能死死拽著苏离前襟的衣服,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苏离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苏离看著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塌陷了一块。 他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脚步稳健地朝著臥房走去,嘴角掛著一抹温醇的笑意: “傻瓜,你夫君我现在好的很。” “別说抱你一个,就是抱十个你也没问题。” 说到这,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怀里的人儿,语气变得无比温柔: “倒是娘子……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这大冷的天,在外面睡著了,要是著了凉,为夫……会心疼的。” 苏离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顾清婉哪里听过这样直白的情话? 霎时间,那张本来冻得发白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就像是雪地里红苹果,让人不禁想咬一口。 “我……我没事……” 她把头埋在苏离的胸口,声如蚊吶地解释道: “昨晚我看夫君久久没有回房,心里担心,就想去书房看看。” “可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夫君正坐在桌前用功……我……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男人做事不能打扰,就没敢进去。” 苏离脚步微顿, 这丫头到现在还在怕我生气。 他让自己的语气轻鬆了一些,又轻声问道: “那为什么还把轮椅推过来了?” 顾清婉脸红更甚,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苏离的衣襟,小声道: “后来……我在门口靠著睡著了,中途醒了一次。” “看到夫君站到了窗前,一站就是好久好久……” “我想著,夫君的腿刚好,虽然神医说能走了,但站久了肯定会酸、会疼。” “我就去把轮椅推过来了……我想著,万一夫君累了就能坐上,不用强撑著走回去……” 苏离听著听著,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这哪里是傻。 这是把一个人刻进了骨血里,才会连这么微小的细节都替他想到了。 昨晚他在梦境中苦修后,难以平復心中的孤寂,確实曾在窗前站立许久。 没想到,这一幕落在她的眼里,却成了心疼的理由。 “婉儿……” 苏离嘆息一声,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你怎么……这么好。” 顾清婉被这一吻亲得浑身酥软,羞得根本不敢抬头。 她乾脆將脸完全埋进了苏离的胸膛,鼻尖縈绕著一股浓烈的酸臭味道。 臭臭的。 可顾清婉只是皱了皱鼻子,隨后便舒展开来,甚至还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夫君的味道。 是鲜活有力的夫君,不再是那种枯朽药味的味道。 只要是夫君的,她就不觉得臭,反而觉得……有些安心。 …… 迴廊的转角处。 早起的姬瑶正拿著一把扫帚,打著哈欠准备做样子的“清扫”。 两人那腻死人的对话尽数落到她耳里。 她停下脚步,呆呆地看著不远处那对背影, 她自认为早已阅尽千帆、看透男人本性, 但是,此刻眼中却写满了迷茫和费解。 …… 良久后,她愤愤骂道: “这女人……脑子是有病吧?” 姬瑶无法理解。 在她的认知里,男女之间不过是欲望的博弈和利益的交换。 女人用美色换取庇护,男人用权力换取欢愉。 可这个顾清婉…… 明明长了一副天生的媚骨,却不懂得利用,反而像个傻子一样在雪地里冻了一夜? 就为了送个轮椅? “而且……”姬瑶皱起眉头,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那苏离身上臭得跟掉进茅坑一样,隔著这么远我都能闻到。” “她居然还把脸埋进去?!” “这就是所谓的……正室范儿?” 姬瑶打了个寒颤,觉得苏家的人都有点不正常。 但不知为何,看著顾清婉缩在苏离怀里那副安心的样子, 那股讽刺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里反而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哼,蠢女人。” 她撇了撇嘴,愤愤地挥舞了一下扫帚,“早晚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 臥房內,苏离將顾清婉轻柔地放在床上,替她盖好锦被。 “再睡会儿吧,眼圈都黑了。” 苏离摸了摸她的脸颊,“我去洗漱一下,这一身味儿,都熏臭了。” 顾清婉乖巧地点了点头,抓著被角,看著苏离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闭上眼睛,嘴角掛著甜甜的笑意沉沉睡去。 …… 苏离走出房门,直奔后院的“香汤房”。 苏家虽败落,但毕竟祖上阔过,这宅子的设施倒也齐全。 所谓的香汤房,其实就是一间铺了地暖的浴室。 中间放著一个巨大的柏木桶,旁边连著一个烧炭的铜炉,可以通过铜管將热水导进去,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热水器,但在古代也算是豪宅標配了。 只不过如今苏家没那么多下人伺候,烧水得自己动手。 苏离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一身泥给搓下来。 他快步穿过迴廊,刚拐过月亮门。 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 姬瑶正低著头在想著刚刚的事,冷不丁差点撞进一个怀抱。 她下意识地用出“假摔媚术”。 可身子刚歪到一半,一股浓烈的味道,轰然炸开在她的鼻端。 “呕——!!” 姬瑶的媚態瞬间崩塌,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开三米远。 “什……什么东西?!” 她惊恐地抬头,看著站在面前的苏离。 “少……少爷?” 姬瑶瞪大了眼睛,看著苏离那张俊朗的脸惊讶到道: “您……您不会是拉裤襠里了吧??!” 第32章 香汤房內春意浓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32章 香汤房內春意浓 香汤房內,水汽氤氳。 巨大的柏木桶中,热水没过胸口,苏离舒服地长嘆了一口气。 而站在桶边的姬瑶,此刻却是柳眉倒竖,一只手捏著鼻子,另一只手拿著丝瓜瓤,一脸嫌弃地看著那一桶逐渐变黑的水。 “少爷……您这是掉进陈年酱缸里了吗?” 姬瑶瓮声瓮气地抱怨道,“这味儿……太冲了!” “哪那么多废话?” 苏离靠在桶壁上,闭著眼享受著热水的浸泡,隨口吩咐道: “用力点!没吃饭吗?” “搓背就要有搓背的样子,把那层泥都给我搓下来!” 姬瑶咬著银牙,强忍著想要把这男人按进水里淹死的衝动,拿著丝瓜瓤在他的后背上狠狠用力。 “嘶——轻点!你是要拔毛啊?” “不是您让用力点的吗?” “让你用力是让你透进去劲,不是让你把皮刮下来!往下一点……对,就是那儿……” “这里?” “嗯……舒服……再快点……” …… 哗啦啦的水声和若有若无的喘息在房內迴荡, 姬瑶看著苏离那隨著污垢褪去,逐渐显露出来肌肤,眼中的嫌弃逐渐变成了惊疑。 “这怎么可能……” 身为武者,她自然看得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哪里是什么污垢? 这分明是传说中在短时间內洗髓伐脉之后,才会排出的体內杂质! “这男人昨天明明没有修为……为何今日肉身便会纯净到这种地步?” 姬瑶心中震动。 难道……是昨晚那个“枯木逢春”的效果? 连体內的先天杂质都能排空,重塑无漏之躯? 想到这里,姬瑶眼中的嫌弃瞬间消散, 她手中的动作不由得温柔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挑逗的意味,指尖轻轻划过苏离紧实的背部肌肉。 “少爷……这力道,可还行?” “嗯……凑活……” …… 与此同时。 城南,铁砂帮总舵。 这里的气氛,却与苏宅的旖旎截然不同。 原本威风凛凛的聚义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桌椅碎裂,满地木屑。 十几名铁砂帮的精锐弟子,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身上都像是被重锤砸过一般,骨断筋折。 大厅正中。 帮主雷豹捂著胸口,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地步步后退。 而在他面前,站著一座“肉山”。 那是一名身高足有八尺的魁梧妇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露出的手臂比雷豹的大腿还要粗上一圈,肌肉虬结如铁石,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手里提著一根儿臂粗细的精铁狼牙棒,棒上的倒刺还掛著几缕碎肉。 此人正是沧州黑虎帮的三长老,人称“鬼母罗剎”的石三娘! 还是死在苏宅外的崔恆的老相好。 “砰!” 石三娘身旁,一名浑身煞气的人形壮汉,隨手將手里拖著的一个人仍在了地上。 那人早已被打得没了人形,正是之前偷跑去黑虎帮给屠三“通风报信”的探子。 “雷帮主,好手段啊。” 石三娘的声音粗哑如磨砂,她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凶戾: “设局宰了屠三还不够,连带著把寧城黑虎帮的地盘也全给吞了。” “现在,连老娘的男人崔恆……都死在你们这。” “雷豹,你是不是觉得山高皇帝远,我沧州黑虎帮的刀,砍不到你这儿了?” 轰! 隨著她话音落下,手中的狼牙棒重重顿地,坚硬的青石地板瞬间龟裂。 雷豹额头冷汗直冒,心臟狂跳。 他只是七品武者,这石三娘的情报他也知道,至少有六品巔峰、而且还是天生神力,一身的横练功夫,他可以被拧成麻花,也不知道那崔恆是怎么打得进去的。 刚才仅仅一招,他就被震伤了肺腑。 “石长老!误会!天大的误会!” 雷豹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振作精神,试图搬出后台: “屠堂主和崔长老的死,跟我铁砂帮一点关係都没有!” “我接手地盘,那是为了维护寧城稳定,是奉了……奉了大人的意思!” “我铁砂帮与贵帮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石长老今日这般打上门来,若是传到叶帮主耳朵里,怕是也不好交代吧?” 雷豹试图用黑虎帮叶帮主的名头来压她。 毕竟帮派背后都有靠山,也要讲究规矩,没有全面开战,长老私自灭人满门是大忌。 谁知。 石三娘听了这话,不仅没怕,反而发出了一声怪笑。 “嘿嘿……交代?” 她猛地前踏一步,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瞬间將雷豹笼罩: “叶姐姐那边,老娘回去自会交代!” “但是你害死了崔恆,这口气老娘忍不了!” “崔恆那个死鬼虽然没用,但好歹也是老娘睡过的人。他死得不明不白,老娘就算不杀你,把你扁一顿,也没人说半个不字!” “死来!” 话音未落,石三娘根本不讲道理,抡起狼牙棒,带著呼啸的恶风,照著雷豹的天灵盖就砸了下来! 这一棒若是砸实了,雷豹就算有九条命也得变成肉泥。 雷豹亡魂大冒,慌忙躲避,但是那石三娘却仿佛料到了一般,一个旋腰后脚跟带出一记“神龙摆尾”紧跟而上。 眼看就要踢碎雷豹头颅,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且慢!!” 一声尖锐的高喝从侧方传来。 与此同时,一把摺扇裹挟著真气飞出,精准地打在石三娘靴子侧面。 虽然摺扇瞬间炸碎,但也让目標偏了三分。 “轰!” 石三年一脚砸在雷豹身侧的椅子上,木屑飞溅,雷豹被气浪掀翻在地,虽然狼狈,却捡回了一条命。 石三娘动作一顿,转过头,满是血丝的牛眼死死盯著角落里走出的文士。 正是铁砂帮军师,白纸扇孙元龙。 “小白脸,你也想死?”石三娘狞笑道。 孙元龙面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耗费了他不少真气,但他脸上却强撑著镇定,甚至还带著一丝看似从容的微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石三娘拱手一礼: “石长老神力盖世,在下佩服。” “不过,石长老若是真为了给崔长老报仇,那这一棒子砸下去,可就真的让亲者痛,仇者快了。” “放屁!” 石三娘怒骂道,“宰了你们,老娘自然痛快!” “非也非也。” 孙元龙摇著头,眼神闪烁,大脑飞速运转。 要把这尊瘟神引到苏家去。 孙元龙看了一眼地上的雷豹,又看了看石三娘,忽然嘆了口气,露出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石长老,您也是老江湖了,不妨动脑子想想。” “崔长老可是六品高手。” “就凭我们铁砂帮这点人……您觉得,我们配杀他吗?” 石三娘一愣。 她虽然莽,但不是傻子。 扫视了一眼满地哀嚎的铁砂帮眾,又看了看差点被自己一棒子砸死的雷豹。 確实。 就这群废物,给崔恆提鞋都不配,怎么可能杀得了崔恆? “那是谁干的?”石三娘狐疑地问道。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孙元龙苦著脸,半真半假地说道:“崔长老是因为贪图……咳,是因为想要查探那苏家的虚实,才遭了毒手。” “苏家?”石三娘眉头一皱。 “对,城北苏家。” 孙元龙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石长老有所不知,那苏家……邪门得很!” “据说苏家那瘫痪少爷手里,握著前朝的重宝!而且他虽然是个瘫子,但身边却有『阴兵』护道!” “阴兵?”石三娘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千真万確啊!” 孙元龙一拍大腿,演技爆发:“崔长老就是不信邪,前晚去了苏家……结果,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我们铁砂帮之所以接手地盘,那完全是……无奈之举啊!” 说到这,孙元龙看了一眼石三娘,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石长老,冤有头债有主。” “找我们撒气没用,正主……在城北呢。” 石三娘听完,眼中凶光闪烁。 她才不信什么阴兵,她在乎的是两点: 第一,崔恆是被苏家弄死的。 第二,前朝重宝! 叶姐姐最近正急需资源突破,若是能拿到重宝…… “好!” 石三娘將狼牙棒扛在肩上,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既然如此,那老娘就去会会这个苏家!” “看看是什么样的阴兵,能挡得住老娘的狼牙棒!” “走!” 她一挥手,带著手下壮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聚义厅。 看著那尊瘟神远去。 孙元龙这才长鬆了一口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军师……还是你脑子快。” 雷豹擦著嘴角的血,心有余悸地爬起来,“但这母老虎若是去了苏家……苏公子能挡得住吗?” “若是挡不住,咱们铁砂帮怕也是个死啊。” 孙元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冷笑道: “帮主放心。” “连悬镜司都在苏家吃了瘪,这头母老虎去了,不过是多送一条命罢了。” “而且……” “这人是自己要去抢宝藏的,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第33章 母老虎嗅合欢散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33章 母老虎嗅合欢散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那裴红玉,自前夜狼狈离开苏宅后,已一整天坐立难安。 她在悬镜司寧城的案牘库里翻了一夜的卷宗,也没查到那女子的底细,只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混在队伍里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还有那个青龙会,怎么可能一点信息都没存在过? “不行,我得去看看。” “不是为了查案,就是……单纯的路过。” 裴红玉给自己找了个藉口,换下那一身显眼的镜玄服,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便装,一头干练的高马尾放下,挽了个隨云髻,看著倒像是个出门踏雪寻梅的大家闺秀。 她一路溜达到城北苏宅门口,刚犹豫著要不要抬手敲门。 “吱呀——” 那两扇朱漆大门,竟然自己开了。 裴红玉一愣,手悬在半空,心道:莫非这苏离知道本官要来? 她探头一看。 好吧。 是前天晚上被司的人暴力破门,门轴断了,严伯一早又出门买菜,这破门压根就没关,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敞开了。 “这苏家……心也太大了。” 裴红玉嘴角抽了抽,既然门都开了,那也没有不进的道理。 她轻咳一声,迈著方步背著手,径直朝里走去。 …… 与此同时,后院臥房。 顾清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 她虽然身子骨弱,但常年操持家务,早就习惯了鸡叫就起。如今被强行按在床上“睡回笼觉”,那是越睡越精神。 再加上刚刚听到夫君说要去沐浴,自己没有过去伺候著,她这心里就像是有只小猫在抓。 顾清婉嘟囔著,在床上滚了一圈。 这一滚,手伸进枕头底下,忽然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咦~” 她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个精致的小瓷瓶。 “这是什么?” 顾清婉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好奇,“夫君藏在枕头底下的……莫非是神医留下的补药?” 瓶身光溜溜的,也没个说明书。 顾清婉拔开瓶塞,凑到鼻尖下轻轻闻了闻。 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甜甜的,腻腻的,像是春天里盛开的桃花,又像是夏天里熟透的蜜瓜。 “好香啊……” 顾清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仿佛有一团热气从鼻腔直衝天灵盖, 盖上瓶塞没多久,便感到浑身燥热,心跳加速。 原本就红扑扑的小脸,此刻更是像是喝醉了酒一般,透著股诱人的粉意。 “怎么……怎么突然有点热……” 顾清婉扯了扯衣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夫君那宽阔的胸膛和……刚刚那个温暖的怀抱。 “我想夫君了……” “夫君在洗澡……没人搓背……那个姬瑶肯定笨手笨脚的服侍不好……” “我去帮他……”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住了。 顾清婉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个瓷瓶,踉踉蹌蹌地就往香汤房走去。 然而。 刚走到迴廊中间。 顾清婉就觉得双腿发软,眼前的景色都在转圈圈。 “嚶……” 她娇哼一声,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迴廊边草丛里。 那个瓷瓶也顺势从手里滚了出去,咕嚕嚕地滚了出去。 …… 好巧不巧, 就在这时,裴红玉刚好也逛到了这儿。 “偌大个苏宅,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正纳闷呢,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路边的顾清婉。 “苏夫人?!” 裴红玉大惊失色,她可是苏离的夫人,自己不请自入,要是她点什么事,她可说不清了! 她一个箭步衝过去,扶起顾清婉。 “苏夫人!你怎么了?醒醒!” 顾清婉双眼迷离,脸颊滚烫,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著:“热……夫君……还要……” 裴红玉探了探她的脉搏。 脉象洪大有力,跳得跟擂鼓似的,除了有点神志不清,身体倒是十分康健。 “这是……中暑了?但这大冬天的……” 裴红玉一脸懵逼。 正疑惑间,她眼角余光瞥见了脚边的那个瓷瓶。 “这是什么?凶器?” 裴红玉警惕地捡起瓷瓶,正想凑近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毒药。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从前院传来,就像是有一头大象撞塌了围墙。 裴红玉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直接越过两丈高的院墙,“轰”的一声砸在了迴廊的尽头!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那人手里提著一根狰狞的狼牙棒,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正是气势汹汹杀上门来的“鬼母罗剎”石三娘! “苏离那个小白脸在哪?!给老娘滚出来!!” 石三娘这一嗓子,吼得跟打雷似的,震得瓦片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她这一落地,铜铃大的牛眼一扫,没看见苏离,倒先看见了裴红玉。 “哟!还有个细皮嫩肉的娘们儿!” 石三娘狞笑一声,根本不废话,抡起狼牙棒,迈开大步,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地就朝裴红玉冲了过来! “带我去见苏离!!” 裴红玉也是一惊。 这人谁啊?这么猛? 她此时身著便装,横刀未带,怀里还要护著神志不清的顾清婉,根本没法硬拼。 眼看那母大虫带著恶风扑来。 情急之下,裴红玉下意识地就把手里攥著的那个瓷瓶当成了暗器,运足了真气,狠狠地掷了过去! 嗖—— 那瓷瓶带著破空声,直奔石三娘的面门。 石三娘眼中满是不屑。 “雕虫小技!” 她不闪不避,手中狼牙棒隨手一挥,想要把这“暗器”给磕飞。 “啪!” 一声脆响。 瓷瓶在狼牙棒的重击下,瞬间粉碎。 然而。 预想中的碎片飞溅並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蓬白色的粉末,如同炸开的烟花,瞬间在石三娘的面前爆开! 石三娘此时正张著大嘴在怒吼,这一下,那是吸了个结结实实! “咳咳咳……” 石三娘被呛得连连后退,挥舞著大手驱散粉末,“卑鄙!竟然用石灰?不对……好香?!” 那股异香顺著鼻腔、喉咙,瞬间钻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下一秒。 石三娘那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凝固了。 她那如同黑铁塔般的身体,忽然猛地一颤,脸上那层厚厚的横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呃……” 石三娘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丹田处炸开,瞬间烧毁了她的理智。 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想要杀人的衝动,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种……想要“抱抱”的衝动。 “好热……好热啊……” 石三娘扔掉狼牙棒,双手撕扯著自己的衣领,露出那比男人还结实的胸肌,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粗重喘息。 裴红玉看傻了。 这是什么毒药? 怎么这凶神恶煞的罗剎女,突然变成了这样? 就在这极其尷尬且混乱的时刻。 “轰!” 不远处的香汤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谁?!谁敢在苏府撒野?!” 苏离裹著一条浴巾,头髮湿漉漉的,手里拿著一把搓澡用的长柄刷,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他刚把澡洗完,正享受著呢,就听见外面又是打雷又是喊杀的,还以为铁砂帮那群不开眼的又来了。 结果一出门。 苏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搓澡刷差点掉地上。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左边,裴红玉一脸懵逼地抱著满脸通红、正在她怀里乱蹭的顾清婉。 右边,一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壮得跟黑旋风李逵有一拼的巨型妇人,正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 最要命的是。 当苏离出现的那一刻。 那个巨型妇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来。 此刻,那人像是饿了三天的老虎看见了一块鲜嫩的小鲜肉,迸射出两道绿油油的光芒! “男……男人……” “好俊俏的男人……” 石三娘嘴角流下一道晶莹的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在强力药效下,此刻只裹著一条浴巾、露出精壮上身的苏离,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世上第一的美男子,是这世间最美味的珍饈! “小郎君……来……让姐姐疼你……” 石三娘张开双臂,迈著地动山摇的步伐,朝著苏离扑了过来! 裴红玉震惊地看向苏离:“苏公子!小心!这疯婆子好像看上你了!” 苏离:“???”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牙棒,又看了看满地熟悉的瓷瓶碎片。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我靠!那是【合欢壮阳散】!” “系统上写著……能让烈女宽衣,能让石女动情……” “可特么没说能让一头母大虫发情啊!!!” 看著那座向自己扑来的“肉山”,苏离只觉得菊花一紧,头皮发麻的惨叫: “我靠!你不要过来啊!!!” 第34章 肉山倾情意乱迷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34章 肉山倾情意乱迷 “我靠!你不要过来啊!!!” 苏离这一嗓子喊得那是悽厉无比,手里紧紧攥著那唯一的遮羞布——浴巾,脚下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意念瞬间沟通系统。 “系统!具象无面剑客!” 这要是被这头重三百斤,还发了情的母老虎“霸王硬上弓”坐一下,自己刚好的骨头还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点下那个【召唤】按钮的瞬间。 一个红字警告弹了出来: 【警告!】 【目標:石三娘。】 【阵营判定:忠义(黄)。】 【说明:此人虽行事鲁莽,但重情重义,非大奸大恶之徒。若召唤“无面剑客”进行斩杀,將视为滥杀无辜。】 【无任何寿元奖励,且扣除双倍目標剩余寿元。】 “我尼玛……” 苏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忠义?! 这特么一个拿著狼牙棒私闯民宅、见人就砸的黑帮女魔头,你跟我说她是忠义之士? “这破系统还有道德洁癖啊!” 苏离欲哭无泪。 双倍扣除寿元,就他现在手里那十三年的寿元,估计打完他也得跟著去见阎王了。 “杀不得……那是真杀不得啊!”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 轰隆隆—— 地面震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石三娘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如同推土机般衝到了眼前。 此时的她,双眼赤红,满脸潮红,嘴角掛著痴迷的口水,张开那双比苏离大腿还粗的胳膊,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狠狠抱了过来。 “小郎君……別跑嘛……让姐姐抱抱……” 那声音粗獷中夹杂著诡异的娇羞,听得苏离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抱你大爷!” 千钧一髮之际。 苏离体內苦修八年的《青龙御策》气血轰然爆发。 虽然只有八品境界,但《青龙御策》潜龙篇绝非普通功法! 修行出来的气血力量不光持久绵长,爆发的力量还远胜同境。 苏离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泥鰍一般,从石三娘张开的手臂下“滑”了出去。 嗖! 身形快若闪电,带起一阵劲风。 “嗯?” 不远处正准备出手的裴红玉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的身法!” “这爆发力……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至少也是易筋境的巔峰!” 她心中大骇。 那天她探查时,苏离体內分明空空荡荡,怎么今天就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血力量? 难道……那位“春寒”神医不光治好了他的残疾,还为他洗髓伐脉了? 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轰!” 苏离刚闪开,石三娘便一头撞在了香汤房的门柱上。 那合抱粗的木柱子,“咔嚓”一声,直接被她撞断了半截。 但这並没有让她停下,反而因为疼痛和药效的双重刺激,变得更加狂暴。 “吼——!你不爱我!!” 石三娘转过身,眼中含泪,悲愤欲绝: “为什么要躲?!难道我不美吗?!” 说著,她猛地一跺脚,坚硬的青石板碎裂纷飞。 “既然你不从……那老娘就只能霸王硬上弓了!!” 她再次咆哮著衝来,这一次速度更快,甚至带上了六品武者修行出来的內力! “臥槽!这药劲这么大吗?!” 苏离一手提著浴巾,一手捂著胸口,在院子里上躥下跳,利用地形疯狂走位。 若是以前,他早就被抓住了。 但现在的他,经过八年没日没夜的苦修, 虽然不会什么高深的武技,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再加上药粉激发了石三娘的狂暴,却也让她攻击时破绽百出,这才让苏离每次都能避开抱过来的大手。 “裴大人!看戏呢?!救命啊!” 苏离百忙之中衝著裴红玉大喊。 裴红玉这才回过神来,咬了咬牙,將怀里昏昏沉沉的顾清婉轻轻放在草地上。 忽然,一道红影从迴廊另一头掠来。 “少爷!我来助你!” 来人正是姬瑶。 她也是被这动静惊动了,一跑过来,就看到这震撼的一幕。 自家的少爷正裹著浴巾,被一头……发情的母熊追得满院子乱窜。 而那母熊嘴里还喊著什么“小乖乖”、“心肝肉”。 “这……”姬瑶嘴角抽搐, “少爷,你这是惹了什么情债吗?” 苏离一个滑铲躲过石三娘的熊抱, “別废话!快让她停下啊!” 他衝著姬瑶吼道,“用你的媚术!幻术!什么都行!別让她盯著我了!” “媚术?” 姬瑶一愣,看著石三娘那满脸横肉和赤红的双眼,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但看著苏离那狼狈的样子,她也不敢怠慢,不然后面还不知道怎么调教她。 “那个……大块头姐姐!” 姬瑶深吸一口气,运起《奼女心经》,声音瞬间变得縹緲空灵,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律动: “看这边……” “看著我的眼睛……” “你累了……你需要休息……” 石三娘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充血的牛眼有些呆滯地看向姬瑶。 姬瑶心中一喜,有门! 她正要加大力度,试图继续催眠这头暴走的野兽。 谁知。 石三娘盯著姬瑶看了两秒,忽然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眼中凶光大盛: “狐狸精!!” “是你!就是你勾引了我的小郎君!!” 在【合欢壮阳散】那霸道的药效下,石三娘的脑迴路已经彻底扭曲了。 在她眼里,此时出现的美女,那就是妥妥的情敌! “敢抢老娘的男人!我要撕了你!!” 轰! 石三娘捨弃了苏离,调转方向,朝著姬瑶撞了过去。 “妈呀!” 姬瑶花容失色,哪还顾得上什么媚术,提起裙摆撒腿就跑。 “少爷!这不管用啊!她更疯了!” 姬瑶一边跑一边尖叫,她虽然身法不错,但这院子就这么大,石三娘一巴掌扇过来,带起的风压都颳得脸疼。 苏离趁机喘了口气,看著两个女人在院子里追逐,心中飞速盘算。 “不能杀,也不能让她这么闹下去。” “必须把她弄晕!” “裴大人!”苏离衝著还在发愣的裴红玉喊道,“別愣著了!这疯婆子中了强力春毒,神智不清!必须用重手把她打晕!” “春毒?” 裴红玉闻言,脸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苏离。 你在家里放这种强力春毒想干什么?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好!” 裴红玉眼神一厉,脚下一踏,身形如燕般掠出。 到底是五品高手,一出手便不同凡响。 “妖女,攻她下盘!限制她行动!”裴红玉喝道。 姬瑶虽然不爽被叫妖女,但也知道轻重,將手中浴巾甩了出去,如同灵蛇般缠住了石三娘粗壮的脚踝。 “给老娘倒!” 姬瑶娇喝一声,运足了內力猛地一拽。 石三娘身形一晃,要是平时她早就挣脱了,但这会儿药劲上头,脚下虚浮。 趁此机会,裴红玉已经欺身而上。 她並指如刀,运起五品真气,精准切向石三娘后颈的大椎穴。 “砰!” 一声闷响。 石三娘厚实的脖颈肉颤了三颤。 白眼一翻,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轰—— 地面震颤,溅起一地积雪。 世界,终於安静了。 “呼……” 在场的三人,裹著浴巾的苏离、头髮凌乱的姬瑶、稍微有些脸红气喘的裴红玉,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三人面面相覷,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刚刚苏离上躥下跳,有些东西她想看不到都难。 但苏离看著地上昏迷的“肉山”,心中却无半点轻鬆。 今日之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系统的“杀恶”机制是把双刃剑。遇到石三娘这种“忠义”却要他命的莽夫,杀之损寿,不杀要命,简直是个大麻烦。 苏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为了应对这种杀不得的麻烦,他身边需要更多元化的马甲。 光靠一个青龙会还远远不够…… 这个江湖也是时候,该乱一下了。 第35章 新马甲混世初启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35章 新马甲混世初启 香汤房外, 裴红玉看著昏死在地上的石三娘,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块从她腰间掉落的黑铁令牌上。 那上面刻著一直下山猛虎,栩栩如生。 “黑虎帮……沧州总坛。” 裴红玉低声喃喃,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石三娘可不是屠三那种货色,她是沧州黑虎帮的三长老,更是帮主叶二娘的结拜姐妹。 若是今日將她带回审问,先不说这“春药发情”的罪名好不好听,光是黑虎帮总坛那边后续的交涉,就足以让她那个只知道和稀泥的上司头疼死。 更何况,这疯婆子现在这副衣衫不整、满脸潮红的模样……带回去也是个烫手山芋。 “苏公子。” 裴红玉站起身,將那块令牌踢到石三娘身下,装作没看见,面无表情道: “既然麻烦已经解决,本官还有要务在身,就不久留了。” 说罢,她竟然连句场面话都不多说,步履匆匆转身就走。 苏离裹著浴巾站在寒风中,看著裴红玉那毫不留恋的背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哎?不是……” 苏离伸出手,指了指地上的那坨肉山:“裴大人!这可是私闯民宅的匪徒啊!你身为悬镜司巡察使,不顺道带走的吗?!” “这是凶器啊!这也算物证吧?!” 然而,裴红玉仿佛突然失聪了一般,脚下生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月亮门外。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隨著风雪传来: “此乃江湖恩怨,苏公子自行处置便是。” “我靠……” 苏离嘴角抽搐,“这就是大夏的公务员?遇事不决先跑路啊?” 把他家墙砸了,门撞了,现在留这么大一坨麻烦躺在他院子里,让他自行处置? 这要是等会儿药劲过了,这母老虎醒过来,他这小身板还不得被拆了? 就在苏离对著裴红玉的背影腹誹不已时。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声。 “哎哟喂!造孽啊!” 只见严伯挎著菜篮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看著那两扇碎成渣的大门,还有那堵被撞塌的围墙,老泪纵横: “少爷!咱们苏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前儿个大门才坏,今儿个连墙都没了!这可怎么过冬啊!” 严伯一边抹眼泪,一边心疼地去捡地上的碎木头。 然而,就在这时。 “蹬蹬蹬——”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从破碎的大门口传来。 一个满脸横肉、手持鬼头大刀的汉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此人正是跟著石三娘去铁砂帮的手下。 石三娘听说苏宅位置后,仗著轻功先杀了过来,他硬是跑断了腿才刚刚追到这里。 “三娘!长老!” 那汉子一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石三娘。 “三娘!!” 汉子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 他在帮里的靠山就是石三娘,如今石三娘倒在苏家,若是死了,或者出了什么事,他回去不仅没法交代,恐怕还会被帮规处置,剥皮抽筋! 要杀人! 杀几个苏家人,回去好歹能说自己尽力拼杀过! 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极致的暴戾。 “是你们……是你们害了长老!” 汉子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看向院子里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捡木头的严伯身上。 “老东西!去死吧!” “呼——” 汉子举起鬼头大刀,就要朝著严伯那佝僂的背影劈去。 这一刀若是砍实了,严伯必定会被一分为二。 然而,耳背的严伯还没察觉, 那汉子身后的空气中,一道无形的涟漪盪开。 一道身披青衫、头戴斗笠的身影,凭空勾勒而出。 苍白无面的脸孔正对著汉子的后脑。 隨后,一道朴实无华的寒芒斩出, 嗤。 一声轻响,如同剪刀裁过绸缎。 那人便仿佛中了定身术, 高举著大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刀锋距离严伯只有几米。 严伯茫然回头,浑浊的老眼中倒映出一片雪亮的刀光。 顿时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烂木头掉了一地。 “你……你干啥!” 严伯嚇得大骂,“缺德东西,好端端的嚇唬我老头子干啥!” 骂完,他赶紧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嘟嘟囔囔地往门房跑:“真是倒霉催的,老头子得赶紧去叫木匠来修门……”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直到严伯跑远了。 那汉子的脖颈处,才缓缓现出一道血线。 咕嚕嚕—— 一颗斗大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狰狞与疯狂的那一刻。 无头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击杀恶人,掠夺寿元:40年。】 【当前持有寿元:52年11月15天。】 …… 原来,那人刚刚进门之时,系统面板便瞬间弹出了消息。 【检测到杀意!】 【目標:黑虎帮眾。】 【阵营判定:大恶(红)。】 苏离眼神骤然一冷。 “刚才那个母老虎是黄名我忍了,你个红名怪也敢在我面前动刀?” 苏离意念如电。 “具现!无面!” 【消耗寿元:15日。(信服度折扣生效)】 …… “呼……” 苏离看著面板上暴涨的数字,心中一阵舒爽。 “这才是正確的打开方式嘛。” “花了15天,赚了40年,血赚!” 无面剑客收剑入鞘,转身对著苏离微微一躬身,身形便如水墨般在风雪中缓缓消散。 虽然现在的价格已经很便宜了,但苏离还是有些肉疼, “无面”现在具现的价格是15日寿元/日, 这才待了几秒,简直就是浪费,但是没办法,无面必须保持神秘感。 例如现在。 这一幕,把一旁的姬瑶看得目瞪口呆。 她站在迴廊下,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正月·无面?!” 她虽然没见过无面出手,但也听过传闻。 太快了! 快到连她这个专修身法的幻音阁圣女,都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少爷……明明有这么强的护卫…… 姬瑶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昏迷的石三娘。 心中不禁浮现一个巨大的疑问: “那刚才那母老虎发疯的时候,少爷为什么不让这剑客出手?” “非要自己裹著浴巾满院子跑?” 姬瑶的脑海中,再次开始疯狂转动。 “难道……” “他是故意的?” “这是少爷的恶趣味?他就是喜欢玩这种……肉搏戏码?” “嘶——”姬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苏离的眼神变得更加敬畏。 这苏少爷,深不可测,癖好更是……难以捉摸啊。 “愣著干什么?” 苏离裹紧了浴巾,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少……少爷?”姬瑶连忙小跑过来。 苏离指了指地上的无头尸体:“把这玩意儿处理了,扔到后院那口枯井里去。” 姬瑶愣了一下, 枯井?那不是苏家镇压血修罗的地方吗?然道还要用血肉去餵养? 姬瑶虽然心中疑惑,但她也没敢多问,还是乖乖应下。 “那……” 她指了指地上的石三娘,“这母大虫怎么办?” “丟在门外大街上?” “啊,不行吧。” 姬瑶杏眼微睁,疑惑问道: “这石三娘现在药劲还没过,要是丟在大街上,醒来后再打了进来,那可就麻烦了,而且,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然而苏离却没有解释,只是吩咐道:“你先把那尸体处理了就行,这母大虫我自有安排。” “哦……” 姬瑶还是不敢多问,提起那具无头尸体和脑袋,施展轻功,朝著后院枯井飞掠而去。 待到姬瑶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苏离看著地上的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从你这开始了!” 苏离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马甲具现】上。 开始设定人物…… 第36章 偷梁换柱种暗桩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36章 偷梁换柱种暗桩 前院。 苏离裹著那条有些单薄的浴巾看向系统面板。 那里显示著刚刚那个被无面一剑梟首的倒霉蛋的信息: 【亡者:张猛。】 【身份:沧州黑虎帮精英弟子,石三娘亲信。】 【死因:斩首。】 “张猛……名字倒挺唬人,可惜命不硬。” 苏离吸了吸鼻子,没有犹豫,直接点击了【具现马甲】。 系统弹出了熟悉的捏人界面,不过这一次,苏离並没有像捏“春寒”那样精雕细琢。 开玩笑,那种高端號太烧寿元了! 对於这种用来当“搅屎棍”的臥底,性价比才是王道。 苏离手指连点,飞快操作: 【外貌:完全復刻张猛(含横肉、刀疤、全身毛)。】 【境界:凡人境(连九品磨皮都不是,纯纯的弱鸡)。】 【背景设定:青龙会外围死士,代號“地鼠”,潜伏於黑虎帮多年,表面对石三娘忠心耿耿。】 【性格:愚忠、油嘴滑舌、头脑灵活。】 隨著这一顿“减配”操作,系统终於给出了一个令苏离感动落泪的报价: 【具现代价:1日寿元/日。】 “漂亮!” 苏离打了个响指,“这才叫持家有道!一天一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嗡—— 前院的空气微微扭曲,光影交错间,一个跟张猛一模一样,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汉子凭空走了出来。 甚至连那身被雪水浸湿的衣服都一模一样。 “属下张猛,参见主人。” “张猛”单膝跪地,声音粗哑,除了眼神略显呆滯外,与那个死鬼简直毫无二致。 苏离看著这个“並夕夕版”的马甲,忍不住吐槽: “除了长得丑,真是一无是处。” “但这才是最好的间谍啊,谁会怀疑一个这样的废柴是青龙会的臥底呢?” 这是苏离第一次尝试让马甲长时间离开自己行动。 他心中默念:“系统,这玩意儿离得远了怎么控制?” 【提示:具现马甲拥有基础灵智,若宿主未附身,將根据预设性格与背景自动行动,並於每日子时向宿主匯报当日情报。】 “全自动掛机?懂了。” 苏离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石三娘: “去,把这头……这位女壮士背起来。” “带她离开苏府,隨便找个客栈住下,等她醒了,就说是你拼死把她救出来的。” “遵命。” 张猛木訥地点头,起身走向石三娘。 然而,下一秒,尷尬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苏离为了省钱,把张猛设定成了“凡人”体质。 而地上的石三娘,乃是身高八尺、体重两百斤、浑身横练肌肉的“肉山”。 张猛弯腰,抱住石三娘的腰,气沉丹田,猛地一用力—— “喝!” 纹丝不动。 张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腿肚子都在打颤。 苏离:“……” “咳咳,那个……用拖的也行。” 最终,在苏离恨铁不成钢的注视下,张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石三娘给扛到了背上,一步三晃,像是一只背著大象的蚂蚁,颤颤巍巍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 片刻后。 一道倩影从后院枯井方向掠回。 姬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具无头尸体已经被她扔下去了。 她刚一进前院,美眸便是一凝。 “咦?” 姬瑶环顾四周,那座像小山一样的母老虎竟然不见了! “少爷,那母熊去哪了?” 姬瑶一脸震惊,“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难道被您……毁尸灭跡了?” 她不信苏离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把那么大一坨肉给处理乾净。 苏离紧了紧身上的浴巾,被冷风吹得吸了吸鼻子,隨口胡诌道: “醒了,自己走了。” “走了?!” 姬瑶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怎么可能?!” “她中了那么烈性的春药!刚才还要死要活地要对少爷您霸王硬上弓呢!” “这会儿就能自己走了?她……她不用泻火吗?” 苏离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哪知道?可能是那裴红玉那一掌太重,把她给打清醒了吧。” “反正走了就是走了,怎么?你还想留她下来吃晚饭?” 姬瑶狐疑地看著苏离。 这话鬼才信! 裴红玉那一掌是打晕了,又不是解药! 而且…… 姬瑶的目光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扫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苏家,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行了,別琢磨了。” 苏离打断了她的头脑风暴,指了指地上的顾清婉: “赶紧过来搭把手,没看你家少奶奶还在地上躺著吗?” 姬瑶回过神,目光落在只围了一条浴巾的苏离身上。 那精壮的肌肉线条在风雪中若隱若现,虽然没有石三娘那么夸张,但也颇为养眼。 姬瑶眼珠一转,媚骨天成,忽然掩嘴轻笑,身子软软地靠了过来: “哎呀少爷既然人都走光了……” 她伸出一根青葱玉指,轻轻在苏离湿漉漉的肩膀上画著圈圈,吐气如兰: “您这身子还没擦乾呢,要不要奴婢扶您回香汤房……再洗一洗?” “刚刚奴婢太粗心了,有些地方……还没看……咳,还没洗乾净呢” 苏离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那甜腻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冷”。 “洗个屁!” 苏离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直接拍掉了她的手: “再洗老子就冻成冰棍了!” “回屋!” 说完,他俯身一把捞起地上还在迷迷糊糊蹭草皮的顾清婉。 “夫君……热……” 苏离刚刚扶起顾清婉,她就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滚烫的小脸贴在苏离冰凉的胸口上,舒服地哼哼唧唧。 “唉,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苏离无奈地摇摇头,端著自家娘子,头也不回地往臥房走去。 “哎……” “少爷,人家也很会磨,您给人家试试嘛!” “滚!” 苏离头也不回的骂道。 姬瑶气的跺了跺脚,恨恨地咬著嘴唇: “哼!不解风情的木头!” “那顾清婉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本圣女?” …… 第37章 张猛含泪献此身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37章 张猛含泪献此身 悦来客栈,大堂。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大堂內迴荡。 张猛佝僂著腰,双腿如同筛糠般颤抖,每一步迈出,脚下的木地板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他背上,“石三娘”的肉山隨著他的步伐一颤一颤。 衣衫凌乱,露出大片古铜色且肌肉虬结的皮肤,那两条比寻常大汉还粗的大腿,更是大咧咧地垂在张猛身侧。 店小二手里端的茶壶都差点嚇掉了。 他见过带姑娘来开房的,也见过带醉汉来投宿的。 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带这么一头“猛兽”来开房的! 而且看这架势,这女的还是被下了药?! “唔……郎君……別停……” 石三娘趴在张猛耳边,吐出一口带著热浪的呢喃,听得人骨头酥麻,却又毛骨悚然。 大堂內,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食客们,此刻手中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几十双眼睛,呆滯地看著这一对“鸳鸯”。 “乖乖……” 角落里,一个江湖客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这哥们儿……是个猛士啊!” “这种体型的……他也吃得动?还要带去开房?” “这就叫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看那女的一身横练筋肉,说不定这位兄台就好这一口『有劲儿』的感觉呢?” “佩服!佩服!也不怕断了,吾辈楷模啊!” 周围那些充满“敬意”与“戏謔”的目光,如同针扎一般落在张猛身上。 但他毫不在意。 作为一个莫得感情的马甲,他的设定里没有羞耻心,只有任务。 现在的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也太特么沉了! 苏离为了省钱,没给他加载任何內力,就是个纯纯的凡人。背著两百斤的肉山走了一路,他感觉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 “小……小二!!” 张猛翻著白眼,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吼道: “上房……要一间上房……快!!” 那声音,听著不像是去快活,倒像是要去送终。 店小二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虽然觉得这画面辣眼睛,但职业素养让他不敢怠慢。 “哎!来嘞!客官您慢点!” 店小二连忙跑过来,试图伸手扶一把。 结果刚碰到石三娘的一条胳膊,心里就直咂舌。 “好傢伙,这是铁打的吗?” 店小二心里嘀咕著,硬著头皮搀扶引路:“二位,楼上天字二號房请——” …… “砰!” 房门关上。 张猛像是卸货一样,把背上的石三娘往床上一丟。 pon! 那张结实的雕花大床发出一声惨叫,床板明显下陷了三分。 “呼……呼……” 张猛累得像条死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不能歇。 主人的任务还没完成。 张猛挣扎著爬起来,看著床上依旧迷迷糊糊、面色潮红的石三娘。 “得弄醒她。” 他走到脸盆架旁,打来一盆冷水。 没有任何犹豫。 哗啦——!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石三娘只是咂了咂嘴。 张猛面无表情,又去提了一盆。 直到第四盆水泼下去,整个房间都快变成水帘洞了。 “吼——!!” 石三娘猛地睁开眼,怒喝一声坐起身来。 “谁?!哪个王八蛋敢泼老娘!!” 石三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铜铃大眼凶光毕露,残留的药劲让她此刻暴躁无比。 然而。 就在她即將发飆的瞬间。 “扑通!” 床边传来一声闷响。 石三娘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那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手下张猛,此刻正跪在地上,满脸是泪,哭得那叫一个悽惨。 “长……长老!您终於醒了啊长老!!” 张猛一边哭,一边手脚並用地爬到床边,想要伸手去拉石三娘,却又像是没了力气一般,手软软地垂了下去。 “张猛?” 石三娘脑子还有点懵,看著周围陌生的环境,“这是哪?老娘不是在苏家……报仇了吗?” 张猛立刻进入了影帝模式。 “长老!苏家那是妖术啊!” 张猛声泪俱下,一脸后怕地喊道: “那苏家太诡异了!” “咱们刚衝进去,就中了埋伏!那苏离根本不是瘫子,他练了一种能吸人功力的邪功!” “吸人功力?!” 石三娘心中一惊,酒劲瞬间醒了大半。 “对!” 张猛指著自己的丹田,惨笑道: “当时您神志不清,眼看就要被那苏少爷吸乾了精气……属下……属下虽不才,但也不能眼睁睁看著长老遇害啊!” “属下拼死衝上去,替长老挡了一掌……” 说到这,张猛面如死灰,眼中流露出绝望: “结果……属下苦修了二十年的功力,一瞬间全没了!全被那苏少爷吸走了!” “现在的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石三娘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真的假的?你当老娘是傻子吗?那么好誆骗?” 她虽然莽,但也是老江湖。 “手伸过来!” 石三娘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张猛的手腕。 一股霸道的真气瞬间探入张猛体內。 下一秒,石三娘的脸色变了。 空空荡荡! 张猛的经脉和筋骨虽然强健,但里面连一滴內力都没有!甚至连气血之力都不见了,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 石三娘大惊失色。 张猛是她手下的老人了,虽不算顶尖高手,但也是七品易筋境的好手,怎么可能突然变成这样? 除非……真的被吸乾了! “竟然是真的……”石三娘喃喃自语。 但隨即,她又发现了一个疑点,厉声问道: “不对!既然你都成了废人,一点武功都没有了,那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苏家既有如此邪术,还能放我们走?” 面对质问,张猛早有准备。 他抬起头,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著石三娘,哽咽道: “长老……您都忘了吗?” “当时属下为了救您,內力被吸乾,瘫倒在地。” “是您!是您在关键时刻,突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神力!嘴里大喊著『谁敢动老娘的人』,然后一把抱起属下,像天神下凡一样,直接撞破了苏家的大门衝出来的!” “属下当时……都被您的英姿感动哭了!” “我?” 石三娘指著自己的鼻子,更加懵逼了。 我抱著你衝出来的? 她努力回想,脑海中確实闪过几个片段。 奔跑……追逐……撞击…… 好像確实有一段,自己在疯狂地跑。 难道……我当时是为救张猛而爆发的? 此时,石三娘体內还残留的合欢散药效,让她的思维逻辑变得异常感性。 “原来是这样……” 石三娘信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手下,在生死关头,竟然愿意替自己挡下那致命的“吸星大法”,甚至为此成了废人! 这是什么? 这就是忠义啊! 这就是……爱啊! 石三娘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被拨动了。 再加上药效未退,她看著张猛那张满是泪痕的大饼脸,此刻竟觉得有些……眉清目秀起来。 “別哭了!” 石三娘忽然低喝一声。 张猛嚇得一哆嗦,立马止住了哭声。 下一秒。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揪住张猛的衣领,將他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床上,然后狠狠地搂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唔!!” 张猛只觉得鼻腔里瞬间充满了汗味和脂粉味,脸被埋在那两块坚硬的胸大肌中间,差点窒息。 “好兄弟!好汉子!” 石三娘拍著张猛的后背,拍得砰砰作响: “崔恆那个死鬼没福气,死了也是个废物!” “但你不一样!” 石三娘推开张猛,双手捧著他的脸,眼中满是霸道与柔情: “以后,你张猛就是老娘的人了!” “虽然你废了,但只要老娘有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汤!” “在这个黑虎帮,老娘罩著你!谁敢欺负你,老娘就砸烂他的头!” 石三娘豪迈地拍著胸脯,震得那两团横肉一阵波涛汹涌。 张猛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谢……谢长老。” 看著张猛的脸,石三娘只觉得浑身微微发热。 她看著怀里这个为了救自己而“武功全废”的男人,眼神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猛子啊……” 石三娘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 “你为了救我,付出了这么多……” “老娘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文词儿。” “但是……” “既然你现在是老娘的人了,那有些事……咱们是不是该办了?” 张猛顿时浑身僵硬,头皮发麻,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想要尖叫。 “长……长老……” “叫什么长老,叫三娘!” 张猛牙齿打颤,试图挣扎:“属……属下现在身体虚弱……恐怕……” “怕什么!” 石三娘嘿嘿一笑, “你虽然身子虚,但是老娘壮啊!” “你自己动不了,老娘来动!” 话音未落。 张猛眼前黑了。 “石三娘”的肉山,带著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轰然倒塌下来。 “我不……唔!!” …… 第38章 祖孙踏雪送信来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38章 祖孙踏雪送信来 一个时辰之后,天字二號房內,已经一片狼藉。 仿佛这里刚刚经歷了一场两头野猪的搏斗。 石三娘搂著张猛温柔说道:“猛子,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苏少爷竟然敢把你害成这样,我等下就杀回去!帮你报仇!” 说著,她就要起身,再次杀向苏家。 “別!千万別!” 张猛嚇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让她杀回去,穿帮了不说,自己还得再背她一次? 他死死抱住石三娘的胳膊,急切道: “三娘!不可鲁莽!” “我听说那苏少爷……是有『青龙会』罩著的!” “青龙会?” 石三娘眉头微皱,动作一顿。 “青龙会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啊!” 张猛看到石三娘没衝出去,他才鬆了口气,耐心解释道:“小的听说是个十分神秘的组织!” 他將石三娘又按了回去,继续忽悠道:“咱们现在人单力薄,而且我……我现在是个累赘,若是再回去,岂不是又让您陷入险境?” “我已经废了不打紧,但是万不能再让三娘冒险了!” 石三娘闻言大为感动,握著张猛的手激动道:“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 张猛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属下觉得我们可以先回沧州!”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属下虽然没了修为,但只要有一颗变强的心,就还有希望!” “属下想回总坛,从头练起!一定要努力修炼,爭取早日恢復实力,成为能保护三娘的男人! 这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情真意切。 听得石三娘眼眶都红了。 多么上进的好男人啊! 跟崔恆那个只知道吃软饭的小白脸完全不一样! “好!有志气!” 石三娘重重地点头,大手一挥: “既然如此,咱们就不管那劳什子苏家了!” “你放心,你境界全失也不是坏事,正好也就是一张白纸。” “回去以后,我给你准备最好的修炼资源!” “而且……” 石三娘嘿嘿一笑,捏了捏张猛些单薄的肩膀: “你可以跟我修炼一样的功法——《镇岳莽身诀》!” “这功法虽然练起来苦了点,还会让体型……稍微发生点变化。” “但只要练成,保证你很快就能变得跟我一样强壮!到时候,咱们做一对真正的雌雄双煞!” 张猛看著石三娘那恐怖的二头肌,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也变成一个满身肌肉块、穿不进衣服的的画面。 他的嘴角抽搐,眼角含泪。 “谢……谢三娘栽培……” 石三娘拍了拍张猛,咧嘴一笑,脸色狰狞道:“但是,回沧州之前,我们要再去一趟铁砂帮!” “这帮狗东西,我吃了那么大的亏,不能就这样便宜放过他们!” “正好,可以顺便给你要点好处!” …… 与此同时,苏宅大门口。 严伯佝僂著腰,他身旁,两个被紧急请来的木匠正对著那个被撞塌的缺口指指点点,嘖嘖称奇。 “老管家,您这墙……是被野猪拱了?” 严伯气得鬍子乱颤:“去去去!哪来的野猪!你们到底能不能修!” “能!能!能!”两个木匠连忙点头。 “还有那边的围墙,也一起修好,钱少不了你们的!”严伯没好气地挥挥手。 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篤篤声从外面传来。 “篤、篤、篤……” 声音清脆且有节奏,像是硬物敲击青石板的声音。 严伯和木匠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门外,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佝僂著背的老婆婆,满头银髮盘在脑后,插著一根乌木簪子,身上穿著一件灰布袄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拄著的一根龙头拐杖,足有手腕粗细,还刷著金漆。 而在老婆婆身后,跟著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丫头扎著两个冲天辫,穿著一身红彤彤的小棉袄,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芦,一双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这又是谁?” 严伯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天苏家太热闹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往这儿跑。 他刚想上前询问。 前院漫不经心扫雪的姬瑶,此刻却是一个箭步衝到了门口,挡在了那一老一少面前。 姬瑶现在心情很差,满肚子的怨气正没处撒。 “站住!” 姬瑶柳眉倒竖,拿出了身为“苏府大丫鬟”的威风: “干什么的?!” “今天我家少爷身子不適,不见客!” 姬瑶语气刁蛮,眼神凌厉。 虽然她现在是个丫鬟打扮,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圣女脾气可是一点没改。 面对这凶巴巴的驱赶。 那个舔著糖葫芦的小女孩动作一顿,抬起头直勾勾地盯著姬瑶。 “婆婆……”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开口了,声音清脆如银铃: “这个姐姐好凶哦。” “能不能把她做成糖葫芦呀?” 姬瑶:“???” 她只觉得后背一凉。 这小屁孩在说什么鬼话?把自己做成糖葫芦? “呵呵呵……” 那老婆婆发出一阵乾涩的笑声。 她抬起头,露出满是皱纹的老脸,浑眼珠子上下打量了姬瑶一番。 “囡囡別闹,这姐姐肉酸,不好吃。” 老婆婆笑眯眯地拍了拍小女孩的头,然后看向姬瑶,语气平淡道: “苏家……好大的威风啊。” “连个看门扫地的丫头,都这么凶。” “嘖嘖嘖,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让人以为苏家这是要称霸寧城了呢。” 姬瑶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正要发火。 那老婆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吞吞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 然后两个手指夹著將信递了过来,说道: “老婆子我,是替上面来送信的。” “信?” 姬瑶眉头一皱,心中狐疑。 “装神弄鬼!” 姬瑶哼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接那封信,“我倒要看看,你是替哪个上面……” 唰! 那老婆婆的手腕忽然一翻。 姬瑶只觉得眼前一花,竟然抓了个空! “咦?!” 姬瑶瞳孔猛地一缩。 这老婆子的手法她感觉有点眼熟。 不等她反应,那老婆婆將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青龙会有令,请苏家少爷——亲启。” 第39章 李鬼上门撞李逵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39章 李鬼上门撞李逵 听到“青龙会”三个字,姬瑶浑身一震,眼中敌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两天前的那一幕幕瞬间浮现在脑海。 那个一剑封喉的无面剑客。 那个枯木逢春的恐怖神医。 还有那句“不收俗物”的霸道规矩。 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已经成了她心头的梦魘。 姬瑶死死盯著眼前的老婆婆和那个小女孩。 难道……这两个看似普通的一老一少,也是青龙会的人?! 也是“十二月令”中的怪物?! “你……你们是……” 姬瑶咽了口唾沫,脚步不自觉地后退,哪里还有半点圣女的架子。 “怎么?“ “还不去通报?” 老婆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若是耽误了大事……” “你这小丫头,怕是承担不起。” 姬瑶浑身一颤,脸色煞白,连忙退开一步,恭敬道:“既然是上使,请进。” 门口那两个木匠早就嚇傻了。 青龙会?那是啥? 虽然不懂,但看那凶巴巴的丫鬟都嚇成那样,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严伯虽然听不清,但是看姬瑶的反应,也猜出来了应该是贵客,便走过来带著祖孙两朝里走去。 那老婆婆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倒是那个扎著冲天辫的小女孩,忽然转过头,衝著严伯甜甜一笑,举起手中的糖葫芦: “爷爷,要吃吗?” “上面有我的口水哦。” 严伯:“……” …… 前厅內,气氛肃杀。 苏离换了一身乾净长衫,头髮用一根玉簪束起,身上那股子酸臭味早已荡然无存。 他缓步走进厅堂,目光扫过坐在客座上的一老一小。 那老婆婆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拄著那龙头拐杖,双目微闔,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高人做派。 而那个扎著冲天辫的小丫头,正趴在茶几旁,咔嚓咔嚓地咬著糖葫芦,一双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乱转,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机灵劲儿。 “这就是青龙会的人?” 苏离心中暗笑。 要不是这个组织是他脑子里编出来的,看著这老婆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差点就真信了。 “咳。” 苏离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淡淡开口: “听说二位是替『上面』来送信的?” “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口信?” 那老婆婆眼皮微抬,一道精光闪过。 她將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咚!” “老身乃青龙会,『风云堂』传信使。” “代號,花婆婆。” 苏离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风云堂? 好傢伙! 苏离强忍著笑意,心中疯狂吐槽: “这婆婆也是个人才啊!直接帮我把组织架构都给完善了?” “行,这设定我抄了!” 苏离放下茶盏,面露“惶恐”之色,拱手道: “原来是风云堂的上使,失敬失敬。” 老婆婆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哼,什么大家公子,听到青龙会的名头,还不是得乖乖装孙子? 她朝著身旁的小女孩使了个眼色。 那小丫头立刻会意,三两口把剩下的糖葫芦塞进嘴里,把竹籤子往袖口一藏,然后用黏糊糊的小手接过婆婆给的信件。 “给!” 小丫头屁顛屁顛地跑到苏离面前,举起信封。 那一双大眼睛还死死盯著苏离的脸。 苏离微微一笑,正要接过信件拆开。 老婆婆却忽然开口道:“苏公子,不用看了。” 她阴惻惻地一笑,那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像是一朵风乾的菊花: “信里的內容,堂主已经告诉老身了,我直接告诉你便是。” 苏离动作一顿:“哦?愿闻其详。” 老婆婆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口吻: “听说前日,会里的大人为你施展了『枯木逢春』之术,治好了你的残疾?” “正是。”苏离点头。 “此事,大人虽未名言,但规矩不可废。” 老婆婆冷冷说道: “我青龙会向来不做亏本买卖!” “既受了恩惠,便要懂得孝敬!” “上面有令——” “限你三日之內,准备纹银三千两,百年老山参十株,上交会里!” 说到这,她忽然压低身子,那一双老眼死死盯著苏离的双腿, “否则……” “既然能给你这双腿,自然……也能收回去!” …… 此言一出,站在苏离身后的姬瑶只觉得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收回去?!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盘,指节发白。 “怎么会这样?” 姬瑶心中惊恐万分,“那位『春寒』神医走的时候,不是说不收俗物吗?怎么这『风云堂』转头就来要钱?” “而且一开口就是三千两?!还有十株百年老参?” “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但隨即,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种能让枯木逢春、能隨手派遣宗师的庞然大物,会缺这三千两银子? “难道这是个考验?” 姬瑶偷偷打量著那一老一小。 一边仔细琢磨哪里不对,一边回忆著刚刚老婆婆的手法。 然而。 此时坐在主位上的苏离,表情却变得极其精彩。 “保护费?” “我特么就是青龙会唯一的活人,还要我给自己交三千两保护费?!” 苏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简直是李鬼遇上李逵,骗子骗到祖师爷头上了啊! “这世道,骗子的业务能力都这么强了吗?简直是紧跟时事啊!” 苏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笑意,默默看向系统面板的判定。 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目標:花翠兰(绰號:金牙婆)。】 【判定:狡黠(橙)。】 【身份:江湖下九流组织“千门”外围成员,资深老骗子。】 【备註:听说寧城苏家有“青龙会”庇护,特来浑水摸鱼,诈一笔钱给孙女。】 再看那个小女孩。 【目標:二丫。】 【判定:良善(白)。】 【身份:花翠兰捡来的弃婴,负责配合演戏。】 【备註:无。】 看完面板,苏离彻底无语了。 好傢伙。 一个老神棍加一个只知道吃糖葫芦的小道具。 这一老一小,加起来战斗力不到五。 竟然就敢跑来诈骗他? “有意思……” 第40章 袖里乾坤现原形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40章 袖里乾坤现原形 前厅之內,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苏离端著茶盏,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目光玩味地打量著眼前这一老一小。 他在思考怎么体面地把这两个“李鬼”打发走,或者乾脆利用一番。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花翠兰却是坐不住了。 她作为千门的成员,看表情就知道,苏离不太相信她。 花翠兰心中暗骂。 她原本以为搬出青龙会的名头,这富家少爷肯定会嚇得屁滚尿流,乖乖奉上银两。 可没想到,这小子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不堪。 但她的时间可不多了。 花翠兰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下一剂猛药。 “看来这位苏公子,是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了。” 花翠兰冷哼一声,满是褶子的老脸沉了下来,猛地一顿手中的龙头拐杖,枯瘦的手指猛地拍在身旁的茶几上。 “既然苏少爷不见棺材不掉泪,那老身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青龙会『风云堂』的手段!” 只见她那只如枯鹰爪般的手掌在茶几上一抹。 原本放在上面的那个青花瓷茶盏,瞬间凭空消失了! 不仅如此,连茶几上的那盘点心也不见了踪影。 一旁的小女孩二丫,极其配合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嘆:“哇!婆婆好厉害!” …… “这……” 一旁的姬瑶瞳孔微微一缩。 花翠兰见震慑住了场面,脸上露出一抹傲然之色,声音变得更加阴冷: “苏少爷,看清楚了吗?” “这便是老身的『袖里乾坤』!” “既然老身能让这杯子凭空消失……”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了苏离的双腿上,冷笑道: “那之后,苏少爷这双刚刚才好的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会不会像这杯子一样……彻底没了踪影?” 大厅內一片死寂。 坐在主位上的苏离,看著那空空如也的桌面,眼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他强忍著想要扶额的衝动。 尷尬。 太特么尷尬了。 他本以为这老婆婆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武功,或者哪怕是扔两个暗器也行啊。 结果……就这? 这不就是天桥底下变戏法最爱玩的“三仙归洞”那一套吗? 这手法,虽然快, 但苏离前世也看过某谦魔术揭秘视频,在他的眼里,简直处处都是破绽。 那宽大的袖袍,那刚才故意吸引注意力的声响,还有那一抹之后迅速缩回的手腕…… 婆婆,您这是跑我这儿变魔术来了? 苏离心中无力吐槽。 这种江湖把戏,嚇唬嚇唬没见过世面的江湖土著或许还行,但拿来他面前展示,简直是侮辱智商。 苏离张了张嘴,正准备配合敷衍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一声充满讥讽的嗤笑,从他身后突兀地响起。 “嗤——” 一直站在苏离身后的姬瑶,忍不住了。 她眼中的忌惮消散,满眼都是“智商受到侮辱”的愤怒。 “谁在笑?!”花翠兰猛地转头,厉声喝道。 “笑你这老虔婆,手段太过低劣!” 紧接著,一道红影如鬼魅般掠出。 “少爷,不必惊慌。” 姬瑶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大厅中央,挡在了苏离面前,留下一个好看的背影。 “原本我还真以为遇到了什么高人。” 姬瑶冷冷地看著花翠兰, “没想到,竟然是『千门』的那一套把戏。” 原来,就在刚刚花翠兰施展那“袖里乾坤”的一瞬间。 姬瑶终於想起来,为什么这么眼熟了。 苏离眉梢一挑,不动声色地靠在椅背上,准备看戏。 花翠兰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原本的高深莫测瞬间崩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说什么?老婆子听不懂!” “听不懂?” 姬瑶冷笑一声,玉手轻扬,指尖真气流转: “刚才你拿信的时候,动作太快,我没看清楚。” “但刚才你施展这所谓的『袖里乾坤』,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千门『幻手篇』里的『云遮雾绕』吧?” “靠著宽袍大袖里的机关和手速障眼法,也敢来苏家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姬瑶眼神一厉,杀机毕露。 既然確定了对方不是青龙会的高手,那她身为幻音阁圣女被戏耍的羞辱感,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敢骗到姑奶奶头上!找死!” 轰! 姬瑶脚下一踏,身形如电,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裹挟著幻音阁特有的阴柔掌力。 花翠兰大惊失色,他早就打听好了,这苏少爷之前是个瘫痪,家里也无高手。 若非那所谓的青龙会出手,恐怕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所以她才敢来骗上一骗。 但是,眼前这小丫鬟一身修为竟然却远在她之上,她虽然是老江湖,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骗术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她下意识地举起龙头拐杖想要格挡。 “砰!” 一声闷响。 那根看似威风凛凛的“金龙拐杖”,在姬瑶的掌风下竟如同朽木般瞬间断裂。 “噗——” 花翠兰被掌力扫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柱子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咳咳咳……” 花翠兰瘫软在地,脸色金纸般惨白,显然是受了重创。 “叮噹——” 隨著她倒地,“凭空消失”的茶盏和碟子也从她袖子里滚落出来,在地上摔得粉碎。 真相大白。 “婆婆!!” 一声悽厉的哭喊声响起。 一直站在一旁的那个小女孩,看到这一幕,抽出袖子里的竹籤,没有任何犹豫,迈著小短腿,哭著衝到了花翠兰面前。 “別打婆婆!呜呜呜……別打婆婆!” 小女孩张开双臂,用那小小的身躯挡在花翠兰身前,眼中虽满是恐惧和泪水,却死死地瞪著姬瑶,一步不退。 姬瑶身形已经欺近,正准备补上一掌了结这个老骗子。 看到突然衝出来的小女孩,她眉头一皱,强行收回了七成掌力,身形在半空中一个强行扭转,飘然落在了一旁。 “你个小丫头不要命了吗?!” 姬瑶厉声喝道,“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杀!” “我不走!” 二丫虽然怕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脚下一步未退: “没有婆婆,二丫也不活了!你要杀就先杀我!” “咳咳……二丫……快走……” 地上的花翠兰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又是一口黑血吐出。 她那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银髮此刻散乱不堪,看著挡在身前的孙女,老眼中满是绝望与悔恨。 “扑通!” 花翠兰推开孙女,双膝跪地,脑袋重重地磕在青石地板上。 “砰!砰!砰!”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苏少爷!我有罪!我该死!” 花翠兰的声音虚弱,却透著一股急切: “千错万错,都是老婆子一个人的错!” “老婆子自知大限將至,这次来……也不过是想在死前,给这丫头骗一笔傍身的钱。” “如今技不如人,被识破了,老婆子认栽!” 说著,她再次重重磕头,额头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要杀要剐,老婆子绝无怨言!甚至老婆子愿意自绝於此,给苏少爷谢罪!” “只求苏少爷……高抬贵手!” “饶了我这可怜的孙女吧!她才六岁,她什么都不懂,都是我逼她乾的!” “婆婆!我不走!我要跟婆婆在一起!” 一旁的二丫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抱著花翠兰的腿,小手里还攥著那根糖葫芦的竹籤,仿佛那是她的武器。 …… 第41章 苏离冷麵布迷局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41章 苏离冷麵布迷局 大厅主位上。 苏离看著这一老一小,心中不禁微微一沉。 难怪刚刚系统备註里说,“要诈一笔钱给孙女”。 原来这老婆子是想临终前,给孙女找一笔遗產。 苏离还未反应,姬瑶却不干了,跳出来说道:“哼,少爷不要相信!” 她面若冰霜,丝毫不为所动。 “这千门中人,最擅长的就是演戏!狡诈多端,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什么大限將至,什么为了孙女,保不齐又是为了脱身才编出来的鬼话!” “这一招『苦肉计』,那是她们行走江湖的看家本领!” 姬瑶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手中真气凝聚, “让奴婢杀了这一老一小的骗子!” “今日若是放了她们,待她们传出去,以后江湖上的阿猫阿狗都敢打著青龙会的旗號,上咱们苏家招摇撞骗了!” 说罢,她掌风一起,就要痛下杀手。 “慢著。” 苏离平淡的声音响起。 姬瑶动作一滯,不解地回头:“少爷?” 苏离没有回答,只是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姬瑶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停手,退到了一旁。 苏离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一老一小面前。 花翠兰看著那一袭月白长衫的苏离,眼中满是绝望。 她知道,今天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 其实,此时的苏离也觉得头大。 这是一道无论怎么选,都似乎会选错的难题。 苏离看著眼前这一老一小,心中的“现代道德”和“江湖法则”正激烈地碰撞。 杀了她们? 以前世受过的九年义务教育和法治社会的薰陶,让他对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和一个还在换牙的小女孩下杀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哪怕苏离现在正在努力適应这个残酷的世道,但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那……就这样放了? 苏离微微皱眉。 这也不行。 姬瑶说得也没错。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仁慈就是软弱的代名词。 今天放过这对骗子,明天苏家就会成为整个江湖眼中的肥羊。 骗到手了,无本万利。 被揭穿了,跪下来求求情,就能轻轻揭过去。 “真是个……麻烦啊。” 苏离心中嘆了口气,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变得更加冷漠。 他缓步走到跪地的花翠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花翠兰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咚!咚!咚!” 她不再辩解,只是一下又一下地磕著头,地砖上已积了一滩血跡。 “求求少爷开恩……饶了二丫……饶了她……” 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离看著这一幕,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问道: “这孙女……跟你可有血缘关係?” 花翠兰闻言,动作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不明白苏离为何突然问这个。 但面对掌握生杀大权的苏离,她不敢隱瞒。 花翠兰惨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苦涩道:“回少爷的话……老婆子一生行骗,坏事做尽,遭了天谴,所以终身未嫁,也没有子嗣……” “这丫头……是六年前我在雪地里捡的弃婴。” “既无血缘,又非亲故。” 听到这话,苏离眼中的光芒微微一闪。 果然。 萍水相逢,却能生死相依。 这老骗子虽然一生都在骗人,但这最后的一点人性,倒还没丟乾净。 不过…… 感动归感动,他却不能这样鬆口…… 苏离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呵呵,没有血缘关係?”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花翠兰,冷漠说道: “既然没有血缘关係,那你这番作態,是演给谁看?” “你表面是护犊情深,求我只要放了这小丫头就行。” “实际上不就是看准了,我会连你一起放了吗?” 苏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在我面前演苦肉计?” “婆婆,你这千门的手段……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没有!真的没有!” 面对苏离的质问,花翠兰顾不上额头的鲜血,也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跡。 她拼命地想要解释,想要把这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不是这样的……苏少爷!老身没有演苦肉计!” 花翠兰声音嘶哑,哀鸣道: “老婆子不用您饶……我现在就可以死!这就死给您看!” “只求您……求您放过二丫!她真的是无辜的啊!” “求求您了!” 说罢,花翠兰猛地直起身子,脑袋再次重重磕在地面上。 “砰!砰!砰!”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婆婆!呜呜呜……別磕了!二丫怕……二丫怕!”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用小手去垫在地上,想要挡住婆婆的头,那手掌瞬间就被鲜血染红。 这一幕,悽惨至极。 一旁的姬瑶虽然杀伐果断,但这会儿看著地上的两人,眼中的杀意也不由得淡了几分。 她悄悄看向苏离。 却见苏离依旧是面无表情, “这苏少爷……心肠竟然比我还硬?” 姬瑶心中暗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苏离此时也受著煎熬…… 但是,戏既然开始了,就不能演一半。 苏离一声冷笑,没有理会她的哀求,而是转身径直走向了客厅的大门。 他在门槛处停下,背对著眾人, 袖袍下,两张剪裁粗糙的小纸人悄无声息地滑落,顺著门缝钻了出去。 【扎纸灵术·低阶纸灵】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离才继续说道: “花婆婆,你想要钱,你设局骗我。” “若是按我的性子,你虽可恨,倒也罪不至死。” 听到这话,花翠兰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 却听苏离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森寒: “但是……” “你千不该,万不该,拿『青龙会』的名头来行骗。” 苏离转过身,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杯还没凉透的茶,轻轻吹了一口浮沫,不再看地上的祖孙二人: “若是只得罪了我苏离,我也许还能发发善心。” “可你惹了他们……” “这就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花翠兰闻言一愣,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花婆婆,你看看门口……是谁来了?” 第42章 死后亦作苏家奴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42章 死后亦作苏家奴 眾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大门外。 原本空荡荡的雪地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嬉笑声。 “嘻嘻嘻……招財!” “嘿嘿嘿……进宝!” 声音尖细稚嫩,却透著一股子阴冷的死气,像是用指甲刮过墙壁,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 两个不到一米高的身影,以一种僵硬且怪异的姿势,一蹦一跳地跳进了眾人的视野。 那是两个扎纸人。 一男一女,男的头戴小黑帽,女的眼睛瞪圆,却只有眼白,两人穿著一身惨白的寿衣。 脸上涂著惨白惨白的粉,腮帮子上点了两坨圆滚滚的胭脂红,嘴巴画得极其夸张,向上咧到了耳根子,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 它们跳到大门中间,停了下来。 四只空洞无神的死鱼眼,直勾勾地盯著院里的眾人, “嘻嘻!有人冒充咱们!” “嘿嘿!有人想死!” …… “啊——!!” 二丫嚇得尖叫一声,死死把头埋进花翠兰的怀里。 花翠兰也是浑身僵硬,她是老江湖,见过死人,也见过狠人, 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纸人! 一旁的姬瑶虽然已是第二次见,但也是嚇得花容失色,浑身真气乱窜。 这两个玩意竟然大白天就出现了,在这寂静的雪景中带来的恐惧感,比那天晚上还要强烈! 门口,那两个还在修门的木匠更是倒了大霉。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两个纸人从身边跳过,嚇得两腿一软,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外跑。 “鬼啊!有鬼啊!” 然而。 嗖—— 那个名为“招財”的纸人,脑袋猛地转了180度,死死盯著那两个木匠。 它咧开红彤彤的大嘴,发出稚童的声音: “跑什么?” “门还没修好呢……不修好不许走哦。” “不然……” 旁边的纸人“进宝”接话道:“不然就把你们糊进墙里,留下来当柱子吧!嘻嘻嘻!” 两个木匠嚇得白眼一翻,差点昏过去。 他们疯狂地磕头,脸埋在手臂里根本不敢抬头看: “不敢跑了!不敢跑了!” …… 震慑住木匠后,那两个纸人並没有停留。 它们转过身,一蹦一跳,带著股阴风,跳进了客厅。 它们径直来到跪在地上的花翠兰面前。 四只眼睛,贴著花翠兰的脸,距离不足一寸。 “嘻嘻,老婆婆,你好大的胆子呀。” “嘿嘿,竟敢打著青龙会的旗號骗钱?” 花翠兰此时已经嚇得魂飞魄散,只能不断地磕头:“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饶命?” 纸人招財歪了歪头,忽然拍了一下手,发出一声清脆的纸张拍击声: “嘻嘻,好呀!那就饶命吧!” “既然你说你是青龙会的人……” 纸人进宝接话道:“嘿嘿,那我们青龙会就收了你这老婆子了!” 两个纸人齐声尖叫道: “嘻嘻/嘿嘿,就罚你和这小丫头,在苏家为奴为婢一百年吧!!” …… 一百年? 花翠兰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她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甚至可能会被这两个诡异的东西剥皮抽筋,做成人皮偶。 结果……只是为奴为婢? 而且,一百年? 花翠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本来就命不久矣,刚刚又受了那丫鬟一掌,再加上不断磕头。如今已是油尽灯枯,这破身子骨,可能连今晚都熬不过去了。 哪来的一百年? 这对她来说,哪里是惩罚? 这定是苏少爷心善暗中求情,变相地收留了二丫啊! 只要自己答应下来,死在苏家,二丫就有了著落,有了这苏府的庇护,总比流落街头强! “多谢……多谢上仙开恩!多谢苏少爷!” 花翠兰激动得浑身颤抖,以为是苏离暗中保她们,连忙对著纸人和苏离拼命磕头。 “老婆子愿意!愿意为奴为婢!” “只是……” 花翠兰喘著粗气,眼中带著一丝迴光返照的亮光,看著苏离: “只是老婆子这身体,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这『一百年』的恩情,老婆子这辈子还不上了。” “老婆子下辈子……下辈子定当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苏少爷的大恩!”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紧紧握住二丫的小手。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死在苏家,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然而。 就在她以为事情已经了结,准备安心闭眼的时候。 “嘻嘻嘻……” 纸人招財又笑了。 它凑到花翠兰的耳边,那声音空荡幽冷: “嘻嘻,下辈子?” “老婆婆,你在想什么美事呢?” 纸人进宝蹦躂了一下,那张画出来的笑脸显得更加狰狞: “嘿嘿,我们说为奴为婢『一百年』……就是一百年。” “少一天,一个时辰,一炷香……都不行哦。” 花翠兰动作一僵,颤抖著问道:“可……可是……可是人死如灯灭……我死了,还怎么……” 谁知那两个纸人却笑得更诡异了,齐声说道: “嘻嘻,青龙会要你做一百年奴婢,就得一百年!” “嘿嘿,你就算死了,灵魂和躯体也要留下来为奴为婢!” “嘻嘻,不入轮迴!不得超生!” “嘿嘿,直到还满一百年的债为止!!” 轰! 这话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不入轮迴?! 死了也要继续干活?! 这青龙会……难道不仅能杀人,还能勾魂延寿,奴役鬼神吗?! 花翠兰彻底傻了。 她看著两个纸人的眼睛,又看了看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苏离。 那一瞬间,苏离在她眼中,不再是一个富家少爷。 而是一尊披著人皮的……阎罗! “你……你们……” 噗——! 极度的恐惧与情绪激盪之下,花翠兰那本就受伤的心脉彻底断裂,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 “婆婆!!” 二丫尖叫著抱住她。 花翠兰的身子软软倒下,眼中的光彩迅速涣散。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要摸摸二丫的脸,最后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断断续续说道: “苏……苏少爷……我……” 话未说完,手便无力地垂下。 彻底没气了…… 前厅內一片死寂,只有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迴荡。 眾人都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尸体。 姬瑶硬著头皮上前查探脉搏。 確实,气绝身亡! …… 第43章 半月閒话家常事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43章 半月閒话家常事 此时,他们心中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人都死了,那青龙会的一百年契约……还算数吗? 下一秒。 答案揭晓了。 “嘻嘻!死了!死了!” “嘿嘿,干活了!干活了!” 两个纸人欢呼一声,没有任何对死者的敬畏。 它们一人抬起花翠兰的头,一人抬起脚,像是抬一头死猪一样,蹦蹦跳跳地朝著门外跑去。 眨眼间,尸体就被抬出了大厅,直奔后院而去。 “婆婆!你们把婆婆带去哪!” 二丫哭著要追,却被姬瑶一把拉住。 姬瑶此刻也是寒毛倒立,脸色苍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根本不敢让这小丫头跟过去。 太邪门了! 这苏家……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吗? …… 不过一盏茶功夫, 噠、噠、噠。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不再是那两个纸人, 只见大门口,走进了一个真人。 穿著灰布袄子,手里还拿一根新的金漆龙头拐杖。 眾人惊恐地抬头看去。 正是那刚刚气绝身亡的花翠兰! 只是,此时的花翠兰不再是之前那种老態龙钟的样子,身形轻快有力了许多。 那张原本布满褶皱、死气沉沉的老脸,此刻竟然变得红润有光泽,甚至连那满头的银髮都似乎黑了几分。 此时,她的脸上正掛著微笑,但是看起来却更加渗人。 “啊——!!” 姬瑶再也绷不住了,尖叫一声:“鬼啊!诈尸啦!”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嗖的一下窜到了苏离的身后,瑟瑟发抖。 什么武功高强,什么圣女威严,在这一刻统统餵了狗。 苏离却是淡定地喝了口茶,嘴角微扬。 【马甲:花翠兰(绰號:金牙婆)。】 【身份:青龙会风云堂传信使。】 【外貌:完全復刻(去除病容,迴光返照)。】 【境界:凡人境(身子骨硬朗,干活利索)。】 【背景设定:原为江湖千门老骗子,死后被青龙会收编,现为苏家奴僕,花婆婆。】 【性格:绝对忠诚、精明市侩、持家能手、擅长察言观色。】 【具现代价:1日寿元/日。】 “婆……婆婆?” 只有二丫,虽然害怕,但那是她相依为命的婆婆。 她哭著跑过去,抱住花翠兰的腿:“婆婆,是你吗?” 花婆婆低下头,微笑的看著二丫,然后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摸了摸二丫的头,指尖虽有些凉,却真真切切是活人的触感。 “是我,二丫別怕。” 隨后。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 “花翠兰”走到大厅中央。 对著坐在主位上的苏离,五体投地,深深拜倒。 “老奴金牙婆,本名花翠兰。” “拜见主人。”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迴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承蒙主人再造之恩。” “老奴愿为奴为婢一百年,不入轮迴,誓死效忠!” 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全屋的人就这样呆呆的盯著那跪地磕头的“活死人”, …… 苏离抬手虚扶了一下花翠兰之后,暗暗点头。 “不错,一天一块钱的顶级家政阿姨,这波不亏。” 大厅內。 重获新生的“花婆婆”拉著还有些懵懂的二丫,又对著苏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奴和二丫,谢主人收留。” 她的声音虽然还是那般苍老,但却是中气十足,听不出一丝刚才那种油尽灯枯的虚弱。 苏离摆摆手,看向一旁早就嚇得贴在墙角的严伯: “严伯,带她们去偏院安置一下。” “啊?哎!哎!” 严伯浑身一激灵,双手都在抖。 他惊恐地看著满面红光的花婆婆。 刚才明明看见这老太婆吐血断气了,怎么眨眼功夫就活蹦乱跳了? “这……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严伯哆哆嗦嗦地领著人往后走,只觉得脖子上凉气直冒,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待人走后。 姬瑶终於忍不住了,她凑到苏离身边,只觉得后脊背发凉,压低声音问道: “少爷……您真的要留著这个婆婆吗?” “奴婢刚刚探查过,她明明……明明已经没有脉搏了。” “她到底是人是鬼啊?” 苏离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人如何?鬼又如何?” “在青龙会眼里,这两者……或许都不是。” 姬瑶闻言,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脑补出“活死人”、“阴兵借道”等一百零八种恐怖传说,嚇得赶紧闭上了嘴。 …… 而此时,大门口。 那两个被纸人嚇破胆的木匠,此刻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快快快!老三!別磨蹭了!” “再叫几个人来!加钱!把自己家亲戚都叫上!” “今晚必须修完!!” 原本需要两三天才能精细打磨好的围墙和大门。 在这帮木匠为了“保命”而爆发的疯狂手速下,竟然如同开了倍速一般。 七八个壮汉点著火把,挑灯夜战,刨子锯子抡得冒火星。 到了后半夜,两扇崭新的朱漆大门和一堵结实的围墙,竟然奇蹟般地矗立在了风雪中。 “修……修好了……” 领头的木匠瘫在地上,累得口吐白沫。 这时,金牙婆提著一盏灯笼,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灯笼昏黄的光照在她那张红润的老脸上,露出一颗金灿灿的大金牙。 “各位师傅辛苦了,这是工钱。” 她递过去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妈呀!” 那木匠看到那颗金牙,想起白天这老太婆吐血身亡的样子,嚇得一声怪叫。 抓起钱袋子,连数都不敢数,带著徒弟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苏家……太邪门了!以后给再多钱也不来了!” …… 子时三刻,夜深人静。 一道黑影悄悄翻墙而入。 正是那“为了爱情”而受尽摧残的臥底——张猛。 他背著一个巨大的包裹,熟练地摸进了苏离的书房。 “主人。” 张猛单膝跪地,將包裹解开。 哗啦—— 金光银光闪瞎人眼。 里面全是金银细软,还有不少银票,粗略估计,最少也有两三千两。 “这是属下临走前,回了一趟铁砂帮『拿』的。” 张猛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脸疲惫却邀功道: “属下把铁砂帮的库房搬空了一半。” “至於雷豹和那个狗头军师孙元龙……” 张猛顿了顿,有些遗憾道: “那石三娘本想直接捏死他们,但这两人背后有寧城县令的关係,若轻易死了,追查下来,怕给主人惹来麻烦。” “所以,属下只是让石三娘把他俩打了一顿,顺便拆了半个铁砂帮。” “没个半个月,这俩货別想下床。” 苏离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不错。” 苏离看著张猛那虚浮的脚步和凹陷的脸颊,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钱我收下了,你回沧州后……多吃点腰子补补。” “为了青龙会,辛苦你的……腰了。” 张猛眼含热泪,悲壮点头:“为主人尽忠,虽『尽』尤荣!” 说完,他背影萧瑟地翻墙离去,赶回客栈继续伺候那头母老虎去了。 …… 第44章 拘魂阁现判恶亡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44章 拘魂阁现判恶亡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家的日子过得竟是出奇的平静且……诡异地温馨。 苏离收下花婆婆和二丫,本是无奈之举。 但这两人,却意外地好用。 最高兴的莫过於顾清婉。 夫君的病好了,家里突然多了一个慈祥能干的老婆婆,还有一个软萌可爱的小二丫。 “二丫,来,吃桂花糕。” 顾清婉拿著手帕,温柔地给二丫擦著嘴角。 “谢谢少奶奶!少奶奶真好看,像仙女一样!” 二丫那张抹了蜜的小嘴,把顾清婉哄得心花怒放,整天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 严伯也挺开心的。 虽然刚开始觉得花婆婆死而復生有点渗人。 但两天之后,他就真香了。 这金牙婆不仅干活利索,一个人顶五个丫鬟,而且极其精明,买菜砍价能把小贩砍哭,把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严伯这把老骨头终於能歇歇了,閒暇时还能跟金牙婆嘮嘮家常,甚至產生了一种“夕阳红”的错觉。 整个苏家,唯一不开心的人,大概就是姬瑶了。 不是因为金牙婆,而是因为二丫。 “少爷~您看二丫编的花环好看吗?” 书房里,二丫迈著小短腿,举著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眨巴著大眼睛卖萌。 “好看。” 苏离放下书,笑著摸了摸二丫的头,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这一幕看得旁边研墨的姬瑶银牙都要咬碎了。 “这死丫头!小小年纪就是个茶艺大师!” 姬瑶心中疯狂吐槽,“那眼神!那动作!分明就是在爭宠!” “本圣女哪点不如这个没长开的小屁孩?少爷为什么对她笑得那么宠溺?对我就是板著个脸?” 苏离也有点无奈。 这二丫虽然是马甲道具的“赠品”,但毕竟是个活生生的小孩。 而且这丫头在千门混久了,极有眼力见,又会撒娇又会卖萌,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的单身狗,竟然有了一种“骗人生女儿”的错觉。 晚上。 顾清婉依偎在苏离怀里,看著窗外二丫在雪地里玩耍的背影,忽然红著脸,小声说道: “夫君……二丫真可爱。” “嗯。”苏离隨口应道。 “那个……” 顾清婉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声音细若蚊蝇: “夫君现在身体也好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自己生一个?” “最好生个像二丫这么可爱的女儿……” 苏离身子一僵,看著怀里娇羞无限的娘子,他只觉得腰子压力山大。 虽然身体好了, 但也架不住白天应付姬瑶,晚上应付清婉啊! “咳,娘子,夜深了,不如咱们再练练按摩手法吧……”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沧州。 黑虎帮总坛。 张猛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练功房里。 “猛子!起来练功了!” 石三娘那粗獷的声音传来,“今天我们要双修《镇岳莽身诀》第三层!这可是老娘特意为你求来的大补药!” 张猛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又看了看石三娘那身腱子肉,眼角滑落一滴绝望的泪水。 好在苏离有良心,给这马甲增加了一条设定:“龙精虎猛”,再加上黑虎帮的资源堆砌,他竟然奇蹟般地撑下来了,甚至境界还有了突破的跡象。 只是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 而在寧城。 隨著那两个逃跑木匠的大嘴巴,苏家的故事已经在市井中传疯了。 “听说了吗?苏家那老太太,死了又能活!” “何止啊!我听我二大爷的邻居的木匠说,苏家有好几个纸扎的小人,大半夜的会自己修墙!” “那是青龙会的阴兵!专门护著苏少爷的!” “现在的苏家,那就是阎罗殿的分號,谁敢惹?” 谣言越传越邪乎,苏离的凶名在寧城空前绝后,就连路过的狗都要绕著苏家大门走。 然而。 在这看似平静且热闹的表象之下。 无人知晓苏家后院。 那口枯井深处。 原本被扔进去的那具无头男尸(真·张猛)和老妇尸体(真·花翠兰)。 在冰冷的井底,並没有腐烂。 淤泥仿佛变成了活物,缓缓蠕动著,最终化成一张大嘴。 两具尸体竟瞬间沉入泥土之中, 咕嘟、咕嘟。 伴隨著轻微的吞咽声。 彻底消失不见。 一缕极其微弱的暗红煞气,在井內一闪而逝。 …… 寧城,夜雨淒迷。 城南的“金鉤赌坊”內,此刻灯火通明,被官差围了个水泄不通。 平日里喧囂嘈杂的销金窟,此刻却被一股死一般的寂静笼罩, “噠、噠、噠。” 一阵脚步声踩碎了积水。 宋之言披著黑色的蓑衣,腰间掛著悬镜司的制式横刀,大步迈入赌坊大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赌坊特有的汗臭、酒气,扑面而来。 “哎哟!宋校尉!您可算来了!” 寧城县令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见到宋之言,立刻提著官袍下摆迎了上来, “这……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起了啊!” “若是再破不了案,我这乌纱帽怕死保不住了不说!” 宋之言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自从半个月前,那个“红粉枯骨案”告一段落,老大裴红玉带著关於“青龙会”的绝密卷宗回金陵述职后,这寧城的一大摊子烂事儿,就全落在他头上了。 “尸体在哪?”宋之言声音沙哑。 “在……在二楼。” 宋之言径直上楼。 雅间內,赌桌翻倒,骰子撒了一地。 一个满身横肉的光头大汉,正瞪著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仰面躺在赌桌上。 宋之言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验伤口。 死者脖颈处有一道剑痕, 县令在一旁擦著汗介绍道,“死者名叫『断指刘』,是这金鉤赌坊的看场打手。此人平日里欺男霸女,放高利贷逼死过好几条人命,是个出了名的恶霸。” 宋之言眼神凝重,“一剑毙命,还是个专修快剑的武者。” “又是这样……” 宋之言嘆了口气。 这半个月来,寧城发生了十起命案。 死者无一例外,全都是寧城有名的恶霸、地痞、淫棍,甚至还有贪赃枉法的小吏。 杀人手法乾净利落,从不留活口。 “宋校尉,您看这个……” 县令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宋之言接过一看。 这是一块黑褐色的木牌,做工並不算精细,甚至有些粗糙。 但上面用硃砂,写著两个大字——【拘魂】。 在背面,还写著一行蝇头小字: “罪恶昭彰,寿元已尽。拘魂阁,判死。” …… 第45章 梅木痕牵苏宅疑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45章 梅木痕牵苏宅疑 宋之言手指摩挲著冰冷的木牌,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又是这拘魂阁……” 这十起案子,每一具尸体旁,都会留下这样一块牌子。 “这个拘魂阁,到底是什么来头?” 县令苦著脸抱怨道: “若是寻常江湖仇杀也就罢了,可他们杀的全是恶人!现在外面的百姓都在叫好,说这是『青天在世』,是『活阎王收人』。” “百姓们高兴了,可咱们官府的脸往哪搁啊?” “这无疑是在挑战大夏律法,挑战官府的权威啊!” 宋之言沉默不语。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挑战权威的问题。 这个组织行动极其隱秘,杀人更像是某种“仪式”或者“任务”。 这种有组织、有纪律、甚至带有某种“审判信仰”的杀手组织,才是最让朝廷忌惮的。 “大人,您有什么头绪吗?” 县令满怀希冀地看著他。 宋之言摇了摇头,將木牌收好,敷衍道:“此事我已经加急上报金陵悬镜司总衙了。” “在总衙派人来之前,咱们只能加强夜巡,尽人事听天命吧。” …… 打发走了喋喋不休的县令。 宋之言独自一人走出赌坊,站在屋檐下,看著漫天冷雨。 虽然悬镜司的职责是监察江湖,代天巡狩。 但,那是裴红玉那样巡察使的职责。 像他们这种校尉,乾的最多的还是协助当地处理各种奇怪案件。 他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回放著这半个月来的种种细节。 “苏家刚消停了半个月,这寧城就冒出来个拘魂阁……” “拘魂阁……青龙会……” 作为一名老刑侦,宋之言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將两件事联想起来。 这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 “这拘魂阁开始杀人的时间,刚好是在苏家『枯木逢春』事件后不久。” 难道……这个拘魂阁跟青龙会有关? 或者说,跟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苏少爷有关? “可是,青龙会行事霸道,若是他们要杀人,何必遮遮掩掩搞个『拘魂阁』的名头?” 宋之言百思不得其解。 他再次从怀里摸出那块“拘魂令”,借著街角微弱的灯光,仔细端详起来。 “罪恶昭彰,寿元已尽……” “寿元……” 宋之言喃喃自语。 忽然,他的手指在木牌的裂痕处停住了。 那是一处不起眼的木茬。 宋之言凑近了些,鼻翼微动。 除了血腥味和硃砂味,他还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苦香味。 那是木头本身的味道。 “这是……” 宋之言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梅花木?!” 这並非普通的杂木,而是梅花木! 新鲜的梅花木,气味很清晰,淡淡的木质香气还带著一丝苦杏仁味。 “轰隆——” 天空中一声惊雷炸响。 宋之言的脑海中,瞬间闪回到了半个月前,苏宅的那个夜晚。 那个名为“春寒”的绿袍怪人,手中金针轻捻。 【枯木逢春!】 院子里的那两株老梅树,在眾目睽睽之下,瞬间开花,又在瞬间枯萎! 生机被掠夺,只剩下乾枯的躯干! “瞬间枯死的梅花木……” 宋之言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死死捏著那块木牌,目光望向城北的方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苏家……那两棵枯死的梅树,现在还在吗?” “如果这木牌的材质能和苏家的枯梅对上……” “那么,这所谓的『拘魂阁』,就跟这苏离脱不了干係!” 但是,宋之言並没有立刻冲向苏家。 相反,他深吸一口气,將木牌贴身藏好,转身消失在雨夜中。 “呵呵,连裴大人都不愿轻易得罪的势力……我才没那么傻……。” “对,得找个出头鸟!” …… 同一时间。 城北,苏宅。 相比於外面的淒风苦雨,苏离的书房內却是温暖如春,炭火烧得正旺。 苏离躺在摇椅上,身上盖著一张厚厚的虎皮褥子——这是张猛从铁砂帮库房里“顺”来的战利品,很是暖和。 二丫趴在一旁睡著了,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岁月静好。 苏离手里把玩著一枚木牌,视线落在系统面板上。 【当前持有寿元:120年06个月。】 看著这个数字,苏离还是很不满意。 这半个月来的“连环杀人案”,自然是他的手笔。 杀了十个恶人,一共赚了137年的寿元,但也花了不少…… 自从经歷了石三娘那个“黄名忠义怪”差点让他翻车的事件后,苏离痛定思痛,对自己的“搞事计划”进行了深刻的战略调整。 “青龙会”是核武器,逼格太高,出场费太贵,只能用来震慑大势力,不能轻易动用。 而“无面”这种大杀器,若是频繁用来杀小嘍囉,不仅浪费寿元,还容易掉价。 更重要的是,系统的“杀恶”机制有局限性。 若是以后再来个“名门正派”的傻缺要来除魔卫道,他杀又杀不得,打又打不过,岂不是要憋屈死? 所以,他需要一个专门干脏活、累活,且能主动出击的组织。 不仅要能收割寿元,还要能赚钱,更能帮他筛选目標。 於是,“拘魂阁”应运而生。 不同於高高在上的“青龙会”。 苏离给“拘魂阁”的定位很接地气——一个莫得感情的江湖杀手组织。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但是,这些马甲同样无法击杀非恶徒。 所以,这就引出第二个问题,拘魂阁除了马甲的存在,还要吸收这个世界的土著,有自己的基地,能训练自己的力量。 所以,將来拘魂阁这个组织就需要大量的常驻马甲。 每天消耗的寿元將会十分恐怖,而拘魂阁每天赚取的寿元也同样会十分恐怖! 此时,苏离在脑海中完善著“拘魂阁”的商业闭环: 【铁律一:拘魂阁不杀无罪之人。】 这不仅仅是为了道德,更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如果有客户下单,苏离会先让拥有“判定权限”的马甲,对目標进行判定。 1.红名(恶人):接单!不仅赚了客户的佣金,还收割了目標的寿元,双贏!贏麻了! 2.白名(无辜/善人):拒单!然后,反手调查下单的客户。如果客户是恶人,再根据请款决定是否做了他!赚一笔寿元! 3.黄名(普通人/中立):这部分比较复杂。苏离打算以后让拘魂阁在江湖上吸收真正的土著杀手。这种不给寿元的单子,就外包给他们去做,赚点金银也是好的。 这样一来,既避免了误杀好人扣寿元的风险,又能源源不断地补充寿元,还能赚取大量的金钱。 苏离对自己这个天才般的商业计划非常满意。 这半个月的十起命案,不过是他投放出去的“试用品”,用来打响名气罢了。 而执行者…… 苏离的目光看向窗外的远处。 他新具现的第三个常驻马甲——【拘魂使】。 【马甲:黑七。】 【身份:拘魂阁铜牌杀手。】 【境界:八品锻骨境。】 【特质:[疾斩]:天生剑出如风,瞬斩无痕。[冷漠]:冷绝无情,心无波澜。】 【具现代价:6月寿元/日。】 这已经是苏离试验了无数次,才最终確定的“性价比”马甲, 境界还是其次,寿元最大的消耗点是特质的设定。 现在6个月寿元的价格,还是拘魂阁已经有了一些名气之后的价格。 刚开始拥有这个特质的马甲,九品磨皮境就需要三年的寿元。 贵是贵了点,但胜在专业。” 此时,黑七並没有閒著。 他正在寧城的郊区,为拘魂阁寻找一个合適的落脚点。 第46章 黑丝夜话惊官门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46章 黑丝夜话惊官门 书房外,夜雨瀟瀟。 书房內,烛火摇曳。 苏离躺在摇椅上,盯著看著系统面板上“千宝阁”的倒计时,眼神中透著一丝渴望。 【距离刷新还有:00时05分21秒。】 “还是想要个能安神的宝贝啊……” 苏离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嘆一口气。 这半个月来,为了应对日益复杂的局势,他不得不加快了修行的进度。 虽然“演武梦境”是作弊神器,但这副作用也著实让人慾仙欲死。 那种將意识剥离,扔进一个死寂空间里枯坐数年的感觉,哪怕出来后只有一瞬,但那种沧桑感和对时间流逝的错乱感,能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上次一口气演武五年,醒来后他愣了半个时辰才想起自己是个活人。 那种孤独感、割裂感,真的太折磨人了。 所以现在,他学乖了。 “练二休二”。 隔两天,进梦境苦修两年,然后再休息两天缓一缓。 即便如此断断续续,这半个月下来,他也实打实地在梦境中度过了整整十年的苦修岁月。 这十年的成果是惊人的。 苏离內视己身。 体內的十二正经,已全部用气血之力滋养贯通,气海丹田內,也开始出现微弱的真气,接下来就要用真气再次打通任督二脉。 《青龙御策·潜龙捲》(基础篇)已被他修炼至大圆满。 又花费了【50年寿元】,直接具象出了进阶功法——《青龙御策·升龙捲》。 借著这功法,他一举衝破了“任督二脉”的关隘。 【宿主:苏离】 【境界:中三品·六品(开脉境)。】 【状態:经脉畅通,真气初生。】 正式踏入炼气期! 现在的他,哪怕不依靠任何马甲,单凭自己的实力,也能在寧城这地界上算得上一號人物了。 若是让外面的武林人士知道,有人仅用半个月就走完了別人十几年的路,从一个瘫子变成了六品高手,怕是要羞愤欲死。 “虽然快,但这精神压力太大了……” 苏离苦笑一声,目光死死盯著倒计时。 “希望能刷出个『定魂珠』或者『清心咒』之类的东西吧。” 终於。 【00:00:00】 【千宝阁刷新!】 迷雾散去,三个新的物品栏出现在面板上。 苏离定睛一看,隨即失望地嘆了口气。 “还是没有……” 看来这演武的后遗症,还得硬撑一段时间了。 不过,当仔细看这三个物品的属性时,他的眼睛又微微一亮。 【物品一:诡物·鬼门。】 【售价:20年寿元。】 【说明:將其贴於任何地方,可化作一道虚幻门户,內含三丈空间,凡人不可见,唯有手持特定信物者方可入內。(信物及门后空间,需用寿元购买扩充。)】 “好东西!” 苏离一拍大腿,这不就是给“拘魂阁”量身定做的基地吗? 拘魂阁既然走的是神秘杀手路线,总不能真在闹市区租个铺面掛牌营业吧? 有了这【鬼门】,隨便找个荒郊野岭的枯井或枯树桩之类的一贴,逼格瞬间拉满! “后续扩大再用寿元购买空间也挺合理。” “买!必须买!” 苏离毫不犹豫支付了20年寿元。 紧接著,他看向后面两个物品。 【物品二:杂物·《霸道女帝爱上我》(第一卷)。】 【售价:1个月寿元。】 【说明:来自某位落魄书生的意淫之作,內容虽狗血,但文笔极佳。】 【物品三:服饰·染血的红披风。】 【售价:1个月寿元。】 【说明:一件做工精致的苏绣披风,上面绣著落梅图,染著一块黑血血跡。】 “……” 苏离嘴角抽搐。 这系统刷新出来的东西,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刚刚还是空间装备,转眼就变成了地摊文学和……凶案证物? “罢了,反正便宜。” 苏离嘆了口气,大手一挥,全部拿下。 这半个月来,为了开启“第四格珍宝位”,他可是没少买破烂。 什么【】、【百味调料包】、【过期的金疮药】、【小皮鞭】…… 前前后后买了五次废品,加上今天这三次,刚好凑齐了次数。 “叮!” 就在苏离买下那件染血的红披风的瞬间,系统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累计在千宝阁消费次数达到10次!】 【第四珍宝栏已解锁!】 原本被浓重迷雾笼罩的第四个格子,终於散去了迷雾,露出了真容。 苏离满怀期待地看去,隨即整个人都愣住了。 【物品四:服饰·暗夜流光(魅影版)。】 【售价:1年寿元。】 【说明: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件艺术品。採用极北冰蚕丝与夜影纱混织而成,轻薄如无物,触感微凉。通体墨黑,剪裁大胆,既能完美勾勒身形,又能若隱若现地展现风情。】 【註:此物设计理念超前,这个时代的女性可能羞於穿戴,请宿主谨慎购买。】 只见格子里的图標,是一件黑色的……蕾丝薄纱睡裙。 那布料……確实有点省。 该遮的地方遮了,不该遮的地方全是蕾丝鏤空。 “这……” 苏离老脸一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 还好,只有熟睡的二丫。 “咳咳,系统,你正经点。” 苏离心中义正言辞地谴责,但手指却极其诚实地移向了【购买】按钮。 “我买这个绝对不是为了什么低级趣味。” “主要是天气热了……不对,主要是这料子好,看著就透气。” “再说了,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送给自家娘子当个礼物,增进一下夫妻感情,这没毛病吧?” 苏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清婉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 自家娘子那温婉如水的性子,若是穿上这…… 嘶。 反差感绝了! 【购买成功!扣除寿元1年。】 隨著手中多了一团轻薄如云烟的黑色织物,苏离只觉得手感滑腻,如同摸在滑嫩的肌肤上。 苏离將那团“艺术品”迅速塞进怀里。 然后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趴在桌角的二丫抱起来,放在铺了虎皮褥子的摇椅上,又给她盖了条毯子。 “小丫头,睡这儿吧,暖和。” 做完这些,苏离摸了摸怀里的那件“暗夜流光”,朝著臥房走去。 “夜深了,该回去给娘子……送惊喜了。” …… 这一夜,臥房內的红烛燃了许久才熄。 至於那件“布料很少”的衣服到底穿没穿,穿了多久,有没有被撕坏…… 那就只有苏离和满面羞红的顾清婉知道了。 …… 翌日清晨。 天色大亮,残雪未消。 苏离正想翻个身再睡个回笼觉。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破安静。 臥房內。 苏离猛地睁开眼,怀里的顾清婉还在沉睡,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后的红晕。 他没有惊动顾清婉,披上外衣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门外。 金牙婆正躬身站在那,老脸上带了一丝焦急: “少爷,家里来官差了。” “寧城的衙役,还跟著悬镜司的人,来者不善。” 苏离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悬镜司? “裴红玉又来了?” 金牙婆摇了摇头,“不是,是一个校尉,看著挺客气的。” “倒是那帮衙役,拿著一块木牌,不依不饶。” 苏离闻言,微微一笑。 木牌? 不容易啊,半个月才查过来,看来终於被发现了啊! 苏离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勾起一抹兴趣:“走,去会会这位校尉。” 第47章 一语点破暗中银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一语点破暗中银 时间倒回至半个时辰前。 寧城县衙,后堂书房。 寧城县令与宋之言再次会面。 窗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冷雨,屋內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闷。 “啪。” 一块写著【拘魂】的黑褐色木牌,被宋之言轻轻拍在了案牘之上。 寧城县令魏陈生,这个昨晚还急得像热锅蚂蚁的中年胖官,此刻却眯著眼思索了起来。 “宋大人的意思是……这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拘魂阁』,跟城北那个苏家有关?” 魏陈生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听不出喜怒,完全没了昨日的姿態。 宋之言对魏陈生的变化也不在意,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不是有关,是极有可能就是出自他手。” 他坐在下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道:“魏大人久居寧城,难道没听说半个月前,苏家枯木逢春的传闻?” 魏陈生动作一顿,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自然听说过,说是那苏家院里的两株老梅树,顷刻间花开花谢,枯死当场……等等!” 魏陈生脸色微变,猛地抓起那块木牌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一股极淡的梅木苦香钻入鼻腔。 “这是……梅花木?” “正是。” 宋之言身子微微后靠,继续说道:“拘魂阁这十起案子,现场留下的每一块牌子,材质都是老梅木。” “而且,这木质乾枯,虽有纹理却无生机,显然是枯死的。” “放眼整个寧城,有枯死老梅木的地方,除了苏家那两棵,还能有哪?” 证据链似乎闭环了。 然而,魏陈生却並没有表现出宋之言预想中的兴奋。 相反,这只混跡官场多年的老狐狸,此时却是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太极。 “哎呀,宋大人……” “传闻嘛,多是以讹传讹,虽然木料相似,但也说明不了什么嘛。” 魏陈生开始装傻充愣,搓著手道:“仅凭几块烂木头,就想定苏家的罪,怕是有些牵强吧?” 魏陈生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老辣。 他当然知道苏家现在不好惹。 谁不知道那苏家现在背后站著『青龙会』?那可是连裴红玉大人都忌惮三分的势力。 这事儿虽然封锁了消息,但他作为地头蛇,哪里会不知道? 连悬镜司的巡察使都忌惮三分的“青龙会”,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閒得没事去触那个霉头? “下官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手里就这几个吃乾饭的衙役,若是贸然上门抓人,万一惹恼了那帮江湖煞星……” 魏陈生一边诉苦,一边偷偷观察宋之言的脸色。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宋之言,分明是想拿自己当枪使,让他去当那个探路的替死鬼! 这种亏本买卖,他魏陈生可不干。 至於拘魂阁杀的那十几个恶霸? 死就死了唄! 只要没动到他的利益,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何必去招惹一尊大佛? 昨天在案发现场那一齣戏,他只是演给宋之言看的而已,看看这宋之言是不是个愣头青,能不能当个马前卒,帮他赚点政绩。 现在看来,这个宋之言虽然只是悬镜司的校尉,但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看著魏陈生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宋之言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是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魏大人果然谨慎,確实不能贸然行事。” 宋之言话锋一转,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轻轻推到了魏陈生面前。 “这是什么?”魏陈生眉头一皱。 “这是我手下暗桩,近日查到的,是关於『铁砂帮』库房財物的去向。” 听到“铁砂帮”三个字,魏陈生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眉头微皱,不明白宋之言的意思。 宋之言没有卖关子,继续淡淡地说道: “半个月前,黑虎帮石三娘大闹铁砂帮,这事儿大人当时就在附近隔岸观火,应该很清楚吧?” 魏陈生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强行辩解道:“咳,本官那是为了防止事態扩大……后来听说雷豹被那疯婆子打了一顿,本官也是深表同情啊。” 其实,那天悬镜司和他的人马都在附近候著。 但他为什么没动? 因为那个疯婆娘是沧州黑虎帮的三长老! 黑虎帮在沧州能做到那么大,那是有通天靠山的,只要石三娘没把他寧城给拆了。 他是绝不会为了几条铁砂帮的狗去跟沧州那边撕破脸的。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宋之言仿佛看穿了魏陈生的心思,继续说道: “那天夜里,我的人虽然没靠太近,但也一直盯著。” “甚至后来那石三娘闯入苏宅,我们也在场。” “只是因为当时裴红玉大人也在场,所以我们撤到了外围,並不知晓苏宅內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们只看到,最后是那个张猛背著昏迷的石三娘离开了苏宅。” 说到这,宋之言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手指点了点那封信: “但怪就怪在后面。” “那两人在悦来客栈修整了一番后,並没有直接回沧州。” “而是杀了个回马枪!” “石三娘带著张猛,又回了一趟铁砂帮!” 魏陈生眉毛微微挑起,这事他自然也清楚。 石三娘闹完他的人便到场了,也知道铁砂帮的库房被那疯婆娘抢了。 这事他虽然气的想杀人,但是黑虎帮的靠山他得罪不起,只能硬生生的吞了下来。 魏陈生强行装糊涂道:“这我知道,雷豹跟我哭诉过,说那疯婆子醒来后又去把他打了一顿出气。” 宋之言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魏大人,不仅仅是打一顿那么简单吧。” 他不等魏陈生反应,便继续说道:“那石三娘打了人,还抢了铁砂帮的库房!” “而且……” 宋之言的声音压低:“那石三娘抢了钱后,並没有带回沧州!” “我的人亲眼看到,那个叫张猛的手下,在当晚深夜,背著个大包裹,连夜翻墙进了苏宅!” “但没多久后,他又空著手出来了!” “你说,那些钱去了哪?” 第48章 府衙官差踏门来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48章 府衙官差踏门来 “你说什么?!” 魏陈生猛地拍案而起,那一掌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 “那笔钱……进了苏家?!” 这话在魏陈生耳里,犹如惊雷炸响,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直叫。 铁砂帮是什么? 在外人眼里那是寧城的一霸,但在他魏陈生眼里,那就是他养的一条狗,是一个会下金蛋的聚宝盆! 那些赌坊的抽水、青楼的红利、码头的保护费……哪一样不得先经过他的手? 铁砂帮地下库房里七成的金银,那都是他魏大人的私房钱啊! 那是他的命根子! 之前听说被沧州黑虎帮的石三娘给抢了,魏陈生虽然心痛得滴血,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毕竟沧州那边势力庞大,他惹不起,只能自认倒霉,当做是破財免灾。 以后加倍从寧城百姓中搜刮回来就是了! 可现在…… 宋之言告诉他,钱没去沧州,而是进了苏家?! “苏离……” 魏陈生眼珠子瞬间充血红透: “他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抢本官的钱?!” 如果是黑虎帮,他忍了。 但如果是苏家…… 魏陈生眼中的怒火瞬间转化为了极致的贪婪与兴奋。 既然钱在苏家,那岂不是意味著……他还能要回来? 不仅能要回来,甚至还能借题发挥,连本带利地敲上一笔! 要知道,苏家虽没落,但那是跟以前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祖上积攒的家底可不少。 就算是之前的苏家老爷子在世,见了他魏陈生,那也得恭恭敬敬地递上银票,喊一声父母官! 而且,之前铁砂帮想要吞掉苏家就跟他打过了招呼。 偽造借条、上门逼债,这些都是他默许的, 甚至他还帮著敲打了其他的覬覦者。 苏家,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囊中物! 这一刻。 在加上那些丟失的银子,什么“青龙会”,什么“枯木逢春”,什么忌惮,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恐惧? 不存在的。 魏陈生的为官之道,很多事情他都能忍。 杀几个恶霸?他无所谓。 装神弄鬼?他也隨你去。 但是断他的財路,抢他的金银,这比挖他祖坟还让他难受! 这口气,他魏陈生若是吞下去了,以后还怎么在寧城刮地皮?! “呼哧……呼哧……” 魏陈生喘著粗气,眼中闪著绿光,但他仅存的一丝理智还是让他看向宋之言,沉声问道: “宋大人,此事……当真確凿?” 宋之言端坐不动,神色篤定: “千真万確。” “那晚我的人亲眼所见,张猛背著包裹翻进苏家,出来时包裹已空。” 说到这,宋之言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困惑: “不过,这其中確实有个疑点。” “下官事后查了那个张猛的底细。” “此人履歷清晰,是个地地道道的沧州汉,自幼在黑虎帮长大,跟苏家可谓是八竿子打不著。” “他为何会突然背叛石三娘?又为何会把抢来的钱送给苏离?” “这一点,下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实在太过诡异。” 这確实是宋之言想不通的地方。 一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苏家的人?这其中必然藏著大秘密。 然而。 魏陈生却根本不在乎这个。 他猛地一挥袖袍,急不可耐地打断道: “管他为什么!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 魏陈生眼中精光四射,声音拔高: “重要的是,赃款在苏家!这就够了!” “什么青龙会,什么江湖势力!” “呵呵,本官就不信,一个藏头露尾的江湖组织,还能明面上跟官家作对不成?” 魏陈生冷笑连连,挺直了腰杆,官威十足: “就算他背后有宗师又如何?” “宗师也是大夏的子民!也要守大夏的律法!” “他敢杀朝廷命官吗?他敢屠戮衙门吗?!” “那是公然造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一旦造反,那就是谋逆大罪!大夏铁骑之下,什么宗师都得化为齏粉!” 这就是官与匪的区別。 江湖人再强,那是草莽。 他魏陈生身穿官袍,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是大夏律法的威严! 只要他把阵势拉大了,苏离若不敢造反,那在他面前,是龙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 想通了这一层,魏陈生心中的恐惧彻底消散。 他转过头,脸上再无之前的推諉与圆滑,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正气凛然,仿佛真的是为了寧城百姓操碎了心的青天大老爷。 “啪!” 他又是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本官身为寧城父母官,绝不能容忍此等无法无天之徒!” “不管这『拘魂阁』是不是苏家搞的,就凭这些梅木牌子,还有私藏黑虎帮赃款一事,苏家就有重大嫌疑!” “既然宋大人有所怀疑,那本官就义不容辞!” 魏陈生大手一挥,快步走出书房,大声喝道: “来人!” “点齐三班衙役,带上锁链枷锁!” “本官要亲自去苏府,会会这个无法无天、目无王法的苏大少爷!”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若是他敢反抗……” “那他便是『勾结邪教、私设公堂、滥用私刑』!” “我就不信,他敢跟大夏律法对著干!” “是!” 门外的候著的捕头大声应诺,匆匆而去。 一时间,整个县衙鸡飞狗跳,杀气腾腾。 宋之言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瞬间变脸的魏陈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便是大夏所谓的父母官。 跟他讲道理、讲律法、讲正义,那是对牛弹琴。 只有动了他的钱袋子,他才会瞬间变成最凶狠的恶狼,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咬人。 “这把刀,算是借成了。” 宋之言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著魏陈生拱手一笑: “魏大人英明神武,一心为民,下官佩服。” “此等大案,下官身为悬镜司校尉,责无旁贷。” “下官愿隨大人同往,助大人……一臂之力。” “好!同去!同去!” 魏陈生哈哈大笑,似乎已经看到了三千两白银失而復得的美妙场景。 …… 半个时辰后。 苏宅大门口。 几十名衙役团团包围了大门, 那位满脸正气、官威赫赫的魏县令看著苏宅紧闭的大门冷笑。 而宋之言站在魏陈生身后,看著不断拍门的衙役似笑非笑。 苏离站在台阶上已经有些时候了,甚至觉得清晨的风有些凉,还给自己披了件披风。 门后的严伯,听著大门外衙役的叫骂声,手不禁有一些抖。 衙役叫骂的有些不耐烦了,转头请示道:“大人,苏家那么久了都不开门,不如我们破门?” 还不待魏陈生反应,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离听著外面渐渐嘈杂的人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道: “魏大人,这大清早的……” “您带著这么多人来我家,是打算……蹭早饭吗?” 第49章 戳破虚言骂狗官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49章 戳破虚言骂狗官 苏宅大门口,冷风如刀。 面对这黑云压城般的阵仗,苏离没有丝毫紧张,而是继续调侃道:“魏大人若是想来蹭饭,只怕苏某今日准备不足了。” 苏离目光扫过那几十名手按刀柄、杀气腾腾的衙役,又看向远处街角不断匯聚的人流,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原本我以为只有悬镜司的人,没想到连父母官都惊动了。 这排场,倒是替我省了不少事。 此时,苏宅所在的街道两旁,早已被人潮堵得水泄不通。 这自然是金牙婆和小二丫的手笔。 得知官府上门后,苏离便让老太太出去散播消息了——“官家要到苏府捉拿拘魂阁疑犯了!” 片刻,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快速在寧城传播开了。 无论是想看热闹的閒汉,还是敬畏苏家传说的贩夫走卒,亦或是心怀鬼胎的人士,此刻都蜂拥而至。 …… 站在魏陈生身后的宋之言,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的人群,暗暗点头。 “想利用民意来给官府施压?” “这苏少爷,確实有点手段,懂得借势。” 宋之言心中冷笑,“可惜,你太小看官府了,也太高看这群乌合之眾了。” “想靠这群屁民保护?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宋之言忽然向前迈出一步,朝著台阶上的苏离大声说道: “苏少爷,这些人可不是来帮你哦?” 他抬手指向人群中穿著縞素、神情愤恨的人, “今天,可是来了不少『拘魂阁』案件苦主的家属和亲朋啊!” 隨著宋之言的话音落下,人群中果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那是金鉤赌坊“断指刘”的手下,还有之前几个恶霸的狐朋狗友, 此刻他们正混在人群中,对著苏离指指点点。 不过,他们才懒得关注真相是什么,他们只想能不能浑水摸鱼,衝上来咬一块肉。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局面。 苏离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的视线扫过那群所谓的“苦主家属”。 在系统的判定的视野中,那一个个头顶上冒著的,全是鲜艷欲滴的【红名】。 甚至还有几个泛著紫黑色的【奸恶】。 “太完美了……” 苏离差点愉悦到笑出声。 “本来还愁怎么去一个个找这些漏网之鱼,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宋校尉,你真是个大好人啊,不仅提醒我,还那么贴心地帮我把怪都拉好了。”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来寻仇的敌人? 这分明就是一堆堆行走的寿元包,正排著队等著拘魂阁来收割! …… 然而,站在最前面的魏陈生,此刻脸色却並不好看。 他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 “这苏家,真是个刺头!” 虽然来了不少苦主家属,但是周围的百姓更多,眾目睽睽之下,他就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原本按照魏陈生的设想。 他带著人直接衝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搜个底朝天。 待搜出银子后,不管是不是,就直接认定是脏银,然后再给苏离扣上个“私藏赃款、勾结匪类”的帽子,当场锁拿入狱。 过程简单粗暴,又合情合理,名正言顺。 说不定到最后,还能顺手把苏家的產业给充公了。 可现在…… 几千双眼睛盯著,若是没有任何证据就强行闯入搜查,难免落人口实,激起不必要的麻烦。 “必须得找个由头,一个让人挑不出错的由头!” 魏陈生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宋之言之前给他的那块木牌。 “有了!” 魏陈生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身上的官威瞬间爆发。 “肃静!” 一声厉喝,压下了周围的嘈杂。 魏陈生上前一步,对著苏离,也对著在场的所有人,正气凛然道: “苏离!” “本官今日前来,並非私闯民宅,而是为了查案,为了正义!” “近日寧城发生多起命案,凶手手段残忍,无法无天!经过悬镜司的调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苏家!” 魏陈生指著台阶上的苏离,义正辞严地怒斥道: “苏离!你勾结『拘魂阁』杀手,罔顾国法,残害人命,在寧城犯下累累血案!” “今日,本官不管你身后有什么滔天的势力,为了我大夏的律法!为了我寧城县衙的正义和威严,本官也要一查到底!” “你可知罪?!”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仿佛他真的是一位为民请命、与罪恶斗爭到底的青天大老爷。 然而。 苏离却笑了。 “勾结杀手?残害人命?” 苏离往前踏出一步,六品武者气势溢出,压过魏陈生的官威道:“魏大人,这顶大帽子扣得好啊!” “但我倒想问问魏大人……” 苏离的声音运用了內力,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 “大人说『拘魂阁』残害人命?那敢问大人,这半个月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金鉤赌坊设局坑害良民,逼得城南李老汉一家三口跳河自尽时,大夏的律法在哪?!” “採花贼姦淫良家少女,逼死贞洁烈女,毁人清白时,寧城县衙的威严在哪里?!” “城西恶霸抢占良田,活活打死老农,霸占孤儿寡母房產时,寧城正义的衙役又在哪里?!” 苏离每问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如刀,直刺魏陈生的心窝: “还有半年前,我苏家遭难,父母双亡。” “我请问,寧城的父母官在哪?!” “前几日,铁砂帮衝进家门,偽造欠条要抢占我苏家祖宅,要逼死我这残废之人时……” “你!魏大人……又在哪里!!” “现在,有人杀了这些恶人,替天行道了。” “你魏大人却跳出来了,张口闭口大夏律法,张口闭口残害人命!” “你今日的这番说辞,在我苏离听来,简直可笑!更是虚偽到了极点!!” 轰——! 这一番话,如同火星落入了乾柴堆。 周围的百姓先是死寂,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好!骂得好!!” 隨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说得好!!” “苏少爷骂得对!那些恶霸杀得好!早就该死了!” “苏少爷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啊!” “狗官!平日里不见你伸冤,现在抓好人倒是挺积极!” 群情激奋,唾沫星子都要把衙役们淹没了。 魏陈生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气得脸色涨红,浑身发抖。 他指著苏离,手指哆哆嗦嗦:“你……你……” 他指著苏离,嘴唇哆嗦著,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哑口无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著病懨懨的苏家少爷,竟然有如此犀利的口才,几句话就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更让他恐慌的是周围那群情激奋的百姓。 “反了!都反了!” 平日里只有他训斥刁民的份,什么时候轮到被人当街指著鼻子骂? 魏陈生看著那些充满了仇视的目光,心中恼羞成怒。 “来人!给我压下去!谁敢喧譁,按同党论处!” 魏陈生气急败坏地吼道。 几十名衙役立刻拔出佩刀,用刀背狠狠拍打著想围上来的百姓,这才勉强將那汹涌的声浪给压了下去。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退到一旁,用更加愤怒的眼神盯著这群官差。 场面暂时被暴力镇压。 魏陈生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盯著苏离,既然道理讲不过,那就只能耍流氓了! 第50章 枯树在前陷死局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50章 枯树在前陷死局 长街之上,百姓的怒火暂时压制。 魏陈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著胸中激盪的气血。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乱了阵脚,必须用“官威”和“律法”这两座大山,將这些刁民彻底镇住。 苏离!” 魏陈生猛地一步踏出,官袍下摆甩的猎猎作响,厉声喝道: “休要在这里巧言令色,煽动刁民!” 本官告诉你,无论死者是谁,是善是恶,那都该由官府审判!由大夏律法来定罪!” “私刑杀人,那就是死罪!这是铁律!谁也翻不了案!” 魏陈生说的掷地有声,唾沫星子横飞。 说完后,他更是转过头,阴鷲的眼睛狠狠瞪视著周围还想说什么的百姓,而手按刀柄的衙役们也適时地向前一步。 直到现场无一人敢再出声之后。 魏陈生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大声喝道:“而且,本官今日就是来秉持正义的!绝非针对你苏家!” 说著,魏陈生高高举起手中的那块黑褐色的“拘魂令”,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示了一圈: “本官接到悬镜司確切线索!” “你苏家勾结江湖杀手组织『拘魂阁』,残害人命,在寧城犯下累累血案!” “这每一桩命案现场,都留有此令!而这令牌的材质,正是枯死的梅花木!” “这块『拘魂令』,便是铁证!” 苏离瞥了一眼那木牌,冷哼道:“一块破木头,也能当证据?魏大人未免太草率了吧?” “破木头?” 魏陈生冷笑一声:“苏离,你不用装傻!” “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 “经悬镜司查验,这些杀人留下的令牌,木质纹理特殊,皆是枯死的梅花木做成的!” “整个寧城都知道,你苏家半个月前,因『枯木逢春』而枯死了两株老梅树!” 魏陈生步步紧逼,手指几乎戳到苏离的鼻尖: “苏离,本官现在怀疑,这些杀人留下的令牌,就是取材自你家那两棵枯死的老梅树!” “你若要自证清白,就让本官进去一验!” “只要跟你府上的梅木纹理一对比,便可一目了然!”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譁然。 百姓们面面相覷,虽然他们情感上支持苏离,但这魏县令说得……似乎也有道理啊? 若是木料真的能对上,那苏少爷岂不是真的跟杀手组织有关? 见舆论风向开始动摇,魏陈生心中大定。 但苏离却只是微微挑眉,不动声色。 魏陈生见状,刚刚的窘迫消失的一乾二净,心中得意, 隨后他话锋一转,更是堵死了苏离的退路: “当然,苏少爷也可以推脱。” “或者……跟本官说,那两棵梅树不见了。” 魏陈生阴惻惻地笑道:“但是,你可要想好了!” “若是还在,那咱们当场比对,你或还可以自证清白!” “若是不在了……” “那便是罪证確凿!说明那两棵树,定是让你砍了,全部做成了这些杀人的梅木牌子!” 魏陈生心中冷笑, 苏离啊苏离,今天你横竖都是个死,就別挣扎了! …… 一旁的宋之言听到这番话,心中也不禁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这狗官,虽然贪,但这陷害人的手段確实是一绝。 这一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玩得是炉火纯青。 不管苏家的梅木还在不在,苏离都很难自证清白。 若那梅树还在,那梅木纹理跟木牌纹理是否一致,还不是官府说的算? 若是不在了? 那就更说不清了。 去哪了?自然都是做成了木牌,甚至都不用找剩下的梅木在哪里,直接定一个畏罪销毁证据,有口都难辨!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魏陈生果然是老奸巨猾的官吏。 这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但也有效到了极点! “苏少爷。” 宋之言在一旁拱火,似笑非笑地看著苏离。 “魏大人断案如神,想必苏少爷应该愿意配合官府,让我们进去看一眼吧?”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离身上。 等待著这位苏少爷的反应。 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等著看戏。 然而。 苏离只是看了一眼魏陈生和一旁拱火的宋之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忽然,他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魏大人既然想看,那便看吧。” 苏离侧过身,大袖一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清朗: “苏宅的大门,今日便为诸位而开。” “不仅是魏大人和宋大人,在场的诸位父老乡亲,若是有兴趣,不妨一同进来做个见证!” “免得日后有人说我苏家有什么猫腻!”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就连魏陈生都愣了一下。 让他进?还让百姓进? 这苏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那两棵树还能跳出来自证清白不成? “哼!虚张声势!” 魏陈生冷笑一声,心中大定。 只要进了那个门,这苏离就是瓮中之鱉!不管你耍什么花样,只要树还在,哪怕是块朽木,本官也能给你说成是凶器! “好!既然苏少爷如此坦荡,那本官就却之不恭了!” 魏陈生大手一挥,“来人!隨本官进去验树!” 哗啦啦—— 衙役开道,宋之言紧隨其后,后面跟著一大群胆子大的百姓和那些所谓的“苦主家属”,浩浩荡荡地涌入了苏宅。 …… 穿过前厅,绕过迴廊,眾人来到了前院。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院子中央。 那里,確实耸立著两棵树。 正如传闻所言。 这两棵树,通体乾枯,枝丫光禿禿的,树皮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开裂状,仿佛已经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机,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淒凉。 看到这两棵枯树。 魏陈生的眼睛瞬间亮了,简直比看到亲爹还亲! 还在! 只要还在,那就能是铁证! 魏陈生快步衝上前,抚摸著那乾枯开裂的树皮,转过身,一脸狰狞地狂笑: “苏离!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树皮乾枯,木质发脆,分明就是枯死了许久的老梅木!”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拘魂令”,往树干上一比对: “诸位请看!这木牌的纹理、色泽、气味,与这枯树简直一模一样!” “这就是铁证如山!” 魏陈生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直接指著苏离,厉声喝道: “苏离!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私设『拘魂阁』,屠戮人命,罪大恶极!” “来人啊!给本官拿下!!” “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哗啦啦—— 几十名衙役立刻拔刀出鞘,寒光闪烁,锁链哗哗作响。 周围的百姓也是面面相覷,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真的是苏少爷乾的? 虽然杀的是恶人,但这要是被官府坐实了罪名,那苏少爷可就完了啊! 宋之言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盯著那两棵枯树,心中也是暗嘆。 “苏离啊苏离,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勾结拘魂阁有什么目的先不说,竟然还留下那么明显的把柄,这下神仙也难救你了。” 然而。 面对这四面楚歌的绝境。 一直面带微笑,静静地站在雪地中看著的苏离, 忽然开口说道:“慢著!” 第51章 枯木无痕证清白 別挣扎了,江湖全是我马甲 作者:佚名 第51章 枯木无痕证清白 “慢著!” 苏离这一声断喝,並不算响亮,却带著上了內力,让那些准备衝上来的衙役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魏陈生此刻已是胜券在握,满脸狞笑地看著苏离: “怎么?苏少爷现在想认罪了?” “晚了!人证物证俱在,你罪大恶极!” 苏离看著魏陈生,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院中那两棵枯死的梅树,戏謔道: “魏大人,既然你说这『拘魂令』是我家的枯梅树做的……” “那我倒要问一句。” 苏离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敢问大人,这令牌,是用这树上的哪一段做的呢?” 此言一出,全场骤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陈生也是一愣,隨即下意识地冷笑道: “死到临头还嘴硬!自然是哪段木料做的,就是哪段!” “本官怎么知道你锯了哪一段?” “哦?不知道?” 苏离轻笑一声,缓步走下台阶,径直来到那两棵枯树旁。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粗糙的树皮,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惜: “这两株老梅,乃是我苏家先祖亲手所植,虽已枯死,但我一直没捨得砍伐,甚至连修剪都未曾有过。” 说著,他猛地转身,厉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请睁大眼睛看清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两棵树,枝干完整,树皮连贯!” “上至树冠,下至树根,浑然一体!” “整棵树上,可有半点锯断、砍伐过的痕跡?!” 哗——! 隨著苏离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棵树上。 之前大家只顾著看树是不是枯死的,却忽略了这个最显而易见的细节。 如今仔细一看。 可不是嘛! 这两棵树虽然枯了,但枝丫横斜,完整无缺,甚至连那细小的末梢都还在风中颤抖,根本就没有哪怕一处断茬! “对啊!这树好好的啊!” “连个锯痕都没有,怎么做令牌?”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了议论声。 苏离从魏陈生手中一把夺过那块巴掌大的“拘魂令”,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举到一根只有手指粗细的枯枝旁比划了一下。 “魏大人。” 苏离脸上满是嘲讽: “你该不会想告诉大家,我是用这种乾瘦的小树枝,做出了这么宽、这么厚的一块大令牌吧?” “这得是什么神仙手段?能不能请魏大人给本少爷演示演示?!”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像是会传染一般,哄堂大笑瞬间爆发。 “哈哈哈!用树枝做门板?魏大人真是神人啊!” “这都不用审了,这树明明就是没动过嘛!” “这官府断案,原来是靠瞎矇啊?” 那些原本紧张的百姓,此刻看著满脸涨红的县令,笑得前仰后合。 这一下,宋之言也反应过来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死死盯著那两棵完整的枯树。 该死! 这枯树为什么会保存的那么完好? 难道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所以特意留著这两棵树当反证?! 好深的心机! “你……你……” 魏陈生被眾人的笑声刺激得恼羞成怒,他指著苏离,手指都在哆嗦: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 “说……说不定你苏家还有其他梅树!被你砍了藏起来了!” “其他梅树?” 苏离摊开双手,一脸坦荡: “那魏大人大可以让手下的衙役到我这院子找找啊!” “看看我苏家还有没有第三棵梅树!” 魏陈生瞬间僵住了。 找? 院子统共就这么大,一眼就能望到头,哪里还有別的树? 这不用找都知道没有啊! 魏陈生冷汗直流,在这千夫所指的目光下,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慌不择路,脱口而出: “那……那说不定是你从別处弄得枯梅木做的!” “对!肯定是你买的木料!”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是苏离那放肆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苏离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指著魏陈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魏大人,您这逻辑,当真是感人肺腑啊!” “从別处买的?” “对对对,这枯梅木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市面上必然可以买到!” “既然如此,那这样的木头谁都能买得到……” 苏离脸色骤然一冷,目光扫视全场: “那岂不是说,全寧城的木匠、全寧城的百姓,只要家里有块破木头的,都有嫌疑?!” “魏大人断案可真是精彩!真是縝密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到这种地步,本少爷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这一手反讽,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魏陈生的脸上。 魏陈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地自容。 他感觉周围百姓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官威?律法? 此刻都成了笑话! 魏陈生彻底慌了,他求助地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宋之言,眼神中满是哀求:宋老弟,救我! 宋之言此刻也是骑虎难下。 他没想到魏陈生这么快就败下阵来,更没想到苏离的反击如此犀利。 但事已至此,他却不好退了! 宋之言咬了咬牙,必须拿出杀手鐧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越过魏陈生,直面苏离。 “苏少爷果然好口才。” 宋之言声音阴沉,“木头的事,或许有误会。” “但是!” 宋之言眼神一厉,图穷匕见: “那张猛夜里偷偷翻墙进入苏家,这你又怎么解释?!” “那张猛身上背著铁砂帮数千两的赃款!” “他半夜不回沧州,却翻进你苏家,还將赃款留下!” “若非你勾结匪类,私吞赃款,又作何解释?!” 这才是绝杀。 人证物证,只要坐实了这一条,苏离依然跑不掉! 然而。 面对这致命的指控。 苏离却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看智障,甚至带著一丝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他。 “张猛夜里翻墙入苏家?” 苏离眨了眨眼,问道:“宋校尉,你是听谁说的?” “哼!何须听说!” 宋之言冷笑一声,极其自信道:“乃是本校尉亲眼所见!” “那晚,本校尉就在苏宅外!” 第52章 怒斥悬镜激民愤 “亲眼所见?” 苏离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眼睛更是瞪得滚圆。 他不可置信地指著宋之言,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宋之言被苏离这夸张的反应弄得心里发毛。 但他此刻已经被架在了火上,这件事不是他亲眼所见,是手下的人匯报的。 难道是手下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让他思索了。 “对!是我亲眼所见!此事千真万確,你休想抵赖!” 宋之言只能硬著头皮地点头確认,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底那一丝不安。 “天哪……” 苏离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蹌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这“残酷的真相”击倒了。 下一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诸位听听!” “宋校尉亲口承认的!” 苏离猛地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百姓:“这位可是大夏悬镜司的校尉大人!身负监察江湖、保境安民之责的朝廷命官!” 说到这,苏离猛地转身,一步步逼近宋之言。 “宋大人!你亲眼看著一个黑虎帮的贼人,在半夜三更闯入我这平头百姓的家中!” “你竟然……无动於衷?!” “你不去抓贼!不去保护百姓!你就那样眼睁睁地看著贼人翻墙进我家?!” 宋之言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我……” “你什么你!” 苏离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厉声怒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宋之言的脸上: “万一那贼人要杀人放火呢?!” “万一他要灭我苏家满门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你就在旁边看著?!” “看著贼人举起屠刀?!” “这便是悬镜司的职责吗?这便是朝廷对百姓的『守护』吗?!” 轰——! 这话一出,比刚才的枯树证清白还要炸裂百倍。 如果说之前的辩论只是逻辑上的交锋,那么现在,苏离便是直接掀翻了官府的道德底裤! 所有人都震惊了。 院內院外,数千名百姓不可思议地看著宋之言,眼中的惊疑迅速转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恐惧源於未知,但愤怒源於共情。 谁家没怕过贼?谁家没指望过官府? 可现在,官府的人亲口承认,他们看著贼进屋都不管,甚至事后还要反咬一口受害者勾结贼人! 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要把老百姓往死里逼啊! “太无耻了!!” 人群中,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指著宋之言骂道: “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岁,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官!” “这就是悬镜司?这就是咱们的父母官?” “呸!什么东西!看著贼进屋都不管,你们比贼还可恨!” “狗官!都是一丘之貉!他们就是想害死苏少爷,好吞了苏家的家產!” 群情激奋,怒骂声如海啸般爆发。 甚至有人情绪激动,弯腰抓起地上的雪,狠狠地砸向魏陈生和宋之言。 “啪!” 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魏陈生的官帽上,打歪了那顶乌纱帽。 “反了!反了!” 魏陈生嚇得抱头鼠窜,躲在衙役身后,气急败坏地尖叫。 而宋之言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他慌了。 彻底慌了,悬镜司的名声不能因为他有损。 他想要解释:“不是!不是这样的!那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那是监视……” 但他的声音瞬间被百姓排山倒海的怒骂声淹没。 在这个瞬间,他所谓的“精妙布局”,他引以为傲的“官场智慧”,在苏离这几句直击灵魂的拷问下,显得如此卑劣、如此可笑。 …… 魏陈生和宋之言被人群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而此时,人群的角落里。 三个戴著破斗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正缩在苏家大门屋檐边,冷眼看著这一幕。 正是还没好利索的铁砂帮三傻,帮主雷豹、老二赵奎和“狗头军师”孙元龙。 三人半个月前被石三娘那疯婆子折腾得够呛,尤其是赵奎,腰都快打断了,此刻只能互相搀扶著。 “帮主……” 孙元龙低沉著脸,看著被百姓围攻的魏陈生,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这姓魏的……怕是要完了。” 雷豹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活该!” “这狗官!平日里喝咱们的血,吃咱们的肉!把咱们当狗使唤,遇到事了,跑得比谁都快!” “那天黑虎帮上门,他的人明明就在附近,却眼睁睁看著老子被石三娘那个母夜叉毒打!!” 想到那天被石三娘支配的恐惧,雷豹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比起石三娘,他现在更怕站在台阶上的那个白衣青年——苏离。 “军师,你看苏离那眼神……” 雷豹声音发抖,“刚刚他明明被人围著,被官府逼著,可他竟然还在笑!”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我雷豹佩服!” 孙元龙也是面色凝重,低声道: “魏陈生这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惹什么人。” “那可是背后站著青龙会的主儿!连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石三娘进了苏家都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这狗官还敢上门找茬?” “帮主,咱们得想好退路了。” 孙元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魏陈生靠不住了,若是苏离这次能翻盘……咱们或许得换个码头拜拜了。” “哪怕是出卖这个狗官,咱们也得保住命!”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动摇与算计。 …… 场面彻底失控。 衙役们组成的防线在愤怒的百姓衝击下摇摇欲坠。 而就在这混乱之际。 混在人群中的那几十名“苦主家属”,也就是金鉤赌坊和各大恶霸势力的余孽,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到了机会。 官府已经镇不住场子了,现在一片大乱。 这时候不动手,更待何时? “妈的!既然官府不管用,那我们自己动手!” 一个满脸横肉、左眼瞎了一只的壮汉,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他是金鉤赌坊“断指刘”的拜把子兄弟,也是个亡命徒。 “兄弟们!衝进去!” 独眼龙大吼一声,眼中满是贪婪与凶光: “苏离勾结杀手,害死我们大哥!我们要报仇!” “抢了苏家!给大哥抵命!” 隨著他一声令下,几十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地痞恶霸,纷纷亮出藏在怀里的短刀,借著混乱的人群掩护,如同一群饿狼朝苏家后院而去! 报仇? 那是假的!用来喊的而已。 谁不知道苏家富得流油?! 只要衝进去,抢到就是赚到! 法不责眾,到时候往乱民头上一推,谁知道是他们干的? 然而。 就在这时。 呼—— 一阵阴冷的寒风凭空颳起。 原本还是正午的青天白日。 忽然间,天色竟然暗了下来! 並非真的天黑,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黑色煞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苏家大院,遮蔽了阳光。 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觉得脖子一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啪、啪、啪。” 一道清晰、缓慢、充满压迫感的鼓掌声,从眾人头顶上方响起。 “好好好……” “精彩啊,真是精彩。”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种阴沉的质感,迴荡在院落中。 “苏少爷不愧是青龙会看中的人,这般口才,果然不凡。” 眾人惊恐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棵原本被大家围观的枯死老梅树上。 不知何时,竟然站著一个人! 那人一身漆黑如墨的鎏金丝长袍,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青铜鬼脸面具,身后却背著一把黑色巨剑。 他就那样单脚立在一根只有手指粗细的枯枝末梢上。 枯枝隨风晃动,但他却纹丝不动,宛如鬼魅。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倾泻而下,瞬间镇压了全场! “咕咚。” 独眼龙吞了一口口水,手中的短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宋之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浑身僵硬。 高手! 绝对的高手! 这等轻功,这等煞气……起码是四品凝罡境! …… 苏离站在下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隨即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对著树上的人拱手问道: “尊驾是谁?” “为何擅闯我苏家?” 那人低头,青铜面具下的双眼闪烁著幽幽寒光,视线扫过下方的魏陈生、宋之言,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恶霸。 他冷冷一笑,声音阴沉如九幽地狱: “本座……” “拘魂阁,天级勾魂使——” “玄冥。” 第53章 勾魂索命判阴阳 风,停了。 “拘魂阁,天级勾魂使——玄冥。” 这十个字仿佛带著透骨的寒意,隨著阴风,清晰无比地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內。 树梢之上,那一袭身影,仿佛与这阴沉的天色融为一体。 苏离站在下方,微微仰头,看著这具“天级马甲”。 虽然面上保持著警惕与凝重,但心里却在疯狂给自己的新马甲点讚。 “这齣场特效,这压迫感,这逼格……简直满分!” “不枉我花了那么多寿元来布置。” 此时此刻。 那股自树梢倾泻而下的滔天煞气,已经不仅仅是气势了,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山岳,重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呼吸,变得困难。 心跳,如同雷鸣。 那些原本还在叫囂的衙役,那些围观的百姓,纷纷大气都不敢喘,场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魏陈生双腿打颤,悄悄向后挪了一步,凑到宋之言身边,悄悄问道: “宋……宋老弟,此人……你能对付得了吗?” 此时的宋之言,状態並不比魏陈生好多少。 作为六品开脉境的武者,他的感官比常人敏锐十倍,也正因如此,他所感受到的恐惧,也是常人的十倍!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体內的真气都运转不畅,连拔刀的勇气都在迅速流逝。 宋之言握著横刀的手指骨节发白,冷汗顺著鬢角流下,滴落在雪地里。 “对付?” 宋之言惨笑一声,声音乾涩:“魏大人,您太看得起下官了。” “此人不光轻功匪夷所思,就连气机也深不可测,修为远在下官之上!恐怕至少是四品凝罡境的高手!甚至……” 宋之言没敢说出那个更可怕的猜想——宗师。 他绝望地看著树上那道身影,心中一片冰凉: “而且,更糟糕的是裴红玉大人已经回金陵述职了,没有外援。” 宋之言绝望地看著树上那道身影:“如今这寧城,哪怕把县衙和悬镜司所有人绑在一起,恐怕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杀的。” 听到这话,魏陈生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连悬镜司的校尉都说出这种丧气话,那他岂不是死定了? 就在两人绝望对话之际。 树梢上的“玄冥”,动了。 他没有理会这两个瑟瑟发抖的官员,甚至连正眼都没给他们一个。 青铜面具微微偏转,那两道冰冷的视线,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后方那十几个手持短刀、正准备趁乱衝进苏家后院劫掠的恶霸身上。 那十几个人,大多都是平日里鱼肉乡里的地痞流氓。 此刻,被那目光一扫,他们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手中的短刀都变得烫手起来。 “一群……螻蚁。” 玄冥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也敢在我面前,趁乱劫掠?” 话音未落。 玄冥背负在身后的右手,缓缓抬起,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骤然响彻长街。 那把一直背在他身后的巨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瞬间出鞘,出现在他的手中。 剑身宽大厚重,通体漆黑,没有开锋,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钝感。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把足有几百斤重的巨剑,在玄冥手中,却轻如鸿毛。 紧接著,他左手大袖一挥。 咻!咻!咻!咻! 十几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咄咄咄咄咄——” 一连串沉闷的入土声响起。 只见十几块黑褐色的木牌,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插在了那十几个恶霸的脚前,整齐划一,入土三分! 木牌上,朱红色的“拘魂”二字,触目惊心。 正是——【拘魂令】。 “拘魂阁判罚……” 玄冥居高临下,手中巨剑斜指地面,黑袍隨风狂舞,宛如来自地狱的判官: “尔等罪孽深重,趁火打劫,欲害良善。” “吾判尔等——死罪!” “死”字出口的瞬间。 轰! 原本立在树梢上的黑色身影,竟凭空炸开,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太快了! 紧接著,数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在人群中炸响。 没有什么华丽的剑招,只有一道道黑色的残影在人群中不断闪现。 噗嗤。 噗嗤。 噗嗤。 那是利刃切过肉体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轻微得如同剪刀裁纸。 那十几名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恶霸,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脸上的贪婪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收敛。 下一秒。 “啊——!!” 周围的百姓终於反应过来,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潮水般向四周退散,瞬间空出了一大片雪地。 而在那片空地上。 那十几个恶霸,依旧保持著原本的站姿。 直到一阵风吹过。 扑通。 第一个人双膝跪地,双手捂著胸口,眼神迅速涣散。 扑通、扑通、扑通。 就像是骨牌一样,十几个人接二连三地软软跪倒,最后扑倒在雪地里。 诡异的是。 没有断肢,没有伤口,甚至连一滴喷溅出来的鲜血都没有! 现场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比血肉横飞的场面,更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死了?这就死了?” 百姓们捂著嘴,惊恐地看著地上的尸体。 只有站在前方的宋之言,此时正如坠冰窖,浑身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著那些尸体,嘴唇发青,喃喃自语: “没有外伤……没有剑痕……” “这不是剑气……若是剑气,必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这是……內劲透体!直接越过皮肉骨骼,瞬间搅碎了心臟!!” 宋之言感觉自己的心臟也在抽搐,一种巨大的绝望感將他淹没。 “举重若轻,杀人无痕。” “这是……剑意!!” “只有领悟了武道真意的强者,才能將力量控制到如此精妙入微的程度!” “宗师……他是宗师!!” 宋之言心中狂吼,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彻底崩塌。 能领悟出剑意,就算不是三品宗师,也是半只脚踏进宗师门槛的绝顶强者! 不管是四品巔峰还是三品,在他一个小小的六品校尉面前,那就是天!就是神! 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完了……全完了……” 宋之言踉踉蹌蹌地后退,直到后背撞在了魏陈生身上。 “宋……宋大人……”魏陈生此时已经嚇傻了,只会机械地重复著求救。 宋之言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颤声道: “魏大人……魏大人不用担心。” “你是朝廷命官!是寧城的县尊!是一方父母官!” “他虽然强,但他毕竟是江湖人。” “除非苏离要造反!除非他想被大夏军队围剿!否则……否则他绝对不敢杀你!” “对!对对对!我是官!” 第54章 拘魂现世斩奸邪 这句话仿佛给魏陈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虽然双腿还在打颤,但他强行摆出了一副官威。 他死死盯著那个重新出现在场中央、正漫不经心擦拭巨剑的鬼面人,然后猛地转头,色厉內荏地衝著苏离厉声喝道: “苏离!!” “你纵容凶徒当街行凶!杀害这么多人!” “你这是公然挑衅朝廷!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魏陈生歇斯底里地吼道,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內心的恐惧: “你真的想造反吗?!” 他赌苏离不敢。 他赌这个江湖组织不敢跟大夏对抗! 苏离站在台阶上,看著如同跳樑小丑般的魏陈生,面无表情,甚至懒得开口。 “造反?” 一声充满嘲弄的嗤笑,从那青铜面具下传来。 “愚蠢至极。” 啪! 玄冥隔空一挥手, 下一秒。 一道无形的劲气呼啸而出,重重地扇在魏陈生的脸上。 “哎哟!” 魏陈生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几颗带著血的牙齿直接飞了出去。 “聒噪。” 玄冥冷冷吐出两个字,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提著那把黑色巨剑,一步步,缓缓地朝著宋之言走去。 每走一步,杀意便浓郁一分。 宋之言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直到背靠在那棵枯死的梅树上,退无可退。 “你……你別过来!” 宋之言拔出横刀,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对著玄冥,却抖得像是在筛糠: “我是悬镜司校尉!我是朝廷命官!” “我是银牌巡察使裴红玉的手下!你敢杀我?!” “你若杀我,悬镜司必將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玄冥停下脚步。 距离宋之言只有三步之遥。 他微微歪了歪头,青铜面具在阴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狰狞,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盯著宋之言,就像在看一只螻蚁。 “呵呵,宋校尉可真聪明啊,懂得拿悬镜司来压我……” 玄冥的声音阴沉,带著一丝戏謔: “拘魂阁判罚……” “悬镜司宋之言,身为执法者,目睹贼人入室而无动於衷,甚至以此构陷良民,顛倒黑白。”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说我杀不杀你?”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宋之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大叫道,涕泪横流: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他猛地指向地上的魏陈生,嘶吼道: “是他!是魏陈生!是他贪图苏家的钱財!是他逼我设局陷害苏离的!” “那些木牌也是他让我准备的!我只是从犯!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饶命!大人饶命啊!” 地上的魏陈生一听,顾不得脸疼,捂著腮帮子愤怒地跳起来反咬: “宋之言!你个王八蛋!你血口喷人!” “明明是你拿出的木牌!是你出的主意!你说只要坐实了苏家的罪名,钱咱们五五分帐!” “我是被你蒙蔽的!你才是主谋!!” 看著这一出狗咬狗的精彩戏码,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阵鄙夷的嘘声。 这就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 真是丑態百出! 玄冥冷冷地看著宋之言,轻笑一声: “嘿嘿,既是从犯,供认不讳,死罪可免。” 宋之言闻言,浑身一松,刚想磕头谢恩。 “但活罪难逃。” 玄冥的声音如同判官落笔,不容置疑: “既然你看著贼人作恶不管,有眼无珠,是非不分……” “那你这双招子……留著何用?” 唰! 一道黑光闪过。 “啊——!!!” 宋之言猛地捂住左眼,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鲜血顺著指缝狂涌而出。 一颗眼球,被活生生挖掉,掉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宋之言痛得在地上打滚,浑身抽搐,最后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解决了宋之言。 玄冥缓缓转过身,看向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胖县令。 “不……不要……” 魏陈生捂著肿胀的脸,不断后退, “上啊!你们给我上!谁杀了这反贼,赏银万两!” 他疯狂地抓著身旁的衙役,想让他们挡在自己身前。 然而,那些衙役早就被嚇破了胆。 “妈呀!” 不知谁喊了一声,几十名衙役竟然如鸟兽散,丟盔弃甲,把魏陈生孤零零地扔在了雪地里。 魏陈生看到无人救他,裤襠处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味。 堂堂县令,竟然被嚇尿了。 “壮士……上仙……我……我真的没有作恶……” 魏陈生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我是被蒙蔽的!一切都是宋之言怂恿的!” “我是父母官啊……我爱民如子啊……我这就开仓放粮!我这就给百姓修路!” “你不能杀我啊!杀官是造反啊!” “嘿嘿。” 玄冥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爱民如子?” “你也配?” 嗖!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玄冥便再次出现在原地。 只不过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三个人。 砰!砰!砰! 三个被裹得严严实实、鼻青脸肿的傢伙被扔在了雪地上。 正是之前躲在人群中看戏的铁砂帮三傻——雷豹、赵奎、孙元龙。 三人此刻一脸懵逼,看著面前如同杀神般的玄冥,嚇得魂飞魄散。 “来吧。” 玄冥用巨剑拍了拍雷豹的脸: “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说说看,这位爱民如子的魏大人,平日里都干了些什么?” 雷豹和孙元龙对视一眼。 此时此刻,魏陈生已经是一条落水狗,而眼前的鬼面人却是掌握生死的阎王。 该选谁,还用想吗? “我说!我全说!” 雷豹指著魏陈生,破口大骂: “这狗官!这三年来,收了我们铁砂帮足足五万两银子的黑钱!” “寧城所有的赌坊、青楼,他都要抽七成!” 孙元龙赶紧补充道: “还有!半年前城西李家灭门案,是他收了凶手一千两银子,判成了走水意外!那李家小姐就是被他强占不成逼死的!” “还有贪污修河堤的款项……” “就连製造假借条,想要吞下苏家也是他指使的。” “这些事一桩桩一条条,我都有偷偷记录!帐本就在我床底下的暗格里!” “你……你!” 魏陈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浑身发抖。 孙元龙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亲手安插在铁砂帮的人。 完了。 全完了。 隨著这一桩桩、一件件令人髮指的罪行被当眾抖落出来。 周围百姓的眼睛红了。 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杀了他!!” “狗官!畜生!” “请壮士杀了他!为民除害!”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著,“杀了他”的吼声震彻云霄。 魏陈生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玄冥转过身,面对著群情激奋的百姓,摊开双手,然后看向魏陈生,声音冷漠: “魏大人,你看。” “这叫……顺应民意。” “拘魂阁判罚……死刑,立即执行。” 魏陈生张大嘴巴,眼泪鼻涕横流,想要求饶:“不……我是朝廷……” 唰! 黑色巨剑挥过。 一道黑色的弧光闪过。 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肥硕的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极度的惊恐之中。 颈血喷涌如柱,染红了洁白的积雪。 无头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全场寂静了一瞬。 紧接著,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杀得好!” 玄冥甩去剑上的血珠,转过身,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宋之言,又看了一眼下方的人群。 他將巨剑重重插在地上,声音通过內力,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耳中: “听好了。” “我拘魂阁,不怕朝廷,也不怕青龙会。” “这世上,只有两样东西能让拘魂阁出手。” 玄冥伸出两根手指: “一、罪大恶极之人的命。” “二、足够让人心动的银两!” 他指了指地上魏陈生的尸体,傲然道: “今日这些人,便是我拘魂阁告诉世人的宣言!” “以后,若有冤屈难伸,若有仇家难报……” “儘管来找我拘魂阁!” “只要给够钱,或者够恶……谁都可杀!” 说完这一切。 玄冥转过身,深深地看了苏离一眼,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苏离少爷,今日借贵宝地一用,这份人情,拘魂阁记下了。好自为之!” 隨后,他脚下一踏。 轰! 积雪炸裂。 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鹏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只留下一道狂傲的诗號,在长街上久久迴荡,震慑人心: “今日起,天下恶人,皆入我拘魂阁名册!”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迴!”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第55章 慈眉掩藏白骨相 时间稍稍回溯片刻,视线穿过喧囂的长街,越过层层叠叠的屋脊。 最终落在了寧城县衙的后宅深处。 与前堂的鸡飞狗跳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是县令魏陈生的母亲,陈氏的居所。 老太太一心向佛,喜静,平日里这里大门紧闭,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只有那一阵阵单调的木鱼声,日夜不绝。 “篤、篤、篤。” 昏暗的佛堂內,檀香繚绕,但这香味中,却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腥甜。 供桌上,没有慈眉善目的菩萨,只有一盏放在红布上的青铜“长明灯”。 供桌上,“长明灯”正燃著豆大的火苗,火光惨白,透著一股阴冷。 蒲团上。 满头银髮的陈氏跪坐在那里,双目微闔,手中拿著一根小巧的槌子,极其虔诚地敲击著身前的一只木鱼。 只是…… 那木鱼並非寻常的黄花梨木或樟木,通体惨白,泛著一种诡异的玉质光泽。 若凑近细看,便会让人头皮发麻。 那哪里是什么木鱼? 那分明是一颗被盘得发亮的人头骨! 头骨的下顎被拆去,做成了共鸣腔,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著供桌。 而陈氏手中的木槌,也是一根惨白的小腿骨打磨而成。 “篤、篤、篤。” 骨头撞击骨头的声音,沉闷而渗人。 但陈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嘴唇微动不知道念著什么经文。 然而。 苏宅內玄冥挥剑,斩下魏陈生头颅的那一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陈氏手中那根腿骨木槌,竟然毫无徵兆地断成了两截! 呼——! 与此同时。 供桌上那盏原本只有豆大的“长明灯”,火苗猛地窜起三尺高! 原本惨白的火焰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將整个佛堂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噗。” 仅仅一息之后,绿火炸裂,彻底熄灭。 一缕黑烟裊裊升起,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佛堂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氏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睁开眼。 她感应到了,她的“儿子”死了。 然而,那原本浑浊慈祥的老眼中,没有半点丧子之痛,只有无尽的错愕与暴虐。 “灯……灭了?” 陈氏盯著那盏熄灭的长明灯,满是皱纹的脸皮开始剧烈抽搐,声音不再苍老,变得尖锐刺耳: “死了?” “老娘养了五年的『贪煞』……竟然就这样灭了?!” 原来,那盏长明灯,烧的根本不是灯油。 而是魏陈生的精血与气运! 为了让魏陈生充满极致的“贪慾”,她六年前潜入寧城,杀死了真正的陈氏,剥皮易容,取而代之。 彼时魏陈生不过是寧城县县丞,乃是县令之下最有资格候补升迁的佐官,然而魏陈生却庸碌不堪,本无升迁可能。 是她费尽心机將魏陈生这个蠢货推上县令的位置,甚至不惜动手为他遮掩官运。 为的,就是让他贪! 让他疯狂地贪污受贿,让他搜刮民脂民膏! 因为只有极致的贪婪,才能养出最精纯的“贪煞”,助她突破魔功的瓶颈! 眼看火候將至,只差最后一把火就能收割。 结果…… 在这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簣! “魏陈生这个废物!死不足惜!” “但我的煞……我的心血!!” 陈氏死死抓著手中的断骨,指节发白: “灯灭,人死,煞散!” “竹篮打水一场空!!” 极致的愤怒让她浑身颤抖,供桌上的香炉、贡品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砰!” 那盏熄灭的长明灯终於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轰然炸裂。 碎片飞溅,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是魏陈生精血的味道。 陈氏缓缓站起身。 隨著她的动作,那具佝僂苍老的身躯內,竟然发出一阵阵“咔吧咔吧”的骨骼爆响声,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 原本佝僂如虾米的身躯,竟然像是充气一般,硬生生拔高了几寸,变得挺拔修长。 紧接著,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她脸上的皱纹开始剧烈蠕动,像是有虫子在皮下爬行。 撕拉—— 她脸上的皱纹像是一层乾枯的老树皮,开始寸寸龟裂、脱落。 露出了下面白皙、紧致,甚至透著一丝妖冶的肌肤。 原本佝僂的身形猛地拔高了几寸,变得丰满妖嬈。 不过几个呼吸间。 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著红衣、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眉眼含春,却又透著股蚀骨的寒意。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魔门三宗之一——【白萨宗】长老,人称“鬼娘子”韩铃! “呼……” 韩铃长吐出一口浊气,看著满地的狼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探入那炸裂的灯盏残骸中,掐起那一截还未完全燃尽、尚有余温的灯芯。 然后,放进嘴里。 狠狠吮吸。 “嗯……” 韩铃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陶醉的神色,细细品味著灯芯上残留的气息。 那是魏陈生临死前的恐惧、绝望,以及……那个杀人者的气息。 片刻后。 韩铃猛地睁开眼,一双美目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死人?” “不对……那是没有生机!” 她在灯芯残留的气息中,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属於活人的“生气”! 那个挥剑斩下魏陈生头颅的人…… 就像是……一具尸体! “杀我儿的……不是人?!” “那是什么东西?” 韩铃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愤怒逐渐转化为了一种贪婪的兴奋。 “没有生机,却能行动自如,甚至身上还有修为……”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若是能抓到这东西,把他炼成我的『骨佛』……岂不是比那劳什子贪煞强上百倍?!” 本命骨佛,那是【白萨宗】每个长老最重要的东西,只有够奇、够邪!才能让自身的功法更强! 韩铃心情大好! 原本以为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毁了我的贪煞,你死定了!” 韩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抬起手,只见那一截被她吸乾的灯芯上,缓缓飘出一缕极细的青色烟雾。 那是魏陈生临死前最后一口咽不下的怨气。 冤有头,债有主。 这口怨气,正执著地指向某个方向。 “去吧,带娘去找那个坏人。” 韩铃轻笑一声,手指一弹。 那缕青烟立刻像是活物一般,穿过窗欞,朝著城外的方向急速飘去。 那个方向…… 正是刚刚“玄冥”离开的方向! “杀了我的煞,那就拿你自己来抵债吧!” 下一秒。 韩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瞬间衝出了佛堂,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第56章 天下惊惶议玄冥 寧城之事,如惊雷坠地,余波震盪千里。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仅仅半日,便借著悬镜司的加急飞鹰和江湖人的快马,传遍了周遭数城,甚至直达金陵与京师。 …… 金陵,悬镜司分部。 “啪!” 案牘被重重拍响。 一袭红衣的裴红玉看著手中的加急密报,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骇然。 “拘魂阁……玄冥?” “一剑斩杀七品县令魏陈生?” “挖眼废掉六品校尉宋之言?” “剑意无痕,杀人无血……疑似宗师?!”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口。 她才离开寧城几天? 那个小小的寧城,竟然就变了天! “魏陈生那个蠢货!” 裴红玉咬牙切齿,“死不足惜!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当街斩首,这是把大夏的脸面踩在泥里!” “还有那个宋之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愤怒过后,便是深深的无力感。 那可是疑似领悟了剑意的宗师啊! 別说寧城那帮废物,就是她裴红玉在场,怕是也挡不住那“玄冥”一剑。 “苏家……青龙会……拘魂阁……” “这些怪事为何都跟苏家有关係?” 裴红玉脑海中闪过苏离那张风姿俊美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这苏离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裴红玉无奈摇了摇头,“小小的寧城同时间出了那么多怪事,这一定有原因!” “传令下去!將寧城列为『甲级警戒区』,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此事……我需亲自入京,面呈指挥使大人定夺!” …… 京师,刑部尚书房。 “反了!反了!!” 一声咆哮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刑部侍郎將寧城的奏报狠狠摔在地上,气得鬍子乱颤: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江湖草莽竟敢当街斩杀朝廷命官!甚至还敢公然立威?!” “这是造反!这是谋逆!!” “必须发兵!必须剿灭这个拘魂阁!!” 然而,一旁的几位幕僚却面面相覷,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大人……息怒。” “那魏陈生……死前被爆出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甚至还私通黑帮……罪证確凿,百姓叫好。” “若是咱们现在大张旗鼓去剿灭那个『替天行道』的拘魂阁,恐怕……会激起民变啊。” “最重要的是,这拘魂阁乃是突然冒出来的,根本不知道总部在哪。” “而且……悬镜司那边也传来消息,那玄冥疑似宗师……” 听到“宗师”二字,刑部侍郎的怒火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一个神出鬼没的宗师杀手组织? “虽然京城內宗师境界的高手也不少,但是这般宗师级的杀手,若真记恨上大人您,暗中窥伺、伺机行刺,便是神仙也难防。” “咱们身居高位、家眷满堂,犯不著为一个贪官,把自己性命都搭进去啊!” 最终,刑部侍郎只能憋屈地坐回椅子上,恨恨道: “发海捕文书!悬赏……悬赏那个玄冥!” “至於剿灭拘魂阁……哼,让悬镜司去头疼吧!” …… 江湖。 相比於庙堂的震怒与纠结,江湖上的反应则要简单直接得多。 炸锅了! 各大门派、帮会、茶馆酒肆,所有人都在討论这横空出世的“拘魂阁”和那位“天级勾魂使”。 “听说了吗?那玄冥一剑光寒十九州,魏狗官的人头飞起三丈高!” “什么一剑?我听说那是剑意!瞪谁谁死!” “拘魂阁放话了,只要有钱、只要够恶,天王老子也杀得!” “快!快去查查怎么联繫拘魂阁!老子要下单!” 一夜之间,“拘魂阁”三个字,成了江湖上最令人敬畏,也最令人嚮往的金字招牌。 …… 寧城,苏宅。 外面的世界已经翻了天。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苏离,此刻正悠閒地躺在书房的摇椅上,听著小曲儿,查看著系统的收穫。 【击杀恶人(魏陈生):获得寿元30年。】 【击杀恶霸(15人):获得寿元365年。】 【剩余阳寿:8年15天。】 【当前持有寿元:403年10个月。】 “四百零三年……” 看著面板上那个从未有过的富裕数字,苏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场戏,他已经铺垫了半个月了。 “说是一场梭哈也不为过啊。” 苏离心有余悸地復盘著之前的帐单: 半个月前,他的剩余寿元是【120年06个月】。 为了给拘魂阁打出名声,半个月光具现黑七的寿元就用了40年6个月,为了找个像样的基地,又买下了【诡物·鬼门】,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零碎道具,寿元缩水到了【68年10个月】。 而真正的大头,是今天这一战。 为了让“玄冥”的出场能够镇住场子,苏离没有吝嗇。 花费【50年寿元】直接具现了玄冥的高阶马甲,又砸了【10年寿元】具现大中午天黑和那些视觉衝击力极强的压迫和击杀装逼特效。 在玄冥挥出那一剑之前,苏离的家底其实只剩下了可怜的【8年10个月】。 若是今天这一仗演砸了,那他苏离不光血本无归,从头开始,还要面临来自官府和悬镜司的各种压力。 “好在,赌贏了。” “不仅回了本,还直接翻了接近四倍!” 紧接著,他点开了那个立下汗马功劳的新马甲详情。 【马甲:玄冥(拘魂阁)】 【身份:拘魂阁天级勾魂使。】 【境界:中三品·四品(凝罡境巔峰)。】 【特质:[剑术精通]:天生剑胚,剑意自生,攻伐无双。[踏雪无痕]:身法超凡,身轻如羽、步履无声,可稳立树梢、踏雪不留痕。】 【具现代价:30年寿元/时辰。】 “强是真的强,贵也是真的贵。” 苏离看著那个“30年/时辰”的价格,忍不住咋舌。 这还是因为他是“拘魂阁”的马甲,享受了折扣后的价格。 说到折扣,隨著这次事件的发酵,系统的信服度评价体系也迎来了更新: 【叮!经此一役,寧城及周边地区对“青龙会”的敬畏达到顶峰,对“拘魂阁”的恐惧深入人心。】 【当前组织信服度更新:】 【青龙会相关马甲具现折扣:4折(原价的40%)。】 【拘魂阁相关马甲具现折扣:7折(原价的70%)。】 “青龙会竟然打到了4折?” 苏离眼睛一亮,“拘魂阁的剧本里面,青龙会虽然没有出现,但是结尾玄冥也提到了,看来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 “而拘魂阁毕竟才刚出道,7折也算合理。”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苏离关掉面板,並没有被这四百多年的巨款冲昏头脑。 四百多年听著多,但像玄冥这种接近宗师登记的大號,开出来一天就得烧掉几百年。 玄冥特別贵,所以拘魂阁事件结束之后,他並没有马上让玄冥消散, 而是让玄冥朝著寧城外远去,借著这个马甲感受了一番四品巔峰剑客的威力,直到时间耗尽才自动消失。 第57章 枯树鬼门森罗令 寧城郊外,三十里舖。 这里是一片乱葬岗,平日里连野狗都不愿光顾的地方,此刻却有一道红色的魅影在枯草与荒坟间极速穿梭。 正是剥去偽装的白萨宗长老,“鬼娘子”韩铃。 她那双美目死死盯著指尖前方那一缕即將消散的青色烟雾,那是魏陈生最后的怨气指引。 “就在前面……” 韩铃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杀意与贪婪交织。 只要抓到那个没有生机的“怪东西”,將其炼化成本命骨佛,她停滯了十年的修为必將突破! 然而。 就在她追至乱葬岗深处时。 “噗。” 指尖的那缕青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毫无徵兆地溃散了。 线索,断了。 “该死!怎么会突然消失?” 韩铃身形猛地停住,绣鞋踩在一块残破的坟头上,眉头紧锁。 怨气追踪乃是因果牵引,除非对方魂飞魄散,或者……用大神通遮蔽了天机! “但是……不可能!那东西明明没有生机,怎么会懂得遮蔽天机?” 韩铃不甘心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极阴之地,四周散落著无数无名白骨。 而在乱葬岗的正中央,耸立著一株枯死多年的老槐树。 老槐树的树干粗得需要三人合抱,枝丫狰狞扭曲,宛如厉鬼向天伸出的利爪。 最令人心惊的是。 这枯树的枝头,竟然密密麻麻地落满了乌鸦。 成百上千只乌鸦,在风雪中一动不动,就像是一颗颗黑色的果实,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闯入者。 “呱——” 一声悽厉的鸦鸣响起,打破了死寂。 韩铃心中莫名一寒。 “这地方……阴气重得有些不正常。” 作为魔门长老,她对阴气最为敏感。这里的阴气浓度,竟然比她精心布置的聚阴阵还要浓郁数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难道是藏在这附近?” 韩铃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绕著那棵巨大的枯槐树缓缓踱步。 突然。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是……” 在枯树背面的雪地上,赫然有著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跡。 那是一道长达十丈的裂痕! 积雪被整齐地分开,露出了下方冻硬的黑土,而黑土之上,更是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沟壑边缘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泥土翻卷。 而在沟壑的尽头,一块两人高的巨石,已经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得如同打磨过的玉石。 “剑气……不,是剑意!!” 韩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发麻。 她蹲下身,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道沟壑。 嗤! 指尖尚未触碰到泥土,仅仅是靠近那残留的气息,她的护体真气竟然就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渗出了一滴鲜血。 “怎么可能?!” 韩铃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残留的气息都能破我护体真气?” “这……这是宗师?!” 她之所以敢那么自信地追过来,是因为她是实打实的四品凝罡境高手,在寧城这种小地方几乎可以横著走。 可眼前这道剑痕告诉她,那个刚刚在这里试剑的人,杀她如杀鸡! 韩铃心中的贪婪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如果刚刚她早来一步,撞上了那位煞星…… 后果不堪设想! “走!必须马上走!” 韩铃当机立断,什么骨佛,什么贪煞,在老命面前都不重要了。 然而。 就在她转身准备逃离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那道恐怖剑痕的末端,静静地躺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件,半掩在积雪中。 在周围恐怖的剑意残留中,它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毫髮无损。 “那是……” 韩铃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那东西绝不简单。 犹豫了片刻,她咬了咬牙,运转全身真气护体,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东西。 待触摸到那东西后,韩铃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那是一块不知什么材质製成的令牌。 通体漆黑,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摸上去冰冷刺骨,仿佛握著一块玄冰。 令牌的正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繁复的诡异图案,像是一只半睁开的眼睛。 而背面,则刻著两个古老韵味的篆字:【森罗】,透著一股古老的苍凉气息。 “森罗令?” 韩铃拿著令牌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那位恐怖强者不小心遗落? 还是本来就在这里的? 就在她握紧令牌,心中惊疑不定的瞬间。 嗡——! 手中的【森罗令】突然发出一声嗡鸣,一道幽光从令牌上射出,直直地照向了前方那棵枯死老槐树。 紧接著,令韩铃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粗糙乾裂的老槐树树皮,竟然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原本实心的树干,在幽光的照耀下,竟然缓缓变得虚幻。 渐渐地。 一扇古朴的青铜门,从树干之中缓缓浮现! 硬生生从虚空中出现在树干上。 门楣之上,赫然写著三个血淋淋的大字——【鬼门关】。 而在大门两侧是一副对联: 上联:阳间三世,伤天害理皆由你。 下联: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 “鬼门关?!” 韩铃仰头看著这扇凭空出现的巨门,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刚刚明明绕著这棵树转了一圈,这就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死树啊! 这扇门是从哪来的? “这……这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韩铃的心臟剧烈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在江湖传说中,有陆地神仙级別的人物,在世上开闢出独立的空间,被称为“洞天”。 “难道……我误打误撞,发现了某位神仙人物的遗蹟?” 看著手中那块【森罗令】,韩铃眼中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 机缘! 这是天大的机缘! 定是那位强者路过时试了一下剑招,却没发现地里的令牌,没想到便宜了她! 否则如此机缘,不可能有人视而不见。 “富贵险中求!” 韩铃一咬牙,紧紧握著森罗令,一步迈出,直接跨入了那扇青铜大门。 嗡—— 眼前一黑,紧接著一阵天旋地转。 当视线再次恢復时,韩铃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乱葬岗了。 第58章 黑七镇砂斩奸谋 明明没有任何光源,却可以看得见周围。 这里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间。 不大,约莫只有三丈方圆,四周被浓郁的灰色雾气包裹,看不清边界。 脚下是坚硬的黑色石板,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比乱葬岗纯粹百倍的阴寒死气。 “嘶……好浓郁的死气!” 韩铃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魔功竟然自动运转起来,欢呼雀跃。 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在外面修炼多天! “自成天地……这真的是一方小洞天!” 韩铃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环顾四周,虽然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宝物。 但在她眼里,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机缘了。 “而且敢叫鬼门关,这里肯定只是外围,或者是某种考验之地。” “那个令牌……就是进出的钥匙!” 韩铃看著手中的森罗令,如获至宝地將其贴身收好。 “魏陈生死了又如何?贪煞散了又如何?” “有了这处洞天福地,有了这鬼门关……” “我韩铃何止能达四品巔峰?假以时日,就算是宗师境,我也敢窥探一二!” 韩铃站在空荡荡的鬼门空间內,张开双臂,发出一阵癲狂的笑声。 “天不亡我!天佑白萨宗!”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 然而,她哪里知道。 这所谓的“洞天福地”,不过是苏离还没来得及装修的“毛坯房”。 而那块森罗令,也不过是苏离试验信物强度,刚好马甲时间耗尽,没来得及回收的一把“钥匙”罢了。 …… 夜已深,寒鸦归巢。 寧城郊外乱葬岗发生的“鬼门大开”之事,苏离自然不会知晓。 在通过系统確认“黑七”已经按照指令,將【诡物·鬼门】贴在了那棵枯死的古槐树上后, 苏离便切断了视野共享,命令黑七即刻返回寧城,处理剩下的首尾。 对他而言,拘魂阁现在名气还没彻底打出去,人手也远远不够,那处基地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用得上。 那不过是隨手布下的一枚冷子。 现在的重头戏,在铁砂帮。 …… 铁砂帮总舵,聚义厅。 往日里喧囂嘈杂的帮派大厅,此刻却死寂得如同灵堂。 忽明忽暗的烛火下,三道人影正像鵪鶉一样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地颤抖。 正是铁砂帮的三位当家:帮主雷豹、二当家赵奎,以及军师“白纸扇”孙元龙。 而在他们面前那张铺著虎皮的交椅上,正端坐著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正是刚刚从乱葬岗赶回来的——黑七。 “咕咚。” 雷豹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偷眼看了一下黑七,眼中的恐惧简直要溢出来。 就在一刻钟前。 为了摆脱控制,他们三人曾合力设伏,趁著黑七不备,用乱刀將其砍成了碎片! 他们亲眼看到黑七倒在血泊中,甚至连脑袋都被砍了下来。 可仅仅过了片刻。 就在他们准备庆祝重获自由的时候,大门推开,黑七……又完好无损地走了进来! 那一刻,三人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杀不死! 对方不是人! 这怪物根本杀不死! 这是鬼神手段! “大……大人……” 雷豹额头贴地,声音发颤:“小的们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啊!” 黑七端坐在椅子上,面具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声笑道: “还需要再来一次吗?” 三人闻言,只能不断磕头。 “若还有异心,死的便不是我,而是你们全族。” 三人如蒙大赦,疯狂磕头:“谢大人不杀之恩!我等愿为大人做牛做马!誓死效忠拘魂阁!” “效忠拘魂阁?” 黑七发出一声嗤笑,摇了摇头: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配入我拘魂阁?” “那是只有真正的修罗恶鬼才能踏足的地方。” 听到这话,三人面色惨白,以为黑七还是要杀人灭口。 但下一秒,黑七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可以成为『我』的人。” “做我的狗,替我在凡俗办事。” 听到还能做狗,三人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恩戴德,连连磕头:“愿意!我们愿意做大人的狗!” 只要能活命,別说做狗,做王八都行! 黑七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了跪在最边缘的“白纸扇”孙元龙身上。 “你,跟我出来。” “我有话单独交代。” 孙元龙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单独交代?这是要重用自己啊! 果然,比起雷豹和赵奎这两个莽夫,大人还是看重自己这个读书人的脑子! “是!是!” 孙元龙赶紧爬起来,满脸諂媚地跟著黑七走出了聚义厅,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僻静角落。 夜风呼啸。 孙元龙弓著身子,一脸期待地问道:“大人,您有何吩咐?小的脑子活泛,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黑七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著他。 那张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脑子活泛?” 黑七的声音很轻,“是啊,就是因为太活泛了。” 孙元龙一愣:“大人何意?” “我不需要一个会自作聪明的狗头军师。” “更不需要一个,在刚才围杀我时,出谋划策最积极的人。” 孙元龙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汗毛炸立。 刚才提议分尸黑七的,正是他! “大人饶……” 咔嚓! 一声脆响。 孙元龙的脖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的尸体软软倒下,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 此时,远在苏宅书房內的苏离,透过系统视野看著这一幕,低声自语: “这就怨不得我了。” “狗头军师这种生物,最容易坏事,留著你早晚是个雷。” “我要的,是绝对的听话。” 下一刻,苏离手指在系统面板上轻轻一点。 【是否消耗1年寿元,具现凡人级马甲?】 【是。】 嗡—— 黑暗中,空气微微扭曲。 一个穿著长衫、摇著摺扇,长相与地上的孙元龙一模一样的人,凭空走了出来。 这是苏离刚刚捏出来的“新白纸扇”。 虽然没有战斗力,但拥有“孙元龙”一模一样的外貌,且绝对忠诚。 苏离给黑七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处理掉尸体。” 隨后,他便切断了对黑七的控制。 黑七的本体神识恢復,隨后便面无表情地扛起地上真·孙元龙的尸体,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苏离並不知道,黑七那个简单的“处理尸体”逻辑,默认的目的地正是苏家后院那口镇压著“血修罗”的枯井。 …… 第59章 铁砂易主化善堂 后院角落里。 “新白纸扇”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掛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转身折返聚义厅。 厅內,雷豹和赵奎正跪得腿麻,心中忐忑不安。 见“孙元龙”一人回来,却不见黑七,雷豹壮著胆子问道:“军师……大人呢?” “孙元龙”摇著摺扇,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昔日的大哥和二哥,微笑道: “大人已经走了。” “从今往后,我便是主人的代言人。” 两人一愣,虽有不满,但想到那位恐怖的大人,只能点头应是。 “孙元龙”收起摺扇,正色道: “传主人令。” “从即刻起,铁砂帮停止一切收保护费、开赌场的勾当。” “我们要转型。” 雷豹傻眼了:“转……转型?转成啥?” “收养孤儿。” “孙元龙”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主人要我们將寧城及周边城市的流浪孤儿全部收拢起来,建立『慈幼院』。” “我们要为拘魂阁,挑选、培养合格的修行苗子!” “这,是主人给我们的第一个任务!” “能不能真正成为拘魂阁的人,摆脱螻蚁的身份,就看这件事办得如何了!” 雷豹和赵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让一帮杀人放火的黑社会去开孤儿院?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但隨即,一种莫名的使命感涌上心头。 培养杀手苗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这听起来……比收保护费有前途多了啊!这可是给神仙势力办事! “干了!” 雷豹猛地一拍大腿,充满斗志地吼道:“从明天起,老子就是寧城最大的善人!谁敢跟我抢孤儿,老子劈了他!” …… 夜色深沉,苏宅书房內,烛火摇曳。 隨著与黑七的连接彻底断开,苏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双开操作,哪怕是现在踏入六品境界的精神力,果然还是有些费神。” 虽然有些疲惫,但苏离的嘴角却掛著满意的笑意。 铁砂帮的易主,意味著他终於在寧城这块棋盘上,扎下了一颗真正属於自己的暗钉。 “孤儿院……” 这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做慈善。 “系统的限制太多,必须击杀『恶人』才能获取寿元,而滥杀无辜会扣除寿元。” “这在初期寿元较少的时候,行事难免束手束脚。” “但如果……” “动手的人,不是我的系统马甲,而是土生土长的江湖人呢?” 所以铁砂帮收养的孤儿,未来將成为拘魂阁与青龙会的外围成员。 更重要的是,这支力量是“活人”,不消耗他的寿元。 日后遇到那些系统判定为“非红名”但又必须除掉的绊脚石,或者需要製造一些“意外”来收割寿元时,这支不被系统规则束缚的凡人力量,就是最好的白手套。 到时候的江湖,不管是正是邪,是人是鬼,都限制不了他苏离。 “这一步棋,算是走稳了。” 解决完武力储备的问题,苏离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宣传。 “这次为了给拘魂阁立威,又是具现四品高手,又是搞天气特效,又烧了百年寿元。” 【当前持有寿元:403年10个月。】 苏离看著系统面板上依然经不起挥霍的余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烧钱的演戏法,偶尔来一次还行,若是天天来,家里有矿也顶不住。” 苏离看著系统面板上那诱人的“信服度折扣”。 【青龙会相关马甲具现折扣:4折(原价的40%)。】 【拘魂阁相关马甲具现折扣:7折(原价的70%)。】 哪怕只是为了把以后具现马甲的成本打下来,他也必须让“青龙会”和“拘魂阁”的传说,传得更远、更邪乎! “我需要一张嘴,一张能把死人说活,把故事传遍江湖的嘴。” “光靠寧城的百姓口口相传太慢了,而且容易走样。” “我需要……专业的宣传部。” 想到这,苏离再次点开了系统面板,选择了【马甲具现】。 这一次,他將职业选定为——算命先生。 “游走江湖,消息灵通,且说的话容易让人信服,没有比道士和算命的更合適的了。” “至於长相……” 苏离有些犯懒。 既然是要撒网式宣传,那就要量大管饱。 “懒得一个个捏脸了,既然是神秘组织,那就统一化管理吧。” 苏离恶趣味顿生,直接设定了一套极其具有辨识度,甚至有些渗人的“通用皮肤”。 【正在构建马甲外观……】 【身高:六尺。】 【面部特徵:极度苍白,无须,颧骨高耸,脸颊消瘦。】 【特殊特徵:双目翻白(似盲非盲),左脸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青色胎记,嘴角天生上扬,呈似笑非笑状。】 【服饰:破旧的灰色道袍,背负一把油纸伞,手持幡旗,上书“天机不可射”。】 【设定背景:天机楼弃徒,游方术士。因泄露天机过多,遭受天谴,故而五感残缺,游荡江湖。】 【特质:[舌绽悬河]:腔调生动,极具感染力,一开口说书便能引人驻足。[玄语勾心]:擅长將命理玄学揉入故事之中,真假难辨,自带扣人心弦的诡异魅力,让人不知不觉信以为真。】 【境界:凡人(无武力值)。】 【消耗:1日寿元/日。】 虽然没有武力值,遇到江湖狠茬子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是这种“死而復生”的效果,对於製造恐慌和传说来说,或许比武力更有用。 “最重要的是便宜,实惠!” 看著这低廉的造价,苏离大手一挥。 “先来五个!” “去吧,去寧城周边的临城、清河、落霞、风陵渡、云州等地。” “把这潭水,给我搅浑了。” 隨著苏离意念一动,五道寿元流逝。 黑暗中,五个长得一模一样,掛著同样诡异笑容的灰袍道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寧城之外的荒野上,隨后各自选了一个方向,隱入夜色之中。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寧城周边的几座繁华城池甦醒过来,茶馆酒肆正如往常一般开张迎客。 临城,最大最热闹的茶馆当属“聚贤茶楼”。 一名身穿破旧灰道袍,手持“天机不可射”幡旗的算命先生,大马金刀地在角落里坐下了。 他那一双翻白的眼睛和脸上诡异的青色胎记,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啪!” 木桌一拍。 那瞎眼道人嘴角一咧,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虽然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列位看官,今日贫道不算命,不测字。” “单说那寧城雪夜,青龙吐息枯木春,玄冥一剑斩贪官!” “话说那青龙会……” 第60章 五子同相乱天机 隨著道人娓娓道来,寧城发生的事情,在他的口中变得跌宕起伏,神乎其神。 什么“十二月令掌生死”,什么“拘魂阁下无冤魂”,听得茶客们一愣一愣的,连茶凉了都忘了喝。 “哎哟,这道长说的是什么新话本,怎么感觉说得跟真的一样!” “哪里啊!我刚从寧城进货回来,那县令的头真的被砍了!血溅三尺高!” “对!那两棵梅树现在还立在苏家呢!” 有行商的佐证,眾人对这瞎眼道人的话更是深信不疑,一个个听得头皮发麻却又欲罢不能。 一时间,青龙会和拘魂阁的威名,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在周边城市的酒楼茶肆附近蔓延开来。 …… 与此同时。 寧城以西,清河城。 路边茶铺。 一模一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一个长得惨白、全白眼球、左脸有青色胎记的算命先生,走进了大堂。 “当!” 幡旗落地,震慑四方。 “诸位可知,青龙七宿,十二月令?且听贫道一言……” …… 寧城以南,风陵渡口。 路边的凉亭茶摊。 一个同样长相的算命先生,正坐在那里,给一位江湖客解签。 …… 然而。 真正让人感到恐惧的,並非这些故事。 而是……这个道人本身。 这一日。 寧城周边五个不同的城市。 同时出现了五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算命先生。他们说话语气都如出一辙,连胎记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起初,没人觉得不对。 毕竟江湖之大,奇人异士眾多。 但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跑腿的行商和侠客,消息的流通速度,远超常人想像。 …… 清河县,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一名做绸缎生意的行商,满脸疲惫地走进了路边的茶铺。 他叫王老六,是个老江湖了。为了赶一笔急单,他今天一大早就从一百里外的“临城”出发,换了两匹马,快马加鞭,跑了一整天才赶到这“清河县”。 “小二,来壶热茶!再切二斤牛肉!” 王老六刚坐下,捶著酸痛的腰腿,正准备歇歇脚。 忽然,一阵熟悉而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玄冥使者,手持巨剑,如同鬼神降世,一剑光寒…………” 王老六端茶的手猛地一抖。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今早出城前,他不就是在临城的聚贤茶楼听过这嗓音吗? 他下意识地僵硬转头,循声看去。 只见茶铺的角落里,坐著一个身穿破旧灰道袍,手持“天机不可射”幡旗的算命先生。 那苍白的脸,那翻白的眼睛,还有左脸颊上那一块铜钱大小的青色胎记…… “哐当!” 王老六手一抖,茶杯摔落粉碎。 他像见了鬼一样,猛地站起身,指著那个道人: “你……你……” 道人停下说书,缓缓转过头。 那双翻白的眼睛虽然没有瞳孔,却仿佛精准地“看”向了王老六,嘴角依旧掛著那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位居士,何事惊慌?” “你……你早上不是在临城吗?!” 王老六声音都变了调,头皮发麻:“今早我在临城聚贤茶楼喝早茶,明明看到你在那里说书!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脸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临城离这清河县足足一百多里路!我骑快马跑了一整天才赶到的!” “你……你怎么可能也在?!” 而且看这道人悠閒的样子,身上的道袍连一点尘土都没有,根本不像是赶路的样子! 难道是……缩地成寸?! 或者是……鬼魅?! 听到王老六的质问,茶铺里的客人都安静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著道人。 那算命先生却是微微歪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搭上那容貌显得格外诡异: “居士怕是看花眼了吧?” “贫道今日一整天都在这清河县,未曾离开半步,一直坐在此处,在座的街坊邻居都可以作证。” 周围的几个閒汉立刻附和道:“是啊,这瞎道长一大早就来了,確实没动过地儿,连厕所都没去过一次。” 听到这话,王老六非但没有释怀,反而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一直在清河? 那早上在临城看到的那个是谁?! 双胞胎? 不……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一模一样,连胎记位置、衣服破损、甚至说话语调都分毫不差的人?! 王老六看著道人那双死鱼般的白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鬼……有鬼啊!!” 王老六惨叫一声,连生意都不顾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茶铺。 而那算命先生,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轻摇幡旗,继续用那沙哑的声音讲道:““阴阳两隔路难行,善恶到头终有报……” “诸位,可曾听闻……拘魂阁?” 茶馆內瞬间安静,所有人再次都被这个怪人的气场所吸引。 …… 与此同时。 类似的惊悚一幕,在落霞城、在云州府……在寧城周边的五座城市里,几乎同时上演。 “我在云州也见到了!那瞎眼道人简直神了!” “我也见到了!长得一模一样!” “我跟那道人打听过,他说他乃是天机楼的弃徒,泄露天机才变成那副鬼样子。” “什么天机楼弃徒……这哪是弃徒,这分明是妖孽啊!是分身术!” “天机楼……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门派?” “是啊!最近很多隱世的门派纷纷现身,青龙会、拘魂阁,现在又来了个天机楼……我看啊,这天下要乱了……” “哎,谁说不是呢?听说南边出了很多怪事,很多人说是妖魔作祟啊!” “哎,官家就顾著自己,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你不要命啦!” …… 苏离做梦也没想到。 他为了“偷懒”省事而搞出来的“复製版”马甲,竟然在江湖上引发了一场关於“分身术”、“妖道”、“天下要乱了”的恐怖传说。 “而天机楼”的名號,也伴隨著青龙会与拘魂阁的威名,开始在江湖上悄然流传,成为了新的禁忌。 …… 然而。 就在江湖因为“天机道人”而人心惶惶之时。 千里之外的大夏京师,悬镜司总衙。 这座象徵著大夏监察权力的庞然大物,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啪!” 一只名贵的玉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查!给本座查到底!” 大堂之上,悬镜司指挥使——“血衣侯”莫天行,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裴红玉的加急密报就摆在案头。 寧城县令被当街斩首,悬镜司校尉被挖眼示眾。 这打的不是寧城的脸,是他悬镜司的脸!是他莫天行的脸! “若是连一个江湖草台班子都收拾不了,若是让那个什么『拘魂阁』踩著悬镜司的脑袋上位,本座还怎么统领江湖?!” 莫天行目光森寒,扫视堂下噤若寒蝉的眾高层: “立刻去请『玄天阁』的璇璣老人!” “本座要动用『玄机镜』!” “不管那个玄冥是谁,也不管那个拘魂阁躲在哪个老鼠洞里,本座都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 第61章 虚空造物震魔心 苏宅书房內,姬瑶身著薄红纱裙,正伏地擦拭,臀儿高耸如满月,薄纱透光,那抹雪腻隨著动作在苏离余光里晃荡。 今日,苏离的心情著实不错。 系统面板上,【信服度增加】的提示如流水般刷屏, 那五个被他戏称为“天机五子”的算命马甲,正在周边五城卖力地忽悠,效果出奇的好。 江湖上关於“青龙会”和“拘魂阁”的討论热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切都在正轨上。” 苏离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休息。 就在这时,一条不起眼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黑七”维持时间即將耗尽,是否继续扣除寿元4个月(折扣后),延长12个时辰?】 【默认选择/是(3、2、1)】 系统倒计时著…… 而看到这条消息的苏离却猛地一拍脑门。 “坏了!” 他说总觉得忘了点什么,被这条提示一激,终於想起来了。 信物! 昨天他在乱葬岗用“玄冥”马甲试验了一下威力之后,便想再试试进入鬼门的信物是否能被损坏。 於是,隨手具现了一枚【森罗令】出来,然后又挥剑测试了一下这信物的坚硬程度。 测试很满意,但是测试刚做完,还没来得及收回,玄冥的维持时间就到了,他自然捨不得续费,所以直接消散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紧接著,他又上线“黑七”,去处理铁砂帮的孤儿院,然后又马不停蹄的捏造“天机五子”,忙得晕头转向,竟然把那枚令牌给忘了! “那可是进出鬼门的钥匙!得赶紧拿回来。” 苏离自然不可能大半夜亲自跑去乱葬岗捡令牌。 他隨手给黑七下了一道指令:“去乱葬岗,把枯树下的森罗令带回来。” …… 半个时辰后。 通过黑七的视野,苏离看到了漆黑一片的乱葬岗。 黑七在那棵巨大的枯死槐树下转了三圈,甚至把带著剑痕的地都刨开看了。 空空如也。 令牌……不见了。 …… “被人捡走了?” 苏离眉头微皱。 尝试著打开系统上【诡物·鬼门】的界面, 然而,界面上显示的一条信息,却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当前鬼门內人数:1人。】 【信息:韩铃。】 【境界:四品(凝罡境)。】 【状態:探索中。】 “韩铃?” 苏离看著这个名字,有些纳闷,“这谁啊?” 不过苏离可以確定,令牌一定是被她捡走了。 “但是,一个四品的高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那么巧,捡到了令牌?” “四品的高手……” 苏离摸了摸下巴。 “具现出玄冥杀了?” “可是,要30年的寿元呢……” 苏离有一些捨不得。 下一刻,苏离便微微一笑,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想法——关於“鬼门关”的装修问题。 【诡物·鬼门】的说明里提到,鬼门內部空间是可以用寿元进行扩充和装修的。 因为一时半会用不上,之前苏离一直没管,而且他还有个大顾虑:如果装修的时候里面有人,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因为空间重叠,直接把人挤死?还是会把人卡在墙里? 毕竟之后,马甲和那些培养后的土著会进入这个空间。 如果每次扩展和装修都不能有人存在,那也太麻烦了。 “正好,这送上门的小白鼠,不用白不用。” 苏离意念一动,花费1个月寿元,重新具现了一枚森罗令放在黑七手中。 “进去,会会这位客人。” …… 鬼门空间內。 灰濛濛的雾气瀰漫,死寂无声。 白萨宗长老韩铃,此时正盘膝坐在冰冷的黑色石板上,贪婪地吸收著这里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之气。 “太妙了……这里的阴气之纯粹,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韩铃满脸喜色。 “体內魔功的运转效率,至少比外面快了五成!” “只要我在这里闭关三个月,不,一个月!我就能突破四品中期!” 韩铃睁开眼,美目中满是狂喜。 她已经认定,这就是某位神仙人物遗留的洞天福地,是上天赐给她韩铃的天大机缘! 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私人的洞府,甚至在心里盘算著以后要把宗门里的宝贝都搬过来。 就在这时。 嗡—— 前方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一道黑色的门户凭空显现。 韩铃心中一惊,猛地弹身而起,浑身真气激盪,警惕地盯著那扇门。 “谁?!” 噠、噠、噠。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穿黑袍、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缓缓从雾气中走出。 正是——黑七。 韩铃瞳孔一缩,她看不透眼前之人的深浅,但对方身上那股死寂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你是何人?” 韩铃衣袖中的手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冷声道:“此地乃无主之物,是我先发现的!” 苏离透过黑七的视野,看著这位色厉內荏的韩铃,心中暗笑。 他很清楚,黑七只是个七八品实力的工具人,真打起来,会被韩铃一巴掌拍死。 所以,不能打。 只能嚇。 黑七停下脚步,並没有回答韩铃的问题。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面具下传来一声沙哑阴森的低笑: “呵呵呵……” “江湖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自来投。” 话音未落。 在韩铃震惊的目光中。 原本站在那里的黑袍人,竟然如同风吹过粉末一般,一点点凭空消散了! 化作了一缕黑烟,融入了周围的灰雾之中。 “什……什么?!” 韩铃大惊失色,警惕的观察著周围的空气。 这算什么身法? 凭空消失?连气息都彻底没了? 就算是宗师也做不到这一点啊! 未知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她的心头。 “不对劲……此地不对劲!” 韩铃当机立断,不想再探什么宝了,转身就要离开。 她掏出怀里的那枚【森罗令】,想要从进来的那个大门出去。 然而。 咔嚓。 就在她握著令牌的一瞬间。 手中的黑色令牌,竟然毫无徵兆地碎裂开来,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粉末,从她指缝间滑落。 “这……” 韩铃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令牌……碎了? 钥匙没了?! “开门!给我开门!!” 韩铃疯了一样冲向四周的灰雾,运转全身真气轰击。 轰!轰!轰! 真气打在灰雾上,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这里是一处封闭的空间,没有钥匙,她就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放我出去!!” 韩铃绝望地嘶吼著,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迴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 第62章 苦海翻波困魔姬 寧城,苏宅书房。 苏离看著系统中韩铃的状態变成:“无头苍蝇”,脸上微微一笑。 “钥匙是我销毁的,门也是我锁的。” “现在,小白鼠就位了。” 苏离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诡物·鬼门】的装修界面。 “拘魂阁的总部,必须要有逼格。” “要够阴森,够恐怖,要让人看一眼就有错觉自己已经死了。” “拘魂阁,顾名思义,是拘拿魂魄、主宰生死的地方。” “它的风格应该是冷硬肃杀、令人绝望的。” 很快,一套充满逼格的装修方案在他脑海中成型。 苏离看著自己那四百多年的寿元储备,咬了咬牙。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给我砸!” 苏离手指连点,开始疯狂下单。 【消耗100年寿元,扩充空间至百丈方圆!】 【消耗10年寿元,具现地貌:苦海(镜面黑水)。】 【说明:地面化为无尽深渊黑水,平滑如镜,倒映人心,善者不沉,恶者难渡。】 【消耗5年寿元,具现通道:引魂索(玄铁)。】 【说明:八根儿臂粗的玄铁锁链,横跨苦海,直通主楼。】 【消耗50年寿元,具现主建筑:拘魂楼(七层古塔)。】 【说明:通体漆黑的古老塔楼,每一层皆悬掛『封魂笼』,风吹铃动,摄人心魄。】 【消耗5年寿元,具现氛围:劫灰(永恆黑雪)。】 【总计消耗:170年寿元!】 【当前持有寿元:233年6个月。】 苏离看著瞬间缩水近一半的余额,心都在滴血。 “辛辛苦苦四百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过……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这样豪华的拘魂阁,肯定可以给到来的僱主,一点宾至如归的感觉。” “確认具现!” …… 鬼门空间內。 韩铃此时正处於极度的恐慌之中。 她疯狂地攻击著四周那灰濛濛的雾气,体內的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但那雾气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棉花,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该死!该死!” “放我出去!!” 韩铃披头散髮,哪里还有半点魔门长老的风采。 就在她即將绝望之际。 轰隆隆—— 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天塌地陷。 “怎……怎么了?!” 韩铃惊恐地停下动作,死死盯著四周。 难道这处洞天要崩塌了? 下一瞬,她看到了令她肝胆俱裂的一幕。 原本灰濛濛的雾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向著四周疯狂退散。 原本仅三丈的空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十丈……三十丈…… 然后便是一望无际的雾茫茫一片。 紧接著。 哗啦—— 脚下坚硬的黑色石板,毫无徵兆地化作了黑色的液体! “不好!” 韩铃惊呼一声,身为四品凝罡境的高手,她本能地运转真气,想要施展“踏雪无痕”的轻功立於水面。 按理说,哪怕是万丈深渊,凭她的修为也能短暂御空不落。 然而,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那护体真气打在水面上,竟如泥牛入海,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这不是普通的水! 她的身体非但没有浮起,反而像是脚踝被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拽住,疯狂地向下坠去! 咕嘟。 冰冷刺骨的黑水瞬间漫过了她的脚踝、膝盖,那种寒意並非针对肉体,而是直刺灵魂,仿佛要將她的神魂冻结。 韩铃惊恐地低头。 只见那漆黑如墨的水面仿佛一面镜子,倒映出的並不是她原本美艷的脸庞。 而是一张面目狰狞、七孔流血的恶鬼面孔! 在倒影的深处,似乎有无数她曾经屠杀过的冤魂,正张大嘴巴,爭先恐后地想要將她拖入无底深渊! “这……这是什么?!” 韩铃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神魂剧痛,仿佛被万鬼噬咬。 “善者不沉,恶者难渡……” 韩铃脑海中莫名闪过这句话,绝望瞬间吞噬了她。 她是魔门长老,手下亡魂无数,罪孽深重,这苦海黑水,便是她的葬身之地! “救……救命!!!” 就在黑水即將漫过她腰际,那种窒息的死亡感將她彻底淹没之时。 錚——!!!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虚空的尽头传来。 韩铃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求生的渴望。 只见八根足有大腿粗细的漆黑铁索,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龙,从虚空深处激射而出,横跨在这片绝望的苦海之上! 哗啦啦! 铁索横跨整片黑水,最终匯聚在空间的中央。 “起!!” 韩铃爆发出所有的潜力,赶在黑水吞没胸口的前一瞬,猛地跃起。 啪! 她终於跃出了水面,像一只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地抱住半空中的玄铁锁链,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 一座庞然大物,从黑水中央缓缓升起。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七层古塔! 塔身並非砖石堆砌,倒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浇筑而成,散发著冰冷的气息。 塔檐之上,掛著一个巨大的牌匾 “拘……魂……阁……” 韩铃看著上方那块血跡斑斑的牌匾,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而在此时。 天空开始飘雪。 不是白色的雪。 而是黑色的,如同灰烬一般的雪花。 纷纷扬扬,无声落下。 “虚空造物……改天换地……” 韩铃夹紧的双腿一软,差点又掉到黑水里。 许久之后,平復心情的韩铃才沿著铁索慢慢挪动到古塔下,跪在踏实的地面上。 这一刻,她作为四品武者的骄傲,作为魔门长老的见识,被碾得粉碎。 这哪里是什么“洞天福地”? 这分明是拘魂索命的阴曹地府啊! “原来……我只是一只闯入地府的螻蚁……” 韩铃看著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渺小感。 就在这时。 那座死寂的拘魂楼內,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一盏惨绿色的灯火,在最高层亮起,宛如一只鬼眼。 紧接著,一个淡漠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迴荡,震得黑水涟漪四起: “既闯此门,便入我界。” 韩铃浑身一颤,仰头望向那高不可攀的塔顶。 那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审视的冰冷: “凡入阁者,当持森罗令,以金买命,方可为客。” “你手无信物,身无寸金……” 话音陡然转厉,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落下: “既非是客,那便是贼!” 韩铃瞳孔猛缩,连忙开口求饶。 “不是贼!求尊上饶命!求尊上饶命!” 韩铃不断叩首。 片刻后,那声音才冷冷道: “拘魂阁下,不留閒魂。” “擅闯禁地本该魂飞魄散,但念你这一身四品修为不易……” 哐当! 塔底的大门轰然洞开,无尽的黑暗从中涌出。 “给你一个机会。” “想死……还是想活?” 第63章 韩铃叩首乞仙缘 “想死……还是想活?” 这淡漠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苦海之上迴荡,震得韩铃神魂颤慄。 她跪在通体漆黑的古塔之前,浑身湿透,髮丝凌乱,哪里还有半点“鬼娘子”的风采? 此刻的她,心中除了恐惧,便是深深的敬畏。 看著眼前这鬼斧神工般的“阴曹地府”,韩铃眼中的恐惧竟转化为了极致的狂热。 她想到了白萨宗的隱秘。 世人只知白萨宗是魔门三宗之一,手段诡譎。 却不知,白萨宗的开山祖师,百年前不过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子弟! 他之所以能逆天改命,创立偌大魔宗,皆因他在一处坟中挖出了一具“玉骨神尸”,得到了一份残缺的传承。 仅仅是一具残缺的尸骨,就能造就一位陆地神仙般的魔主。 而如今…… 韩铃抬头,目光敬畏地扫过那翻涌的苦海黑水、那横亘虚空的玄铁锁链,以及这座隱隱散发著威压的拘魂楼。 这哪里是残缺的传承? 这分明是活著的“神跡”!是完整的“洞天”! 与眼前的拘魂阁相比,自家宗主当年得到的那个“玉骨”,简直就是垃圾堆里的烂骨头! “这是机缘……这是通天的机缘!” “魏陈生的贪煞毁了又如何?若是能攀上这棵大树,我韩铃何愁不能踏入上三品?甚至……长生久视!” 一念至此,韩铃再无半点身为四品高手的矜持。 砰! 她重重地將头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额头瞬间渗出血跡。 “奴家韩铃,求活!” “奴家虽无信物,但愿献上毕生所学功法。 说著,她从怀中掏出所有物件,一股脑地堆在面前。 “这是奴婢积攒的丹药、毒方,还有一万三千两银票,以及白萨宗的镇派魔功《白骨观想图》!” “只求尊上开恩,赐奴家一线仙缘!” “奴家愿做拘魂阁门下一条走狗,任凭驱策,万死不辞!” …… 寧城,苏宅书房。 姬瑶看著面带笑意的苏离,胯骨轴子扭得更是卖力,恨不得在空中画8。 苏离看著面板上的弹出的提示框,心情更好了。 【叮!检测到目標“韩铃”產生极度强烈的归顺意愿。】 【是否收录其为“拘魂阁”首位江湖成员?】 【请宿主確认,並授予其相应职位与权限。】 “看来这装修钱没白花,效果简直拔群,这就跪了。” 苏离眼睛微亮。 “江湖成员?” 这可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的计划是从铁砂帮开始,慢慢培养出江湖本地的势力,但是最快也需要个三五年才能用。 没想到现在直接送上门一个现成的四品高手! 四品是什么概念? 在很多地方,那基本就是顶尖级別的存在! 裴红玉贵为悬镜司的银牌巡察使,修为也才达到五品化气境而已。 就算是青龙会马甲——无面,也才是四品巔峰的境界。 而且韩铃还是魔门长老,手段狠辣,正好用来干脏活。 “收!当然收!” “至於职位……” 苏离摸了摸下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隨后,苏离意念一动。 “黑七,该你上场了。” …… 鬼门空间內。 韩铃还在拼命磕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但她不敢停,生怕那个恐怖的存在反悔。 呼—— 突然,一阵阴风卷过。 漫天飘落的黑色“劫灰”雪花,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滯了。 紧接著,无数黑雪匯聚,如同有生命一般,在韩铃面前三尺处,缓缓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 先是黑袍,再是青铜面具,最后是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 黑七! 他又出现了! 韩铃瞳孔猛缩,浑身剧震。 刚刚她是亲眼看著黑七化作烟雾消散,如今又亲眼看著他由黑雪凝聚而生。 这种肉身聚散无常、不死不灭的手段,早已超脱了凡俗武道的范畴! 不正是仙人的手段吗? 这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疑惑。 这绝对不是人! 这是鬼神! “尊……尊使……” 韩铃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身体如筛糠般颤抖。 黑七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青铜面具在惨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苏离借黑七之口,缓缓说道: “尊阁主法旨。” “念你心诚,且身负修为,特许你入阁听用。” 韩铃大喜过望,猛地磕头:“谢尊上!谢大人!” “莫要急著谢。” 黑七缓缓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心之中,一枚漆黑的符文若隱若现,那符文仿佛是活的,扭曲如鬼脸。 “入我拘魂阁,前尘尽断。” “入我拘魂阁,便是半只脚踏出了轮迴。” “从此,你的命,不再属於天地,不再属於你自己,只属於尊上。” 黑七的声音骤然变得森寒,如同九幽寒风颳过骨髓: “生是阁中人,死是阁中鬼。” “若有背叛……” 他指了指下方那死寂无波的黑水苦海: “这苦海之下,镇压著万古以来的不灭孽魂。” “背叛者,神魂將被抽出,沉入苦海之底,受亿万年噬魂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不超生!” 这番话,配合著四周恐怖的环境,简直比任何毒誓都有说服力。 韩铃听得头皮发麻,想起之前黑水內显现的恶鬼面孔,她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奴婢……誓死效忠!绝无二心!若违此誓,愿沉苦海,万劫不復!” 韩铃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指上,发下了血誓。 黑七手指一点,那枚漆黑的符文瞬间射入韩铃的眉心。 韩铃只觉得眉心一凉,紧接著脑海中多出了一道名为“拘魂令”的烙印。 “从今日起,封你为——黄级·见习勾魂使。” “赐你在拘魂阁第一层修行,这里的阴煞之气,许你取用。” “若无詔令,不得擅离。” “等待尊上法旨,若有任务,令牌自会指引。” 说罢,一块森罗令凝聚出现在韩铃面前。 韩铃如获至宝地捧起那块令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纯粹阴气,激动得热泪盈眶。 见习勾魂使!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黄字”,甚至还是“见习”,但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无比珍贵的机缘,是踏入了仙门的门槛! “谢阁主!谢尊使!” 韩铃再次重重磕头。 將银票和地上的物件高举过头顶,等待指使。 苏离微微一笑,让黑七收下之后,便再次解开黑七的控制。 …… 拘魂阁內风波定,江湖局势却未平。 当苏离在寧城收服魔女,搅动风云之时。 千里之外。 大夏京师,皇城深处,玄天阁顶层。 这里有一座直插云霄的高楼,名为——【玄天阁】。 它是大夏皇朝的眼睛,监察天下气运,推演吉凶祸福。 此时。 玄天阁顶层,星光璀璨。 一面足有两人高的古朴铜镜,悬浮在大殿中央。 镜面混沌一片,仿佛蕴含著宇宙星辰。 此乃大夏镇国神器——【玄机镜】。 镜前。 一位鬚髮皆白、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正是大夏国师,也是当今术数第一人,玄天阁阁主——璇璣老人。 在他身后,站著一身血红官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正是悬镜司指挥使,莫天行。 第64章 璇璣染血窥黄泉 此时,阁內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莫天行心中有些焦急的问道:“国师,不过是一个江湖草莽,为何推演了这么久?” 璇璣老人没有说话,他的双手在空中飞快结印,一道道金色的真气打入面前的“玄机镜”中。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隱隱要浮现出一幅画面。 然而,下一刻。 “噗!” 大夏国师,璇璣老人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如遭重击,一口精血洒在面前那面混沌的【玄机镜】上。 “国师!!” 莫天行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老人。 “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 璇璣老人稳住身形道: “天机混淆……有人在遮掩因果!” 此刻,璇璣披头散髮,原本红润的脸色,苍白如纸。 站在他身后的悬镜司指挥使莫天行,拳头紧握,沉声道: “国师!拘魂阁当街斩杀朝廷命官,甚至扬言只要有钱有罪皆可杀!此等狂悖之徒,若不揪出其幕后主使,我大夏顏面何存?!” “请国师,务必破开迷雾!” “老夫……尽力一试!” 璇璣老人咬破舌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法印,暴喝一声: “玄机洞天,映照万象!开!” 嗡——!!! 隨著精血的融入,混沌不清的古镜,终於有了反应。 镜面如水波荡漾,迷雾层层剥开。 “显影了!显影了!”莫天行激动上前。 然而,镜中显现的,並非某个人,也並非某个江湖门派的驻地。 而是一片令两人愣住的恐怖景象。 灰濛濛的天地,死寂无声。 一座通体漆黑、高耸入云的七层古塔,矗立在虚空尽头。 八根巨大的玄铁锁链,横跨天地。 而镜头的视角,正在飞速拉近,越过古塔,越过锁链,最终……停在了一片漆黑如墨的水面上。 那是……苦海。 “这是什么地方?”莫天行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大夏境內……何曾有这种鬼地方?” 就在他疑惑之时。 镜中的黑水,突然沸腾了。 咕嘟、咕嘟。 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下,突然浮现出无数张惨白、扭曲、充满怨毒的人脸! 它们张大著嘴巴,发出无声的嘶吼,仿佛感应到了窥探的目光。 下一秒。 那些鬼脸竟然爭先恐后地朝著“镜头”衝来! 它们挤压在镜面上,仿佛要衝破这层隔阂,从镜子里爬出来,爬到这玄天阁中! “不好!!!” 璇璣老人大惊失色,再次喷出一口精血。 下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死寂的大殿內显得格外刺耳。 那面传承了千年的镇国神器【玄机镜】,表面竟然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煞之气,顺著裂缝就要喷涌而出。 “封!快封住!!” 璇璣老人甚至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疯狂调动阁內的大阵。 “星辰列宿,镇压!!” 轰隆隆! 玄天阁顶部的星盘疯狂转动,无数道星光垂落,死死压在镜面上。 莫天行也不敢怠慢,一身宗师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入阵法之中。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那些挤在镜面上的鬼脸才不甘地退去,镜面重新归於混沌。 “呼……呼……” 璇璣老人瘫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闪闪发亮的白头髮此刻竟彻底失去了光泽。 而那面玄机镜上,裂痕虽然消失了,却留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白色痕跡,如同伤疤。 “国师……那到底是什么?”莫天行声音发颤。 璇璣老人抬起浑浊的双眼,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莫大人,你还看不出来吗?” “那黑水……是传说中的苦海。” “那古塔……是镇压亡魂的冥府。” 他颤抖著指著那面镜子: “拘魂阁……根本不是人间势力!” “这是……黄泉现世了啊!” “阴阳逆乱,百鬼夜行……这天下,要乱了!!” “不是人间势力?!” 莫天行如遭雷击,蹬蹬后退两步。 他想过对方是前朝余孽,是隱世宗门,甚至是別国奸细。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是来自“下面”的东西! “此事……此事干係重大!” 璇璣老人颤巍巍地站起身,“老夫必须立刻进宫,面见陛下!此事已非人力可为!” 莫天行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本座隨国师同去!” 他快步走出阁外,对著守在门口的心腹厉声喝道: “传本座令!十万火速!” “发加急金牌令箭!” “让裴红玉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即刻回京!不得有误!” …… 视线跨越千里,回到寧城,苏宅。 相比於京城的惊涛骇浪,这里却是一片旖旎春光。 书房內。 姬瑶依然保持著撩人的擦地姿势。 她为了展现自己曼妙的身段,特意选了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將臀儿翘起,领口微垂,只要苏离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不可描述的风光。 她已经在地上蹭了半柱香的时间了。 “这呆子,怎么还没反应?” 姬瑶心中暗骂。 这些日子,她反覆练习苏离对自己的指点。 现在,她对自己这具身体有著绝对的自信。 苏离的指点,再加上修炼《奼女心经》浑身散发的媚意,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她悄悄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向书桌后的苏离,准备来个“眼神拉丝”。 然而。 下一秒,她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只见苏离正单手托腮,目光虽然是朝著她的方向,但双眼空洞无神,焦距根本就没有落在她身上! 甚至……嘴角还掛著一抹诡异的姨母笑。 “他……他在发呆?!” “他根本没看我?!” 姬瑶瞬间破防了。 老娘在这里腰都快扭断了,大腿都蹭红了,你竟然在发呆?!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就在姬瑶准备起身发作的时候, “吱呀——”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身素白衣裙、端著参汤的顾清婉走了进来。 “夫君,夜深了,该喝……呀!” 顾清婉刚进门,就看到了一幅让她面红耳赤的画面。 只见姬瑶衣衫不整、香汗淋漓地趴在地上,屁股对著苏离,脸上是诱人的羞红。 而苏离正坐在椅子上,正一脸“享受”地看著。 …… 第65章 雪夜春深闹苏家 顾清婉看著屋內这场景,这姿势…… 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手中的汤碗差点没端稳。 苏离瞬间回神,看到顾清婉,连忙起身: “娘子,你怎么来了?” 姬瑶也嚇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想要整理衣服,却因为跪久了腿麻,脚下一软。 “啊~” 一声娇媚入骨的呻吟脱口而出。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长期训练带来的肌肉记忆,瞬间让她自动触发媚术,眼神迷离了起来。 香汗混合著地上的水渍,打湿了胸前的薄纱。 “公……公子……奴婢……奴婢腿软了……” 姬瑶带著哭腔说道,“实在是……太累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顾清婉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虚脱”的姬瑶,又看看苏离,脑子里瞬间补出了各种话本情节。 腿软?太累了? 夫君他……有这么厉害的吗? “不……不是……” 苏离嘴角抽搐,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刚想解释。 顾清婉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她红著脸,快步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还插上了门栓。 然后,她转过身,羞涩地看著苏离,小声道: “夫君……这种事……怎么能只让外人服侍呢?” “既然……既然夫君有兴致……” 顾清婉咬著下唇,解开了外衫的系带,露出了里面绣著鸳鸯的肚兜,眼波流转,声如蚊吶: “清婉……清婉也可以学的。” “是不是……只要像她那样趴著……就行了?” 说著,这傻丫头竟然真的要学姬瑶的样子往地上跪。 苏离:“???” 姬瑶:“!!!” “別別別!” 苏离一把捞起自家傻媳妇,哭笑不得。 “娘子,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 “这就是在擦地!单纯的擦地!” 顾清婉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我不信”: “擦地……需要叫得那么大声吗?” “而且……而且还要把裙子撩那么高?” 姬瑶趴在地上,听著这两人的对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堂堂幻音阁圣女,魔门妖女,竟然被一个深闺妇人说脸红了! “夫人,这真的就是个意外……” …… 姬瑶还想解释,苏离却恶狠狠地瞪了姬瑶一眼:“还不快出去!” 姬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抓起抹布就跑,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丟给苏离一个幽怨至极的眼神。 仿佛在说:死鬼! 书房內,只剩下夫妻二人。 气氛有些旖旎,又有些尷尬。 顾清婉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小声道: “夫君……是不是清婉太笨了,不会那些……花样……” 苏离心头一热。 看著眼前娇羞动人的妻子,他哪里还忍得住。 “傻瓜。” 苏离一把將她横抱而起,走向书房內的软塌,坏笑道: “既然娘子这么好学,那为夫今日……便亲自教教你。” “真正的『花样』,可不是用来擦地的。” “呀!夫君……灯……灯还没吹……” “没事,不吹,看著清楚。” “唔……” …… 窗外风雪正紧,屋內春色无边。 一道鬼鬼祟祟的倩影,正猫著腰,像壁虎一样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窗台下。 正是刚刚被赶出来的姬瑶。 “哼,假正经的主人!” 姬瑶咬著银牙,心里跟猫抓似的。 她堂堂魔门圣女都送上门了不要,非要跟那个傻白甜的大老婆玩?她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她伸出纤纤玉指,沾了点口水,正准备在那窗户纸上捅个窟窿。 啪! 一只乾枯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拍掉了她的爪子。 姬瑶嚇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两个“门神”一左一右,正黑著脸死死盯著她。 左边是手持龙头拐杖的金牙婆花翠兰,右边是背著手的管家严伯。 “哎哟,圣女姑娘。” 金牙婆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大金牙,阴阳怪气道: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趴墙根可不是好习惯,小心长针眼啊。” 严伯更是板著一张老脸,义正辞严地低声斥责: “少爷正在……正在办正事!那是为苏家开枝散叶的大事!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姬瑶被这两个老傢伙气得半死,刚想发作,却听到旁边的窗户底下传来一声稚嫩的嘀咕声。 “咦?” 只见窗台下的花坛里,一个小小的脑袋顶著一头雪花冒了出来。 二丫正拿著一根树枝,扒拉著窗缝往里看。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转过头,看著几人问道: “婆婆,严爷爷,里面的床是不是坏了呀?” “我听到『吱呀吱呀』响了好久呢,好像要塌了一样。” “而且少奶奶好像很疼的样子,一直在喊『不要了』,” “可是少爷好像还在打她……” 二丫歪著头,满脸疑惑: “少爷平日里那么好,为什么要打少奶奶呀?” “咳咳咳!!” 严伯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没背过气去。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金牙婆也是老脸一红,手中的龙头拐杖一扔,一把揪住二丫的耳朵,一手提起后勃颈子把她从花坛里提溜了出来。 “哎哟!疼疼疼!婆婆轻点!” 二丫捂著耳朵哇哇乱叫。 “小兔崽子!好的不学学听墙根!” 金牙婆拧著二丫的耳朵就往外走去,嘴里骂骂咧咧: “那是在……在练功!懂个屁!赶紧回去睡觉!” “练功?练什么功啊,为什么少爷要脱衣服呀?” “婆婆,少爷是不是在教少奶奶生小宝宝?” “闭嘴!再问把你嘴缝上!” 看著这一老一小吵吵闹闹地走远, 姬瑶也討了个没趣,跺了跺脚,恨恨地瞪了窗户一眼,转身扭著腰走了。 此时,窗外只剩下严伯一人。 屋內的动静似乎更大了些,隱隱传来苏离的低笑和顾清婉压抑不住的声音。 “吱呀……吱呀……” 这富有节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严伯站在雪地里,听著听著,那张老脸越来越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还没走远的金牙婆背影。 鬼使神差地,严伯脑海里竟也闪过一丝莫名的念头。 “咳……”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老不正经的想法甩出脑袋,搓了搓冻僵的手,对著家祠深深一拜,老泪纵横地低语道: “老爷,夫人……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少爷……终於长大了啊。” “看来咱们苏家,真的要有后了……” 第66章 猛虎折腰做走卒 翌日清晨,铁砂帮总舵。 没有了往日的喧囂与划拳声,聚义厅內愁云惨澹,气氛沉重得仿佛刚办完丧事。 帮主雷豹和二当家赵奎,正哭丧著脸,一左一右蹲在地上,面前摆著几只空荡荡的铁箱子。 那是铁砂帮的库房,如今乾净得连只耗子都懒得光顾。 “军师啊……” 雷豹抓著自己乱糟糟的头髮,声音带著哭腔:“咱们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那石三娘那个杀千刀的疯婆子,是一两银子都没给咱们留啊!连老子藏的私房钱都被挖走了!” 赵奎也在一旁唉声嘆气,掰著手指头算帐: “帮里三百多號弟兄要吃饭,受伤的要汤药费,现在还要养一大群只吃饭不干活的孤儿……” “若是再不让兄弟们出去『干活』,不出三天,铁砂帮就得散伙!” 所谓的“干活”,自然是指铁砂帮以前的那些生计。 作为寧城的地头蛇,铁砂帮以前的来钱路子可谓是五花八门,虽然不入流,但胜在暴利。 其一,收“人头税”。也就是保护费,寧城西市的摊贩、商铺,每月都要按人头缴纳例银,不交?那就等著摊子被掀翻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二,抽“流水钱”。铁砂帮名下控制著三个地下赌档,虽然不大,但这玩意儿是销金窟,每日抽头极为可观。 其三,放“印子钱”。给那些输红眼的赌徒或者急需用钱的穷人放高利贷,九出十三归,利滚利,若是还不上,那就卖儿卖女抵债。 这三样,是铁砂帮的立身之本。 “军师,要不……” 雷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上首喝茶的“孙元龙”,试探道: “咱们还是偷偷干点老本行?反正主人只说让咱们养孤儿,没说钱从哪来啊……” “若是没钱,这孤儿院也开不起来啊,是不是这个理?” 一直沉默不语的“孙元龙”缓缓放下了茶盏。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作为苏离製造的凡人级马甲,他虽然没有武力,但被赋予了极高的智力与执行力。 “想重操旧业?” 孙元龙轻笑一声,手中摺扇“啪”地合上: “帮主是觉得,咱们的脖子,比魏陈生还要硬?” 听到“魏陈生”三个字,雷豹和赵奎同时打了个寒颤,脖子一缩,像是被掐住了七寸。 “主人既然说了铁砂帮要转型,那便是要彻底斩断过去。” 孙元龙站起身,踱步走到大厅中央,声音冷淡: “收保护费?放高利贷?那是下三滥的手段,是取死之道。” “我们是要成为拘魂阁的人!” “现在的寧城,拘魂阁高悬头顶,谁敢作恶,如果我们身为手下,却知错犯错,你猜主人的剑,会不会先砍了我们的脑袋。” “那……那咋办啊?” 赵奎绝望地摊手:“咱们这群大老粗,除了打架斗狠,啥也不会啊!总不能去绣花卖吧?” “谁说只会打架就赚不到钱?” 孙元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並非他自己的智慧,而是苏离给他设定的现代商业思维。 他走到一张寧城地图前,手中摺扇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我昨夜翻看了帮里的名册,咱们铁砂帮虽然钱没了,但还有两样最宝贵的东西。” 雷豹一脸懵逼:“啥东西?老子怎么不知道?” “第一,是人。” 孙元龙竖起一根手指:“三百多名身强力壮、精通拳脚、且熟悉寧城每一条大街小巷的兄弟。” “第二,是『凶名』。” “全寧城都知道铁砂帮不好惹,这就足够了。” 看著两人还是不开窍的样子,孙元龙嘆了口气,直接拋出了方案: “从今日起,铁砂帮一分为二。” “成立两家新商號。” “其一,名为【铁盾鏢行】。” 孙元龙指著地图上的富人区和商铺区: “如今寧城魏县令刚死,新官未至,衙门瘫痪,治安混乱。拘魂阁虽能杀恶人,但管不了小偷小摸。” “那些富商巨贾、金银铺子,现在最怕什么?” 赵奎和雷豹呆呆的摇了摇头。 “怕乱!” 孙元龙微微一笑,继续道: “从今天起,咱们的人,不去收保护费了。” “改名號,换衣服,去给他们当护院!当保鏢!” “以前是他们怕我们抢钱,现在是他们花钱请我们防別人抢钱!” “咱们铁砂帮的凶名在外,谁敢动咱们看护的场子?打开铁盾鏢行的名號!。” 雷豹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这……这不是给人看家护院的狗腿子吗?” “不!我们是【铁盾鏢行】的『鏢人』!去哪家看家护院,听的的鏢行的命令,可不是那些地主老財指挥的。”孙元龙瞪了他一眼, “而且我们是正经生意,受大夏律法保护,而且收费比保护费只高不低!” 雷豹眼睛亮了:“这个好!咱们兄弟往那一站,在寧城確实没人敢惹!” 孙元龙並未停顿,继续说道: “其二,名为【顺风跑腿】。” “咱们帮里要大量招收那些武功低微、但是腿脚利索的兄弟,然后全部撒出去。” “接什么活?接全城的跑腿送货!” “东城的张员外想吃西城的李记烧鸡?送!” “北城的王小姐想给南城的情郎送信?送!” “咱们的人熟悉地形,哪里有近路门儿清,速度比谁都快!” 赵奎有些犹豫:“这……送个烧鸡能赚几个钱?” “薄利多销。” 孙元龙冷笑道:“而且,这才是主人的深意所在。”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狂热: “你们以为主人让咱们养孤儿,只是为了发善心?” “错了!” “通过【顺风跑腿】,我们的兄弟一定会遍布寧城的每一个角落,钻进每一条巷弄。” “在送货的同时,他们的眼睛就是主人的眼睛,他们的耳朵就是主人的耳朵!” “哪里有流浪的孤儿?哪里有根骨奇佳的苗子?哪里有不平之事?哪里有可以杀的恶人?” “我们將是第一个知道的!” “这才是我们铁砂帮存在,且无法被他人替代,能给主人带来的真正价值——情报与人才!” 轰!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震得雷豹和赵奎头皮发麻。 原本以为只是苦逼的打工,没想到背后竟然藏著如此大的一盘棋! “高!实在是高啊!” 雷豹猛地一拍大腿,第一次对孙元龙佩服得五体投地,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不仅能赚钱养活孤儿院,还能顺便帮主人搜罗情报和人才!” “这哪是送烧鸡啊,这是在织网啊!” 孙元龙合上摺扇,淡淡道: “此事需立刻执行。” “雷帮主,你负责【铁盾鏢行】,去跟那些以前被咱们欺负过的商户谈,態度好点,別动不动就亮刀子,要讲『专业』。” “赵二当家,你负责【顺风跑腿】,把兄弟们撒出去,同时把城里破庙、桥洞都给我翻一遍,先把第一批孤儿带回来。” “记住,咱们现在的身份变了。” 孙元龙指了指头顶:“我们是拘魂阁的外围,这事一定要保密。” “我们不光做事要有规矩,还不能坠了主人的威风。” “谁若是敢阻拦……” “那就告诉他,铁砂帮虽然从良了,但刀,还没锈!” “是!!” 雷豹和赵奎齐声大吼,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那是对事业的渴望,更是对未来的野望。 从今天起。 寧城少了一个作恶多端的黑帮。 多了一群穿著统一黑衫,胸口绣著“铁盾”二字,见人就笑呵呵问“老板需不需要保鏢”的壮汉。 多了一群背著“顺风”竹篓,在街头巷尾飞檐走壁,送鸡送鸭送书信的“飞毛腿”。 而在这看似热闹的商业转型之下。 一张以慈幼院为核心的巨大的情报与人才搜罗网,正在寧城的土地上悄然张开, 谁都没想到,其实苏离原本的想法只是为拘魂阁培养几个江湖杀手而已。 第67章 天子垂拱惧黄泉 京师,大內皇宫,养心殿。 殿內的金砖墁地,却透著一股渗人的寒意。 大夏的至尊,当今天子,此刻正失神的坐在龙椅之上,脸色煞白, 他死死盯著国师拓印呈上的【玄机镜裂痕图】。 仅仅是一张拓印的图纸,上面残留的阴煞之气,竟让四周的烛火都变得惨绿摇曳。 “国师……你是说……” 皇帝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拘魂阁……是阴曹地府现世?那玄冥……是来自黄泉的鬼神?!” 台下,璇璣老人髮髻散乱的跪伏在地上,苍老的声音绝望回答道: “陛下,玄机镜乃镇国神器,镇压大夏气运三百年未曾动摇。” “但这裂痕……是被『死气』硬生生撑裂的!” “那镜中显现的苦海、黑塔、万鬼群魔爭先恐后逃逸……绝非人间手段所能偽造!” “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这拘魂阁,绝非凡俗江湖势力,而是……真正的『黄泉』在人间的投影!” 此言一出,皇帝手中的玉扳指“啪”的一声被捏碎。 若是江湖造反,他有百万铁骑,有大宗师供奉,皆可镇压。 但若是阴间…… 那是未知的恐惧,那是凡人无法抗衡的绝望。 “陛下!” 一旁的悬镜司指挥使莫天行沉声道:“收到寧城急报,那个玄冥杀人无痕,能化黑烟消散,这正是鬼神的特徵啊!” “而且……他们既然自称『拘魂』,又言『有钱有罪皆可杀』……” 莫天行顿了顿,不敢抬头: “若是惹怒了他们,万一勾魂索命到了宫里……” 皇帝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想到了刚刚莫天行报告中提到的魏陈生。 若是那天级勾魂使半夜出现在朕的龙床前…… “不可!绝对不可惹怒他们!” 皇帝猛地站起,在龙椅前来回踱步,思考片刻后转头说道:“既然是阴间势力,那便不归阳间管!只要他们不想要朕的江山,杀几个贪官……那便是替天行道!是好事!” 皇帝迅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隨即厉声下旨: “传朕口諭!” “其一,封锁寧城所有关於『拘魂阁』的细节消息,暂时对外只宣称是江湖仇杀!將『拘魂阁』三字列为朝廷禁忌,民间不得妄议!降低拘魂阁的影响!” “其二,朕要……朕要祭天!” 皇帝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朕要下『罪己詔』!言朝廷失察,致使贪官横行,引得天怒人怨,故而上苍降下……降下惩戒!” 莫天行和璇璣老人对视一眼,心中骇然。 陛下这是怕了啊。 怕到不惜下罪己詔,也要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等於是变相的承认拘魂阁的“合法性”了! “其三……” 皇帝目光看向莫天行,语气凝重:“寧城那边,不能没有人盯著,但绝不能派大军或宗师过去,一不小心容易引起误会,激怒那边……那位『鬼神』。” “莫爱卿,你觉得谁去合適?” 莫天行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陛下,寧城之事,唯一的接触者与生还者,乃是银牌巡察使——裴红玉。” …… 半个时辰后。 悬镜司总衙——【悬镜殿】。 这里是悬镜司的密室,终年不见天日,四周墙壁除了有隔层,还请玄天阁鐫刻的防止声音外泄的阵法,只用在交代绝密任务时候使用。 风尘僕僕刚从金陵赶过来的裴红玉,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带到了这里。 裴红玉现在心如死灰,她在过来的路上就预料到了,自己赴京必定会受到雷霆震怒,甚至是革职查办也有可能。 毕竟寧城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死了朝廷命官, 她的手下宋之言还丟了悬镜司脸面,她难辞其咎。 此时,悬镜殿內的气氛十分沉重。 裴红玉站在大殿中央,连头都不敢抬,冷汗悄悄爬上额头。 而在她正对面的台阶之上。 一道身穿血红色蟒袍的身影正背对著她,负手而立,凝视著墙上一幅巨大的大夏山河图。 那是她上司的顶头上司,大夏武道凶名的代名词——“血衣侯”莫天行。 即便裴红玉已是五品高手,在悬镜司地位不低, 但加入悬镜司十年来,她见到这位指挥使大人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次见面,那股如渊的恐怖威压,都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隨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据说,莫大人早在十年前便已踏入宗师之境,如今更是已达巔峰,准备向深不可测的大宗师境界突破。 “属下办事不力,致使寧城失控,死伤惨重,请指挥使大人责罚!” 裴红玉声音乾涩,等待著雷霆降临。 然而,大殿內死寂了许久,预想中的责罚並未降临。 “责罚?” 莫天行缓缓转身,那双狭长的眸子中没有怒火,反而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 “你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能在『黄泉』面前全身而退,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裴红玉一愣,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黄泉?什么意思?” 莫天行背负双手,没有解释,继续说道:“你与那苏离有过接触,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红玉一怔,脑海中浮现出苏宅那个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却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青年。 那时候她只觉得对方是个身残志坚的富家少爷,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温和背后,是令人如坠冰窟的淡漠。 “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深不可测?”她小心的斟酌著词句。 “深不可测?” 莫天行忽然转过身,大袖一挥。 啪! 一张拓印的图纸被扔到了裴红玉面前。 “看看这个。” 裴红玉疑惑地捡起图纸,借著烛火一看,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那是一张满是裂痕的铜镜拓印图。 正是【玄机镜裂痕图】。 裴红玉疑惑地看去,当看到图中的镜子和那道几乎將镜面一分为二的裂痕时,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 “这是……玄机镜?!何人能损毁神器?!” “不是人。” 莫天行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 “国师起卦,推演寧城拘魂阁,仅仅是窥探了一眼,神器便被那冲天的『死气』硬生生撑裂了。” “那镜中显现的,是苦海,是黑塔,是万鬼夜行!” 莫天行俯下身,死死盯著裴红玉的眼睛:“那根本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江湖势力,那是——黄泉现世!” 第68章 红妆领命镇冥关 “黄泉现世?!” 裴红玉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玄机镜的名號她也听说过,號称可窥尽天机,无所遁形,是大夏朝知名的宝物,说是镇国神器也不为过。 如此强大的宝物,仅仅是窥探了一眼拘魂阁,就损坏裂开了?! 那这拘魂阁该是什么存在?! 那跟拘魂阁齐名的青龙会,又该是什么存在? 还有那受青龙会庇护的苏家,他又会是什么存在?! 一时间,无数念头涌来。 裴红玉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之前在苏家见到的一切诡异——枯木逢春、纸人抬轿、无面剑客、玄冥杀人…… 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了! 难怪……难怪传闻那无面剑客没有五官!难怪那春寒能化烟而散!难怪那纸人能口吐人言! 原来,自己之前一直是在跟一群“鬼神”打交道? 一股后知后觉的极致恐惧,瞬间让她浑身冰凉。 她之前……居然还带人去搜查苏家? 她居然还想审问苏离?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愚蠢…… 自己能活著回来……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裴红玉声音乾涩。 莫天行嘆了口气:“陛下得知此事,龙顏震恐。”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的沉重:“就在刚才,陛下已决意下『罪己詔』,並已经让礼部准备封禪祭天,希望能以此安抚『天怒』。” “寧城之事,已被列为大夏最高绝密。” 说到这,莫天行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递到裴红玉面前: “鑑於你是唯一的生还者,且与苏家有过『平和』的接触,陛下特擢升你为【江南道·监察御史】,兼领【悬镜司·镇灵特使】。” “即刻返回寧城!”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稳住!” “稳住局势,稳住百姓,更要稳住那个苏离!”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抱拳道: “属下这就带齐悬镜司精锐,死守寧城,布置大阵,绝不让那鬼物……” “愚蠢!!” 莫天行一声暴喝,打断了她:“本座说了是稳住,不是开战!” “刀剑对鬼神无用!若是硬碰硬,悬镜司有多少人比你修为高深,还需要安排你过去!?”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走到裴红玉面前,语气放缓,却带著一丝深意: “红玉,悬镜司是大夏最锋利的刀,但有些时候,刀是斩不断流水的。” “苏离是连接阴阳的关键节点,但同时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而你,是悬镜司公认的绝色。” 裴红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羞愤与不可置信:“大人……是想让属下……去行那以色侍人之事?” 她乃是堂堂银牌巡察使,若是为了任务出卖身体,她寧可战死! “本座没让你去献身,那是下三滥的手段。” 莫天行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冷冷道: “本座是要你收起你的傲气,收起你的官威,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捕快面孔。” “既然他是人,就有七情六慾。” “去接近他,了解他,用女人的直觉,而非捕快的直觉,用似水柔情,去化解他的戒心。” “让他对你放下防备,甚至……让他对你產生羈绊,对大夏產生羈绊。” 莫天行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这是一场无声的战爭。” “你若能將这尊『鬼神』拉拢到朝廷这边,或者至少让他不倒向乱世,那你便是大夏最大的功臣。” “更是我悬镜司的功臣!” “这比杀一百个贪官,更难,也更重要。” 裴红玉咬著下唇,指节发白。 莫天行不是命令她出卖身体,而是让她用“情”去网住一个恐怖的存在。 这確实比杀人更难。 但回想起苏离那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裴红玉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却莫名被勾了起来。 她想知道,在那张温润的面具下,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良久,裴红玉单膝跪下,重重磕头道: “属下……领命!” …… 两日后。 裴红玉轻车简从,踏上了返回寧城的路。 途径“落霞城”时,她在一处茶摊歇脚。 “话说那玄冥一剑,阴阳两隔……” 熟悉的说书声传来。 裴红玉转头,看到了一个瞎眼道人,长相惨白,左脸有块青色胎记,正绘声绘色地讲著寧城之事。 她並未在意,只当是流窜的说书人。 …… 然而,半日后。 当她快马加鞭赶到百里之外的“风陵渡”时。 在渡口的凉亭里,她竟然又看到了那个道人! 一模一样的惨白面孔!一模一样的青色胎记!甚至连那幡旗上的破洞都分毫不差! “这……怎么可能?” 裴红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可是骑的悬镜司千里马,这道人怎么可能比她还快? “除非……” 她想起莫大人的话——“黄泉现世”。 裴红玉不敢停留,疯了一样赶路。 可接下来的“清河县”、“临城”……每过一城,她都能看到那个一模一样的瞎眼道人,带著那诡异的似笑非笑,在讲述著同一个故事。 那声音仿佛魔咒,一路伴隨著她回到了寧城。 “分身?化身?还是……鬼神手笔?” 站在寧城门外,裴红玉的手都在颤抖。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跟苏家有关。 但是自觉告诉她,这一切跟苏离一定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 这一刻,她对苏离背后势力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同时也终於明白,莫天行为什么说“刀剑无用”。 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存在,悬镜司的刀,確实是个笑话。 …… 寧城,苏宅外。 裴红玉站在风雪中,看著那座依旧平静的宅院。 她没有带任何隨从, “呼……”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转身钻进马车。 片刻后,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 卸下了冰冷的铁甲,洗去了肃杀的妆容。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女巡察使,而更像是一位登门访友的邻家姐,清丽无双,却又带著几分楚楚动人。 既然硬的不行,那便卸下防备。 她摸了摸袖中那份“圣旨”和“地契”。 裴红玉看著苏府的大门,眼神复杂,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苏离……” 她轻步上前,扣响了门环。 第69章 横刀悄改描红妆 “咚、咚。” 裴红玉敲响木门的同时,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这位新上任的江南道新任监察御史,此刻却紧张得像是个大姑娘上轿,正在疯狂演练著开场白。 “不能摆官架子,莫大人说了,要像女人一样……要像老友重逢,要像邻家拜访。” 她在心里默念。 “苏公子,別来无恙……” 不行,太生分了,像是在公堂上问话。 “苏离,上次匆匆一別,甚是想念……” 裴红玉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行不行,这也太刻意了,简直像拉客里的姑娘! “那该怎么说?难道说……哎呀苏郎?” 裴红玉把自己噁心到了,脸颊发烫,就在这位堂堂五品高手在门口纠结得面红耳赤,进退维谷之时。 “吱呀——” 木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裴红玉浑身一僵,所有的预案瞬间忘得一乾二净,只能尷尬地僵在原地。 门缝里,並没有出现苏离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而是一个梳著冲天辫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二丫手里抓著半个吃剩的红薯,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门口这个奇怪的漂亮姐姐。 她刚趴在门后,从门缝里偷偷瞅了半天,才拉开门栓的。 “姐姐,你找谁呀?” 二丫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不是尿急想借茅房呀?我看你在门口扭好久了。” 裴红玉:“……” 她那张清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跟一个小屁孩解释自己不是尿急的时候。 “二丫,谁啊?”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出来,一把按住二丫的脑袋,將她扒拉到身后。 紧接著,大门彻底打开。 一张美艷绝伦,却带著几分的不耐烦面孔探了出来。 那是刚刚被严伯和金牙婆赶去洗衣服,一肚子火没处撒的——姬瑶。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裴红玉脸上的“温婉笑容”僵住了。 姬瑶脸上的“不耐烦”也凝固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足足沉默了三息。 “是你?!”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眼底同时迸发出一股噼里啪啦的火花。 裴红玉震惊的是:这妖女怎么还在?而且看这身打扮,难道真在苏家当起丫鬟了? 而姬瑶震惊的是:这不是悬镜司那个死女人吗?平日里总是板著张死人脸,穿著一身悬镜司的官服。 可今天怎么穿得这么……骚? 姬瑶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在裴红玉身上颳了一遍。 看看那收腰,一身月白色的素裙勾勒出惊人的腰臀比。 看看那领口,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露给谁看! 再看看那脸上明显精心描绘过的淡妆。 作为幻音阁圣女,玩弄男人的行家,姬瑶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呵……” “极品绿茶!” 姬瑶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整个人慵懒地倚在门框上,挡住了裴红玉的视线。 她率先反应过来,双手抱胸,整个人慵懒地倚在门框上,挡住了裴红玉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威风凛凛、杀人不眨眼的裴大人吗?” 姬瑶上下打量著裴红玉,嘖嘖称奇,目光最后极其无礼地停留在裴红玉的胸口,阴阳怪气道: “怎么?今儿个没带刀,改带『胸』器了?” “这才刚开春呢,还没到万物復甦的季节,裴大人的花瓣怎么就……想绽放了?” “你!” 裴红玉被这一顿抢白噎得差点破功,脸瞬间涨红。 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刀,却摸了个空。 “忍住!一定要忍住!”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任务第一”,强行压下把这妖女按在地上摩擦的衝动。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柔弱”笑容,对著姬瑶福了一福: “姬姑娘说笑了。” “红玉今日前来,並非公干,也没什么大人了。” 裴红玉垂下眼帘,声音变得有些低落和淒婉: “寧城一案,死伤惨重,县令被杀,我身为巡察使难辞其咎。” “上峰雷霆震怒,怪罪下来……我已被革职查办,逐出悬镜司了。” 这当然是假的。 她袖子里揣著的是升官的圣旨。 但这是莫天行给她安排的“剧本”——一个被朝廷拋弃、无家可归的可怜弱女子,更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也更容易让苏离放下戒心。 “革职了?” 姬瑶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 “哎哟喂,真是……苍天有眼啊!” 姬瑶夸张地拍了拍手,笑得花枝乱颤:“没想到裴大人也有今天?嘖嘖嘖,真是让人……太开心了!” 裴红玉:“……” 这妖女! 裴红玉咬著牙,继续按照剧本演下去: “我现在无处可去,也不敢回金陵老家面对族人指点……只好变卖了细软,在寧城置办了一处小院。” 说著,她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契,在姬瑶面前晃了晃,眼神“楚楚可怜”: “就在苏宅隔壁。”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还望姬姑娘……多照应。” “邻居?” 姬瑶一双媚眼如刀子般在裴红玉身上颳了两遍,最后停留在对方那精致的妆容上, 突然反应过来,露出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 “邻居?还得互相照应?” “裴大人,你这戏做得也太糙了点吧?” “刚被革职查办,还能穿得起这『云锦阁』最新的流云纱?” 姬瑶伸手指了指裴红玉的脸颊,讥讽道: “还有脸上这胭脂,若我没看错,这是京城『醉顏坊』的『桃花酿』吧?一盒就要十两银子!” “咱们刚失业的可怜弱女子,还有閒钱涂这么贵的胭脂?” “你……”裴红玉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捂住脸颊。 大意了! 她只顾著要把自己打扮得美一点,却忘了“穷困潦倒”这个人设的逻辑! “裴大人,你想来苏家勾引男人就直说,装什么小白花啊?” 姬瑶双臂抱胸,倚著门框,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也就是我家少爷心善,要是换了我,拿大扫帚把你轰出去!也不撒泡尿照照……” “住口!!” 裴红玉的心態彻底崩了。 这妖女简直是她的克星!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她的雷点上,把她那点可怜的偽装撕得粉碎。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裴红玉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想砍人。 眼看两个女人在门口剑拔弩张,即將上演全武行的时候。 “瑶儿,是谁在门口吵闹啊?” 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从院內传来。 紧接著,脚步声响起。 满脸好奇的顾清婉,正亲昵地挽著苏离的手臂,缓步走到了门口。 苏离看了看门口对峙的两女,开口问道:“这大清早的,门口吵什么呢?” 听到这声音,门口的两女像是变脸大师一样,同时变了脸色。 “少爷~” 姬瑶瞬间收起那副泼妇骂街的架势,腰肢一软,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她转过身,指著门外的裴红玉,委屈巴巴地告状道: “你看嘛!是那个悬镜司的凶女人!” “她赖在门口不走,还非说要住咱们隔壁,肯定是图谋不轨!奴婢正想把她赶走呢!” 第70章 大度清婉纳双姝 苏离闻言,目光越过姬瑶,落在了门外的裴红玉身上。 而裴红玉此时也是浑身一僵。 正主来了! 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努力回忆著“柔情似水”的表情。 她微微垂首,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对著苏离盈盈一拜: “苏公子……別来无恙。” 苏离看著眼前这个一身素裙、画著精致淡妆,明明是个女杀神却非要装小白兔的裴红玉,心中已经大致猜出她的目的。 这演技……太拙劣了。 处处都是破绽。 但苏离並没有点破,反而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原来是裴大人?稀客啊。” 苏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疑惑道:“不过……裴大人今日怎么是这幅打扮?悬镜司的官服呢?” 裴红玉咬了咬嘴唇,眼中挤出几分悽苦: “苏公子莫要折煞奴家了。” “如今哪里还有什么裴大人……” 她將之前那套“革职查办、变卖细软、无家可归”的说辞又声情並茂地背了一遍。 末了,还自己补上了一句: “奴家祖籍本就是寧城人,如今落魄至此,只能回乡寻个安身立命之所……” “就在隔壁置办了个小院,往后……还要仰仗苏公子照拂一二。” 说完,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苏离,试图唤起男人的保护欲。 苏离心中好笑。 祖籍寧城? 那你这口音里的金陵味儿是怎么回事? 不过,既然你想演,那本少爷就陪你演到底。 苏离还没说话,一直挽著他的顾清婉却先开口了。 “呀,裴姐姐竟然遭了这般变故?” 顾清婉鬆开苏离的手,走上前去,满脸同情地看著裴红玉: “真是太可怜了……那些当官的也太狠心了。” 她拉起裴红玉的手,笑得温柔敦厚:“不过姐姐放心,既然做了邻居,那以后就是一家人,有空常来串门呀。” 裴红玉一愣。 这苏少夫人……怎么这么好骗? “多……多谢少夫人。”裴红玉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这时,苏离却忽然开口道: “既然裴姑娘被革职了,又置办了宅院,想必……手头也不宽裕了吧?” 裴红玉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是……是有些紧巴。” 为了圆谎,她只能顺著说。 “那就好办了!” 苏离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了“乐善好施”的灿烂笑容。 他指了指旁边一脸不爽的姬瑶道: “正好!姬瑶最近一个人既要洗衣服又要劈柴,有点忙不过来。” “裴姑娘若是手头紧,不如……来我苏家做个兼职?” “兼……兼职?”裴红玉傻眼了。 “对啊!” 苏离一脸诚恳:“不仅管饭,每日还给五十文工钱!这可是高薪啊!” “我看裴姑娘虽然身子弱,但好歹练过武,身手不错。” “劈柴、挑水、搬石磨什么的……应该是一把好手吧?” 此言一出。 空气再次凝固。 裴红玉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听错了。 劈柴?挑水?搬石磨? 她堂堂五品高手、江南道监察御史,来给他当……苦力?! “噗——哈哈哈哈!!” 一旁的姬瑶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喷了,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好主意!少爷英明!” “正好后院那堆木头我劈不动,裴大人……哦不,裴姐姐,您內功深厚,劈柴肯定又快又好!” 顾清婉也是掩嘴偷笑,眉眼弯弯。 裴红玉看著苏离那张写满了“我是为你好”、“快答应我”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拒绝? 可她刚说了自己手头紧,需要照拂。 答应? 那她以后岂不是要天天在苏家劈柴? “怎么?裴姑娘不愿意?”苏离眉头微皱, “哎,也是,裴姑娘曾是官身,如今虽然落魄,但可能还是看不上这些粗活……” “不!我愿意!” 裴红玉咬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咽,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谢苏公子……赏饭吃。” 只要能混进苏家,只要能接近苏离…… 劈柴就劈柴! 她忍了! …… 看著裴红玉拿著一把斧头,一脸悲愤地走向后院柴房的背影,姬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差点扑到苏离的胸膛撒欢,好在看到夫人在一旁,生生给忍住了。 而苏离则被顾清婉拉著回到了臥房。 刚关上门。 顾清婉就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苏离的腰一下,嗔怪道: “夫君真坏。” “你明明看出来了那个裴姑娘有別的心思,身份也是假的,你还让人家当丫鬟劈柴。” “这要是传出去,悬镜司怕是要找你拼命。” 苏离一愣,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著自家娘子: “娘子……你看出来了?” “妾身又不傻。” 顾清婉白了他一眼,走到桌边倒了杯茶,轻声道: “哪有落魄女子身上穿得起贡品的流云纱?然后还拿著所有银钱买了一处偏僻没人要的破宅子?” “而且她看夫君的眼神……虽然藏得深,但那种带著探究和目的的光,瞒不过女人的眼睛。” 苏离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疑惑道: “那你刚才还那么热情?还收留她?” “这不等於引狼入室吗?” 顾清婉將茶杯递给苏离,隨后温柔地帮他整理衣领,轻声说道: “引狼入室?” “不,这是『养虎护院』。”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柔柔弱弱的眸子,此刻却闪烁著光芒: “夫君,你在做什么妾身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可能有危险,虽然我不懂江湖,但我知道树大招风。” “裴红玉目的不纯不假,但她是悬镜司的人,有官方的身份。” “把她留在家里,若是遇到什么江湖宵小,或者官面上的麻烦,她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而且……” 顾清婉看了看窗外,幽幽道: “我知道,夫君太优秀了,太有魅力了。” “那个姬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她也不是个普通女子。” “但是你看,这才多久,她虽然嘴上凶,但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像夫君这样的男子,註定是要做大事的,身边不可能只有婉儿一个女人。” 苏离心中一震,刚想开口狡辩两句。 顾清婉却伸出手指按住了他的唇,微笑道: “那个姬瑶长得美艷,有武功底子,能给夫君当打手。” “这个裴红玉是官家人,能给夫君当护身符。” “只要她们能保护夫君,能对夫君有帮助……” “婉儿不介意多几个姐妹哦。” “甚至……婉儿还巴不得,夫君能把她们都吃下来呢。” 苏离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震撼。 这就是大妇的气度吗? 原本以为她是小白兔,没想到却是最懂他的解语花。 “好啊!” 苏离一把搂住她的纤腰,佯装生气道: “你竟然看得这么清楚?还敢算计为夫?” “看为夫怎么收拾你!” “呀!夫君饶命……” 顾清婉笑著躲闪,却被苏离逼到了墙角。 她红著脸,眼波流转,忽然凑到苏离耳边,吐气如兰地悄悄说道: “其实……婉儿想留下她们,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苏离动作一顿。 顾清婉羞得满脸通红,声音细若蚊吶: “因为……因为夫君最近练武之后……实在是太厉害了。” “婉儿身子骨弱……一个人……真的应付不来嘛。” “不如……多来几个姐妹轮流伺候……” “若是她们能分担一些……婉儿也能睡个好觉……” 苏离:“……” 看著怀中娇羞无限的妻子,苏离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这理由…… 简直无法反驳! “好!既然娘子这么『大度』……” 苏离一把將她扛起,大步走向床榻: “那为夫今日就先让你知道,什么叫『应付不来』!” “呀——!坏人!” 第71章 寧城焕新恶跡消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半月有余。 寧城的雪化了,春意渐弄,苏宅后院也是热闹非凡。 “喝!哈!” 一声声娇叱伴隨著木头碎裂的脆响,很有节奏地迴荡在柴房外。 五品高手裴红玉,此刻挽著袖子露出一截皓腕,手里挥舞著一把生锈的斧头,对著面前堆积如山的木柴撒气。 只见她运转真气,每一斧下去,木柴就像豆腐一样,“咔嚓”一声整齐裂开,切口平滑如镜。 裴红玉的那张地契確实是真的,隔壁那座小院也確实是她的,只不过…… 那院子荒废了十几年,屋顶塌了一半,墙缝里全是耗子洞, 別说住人,鬼进去都得嫌冷。 於是,在顾清婉的“好心”之下,她最终还是住进了苏府……的下人房。 …… 这一住进来,最开心的莫过於姬瑶了。 “哎哟,小玉玉,你这劲儿使得不对呀。” 不远处,姬瑶翘著腿坐在石墩上,一边嗑瓜子一边阴阳怪气: “劈柴要用腰劲,不能光靠蛮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不,我教教你什么叫『塌腰提臀』发力法?” 裴红玉握著斧柄的手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不、劳、费、心!” 她堂堂五品凝罡境用来劈柴已经是暴殄天物了,还要被这个魔门妖女羞辱? 若不是为了那个“稳住”的任务,她早就一斧头劈在姬瑶那张欠揍的脸上了! 就在裴红玉心態即將爆炸的时候。 “红玉,累坏了吧?”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是顾清婉。 她拿出帕子,让裴红玉擦去额头的汗珠。 看著顾清婉那真挚的眼神,裴红玉心中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这半个月来,这位苏少夫人对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但她却是带著目的接近苏家的,甚至还想著怎么调查苏离。 “多谢……少夫人。” 裴红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心里五味杂陈。 …… 不仅是苏府,整个寧城在这半个月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魏陈生被斩首后,朝廷的反应出奇的冷淡。 只是让下面的县丞暂代知县一职,甚至连个调查团都没派来,仿佛那位正七品县令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种诡异的沉默,让寧城的百姓更加確信——朝廷也怕了那拘魂阁! 与此同时,一个名为“慈幼局”的新势力,强势崛起。 西市,老张头的包子铺。 以前这时候,铁砂帮的混混早就来收保护费了,不给就掀摊子。 可今天,几个身穿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著“铁盾”二字的大汉走了过来。 老张头嚇得哆嗦,刚想掏钱。 领头的大汉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 “张大爷,来两笼包子!要肉馅的!” “哎?不……不收例钱了?”老张头愣住了。 “收啥例钱!咱们现在是正经鏢行!”大汉一拍胸脯, “以后谁敢欺负您,您吆喝一声,咱们铁盾鏢行免费帮您平事儿!” “这是咱们帮……哦不,咱们鏢头的命令!” 而同一时间,东城富人区。 街道上,隨处可见背著“顺风”竹篓的青壮年,脚步飞快地穿梭在巷弄间, 一名穿著“顺风”马甲的瘦小汉子,正施展著蹩脚的轻功,在屋檐上飞奔。 “让一让!让一让!” “王员外加急的桂花鸭!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背后的竹篓里,不仅装著烧鸡烤鸭,还隱秘地塞著几张记录著城中异常动向的小纸条。 这些小纸条最后都会落到白纸扇孙元龙的手里,然后再统一整理匯报给黑七, 最终又转达到苏离那。 此时的寧城之內,除了青楼勾栏,所有的赌坊、放印子钱的小帮派,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听说是不长眼惹了“慈幼局”,被连夜丟进了护城河洗澡。 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恶霸帮派,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维护治安的“保安队”和便民服务的“跑腿小哥”。 结果,寧城內的帮派消失殆尽,衙门形同虚设。 但是治安,却好得出奇。 百姓们安居乐业,茶余饭后都在传: “这是因为咱们寧城有『拘魂阁』罩著!那些恶人都不敢露头了!” “对!听说那慈幼局背后,就是拘魂阁大人的意志!” 自“慈幼局”接管了寧城的秩序后,这座边陲小城竟现出了几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盛世气象。 没有了赌坊的喧囂,没有了帮派的斗殴,连平日里甚至喜欢调戏良家妇女的泼皮,现在都穿上了“顺风跑腿”的马甲,为了多赚几文钱跑断了腿。 百姓们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逢人便夸“拘魂阁”是万家生佛。 然而。 苏宅书房內。 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万家生佛的苏大少爷,此刻却愁眉苦脸地瘫在太师椅上,看著系统面板长吁短嘆。 “太安逸了……” “这寧城,安逸得让人发慌啊。” 苏离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无奈。 【当前持有寿元:229年9个月。】 这个数字,比起半个月前那个辉煌的“403年”,缩水了將近一半。 虽然“天机五子”的传播效果显著,让拘魂阁和青龙会的具现折扣分別降到了【6.5折】和【3.5折】。 但这半个月来,为了维持寧城的局面,黑七作为“慈幼局”的幕后大佬必须常驻,再加上那五个算命马甲和金牙婆的日夜消耗,以及为了震慑宵小偶尔具现的一两个临时打手…… 零零碎碎加起来,这半个月硬生生烧掉了他將近4年的寿元! 这还不算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没有进项! “寧城的恶人都快被嚇绝种了。” 苏离苦笑一声。 自从玄冥一剑斩了魏陈生,拘魂阁凶名在外,寧城方圆百里的恶霸连夜搬家,剩下的也都夹起尾巴做人,生怕哪天早上醒来脚边插著一块“拘魂令”。 没有恶人杀,就没有寿元进帐。 这就是典型的“坐吃山空”。 “这生意,还得往外做啊。” 苏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分析著局势: “拘魂阁的名声虽然打出去了,但还是局限在传说层面。” “真正找上门来下单的生意太少,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拘魂阁出手容易掉逼格。” “主要原因……还是那些真正有钱、有仇、爱惹事的江湖大侠们,还没赶过来。” “得再加把火。” 正当苏离琢磨著是不是要再搞个大新闻的时候。 【警告】 【“临城”马甲(天机道人·甲)遭遇攻击!】 【检测到敌对势力接触!】 【触发关键词:天机楼。】 第72章 假道偶遇真天机 “嗯?” 苏离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遭遇敌对势力攻击?天机楼?” 他捏了捏眉心,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天机楼”这个名字,当初捏马甲的时候,纯粹是他为了给那五个瞎眼道人增加逼格,隨口胡诌的一个背景设定。 什么“天机楼弃徒”、“泄露天机遭天谴”……那都是他编的故事啊! “难不成……” 苏离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世上,还真有个天机楼?!” 这特么就尷尬了。 换他李鬼撞上李逵了! “接通视野!” 苏离不敢怠慢,立刻將意识沉入系统,接管了远在百里之外“临城”的那具马甲。 …… 临城,聚贤茶楼。 此时正值午时,茶楼內人声鼎沸。 一楼大堂最显眼的位置,苏离操控的“天机道人”正手持幡旗,那是他这半个月来的专座。 然而此刻,原本应该在听说书的茶客们,却一个个神色古怪,退到了两旁,留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两人对峙。 一方,自然是瞎眼、惨白、诡异的“天机道人”。 而另一方,则是一名身穿玄色道袍,背负桃木剑,手持罗盘的中年道士。 这中年道士面容清癯,眼神凌厉,周身隱隱流转著一股出尘的气机,一看便是名门正派出身的高人。 此时,他正死死盯著“天机道人”手中的那杆“天机不可射”的幡旗,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好大的胆子!” 中年道士一声厉喝,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贫道乃天机楼当代行走——云松子!” “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冒充我天机楼门人?!” 哗——! 周围的茶客瞬间炸了锅。 “天机楼?真的有天机楼?” “这瞎眼道长不是说他是弃徒吗?难道是师门找上门来清理门户了?” “有好戏看了!这可是正主抓冒牌啊!” …… 意识刚刚降临的苏离,听到“云松子”这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有?! 而且看这道士的气息,体內真气流转圆融,虽然不算顶尖,但起码也是六品开脉境的高手! 这就很麻烦了。 他的这个“天机道人”马甲,设定是“凡人”,除了嘴皮子利索,战斗力基本为零。 若是动起手来,这道士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他。 “如果被他杀了,我倒是不心疼,只要稍微花点寿元就能原地復活,甚至可以直接具现一个『高武版』的天机道人反杀他。” “但是……” 苏离看了一眼自己的寿元余额。 “天机楼的信服度可不高,具现一个能碾压六品的高手,起码得砸进去十几年寿元。” “为了一个六品道士,烧掉十几年?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天机道人』被一个晚辈隨手打死,那这半个月建立起来的高人逼格的“神秘感”就全毁了。” 甚至还会影响青龙会和拘魂阁的逼格。 “不能打,太贵了。” “最好……忽悠!” “这下玩脱了……” 苏离心中暗骂,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怂。 一旦露怯,就是满盘皆输。 既然武力拼不过,那就只能…… 拼演技! 拼设定! 苏离深吸一口气,瞬间入戏。 面对云松子那咄咄逼人的质问, 一直端坐不动的“天机道人”,忽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全白的死鱼眼,精准地“看”向了云松子。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咧得更大了些,显得愈发诡异渗人。 “天机楼……云松子?” 苏离操纵著马甲,发出一声沙哑至极的嘆息,仿佛来自古老的岁月: “唉……” “没想到,数百年过去,如今的天机楼……竟然连自家的祖宗都不认得了么?” 云松子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放肆!!” “我天机楼传承上千年,脉络清晰!贫道从未听说过你这號人物!” “你一身阴煞死气,毫无道家清正之气,分明是修炼邪术的妖道!” “今日贫道就要替天行道,揭穿你这骗子的真面目!” 说著,云松子手中桃木剑一震,就要动手。 “慢。” 苏离根本不慌,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隨后,他缓缓伸出那只苍白如纸的手,指了指云松子手中的罗盘: “小道士。” “你手中的『定星盘』,指针是不是一直在乱转?” 云松子动作一僵,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確实! 刚刚他的定星盘就像疯了一样乱转,根本定不住方位。 “你可知为何?” 苏离也不等他回答,幽幽道: “因为……贫道是个死人。” “死人?!” 云松子瞳孔猛缩。 周围的茶客更是嚇得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 苏离站起身,破旧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苍凉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天机不可泄露,泄露者,必遭天谴。” “贫道当年……窥探了不该看的一角未来,故而五弊三缺,身死道消。” “但我这一脉的传承,並未断绝。” 苏离开始疯狂打补丁,既然李鬼撞上了李逵,那就把李逵忽悠瘸了! “小道士,你既是天机楼行走,可曾听闻……” “天机楼五百年前的师祖,曾有一位师弟,因算尽苍生,被逐出师门之事?” 这是苏离在赌。 赌这种传承千年的大门派,歷史上肯定有那么几个被逐出师门的牛逼人物。 只要时间够久远,逻辑能闭环,剩下的就能全靠忽悠。 果然。 云松子听到“五百年”几个字,脸色微微一变。 天机楼传承久远,五百年前,那大概是第七代师祖的时候了。 那时候確实有一场动盪,据说有一脉因为行事太过偏激,被当时的楼主放逐。 难道……眼前这人是那一脉的传人?! 见对方犹豫,苏离知道,有戏!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你看不透我,是因为你的道行太浅。” 天机道人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而,云松子根本不买帐! “妖言惑眾!” 他毕竟是六品高手,也是天机楼精心培养的行走,之所以来这,也是因为刚好听说这里出了什么天机楼弃徒! 所以他才特地寻了过来的。 这种情况,云松子哪里会被这一两句话忽悠过去。 他眼中厉色一闪,袖中滑出一张金色的符籙。 “既然你说你是死人,那贫道就让你再死一次!” 第73章 道陨身不灭,天机判生死 “急急如律令!破煞!” 轰! 云松子身形暴起,指尖夹著燃烧的符籙,裹挟著六品武者的滚滚真气,一掌狠狠印向“天机道人”的胸口。 这一掌,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周围的茶客发出一声惊呼,胆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一击。 那瞎眼道人竟然……不闪不避!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掛著那抹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噗!” 一声闷响。 云松子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道人的心口。 真气爆发,灰色的道袍瞬间炸裂。 所有人都听到了胸骨碎裂的声音,那乾瘦的胸膛直接塌陷了下去。 “打中了!” 有人惊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松子心中也是一喜,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没有鲜血。 也没有惨叫。 甚至……手感不对! 不像打在血肉之躯上,倒像是打在一截败絮或是烂木头上。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 那受了致命一击的瞎眼道人,不仅没有倒下,反而缓缓低下头,那双翻白的死鱼眼近距离地盯著他。 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小道士……” “贫道说过,你是杀不死一个死人的。” “你怎么……不信呢?” 话音未落。 哗啦—— 这具身躯就像是燃烧殆尽的纸灰,连带著身上的衣服和手持的幡旗,在云松子惊恐的注视下,瞬间崩解、溃散,化作一地黑灰,隨风飘散。 “妖……妖术?!” 云松子蹬蹬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大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被打了一掌就变成灰了? 就在眾人惊魂未定之时。 “唉……” 一声熟悉的嘆息,突兀地从茶楼的大门口传来。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是太大了。”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有伤天和啊。” 云松子猛地转身,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浑身寒毛倒竖! 只见茶楼门口,正逆光站著一个人。 完好的灰色道袍、“天机不可射”的幡旗,惨白的脸,翻白的眼,还有左脸上那一块位置分毫不差的青色胎记! 一模一样! 竟然又是一个“天机道人”! “你……你……” 云松子指著门口的道人,手都在抖:“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可以確定刚刚那个已经被他打散了,可现在这个气息完全一致! 这是什么手段? 身外化身?还是不死不灭?! 这已经超出了武道的范畴,这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苏离看著系统中刚刚扣除的“1日寿元”,嘴角微翘。 “这种凡人马甲,我要多少有多少。” “跟我斗?” 苏离操控著新具现的马甲,缓步走进茶楼,脚下无声,如同鬼魅。 他无视了周围惊恐退散的茶客,径直走到云松子面前三步站定。 “贫道是人是鬼,並不重要。” 道人將手中的幡旗往地上一顿。 咚! 地面轻颤。 “重要的是,贫道此番重回人间,乃是为了清理这污浊的江湖……” 道人手腕一翻,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漆黑的捲轴。 唰——! 捲轴猛地拉开,如同一道黑色的瀑布垂落。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肃杀之意,瞬间充斥了整个茶楼。 但是眾人好奇的是,这捲轴內竟然一个字都没有。 “为了替天行道,重订天机!” 苏离的提高了一些音量,郎声道: “乱世將至,妖孽横出。” “我天机一脉,今日起发布——【天机·恶人榜】!” “凡上榜者,皆是罪孽深重、人神共愤之徒!” “榜单之上,不仅有其名,更有其——死期!”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云松子看著那漆黑的榜单,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脑门。 预言死期? 这简直是狂妄至极! “装神弄鬼!” 云松子咬牙道:“生老病死乃天道轮迴,你凭什么断人生死?!” “凭什么?” 苏离那双翻白的死鱼眼微微转动,似乎是在人群中寻找著什么。 下一刻,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茶楼二楼的一个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坐著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壮汉。 “就凭他。” 苏离淡淡道。 那独眼壮汉一愣,隨即拍案而起,怒喝道:“臭道士!你指老子作甚?!老子乃是『黑风寨』三当家,铁掌李泰!你敢咒我?!” “李泰。” 苏离看都没看他,只是手指在黑色的捲轴上轻轻一点。 一行血字缓缓浮现出来: 【天机恶人榜,地榜第九十九位。】 【姓名:李泰。】 【罪孽:劫掠商队,屠戮妇孺,杀人盈野。】 【死因:心脉骤断,暴毙而亡。】 【死期:今日,午时三刻!】 “午时三刻?”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的日头,惊呼道:“现在……现在就是午时三刻啊!!” “放你娘的狗屁!!” 二楼的李泰勃然大怒,拔出腰间的大刀:“老子身体好得很!这就下来砍了你这妖道的脑袋!” 说著,他纵身一跃,想要从二楼跳下来。 然而。 就在他身体腾空的一瞬间。 “呃……” 李泰的脸色猛地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捂住胸口,眼睛瞪得几乎要爆出来。 那魁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直,然后像一块石头一样。 砰! 重重地摔在了一楼大堂的中央,就在云松子的脚边。 尘土飞扬。 李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死……死了?!” “真的是心脉骤断!!” 有胆大的茶客上前探了探鼻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气了!真的暴毙了!” 轰——! 整个茶楼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那个站在场中央的瞎眼道人,就像是在看一尊活著的死神。 说让你三刻死,绝不留你到四刻! 这是言出法隨?! 云松子看著脚边的尸体,再看看那捲黑色的榜单,整个人都在颤抖。 作为六品高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道人根本没有出手!连真气波动都没有! 李泰真的就是……突然暴毙了! “这……这是天谴?!” 云松子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道法,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远在寧城的苏离,看著刚刚扣除的“5年寿元”,有些心疼地撇了撇嘴。 “为了装这个逼,他隨便设定了一个黑风寨三当家,只有九品的磨皮境界,居然要五年……” “没有信服度的马甲就是特別贵!” “不过……” 苏离通过马甲的视野,看著满堂皆惊的眾人,以及被嚇傻了的“正牌”天机楼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5年,还是花得很值!” 茶楼內。 天机道人隨手丟下捲轴,缓缓转身看向已经面如土色的云松子。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云松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小道士。” “回去告诉你们楼主。” “这天机……变了。” 与此同时,寧城周边四个城市的天机道人马甲也一起站了起来,哈哈大笑说道: “从今往后,这江湖上的生与死,由【天机榜】说了算了。” 说罢。 这五个道人同时扛起幡旗,大笑著走出茶楼, 下一刻,竟然在眾人的注视下,在门口化成了飞灰。 只留下一句讖语,在风中迴荡: “天机不可泄,善恶终有报……” “下一个,会是谁呢?” 第74章 罪碑鬼神惊,血字判阴阳 茶楼內,隨著天机道人的离开,所有人都看向地上那一卷黑色捲轴。 下一刻,那捲轴竟然也隨风化作了灰烬。 “榜单呢?那天机榜呢?” “没了?难道这就没了?” 眾人惊魂未定,云松子更是失魂落魄地在地上抓著那些灰烬,试图拼凑出什么,却徒劳无功。 他知道,天机楼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那个瞎眼道人竟然是五百年前师祖辈的前辈。 他说“天机变了”,那绝不是一句空话。 “我得赶紧回去告诉楼主!” 云松子不敢停留,立刻衝出茶楼,跨上马匹扬尘而去! …… 他疯了似的逃回天机楼报信,而那一卷隨风化灰的黑色榜单,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江湖这潭浑水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瞎眼道人言出法隨,江湖高手当场暴毙!” “正牌天机楼行走被当眾嚇退,疑似遇到五百年前的老祖宗!” 这每一条消息都足够劲爆!足以让那些好事的江湖侠客成为谈资。 但是光有这些还不够,苏离还要再给它加一把火。 这些消息还未完全发酵。 当晚,子时三刻。 寧城、临城、清河县、风陵渡、落霞城。 这五座城池,在同一时刻,发生了一件令世人震恐的怪事。 原本空旷的城门口,大地毫无徵兆地隆隆作响。 守夜的更夫和士兵只觉得脚下巨震,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一座高达三丈、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大石碑,竟像是从地底生长出来一般,在一夜之间破土而出! 石碑之上,血光流转,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 …… 次日清晨。 寧城,南门。 天才蒙蒙亮,城门口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商贾、江湖客,甚至还有不少慈幼局“顺风跑腿”的小伙计,全都仰著脖子,死死盯著那座凭空出现的黑色石碑,指指点点,议论声如沸。 人群外围。 挎著个竹篮子,正准备去早市买豆腐的裴红玉,也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 如今已沦为苏府“粗使丫鬟”的裴红玉,虽然穿著一身粗布麻衣,但那股子清冷的气质和五品高手的身法还在。 她像一条游鱼般钻进人群,抬头望去。 只一眼,她手中的竹篮便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 只见那漆黑的石碑顶端,刻著三个血色大字——【天机榜】,每一个字都龙飞凤舞、透著丝丝杀意。 而在这三个大字之下,巨大的碑面被一道血痕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上下两个区域。 下半区域,那里目前只孤零零地只列了一行字。 【天机恶人榜·地榜·第九十九位:黑风寨三当家,李泰(已应劫)。】 【罪孽:屠村、劫掠、姦淫。】 而在这个名字上,划著名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叉! “第九十九位?李泰?黑风寨?” “奇怪,这黑风寨是哪里的小寨子吗?屠村?,不应该没印象。” 裴红玉美眸微缩。 她在悬镜司看过许多卷宗,这黑风寨和李泰她却没有一点印象。 不过那么残忍的恶徒竟然只配排在第九十九位?那这榜单的前列得是何等恐怖的魔头? 而且…… 有人试著用手去擦那石碑上的字,却发现那血字並非顏料,而是石碑本身透出的色泽,根本擦不掉! 裴红玉压下心中的惊疑,目光缓缓上移,看向了石碑的上半区域。 那里也是空荡荡的,目前只显现出了一个名字和他的具体信息。 【天机恶人榜·地榜·第九十八位:血手人屠,厉天仇。】 【身份:独行大盗,六品巔峰武者。】 【罪孽:为练邪功,生剖孕妇紫河车,手染命案三十七起,曾从悬镜司围剿中杀出重围。】 如果说前两行只是介绍,那么接下来的两行字,则让在场的所有江湖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死因预言:万蛇噬心,尸骨无存。】 【死期倒数:三日后,月圆之夜,子时三刻!】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疯了!这立碑的绝对是疯了!” 一名背著大刀的江湖汉子惊呼道:“那可是厉天仇啊!六品巔峰!只差半步就能真气化罡的高手!听说他那双手掌练得如钢铁般坚硬,寻常刀剑难伤!” “是啊!就算是悬镜司的大人,也不敢说三天后必杀他吧?还万蛇噬心?这怎么可能做到?” “这天机榜……到底是何方神圣立的?” 百姓们听不懂武功境界,但他们看懂了那行字。 这石碑,是在给活人判死刑! 而且是公开处刑! 裴红玉站在人群中,脸色变幻不定。 厉天仇…… 这个名字她就很熟悉了,他是悬镜司的耻辱柱。 三年前,为了抓他,悬镜司折损了两个校尉,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此人十分狂妄,但是偏偏有行踪诡秘,从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连悬镜司的情报网都找不到他,这石碑的主人凭什么断定他三天后必死? “天机榜……” 裴红玉看著那漆黑的碑身,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苏宅那个温润如玉、总是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苏少爷。 还有那个自称“黄泉”的拘魂阁。 “一夜之间,五城立碑……” “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难道也是拘魂阁的,但是为什么叫天机榜呢?” “如果是拘魂阁做的,大可以公开说是拘魂榜啊!” 裴红玉秀眉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在她看来,拘魂阁既然已经展现了斩杀县令、废掉校尉的雷霆手段,完全可以藉此机会將“拘魂”二字的威慑力推向顶峰。 为何还要横插一脚,弄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天机榜”?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难道除了拘魂阁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势力出场了?” …… 然而,她哪里知道,这看似“多此一举”的背后,藏著苏离多么痛的领悟。 苏宅,书房內。 苏离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看著系统面板上刚刚扣除的寿元,心里也在滴血。 “你以为我想搞这么多花样吗?” 苏离嘆了口气,无奈地看著面板上的一行行红色警告。 这也是他最近才摸索出来的系统铁律——【人设不可逆】与【相性成本】。 一旦某个马甲或组织的“核心设定”生成,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无法更改。 【拘魂阁】的底层设定是“杀手组织”,核心关键词是【杀戮】、【冷血】、【执行】。 它的功能是“送人去死”,而不是“算人死期”。 如果苏离强行要求用“拘魂阁”的名义具现一块能预知未来的石碑,系统就会判定这属於“跨职业操作”,违背了杀手组织的设定。 后果就是——【具现违和物品,寿元消耗翻百倍!】 苏离试过,如果叫“拘魂榜”,一块石碑的造价高达900年寿元! 把他卖了都造不起啊! 但【天机楼】就不一样了。 它的设定本来就是“神棍组织”,核心关键词是【窥探】、【预言】、【神秘】。 製造一块预言石碑,那是它的“本职工作”。 所以,掛上“天机榜”的名头,这块石碑的造价直接打骨折,变成了9年寿元。 这还是因为天机楼的折扣是9折,等信服度上来了,价格会更低。 “穷啊……” 苏离把玩著手里的纸蛇,苦笑道: “既然系统逼著我搞『专业分工』,那我也只能把这齣双簧唱到底了。” “天机楼负责『吹牛』和『定调子』,那是为了省钱。” “拘魂阁负责『干活』和『圆场子』,那是为了挣钱。” “左手倒右手,虽然麻烦了点,但胜在……便宜啊。” …… 苏离的难处自然无人知晓, 裴红玉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对著石碑指指点点、既恐惧又兴奋的百姓。 她忽然意识到,这座石碑不仅仅是一个榜单。 它更是一张催命符。 也是一张……通告天下的战书! 有人要拿厉天仇的人头,来祭这面【天机榜】的大旗啊! …… 第75章 血手恶徒定死期 寧城外十里,破庙。 夜色如墨,寒鸦淒切。 这座早已断了香火的山神庙內,此刻却燃著一堆篝火,將四周斑驳的佛像映照得狰狞可怖。 此刻,供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八宝鸭”、切好的“酱牛肉”、油光鋥亮的“红烧肘子”,还有几罈子刚刚开封的“女儿红”。 那些包裹食物的油纸包上,赫然还印著几个醒目的红字——【慈幼局·顺风跑腿】。 若是细看,还能发现油纸角上写著“加急,送至十里舖破庙,赏银二两”的字样。 “咔嚓!” 一声脆响,一只酱肘子的骨头被一只泛著诡异红光的手掌硬生生捏碎。 厉天仇赤著上身,露出一身隆起的肌肉,胸口还有一道贯穿的刀疤,那是三年前他衝出悬镜司包围圈时留下的勋章。 他大口咀嚼著肘子,满嘴油光,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嗜血的凶光。 “你说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厉天仇咽下嘴里的肉,斜眼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弟, “那寧城门口,立了块破碑?” “上面还要咒老子死?” 那探子小弟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大……大哥,不是咒,是……是预言。” “那碑上写著您的名字,还有生平,全都对上了!听说连咱们这次带了多少人好像都知道!” “上面说……说您会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子时三刻,死於……万蛇噬心,尸骨无存!” “放屁!!” 轰——! 厉天仇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供桌上。 那供桌瞬间被拍烂,食物散落一地! 六品巔峰的真气爆发开来,掀起一阵大风,將庙內的篝火吹得明灭不定。 “天机榜?算死期?” 厉天仇站起身,身高足有九尺,宛如一头暴怒的黑熊。 他仰天狂笑,笑声震得瓦片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老子这一生杀人如麻,连悬镜司的校尉都留不住我,老天爷要收我,也得问问我这双『血手』答不答应!” “这寧城果然是邪门,什么狗屁青龙会和拘魂阁,装神弄鬼都装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一把抓起立在旁边的鬼头大刀,眼中凶光暴涨: “三天后?” “去他娘的三天后!”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厉天仇一脚踢翻火堆,火星四溅: “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整备!” “咱们不躲什么风头了,今晚……就给老子杀进寧城!” 那小弟嚇得脸色惨白:“大……大当家,那碑上可是写著……” “写著什么?写著老子会死?” 厉天仇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狞笑道: “那老子今晚就去把那块破碑给砸了!砸个稀巴烂!” “还要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再杀几个人助助兴!” “还要把那个什么狗屁立碑的人揪出来,把他心肝挖出来下酒!” “我倒要看看,那碑碎了,这『天机』还怎么灵验!” “今晚给我放开了杀人,我就要看看『死期』还准不准!” “是……是!”小弟被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令。 厉天仇看著窗外寧城的方向,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残忍与狂妄。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那是別人! 他厉天仇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一个“狠”字,不仅对別人狠,对老天爷也狠! 想用一块石头嚇住他? 做梦! …… 与此同时。 寧城,苏宅。 相比於破庙里的杀气腾腾,这里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苏离满脸兴奋,正靠在软塌上看著系统面板,上面是孙元龙这个马甲刚刚传过来消息。 【今日申时,城西十里舖,破庙有炊烟,疑有大队人马停留,口音非本地,领头者身高九尺,红手。】 这消息也是顺风跑腿小哥得到的消息。 其实,早在“天机石碑”立起来之前,这货就已经落入了苏离的网中。 这还得归功於铁砂帮转型后建立的“顺风跑腿”。 自从建立了“慈幼局”的情报网,除了原本铁砂帮的小弟之外,苏离还在拘魂阁的名下具现出了许多普通的马甲,这些马甲混在跑腿小哥的队伍之中,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打探疑似恶人的消息。 现在,寧城方圆百里有什么事,基本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三天前,一名小哥在给城外一户猎户送药时,无意间瞥见有一伙凶神恶煞的陌生人。 这消息层层上报,传到了苏离耳中。 苏离当时便觉得蹊蹺,立刻派遣新马甲【黑八】暗中前往確认。 黑八最主要的设定都放在了隱藏和轻功上面,境界並不高。 当黑八的视野远远锁定那大汉的瞬间,系统的【善恶判定】也隨之触发。 【目標:厉天仇。】 【判定:极恶】 【身份:独行大盗,六品巔峰武者。】 【备註:为练邪功,生剖孕妇紫河车,手染命案三十七起,曾从悬镜司围剿中杀出重围。】 当时苏离看著面板上那红得发紫的字体,就像看到了一个行走的“寿元大礼包”。 苏离放下手中的纸蛇,无奈的嘆了口气: “本来苏离都计划好,隔天就安排『无面』过去,悄悄把他宰了,闷声发財。” “可隔天……那『天机楼』突然跳出来找事。” 为了圆“天机五子”那个“天机楼祖宗”的谎,为了把“天机榜”这个逼给装圆了,他必须拿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祭品”来立威。 普通的恶霸?不够格。 刚好,厉天仇这个倒霉蛋就在寧城附近晃悠。 名气大、实力强、罪恶多端。 简直就是完美的“gg代言人”。 所以,苏离才强忍著立刻收割寿元的诱惑,留了他一条狗命,连夜设计剧本,先立碑,来了个轰动全城的“死亡预告”。 “鱼再养几天,也该收网了。” “不过……” 此时,他再次感应到马甲传过来的消息。 是“黑八”发回来的最新情报。 【目標厉天仇,情绪极度不稳定,已集结人马,欲今夜突袭寧城,意图碎碑杀人。】 看到这消息,苏离眉毛一挑。 “哟?急了?” “想今晚就动手?夜袭杀进来?” 苏离轻笑一声, “这反派……你可真没有职业操守,还没等到你上场就还想著抢戏。” 毕竟“预言”说的是三天后,如果他今晚就衝进来大杀四方,那“天机榜”的威信就大打折扣了。 但苏离丝毫不慌。 “你想今晚来?” 苏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呵呵……” “我说你三天后死,你就得三天后死。” “你想提前死?那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啊。” 第76章 边城一夕动九州 书房內烛火摇曳,將苏离的影子投在窗纸上。 门外,端著参汤的裴红玉,整个人僵住了, “想今晚就动手?夜袭杀进来?” “我说你三天后死,你就得三天后死。” “你想提前死?那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啊。” 苏离的声音,一句句穿透雕花木门。 虽然苏离的声音很轻,但裴红玉可是五品高手,耳力极佳,这几句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此时,她的心臟好似漏跳了一拍。 “三天后死……”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疯狂碰撞,最后炸开一道惊雷。 城门口那块“天机石碑”上,写的不正是厉天仇三日后暴毙吗? 而此时此刻,苏离却在房中说著“我说你三天后死,你就得三天后死”…… “这说的不就是那个厉天仇吗?!” 裴红玉只觉得头皮发麻,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呼吸都差点停滯。 真的被我发现了! 虽然她早就怀疑这一切和苏离有关,甚至可能是拘魂阁的手笔。 但怀疑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原来……那震动江湖的“天机榜”,那鬼神莫测的“拘魂阁”,其背后的执棋者,真的就是自家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苏少爷!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语气,这態度…… 分明就是把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血手人屠”,当成了隨意摆弄的棋子! 但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苏离话里的另一个信息,“想今晚就动手?夜袭杀进来?” “等等……” “厉天仇……今晚要夜袭寧城?!” 裴红玉大惊失色,险些失手打翻参汤。 作为前悬镜司巡察使,她太了解厉天仇这种穷凶极恶之徒了。 这种亡命之徒一旦被发疯了,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寧城如今虽然安稳,但那些百姓,哪里挡得住一位发狂的六品巔峰高手和一群悍匪? 若是让他闯进来大开杀戒,这寧城……必將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不行!决不能让他进城!” 虽然她现在已经被“革职”,主要任务只是潜伏,稳住寧城的局势。 但作为悬镜司巡察使,那股刻在骨子里保护百姓的本能,让她根本无法坐视不理! 但此刻,她还在苏离门外。 “谁在外面?” 屋內传来了苏离略带疑惑的声音。 “呼……”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强行运功压下紊乱的心跳,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恢復成那个“受气小丫鬟”的模样。 “叩叩。”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声音儘量放柔:“少爷,少夫人吩咐奴婢给您送参汤来了。” “进。”屋內传来苏离平静的声音,丝毫听不出刚才还在定人生死。 裴红玉推门而入, 只见苏离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正捧著一卷艷俗的话本,神情那是相当的“投入”。 裴红玉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那书名——《霸道女帝爱上我》。 裴红玉:“……”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反差中回过神来,就见苏离一边翻著书页,一边用带点戏謔的语气,读出了书中的台词: “哼!女人!本帝说了你三天后死,你就得三天后死!你想提前死来逃避本帝?那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啊!” 读完,苏离还咂了咂嘴,摇著头吐槽道: “嘖嘖,这女帝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动不动就让人死,现在的写书人啊,真是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写。” 说罢,他才仿佛刚看到裴红玉一般,合上书本,一脸自然地指了指桌角。 “红玉啊,汤放那儿就行。” 轰! 裴红玉愣在原地,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 话……话本? 刚刚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三天后死”,竟然是……这《霸道女帝》里的台词?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难道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巧合?自家少爷真的只是在读一本不入流的閒书? 不对! 裴红玉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天机榜上刚写著厉天仇三天后死,苏离就在房里读到了同样的台词?而且早不读晚不读,偏偏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读? 这太刻意了! 就像是……故意读给她听的! 裴红玉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沉迷於艷情小说的苏离,心中惊疑不定。 “是,少爷趁热喝。” 她压下眼底的探究,乖巧地放下参汤,低头退了出去。 一出房门,直到走出迴廊拐角,確认苏离看不见后。 裴红玉眼中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悬镜司巡察使的冷静与锐利。 “不管是不是巧合……” “只要去城外看看厉天仇今晚会不会来,便知真假!” “若厉天仇真的夜袭寧城,那刚才那句话……就绝不是书上的台词那么简单!” 裴红玉一路小跑至无人处。足尖一点。 嗖—— 身形如一只轻盈的燕子,无声无息地翻过了苏宅的院墙,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朝著寧城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 而此时此刻,除了裴红玉这只“惊弓之鸟”外,寧城內也是暗流涌动。 江湖上,无数双眼睛也开始聚焦到了寧城。 整个大夏江湖,更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石碑,彻底炸开了锅。 发生在寧城的一桩桩奇事,经过那么多日的酝酿, 通过丐帮的叫花子、走鏢的鏢师、江湖的侠客、青楼的歌女……各种渠道快速向外扩散,传变大夏十三州。 枯木逢春、拘魂索命、天机五子、预言生死、天机石碑一夜破土…… 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足以引爆江湖客的神经。 这座偏远的边陲小城,在天机石碑出现这天,热度便已然悄然超过了繁华的金陵,成为了整个大夏江湖绝对的暴风眼! 而天机石碑出现当天。 城中更是无数信鸽振翅高飞,无数快马踏碎了官道的寧静,如同过江之鯽,疯狂地向著四面八方传递著同一个令人战慄的消息: “天机榜现,阎王点卯!” 更有无数好事的江湖侠客、各大门派的探子,日夜兼程赶到了寧城。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三天后的月圆之夜,那个不可一世的“血手人屠”,到底会不会死! 上架感言 各位读者大佬, 这是我在起点的第二本书,明天要上架了。 坐在电脑前敲下这段文字时,心情比第一本时要复杂得多。 首先,想郑重地感谢我的编辑——薑茶大大,感谢她给了这个故事一个展示的舞台。 更要感谢每一位从第一章陪我走到这里的读者大佬,你们的推荐票、月票,还有书评区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我最珍贵的动力。 儘管这里面很多是骂我的评论,好几次被骂到心態崩塌,看完评论后就坐在电脑前发呆,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该如何写。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想对那些批评我的读者说声谢谢。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你们愿意花几分钟点开我的书,甚至愿意留下文字来指正我的不足,这本身也是一种厚爱。 我知道,我写得还不够好,没能满足大家的期待,我会努力学著在谩骂中自省,在质疑中成长。 更要感谢那些一直支持我、包容我,愿意给我投票的大佬们。 怀著满满的谢意,再次祝大家在2026年能原地暴富,心想事成! 你们的每一次订阅,都是对我这个小作者最大的温柔。 我是一个普通的兼职作者。 只有每天下班,吃完饭安顿好家里,才能钻到电脑前这方寸之地,从八点一直写到凌晨一两点。 因为是兼职,更新速度確实不快,这让我感到非常惭愧和焦虑,上架之后,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更新。 上架首日会有万字更新(28號00:01分更新),往后每天保底三章。 再次感谢所有读者,求大佬首订。 虽然能力有限,但我一定会儘自己最大的诚意,去编织一个有趣故事。 再次感谢所有人,无论是讚美还是批评,我都视若珍宝。 2026,我们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