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之绝对权力》 第1章 女友背叛,发配到林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章 女友背叛,发配到林场 吴志远出差在外,突然收到女友苏桃红的信息:天津安徽湖南江西。 他会意一笑,然而,信息又撤了回去。 提前一天回家。 虽然旅途疲惫,但一想到今晚可以搂著美人睡觉,吴志远就像打了鸡血。 苏桃红是市人民医院护士,为了方便她上班,吴志远特意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的老房子。 吴志远没有提前告知,就是想给女友一个惊喜。 虽然快到十一点,但从楼下,可以清晰看到二楼主臥室亮著灯。 “咦?怎么透出来粉红色的灯光?” 到了门口,吴志远正要掏出钥匙开门时,越发感觉不对劲。 夜晚声音穿透力强,他隱约听到屋里有男女苟合的声响。 难道苏桃红背著他与男人偷情? 吴志远的心就像掉进一个冰窟,寒冷彻骨。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却被死死卡住——门反锁了。 一股怒火“噌”地从脚底窜到天灵盖,他攥著拳头砸门,“砰砰砰”的声响撞得楼道嗡嗡响,“苏桃红!开门!” 几分钟后,屋里才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门开了。 苏桃红穿著一件粉色丝质睡衣,酥胸半露,面泛桃红,风情万种。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性感、嫵媚的美女,任何男人见了都难以做到心如止水。 “你怎么回来了?”苏桃红的声音冷得像冰。 吴志远沉著脸,一言不发,衝进屋里。 他直奔臥室,推开门的瞬间,香水混杂著腥气味扑鼻而来。 这时候,窗外“咚”的一声,像是有人跳下,他快速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向下张望,发现一个黑影正踉蹌著从楼下花圃中爬起,仓皇逃走。 小区路灯坏了,今晚没有月亮,吴志远看不清那男人的模样。 吴志远一把抓住苏桃红的衣领,质问道:“趁我出差,你將野男人带到家里?” 苏桃红杏眼圆睁:“什么野男人?你发什么神经?我一个人在家,好不好?” “別骗我!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刚才听你兴奋得大呼小叫,我真想掐死你!” “说什么呢?我叫了啥?刚才我是在看小电影,是苍老师在叫吧?” “那你为什么將门反锁?” “我一个人在家,不害怕吗?反锁门不是很正常吗?” 这女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吴志远突然瞥见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 他走过去,弯腰翻出个保险套,顿时勃然大怒,猛地將套子砸在苏桃红的脸上。 套子在苏桃红脸上弹了一下。 苏桃红不再否认,突然硬气起来:“我就是跟人睡了!怎么了?” 吴志远绷不住了! 他以为她会哭,会解释,会求他原谅,可她偏偏选了最直接的承认,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他脑子发懵。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住这种破房子?”苏桃红指著他的鼻子骂,“你看看你!工作四年多了,还是市林业局小科员! 人家李建军,跟你同一年考进来的,现在都副科了! 他老婆住大平层,背爱马仕,开宝马x5! 我呢?住的是租来的老房子,背的是几百块的仿包,开的是你这破捷达! 上次我跟护士长去吃饭,人家开的是奔驰,我的破车都不好意思停在饭店门口!”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了下来,却不是委屈,是愤怒:“吴志远,你除了长了张还算不错的皮囊,还有什么? 你又能给我什么?买的金项炼比头髮丝还细!你对得起我吗?” “苏桃红,我知道自己混得不好,给予你的也不多,但你別忘了,那是我能给予你的全部!” 吴志远突然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內衣。 內衣衣领都破了,背后还有几个破洞。 “看著我,苏桃红!”他怒吼著,“我一年到头就两双鞋换著穿,两件夹克度春秋,內衣破了洞都捨不得扔! 我为什么?我他妈一分一厘地省,就想早点攒够首付,给你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家! 这已经是我吴志远能掏出来的全部了!” 苏桃红冷笑:“你也不用买房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不要你赔偿我青春损失费都便宜你了!你也別缠著我! 你就是一个窝囊废!还取名叫『志远』,志向远大? 我看你改成『吴用』得了!一点用都没有!” 苏桃红突然用力踢了吴志远一脚:“別抓我的手!滚开!老娘永远也不想见到你!” “他到底是谁?”吴志远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苏桃红疼得皱眉头。 苏桃红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冷笑道:“你想知道?你配吗? 你敢知道吗?你要是敢去找他,明天就能让你从市林业局滚蛋!” “啪”的一声。 吴志远怒不可遏,给了苏桃红一耳光。 “你竟然敢打我!我长这么大,还没人动过我一根手指头!”苏桃红一手捂著脸,用恶毒的眼神盯著吴志远。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吴志远已经被她碎尸万段。 几秒钟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扑向吴志远,又抓又咬,“吴志远!你敢打我!你这个窝囊废,还敢打我!” 吴志远站在原地,看著撒泼打滚的苏桃红,心里突然一阵噁心。 他想起最近几个月苏桃红的种种不对劲。 比如,包里有名贵香水,说是同事送的。 加班频率明显高了。 对床笫之事,越来越没有兴趣,动輒大姨妈来了。 月经成了周经,问过她怎么回事,她只说医院太累,內分泌失调。 吴志远忽然粗暴地撕扯苏桃红的睡衣。 苏桃红激烈反抗:“吴志远,你这个窝囊废,你不是嫌我脏吗?为什么还要碰我! 老娘就是不让你碰!你敢碰,就告你强姦!让你去蹲大牢!” 吴志远头脑瞬间清醒。 这年头,婚內强姦都有,何况苏桃红只是他的女友! 苏桃红收拾自己的物品,装了一个大行李箱。 临走前,她“呸了一声,对著吴志远骂:“你这个窝囊废!你要为刚才打的一耳光付出代价!你等著!” 门被狠狠摔上。 …… 人事科副科长王美丽找吴志远谈话。 王美丽,人如其名,三十岁左右,脸蛋精致,身材丰腴却不显胖,举手投足间带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 王美丽沉著脸说:“经市局党组研究决定,为加强青龙山林场森林防火工作,让年轻干部锻炼基层工作经验,决定派你去青龙山林场担任护林员,明天就去报到!” 第2章 有心机的女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章 有心机的女人 吴志远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王科长,青龙山林场职工没有一个是公务员,为什么將我流放到那里?” 王美丽声音陡然提高:“吴志远,请注意措辞!什么叫『流放』? 这次人事调动,经过市局领导班子集体研究,你是觉得局里决策有误,还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配不上护林员的岗位?” 王美丽舒缓了语气,接著说:“虽然清明已过,但全市山林火情不断,青龙山林场是市局直管的国有林场,森林防火形势非常严峻。 你在森林防火科工作,派你去难道不是最合適的人选?” 吴志远正要开口辩解,王美丽打断他的话:“我是代表市局党组和你谈话!不要討价还价! 根据《公务员法》规定,不胜任现职工作,又不服从其他安排的,给予辞退处理!” 吴志远强压住心头的愤怒,质问道:“王科长,凭什么说我不胜任工作? 我在市局办公室工作期间,获得过全省宣传工作先进个人,发表了几十篇新闻报导和四篇理论调研文章。 在森林防火科工作期间,全面梳理全市森林防火监测点数据,及时排查火灾隱患多处,还参与编写《森林防火实操培训教材》。我哪一项工作没有做好?” 王美丽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吴志远,你忘了前段时间全市林业工作会议上的事了? 甘局长的讲话稿,你都能装订出错,让甘局长在一百多號人面前出洋相,这难道算胜任工作?” 吴志远气愤地说:“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不但標註页码,还再三检查,有人玩了调包计!” 王美丽恼羞成怒:“不要主观臆断!犯错误在所难免,但犯错后,要诚恳承认错误,知错就改,而不是推卸责任,搬弄是非! 別把別人都当作坏人,觉得所有人都针对你!你觉得自己有被针对的价值吗?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明天乖乖去青龙山林场报到! 还有一条路,就是自己主动辞职,捲铺盖走人!” 王美丽虽然美艷,却是个心机婊! 前段时间,市局选拔一批副科级领导干部。 按照实施方案,每个科室推选一名候选人,然后走民主测评、党组票决、考察、公示等流程。 吴志远这几年工作兢兢业业,多次获得先进个人、优秀公务员称號,升任副科呼声很高。 然而,关键时刻出了紕漏。 当时,市里召开全市林业工作会议。 同在市局办公室的王美丽和吴志远负责会议筹备工作。 甘思苗工作报告讲话稿,自然出自大才子吴志远之手,洋洋洒洒几千字。 甘思苗作报告时,照本宣科,且提前不看稿。 然而,甘思苗念著念著,突然发现不对劲,上文不接下文。 除了第一页外,其他十几页稿子装订错误,又没有標註页码。 参会人员窃窃私语。 吴志远慌了神,明明他將文稿標註页码,且再三检查,怎么出了差错? 这时候,王美丽走上主席台,將装订无误的讲话稿递给甘思苗,帮他解了围。 会后,甘思苗大发雷霆,说有人故意让他出洋相。 不久后,吴志远由市局办公室调整到森林防火科。 副科考察对象成了王美丽,而不是吴志远。 有人说,选拔科级干部期间,有天晚上甘思苗在办公室加班,王美丽鬼鬼祟祟进入他的办公室,门隨后关上。 传闻不知真假,不过,甘思苗好色是出了名的。 他有个外號,叫“甘四秒”。 这个外號,有几种说法。 一种说法,与“甘思苗”名字谐音。 另一种说法,据说前些年,有次省市领导来调研,甘思苗高度紧张,发言时“我、我、我、我”了四秒,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还有一种说法,传言说他那方面能力不行,持续时间短,却又好这一口。 看著面前美艷却字字诛心的心机婊王美丽,吴志远真的很想鱼死网破算了! 但理智最终战胜了衝动。 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吴志远只得乖乖去青龙山林场报到。 毫无预兆地被流放,想必有苏桃红的“功劳”。 这个女人,太恶毒了! 当初吴志远也是瞎了眼,追求他的女孩一大堆,为他介绍对象的也是一大堆,可他偏偏选了苏桃红。 说到底,还是逃不过漂亮女人的诱惑。 青龙山林场在龙城市城郊,位置並不偏僻,省道就在附近。 谢天谢地,归属市林业局管辖的只有这么一座林场。 要不然,吴志远极有可能发配到深山老林里。 青龙山林场三万多亩,正式职工十五个人,还有二十几个临时工。 场长老黄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话语不多,对吴志远谈不上热情,也谈不上冷淡,公事公办地安排他看监控。 监控室不大,设备都是新购置的,一面墙上掛著十几个显示屏,分別显示著进出林场的主要路口、林区制高点以及一些防火重点区域的实时画面。 春日的傍晚来得早,五点多钟天就渐渐暗了下来。 清明已过,没有村民上山祭祖烧纸,防火压力其实並不大。 一辆掛著江州牌照的黑色轿车从林场西侧道路驶进林区。 他心里纳闷,这时候怎么会有外地车来林区? 而且这条路通往的是林场深处,没有景点也没有农户,平时几乎没人去。 难道车主踏青迷路了? 车子停在树林间,那里恰好是一个监控探头的覆盖范围。 不久后,画面里的车子开始有节奏地晃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吴志远瞬间明白了——这是有人在“车震”,城会玩啊! 天色较暗,周围没有一个人影。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车门突然打开,一男一女先后从车上下来,两人都一丝不掛。 第3章 监控下的生死救援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章 监控下的生死救援 男人大约四十几岁,身材发福,挺著个大肚子,像怀胎十月的孕妇。 女人长髮披肩,身材极好,顏值不在苏桃红之下。 这男人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天色已经很暗,山林间光线更弱,那两人大概觉得这里偏僻又隱蔽,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正清晰地记录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两个人地为床,天为被,这片山林成了他们私密的伊甸园。 突然,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男人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女人最初还以为是开玩笑。 可当她看到男人双眼紧闭、脸色发青时,瞬间慌了神,拼命呼喊。 马上风! 吴志远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词。 这是他在网上学到的。 男女在剧烈运动时,因兴奋过度导致心臟负荷骤增,引发心梗或脑溢血,黄金救援时间只有短短的四到六分钟,尤其是发生心臟骤停时,每延迟1分钟,患者生存概率就会下降7%-10%。 时间就是生命! 从监控室到林区深处那片树林,步行至少要十分钟,根本来不及。 来不及多想,吴志远衝出监控室,奔向林场场部院里的摩托车。 女子手足无措地摇晃著昏迷的男子。 吴志远来了! “我是林场看护员!这是马上风!我懂急救知识!” 男人处於昏迷状態。 女人羞得將脸撇向一边。 在这荒山野岭,吴志远是她唯一的希望。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大学里,吴志远学过急救知识,包括人工呼吸和心臟復甦,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吴志远检查男子的生命体徵。 颈动脉搏动消失,胸廓无起伏,確认心臟骤停。 他立刻將男子放平在地上,开始实施心肺復甦。 他双手交叠,放在男人的两乳头连线中点,开始按压。 “1、2、3……”他嘴里数著数,按压的力度和频率都严格按照急救標准,每按压30次,就低下头,捏住男人的鼻子,对著他的嘴吹气两次。 “美女,你赶快打急救电话!”吴志远一边按压,一边说道。 这时候,男人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虽然还没力气说话,但呼吸明显顺畅了些。 “醒了!他醒了!”女人激动地叫起来,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吴志远继续保持著急救节奏,催促道:“美女,拨打急救电话!说清楚地点,青龙山林场深处,场部西侧道路进去大概一公里,路边树林。 说清楚是突发疾病,心臟骤停,刚恢復微弱呼吸心跳,需要紧急医疗救援!” 女人磨磨蹭蹭的:“可以不让医生来吗?” 吴志远没好气地说:“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美女犹豫再三,还是拨打急救电话,然后,到了车上匆匆穿上衣服,又为男人穿上裤子。 男人醒了,但身体虚弱,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別说话,保持体力,儘量平稳呼吸。”吴志远嘱咐道。 救护车终於来了。 医生问了具体情况,夸讚吴志远:“你做得很专业,很及时,再晚几分钟,病人恐怕就没救了。” 护士问:“你们谁是家属?” “我!我是他……朋友!”美女眼神有些躲闪。 “跟车一起去医院!需要办理手续!”护士语气不容商量。 美女从车上拿起衣物,將车钥匙递给吴志远:“你是林场看护员?钥匙先放你这儿,帮我挪个位子。你的电话號码能不能给我?” 吴志远报了自己手机號码。 美女跟著救护车走了。 吴志远回到监控室,继续看监控。 脑子里回想起刚才的一切。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 吴志远猜测,是美女打的。 果然,是她! “美女,你先生好转了吧?”吴志远问。 他故意说那男人是她先生。 但他们大概率不是夫妻关係。 这年头,玩得这么花,有几对是夫妻? 而且,那男人太兴奋,导致马上风。 老夫老妻能有这么兴奋?不可能的。 “他状態不错,明天就能出院。”美女接著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突发急病?” “有监控啊。” “啊!我们今晚停车位置有监控摄像头?” “是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过了一会,美女声音颤抖地问:“那监控是不是將整个过程都拍下来了?” “是的,从你们停车开始。”吴志远如实相告,“不过你放心,林场监控不公开,不外传。” 美女试探著问:“只有你一个人看到吗?別人能不能看到? 备份呢?会不会自动上传到什么地方?” “今晚监控室只有我一个人。別人想看回放,也是能看到的。 这只是本地监控系统,没有云端备份,录像都存储在本地的硬碟里。” “你能刪除那段录像吗?我愿意付钱。” “美女,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视频泄露出去,这是个人隱私,我是公务员,懂法守法,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 美女惊讶地问:“你是公务员?公务员当林场看护员,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吴志远苦笑道:“一言难尽。” 美女哀求道:“能不能將监控视频刪掉?我怕你的同事会调阅监控。 如果视频传到网上,我也没脸见人了!” “美女,刪除监控录像,违反规定,我也很为难。 这样吧,我可以把那段视频標记为故障片段,系统会在一周左右自动覆盖它。” “一周?太长了!能不能现在就处理掉?我真的等不了那么久! 每分每秒我都感觉有人在看著我们,仿佛有无数双眼睛……” 吴志远心中冷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玩得那么花!那么刺激! 幸好遇到我这个良民,要是换成心怀不轨的人,说不定狠狠敲她一竹槓! 美女见吴志远犹豫,再次央求道:“算我求你了,你开个价,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转帐!” 吴志远犹豫再三,说道:“好吧,我今晚用技术手段將视频处理掉。钱就不必了。” 美女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感激:“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你说个数,我必须给你报酬,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真的不用了。”吴志远靠在监控室的椅子上,目光扫过屏幕上空无一人的树林,“我处理视频是因为不想让別人看到你的隱私,不是为了钱。 你也不要再提及钱的事了,好好照顾他吧!” 第4章 美女与蛇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4章 美女与蛇 上午,甘思苗来青龙山林场检查指导工作。 陪同人员包括人事科副科长王美丽。 甘思苗今年初调任市林业局长。 之前,是龙西区区长。 同为正处级,其实有被贬的意味。 如果是到市財政局等强势部门当局长,那无疑是重用。 但市林业局向来比较弱势。 甘思苗五十岁,身材高大魁梧,仪表堂堂,看起来有几分男人味。 但坊间传闻,他是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 甘思苗来到监控室,看到吴志远,问场长黄建波:“老黄,你安排吴志远看监控?” 黄建波点头说:“是的。监控室二十四小时值班,三班倒。” 甘思苗很不高兴地说:“年轻人刚到基层,就想著躲在有空调的屋里看屏幕?这叫锻炼吗?我看是躲清閒!” 王美丽附和道:“甘局所言极是!基层锻炼不是走形式,得真刀真枪干,不怕吃苦才能成长。” 吴志远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辩解道:“监控工作也很重要,一点也不轻鬆,连续八小时盯著多个屏幕,还要分析判断——” 甘思苗沉著脸,打断吴志远的话:“青龙山林场三万多亩地,就靠十几个监控探头? 真要是起了火,等你从监控里看到,火苗都窜到半山腰了!” 甘思苗神情越来越严肃:“年轻人怕吃苦怎么行?想在体制內混,就得先学会扛事! 你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当初就別考公务员! 从今天起,你別待在监控室,上山巡查! 重点排查林区防火隱患,特別是村民可能进山烧荒、祭祀以及驴友野炊的区域,都得走到、看到、记下来!” 吴志远愣住了。 青龙山林场地形复杂,很多区域没有路,赶上阴雨天,山路湿滑,非常危险。 而且,他到林场没几天,对林区的路线还不熟悉,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他心中愤愤不平,一个正处级领导对一个小科员频频打压,不是自降身份吗? 对了,一定是王美丽吹的枕边风! 她的副科长,本来就来得不光彩。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使用不正当手段,从吴志远手中抢去的。 黄建波这时站出来打圆场:“甘局长,小吴刚到,对山路不太熟悉。要不这样,先让老周带他一段时间——” 甘思苗粗暴打断黄建波的话:“路都是用脚走出来的!哪个老护林员不是从陌生到熟悉? 年轻人不要总想著依赖別人,要敢於闯、敢於试!这才是锻炼的意义所在!” 他用命令的语气对黄建波说:“老黄,下午就给小吴划分责任区,必须走到、看到、记录下来! 出了问题,我不仅要追究小吴的责任,也要追究你的责任!” 王美丽目光投向吴志远,假心假意地说:“小吴,甘局这是用心良苦啊,给你创造宝贵的锻炼成长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千万別辜负了领导的期望,更別再出什么紕漏了!” 吴志远冷声道:“王科长,基层工作经歷很重要,相信你比我更懂。” 王美丽一时没明白吴志远的意思,接话道:“是啊,我是搞人事工作的,自然比你懂。” 吴志远冷笑道:“王科长,你没有基层工作经歷,是不是也要来青龙山林场锻炼锻炼?” 王美丽顿时不高兴了:“我下不下基层,轮到你指手画脚?” 吴志远冷笑道:“王科长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场是你当家呢。 不过,我很佩服王科长的嘴上功夫,不仅能说会道,还能吞吐人生。” 王美丽就像被剪断尾巴的猴子:“吴志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够了!”甘思苗发怒了,“吴志远,你的问题很严重!不仅能力欠缺,还怕苦怕累,对组织安排心存怨恨,恶意誹谤同事! 这不仅是思想认识问题,还有个人品德问题!对於后进同志,今后我会重点关注!” 然后,他目光转向黄建波:“老黄,既然到了林场,我们不能只听匯报,还是要深入一线去看看实际情况嘛。 让小吴带路,现场讲解一下监控盲区和防火重点在哪里。” 吴志远心中嘀咕:甘思苗这一招毒辣啊! 如果讲解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者带错路,他就会乱扣帽子,比如作风不扎实、工作能力差。 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甘思苗的官位比他大了不是一级两级。 甘思苗深入林场,主要还是作秀,王美丽是“御用摄影师”,为领导拍照,因为要发新闻图片。 领导深入基层一线,总不能一直在办公室听听匯报吧? 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边缘,甘思苗停下脚步,指著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和更远处隱约可见的陡坡,对黄建波说:“老黄,那种地方,监控探头肯定覆盖不到吧?平时巡查人员能走到那里吗?” 黄建波老实回答:“那边地形复杂,路很难走,平时巡查確实很少深入到那么核心的区域,主要靠瞭望塔观测。” 甘思苗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就是隱患所在!工作不能留死角啊! 美丽,来,给我拍几张,就以那片区域为背景,要体现出我们发现问题、重视问题的態度。” 王美丽寻找最佳拍摄角度。 “甘局,您站那里,侧一点身,手指向那个方向。对,就是那里! 表情再凝重一点,体现出忧患意识……”王美丽一边指挥著,一边不断后退调整自己的位置。 突然,王美丽“啊”的一声,就像黑夜里遇到鬼。 隨即,她瘫坐在地,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原来,一条一米多长、浑身布满褐色斑纹的蛇,正缠绕在她的小腿上! 三角形的蛇头昂起,吐著鲜红的信子! 紧接著,蛇头在她大腿上咬了一口! “蛇!蛇啊!救命!我被蛇咬了!”王美丽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谁將蛇弄开?” “这不会是毒蛇吧?” “赶快叫救护车!” “可是,这里手机信號弱,打电话都困难!” 现场乱作一团。 其他人都下意识后退,毕竟蛇这玩意,哪怕是无毒蛇,都没几个人不怕,万一是毒蛇呢。 但吴志远是个例外。 他是在农村长大的,小时候没少抓蛇、玩蛇。 他凑近一步,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条棕黑锦蛇,无毒,性格相对温和,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可能是王美丽踩到了它或靠得太近,才引发了它的自卫反应。 看著王美丽狼狈不堪的模样,想起她之前的种种“恶”,一个念头瞬间划过吴志远的脑海:他要趁机治治这个漂亮却心机很深的女人! 他假装惊慌道:“不好!这是『草上飞』!毒性极强!被咬了不及时处理会有生命危险!” 第5章 戏弄心机女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5章 戏弄心机女人 “草上飞”是当地对另一种剧毒蛇的俗称,吴志远故意张冠李戴,嚇唬王美丽。 王美丽面如死灰,哭声带著绝望:“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甘思苗沉声问黄建波:“老黄,你在林场这么多年,怎么也怕蛇?” 黄建波苦笑道:“甘局,我小时候被蛇咬过,心里有阴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甘思苗忽然想起吴志远,大声问道:“小吴,你既然认识蛇,说明懂蛇,快想办法,將蛇弄开,咬的次数越多,毒性越强啊!” 吴志远故意道:“这种蛇是神经毒蛇,如果短时间內得不到处理,轻则截肢,重则一命呜呼。” “不……不要!救我!志远,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王美丽的精神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哀求。 “可是,我为什么要救你呢?我又不是医生,有救死扶伤的责任吗?” 甘思苗瞪了吴志远一眼:“吴志远,同事之间应该互帮互爱,你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心眼比针尖还小,睚眥必报?” 吴志远两手拢在胸口,慢悠悠地说:“没办法,我天生心眼小,记仇,报復心强。” 黄建波愁眉苦脸地说:“电话到现在还没打通,就是打通,救护车来这里,最快也要二十分钟,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非常危险。这种蛇就是五步蛇吧?” “五步蛇?”王美丽原本漂亮的脸蛋,由於恐惧,扭曲变了形,“那我真的要死了?可我才三十岁,不想死啊。” 王美丽又向吴志远求救:“志远,哦不,我的好弟弟,你就救姐姐一命吧。” “好吧,既然你都叫我弟弟了,我再不救你,就不近人情了!” 抓蛇抓七寸。 吴志远凑近王美丽身边,瞅准时机,猛地出手,抓住蛇的七寸,蛇身瞬间剧烈扭动起来,尾巴“啪嗒啪嗒”地甩个不停。 吴志远稳稳地捏住蛇,慢慢把它从王美丽的腿上解下来,然后站起身,走到远处的草丛边,用力把蛇扔了出去。 甘思苗竖起大拇指:“小吴,好样的!但是,信號不好,急救电话打不通,伤口要做处理吧?” 王美丽將吴志远当成救命稻草,又哀求道:“弟弟,你能帮我处理伤口吗?” 王美丽穿著牛仔裙,配黑色过膝袜。 “伤口在哪里?”吴志远问。 王美丽娇羞地说:“在这里。” 伤口在大腿处,有两处小小的牙印。 王美丽可怜兮兮地望著吴志远:“怎么办啊,弟弟?毒素会不会扩散啊?” 吴志远解下鞋带,扎在王美丽大腿根处。 他故意扎得很紧,並煞有介事地说:“王科长,忍一忍,扎紧后,可以防止毒素扩散到全身。 大不了截肢,但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王美丽听到“截肢”两个字,浑身又是一阵哆嗦,声音带著哭腔哀求:“弟弟,不能截肢啊!没了腿,那还不如死了算了!有没有別的办法啊?” 吴志远故意捉弄王美丽:“截肢后,可以安装假肢。你看残运会运动员,安装假肢也能健步如飞呢。” 突然,王美丽想起了什么,紧紧抓住吴志远的手:“弟弟,你会吸蛇毒吗?电影里都这么演!求求你,帮我把毒吸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吴志远现出为难之色:“这……这怎么行呢?男女授受不亲……” 王美丽连忙说:“弟弟,你这是在救人,不要管那些! 我的命都快没了,哪会计较这些?” 吴志远故作犹豫道:“我不知道我的口腔有没有溃破,如果溃破,毒液就会进入我的身体,到时候我恐怕要陪葬。” “弟弟,你的口腔肯定没破,我们真要都死了,就在阴曹地府一起过日子。” “好!”吴志远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凝重,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英雄气概,“王科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见死不救,岂不是猪狗不如? 行!我今天豁出去了!哪怕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弟弟,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记得!” 甘思苗鬆了一口气,王美丽真要被蛇咬死了,他这个局长,有责任啊。 他催促道:“小吴,好样的!快点吸出毒液!时间就是生命!” 吴志远跪在地上,低下头,用手紧紧箍住伤口,用力往外挤压,並像模像样地吮吸。 每吸一下,他就朝旁边的地上吐一口口水,表情痛苦而嫌弃,演技堪称精湛。 “怎么样?吸出来了吗?毒液多吗?”王美丽带著哭腔问。 “毒液很稠……有点腥……我一定尽力给你多吸出来点!”他又吐了一口。 这时候,黄建波终於拨通了急救电话。 吴志远继续吸“毒液”,几分钟后,停下动作,擦了擦嘴角,故意喘著粗气:“王科长,能吸的我都儘量吸了,剩下的就得靠医生处理了。 你千万別乱动,不然残留的毒液扩散得更快。” 他將勒在王美丽腿上的鞋带鬆了松,毕竟不是真的中毒,勒得太紧,血液不能循环,时间久了会出事。 王美丽哪敢不听,点头如小鸡啄米,乖乖地坐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之前的囂张劲儿早没了踪影,此刻,她就像只受惊的小鹿,可怜兮兮地望著吴志远,此刻,吴志远就是她的大救星。 救护车终於来了。 医生询问蛇的花纹、头部形状、症状,並查看伤口情况,又翻出棕黑锦蛇照片。 “医生,就是这种蛇!一模一样的!”王美丽非常肯定地说。 医生说:“棕黑锦蛇是无毒蛇,牙齿细小,咬后只会造成轻微皮外伤,不会有中毒风险。 『草上飞』头部呈烙铁形,牙印会有明显的毒牙孔,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你这情况,不需要特殊处理,常规消毒就行。如果不放心,可以打破伤风针。” 王美丽用仇恨的目光盯著吴志远,恐惧、感激被愤怒取代——什么“草上飞”“截肢风险”“生命危险”,全是这小子编出来捉弄她的!就连刚才吸“毒液”,也是假的! “吴志远!你这个流氓!”王美丽破口大骂,“好弟弟”的称呼被“流氓”取代,“你故意认错蛇嚇唬我,还趁机占我便宜,摸我大腿,你安的什么心!” 第6章 为了上位,挖空心思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6章 为了上位,挖空心思 吴志远摆出一副被人误解的委屈和愤懣:“王科长!你说这话太伤人! 天地良心!吸蛇毒这事儿,不是我主动提出的,是你求著我做的! 当时我哪知道是无毒蛇,吸蛇毒可是冒著生命危险! 你当时哭著求我,还说我死了,就在『阴曹地府一起过日子』。 我救了你,反倒成了流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站一边看热闹!” 医生劝和道:“当时情况紧急,不是专业人士,认错蛇也可以理解。” 黄建波也在一旁打圆场:“王科长,虚惊一场,没事就好! 小吴也是好心办错事,认错蛇了嘛,理解理解。” 王美丽哑巴吃黄连,现在再怎么撒泼,在別人眼里反倒成了恩將仇报。 她气呼呼地上了救护车,心里还是很害怕,万一医生判断失误,那就危险了。 甘思苗的作秀调研草草收场。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青龙山林场也是一个小江湖。 林场是市林业局下属的正科级事业单位。 这里的职工,呈现两个极端。 一些是有背景的,比如领导的亲属,掛在林场,偶尔上上班,收入稳定。 另一些是没有背景或被打压的。 比如朱大同。 吴志远和朱大同认识几年,也算是好朋友。 虽然说,同事之间很难成为朋友,但吴志远是行政编制,朱大同是事业编制,不在同一条晋升通道上。 朱大同年长吴志远几岁,已经结婚,但没有孩子。 老婆是市人民医院护士,和苏桃红是同事,长得也很漂亮。 朱大同毕业於一所农业大学的林学专业,通过事业单位招考,进了市林业局直属事业单位市林业资源监测中心。 这傢伙心无城府,没有心机,但有个毛病,就是心直口快,藏不住话,常常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顾及场合。 年初有一次,他说了句“甘四秒成了甘瘸子”,恰好被路过的甘思苗听到。 不久后,就被甘思苗特別“关照”,以“加强森林防火力量”为由,发配到了青龙山林场。 那段时间,甘思苗的腿瘸了,一瘸一拐,按照他的解释,是下楼梯踏空,崴了脚。 但局里私下里传闻,甘思苗去情妇家偷情,恰好他老公回家,无奈之下,他只得跳楼,虽然楼层不高,却崴了脚。 对於甘瘸子的传闻,吴志远早有耳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甘思苗好色是出了名的,而且有去情人家里的癖好。 古人就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著不如偷不著。 吴志远有理由怀疑,那天晚上偷他家的男人,会不会是甘思苗? 如果是,他和苏桃红是怎么认识的? 甘思苗五十岁,苏桃红和他女儿差不多大,和他在一起,图啥? 不过,吴志远又將甘思苗否决了。 因为坊间传闻说甘思苗是“甘四秒”,但从那天晚上在门口听到的动静看,甘思苗似乎並不具备这种能力。 而且,事后第二天,吴志远特意观察,甘思苗行走正常,並没有一瘸一拐。 …… 黄建波將吴志远和朱大同叫到自己办公室。 实事求是地说,黄建波並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甘思苗將吴志远发配到林场后,已经暗示甚至明示让他打压吴志远,但他並没有遵照执行。 “志远、大同,你们坐。”黄建波还是像往常一样,对下属既不热情,也不摆谱。 吴志远和朱大同对视一眼,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志远毕业於985大学,大同毕业於211大学,都是青年才俊。 林场十五名正式职工,就你们两个正规本科,还都是名校毕业。” 黄建波喝了一口水,接著说:“让你们到林场当护林员,人才浪费啊! 但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志远,甘局那边,表面工作得做,你就跟著大同巡查山林,当然,我不会真的將你们当护林员使用。 你们上午巡山,下午就在办公室整理资料。 林场那几个人,写一篇两百字的新闻稿都错误百出,没有一个人会用excel表格。 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送你们一句话:暂时的低谷不代表永远的困境。” 黄建波的话说得推心置腹,带著几分无奈。 “黄场长,我明白,给您添麻烦了。”吴志远率先开口,语气诚恳。 他知道,黄建波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朱大同也附和道:“是啊,场长,我们知道您是好人。 巡山就巡山,正好我学林的,专业也算对口,就是志远有点屈才了。” 黄建波安慰道:“你们还年轻,经歷些挫折未必是坏事。” 两人从黄建波办公室出来后,迎面走来副场长王俊华。 王俊华四十多岁,个子很矮,一米六左右,肚子很大,圆滚滚的。 他脸上似笑非笑,目光落在吴志远身上:“哟,这不是我们林场的大功臣吴志远同志吗? 听说上次英雄救美,差点把市局王美丽科长给『救』到阴曹地府去团圆了?嘖嘖,年轻人,胆子大,玩法也新颖啊。” 王俊华在林场是个討人嫌的角色,之前在乡镇林业站工作,据说抱上甘思苗大腿后,调到青龙山林场,还成为副科级干部。 有个未经证实的传闻,王俊华脑洞大开,找了一个失足女,冒充他的妻子,晚上去给甘思苗送草莓。 吴志远语气平静地说:“王场长说笑了,当时情况紧急,一心想著帮王科长脱离危险,没想別的。” 王俊华皮笑肉不笑地说:“最近防火压力大,你们就別在办公室窝著,现在就去西山头巡查。 尤其是那些偏远地段,更要仔细看看,有没有火灾隱患,有没有偷伐盗猎的跡象。” 西山头是林场最偏远、路最难走的区域,来回一趟就得大半天,而且这个点再去,回来肯定得天黑。这明显是故意折腾人。 “王场长,黄场长刚才说……”朱大同忍不住搬出黄建波。 王俊华立刻打断他,脸色一沉:“我是分管副场长,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怎么,我指使不动你们了?” 吴志远看著王俊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胸中连日来积压的憋闷、委屈和怒火,瞬间衝破了理智的堤坝。 女友苏桃红的背叛、甘思苗的打压、王美丽的阴险,现在连王俊华这种货色也敢来踩一脚,吴志远心中顿时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衝动。 去他妈的谨小慎微,去他妈的前程未来! 老子都已经被发配到这山旮旯里当护林员了,还能惨到哪里去? 於是,他讽刺道:“王场长,先和你说个真人真事。我有个熟人,为了孝敬好色的上司,花钱僱佣了一个漂亮的小姐,冒充自家老婆,大晚上给领导送草莓、送温暖…… 嘖嘖,这脑洞,这胆量,真是让我这种只会埋头傻乾的人大开眼界!一般人真想不出这种高招啊!” 第7章 和警花抓捕逃犯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7章 和警花抓捕逃犯 吴志远这一番话,就像捅了马蜂窝。 王俊华就像断了尾巴的猴子,用手指著吴志远,气呼呼地说:“吴志远!你胡说八道什么!血口喷人! 我警告你,誹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吴志远冷笑一声:“王场长,这么著急对號入座干嘛? 莫非真有其事?还是说,你对这类孝敬领导的门道,特別有研究?” 王俊华彻底失態:“放屁!” 吴志远哈哈大笑:“王场长,我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这时候,林场广播突然响了:“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所有在岗人员,立即到场部门前集合……” 一般只有在有突发火情时,才会有类似紧急通知。 难道,山林又起火了? 场部门口。 来了十几个人。 黄建波说:“刚接到上级和公安机关的紧急通报,邻县看守所八个被羈押犯罪嫌疑人,用被单撕开搓成绳子,將通风窗柵栏拉弯,趁著武警换岗时,集体逃脱。 目前已经抓获六个,还有两个很可能潜入了我们青龙山林场!”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在押嫌犯?还跑进了林场?这可不是小事! 虽然还不是罪犯,但如果不是重罪,谁会冒险逃脱?那可是罪加一等! 黄建波接著说:“这两名逃犯极其危险,两人都涉嫌故意杀人! 现在,市、县公安局已经组织大批警力,对林场进行合围搜捕! 我们的任务是,立刻组织熟悉地形的职工,配合警方和干部群眾行动,担任嚮导,封锁各下山路口,同时注意自身安全!” 黄建波开始分配任务。 吴志远和朱大同负责第一搜索小组的嚮导。 各就各位。 负责第一搜索小组的,是龙城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林可可。 林可可约莫二十五六岁,身高约有一米七,身材匀称挺拔,穿著一身合体的警服,显得英姿颯爽。 她的脸蛋是標致的瓜子脸,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大而明亮,眼神锐利。 林可可给吴志远的第一印象,就是美丽,充满力量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雌豹,与苏桃红的柔媚、王美丽的娇纵截然不同。 林可可扫视了吴志远和朱大同一眼,乾净利落地说:“你俩跟我们一组,负责带路,去南山那边! 注意观察异常痕跡,发现情况不要擅自行动,立即报告!” 然后,林可可一挥手:“出发!” 林可可这一组,有十几个人,除了公安干警,还有干部群眾。 对於地形,朱大同显然最熟悉。 这段时间,吴志远也在南边山林里转转,对这边还算了解。 在三万多亩的山林里找到两个在逃嫌犯,说是大海捞针,也不为过。 吴志远和朱大同各带了一把砍刀,脖子上掛著口哨,以备不时之需。 山林茂密,道路崎嶇,十几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线。 “你对这片区域熟悉吗?”林可可冷声问吴志远。 吴志远实话实说:“还算熟悉,但没有朱大同熟悉。” 林可可当机立断:“那你在前面带路,我俩走在前面,相当於小组先遣队。 人多了,反而容易惊动在逃嫌犯。 动静大了,他们会躲起来。 这么大的山林,別说躲两个人,就是躲一两百人,也很难被发现。” 然后,林可可和小组其他人说了自己的安排。 吴志远手持砍刀走在最前面,林可可紧隨其后,两人与后方队伍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山林愈发茂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 走著走著,吴志远发现,和后面的人失联了。 手机没有信號,虽然有口哨,一来不能隨便发出声响,二来就算吹口哨,距离太远也听不见。 “停一下!”林可可突然压低声音,蹲下身来观察地面。 她指著几处被踩断的树枝和泥地上的模糊脚印,“这些痕跡很新,不会超过两小时。” 又行进了一会,林可可面现尷尬之色:“我要小解。” 人有三急。 林可可虽然是美女,是英姿颯爽的警花,但也会尿急。 “我转过身就是。”吴志远说著,就转过身。 他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也绝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林可可蹲在距离吴志远约有几米远的灌木丛后。 他就是想偷看,也看不到什么。 突然,林可可发出“啊”的一声轻喊。 吴志远的心提到嗓子眼,难道她发现了在逃嫌犯? 这两个亡命之徒都是杀人犯,危险係数非常高。 “怎么啦?”吴志远轻声应了一声。 “蛇!” 林可可的声音里带著颤抖,全然没了刚才指挥若定的颯爽。 吴志远心头一紧,猛地转身,飞快地来到灌木丛后,只见落叶堆里,一条尖吻蝮蛇正昂著头,吐著信子。 尖吻蝮是真正的五步蛇,剧毒。 被它咬一口,必须在极短时间內得到救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但在这丛林里,没有一两个小时出不去,被咬了,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尖吻蝮蛇的三角脑袋泛著青黑,毒牙在光影里闪著寒光,身体盘成一团,显然已进入攻击姿態。 吴志远攥紧砍刀,虽然小时候没少玩蛇、抓蛇,但面对剧毒蛇,心里还是发怵。 对付尖吻蝮不能打七寸,得先打断它的攻击节奏。 他缓缓移动脚步,绕到蛇的侧后方,突然举起砍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宽厚的刀背拍向蛇头。 蛇头瞬间耷拉下来。但吴志远不敢有半分鬆懈。 尖吻蝮生命力极强,哪怕头部受创,短时间內仍有反击的可能。 他紧接著抬脚,狠狠踩在蛇身七寸处,將不断扭动的蛇身死死钉在地面,然后用力拍打蛇头。 直到確认蛇身彻底停止抽搐,他才挪开脚,用砍刀刀尖挑起蛇身,甩到附近的斜坡下。 吴志远这才注意到,由於惊恐,林可可裤子都没有提上来。 他慌忙转过身。 “好了。”林可可声如蚊吟。 吴志远转身,发现林可可面红耳赤。 “这蛇有毒吗?”林可可轻声问。 “我老家有个亲戚,上山采蘑菇,被这种尖吻蝮咬了,回家后躺了两天,第三天又上山了。” 第8章 一天救了警花两次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8章 一天救了警花两次 林可可一时没听懂:“没事啊?” 吴志远淡然一笑:“我们那边的风俗,人死了,埋葬在山上。 这种蛇,就是五步蛇。 五步蛇,顾名思义,毒性不用我过多解释吧?” 林可可不禁后怕:“志远,谢谢你救了我。” “没事就好。这地方蛇虫多,我们得小心些,別光顾著找逃犯,反倒先栽在这些东西手里。” 他这话並非危言耸听,青龙山林场植被茂密,一到春夏,各类毒虫猛兽层出不穷。 除了毒蛇,还有野猪。 一猪二熊三老虎。 若是遇上野猪群,单凭他们两人,根本无从应对。 两人继续小心翼翼向前,由於刚才受到惊嚇,林可可胆子陡然小了很多。 她亦步亦趋跟在吴志远后面。 “林警官,踩著我脚印走,落叶下可能藏著蛇洞,別乱踏。” 突然,吴志远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 “看这里。”他指著几处明显的脚印和一根被踩断的树枝,低声说,“这些痕跡非常新鲜,不会超过一小时。 一般情况下,树林深处不会有人进来。” 林可可警惕地环顾四周,轻声道:“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 两人沿著痕跡继续前进,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下发现了一个空矿泉水瓶和压缩饼乾外包装。 “这是监狱配发的压缩饼乾。”林可可压低声音说,“他们確实经过这里。” 这时候,远处隱约传来对话声。 吴志远和林可可对视一眼,默契地闪身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听出来了,说话的两个人,一个是大龙,一个是马哥。 马哥说:“大龙,我们往哪逃呢?我估计,警察可能將山林封锁了。” 大龙说:“马哥,山林这么大,他们就算搜山,也不一定能抓到我们,但我们得留个心眼儿,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行踪。” 马哥说:“坏了,刚才將矿泉水瓶和饼乾纸隨意丟了。” 大龙说:“小心点不会错。马哥,你杀了人,后悔吗?” 马哥说:“一想到自己的老母亲和年幼的女儿,就很后悔。但是,姦夫淫妇必须死!” 大龙说:“是啊,如果有人睡了我的老婆,还殴打我、羞辱我,我也会搞死他。” 马哥说:“如果我死了,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女儿最后一面。你后悔杀人吗?” 大龙说:“后悔,为了那个贱人杀人不值得! 她脚踏几只船,自从我被抓后,恐怕更加有恃无恐了。 那个死鬼是集团副总,他哥哥是龙城首富,这些年,跟著哥哥挣了不少钱,专门开了一处类似於赖昌星红楼的温柔乡,拉拢腐蚀官员,趁机拍摄了一些官员的不雅视频,都存放在优盘里。 他玩了那么多的女人,却又泡我的女朋友。 我將他干掉后,不仅得到了优盘,还获得一个笔记本,笔记本里记录著他的行贿记录。 另外,还有几样值钱的宝贝,都藏在我老家阁楼上,用一个黑色方便袋装著,我老家只有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娘。 如果我死了,你逃出去了,將阁楼上那几样值钱东西卖掉,留一部分给我老妈妈,剩下的给你。” 马哥苦笑道:“逃出去?遍地都是警察,能外哪逃?如果逃出去,我要去缅北。 大龙,如果我死了,你还活著,有空去看我老妈妈和女儿,或者,给她们打个电话,就说我这辈子对不起她们,让她们好好过。” 说著,马哥哽咽了。 吴志远听得很分明,虽然这两个傢伙都有命案,但也不是十恶不赦,至少都还孝顺。 其实,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十恶不赦的坏人,也没有至善至美的完人。 林可可和吴志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准备动手。 吴志远心领神会,点点头。 林可可猛地从大石头后闪身而出,举枪对准不远处的两名逃犯,厉声喝道:“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 大龙和马哥被这突如其来的喝令惊得一颤,但发现只有一名警察和一个穿著林场工装的男人时,不那么紧张了。 “就你们两个?”大龙冷笑一声,非但没有服从命令,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小警察,就凭你们俩,也想抓我们? 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抓住了还能当压寨夫人。” 林可可握紧手枪,厉声说:“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立刻双手抱头蹲下!” 马哥却突然红了眼,吼道:“大龙,反正都是死,拼了!” 说著竟不顾一切地向林可可扑来。 “砰!”枪声在山谷中炸响。 林可可精准击中马哥右手腕。 她本可一枪毙命,但牢记著指挥部“儘量活捉”的命令。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龙如同猛虎般向林可可扑去。 他身材魁梧,动作迅猛,显然是打定了夺枪的主意。 “小心!”吴志远大喊一声,从侧面衝出,一记凌厉的扫腿直攻大龙下盘。 大龙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一拳向吴志远面门砸来。 吴志远临危不乱,大学时在散打社的刻苦训练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一个灵活的侧滑步避开重拳,右手打在大龙的肘关节上。 大龙闷哼一声,右臂酸麻,但仍凭藉强健的体魄,左拳紧接著挥出。 两人展开激烈搏斗。 大龙仗著身强体壮,招招狠辣,都是街头打架练就的致命招式。 吴志远则依靠扎实的散打功底,步伐灵活,闪转腾挪间不断寻找破绽。 手腕中枪的马哥竟强忍剧痛,用左手捡起木棍,试图从背后偷袭正与大龙缠斗的吴志远。 “志远!注意背后!”林可可急忙提醒,同时试图瞄准,但两人缠斗,不敢轻易开枪。 吴志远闻声一个急转身,避过马哥的偷袭,但这样一来,陷入了被前后夹击的危险境地。 大龙看准机会,一把抱住吴志远的腰部,想凭藉蛮力將他摔倒。 吴志远灵机一动,非但没有抵抗,反而顺势后倒,同时右膝狠狠顶向大龙腹部。 大龙猝不及防,腹部遭受重击,痛得鬆开了手。 吴志远就势一个翻滚起身,却见大龙眼中凶光毕露,竟转身扑向林可可。 在大龙即將触碰到林可可的瞬间,吴志远一记飞踹,重重踢在他的侧腰。 大龙被踹得踉蹌几步,撞在一棵松树上。 大龙虽然强壮,但在吴志远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很快失去还手之力,最终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林可可也已制服了受伤的马哥,用手銬將他牢牢銬在树旁。 “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隨即相视一笑。 “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林可可很清楚,若不是吴志远及时出手,她很可能已被大龙劫持。 她立功心切,低估了两个嫌犯的战斗力。 如果吴志远是普通人,他们还真的不一定是两个嫌犯的对手。 吴志远淡然一笑:“我俩配合得很成功。” 林可可一脸感激地说:“志远,今天你救我两次了。” 第9章 鸡毛上天,护林员当上市委大秘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9章 鸡毛上天,护林员当上市委大秘 林可可开玩笑道:“志远,你身手这么好,从嵩山少林寺下来的?” 吴志远笑道:“林警官,不瞒你说,小时候我看了电影《少林寺》后,就缠著父母亲,让他们送我去少林寺学武。 当然,父母亲並没有满足我的愿望。 上大学时,学校有很多社团,其中就有散打社,我坚持学了三年多。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听到枪声后,搜捕队伍赶了过来。 “在这里!嫌疑人已被控制!”林可可立即起身,朝援兵方向挥手示意。 警察率先衝到现场,看到两名逃犯已被制服,而吴志远和林可可安然无恙,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一位警官关切地问:“你们没事吧?” “没事。今天多亏了志远。”林可可指著吴志远,简要介绍抓捕情况。 “小伙子了不起啊!”警官拍拍吴志远肩膀,“大龙可是健身教练出身,据说在看守所里就数他最能打。” 回到林场场部。 黄建波握著吴志远的手夸讚道:“志远啊,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 王俊华却阴阳怪气地说:“吴志远同志,你这可是出尽了风头! 了不得,了不得!这功劳,怕是够你调回市里吧?” 场面一度很尷尬。 吴志远当著眾人的面,也不好回懟王俊华。 林可可打圆场:“吴志远同志的表现,非常出色。 我代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再次表示感谢。 我们会形成正式材料,向市局和相关部门为吴志远同志请功! 同时,我也认为,青龙山林场有吴志远这样责任心强、能力突出的同志,是整个林场的骄傲!” 朱大同带头鼓掌,王俊华脸色难看。 武警、警察和参与搜捕的干部群眾都走了。 林场场部又恢復了冷清。 朱大同拍了拍吴志远的肩膀:“志远,和美女警花搭档,什么感觉?” 吴志远被朱大同这么一问,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林可可英姿颯爽的身影和最后临別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他笑著摇摇头,轻轻给了朱大同一拳:“別瞎说,人家是市局领导,我就是个护林员,今天只是碰巧了。” 朱大同却挤眉弄眼:“得了吧,我看那林警官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你小子走桃花运了!” 王俊华阴魂不散,又冒了出来,冷笑道:“林可可早就名花有主,公公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某些人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俊华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吴志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握著碗口粗的拳头,恶狠狠地说:“王俊华,我忍你很久了! 工作上处处针对我就算了,现在还满嘴喷粪,真当我脾气好,不会动手?” 王俊华色厉內荏,强装镇定讥讽道:“怎么?被我说中痛处,要动手打人? 你打啊!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英雄』是什么德行!” 朱大同慌忙將吴志远拉开。 这一拳下去,王俊华必然鼻青脸肿,吴志远虽然解了心头之恨,但麻烦就大了。 “王俊华,今天就暂且饶了你!下次再针对我,別怪我不客气! 一个靠卑鄙齷齪手段上位的小人,也敢处处针对我!也不撒泡尿照照!” 王俊华灰溜溜走了。 吴志远开怀大笑:“恶人还需恶人磨!” 朱大同大发感慨:“人性的丑陋,就是在无权、无势、善良的人身上挑毛病;在有权、有势、缺德的人身上找优点。” …… 几天后,吴志远接到一个电话:“是吴志远吗?” 看来电显示,就是本市的。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市委办公室耿冬青,今天有空过来吗?” 吴志远之前在市林业局办公室工作过,知道耿冬青是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公室主任。 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市委办公室党组书记因为涉嫌贪腐被“双规”,耿冬青是事实上的市委“大內总管”。 “耿主任,您好。我今天可以过去,请问具体需要我做什么?”吴志远小心翼翼地问。 “来了再谈吧,下午三点,市委大楼805室。”耿冬青的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龙城市委市政府大楼造型很有特色,两栋楼通过空中天桥紧密相连,构成“双子楼”格局。 两栋主楼的顶部並非平直收尾,而是採用了对称的“前檐后翘”设计,远远看,就像一顶官帽。 耿冬青四十几岁,中等身材,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神情严肃。 “耿主任,您好,我是吴志远。”吴志远毕恭毕敬地说。 简单的寒暄后,耿冬青直奔主题:“知道你可能会疑惑为什么叫你来。 徐书记需要一位秘书,他看过你在《江中日报》上发表的理论调研文章,对你很感兴趣。” 市委书记秘书? 吴志远心中狂喜,如果成真,那可是鸡毛上天! 徐书记就是徐有为,来龙城市任职还不到十天。 前任市委书记因为贪腐被抓,徐有为从省委政法委副书记转任龙城市委书记。 耿冬青接著说:“如果你同意,明天就来报到,先试用几天,如果徐书记满意,就办理正式调动手续。” 耿冬青讲话,还隱含著一句潜台词:如果徐书记试用不满意,那还要回青龙山林场。 机遇可遇不可求。 吴志远坚定回答:“感谢组织和领导的信任,我接受这个挑战。” 下楼时,吴志远迎面撞见王美丽。 王美丽是来报送材料的。 她用审视的目光盯著吴志远:“上班时间,你不在林场执勤,跑到市委大楼来干什么?” 吴志远当然不会说出实情,隨口道:“我来办点事。” “来閒逛?还是来找关係?我告诉你吴志远,別以为上次抓逃犯立了功就可以不安分守己!就可以不遵守工作纪律! 协助抓获逃犯,最多也就是获得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你以为会凭这个將你调到市委市政府?想多了!” 吴志远也不生气,压低声音说:“姐,方便吗?今晚请你吃饭?” “谁是你姐!別乱叫!”王美丽杏眼圆睁。 吴志远嬉皮笑脸地说:“尊敬的王科长,上次你被蛇之后,可是口口声声叫我弟弟的!” 王美丽被吴志远这句话戳中痛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你闭嘴!一个发配到山沟里的窝囊废,也配叫我姐姐!” 第10章 官场多势利眼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0章 官场多势利眼 吴志远也不生气,故意装作惋惜的模样:“王科长,这是一点面子不给啊。本来很想和你匯报思想——” 王美丽打断吴志远的话:“你们这些臭男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什么匯报思想?是想深入交流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有什么资本约我?” 说著,王美丽扭著婀娜的身子,走了。 市人民医院和市委市政府同在龙西区,一路之隔。 吴志远之前在市林业局上班时,距离出租屋有十几公里。 但这里距离市委市政府,不到一公里,步行就能上下班。 出租屋里,处处都有苏桃红遗留的用品和生活痕跡。 沙发上,留有苏桃红最爱的卡皮巴拉抱枕。 阳台上,还晾著她的胸罩和內衣。 空气中,还残留著她香水的味道。 那天晚上,苏桃红拖著行李箱收拾了一些贵重的私人用品走后,再也没有来过。 苏桃红无情,吴志远却不想无义,並没有將她遗留的私人用品一扔了之,而是全部收拾好,放在次臥室。 苏桃红如果来拿,可以物归原主。 吴志远给黄建波打电话,说要请几天年休假。 当市委大秘要试用几天,如果徐书记不满意,还要回青龙山林场。 孙润才打来电话,说今晚几个同学、朋友小聚一下。 孙润才是吴志远的髮小、小学和中学同学,也是好哥们,高考后,以本科分数读了省公安专科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城区一家派出所。 他长袖善舞,善於交际,参加工作才几年,就提拔了所长。 当然,这也得益於他有一个好岳父。 岳父是市委政法委副书记。 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朋友一时的失意而疏远。 哪怕吴志远被打入冷宫,发配到青龙山林场,孙润才也时不时发信息关心。 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弥足珍贵。 吴志远出门时,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轿车。 这个美女正是朱大同的妻子刘妍。 她身穿一件灰蓝色的连衣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腰臀比完美,充满成熟女性的风韵。 刘妍和苏桃红是同事,也是闺蜜。 吴志远当初认识苏桃红,就是刘妍介绍的。 刘妍没有看到吴志远。 开车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由於角度原因,吴志远没能看清他的脸。 车牌號很好记:52088,谐音我爱你发发。 就餐地点在城区一家老鹅汤馆。 老鹅汤馆在一条小巷里,名气很大。 酒香不怕巷子深。 如果不早预订,很难订到房间。 吴志远赶到老鹅汤馆时,包间里已经烟雾繚绕,已经来了四个人,正在打扑克牌。 孙润才在说一个案子:“和你们说啊,前段时间,我接到举报,带人去市区一家私密按摩会所扫黄——” 孙润才话没说完,吴志远进来了,他起身站起,笑呵呵地说:“志远来啦,正好,你打牌,我来点菜。” 吴志远扫视其他三个人,一个是自己中学同学卞松龙。 一个是市人民医院医生李默。 还有一个是市农业局的张先猛。 除了李默起身站起,和吴志远打招呼外,卞松龙和张先猛屁股动也不动,也不打招呼。 卞松龙开口:“润才,別吊胃口,扫黄抓了多少嫖客和失足女啊?” 孙润才笑著说:“结局和你们想像的不一样。 这里技师都是男的,嫖客都是女的,最小的女嫖客才25岁,而且,那女孩长得挺漂亮。 我审问时,她说了实情,因为失恋,心情不好,所以就一时沉沦。” 孙润才拉著吴志远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对了,志远,怎么不將苏桃红也带过来?” “分了。” 孙润才诧异地问:“分了?” 吴志远苦笑:“不提也罢。” 吴志远正好和卞松龙打对家。 卞松龙和吴志远、孙润才是中学同学,毕业后进了龙东区人事局。 前段时间老书记调走,新来的区委书记选中他当秘书,他风头正劲,儼然成了同学圈里的新贵。 吴志远和卞松龙之间,也不算有过节,就是当年卞松龙也追求苏桃红,但苏桃红一来觉得吴志远在市直单位,二来长得阳光帅气,因此拒绝了卞松龙的追求。 “志远,好久不见,在青龙山林场那边待得还习惯吗?空气肯定比市里好多了吧?”卞松龙言语之间带著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吴志远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那点意味,平静地回答:“还行,清静,適合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卞松龙冷笑,“那种地方能思考出什么?思考怎么防野猪吗?” 张先猛夸张地笑出声来,然后说:“志远,松龙现在可是区委书记身边红人,要不,请松龙出面,將你调出林场,哪怕是去当乡镇公务员,也比在山里和野猪打交道强啊。” 卞松龙冷笑:“想当年,志远在市林业局多风光,市直单位的编制,身边还跟著苏桃红那样的女朋友,我们谁不羡慕? 可现在呢?编制还在,人却被发配到山里护林,女朋友也跑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要是没点问题,能从市直单位调到那种地方去?” 张先猛附和道:“也是,既然志远觉得林场清静,適合思考人生,那就好好待著,琢磨琢磨怎么防野猪、护树苗,也算是发挥价值,总比在市里混日子强。” 孙润才听了不对劲,打圆场说:“鞋子是否合脚,只有自己知道。我们也不用为志远瞎操心。换个话题吧。” 李默是孙润才的表哥,性格直爽,有些口无遮拦。 他望著吴志远,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神情:“志远,刚才你说和苏桃红分手了,这是完全正確的选择。 你们要是不分手,我还不能说。既然分手了,说出来也无妨。 我听不止一个人说过,苏桃红私生活混乱,还为某个有钱的老男人流过一次產! 志远,你当初跟她好,真是被她蒙蔽了,分手是及时止损。” 吴志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虽然和苏桃红分手,但听到这种涉及过往隱私的、带著羞辱性的爆料,还是感到噁心和难堪。 张先猛带著几分討好,看向卞松龙:“要我说啊,松龙当年没追上苏桃红,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看志远,当初抱得美人归,结果呢?唉……” 他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卞松龙哈哈大笑:“是啊,遭遇这种事,的確很憋屈。 就像买房,花了全部积蓄买了一套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旧房子,后来发现里面还死过人,膈应人啊!” 第11章 美女记者叶小曼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1章 美女记者叶小曼 吴志远冷笑道:“松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绞尽脑汁想住进这套房子里。 送鲜花,被人扔了;写情书,被人撕了;被人拒绝,在雨中下跪哭天喊地……” “吴志远!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卞松龙將手中扑克牌一扔,霍然站起,手指著吴志远,“你一个被发配到山沟里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说八道!” 张先猛也赶紧帮腔:“吴志远,你过分了啊!怎么能这么詆毁松龙!快道歉!” 吴志远冷笑:“詆毁?我说的哪句话不是事实? 当时跪在地上,哭著说『桃红,没有你我可怎么活』,这场景多有画面感啊! 那声音,那感情,嘖嘖,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你放屁!”卞松龙彻底破防,抓起水杯就砸向吴志远。 吴志远头一偏,水杯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孙润才按住卞松龙的手腕:“松龙!冷静点!都是老同学,开个玩笑,別当真!” 李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喃喃道:“我靠……还有这齣?松龙当年这么……深情?” 他这话无异於火上浇油。 卞松龙猛地甩开孙润才的手,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吴志远,咬牙切齿地说:“吴志远!你给我记住!你不过是个看林子的! 你这辈子就烂在山里吧!想调回来?做梦!” 面对卞松龙的失態咆哮和恶毒诅咒,吴志远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不紧不慢地说:“卞大秘书,好大的官威啊! 怎么,区委书记的秘书,已经能一手遮天,决定一个市直单位工作人员的生死去留了? 你这权力,怕不是比徐书记还大?” 卞松龙冷笑:“徐书记是市委一把手,位高权重,前天我还在区政府食堂亲自接待他。 你呢?能见到他?除非在电视上! 不过,青龙山林场那个深山老林里,不知道电视有没有信號!” 卞松龙目光转向孙润才,气呼呼地说:“润才,不是我说你,你今天做得不地道,怎么將一个发配山林的人,跟我们一桌,多掉价!” 张先猛立刻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啊,松龙现在是什么身份?区委书记身边的大红人,时间多宝贵! 能来跟我们老朋友聚聚,那是给我们天大的面子。 有些人吶,自己不识趣,不懂规矩,在哪儿都惹人嫌,就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平白坏了松龙的兴致!” 孙润才心里也憋著火,但作为东道主,他只能强压下不快,努力缓和气氛:“松龙,先猛,少说两句。都是老同学、老朋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志远是我请来的,要怪就怪我考虑不周,没有考虑志远和松龙的陈年旧事。 来来来,都消消气,菜马上就上齐了,我们今天主要是喝酒敘旧,別的都不提了,行不行?” 然而,卞松龙的优越感和刚才被戳痛处的羞辱感让他无法就此罢休。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著赤裸裸的威胁和鄙夷:“吴志远,你今天在这儿牙尖嘴利,不过是因为破罐子破摔罢了! 但我告诉你,这世界靠的是实力,是位置! 你在那个山旮旯里,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 龙城就这么大,体制內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往后走著瞧!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那青龙山林场『思考』出什么名堂!” 吴志远轻抿一口茶水,慢条斯理地说:“松龙,你说得对,这世界確实靠实力和位置。 所以,何必急於一时的口舌之爭呢?我们走著瞧就是。” 吴志远异乎寻常的平静,卞松龙就像一拳砸在一团棉花上。 这时候,服务员引导著三位客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挑、气质出眾的漂亮女子,正是《龙城日报》记者叶小曼。 她穿著简约却得体的米白色风衣,內衬浅色针织衫,五官精致,犹如画中人,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吴志远在叶小曼进来的瞬间,又惊又喜。 叶小曼,这个名字曾是他大学时代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那时的叶小曼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公认的校花,才华与美貌並存,家世优越,追求者如过江之鯽。 吴志远当年也是叶小曼的仰慕者之一,因学生会和学校社团的事,两人也不时打交道,但巨大的差距让他连表达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將那份欣赏埋藏在心底。 毕业几年,他没有再见到她。 想不到,今天还能见到昔日的梦中情人。 紧跟著进来的是私企老板赵曌,他身材微胖,满面红光,一身名牌休閒装,手指上戴著个硕大的金戒指,未语先笑,透著一股商人的圆滑。 最后面的是龙东区委宣传部的姜东兴,戴著金丝眼镜,身材瘦削,拿著个手包,一副机关干部的作派。 “润才,不好意思,报社临时有点事,来晚了。”叶小曼微笑著和孙润才打招呼。 没等孙润才开口,张先猛抢著说:“叶记者贵人晚到,能理解,能理解。” 赵曌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卞松龙,立刻伸出双手快步上前:“卞秘书,刚才在楼下就看到您的座驾了,心想今天真是来对了,能跟您凑一桌!” 姜东兴也紧隨其后,恭敬地和卞松龙握手:“卞科,您今天也来了,幸会幸会。” 这两人对卞松龙的殷勤態度,与对在场其他人的敷衍形成了鲜明对比,尤其是完全无视了吴志远,仿佛他是透明人一般。 叶小曼目光落在吴志远身上,心中一动:“这不是江大的大才子吴志远吗?” 吴志远假装认出了叶小曼:“你是大名鼎鼎的校花叶小曼吧?没想到在这儿还能见到你。” 叶小曼目光望向眾人:“和你们说啊,吴志远是我们江大学生会副主席,文学社社长,大学时就出版过长篇小说,江大的大才子呢。” “哦?大才子?”卞松龙斜睨著吴志远,“叶记者要是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大文豪』呢。 不过嘛,这年头,所谓的才气不能当饭吃,书读多了就成了书呆子。 很多出版的小说,纯粹是浪费纸张,印出来就成了废纸。” 张先猛附和道:“可惜了,志远要是將写文章的劲头,用在工作和人际交往上,何至於现在跑到那深山老林里跟野猪打交道?” 叶小曼愣了愣,问吴志远:“在哪高就呢?” 吴志远很淡定地说:“青龙山林场当护林员。” 姜东兴打官腔:“青龙山林场嘛,是我们龙城重要的生態屏障。 志远同志在那里工作,虽然条件艰苦了点,位置偏远了点,发展空间有限了点,但有一分热,发一分光,把护林的活儿干好,也算是为绿化事业做了贡献嘛。” 第12章 市委一秘人选,打脸啪啪啪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2章 市委一秘人选,打脸啪啪啪 张先猛越说越有劲:“我听说,林场那边连手机信號都时有时无,晚上除了看星星,就没別的娱乐了。 志远,你这才情可別被山里的风给吹没了,或者让野猪给嚇跑嘍! 要不,你乾脆以林场为背景,写本《护林员笔记》? 说不定还能记录下什么山野怪谈呢,虽然估计也没几个人看。” 面对冷嘲热讽,吴志远异常淡定,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说得对,青龙山林场確实偏,信號不好,晚上很安静,野猪也確实是我们要防范的对象。 但有些东西,可能只有在那样的安静里,才能看得更清楚。 比如,什么样的生活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有的人喜欢在闹市里爭名逐利,觉得那样才是成功; 有的人或许觉得,守著一片绿水青山,心里反而更踏实。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吴志远目光落在几个鄙视他的人身上,继续说道:“我觉得,比起在酒桌上赔笑脸、时刻琢磨別人脸色,一个人在林场守著青山绿树,心里反而更清净、更踏实。 至少,树木不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这话绵里藏针,暗讽了在场的趋炎附势之辈。 孙润才招呼各人上桌落座。 张先猛、姜东兴等溜须拍马之辈將卞松龙往主宾席上推。 卞松龙假装推让,张先猛说:“松龙,你就別推辞了!今天这主宾位,谁做都不合適!” 卞松龙也就心安理得坐下。 作为席间唯一的女性,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大美女,叶小曼很受欢迎,几个男人都想坐她旁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叶小曼礼貌拒绝了:“我正好和志远说点事,和他坐在一起吧。” 吴志远坐的是末位,因为座位顺序是按地位来的,他一个护林员,哪有什么地位? 卞松龙心中不快,本来,他坐在叶小曼旁边,但现在,便宜了吴志远,不悦道:“叶记者倒是念旧,只是这末位的位置,委屈你了。” 叶小曼淡然一笑:“今晚是朋友小聚,大家都是朋友,没有上下级之分,自然也不分主位末位。” 她將目光投向东道主孙润才:“润才,你说是吧?” 孙润才附和道:“叶记者说得太对了!本来就是老同学、老熟人凑一块儿吃顿饭,哪来那么多讲究?” 老鹅汤馆的招牌菜自然是老鹅汤。 选用两年以上老鹅,现宰现杀,使用井水或矿泉水,小火慢燉。 汤色红润清亮,鹅肉烂而不碎,油而不腻,味道鲜美。 卞松龙在席间高谈阔论,卖弄他熟悉官场、人脉资源广泛,目光不时投向叶小曼。 张先猛插话道:“松龙,我听说,市委书记徐有为来龙城后,不满意市委办为他安排的秘书,要换秘书。你知道吗?” 卞松龙得意洋洋地说:“当然知道啊。市委办之前为徐书记配备的秘书叫昂扬,和我还是好朋友呢。 不仅是昂扬,市委办推荐的几个秘书,徐书记都不满意。 他对秘书人选有三个要求:文字功底扎实;没在市委机关工作过;头脑要灵活。” 张先猛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求没在市委机关工作过?” 卞松龙故作高深地说:“徐书记刚到龙城,底子还没摸清,市委机关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在圈子里混了好几年? 要么沾著这个领导的关係,要么靠著那个部门的势力,背后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的人情太多了。 就说昂扬,他在市委办待了五年,从科员做到副科,跟过两任领导,说不定手里攥著不少人的小把柄,也欠了別人的人情债。 真要让他当秘书,徐书记日常处理工作、对接事务,他难免会带著自己的私心,要么替旧关係说情,要么刻意迴避某些人和事,徐书记还怎么掌握真实情况?” 虽然吴志远不喜欢卞松龙,但听他说的好像也很在理。 卞松龙接著说:“我听说,徐书记钦点了一个秘书,今天就確定人选,我来问问我在市委办的铁哥们,这个人是谁?” “松龙人脉资源真的广泛啊。”姜东兴顿了顿,说道:“松龙,我听说市长艾昆曾是省长秘书,为人非常强势,这下估计有好戏看了,註定和徐有为爭权夺利。” 卞松龙莫测高深地笑了笑:“一二把手有和平共处的?好像没几个吧。 比如,落马的前任市委书记,他当市长时,架空了市委书记的权力;当市委书记时,又架空了市长的权力。 艾市长去年才来龙城,资歷不够,要不然,市委书记也不会轮到徐书记。” 叶小曼似乎对这些官场传闻兴趣不大,她目光落在吴志远身上:“志远,前段时间我看到一篇关於国有林场改革的报导,挺感兴趣的。你们那边现在主要做些什么?” 吴志远有些意外,没想到叶小曼会问这个,便答道:“林场除了传统的育林护林,也在尝试发展林下经济,比如种植中药材,还有就是生態旅游的规划也在做前期调研。” “林下经济?说说看?”叶小曼似乎很感兴趣。 “主要是黄精、白芨这些適合林下荫湿环境的药材。 青龙山生態环境好,药材品质有保障。” “生態旅游呢?有没有独特的资源?” “有古老的驛道,有溪流景观,还有一片上千亩的竹海。鸟类资源很丰富,適合观鸟和徒步。 而且,这里每立方厘米负氧离子含量高达3万个,將来可以为游客提供舒適的康养环境。” 叶小曼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看来很有潜力。现在人们越来越嚮往自然,返璞归真,如果规划得当,有人投资,的確是个方向。 志远,留个联繫方式,有机会想去看看,顺便做个採访。” 叶小曼主动递给吴志远一张名片。 赵曌见状,嚷嚷著:“哎哟,叶记者,这可不行!厚此薄彼了啊! 我们在座的,谁不想拥有您这位大记者的联繫方式? 方便日后请教、合作嘛!也赏我一张唄?” 叶小曼一人发了一张名片,淡淡地说:“欢迎各位给我提供新闻线索。” 卞松龙是晚宴当之无愧的主角,很多人轮流向他敬酒,说著肉麻的奉承话。 相比之下,除了叶小曼、李默和孙润才外,没有人向吴志远敬酒。 出於礼貌,吴志远敬了张先猛、姜东兴酒,但他们並没有回敬。 向卞松龙敬酒最卖力的是赵曌,他再一次敬酒时,提出了小要求:“卞秘书,听说区里最近有个文化扶持项目?我们公司正好想往这方面发展发展,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卞松龙打著官腔:“嗯,是有这么个意向。不过嘛,项目门槛不低,最终还是要看实力,看方案。 当然,有机会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那太感谢了!全靠卞秘书提携!”赵曌连忙又敬了一杯。 张先猛借打压吴志远,抬高卞松龙:“要我说啊,这人跟人还真是不一样。 松龙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区委书记身边的红人,前途无量。 有的人啊,空有个什么才子的虚名,结果呢? 所以说,选择比努力更重要,跟对人,做对事,才是关键! 松龙快快进步,还指望你提携我呢。” 吴志远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笑:“先猛说得对,选择確实重要。有人选择趋炎附势,有人选择脚踏实地。 有人选择在酒桌上寻找存在感,有人选择在山水间安放心灵。人各有志,何必强求?”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张先猛、赵曌、姜东兴,最后落在卞松龙脸上,语气依旧平静:“至於前途嘛,眼光还是放长远点好。 官场沉浮,犹如潮起潮落,今日座上宾,明日阶下囚。谁能说得准呢?” 卞松龙正要发怒,手机响了,一看,示意大家不要出声:“我市委办的铁哥们来电了。” 第13章 新《范进中举》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3章 新《范进中举》 卞松龙故意按下手机免提键,目的就是藉此炫耀他强大的人脉和关係网。 “王哥,正念叨你呢。徐书记的新秘书,到底是哪位大神啊? 透露一下,也好让我提前拜拜码头不是?” 卞松龙的目光不时落在叶小曼身上,如此炫耀人脉,相当一部分是做给她看的。 这也是人之常情,这世上有几个男人不爱美女?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张先猛、姜东兴等人竖起耳朵听。 叶小曼却非常平静,似乎对这些並不关心。 吴志远也是例外,正用汤匙舀老鹅汤泡锅巴。 “松龙,徐书记亲自圈定的人选,出乎意料啊。” “王哥,別卖关子了,到底是何方神圣?”卞松龙催促道,就等著听一个响亮的名字,然后享受眾人羡慕和崇拜的目光。 “吴志远!市林业局的吴志远! 我的天,谁也没想到啊,徐书记怎么会点了他?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风声啊!” 哐当。 卞松龙的手机没拿稳,滑落到桌沿,又被他手忙脚乱地捞住,没有摔在地上。 他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谁?你说谁?吴志远?不会是重名吧?” 卞松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就是市林业局那个吴志远,目前在青龙山林场。绝对是他!这绝不会错! 下午,市委办主任耿冬青已经找他谈话了,耿主任和我说,他也感到很意外,但这是徐书记钦点的。 这小子走了狗屎运,一步登天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连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所有人都惊愕无比,除了吴志远。 叶小曼意味深长地望了吴志远一眼,嘴唇动了动,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卞松龙终於回过神来,关掉免提,道了一声谢,匆匆掛断电话。 不得不说,卞松龙人脉资源確实广泛。 又有一个哥们打来电话:“松龙,知道市委徐书记钦点的大秘是谁吗?” 卞松龙没好气地说:“市林业局吴志远吧?” “对!就是他!我听谁说,你和他是同学吧? 下次引荐一下,行不行啊?” “以后再说吧。” 卞松龙悻悻然掛断电话。 他眼神躲闪,不敢再看吴志远,脸上火辣辣的,刚才的炫耀和得意,都变成了最响亮的耳光,一下下扇在他的脸上。 在市委书记秘书面前,他这个区委书记秘书的分量,瞬间变得轻如鸿毛。 张先猛最先转变態度:“志远,你也太低调了吧? 在好朋友们面前,守口如瓶啊。” 刚刚,还在助紂为虐,一而再再而三数落吴志远,现在,却成了“好朋友”。 姜东兴转变也很快,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志远,真人不露相啊!真的为你高兴。我就知道,暂时的蛰伏,就是为了飞得更高。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这句话形容你,再合適不过了!” 说著,他將酒杯斟满,“打的”过来,向吴志远敬酒:“志远,我敬你一杯酒,祝贺高升!以后可多关照老朋友啊!” 赵曌东施效顰,也举杯“打的”过来,恭恭敬敬敬酒:“今晚真的很荣幸,竟然有机会与市委书记大秘同桌吃饭。 东兴说得对,你是潜龙在渊,一朝得势,龙啸九天啊。 以后还望您多多关照!只要能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鞍前马后!” 场面瞬间反转。 刚才还被冷落在角落、无人问津的吴志远,转眼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敬酒、奉承、赔笑,之前集中在卞松龙身上的戏码,如今原封不动,甚至更加夸张地转移到了吴志远身上。 卞松龙孤零零地坐在主位,脸红一阵白一阵,刚才被人眾星捧月吹捧,此刻却成了不重要的配角,甚至是丑角。 吴志远平静如水,轻轻挡开赵曌又要倒酒的手:“赵总,客气了。去守山林也好,去市委机关也罢,对我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做事。” 姜东兴奉承道:“志远,你这格局真大!越是成大事的人,越不把身份地位放在心上,这才是最高境界!” 张先猛拿起公筷,给吴志远夹了块老鹅肉:“可不是嘛!之前在林场扎根,是沉下心做事; 现在去市委,是要做更大的事! 志远,你可得多吃点,补补身子,以后忙起来,可没这么自在的吃饭时间了。” 叶小曼也开口了:“志远,恭喜你成为市委大秘。 看来我对青龙山林场的採访要提前了,不然以后怕是约不到吴大秘书了。” 孙润才很兴奋:“哎呀!真是天大的喜事! 没想到我同学里出了这么一位人物! 志远,这可是我们大家的骄傲! 来来来,我们一起敬志远一杯,祝贺他!” 这一次,没有人迟疑。 大家同举酒杯,脸上堆满了或真挚,或虚假的笑容。 接下来的饭局,彻底反转。 吴志远成了绝对的主角。 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恭维话此起彼伏。 卞松龙在惊愕、失落之后,恢復了諂媚的笑脸:“志远,你藏得够深!成为市委大秘,也不和老同学说。 刚才我说了些不著调的话,你千万別往心里去!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 说著,他不等吴志远回应,连饮三杯酒,喝得又急又猛。 喝完,他语气“真诚”地说:“志远,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同学,老交情了。 你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嘴快,有点小虚荣心,但刀子嘴,豆腐心,没有恶意,没有心眼。 刚才那些话,纯属放屁,你就当一阵风颳过,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志远,你去了市委,跟在徐书记身边,那是真正的大展宏图!我这个老同学脸上也有光啊! 以后在市里,老同学你可得多多关照啊!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一句话的事!” 吴志远看著卞松龙表演,心中那份厌恶感只增不减,但嘴上说:“松龙,言重了。都是过去的事,我没放在心上。同学之间,不用这样。” 他想起《儒林外史》中范进中举后的场景——昔日漠不关心的邻里,瞬间变为趋炎附势的吹捧者,与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晚宴结束,赵曌几个人要送,被吴志远婉言谢绝了。 孙润才结过帐,和吴志远说:“志远,酒不多吧?我和你步行回去,顺便聊聊。” “行,正好吹吹晚风。”吴志远一口答应了。 一个人跌入低谷时,朋友的一句问候,胜过巔峰时的无数掌声。 孙润才是可以信赖和交往的朋友。 两个人步行路过金汤温泉度假村门口时,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的身影。 第14章 官太太俱乐部和假面舞会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4章 官太太俱乐部和假面舞会 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前女友苏桃红。 苏桃红穿著一件宝蓝色的露背曳地晚礼服,身姿曼妙,曲线玲瓏。 她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似乎在等人。 吴志远想不到在这里再次见到苏桃红。 苏桃红也看到了吴志远,將脸撇向一边。 吴志远本来想就这么擦肩而过,不料孙润才喊了一声:“苏桃红!” 苏桃红无奈转过身子,装作惊讶的模样:“孙所长,这么巧。” 孙润才不知是故意,还是酒喝多了,指著吴志远:“苏桃红,志远现在是鸟枪换炮——” 吴志远及时使眼色,制止孙润才继续说下去。 苏桃红冷笑一声:“换成小钢炮又怎样?英雄无用武之地啦! 不过,孙所长管辖不少夜店、会所,安排几个失足女让他大显身手,也不错。” 吴志远拉著孙润才走,他不想与这种女人再纠缠。 当初色迷心窍,被她的美色迷惑,错过了几个对他倾心的女孩。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苏桃红还有一些个人用品落在屋子里,便回过头,大声说了一句:“抽个时间,將你的个人用品拿走!” 苏桃红冷冷地说:“都扔了吧!那破地方,我永远也不会去了!浪费我一年多的美好光阴!” 这时候,苏桃红等来了一个人:刘妍。 刘妍是朱大同的妻子,是苏桃红的同事、闺蜜,也是吴志远和苏桃红的介绍人。 刘妍穿著旗袍,虽然相隔一段距离,吴志远仍能感受到她的美貌与气质。 吴志远不再停留,和孙润才大踏步向前。 “志远,苏桃红有她后悔的时候,就像卞松龙今晚,开始有多狂傲,后来就有多狼狈。 她日后知道你是市委大秘,怕是哭著喊著要找补。” 吴志远语气平静:“苏桃红这种女人,可以同甘,但不能共苦。我和她不会再有以后了。” 孙润才忽然问:“对她没感情了?” “怎么说呢?哪怕是和一条狗,共同生活一年多,也是有感情的,何况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吴志远话锋一转,“香港才女李碧华说过一段非常经典的话:有的感情是指甲,剪断了还能重生,无关痛痒; 但有的感情是牙齿,失去了永远有一个疼痛的伤口无法弥补。 我和苏桃红的感情是指甲,指甲长了会藏污纳垢,剪掉反而乾净利落。 我和她,到此为止,是最好的结局。” “志远,我猜测苏桃红和刘妍去参加金汤温泉度假村的假面舞会。” “假面舞会?我没听说。” “金汤温泉度假村老板是龙城大地房地產公司老总张万林。 张万林不需要我多介绍吧?龙城风云人物,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假面舞会,顾名思义就是戴著各色面具参加舞会。 表面是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实则是个权色交易、利益输送的名利场。 金汤温泉度假村除了定期举办假面舞会,还有太太俱乐部。 所谓太太俱乐部,就是一些有头有脸的官太太、富商太太在一起聚会,泡泡温泉,吃喝玩乐,名义上是联络感情,实际上是官商勾结。” “对了,润才,金汤温泉度假村不是你的辖区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哪能行使管辖权?除非所长不想干了!” 对於张万林,吴志远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他年轻时是混社会的,后来靠盗採河沙,赚取第一桶金。 通过巧取豪夺,成为海河县一家煤矿的老板。 煤矿就像印钞机,为他赚取巨额利润,又进军房地產行业,成立大地房地產公司,在龙城、江州等地开发多个楼盘。 金汤温泉度假村本来是外地老板开发的,七转八转,又转到他名下。 如果有人说,张万林资產几十亿,没有人不相信。 每一个成功商人的背后,都有不止一个官员为其站台。 张万林自然也不例外。 吴志远没有再问,像张万林这种人,每个城市至少都有一两个。 这种人,游离在黑白之间、官商之间,左手攥著能打通关节的“人脉资源”,右手握著源源不断的“资本活水”,把规则揉成了可松可紧的绳,把人情变成了可买可卖的货。 路过孙润才家小区时,他坚持请吴志远去家里坐坐,说有些话不便於在公共场合说。 孙润才长袖善舞,狐朋狗友一大堆,由於职业特点,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也非常灵通。 吴志远对於即將成为市委书记秘书,心里还是诚惶诚恐,正好可以討教孙润才。 “嫂子不在家吗?”吴志远笑著问。 “带孩子回娘家了。正好清净清净。” 吴志远与孙润才的妻子秦璐也很熟悉。 秦璐长得不是特別漂亮,比苏桃红、刘妍略逊一筹,但也很耐看,关键是,她温柔贤惠。 虽然是大家闺秀,却没有骄娇二气。 孙润才家境非常一般,没有背景,长相也不算帅气,但硬是凭著三寸不烂之舌,將秦璐追到手。 他年纪轻轻就是派出所长,岳父功不可没。 孙润才泡了两杯茶,和吴志远在客厅沙发坐下。 客厅墙上,掛著一张孙润才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他儿子尚在襁褓中。 “志远,你能成为徐有为书记秘书,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但说实话,这位置看著风光,实则如履薄冰,往后每一步都得走得稳、走得妥,半点马虎不得。” “润才,不瞒你说,对於即將成为徐书记秘书,我心里確实七上八下。 以前在市林业局办公室,埋头写材料,接触不到那么多核心的人和事。 现在一步踏进市委中枢,就像突然被推到了舞台中央,灯光打过来,底下坐著什么人,是捧场还是看笑话,一概不知。” 孙润才喝了一口茶,郑重其事地说:“志远,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没被冲昏头。 我给你交个底,市委大楼里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 徐书记是空降下来的干部,根基不算太稳,他选你,看中的就是你背景乾净,没牵扯进本地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係里。 你这把『新枪』,得用在关键时刻,打准目標。” 吴志远点头道:“润才,谢谢你的提醒。说实话,心里確实没底。你见多识广,还请指点一二。” 孙润才笑了笑,说道:“指点谈不上,但提醒几点,仅供参考。 作为秘书,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嘴一定要严。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最重要的是,不该说的,打死不说。” 吴志远附和道:“是的,谨言慎行是第一位的。” 孙润才接著说:“志远,你要成为徐书记最信赖的『影子』。 他的工作习惯、思维方式、甚至喜好厌恶,你都要儘快摸透。 就拿写材料来说,每个领导风格不尽相同,有的喜欢堆砌华丽辞藻,有的喜欢创造新词,但有的喜欢朴实无华、接地气。 据我了解,昂扬写材料,喜欢堆砌华丽辞藻,喜欢用排比句造势,比如,下好『先手棋』、打好『主动仗』、用好『杀手鐧』之类的。 还有,徐书记饮食方面有什么爱好和禁忌,审批文件有没有时间规律,见什么人之前需要准备哪些背景材料…… 这些细节,决定了你能在他身边待多久。” 孙润才顿了顿,继续说:“还有,要小心你身边的人。 大楼里,笑脸背后可能是刀子。 遇事多留个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15章 一把手?一霸手!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5章 一把手?一霸手! 孙润才的岳父是市委政法委副书记秦天来。 秦天来言传身教,孙润才耳濡目染,官场那些弯弯绕绕,显然比这几年埋头写材料的吴志远懂得多。 “志远,你要学会过滤信息。徐书记是市委一把手,找他匯报工作、反映情况的人会非常多。 哪些是急事、要事,哪些是小事、琐事,哪些是別有用心的人来试探、告状甚至下套,你需要有一个清晰的判断。 不能什么事都原封不动地往书记面前端,那要你这个秘书何用? 但也不能擅自截留重要信息,这个度,要把握好。” 吴志远点点头,孙润才说的每句话都很在理。 以孙润才的能力和背景,只要不犯错误,前途一片光明。 “志远,最后提醒一点,市委市政府就像盘丝洞,里面的关係网错综复杂。 有派系斗爭,有裙带关係,领导的门生故吏,看似普通人的七大姑八大姨,这些信息,都要了解一些,本质上也是一种资源。 有的人看似不显山不露水,但只是低调而已,说不定他就有很深的背景。 还有,那些年纪轻轻就提拔重用的,都有这样那样的背景,无一例外。 我和你也不说假话,不是岳父关照,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提拔为派出所长。 举个例子,我们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有个副支队长,叫林可可,是个大美女,她要不是因为公公的缘故,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是副支队长。” 吴志远心中一动。 林可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次她可是一天救她两次。 看来王俊华说的没有错。 吴志远问:“林可可公公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陶四仲吧?” 孙润才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两个在押杀人嫌犯逃脱到青龙山林场,想必你也听说了。 正好我和林可可一组,通力配合,抓获了这两个在逃嫌犯。” 吴志远將那天在青龙山林场的惊险经歷简单说了一遍,只是有意略去一些细节。 “缘分啊,竟然和漂亮警花並肩战斗。” 吴志远訕訕笑道:“润才,什么缘分啊?林可可都名花有主了,我难道还能挖墙脚不成?那也太不道德了。” 孙润才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吴志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润才,你可不能到处挖墙脚,嫂子要是知道了,绝对饶不了你,你岳父也饶不了你。” 吴志远这是作为好朋友对孙润才的规劝。 秦璐是个好女人,值得珍惜,如果孙润才辜负了她,就太不应该了。 孙润才干笑几声,转移话题:“志远,陶四仲好色是出了名的,听说情人有很多,我老婆单位传的有鼻子有眼,说是有个女主持人是陶四仲情人。” 秦璐是是市电视台编导,市电视台的几个当家花旦女主持人长得都不错。 陶四仲在升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之前,是副市长、市公安局长,是一个看起来很威严的男人,想不到竟也对女色如此……嘖嘖。 孙润才曾是陶四仲的下属,岳父又与陶四仲搭班子,平日里耳听目染的內情,远比外人知道得多。 对於床笫之事,吴志远自然也很感兴趣,笑著问道:“润才,陶四仲那些桃色传言,是真是假?” “嗐,人之常情嘛。像陶四仲这样手握大权的男人,有点桃色新闻,也很正常嘛。 陶四仲还在市公安局时,就有一种说法,说他『白天骂干警,晚上玩女人』。 他脾气不好,换种说法,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打骂干警是常有的事。 有一次,他视察派出所,有个警察因为专注於看电脑,没有及时敬礼,他勃然大怒,上前就是一耳光,並骂『不长眼的东西』,还在全局会议上將此作为反面教材。 他还因为琐事,掌摑副手,將牙齿打掉一颗。副手妻子曾四处喊冤上访,被他摆平了。 传言系统內很多漂亮警花成了他的情人,听说他曾在酒桌上公开炫耀:单位就是我的后花园,我看上谁就能带走谁,管她有没有成家!” 传的有鼻子有眼,只是个中真假,不知有几分。 吴志远摇头苦笑:“这哪是一把手,这是『一霸手』!” “是啊!但就是这样,陶四仲还不是一样提拔重用? 坊间有种说法,陶四仲如此强势、好色,只怕林可可也会被他霸占! 当然,就算发生这种事,也不是陶四仲的专利,古来有之。 比如,《红楼梦》里就描述焦大酒后吐真言: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 我们都知道,焦大骂的『爬灰』,就是贾珍和秦可卿。” 吴志远笑了笑:“其实,凭我的观察,林可可並不是花瓶,相反,她的业务能力很强,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精神。” 孙润才点点头:“是的,林可可不仅长得漂亮,综合素质也是很高的,的確不是花瓶。 要不然,市公安系统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警察,他又怎么会相中林可可? 林可可是去年底结婚的,我作为同事,参加了婚礼。 她的老公,也就是陶四仲的儿子陶勇,长相、性格完全不同於父亲。 陶四仲身材魁梧,孔武有力,但陶勇白白净净,像个奶油小生,说话都细声细语的,性格也很柔。 婚礼现场,感觉陶勇不是很开心,有些勉强。” 吴志远不解地问:“难道是包办婚姻?” 孙润才莫测高深地笑了笑:“谁知道呢?事出反常必有妖。也有种传闻,陶勇是同性恋,本来不想结婚,但陶四仲逼迫,他才勉强成婚。 陶四仲之所以逼迫儿子和林可可结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標还是林可可。 当然,这是传闻,没有事实依据。真相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吴志远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润才,市长艾昆为人强势,又曾经是省长蒋军秘书,徐有为书记是空降干部,我在想啊,这一二把手之间的关係,恐怕不好相处吧?” 孙润才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的確不看好他们能和平共处。 艾市长当年给蒋省长当秘书时,蒋省长还是省委副书记。 艾市长先是下放到一个市里当副市长,后调任龙城市委副书记,去年提拔为市长。 徐有为书记也就四十二岁,在省委政法委副书记任上,也非常强势,牵头剷除了多个黑恶势力团伙。 这次来龙城,肯定要烧几把火。两强相遇,必有一番龙爭虎斗。” 第16章 市委书记的第一次考验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6章 市委书记的第一次考验 吴志远问:“以你的判断,徐书记会从哪些方面打开局面?” “这个很难说。”孙润才略微思考了一下,“但空降干部想站稳脚跟,从来都离不开『破』和『立』两个字,徐书记大概率也不会例外。 如果非要我判断,那我说徐书记会选择他擅长的,也是龙城急需的扫黑除恶。” 吴志远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徐书记之前是省委政法委副书记,牵头扫黑除恶。 龙城这几年经济发展不起来,政治生態恶劣,前任市委书记等官员相继被查,社会治安问题也不少。 龙城有黑恶势力,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些黑恶势力是如何坐大成势的?背后必然有保护伞。 就像张万林,从混混摇身一变,成为龙城首富,背后没有人撑腰,是不可能的,而且,很可能有位高权重的人为其撑腰。” 孙润才点头道:“是啊,龙城的黑恶势力,不是一天两天冒出来的,就像老树根,往地下盘根错节缠了十几年,每一根须子都可能连著某个部门的人。” 两个人又谈了一阵。 孙润才果然是消息灵通人士,吴志远从他那里获取到很多消息。这些信息,对於从事市委大秘工作有著重要参考。 回到出租屋。 吴志远上网搜索徐有为往日的讲话稿。 他发现徐有为讲话,不喜欢堆砌华丽辞藻,喜欢用短句、俗语。 比如在谈及扫黑除恶时,他用“打蛇打七寸,扫黑剷除根”强调精准打击黑恶势力的核心网络; 在部署行动阶段,他引用“拔掉烂树根,好树才能扎深根”比喻清除腐败土壤对社会治理的重要性。 吴志远文字功底没得说,在大致了解徐有为讲话风格后,他就能做到心中有数,以后写材料时,就儘量使用短小精悍的句式,多穿插这些生动形象的民间俗语。 床头落下了苏桃红的一枚蝴蝶发卡。 虽然和苏桃红已经分道扬鑣,但吴志远还是很想知道,那天晚上从二楼跳下逃跑的男人是谁? 从苏桃红攀附权势的性格及说话的字里行间看,那个男人非富即贵。 …… 新的一天。 吴志远早早来到市委办,看看时间,距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 在上电梯时,竟然意外见到了徐有为。 吴志远並没有与徐有为打过照面,但因为提前做了功课,在网上搜过他的照片,因此一下子就认出来。 “徐书记,您早啊!” 徐有为微笑著点点头,並没有大领导的架子。 他並没有穿西装,而是穿著深灰色的夹克衫。 也不是穿西裤,而是牛仔裤。 大多数领导,都习惯於穿正装,牛仔裤並不视为正装,但徐有为似乎是个例外。 吴志远看过多张徐有为外出调研时的照片,都毫无例外穿牛仔裤,配运动鞋,而不是皮鞋。 徐有为这身打扮隨意、亲民,也似乎暗示著他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作风。 “徐书记,我是吴志远,今天正式向您报到。” 徐有为再次点头,目光在吴志远脸上停留了几秒,语气平和地说:“嗯,你文笔很好,人看著也很精神。以后辛苦你了。”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我一定尽全力做好工作。”吴志远恭敬地回答。 陆续有人上电梯。 徐有为办公室在十七楼。 吴志远跟著徐有为下了电梯。 “志远,距离上班还有一会,正好和你聊几句。” 吴志远本来心里紧张,但见徐有为平易近人,就像邻家大哥哥,心里也不那么紧张了。 四十二岁的市委书记,放眼全国,都很年轻。 按照孙润才的说法,每一个年纪轻轻就能获得提拔重用的,毫无例外都有背景,徐有为背后的靠山,会是谁呢? 徐有为办公室是个套间,外面有个办公室,应该是秘书办公室,里面才是他的办公室。 里间办公室宽敞简洁,文件书籍摆放得一丝不苟。 吴志远准备为徐有为水杯续水,但被徐有为婉拒了:“志远,官员不是官老爷,以后呢,打水可以,续水就不必了。坐吧,和你隨便聊几句。” 吴志远在椅子上坐下,半边屁股落座,身子前倾。 徐有为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姿態放鬆,像是拉家常。 “志远,听人介绍,说你文笔很好,我看了几篇你在《江中日报》上发表的文章,既有理论的深度,又有基层调研的温度,不像那些飘在半空的空话套话,这就很难得。” 吴志远心中一愣,谁向徐有为推荐了他? 这个人不太可能是耿冬青。 因为耿冬青並不了解他。 吴志远心里一暖,说道:“谢谢徐书记认可,往后跟著您,多学您调研务实的作风,把文字功底用到实处,写出真正能帮上忙的材料。” 徐有为点点头:“志远,做秘书,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徐有为为人隨和,语气平实,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前辈在传授心得:“写材料只是基本功,但秘书不只是写材料,我可不希望我的秘书是一个只会写材料的书呆子。” 徐有为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作为秘书,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身在兵位,胸为帅谋。” 接下来,徐有为又对刚才这句话做了进一步解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要求你成为一个高效的信息接收器和处理器。 市委大院里的风吹草动,基层反映上来的真实声音,甚至是一些街谈巷议,只要是关乎龙城发展、关乎群眾利益的,你都要有敏锐的触觉,並能去偽存真,提炼出有价值的信息。 不能只听匯报,只看材料,那样容易成为聋子和瞎子。” 吴志远频频点头,並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他知道,这是徐有为在给他上第一课,也是定下工作的基调。 徐有为继续说道:“身在兵位,胸为帅谋,是让你思考问题,要尝试站在市委书记的角度,站在龙城全局发展的高度,而不只是站在秘书的角度。 给我提供信息,不能仅仅是信息的简单堆砌,要有你自己的初步分析和判断,哪怕这个判断不成熟,也能开拓我的思路。 我要的,是一个能一起思考、甚至能偶尔碰撞出火花的助手,而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应声虫。” 吴志远郑重地点头:“徐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的站位和视野,儘快適应您的要求。” 徐有为看了看时间,对吴志远说:“你去问问耿冬青主任,看看他有什么交代和安排。” 吴志远起身,正要离开,徐有为又將他叫住,递给他几张纸:“下周有个全市政法工作会议,我要参加,这是昂扬为我准备的讲话稿,基本內容表达清楚了,但文风要改一下,语言儘量平实。 那些不切实际的官话、穿靴戴帽的套话、叠床架屋的空话,能不用都不用。” 吴志远知道,这是徐有为对他的第一次考验。 第17章 被拋弃的前任秘书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7章 被拋弃的前任秘书 吴志远语气坚定地说:“请徐书记放心,我会认真领会您的意图,儘快修改好。” 走出徐有为办公室,吴志远深吸一口气,感受到手中那几页纸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徐有为对他能力的第一次检验,也是他市委大秘生涯的起点。 吴志远平復了一下心情,前往市委办主任耿冬青的办公室。 耿冬青的办公室在同一楼层的另一侧。 门是虚掩的,他礼节性地敲了敲门。 “请进。”耿冬青的声音不冷不热。 吴志远推门进去,耿冬青正伏案批阅文件,微微抬头。 吴志远恭敬地说:“耿主任,我向您报到啦,请问有什么指示和安排?” 耿冬青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上午你就搬到徐书记办公室外间办公,也就是昂扬现在的办公室。 你和昂扬做好工作交接。你现在相当於试用期,先掛在秘书一科。具体工作,由朗文平科长安排。” 吴志远能够敏锐感觉到,耿冬青態度冷淡,难道因为自己不是他选定的秘书? 朗文平的办公室在十八楼。 吴志远自我介绍后,朗文平起身站起,还亲自倒了一杯茶水,態度与耿冬青天壤之別。 吴志远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朗文平看模样四十岁左右,但两鬢已有白髮。 四十岁还是正科,这在市委办,进步已经明显偏慢。 寒暄几句后,朗文平拿出一些印刷成册的工作手册、通讯录,叮嘱道:“志远,你以后在徐书记办公室外间工作,谁要见徐书记,原则上都得先经过你这一关。 你这个位置关键啊,起到『挡驾』和『过滤』的作用,既要保证书记能见到该见的人、处理重要的事,又要帮书记挡掉不必要的打扰。分寸拿捏很重要。” 吴志远谦虚地说:“以后还望朗科多多指导、多多关心。” 朗文平笑了笑:“你初来乍到,我扶你上马,送一程,这是必须的嘛。” 吴志远见四处无人,轻声说:“朗科,今晚有时间吗?想请您小聚一下,顺便再请教您。” 朗文平先是一愣,也没拒绝,而是警惕地问:“哪些人参加?” 吴志远看出朗文平的顾虑。 虽然这年代纪律规矩並不严,但在市委大院这种地方,私下聚会的人员组成非常敏感,轻易不能答应不熟悉的饭局。 他马上诚恳地解释道:“朗科,目前只请您一个。哪些人参加,由您来定。 我初来乍到,很多规矩不懂,工作上的门道更是摸不著边,真心实意想向您这位老大哥请教,绝无他意。就是简单吃个便饭,聊聊天。” 朗文平犹豫片刻,答应了:“行吧,我带一个人,你有没有信得过的朋友?就四个人吧,打牌正好凑一桌。” 吴志远第一时间想到了孙润才,於是说:“我有个好哥们,是城区派出所所长,我这就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朗文平点点头:“好的,志远,我请的这个人,叫姜浩,当过三个月何家平书记秘书,何书记很欣赏他。 何书记出事后,姜浩也接受调查,没查出问题,但调到市水產局了,相当於发配吧。” 何家平是徐有为的前任,年初官宣落马,隨即引发了一场官场地震,包括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在內的多名官员相继被查。 对於何家平,龙城百姓对他的评价,並不是一边倒,而是认为他是能干的贪官。 在他任上,龙城扭转了经济连年负增长的趋势,大招商、大拆违、大建设,是做了一些事的,而且,他比较亲民,经常现场办公,解决了一些老大难问题。 姜浩能当上何家平秘书,定是有过人之处。 但吴志远成为市委大秘第一天,就与已落马的前任市委书记秘书在一起小聚,似乎並不妥当。 但既然朗文平已经开口,吴志远自然不好拒绝。 他当即发信息给孙润才,这傢伙爽快答应了,说市委大秘请吃饭,再忙也要参加。 吴志远当上市委大秘第一天,就主动请朗文平吃饭,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的关係。 朗文平语气诚恳地说:“志远,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有什么不清楚的,隨时来问。 秘书工作千头万绪,我在这科室待了几年,有些经验可以跟你分享。 首先一条,嘴巴要严,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除非按规定匯报,否则绝不能外传。 第二,做事要细,书记的日程、文件流转、客人接待,不能出半点差错。 第三,定位要准,你是秘书,是服务员,是参谋助手,但不是决策者,任何时候都不能越位……” 朗文平说得推心置腹,吴志远一一记下,连声道谢。 朗文平又交代了一些具体事务,比如文件传阅流程、会议流程、用车规定等。 隨后,朗文平陪同吴志远下楼,去了徐有为办公室外间,也就是秘书办公室。 徐有为不在办公室,正在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 一个三十岁左右、穿著藏蓝色西装的男子脸色阴沉,正在整理个人物品。 不用说,他就是昂扬。 昂扬看到朗文平和吴志远进来,特別是看到吴志远,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失落,有不甘,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朗文平说:“朗科,我这就快收拾好了。” 朗文平似乎察觉出空气中的尷尬,笑著打圆场:“昂扬,辛苦你了。 志远,来认识一下,这是昂扬同志,笔桿子很硬,之前临时负责徐书记的秘书工作。 昂扬,这是吴志远同志,以后由他接任。” “昂科,你好。”吴志远主动伸出手,態度诚恳,“早就听说您文字功底好,以后还请多指点。” 昂扬瞥了吴志远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下,伸手碰了碰,皮笑肉不笑地说:“指点谈不上。吴秘书年轻有为,能被徐书记看中,肯定是有过人之处。 我这临时占著位置的,也该物归原主了。” 吴志远闻到了一股酸葡萄的味道。 吴志远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平静地说:“您过谦了,我是来学习的。” 昂扬没再接话,收拾好东西,也不办理工作交接,推著小推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朗文平看著昂扬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对吴志远低声道:“志远,別往心里去。 昂扬这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心气高了点,本来以为秘书位置十拿九稳。你以后多注意就是。” 这话既是安慰,也是提醒。 吴志远点点头:“谢谢朗科,我明白。” 他知道自己无形中已经结下一个仇家。 官场位置之爭,从来都是这么赤裸和残酷。 第18章 市委大秘第一关顺利通过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8章 市委大秘第一关顺利通过 朗文平协调综合科给吴志远安装了內外网电脑,並联通网络。 中午,吴志远在机关食堂简单用餐后,就回到办公室,认真修改昂扬草擬的讲话稿。 他先快速通读了一遍昂扬起草的稿子。 平心而论,昂扬的文字功底是扎实的,结构完整,论述清晰,该有的要点一个不落,引用的政策和领导指示也很准確。 但通篇充斥著“进一步深入贯彻落实”“切实加强组织领导”“著力构建长效机制”之类的官话套话,句子冗长,节奏拖沓,读起来確实沉闷,缺乏衝击力。 吴志远拿出笔记本,回顾徐有为讲话的特点:短、实、新、活、俗。 他决定对文稿进行一次“脱胎换骨”式的修改,而不是修修补补。 他首先动刀的是开头部分。 原稿开头是:“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全市政法工作会议,主要任务是深入学习贯彻上级关於政法工作的重要指示精神,分析当前面临的新形势新任务,部署下一阶段工作,奋力开创龙城政法工作新局面……” 吴志远將其改为:“同志们,政法工作会议年年开,但今年形势格外不同。 龙城要发展,社会要稳定,老百姓要安心过日子,靠什么? 首要的一条,就是平安二字! 平安是『1』,其他都是后面的『0』,没有平安这个『1』,再多的零也立不住、站不稳!” 他用一个简单的数字比喻,直接点明了政法工作的基础性地位,比原稿的“高度重视”更有力。 在谈到社会治安和扫黑除恶时,原稿用了大段文字阐述重要性、必要性和工作部署,虽然全面,但显得冗长。 吴志远想起了徐有为用过的“打蛇打七寸,扫黑剷除根”,决定深化这个比喻。 他写道:“……黑恶势力就像田里的杂草,你今天割一茬,它明天又长一茬,为什么? 因为根子没挖掉!有的根子,还深埋在肥沃的『土壤』里! 这土壤是什么?就是形形色色的『保护伞』! 所以,我们扫黑,绝不能满足於抓几个小混混,打掉几个团伙,更要深挖彻查,看看这些黑恶势力是怎么坐大成势的? 谁给他们通风报信?谁给他们站台撑腰?要像老农刨红薯,一镐头下去,连藤带根,给他刨个乾乾净净! 这叫『拔出萝卜带出泥』,无论这萝卜多大多水灵,无论这泥巴沾在谁身上,都不能含糊,不能手软!” 这段修改,將“保护伞”问题形象化,用“杂草”“刨红薯”“拔出萝卜带出泥”等俗语,既生动形象,又非常犀利,暗示了下一步工作的深度和决心,符合徐有为可能要推动的深层扫黑除恶意图。 在部署具体工作时,他將“加强协调联动”之类的套话,具体化为“公安要当尖刀,法院、检察院要快审快结,各部门要拧成一股绳,形成拳头效应”。 吴志远反覆推敲每一句话,每一个词,力求既准確传达政策精神,又符合徐有为的语言风格。 他还查阅了龙城本地的一些民间谚语、俗语,巧妙融入其中,增加乡土气息和亲和力。 忙活一中午,稿子终於定型。 吴志远又检查两遍,確保没有错別字或者冗余的话。 下午徐有为一上班,吴志远就將稿子呈送给他审阅。 徐有为看了开头,眼前一亮,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志远,不错嘛。” 吴志远站在桌前,恭敬地说:“徐书记,要是有不符合您想法的地方,我立刻修改。” 徐有为从头到尾瀏览一遍,夸讚道:“志远,效率很高,稿子改得也很好,非常符合我的要求。 把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都去掉了,重点突出,语言有力。 用的比喻很形象,很接地气。很好,就这样定了。” 吴志远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谦虚地说:“是徐书记您指导的方向明確,我只是按您的要求做了调整。” “嗯,不骄不躁,很好。”徐有为点点头,“以后我的讲话稿,就按这个风格来。 中午加班了吧?也不用太辛苦。我这个人,是反对加班的,更反对无效加班。 当然,如果时间紧急,还是要辛苦加班的。” 首战告捷。 至少在文笔这块,吴志远认为自己过关了。 但对於秘书来说,文笔只是基本功,绝不是全部內容。 没有领导喜欢只会写材料的书呆子。 晚上,在龙城一家特色土菜馆,吴志远、朗文平、孙润才和姜浩四个人边打牌边聊天。 姜浩之前是市委办秘书一科副科长,现在是市水產局办公室副主任,虽然还在从事文字工作,但地位天壤之別。 之前,他是市委书记何家平秘书,市委大秘,但现在,却在水產局这个边缘化部门任职,发配的意味非常明显。 吴志远想想自己,前段时间,不也如此? 朗文平说:“志远,姜浩文笔非常厉害,待人处事也很有经验,只是时运不济,暂时蛰伏。 就像你,之前不也是在青龙山林场当护林员吗?” 姜浩苦笑道:“朗科,我们同病相怜,都受到何书记案子牵连。我被打入冷宫,你现在状况也很憋屈。” 姜浩望著吴志远,介绍道:“朗科非常优秀,本来要提拔为副处级领导干部,组织部门已经开始考察了,但何书记出事。 秘书一科是直接服务市委主要领导的。朗科被暂缓提拔,但纪委调查,他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提拔一事,没了动静。” 朗文平自嘲道:“唉,时也,运也。我们这些人,说到底,就是棋盘上的棋子。 下棋的人换了,棋子的命运也就变了。 能像志远这样,遇到徐书记这样的新棋手,而且是看重实干、不论出身的新棋手,是难得的机遇。” 姜浩附和道:“是啊,志远好好干,前途无量。以后还指望志远提携我们呢。” 朗文平笑道:“姜浩,在志远提携你之前,你得先助志远一臂之力。將从事市委大秘工作的经验多多传授给志远。” 姜浩苦笑:“经验不多,教训却不少。一句话,凡事多留个心眼,尤其要注意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 有时候,绊倒人的不是高山大河,而是小水沟里不起眼的石头。” 朗文平接过话茬:“志远,姜浩说得很有道理。我提醒你提防一个人:昂扬。 他这个人,不仅心高气傲,而且心胸狭隘。 他认为你抢了他的市委大秘宝座,对你不说怀恨在心,起码也是看你不爽。 他是耿冬青的远房亲戚,要不然耿冬青怎么推荐他当徐书记秘书? 徐书记圈定你为秘书后,耿冬青心里是有想法的,可能认为徐书记不信任他。 对於耿冬青,你也要提防,毕竟你不是他的人。” 吴志远恍然大悟,怪不得耿冬青对他態度冷淡,而且,对他的点拨,还不如徐有为说得多,原来另有原因。 今晚请朗文平吃饭这步棋,是走对了! 如果只是公事公办,朗文平也不太可能和他说这些。 第19章 领导家事与五號別墅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9章 领导家事与五號別墅 看得出来,无论是朗文平还是姜浩,对於已落马的何家平,还是很尊重,口口声声“何书记”,而不是直呼其名。 孙润才其实也有一样的疑问,试探著问:“朗科、姜主任,何家平书记虽然落马,但字里行间,你们对他很尊重,是不是可以理解,何书记值得你们尊重?” 朗文平和姜浩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说道:“不是说他落马了就该被踩,也不是替他的错辩解。 据我了解,何书记涉案金额也就七八百万,而且,主要是他爱人收的一套房子,但房產证还不是他们的。 何书记说对此不知情,但省纪委却並不这样认为。 何书记贪不贪不好说,但以他的级別和权力,只有七八百万,不能说是清官,但最起码不能说他是大贪官。 而且,何书记没有情人,没有生活作风问题,这很难得。 何书记任上,做了不少实事,比如龙城新城建设、龙城开发区升级扩围,当初阻力很大,但他果断拍板,现在成了龙城经济增长的新引擎。” 姜浩接过话茬:“我跟隨何书记虽然只有短短三个月,但亲眼见证他经常加班到深夜,为引进一个大项目亲自带队谈判十几次。 他很有亲和力,哪怕工作上出现小错误,也很少批评,而是提出改进方法。” 朗文平轻嘆一口气:“唉,人性是复杂的,一个人不是非黑即白的。 何书记落马后,龙城坊间並不是一边倒地骂他是贪官,相当一部分群眾还是怀念,甚至感激他的。 老百姓很淳朴,只要真真实实做了一些事,他们会记住的。 他们憎恨贪官,但更憎恨不干实事、只会瞎折腾的庸官。” 姜浩接著说:“何书记落马,可能只是牺牲品。这个话题我就不多展开,太敏感。 仕途起落,有时不只是清浊之分。 何书记犯事了,但这不代表他过去的所有工作和贡献都应该被全盘否定。” 吴志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们尊重的是他曾经的好,而不是为他后来的错误辩护。” 这件事,也给吴志远一个提醒,或者启示:在现任领导面前一味贬低前任,並非明智之举。 菜餚上桌。 几个人推杯换盏。 孙润才结合自己的扫黄经歷说了一个段子:“和你们说啊,我有个同事,在扫黄时,发现市局分管领导在和小姐巫山云雨,他脑子反应特別快,当即说:这么晚了,领导还在做臥底啊?不久后,他就提拔了。” 眾人哈哈大笑。 几个人边喝酒边聊天。 中国的酒桌文化博大精深,在觥筹交错间,不仅获得信息,加深感情,还会办成在其他场合办不成的事。 姜浩忽然说:“我听说徐有为书记的前妻被人撞死了?” 朗文平接话道:“我也听说了,说是遭遇车祸,但死因並未查明。 徐书记之前负责扫黑除恶工作,得罪人在所难免。 但他前妻是意外事件,还是有人蓄意报復,不得而知。 徐书记妻子去世两年多后,与省大剧院的一位黄梅戏演员再婚。 女演员长得漂亮,又年轻,足足比徐书记小了十五岁。” 吴志远竖起大拇指:“朗科,信息灵通人士啊。” 朗文平笑道:“这些话,也只是酒桌上说说而已。 不过呢,志远,作为秘书,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领导的亲属有哪些,干什么的,最好都要了解一些,因为这些本质上也是一种资源。” 姜浩附和道:“朗科说得在理。秘书工作,很大程度上就是对信息的管理和运用。 不仅包括公务信息,也包括这些围绕领导个人的、看似微妙的软信息。 把握得当,是润滑剂;处理不慎,则可能成为绊脚石。”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发鬆弛。 朗文平借著酒意,说道:“志远,徐书记的现任夫人,叫柳青青。两人还没有孩子。 不过,徐书记和前妻有个女儿,今年上高中。 但这女儿,文化课不太行,但喜欢画画,据说要走艺术高考这条路。 今晚说的这些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也许对你贏得徐书记信任很重要。 但切记,作为领导秘书,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该说的坚决不说,不该做的坚决不做。” 吴志远知道,领导的家事是敏感区域,知晓是为了更好地服务,避免触及雷区,或在必要时能提供不著痕跡的、恰到好处的协助,但不能走攀附巴结这条路,否则,物极必反。 他郑重地点头:“谢谢提醒,朗科放心,这话我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朗文平爽朗地笑道:“我这人是性情中人,在这一点上,和我的老领导何书记有几分相似。 其实在官场上,完全戴著面具做人,也累。 关键是把握好度,知道什么时候该露性情,什么时候该守规矩。 对上级要尊重但不諂媚,对下级要严格但不刻薄。 心里得有桿秤,这桿秤,就是做人底线。” 姜浩深有感触地点头:“朗科这话是经验之谈。 何书记在位时,对认可的下属,確实有真性情的一面。 但也正因为重情,有时反而……” 他话没说完,但眾人都听懂了,何家平的落马,或许也与他过於看重情分、未能彻底划清某些界限有关。 孙润才插话道:“所以说,水至清则无鱼,但水太浑了,鱼也活不了。 我们在体制內,就是在清与浊之间寻找平衡点。” 聊著聊著,话题又聊到市长艾昆身上。 姜浩对艾昆心生不满:“我和朗科被打压,都是拜艾昆所赐,这种人,得志便猖狂,在仕途上不会走太远。” 朗文平附和道:“艾昆和张万林走得近。 他来龙城也就一年,但三次去张万林的公司调研。 这只是调研吗?这分明是站台! 有种说法,艾昆是金汤温泉度假村五號別墅的常客。” 吴志远不解地问:“五號別墅有什么说法吗?” 朗文平说:“金汤温泉度假村有几十栋房子,其中有五栋別墅位於独立区域,实行封闭管理,不对外营业,与对外开放区域有围墙相隔,戒备森严,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这几栋別墅,要么是张万林和兄弟们的私人別墅,要么是接待客人的场所。 其中,五號別墅专门接待贵客。里面设施有多奢华,有什么特殊服务,我也不知道,因为没去过,都是些道听途说罢了。” 姜浩接过话茬:“別的领导我不知道,何书记没出事前,与张万林是保持一定距离的。 虽然张万林一而再再而三邀请何书记,但除了工作原因,何书记並没有因私去过金汤温泉度假村,更没去过五號別墅。 对於张万林的突出问题,何书记有意调查,这也许触动了一些人的奶酪,导致何书记出事。” 第20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0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朗文平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张万林这个人,很多人都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早年混社会,后来靠盗採河沙赚取第一桶金,不久后,垄断龙城近一半的砂石供应。 后来涉足房地產、煤炭、文旅、娱乐、建设等行业,资產越来越大,成为龙城首富。 虽然已经漂白,但强拆、围標、暴力逼债、涉黄赌毒传闻不断。 他旗下公司有安保队,其实就是打手、嘍囉。 这几年,他热衷於做慈善事业,比如,成立关爱贫困女童基金。 金汤温泉度假村的那几栋不对外开放的別墅,就是他编织关係网、进行权钱交易的重要据点。” 这顿晚饭,对吴志远而言,无疑是一次生动的“入职教育”。 回到出租屋不久,王美丽竟然主动打来电话。 吴志远猜出了八九分。 “吴大秘,高升为市委大秘,也不和姐说声?”电话那头传来王美丽爽朗的笑声。 吴志远冷声道:“王科长,今天怎么破天荒关注我这个窝囊废了?” “吴大秘,你知识渊博,应该知道什么是反激励吧? 以前对你是恨铁不成钢,就是想刺激你一下,让你这支潜力股早日爆发。你看,这不就见成效了?” 王美丽將虚偽与势利演绎到了新高度。 吴志远嘲讽道:“王科长为了我的进步,真是操碎了心。” “谁让我是你姐呢?志远,上次被蛇咬了,你为我吸毒液,那可是冒著生命危险。 虽然事后確认那是一条无毒蛇,但当时不知道啊。 志远,你说姐姐的腿美吗?” 上次毒蛇就咬在王美丽大腿上,吴志远为她吸出“毒液”。 吴志远听著听著,王美丽这是在诱惑他啊! 这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能升任副科长,据说就是日后提拔的结果。 吴志远冷声道:“王科长,你腿美不美,与我有半毛钱关係吗?” 王美丽咯咯笑道:“志远,你还是那么不解风情!对了,听我堂妹说,你和女友分手了?” 吴志远一愣,这个王美丽信息很灵通啊。 成为徐有为秘书的当天,她就知道了。 甚至连他和苏桃红分手的事,她也知道了。 没等吴志远开口,王美丽说:“志远,是不是很诧异?我表妹和苏桃红是同事,而且还在同一科室。想知道苏桃红说了你什么吗?” 吴志远其实很想知道,但又不愿承认:“王科长,我和苏桃红分手了,她说什么,做什么,与我其实没关係了。” “怎么就没关係?她差点就用扩音器在医院里大喊她是单身了! 她说你个一无用处的窝囊废,说你大男子主义,说你控制欲强,说当初和你在一起,是瞎了眼,错把鹅卵石当成和田玉。 姐要是撒半句谎,下次就让真五步蛇咬死!” 吴志远相信王美丽没有撒谎,要不然也不会发这个毒誓,他也相信,苏桃红真的会说出这番话。 王美丽又说:“志远,这种女人就是势利眼!她不知道你是只潜力股!她將珍宝当作敝屣一样丟掉! 要不了多久,她会哭著求你复合!到时候你可別心软,这种嫌贫爱富的女人,根本配不上现在的你!” 王美丽这番话,听著很滑稽。 她自己就是典型的势利眼,却一本正经指责苏桃红,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吴志远冷冷地说:“王科长,你说完了吗?” “没有!”王美丽语气中带著几分刻意的温柔,“志远,听我表妹说,苏桃红並不是將你骂得一无是处,她说你有两样让她迷恋的地方,想听吗?” 这个王美丽,真会拿捏別人的心理! 吴志远態度依旧冷淡:“王科长,我对关於苏桃红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了。你还有別的事吗?” “哎哟,还跟我装上了?”王美丽的声音带著一种看穿对方心思的得意,“没兴趣怎么不直接掛电话?志远,在姐面前就別装了!” 王美丽顿了顿,在吊足胃口后,用一种神秘而曖昧的语气说:“我表妹说,苏桃红私下承认,你身上有两样,是別的男人比不了的。 第一呢,长著一副还不错的皮囊。 第二呢,体力好,有股蛮劲,很男人。” 吴志远相信,这是苏桃红的原话,因为苏桃红的確这样评价过他。 “志远,我离婚了,你知道吗?”王美丽忽然说。 “你离婚,与我有半毛钱关係?” “你们这些男人啊,都是一丘之貉!既想玩漂亮女人,又怕被缠上负责!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缠著你的! 我就是想验证一下,苏桃红说你有蛮劲、很男人,是否属实?” 王美丽这已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挑逗。 吴志远从来就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也不会被这种带著功利算计的挑逗冲昏头脑。 他正色道:“王科长,你的话语已经超出正常同事的边界!” 王美丽咯咯笑出声:“志远,你们男人真的都是这么假正经吗? 主席台上道貌岸然,办公室里人模狗样,私下里哪个不是偷腥的猫? 姐都不怕,你个大男人怕什么?我又不要你负责,各取所需罢了! 志远,送你一句诗:蓬门今始为君开。 如果你想通了,就来找我。” 王美丽主动掛断电话,避免吴志远直接掛断电话的尷尬。 吴志远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很多落马官员,都有生活作风问题,因为手中权力越大,诱惑越多。 就像王美丽,怎么说也是有姿色的女人,他才当上市委大秘第一天,她就要倒贴献身,如果他將来是县委书记、市委书记,那绝对少不了美色诱惑。 吴志远一再告诫自己: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不仅能斩断前途,更能要人性命。 自古姦情出人命,不信你问西门庆。 吴志远不禁想:张万林金汤温泉度假村神秘的五號別墅,里面有著怎样的权色交易、声色犬马?有多少意气风发的官员,在这温柔乡里被拉下马? 王美丽发来一张美腿照片。 可能是怕吴志远斥责,又附了一句貌似正经的解说词:志远,上次被蛇咬的部位已经没有任何印跡了。 王美丽这种女人,是毒药,包裹著蜜糖的毒药。 第21章 群体性事件也是考验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1章 群体性事件也是考验 吴志远回覆:王科长,请自重。照片我已刪除,此类信息请勿再发。 新的一天。 吴志远早早来到办公室,为徐有为书记擦桌子、拖地、打开水。 上午九点多,市委办主任耿冬青报告,金汤温泉度假村扩建强拆现场,数百名村民与拆迁队发生对峙,村民情绪激动,处理不好,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 徐有为面色凝重,对耿冬青说:“备车!我现在去现场!” 经过吴志远办公室时,徐有为犹豫片刻,说道:“志远,你也去吧。” 从市委市政府大楼到金汤温泉度假村,有二十分钟左右车程。 吴志远和徐有为同乘一辆车。 徐有为忽然问道:“志远,金汤温泉度假村老板张万林是龙城首富吧?” 吴志远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看似隨意的閒聊,其实是对他信息掌握程度和判断力的一次小考。 昨天徐有为说得很明白,秘书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能是只会写材料的书呆子。 好在这两天,吴志远做足功课,通过孙润才、朗文平等人之口,了解了不少关於张万林的信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谨慎组织语言,简要说了张万林的发跡史,又介绍了现在的情况,然后说:“张万林现在是市人大代表、市工商联副主席,还热衷於做慈善,不过,有评论说他为人强硬,旗下各个公司都设有安保队。” 徐有为听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吴志远摸不清徐有为心里的想法,不知道回答是否让他满意,心里忐忑不安。 毕竟,在车上,有些话不便说,比如五號別墅,以后找个合適场合再说。 车子接近金汤温泉度假村区域时,已经能感受到紧张的气氛。 远远就看到警灯闪烁,越往里走,人群嘈杂的声音越发清晰。 金汤温泉度假村坐落在龙东区。 龙城市区其实不大,就龙东、龙西两个区。 从东城到西城,也就一二十分钟车程。 龙东区区长赵强等官员向徐有为介绍情况。 徐有为问:“宋乐义同志呢?他怎么不来现场?” 宋乐义是龙东区委书记。 赵强解释说:“宋书记说手头有事,让我过来处理。” 徐有为听到赵强的解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头有事?什么事比几百名情绪激动的乡亲们围在这里更重要?比可能失控的群体性事件更紧急?” 赵强额头冒汗,连忙说:“我这就打电话给宋书记!” 徐有为冷哼一声:“让他半小时內必须赶到现场。如果赶不到,就让他直接向市委说明理由!” 吴志远立刻意识到,徐书记这是在借题发挥,敲打整个龙城官场。 现场被临时拉起了警戒线。 线內,是黑压压一片情绪激动的村民,目测有二三百人,以中老年人为主,也有不少青壮年,他们手持铁锹、锄头,群情激愤。 线外,是严阵以待的警察和区里、街道的工作人员,正在努力维持秩序,劝阻村民。 更远处,是几台轰鸣著的挖掘机和铲车,以及一群穿著统一黑色制服、看上去气势汹汹的壮汉,应该是拆迁队的。 双方剑拔弩张,衝突一触即发。 赵强简要介绍基本情况:“……大部分村民已经签了协议,但还有部分『钉子户』,认为补偿標准低,拒不搬迁。 今天早上,项目方的拆迁队要进场强拆,这些村民就聚集起来阻拦,双方发生了推搡。 有几个村民受了点轻伤,情绪就更加激动,很多村民闻讯赶来支援,事情越闹越大。” 这时,村民那边有人认出了徐有为,估计是在电视新闻里见过,立刻高喊起来:“是徐书记!市委徐书记来了!” “徐书记,你要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他们打人!还强拆!还有没有王法了!” 人群开始向警戒线这边涌动。 现场警察顿时紧张起来,奋力维持著防线。 徐有为对赵强等人说:“把警戒线撤开一段,我过去和乡亲们说几句话。” “徐书记,这太危险了!村民情绪激动,万一……”赵强劝阻道。 “怕什么?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对峙的! 把老百姓当敌人防著,还能解决问题吗?” 徐有为语气严厉,然后不等其他人再劝,径直朝著村民聚集的方向走去。 吴志远紧隨其后,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徐有为接过一个扩音器,站上一处稍高的土堆,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开门见山地说:“乡亲们,我是市委书记徐有为。 说起来,我来龙城还不到半个月,这市委书记的位子还没坐热乎,今天乡亲们就给我办了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 你们看看,这阵仗,这场面,知道的说是我们在商量拆迁补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徐有为是来参加选举拉票的呢!” 这几句自嘲的开场白,让紧绷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有人还笑出声来。 徐有为继续说道:“不过说真的,我今天很高兴。 为什么高兴呢?因为我看到了我们龙城老百姓的团结! 看到了大家维护自身权益的勇气!” 所有人都惊讶了! 没想到徐有为会说出这番话。 徐有为话锋一转:“但是,我们维权要讲方法,解决问题要讲智慧。 我听说有群眾受伤了,这让我很痛心。 我们都是爹娘生的,谁受伤了,家里人都心疼,对不对?” 人群中有人大声说:“是啊,老李都六十多了,还被推倒在地,挨了几脚……” “徐书记,他们打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打人!” “我们家祖祖辈辈住在这里,补偿款太低,在城里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有村民签字,都是被逼的!有人夜里在门口撒大粪,有人在门口放蛇,有人接到恐嚇电话!他们无法无天啊!” “张万林的人横行霸道,说不搬就要硬推,还打人! 强拆也是走法律流程的,他们根本没有走流程!” 徐有为对著扩音器继续说道:“首先,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对大家在拆迁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不公,表示歉意! 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让乡亲们受委屈了! 我向大家保证三点:第一,打人的人,一定会依法处理! 第二,补偿標准,必须公开、公平、公正,符合国家和省市的相关政策法规!任何不合理、不合规的,都必须纠正! 第三,在问题没有妥善解决之前,绝不允许强行拆迁!” 吴志远一边倾听徐书记的讲话,一边警惕地观察著人群的动向。 他发现群眾当中,有一些黄毛青年,有的人胳膊上还有文身。 每一起群体性事件中,总难免混杂著一些別有用心之人。 他们或是游手好閒的社会青年,或是心怀不满的报復社会者,趁著群眾情绪激动之时,故意煽风点火、滋事挑衅,甚至企图製造打砸抢事件,將合理的群眾诉求引向暴力违法的歧途。 第22章 吴志远贏得市委书记充分信任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2章 吴志远贏得市委书记充分信任 吴志远紧盯著那几个黄毛青年。 他们不像普通村民那般焦虑和愤怒,而是蠢蠢欲动。 “赵区长!那边,有几个黄毛,不像是本分村民!”吴志远压低声音,对赵强和龙东区副区长、公安分局局长钱凯说。 赵强和钱凯顺著吴志远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也凝重起来。 钱凯立刻通过对讲机部署警力。 然而,情况突变。 一个混在人群中的黄毛大喊:“当官的没一个好鸟!说一套,做一套,糊弄我们老百姓!揍死这帮狗日的!” 这一声叫囂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星。 其他几个明显是同伙的人也同时鼓譟起来: “衝过去!找当官的討说法!” “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法不责眾!” “打死那帮狗日的官员!” 砖头、土块、矿泉水瓶,劈头盖脸地朝著徐有为等人站立的方向飞来。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煽动搅得大乱,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推搡著,不由自主地向前涌去,警戒线瞬间被冲开了一个缺口。 警察和工作人员奋力组成人墙阻挡,但场面已经失控。 一辆警车被掀翻。 一块砖头直袭徐有为面门,吴志远奋不顾身,一个箭步抢上前,左手猛地一拉徐有为的胳膊,將他向自己身后带,同时挥动右臂,硬生生格开了飞来的砖头。 “砰!”吴志远感觉小臂一阵疼痛。 “徐书记,低头!”吴志远大声说,將徐有为护在自己胸膛和土堆之间,用后背对著混乱的人群。 更多的石块、矿泉水瓶砸在他的背上、肩上。 “不要慌乱!保护群眾!防止踩踏!”徐有为虽然被吴志远护住,但声音依旧沉稳,试图控制局面。 然而,混乱中,几个黄毛青年,突破了第一道防线,目露凶光,直扑徐有为。 两个黄毛一左一右袭来,左边的手持短棍,右边的亮出了明晃晃的匕首。 “志远小心!”徐有为看到了匕首,大声喊道。 吴志远將徐有为紧紧护在身后。 面对持棍横扫而来的攻击,他不退反进,身子一蹲,一记低扫腿狠狠踢在对方膝关节侧后方。 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黄毛瞬间倒地。 吴志远这一脚,毫不留情,用的是散打中足以致残的狠招,危急关头,他顾不了那么多。 几乎在同一时间,右侧持匕首的黄毛已经突袭过来。 吴志远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持匕首的手腕,用力反向一掰。 同时右肘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黄毛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鼻血和牙齿齐飞。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十几秒內。 吴志远出手狠辣果断,瞬间放倒两名凶徒,镇住了其他还想衝上来的人。 “控制住他们!”钱凯指挥警察將倒地哀嚎的黄毛和另几个带头闹事的黄毛制服。 更多的警力涌入,终於控制住失控的场面。 “志远!你受伤了!”徐有为看到吴志远肿起的手臂,脸上充满了关切。 “没事,皮外伤。”吴志远淡淡地说。 徐有为语气严厉,对赵强和钱凯说:“群眾中混杂著暴徒!要一查到底,这些人是什么身份,是受何人指使?” 赵强连忙应道:“是!徐书记,我们一定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宋乐义还没有到。 徐有为沉著脸,问赵强:“宋乐义人呢?” 赵强面现难色。 其实,他知道,宋乐义为什么现在还没来。 根据宋乐义的作息规律,现在不一定起床了。 因为除非有上级领导调研、市里会议等特殊安排,否则,宋乐义上午十点前都是在睡觉,下午他约老板打牌吃饭,晚上十点后才开始批阅文件、安排工作。 晚上上班,不仅折腾下属,还让不明真相的人误认为他勤政、加班加点。 他这种作息时间与敦煌市委原书记詹顺舟惊人相似。 吴志远又对赵强说:“拨打宋乐义手机!” 手机虽然没有关机,但没人接听。 没有人知道,宋乐义昨晚和情人梅开二度,早晨又来了一次,现在正搂著比自己小近三十岁的小情人睡觉,手机处於静音状態。 混乱的局面得以控制,抓获了七八个混杂在群眾中的歹徒,徐有为对著扩音器说:“乡亲们!刚才的混乱大家都看到了,是有人在故意製造事端! 他们不是真心为大家维权,而是想把事情闹大,让大家从有理变成无理! 现在,我恳请大家推选五位代表,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然而,人群中一片沉默。 大家面面相覷,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徐有为感到困惑,这时候,一个中年大叔站了出来:“你们政府部门没有诚信,谁敢当代表? 上一次,因为学区问题,学生家长维权,领导也是这么说,推选五名代表。 结果,这五名代表全部被抓,这『擒贼先擒王』的把戏,我们多次领教了!” 徐有为震惊无比。 想不到政府竟然如此不讲诚信! 的確,作为群眾推选出的代表,一般威信高,是维权领头人,政府抓他们,是杀鸡儆猴。 徐有为大声说:“我以市委书记的名义向大家保证,代表们的安全由我亲自负责,绝不会发生秋后算帐的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鏗鏘有力:“如果连这点承诺都做不到,我这个市委书记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短暂的沉默后,终於有多人站了出来,选了五名代表。 谈判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半,最终达成多项共识:立即暂停拆迁、重新核算补偿標准、严惩打人凶手、医疗费用由开发商先行垫付等。 在回去的车上,徐有为又关切问起吴志远的伤情。 吴志远淡淡地笑了笑:“徐书记,皮肉外伤,真的没事,我皮糙肉厚,身体结实著呢。” 徐有为语气诚恳:“志远,今天你的表现很好,我很满意。 要不是你,我肯定受伤了。谢谢你啊。” 吴志远连忙说:“徐书记,您別这么说,保护您是我的职责。” “职责是职责,但捨命相护,是情分。”徐有为意味深长地说,“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吴志远笑著解释道:“大学时练过几年散打,防身而已。今天派上用场了。” 徐有为爽朗地笑道:“志远,看来你文武双全啊!文字材料写得很好,还有这般好身手,有勇有谋,临危不乱,有你在身边,我很放心。” 这句话,无疑是对吴志远的高度认可。 吴志远知道,经过这次生死考验,他在徐有为心中的地位,已经不仅仅是秘书,更是可以託付信任的“自己人”。 他压抑心中的激动,说道:“徐书记,您过奖了。作为您的秘书,保护您的安全是我的本分。 今天若不是您临危不乱,以诚待人,以理服人,单凭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是无论如何也化解不了那么大的危机。 是您用自己的威信、胆识和谋略,成功化解了一次重大群体性事件,重建了群眾对政府的信任。 今天在现场,看到您不顾个人安危站在最前面,耐心倾听群眾诉求,我深受感动。 这让我更加確信,能跟著您这样的领导工作,是我的荣幸。” 徐有为轻轻拍了拍吴志远的肩膀,这个动作比任何褒奖都更有分量。 第23章 书记小娇妻举荐吴志远?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3章 书记小娇妻举荐吴志远? 中午在市委食堂简单用餐后,徐有为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住处,而是回到办公室。 “志远,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批准你半天假。” “谢谢徐书记关心,真的不需要的,消肿了不少。”吴志远活动了一下手臂。 徐有为没有再坚持,转移话题:“志远,下午我和相关部门打招呼,儘快將你的人事关係转到市委办。” 吴志远心中狂喜。 这说明他经受住了考验,正式成为市委一秘。 他恭敬回答:“谢谢徐书记的信任和栽培。我一定更加努力,儘快熟悉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徐有为喝了一口水,看似隨意地问道:“参加工作几年了?” 吴志远答道:“四年多了。” “这资歷,完全可以提副科级。”徐有为微微点头,放下茶杯,“你这次调到市委办,担任我的秘书,级別问题要儘快解决。 按照惯例和你的资歷,解决副科级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不仅关係到你的待遇,更关係到你日后开展工作的话语权和便利性。” 吴志远强忍著激动,语气沉稳地说:“谢谢徐书记关心!我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干部管理一般遵循“下管一级”原则,即上级党委管理下级党委的干部。 当然,也有例外情形。比如,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 在县一级,科级干部由县委常委会研究任命。 在市一级,比如在市林业局,党组可以直接研究任命科级干部。 徐有为发话,提拔副科级干部,简直易如反掌。 徐有为继续说道:“等提拔为副科级后,就直接任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的副科长吧。 秘书一科本身就是为了服务市委主要领导设立的,你任副科长,名正言顺,也便於你开展工作。” 秘书一科副科长虽然级別只是副科,但作为直接服务市委书记的秘书岗位,其实际分量和影响力,远非一般部门的副科长可比。 “徐书记,我怕自己年轻,经验不足,担不起这么重要的担子。”吴志远適当地表示了一下谦虚。 “经验是在实践中积累的。我看重的就是你的沉稳、敏锐和忠诚。 今天现场你的表现,也证明了你临机处置的能力。 看来,我爱人推荐你,是完全正確的。” 吴志远惊愕了! 之前他一直很疑惑,是谁在徐有为面前推荐他? 现在终於有答案了! 竟然是徐有为的爱人! 徐有为前妻遭遇车祸死亡,现任妻子柳青青是省大剧院黄梅戏演员,今年才二十七岁。 可吴志远压根不认识她啊! 柳青青怎么会了解他? 吴志远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他又不便多问。 正如朗文平叮嘱的那样,不该问的不问。 哪怕徐有为再信任,他只是下属。 直接下属和现任领导,是永远不会成为朋友的。 徐有为顿了顿,说道:“志远,今天混杂在群眾中的黄毛,看来有来路啊。” “徐书记,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几个傢伙,煽动闹事,居心叵测。 依我看,他们很可能是张万林的人,目的就是扩大事態,逼迫政府对拆迁群眾开刀。 这么做,可能还有警告的意味。” 徐有为接过话茬:“警告?警告我不要碰金汤度假村这块蛋糕?不要动张万林?” 吴志远谨慎开口:“徐书记,张万林以前就是混社会的,阴险毒辣,在金汤温泉度假村,建有几栋別墅……” 吴志远说了五號別墅的事。 徐有为皱起眉头:“看来,张万林的五號別墅堪比赖昌星的红楼啊! 那可是个吞噬了无数干部的黑洞啊! 如果张万林的五號別墅也成了龙城的『红楼』,那问题就太严重了!” 徐有为看向吴志远:“志远,关於这个五號別墅,你还知道多少具体情况?比如,都有哪些人经常出入?” 吴志远答道:“徐书记,这里戒备森严,非请勿入。 据说出入五號別墅的都是级別很高的官员,有人说,艾昆市长是这里的常客。 但是,这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没有证据。” 徐有为沉默许久,终於开口:“志远,这件事,到此为止。 出你口,入我耳,不要再和第三人说,尤其是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 艾昆同志是市长,是我的同志,我们不能凭几句传言就妄下结论,这影响班子团结。” 顿了顿,也许是担心吴志远有心理负担,徐有为补了一句:“志远,作为秘书,就应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的敏锐和忠诚,我很欣赏。 但官场复杂,有些事,心里要有数,但嘴上要把门。明白吗?” 吴志远立刻领会,这是徐有为在保护他,也是在告诫他斗爭的策略和分寸。 他郑重点头:“徐书记,我明白。我会谨言慎行,只向您一人匯报了解到的情况。” “嗯,这就好。对了,龙东区委书记宋乐义,到现在还没露面,也没打电话给我,將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说曹操,曹操到。 宋乐义给徐有为打来电话:“徐书记!我是宋乐义啊!对不起啊! 我刚刚听说金汤度假村那边出事了,您亲自到了现场,还让您受惊了!向您赔不是!” 徐有为语气严肃:“乐义同志,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去哪了?怎么半天不见人影?” 宋乐义连忙解释:“徐书记,您可能不知道,我有晚上加班的习惯,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加班,昨晚的区委常委会开到凌晨才散会。 可能是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早上起来就发高烧,快四十度了,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 我爱人硬拉著我去了市医院急诊,医生说是重感冒引起的高烧,必须马上输液退烧,不然怕引起肺炎…… 我输液后,迷迷糊糊的,手机也不知怎么调成了静音,这才看到赵强同志和秘书打来的几个未接电话…… 一打听,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徐书记,我这是严重失职啊!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请您处分我!” 这番说辞,可谓滴水不漏。 为了工作积劳成疾,病倒在工作岗位上,这简直是优秀领导干部的典型形象。 而且,他主动承认“失职”,请求“处分”,姿態放得极低。 其实,这是宋乐义精心演的一齣戏。 这个小他近三十岁的小情人,就是市医院小护士。 宋乐义是前段时间做賁门息肉微创手术住院时,认识的小护士。 不久后,他就將小护士哄到自己床上。 昨夜和清晨,他老树逢春,和小护士梅花三弄,精疲力尽。 没想到发生群体性事件,市委书记多次找他。 他虽然与艾昆市长走得近,但徐有为是一把手,不敢轻易得罪。 好在小护士急中生智,帮他想出装病的把戏。 为了將戏演得逼真,他还真的去了医院,並摆拍了打点滴的照片。 宋乐义这番“带病坚持工作、积劳成疾”的说辞,听起来完美,却恰恰因为太过完美而显得可疑。 然而,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怀疑就对一名区委书记进行严厉批评甚至追责,不仅显得领导气量小、不近人情,还容易將中间派推向对立面。 徐有为深諳此道。 第24章 给领导娇妻和女儿当导游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4章 给领导娇妻和女儿当导游 於是,在宋乐义一番痛心疾首的检討之后,徐有为的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种领导对下属的关切:“乐义同志啊,你的情况我知道了。 工作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既然病了,就安心治疗,好好休息,不要有太大的思想包袱。” 电话那头的宋乐义总算鬆了一口气,这步棋走对了! 以小情人的政治智慧,当护士真是屈才了。 他假装感激:“谢谢徐书记理解!谢谢您!我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等烧一退,我立刻返回岗位,一定把后续工作处理好,將功补过!” 徐有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乐义同志,这起事件,影响很坏,群眾反映的问题也很突出。 市委的態度是明確的,必须彻查到底,给群眾一个公正的交代。 你是龙东区委书记,守土有责,等身体恢復了,这方面的工作,要亲自抓起来。” 宋乐义赶紧表態:“请徐书记放心!我一定深刻领会您的指示,身体稍有好转,立刻投入工作,坚决贯彻市委的决定,把问题查清、处理好!” “好,那就这样,你安心养病吧。”徐有为掛断电话。 徐有为靠在椅背上,话中有话地说:“志远,你都听到了吧?宋乐义这场病,生得真是时候啊。” 吴志远斟酌用词:“据我了解,宋书记的工作习惯比较独特。 除非有上级重要会议或调研,他一般上午很少在办公室出现,通常要十点以后才到区委。 他下午也很少在办公室,晚上十点后,才是他批阅文件、召开会议的主要时段。” 徐有为一愣:“宋乐义下午去哪?” 吴志远谨慎地说:“据说下午和老板打牌、喝茶。徐书记,我这也是听別人说的,不一定准確。” 徐有为点点头:“继续说吧。” 吴志远继续谨慎地补充:“这种作息规律,下面很多干部私下颇有微词,觉得白天找不到书记匯报工作,晚上又经常被突然召集开会,搞得身心疲惫。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宋书记个人独特的工作风格,或许他觉得晚上工作效率更高。” 他最后加了一句,显得不那么像打小报告。 徐有为冷笑道:“独特的工作风格?晚上十点后开会,批阅文件?他宋乐义是把区委机关当成他自家的作坊了?还是觉得龙东区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他站起身,背著手,踱步走到窗前:“白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下午忙著和老板们联络感情,晚上折腾下属显示权威…… 志远,你觉得,一个心思真正用在工作和群眾身上的领导干部,会有这样的独特作息吗?”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 吴志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道:“徐书记,有个著名风景区的市委书记,就是这种作息,晚上十点才上班,被当地干部称为『夜总会书记』。夜总会,夜里总是开会。” 吴志远这番话,其实已经间接说明,宋乐义生病,只是藉口罢了。 徐有为语气严肃:“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一个主要领导干部的工作作风,往往决定了一个地方的政治生態。 宋乐义这种做派,下面的人会怎么看?会怎么学? 龙东区这些年信访不断,矛盾突出,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志远,关於宋乐义,你还了解多少?” “徐书记,宋书记五十四岁,他年少得志,二十八岁就是副处,三十三岁升任团市委书记,但正处二十多年,原地踏步,仕途失意,可能让他丧失斗志。 宋书记今年调整为龙东区委书记,之前,担任海河县委书记七年、县长四年。 张万林人生最大的转折就是拿下海河县的龙桥煤矿。 龙桥煤矿原来是国有煤矿,由於经营困难、资不抵债,最终走上改制拍卖的道路。 评估报告显示,龙桥煤矿资源濒临枯竭,设备老化,负债纍纍,净资產为负数。 但奇怪的是,在张万林接手后不到两年,煤矿不仅『起死回生』,而且探明了新的、储量可观的煤层,设备也全部更新换代。 对於张万林来说,龙桥煤矿是摇钱树、是印钞机,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现金流,这才让他有资本进军房地產、文旅、娱乐、建筑等行业。” 徐有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志远,企业改制是特定歷史条件下的產物,牵扯麵太广,背景复杂。 如果用今天的政策法规和监管標准去衡量改制案例,或多或少都有问题。 现在回过头追究个人决策失误责任,既不现实,也未必完全公允。” 徐有为话锋一转:“但这绝不意味著可以对当时可能存在的违法违纪行为,特別是利用改制之机中饱私囊、肆意侵吞国有资產的犯罪行为放任不管。 歷史的客观条件,不能成为个人徇私舞弊、巧取豪夺的『免罪金牌』!” 顿了顿,徐有为语气放缓,问了吴志远一个私人问题:“志远,个人问题解决了吗?” 吴志远如实回答:“谈了一个,但分手了。可能是我那段时间,从市林业局调整到青龙山林场,她看不到希望吧。” 徐有为微微一笑:“下次让我爱人帮你张罗著。” 吴志远一愣,柳青青不是在江州吗? 徐有为似乎看出了吴志远的心思,微笑著说道:“我来龙城工作,如果周末回江州,那就成了走读干部。 我爱人也有来龙城工作的想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下个月会调到龙城。 我女儿也来龙城上学。这样一来,一家人就能在龙城团聚了。” 徐有为聊了这些私人话题,进一步说明,他已將吴志远当作“自己人”。 吴志远感激地说:“谢谢徐书记关心!不过,我这点个人小事,怎敢劳烦师母费心?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把您交办的工作做好。” 吴志远一时想不出合適的称呼,便用了“师母”一词。 “工作和生活不矛盾嘛。”徐有为摆摆手,语气亲切,“年轻人,正是干事业的时候,但成家立业,成了家,心更能安定下来,对工作也有帮助。 我爱人性格活泼,认识的人也多,文化系统、教育系统、卫生系统,优秀的女孩还是很多的。 就当是多认识个朋友,拓宽一下社交圈,不要有压力。” “徐书记,您和师母真是太关心我了! 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个人问题顺其自然,如果真有合適的缘分,我也会积极把握。” “这就对了。”徐有为满意地点点头,“后天不是周末吗?我爱人和女儿说来龙城周边转转,我不太適合拋头露面,你呢,陪陪她们,做一回导游。可以吗?” “徐书记,您放心!这是我的荣幸,我一定安排好,陪好师母和妹妹。”吴志远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徐有为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志远,我只有一个要求,这纯属私人家庭活动,不要惊动任何部门,不要暴露我爱人和女儿的真实身份,所有费用都由我个人承担。” 第25章 男人诡计、女人媚计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5章 男人诡计、女人媚计 吴志远郑重承诺:“徐书记,我一定安排妥当,確保师母和妹妹玩得开心、舒心、安心。” 他知道,这次陪同虽然是私事,却是徐有为对他处事能力、细心程度和可靠性的又一次重要考验。 安排得好,能进一步贏得信任;若有差错,会影响徐有为对他的信任根基。 徐有为点点头:“志远,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下午,你著手准备调研材料,下周我要见一批客商。 客商是做汽车电池的。前期资料准备都是昂扬在做,你和他对接一下,写一篇关於经开区发展情况、招商优惠方面的发言材料。” 吴志远连忙道:“好的,徐书记。最迟什么时候准备好?” 徐有为道:“儘量下周一之前吧。另外,明天我们採取『四不两直』方式,去海河县明察暗访,看看海河县的经济建设、社会治安、营商环境,看看干部群眾的真实状態。 志远,对海河县的情况了解吗?” 吴志远微笑著回答:“徐书记,忘了向您匯报,我老家就在海河。” 徐有为有些惊讶:“这不是歪打正著吗?父母亲在做什么呢?” 吴志远答道:“我爸爸这些年一直帮人养殖鱼蟹,大前年开始,和朋友合伙,承包了一处水面,自己干。” 徐有为微笑著问:“经济效益怎样?” 吴志远含糊其辞地说:“前几年不太好,今年目前来说,还行。” 吴志远这几年经济困窘,与父亲做生意失败有很大关係。 前几年因为天灾、產量、价格等原因,不仅没赚到钱,还亏损几十万。 去年,螃蟹价格上涨,產量也不错,但天有不测风云,有人夜里在水產养殖场偷鱼,不慎落水淹死,最后赔偿了八十万,一年白忙活了。 徐有为点头道:“水里求財,光风调雨顺不行,还要看產量、看市场行情。 我父母亲也是农民。小时候没少干过农活,割稻、插秧、除草、脱粒、扬场,我样样在行。 但农民苦啊,靠天吃饭,凭力谋生,一年忙到头,也就勉强填饱肚子。” 吴志远似乎找到了共同语言:“徐书记,我各种农活,也是样样精通。 农民確实很苦,一年到头,风里来雨里去,辛苦耕耘,就盼著能有个好收成。 但有时候遇到天灾,可能一年都白忙活了。” 徐有为语气凝重:“因此,我们对农民,要有真感情,要办实事。 任何政策、任何项目,如果最终不能惠及百姓,那它的意义就要大打折扣。 海河县是农业大县,我们明天去,不仅要看经济数据,看城市建设,还要深入田间地头,听听农民在想什么、盼什么,看看他们的真实生活状態。” 吴志远动容地说:“徐书记,您说的这些,我感同身受。 明天跟您下去调研,我一定多看、多听、多记,把最真实的情况带回来。” 下午,吴志远准备调研材料。 他给昂扬打电话:“昂科,徐书记交代我准备一份关於经开区发展和招商政策的材料,听说前期资料在您那里,想跟您对接一下。” 出乎意料,昂扬表现得很热情:“徐书记交代的事,我肯定全力配合。 我来整理一下材料,稍后通过內网邮箱发给你。” 掛断电话,吴志远感觉有些蹊蹺。 按照朗文平的说法,昂扬心胸狭隘,报復心强,认为吴志远抢走了他的市委一秘,心存怨气。 他会毫无保留提供材料?吴志远心中打了一个问號。 防人之心不可无。 对於昂扬这种人,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十几分钟后,昂扬打来电话:“吴大秘,资料已经通过內网邮箱发送。 从经开区概况、基础设施、產业布局,到最新的招商优惠政策、税收减免细则、市里的重点產业扶持目录,一应俱全。 你稍微润色整合,形成初稿没问题。” 吴志远道谢:“太感谢昂科,让您费心了。” 昂扬的材料內容全面,但吴志远不想,也不敢“拿来主义”,一字一句,认真核实。 这一核对,果然发现了大问题! 首先,企业所得税“两免三减半”优惠政策,按照龙城市《关於促进產业集聚升级的若干政策意见》,有严格的適用范围,企业投资强度和科技含量也必须达到特定標准,且经过省级相关部门联合认定。 汽车电池產业根本不在適用目录內,如果按照昂扬的说法写入材料,並由徐有为亲自向客商承诺,届时根本无法兑现,將直接导致政府失信。 还有,关於產业发展支持政策。 昂扬的资料里罗列了一系列诱人的补贴金额和配套资金比例,看上去支持力度空前。 但吴志远对比市財政局和发改委联合下发的《市级產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发现,这些补贴的申请流程极其复杂,需要多部门评审,最终额度也远没有昂扬写的那么高,而且很多是“事后奖补”而非“事前补贴”,条件苛刻。 昂扬的资料明显夸大了事实,存在严重误导。 吴志远惊出一身冷汗。 这些错误绝非粗心大意可以解释,分明是精心设计的陷阱,有意增加並修改了部分內容。 如果他依赖这份资料成文,並提交给徐有为用於招商谈判,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闹出大笑话,让龙城和徐书记顏面扫地; 重则可能被客商视为欺诈行为,引发法律纠纷,严重破坏营商环境。 吴志远与市税务、发改委、財政等部门取得联繫,认真修改材料內容,確保万无一失。 吴志远加班加点,完成了调研材料。 回到出租屋,已是晚上十一点。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飘入鼻腔。 吴志远心生疑惑。 主臥室传来熟悉的女人声音:“志远,你回来啦!” 竟然是刚分手不久的女友苏桃红! 声音娇媚入骨。 主臥室亮著曖昧的粉红色床头灯。 苏桃红斜倚在床上,身无寸缕,只搭著一条薄如蝉翼的丝巾,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线。 她的肌肤泛著细腻的光泽,修长的双腿交叠著。 一双勾魂的桃花眼含情脉脉,极具挑逗的意味。 第26章 平坟运动,歪嘴和尚念歪经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6章 平坟运动,歪嘴和尚念歪经 吴志远声音冷得像冰:“你怎么进来的?” 苏桃红媚笑:“志远,我本来就有钥匙啊!” 吴志远冷声道:“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进这破房子?” 苏桃红反问道:“不是你让我来的?说我落下了部分私人用品?” 吴志远不客气地说:“那请带著你的私人用品走人!” 苏桃红撅著嘴:“志远,怎么凶巴巴的? 人家想你了,你就一点不想我吗?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至少睡了我一百次,怎么能拔鸟无情?” “苏桃红,穿上衣服,立即出去!”对於苏桃红的表演,吴志远感到噁心。 他还想起上次吃饭时县医院医生李默说的话,苏桃红私生活混乱,在和他谈恋爱前,甚至墮胎过。 但苏桃红说她是处女。 记得当初有很多次,吴志远向她求欢,都被拒绝。 但有一次,苏桃红主动同意,还流了血。 现在看来,那是苏桃红精心设计的骗局。 那血,不是处女血,而是鱔鱼血,或者鸽子血。 苏桃红坐了起来,用哀怨的眼神看著吴志远:“志远,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瞎了眼,错把珍珠当鱼目。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能给我一次破镜重圆的机会吗?你可不要不念旧情啊!” “旧情?”吴志远冷笑,“从你带著別人走进这个门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你现在立刻穿好衣服离开,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否则,我马上打电话给派出所!你自己选!” 苏桃红仍不死心,带著哭腔,试图做最后的挽留:“志远,我知道错了,之前都是我不好。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今天晚上,你想要什么姿势,我都全力配合……” 吴志远嘲讽道:“我不是捡破烂的! 你现在这种行为,只会让我觉得噁心! 还有,当初你不是处女也就算了,还假冒处女,假装清纯,不觉得噁心吗?” 苏桃红气急败坏:“你血口喷人!” 吴志远冷笑:“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二手房也就算了,里面还死过人! 这些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还骗人说是一手新房!” 吴志远的话语像一盆冰冷的水,彻底浇灭了苏桃红最后一丝幻想。 她终於明白,任何表演都无法挽回这个男人的心。 穿上衣服后,苏桃红狠狠瞪了吴志远一眼,咬牙切齿:“吴志远,你给脸不要脸! 以为自己当了市委书记秘书,就觉得牛逼哄哄,全世界都是你的? 失意不可失志,得意不可忘形!你今天蹦噠得有多欢,明天摔下来就有多惨!” 吴志远也不回懟,而是冷声道:“次臥室里有你的私人用品,带走吧!” 苏桃红丟下一句话“扔了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吴志远驾驶自己的汽车,载著徐有为到了海河县。 龙城市下辖四县两区。海河县城距离龙城市区大约六十公里。 过了龙西区地界,就是海河县金桥镇。 在一条公路边,围拢著很多人,还有推土机,像是在发生衝突,还有人推搡。 公路一侧,是山坡,山坡上有很多坟地。 徐有为示意吴志远將车停在路边,问道:“志远,这是怎么回事?” 吴志远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平坟。 在何家平出事后,您来龙城之前,艾市长主持市委工作。 他烧了一把火,就是平坟运动。限期平坟,火化率百分之百。 但听说市委班子成员有不同意见,艾市长又要强力推进,最后决定在海河先试点,再在全市推广。 前段时间,海河县成立殯葬改革大队,將坟墓挖开,撬开棺材,起出尸体强行火化,县电视台还拍了专题片,反覆播放,教育群眾。” 徐有为面色阴沉:“老百姓的反应呢?” 吴志远也不隱瞒:“徐书记,我们这边老百姓经常这样诅咒:毁人祖坟,断子绝孙!毁人祖坟,天打雷劈! 毁人祖坟被认为是极不道德的,因此衝突在所难免,但老百姓最多就是背后骂娘,能改变艾市长决定?” 徐有为沉默片刻,神情严肃:“在古代,挖祖坟被视为十恶不赦的行为,与杀人放火罪行並列,应受斩首之刑。 殯葬改革是方向,但方法简单粗暴,伤害群眾感情,物极必反。这种做法与我们党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背道而驰!” 吴志远说:“徐书记,据我了解,在平坟前,县里做了摸底,对於副处级以上的祖坟可以不平。” 徐有为惊愕无比:“还有这事?” 吴志远解释道:“之前就有这种说法,我也感到不可思议,特意向几个在政府部门上班的同学、朋友求证,他们一致说是真的,说老百姓戏称这些祖坟为副处级祖坟。” 徐有为说:“志远,我们下去看看,听老百姓怎么说?” 吴志远试探著问:“徐书记,不暴露您的真实身份吧?” 徐有为犹豫片刻,说了四个字:“见机行事。” 徐有为下了车,吴志远紧隨其后。 一台挖掘机轰鸣著,钢铁巨臂正对准一片坟地。 几个身穿印有“殯葬执法”字样衣服的人正与村民对峙。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跪在一座坟前,双手死死抱住墓碑,哭喊著:“不能平啊!这是我儿子的坟!我儿子是烈士,在边境牺牲的!你们不能让他死了不得安生啊!” 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不耐烦地说:“老人家,政策就是这样!全县一盘棋,所有坟头都要平,烈士也不能特殊! 火化是节约土地,是移风易俗!你们是烈士亲属,更应该支持!”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看样子是老太太的家人,气得满脸通红,挥舞著铁锹:“这是断子绝孙、养儿子不长屁眼的狗屁政策! 今天谁敢动我兄弟的坟,我就跟他拼了!” 那干部模样的中年人,面对黑脸汉子的怒斥和老太太的哭喊,非但没有安抚,反而更加不耐烦,他指著黑脸汉子喝道:“刘老黑!我警告你,暴力抗法是犯法的! 我们这是执行县委县政府的决定!如果阻碍执法,我们就抓人!” 刘老黑毫不畏惧:“姚镇长,这挖人祖坟的缺德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说不过去! 我兄弟是为国牺牲的!他的坟要是保不住,我还有啥脸面活在世上! 今天你们敢动一锹土,我这百十来斤就摆在这儿了!” 气氛达到临界点,双方剑拔弩张。 徐有为走上前,质问中年男人:“你是姚镇长吧?工作要讲方法,更要讲感情。 这位老太太的儿子是烈士,是为社会做过贡献的,我们处理这件事,是不是应该更慎重一些?” “慎重?”姚镇长冷笑道,“你懂什么?这是艾市长亲自抓的『平坟还耕』硬任务,有时间节点,有考核指標! 完不成任务,我们都要免职!再说了,烈士怎么了?烈士就更应该带头响应政府號召!” 徐有为冷声道:“如果是副处级祖坟呢?” 第27章 殯葬改革乱象,市委书记震怒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7章 殯葬改革乱象,市委书记震怒 姚镇长瞪著徐有为,厉声问:“你是谁?” 徐有为冷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政策执行不能背离初衷,更不能伤害为国捐躯的烈士家属的感情! 你口口声声说全县一盘棋,那我问你,『副处级祖坟』可以不平,这又是哪一盘棋的规矩?” 姚镇长气急败坏:“什么副处级祖坟?胡说八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做,是阻碍执法!信不信连你一起抓起来?” 吴志远上前一步,质问姚镇长:“领导,你口口声声说是执法,执法的依据呢?” 姚镇长一时语塞,但隨即强作镇定:“依据?县委县政府的红头文件就是依据! 艾市长的指示就是依据!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质疑上级的决定?” 姚镇长大手一挥,对民警说:“这两个傢伙阻碍执法,先拷到所里去!” 他又对平坟队员说:“强制执行!谁拦阻,就抓谁!” 吴志远太了解海河县乡镇政府的工作作风。 在涉及拆迁等场合,要么僱佣社会人员,使用强力手段,威胁、恐嚇,甚至打人; 要么动輒动用警力,谁不听话,就抓人。 他们不擅长,也不愿意做群眾工作。 几个警察上前,要將徐有为和吴志远带走。 这时候,再不亮明身份,真要將徐有为带走,就尷尬了! 吴志远冷声对姚镇长说:“你们知法犯法,暴力执法,滥用警力,市委徐书记说了几句公道话,你们就要抓人?真以为金桥镇是独立王国?” 民警愣住了,不敢抓人,姚镇长先是一怔,隨即嘲讽道:“市委徐书记?就他?我看你们是阻碍执法想疯了,还敢冒充市领导? 我告诉你们,今天就算是真有市领导来,也得认县委县政府制定的规矩!” 面对姚镇长的囂张气焰,徐有为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地扫过现场所有人,最后定格在姚镇长脸上:“我是龙城市委书记徐有为!现在,请你告诉我,金桥镇执行的是哪条王法,连市委书记都要拷走?” 一个民警从手机里搜出一张新闻图片,递给姚镇长看。 姚镇长望著照片,脸色煞白,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的囂张和狂妄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徐,徐书记,我,我……”姚镇长语无伦次,“误会,我不知道您,您是市委书记,冒犯您了……” 姚镇长对平坟队员嘶吼:“退下!都退下!將挖掘机关掉!” 挖掘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徐有为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姚镇长,转身面向激愤的村民,大声说:“乡亲们,我是龙城市委书记徐有为!今天路过这里,我亲眼看到了,亲耳听到了! 我们的工作出现了严重偏差,伤害了大家的感情,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大家郑重道歉!” 他走到那位依旧护著墓碑的老太太面前,弯下腰,双手將她搀起:“老人家,对不起!让您受惊了,让烈士不安了! 我向您保证,这座坟,今天不会平,以后也绝不会平! 烈士为国捐躯,是国家的功臣,他们的英灵理应得到安寧和尊崇! 任何打著『移风易俗』旗號伤害烈士尊严的行为,都是绝不能允许的!” 徐有为转而对吴志远说:“志远,通知海河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让他们来这里,就当是开一个现场纠偏会!” 群眾得知是市委书记路过,都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吐槽海河县殯葬改革种种乱象。 “徐书记,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镇里村里蛮干,已经强行推掉很多坟墓,还抓了几个人!” “他们说平坟可以增加耕地,其实根本就没有增加。大部分坟墓都在荒坡上。现在每个村建公墓,那才真是占用耕地呢!” “现在推行强制火化,有的人死了,都埋进山里,又挖出来,送到火葬场!” “五月一日起,百分之百实施火化,一些老人迷信,不想火化,就自杀了,我们村就死了三个,一个投河,一个上吊,一个喝农药。” “说火化节省费用,其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各种费用加起来,比土葬高太多! 別的不说,一个骨灰盒,都要好几千!进公墓,又要几千,甚至几万块!” “县里镇里还搞株连,如果亲属不平坟,老师要停课,干部要停职,还要挨处分!” “最气人的就是当官家的祖坟不用平,专平我们老百姓的!这叫什么道理!” “镇里还威胁,谁不平坟就取消低保,这哪是政府干的事!” 群眾吐槽,吴志远认真记录。 徐有为面色凝重:“乡亲们,殯葬改革的大方向是为了节约土地、移风易俗,这没有错。 但是,改革绝不能以伤害人民群眾感情、违背政策法律为代价!” 县委书记蔡爱国、县长张宏斌来了。 “徐书记,我们工作没做好,给您添麻烦了,向您深刻检討!”蔡爱国上前一步,连忙表態。 徐有为扫视现场黑压压的人群,毫不客气地说:“爱国同志,宏斌同志,这就是你们在海河县推行的殯葬改革? 这就是你们交给市委、交给老百姓的答卷? 我今天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简直不敢相信,还会发生这种粗暴践踏民意、严重伤害群眾感情、甚至逼出人命的事情!” 蔡爱国连声解释:“徐书记,我们工作没做细,方法简单粗暴,我们深刻检討……” “检討?光检討够吗?”徐有为打断他,提高音量,“你们都竖起耳朵听听!老百姓的骂声,比任何匯报材料都真实!都刺耳! 『专平老百姓的坟,当官家的祖坟不用平』? 『不平坟就取消低保』? 『株连老师停课、干部停职』? 还有老人因为怕火化而自杀! 爱国同志,你告诉我,这是哪家的王法? 这符合我们的哪一条政策?这和我们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有一丝一毫相符吗?” 徐有为余怒未消:“还有什么『副处级祖坟』!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你们县委县政府哪次会议的决定?是哪份红头文件的规定?拿出来我看看!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到了你们海河县,到了基层执行的时候,就成了官大一级压死人,连祖坟都分出了三六九等? 这是严重的特权思想,是对公平正义的公然践踏!” 第28章 水產养殖场又见青梅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8章 水產养殖场又见青梅 蔡爱国、张宏斌等人低著头,不敢与徐有为对视。 徐有为盯著蔡爱国:“爱国同志,在强行平坟之前,你们有没有做过深入的民意调查?有没有进行过充分的政策宣传?有没有考虑过老百姓的情感?” 蔡爱国支支吾吾:“徐书记,由於艾市长要求限期完成试点,时间紧、任务重,很多工作做得不深不细,基层在执行过程中又走了样。” 徐有为语气严厉:“我知道,你们有压力,有考核。 但是,什么样的政绩观才是正確的?是报表上那几个冷冰冰的数字,还是老百姓发自內心的认可和支持? 如果一项工作,搞得天怒人怨,哪怕指標完成得再漂亮,也不是政绩,是败绩!是隱患!” 接下来,徐有为面向干部群眾,朗声道:“我来谈几条意见。 一是殯葬改革必须坚持法治原则、尊重民意,重新调研,制定科学、人性化、合法规的方案,坚决杜绝『一刀切』和强制命令!海河县必须立即无条件暂停强行平坟运动! 二是由纪委介入,对在此次事件中作风粗暴、滥用职权、严肃损害群眾利益的干部严肃查处……” 徐有为一口气说了五点意见,然后说:“殯葬改革的大方向是正確的,但方法一定要对头! 必须坚持宣传引导、教育示范为主,要充分尊重歷史文化和群眾感情,绝不能再搞这种简单粗暴、激化矛盾的『运动式』执法。 河南周口平坟事件给我们的教训,还不深刻吗?” 接下来,徐有为要去下一站。 当蔡爱国、张宏斌等县领导要求陪同时,被徐有为坚决拒绝:“你们不用陪了!我和志远隨便走走看看,这样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徐有为离开时,群眾自发鼓掌。 有群眾喊话:“徐书记,你是我们的好书记!” 吴志远感触很深,老百姓很淳朴,只要是真心实意为他们做一些事,他们会记在心里。 “天地之间有桿秤,那秤砣是老百姓。”干部的功过是非,群眾看得最清,感受最深。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干一辈子秘书,如果有一天,他走上领导岗位,甚至成为主政一方的主官,他也要像徐有为那样,努力做一个让群眾发自內心鼓掌的干部。 上车后,徐有为说:“志远,平坟运动是艾昆同志大力推行的,今天被我叫停,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市委常委会,必有一场硬仗。” 吴志远谨慎分析:“徐书记,艾市长在龙城根基很深,而且,他曾是省长秘书。 今天这件事,虽然您在道理和民心上占了主动,但也要防止艾市长在其他方面做文章。 比如,可能会质疑您未经常委会討论就擅自否定既定政策,或者將责任完全推给基层执行走样,迴避政策本身的方向性问题。” “志远,你说得对。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动作要快、要准。 你回去后,把今天的现场情况,特別是群眾反映的逼出人命、株连式处罚、经济负担加重等问题,形成一份详实、客观、有充分证据的报告。 同时,研究国家和省里关於殯葬管理的法律法规和政策文件,做到有理有据。 我们要爭取大多数常委的支持,特別是那些对平坟运动一直有保留意见的同志。” “徐书记,我会儘快准备好材料。” 徐有为意味深长地说:“龙城的发展,需要的是凝聚人心,而不是製造矛盾; 需要的是法治和理性,而不是运动和蛮干。” 徐有为顿了顿,忽然问:“志远,刚才所见所闻,你怎么看?” 吴志远谨慎回答:“徐书记,政策的生命力在於执行,再好的初衷如果被歪嘴和尚念错了经,也会变成扰民害民的恶政。 海河县的殯葬改革之所以引发强烈反弹,问题就出在执行过程中严重脱离群眾,忽视了传统情感,方式方法简单粗暴、层层加码,甚至掺杂了特权思想和权力任性。 这不仅达不到改革目的,反而在製造新的矛盾,透支党和政府的公信力。” 徐有为点头道:“志远,你说到根子上了。移风易俗,需要的是春风化雨,而不是狂风暴雨。 靠行政命令,靠挖掘机,平不掉千百年的传统,只能平地起怨气,平掉党和群眾的血肉联繫! 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儒家讲『养之』『教之』。 我们有些干部,就是太心急了,太迷信权力的强制力了!” 车子驶向前方。 吴志远试探著问:“徐书记,接下来去哪里?要不,中午就去我父亲的水產养殖场用餐? 我让妈妈做几道农家土菜。妈妈厨艺挺好的。 前些年,村里有红白喜事,都请我妈掌厨。 这几年,她主要在水產养殖场,以场为家。” 徐有为似乎有些心动:“志远,你家在哪个镇?距离这里有多远?” 吴志远说:“龙桥镇。就是张万林龙桥煤矿所在的镇。距离这里也就二十几公里。” 徐有为看看时间,说道:“也行,听你的。先去你爸爸水產养殖场,下午,我们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不过,你暂时不要透露我的真实身份,就说我是你朋友,因为场里不仅有你父母亲,还有其他人。” 吴志远心中大喜,连忙应道:“好的,徐书记,我明白。 我就说您在省城工作,这次来龙城考察项目。我到时候叫您徐老板。” 徐有为点头认可:“嗯,就这样。” 吴志远当即拨打妈妈电话。 得知儿子中午带朋友吃饭,妈妈很高兴。 车子行驶在乡间公路上。 吴志远从车后视镜中注意到,后面有车跟隨。 他提醒徐有为:“徐书记,后面有辆车,一直跟著,看样子像是县里的车。” 徐有为淡淡地说:“意料之中。我们不让他们陪同,他们心里没底,怕我们看到更多不好的方面。他们想跟,就隨他们吧。” 车到水產养殖场,跟踪的车辆不见了。 水產养殖场是镇里在荒滩、湿地上改造的,有一千多亩,是吴志远父亲吴大贵和朋友韩根发合伙承包的。 韩根发是大股东,拥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吴大贵则拥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水面中央,有一个一百多亩的湖心岛。 湖心岛之前是一个小山坡,地势较高,四周蓄水淹没后,就成了坐落在水面中央的小岛。 从湖岸到湖心岛没有路,来回都要坐船。 吴大贵开著机动船来了。 船头还站著一个女孩——韩根发的女儿韩婷婷。 韩婷婷和吴志远妹妹吴可欣同龄,二十二岁,吴可欣读大四,她读的是专科,已经参加工作,是龙桥镇卫生院护士。 韩婷婷和吴可欣从小就是吴志远的跟屁虫。 韩婷婷长大后,对吴志远心生爱慕,然而,在吴志远眼里,韩婷婷和吴可欣一样,都是她的妹妹。 吴志远和苏桃红谈恋爱的消息官宣后,韩婷婷伤心了好一阵子。 虽然是初夏,但今天温度达到三十度。 韩婷婷穿著紧身牛仔裤、粉色短袖t恤衫,白色运动鞋。 她身材高挑,凹凸有致,明眸皓齿,虽没有苏桃红的嫵媚,却清纯、乾净、充满青春朝气。 第29章 长大后,青梅成了妹妹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9章 长大后,青梅成了妹妹 小船缓缓靠岸,吴大贵憨厚地笑著招呼:“志远,回来啦!这位就是徐老板吧?欢迎欢迎!” 徐有为和吴大贵握手、寒暄。 韩婷婷轻盈地跳下船,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大方地打招呼:“志远哥,你回来啦!徐老板好!” 吴志远介绍道:“徐老板,这是我爸爸朋友,也是合伙人韩叔叔的女儿韩婷婷,镇医院护士。” 徐有为微笑著点头,目光温和:“小韩,你好。打扰你们了。” 韩婷婷爽朗地说:“徐老板太客气啦,欢迎您来。” 眾人登上机动船,吴大贵熟练地驾驶著小船向湖心岛驶去。 徐有为站在船头,欣赏著四周开阔的水面和不远处绿意盎然的湖心岛,神情舒展,享受这难得的静謐。 韩婷婷很自然地坐在吴志远身边,小声问:“志远哥,这次回来待几天?” 吴志远含糊地应道:“今天陪徐老板过来看看,下午就得走。” 韩婷婷似乎有些失望。 吴志远发配到青龙山林场当护林员以及与苏桃红分手的事,只和妈妈一个人说了。 但是,凭藉妈妈和韩婷婷的亲密关係,一定会告诉韩婷婷。 在青龙山林场的日子,无疑是吴志远最失意的时刻。 妈妈劝他,苏桃红不是过日子的女孩,韩婷婷才是。就算被单位开除,韩婷婷也愿意嫁给他。 韩婷婷妈妈死得早,在她眼里,张惠兰就是妈妈般的存在。 张惠兰將韩婷婷当作女儿,就像女儿吴可欣一样。 吴志远隨口问道:“婷婷,你今天休息?” 韩婷婷嫣然一笑:“志远哥,昨晚值夜班,今天休息。阿姨打电话给我,说你回来,让我中午吃饭。我就骑著小电驴来了。” 从镇上到水產养殖场,也就五六公里。 吴志远不说话了,他知道妈妈在拉郎配,撮合他和韩婷婷。 的確,他与苏桃红分手后,韩婷婷看到了机会。 徐有为问了吴大贵一些问题,问得很仔细,水面有多大?租金多少?养殖哪些水產品?產量和效益如何? 吴大贵一一回答。 徐有为问:“吴场长,搞农业、搞养殖,水里求財,確实不容易,风险高,回收周期长。现在政府有没有什么扶持政策?” 吴大贵说:“有的,比如设施渔业基地项目补助、养殖池塘標准化改造项目补助、成品油价格调整对渔业补助项目,还有很多以奖代补项目,但这些项目,不跑不送,是爭取不到的。 像我们这种老实巴交、只会埋头养鱼养蟹的,根本爭不过那些有背景、会来事的养殖户。” 徐有为认真听著,没有表態,隨后又问:“水產养殖场有哪些困难呢?” 吴大贵说:“徐老板,不瞒你说,最大的困难,就是续租和租金问题。 我们这个养殖场,是从镇政府手里承包的。 当初签的合同白纸黑字写著,如果遇到洪涝灾害,导致我们严重亏损的,可以申请减免部分租金。 但真的有事,镇政府就不认帐。 大前年夏天发大水,鱼塘漫灌,跑了不少鱼苗、蟹苗,损失惨重。 我们去找镇政府,要求减免租金。 可镇领导说洪灾导致的损失不好衡量,没法认定,而且镇里財政紧张,让我们体谅政府的难处,必须足额上缴租金,一分都不能少。 镇里还威胁说,要是敢不按时按数交租金,就是严重违约,要单方面取消合同。 还说后面排队想承包这片水面的人多的是,不差我们这一家。 合同签了四年,今年底就要到期。如果镇里不续签,我们前期投入就打水漂了。 开挖池塘、加固堤坝、投放鱼苗、建设围挡、购买渔船、安装监控摄像头,我们花了一百多万。 到现在,我和老韩都处於亏损状態。” 徐有为皱眉道:“合同既然有约定,政府就更应该带头遵守。 这不仅是诚信问题,更是法治问题。 吴场长,你们有没有想过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比如,聘请律师,起诉镇政府,要求他们履行合同?” 吴大贵苦笑著连连摆手:“请律师?告镇政府?徐老板,您別说笑了。 我们小老百姓,哪敢跟政府打官司?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 就算我们有理,到了法院,人家能向著我们? 再说,就算我们走了狗屎运,官司打贏了,以后呢? 镇里能给我们好果子吃?这养殖场还想不想继续干了? 这官司打不起,也不敢打啊!” 徐有为没有多说,他此时的身份是徐老板,而不是市委书记。 就算以市委书记身份,就算吴大贵说的句句在理,他也不好直接干预镇政府,毕竟,吴志远是吴大贵的儿子。 这时,船已靠近湖心岛码头。 踏上湖心岛,就像走进一个自给自足的世界。 十几间活动板房周围,是精心打理的菜地,各种蔬菜应有尽有。 有猪圈和羊圈,饲养了两头黑猪和十几只羊。 还有上百只鸡、鸭、鹅,它们的叫声此起彼伏,匯成一曲田园交响乐。 吴志远陪同徐有为在湖心岛上转了一圈。 岛上还有一处小花园,各种花草爭奇斗艳。 这是韩婷婷和吴可欣的杰作。 小岛四周,有石径。山顶不过几十米高,也有台阶。 山顶视野豁然开朗,可以360度俯瞰整个水域。 波光粼粼的湖面,对岸的村庄和田野,尽收眼底。 徐有为称讚道:“志远,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寧静清幽,就像现代版的桃花源啊。” 吴志远笑道:“徐书记,以后节假日可以带著家人来这里度假。 吃的蔬菜都是绿色无公害,鱼是现捞的,鸡鸭是散养的,绝对新鲜。” 徐有为微微一笑:“我来多了,不太好。不过,你师母,还有我女儿云汐以后可以来这里看看。” 吴志远连忙说:“明后天不是陪师母去附近转转吗? 我们龙桥镇附近有个古镇,虽然开发力度不够,但保存了很多明清时代的老房子,不是仿古建筑哦。 她们逛累了,正好可以来湖心岛休憩,吃土菜。” 徐有为微笑道:“你们的行程,我不做主,也不干涉,只要她们愿意就行。” 第30章 青梅痴情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0章 青梅痴情 徐有为在山顶接电话,吴志远知趣地下了山。 韩根髮带著两个干活的工人,上了湖心岛。 他是看著吴志远长大的,见到吴志远,关切地问:“志远,听说你得罪领导,被发配到青龙山林场了?” “是的。”吴志远不便解释自己现在已是市委书记秘书,隨口道,“林场空气好,也挺清净的。” “清净是清净,可那地方,终究是委屈你了。”韩根发嘆了口气,“你打小就聪明,头脑活,是干大事的料。 暂时的挫折不算啥,就像养鱼,遇到翻塘,只要根子还在,重整旗鼓,总有翻身的时候。关键是人心气不能散。” 吴志远心中一暖:“谢谢韩叔。” 韩根发接著说:“志远,我和你妈前天聊天,她说你现在的境况不太好。 我和你妈说,怕个啥?就算被开除,大不了回来和我们一起养殖鱼蟹! 女朋友分手?还有婷婷呢!哪怕你以后討饭,婷婷这丫头也愿意拿著碗跟你一块儿去!” 知女莫若父。 韩根发当然知道,女儿心里只有吴志远。 此时,韩婷婷正在不远处的菜地里拔葱。 她听得很分明,脸倏地红了,心里就像有头小鹿乱撞。 吴志远微笑不语。 这时,韩婷婷直起身,手里攥著一把翠绿的小葱,脸上红晕未退,却强作镇定地走过来,低著头,眼神不敢对视吴志远。 韩根发又说:“志远,我和你爸是生死之交。 年轻时,我和他一起在工地上打工,一次意外事故,要不是你爸救了我,我坟头的树恐怕都有水桶粗了。” 午餐上桌。 十菜一汤。 说不上很丰盛,但食材几乎都是自產的。 凉拌野菜、糖醋藕片、腊肉蒸咸鱼、红烧土鸡、清蒸鱖鱼、葱爆河虾、酸菜黑鱼片、米粉肉、炒小青菜、青椒肉丝。 汤是一大盆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 张惠兰的厨艺的確不错,色香味俱全,每道菜都味美可口。 徐有为讚不绝口。 张惠兰望著儿子,话中有话地说:“志远,婷婷的厨艺现在也挺棒的。酸菜黑鱼片就是婷婷做的。” 吴志远有些惊讶:“是吗?我还以为是您烧的呢。” 韩婷婷窃笑:“看来我的厨艺可以出师了。” 徐有为也点头赞道:“不错,酸辣適中,鱼片嫩滑,火候掌握得很好。小韩厨艺不错,名师出高徒啊。” 韩婷婷兴奋地说:“谢谢徐老板夸奖!” 张惠兰笑著接话:“婷婷学什么都快,这鱼片做得比我做的好吃。其他菜也做得像模像样。 哪个要是娶了她,那真是一辈子的福分啊!” 说著,她还有意將目光落在吴志远身上。 午餐过后,吴志远安顿徐有为休息后,刚到树荫下乘凉,韩婷婷走了过来,面带娇羞,低声说:“志远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吴志远一愣:“什么事呀?” 韩婷婷踌躇了一下,说道:“志远哥,镇政府有个公务员最近追我,我撒谎说有男朋友了,他还是不死心,说我骗他。 我就想让你假装是我男朋友,拍几张看起来亲近点的照片,让他彻底死心。行吗?” 韩婷婷生怕吴志远不相信,翻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从小到大,吴志远都是韩婷婷的保护神。 如今,当韩婷婷提出这个並不过分的要求时,他不忍拒绝。 两人走到菜地旁,这里背景开阔,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近处是绿油油的菜畦,光线也好。 吴志远有些侷促:“婷婷,你当导演,我配合就是。” 韩婷婷让吴志远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她肩膀轻轻挨著他的胳膊,举起手机自拍。 “志远哥,你笑一笑嘛,不要严肃,要不然太假了。” 韩婷婷看著照片,不太满意地摇摇头:“这张不太亲密,那傢伙很固执的,得让他彻底死心才行。” 她鼓起勇气,用哀求的语气说:“志远哥,要不你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可以吗?” 吴志远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搭在韩婷婷的右肩上。 韩婷婷顺势向他靠拢,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这一次,照片里的两人看起来亲近了许多。 “最后一张,最后一张就好!”韩婷婷做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突然转过身,正面朝向吴志远,將他的手臂拉成半环抱的姿势,同时自己侧身靠向他怀里,仰起头,对著手机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带著点撒娇意味的笑容。 “好了!太好了!这下够了!”韩婷婷依依不捨鬆开吴志远的手,欣喜地翻看著手机里的照片,尤其是最后那张“拥抱”照,就像是真的情侣一样。 她並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板房的窗户后面,张惠兰正悄悄注视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等吴志远进屋,张惠兰將儿子拉到一边:“志远,婷婷的心思,你也知道。当初你谈了苏桃红,她哭了好几个晚上。 现在你单身了,婷婷这么好的姑娘,知根知底,又真心实意对你好,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吴志远嘆了口气,內心十分矛盾:“妈,我知道婷婷好。可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就像我对可欣一样。 而且,我刚和苏桃红分手,现在真的没心思考虑这些。” “妹妹?什么妹妹!”张惠兰有些急了,“婷婷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工作也稳定,对长辈又孝顺。这样的女孩,你上哪儿找去? 过日子图什么?不就图个踏实、贴心吗?你当初和苏桃红谈时,我就说她不靠谱,被我说中了吧? 要不,你试著和婷婷处处看?真要觉得不合適,妈妈也不逼你,怎么样?” 吴志远苦笑道:“妈,我刚和苏桃红分手,还没走出来,暂时不想谈。而且,我现在很忙,也没太多时间。” 张惠兰不解地问:“护林员很忙吗?是不是天天要巡山?” 吴志远不便解释,只是说:“妈,以后你就知道了。” …… 下午,吴志远陪同徐有为继续明察暗访。 车子路过一个村庄时,吴志远发现一户人家门口,有个铁笼子,里面关著一个披头散髮的女孩。 徐有为示意停车。 第31章 关在铁笼子里的少女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1章 关在铁笼子里的少女 这户人家,四间破旧的瓦房,外墙斑斑驳驳。 女孩看起来精神失常,见到有人靠近,突然捂著耳朵尖叫:“魔鬼!你们是魔鬼!” 徐有为和吴志远面面相覷。 邻居一个老太太走了过来,问道:“你们找谁啊?” 吴志远连忙答道:“奶奶,我们路过这里,看到这女孩关在铁笼里,就过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太太轻嘆一口气:“唉,作孽啊!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就这么活生生被毁了!” 老太太指著铁笼子,“那是她妈妈没得法子,怕她乱跑,才焊的铁笼。” 这时候,一个身材瘦弱、面容憔悴、赤著脚的中年女人,扛著一架铁犁走了过来。 老太太说:“她就是晴晴的妈妈。” 晴晴妈妈疑惑地问:“你们有事吗?” 吴志远上前一步:“大姐,我们是路过这里的,看到孩子这样,心里不好受,想问问情况。” 晴晴妈妈放下铁犁,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哪个当妈的愿意將女儿关在铁笼子?不是没得法子吗? 焊这个铁笼子,我心里比刀子割还难受! 不这样,人看不住啊!我还要干农活、做家务活。 上次,晴晴发病,差点將草垛烧了。 草垛烧了,房子也保不住,以后我们娘仨都没地方住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一次乱跑,差点被车子撞死了!” 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清晰的抓痕和淤青,“这是她发病时抓的!我不怪她,我闺女心里苦啊!” 徐有为关切地问:“怎么不將晴晴送到精神病院治疗?” 晴晴妈妈又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泪:“送去医院?哪来的钱啊!她爸死得早,家里就靠我种这几亩地过日子。 上次去问过,住院第一个月就要上万。 医生说这病得长期治,我们这样的家庭,怎么扛得住?” 邻居老太太插话道:“晴晴这娃命苦啊。以前在龙桥中学读书时还好好的,又懂事成绩又不差。 就是去年,被人骗到龙桥山庄,说是领扶贫款,不久后人就疯了。” 吴志远一惊,他就是龙桥镇人,知道龙桥山庄就是张万林建的私人庄园,占地几百亩。 徐有为耐心地问:“晴晴是被什么人骗进龙桥山庄?龙桥山庄是谁开的?晴晴在山庄遭遇了什么?” 晴晴妈妈说:“是镇上一个叫王彩凤的丫头带她去的。 那丫头以前和晴晴是同学,后来不念书了,在社会上混。 她说龙桥山庄有什么针对贫困女学生的补助,能领几千块钱。 我们家这情况,几千块是笔大数目,晴晴那孩子,想著领钱能减轻家里负担,就跟著去了。 钱也確实领到了,三千块。但晴晴领钱后,就不对劲,像丟了魂魄,我问她,她也不说。 后来晚上老是做噩梦,尖叫,说有人害她。 我一开始以为她受了惊嚇,烧纸钱、出嚇、关王,都没用。 一天晚上,晴晴终於说了真话,说进山庄后,被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糟蹋了。 那男人糟蹋晴晴时,王彩凤就在一旁用手机拍照。 晴晴还说,后来刀疤脸男人又叫她去了六七次,说不去就將她不穿衣服的照片散发到学校里。 还嚇唬她不要报警,说如果报警,就让人开车將她弟弟撞死。 后来晴晴病越来越严重,不敢见人,特別是不认识的男人,一见就喊『魔鬼』。 我找到王彩凤问情况,她叫了几个黄毛,要打我。 我恨那个天杀的!恨自己没本事,保护不了闺女!” 晴晴妈妈说著说著,已泣不成声。 徐有为面色凝重,问吴志远:“了解龙桥山庄吗?” 吴志远说:“了解,是张万林的產业。坐落在龙桥煤矿附近,占地一百多亩,据说投资上亿元。 对了,张万林年轻时和人打架斗殴时,被人砍过,脸上有刀疤。刀疤脸男人很可能就是张万林。” 晴晴妈妈接话道:“有好心人提醒我,刀疤脸男人就是龙桥煤矿老板张万林。 但我一个弱女子,哪斗得过张万林?都说整个龙城市,张万林最有钱,市长、县长都是他朋友。 我去派出所报警,他们不立案,说没证据,还说疯子乱说。他们和张万林都是一伙的!” 徐有为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大姐,这事我们管定了!当务之急,是將晴晴送到医院救治。钱的问题不要担心,我们想办法。” 晴晴妈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谢谢!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徐有为连忙將她搀扶起来。 隨后,他让吴志远通知龙桥镇,让镇党委书记和派出所所长立即过来。 十几分钟后,一辆公务车疾驰而来,龙桥镇党委书记黄平带著派出所所长匆匆来了。 徐有为来到龙桥镇明察暗访,去了水產养殖场,县委书记蔡爱国其实已经打电话给黄平,让他留意徐有为去向。 黄平如临大敌,在镇里待命。 徐有为指著铁笼里的晴晴,厉声质问:“一个花季少女,在你们的辖区,被人诱骗、侵害,导致精神失常,家庭陷入绝境,只能用这种非人道的方式限制自由,你们镇党委政府、派出所,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为什么没有主动介入?为什么没有开展有效的调查和救助?你们的群眾立场在哪里?法治意识在哪里?” 黄平和派出所所长支支吾吾,试图用“情况复杂”“证据难取”“女孩精神状况不稳定无法配合”等理由辩解。 徐有为毫不客气地打断:“情况复杂就不管了吗?证据难取就不查了吗? 我看,不是情况复杂,是有些人心里的小算盘太复杂! 不是证据难取,是有些人根本就没想去取!” 徐有为越说越气:“一个花季少女,在本该安心读书的年纪,却被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诱骗、侵害,最终逼疯! 她的家庭,因此而支离破碎,母亲要用铁笼锁住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是什么?这难道不就是发生在阳光底下的罪恶? 当最基本的公平正义得不到伸张,当弱者的哭喊得不到回应,当罪恶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逍遥法外,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谈执政为民?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第32章 指鹿为马:仗义举报成了造谣誹谤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2章 指鹿为马:仗义举报成了造谣誹谤 徐有为问晴晴妈妈:“你们家享受低保待遇了吗?” 晴晴妈妈摇头:“没有,不找人,不送礼,低保也轮不到我们啊。 村里有的人家,在城里有房子,还有车子,都评上低保。 我家这么困难,找村里镇里,也没说不行,都说研究研究。” 徐有为指著晴晴妈妈,大声质问:“黄平同志,请你当著这位被逼到用铁笼锁住自己女儿的母亲的面,给我解释清楚,晴晴家这么困难,怎么就无法享受低保待遇?” 黄平辩解道:“徐书记,这户人家具体情况,我之前不了解,可能是村里没有及时上报,或者材料不齐全。” “是不是这样的事情太小,入不了你镇党委书记的法眼?”徐有为愤怒地说,“党的惠民政策在你们龙桥镇,是不是只有那些有关係、有门路家庭才能享受到? 像晴晴妈妈这样老实巴交的困难群眾,是不是就活该被遗忘在角落?” 徐有为指著锈跡斑斑的铁笼,一字一句地说:“看看这个铁笼!不仅锁住了一个花季少女,也锁住了我们一些党员干部的良心啊! 当一位母亲被逼到用这种方式保护女儿、同时还要为最基本的生存挣扎时,我们党委政府的职责在哪里?” 徐有为將仅有的一千元现金掏出来,递给晴晴妈妈:“这些钱先拿上救救急。今天晴晴就送到精神病院救治,费用由专项救助资金先行垫付。” 吴志远也掏出五百元。 黄平也掏出五百元,並承诺:“徐书记,我回镇里后,立即组织一场捐款,並儘快为晴晴家评上低保。” 徐有为语气严肃地说:“黄平同志,龙桥镇的低保评定工作必须彻底清查,由镇纪委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逐村逐户排查,重点就是那些应保未保、不应保却乱保的情况。 对於利用低保政策优亲厚友、甚至索贿受贿的干部,有一个查处一个,绝不姑息!” 徐有为叮嘱吴志远:“你让海河县纪委、县民政局跟踪督办,清查结束后,报一份书面报告给我。” 关于晴晴被侵害案,徐有为亲自给海河县委书记蔡爱国打电话,要求海河县警方立案调查。 看著晴晴被车子送到精神病院,徐有为总算鬆了一口气。 听说市委书记来了,村民们都围拢了过来。 “徐书记,你是为老百姓说话的好官!”一个大叔发自肺腑地说,“晴晴这孩子的苦,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没人敢说话,今天总算盼来您了!” 突然,一个大妈“扑腾”一声跪倒在徐有为面前。 “徐书记,青天大老爷!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求求你了! 我儿子被警察抓走好几个月,眼看就要判刑了!他是冤枉的啊!”大妈痛哭流涕。 徐有为心头一震,连忙將大妈搀扶起来:“大姐,使不得!有话慢慢说! 只要是合理诉求,只要是真有冤屈,我一定帮你查清楚!” 吴志远搬来一张长木凳。 徐有为拉著大妈在长凳上坐下。 大妈开始哭诉:“徐书记,我儿子叫伍强,以前是龙桥煤矿工人,在井下看监控的。 今年三月份,煤矿井下发生了瓦斯爆炸,我儿子在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至少有十几个矿工被困在里面……” 从大妈断断续续的诉说中,吴志远听明白了。 龙桥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但矿上既没有上报,也没有组织救援,那段矿道被封,十几个矿工从此长眠在地下。 龙桥煤矿井下矿工大多是外省人,出了事,赔钱了事。 伍强內心深受煎熬,他深知井下可能还有生还者,如果及时救援,大概率还能救回几条人命。 巨大的负罪感和对逝去工友的同情,让他无法保持沉默。 在极度痛苦和愤怒中,他选择在一个网络论坛上匿名发帖,试图揭露这起被瞒报的矿难真相。 然而,发帖当晚,伍强就在家中被警察带走,隨后被刑拘、逮捕,罪名就是著名的口袋罪:寻衅滋事罪。警方指控他“散布谣言,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大妈还在哭诉:“徐书记,青天大老爷,儿子被抓后,他的未婚妻退婚,本来今年国庆节结婚的。 他爸爸因为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现在臥床不起。 我多次上访,也被抓进看守所关了十几天。 他们还威胁我,再上访胡闹,就要抓我坐牢。” 吴志远知道,煤矿瞒报矿难,並不只是龙桥煤矿的专利,事实上,不只是矿难,其他事故,企业或者地方政府瞒报、虚报死亡人数的案例屡见不鲜。 比如,某省会城市因为洪涝灾害出现重大人员伤亡,竟然瞒报死亡人数上百人。 对於龙桥煤矿来说,如果如实上报,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不仅煤矿要停產,作为矿主,张万林还很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 就算不承担刑事责任,停產一天,损失至少几百万。 选择瞒报,也就多花点封口费。 这点封口费与停工损失相比,不值一提。 举报矿难瞒报事实,却被地方政府以造谣生事的名义抓了,这不是海河县的发明。 一些网民被抓,说是造谣,究竟是真的造谣,还是地方政府顛倒黑白,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因为一旦证据被系统性地封锁和篡改,普通民眾很难获取能证明举报属实的关键证据。 这种信息与权力的极度不对称,往往让揭露真相者陷入“百口莫辩”的困境。 就像伍强,即便举报內容完全属实,在对方掌控信息优势的情况下,他也极难自证清白。 第33章 被动打响扫黑除恶第一枪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3章 被动打响扫黑除恶第一枪 大妈哭泣道:“他们说我家伍强造谣,可他说的句句是实话啊!那是十几条人命啊!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大妈口口声声“青天大老爷”,徐有为苦笑道:“大姐,不要再叫我『青天大老爷』,我听著,心里有愧啊!” 徐有为语气诚恳地说:“我是龙城市委书记,我的身份是人民公僕。 我们国家建立了一套公平、公正、法治的制度,每一个老百姓在遭受冤屈时,都能够通过正常、合法的渠道討回公道,而不是像古代一样,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一个所谓的『青天大老爷』来为民做主!” 徐有为话锋一转:“但今天,我看到了锁住晴晴的铁笼,听到了伍强的冤屈。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我们龙城一些地方的基层治理出了问题! 说明我们预设的制度渠道在某些环节被堵塞了,失效了! 以至於像晴晴妈妈、伍强妈妈这些最应该得到帮助的群眾,她们的声音被忽略了,他们的苦难无人问津,最终只能寄希望於偶然路过的『青天大老爷』来发现、来解决!” 徐有为提高音量:“这是不正常现象!更不应该成为法治社会的常態! 今天,我徐有为遇到了,我管定了! 但是,龙城还有那么多乡镇、那么多村庄,我不可能走到每一个角落! 如果制度不健全、执行不到位,还会有多少『晴晴』和『伍强』在默默承受不公?” 徐有为的目光落在黄平、镇派出所长等人身上:“黄平同志,还有在场的干部,你们都听到了吗? 『青天大老爷』这个称呼,对我们来说,不是荣耀,是鞭策,更是批评!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工作中的不足,照出了我们与群眾期望之间的差距! 它说明,至少在海河县,老百姓遇到了冤屈,正常的渠道走不通,或者走得艰难,他们才会把希望寄托在偶然出现的上级领导身上!” 接著,徐有为又看向伍强母亲和围拢过来的村民们,语重心长地说:“乡亲们,解决问题最终要靠制度、靠法治。 我徐有为今天能过问晴晴、伍强的事,是因为我坐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动用的是组织赋予我的权力和职责。 但我们要追求的,是让任何一个普通百姓,无论有没有遇到『青天大老爷』,都能依靠现有的制度和法律,堂堂正正地维护自己的权益!” 顿了顿,徐有为接著说:“今天大家反映的问题,我都记下了! 乡亲们,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追到底,给大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在回龙城市区的车上,徐有为说:“志远,你都看到了。今天在龙桥镇,晴晴的铁笼,伍强的冤屈,还有之前金汤温泉度假村扩建引发的群体性事件。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孤立,但细究下去,矛头都指向同一个人——张万林,以及他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我们和张万林就差短兵相接了!” 吴志远说:“是的,徐书记。张万林和他的金汤集团,在龙城经营多年,触角伸得太长。 从煤炭、工程建设、房地產到旅游开发,都有他的影子。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已经具备了干扰基层政权运行、甚至扭曲司法公正的能力。 坊间有一种说法,张万林是龙城的『地下组织部长』,谁想升任科级干部、处级干部,他一句话的事。 这说明张万林拉拢、腐蚀了一大批干部,有的干部还位高权重。” 徐有为点头道:“志远,你说到点子上了。张万林的问题,绝不是简单的企业违法经营,而是系统性的基层治理腐败和政治生態破坏。 他能够被称为『地下组织部长』,恰恰说明在某些领域,正常的组织程序已被架空,形成了以利益输送为纽带的『影子权力体系』。” 吴志远补充道:“徐书记,据我了解,张万林的金汤集团近年来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了大量政府项目和资源。 比如,在金汤温泉度假村扩建项目中,他们以极低价格强征农民土地; 在工程建设领域,他们屡次中標重大工程,背后可能存在串標、围標等违规操作。” 徐有为神情凝重:“所以,我们接下来的斗爭,绝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必须进行一场系统性的治理攻坚,目標就是要斩断黑恶势力链条,剷除其生存土壤,修復政治生態。 下周,我要去省城,当面向省委主要领导、省纪委和省委政法委领导匯报,你这几天抽空准备一份书面材料。” 吴志远连忙答道:“好的,今晚就准备。” 徐有为笑了笑:“志远,也不用太累嘛。明后天,你放鬆放鬆,陪你师母和云汐走走看看。” 吴志远提醒道:“徐书记,今天无论是晴晴的事,还是伍强的事,实质上都打草惊蛇了。张万林第一时间就会知道。他必然有所动作。” 徐有为点头道:“是啊,今天的举动,打草惊蛇是必然的,因为我们被动打响了第一枪。” 这时候,徐有为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自己的老领导、现任省政协副主席周明轩打来的。 徐有为皱起眉头,心中猜测个七八分。 徐有为按下接听键,恭敬地说:“周老,您好!正想著过几天去省城看望您呢,您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轩爽朗的笑声:“哈哈,有为啊,知道你刚到龙城,千头万绪,忙得很。 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听说你今天在海河县,动静不小啊?” 徐有为有些惊讶,消息传得真快,便不动声色地回应:“周老消息灵通。是啊,今天下去走了走,看到了一些基层存在的实际问题,群眾反映比较强烈。” “嗯,深入基层是好事,体察民情嘛。”周明轩的语气语重心长,“不过啊,有为,有句话,我这个老傢伙得提醒你一下。 龙城的情况,比较复杂,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尤其是经济发展这一块,民营经济是主力军,贡献很大啊。” 周明轩顿了顿,接著说:“就比如金汤集团的张万林,是省里都掛上號的著名民营企业家,纳税大户,解决了龙城多少就业? 听说最近还在筹划上市。这样的企业,是龙城经济发展的『引擎』之一啊。” 徐有为静静地听著。 周明轩继续道:“老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搞活经济,有时候需要包容审慎的监管环境。 企业家在创业发展过程中,难免会有些这样那样的问题,只要不是原则性、方向性的错误,依我看,还是要以保护、扶持为主,给他们改正错误、规范发展的机会。 如果查得太严、管得太死,把企业家嚇跑了,投资环境搞坏了,最终受损的还是地方经济和老百姓的饭碗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有为?” 第34章 斗爭策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4章 斗爭策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徐有为心里清楚,张万林背后的势力太大,从这么快就找到周明轩当说客可略见一斑。 张万林的能量確实不小,不找別人,就找他的老领导周明轩。 周明轩当年对他可是有知遇之恩的。 他来龙城时间太短,根基不深,准確地说,是几乎没什么根基。 张万林的触角伸得太长,如果和他硬碰硬,说不定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在省委政法委工作多年,参与、主导多起涉黑涉恶案件查处,深深知道,黑恶势力就像毒蛇,如果不能打中七寸,说不定就被毒蛇咬。 今天,已经被动打响了第一枪,打草惊蛇是必然的,接下来,稳住张万林至关重要。 周明轩的电话,正好是个可以利用的“烟雾弹”。 他和周明轩说了什么,张万林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於是,他看似真诚地说:“周老,您这番话真是金玉良言,点醒了我这个梦中人啊! 您说得太对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发展是硬道理,稳定压倒一切。 我刚到龙城,情况不熟,確实需要时间慢慢了解,把握好工作的节奏和力度。 特別是对待像金汤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更要慎重,要保护好企业家的积极性和龙城的投资环境。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顾全大局,注意工作方式方法,不会因为一些枝节问题影响龙城经济发展的大局。” 徐有为顿了顿,接著说:“周老,不瞒您说,我今天下去,就是想儘快熟悉情况。 看到一些问题,心里著急,可能方式方法上有些欠考虑。 您的提醒非常及时,非常重要。 接下来,我会把更多精力放在调研全市经济发展全局上,多听听像张万林这样的优秀企业家的意见和建议,共同谋划龙城未来的发展。 对於基层反映的一些具体问题,我会指示相关部门依法依规、妥善处理,既维护群眾合法权益,又確保不影响企业发展和社会稳定,不影响企业家积极性、创造性。” 电话那头的周明轩听了,语气明显很高兴:“呵呵,有为啊,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就知道你是识大体、顾大局的干部。 龙城情况复杂,有时候慢一点、稳一点,不是坏事。 有什么困难,可以隨时向我这个老傢伙反映。” “谢谢周老关心和指点!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徐有为连忙道谢,態度诚恳,“等龙城这边的工作稍微理顺一些,我一定专程到省城向您详细匯报工作,当面聆听您的教诲。” 周明轩道:“这样吧,有为,回头我跟万林也打个招呼,让他主动点,多向你匯报工作。 企业的发展,离不开党委政府的支持嘛。 你们多沟通,多交流,消除不必要的误会,共同把龙城的经济搞上去。” 徐有为顺水推舟:“周老,您这个建议太好了!我完全赞同。 说实话,我也正想多了解像金汤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发展情况和他们面临的困难,更好地为企业服务。 下周,我儘量抽个时间,安排一次对金汤集团的专题调研。 现场办公,帮助企业解决一些实际发展中遇到的难题。 这也体现了市委市政府对民营经济的高度重视和亲商、安商、富商的诚意嘛。” 电话那头的周明轩听了,连连称好:“好!好!这个安排非常好!有为啊,你这么做就体现了一名成熟领导干部的胸襟和格局。 主动深入企业,现场解决问题,这才是真正的优化营商环境。” “谢谢周老!那就这么定了。有您这位老领导的支持,我心里就更有底了。”徐有为再次表达感谢。 掛断电话,徐有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忽然问道:“志远,明白我的用意吗?” 吴志远试探著说:“战略迂迴,稳住张万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徐有为竖起大拇指:“回答正確!扫黑除恶斗爭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更是智慧与耐心的比拼。 我们既要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也要有迂迴包抄的谋略。 今天的『打草惊蛇』和『老领导劝和』,反而让我们更清楚地看清了对手,也迫使我们採用更稳妥、更聪明的策略。 我们要沉住气,布好局,撒好网,等待时机,一击制胜!” 吴志远谨慎回答:“徐书记,这就是欲擒故纵,以退为进,谋定而后动。” 回到出租屋,吴志远著手准备徐有为下周去省城见领导的匯报材料。 他文思泉涌,下笔千言。 妈妈打来电话:“志远,今天来的是市委书记,你现在是市委书记秘书吧?这么大的事,你连妈妈都瞒?” 吴志远哑然失笑:“妈,不是故意瞒您。徐书记下去明察暗访,需要保密身份。” 妈妈激动地说:“妈懂,妈懂!就是没想到我儿子出息了,给市委书记当秘书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下午镇长到水產养殖场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明天,镇里黄平书记也要过来。 你爸和你韩叔高兴坏了,这下续签承包合同有戏了!” 听妈妈这么一说,吴志远不但不高兴,反而警惕起来:“妈妈,镇长来渔场干什么?说了什么?” 妈妈的语气依然带著兴奋:“镇长带著几个人来的,说是来慰问和调研。 问了渔场的困难,还特意提到承包合同快到期了,让我们放心,镇里一定会依法依规、公平公正地处理好续签问题,支持我们养殖户发展。 你爸和你韩叔听了,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志远,这肯定是徐书记的作用啊。 要不是你跟著徐书记,镇领导哪会正眼看我们?” 吴志远叮嘱道:“妈,您记住几点:第一,镇领导再来,谈到合同续签问题,就说按政策、按程序办,你们相信组织。 第二,不要在外人面前多谈论我的工作,尤其不要提徐书记。 有人问起,就说我就是市委办普通工作人员,领导的事不清楚。 第三,平时多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陌生人在养殖场附近转悠,或者有没有人向你们打听徐书记或者我的情况。有任何异常,马上告诉我。” 妈妈连忙答道:“好的,好的,我都记下了。” 顿了顿,妈妈补充了一句:“志远,得知你成了市委书记秘书,婷婷有些失落,她也许认为,你地位高了,更看不上她了。 妈妈表个態,哪怕你当上县长,我都愿意婷婷成为我的儿媳妇。” …… 周六上午。 吴志远驾车前往高铁站,去接徐有为的爱人柳青青和女儿徐云汐。 第35章 师母来龙城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5章 师母来龙城 吴志远不止一次地想,柳青青为什么会在徐有为面前推荐他? 他並不认识柳青青。 那次在青龙山林场,他救了一个因为马上风而差点死掉的中年男人,和男人偷欢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但在网上看了柳青青的照片,可以確定那女人不是柳青青,虽然有几分相像。 柳青青是省大剧院黄梅戏演员,网上有过记者採访她的报导,其中就有几张照片。 吴志远给柳青青发了条信息:“柳老师,我在出站口等你们。” 柳青青很快回復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吴志远寻觅柳青青的身影。 仅凭在网上看过的几张照片,他就一眼认出了柳青青。 柳青青身著一条淡雅的水蓝色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长髮披肩。 她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眼神灵动,顾盼生辉,温婉中透著活泼。 她一手拉著一个简约的白色行李箱,另一只手轻轻揽著美少女的肩膀。 不用说,美少女就是徐云汐了。 徐云汐十七八岁的模样,出落得亭亭玉立,身高约一米七,与柳青青不相上下。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背著双肩包。 她的美丽是清冷的,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疏离,与柳青青的热情洋溢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用高冷形容,似乎不太贴切,因为很少说一个少女高冷,但事实上,她就是高冷。 吴志远伸出右手,朝柳青青挥舞:“柳老师,我是吴志远!” 徐云汐最先发现了吴志远,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柳青青,示意看到了吴志远。 柳青青隨即微笑著向吴志远挥挥手。 出了检票口。 吴志远自然地接过柳青青的行李箱,然后对徐云汐说:“云汐,將包给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徐云汐愣了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云汐?” 吴志远摆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你爸爸告诉我的呀。” 徐云汐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没再多言。 “小吴秘书,占用你周末时间,辛苦啦。”柳青青嫣然一笑。 吴志远得体地回应:“柳老师,您太客气啦,这是我应该做的。” 从地下停车场上了车。 吴志远说:“柳老师,上午徐书记有个重要会议,他叮嘱我,开车带你们去周边转转。” 柳青青点头道:“老徐和我说过了,这两天辛苦你当导游了。龙城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还真的没玩过,只在市区逛过步行街。” 吴志远开始介绍龙城市区及周边旅游景点、特色美食,然后试探著问:“柳老师,想去哪些地方呢?” 柳青青隨口道:“客隨主便,听你安排就好。 我们主要是过来看看有为,顺便让云汐散散心,放鬆放鬆。” 柳青青將目光投向徐云汐,柔声问:“云汐,你想去哪里?” 徐云汐吐出两个字:“隨便。” 柳青青嬉笑道:“小吴,龙城有叫『隨便』的景点吗?” 吴志远被柳青青的幽默逗笑了,略一思索,提议道:“柳老师,云汐,我们先去青龙湖风景区吧。 离市区不算远,山水相依,景色很美,这个季节正好,適合散步放鬆,也不会太累。” “青龙湖?我有同事去过,说很不错,就去那儿吧!”柳青青表示赞同,看向徐云汐。 徐云汐依然看著窗外,不言不语,算是默认了。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郊。 吴志远车技嫻熟,对路况熟悉,开得既稳又快。 车內放著舒缓的轻音乐。 柳青青心情很好,不时找话题和吴志远聊天,问些龙城的风土人情,吴志远都一一耐心解答,言谈举止稳重得体。 “小吴,你今年多大了?谈对象了吗?”柳青青忽然问道。 作为领导爱人,问这些私人话题,体现关心,並无不妥。 吴志远如实回答:“柳老师,我二十五岁。暂时单身。” 柳青青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笑道:“二十五岁,正是好年纪呀!长得帅气,又精神,工作又这么好,肯定很多姑娘喜欢。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吴志远也不隱瞒:“我在成为徐书记秘书之前,在青龙山林场当护林员,那里条件差,女朋友和我分手了。” 吴志远回答得很坦诚,柳青青眼中闪过一丝同情,轻嘆一声:“原来是这样。那姑娘还是眼光短浅了些。 小吴,別灰心,缘分这事急不来。以后有遇到合適的,我为你张罗著。” 吴志远微笑道:“谢谢柳老师关心,如果有合適的机会,还要麻烦您帮著掌掌眼。” 他既尊重了柳青青作为领导爱人的关心,表达了感谢,又没有显得过於急切。 徐云汐始终望著车外,一言不发,表情淡漠。 吴志远心中暗忖:徐云汐確实有高冷的资本,父亲是市委书记,自己长得美若天仙。 不过,转念一想,徐云汐可能並非真的高冷,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壳,可能源於生母去世带来的心理创伤。 谈话间,车子已驶近青龙湖景区。 周末车流渐多,接近主入口时有些拥堵。 吴志远果断转向,驶入一条车辆较少的辅路。 “小吴,是不是走错了?”柳青青疑惑地问。 “柳老师,没错。”吴志远解释道,“主路口现在排队时间长,这边虽然绕一点,但路况好,还能路过一片湿地观鸟区,这个季节应该能看到不少水鸟,风景別致。” 果然,辅路绿树成荫,十分幽静。 行至一片开阔水域旁,只见芦苇摇曳,水鸟翩躚,与主路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真清静,像世外桃源。小吴,我们下车走走。” 走到一处伸入湖中的长廊,柳青青倚著栏杆欣赏湖景,让吴志远帮忙拍照。 吴志远精心选取角度,拍出的照片构图精美,人物与景色相得益彰。 柳青青对照片讚不绝口,又兴致勃勃地拉过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徐云汐:“云汐,来,我们也合个影,这背景多好看!” 第36章 给师母当导游:无所不能的吴志远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6章 给师母当导游:无所不能的吴志远 “嗯。”徐云汐倒也没有拒绝。 柳青青轻轻揽著徐云汐的肩膀,对著镜头露出温婉的笑容。 照片里,柳青青笑靨如花,徐云汐虽然没笑,但表情也很放鬆。 背景是水天一色、飞鸟掠影,別有一番韵味。 吴志远將照片转发给柳青青。 “拍得真好!小吴,你挺会抓拍的。”柳青青看著照片,很是满意。 吴志远微笑道:“是你们形象气质好,怎么拍都上镜。” 柳青青笑得花枝乱颤:“小吴,你还挺会说话的嘛。” 吴志远憨厚地笑了笑:“我是实话实说。” 看来,不管是少女,少妇,还是大妈,都爱听讚美的话。 不过,吴志远倒也不是刻意拍马屁,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这时,一群白鷺从芦苇丛中翩然起飞,掠过如镜的湖面,姿態优雅。 徐云汐的目光追隨著鸟群。 吴志远適时介绍:“这是白鷺,这片湿地是它们重要的棲息地。这里还能看到不少鸕鶿和斑嘴鸭。” 柳青青笑著问:“小吴,你对鸟类也有研究?” 吴志远解释道:“我之前在林业部门工作,鸟类资源归口管理部门就是林业部门。” 徐云汐望著白鷺消失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语:“可惜没带速写本。不过,它们的动態,很难捕捉。” 吴志远接话道:“確实,鸟类动態瞬间的神韵很难把握。我记得省美术馆收藏有一幅李苦禪先生的《群鹰图》,把那种搏击长空的气势画得淋漓尽致。” 徐云汐有些惊讶:“你也看过那幅画?” 吴志远点点头:“去年到省城,正好赶上一个近现代花鸟画精品展,印象很深。” 徐云汐不再说话,目光望向湖光山色。 吴志远上次听朗文平说过,徐云汐文化课成绩不太好,走艺术高考这条路,酷爱画画。 吴志远喃喃自语:“这里色彩层次丰富,近处芦苇鲜绿欲滴,中景湖水蓝中泛青,远处青山如黛,有前景、中景和远景,空间感很强。確实是很不错的写生对象。” 柳青青有些惊讶:“哟,小吴,你还懂画画?” 吴志远笑著摇头:“不懂,以前翻过几本美术鑑赏和摄影构图方面的书,觉得观察景物的时候,用这些角度去看,能发现更多不一样的美。” 三人在湿地长廊逗留了一会,回到车上,前往青龙湖主景区。 柳青青心情愉悦,哼唱起了轻柔的黄梅戏小调,嗓音婉转圆润,十分动听。 吴志远由衷赞道:“柳老师,您的《女駙马》唱段唱得真好听。” 柳青青一听,乐了:“小吴,鸟也认识,画画也懂,黄梅戏也会?” 吴志远被柳青青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地笑了笑:“柳老师过奖了,我哪里算懂?就是耳濡目染,胡乱听个热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爸妈都喜欢听黄梅戏,小时候家里收音机老是放《天仙配》《女駙马》这些经典唱段,听得多了,也能跟著瞎哼几句。” “哦?是吗?”柳青青来了兴致,鼓励道,“那来一段听听?就《天仙配》满工对唱那段,会吗?” 她身为专业演员,倒不是真要考考吴志远,更多的是想活跃一下车內的气氛,尤其是想让徐云汐也能感受一下这份轻鬆。 吴志远清了清嗓子,哼唱起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柳青青眼中闪过惊喜,她没想到吴志远还真唱得像模像样。 她忍不住轻轻拍手打著拍子,脸上洋溢著愉悦的笑容。 徐云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歌声吸引,侧耳倾听。 吴志远唱了一段,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笑:“就会这几句,后面的合唱部分忘词了,让柳老师见笑了。” “唱得很好呀!”柳青青由衷赞道,“感情很到位,味道正。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看来你父母肯定是资深戏迷。” 说笑间,车子已驶入青龙湖主景区。 与之前湿地的幽静不同,这里视野豁然开朗,碧波万顷的湖面映入眼帘,游船点缀其间,湖上还有几座小岛。 “柳老师,我们是坐游船,还是坐快艇登岛?” “坐船吧,稳当些,可以慢慢欣赏湖景。”柳青青倾向於更平稳的游览方式。 一直寡言少语的徐云汐却忽然开口:“坐快艇吧。” 柳青青有些意外地看向徐云汐,隨即笑道:“哟,我们云汐今天想刺激一下?好,那就听云汐的,坐快艇!” 快艇启动,劈波斩浪,疾驰在广阔的湖面上。 与游船的平稳截然不同,快艇带来了强烈的速度感和衝击力。 柳青青一开始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住了前方的扶手,但很快就被这乘风破浪的感觉所吸引,兴奋地看著两岸飞速倒退的湖光山色。 快要接近目的地岛屿时,师傅或许是想让游客体验更刺激一点,或许是想秀一下技术,突然喊了一声:“坐稳嘍!” 接著猛地一打方向舵,快艇瞬间以一个极大的角度倾斜,几乎要侧立起来,船体几乎贴著水面,划出一道急促而优美的弧线,溅起巨大的水花,快速掠过水麵。 这突如其来的大幅度倾斜完全超出了柳青青和徐云汐的预料。 极度的恐惧让她们本能地惊呼出声,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左一右,不约而同紧紧抓住了坐在她们中间的吴志远的手臂。 吴志远安抚道:“別怕,师傅技术好,是正常操作,马上就到了!” 果然,快艇在完成这个惊险动作后,迅速恢復了平稳,速度也降了下来,缓缓向码头靠去。 危机解除,柳青青和徐云汐鬆开手,脸上都还残留著惊魂未定的苍白。 柳青青长舒一口气:“哎呀,嚇死我了!这师傅开得也太猛了!” 吴志远笑了笑:“师傅也是想让我们体验一下刺激。” 登上岛屿,岛上林木葱鬱,景色秀丽。三人在岛上隨意漫步。 在一处靠近水边的观景台附近,忽然听到一阵惊慌的哭喊声:“救命啊!快救救我孙女!她掉湖里了!” 只见一位老奶奶瘫坐在岸边,指著水里,嚇得面如土色。 不远处的湖水里,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女孩正在拼命扑腾,显然不习水性,呛了几口水,情况危急。 观景台上还有一些游客,有人大喊“来人啦,有人落水啦”,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试图找棍子之类的工具,但水面离平台有一定高度,而且女孩的位置离岸有段距离。 但就是无人下水。 吴志远见状,对柳青青说道:“柳老师,您照顾一下云汐,別靠近水边,我下水救人!” 柳青青不放心地说:“小吴,你下水?” 吴志远淡然一笑:“柳老师,我会游泳。” 柳青青叮嘱道:“小吴,一定要注意安全!” 救溺水的人,是门技术活。 並不是说,会游泳,就能救人。 溺水者求生欲望强烈,见到救人者,会本能地缠抱施救者,就像抓住救命稻草,非常危险。 吴志远异常冷静。 他迅速脱掉鞋袜、长裤和上衣,只穿著一条平角裤衩,露出规整分明的六块腹肌。 他看准女孩的位置,选择一个合適的入水点,以一个標准的入水姿势跃入湖中。 第37章 护花使者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7章 护花使者 湖水比想像中要凉一些。 吴志远水性极好,几下就游到了女孩身边。 那女孩意识有些模糊,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就伸手乱抓。 吴志远早有准备,敏捷地避开她的抓抱,迅速绕到她身后,用一只手臂从背后箍住她的腰部,让她的头露出水面,另一只手划水,奋力向岸边游去。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显示出他良好的水性和嫻熟的救人技巧。 岸上有人在用手机拍摄视频。 女孩上岸后,已经昏迷,嘴唇发紫,情况不容乐观。 “让我看看!我学过急救!”柳青青快步上前,跪在女孩身边,快速检查了一下情况,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进行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 吴志远其实在大学里也学过心臟復甦和人工呼吸,但毕竟溺水者是个女孩,如果急救,难免有肢体接触。 一旦发到网上,不排除少数网络喷子胡言乱语。 当然,情况紧急,如果柳青青不出手,他也要出手。 柳青青表现得很专业。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女孩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了几口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 老奶奶抱著孙女嚎啕大哭,连声向柳青青和吴志远道谢。 这时,景区的救援人员和医护人员也赶到了,接手了后续工作。 柳青青这才鬆了口气,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徐云汐递给柳青青一张湿巾:“青青阿姨,擦把脸吧。” 她又递给吴志远一张湿巾。 吴志远道了谢,去了洗手间,脱掉湿了的內裤,只穿上长裤和上衣。 三人继续游玩。 徐云汐的话语陡然多了,主动找吴志远说话:“你的水性很好嘛。” 吴志远笑道:“我的家乡有一条河,我就是在河边长大的,也可以说,我是在水里泡大的。” 徐云汐忽然说:“你刚才脱衣服挺快的。” 吴志远哑然失笑,徐云汐的关注点很奇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湿衣服穿著也行动不便。” 徐云汐喃喃自语:“这个暑假,我打算学游泳。” 柳青青接话道:“云汐,我也不会游泳,到时候一起报名学游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徐云汐撇了撇嘴:“这不是有现成的教练吗?” 吴志远笑道:“云汐,你太高看我了。我这点野路子,自己游游还行,当教练可不够格,別误人子弟。 学游泳还是找专业的教练更安全、更系统。” 徐云汐没有再说什么。 中午,吴志远在岛上找了一家土菜馆,招牌菜是青龙湖野生小鱼锅仔。 “哇,好香啊!”柳青青忍不住讚嘆,拿起勺子先给徐云汐舀了一小碗,又给吴志远和自己各舀了一碗,“看著就很有食慾,快尝尝!” 吴志远介绍道:“这小鱼锅仔是青龙湖一带的特色。 用的都是湖里现捕的野生杂鱼,虽然个头小,但味道极其鲜美,因为生长慢,肉质紧实,营养也丰富。 用柴火灶和大锅仔这么一燉,最大程度保留了鱼的本味。” 汤汁入口,浓郁鲜醇的味道立刻在味蕾上绽放,丝毫没有土腥气,只有一种来自湖水的清甜。 午餐过后,三人靠在湖边木椅小憩。 徐云汐忽然惊喜地说:“青青阿姨,还有吴大哥,你们救人的事跡,已经上网啦,还上了同城热搜。” 吴志远和柳青青不约而同凑了过去。 果然,热搜榜排在第二位的词条赫然是:青龙湖游客勇救落水少女。 点开词条,里面有多条不同角度拍摄的视频。 视频清晰地记录了吴志远冷静脱衣、果断入水、嫻熟施救,以及柳青青跪地专业急救的全过程。 视频配文:“今天在青龙湖目睹惊险又暖心的一幕。为这两位见义勇为的帅哥美女点讚!好人一生平安!” 发布才一个多小时,点讚已经破万,评论也有数千条。 评论里几乎是一边倒的讚扬: “真的是英雄!毫不犹豫就跳下去了!” “小姐姐人美心善,急救非常专业!黄金四分钟抢回来了!” “这小伙子身材好好,长得好帅!爱了爱了!” “看到女孩醒过来那一刻,我眼泪都出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必须点讚转发!” 柳青青笑了:“哟,还真被人拍下来发网上了。这下我们成『网红』了!” 下午,吴志远驾车带著柳青青和徐云汐来到市郊一个相对僻静但文化气息浓厚的艺术街区。 这里由旧厂房改造而成,聚集了不少画廊、手工作坊和书店,游客不多,环境清幽。 三人漫步在红砖墙间的林荫小道上,欣赏著墙上的涂鸦和橱窗里的艺术品,享受著难得的悠閒时光。 当他们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四个穿著花哨的黄毛青年晃晃悠悠地迎面走来,嘴里叼著烟,脸上红光满面,一身酒气。 双方擦肩而过时,一个身材壮实的高个黄毛瞥见柳青青和徐云汐,眼睛顿时直了,吹了声口哨,用轻佻的语气对同伴说:“嘿!哥们儿快看!俩妞儿真他妈正点!比电影明星还带劲!” 另外三个黄毛也停下脚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柳青青和徐云汐身上扫来扫去,明显不怀好意。 柳青青蹙起眉头,拉著徐云汐的手,低声道:“云汐,我们走快点。” 徐云汐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和紧张,下意识地靠近了吴志远。 吴志远立刻上前一步,將柳青青和徐云汐护在身后,沉声道:“几位,请自重,让一下路。” “哟呵?还有个护花使者?”高个黄毛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吴志远面前,满嘴酒气,“小子,识相点滚开!哥几个就是想跟这两位美女交个朋友,聊聊天,碍著你什么事了?” 另一个矮胖黄毛也凑过来,伸手就想去拉柳青青的胳膊:“美女,別怕嘛,一起玩玩……” 吴志远眼神一凛,在那胖子的手即將碰到柳青青的瞬间,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拧一压。 哎哟! 胖子惨叫一声,疼得齜牙咧嘴,整个人被吴志远轻易制住,动弹不得。 “妈的!敢动手?活腻歪了!”高个黄毛见状,骂了一句,挥拳就朝吴志远面门打来。 另外两个黄毛也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吴志远侧身避开正面一拳,出手快如闪电,一招制敌,绝不拖泥带水。 一个直拳击中高个黄毛的胃部,对方立刻像虾米般弯腰倒地; 紧接著一个凌厉的低扫腿,扫在另一人支撑腿的膝窝,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三个黄毛从侧面扑来,吴志远顺势一个过肩摔,將其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乾净利落。 三个黄毛见势不妙,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吴志远擒获一个,考虑到保护柳青青和徐云汐要紧,没有去追。 之前柳青青报了警,不久后,两辆警车呼啸而来。 车上下来五六个警察。 带队的不是別人,正是英姿颯爽的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林可可! 第38章 阁楼里的秘密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8章 阁楼里的秘密 吴志远惊喜地叫了一声:“林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林可可也惊喜不已:“志远,是你?怎么回事?” 吴志远三言两语说了事情经过。 林可可听完,走到那个被吴志远制服、此刻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矮胖黄毛面前,声音严肃:“光天化日,酒后滋事,骚扰女性,还动手打人?胆子不小啊!说,同伙叫什么名字!住哪里?” 矮胖黄毛似乎並不是很害怕:“我们是大地房地產公司的保安,我没有骚扰女性,我只是想和两位美女交朋友。” 吴志远心中一凛,大地房地產公司是金汤集团旗下全资子公司,老板正是张万林! 金汤集团旗下多家公司都设有安保队,对外称是保安,其实就是张万林的打手、嘍囉。 怪不得这几个傢伙胆大妄为,原来是狗仗人势。 林可可自然知道,大地房地產公司是张万林的產业。 哪怕將几个逃跑的傢伙抓获,估计也就是公安局半日游。 但该抓还得抓,至於抓了又放,很多事情她也做不了主。 於是,她声色俱厉:“哪个公司的保安也不能无法无天!交朋友?有你们这样强行交朋友的吗?” 林可可示意同事將地上的胖子銬起来,然后走到柳青青和徐云汐面前,语气柔和:“你们没受伤吧?受惊嚇了。需要跟我们回局里做笔录吗?” 柳青青不想暴露真实身份,便说道:“谢谢林警官,我们没事,就是受了惊嚇,幸亏志远身手好,以一敌四。 笔录在这里做可以吗?我们是从省城来的,下午还要赶回去。” 柳青青之前称呼吴志远,都是“小吴”,现在,改成“志远”,显然亲密度提升。 林可可见两人不仅漂亮,而且气质不凡,特別是柳青青,觉得有些面熟。 其实,她也不认识柳青青,但有一次在省大剧院看了一场黄梅戏演出,柳青青正是主演。 林可可尊重柳青青的意愿,说道:“也行,就在这里做个简单询问。” 离开前,林可可將吴志远叫到一边:“志远,有两件事,第一件事,经过申报,你被评上见义勇为先进个人,以表彰你配合警方抓获两个在逃嫌犯。过几天,有个颁奖仪式。 第二件事,还记得上次在青龙山林场偷听到的两个嫌犯对话?那个叫大龙的嫌犯,女友背叛了他,跟著一个民企老板。 他杀了那个老板,並获得了一个优盘和几样值钱的宝贝。 优盘里是老板在会所偷拍官员的视频。此外还有一个记录行贿的笔记本。 大龙抓回来后,在看守所离奇死了,也不知道是躲猫猫死的,还是盖被死的。 那个被他杀死的老板,就是张万林的哥哥张万山,是金汤集团副总。 我就想啊,你什么时候陪我一趟,去大龙老家,將阁楼里的东西取出来?” 吴志远心中一动,当即说:“行,但我只有周末有时间。” 林可可轻声说:“行,等你有时间再说。” 柳青青上车后,看似隨意地问:“志远,那个女警察很漂亮,和她很熟?” 吴志远如实说了协助林可可抓获两个在逃嫌犯的事,但刻意隱去是和林可可两人一起抓的。 柳青青淡淡地问:“哦,林可可谈对象了吗?” 吴志远微微一笑:“结婚了,公公就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陶四仲。陶四仲之前是副市长、市公安局长。” 柳青青嫣然一笑:“是这样的。本来我还觉得你和林可可蛮般配的,却不料她名花有主了。” 吴志远訕訕笑了笑。 柳青青接著说:“志远,你的骨子里流淌著见义勇为的基因。 上次协助抓获两个嫌犯,今天又勇救落水女孩,刚才又痛揍几个黄毛。” 吴志远心中想,上次还救了一个马上风猝死的男人呢,便谦虚地笑了笑:“柳老师,您过奖了!换成谁,都会这么做的。您今天,不也义无反顾给落水女孩做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吗?” 柳青青被吴志远这么一反问,不禁莞尔:“是啊,人还是要多做善事,虽然好人不一定有好报,但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吴志远驱车去市美术馆。 对於一个酷爱美术的女孩,徐云汐自然不会错过美术馆。 开车时,吴志远不禁想:林可可为什么只约他一起去大龙老家阁楼上拿几件宝贝?为什么不以警方侦查案件的名义去拿? 到目前为止,林可可还以为他仍在青龙山林场当护林员,他也没有过多解释,因为没必要。 难道,林可可是动了私心,將大龙私藏的宝贝给他?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人,就会有私心杂念。不存在没有私心的人。 林可可是人,难免会有私心。 大龙私藏在阁楼里的,不仅有优盘、行贿笔记本,还有几样宝贝。 宝贝是什么?优盘里是哪些官员的不雅视频?笔记本里又牵涉哪些官员? 徐云汐忽然问道:“吴大哥,你跳到湖里救人,不害怕吗?” 吴志远回头看了一眼,徐云汐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清冷和疏离,而是带著一种纯粹的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关切。 吴志远回答:“说实话,当时没时间害怕。看到孩子在湖里扑腾,情况危急,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救人。 等跳进水里,冰凉的湖水一激,反而更清醒了,就想著怎么安全地把人救上来。 我对自己的水性非常有信心,但害怕被女孩缠抱。 很多水性很好的救人者,连同溺水者一道溺亡,就是因为被溺水者本能地死死缠抱住,无法挣脱。” 徐云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敬佩:“原来救人还有这么多讲究,你懂得真多。” 顿了顿,徐云汐又问:“刚才遭遇那几个流氓,你有没有害怕?” 吴志远坦诚回答:“说一点不怕是假的,毕竟对方有四个人,还喝了酒,容易衝动,不知道有没有凶器。 但是,我的首要任务是確保你和柳老师的绝对安全,不能有任何闪失。哪怕有危险,我也会冲在最前面。” 徐云汐沉默了几秒,轻声说:“谢谢你,吴大哥。” 到了美术馆,徐云汐上洗手间。 柳青青看著徐云汐的身影,幽幽说道:“志远,云汐以前性格活泼开朗,学习成绩非常优秀,但自从妈妈意外去世后,情绪就非常低落,成绩也一落千丈。还好,她有自己的热爱——美术。 有人说她高冷,但我知道,她不是,她就像一只蜗牛,坚硬的外壳下,包裹著一具柔软的躯体。 今天,云汐话语明显多了,心情也明显好转。 志远,我知道其中有你的功劳。如果云汐自此以后能像以前一样活泼开朗,老徐肯定高兴坏了。” 第39章 就当是多个妹妹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9章 就当是多个妹妹 是啊,任何一位父亲看到自己女儿整日闷闷不乐、鬱鬱寡欢,心里都会很担心。 “柳老师,昨天我陪徐书记去海河县明察暗访……” 吴志远说了昨天徐有为去水產养殖场湖心岛的情况。 柳青青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是吗?老徐说好,那一定是好。要不,明天我们再去一趟?只是,会不会打扰你爸爸妈妈?” “柳老师,您能去,是我家的荣幸,怎么会打扰呢?” “那太好了!”柳青青兴致很高,“云汐肯定也喜欢那种自然风光,对她写生也有好处。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去湖心岛!” 吴志远试探著说:“柳老师,那附近有座古镇,虽然开发力度不够,但多幢明清时代的老房子保存完好,是原汁原味的古镇,不是仿古建筑。” 柳青青眼睛一亮:“真的吗?现在很多古镇要么商业气息太浓,游人如织,要么就是崭新的仿古建筑,失了古韵。 这种原汁原味、保存完好的老镇子,才是最有味道的。 云汐肯定喜欢,对她写生找灵感再好不过了!” 一进入美术馆展厅,徐云汐就像换了一个人,在一幅幅画作、一件件雕塑前流连忘返,神情专注,眼里闪著兴奋的光芒。 柳青青望著徐云汐的身影,轻声说:“艺术是云汐的避风港,在这里,她从那个硬壳里钻出来,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 云汐爱画画,是受她妈妈的影响。她妈妈是美术老师,也是画家。” 吴志远低声道:“云汐有热爱,这很好。我相信她一定会走出阴霾。” 柳青青轻声说:“志远,平日里,云汐一般不理陌生人的,但今天,对你印象非常好。 老徐工作忙,我呢,毕竟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你细心、靠谱,值得信赖。 以后在龙城,如果方便的话,请多关照一下云汐。 不是要你特意做什么,就是偶尔问问,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带她出来走走,看看画展,聊聊天,就当多一个妹妹关心一下。可以吗?” 吴志远诚恳地回答:“柳老师,您放心。云汐妹妹是个很好的姑娘,只要时间允许,我很乐意像兄长一样多关心她。 徐书记对我有知遇之恩,於公於私,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会掌握好分寸的。” 此时,徐云汐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驻足良久。 画面上是一位母亲,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头缝补衣物,眼神温柔而坚韧,旁边是一个伏案写字的小女孩。 画作的题目是《母亲》。 可能是触景生情,徐云汐的眼眶泛红,鼻尖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柳青青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徐云汐的异常。 她快步走到徐云汐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说:“云汐,是不是想起妈妈了?” 徐云汐將脸埋进柳青青的肩头,哽咽道:“青青阿姨,我想妈妈了……” 柳青青的眼眶也瞬间红了,她紧紧抱住徐云汐,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慰道:“云汐,妈妈在天上看著你呢,她肯定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像她一样,坚强、勇敢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吴志远適时地递上纸巾,轻声说:“云汐,艺术最大的魅力,就是能触动人心最深处的情感。 能被打动,说明你感受力很强,这是非常宝贵的天赋。” 徐云汐接过纸巾,低声道:“谢谢吴大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青青阿姨,吴大哥,我没事了。刚才突然有点控制不住。” 吴志远郑重地点点头,对徐云汐说:“云汐,记住你妈妈希望看到的样子。把你的思念和情感,都画进你的画里,那会是最好的怀念,也是你妈妈最愿意看到的。” 徐云汐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晚上,在城区的一家土菜馆。 徐有为来了。 徐云汐叫了一声“爸”,又主动將他的外套掛在椅背上。 徐有为心中一动,今天女儿不再像往日那样愁容满面,脸上甚至掛著难得一见的浅笑。 “云汐,今天玩得开心吗?”见女儿心情不错,徐有为也很高兴。 “开心。”徐云汐点点头,“爸爸,吴大哥和青青阿姨救了一个落水女孩,上了热搜。您知道吗?” 徐有为一愣:“是吗?今天忙了一天,还真的没有看新闻呢。” 徐云汐凑到徐有为身边,打开手机,翻出热搜新闻,展示给他看。 “好!好!好!”徐有为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充满讚赏和自豪,“志远,青青,你们做得非常好!这是真正的正能量,是我们党员干部和家属应该展现的风貌!” 柳青青笑道:“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本能反应。主要还是志远勇敢,第一时间跳下去了。” 吴志远连忙谦逊地说:“徐书记,柳老师过奖了。任何有良知的人遇到那种情况都会出手的。 柳老师的急救才是关键,抢回了黄金时间。” 徐云汐又说起下午遭遇流氓的事,语气中满是激动和钦佩:“……那几个坏蛋想欺负我和青青阿姨,吴大哥一下子就衝上去了! 他一个人对付四个,几下就把他们全打趴下了!特別厉害!” 上次金汤温泉度假村扩建拆迁引发的群体性事件,徐有为已经领教过吴志远的厉害。 “志远,辛苦你了。”徐有为目光落在吴志远身上,夸讚道,“你有勇有谋,临危不乱,关键时刻顶得上去。 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素质的体现,更让我看到了你强烈的责任感和担当精神。 把青青和云汐交给你照看,我放心!” 柳青青也心有余悸地点头:“是啊老徐,今天要不是志远在,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这些人太猖狂了!” 吴志远连忙说:“徐书记,柳老师,这是我职责所在。確保您和家人安全,是我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今天的事也给我提了个醒,以后陪同外出,要更加注意安全防范。 今天那几个流氓,是大地房地產公司安保队的,也就是张万林的手下。 这些人平日里作恶多端惯了,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徐有为神色凝重:“这也再次印证了我们之前的判断。张万林手下这些人,囂张跋扈,目无法纪,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而是关係到龙城政治生態和社会风气的根本性问题!” 柳青青忧心忡忡地插话:“老徐,我之前就有所耳闻,张万林势力很大,盘根错节,你刚来龙城,根基未稳,跟他们硬碰硬,我担心……” 徐有为摆摆手:“青青,你的担心我明白。但正因为问题严重,才更需要下决心去解决。 我们不能因为困难就退缩,否则对不起龙城百姓的期望,也对不起我们肩上的责任。 当然,斗爭要讲究策略,不能蛮干。 今晚不谈这个,说点轻鬆点的话题。明天,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徐云汐抢著说:“爸爸,明天上午去海河县龙桥古镇,中午去吴大哥爸爸的渔场,下午呢,在湖心岛写生。可以吗?” “当然可以。”徐有为脱口而出,“只要我宝贝女儿开心,爸爸什么都支持。” 第40章 稳住张万林,晴晴妈妈改口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40章 稳住张万林,晴晴妈妈改口 徐有为看著女儿期待的眼神,心中满是欣慰,转向吴志远:“志远,明天就再辛苦你一天啦。” 吴志远郑重承诺:“徐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的。” 晚饭后,徐云汐突然对吴志远说:“吴大哥,我这次来忘了带画具,龙城哪里有买的?你能陪我一起去买吗?明天我想去龙桥古镇和湖心岛写生。” 吴志远连忙回应道:“当然可以。龙城有几家不错的美术用品店,我现在就带你去。” 他转向柳青青:“柳老师,您看这样可以吗?” 柳青青微笑著点头:“好啊,云汐难得有兴致写生,工具当然要准备齐全。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徐有为却说:“青青,就让志远陪云汐,我们回住处吧。” 柳青青顿时明白了徐有为的用意,当即说:“行,你们年轻人去逛逛,我和老徐先回去休息。” “好的,徐书记,师母,你们放心。”吴志远郑重应承下来。 吴志远开车先將徐有为和柳青青送回住处,然后驱车去龙城美术用品一条街。 吴志远率先打破沉默:“云汐,平时画画以水彩、油画还是素描为主?” 徐云汐平静回答:“我画水彩和素描比较多。油画也喜欢。但出来写生带油画工具不太方便。” “水彩確实很適合写生,轻便,干得也快。”吴志远不是专业人士,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龙桥古镇青砖黛瓦、小桥流水,用水彩来表现应该很有韵味。 湖心岛的湖光山色,水彩也能画出通透的感觉。” 徐云汐很敬佩地说:“吴大哥,你懂得真多。” 吴志远淡淡一笑:“谈不上懂,就是略知皮毛罢了,真要动手画,一窍不通。” 吴志远停车后,和徐云汐步行前往。 进了一家美术用品商店,徐云汐挑选好画具,在付钱时,吴志远抢著付了。 徐云汐不好意思地说:“吴大哥,让你破费了。” 吴志远淡淡笑了笑:“云汐,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这就当是哥哥送给妹妹的礼物,预祝你明天写生顺利。” 徐云汐低著头,脸上现出一丝娇羞。 …… 周一下午,徐有为去金汤集团调研。 陪同调研的,有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闻昌城。 闻昌城比徐有为年轻几岁,虽然级別只是副厅,但这个年龄的副厅,在市一级算是年轻的。 金汤集团总部之前在海河县,因为海河县是张万林的家乡,也是发跡地。 没有龙桥煤矿提供的源源不断的现金流,他也很难进军房地產、文旅等行业。 前几年,金汤集团將总部搬到龙城市区,办公大楼坐落在金汤温泉度假村。 徐有为前往金汤集团调研,是深思熟虑的一步棋。 这既是对老领导周明轩“缓和”建议的表面回应,也是稳住张万林的一次大好机会。 现代化的集团总部大楼与温泉度假村的仿古建筑相映成趣,彰显著张万林商业帝国的財力。 张万林率领集团高层在大楼门口迎接。 这个身家几十亿,知名度很大的龙城首富,四十几岁,中等身材,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手上戴著价值不菲的腕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道疤痕,从左侧眉骨斜划至颧骨下方,就像一条深色的蜈蚣。 徐有为下车,张万林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徐书记好!热烈欢迎您百忙之中蒞临金汤集团指导工作! 您的到来,让我们集团蓬蓽生辉啊!” “张总客气了。”徐有为微笑著和张万林握手,“我来龙城时间不长,早就听说金汤集团是我市的龙头企业,今天特地来看看,学习学习,也听听企业家的心声。” “徐书记您太谦虚了!应该是我们向市委市政府匯报工作,请求指导!”张万林连声说道,隨即热情地介绍身后的高管团队。 常务副市长闻昌城看来与张万林十分熟络,两人也寒暄几句。 吴志远注意到,金汤集团的保安身材高大,站姿笔挺,统一身著黑色西服,戴著墨镜,耳朵里塞著耳机,眼神机警地扫视四周,与其说是企业保安,不如说更像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勤人员。 张万林陪同徐有为参观了奢华的总部展厅,荣誉墙掛满奖牌和张万林与各级领导的合影,无声展示其“深厚背景”。 匯报中,张万林滔滔不绝讲述集团对龙城gdp、税收、就业的“巨大贡献”,並特別强调每年投入超千万巨资做慈善,试图塑造一个负责任的企业家形象。 徐有为发表讲话:“金汤集团是龙城的龙头企业,张总也是著名的企业家,为龙城的发展做出了较大贡献。 市委市政府一直高度重视民营经济发展,致力於打造一流的营商环境……”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是,企业发展必须建立在合法合规的基础之上。特別是要牢牢守住安全生產的底线,这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希望金汤集团能带头做守法经营的典范,带动龙城商界形成风清气正的良好生態……” 徐有为之所以敲打张万林,就是將戏演得逼真。 如果只字不提,反而显得太假。 张万林神色平静,徐有为这一番话似乎在预料之中,他表態道:“徐书记这番话语重心长,给我们金汤集团上了一堂生动的政治课、法治课、责任课。 金汤集团能有今天的辉煌,靠的是党的好政策,靠的是龙城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靠的是龙城老百姓的信任。 我时刻提醒自己,企业做得再大,也不能忘本,不能飘。 合法合规、安全生產,这不仅是徐书记对我们的要求,更是企业生存发展的生命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底线、高压线。 当然,由於摊子铺得太大,难免鱼龙混杂,有些员工素质不高,法治意识淡薄,行为失范; 在一些项目推进中方式方法急躁、简单,比如前期温泉度假村扩建拆迁引发的纠纷。 这些我们都在深刻反思,下决心大力气整改。” 徐有为微笑著点头:“张总能有这样的认识,很好。 这说明金汤集团管理层对企业发展中存在的问题,是有清醒认识的。认识到问题,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徐有为顿了顿,喝了一口水,接著说:“企业做大做强,特別是在多元化扩张的过程中,管理跟不上发展速度,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也在情理之中。 关键就在於对待问题的態度。是遮遮掩掩、文过饰非,还是敢於直面、下决心整改?这决定了企业能走多远。” 徐有为的目光落在张万林身上:“张总不迴避问题,並下决心整改,值得充分肯定。 一个企业家的格局和担当,往往就体现在面对问题的勇气和智慧上。 我希望,也相信,金汤集团在张总的带领下,能够真正成为龙城企业界遵纪守法、诚信经营、回报社会的表率!市委市政府对你们寄予厚望……” 吴志远接到一个电话,是晴晴妈妈打来的。 他悄悄走出会场,躲在角落处,接听电话。 晴晴妈妈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吴秘书,实在对不住啊! 上次我们说的那些话,关于晴晴在山庄里的事……是我弄错了,是我急糊涂了乱说的! 晴晴她……她没有被那个刀疤脸欺负,没有的事!” 吴志远顿时明白了,一定是有人威胁或者利诱晴晴妈妈改口,便问道:“大姐,您之前说得清清楚楚,晴晴亲口告诉您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弄错了? 是不是有人找您了?跟您说了什么?” 第41章 市委书记被偷听,张万林的反击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41章 市委书记被偷听,张万林的反击 晴晴妈妈急忙辩解:“真的没人找我,是我自己想明白了。 晴晴那时候就疯了,疯子的话怎么能信呢?她那是胡言乱语。 她精神失常,是因为有一天晚上,放学回来晚了,路过村东头那片老林子,撞邪了。 遇到鬼扬沙,还有鬼叫,当场就嚇丟了魂,这才疯的。 跟龙桥山庄没一点关係,跟张老板也没一点关係。 吴秘书,徐书记,你们都是好人,为我们家操心,可这事真的是我们弄错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这番解释强行反转,漏洞百出。 吴志远可以肯定,张万林的人用金钱封住了晴晴妈妈的口,可能还有恐嚇威胁。 吴志远声音严肃起来:“大姐,你要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或者,满足你什么条件? 你要知道,如果说了假话,真正的坏人就得不到惩罚,晴晴的冤屈也无法伸张,徐书记是真心想帮你们的。” 晴晴妈妈断断续续地说道:“吴秘书,求求你,別再问了……这事到此为止吧…… 只要闺女能平平安安在医院治病,我们一家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 那些事,都过去了,拜託你跟徐书记说,他的恩情我们记著,但这事,求他別再查了……” 不等吴志远再开口,电话就被匆忙掛断。 调研结束,徐有为婉拒了张万林的宴请。 回办公室后,吴志远敲开徐有为办公室的门。 在挪动椅子时,听到“啪”的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从椅子下面掉下。 吴志远俯身,捡到一个黑色的类似於优盘的东西。 仔细看,竟然是个窃听器。 他將窃听器递给徐有为:“徐书记,这是窃听器,是用胶布粘在椅子下面的,可能是胶布粘性不够,掉落了。” 徐有为皱起眉头:“窃听器?这是谁干的?胆大包天!” 徐有为让吴志远將窃听器收好,然后拨通大学同学、市国安局局长的电话,让他派专家携带专业设备过来,並严格保密。 市国安局在市政府附近一栋没有任何標识的办公楼里办公。 十几分钟后,来了两个男人。 他们是市国安局的专业技术人员。 经过一番检测,没有再发现新的偷拍偷听设备。 他们將这个窃听器带走,进一步调查。 “志远,幸亏发现早,要不然,我说的每句话,都有人在偷听,想想真可怕啊。 这门禁卡管理,也太鬆散了。我的门都能隨意开?” “徐书记,各地有多个县委书记被居心叵测的人在办公室,或者住处安装隱形摄像头,隨后或被敲诈勒索,或被要求提拔对方。” “我看过两个类似新闻,一个是湖南的县委书记,被三个下属在办公室饮水机里安装了隱形摄像头。 一个是陕西省的,是在情妇住处被偷拍的,后被敲诈勒索五千万元。 虽然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但是,想到每说一句话,都被监听,还是觉得很可怕。 比如,我们谈论对付张万林的策略,这要是传到他的耳朵里,我们还有秘密可言?还好,今天挖了一颗地雷。” 吴志远试探著说:“徐书记,我有个想法,在我的办公室,安装一个监控摄像头,这样,以后有人偷偷进来,就一目了然,又不影响您办公。” 吴志远办公室在外间,徐有为办公室在里间。 徐有为进入办公室,得先经过吴志远办公室。 如果在外间按照监控摄像头,不影响徐有为的隱私,却能监控到居心叵测者。 徐有为犹豫了一会,点头认可:“我看行。” 接下来,吴志远匯报了晴晴妈妈的態度反转,徐有为皱起眉头。 这时候,伍强妈妈也打来电话:“吴秘书,上次我说的儿子伍强网上举报矿难那件事,是我听风就是雨,搞错了。 矿下是出了点事故,只有一个人受轻伤,矿上也向县里报告了。 伍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捕风捉影的消息,就以为是真的,没有核实,就在网上举报。 伍强承认自己说的没有根据,写了悔过书,承认错误,已经放回来了。 政府教育他是对的,没有確凿证据的东西,確实不能在网上乱说。 吴秘书,伍强这事翻篇了,麻烦你和徐书记说声,感谢他的关心。” 这番说辞,与晴晴妈妈的“改口”如出一辙。 两个关键当事人突然改口,吴志远说:“徐书记,他们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这绝不是巧合,肯定是张万林的人採取了行动,要么是威胁,要么是许以重利,或者两者兼施,堵住了她们的嘴。” 徐有为点头道:“意料之中,但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整齐,恰恰说明我们打到了他们的七寸,他们害怕了。 这种通过胁迫利诱证人翻供的手段,本身就是心虚和违法的表现。 不过,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张万林做事不择手段,而且他们在基层的能量確实不容小覷。” 吴志远附和道:“是的,我猜测,不仅晴晴和伍强的家人被搞定,晴晴案的重要当事人王彩凤估计也被张万林搞定了。” 就在这时,徐有为的电话响起,是市委办公室主任耿冬青打来的。 “徐书记,刚接到省政府办公厅通知,蒋军省长后天来龙城调研,重点调研民营经济发展,优化营商环境和支持政策落实情况。 调研名单中,金汤集团被省长亲自点名,要求作为重点考察企业。 省里要求我们做好相关接待和匯报准备。稍后我当面向您匯报。” 掛掉电话,徐有为对吴志远说:“志远,听到了吧?省长的调研通知来了,点名要去金汤集团。这阵风,来得真是时候啊。 看来,有人是迫不及待地想借更高层的力量来稳定局面,告诉我们適可而止。” 吴志远小心翼翼地说:“徐书记,坊间传闻,张万林和艾市长关係密切,艾市长是五號別墅的常客。而他又是蒋省长的前任秘书。 蒋省长来龙城调研,不早不晚,恰恰是在眼下敏感事件,很可能是为张万林站台的。” 第42章 秘书贏得市委书记完全信任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42章 秘书贏得市委书记完全信任 徐有为点点头:“没错。这说明张万林害怕了,赶紧灭火,怕我捅大娄子啊! 上级领导来调研,我们当然要高度重视,积极配合。 志远,你著手准备匯报材料,突出我们如何重视民营经济发展、优化营商环境。比如,我们今天调研了金汤集团。” 吴志远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 徐有为接著说:“晴晴和伍强两家的情况,暂时尊重他们的新说法,不再主动深究,免得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说实话,他们改口,也是没有办法。 弱势群体,哪能对抗张万林以及被张万林拉拢、腐蚀的基层官员?” 徐有为顿了顿,最后总结说:“这是一场考验定力和智慧的战斗。 对手在利用一切资源反扑,甚至搬来了尚方宝剑。 我们既要守住阵地,不能退缩,又要讲究策略,避免正面硬碰。” 吴志远心中很欣慰,徐有为现在说的都是“我们”,这足以说明,在徐有为心目中,他不仅是秘书,也是可以信得过的战友。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能贏得徐有为的完全信任,绝不仅仅因为他胜任秘书工作,主要还是他捨身救主,並贏得徐有为爱人和女儿的信任。 上次在陪伴柳青青和徐云汐去龙桥古镇和他爸爸水產养殖场,徐云汐游玩、吃土菜、写生,心情非常愉悦,话语也明显比前一天多了很多。 当徐有为看到女儿又变得活泼开朗,那种欣喜,就像十七年前女儿呱呱坠地时一样。 徐有为担心啊,怕女儿时间长了,会得抑鬱症。 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有困难找警察。 下班后,吴志远给孙润才打电话,委婉说了安装摄像头的事,但对徐有为办公室遭窃听的事只字不提。 孙润才当即表示,这事包在他身上,晚上就搞定。 吴志远加班写材料时,孙润才来了。 孙润才带来的並非普通监控摄像头,而是隱形摄像头。 按照他的说法,使用普通摄像头容易打草惊蛇,让別有用心者有所防备。 而且,徐书记访客多,进来第一眼就看到摄像头对著他,心里会怎么想? 吴志远认为孙润才说得很有道理。 孙润才带来的隱形摄像头小巧精致,表面看与普通的烟雾报警器无异。 孙润才提醒道:“志远,这事徐书记知道吗?如果他不知道,还以为你在监控他,后果很严重啊。” 吴志远拍了拍孙润才的肩膀:“放心吧,你要做的,就是保密。” 孙润才人鬼精鬼精的,话中有话地说:“这年头,偷拍领导的不少啊。有的领导被偷拍,把柄被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吴志远笑著接话:“是啊,正因为如此,才未雨绸繆。” 话音刚落,有陌生號码打来电话。 自从当上徐有为秘书后,找他的人很多。 有的是区县的同志,也没什么事,就是和他套近乎,混个人熟。 “吴秘书,我是海河县龙桥镇的伍强,和晴晴是一个村庄的——” 吴志远打断伍强的话:“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伍强似乎有些紧张:“吴秘书,我可以见你吗?有些话当面和你说,还有一样东西给你。” 吴志远心中一动:“可以。你在哪里?” 伍强说:“我在海河县城,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吴志远说:“好的,我在海河县到龙城的城南加油站等你。” 掛断电话,吴志远和孙润才简要说了伍强的情况。 孙润才毫不犹豫地说:“志远,我陪你去。” 吴志远嬉笑道:“回去晚了,耽误你陪嫂子了。” 孙润才呵呵一笑:“老夫老妻啦。” 吴志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润才,你可別和我说,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孙润才干笑几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吴志远越来越感觉到,孙润才有情况。 他知道,在和秦璐结婚前,孙润才谈了几个女朋友,而且都是上了床的那种。 孙润才长得也不算帅气,但巧舌如簧,能哄会骗,很会討女孩子欢心。 不过,这傢伙挺仗义的,很重朋友之情,值得信赖。 城南加油站位於城乡结合部,夜间车流稀少,视野开阔,既方便观察有无跟踪,也便於快速撤离。 吴志远將车停在加油站一处灯光稍暗但能监控主路的位置,熄火但未下车,两人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十几分钟后,一辆摩托车驶入加油站,先加油。 在车上的吴志远收到伍强简讯,说已经到了。 吴志远告知自己位置和车牌號。 伍强来了。 吴志远打开车门,让他上了车。 见车上还有一个人,伍强愣了愣。 吴志远解释道:“別担心,这是我的朋友。” “吴秘书,我是昨天放出来的。这两天,感觉身后老是有人跟踪。 晚上,我开车在路上,感觉有汽车跟著我。我特意走了一段不平的农村公路。 摩托车方便通行,但汽车就不行了,甩掉了可能的尾巴。” 吴志远递给伍强一瓶矿泉水,安慰道:“慢慢说,车上安全。我的这位朋友是警察。” 伍强盯著孙润才看了几秒。 吴志远问:“伍强,你妈妈怎么改口了?” 伍强喝了几口水,说:“吴秘书,都是张万林的人逼的。 县公安局將我爸爸妈妈叫到县看守所,和我们谈。除了我们,还有两个煤矿领导。 他们逼我承认在网上发了不实消息,如果不承认,就让法院判刑。 如果我承认发了不实消息,就马上放我出来,补发工资,还安排在县大地房地產公司工作,这家公司也是张万林的產业。 我爸爸妈妈怕我坐牢,哭著哀求我签字画押,承认发了不实消息。没办法,我只能认了。 但我良心过不去啊!那井下的十几条人命是真的,如果张万林及时上报,並组织救援,或多或少还能救回几条人命,但现实是,他们差不多是被活埋了!张万林这是变相在杀人啊!” 孙润才沉声问:“你说有人跟踪你,具体什么情况?有没有看清是什么人?车牌號记得吗?” 伍强摇摇头:“就是感觉,总觉得有车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著,我一拐进小路,就將它甩了。” 伍强从贴身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优盘和一张纸。 “吴秘书,优盘里的视频是我在看监控时,用手机翻拍的。我將它藏在家里一个偏僻的角落。警察审了我很多次,我就是没说。 纸上是我画的出事矿井位置图,还有一些遇难矿工的姓名、联繫方式。” 吴志远收下优盘及纸,这是沉甸甸的託付。 伍强走了。 临走前,吴志远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並严格保密。 在驾车回城时,在路过金汤温泉度假村时,吴志远又一次见到了苏桃红。 真是冤家路窄! 第43章 既攀新枝,又攀老藤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43章 既攀新枝,又攀老藤 金汤温泉度假村是一座没有围墙的温泉度假村。 度假村內的一条主干路,也有很多社会车辆通行。 究其原因,是度假村太大,建围墙没有必要,还能吸引路过车辆住宿、泡温泉。 其实,很多大型的温泉度假村都是如此。 苏桃红大晚上的戴著墨镜,但吴志远还是一眼认出她。 和她在一起的,也是一个墨镜男。 男人大概三十几岁的模样。 孙润才也认出了苏桃红,乾咳一声:“志远,前面那女人是不是苏桃红?” 吴志远冷笑:“不是她是谁?又不知道勾搭上哪个男人!” “他们应该是去泡温泉,或者参加假面舞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志远,我们也进温泉度假村消遣消遣。 寇可往,我亦可往。” “没兴趣,我和苏桃红已经分手,她和谁上床,是她的自由。她去哪里,我管不著,也没兴趣过问。” 孙润才盯著那墨镜男人看了一会,忽然道:“那傢伙十有八九是桑成龙,他父亲就是副市长桑家全。” 吴志远知道桑家全,但不知道桑成龙,便问道:“润才,你认识桑成龙?” “当然认识,有一次扫黄,查封了一家私人会所,抓了十几个嫖客、失足女,其中就有这个桑成龙。 刚带到所里,求情电话就来了,当天晚上罚了他五百元,让他走了。 这傢伙开了几家gg公司,利用他父亲的人脉资源,差不多垄断了龙城的gg业务。 他也是有名的钻石王老五,不结婚,但天天都是新郎。” 吴志远不解地问:“那我就不懂了,既然桑成龙单身未婚,苏桃红也是未婚,但为什么大晚上的,他们都戴著墨镜? 很显然,戴著墨镜,就是不想让別人认出来。他们有什么顾忌吗?” 孙润才犹豫了一下,说道:“志远,要不你將车停在路边。我去確认一下,是不是桑成龙?” 吴志远嘴上说不管苏桃红,但还是很好奇,她攀了什么高枝? 於是,他答应了。 孙润才下了车,跟在苏桃红后面。 吴志远在车上看手机。 林可可发来消息:志远,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吴志远知道,林可可这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但作为秘书,真的没有太多的自由时间。 虽然徐有为並不喜欢加班,但现在並不能確认明晚就一定有空。 於是,他回復到:我不確定明晚有没有时间。 林可可先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回覆:志远,你比市长秘书还忙。 吴志远突然明白,到目前为止,林可可並不知道他是徐有为秘书,还以为他在青龙山林场当护林员呢。 他也不隱瞒,如实说出真相。 林可可惊讶不已:志远,真的呀?太好了!以后有你罩著我了。 吴志远回覆:听说你公公是大领导,哪需要我罩著? 林可可回覆:他是他,我是我。 这句话,至少透露两条信息。 第一条,林可可的公公確实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陶四仲。 第二条,她和陶四仲关係並不好。 吴志远回覆:我明天下班后给你发信息,確定晚上有没有空。 林可可回覆:好的,等你消息。 吴志远闭目沉思,如果林可可单身未婚,他会不会追求她?或者,林可可以身相许? 孙润才回来了。 “润才,这么快就回来了?” “志远,我又不是泡温泉!確认了!女人是苏桃红,男人是桑成龙,我还假装和他们巧遇,分別打了招呼呢。 桑成龙好色成性,换女人就像换衣裳,但就是不结婚。 听我老婆说,桑成龙玩了市电视台的一个女记者,那女记者对他產生感情,可是,桑成龙又不娶她。 那女记者割腕自杀,幸亏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润才,你的意思是说,桑成龙就是玩玩苏桃红?” 孙润才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吴志远愣了愣,说道:“我很好奇,他们大晚上的为什么要戴墨镜?其实两个单身男女,用不著遮遮掩掩的。” 孙润才附和道:“我也很好奇。” 吴志远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润才,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因为难以启齿。 我和苏桃红分手,是因为她不仅背叛我,还將男人带进家里……” 吴志远说了那次提前出差回来撞见的事。 “我说志远,怎么不早说呢?我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有九分把握,那天晚上跳楼的男人,就是桑家全!” 吴志远惊愕不已:“不会吧?怎么可能?” 孙润才得意地说:“志远,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是警察!科班出身!学过侦查学!我来分析一下。 你可能不知道桑家全的黑歷史,他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好色成性。 坊间传闻,桑家全从来不去酒店开房,因为不安全,毕竟酒店鱼龙混杂。 他喜欢直接去情人家里,古人就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有一次,大概是前年,他情人老公突然回家,他从三楼翻窗跳下,摔伤了腿,但总算跑掉了。 他对外说晚上加班,下楼梯踏空,脚踝扭伤。 在医院住了几天院,住院期间,又勾搭上一个漂亮的护士。 你说这傢伙是不是人才?也难怪,论长相,他也算是帅哥,浓眉大眼;又有权力。 桑成龙为什么戴著墨镜?那不是防著別人,他一个单身男人,苏桃红是一个单身女人,用得著遮遮掩掩吗?他是怕桑家全知道!” 吴志远被孙润才的分析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说道:“润才,你是说,那天晚上从苏桃红家窗户跳下去摔伤的男人,很可能是桑家全?你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孙润才言之凿凿:“时间、地点、人物关係、行为模式,都对得上。 苏桃红攀上的高枝,恐怕不止桑成龙这根『新枝』,还有桑家全那根『老藤』。 苏桃红和桑成龙避人耳目,就是怕桑家全知道。 苏桃红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吴志远摇头道:“润才,这只是你的分析,又没有证据,我还是不相信。” 第44章 女纪委书记——「黑寡妇」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44章 女纪委书记——「黑寡妇」 孙润才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表情:“志远,你不是不相信我,是不敢承认事实真相吧? 说实话,我真佩服你,竟然睡了苏桃红一年多! 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我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不简单。 但当初见你就像中了魔怔一样,我哪好意思劝你放手?” 吴志远訕笑道:“好吧,你是侦查专家,我暂且相信你的判断。 不过,那天晚上,苏桃红说那个人可以让我从市林业局滚蛋,过了两天,我就被发配到青龙山林场。 她还说我不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当时我就分析,那个男人牛逼哄哄。” 孙润才担心地说:“志远,桑家全在龙城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与张万林更是利益捆绑极深的同盟。 如果苏桃红真的游离於他们父子之间,以她的心机,可能掌握著某些秘密,那她简直就是坐在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上。 玩得不好,会將命玩掉。这年头,被玩死的女人还少吗?网上公开报导就有一大堆。” 吴志远喃喃道:“是啊,苏桃红有心机,有点小聪明,但又不是那种特別聪明的人。 换种说法,就是她自作聪明。如果真的是周旋在这对父子之间,的確是与虎谋皮。 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能是老狐狸桑家全的对手?玩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和苏桃红已经没什么关係了,就算我提醒,她还以为我多管閒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她去吧!” 孙润才嘆了口气:“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你我心里都很清楚,如果苏桃红真的捲入了桑家父子这么深,她手里很可能捏著一些要命的东西,比如,她和桑家全在一起的视频。 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可能是扳倒桑家全的意外突破口; 但对苏桃红来说,那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桑家全一旦觉得苏桃红有威胁,或者想甩掉她,灭口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官员杀情人,案例太多太多!在龙城,这些年都发生了很多起。” …… 徐有为不爱摆官架子,不喜欢前呼后拥。 有的领导,上下班秘书跟车接送,帮著拎包。 但徐有为不是。 这让吴志远轻鬆很多。 徐有为上班后,吴志远报告了伍强提供龙桥煤矿瞒报矿难证据的事。 徐有为欣喜地说:“很好啊,张万林以为摆平了伍强一家,矿难瞒报一事就算翻篇了,殊不知,我们已经拿到一把打开藏著张万林各种罪恶的房间的门钥匙。 但是,必须慎之又慎,伺机而动,否则,打开房门,说不定会钻出一条毒蛇。打蛇不死,反被其咬啊。” 吴志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徐书记,您说得对。这份证据太关键,也太敏感了。” 徐有为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缓缓踱步,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他从事扫黑除恶工作多年,但那些黑恶势力头目都不如张万林势力大、財富多、恶性大,又与各级官员深度捆绑。 “志远,我们现在去市纪委调研。纪委是刀把子,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上。”徐有为语重心长地说,“一个领导到地方主政,一定要將纪委和组织部抓紧抓牢。 纪委摘“官帽”,组织部发“官帽”,只要这两个关键岗位抓住了,差不多就能掌控大局了。” 吴志远知道,如果徐有为不是对他完全信任,是不会说出这番话的,这是在教方法,教权谋。 为什么很多当过秘书的人,进步很快? 不仅仅是当秘书期间攒下的人脉,还有跟在领导身边学习领导艺术、领导方法。 更重要的是,能近距离观察领导如何拆解复杂局面、平衡各方利益,甚至是在关键抉择时的考量逻辑。 这些藏在“发官帽”“摘官帽”背后的门道,是书本里学不到,旁人也不会轻易传授的真本事。 市纪委就在市委这栋楼里。 徐有为披上外套,动身时说:“我和林雪书记是老相识,十几年前就是科级干部培训班同学。” 吴志远对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林雪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林雪是年初从省纪委下来的,有外號“黑寡妇”。 这个名字有多重含义。 一是林雪是寡妇,丈夫死了,心肌猝死,好像是死在情人肚皮上。 二是林雪喜欢穿黑色衣服,公共场合,她习惯性穿黑色衣服,哪怕是夏天,也是黑色t恤衫和黑色长裤,从来没见过她穿裙子。 三是林雪是有名的黑脸包公,在省纪委纪检监察室工作期间,就查处多名厅级官员。 四是林雪不苟言笑,气质冷峻。她不像有的领导,对下属冷若冰霜,上级阿諛奉承,她对於任何人都是如此。 林雪在十五楼走廊门口迎接徐有为。 林雪四十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几岁。 黑色真丝衬衫,黑色直筒西裤,黑色皮鞋。 不知道林雪为什么这么喜欢黑色。 其实,林雪是个长相很漂亮的女人,但由於太冷,那份美貌总像裹了层冰,少了几分让人亲近的暖意。 “徐书记,您亲自来啦。”林雪依然是不苟言笑,虽然和徐有为是老相识。 徐有为笑道:“你不来,我就过来嘛。” 林雪解释道:“前段时间一直在京城培训,这两天准备材料,打算当面向您匯报,您这就过来了。” 林雪的目光,在吴志远身上停顿了十几秒,眼神中有些诧异,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徐有为在林雪的陪同下,首先看望了市纪委各科室的干部职工。 他面带笑容,与大家亲切握手,询问工作情况,感谢大家为维护龙城风清气正政治生態所做的努力。 这些都是规定动作,体现领导关心和亲民,並没有新意。 看望结束,徐有为进了林雪的办公室。 徐有为介绍吴志远:“这是我的秘书吴志远,综合素质很高,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林雪又多看了吴志远几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徐书记高度评价一个人。” 徐有为哈哈大笑:“林书记,我对你也是高度评价啊。” 寒暄几句,言归正传。 林雪开门见山:“有为书记,我们是老同学,关起门来说话,我也不跟你客气。 市纪委现在的情况,你可能也清楚一些。面上看,队伍整齐,能打硬仗。但底下,暗流涌动啊。” 她顿了顿,接著说:“几个副书记、常委,包括一些关键处室的负责人,跟市长艾昆、还有市委副书记张笑天,关係盘根错节。有些还是他们一手提拔起来的。 平时工作没问题,可一旦涉及要查他们那条线上的人,或者触及到某些核心利益集团,阻力就来了。 跑风漏气是常事,调查经常陷入被动,关键证据锁不定,嫌疑人提前得到消息做好应对,甚至证人都会莫名其妙改口或消失。 不瞒你说,有些大案要案的调查,我现在都不敢轻易铺开,必须慎之又慎,甚至要靠一些非常规渠道获取信息。” 徐有为的神情凝重起来:“这个问题很严重。我以前牵头扫黑除恶时,也遇到过和你同样的问题。 纪委是党內监督的一把刀,如果这把刀生了锈,或者刀把子被人暗中攥著,那还谈何监督执纪问责?净化政治生態就是一句空话!” 第45章 醉酒佳人桃红面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45章 醉酒佳人桃红面 “是啊。”林雪嘆了口气,“所以,我现在急需真正可靠、能打破这种僵局的人手。不仅需要可靠的副手,还需要可靠的尖兵。” 徐有为沉思片刻,说道:“林书记,关於副职,你物色人选,提拔、调动都行。 现有副职,如果不称职、背地里搞小动作,该调整就调整。 脏水不排掉,清水哪能流进来?” 林雪点点头,说:“好。” 隨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吴志远身上:“徐书记,小吴年轻有为,有胆有识,又是你完全信得过的人。 这样的干部,放在机关处理日常事务可惜了! 有没有可能,在合適的时候,借调到纪委这边,参与一些专项工作,磨礪一下? 当然,主要还是为你服务,只是关键时刻,能帮我顶上去。” 徐有为微微一笑:“林书记,你的难处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也明白。 志远確实是好苗子,培养他、锻炼他,是我们的责任。 关於你提的建议,我看可以作为一种备选方案。 但目前阶段,志远的主要任务还是协助我儘快熟悉全市情况,协调处理日常事务,確保市委各项工作,这是大局。” 顿了顿,徐有为接著说:“对於纪委工作,对於反腐倡廉这件头等大事,市委的態度是坚决的,我徐有为的態度更是鲜明的。 下一步,我们將重点研究如何优化干部队伍结构,坚决破除『灯下黑』和『关係网』的干扰。 需要市委支持的地方,你儘管提。” “徐书记的支持,我记下了。”林雪转向吴志远,问道,“小吴是本地人吗?” 吴志远恭敬回答:“林书记,我是龙城本地人,家在海河县。” 林雪第一眼见到吴志远时,就有些愣神。 这个年轻人与自己大学时代的初恋男友太像了! 特別是侧脸的轮廓,简直一模一样。 可惜,那个她谈了三年,夺走了她宝贵第一次,並许诺毕业后就娶她的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在一次下河施救一个轻生女子时,被对方缠抱,双双溺亡。 林雪又不禁看了一眼,对徐有为说:“徐书记,我想向您討个人情,在合適的时候,能否让小吴到纪委这边来,参与一些专项工作?哪怕是暂时借调,也能解我燃眉之急。” 徐有为感到诧异,林雪第一次见吴志远,就要人,而这个人还是他的秘书。 吴志远不仅是秘书,也是保鏢,是助手。 虽然总有一天秘书会放出去,但吴志远这才跟了他几天? 徐有为心中自然不舍,但林雪的困境他感同身受,纪委这把刀如果卷刃甚至反向,后果不堪设想。 徐有为微笑著说:“林书记爱才之心,我能理解。 但志远跟我时间不长,对全市面上情况还在熟悉阶段。 当务之急,是协助我儘快稳住市委工作大盘。 纪委工作专业性强,挑战巨大,现在让他过去,恐怕火候未到,反而可能给你添乱。” 徐有为话锋一转:“培养年轻干部是我们共同的责任。这样吧,先让志远先作为联络员,以加强市委和市纪委的日常沟通协调。 等时机成熟,我们再具体商议,志远以何种方式更深入地参与到纪委的核心工作中去?你看如何?” 林雪立刻点头:“好!就按徐书记说的办。谢谢徐书记支持!” 回到办公室,徐有为看似隨意地说:“志远,林书记原则性极强,但也是初来龙城,在市纪委,势单力薄。 你现在是林书记和我之间的联络员。纪委那边的工作,要谨言慎行,多看多听多学,少说少评少传。 你是我的秘书,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我的代言人。 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快下班时,林可可发来消息:志远,晚上走得开吗? 吴志远忙了一下午,忘了昨天晚上林可可的邀请,回覆:不好意思,一直在忙,能不能迟点? 林可可很快回覆:可以。迟点餐馆人少,不用排队。西餐厅可以吗? 吴志远回覆:好的,你定地方,发我地址。 过了一会儿,林可可发来一个定位,是位於龙城新区天鹅湖畔的一家名为“湖畔静轩”的西餐厅。 晚上八点,吴志远到了。 湖畔静轩如其名,环境幽静典雅。 餐厅主体建筑是仿欧式的小楼,掩映在湖畔的绿树丛中。 华灯初上,湖面波光粼粼,城市灯火倒映在水中,宛如星河。 餐厅內部装修精致却不奢华,暖黄色的灯光,舒缓的萨克斯乐,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和食物香气。 客人不多,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氛围寧静。 服务员將吴志远引到二楼一个临湖的小包间。 包间不大,但私密性很好,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湖景一览无余。 林可可已经到了,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针织衫,头髮松松挽起,比平时穿警服时多了几分柔美。 她正望著窗外的湖面出神,听到开门声,才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不好意思,来晚了。”吴志远歉意地笑笑,在她对面坐下。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志远,我提前点餐了,不知道是否对你胃口。”林可可示意服务员点菜。 吴志远微微一笑:“你点的我都喜欢。” 简单的寒暄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传来的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更显得包间內格外安静。 吴志远能感觉到,林可可今天似乎有心事。 “林警官,上次说的大龙在老家阁楼上的东西——” 吴志远没有將话说完,而是静静地观察林可可的反应。 “周末有时间吗?陪我去一趟?大龙老家在青山县一个山坳里,家里只有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娘。” “林警官,这算是私下里去吗?” “先看看,阁楼里究竟藏的是什么再说吧。” 林可可上了一瓶红酒。 “志远,陪我喝酒,可以吗?” “林警官,你今晚似乎有心事。” 林可可也不否认:“心情不好,借酒消愁。志远,不要口口声声叫我林警官,叫我可可,就像我,叫你志远一样,好吗?” “好,可可,乾杯!今晚你请我,下次我请你!”吴志远举杯,和林可可碰杯。 “志远,谢谢你,救了我。这几天我又在网上看到你在青龙湖救了一个落水女孩。你的骨子里就刻著见义勇为的烙印。” 话匣子打开,两个人聊开了。 一瓶酒空空如也。 林可可让服务员又上了一瓶。 喝了酒的林可可,面若桃花,越发好看。 真是:醉酒佳人桃红面,不忘嫣语娇態羞。 林可可忽然说:“志远,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只有我和丈夫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出这个秘密,也许,是我太压抑了;也许,你是我最可以信赖的倾诉对象。” 第46章 形婚和隱形离婚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46章 形婚和隱形离婚 吴志远心中一动,预感到这个秘密可能非同一般,便郑重地点点头:“可可,你放心,出你口,入我耳,绝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我信你。”林可可抿了一口酒,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然后缓缓说道,“我的婚姻是假的!” 吴志远一愣:“假的?” “对,”林可可的笑容带著苦涩,“我和陶勇,就是陶四仲的儿子,是形婚。 或者说,曾经是,现在连形婚都不是了,我们已经隱形离婚了,就在上个月。” 林可可又补了一句:“秘密离婚是认识你之前的事。” 吴志远没想到,林可可光鲜的婚姻背后,竟是如此真相! 林可可继续诉说:“陶勇是同性恋,不是双性恋。他很早就是同性恋。 他的父母亲並不知道他是同性恋,至少我认为他们不知道。 谁会將这种隱秘的怪癖告诉父母亲? 我的爸爸也是警察,是陶四仲的下属。 我和陶勇其实是在一个机关大院长大的,那是单位集资房。 在我的心目中,陶勇就是大哥哥,他人真的很好,从小將我当作妹妹。 说实话,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陶勇是同性恋。 陶勇大我四岁,到了適婚年龄,他不谈恋爱,这可將他父母亲愁坏了。 其实,我后来才知道,他有个男朋友,在省城江州。 陶四仲將我介绍给陶勇,我对陶勇印象很好,老熟人嘛。我同意了。 也许是被父母亲逼婚逼怕了,陶勇同意和我谈恋爱。 恋爱期间,我就感觉他有些不对劲,他不搂抱、不亲吻我,甚至都不牵我的手,但又看不出他嫌弃我。 当时,我没有想太多,更没有往坏处想,以为他害羞。 前年,我们举办了盛大的婚礼,但洞房花烛夜,他没碰我,甚至於我的身子无意中触碰到他时,他竟然就像触电般地远离。 眼看蜜月就要过去了,他仍然如此。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是同性恋。 因为网上有太多类似的案例。我质问陶勇。 他终於说了实话,说他是同性恋,对女人没有兴趣。他向我道歉,说对不起我。 他说要不是父母亲逼婚,他也不会结婚。 他向我下跪,让我不要离婚,不要说出真相,要不然,他会被人看不起。 他说將我当好妹妹,还鼓励我找情人。 我不想维持这畸形的婚姻,却又怕伤了陶勇的心。 陶勇对我太好了!就像哥哥对待妹妹! 就这么维持了两年。上个月,我和陶勇离婚了。我答应他,不对外宣布。” 林可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志远,在外人看来,非常美满的婚姻,却是一地鸡毛。” 吴志远轻声问:“为什么不早点离开?” “离开?”林可可苦笑一声,“谈何容易。我父母那一关就过不了。 他们以为我嫁入了好人家,满心欢喜。突然离婚,原因怎么说? 说陶勇是同性恋?这无异於引爆一颗炸弹,不仅会毁了他的家庭,我父母也会受到巨大打击,他们在圈子里也会抬不起头,更是对不起陶勇这些年对我的关心! 说感情不和?在人前,陶勇对我很好,事实上,他对我是真的好。” 吴志远郑重地说:“可可,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你真的很不容易,也很坚强。今后有什么打算?” 林可可强顏欢笑:“现在虽然还是演戏,但至少心里知道自己是自由的,只是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真正离开。 我希望自己將来能有正常的感情生活。” 林可可的声音带著一丝憧憬,但更多的是迷茫和疲惫:“但说实话,志远,经歷了这些,我对婚姻,甚至对男人,都有些害怕了。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完全信任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才是真实可靠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可笑,穿著警服,在外面看起来雷厉风行,可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所谓的『家』,心里却空落落的。 演戏演久了,都快忘了真实的自己该是什么样子了。” “可可,你不能因为一段错误的经歷,就否定了所有可能性。 真实的感情是存在的,只是需要时间和机遇去遇见。 你现在解脱了,虽然是隱形离婚,但至少內心是自由的,这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林可可还想喝酒,被吴志远制止了:“可可,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可可的住处在龙城新城的一处高档別墅区。 这里清一色的別墅,环境优雅,住在这里面的非富即贵。 到別墅楼下时,林可可说:“志远,上来坐坐吧。” 吴志远犹豫道:“太晚了,还是不去了吧?” 林可可娇嗔道:“怕什么!我是一个人!” 吴志远答应了。 如果林可可没有离婚,是有夫之妇,他是断然不会去她家。 即使两人什么也没做,如果传出去,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但现在,林可可单身,他也单身。 两个单身男女,不说只是聊天,就是发生亲密关係,也没什么。 別墅內部装修豪华却缺乏生活气息,显得冷冷清清。 “志远,你不要怕。陶勇大多数时间都在江州,他在江州做生意。 就算他突然回来,他也不会管我。何况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就算不离婚,他多次说过,不干涉我的私生活,就像我不干涉他的私生活一样。” 別墅一共三层。 二楼有个会客室。 两人边喝茶边聊天。 这时候,林可可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陶四仲打来的。 “爸,有事吗?”林可可皱起眉头? “可可,我到你別墅门口了。我有钥匙,怕突然进去嚇著你,跟你说一声。” “啊?爸……”林可可大吃一惊,“怎么突然过来了?我……我都准备休息了。”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关於小勇的。就这样吧,见面说。”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林可可灵机一动:“志远,你去我臥室飘窗躲一下,將窗帘拉上。他不会进臥室的。” 林可可赶忙將吴志远喝水的一次性水杯扔进垃圾桶。 林可可引领吴志远进了主臥室。 空间很大,带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宽敞的飘窗。 飘窗掛著厚重的双层窗帘,是个理想的藏身之处。 他立刻躲进飘窗角落,拉上窗帘。 林可可正要下楼,陶四仲却走上楼梯。 “爸,什么事,就在客厅谈吧。”林可可神色有些紧张。 陶四仲老奸巨猾,明察秋毫,坏笑著问:“可可,小勇平日里不在家,你不会金屋藏娇吧?” 林可可连忙否认:“爸,怎么可能呢!” 陶四仲奸笑:“那就好,那就好,你长得这么漂亮,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对你虎视眈眈呢,我是怕你耐不住寂寞。 哎呀,你看,我晚上喝了酒,开始胡说八道了!” 第47章 隱形离婚的女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47章 隱形离婚的女人 陶四仲五十几岁,身材高大魁梧,不像別的同龄人,他长期体育锻炼,没有大肚腩,一身肌肉。 林可可强压住心头的慌乱:“有什么话就在客厅说吧,陶勇怎么啦?” 陶四仲隨口道:“都上二楼了,就在楼上讲吧。” 让林可可始料不及的是,陶四仲不仅上了二楼,还直奔她的臥室。 “可可,小勇回来少,我来看看你们房间。” 之前,林可可就发现陶四仲很猥琐,让人无法尊敬,现在,大晚上来她房间,她不由得怀疑他的真实动机。 林可可站在门口犹豫不决,是进臥室,还是不进去? “可可,我和你说小勇的事。愣著发呆干啥?我又不是老虎,又不吃人!” 吴志远敏锐感觉到,陶四仲大晚上的造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心里也很紧张。 虽然林可可和陶勇已经离婚,但这事是保密的。 如果陶四仲拉开窗帘,发现他,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陶四仲要是向徐有为告状,那就很被动。 窗帘有道缝,他轻轻拿出手机,对著缝隙录像。 陶四仲今晚喝了酒,靠在床上,向林可可招手:“可可,进来呀!” 林可可还是进来了。 她知道,一旦陶四仲对她动手动脚,吴志远一定会挺身而出。 “可可啊,小勇是同性恋,你知道吗?” 林可可故作惊讶:“啊!不会吧?” 陶四仲坏笑:“可可,你別装了,我问了小勇,他这两年根本就没有碰你。” 林可可很想发泄被骗婚的愤怒,可是,一想到陶勇就像大哥哥一样关心她,又忍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可可,我也是上周才知道的。小勇让人不省心啊,上周他在江州一家会所,找了一个男模,刚好碰到警方扫黄,被抓了现行。 我知道后,摆平此事。因此知道小勇有这怪癖。 我当时很震惊,当正常男人不好,非要当搅屎棍! 我逼问他,他承认是同性恋,让我保密,还说这两年根本就没有碰你,因为他对女人没有一点兴趣。 可可,你不会还是黄花大闺女吧?” 林可可终於確定,陶四仲大晚上的来这里,就是不安好心。 此刻,陶四仲已经暴露真面目。 她冷冷地说:“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烦神。你觉得问这话,很合適吗?” 陶四仲冷笑道:“私事?可可,別跟我装糊涂了! 小勇让你独守空房,我看著心疼啊! 你还这么年轻,花朵一样的年纪,怎么能守活寡呢? 我知道你需要什么,小勇给不了你的,我可以给你!” 说著,陶四仲忽然起身,一把將林可可拉到怀里。 “请你尊重一点!不要为老不尊!让我鄙视你的人品!” “林可可!你竟然敢骂我!你应该明白,没有我在背后,你什么也不是! 你能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副科级?你能住在这么豪华的別墅里? 在龙城,没有我陶四仲办不了的事! 林可可,我劝你识相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可可挣扎,可陶四仲的大手就像铁钳。 “林可可,你跑不了的!今天晚上,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你知道吗?我几年前就看上你了,可是,我忍著,有些事情不能做啊! 但自从得知小勇是同性恋后,我就没有任何顾虑了!我要填补小勇的位置! 从了我,我让你今年就提正科。否则,我让你副科也干不成!” “我不想当官,对正科副科没有兴趣,我只想做个自由的人,像个正常人一样谈情说爱。” “我可以和你谈情说爱啊!我就是正常人!虽然我年龄大了点,但我长期锻炼身体,身强力壮,那方面能力一点不比年轻小伙子差,你等下就知道了!” 陶四仲开始脱林可可的衣服。 千钧一髮之际,吴志远拉开窗帘,跳下飘窗,手里还拿著手机拍摄。 他一只手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陶四仲的手腕。 “住手!”吴志远一声怒喝。 “吴志远!”陶四仲无比震惊,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会在这里?无法无天!” 林可可被解救到一边。 陶四仲破口大骂:“你这个骚女人!竟然养小白脸!这是我的別墅!我买的!” 林可可很想说,她已经与陶勇离婚,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 因为她答应过陶勇,要保密。 她相信陶四仲不会知道,她和陶勇离婚了。 陶四仲依仗自己身强力壮,抢夺吴志远的手机。 吴志远同样身强力壮,而且年轻,又练过散打,陶四仲哪是他的对手? 很快,陶四仲就被打趴在地。 但他色厉內荏,用手指著吴志远,大声质问:“你大晚上的,跑到我家里,究竟想干什么! 明天我就要当面和徐书记说!不,现在我就给他打电话!” 吴志远毫不畏惧,冷笑道:“陶四仲,你敢现在就打电话,那我现在就將视频发到网上!发给纪委! 我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干了什么! 你为老不尊,对林可可耍流氓,这已经不只是违法乱纪,还涉嫌刑事犯罪!相信你比我更懂法律!” 吴志远开始播放视频。 陶四仲瞬间清醒,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比谁都清楚,这段视频是能让他身败名裂、鋃鐺入狱的铁证!恐慌压倒了一切! 陶四仲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哀求:“吴秘书,误会!都是误会!我今晚喝多了,糊涂了! 我向你道歉,向可可道歉!你们把视频刪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打扰可可!你们要什么条件,儘管开口!” 林可可不想將事情闹大,视频传出去,虽然能制裁陶四仲,但怎么说陶四仲是陶勇父亲。 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以讹传讹,还不知道最后传成什么版本。 人言可畏啊。 林可可开口:“你走吧,只要你今后不骚扰我,不为难志远,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是,如果你不守信用,也別怪我们不守信用!” 陶四仲灰溜溜走了。 吴志远安慰道:“可可,他走了,你安全了。” 林可可的泪水夺眶而出:“志远,要不是你,我今晚就被这老流氓玷污了,谢谢你!” 第48章 安装窃听器的人现出原形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48章 安装窃听器的人现出原形 吴志远递给林可可一张纸巾,柔声道:“別这么说,面对这种禽兽,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站出来。可可,不打算报警吗?” 林可可摇头:“他又没有得逞,算了吧。我不想自己身败名裂。 再说了,如果那样做,也对不起陶勇。” 吴志远也不勉强:“那好,视频发你一份,有这个视频,就像握著一道护身符,陶四仲不敢再对你怎样。” 林可可用纸巾擦拭眼泪:“志远,过几天,我就搬出別墅。 这別墅本来就不属於我,住在这里,感觉自己就像古代被皇帝遗忘的妃子,困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 每次回来,都感觉冰冷窒息。 我想好了,会找个合適的时机,和陶家彻底切割。 我要彻底告別过去,开始真正属於我自己的生活。” 吴志远鼓励道:“陶勇隱瞒真相骗婚,是很不道德的。 他对你好,是事实,但你也为他付出了几年的青春。 你根本不欠他什么。现在选择离开,是对自己负责,也是追求真正幸福的开始。” 林可可重重地点点头:“谢谢你,志远。你说得对,我不该再被过去的阴影束缚了。 周末有时间吗?我要搬家。结婚前,我自己在单位附近买了套单身公寓,这两年一直閒置,我想搬到那里去。你能帮我搬家吗?” 吴志远爽快答应了:“当然可以。”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聊了一会,吴志远起身告辞。 看得出来,林可可有些不舍。 …… 上班后,徐有为將吴志远叫到里间。 “志远,刚才国安方面给我打电话,说经过检测,上次发现的窃听器不是那种特別先进的窃听器。 而是隱蔽录音加內存存储形式,优点是无信號发射,不容易被检测,內置鋰电池续航可达数月; 缺点是需回收设备才可以导出文件。也就是说,安放窃听器的人还会再次进来。 国安说,这种窃听器还有个优点,就是不容易追查。因为不是通过蓝牙或无线网传输文件。 如果检测指纹,是可能查出来的,但兴师动眾,影响不太好。 志远,你上次不是说在你办公室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吗?你要留意,看看有谁再次进来?” 吴志远连忙说:“徐书记,我明白了。 安装的人一定会找机会回来取走。他不知道我们发现了窃听器,白天他不会来的,要来也只有在晚上。 但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监控之下。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现出原形。” …… 省长蒋军来龙城调研。 徐有为、艾昆等市领导陪同。 第一站就是去金汤集团。 先是参观,张万林如数家珍,介绍集团业务板块、发展规划、取得的经济和社会效益。 蒋军给予高度评价:“金汤集团的发展歷程,是龙城乃至我省民营经济蓬勃发展的一个缩影。 张总作为优秀企业家代表,有眼光、有魄力、有担当,为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 隨后,蒋军主持召开民营企业座谈会。 徐有为代表市委市政府发言,他著重匯报了龙城市在优化营商环境、支持民营经济发展方面的一系列举措和成效,其中包括对金汤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的重点支持。 蒋军在讲话时,先是肯定龙城市工作,接著说道:“有为同志,艾昆同志,领导干部,特別是主要领导干部,一定要深刻理解『两个毫不动摇』的重大方针。 对於民营企业,尤其是像金汤集团这样有贡献、有潜力的龙头企业,要多关心、多支持、多引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有为,继续道:“企业发展过程中,难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这是客观规律。 我们要看主流、看大局、看长远。 不能因为存在一些发展中的问题,就求全责备,甚至搞『鸡蛋里挑骨头』那一套。 要著力破解影响企业发展的堵点、难点、痛点,让企业家们能够安心经营、放心发展、专心创新……” 徐有为知道,这是蒋军在敲打他。“鸡蛋里挑骨头”这个比喻,分量很重,差不多是在警告。 蒋军调研结束,就返回省城。 回到办公室,徐有为找吴志远谈话:“志远,蒋省长这一来,是给我们套上了紧箍咒啊!” 吴志远沉思片刻,说道:“徐书记,张万林又是毁灭证据,搞定当事人,又是请高层站台,说明他內心恐慌,害怕被揭开盖子。 別的不说,就是他强暴晴晴,就够他判好几年,但他的问题远远不止这么多。 我怀疑,他设立的关爱贫困女童基金,根本目的不是救助贫困女童,而是他侵犯女孩的平台和工具。 上次听晴晴妈妈说,诱骗晴晴的是一个叫王彩凤的女孩,而且,张万林在侵犯晴晴时,王彩凤还在现场拍摄视频。 这个王彩凤肯定知道不少事,而且,晴晴也不太可能是她诱骗的唯一女孩。” 徐有为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是啊,这个王彩凤既是犯罪嫌疑人,也是证人,但我估计,张万林很可能毁灭证据,订立攻守同盟,以防万一。” 吴志远附和道:“是的,今后警方可以將王彩凤作为一个突破口,但我预感,以张万林的狠毒,会不会让王彩凤人间消失?” 徐有为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踱步:“志远,我以前亲自参与多个涉黑涉恶案件的侦破,黑恶势力团伙杀人灭口,是常有的事。 但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再追查王彩凤的行踪,並不妥当。 公安系统內部复杂,之前的市公安局长是陶四仲,现任市公安局长和艾昆市长关係密切,不是我的人。 如果走漏风声,张万林再向省里告状,我就很被动了。” 顿了顿,徐有为说:“本来,我打算这周去省里匯报,但想来想去,还是迟点去。 目前,只有张万林瞒报矿难死亡人数的確凿证据,仅凭这个,就说张万林有很大问题,可信度不高。再等一等吧。” 吴志远能理解徐有为的顾虑,凡事凭证据说话,虽然张万林作恶多端,劣跡斑斑,但没有確凿证据,又不能公开调查,很难说服省委主要领导。 徐有为说:“志远,这是一场考验耐心和智慧的战斗。 记住,暂时的退让不是为了妥协,而是为了更精准、更有力的出击。” …… 晚上十一点多,吴志远通过手机软体查看监控摄像头时,发现一个人用门卡打开他的办公室房门。 第49章 优盘里的秘密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49章 优盘里的秘密 来人动作鬼鬼祟祟,进门后迅速关上门,没有开灯,用手机当手电筒,又打开里间徐有为办公室门。 虽然光线昏暗,但吴志远还是认出来,这个人正是昂扬。 摄像头並不对准徐有为办公室。 昂扬在里间干了什么,看不到,但可以清晰听到椅子搬动的声音。 不排除昂扬在翻看徐有为桌子上的文件资料。 大约十几分钟后,昂扬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 吴志远分析,窃听器极有可能是昂扬安装的。 作为徐有为的前秘书,昂扬有开门权限。 但正常来说,昂扬现在不在这边办公室办公,就应该取消门禁卡权限。 这要么是门禁卡管理者疏忽大意,要么是昂扬通过特殊关係保留了权限。 上次听朗文平说,昂扬是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耿冬青的远房亲戚。 吴志远能看得出来,到目前为止,徐有为似乎並不信任耿冬青。 遇到重大事情,徐有为寧愿和他商量,也不愿和耿冬青商量。 徐有为目前立足未稳,如果站稳脚跟,很可能要將耿冬青换掉。 一朝天子一朝臣,古今中外都是如此。 第二天上班,吴志远就向徐有为报告昂扬夜里潜入办公室的事。 徐有为神色冷峻:“录像呢?” 吴志远立刻调出手机里的监控视频。 “原来內鬼是他!竟然干这种下三滥的事!看来,我当初换掉他,是明智的决定。” 吴志远试探著问:“徐书记,您是找昂扬谈话,还是……” “市里要选派一批干部到村里扶贫,掛职村党支部第一书记,市委办也有名额,就让昂扬去吧。他需要在基层这个大熔炉里锻炼。” 吴志远立刻明白了徐有为的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调离,而是一种体面的清除和流放。 將昂扬派到偏远的贫困村掛职,既符合政策要求,不会引起太大非议,又能迅速將他调离核心岗位,切断他与背后指使者的直接联繫,同时也是一个严厉的警告和惩罚。 这比直接摊牌、兴师问罪要高明得多,是典型的政治手腕。 徐有为当即打电话给耿冬青,市委办下村扶贫名单就报昂扬。 耿冬青委婉求情:“徐书记,昂扬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而且,他的岗位很重要。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人选?” 徐有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冬青同志,选派干部驻村扶贫是省委的统一部署,是锤炼干部、服务基层的重要举措。 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发於卒伍。越是基层,越锻炼人。 昂扬年轻,正是需要磨礪的时候,组织上对他寄予厚望。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徐有为一锤定音,耿冬青也不好多说什么。 周日上午,吴志远加班。 下午,难得挤出时间,先是帮林可可搬家。 林可可的单身公寓大约二十几个平方,层高足有五米二,虽面积不算大,却被布置得井井有条。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通过楼梯,上了阁楼,是臥室和简易书房。 搬家结束,已是下午四点多。 吴志远驾车,去青山县大龙的家里。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青山县一个偏僻的村庄。 大龙家在村子最西头,是四间瓦房。 一个老太太孤独地坐在木椅上,正在朝路口张望。 林可可买了牛奶和水果,並给了五百元钱,自我介绍道:“阿姨,我是龙城市公安局的,我姓林。 今天来看看您,顺便想再了解一下大龙的情况。” 老人没有太多表情,喃喃道:“人都没了,还有什么好了解的……” 林可可说:“阿姨,我们理解您的心情。我们正调查大龙的死因,大龙生前可能留下了一些东西,或许对查清案子有帮助。我们想去阁楼看看。” 老人没有拒绝:“你们上去吧,那边有梯子,我腿脚不灵便,很多年没上去了。” 吴志远和林可可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攀上吱呀作响的木梯。 阁楼没有灯,没有窗户,藉助手机的光亮,两人开始仔细搜寻。 阁楼低矮,布满灰尘和蜘蛛网,里面堆满了破旧家具、农具和一些杂物,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霉味。 林可可轻声道:“志远,我们分头找,留意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箱子、柜子、特別是墙角、缝隙。” 搜索过程紧张而细致。 灰尘、霉味呛得人想咳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心都悬著。 突然,林可可发现墙上有块砖鬆动,用手掰了掰,砖被掰下,发现一个黑色塑胶袋。 “志远,你看!”林可可欣喜地说。 吴志远立刻凑过来,打开沉甸甸的黑色塑胶袋。 里面装的东西让他们心头一震! 果然如大龙所说,有优盘、笔记本,但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还有一堆用软布包裹著的金银首饰——除了几根金条外,还有金项炼、金戒指等贵重物品。 吴志远將砖块恢復原状,儘量不留下翻动痕跡,然后和林可可爬下阁楼。 上车后,林可可说:“志远,我们將车开到一处僻静地方,看看优盘和笔记本里都有什么?” “好的。” 村头一处空旷地带,周围都没人影。 吴志远停车。 两人都坐在后排座。 大龙杀死的是张万林的哥哥张万山,金汤集团副总,张万林的得力助手。 自古姦情出人命,古有西门庆,今有张万山。 张万山因为泡了大龙的女朋友,被大龙杀害。 打开笔记本,里面记载著张万山行贿记录。 什么时间送的,送了多少,送了什么,送给什么人,有哪些见证人,送礼情况,都一清二楚。 吴志远翻了翻,赫然看到艾昆、陶四仲的名字,还有耿冬青的名字。 耿冬青难道也被张万林收买了? 不过,仅仅靠行贿记录,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但可以作为问题线索。 林可可带了笔记本电脑,因为知道有优盘,而且,优盘里是张万山、张万林兄弟俩腐蚀官员的视频。 优盘插入电脑,里面出现多个文件夹,文件夹以日期加姓名命名。 林可可再次看到陶四仲的名字。 点开一看,內容不堪入目。 第50章 救了一个坏女孩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50章 救了一个坏女孩 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一张圆形的大床,一个身材、脸蛋极佳的女孩。 男人正是陶四仲。 以陶四仲之精明,可能已察觉室內有隱形摄像头,但是,就像贪吃的鱼儿,明知道饵料里有鱼鉤,也经受不住诱惑。 林可可面红耳赤,期期艾艾地说:“志远,不看了吧?” “嗯。”吴志远也不敢再看,这比东洋国小电影还劲爆,再看下去,让人受不了。 合上电脑,林可可的心里仍然怦怦直跳。 吴志远感嘆道:“优盘和笔记本是非常重要的证据,一旦曝光,足以引起一场地震! 少数官员的胆大妄为、流氓无耻,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林可可附和道:“是啊,张氏兄弟用金钱、美色拉拢腐蚀了一批官员,对龙城官场政治生態造成了巨大破坏。 志远,这些东西如何处理?” 吴志远反问道:“可可,你说如何处理?” “志远,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贪心的男人,如果真要私吞这些財產,也没人知道。 大龙真是守口如瓶啊!他杀了张万山,警方將其抓获后,审问多次,他什么都说了,就是没说这些藏在阁楼里的宝贝。 而且,警方也搜查过大龙家的老房子,一无所获。 志远,你说怎么处理,我都听你的。” 林可可的话验证了吴志远之前的判断。 林可可果然是有私心。 当然,她绝不是贪財的女人,只是报恩罢了。 “可可,我们私自保留这些资料,就像一个烫手山芋。 我的想法是,暂时交给警方,並不合適。” “志远,那交给谁呢?”林可可问。 “明天,我们向徐书记、市纪委林书记匯报,因为这牵涉官员腐败。 两位领导知道了,我们也就没什么责任。 而且,还能助领导一臂之力。” “志远,我什么都听你的。这些东西你先收著,明天听候领导发落。” “行。我感觉,大龙获得的优盘、笔记本等证据,只是张万林腐蚀官员的冰山一角,还有很多证据掌握在张万林手里。 怪不得有人说张万林是地下组织部长,打个招呼,就能提拔科级,甚至处级干部。 志远,你最好对优盘里的视频做个备份,有朝一日,也许会派上用场。” 吴志远点点头:“有道理。” 备份这些视频,花了两个多小时。 两人在沿途乡镇一家餐馆吃过晚饭,已是晚上十点多了。 吴志远发动汽车,向龙城市区驶去。 在距离市区十几公里的地方,有个青山水库。 水库建造於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系周边乡镇人工在两山涧处筑坝而成,四周被群山环抱。 半路上,吴志远內急,便將车开到一条岔路上。 这里不是主干道。 这个时点,这么偏僻,没有车辆,也没有路人。 他將车停在路边的树林边。 “可可,你在车上锁好门,我下去方便一下。”吴志远叮嘱道。 “嗯,你小心点。”林可可点点头。 水库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甚至有些阴森。 看看时间,已是十一点多了。 吴志远下车,走进路边的树林。 就在他小解后,准备返回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夹杂著噼里啪啦声,顺著晚风从树林深处隱约传来。 难道有人夜里在水库边的树林里野战? 但是,仔细听著,虽然是在做那种事,但又听到女人的呜咽声。 而且,他有一种直觉,那女人嘴巴像是塞了东西。 如果是情侣打野战,吴志远也不也想多管閒事。 但是,如果是有人强暴女孩,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见义勇为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返回到车上,吴志远轻声对林可可说:“可可,树林里像是有人在强暴女人,我们去看看。” 林可可作为一名警察,职业本能瞬间被激发,她毫不犹豫地低声道:“过去看看!” 两人下了车,藉助月光,躡手躡脚地循著声音向树林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声音越清晰。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出现一小块临水的空地。 令人髮指的一幕出现在眼前:一个壮汉正在对一个女孩施暴,另一个壮汉靠在树干上抽菸。 女人的双手被反绑,嘴巴被布条死死堵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眼中充满了恐惧。 吴志远和林可可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正要解救,忽然听抽菸壮汉说:“大虎,快点,到我了!王彩凤这个婊子,你又不是第一次玩!” 吴志远一惊,王彩凤? 是那个诱骗晴晴的王彩凤? 还是同名同姓? 吴志远向林可可打了个手势,示意暂时不要动。 王彩凤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那个叫大虎的男人说:“飞哥,急什么?等过了今晚,再也玩不了她了!因为她將长眠在水底了!” 吴志远心中一惊,这两个男人要杀死王彩凤? 上次他就和徐有为分析,王彩凤知道得太多,张万林不会放过她的,很有可能要杀人灭口。 当然,张万林不可能亲自杀死王彩凤。 他甚至都不会指挥杀手杀死王彩凤。 “大虎,平日里你不超过三分钟,今天吃了伟哥?” “催个毛线啊!等下我也催你!” 王彩凤是重要犯罪嫌疑人,也是关键证人。 吴志远感到今晚这泡尿来得太及时。 王彩凤要是死了,晴晴被侵害案就很难侦破。 毕竟,晴晴已经疯了。 一个疯子说的话,没有多少证明力。 张万林完全可以否认侵害晴晴。 即使有证据证明晴晴多次去了山庄,张万林还可以诬陷她是失足女。 一定要救王彩凤! 吴志远对林可可耳语:“我们將王彩凤救下!我在前面打头阵,你协助我!注意安全!” 林可可坚定地点点头。 吴志远和林可可轻轻向前靠近。 飞哥正靠在树干上抽菸,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满脑子都是等下要如何对王彩凤下手,压根没察觉附近的动静。 在距离飞哥还有一丈远时,吴志远像一支离弦的箭,飞起一脚,踹在大飞的胸口。 这是正当防卫。 就算失手將飞哥打死,也不用负刑事责任。 但吴志远还只是用了六七成力。飞哥惨叫一声,直挺挺倒地。 在吴志远动手的同时,林可可也动了! 她目標明確,直扑那个正在施暴的大虎。 第51章 水库灭口计,半路被截胡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51章 水库灭口计,半路被截胡 大虎根本想不到,在树林深处,还会有人偷袭。 他本能地脱离王彩凤的身体,正要反抗,林可可左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右手顺势向上一拧,同时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腰腹。 “咔嚓”一声,伴著撕心裂肺的嚎叫,大虎的手臂被拧成了不自然的角度,整个人踉蹌著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反抗的力气。 不愧是警察!练过擒拿格斗技巧。 林可可一声怒喝:“我们是警察!不许动!” 她解开捆住王彩凤手臂上的绳索,捆住大虎的手腕。 这边,吴志远用另一根绳子捆住了飞哥。 这些绳子本来是用来捆住王彩凤的。 飞哥和大虎都被捆绑在树干上。 王彩凤头髮染成黄色,小腹处有一只黑色的蝴蝶,由於光线不亮,看不清是文身,还是贴纸。 林可可协助她穿上衣服。 吴志远摘下王彩凤嘴里的破布,说道:“没事了,安全了。” 王彩凤死里逃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瘫软在地,语无伦次:“谢谢……谢谢你们……他们……他们要杀我……” “你是王彩凤?”吴志远冷声问。 王彩凤哽咽道:“嗯。” 吴志远又问:“你认识张万林吗?” 王彩凤犹豫了一会,答道:“认识。” 吴志远指著两个被绑在树上的歹徒,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王彩凤耷拉著脑袋,不说话。 吴志远没有逼问,只是用锐利的目光盯著她,对她施加无形的压力。 林可可沉声道:“王彩凤,你现在能活著,是因为我们及时出现。 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我们,你从此就要长眠在水底! 张万林要杀你灭口!你还要替他隱瞒吗?” 王彩凤还是沉默不语。 吴志远终於忍不住了,怒吼一声:“王彩凤,看著我的眼睛!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救你吗? 因为你是晴晴案的关键证人!更是张万林诸多罪行的直接参与者! 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彻底坦白,配合调查,將功赎罪! 你应该很欣慰,要不是我们误打误撞,你今晚就死定了!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 你害了晴晴,一个美丽的花季少女,现在成了疯子! 被她妈妈关在铁笼子里!你的心不疼吗?” 王彩凤终於说话了:“我说,什么都说,是张万林让我乾的。 我本来也是受害者,被张万林强暴后,他给我钱,让我哄骗別的女孩,我见钱眼开,就干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从被害者,成了害人者。 张万林用那个关爱女童基金做幌子,让我去找那些家里穷、没背景、又长得漂亮的女孩…… 诱骗她们说有救助资金,她们信以为真,就跟著我到了山庄。 张万林有个变態的嗜好,就喜欢未开苞的女孩。 玩过之后,还拍视频威胁她们不准说出去,並以她们的家人相威胁。 张万林也给钱封口,少的三千,多的五六千,一万。 张万林不差钱,出手也大方。有的女孩明明被他强暴,但看在钱的份上,也就心安理得。 有的女孩,甚至和我一样,从被害者成为害人者,帮张万林物色女孩……” 林可可问:“这几年,你诱骗了多少女孩?” 王彩凤支支吾吾的,林可可厉声问:“你说还是不说?” 王彩凤低声说:“有十几个吧。” 王彩凤的供述与之前的推断基本吻合,但亲耳听到这些骯脏的细节,还是让吴志远感到一阵阵噁心和愤怒。 接著,吴志远转向那两个杀手。 飞哥被踹得不轻,还在哼哼唧唧,大虎则因为手臂剧痛而脸色惨白。 “说!谁指使你们杀王彩凤的?”吴志远的声音如同寒冰。 飞哥眼神闪烁,还想狡辩,吴志远一脚踏在他受伤的胸口上,力道加重:“想清楚再回答!我的耐心有限!” “啊!我说!我说!”飞哥痛得齜牙咧嘴,彻底崩溃,“是秦哥!秦寿生!龙桥煤矿保安部副部长!” 在大虎断断续续的补充下,两人交代:秦寿生命令他们“处理掉”王彩凤,因为她“知道得太多,留著是祸害”。 杀人方案就是秦寿生策划的:趁著夜色,將王彩凤劫持到水库边,用绳子捆结实,装进麻袋,绑上大石头沉入水库深处。 秦寿生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们一大笔钱,並安排他们暂时离开龙城避风头。 飞哥和大虎也是龙桥煤矿保安部员工,都是混混出身。 然而,这两个傢伙节外生枝,在將王彩凤沉入水库之前,先玩她。 要不是节外生枝,王彩凤已经一命呜呼了。 有困难找孙润才。 吴志远拨通孙润才的电话,简要说了情况。 “润才,王彩凤和两名杀手是关键人证,必须立刻秘密控制起来! 请你立刻带绝对可靠的兄弟,开一辆不起眼的麵包车过来,位置我发给你。” 孙润才立即说:“明白!我带个兄弟过来。你们注意隱蔽和安全。” 林可可不愧是警察,考虑问题全面,她和吴志远耳语几句。 然后,分开审讯飞哥和大虎,他们是如何与秦寿生约定的? 分开审讯,是怕他们撒谎,確保万无一失。 审讯结果出来了。 他们与秦寿生约定,在事成之后,如果一切顺利就发一个1766,然后,他们去外地躲避一个月,如果没有什么情况,再回来。 林可可用飞哥手机,给秦寿生发了一条信息:1766。 大约半个小时后,孙润才到了。 同他来的,还有一个兄弟。 “志远,將这几个人带走,並不困难,但找个绝对保密、绝对可靠的地方关押,是个难题。 如果关在我们派出所,万一走漏风声,不仅前功尽弃,还会给你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张万林可不是一般人,他是龙城首富,背景很深,黑白两道通吃……” 孙润才的话说到了关键点。 確实,將王彩凤和两名杀手带回派出所,看似最正规,但在当前龙城公安系统內部关係错综复杂的情况下,无异於將肥羊送入虎口。 消息一旦走漏,张万林势必通过內部关係施加影响,甚至再次策划灭口,后果不堪设想。 第52章 三个重要嫌犯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52章 三个重要嫌犯 吴志远当机立断,对孙润才说:“润才兄,你说得对!常规渠道风险太大。 你稍等,我立刻向徐书记匯报,请示下一步行动!” 他走到一旁,拨通了徐有为的手机。 此时已是深夜,但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传来徐有为清醒而沉稳的声音:“志远,这么晚打电话,有急事?” “徐书记,有重大紧急情况向您匯报!”吴志远將今晚在水库边意外解救王彩凤、擒获两名受秦寿生指使的杀手,以及获取关键口供的经过简要匯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徐有为斩钉截铁的声音:“好!干得漂亮!志远,你立了大功! 这不仅是救了一条人命,更是拿到了撕开张万林犯罪集团黑幕的直接突破口!” 他沉思片刻,立刻做出决断:“常规的关押地点確实不安全、不保密。 这样,你们立刻將人转移到市武警支队营地。 我马上联繫市武警支队支队长赵峰大校,他是我的老同学,绝对可靠。 武警支队戒备森严,独立於地方系统,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你们把人交给赵支队长,他会安排绝对可靠的战士看管,確保万无一失!” “是!徐书记!我们马上行动!”吴志远鬆了一口气,武警支队无疑是最佳选择。 徐有为来龙城后,就住在武警支队营地宿舍。 之所以住在这里,倒不完全是为了自身安全,而是这里戒备森严,不是谁想进就能进,能堵住很多送礼者的路。 还有,武警支队支队长赵峰是他发小、同学。 孙润才眼睛一亮:“武警支队?太好了!那是铜墙铁壁,张万林的手再长也伸不进去!” 林可可迅速检查了飞哥和大虎的绳子是否牢固,並安抚惊魂未定的王彩凤:“王彩凤,你现在安全了。 接下来我们会把你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张万林杀不了你。 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关於张万林的所有罪行都说出来,爭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王彩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你们能保护我……” 一行人迅速行动。 孙润才和同伴將仍在哼哼唧唧的飞哥和大虎押上麵包车后座,看管起来。 吴志远和林可可则带著王彩凤上了吴志远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寂静黑暗的水库区域,向著龙城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途中,吴志远接到了徐有为打来的电话,告知他已与市武警支队支队长赵峰沟通妥当,他將亲自在武警支队营地內迎接他们。 吴志远紧握方向盘,不时盯著后视镜,確保没有车辆跟踪。 林可可则坐在后排,安抚著仍在瑟瑟发抖的王彩凤,同时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环境。 孙润才驾驶的麵包车紧隨其后,车內是两名被牢牢控制、面如死灰的杀手。 与此同时,市武警支队营地深处,一栋不起眼的独立小楼前,两个身影佇立在路灯下。 正是市委书记徐有为和武警支队支队长赵峰大校。 徐有为穿著夹克,赵峰则是一身笔挺的军装,虽已是深夜,依旧军容严整,眉宇间透著军人的刚毅。 “老赵,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徐有为低声说道。 赵峰摆摆手:“老同学,你这话就见外了。 打击犯罪,维护一方平安,军队和地方本就是一家。 在我这院子里,你就放一百个心,別说几个混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动里面的人一根汗毛!” 这时,一名值班参谋小跑过来,立正敬礼:“报告支队长,门口哨兵报告,有两辆车请求进入,车牌號核对无误!” 赵峰语气威严:“放行!直接引到这边来!” “是!”参谋领命而去。 很快,两束车灯由远及近,吴志远的车和孙润才的麵包车缓缓驶入营地,在赵峰和徐有为面前停下。 吴志远和林可可迅速下车。 看到徐有为和一位气场强大的大校军官亲自在深夜中迎接,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徐书记!赵支队长!”吴志远快步上前问候。 “人都安全带来了?”徐有为关切地问,目光扫过两辆车。 “都带来了,一切顺利!”吴志远示意孙润才打开麵包车门。 赵峰支队长做事雷厉风行,不等多言,手一挥,早已待命在一旁的几名战士立刻上前。 两人一组,动作迅速而专业地將麵包车里的飞哥和大虎架了出来。 另一名女兵则將王彩凤接引下车。 “带到里面去,分开关押!严格按照预定方案执行看守!”赵峰命令道。 “是!”战士们立刻应道,迅速將三名嫌疑人带入小楼。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专业,体现出极高的效率和纪律性。 徐有为对赵峰说:“老赵,这里就交给你了。” 赵峰郑重承诺:“明白!我会安排最可靠的政工干部参与,既保证安全,也讲究策略。 你们那边需要审讯,隨时联繫,我这边全力配合。” 徐有为亲昵地拍了拍赵峰的肩膀:“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了,继续睡觉吧。” 赵峰爽朗一笑:“老同学,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军人,熬夜还不是家常便饭? 倒是你,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更需要休息。 放心吧,这里交给我,万无一失!” 两人用力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峰转身返回小楼,亲自去安排看守和后续事宜。 事情安排妥当,徐有为对吴志远等人说:“你们辛苦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徐有为最后目光落在吴志远身上:“志远,明天一早,不,应该是今天一早,我们再商量。” 林可可上了一趟洗手间。 孙润才拍了拍吴志远的肩膀,一脸的坏笑,轻声道:“大晚上的和警花去水库树林边,难不成是打野战?” “胡说八道!”吴志远瞪了孙润才一眼。 “那你怎么解释大晚上的和她在一起?”孙润才打破砂锅问到底。 吴志远不便过多解释,顾左右而言他:“润才,管好自己就行。我是单身汉,你呢,有妇之夫,可不要在外面拈花惹草。” 孙润才嬉笑:“你是单身汉不假,但你別忘了,林可可是陶四仲的儿媳妇。” 第53章 红酒西施被杀灭口?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53章 红酒西施被杀灭口? 吴志远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林可可已经离婚。 因为林可可和陶勇离婚,目前还是一个秘密。 吴志远有义务保守秘密,这是他和林可可的约定。 林可可来了,孙润才赶快闭嘴。 吴志远发动汽车,林可可坐在副驾驶座上。 林可可问:“志远,你住在哪里?” “市医院附近的出租屋。” “和女朋友彻底分手了?” 吴志远淡然一笑:“难不成还藕断丝连?” 林可可不说话了。 车子到了林可可入住公寓楼下。 “志远,上去坐坐?” 吴志远看看时间,都凌晨一点多了。 他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林可可可是漂亮的警花啊! 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气质有气质,顏值绝不在苏桃红之下。 关键是,她现在是单身。 吴志远心里琢磨林可可是真心邀请,还是客套话,於是,试探著说:“这么晚了,还是不上去了吧?” 林可可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隨即用轻鬆的语气说:“怎么会打扰?要不然,你就留宿我那里,我睡沙发,你睡床。” 林可可竟然要他留宿! “那多不好意思,真要留宿你家,我睡沙发吧。” 吴志远跟著林可可上了楼。 林可可开门时,突然发现门缝里夹著一把匕首。 “匕首!”林可可轻声尖叫。 匕首刀尖下方,还有一个小纸条。 吴志远摊开纸条,发现上面一行字,是用印表机列印的仿宋体: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不说,否则下次插进去的就不是门缝! 赤裸裸的威胁恐嚇! 看得出来,林可可有些害怕,毕竟是女孩子。 吴志远安慰道:“別怕,有我在。” 他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作为证据。 进了公寓,林可可在发呆。 “可可,会不会是陶四仲乾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只有他知道我搬出別墅。” “那陶四仲也知道你住在公寓里?” “別忘了,陶四仲之前干了多年市公安局长,市局很多中层干部都是他一手提拔的。他想查找我的行踪,易如反掌。” 林可可坐在沙发上。 吴志远挨著她不远处坐下。 “可可,如果真的是陶四仲指使人干的,看威胁的话语,是警告你不要乱说。 除了上次他差点侵犯你的事,你还知道什么秘密?” “志远,我曾经是陶家儿媳妇,对陶家情况,自然了解一些。 比如,陶四仲在外面有情人,还有一个私生女,年龄和我差不多大。 不过,陶四仲是不是只有这么一个私生女,我就不知道了。 再比如——” 林可可突然不说话了。 吴志远感到诧异,问道:“怎么不说了?” 林可可抬起美眸:“志远。你会替我保密吗?” 吴志远试探著问:“是关於陶四仲的丑事?” “算是吧。” “可可,如果陶四仲做了坏事,就应该大义灭亲。况且,陶四仲和你已经没有关係了。” “可他毕竟是陶勇的老爸,我如果做得过分,感觉对不起陶勇。” 林可可的犹豫,让吴志远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的,可能是一个比陶四仲有私生女更为严重、更能置其於死地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就是陶四仲不惜派人用匕首威胁林可可的真正原因。 吴志远柔声道:“可可,我明白你的顾虑。你觉得对不起陶勇,是因为陶勇对你確实有兄长般的关怀。 但你要想清楚,陶四仲是陶四仲,陶勇是陶勇。 陶勇的善良,不应该成为掩盖陶四仲罪恶的理由。 在合適的时机到来之前,我不会泄露给任何不该知道的人。” 林可可犹豫了好一会,还是说了:“我怀疑,陶四仲可能和去年的一桩旧案有关。 陶四仲有个情人,叫柳如烟,是卖红酒的,外號红酒西施,长得非常漂亮,去年出车祸死了。 我怀疑,柳如烟是被人开车撞死的,幕后黑手可能就是陶四仲。” 吴志远心中一惊,陶四仲竟然捲入一起谋杀案? 林可可接著娓娓道来。 “我第一次知道柳如烟的存在,是从陶四仲与妻子一次激烈的爭吵中。 她骂陶四仲被卖红酒的狐狸精柳如烟迷住了,闹得家里鸡犬不寧。 我悄悄问陶勇,他委婉地告诉我,柳如烟是陶四仲的情人。 陶四仲有个侄子,叫陶宝,是做安防生意的,还承包了龙城市很多路口的电子眼。” 吴志远插话道:“路口电子眼也被人承包了?” 林可可点点头:“是的,你不知道?我们市很多交通电子眼是私企承包的,罚款分成比例是四成。 我接著说啊,柳如烟出事前一周,陶宝来到陶四仲家。 陶四仲將陶宝叫到书房说悄悄话,我无意中听到陶四仲说:小宝,柳如烟贪得无厌,拿著视频没完没了地敲诈,不给就威胁举报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將其做掉。 我当时听了心惊肉跳,就悄悄站在门口偷听。 陶宝似乎有些犹豫和害怕,说这能行吗?万一事情败露,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陶四仲很不高兴,说没有万一!你那个公司,这些年靠著我挣了多少钱!我要是出事,你也跑不了!你僱人偽造交通事故,我是公安局长,很多事我可以帮你处理乾净!” “后来呢?”吴志远追问。 “后来,大概过了一周,我就听说柳如烟出车祸死了。 后来,我隱隱约约从陶勇妈妈那里听说,柳如烟贪得无厌,以不雅视频敲诈勒索,已经得手两次,搞了一百多万,还没有收手。” 吴志远问:“可可,陶四仲是不是怀疑你知道柳如烟死亡的真相?” 林可可点头道:“是的,他不敢確定我知道,但怀疑我知道,有一次,在餐桌上,他有意无意地说:可可是警察,眼光毒辣,我们家谁做了亏心事,可瞒不过她的眼睛。 然后,他又话锋一转,说不管怎样,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林可可站起身:“志远,时间不早了,你冲澡吗?” 吴志远谦让道:“你先冲吧。” 林可可嗯了一声。 十几分钟后,洗浴间的门轻轻打开,一股温热的水汽夹杂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飘散出来。 林可可走了出来。 此刻的她,与平日里那个穿著警服、英姿颯爽的女警官判若两人。 她宛如一朵出水芙蓉,清新脱俗,美丽动人。 她裹著米白色浴袍,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头髮湿漉漉的,散发出香波的香味。 她的脸颊因为热水的浸润,泛著红晕,如同熟透的水蜜桃,吹弹可破。 第54章 意乱情迷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54章 意乱情迷 空气中瀰漫著沐浴后的清香和一丝曖昧的气息。 吴志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眼前的林可可,美丽动人,此刻又身处这私密的空间,气氛自然变得有些旖旎。 林可可脸颊緋红,眼神中带著一丝羞涩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去冲一下。”吴志远有些心慌意乱,进了洗浴间。 冲了一个热水澡,身上升腾的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 吴志远出来了。 “志远,我晚上睡沙发,你上去睡吧。” “那怎么行呢?哪能鳩占鹊巢?” 林可可扑哧一笑,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要么我们都上去?楚河汉街,互不侵犯就是。” 吴志远没想到林可可会说出这句话,怔怔地望著她。 林可可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地避开吴志远的视线。 吴志远不是卑鄙无耻的流氓,但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林可可眼神迷离,楚楚动人。 吴志远突然衝动地抱住她。 林可可没有一丝一毫的拒绝,相反,却一头扎入他的怀里。 美人在怀,软玉温香。 吴志远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可可身体的柔软和微微的颤抖。 他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一股原始的衝动在血管里奔涌,几乎要衝垮理智的堤坝。 “志远,我说我还是处女,你相信吗?”林可可喃喃道。 一个结婚两年多,后又离婚的女人,还是处女,在很多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吴志远相信,她没有撒谎。 因为她名义上的老公是彻头彻尾的同性恋,那段婚姻本就是一场掩人耳目的骗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可可就是这场骗局中的受害者。 “我信。”吴志远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他低下头,缓缓靠近那两片微微颤抖的唇瓣。 林可可不但是处女,连接吻也毫无经验。 但吴志远是过来人。 “志远,你想要,我就给你吧。” 吴志远的心臟狂跳,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 他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此情此景,原始的衝动如同脱韁的野马,几乎要挣脱所有束缚。 然而,就在意乱情迷时,吴志远的脑海中突然出现韩婷婷纯真而带著些许哀怨的眼神。 他一直將韩婷婷当妹妹,但韩婷婷没有將他当哥哥。 韩婷婷的身影,就像一盆冰水,將他身体熊熊燃烧的慾火浇灭。 他停止了得寸进尺,柔声说:“可可,都凌晨了,我们早点睡觉,好吗?” “为什么?”林可可眼里是失望,是困惑,“是我不够好吗?还是你嫌弃我结过婚?” “不是的,可可,別乱想,我就是想,今晚你有报恩心理,因为我救过你。 感情一旦掺杂了报恩或者一时衝动,就容易变得不纯粹,甚至可能带来后悔。 可可,你很好,非常好,我没有任何嫌弃你的意思。恰恰相反,我很珍惜你。” 顿了顿,吴志远接著说:“可可,正因为珍惜,所以我不能这么草率。 你刚才说『给你』,我听了很感动,但我也很害怕。 我怕你是因为我救了你,是因为感激,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压抑和孤独,才一时衝动做出这个决定。 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係,建立在这样一种不稳定的基础上。这对你很不公平。” 林可可有些激动地说:“志远,谢谢你这么为我著想。 你说得对,我刚才確实有些衝动。 有感激,有长久以来压抑的释放,也有特殊环境人的本能。 感情不应该是一场交易,也不应该是一时衝动的產物。 未来很长,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好好看看彼此……” 吴志远顾左右而言他:“可可,明天我在你的门口安装一个隱形摄像头,这样一来,门口有任何风吹草动,你都能实时看到。 必要时,可以选择报警。龙城公安局不是陶四仲开的,他不可能一手遮天。” 林可可明白吴志远是在转移话题,便顺著他的话点头道:“好,安装摄像头这个办法好。多一层防护,心里也踏实些。” …… 徐有为办公室。 吴志远如实匯报了昨天到大龙老家阁楼寻宝,以及意外发现王彩凤遭遇危险的全过程。 他没有撒谎,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 如果因为撒谎而失去徐有为对他的信任,得不偿失。 徐有为心头一喜:“你说发现张万山记录行贿的笔记本?其中还涉及向艾昆、陶四仲行贿?” 吴志远点头道:“是的,但这个笔记本绝对不是张万山记录的唯一笔记本,但大龙只得到了这一本。 我昨晚翻了翻,这个笔记本时间跨度只有三个多月。 其中向陶四仲送钱送物有五十多万,向艾昆送了一块手錶,价值十三万。” 吴志远皱起眉头:“十三万?这点钱,就算省纪委知道了,最多也就给个处分。 你知道吗?省纪委案件太多,抽调大量人员集中办公,还是忙不过来,像厅级干部,涉案金额如果只有几十万,基本上都不会立案,上交违纪所得,给个处分,也就了结了。 立案办理一个案件,需要几十號人,时间要几个月,甚至更长,如果只是涉案几十万,那还不够集中办公人员的宾馆食宿费用和差旅费用。 对了,优盘里涉及哪些人员?” 吴志远答道:“我只看了文件夹,具体內容几乎没看,没看到艾昆,但看到陶四仲。” 徐有为像是在自言自语:“艾昆是真的清廉,还是在其他优盘、笔记本里?” 吴志远说:“如果艾市长清廉的话,就不会收受张万山送的名贵手錶。” 徐有为摆摆手:“別这么说,艾昆作为市长,如果只是收了一块手錶,那真的算是很清廉的。” 吴志远试探著说:“徐书记,优盘、笔记本,还有大龙从张万山住处顺手牵羊偷来的金银首饰、手錶等,是不是移交给市纪委?” 徐有为犹豫了一下,说:“暂时交给市纪委,让市纪委给你出个东西,这也是在保护你。 但目前,这些东西不宜公开。本来,我打算迟段时间再去省委主要领导那里匯报,因为没有取得张万林涉黑涉恶的足够证据,现在没有这个顾虑了。 矿难瞒报、强暴多名少女、雇凶杀人,就这几点,就可以將张万林送上断头台。 这样吧,我打电话让林雪同志过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做。” 这时候,吴志远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外地號码。 自从成为徐有为秘书后,他不会拒接任何一个陌生电话,因为怕错漏重要来电。 “请问是吴志远先生吗?”电话里传来一个悦耳动听的女人声音。 吴志远不禁想:声音如此好听的女人,长得是不是也很美? “是的,请问您是——” “吴先生,还记得上个周末,您在青龙湖救了一个女孩吗?我就是她的妈妈。 因为当时没有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繫方式,加上女儿在住院,所以一直没有联繫上您。 今天,女儿就要出院,我也是通过网友评论,才知道您是吴志远,辗转取得您的联繫电话。 吴先生,今天我们很想见见您,因为您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 吴志远说:“大姐,您太客气了!您女儿身体康復就好,见面就不必了吧,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却非常坚持:“吴先生,一定要见的! 您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 我们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就是想当面表达一下谢意。 您看今天中午或者晚上方便吗?我们在市医院附近的静心茶馆等您,行吗?” 吴志远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大姐,您太客气了。那我中午抽空过去一趟,看看您的女儿。” 第55章 身份成谜的美少妇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55章 身份成谜的美少妇 女人兴奋地说:“太好了!对了,那个为我女儿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復甦的小姐姐,您有她的联繫方式吗?我们也想当面谢谢她。” 吴志远瞥了一眼徐有为,说道:“她目前不在龙城,我们中午见面后再说。” 掛断电话,吴志远向徐有为请假。 徐有为爽朗地说:“中午本来就是休息时间,哪需要请假? 志远,这次你立了大功。张万林涉黑涉恶团伙被剷除,要为你记上头功。” 吴志远连忙谦虚地说:“徐书记,这都是您运筹帷幄,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他忽然想起,行贿记录本上出现耿冬青的名字,便提醒道:“徐书记,笔记本上有耿主任的名字,是收了一块价值六万块的手錶。” 徐有为很震惊:“耿冬青也被张万林收买了?” 吴志远谨慎回答:“优盘文件夹里没出现耿主任名字,但笔记本里有这么一笔。” “我知道了。”徐有为在办公室里踱步。 这时候,林雪来了。 黑色女士西装、黑色皮鞋,神情冷峻,步伐沉稳。 “黑寡妇”外號,果然名不虚传。 徐有为示意吴志远將办公室门关上。 听了徐有为的简单介绍,林雪不相信地望著吴志远:“小吴,立大功了!” 依照林雪的性格,她一般不会说这种话。 但对吴志远是个例外。 因为一看到吴志远英俊的脸庞,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初恋男友。 这世间的两个人,没有血缘关係,互不交集,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吴志远谦虚地说:“林书记过奖了!我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关键还是靠徐书记和林书记把握方向。” 徐有为转入正题:“林书记,对於王彩凤等三个重要嫌疑人,如何確保审讯既顺利,又保密?” 林雪沉思一会,缓缓说道:“徐书记,我倒是有个想法。此案关係重大,保密和可靠是第一位。 我建议,审讯工作不由市局直接进行,而是交由龙东区公安分局负责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孙彦来秘密执行,在市武警支队营地进行。” “孙彦?”徐有为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林书记,说说你的理由?” 林雪语气肯定地说:“孙彦是我的党校研究生同学,我对他非常了解。 他为人正直,办事公道,一身正气,业务能力强,擅长审讯攻坚,原则性非常强。 龙东区副区长、公安分局局长钱凯同志政治过硬,值得信任。 由孙彦负责,在武警支队进行,既能保证审讯效果,又能实现最高级別的保密。” 徐有为满意地点点头:“孙彦负责审讯,武警支队看管嫌犯,这双重保险能最大程度確保安全和保密。” 顿了顿,徐有为话锋一转:“不过,这事由你直接安排孙彦不太合適,毕竟不是一个条线的,绕过市公安局,容易留下程序上的把柄。 这样吧,我明天去趟江州,当面向省委主要领导以及省纪委、省委政法委主要领导匯报,爭取支持。 最好由省委政法委扫黑办派人来龙城秘密调查,抽调孙彦全力配合。这样一来,就不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了。” “徐书记,您考虑得周全,这样安排最好。”林雪由衷佩服徐有为的老辣。 徐有为接著说:“关於那个秦寿生,暂时不要动他,免得打草惊蛇……” 徐有为和林雪又商量了很多事。 中午时分,吴志远来到市医院附近的静心茶馆。 这是一家装修雅致、环境清幽的小茶馆。 获救女孩的妈妈是个美少妇,看长相,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 当然,实际年龄多少,不得而知。 美少妇不仅声音悦耳动听,长得也非常漂亮,眉宇间那份从容与优雅,绝非普通女子所能拥有。 她穿著简约但质地精良的米白色套装,没有过多饰品,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旁边的女孩,十三四岁的模样,个子高挑,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吴先生,里面请。”美少妇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 在茶室落座后,美少妇为吴志远斟上一杯清茶,动作优雅,“吴先生,这次真是多亏了您!这份恩情,我们全家没齿难忘。” “您太客气了,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遇到当时的情况,都会出手相助的。”吴志远谦逊地摆摆手,注意到陈梦妍戴著一块价值不菲的手錶,透露出这个家庭非同一般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 美少妇自我介绍,她叫陈梦妍,女儿叫王菲菲,十三岁。 陈梦妍从一个精致的手包中取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吴志远面前的茶桌上:“吴先生,大恩不言谢,但这份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你手机號码后六位。 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真的希望您能收下。” 五十万! 对於严重缺钱的吴志远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但他毫不犹豫地將银行卡推了回去:“陈女士,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万万不能收!” 陈梦妍有些意外,没想到吴志远会拒绝得如此乾脆利落。 她微微蹙眉,劝说道:“吴先生,您別误会,这真的只是我们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您救了菲菲,等於救了我们全家,这点钱根本无法衡量这份恩情。” 吴志远正色道:“陈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也理解我。 我救菲菲,是出於本能,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做的事! 我下水救人,绝对不是为了得到回报! 如果收了这笔钱,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我吴志远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这钱,我一分都不能要!” 陈梦妍沉默了,看著吴志远坚定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虚偽,没有故作清高,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不容玷污的正直。 她再次打量吴志远,他穿著普通,但气质沉稳,眉宇间透著一股浩然正气,与那些她见过的、千方百计想接近她家或者贪图利益的人截然不同。 陈梦妍將银行卡收回包中,轻声道:“吴先生,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请您原谅一个母亲急於表达感激的心情。 我尊重您的原则,也更加敬佩您的为人。 对了,那位为菲菲做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的漂亮小姐姐,是你朋友吗?” 吴志远摇摇头:“不是,她是我的师母。” 陈梦妍语气真诚地说:“我也要谢谢她,她当时救菲菲的样子,非常专业,非常有勇气。 吴先生,能不能將她联繫方式给我?” “当然可以。”吴志远將柳青青手机號码给了陈梦妍。 临別时,陈梦妍说:“吴先生,今天能见到您,非常高兴。 您救了我女儿,这份恩情永世难忘。 我们住在京城,这次是菲菲陪外婆来青龙湖游玩。 我在京城,还是有些朋友的,如果將来遇到什么特別棘手、需要更高层面协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说,或许我还能帮点忙。 如果今后来京城出差或游玩,一定要和我联繫啊。” 第56章 美人心计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56章 美人心计 按照行程安排,徐有为参加全市政法工作会议。 这次会议,是在青岩县召开的。 青岩县是龙城市下辖的四个县之一,也是距离龙城市区最远的一个县。 徐有为在吴志远的陪同下,提前抵达会场附近接待室。 刚一进门,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陶四仲便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双手:“徐书记,您来啦。您亲自参加会议,体现了对政法工作的高度重视。” 陶四仲说著套话,他声音洪亮,笑容可掬,仿佛两人是亲密无间的战友。 徐有为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与陶四仲握手:“四仲同志,政法工作很重要,事关发展稳定大局,这个会我肯定要来参加,听听大家的意见,也顺便讲几句话,为同志们加油鼓劲。” 陶四仲连连点头:“徐书记说得对,有您亲自坐镇指导,我们底气就更足了!” 陶四仲的目光落在徐有为身后的吴志远身上。 一想到那晚吴志远和林可可在一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的心里又有所忌惮,因为吴志远偷拍了他非礼林可可的现场视频。 他阴沉著脸,恨不得將这小子送进大牢里。 將无罪的人,送进大牢,陶四仲也並不是没干过,而且,他很有一套。 “陶书记,您好。”吴志远叫了一声,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他之所以打招呼,一来是礼节,陶四仲是市委常委,他是徐有为的秘书,在公开场合不打招呼,於礼不合,容易授人以柄。 二来,更重要的,这是一种姿態,一种无声的宣示——他吴志远行得正、坐得直,並不惧怕陶四仲的淫威。 陶四仲冷哼了一声,虽然在公共场合不好多说什么,但对吴志远的不满溢於言表。 会议开始前,与会领导陆续进入接待室。 徐有为和陶四仲等市县领导交谈,吴志远和其他几位领导的秘书在休息处等候。 这时,一个身影裊裊婷婷地走了过来,正是市委政法委综合科副科长梁丹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笑容温婉,手中端著一杯茶水。 吴志远之前因为工作上的事,与梁丹丹有过一面之交。 梁丹丹给他的初步印象是长得漂亮、有些高冷,但今天,她似乎一点也不高冷。 “吴秘书,您好!请喝茶。”梁丹丹將一杯茶轻轻放在吴志远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柔美热情。 吴志远立刻起身,礼貌地接过:“谢谢梁科长,太客气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曾听朗文平说过,梁丹丹与陶四仲关係亲密。 有一次,陶四仲去海河县调研,梁丹丹作为陪同人员,也去了。 据说晚上,梁丹丹偷偷摸摸进了陶四仲的房间。 当然,这些都是传闻,但传闻並不都是空穴来风。 比如,之前就有传闻,陶四仲的儿子陶勇是同性恋,说得有鼻子有眼。 事实上,后来经林可可证实,陶勇就是同性恋。 这就像社会上一些传闻一样,虽然有不少是虚假的、半真半假的,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真的。 梁丹丹此时主动示好,有没有不良动机? 防人之心不可无。 吴志远心中警铃大作,今后与梁丹丹这种特殊身份的人打交道,必须留个心眼。 “吴秘书是哪里人呀?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梁丹丹开始尝试拉近关係,问起了私人问题。 “我是龙城本地人,家在海河县。”吴志远回答得简洁明了,没有展开。 “海河县呀,好地方,山清水秀,我去过几次。”梁丹丹微微一笑道。 吴志远微笑道:“是啊,海河县有些景点,还是值得一去的。” 梁丹丹又问:“吴秘书太谦虚了。对了,你平时工作这么忙,有什么爱好吗?比如运动、看书什么的?” “我喜欢运动,跑步、游泳都喜欢,最近比较忙,游泳少了,但晨跑还在坚持。” 会议即將开始。 两人都进入会场。 徐有为做报告,报告稿就是吴志远起草的,徐有为改动不多。 作为工作人员,吴志远和梁丹丹坐在一起。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沁人心脾。 散会后,梁丹丹再次主动找话题。 “吴秘书,徐书记的报告振奋人心,指出了很多深层次问题,稿子写得真好!”她语气带著钦佩。 “是徐书记把握方向,我只是做了文字整理工作。”吴志远谦逊地回应,將功劳归於领导。 梁丹丹嫣然一笑:“吴秘书,你太谦虚了!我市政法系统確实存在一些问题,徐书记这次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希望能真正触动一些人,带来改变。” 吴志远採用標准的“官方回应”模式,语气平和但內容空泛:“是啊,相信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通过大家的共同努力,政法工作一定会不断取得新进步。” 按照行程安排,徐有为晚上住在青岩县,第二天上午去一个镇现场调研。 这个镇在政法工作上有很多亮点。比如,打通基层普法工作“最后一公里”,探索“一站式”矛盾纠纷调解机制。 晚上入住青岩大酒店。 晚上九点多时,吴志远在房间接到一个电话。 一听,竟然是问要不要特殊服务,说女孩绝对漂亮,是学生兼职。 吴志远果断掛断电话。 色字头上一把刀。 这类上门服务,可不仅仅只是钱色交易,可能涉及“仙人跳”,或者,警察隨后上门。 现在的“仙人跳”,已经升级。 老版本是和小姐姐在酒店巫山云雨时,几个彪形大汉突然闯进来,这个版本有个致命缺陷,一旦报警,很容易將他们反杀。 新的版本让人防不胜防,只要一个人就能將你搞定,哪怕报警,还是逃脱不了踩缝纫机的命运。 这个女人一般是在相亲,或者网络聊天时认识的,感情升温时,自然就有见面的想法,见面时,她还会喝几杯。 你约她开房,她欲拒还迎。在深入交流时,她会无意识地在你身上抓几道伤痕,也会让你的指甲在她身上留痕。 第二天,她发来信息,说她昨晚喝断片了,嗔怪你不该在她不清醒时做那种事。 对方不像是生气,倒像是调情。如果你不注意,回復几句,这些抓痕和聊天记录就是证据。 要么赔钱,赔得让对方满意为止,否则,一旦她报警,神仙也救不了。 晚上十点多,梁丹丹发来信息。 第5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5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梁丹丹发了张图片和一条信息。 图片拍的是青岩大酒店房间窗外的夜景,灯火阑珊。 文字是:吴秘书,休息了吗?青岩县的夜景还挺別致的,就是一个人有点无聊。 文字最后是一个调皮的表情包。 这条信息看似隨意,其实曖昧意味十足。 吴志远心中思忖:梁丹丹这是使用美人计吗? 如果梁丹丹没有什么特殊的社会交往,吴志远也许会有些心动。 毕竟,这是一个长相靚丽的女孩。 但是,她与陶四仲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不能说梁丹丹心怀鬼胎,但万一她暗藏祸心呢? 吴志远回覆:梁科长好,我还没休息,我在整理明天的调研材料呢。 梁丹丹没有回覆。 吴志远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几分钟后,有人敲门。 通过猫眼向外看,发现来人正是梁丹丹! “吴秘书,是我!” 吴志远开了门。 梁丹丹端来一杯咖啡。 梁丹丹巧笑倩兮:“吴秘书,加班写材料辛苦。我带了咖啡,泡了一杯给你提提神。” 抬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梁丹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目前也只是胡乱猜测。 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也不能將所有人都想像成坏人。 吴志远接过咖啡,道了谢。 但梁丹丹並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站在门口,笑盈盈地望著吴志远,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香水味道。 “吴秘书,也不请我进去坐坐?”梁丹丹娇嗔道。 此时的梁丹丹,已经洗过澡,身上穿著睡衣,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 吴志远正要开口,徐有为打来电话:“志远,还没睡?你来我房间一趟。” 徐有为这个电话,来得恰到好处。 吴志远掛断电话,说道:“梁科长,徐书记有事找我。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梁丹丹有些失望,勉强挤出两个字:好吧。 徐有为房间在楼上。 进门后,徐有为开门见山地问:“志远,市委政法委的梁丹丹,你了解吗?” 吴志远一愣,难道梁丹丹也向徐有为使了美人计? 完全有可能。 拿下徐有为,比拿下他,显然更有价值。 吴志远在不明白徐有为真实意图的情况下,谨慎回答:“徐书记,梁丹丹是市委政法委综合科副科长。我和她有过接触,不是太了解,感觉她有时高冷,有时又很活跃。” 徐有为走到窗前,望著酒店外的夜景,缓缓说道:“刚才,她敲开我的门,送了一杯牛奶,还有一些樱桃。 她以商量明天上午行程为由,说了一些不著边际的话。” 吴志远心中一凛,看来,这个梁丹丹果然心怀鬼胎! 徐有为接著说:“梁丹丹先是恭维了一番我今天的报告,说切中要害,发人深省。 然后,话题就开始跑偏了。说青岩县夜景不错,可惜一个人欣赏有些寂寞。 又说徐书记您工作这么辛苦,身边也没个人照顾,要注意身体…… 言语间,眼神和姿態都带著一种隱晦的暗示。” 徐有为转过身,看向吴志远:“她穿著睡衣,领口开得很低,身上香水味很浓。 借著放水果的机会,身体有意无意地靠近。 我立刻警觉起来,说晚上还要批阅文件,让她出去了。” 吴志远什么也没说,而是翻出手机里梁丹丹发的图片和信息。 徐有为惊愕不已:“她也对你使用这招?看时间,是在来我房间之后。” 梁丹丹估计也不会想到,在徐有为这里碰壁,而且,徐有为还將这种极其隱私的事告诉了吴志远,要不然,她也不会故伎重演。 徐有为皱起眉头:“志远,有的女孩攀附权势,以色谋权,但我感觉,梁丹丹恐怕不是出於这个动机。” 吴志远说:“徐书记,据我了解,梁丹丹与陶四仲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有人说她是陶四仲的情人。 我感觉,今晚梁丹丹色诱,是受陶四仲指使。 也许,陶四仲听到了什么风声。也许,是陶四仲想抓住对您不利的把柄。” 徐有为点头道:“志远,你的判断很可能就是事实。 陶四仲这个人,老谋深算,口蜜腹剑,不得不防啊。 陶四仲长期在公安系统工作,当了多年市公安局长,张万林黑恶势力坐大成势,他很难逃脱干係。” 徐有为端起梁丹丹送来的牛奶,闻了闻:“闻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谁来肯定,这里面没有添加特殊物质?” 吴志远接过话头:“徐书记,您说得对,绝不能掉以轻心。我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不少关於所谓『催情药』、『迷奸水』的报导和科普。 这类药物现在已经成为一些不法分子实施犯罪的新工具,而且存在无色无味、难以察觉的特点。” 徐有为点点头,低声道:“这个梁丹丹其心可诛!志远,昨天,我去了省里,见了几位领导。 省领导很震惊,也很慎重,考虑到张万林是著名企业家,决定由省扫黑办派出一支五人先遣队,来龙城秘密侦查张万林涉黑涉恶犯罪。 明天下午,他们就要秘密进驻市武警支队营地。” 吴志远难掩惊喜:“太好了!张万林的罪恶不久就要大白於天下了!” 徐有为神色却依旧凝重:“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掉以轻心! 梁丹丹今晚的举动,就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这说明陶四仲可能嗅到了什么风声。 他指使梁丹丹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目的就是想抓住我们的把柄,要么逼我们妥协,要么在关键时刻反咬一口。” 吴志远分析道:“徐书记,我感觉陶四仲的压力可能来自於张万林。 前期,我们打草惊蛇,张万林感觉到了危险,又是请周老打电话给您,又是请蒋省长站台。 张万林有压力,大概率要传导到陶四仲身上。 另外,抓把柄是陶四仲最擅长的事。坊间传闻,他利用职务之便,抓住了很多人的把柄,因此步步高升。” 徐有为点点头:“志远,你分析得有道理。 山雨欲来风满楼,陶四仲、张万林这些人,在龙城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关係网盘根错节。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梁丹丹的美人计只是开始,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凶猛的反扑。我们要做好应对各种复杂局面的准备。” 第58章 美人心计,自取其辱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58章 美人心计,自取其辱 此时,在陶四仲的房间。 梁丹丹气呼呼地说:“爸爸,徐有为油盐不进!我不信,他是不吃鱼腥的猫!” 陶四仲嗤之以鼻:“这世间有不吃鱼腥的猫吗?没有! 丹丹,你还是太年轻! 徐有为不是不吃鱼腥,他是嗅到了鱼饵里的鉤子! 这个人,比我们想像的要难缠得多!” 梁丹丹委屈地撇撇嘴:“我都按您说的做了,可他根本不为所动,我又不可能真的和他上床,就是要抓他的把柄。 一旦徐有为的小辫子被我们抓住,那他就乖乖臣服於我们。 到时候,只要我们轻轻拽一拽他的小辫子,就够他疼痛好几天。” “丹丹,那个吴志远呢?这傢伙是徐有为的走狗和帮凶。” 陶四仲不好说自己侵犯林可可,被吴志远抓住把柄的事。 他更不好说,本来他想睡林可可,却被吴志远捷足先登。 此时,陶四仲並不知道,林可可和陶勇已经离婚,他也不知道,林可可和吴志远並没有上床。 外界传言,梁丹丹是陶四仲的情人。 其实,他们真实的关係是父女。 梁丹丹是陶四仲的私生女。 陶四仲当然知道这种传闻,但这种事,不能解释,也解释不清。 “爸爸,我刚进吴志远房间,徐有为找他。吴志远是单身汉,要想抓他把柄,只能说他侵犯我。” “到时候,你抓他,挠他,將他脸,或者胳膊抓破,逼他反抗。 他要么抓你,要么打你,到时候你一口咬定他见色起意。 我和办案人员打招呼,到时候,他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襠,不是屎也是屎。 强姦未遂,也够判几年。” 陶四仲恶狠狠地说:“跟我斗,这狗日的还嫩著点!” 梁丹丹想了想,说:“对了,吴志远经常加班,下次晚上趁他加班时,我去他办公室,藉口送资料什么的。 然后,我按照您说的办。如果將这小子控制住了,即使不报警,也能让他成为我们的人,徐有为一举一动,我们都了如指掌。” 陶四仲瞪著眼说:“谁让他当奸细?我要將他送进大牢!” 梁丹丹迷惑不解地望著陶四仲:“爸爸,吴志远哪里得罪你了?” 陶四仲顾左右而言他:“丹丹,张万林私下和我说,徐有为要搞他。 徐有为在省委政法委工作期间,就负责扫黑除恶。 其实啊,黑与白,哪能涇渭分明? 那些通过国企改制,摇身一变成为民企老板的,有几个没有原罪? 水至清则无鱼。要求所有的民营企业家既为社会做贡献,又高大上,鱼与熊掌兼得,怎么可能呢?” 梁丹丹对陶四仲说的这些並不感兴趣,她就是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要置吴志远於死地? 吴志远长得帅气,梁丹丹对他其实有好感。 梁丹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爸爸,非要到这一步吗?吴志远好像也没那么坏。而且,用这种手段,万一……” 陶四仲粗暴地打断她,眼神阴鷙:“没有万一!丹丹,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张万林要是倒了,下一个就是我!我要是倒了,谁会做你的大靠山? 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丹丹,你清醒一点!我知道你可能对吴志远有好感,但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他站在徐有为那边,就是我们的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梁丹丹被陶四仲狰狞的表情和严厉的呵斥嚇住了。 內心深处对失去现有优渥生活的恐惧,最终压倒了她对吴志远那点朦朧的好感和良知上的不安。 她顺从地说:“我明白了,爸爸。我会按您说的做。” 看到女儿屈服,陶四仲缓和了语气:“丹丹,古今中外,成大事者必须心狠手辣,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能有妇人之仁!” …… 市委政法委办公室在十二楼,和吴志远在同一栋楼上。 这天晚上,吴志远在办公室加班写材料,梁丹丹敲门进来了。 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上掛著浅浅的笑意:“志远,我来报送全市政法工作会议贯彻落实方面的材料。” 吴志远心中一凛。 梁丹丹大晚上的报送材料,有这么急吗? 上次在青岩大酒店,梁丹丹就使用美人计,但没有得逞。 难道贼心不死? 不过,吴志远一点也不惧怕,因为办公室里安装了隱形摄像头。 只要他不动色心,梁丹丹如果色诱,或者耍其他花招,都是自取其辱。 吴志远表面上不动声色,接过文件,公事公办地说:“梁科长辛苦了,这么晚还跑一趟。材料放这儿吧,我明天转交徐书记。” 梁丹丹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她环顾了一下办公室,这倒不是在看有没有监控摄影头,她也压根想不到吴志远会在办公室安装监控摄像头,而且还是隱形摄像头。 她要是知道,打死她也不会来。 “志远,你真是徐书记的得力干將,这么晚了还这么拼。”梁丹丹声音变得曖昧起来,“其实,除了公事,我还有点私事想跟你聊聊。” 吴志远正色道:“梁科长,这里是办公室,又是晚上,有什么私事明天再说吧,我还要赶材料呢。” 梁丹丹今晚刻意打扮过,穿著一件略显紧身的米色针织衫和一条及膝的黑色a字裙,脸上化了淡妆,身上还喷著香水,香气扑鼻。 香水是诱惑男人的最好武器。 她见吴志远態度冷淡,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走到他身边。 “志远,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嘛。”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娇嗔,“其实,我早就想找机会跟你聊聊了。 你看你,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徐书记那么器重你,真是前途无量。 不像我,在机关里熬日子,有时候也挺迷茫的。” 吴志远语气严肃:“梁科长过奖了,都是为领导服务。 时间不早了,材料放我这里,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梁丹丹媚笑道:“志远,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这里,还能陪你这个大帅哥说说话。 其实,志远,整个机关大楼,就数你最帅,说实话,我都成了你小迷妹了。” 吴志远一本正经地说:“梁科长,我有女朋友了。” 梁丹丹娇笑:“志远,你们男人,不都是吃著碗里,望著锅里?我又没说要挖墙脚,做你女朋友! 我们都是成年人,放心吧,我不会干涉你的。志远,你说我长得漂亮吗?” 吴志远站起身,语气严肃:“梁科长,请你自重!我不是那种人!” 这时候,梁丹丹突然“哎哟”一声,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吴志远身上倒去。 这一次,她计算好了角度,几乎是直接扑向吴志远的怀里。 第59章 美人心计,將计就计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59章 美人心计,將计就计 吴志远早有防备,在她倒下的瞬间,猛地后退几步,同时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避免了直接的身体接触。 “梁科长,小心点!”吴志远假装提醒道。 梁丹丹顺势紧紧抓住吴志远扶的手,非但没有鬆开,反而整个人贴了上来:“志远,我头好晕,可能是低血糖犯了,你扶我一下……” 说著,身子扑倒在吴志远怀里。 吴志远识破她的诡计,厉声道:“梁科长,请你自重!这里是办公室!你再这样,我就叫保安上来!” 梁丹丹见色诱不成,乾脆撕破脸皮。 她一边用力撕扯自己的针织衫领口,纽扣崩开,露出里面的吊带和一片雪白的肌肤,同时,伸手就抓吴志远的脸。 吴志远脸一歪,梁丹丹没抓上,抓破了他的胳膊。 吴志远推开她,压低声音:“梁丹丹,你闹够了没有!” 梁丹丹又顺势抓住吴志远的手,这一次,她不是抓吴志远,而是借用吴志远的手抓她的胸口! 吴志远心中冷笑,梁丹丹这是在留证据。 梁丹丹这时在脱上衣,將文胸脱下,扔到一边。 梁丹丹还在脱裙子,吴志远不制止,也不慌乱,冷声道:“梁丹丹,我俩无冤无仇,你闹这套把戏,设计陷害我,有意思吗?” 梁丹丹开始撒泼:“吴志远,你混蛋!你欺负我!我要告你强姦!你跑不掉的!” “强姦?是你大晚上的来到我的办公室!是你主动投怀送抱!是你主动脱衣服……” 梁丹丹冷笑:“吴志远,別整这些没用的!哪怕我是一个失足女,只要我不愿意,你就是强姦! 今晚,你抓伤了我,你的胳膊上也有伤痕,这就足够,这些都是你试图强姦我的铁证! 如果我报警,你就是百口难辨!要不了多久,你就要踩缝纫机了!” 吴志远故意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梁……梁丹丹!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们无冤无仇!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看到吴志远“惊慌失措”的模样,梁丹丹心中一阵窃喜,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 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为什么?吴志远,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谁让你死心塌地跟著徐有为! 我问你,徐有为是不是要搞张万林?” “没有呀。”吴志远故作惊讶,“徐书记非常重视民营企业发展,张万林是龙城首富,著名企业家,徐书记怎么会搞他?你听谁说的?” 吴志远假装害怕,是想故意套话。 人在得意忘形时,往往会忘乎所以。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梁丹丹挑眉道:“別问我听谁说的!吴志远,要是不想踩缝纫机的话,劝你识相点!” 吴志远颤颤巍巍地说:“梁科长,我不想坐牢,一旦坐牢,公职没了,身败名裂。你希望我做什么?” “睡我!”梁丹丹语出惊人,“吴志远,拋开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说,你真的很帅,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要你,就在今晚,就在这间办公室,睡了我!” 吴志远试探著问:“然后呢?” 梁丹丹得意洋洋地说:“乖乖听我的话,成为我们的人!” 吴志远故意问:“梁科长,听说你是陶四仲书记的情人,是不是他让你这么做的?” “这个你不管。我问你,徐有为是不是要搞张万林?” “梁科长,刚才我说过了,没有这回事,徐书记上次还去张万林的金汤集团调研呢。” 梁丹丹冷哼一声:“这是要稳住张万林吧?前几天,徐有为去了省委、省纪委、省委政法委,难道不是因为张万林的事?” 吴志远心中一惊,梁丹丹是怎么知道徐有为的行踪? 难道有奸细?还是省里那边有张万林的眼线? 但是,梁丹丹似乎又不知道具体內容,比如,省“扫黑办”派出五人先遣队秘密来龙城。 他打算进一步套话,便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的级別,也见不了高官。” 的確,徐有为见省领导时,不会带上他这个秘书,因为级別太低。 陶四仲让梁丹丹在取得“证据”后直接报警,但梁丹丹有点私心,在报警之前,想和吴志远发生关係,既白白睡了帅哥,又將吴志远强姦她这件事坐实,顺便再套些话。 “吴志远,你是徐有为秘书,他见了省领导,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你要明白,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乖乖成了我的人,不用蹲大牢踩缝纫机,还可以继续当徐有为秘书。” 吴志远假装哭丧著脸:“徐书记见了哪些省领导,说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他又没和我说。 梁科长,我不想坐牢,我愿意成为你的人,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求求你不要报警,好不好?” 他刻意表现出一种走投无路的软弱,这正是梁丹丹此刻最想看到的样子。 梁丹丹看到吴志远这副“彻底屈服”的姿態,心中得意至极,警惕心也降到了最低。 她认为吴志远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她放鬆地靠在办公桌边,用一种施捨般的、带著炫耀的语气说道:“哼,早这么识时务不就好了?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有你的好处。 徐有为这边有什么对张万林、对陶书记不利的风吹草动,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梁丹丹竟然主动坐在吴志远的腿上,吴志远也不推开,还在套话:“丹丹,你真的是陶四仲书记的情人?” “志远,我也不想瞒你,陶书记是我爸爸,我是他的亲生女儿。” 吴志远恍然大悟,林可可上次说过,陶四仲有个私生女,年龄和她差不多大,原来她就是梁丹丹。 “原来这样,我听过传闻,说你是陶书记情人。” “志远,我虽然不是处女,但私生活也不乱。今晚便宜你了。” 吴志远心中冷笑,我哪怕去夜场找个小姐姐,也不会睡你!小姐姐只要钱,你这是要我命! 吴志远试探著问:“徐书记去省里见了哪些领导,你们都一清二楚,信息真灵通啊。” 梁丹丹得意忘形:“你成为我们的人后,徐有为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吴志远突然想起了徐有为的司机。 上次徐有为去省里,就是司机开的车,但在车上,並没有说敏感的话。 难道司机被收买了?或者,他与张万林、陶四仲本来就有关係? 第60章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到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60章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到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吴志远试探著问:“丹丹,你是说黄师傅是我们自己人?” 黄师傅就是徐有为的小车司机,三十几岁,在市里开车有六七年了。 吴志远故意说的是“自己人”,梁丹丹又坐在他腿上撒娇,导致她產生误判,以为吴志远真的顺从她了,於是道:“黄师傅是耿冬青的亲戚,他能进入市委小车班,就是耿冬青帮忙的。耿冬青和张万林私交也不错。 徐有为来龙城后,一心想出政绩,什么扫黑除恶,不过是他剷除异己的手段罢了。 他根本就不会想,將张万林和金汤集团整垮,对经济影响有多大。 他再这样折腾下去,下场一定会很惨,到时候灰溜溜走人!” 梁丹丹这一番话,证实了黄师傅就是奸细,告知了徐有为在省城的行踪。 一条隱藏在徐有为身边的“暗线”浮出水面,其危险性不言而喻。 好在徐有为为人谨慎,並不在车上说什么敏感话题。 要不然,很快就会传到张万林耳朵里。 吴志远装作崇拜和惊讶的模样:“丹丹,你们这盘棋下得可真大!连徐书记的司机都是自己人? 那岂不是说,徐书记每天去了哪里,见了谁,甚至在车上说了什么,你们都了如指掌?” 梁丹丹此刻完全沉浸在“掌控全局”的得意之中,警惕心降到了最低。 她坐在吴志远腿上,用纤纤玉手摸了一下吴志远的脸,凑近他的耳畔,娇声说:“志远,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你跟著我们才有前途! 徐有为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他翻不起什么大浪!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將你送进大牢,留著当面首多好? 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嫁人了!因为看过太多男人的虚偽和花心。 你说,多少男人家里有老婆,还在外面寻花问柳?” 梁丹丹的话语充满了炫耀和一种病態的占有欲,仿佛吴志远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志远,我要你现在就要我!”梁丹丹开始亲吻吴志远的脸。 吴志远猛地將梁丹丹从自己腿上推开,字字诛心:“梁丹丹,你不嫌自己脏?在我眼里,你还不如夜店小姐! 她们是为了生计,而你,是为了害人!是为了你们那骯脏的权力欲望和金钱欲望!” 吴志远態度突然转变,梁丹丹惊愕不已,稳住身形后,她难以置信地质问:“吴志远,你疯了?你敢骂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现在就怎么样?报警?”吴志远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他打开手机,回放一段监控视频:“梁丹丹,在你打电话报警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梁丹丹瞪大眼睛,从她进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画面都被记录下。 “你在偷拍我?”梁丹丹极度震惊,想不到吴志远竟然在办公室安装监控摄像头。 她本能地寻找,却没发现。 吴志远冷笑:“对付你这种无耻小人,不偷拍行吗?如果不偷拍,我是不是就要被送进大牢踩缝纫机? 梁丹丹,你利令智昏,自投罗网! 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殊不知,从你踏进这个门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人证、物证、视听资料俱全,铁证如山! 你涉嫌诬告陷害罪,根据《刑法》规定,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说,现在是谁该踩缝纫机?是谁该身败名裂?” 梁丹丹抢吴志远的手机,吴志远哈哈大笑:“梁丹丹,就你这智商,还想陷害人!我这视频是云存储,你刪不了!” “不!不要!”梁丹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扑腾”一声跪倒在地,抱住吴志远的腿,涕泪交加地哀求道:“吴秘书!吴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鬼迷心窍!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报警!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不想坐牢啊!” 刚才,梁丹丹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以为拿捏住了吴志远; 现在,是慌慌张张、连滚带爬! 吴志远厌恶地挣脱开她,冷冷地问:“说!是谁指使你来的!” 梁丹丹脱口而出:“是我爸爸。” 梁丹丹不说,吴志远也知道是陶四仲指使的。 不是陶四仲,还能有谁? 这充分证明,陶四仲卑鄙无耻,为了权力和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他竟然教唆亲生女儿色诱別人! 吴志远强压怒火,继续逼问:“陶四仲还让你做了什么?除了陷害我,还有什么计划?张万林和他是什么关係?” 梁丹丹为了不坐牢,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断断续续地交代:“我知道的不多,爸爸和张万林关係很深…… 他们经常在一起,爸爸说张万林要是倒了,下一个就是他…… 所以他必须帮张万林,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吴志远又问:“上次在青岩大酒店,你去了徐书记房间,那杯牛奶里是不是放了什么药?” 梁丹丹惊讶地望著吴志远:“这事徐书记也和你说了?” 吴志远敲了敲桌子:“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梁丹丹心理素质差,如实交代:“是的,是迷药,就像古代的蒙汗药,喝了就会不省人事。” 吴志远冷笑:“这样一来,你既不失身,又能隨心所欲地拍摄裸照?算盘珠子打得哗哗响啊!” 梁丹丹跪在地上,哀求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报警……” 吴志远居高临下地说:“梁丹丹,今晚的事,我可以暂时不报警,不將你送进监狱。 我不追究,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录在案! 这份证据,会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悬在你的头顶!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再搞什么小动作,神仙也救不了你! 你回去告诉陶四仲,他的伎俩我已经一清二楚!让他好自为之,不要再玩火自焚!” 梁丹丹如同听到赦令一般,忙不迭地答应:“我保证不再搞歪门邪道!谢谢吴秘书大人大量!我会劝告爸爸,不要再搞小动作了!” “梁丹丹,你可以走了!”吴志远厌恶地挥挥手,嘲讽道,“谢谢你今晚精彩的脱衣舞表演,你的身材真的很好。 可惜啊,再好的身材,也裹不住你那颗又脏又毒的心! 你以为脱几件衣服、撒几句娇,就能把人耍得团团转? 说到底,你不过是陶四仲手里的一把脏刀,连自己被当枪使都不知道,还觉得自己掌控全局,可笑又可悲! 赶紧滚,別在我眼前丟人现眼!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耍什么花招,下次可就不是只让你跪在这里求饶这么简单了!” 第61章 人事调整动议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61章 人事调整动议 第二天上班后,吴志远向徐有为匯报了昨晚梁丹丹使用美人计却自取其辱的事,並特意说了小车司机黄师傅是耿冬青亲戚的事。 徐有为皱起眉头:“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志远,耿冬青在这个位置上,我们如同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渊。必须儘快换掉! 司机也要立刻换掉,身边人的忠诚是底线。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务必物色一位背景清白、忠诚可靠的师傅。” 吴志远连忙应承下来:“好的,徐书记,我这就著手去做。”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沈辰林来了。 沈辰林四十出头的年纪,与徐有为差不多大。 他是从省委组织部下来的,徐有为在省委政法委工作期间,就与他认识。 两人虽然算不上关係亲密,但也是老熟人。 吴志远为沈辰林泡茶后,回到自己办公桌。 市里这次擬提拔、调整一批处级领导干部,市委组织部提出人选。 徐有为看了名单,说道:“辰林部长,这份调整方案,你们组织部前期做了大量工作,辛苦了。” 沈辰林恭敬地说:“徐书记,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方案是根据市直和县区班子结构需要、干部个人表现和轮岗交流原则初步擬定的,请您审阅把关。” 每一次人事调整都是一次权力的再分配和各方势力的博弈。 徐有为初到龙城,对干部情况尚在熟悉阶段,如此大规模的人事变动,无疑体现了市长艾昆和副书记张笑天安插亲信、试图巩固其影响力、甚至扩张地盘的意图。 这是趁他立足未稳,进行的一次重要权力布局。 这哪行呢?必须牢牢把握人事主导权。 徐有为话锋一转:“干部工作是事业发展的根本保障,关係到龙城的长远发展和全局稳定,需要慎之又慎。 我刚到龙城不久,对许多干部的能力、业绩、群眾基础还需要更多时间深入考察了解。 我的意见是,这次涉及面较大的调整,暂且推迟一段时间进行。 或者,进行小范围的调整。你看如何?” 沈辰林面现难色:“徐书记,龙城情况有些特殊,何家平年初出事后,人事调整一直处於冻结状態,直到您到任后才解冻。 如果再次全面推迟,恐怕会影响一些单位的正常运转,也可能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性和积极性。” 徐有为心中沉思,完全冻结调整不现实,也会授人以柄,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要打破艾昆、张笑天的预设方案,又要照顾各方利益。 於是,他缓缓说道:“辰林部长,你说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 这样吧,全面调整可以暂缓,但针对空缺时间过长、在重要岗位上任职年限过长的职位,可以优先考虑。 请组织部重新梳理一下,提出一个小范围的调整方案。” 沈辰林顿时明白了,徐有为同意进行小范围调整,是在確保抓住干部调整主导权的同时,展现灵活性。 徐有为是市委书记,自然有这个权力。 於是,他说道:“好的,徐书记,我们重新梳理,儘快拿出一个新的调整方案报您。” 顿了顿,沈辰林试探道:“徐书记,在重新擬定方案时,您对具体岗位或者人选有没有什么原则性的要求或者侧重考虑?” 徐有为正色道:“辰林部长,干部选拔任用,核心標准是德才兼备,以德为先。你们组织部门从严把握。 还有,对於在重要岗位上任职时间较长的同志,要轮岗。 这样吧,具体的调整方案,等我先考虑成熟,过几天我们再详细商议。” 沈辰林立刻领会了徐有为的意图。 徐有为这是要亲自掌舵这次人事调整,打破原有的平衡,重新布局。 沈辰林走后,徐有为將吴志远叫过来。 “志远,艾昆和张笑天要大规模调整干部,被我叫停了,改为小规模调整。 他们是趁我立足未稳,將生米煮成熟饭,扩大自己地盘。这哪行呢? 关键位置都是他们的人,今后的工作,会很被动。” 吴志远神色严肃地点头:“徐书记,我明白。这次人事调整確实是他们试探和扩张势力范围的关键一步。 您必须牢牢把握住干部任用的主导权,尤其是在关键岗位上。 沈部长来自省委组织部,背景相对超脱,他一般不选边站队。” 徐有为微笑著问:“志远,有没有比较优秀的同志推荐?” 吴志远又惊又喜。 徐有为这一问,体现了对他的高度信任。 当然,徐有为在龙城没有太多熟人的情况下,提拔吴志远推荐的人,本质上也是壮大他自己的力量。 吴志远略微思考了一下,说:“秘书一科科长朗文平担任正科多年,上次本来提拔副处,但何家平出事,他耽搁了。” 徐有为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然后问:“还有吗?” 吴志远郑重地说:“徐书记,向您推荐一位我的老领导周伟。 周伟之前是市林业局副局长,去年调整为市统计局副局长,他能力、人品、官品都很好,但由於时运不济,副处七八年了,还在原地踏步。” 吴志远用了“时运不济”这个词,其实,他很了解周伟,周伟没有背景,又不擅长、不屑於溜须拍马,所以升迁不了。 在官场上,决定一个人能否升迁的最重要因素不是能力,不是口碑,也不是政绩,而是人脉,关键时刻得有人替你说话。 领导说你行就行,不行也行;领导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何谓优秀?其实没有標准。 领导用你,缺点也是优点,比如作风霸道,大搞一言堂,可以说成办事果断,敢於拍板,执行力强。 领导不用你,优点也是缺点,比如办事沉稳,可以说成优柔寡断,魄力不足。 徐有为问:“他文字功底和综合协调能力如何?” 吴志远答道:“都很好,他年轻时当过秘书,也当过市林业局办公室主任。” 徐有为盯著吴志远问:“志远,你说周伟能否胜任市委办主任的职位?” 吴志远谨慎回答:“徐书记,市委办主任是市委的『大管家』,需要很强的综合协调能力、文字功底和政治敏锐性,更需要对主要领导的绝对忠诚。 从这个核心要求来看,我认为周伟同志具备担任这一职务的基本素质和潜力。 但周伟毕竟没有在市委办、市政府办等核心枢纽机构任职经验,能否迅速適应高强度、高复杂性的工作节奏,也需要实践检验。 这些只是我个人的初步分析。是否合適,还需要徐书记您亲自决断。” 徐有为点点头,转移话题:“志远,你打电话给林雪,问她在不在办公室?如果方便,来我这里一趟。” 吴志远回到自己办公室,拨打林雪座机。 电话接通了。 一听到声音,林雪就知道是吴志远打来的,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激动。 这个男人,太像自己的初恋男友了! 第62章 提拔对方阵营的人,也是权谋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62章 提拔对方阵营的人,也是权谋 由於同在一栋楼,林雪很快就过来了。 吴志远起身相迎。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林雪竟然对他微微一笑。 林雪的冷艷是出了名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黑寡妇之称? 要知道,哪怕是上级领导来了,她依然不苟言笑。 “林书记,徐书记在里间等您。”吴志远恭敬地引路。 林雪点点头,恢復了一贯的冷峻,走进里间办公室。 吴志远泡茶之后,走出里间,顺手將门轻轻关上。 徐有为开门见山地说:“林书记,刚才辰林部长拿了一份擬调整名单,艾昆和张笑天要求大规模调整干部,但被我叫停了。 我的意思是,先小规模调整。” 说著,徐有为凝神观察林雪的面部表情。 林雪是市委常委,也是五人小组成员,说话分量很重,徐有为想要站稳脚跟,必须依仗她的支持。 林雪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语气沉稳地回应:“徐书记,您做得对。 大规模调整,尤其是在您履新不久、情况尚未完全掌握的情况下,確实容易被人利用,夹带私货,扩大某些人的势力范围。 小范围、有针对性的调整,更稳妥,也更能体现您的主导权。” 徐有为见林雪与自己思路一致,便进一步切入正题:“林书记,说到调整,我首先想到的是你那边。 上次去你那边调研,你反映一些副职离心离德,不能掌控,这哪行呢? 正好趁著这次调整机会,把市纪委內部关键岗位上不称职、不可靠的人调整出去,把真正忠诚、乾净、担当的干部换上来。 林书记,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和人选?” 林雪显然早有准备,说道:“徐书记,我的想法是『分步走,抓关键』。第一步,先动两个副职。 一位是负责日常工作的副书记,年纪偏大,可以藉此机会让他退居二线,安排到人大或政协的专门委员会任职,算是平稳过渡。 另一位副书记,与艾昆、张笑天关係紧密,可以调整到市委统战部或市直机关工委担任副职,明升暗降,削其实权。” 徐有为认真听著:“林书记,你的思路,我总体上赞成,但对於处理这位与艾昆、张笑天关係紧密的副书记,我认为可以换个更具策略性的方式。” 林雪一愣:“徐书记,您说。” 徐有为正色道:“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强行將这位副书记平调甚至明升暗降到一个閒职,艾昆和张笑天会怎么反应? 他们必然会认为这是我们在清洗他们的人,是赤裸裸的宣战。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阻挠,甚至到省里告状,说我们搞派系斗爭,排挤异己。这会让我们很被动。” 林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確实是个问题。但如果不调整,他在纪委副书记这个关键位置上,始终是个巨大的障碍和隱患。” 徐有为微微一笑:“所以,我们要调整,但不能用硬碰硬的方式。 我的想法是,不仅不贬他,反而要提拔他!” “提拔?”林雪望著徐有为。 “对!”徐有为肯定地说,“我们可以主动提议,鑑於该同志在纪委工作多年,经验丰富,能力突出,为了进一步培养锻炼,提拔他担任某个不太重要的市直部门一把手。”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第一,名正言顺。我们是重用干部,培养干部,符合组织原则。 艾昆和张笑天找不到任何反对的理由,甚至表面上还要支持。 他们如果不支持,那位同志也有意见。 第二,將其调离市纪委副书记这个关键岗位,达到了我们的核心目的——清除了障碍。 第三,用一个正职的位置,换一个纪委副书记的副职位置,看似他们占了便宜,但实际上,我们用一个相对边缘的正职,换来了对纪委这个核心部门的掌控,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林雪讚嘆道:“徐书记,您这一招调虎离山,確实高明。 这样既达到了我们的目的,又最大限度地减少了阻力,甚至还能让对方有苦说不出。 那空出来的纪委副书记职位……” “空出来的位置,正好安排你推荐的绝对可靠的人选。 这招叫做『掺沙子』,我们也是踩著前人的石头过河。 官场斗爭,有时候不能一味强攻,更要善於运用策略。 提拔对方阵营中並非核心死硬的人物,也是一种有效的分化瓦解手段。 让他去当他的局长,享受正职的待遇,只要他识时务,不再给我们捣乱,我们也可以相安无事。 但如果他到了新岗位还不安分,那时再收拾他,理由就更充分了。” 林雪斩钉截铁地说:“请徐书记放心,纪委这把刀,一旦磨锋利了,绝不会让任何腐败分子逍遥法外!” 徐有为讚许地点点头:“好!林书记,有你这个態度,我就放心了。 那么,关於接替两位副书记职位的人选,你心里有合適的人选吗? 这个人必须绝对可靠,有能力,有担当,能迅速打开局面。” 林雪早有准备:“徐书记,我已有一个人选,就是青岩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丁一一。 她政治立场坚定,原则性强,业务能力突出,提拔她担任负责日常工作的副书记,主管案件查办工作,我能完全放心。还有一个人选,还没想好。” 徐有为接过话茬:“至於另一位副书记的人选,既要可靠,又要能很好地协助你处理纪委日常事务、协调各方关係。 志远刚才向我推荐了一个人,我觉得可以考虑。” 林雪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哦?小吴推荐的是?” “市委办秘书一科的科长,朗文平同志。” 林雪坦诚地说:“徐书记,不瞒您说,我来龙城时间还短,对朗文平同志的具体情况了解不多,没什么特別的印象。 不过,既然是志远推荐的,我相信他的眼光。 他推荐的人,在忠诚可靠这一点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同意考虑朗文平同志。” 徐有为微笑道:“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建议。 最终是否合適,还需要组织部门进行严格考察,更要尊重你这位纪委书记的意见。” 此时,吴志远接到前女友苏桃红妈妈打来的电话:“志远,桃红两天联繫不上人,手机关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63章 苏桃红离奇失踪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63章 苏桃红离奇失踪 凭良心说,苏桃红的妈妈对吴志远真的很不错。 她住在城郊,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成人,很不容易。 每次吴志远去她家,她都客气得不得了,不谈彩礼,不催买房,不提过分要求。 她看吴志远的神情,真正的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因此,吴志远虽然遭遇苏桃红背叛,遭她羞辱,但对於她的妈妈,还是非常尊重。 “阿姨,我和苏桃红分手已有一段时间了,是她提出分手的,您知道吗?” “知道,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我劝了她很多次,可她就是不听,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志远,阿姨本来不该再来麻烦你。 可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两天联繫不上,她以前从没这样过。 阿姨实在没办法了,才想著问问你,你知道她可能去哪儿了吗?或者,有没有听她提起过什么?” 吴志远心情复杂。 他和苏桃红不再是男女朋友,但对这位一直对他好的老人的求助,不忍置之不理。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苏桃红的突然失踪可能並不简单。 上次,他就和孙润才就分析过,苏桃红周旋在桑家全父子之间,是在与虎谋皮。 赵黎平、段义和……这些年杀情人的还少吗? 吴志远安慰道:“阿姨,您先別急。我和苏桃红很久没联繫,不太清楚她的近况。 不过,您放心,我帮您打听一下。她有没有提过最近在忙什么?” 苏桃红妈妈带著哭腔:“没有,她什么都不跟我说。问多了就嫌我烦。 志远,桃红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阿姨,您別这么说,我会尽力的。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您。您自己也保重身体。” 吴志远安慰了几句,掛断了电话,隨后给孙润才发了一条信息:润才,苏桃红失联两天,手机关机。她母亲非常著急。请帮忙查一下她的手机定位,或者出行、住宿记录,暂时保密。 他又给林可可发了一条同样的信息。 下午,孙润才和林可可几乎同时有了回音。 孙润才回覆:志远,查到了。苏桃红的手机信號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海河县龙山镇附近,一个叫听湖山居的民宿周围。 三天前的晚上八点后,苏桃红的手机信號就消失了。 住宿记录显示,苏桃红於当天下午五点入住听湖山居。 紧接著,林可可的信息也来了:志远,苏桃红於三天前下午五点,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入住了海河县龙山镇的听湖山居民宿,预订了一天,交了房费。 监控显示,她当天晚上七点左右独自离开民宿,沿著民宿外通往龙山的小路走去,手里拿著手机,像是在打电话或发信息。 此后,再无返回民宿或出现在其他公共监控中的记录。 民宿老板反映,苏桃红晚上没有回来,行李还在他那里。 两条信息相互印证,指向同一个地点——海河县龙山镇的听湖山居民宿。苏桃红在那里入住,当晚外出后神秘失踪。 吴志远心中迷惑不解:苏桃红为什么入住那么远的民宿?她外出是去见什么人? 他发信息给孙润才,说有没有空,下班后陪他去听湖山居附近看看?孙润才说没问题。 吴志远对苏桃红没了爱情,不代表希望她出事。 哪怕养了一两年的小猫小狗丟了,都有留恋之情,何况是一个有血有肉、在一起滚了那么多次床单的女人。 中午休息时间,吴志远进了朗文平办公室。 “朗科,市里要提拔一批处级领导干部,知道吗?” 吴志远边说边將办公室门关上。 朗文平苦笑:“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我的身上已经打上何家平的標籤,不將我发配到清水衙门,就已经是万幸了,还想著提拔?” 吴志远在朗文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微微一笑道:“朗科,此言差矣。何家平是何家平,你是你。 你在秘书一科多年,能力和人品有目共睹。 徐书记刚到龙城,正是用人之际,讲究的是五湖四海,任人唯贤,不会搞什么標籤化、一刀切。” 朗文平轻嘆一口气:“志远,谢谢你的宽慰。不过,现实情况是,何家平倒台,我们这些曾经在他手下工作过的人,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现在市里的局势……唉,一言难尽啊!” 吴志远压低声音说:“朗科,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交个底。上午我在徐书记面前隆重推荐你。” 朗文平又惊又喜:“志远,是真的吗?徐书记怎么说?” 吴志远语气平静:“徐书记在本子上记下了。当然,这还只是初步意向,最终还需要组织部门的严格考察和常委会的討论。” 朗文平语气激动:“志远,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会非常感谢你……” 朗文平说著感激的话。 吴志远之所以私下里和朗文平说这些,就是要让朗文平知道,这次若能提拔,有他吴志远的功劳。 如果事先不说,等提拔尘埃落定再说,谁会相信? 吴志远淡然一笑道:“朗科,別太客气,我推荐你,是出於公心,是因为你確实具备这个能力和素质。 徐书记初来乍到,需要真正能干事、靠得住的同志。 你如果真有这个机会,希望能在新岗位上全力以赴,不辜负徐书记的信任。” “一定!一定!”朗文平拍著胸脯,语气斩钉截铁,“志远,请你和徐书记放心! 我朗文平別的不敢说,对组织的忠诚、对工作的责任心,绝对经得起考验! 只要组织给我这个机会,我必定鞠躬尽瘁,绝不辜负!” 聊著聊著,吴志远谈到小车司机人选问题:“朗科,徐书记的司机黄师傅,因为一些原因需要更换。 要求是背景清白、忠诚可靠。你在市委办工作多年,人脉广,不知道有没有合適的人选可以推荐?” 朗文平精神一振:“志远,你问对人了!今年刚从部队转业安置到市委车队的一位士官,叫胡大海,青岩县人,汽车兵出身,车技一流,党员,在部队立过功,为人老实本分,背景乾净,关键是话不多,守规矩。我觉得挺符合徐书记的要求。” 下午下班后,吴志远和孙润才动身前往海河县龙山镇。 车上,孙润才说:“志远,我进一步了解,民宿周边的公共监控有限,她消失的那条小路通往龙山深处,那边几乎没有监控。 当地派出所接到民宿老板报警后,简单排查过,但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由於失踪时间短,又没有证据表明苏桃红可能有危险,警方没有立案,这是符合规定的。 但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我查了苏桃红的通话记录,失踪前接到几个本地来电,她最后一个电话,也是打给这个手机號码,之后就关机了。” 吴志远心中一动:“现在手机號码实名制,这个號码的號主是谁?” 第64章 听湖山居失踪谜案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64章 听湖山居失踪谜案 孙润才沉声道:“最后与苏桃红频繁联繫的那个手机號码,登记的身份信息是青山县一个叫赵老栓的村民,今年六十八岁。” 吴志远眉头紧锁:“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人,会用手机频繁联繫苏桃红?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孙润才点头道:“我调取了该號码的通话记录,发现它近期才被激活,除了与苏桃红的通话外,没有其他通话记录。 而且,青山县那边反馈,赵老栓本人声称,他的身份证在一个多月前进城赶集时丟失了,至今未补办。” 吴志远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苏桃红恐怕凶多吉少。 “润才,有人用捡拾的身份证,办了手机號码,只联繫苏桃红,这恐怕不是巧合,而是早有预谋,不想留下任何能被轻易追踪的线索。” 孙润才附和道:“没错,这种手法常见於有组织犯罪或意图隱匿行踪的预谋案件。 对方很清楚现代侦查技术,故意使用无法关联到自身的手机號码。 而且,在荒山野岭作案,便於隱藏行踪和犯罪线索。” 吴志远轻嘆一口气:“唉,这个女人很傻很天真,自以为能玩弄桑家全父子於股掌之间,殊不知,到头来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车子在暮色中驶入海河县龙山镇,沿著蜿蜒的山路来到了位於龙山脚下的听湖山居民宿。 这里环境清幽,远离城市的喧囂和繁华,只有一条水泥路与外界相连。 由於是山区,四周除了连绵的茶山和茂密的树林,只有零星几户农家,入夜后更显寂静,甚至有些荒凉。 听湖山居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诗意,容易让人联想到面朝大湖、聆听波涛的景象。 然而,现实与名字之间存在著有趣的落差。 民宿不远处確实有一片广阔的水面,但並非真正的“湖”,而是一口面积上百亩的池塘,当地人称之为“大塘”或“龙山大塘”。 这口塘由山涧溪流和地下泉水匯聚而成,水质清澈。 听湖山居的主体建筑是由一栋旧茶厂改造而成,青砖黑瓦,外观质朴,与周围的山林环境颇为协调。 民宿周围是连绵的茶园,客人可以参与採茶、炒茶、沏茶、品茶的全过程体验。 民宿老板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 孙润才亮出警官证,民宿老板有些无奈地说:“警察同志,该说的我都跟之前来的派出所同志说过了。 那位苏女士是三天前下午五点左右入住的,就订了一天。 她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办理入住后就直接进了房间。 晚上七点多,我看到她接了个电话,然后就一个人往那边去了。” 他指著民宿后面一条蜿蜒通向龙山深处的小路:“当时天都黑了,我提醒了一句说山路不好走,她只是笑了笑,说去等一个人。” 王老板嘆了口气:“谁知道这一走,就再也没见人影。 第二天退房时间到了,她没有退房,敲门没人应,打她手机,手机关机。 又过了几个小时,我们怕她出事,打开房门,发现行李还在房间,就报了警。 事情就这样。警察同志,做民宿开酒店,就怕客人出事,传出去影响生意啊。” 在王老板的带领下,吴志远和孙润才打著手电,踏上了苏桃红最后走过的那条土路。 土路与龙山大塘只有几十米远,如果不是刻意去池塘边,是不会坠落下去的。 就算不慎落水,苏桃红会游泳,而且水性很好。 土路一直向山上延伸。路边只有零星两三户人家。 王老板介绍说:“警察同志,山路是通往山里的,里面没有人家,但是有茶园,还有一个外地人承包了村集体的一片山林,种植油茶。” 孙润才说:“王老板,带我去油茶园看看,我们问问老板有没有发现苏女士的行踪?” 王老板很爽快地答应了。 走了大约二三十分钟,在手电光的尽头,隱约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以及一圈用石块和砖块垒砌的、约两米多高的围墙。 围墙中间是一扇紧闭的厚重铁门。 铁门反锁著,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孙润才敲门。 几分钟后,一个男人打开一道门缝,探出脑袋,很不友好地问:“干什么的?” 男人四十岁上下,一米七左右,身材壮实,长相非常一般。 孙润才亮出警官证:“你好,我是龙城警方的,想向你了解点情况。 三天前的晚上,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女子从你这附近经过?” 男人隔著门缝扫了一眼证件,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復了镇定和戒备。 他打开铁门,只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一条土狗齜著牙低吼,被男人低声呵斥了一句,不情愿地退到一旁。 男人站在门口,並没有请他们进去的意思,冷声道:“警察同志,我这地方偏僻,这门又不对路口,一到傍晚,我就关门,没看见啥女人,也没听见啥特別动静。” 吴志远借著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扫视了一眼门內。 院子较大,有几百个平方,有六七间简陋的瓦房,门口堆著农具,有一大块菜地,还听到猪叫,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总感觉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感,以及一种与世隔绝的封闭气息。 孙润才继续问道:“请问你怎么称呼?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我姓周,周大山。这片油茶园是我承包的。”男人回答得很简短。 “周老板,你平时就一个人住在这?有没有僱工人?” “平日里就我一个人。农忙时僱佣附近村民干活。” “你这几天,有没有在附近路上捡到什么东西?比如女人的包包、手机之类的?” “没有。” “好吧,打扰你了,周老板。如果以后想起什么,或者发现什么异常,请务必及时联繫我们。”孙润才留下了一张警民联繫卡。 周大山接过卡片,看也没看就隨手揣进兜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隨即“哐当”一声关上了厚重的铁门,里面传来清晰的插销落锁的声音。 再沿著山路往前走,就上山了。 三个人原路返回。 王老板说:“现在过了採茶季节,晚上这条山路基本没人。” 吴志远在回想周大山有什么异常,问王老板:“你对周大山了解多少?” 王老板说:“周大山是外地人,四五年前承包了村集体一百多亩山场,种植油茶。 这个人性格怪癖,不与人交往。平日里就他一个人。 他有一辆摩托车,上街买菜什么的都骑摩托车。 听说他没结过婚,一个人过日子。 他住的地方,是废弃的茶厂,连同山场一道租下的。 之前签了五年合同,前不久听村干部说,又续签了五年合同。” 在龙山大塘附近,有三户人家。 两户上了锁。 王老板说这两户人家进城打工,春节才回来。 还有一户人家,亮著灯。 吴志远敲开门,屋里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第65章 无头案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65章 无头案 孙润才为了避免老人紧张,没有直接亮明警察身份:“大娘,您好!我们想向您打听个事儿。 三天前的晚上,您有没有在附近看到一个年轻姑娘?大概这么高。” 孙润才大致比画了一下苏桃红的身高。 老太太想了想,说:“哦……你说三天前晚上啊?好像是有这么个姑娘,穿著连衣裙。 天刚擦黑没多久,我出来倒洗脚水,看见她在那边路上站著,正在打电话。 我当时就想,这么晚了,就一个姑娘,不怕坏人吗?所以就多看了一眼。” 吴志远和孙润才对视一眼,心中一震。 这时间点、地点和人物衣著,都与苏桃红高度吻合。 老太太不太可能凭空编造这样的情节。 特別是穿连衣裙的细节,与监控中看到的一样。 吴志远赶紧拿出手机,翻出苏桃红的照片给老太太看:“大娘,您看看,是不是这个姑娘?” 老太太凑近屏幕,摇摇头:“小伙子,当时天黑了,我看不清脸,不能乱说。不过,她的身形,是很像。” “那您听到她说什么了吗?”孙润才下意识地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 老太太回忆道:“我就听到她喊了一句『你在哪里?』,然后就往山里边走了。 我没太在意,倒完水就回屋了。” 吴志远接著问:“大娘,那后来,您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不寻常的事情?” 老太太又將吴志远等几个人看了又看,好在他认识开民宿的王老板,问道:“你们是在找人吗?是不是这个姑娘丟了?” 吴志远点点头:“是的。” 老太太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大概过了一个钟头吧,我家的鸭子没像往常一样从大塘里回来,我就打著手电筒去找鸭子,看到两个男人从大塘边走田埂到了路口。” 孙润才一惊,连忙问:“两个男人?您能说说他们长什么样吗?” “一个男人个子高些,大概和他差不多高。”老太太指了指吴志远,接著说,“另一个矮点,大概和王老板差不多高。 天黑,看不清脸,他们走得挺急的。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找到鸭子就回家了。” 谢过老太太,吴志远和孙润才回到听湖山居民宿。 他们调取了民宿安装的监控录像,將时间锁定在三天前的晚上七八点左右。 经过仔细排查,在晚上八点零三分的画面中,果然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的身影。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体型特徵与老太太的描述高度吻合。 他们行色匆匆地从山路方向走来,经过民宿门口后,沿著唯一的水泥路继续向前,很快消失在了监控范围之外。 王老板提醒道:“警察同志,水泥路尽头有个茶厂,厂门口装了个监控摄像头。” 孙润才当机立断,调阅茶厂监控录像,看看那两个可疑男子去了哪里。 在茶厂,他们顺利调取了三天前的监控录像。 晚上八点十分左右,那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再次出现在镜头里。 他们快步走到茶厂附近空地上停著的一辆黑色大眾轿车旁,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辆开走了。 “就是他们!找到车了。”孙润才记下车牌號。 继续观看监控视频,发现这辆车是在下午五点多停在这里的。 停车后两人步行进山。晚上八点十分左右乘车离开。 “志远,这两个男子五点多就到了,我怀疑他们是去山里踩点。 我们回民宿,调阅更早时间段的监控视频。之前,我们是从七点苏桃红走出民宿时看监控的。” 又返回山庄,回放下午五点之后的监控录像。 果然,在五点二十分的画面中,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沿著土路进山的画面。 时间、人物、行为轨跡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孙润才面色凝重:“志远,现在基本可以断定,苏桃红已经遇害,作案地点很可能就在龙山的某个角落。 至於她是被埋在山里,还是沉入了龙山大塘,目前不得而知。 但当前最紧迫、最关键的任务,是立刻立案。 只有立案,才能名正言顺地动用一切侦查手段,全力追查这两名嫌疑男子和那辆黑色大眾轿车。 这是目前最明確、也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虽然苏桃红只是前女友,但一想到她很可能遇害,吴志远心里还是很沉重,也很愤怒。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手段老练的谋杀。 吴志远让苏桃红妈妈报警,在他的协调下,海河县警方正式立案。 第一个调查结果出炉:黑色大眾车牌號对应的是一辆早已报废的白色麵包车,也就是说,这是套牌车。 第二个调查结果出炉,监控视频中的两个男人,身份已经查明。 高个子叫赵大虎,就是龙山镇人,熟悉地形。 矮个子叫钱小军,外省人,是赵大虎的狱友。 但这两个人在苏桃红失踪后第二天,就去东南亚游玩了。 警方认定这两个人有重大作案嫌疑,但是,他们人不在国內。 吴志远判断,苏桃红並不认识这两个嫌犯。 但他们打电话能让苏桃红出来,本来就很蹊蹺。 警方隨即组织警力和干部群眾,对苏桃红最后消失的地方开展拉网式搜寻。 苏桃红失踪后的第三天,龙山下了一场暴雨,隨后几天,又下了几场雨,导致可能的证据被大雨毁灭。 经过数小时的艰苦搜寻,在一个隱蔽的土坑旁,警犬发出了激烈的吠叫。 侦查员小心翼翼地挖掘,在土层下,发现了一双女式高跟鞋、一条女士丁字裤和带血的姨妈巾。 经过吴志远辨认,確认高跟鞋和丁字裤是苏桃红的。 而带血的卫生用品,说明苏桃红当时正处在生理期。 发现物品的土坑周边,因雨水冲刷,未能提取到清晰的脚印或搏斗痕跡。 dna检测结果显示,姨妈巾血正是苏桃红的。 但苏桃红的尸体呢? 警方判断尸体可能被转移。 结合老太太找鸭子时看到的这两人从龙山大塘走过来,初步判定龙山大塘可能是拋尸地点。 龙山大塘从来没干过,水深最多有十几米,抽乾池塘水不现实。 拉了几次网,没有找到苏桃红尸体。 这个案件也许只能等两个嫌犯回国,才能真相大白了。 但他们会回国吗? 听到风声,大概率不敢回国。 那这个案子会不会成为无头案? 第66章 云顶温泉泳池密谈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66章 云顶温泉泳池密谈 中午时分,手机联繫人“痿哥”打来电话。 痿哥就是市林业局局长甘思苗。 甘思苗外號“甘四秒”,短短几秒钟,不是“痿哥”,又是什么? 吴志远曾被甘思苗打压,还被发配到青龙山林场,他不是睚眥必报之人,但也不是以德报怨的圣贤,不会大度到任由別人在头顶撒尿拉屎还笑脸相迎的地步。 电话响了四声,吴志远才接听,礼节性地说了一声:“你好。” “志远,我是甘思苗,没打扰你工作吧?”与往常高高在上的姿態判若两人的是,电话那头的甘思苗异常热情、甚至带著几分諂媚。 吴志远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甘局长有事吗?” 甘思苗乾笑两声:“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好久没联繫了,关心一下你的情况。 得知你成为徐书记秘书,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当初在林业局,我就看出你非池中之物,是个人才,果然没看错。” 有的官员,也是演技高超的演员。 比如甘思苗,说谎话不打草稿,说假话面不红心不跳。 他在主席台道貌岸然,大谈纪律作风,背地里却蝇营狗苟,打压异己,生活作风更是糜烂不堪,“甘四秒”的外號在林业系统內部人尽皆知。 如今见自己成了市委书记秘书,他立刻换了一副奴顏婢膝的嘴脸,实在是令人作呕。 吴志远淡淡回应:“甘局长过奖了,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为领导服务而已。” “志远太谦虚了!”甘思苗话锋一转,“以前在局里,我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周到,工作上对你要求严格了些,那也是为了让你更快成长嘛! 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啊!我们毕竟共事一场,情分还是在的。” 吴志远依旧语气平淡:“甘局长言重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早就没放在心上。” 甘思苗绕了半天,终於切入正题:“志远,我最近心里七上八下的。徐书记新官上任,雷厉风行,我们下面这些干部,生怕工作跟不上节奏,辜负了领导的期望啊。 我们林业局管著全市的青山绿水,责任重大,但我能力有限,就怕哪里做得不好,影响了全市的大局。 所以想请你在方便的时候,能在徐书记面前,美言几句,说说我们林业局近期的工作,特別是生態保护、林业改革方面的成绩,最好呢,能给我一次机会,当面向徐书记匯报。” 甘思苗是市林业局局长,不是想见就能见市委书记。 他要是匯报工作,正常流程是向市里负责林业工作的副市长匯报,如有重大问题,分管副市长再向市长匯报。 吴志远心如明镜,甘思苗这是怕了。 徐有为大力整顿吏治、调整干部的风声已经传出,像甘思苗这种不学无术、靠溜须拍马上位、自身问题不少的干部,自然是惶惶不可终日。 他这通电话,就是想走“秘书路线”,试图通过自己向徐有为表忠心、求安稳,甚至还想探听口风,看看自己这个位置是否稳固。 吴志远公事公办地说:“甘局长,徐书记多次强调,工作是干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干部的优劣,组织和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只要你能带领市林业局切实贯彻落实好市委的决策部署,把龙城的青山绿水守护好、发展好,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市委和徐书记自然会看在眼里。 至於你直接向徐书记匯报,我看不是太符合工作流程。这样吧,我会在適当时候,建议徐书记调研林业工作。” “志远,那就太谢谢你了!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做东,邀请几个你昔日的同事朋友,在一起聚聚,敘敘旧,你看如何?”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实在不巧,徐书记今晚有重要安排,我需要全程陪同服务,实在抽不开身。 甘局长,与其把精力花在请客吃饭上,不如扎扎实实地把林业局的工作抓好。 只要工作做到位了,做出了成绩,徐书记自然会看到。这才是正道。” 甘思苗心中不快,但还是赔笑脸:“志远说得对!看我这脑子,还是老观念,跟不上形势了。 工作要紧,那我们改天,改天再聊。 林业局的工作,还请你多多关心,多多支持啊!” “甘局长客气了,支持各部门工作是市委办的职责所在。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掛了,正在赶材料呢。” 吴志远不再给甘思苗纠缠的机会,礼貌而果断地结束了通话。 …… 金汤温泉度假村。 云顶泳池,位於度假村西北角一座数十米高的山丘顶端,依山势而建,仿佛悬於云端。 每逢夜晚,云顶泳池便只对特定贵宾开放。 陶四仲和张万林半躺在泳池里。 头顶上,是星星月亮。 温泉池中升腾的白色水汽与山间薄雾交织。 陶四仲打破沉默:“万林啊,徐有为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的,你那些烂摊子,该擦的屁股最好赶紧擦乾净。” 张万林瞪大眼睛:“陶书记这是在警告我?” 陶四仲乾笑几声:“万林,我这是提醒,我们可是同坐一条船,船要是漏了,谁也跑不了。 我替你兜了多少事?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龙桥煤矿那次,死了多少人?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还有,你那个什么『关爱贫困女童基金』,掛羊头卖狗肉,其实就是你狩猎少女的陷阱。这些年,你破了多少处女? 还有你的手下,牵涉多起刑事案件,每次都是我帮你擦屁股。 这些烂帐,哪一桩哪一件被掀出来,不是惊天大案?” 张万林冷笑:“陶书记,这里是云顶泳池,没有监控,没有录音,我们说什么,就当是屁给放了。 既然你提醒我,那我要提醒你。 这些年,我送给你多少钱?你在我那里玩了多少女人? 有一次,还玩了一个一线女明星,那个晚上,就花了我一百万!” 接著,张万林又放了一个大招:“你那个情人柳如烟的死,交警队的原始现场照片我还留著呢,剎车痕长度明显不对,根本不是意外车祸。 当时处理现场的交警中队队长虽说是你的亲信,但也是我的铁哥们,要不要將他请来一起泡温泉?” 第67章 魑魅魍魎,阴谋诡计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67章 魑魅魍魎,阴谋诡计 张万林这不是提醒,而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摊牌! 陶四仲猛地从水中坐直身体,死死盯住张万林:“张万林!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张万林哈哈大笑:“陶书记,这么激动干嘛?是不是打著你的七寸了? 我这不是威胁,是自保,更是为了提醒你,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唇亡齿寒。 你帮我擦屁股,我替你守秘密,这本就是一场交易。 但现在,徐有为拿著尚方宝剑来了,他是要连锅端。 如果我们还在这里互相猜忌、內訌,甚至想著怎么把对方推出去当替罪羊,那最终的结果,就是一起玩完!” 张万林声音变得清冷:“柳如烟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更清楚! 那些证据,我可以让它们永远消失,也可以让它们出现在省纪委的桌子上! 还有你这些年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玩过的每一个女人,我都有详细的记录! 陶四仲,你以为你坐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就高枕无忧了?我要是倒了,第一个拉你垫背!” 陶四仲深知张万林说的都是大实话。 他们之间的捆绑太深了,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张万林手里掌握的证据,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鋃鐺入狱,甚至吃花生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颤抖的语气说:“张万林……你……你够狠!好,好!算你狠!” 张万林舒缓了语气:“陶书记,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內斗,而是精诚合作。 你利用你的位置和影响力,盯紧徐有为的一举一动,儘量拖延、干扰,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凶狠。 陶四仲心中一凛,他深知张万林心狠手辣,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他更清楚,对徐有为这样的市委书记动用极端手段,风险极高,一旦败露,將是万劫不復。 “万林,冷静!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这种极端手段! 徐有为是省管干部,他如果在龙城出事,那就是惊天大案,上面必然会一查到底,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才是真正的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陶四仲顿了顿,接著说:“万林,我们不是孤军作战,別忘了,还有艾昆等人替你擦屁股呢。 不要小看了艾昆,他可是蒋军的秘书。 上次蒋军来龙城,敲打了徐有为,但力度还不够。 必要的时候,需要蒋军施加更大的压力,甚至从省里直接干预龙城的调查。这才是上策。” 张万林不得不承认,直接物理消灭徐有为风险太大,是最后的疯狂。 而利用高层权力进行压制,確实是代价最小的手段。 他冷哼一声:“艾昆?他当然会保我,但他更会自保! 如果火势太大,烧到他身上,他会不会弃车保帅,谁也说不准。 所以,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 陶四仲乾笑几声:“艾昆这些年,没少收你的好处,没少玩你的女人吧?坊间都知道,他是五號別墅的常客。” 张万林冷哼一声:“你別忘了,他是蒋军的人,首先要保的是蒋军的面子和他自己的乌纱帽! 如果火真的烧到无法控制,你觉得他会为了保我,把自己彻底搭进去吗? 关键时刻,丟卒保车是这些人的惯用伎俩!” 张万林將陶四仲拿捏死死的,因为陶四仲不仅贪財,也贪色,最关键的是,还有人命案。 但艾昆不同,给现金,他不收。 到目前为止,艾昆只收了一块手錶,及一些菸酒。 但艾昆有捞钱的好办法:放高利贷。 张万林不差钱,但还是接受了艾昆的五百万元贷款,利息二分。 艾昆玩女人,五號別墅差不多成了他的行宫。 但艾昆无论是收名表、收菸酒、放高利贷,还是玩女人,都只是违纪,最多也就免职,给个处分,不涉嫌违法犯罪。 陶四仲试探著说:“天下没有不吃鱼腥的猫,我不信徐有为真的不吃鱼腥。怎么才能抓住他的把柄呢?” 张万林说:“徐有为住在市武警支队营地,一般人进不去。你上次的美人计也失败了吧? 陶书记,我还是很佩服你,竟然让亲生女儿上阵。” 陶四仲訕訕笑道:“捨不得孩子,套不出来狼啊。 如果能拿下徐有为,也值得,关键是,徐有为油盐不进。 我倒是有个新的招子,可以给徐有为使绊子。” 张万林心中一动,连忙问:“什么招子?” 陶四仲慢悠悠地说:“你的金汤集团是龙城的龙头企业,影响力大,是纳税大户。 就以安全生產检查、环保不达標等名义,让集团下属的几个重要厂矿暂时停產整顿,或者拖延一些重大项目的投资。 造成龙城经济指標下滑、工人失业的假象。 然后,通过艾昆或者其他渠道向省里反映,说徐有为的激进政策影响了经济发展。 还可以在舆论上做文章,花钱僱佣网络水军、收买自媒体,散播谣言,说徐有为好大喜功、排挤本地干部,搞『一言堂』,脱离实际瞎折腾,破坏龙城原有的良好政治生態。” 张万林摆摆手:“让我的企业停產,这招行不通!就拿龙桥煤矿来说,停產一天,就损失好几百万。 不过,僱佣网络水军抹黑造谣倒是可以。 可以找一个与徐有为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拍一些不雅视频,或者,採取换脸技术,举报徐有为有生活作风问题。 现在网络信息真假难辨,就算最后能澄清,徐有为的名声也臭了,省里领导会怎么看他? 一个刚到任就緋闻缠身的市委书记,还能有多少威信开展工作? 这確实能给他製造巨大的麻烦,牵扯他的精力,为我们爭取时间!” 陶四仲接话道:“没错!我们要的就是让他疲於应付,陷入舆论漩涡。 只要他后院起火,焦头烂额,自然就没那么多精力来深挖你的底细了。” 张万林下定决心:“那就这么办,只要花点钱,这些都不是个事。” 陶四仲提醒道:“万林,徐有为身边的人,以及他的家人都可以作为突破口。 徐有为非常信任秘书吴志远,我们要將吴志远这根钉子拔掉,这就相当於卸掉徐有为的左膀右臂。 徐有为的爱人柳青青即將调到龙城市文化馆工作,女儿也来龙城读书。这不是秘密。可以做做她们的文章。” 张万林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主意:“如果我们能製造一些关於吴志远和柳青青之间的緋闻呢?” 第68章 一天两次获得见义勇为奖项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68章 一天两次获得见义勇为奖项 张万林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狡诈的光芒:“比如,说他们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係? 徐有为忙於工作,冷落了娇妻,而吴志远年轻力壮,又是近水楼台…… 这种桃色新闻,传播最快,也最能摧毁一个人的声誉和信任基础。” 陶四仲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招够毒! 徐有为的小娇妻足足小了他十五岁,本来是个戏子,他前妻死后,就將这个年轻漂亮的戏子收入囊中。 他很爱小娇妻,如果怀疑自己最信任的秘书和小娇妻有染,对他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 不仅会让他方寸大乱,更会让他毫不犹豫地亲手除掉吴志远这根眼中钉。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徐有为自己就会清理门户,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张万林不禁佩服自己的计谋,简直就是诸葛亮在世,补充道:“对!我们可以找机会,比如,徐有为爱人刚到龙城,人生地不熟,吴志远作为秘书,为她服务,合情合理。 我们让人拍下一些角度曖昧的照片或者视频,再通过匿名信或者网络渠道传播出去。 到时候,假的也能变成真的,眾口鑠金,徐有为就算不信,心里也会埋下怀疑的种子,他和吴志远的关係必然出现裂痕。 柳青青什么时候来龙城?长得真的很漂亮?” “估计是下周来吧。”陶四仲坏笑,“你在网上搜搜柳青青的照片,就知道是不是漂亮。 怎么,想打徐有为爱人的主意?我说万林,不是所有女人都能碰啊。” 张万林哈哈大笑:“陶书记,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张万林虽然喜欢美女,但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我身边缺少美女吗? 其实,相比较美少妇,我更喜欢美少女。 等柳青青下周来,我会安排私家侦探二十四小时跟踪,还有吴志远,不信拍不到有价值的照片。” …… 龙城市召开见义勇为弘扬正气奖颁奖大会,会议由市委政法委副书记秦天来主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副市长、市公安局长黄金宝出席会议並讲话。 吴志远身著整洁的衬衫,坐在受表彰人员席的前排。 今天,他获得两个一等奖:一次是协助警方在青龙山林场勇擒两个在逃嫌犯; 另一次则是在青龙湖不顾个人安危,成功救起落水女孩王菲菲。 让吴志远有些意外的是,两次为他颁奖的,都是秦天来。 秦天来就是秦璐的父亲、孙润才的岳父。 秦天来面带讚许的笑容,將鲜红的证书和装著奖金的信封郑重地交到他手中,並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勉励道:“小吴,好样的!不愧是徐书记看重的人,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展现了年轻干部的良好风貌!” 台下掌声雷动。吴志远谦逊地鞠躬致意,內心却十分平静。 他做这些事,並非为了荣誉,而是源於內心的本能和责任感。 吴志远当场做出决定,將两次获得的共一万元奖金,全部捐献给市见义勇为基金会。 颁奖仪式结束,记者们围拢过来。 虽然获奖者一共有十几个人,但毫无疑问,吴志远是关注的焦点,因为他两次获奖。 吴志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龙城日报》记者叶小曼。 叶小曼美丽动人,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这个女人,可是吴志远大学时代的梦中情人。 “吴先生,你好。我是《龙城日报》记者叶小曼,能採访你几个问题吗?”叶小曼的声音清脆悦耳,脸上掛著浅笑。 吴志远脸上露出得体而谦和的微笑,点了点头:“叶记者,你好,请问吧。” 叶小曼说:“吴先生,首先祝贺你获得表彰。 我们注意到,你在短时间內连续两次见义勇为,请问,是什么力量驱使你在关键时刻总能挺身而出?当时有没有考虑过个人安危?” 吴志远略微沉吟,语气诚恳地回答道:“谢谢你的提问。我认为,见义勇为更多的是一种本能,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正义感和责任感。 当看到他人身处危难,我相信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选择伸出援手。 至於个人安危,说实话,当时的情况紧急,根本容不得多想,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儘快制止犯罪、如何把人救上来。 事后回想,可能会有些后怕,但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的回答朴实无华,却掷地有声,不唱高调,反而更显真实可信。 叶小曼继续问道:“你刚才宣布將一万元奖金全部捐给见义勇为基金会,这个决定令人敬佩。 你是基於怎样的考虑做出这个决定的?” 吴志远坦然道:“这笔奖金是对我行为的肯定,但我始终认为,荣誉属於所有心怀正义的人。 我个人的力量是微薄的,把这笔钱捐给基金会,希望能帮助到更多因为见义勇为而受伤或遇到困难的英雄们,让这份正能量传递下去,激励更多的人在他人需要帮助时敢於站出来。这比我个人使用这笔钱更有意义。” 採访结束,叶小曼收起录音笔,微笑道:“非常感谢吴先生接受我们的採访,您的回答非常精彩,充满了正能量。” 吴志远走出会场时,叶小曼追了上来,嬉笑道:“吴大秘书,上次吃饭时说好的,你陪我去青龙山林场採访,还没兑现呢! 你这大忙人,不会是贵人多忘事,或者只是隨口敷衍我的吧?” 吴志远笑著解释道:“叶记者,我哪敢敷衍你? 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徐书记刚到任,千头万绪,確实抽不开身。 你也知道,市委办的工作,时间不由自己。” 叶小曼理解地点点头,试探著问:“要不,你看什么时候能挤出半天时间?我隨时配合你的日程。” “这样吧,最近利用周末时间,陪你去青龙山林场,我也很想去看看老同事。” 叶小曼就像天真无邪的少女,伸出白葱般的手指:“拉鉤!这次可不许再变卦了!” 吴志远被叶小曼的孩子气逗笑了,也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好,拉鉤。”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第69章 又见美女记者叶小曼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69章 又见美女记者叶小曼 临近下班时,徐有为对吴志远说,晚上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郎媛媛安排家宴,让他也去。 徐有为愿意接受这样的私人邀请,在吴志远看来,是希望爭取这位本土派常委的支持。 在路上,徐有为忽然问道:“志远,你知道林可可是陶四仲书记儿媳妇这层关係吧?” 吴志远心中微微一怔,没想到徐有为会提及此事。 他不便说明林可可已与陶勇离婚,只简练回应:“是的,我知道。” 徐有为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那你和她相处时要把握好分寸,毕竟人言可畏啊。” 吴志远意识到,可能是上次与林可可一同去大龙老家,晚上又意外救助王彩凤的事,让徐有为產生了某些联想,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坦然解释道:“徐书记,我和林可可之间纯粹是工作往来。 那天晚上在一起,是因为在青龙山林场执行抓捕任务时恰巧分在一组,又同时听到了逃犯大龙的关键谈话內容。” 徐有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郎媛媛的家在一个环境优雅的高档小区,小区內绿树成荫,以联排別墅和叠墅为主。 郎媛媛已经在路口迎接。 她五十出头,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看起来就是和蔼可亲的邻家大妈。 郎媛媛家住的是上叠,拥有独立的入户门和一个露台。 郎媛媛的老公周明繫著围裙,在门口迎接。 让吴志远意外的是,叶小曼也在。 叶小曼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徐书记好!吴秘书好!” 郎媛媛笑著介绍叶小曼:“徐书记,这是我外甥女叶小曼,在《龙城日报》当记者。” 徐有为微笑著问吴志远:“志远,你认识小叶记者?” 吴志远笑著解释:“徐书记,我和叶记者是大学校友,大学时就认识。 上午,我参加见义勇为先进个人颁奖,叶记者还採访我了。” 徐有为和周明握手。 郎媛媛介绍说:“徐书记,这是我爱人周明,市职业技术学院工作。 他没什么大志向,就是喜欢烧菜。平日里,看视频、看菜谱,研究烹飪。 这么多年,我家都是老周烧菜。我这辈子算是享了他的口福了。” 徐有为笑道:“郎部长这是幸福啊,家里有位大厨,比什么都强。家常菜最养人。” 进屋后,叶小曼泡茶后,去厨房帮舅舅打下手。 郎媛媛陪徐有为聊天。 “徐书记,別看小曼细皮嫩肉的,可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厨艺可好著呢。她一来我家,就跟著她舅舅学烧菜。” 徐有为夸讚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郎部长好福气,有这么个能干又灵秀的外甥女。” 郎媛媛望著叶小曼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话中有话地说:“只是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男孩。” 徐有为微微有些惊讶:“还没谈男朋友?” 郎媛媛说:“是的,我为她介绍了几个,都没成。我说她眼光不要太高,她说没感觉。” 这时候,有人敲门。 郎媛媛打开门,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你怎么也来啦?” 听语气,明显不欢迎。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他訕訕笑道:“老周说徐书记来了,让我过来陪一下。” 郎媛媛不客气地说:“轮到你陪吗?” 可能是考虑到徐有为在,不想破坏轻鬆愉快的氛围,郎媛媛还是介绍道:“徐书记,这是我妹妹的前夫王海涛,市卫生局副局长。” 王海涛恭敬地和徐有为打招呼,徐有为和他握手。 他快人快语:“徐书记,请您评评理。事情是这样的。 六年前,我妻子,也就是媛媛的妹妹,遭遇严重车祸,终身瘫痪。 这六年来,我一直精心照顾,从未有过怨言。 医院里的同事、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可以作证,我王海涛捫心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 我当时才四十几岁,也需要女人。我前妻怕连累我,多次让我再娶。 两年前,我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她是我们医院的一个护士,比我小二十多岁,她不嫌弃我年纪大,愿意跟我一起照顾前妻。 我们结婚前就约法三章:前妻必须留在家中,由我们共同精心照顾,绝不允许有任何虐待行为。 这两年,我们是怎么做的,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对前妻的照顾,比以前做得更好。 大热天的,她身上都没褥疮。我要是对她不好,都对不起我的儿子!我儿子也不会原谅我的!她可是我儿子的亲妈啊!” 王海涛越说越激动,转向郎媛媛:“可是大姐呢?就因为我再婚了,就认定我是陈世美,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到处说我的不是,连家门都不让我进!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我连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我既要尽到责任,又要承受这种不白之冤,心里苦啊!” 他说著,眼圈有些发红。 郎媛媛发话了:“王海涛!你少在这里装可怜! 我承认你们將我妹妹照顾得很好,我也承认我妹妹同意你再婚。 可是,我妹妹躺在床上,看著你和別的女人出双入对,同床共枕,她心里是什么滋味?” 周明手里拿著锅剷出来了,责怪郎媛媛:“媛媛,徐书记是贵客,好不容易请他来,你却和海涛吵架,影响氛围啊!” 郎媛媛一脸歉意地对徐有为说:“徐书记,真是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家里这点陈年旧事,本不该在您面前提起。” 徐有为摆摆手,没有丝毫的不悦,面带笑容:“郎部长,言重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很正常。 这说明你没把我当外人,愿意让我看到真实的一面嘛。” 徐有为轻鬆的语气,瞬间化解了现场的紧张和尷尬。 第70章 不雅视频,有人暗放冷箭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70章 不雅视频,有人暗放冷箭 徐有为看向王海涛,语气诚恳地说:“海涛同志,你照顾瘫痪的前妻六年,不离不弃,这份责任和担当,是实实在在的,很不容易。 后来在特定情况下重组家庭,並且能约定共同照顾好前妻。 从结果上看,也確实保障了前妻的生活质量,这一点,我相信郎部长和家里人也是有目共睹的。” 接著,他又对郎媛媛说:“郎部长作为姐姐,对妹妹的心疼和爱护,这份血浓於水的亲情,是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 躺在病床上的亲人,她的精神世界、她的情感需求,我们健康的人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感同身受。 郎部长的担忧和不满,源於对妹妹深沉的爱,这份心情,我们也必须尊重。” 然后,徐有为话锋一转:“清官难断家务事,对於你们家的具体情况,我这个市委书记就不当裁判员了。 但我希望,你们双方都能多一份理解,多一份沟通。 毕竟,最终的目的,都是希望躺在床上的亲人能够安心、舒適。 有什么具体的困难,无论是生活上的还是工作上的,都可以通过组织渠道反映,组织上会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內儘量提供帮助。” 周明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话说开了就好! 徐书记,开饭啦。今天老周我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领!” 老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不愧是潜心钻研烹飪的家庭大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干煸牛蛙焦香扑鼻,色泽红亮; 清蒸鱸鱼形態完整,香气四溢; 白灼虾虾壳红艷,肉质饱满; 红烧鸡块酱汁浓郁,排骨汤燉得汤色奶白,还有清口的荷兰豆炒藕片和麻酱油麦菜…… 郎媛媛拿出一瓶茅台酒,笑著对徐有为说:“徐书记,今天高兴,喝点这个。 您放心,这可不是谁送的礼,是我儿子在京城工作,去年老周生日时孝敬他老爸的。” 徐有为笑道:“那多不好意思,这酒可是儿子的一片孝心,我们喝了,老周你可別心疼啊!” 周明笑著摆手:“徐书记说哪里话,好酒就是要和贵客分享才更有滋味!您能来,就是我们家的荣幸。” 郎媛媛也笑著附和:“就是,老周平时可宝贝这酒了,今天徐书记来,他才捨得拿出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餐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络。 叶小曼看准时机,端起茶杯,落落大方地对徐有为说:“徐书记,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顺便想帮吴志远秘书请个假,您看行不行?” 徐有为饶有兴致地问:“哦?小叶记者要帮志远请什么假?” 叶小曼嫣然一笑:“徐书记,是这样的,我一直想去青龙山林场做个深度採访。 吴秘书在那边工作过,情况熟悉,我也和他说过几次,可是,他太忙,脱不开身。 就想占用他周末半天时间,不知道徐书记能不能准半天假?” 徐有为哈哈大笑:“小叶记者,你这可是找错人啦! 周末是志远的休息时间,他来去自由,只要他本人愿意,我这个书记还能拦著年轻人交往吗?” 叶小曼脸颊微红,欣喜地说:“谢谢徐书记!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她转向吴志远,眼中带著期待:“吴秘书,那你周末可要抽出时间哦?” 吴志远微笑著回应:“叶记者有需要,只要工作安排得开,我儘量配合。” 郎媛媛在一旁话中有话地说:“徐书记您看,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多交流是好事。 小曼这丫头工作起来认真,就是有时候太拼,有吴秘书这样稳重的同志陪著,我们也放心。” 这时候,林可可打来电话。 吴志远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阳台接通电话,手机里立刻传来林可可焦急的声音:“志远!网上有徐书记的不雅视频,你知道吗?” 吴志远大惊失色:“什么网站!” 林可可说:“聊天群里,还有本地论坛。我来发给你。 视频不是很清楚,里面男人的侧影有几分像徐书记,现在好多水军在带节奏,含沙射影,指向性非常明显。” 吴志远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人在造谣抹黑。 凭他的观察,徐有为不是那种人。 而且,徐有为住在市武警支队营地,一般人进不去。 吴志远匆匆掛断电话,打开视频,那男人乍一看,是有几分像徐有为,但仔细看,並不是,但配上“疑似龙城新任一把手”“道貌岸然的色官”等煽动性的標题和评论,极具迷惑性和杀伤力。 他回到餐桌旁,和徐有为耳语几句。 徐有为起身,去了阳台。 吴志远说明原委,並將视频转发给徐有为。 徐有为仔细看了片刻,冷哼一声:“拙劣的陷害!这根本不是我! 看来有人是狗急跳墙了,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进行人身攻击和政治誹谤!” 吴志远沉声道:“徐书记,这是明显的造谣誹谤,必须立刻果断处理,遏制扩散,消除影响!” 这时,郎媛媛也跟了进来,关切地问:“徐书记,出了什么事?” 徐有为简单说明了情况,並將视频呈给郎媛媛看。 郎媛媛一看,很生气地说:“这根本就不是你!竟敢用这种手段污衊市委书记! 徐书记,您放心,我这叫网信办处理!” 市网信办主任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兼任的,是郎媛媛的直接下属。 郎媛媛当即拨通市网信办主任电话,先说明情况,然后指示:“立即启动应急响应机制!第一,全网刪帖,所有相关视频、帖子、截图,发现一起清理一起,绝不允许继续传播。 第二,溯源查人,让网警追踪信息发布源头,倒查是谁在幕后指使。 第三,准备闢谣,必要时由官方渠道发布权威信息,以正视听!” 安排完毕后,郎媛媛对徐有为说:“徐书记,这种谣言虽然低级,但传播速度快,危害大。 我们必须儘快扑灭,同时要考虑到,这很可能只是对方组合拳的一部分,后续可能会有其他动作。” 第71章 秘书跟著领导学说话艺术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71章 秘书跟著领导学说话艺术 在回去的车上,徐有为给副市长、市公安局长黄金宝打了个电话,要求警方立案调查。 然后,他又给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罗叔天打电话。 “罗书记,您好,我是龙城的徐有为。这么晚打扰您,是有件紧急且重要的情况,需要向您和纪委匯报。” “有为同志,请讲。”电话那头传来罗叔天沉稳的声音。 “罗书记,情况是这样的。就在今晚,我发现网络上开始流传一段所谓涉及我个人的不雅视频,目前主要在龙城本地的网络论坛和部分社交群组中传播。 我本人已经初步观看了这段视频內容。从视频中人物的侧影轮廓看,与我有几分相似,这可能是谣言能够传播的原因之一。 但是,那並不是我本人。当然,最终的、权威的认定,必须依靠专业的技术鑑定。” 最后,他表明態度:“罗书记,我向您和省委、省纪委郑重保证两点: 第一,我將全力配合组织对此事的调查,主动提供一切必要信息; 第二,无论调查结果如何,我都將坦然面对,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 我坚信,事实胜於雄辩,清者自清。” 罗叔天语气严肃:“有为同志,身正不怕影子斜,遇到这种问题,第一时间向组织报告是正確的选择。 组织上会认真调查,如果是造谣誹谤、恶意中伤,会一查到底!” 匯报结束,徐有为鬆了一口气。 “志远,你认为这事是谁干的?” 吴志远说:“有动机、有能力、並且敢用如此卑劣手段的,在龙城,只有张万林和陶四仲这一伙人。 张万林有財力物力发动这样一场舆论攻击,陶四仲在政法系统经营多年,很可能是幕后主谋。 他们的目的就是抹黑您的个人形象,破坏您的威信,让您陷入舆论漩涡,疲於应付,从而干扰和拖延对金汤集团和其背后势力的深入调查。” 徐有为讚许地点点头:“和我的判断完全一致!这恰恰说明,他们害怕了! 所以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企图用污水泼脏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但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著冷静。 志远,省扫黑办先遣队就在市武警支队营地,我们顺便去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重大进展?” 武警支队营地有哨兵站岗,吴志远开的是私家车,但哨兵见是徐有为后,迅速放行。 车子直接驶入营地深处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先遣队负责人是从省公安厅抽调的副处长陈向阳。 龙东区公安分局负责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孙彦也在。 没有过多的寒暄,陈向阳匯报工作进展情况。 “第一,对王彩凤的审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她交代了大量张万林指使她诱骗、胁迫未成年少女供其淫乐的犯罪事实。 有很多次,张万林侵犯少女时,王彩凤这个御用摄影师,现场拍摄,藉此威胁恐嚇少女。 王彩凤私藏了部门视频,我们根据她提供的线索,已经取得视频,这是指向张万林性侵罪行的铁证。 第二,结合前期秘密侦查,初步查明张万林涉黑团伙还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开设赌场、强迫妇女卖淫、强迫交易、寻衅滋事、非法採矿、不报安全事故、洗钱等犯罪……” 徐有为听完,面色凝重。 他知道张万林的问题严重,但没想到其罪行如此罄竹难书,手段如此残忍狠毒,对社会秩序的破坏如此深重! 这已不仅仅是经济犯罪,而是一个组织严密、危害一方的典型黑社会性质组织! “丧心病狂!无法无天!”徐有为猛地一拍桌子。 陈向阳接著说:“徐书记,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取证困难。 一来为了保密,只能悄悄进行,不利於取证; 二来很多受害者和证人不敢开口; 三是张万林团伙组织严密,反侦查能力强,作案手段狡猾,有保护伞撑腰。” 陈向阳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陈处!情况不妙,我和小刘晚上在见受害人回来后,好像被张万林的人盯上了! 有一辆黑色越野车一直在我们附近转悠,刚才还试图別我们的车,想將我们的车拦停,但没有成功。 我们进了市区,將他们甩掉了。但他们记住了我们的车牌號,我们能不能进武警支队营地?” 陈向阳立刻对电话那头的侦查员说:“进来!注意安全!” 他放下电话,神色严峻地对徐有为说:“徐书记,我们的人被盯梢了!张万林的人试图威胁甚至攻击我们的调查人员! 这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行动必须提前了!” 徐有为沉思片刻,说道:“现有证据完全可以將张万林抓捕归案。 但是,说实话,我不相信龙城警方,因为也许我们还没行动,张万林已经获知消息了。 为了安全,这段时间,你们暂停调查,以整理证据材料为主。 我会適时去省委政法委匯报,请求异地用警。” 陈向阳和孙彦神色凝重地点头,深知徐有为的顾虑非常现实。 龙城公安系统內部关係错综复杂,任何大规模抓捕行动都可能因泄密而功亏一簣,甚至危及行动人员安全。 第二天上班后,徐有为的老领导、省政协副主席周明轩打来电话。 周明轩先是寒暄,问工作开展情况,然后才转入正题:“有为啊,我听说龙城最近好像有些不太平? 特別是关於金汤集团的张万林,有些风言风语传到了省里。 现在外面有些传言,说他可能涉及一些问题?你是怎么看的?” 徐有为谨慎回答:“周老,您消息很灵通啊。关於金汤集团和张万林的情况,我们市委市政府確实收到了一些反映。 目前,我们正在按照相关程序,进行必要的了解和核实。 您也知道,现在社会关注度高,对於企业和企业家的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要慎重对待。” 周明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嗯,慎重是对的。张万林的金汤集团,规模大,用工多,可以说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处理这类问题,一定要把握好分寸和火候,既要坚持原则,也要考虑稳定和发展的大局。 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震盪和连锁反应。 毕竟,稳定压倒一切,发展才是硬道理。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 徐有为想借周明轩之口稳住张万林,便斟酌著用词:“周老,您提醒得非常及时,非常重要!说实话,我现在也感到很棘手。 一方面,群眾有反映,不闻不问肯定不行,这是失职; 但另一方面,正如您所说,金汤集团体量太大,关係到龙城的经济基本盘和社会稳定,处理起来必须慎之又慎,绝不能草率行事,引发不必要的风波。” 第72章 身在兵位,胸为帅谋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72章 身在兵位,胸为帅谋 徐有为顿了顿,继续说道:“周老,我们目前主要还是以了解情况、规范引导为主,促进其合规经营、健康发展。 除非有確凿无疑、经得起检验的铁证,否则绝不会轻易採取过激措施。” 周明轩讚许地说:“有为啊,你能这样想,这样把握,我就放心了。 你还年轻,有衝劲是好的,但不能衝动,处理这类复杂敏感问题,尤其要多权衡,把握好度,要有政治智慧。 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省里协调的,也可以及时向我们这些老傢伙反映嘛。” 徐有为谦虚地说:“谢谢周老的理解和支持!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更有底了,也知道该怎么把握分寸了。” 掛断电话,徐有为將吴志远叫到办公室。 “周主席又打电话试探了,果然,张万林对秘密调查有所察觉,嗅到了危险,请周主席打电话,既是在探我的底,也是在变相施压。 怎样才能进一步稳住张万林呢?志远,你说说看。” 吴志远结合当前形势,提出了一个大胆而细致的策略:“徐书记,我认为,我们可以採取『明松暗紧、多管齐下』的策略,製造一系列假象,让张万林產生误判。” 徐有为面带微笑,鼓励道:“志远,说说看。” 吴志远说:“第一,释放明確的缓和信號。比如,近期可以高调召开一次全市优化营商环境大会。 您在讲话中强调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支持龙头企业健康发展的重要性,並提及对歷史遗留问题『要客观看待,重在规范引导』这类模糊但容易被解读为放软姿態的表述。 张万林作为金汤集团老总,邀请他参会,就是要稳住他,还可以颁发民营企业突出贡献奖之类的奖项,您亲自给张万林颁奖,会让他放鬆警惕。” 徐有为讚许地点点头:“说得很好,继续说。” 吴志远继续说:“第二,您亲自批示,组织《龙城日报》、龙城电视台、龙城广播电台、龙城市政府等官方媒体,开展一次大型的联合採访活动。 但主题不能只针对金汤集团或张万林个人,那样目標太明显,容易引起他的警觉。 我们可以將这次联合採访的主题定为『聚焦龙城民企高质量发展——优秀企业家系列访谈』。 採访对象涵盖龙城市近年来发展势头好、社会贡献大的多家代表性民营企业家,张万林只是其中之一。 这样既能將张万林纳入其中,给予他正面曝光,又不会显得突兀,降低他的戒心。” 吴志远接著说:“第三,您可以考虑近期安排一次短暂的休假,比如两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对外可以宣称近期工作压力过大,需要稍作调整。 这样一来,可以给张万林及背后的保护伞造成多重错觉: 要么是周主席的招呼起了作用,您感到压力巨大,身心疲惫; 要么是网络上的不实谣言对您造成了困扰,需要时间来处理和平息舆论; 要么是您正在对某些敏感问题权衡利弊,处於观望状態。 这种『静默』或『示弱』,最能麻痹对手,是以退为进。” 徐有为点点头:“志远,你这套『组合拳』打得非常好!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完全抓住了对手的心理! 这正应了那句话:『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我们就是要通过这一系列动作,给张万林吃下一颗『定心丸』。 让他误判形势,以为我们迫於压力退缩了,从而放鬆警惕。”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为什么要强调秘书要『身在兵位,胸为帅谋』? 就是因为秘书不仅要能高效执行,更要能站在全局的高度思考问题,出谋划策。 志远,你今天的建议,充分体现了这一点,好,就按你这个思路来。” …… 周末,龙城的夏日清晨,阳光明媚。 吴志远驾车来到约定的地点接叶小曼。 叶小曼长著好看的瓜子脸,身材凹凸有致,充满青春朝气和活力,在大学时,就是令人瞩目的校花。 她上身穿白色纯棉t恤,下身搭配著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白色运动鞋。 简约而不简单,秀气而不俗气。 “等久了吧?”叶小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笑靨如花。 “没有,刚到。”吴志远微微一笑。 叶小曼心情很好,时而欣赏窗外风景,时而与吴志远聊著大学时代的趣事。 “志远,青龙山林场是你曾经的『流放地』,今天你是以市委一秘的身份去,什么感受?” 吴志远笑道:“叶记者,你这是职业本能,凡事都想採访啊。 人生际遇,有时候想想也挺奇妙。 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甚至想破罐子破摔,但现在回头看,不过是人生的一段插曲,一种磨礪。” 叶小曼点头道:“人生大起大落,最能看清人心,也最能磨出心性。” 车子驶入林场场部。 场长黄建波和副场长王俊华在迎接。 “志远!欢迎回来看看!”黄建波和吴志远握手,“听说你在市委工作得很出色,徐书记很器重你,我们都为你高兴!” 吴志远对黄建波一直心存敬意。 他发配到林场时,黄建波从不落井下石,並给予力所能及的关照。 吴志远紧握黄建波的手,谦逊地说:“黄场长,您太客气了。离开林场一段时间,很想老领导呢。” 吴志远介绍叶小曼:“黄场长,这位是《龙城日报》记者叶小曼。 今天陪叶记者过来,一是看看老领导,二是顺便做个林场转型发展和生態保护的採访。” “欢迎叶记者!欢迎来我们林场指导工作!”黄建波热情地与叶小曼握手。 王俊华也凑了过来,和吴志远握手。 “吴秘书!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欢迎领导回林场视察工作!” 此刻的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腰微微躬著,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吴志远的手,用力摇晃,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与昔日那个对吴志远趾高气扬、极尽刻薄挖苦之能事的王副场长判若两人。 吴志远淡淡地说:“王场长,我今天不是来视察的,是陪叶记者来採访。” “一样一样!吴秘书能来,就是我们林场莫大的光荣!”王俊华脸上笑开了花,转向叶小曼,“叶记者年轻有为,气质不凡,和吴秘书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吶!” 王俊华估计是以为叶小曼是吴志远女朋友,才说出这番话。 叶小曼顿时面如桃红。 第73章 每个单位,都有一两个大家都討厌的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73章 每个单位,都有一两个大家都討厌的人 王俊华继续滔滔不绝:“吴秘书,您是不知道,您调去市委高就之后,我们林场上下都以您为荣。 经常在开会的时候,我就拿您做榜样教育年轻同志,要像您一样,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当初您在林场,那可是兢兢业业,能力突出,我就知道您绝非池中之物,早晚要一飞冲天。” 这番顛倒黑白、近乎无耻的奉承,连一旁的黄建波都听得皱起眉头,忍不住乾咳两声打断道:“王场长,先请吴秘书和叶记者到办公室坐吧,喝杯茶,慢慢聊。” “对对对!你看我,光顾著高兴了!”王俊华连忙侧身引路,姿態谦卑,“吴秘书,叶记者,请请请!正好有刚到的青龙山野茶。” 在场部会议室,王俊华殷勤地给吴志远和叶小曼泡茶。 青龙山野茶茶香四溢,並不亚於名茶。 叶小曼採访黄建波,问题主要集中在林场近年来如何贯彻“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从过去以木材生產为主,转向以生態保护、森林抚育和发展林下经济、生態旅游为主的转型之路。 採访结束后,黄建波热情地提议:“志远,叶记者,我带你们去林场实地走走看看? 现在正是林木茂盛的时候,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能更直观地了解我们林场的生態保护成果。” 叶小曼自然很有兴致。 王俊华不请自来,也跟著去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志远很討厌他,但又不好多说什么。 叶小曼参观了油茶林、林下养殖和正在规划的生態旅游路线。 王俊华走在最后面,目光不时落在叶小曼合身牛仔裤勾勒出的优美曲线上。 叶小曼的屁股像是长了眼睛,猛地回头,正好对上王俊华猥琐和贪婪的眼神。 王俊华嚇了一跳,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別处,嘴里还故意说:“这边的油茶树长势不错……” 叶小曼心中一阵厌恶,就像吞了只苍蝇。 但她不好当场发作。这种“视奸”行为,难以取证。 王俊华完全可以抵赖,说是无意识的一瞥,甚至反咬一口说她敏感多疑。 叶小曼放慢脚步,让王俊华走在前面。 叶小曼参观了林场的油茶林、林下养殖,又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 这里溪流潺潺,环境清幽。 黄建波看了看时间,说:“志远,你陪叶记者转转,我回食堂,安排午餐。” 黄建波是有意为吴志远和叶小曼创造独处的空间。 王俊华见状,连忙说:“黄场长,你回去安排午餐,伙食弄丰盛些,甘局长刚说要过来。” 黄建波一愣:“甘局长怎么知道的?” 王俊华奸笑道:“吴秘书是徐书记身边人,叶记者是市报记者,这么重要的客人,我当然要向甘局长匯报啊。 甘局长高度重视,推掉应酬,准备过来。” 吴志远一听,不禁皱眉。 痿哥甘四秒要来? 甘四秒来,少不了假话连篇。 他也要说言不由衷的话应付他。 但青龙山林场是甘四秒的地盘,最起码从表面上看,甘四秒来,是给他面子。 人家好歹是正处级领导干部。 黄建波走了几步,见王俊华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回头喊了一声:“王场长,我们一起回去吧!” 王俊华却说:“你先回去吧,我陪吴秘书和叶记者转转。” 在每个单位,都有一两个人非常让人厌恶,而且,是绝大多数人都厌恶的那种。 王俊华就算一个。 吴志远脸上掛著浅笑,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王场长,甘局长要来,你先回去接待。 我陪叶记者採集一些林场自然风光素材,就不耽误你宝贵时间了。” 说著,他对叶小曼使了个眼色,大踏步向前。 王俊华自討没趣,只得悻悻然回去。临走前,又狠狠看了一眼叶小曼的翘臀。 “志远,这个人真討厌。就像牛皮癣,噁心人,却又很难彻底清除。” 叶小曼一想到王俊华猥琐的神情,就像吃了半截蛆虫。 吴志远接过话茬:“这傢伙不学无术,心术不正,为了上位,挖空心思。 有的人为了升迁,將漂亮老婆送给上司。我可不是乱说,帽子底下都有人。” 叶小曼附和道:“作为记者,我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也听说过不少类似的齷齪事。” 吴志远確认王俊华已走远,轻声说:“叶记者——” 叶小曼打断吴志远的话:“志远,我们是校友,也算是朋友吧,就不要叫我叶记者了吧?你看我,直接叫你名字。” 吴志远微微一怔,看著叶小曼带著一丝嗔怪和期待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他笑了笑,说道:“好,小曼。接著刚才的话题啊。听说王俊华老婆很漂亮,他又想上位——” 叶小曼插话道:“志远,他不会將自己老婆送给上司?” 吴志远摇头:“不是,这个人很有心机,从夜总会找了一个小姐,花了几千块钱,冒充他老婆。小姐只要给钱,自然很乐意。 不久后,他就从乡镇林业站调到青龙山林场,担任副场长,享受副科级待遇。 当然,这些都是传闻,传闻的主角之一,等下就要闪亮登场。他就是甘四秒。” 叶小曼笑著问:“甘思苗?” 吴志远点点头:“是的。” 两人沿著溪流漫步,聊著大学时代的趣事,聊著共同认识的人,也聊工作、聊坊间传闻。 然而,这份寧静和默契很快就被打破。 黄建波、王俊华陪著甘思苗和王美丽来了。 今天是周末,甘思苗竟然將王美丽带来了。 这是不是间接证实他们关係非同一般? “志远!”甘思苗大老远的就叫了吴志远一声。 吴志远装作没听见,轻声对叶小曼说:“甘四秒来了。” 甘思苗快步走了过来,又叫了一声:“志远!” 这一次,吴志远不能再装了,回过头,装作又惊又喜的模样:“甘局,您亲自来啦?” 甘思苗和吴志远亲切握手:“志远,这位美女就是叶记者吧?” 叶小曼不卑不亢,面带公式化的微笑,伸出手与甘思苗轻轻一握:“甘局长,您好,我是《龙城日报》的记者叶小曼。” 甘思苗盯著叶小曼俊俏的脸蛋,笑著说:“我几乎每天都在拜读叶记者采写的新闻报导,今日有幸见到真人,发现叶记者不仅年轻,而且漂亮。” 甘思苗说的倒也不是恭维话,叶小曼的確年轻漂亮。 王美丽走了过来。 这个嫵媚妖嬈的女人,就像一朵妖艷的交际花。 她凑到吴志远面前,与他套近乎:“志远,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现在都是市委大秘了。” 她的目光落在叶小曼身上,用夸张的语气说:“叶记者,你恐怕不知道吧?上一次我来林场,被蛇咬了,志远奋不顾身,不仅將蛇扔了,还帮我吸蛇毒液。说起来,志远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第74章 二號首长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74章 二號首长 上次咬王美丽的並不是毒蛇,甘思苗等人不好点破。 叶小曼不明就里,信以为真:“王科长,真的吗?” 王美丽今天穿著连衣裙,她也不顾身边有男人,掀起裙角,指著白皙、丰腴却又不显胖的大腿:“叶记者,蛇咬的就是这个部位。当时,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志远挺身而出,不顾个人安危,说美丽姐,我帮你吸出毒液。 然后,他就跪在地上,將我大腿上的毒液吸了出来。” 叶小曼不解地问:“王科长,你知道吗?前几天,市里召开见义勇为弘扬正气奖颁奖大会,志远一人获得两个一等奖。 他救你,也是见义勇为啊,为什么不申报?” 叶小曼的目光又落在吴志远身上:“志远,如果当时申报,你完全可以获得三个一等奖。为什么不申报?” 吴志远不想看王美丽演戏,直截了当地说:“医生来后,判定那是条无毒蛇。当时我以为是剧毒蛇。” 王美丽神情有些尷尬:“叶记者,关键当时志远不知道是无毒蛇啊,我们都以为是剧毒蛇,要不然,我也不会嚇得半死。 这说明什么?说明志远同志在危急关头,根本顾不上个人安危,心里想的就是救人! 这种精神,难道不正是见义勇为的最高境界吗?” 甘思苗在一旁打著哈哈:“美丽科长说得对!志远这种不顾个人安危、勇於救人的精神,確实让人感动。 这也是我们林业系统干部职工良好精神风貌的体现,志远怎么说也是从林业系统走出去的。” 在回场部的路上,王美丽不时与吴志远套近乎。 饭后,甘思苗亲热地拍了拍吴志远的肩膀:“志远,想和你聊几句。” 说著,他將吴志远引领到场部接待室,关上门。 “志远老弟啊,这里没外人,我想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甘思苗自降身份,竟然称呼吴志远“老弟”。 在年龄上,他足足可以做吴志远父亲。 在级別上,他是正处级领导干部,而吴志远只是副科级,还是来市委办后刚提拔的。 但甘思苗也不算吃亏太多,因为吴志远现在是徐有为身边红人,市委一秘,人称“二號首长”。 甘思苗继续说:“林业局嘛,说起来也是大局,但比起一些经济口、政法口的部门,影响力还是小了点。 尤其是在当前龙城这个关键时期,我很想为徐书记分忧,为龙城的发展多出点力,可总觉得平台有限,有心无力啊。” 甘思苗观察吴志远的表情,见他面色淡定,猜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便接著说:“志远老弟,你是徐书记身边的红人,最了解徐书记的施政思路和用人风格。 老哥我斗胆问一句,徐书记对像我这种,以前在县区担任过主要领导的干部,有没有什么新的考虑?” 甘思苗在担任市林业局局长之前,是龙西区区长。 吴志远心中冷笑,当初你是怎么打压我的?现在还想让我在徐有为面前美言? 如果你真的有能力、人品好、群眾拥护,那我可以不计较个人恩怨,但你不是。 於是,他说著永远不会错的套话:“甘局,徐书记强调五湖四海,任人唯贤。 只要是有能力、有担当、真心实意为龙城发展做贡献的干部,徐书记都会量才使用。 不过,具体的干部调整方案,还在酝酿中,徐书记会通盘考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甘思苗希望,又没做任何承诺。 甘思苗压低声音,继续说:“志远老弟,老哥我以前在龙西区当区长的时候,管经济、抓项目,自认为还是有些能力和经验的。 现在龙城財政、建设、教育、卫生等部门一把手,有的年龄到了,有的缺位没补上。 如果组织上信任,我还是希望能在更高的平台上,为人民服务。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徐书记的信任和提携。 志远老弟,你在徐书记面前能说上话,关键时刻,还望老弟多美言几句,最好给我创造向徐书记单独匯报的机会。 你放心,老哥我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吴志远冷声道:“甘局言重了!在林业局工作,同样是为人民服务,守护绿水青山也是重要的职责。 您也知道,我人微言轻,只是为领导服务的秘书。 干部任用是组织部门严格考察、市委常委会集体决策的大事,有严格的程序和標准。 我一个秘书,哪有推荐別人的权力?更不敢妄加评议任何干部。 徐书记最反感身边人插手人事安排,这一点,我必须严守纪律。” 甘思苗脸上表情复杂,有尷尬,有失望,他也是领导,自然知道领导亲信给领导吹风,就像妻子给丈夫吹枕头风一样,肯定有效果,而且效果很明显。 吴志远之所以委婉拒绝,就是在记仇。 於是,甘思苗很快调整情绪:“志远老弟,你这话说得在理,老哥我完全理解。 说起以前在林业局的时候,唉,可能老哥我那时候工作方法有些简单,考虑不周。 当时把你放到林场,本意也是想让你多在基层锻炼锻炼,增长才干,绝没有別的意思。 当然,如果当时有什么地方让老弟觉得委屈了,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吴志远心如明镜,甘四秒绝不是真诚道歉,但他也清楚,在官场上,有时候不能把路完全堵死,表面的和谐还是要维持的。 在官场上,不要轻易得罪任何一个人。有的人看似平淡无奇,说不定也有背景。 更何况,甘思苗是正处级领导干部。 吴志远略作思考,缓缓说道:“甘局,您太客气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早就没放在心上。 去青龙山林场的那段经歷,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磨练,是人生中一笔宝贵的財富。” 他话锋一转:“甘局的能力和经验,组织上自然是清楚的。 干部任用是大事,最终要看徐书记的统筹考虑和市委的决策。 不过,作为秘书,我可以適时向徐书记建议,安排一次林业工作专题调研。 届时,甘局您可以当面匯报工作,充分展示林业局的成绩和思路。 或者准备一份高质量的工作简报,突出亮点和闪光点,我负责呈送徐书记阅示。 这些都是正常的上下级工作沟通渠道,符合程序,也能让领导更直观地了解您和林业局的工作成绩。” 甘思苗是老江湖,立刻听懂了吴志远的弦外之音。 他知道,这已经是吴志远在当前关係下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表示”了。 虽然离他期望的“推荐”有差距,但总算打开了一个口子。 他脸上堆起笑容,连连点头:“志远老弟考虑得周全,老哥我明白了。 我们一定认真准备,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和清晰的发展思路,绝不辜负徐书记的期望,也感谢老弟的关心。” …… 柳青青调到市文化馆。徐云汐也转学到了龙城二中读高二。 第75章 领导夫人緋闻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75章 领导夫人緋闻 又是一个周末,徐云汐说要去青龙山写生。 她是艺术生,走的是艺术高考这条路,又对美术无比热爱,写生是家常便饭。 现在的徐云汐,渐渐从失去母亲的痛楚中走了出来,又变得乐观、开朗。 吴志远开车,徐云汐坐在副驾驶座上。 “志远哥,青龙山曾经是你的地盘吧?”徐云汐笑意盈盈地问。 吴志远笑著回答:“是,也不是。我在青龙山林场工作过一段时间,对那里的山山水水比较熟悉。 但要说地盘,整个龙城的山水都是人民的,我们只是暂时的管理者或者欣赏者。” 徐云汐调皮地眨眨眼:“志远哥,你说话越来越像我爸了,一套一套的。” 她回头看了看柳青青:“青青阿姨,你看志远哥,是不是被我爸传染了?” 柳青青嫣然一笑,问吴志远:“志远,介绍一下青龙山唄。” 吴志远说:“青龙山是龙城市一座有歷史文化底蕴的山。 山上有寺庙,寺庙里有一棵唐代栽植的银杏树,有一千多年歷史了。 大诗人李白还登过青龙山,並作诗一首……” 吴志远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青龙山。 徐云汐望向窗外,只见山体连绵,如巨龙盘踞,不禁讚嘆:“真的像一条青龙耶!” 吴志远將车停在山脚下。 周末的青龙山,游客比平日多了不少。 徐云汐背起画板,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寻找写生的最佳角度。 吴志远和柳青青跟在后面,边走边看。 殊不知,在他们的身后,有人混在人群中跟踪。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正是张万林花钱请的私家侦探。 徐云汐在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能俯瞰大片林海的平台选定了位置,支起画板,开始专心作画。 吴志远和柳青青站在栏杆旁,凭栏远眺,青龙山的美景尽收眼底。 西坡平缓,东坡险峻,山中套山,山外叠山,怪石、古洞、幽谷、峭壁点缀其间,松涛如海。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下方不远处的树丛中,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架著长焦镜头的男人,正悄无声息地將镜头对准了他们。 这傢伙时刻盯著吴志远和柳青青之间任何可能被曲解的互动,耐心等待著“有价值”的瞬间。 机会终於来了。 徐云汐画到一半,发现一种特定顏色的顏料用完了,对著柳青青说:“青青阿姨,我的鈷蓝色没有了!我记得包里好像有备用的,您帮我找找看?” 柳青青嗯了一声,走向放在一旁的背包。 脚下有个凸起的石头,柳青青没注意,脚下一绊,身子踉蹌,差点栽倒。 徐云汐大惊,叫了一声:“青青阿姨小心!” 吴志远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扶了一下柳青青的手臂,帮助她稳住身形。 “柳老师,没事吧?”吴志远关切地问, “没事,谢谢。”柳青青站稳后,抽回手臂,脸上带著笑意。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是很正常的举动。 但在下方那个精心选择的偷拍角度下,长焦镜头压缩了空间感,捕捉到的画面却是:吴志远握住柳青青的手臂,两人贴近站立,相视而笑。 特別是吴志远的关切,在特定角度下被歪曲成了“深情凝视”。 偷拍者连续按下快门,他要的就是这种能够引发联想的画面。 当天晚上,那些经过精心挑选和角度处理的照片,就被匿名发送到了几个活跃的地方论坛和社交媒体帐號。 標题极具煽动性:《独家爆料:龙城市委一秘与书记夫人青龙山幽会,亲密相拥尽显亲密》。 帖子內容绘声绘色地描述吴志远与柳青青在青龙山幽会,並附上“亲密”照片。 帖子胡言乱语,说市委书记年纪大了,那方面不行了,小娇妻满足不了生理需求,一来二去,就与年轻帅气的市委书记秘书勾搭上了。 市委书记秘书和市委书记夫人幽会,本来就很劲爆,很容易吸引眼球,成为閒余饭后的谈资。 帖子发出不过半小时,就在龙城本地网络炸开了锅。 论坛评论区以每分钟数十条的速度刷新,有人抱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跟风调侃,有人信以为真地痛骂“官场丑闻”,还有人开始添油加醋编造细节,说曾在某餐厅见过两人“举止亲密”,甚至有人扒出柳青青的日常照片,贴到网上。 吴志远感觉自己还是疏忽大意了。 上次有人捏造徐有为的不雅视频,就已经敲响警钟,这次一心想著陪伴並保护好柳青青和徐云汐,却忘了暗处可能盯著的眼睛。 吴志远第一时间向徐有为报告並解释原因。 柳青青也向徐有为解释原因。 徐云汐作为第三人,解释更有说服力。 徐有为又安排郎媛媛刪帖。 第二天一上班,吴志远就去了徐有为的办公室。 徐有为大度地说:“志远,你和青青都是清白的,我心里很清楚。 云汐也在场,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对手疯狂製造这种下三滥的谣言,目的就是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抹黑造谣你我,离间你我,让我们內耗,打乱我们的阵脚。” 吴志远自我检討:“徐书记,我向您检討,我还是疏忽大意了,没想到对手会如此不择手段,利用这种日常接触大做文章。 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场合和举动。” 徐有为摆摆手:“志远,不必过分自责。对手处心积虑,防不胜防。 问题的关键不在於我们是否完美无瑕,而在於对手已经丧心病狂。 这说明我们的动作触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害怕了!给他们致命一击的时刻就要到了!” 徐有为除了安排网信办刪帖外,还要求网监部门立案调查,查明幕后主使者,並要求宣传部门组织正面报导,突出吴志远见义勇为的先进事跡。 《龙城日报》很快刊登了记者叶小曼采写的通讯稿,报导吴志远两次获得见义勇为弘扬正气奖一等奖,並將一万元奖金捐献给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的先进事跡。 …… 市长办公室。 艾昆和陶四仲密谈。 他神色凝重:“陶书记,今天谈话內容,不要和任何人说!” 陶四仲看著艾昆凝重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有极其重大的消息。 陶四仲点点头。 艾昆压低了声音:“陶书记,刚通过特殊渠道得到確切消息,省扫黑办已经决定,异地用警,今晚就要对张万林动手!” 第76章 灭口计划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76章 灭口计划 陶四仲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浑身发冷:“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艾昆斩钉截铁地说。 “省里这么快就动手?有张万林涉嫌违法犯罪的证据吗?” “这么快?”艾昆冷笑,“省扫黑办先遣队秘密进驻龙城已经半个多月了,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浑然不知?”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陶四仲硬气起来,“我,你,还有张万林,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张万林倒了,你觉得能全身而退?” “老陶,你別威胁我!”艾昆冷冷地说,“我最多就是在五號別墅玩几个女人,没有收受他一分钱,但你呢? 你收了钱,玩了女人,这还不算,柳如烟那条人命,可是实打实的! 张万林要是进去了,为了爭取重大立功,他会咬出谁?第一个就是你陶四仲!” 陶四仲大惊失色:“柳如烟的事你也知道?张万林告诉你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艾昆冷笑,“老陶,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更不是幻想能保住张万林的时候! 省里决定异地用警,就意味著上面掌握了铁证,下了决心要办成铁案! 张万林这艘船,已经漏得不能再漏,马上就要沉了!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方设法別被这艘破船拖进海底!” 陶四仲嚇得面如土色,张万林一旦落网,意味著什么,他比谁更清楚。 艾昆舒缓了语气:“老陶,说实话,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消息的,前期先遣队的秘密调查,我们都被蒙在鼓里。 告诉你也无妨,是省委政法委决定动手时,我的一个好哥们才获悉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张万林这些年,干了很多坏事,那些坏事,够他杀头很多次。 比如,光是未成年少女,他就侵犯了不少於二十个,有的被逼自杀,有的被逼疯,有的患上抑鬱症。 你说,犯了这么多事,谁敢庇护他?谁又能庇护了他? 如果在先遣队秘密调查之前,让上面打招呼叫停,那还能挽回,现在,神仙也救不了张万林! 徐有为太阴险,又有省委主要领导、省委政法委主要领导撑腰,我们都被他蒙在鼓里啊!” 陶四仲试探著说:“我们是不是向张万林通风报信?让他逃得越远越好?比如,潜逃国外?” 艾昆冷笑:“你这么多年公安局长是怎么当的?要抓捕一个重要犯罪嫌疑人,之前早就对他边控了! 而且,他被二十四小时监控,能往哪里跑? 现在別说跑,恐怕他刚订一张机票、一张火车票,甚至刚开车出城,立刻就会被摁住!他现在就是瓮中之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通风报信,张万林被抓后,你罪加一等!而且,他的手机,估计早就被监听了!” 这些套路,陶四仲自然懂,他是病急乱投医,所以才问艾昆这个近乎弱智的问题。 “那怎么办?”陶四仲六神无主,头脑一片空白。 艾昆咬牙说了几个字:“杀掉他!” 陶四仲听到艾昆竟然提出要杀掉张万林,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疯了?张万林现在肯定被警方严密监控,对他下手,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艾昆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奸笑,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水:“老陶,柳如烟是怎么死的?难道是你在大街上將她砍死了? 杀人有很多种,我说的『杀』,不是让你拿著刀枪明火执仗地去干!而是要『巧杀』,让他死得合情合理!” 陶四仲凑近问:“怎么个『巧』法?” 艾昆压低声音,开始面授机宜:“张万林有个习惯,只要人在龙城,基本上都入住金汤温泉度假村一號別墅。 那里是他的行宫,条件非常好。 今晚抓捕队强攻一號別墅,以张万林囂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性格,他很可能持枪负隅顽抗。 他私藏枪枝弹药,这事你是知道的吧?” 陶四仲点点头:“是的,他確实有枪,而且不止一把,都是在黑市上买的。” “这就对了!一旦发生激烈枪战,场面必然混乱。 抓捕队肯定希望留下活口,不会轻易击毙张万林。 你事先未接到抓捕通知,但恰巧在附近督导工作或路过,闻讯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投入战斗。 在警察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万分危急关头,你果断下令特警狙击手,依法將负隅顽抗的张万林当场击毙。 这算不算大功一件?这算不算为民除害?最多是程序上有点小瑕疵,谁敢说你有问题? 你是政法委书记,本来就有这个职责。到头来你可以反咬一口,说徐有为不信任你。” 陶四仲听得心惊肉跳,艾昆的计策可谓毒辣至极,却又丝丝入扣,將一场蓄意谋杀包装成依法击毙悍匪的正义行动。 这不仅能除掉张万林这个最大的隱患,还能让他陶四仲摇身一变,成为果断处置危机、保护干警安全的功臣,甚至可能藉此反咬徐有为排除异己、不信任本地干部,可谓一箭三雕。 艾昆以为陶四仲在犹豫,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老陶,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张万林活著,第一个就会將你供出来! 他咬你,你死定了,因为你手上有人命案,谁也救不了你! 我却不一样,就是玩了几个女人,最多也就是免职。 凭我的人脉,去一家私企,照样活得很滋润。 想想你的位置,你的家人吧,难道你要为张万林陪葬吗? 再说,这是一个非常保险的计划,作为政法委书记,指挥部下击毙负隅顽抗的持枪悍匪,不仅名正言顺,而且还是重大立功! 只要张万林死了,死无对证,很多事情就都好办了。” 艾昆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上策,力求在抓捕过程中解决问题。 万一这个计划失败,张万林被抓进了看守所,那还有下策。” 陶四仲一愣:“什么下策?” 艾昆冷声道:“老陶,看守所里,这些年意外死亡的事情还少吗?你比我更清楚! 躲猫猫死、洗澡滑倒死、床上摔死、突发急病死、盖被子闷死……办法多的是! 你在公安系统经营这么多年,看守所里难道没有绝对可靠的人? 让张万林在里面『自然死亡』,虽然效果不如当场击毙来得震撼,但同样能达到封口的目的! 如果徐有为要调查,我就走上层路线,想办法打招呼將这事压下去。 毕竟,张万林死了,他的犯罪集团覆灭了,黑恶势力剷除了,龙城的社会治安好转了,徐有为的政绩和面子都有了。 他大概率会见好就收,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黑恶势力头目大动干戈,非要查个水落石出,和上面的人闹翻脸,对他没任何好处。所以,风险是完全可控的。” 第77章 杀人灭口,一箭三雕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77章 杀人灭口,一箭三雕 陶四仲已经没有退路,只有张万林死了,他才有活路。 “艾市长,今晚抓捕队几点行动?” “暂定晚上十一点。抓捕队从省厅、江州市局抽人,分为多个行动小组,不仅要抓张万林,还抓其他骨干成员。 如果时间有变,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到时候,你带上信得过、枪法准的狙击手,潜伏在金汤温泉度假村。 一旦抓捕队围攻一號別墅,你们就適时出现在现场。 你是市委政法委书记,有责任抓捕涉黑涉恶团伙头目。 一旦发现张万林有持枪反抗的跡象,立刻下令狙击手开枪。 要快!要狠!要准!不要让张万林活著走出一號別墅!” 陶四仲点点头:“我安排两个枪法好的狙击手,双保险。” 艾昆拍了拍陶四仲的肩膀:“老陶,今晚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因为这是杀死张万林的上策。今晚除不掉张万林,那就只能使用下策。到时候就有些被动。” 陶四仲点点头:“我会尽力的,关键是情报准確。” 艾昆脸上现出高深莫测的笑:“情报当然准確。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 晚上十点五十五分,龙城市武警支队营地指挥部內,灯火通明,气氛凝重而紧张。 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省扫黑办主任刘振武坐镇指挥。 吴志远陪著徐有为,也在一旁。 收网行动,即將开始。 “各小组报告情况!”刘振武的声音传达到五个行动小组。 “一组到位,已包围金汤温泉度假村一號別墅!” “二组龙桥煤矿已到位!” “三组大地房地產公司已到位!” “四组后宫夜总会已到位……” “五组地下赌场已到位……” 五个抓捕小组均已就位,目標尽在掌控。 参与行动的百余名警力,均从省厅和江州市局抽调,行动前通讯工具全部上交,任务內容严格保密。 刘振武与徐有为交换了一个眼神,果断下令:“各小组注意!『利剑』行动,十一点准时开始!” 此时,一號別墅二楼豪华臥室的大床上,张万林正在侵犯一名年轻女孩。 他浑然不知,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收紧。 他更不知道,两个曾经的“盟友”——陶四仲和艾昆,已经为他设计好了死亡的结局。 先遣队负责人、省公安厅陈向阳副处长带领精锐特警,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逼近一號別墅。 之前,他们就锁定目標在一號別墅內,潜伏在附近。 別墅先进的安保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 张万林被嚇得一激灵,猛地从床上弹起。 “妈的!怎么回事?是不是安保系统出问题了?”他慌乱地套上裤子,衝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只见楼下黑影憧憧,已被警察团团围住。 “老板!不好了!警察把我们包围了!”一个贴身保鏢头目衝进房间,手里握著上了膛的手枪,面色惊慌。 张万林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徐有为动手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顶住!给我顶住!警告他们,谁进来,就打死他们!”张万林歇斯底里地吼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迅速从床头柜暗格中掏出一把鋥亮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此刻,他首先想到的是求救,拨通了陶四仲的电话。 “陶书记!救我!便衣警察包围了我的別墅!他们手上都有枪,要抓我!”张万林的声音带著绝望。 电话那头,陶四仲压低声音说:“万林,干他们!你是优秀民营企业家,市人大代表,没有人敢隨便动你! 他们开枪,你也开枪,到时候就说他们没有穿警服,你以为是绑匪,开枪是正当防卫,到时候我和艾昆为你擦屁股。” 张万林明白了陶四仲的险恶用心,咆哮道:“陶四仲,你让我送死吗?” 陶四仲掛断电话。 张万林又打电话给艾昆:“艾市长,警察將一號別墅包围了,你赶快给蒋军打电话,让他救我!” 艾昆冷笑道:“张万林,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被几个警察嚇成什么样子! 关键是,他们真的是警察?不是绑匪?他们穿警服了吗? 他们开枪,你就还击,到时候就说你判断失误,以为是劫匪。我和陶四仲为你擦屁股。” 张万林感到奇怪,艾昆和陶四仲说的,怎么都一样?难道商量好了? 张万林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自然也不傻,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巧合,而是陶四仲和艾昆精心设计的圈套。 这两个“保护伞”,非但不会救他,反而要借警察之手,將他置於死地!他们是要杀人灭口! “艾昆你这个王八蛋!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我死了,你也別想好过!我要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都抖出来!” 艾昆也將电话掛断了。 此时,外面枪声大作。 別墅里有四个贴身保鏢,都有枪枝。 张万林的內心深处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开枪?能突围出去?就算突围出去,又能逃到哪里? 艾昆和陶四仲巴不得他与警方枪战。 他死了,他们睡觉才安稳。 陈向阳拿著扩音器喊话:“张万林!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张万林决定投降。 负隅顽抗是死路一条。 如果投降,急的是艾昆和陶四仲,以及很多收过他好处的“保护伞”。 他们会想方设法营救他,至少会帮他减轻罪责。 不然,他就咬人。 张万林知道,咬人死得快,不到万不得已,儘量不咬人。 他也不会如实交代问题,又不是第一次坐牢,年轻时也坐过牢。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退一步说,就算坐牢几年,十几年,他照样会在监狱里过得很滋润,因为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陈向阳的喊话声,就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张万林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再犹豫下去,特警破门而入,以为他负隅顽抗,说不定真的將他击毙了。 “我……我投降!別开枪!我投降!”张万林使出全身力气喊出来。 他將手枪扔出去,双手举过头顶,走向门口。 然而,就在此刻,一颗子弹呼啸而来,以毫釐不差的精准度,直接射入了他的眉心。 龙城一代梟雄张万林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第78章 权力狙击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78章 权力狙击 陈向阳看到一命呜呼的张万林时,脸色瞬间铁青,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他厉声质问:“谁开的枪?是谁开的枪!命令是抓活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击毙,是谁下命令击毙?” “报告陈处!一號狙击点未开枪!” “二號狙击点未开枪!” …… 所有人都否认开枪! 这一枪,来自计划外的第三方!是赤裸裸的蓄意灭口! 就在陈向阳怒火中烧的时候,一个身材精干、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手里还提著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 他走到陈向阳面前,语气平静:“报告陈处长!我是龙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副支队长吴豹,是我开的枪!” 陈向阳盯著吴豹,强压著怒火,一字一顿地问道:“吴豹?谁让你开枪的?张万林是重要嫌疑人,关係重大,必须抓活的! 为什么在目標已经明確举手投降的情况下,还要开枪击毙? 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狙击点並不在我们的部署计划內!谁让你来的!” 面对陈向阳连珠炮似的质问,吴豹脸上没有任何慌乱,而是按照预定的说辞回答:“报告陈处长!当时情况万分危急! 我观察到张万林虽然举手,但动作迟疑,眼神闪烁,无法判断其是否藏有其他武器或是否有诈降意图! 为確保现场所有参战同志的绝对安全,防止嫌疑人狗急跳墙造成更大伤亡,我根据现场判断,依法果断採取了击毙措施! 我认为我的处置符合相关规定! 至於我的位置,是根据现场地形临时选择的最佳狙击点,有利於全面控制局面!” “放屁!”陈向阳再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手里已经没有武器! 投降动作明確!现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你……”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话没说完,一个阴沉而带著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打断了他。 “陈副处长,好大的火气啊!这是在质疑我们龙城警方处置突发情况的专业判断吗?”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陶四仲,面色阴冷地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张万林的尸体,心里得意不已,这次计划总体成功,只要击毙张万林,计划就成功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唯一遗憾的是在张万林投降时击毙他的。 “陶书记?你怎么在这里?”陈向阳心中惊讶不已。陶四仲的出现,时间点太过巧合了! 陶四仲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强烈的不满和居高临下的质问:“我怎么在这里?陈副处长,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这么大规模的抓捕行动,抓捕的还是我市著名的民营企业家、市人大代表张万林! 你们省厅办案,把我这个市委政法委书记完全蒙在鼓里,是不是太不合规矩、太不把我们地方党委政府放在眼里了?” 他先声夺人,倒打一耙,试图在道义和程序上抢占制高点。 陈向阳强压怒火,努力保持冷静:“陶书记,这是省委政法委刘振武书记亲自指挥的『利剑』行动,高度保密,是为了確保行动成功,防止消息走漏……” “防止什么?防止我陶四仲通风报信吗?”陶四仲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提高,语气愤怒,“刘书记亲自指挥,我当然没有意见!但基本的组织原则和程序还要不要讲? 我陶四仲好歹还是龙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在我的管辖范围內,调动如此多的警力,进行如此重大的行动,连个最基本的通报都没有! 万一出点紕漏,引发群体性事件,或者造成重大人员伤亡,这个责任谁来负?你陈向阳负得起吗?” 他话锋一转,指向吴豹:“幸好!我今晚在邻近的开发区执行一项重要的安保维稳任务! 听到这边枪声密集,意识到可能出了大事,第一时间带人赶来支援。 正好看到吴豹同志在制高点戒备,应对非常专业。 当时情况万分危急,张万林持枪负隅顽抗,严重威胁我干警生命安全。 根据《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的相关规定,我当场授权吴豹,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可以对负隅顽抗、危及他人生命的歹徒依法使用武器。 吴豹同志果断处置,一击毙敌,消除了重大安全隱患,保护了同志们的安全,这是大功一件! 陈副处长,你不表扬也就罢了,怎么还横加指责? 难道要等我们的干警流血牺牲,你才满意吗?” 陶四仲一番话,顛倒黑白,强词夺理,不仅將自己的灭口行为美化成立功,反而將依法执行抓捕任务的陈向阳置於不顾程序、苛责功臣、罔顾同志安全的尷尬境地! 陈向阳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张万林尸体旁边那把被扔掉的手枪:“陶书记!他当时已经扔掉武器,举手投降了! 根本不是负隅顽抗!现场执法记录仪和这么多同志都可以作证!” “投降?”陶四仲冷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张万林的尸体,“陈副处长,你太天真了!你办过多少案子? 这种亡命之徒的诡诈你还不清楚?谁知道他是不是诈降? 谁知道他身上、裤腰里还有没有藏著手雷、匕首? 万一他假装投降,等我们的干警靠近时突然发难,造成伤亡,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吴豹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最有利於保护同志的判断,寧可承担误判的风险,也绝不让战友置身於危险之中!这有什么错? 退一步说,张万林真是投降,但在那种枪声大作、瞬息万变的危急情况下,谁能百分百判断准確? 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第三个持枪歹徒? 吴豹同志开枪击毙危害社会安全的悍匪,於法有据,於情合理! 你要追究责任?好啊,一切责任我来负! 是我陶四仲现场下的命令!我看谁敢动我们龙城警方的功臣!” 陶四仲的气势完全压倒了陈向阳。 他利用自己的职务、权势和诡辩,硬生生將一场赤裸裸的谋杀,扭曲成了“临机决断、依法击毙悍匪”的功绩。 陈向阳知道,在陶四仲的地盘上,现场爭执已无意义,反而可能陷入更被动的局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冷地说:“陶书记,现场情况究竟如何,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定性的! 有执法记录仪,有弹道痕跡,有现场勘查结果! 这件事,我会一字不差地如实向刘振武书记和徐有为书记匯报!一切由他们裁定! 现在,这里是省厅专案现场,必须由我们省厅同志接管勘查!所有证据必须严格封存! 请您和市局的同志配合併撤离核心现场!” 第79章 水至清则无鱼?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79章 水至清则无鱼? 陈向阳態度坚决,毫不退让,直接搬出了刘振武和徐有为。 隨后,他向刘振武匯报情况。 刘振武很震惊,当即让陶四仲接电话。 “四仲同志,我是省委政法委刘振武。” “刘书记,您好!我正要向您匯报呢。 省里今晚在龙城搞这么大的行动,抓捕重要涉案人员,我这个市委政法委书记居然事先一无所知! 这符合组织程序吗?万一出点岔子,引发社会不稳定,我怎么向龙城百姓交代?怎么向市委交代?” 刘振武冷声道:“四仲同志!你这是兴师问罪吗? 『利剑』行动由省委政法委统一指挥,徐有为书记此刻就在我身边,全程坐镇! 行动的保密层级和必要性,我们自有考量。 现在不是討论程序问题的时候,我要问你:谁授权你擅自介入並改变既定抓捕方案? 是谁给你的权力,在嫌疑人已经明確表示投降、解除武装的情况下,下令將其击毙? 四仲同志,你需要对此作出解释! 你的行为,究竟是果断处置,还是严重越权乃至破坏重大案件侦查,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陶四仲並不是很害怕,因为张万林死了,很多证据隨著他进了阴曹地府。 至於杀死张万林,虽然程序上有瑕疵,但上面很难追究责任,就算追究,最多也就是给个处分,不损害根本利益。 陶四仲平静地说:“刘书记,作为政法委书记,听到枪声,第一时间赶赴现场,防止事態扩大,是我的职责所在。 当时现场情况万分危急,张万林虽举手投降但动作可疑,为保护一线干警生命安全,依据相关条例授权採取必要措施,完全是从现场实际出发……” 刘振武不客气地打断他:“现场实际情况,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省里会调查清楚! 现在,请你和你带来的人,立即离开现场,由陈向阳同志负责善后工作!” “好!”陶四仲无奈地回答。 在张万林已经被击毙的情况下,陶四仲还不想走,就是担心张万林私藏的官员受贿、玩女人的视频被起获。 张万林这些年,拉拢腐蚀了很多干部,其中就包括他陶四仲。 张万林不抓把柄,不留证据,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疑问是,这些证据材料藏在哪里?是不是在一號別墅? 陶四仲带著吴豹和另一个特警,悻悻然走了。 吴豹和另一个特警,不仅是陶四仲的亲信,也是张万林的“保护伞”。 张万林死了,显然也是他们希望的结果。 陶四仲给艾昆打电话匯报情况,然后说:“艾市长,张万林被击毙,爭议焦点是张万林当时是在投降时被击毙的。刘振武说要开展调查……” 艾昆淡淡地说:“这事我知道了。” 陶四仲试探著说:“你是不是要和蒋军说下,让他给有关方面打声招呼?” 艾昆轻飘飘说了一句:“老陶,领导干部哪能干预司法呢?” 艾昆態度冷淡,就像变了一个人。 艾昆有他的把柄,包括柳如烟死因之谜,但他並没有抓住艾昆的多少实质性把柄,除了玩女人。 陶四仲掌握了艾昆在五號別墅玩女人的证据,但按照艾昆所说,这些只是违纪,最多也就是让他免职,却不会坐牢。免职后,还可以去私企,照样活得很滋润。 艾昆態度冷淡,陶四仲也是无可奈何。 “利剑”行动总体上非常成功,抓获张万林犯罪团伙骨干成员四十多人。 …… 徐有为在办公室,再次接到老领导周明轩打来的电话。 徐有为很尊敬地说:“周老,您好,我是有为。”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轩爽朗的笑声:“有为,『利剑』行动,战果辉煌嘛!一举打掉了盘踞龙城多年的张万林涉黑涉恶犯罪团伙,大快人心啊! 你到龙城时间不长,就能打开局面,取得扫黑除恶的重大胜利,展现了很强的魄力和组织协调能力,很不错!” 徐有为谦虚地说:“周老过奖了。这次行动是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在省政法委的直接指挥下进行的,刘振武副书记亲自坐镇,我们龙城市委不过是配合。 剷除黑恶势力,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嗯,不骄不躁,很好!”周明轩话锋一转,“有为啊,取得成绩固然可喜,但也要看到,龙城的情况比较复杂,歷史遗留问题很多,盘根错节。 张万林伏法,这个最大的毒瘤被剷除了,龙城的政治生態和社会环境將为之一新。这是主流,是巨大的成绩。”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不过啊,有为,我这个老傢伙想提醒你几句。 工作要讲究策略和方法,特別是在当前这个关键时期。 扫黑除恶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净化环境,促进发展,保障民生。 现在,首恶已除,大局已定,我认为,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应该更多地放在维护稳定、凝聚人心、推动发展上来。” 徐有为已经猜出周明轩接下来想说什么,但不管怎么说周明轩是他的老领导,尊重是必须的,便轻声说:“周老,我在认真聆听您的教诲呢。” 周明轩轻咳两声,继续说道:“有为啊,龙城经过这次震盪,干部队伍难免有些人心浮动。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稳定队伍,让大家儘快从震盪中走出来,把精力集中到经济建设这个中心工作上来。 至於可能存在的『保护伞』问题,或者个別干部与张万林有些不清不楚的瓜葛,我的意见是,要慎重处理,把握好度。 水至清则无鱼,如果一味深挖彻查,扩大打击面,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恐慌,甚至影响整个干部队伍的稳定性和积极性,这对龙城的长远发展是有害无利的。” 周明轩又补充道:“当然,对於证据確凿、性质恶劣的腐败分子,肯定要依法依纪严肃处理,这一点绝不能含糊。 但我相信,绝大多数干部还是好的,是经得起考验的。 所以,在处理相关线索和证据时,特別是从张万林那里起获的材料,一定要严格甄別,核实清楚,讲究证据链,不能搞捕风捉影、扩大化。 要相信组织,相信绝大多数同志。 要给一些可能犯了错误的同志改过自新、放下包袱、轻装上阵的机会。 这样才能真正达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目的,才能最大限度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把龙城的工作搞好。” 徐有为心里很清楚,周明轩这番话,表面是关心和指导,实际上是警告和施压。 目的就是让张万林案到此为止,用张万林一条命,换来其他更大“保护伞”的安全。 对於周明轩,徐有为心態复杂。 一方面,周明轩是他在省委政法委工作期间的老领导,有知遇之恩; 另一方面,周明轩三番五次打电话,说明与张万林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张万林死了,不代表所有行贿证据毁灭了。周明轩显然是怕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80章 官场没有永远的敌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80章 官场没有永远的敌人 徐有为诚恳地说道:“周老,您语重心长的提醒和指导,非常重要,非常有启发,感谢您对龙城工作的关心和对我的爱护。 请您放心,龙城市委一定坚决贯彻省委的决策部署,坚持依法依规、宽严相济的原则,把握好扫黑除恶和维护稳定的关係,一切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確保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徐有为写文章,还是发表讲话,很不喜欢讲官话、套话,但有时候,又不得不使用一些原则性强、却留有余地的官方辞令来应对,这是一种必要的政治智慧和自我保护。 周明轩显然对徐有为的官样回復不太满意,但话语仍然保持长者的温和:“有为啊,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较真,原则性太强。 我还记得当年在省委政法委,討论提拔你晋升正处时,会上是有些不同声音的。 有的同志觉得你年轻,资歷尚浅,担心你不够圆融,处理复杂问题时会把握不好。 当时我力排眾议,说你虽然年轻,但政治坚定,业务能力强,作风正派,看问题有深度,正是我们政法系统需要重点培养的好苗子,不能总论资排辈,要看潜力,看担当。 现在看来,我当初的眼光没错,你在龙城打开局面,证明了你的能力。” 周明轩这番话,看似在回忆旧事,表扬徐有为,实则绵里藏针,暗示对徐有为有知遇之恩。 徐有为又岂会听不懂周明轩的言外之意? 他恭敬地说:“周老,您的培养和提携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从未敢忘。 当年如果没有您的信任和支持,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在更重要的平台上锻炼成长。 您教导我要坚持原则、敢於担当,这些我一直奉为座右铭,也是我努力工作的动力。 请您放心,对於张万林案的后续处理,我们一定会坚持实事求是、依法依规的原则。 对於从张万林团伙处起获的材料,一定会严格甄別,核实清楚,確保每一条线索都经得起法律和歷史的检验,绝不会搞捕风捉影、扩大化那一套。 对於问题性质不同的干部,也会区別对待,不搞一刀切。” 周明轩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你有这样的认识和把握,我就放心了。 相信你能处理好各方面的关係,把握好工作的节奏和力度。 好了,你工作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谢谢周老关心,您也多保重身体。”徐有为恭敬地说。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吴志远將市林业局呈送的工作简报放在徐有为的办公桌上。 徐有为瀏览了一遍,看似隨意地问:“志远,对林业局的甘思苗局长了解多少?这个人怎么样?” 吴志远客观回答:“徐书记,甘局长之前在龙西区担任区长,工作上有一定魄力,但林业局毕竟不是经济主干线,发挥空间相对有限。 至於为人,坊间有些关於他个人生活作风的传闻,但未经证实。 他是我的老领导,几次私下通过我,说想当面向您匯报,或者希望您开展一次林业工作专题调研。” 徐有为听了,犹豫了一会,说:“既然他这么想匯报,那就安排一下,让他明天上午八点过来吧。听听他对全市林业工作的思路也好。” 第二天一早,甘思苗就来了。 徐有为还没有到。 见到吴志远,甘思苗紧紧握住他的手,满脸堆笑:“志远啊,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徐书记工作这么忙,还能给我这个当面匯报的机会。” 吴志远笑了笑:“您是我的老领导,能帮上忙我肯定尽力。” 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这就是吴志远在受到甘思苗打压后,不但不记仇,还要帮他一把的原因。 甘思苗低声说:“志远,待会儿匯报,你有什么建议?徐书记最近比较关注哪些方面?” 吴志远略一沉吟,说道:“徐书记最看重的是务实和担当。 匯报工作时,关键在于思路清晰,数据扎实,既要讲成绩,也要客观分析存在的问题和下一步切实可行的打算。 特別是要结合龙城绿色发展的大战略,突出林业在生態保护和可持续发展中的独特作用。” 甘思苗点头道:“好的,我记住了,绿色发展、生態保护、可持续发展……” 吴志远看了看时间,提醒道:“甘局,徐书记应该快到了。您再准备一下,放鬆心態,如实匯报就好。” 徐有为来了。 甘思苗连忙上前问候。 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 甘思苗五十岁,徐有为四十二岁,但官场上的尊卑不是看年龄,而是看职务和权力。 甘思苗匯报了有十几分钟。 离开后,徐有为將吴志远叫到办公室,说道:“志远,你的这位老领导精通匯报技巧,知道领导想听什么。 但他最大的问题,是心思太多用在做人上,而不是真正用在做事上。 他今天来,主要目的不是匯报工作,而是来表態,来站队,来试探我对他的態度。” 徐有为话锋一转:“志远,你知道歷史上,有些皇帝或者高明的政治家,为什么明知某个官员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却依然会重用甚至提拔他吗?” 吴志远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可能是因为这个人有某方面突出的才能,不得不用?或者,是为了平衡朝中各方势力?” 徐有为微笑道:“你说对了一部分,但更深层的原因,在於『掌控』二字。 比如宋徽宗时期的宰相蔡京,此人名声不好,但最初提拔他的宰相韩忠彦,看中他与政敌曾布有仇,且有手段,想利用他来打击对手。 这是政治斗爭的需要,为了制衡对手,有时不得不启用有问题的能吏。” 徐有为接著说:“拋开这些极端的例子,即便是在正常时期,上位者用人的玄妙也在於此。 一个德行完美无缺、能力超群、毫无把柄的官员,对上位者而言,有时反而难以绝对掌控。 因为他凭藉自身的才华和声望就能立足,对上司的依附性可能没那么强。而有污点的官员则不同。 一个官员的污点,掌握在上位者手中,就如同套在他脖子上的一根无形韁绳。 他知道自己的把柄在你手里,因此会更加听话,更加不敢轻易违背你的意志。 因为他清楚,一旦失去你的庇护,他的污点隨时可能成为將他拉下马的致命武器。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帝王甚至会有意纵容或培养下属的一些无伤大雅的毛病,因为这便於控制。” 徐有为又谈到甘思苗:“对於现阶段来说,像甘思苗这样的人,可以用,但不能重用,更不能倚为心腹。这也是权宜之计。 要用他的经验和人脉来儘快熟悉情况、稳住局面,要用制度约束他,一旦发现他越界,或者其存在危害大於贡献时,就要果断处置,绝不姑息。 从长远看,还是要依靠那些有真才实学、作风正派、能踏实干事的干部。” 第81章 市委五人小组会议上的博弈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81章 市委五人小组会议上的博弈 吴志远听明白了,徐有为有意进一步使用甘思苗,不是因为甘思苗能力出眾、品行端正,而是甘思苗主动站队。 徐有为来龙城时间不长,暂时势单力薄,可用之人少。 相比之下,市长艾昆和市委副书记张笑天结成同盟,已在龙城苦心经营多年,无论是县区,还是市直单位,都有他们一手提拔的亲信。 官场如战场,但又不是简单的你死我活。 最高明的政治艺术,是让各种力量相互制约,达到一种动態平衡。 吴志远知道,徐有为说出这番话,足以看出对他的完全信任,也是一种培养。有些东西,是书本上学不来的。 看来,上次青龙山偷拍事件,並没有影响到徐有为对他的信任。 …… 市委五人小组会议召开。 市委五人小组由市委书记徐有为、市长艾昆、市委专职副书记张笑天、市纪委书记林雪、市委组织部长沈辰林五人组成。 五人小组会议的核心职能在於酝酿和协商,並非一级决策机构,不能代替市委常委会作出决策。 但五人小组会议研究通过的事项,不出意外,会在市委常委会上获得通过。 这次五人小组会议研究的主要议题就是人事任免事项。 沈辰林给每位参会人员一份擬调整名单,这也是在前期徵求意见的基础上形成的。 其中涉及徐有为推荐的名单有:市林业局长甘思苗擬调整为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任市网信办主任;市统计局副局长周伟擬提拔为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耿冬青则调整为市委统战部常务副部长;青岩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丁一一提拔为市纪委负责日常工作的副书记;市委办秘书一科科长朗文平提拔为市纪委副书记。 此外,市纪委现任两位副书记,一个因为年龄原因调任市政协,另一个提拔为市林业局局长。 这个年代,地级市纪委副书记中,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书记是正处级,其他副书记有正处级,也有副处级,市纪委常委是副处级。但隨著纪检工作越来越重要,后来市纪委副书记通常都是正处级。 艾昆看著名单,发表自己的意见:“关於丁一一同志的提拔,我个人有点不同看法,提出来供大家参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先扬后抑:“一一工作能力是有的,在青岩县纪委也做出了成绩,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市纪委常务副书记这个岗位,太关键了! 主持市纪委日常工作,需要极强的政治定力、丰富的办案经验和协调各方关係的成熟手腕。 一一同志毕竟还比较年轻,又是位女同志,我担心她压不住阵脚。 纪委工作牵涉面广,情况复杂,是不是考虑一位更资深、威望更高的同志来担任这个职务更为稳妥?” 艾昆这番话,看似出於公心,担心年轻干部担不起重担。 但真实用意是,丁一一是徐有为、林雪推荐的人,如果上位,將大大加强徐有为对纪委系统的掌控力,这是艾昆不愿意看到的。 市委副书记张笑天立刻附和:“我赞同艾市长的观点。纪委工作確实需要老成持重。 一一同志是好苗子,可以再锻炼锻炼,將来机会还很多嘛。”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联手否决掉这个关键提名。 面对艾昆和张笑天的“狙击”,徐有为没有採取防守的策略,不是为丁一一辩护,而是进攻。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他抿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说:“艾市长,张书记,你们对丁一一同志的顾虑,有一定道理,年轻干部確实需要歷练。 不过,说到岗位匹配和干部成熟度,我倒是想谈谈袁瑾同志的问题。” 艾昆眼神一凝,知道徐有为要反击了。 徐有为继续说道:“袁瑾同志担任市政府办副主任,才三年时间吧? 现在直接提名为市財政局局长,这个跨度是不是太大了些? 財政局是我们龙城的钱袋子,关係到全市的经济命脉和发展大局,责任重於泰山。 这个岗位,歷来都是从经验丰富的正处级干部中选拔,或者由资深副职接任。 袁瑾同志虽然能力不错,但毕竟缺乏主持一个大局全面工作的经验,直接掌管財政局,我担心他能否胜任?会不会有些拔苗助长? 是不是考虑让经验更丰富的其他同志来过渡一下更为稳妥?” 徐有为的质疑,同样有理有据,直指袁瑾资歷不足的核心弱点,让人难以反驳。 他这是在明確告诉艾昆:你要否决我提名的干部“太年轻”,那么你提名的人选“资歷浅”的问题同样存在,甚至更突出。你要否决我的人,就要做好你自己的人被否决的准备。 这就是五人小组会议上心照不宣的规则:权力交换与妥协。 通常情况下,各方会默契地达成一种平衡:你支持我的人,我自然也支持你的人。 但如果有一方率先打破默契,质疑对方的关键人选,必然引发对等反击,可能导致两败俱伤。 徐有为的精准反击,使得会议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艾昆的脸色有些难看,袁瑾是他著力培养的亲信,安排到財政局这个关键位置对他非常重要。 这时,纪委书记林雪开口:“我谈点看法。丁一一同志在青岩县纪委工作期间,主办和参与查办多起重大复杂案件,原则性强,敢於碰硬,得到了省市纪委的充分肯定。 纪委工作有其特殊性,有时候,打破论资排辈,大胆使用经过考验的年轻干部,可能更能打开局面,这也符合上级关於培养选拔优秀年轻干部的精神。 至於袁瑾同志,財政工作需要极强的宏观把控能力和风险防范意识,资歷和经验的积累確实非常重要,有为书记的顾虑不无道理。” 组织部长沈辰林见僵持不下,作为中间派,他开始发挥调和作用:“几位领导的意见都很有见地,都是从工作大局出发。 丁一一同志年轻有为,魄力足,是纪委系统优秀的年轻干部; 袁瑾同志也表现出很强的工作能力。 我的想法是,对於丁一一同志的任命,我们可以强调这是培养锻炼优秀年轻干部的一次大胆尝试,相信在林雪书记的带领下,她能很快胜任工作。 袁瑾同志虽然年轻,却是科班出身,又在市政府办歷练多年,具备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提拔他担任財政局长,同样体现了我们大胆使用和培养优秀干部的导向。” 第82章 年轻的女纪委书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82章 年轻的女纪委书记 沈辰林是中间派,互不得罪,也是给徐有为和艾昆台阶下。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艾昆和张笑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意识到,如果坚持否决丁一一,徐有为和林雪很可能也会坚决否决袁瑾,甚至影响到他们提出的其他人选。 总体而言,这次他们建议调整或提拔的干部多於徐有为建议的。 如果就按这个名单来,他们是占据优势的。 毕竟徐有为来龙城时间短,就是想提拔,也没有可以信赖的人。 硬碰硬的结果,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张笑天发话了:“现在提倡打破论资排辈,就是要给年轻干部压担子。 自古英雄出少年,战国时期的甘罗,十二岁就出使赵国,凭智谋为秦国夺得十几座城池,被秦王封为上卿,相当於后世的宰相。 这孩子没有因为年纪小就被轻视,反而靠真本事扛起了国家重任,可见年轻从不是能力的枷锁,反而可能是敢闯敢试的优势。 我同意辰林部长的意见,其他人选,我也没有意见,可以先酝酿著,提交常委会討论?” 艾昆就坡下驴:“是啊,我们用干部,说到底看的是能不能干事,不是熬了多少年资歷。 丁一一和袁瑾两位同志,虽然年轻,但都很优秀,就按辰林部长的意见办。” 徐有为见主要目標已经达到,便顺水推舟:“我同意大家的意见。 干部任用是大事,既要敢於打破常规,也要稳慎推进。 那就將这个方案提交常委会审议。” 林雪自然没有异议。 这场看似激烈的人事博弈,最终以各退一步、互相妥协的方式暂告一段落。 这次五人小组会议,没有绝对的贏家,却也没有真正的输家,它更像是一场基於实力对比的精准权力“分帐”。 徐有为成功地將丁一一和朗文平安插进纪委班子,巩固了对纪检阵地的领导; 艾昆则让袁瑾实际掌控了財政局,保住了钱袋子。 每一次人事提拔,都是斗爭和妥协的產物。 这背后,是权力的均衡,是利益的交换,更是对未来局势的深远布局。 一种新的平衡,在双方的试探与较量中初步形成。 …… 徐有为让吴志远陪同去趟省扫黑办设在市武警支队营地的临时指挥部。 张万林已死,但专案组没走。 快出门时,徐有为又让吴志远叫上朗文平。 现在开车的司机是胡大海,正是朗文平推荐的。 朗文平还没有正式获得任命,仍是秘书一科科长,但不出意外,不久將升任市纪委副书记。 徐有为在车上说:“文平,这次带你去专案组指挥部,是想让你提前熟悉一下情况。 虽然你的正式任命还没下来,但纪委的工作特殊,尤其是涉及张万林这样的大案要案,时间不等人。你要儘快进入角色。” 朗文平感激地点头:“谢谢徐书记信任!我一定抓紧学习,儘快適应新岗位的要求。” 徐有为点点头:“张万林案牵扯麵广,背景复杂。 专案组从他多处住所和办公地点起获了大量证据材料,其中很可能涉及一些党员干部违纪违法,甚至充当『保护伞』的问题。 这些材料,警方初步筛查后,会依法移交给市纪委进一步核查处理。 林雪书记也在那边,你要多听、多看、多学,协助林书记做好材料的接收、梳理和初步研判工作。” 朗文平表態:“徐书记,我明白,我会全力配合林雪书记的工作。” 车子驶入市武警支队营地,停在临时指挥部小楼前。 徐有为、吴志远和朗文平下车后,径直走向会议室。 市纪委书记林雪和省公安厅陈向阳副处长已在等候。 省委政法委副书记刘振武已经回省城,现在指挥部临时负责人是陈向阳。 会议室出现一个陌生的面孔。 这是一个年约三十岁的漂亮女人,不同於林雪的不苟言笑,她的脸上掛著浅笑。 女人和徐有为打招呼:“徐书记好!” 徐有为並不认识她。 林雪一如既往的冷艷,介绍道:“这位就是青岩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丁一一同志。” 徐有为微笑著和丁一一握手:“一一同志,欢迎你来支援。” 丁一一谦虚地笑道:“徐书记过奖了,都是分內工作。” 林雪又介绍朗文平和吴志远。 丁一一穿一件雾蓝色真丝衬衫,搭配菸灰色高腰西装裤,长发鬆松挽成低髻,她梨涡浅笑,就像亲切的邻家姐姐。 人不可貌相。看似柔柔弱弱的丁一一,在青岩县查处多名“蚁贪蝇腐”;在省纪委借调期间,参与查办几起厅级干部贪腐案,並发挥重要作用。 丁一一的形象,让人们顛覆了对女纪检干部刻板、严肃的固有印象。 丁一一与吴志远握手。 虽然吴志远只是副科级,而丁一一即將晋升正处级,但吴志远是徐有为秘书,因此,丁一一对吴志远高看一眼。 徐有为寒暄几句后,开始转入正题,目光投向陈向阳:“向阳同志,情况如何?” 陈向阳指向会议室一角堆放的几个密封箱和贴著封条的设备:“徐书记,林书记,查获了不少犯罪证据,也有部分行贿记录本,还有偷拍的部分官员在会所、五號別墅寻欢作乐的视频。” 陈向阳操作电脑,將部分关键证据的图片和摘要投射到大屏幕上。 画面闪过记录著姓名、金额的笔记本內页、会所视频截图,以及资金流向图。 陈向阳说:“徐书记,林书记,从张万林多处窝点起获的证据来看,此案不仅涉黑,更涉及系统性、塌方式腐败。 初步梳理,涉嫌收礼、受贿的官员,至少几十人,这些还只是部分证据,有些证据暂时还没有找到。” 会议室气氛凝重。这些证据一旦坐实,將在龙城官场引发一场不低於张万林之死的大地震。 徐有为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同志们,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 这不是个別干部的墮落,而是盘根错节的利益输送网络,是侵蚀龙城肌体的毒瘤。 剷除张万林黑恶势力,只是破了案子的『前半篇』,挖出这些隱藏在队伍里的『蛀虫』和『保护伞』,做好『后半篇』文章,才是关键,更是对我们政治定力和办案能力的真正考验!” 第83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83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徐有为的目光转向林雪:“林书记,市纪委牵头成立张万林案涉腐问题专项核查组,由你亲自掛帅,一一同志和文平同志作为核心成员,全面接收、梳理、研判警方移交的相关证据材料。 在具体核查和处理上,要坚持实事求是、宽严相济的原则,把握好政策界限,既要体现雷霆万钧的震慑力,也要达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效果。 我提几条初步意见,你们在研究具体方案时参考。 第一,集中力量,查清涉案金额巨大、情节严重、性质恶劣、特別是身处关键岗位、群眾反映强烈的领导干部的问题。 第二,对於问题较轻、涉案金额不大、能够主动向组织说清问题、认错悔错、退缴赃款赃物的干部,要给出路,体现政策。 第三,涉及市级领导干部的问题线索,要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向省纪委请示匯报。” 林雪郑重表態:“徐书记,我们一定严守纪律,把握政策,坚决把这项政治任务完成好。” 紧张的工作会议结束后,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有所缓和。 这时,林雪看向徐有为,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徐书记,你看我们纪委这边,接下来任务这么重,压力这么大,虽有一一和文平两位同志加入,强將有了,但缺少精兵。 上次跟您提过的事,您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把志远同志支援给我们纪委一段时间?哪怕掛职锻炼也行啊。” 旁边的丁一一抿嘴一笑,打趣道:“林书记,您这可真是连徐书记的大秘都敢惦记呀? 吴秘书可是徐书记的左膀右臂,您这挖墙脚挖到市委核心来了!” 徐有为也笑了:“林书记,你求贤若渴的心情我理解,纪委工作重要,任务艰巨,需要加强力量。 不过,志远还年轻,级別也还是副科,需要在综合协调、把握全局方面再多积累一些经验。 让他在市委办这个平台上再歷练歷练,对个人成长,对今后承担更重要的任务,可能更有好处。” 林雪有些失望:“徐书记,看来我是心急了,看著好苗子就忍不住。 志远在您身边,確实能学到更多东西,成长更快。那我们纪委就只能望才兴嘆咯。” 吴志远不明白,林雪为什么屡次三番找徐有为要他去纪委? …… 艾昆办公室。 门是关著的。 艾昆和陶四仲面对面而坐。 “老陶,这里没外人,我们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张万林死了,但不代表一了百了。相反,盖子才刚刚揭开。 所有的商人向官员行贿,都会私下里记录或保留证据,你这个老江湖不会不知道吧? 据可靠消息,专案组从张万林住处搜获不少证据,其中就有你收受巨额贿赂的证据,这些证据已经移交给市纪委。 下一步,市纪委会向省纪委匯报,接下来,省纪委就要查你了!” 陶四仲大惊失色,没想到,杀了张万林,更大的麻烦却来了。 他瘫在沙发上,眼神绝望:“那你说我怎么办?难道就坐以待毙?能不能找蒋军疏通一下关係,多少钱我给你。” 艾昆冷笑道:“老陶啊老陶,你怎么到现在还存著这种天真的幻想? 蒋军同志是什么身份?他会为了你的事,去干预省纪委的调查? 你这不但是想害他,更是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我找你谈,是给你指一条对大家都好的路。” 陶四仲就像抓到救命稻草,精神一振,连忙问:“什么路?” “你自己了断!”艾昆声音阴冷,“这是唯一能保住名誉,让你家人日后还能抬得起头的办法。 柳如烟的案子,你躲不过去;张万林帐本上你的名字和数字,擦不掉;你指使吴豹开枪灭口,更是铁证如山! 等省纪委立案,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你的老婆孩子,你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財產,全都保不住! 你现在『走』,是积劳成疾,因公殉职,追悼会风光,抚恤金照发。否则,就是阶下囚,是死刑犯!” “你……你是让我自杀?”陶四仲惊恐地瞪大眼睛。 艾昆站起身,背著手,在办公室踱步:“老陶,趁著省纪委还没正式立案调查你,你主动结束一切吧。 如果等到立案侦查,那就什么都完了! 人死了,又没立案,组织上不会穷追猛打一个死人的其他问题,这是潜规则。 这是你唯一的,也是体面的出路。 要是上了法庭,被公审,然后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结局还是死,但那时候,你是身败名裂!所有財產充公!” 玩鹰一辈子,最后却被鹰啄瞎了眼! 陶四仲彻底明白了,从始至终,他在艾昆眼里,不过是一枚可以隨时丟弃的棋子。 张万林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艾昆心机太深!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上次,教唆他干掉张万林,杀人灭口,现在,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后路。 可是,他除了自己了断,那只有一条路:等著被枪毙。 艾昆从抽屉里拿出几样东西:一份虚假的、显示陶四仲患有“重度抑鬱症”的病歷,两瓶治疗抑鬱症的药物。 艾昆冷声道:“老陶,我都替你考虑好了。抑鬱症发作,跳楼自杀,或者上吊自杀。 你自杀之前,再写一封遗书。 没有人会深究一个死人的真正死因。 这些年,很多官员死后,官方通报说是抑鬱症自杀,你真的以为他们都是抑鬱症自杀? 你放心,你走后,你的家人,我会替你照料。 对了,梁丹丹是你的私生女吧?我会替你照顾好。过段时间提拔她正科。” 陶四仲苦笑道:“不止梁丹丹一个私生女,还有四个私生子,最小的才八个月。” 艾昆惊讶地问:“还有这么多私生子?情人有几个?” 陶四仲也不隱瞒:“本来有八个情人,十个私生子。 但有一个孩子长大了,发现一点不像我,我悄悄做了dna鑑定,果然不是我的种。 我一审问,那个骚货承认是和小白脸生的。 她拿我的钱,在外包养小白脸,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將她赶走了,后来又设计將那小白脸送进大牢。 其他几个孩子全部做了dna鑑定,又发现四个不是我亲生的。”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陶四仲毫不隱瞒,自爆家丑。 第84章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84章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第二天下午四点,陶四仲翻越自己办公室窗户,从十七楼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当即有人报警,警方迅速封锁现场。 在陶四仲的办公室里,警方发现办公桌上放著两瓶治疗重度抑鬱症的药物,其中一瓶已服用过半; 抽屉里有一份日期显示为数月前的某医院“重度抑鬱症”诊断病歷; 最显眼的,是一封笔跡有些潦草的遗书。 正是陶四仲亲笔遗书: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选择这条路,是我思前想后,不得已的决定。 我饱受抑鬱症折磨,身心极度疲惫,长期失眠,精神压力巨大,已经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 我这一生,最感激的是组织的培养和信任。 从一个普通民警走到今天的岗位,是组织给了我平台和机会。 遗憾的是,由於身体原因,我无法继续为党和人民服务,无法完成组织交办的任务。这是我最大的遗憾和痛心。 我所有的身后事,请从简办理。不要给组织添麻烦,也不要给家人增加负担。 永別了。 陶四仲绝笔 …… 市政府大楼的会议室內,市长艾昆正襟危坐,主持著一场主题为“深入推进廉政建设,打造廉洁政府”的专题会议。 他正在台上慷慨陈词,大谈特谈加强作风建设、严守纪律规矩的重要性,语气鏗鏘有力。 “……同志们,廉政建设永远在路上! 我们必须以刮骨疗毒的勇气、壮士断腕的决心,坚决清除一切腐败分子,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態……” 讲话没结束,艾昆的秘书走上台,递给他一张小纸条。 艾昆展开纸条,目光快速扫过,脸上现出极度震惊的神情。 有消息灵通的参会人员,已经得知陶四仲跳楼自杀。 艾昆脸上的神情,由震惊转为悲伤,泪水涌了出来。 他掏出纸巾,擦拭眼泪。 停顿几分钟后,艾昆哽咽著说:“同志们,刚接到一个极其悲痛的噩耗,我们的好同事、好兄弟陶四仲同志,因长期工作压力巨大,患有严重的抑鬱症,刚刚不幸离世了!” 他又用纸巾擦拭眼泪,接著说:“就在上周,我看他脸色不好,再三劝他一定要去医院好好检查身体,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可他说,现在扫黑、维稳,哪一件能离得开人?我这点小毛病,扛一扛就过去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装的只有工作,只有责任,从来不考虑自己!” 艾昆语气沉痛地说:“陶四仲同志为龙城的政法工作呕心沥血,积劳成疾,猝然离世! 他的离去,是我们龙城政法事业的重大损失! 我提议,全体起立,为陶四仲同志默哀一分钟!” …… 吴志远第一时间將陶四仲跳楼自杀的消息报给徐有为。 徐有为很震惊,没想到陶四仲会自杀。 “志远,你说陶四仲因为抑鬱症自杀?” 吴志远谨慎地说:“陶四仲在各种场合非常活跃,精力充沛,完全看不出有重度抑鬱的跡象。 更重要的是,他选择在办公室自杀,並且留下了完整的遗书和病歷,还有抑鬱症药物,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因病自杀。 这不符合一个真正被抑鬱症折磨、决意求死之人的常见心理,反而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掩盖。” 徐有为沉默了好一阵子,缓缓说道:“虽然疑点重重,但是,志远,政治有时不能只讲『真』,更要讲『势』。 陶四仲已经死了。死者为大,这是中国人传统的观念。 如果我们紧抓著死因不放,大张旗鼓地去调查,外界会怎么看?艾昆他们会怎么渲染? 他们会说我徐有为心胸狭窄、冷酷无情,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是在搞『死后算帐』『鞭尸立威』! 这会让许多不明真相的干部心生寒意,甚至可能被艾昆利用,將水搅浑,反扑过来,让我们陷入被动。 所以,对於陶四仲的死,我的態度就八个字:表示哀悼,尊重结论。 你立刻安排,以市委名义成立陶四仲同志治丧委员会,我亲自担任主任,艾昆、张笑天担任副主任。 遗体告別仪式要按相关规定,办得庄重、体面。” …… 龙城市殯仪馆最大的告別厅——永安厅,哀乐低回,气氛庄重而压抑。 黑底白字的横幅高悬:沉痛悼念陶四仲同志。 横幅两侧垂著黑色輓联,上联是:一生鞠躬尽瘁捍卫法治呕心沥血;下联是:半世两袖清风服务百姓浩气长存。 四周摆满了花圈,白色和黄色的菊花簇拥著陶四仲的遗像——一张身著警服、面容严肃的標准照。 告別厅中央,水晶棺槨中的陶四仲经过殯仪馆化妆师的精心处理,面色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徐有为、艾昆、张笑天等市领导来了;政法系统干警代表来了;被陶四仲打掉门牙的下属来了;被陶四仲睡过的女辅警也来了。 还有很多“自发”来的干部群眾。 陶四仲的情人、私生子也以群眾身份“自发”来了。 吴志远也来了。 他是陪徐有为来的。 陶四仲的妻子、儿子陶勇,以及“儿媳妇”林可可站在亲属队伍前方。 陶四仲妻儿的哭声是真挚的,发自內心的伤感。 没了陶四仲,他们日子没有以前好过了。 默哀毕,治丧委员会副主任艾昆缓步走上告別厅前端的发言席。 他面色沉痛,眼眶红肿,还未开口,先用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 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我们怀著无比沉痛的心情,在这里送別我们的好同事、好战友、好兄弟——陶四仲同志! 陶四仲同志的一生,是忠诚的一生,是奉献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 陶四仲同志从基层民警干起,一步一个脚印,把毕生的精力和智慧都奉献给了龙城的政法事业! 在担任市公安局长期內,他锐意改革,严厉打击违法犯罪,为龙城的社会治安持续好转立下了汗马功劳! 担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后,他胸怀大局,敢於担当,为维护龙城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群眾安居乐业,呕心沥血,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大家都看到了,陶四仲同志平时总是精力充沛,雷厉风行。 可谁知道,他长期承受著巨大的工作压力,默默忍受著重度抑鬱症的折磨! 他把笑容留给別人,把压力留给自己!他把时间留给工作,却唯独忽略了自己的健康! 上周我还劝他,一定要去医院好好检查,可他怎么说? 他说:现在扫黑维稳任务这么重,我这点小毛病,扛一扛就过去了!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心里装的只有工作,只有责任,从来不考虑自己! 他的突然离世,是我们龙城政法事业的重大损失,是龙城人民的重大损失! 说到动情处,艾昆再次哽咽,泪水滑落,他不得不再次停顿,用纸巾擦泪。 艾昆最后提高音调:陶四仲同志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的精神永存! 他忠於职守、无私奉献的品格,將永远激励著我们! 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继承他的遗志,把他未竟的事业进行到底,把龙城建设得更加美好! 陶四仲同志,安息吧!一路走好! 陶四仲同志永垂不朽! 第85章 常委会上的交锋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85章 常委会上的交锋 哀乐再次低沉响起,迴荡在偌大的告別厅內。 主持仪式的司仪用沉痛的声音宣布:“向陶四仲同志遗体,三鞠躬!” 所有在场人员,无论內心真实想法如何,此刻都面容肃穆,隨著號令,向著陶四仲遗体,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鞠躬完毕,哀乐转为舒缓的送別曲。 人们依次绕棺一周,做最后的告別。 徐有为与陶四仲的妻儿握手,语气沉痛,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吴志远见到林可可的眼神里,没有悲痛,只有无奈。 …… 陶四仲葬礼结束后不久,龙城市委常委会召开。 会议按照既定议程,顺利通过了此前五人小组会议酝酿的人事调整方案。 丁一一正式出任市纪委负责日常工作的副书记,朗文平任市纪委副书记,袁瑾任財政局局长…… 这场权力“分帐”暂时画上了句號。 当会议研究近期重点工作时,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主持会议的徐有为不紧不慢地说:“按照会议议程,接下来研究重点工作。 前段时间,市里开展平坟运动,在海河县试点,大家討论一下。” 市纪委书记林雪第一个发言:“关於海河县的平坟试点,我认为有必要进行深刻反思。 试点工作中存在简单粗暴、强制推行的问题。 一些乡镇为了追求所谓的『平坟率』,动用机械强行平毁村民祖坟,严重伤害了群眾感情,激化了干群矛盾。 我们的任何工作,尤其是涉及传统习俗的改革,必须坚持循序渐进的原则,尊重民意,讲究方式方法。 这种运动式的推进,与法治精神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相悖。 我建议立即全面叫停海河县的试点,並进行认真评估。”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张冲是艾昆的亲信,他反驳道:“我谈点不同看法。平坟復耕的初衷是好的,目的是节约土地资源。 海河县试点以来,已经新增了不少耕地,这是实实在在的成效。 工作中可能確实存在一些方法上的问题,但这是改革过程中难以完全避免的。 我们不能因为遇到阻力就因噎废食,关键是要加强引导,完善措施。” 接下来,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郎媛媛发言:“海河县的平坟试点,在网络上和群眾中引发了不小的爭议,几乎清一色的负面评价。 这提醒我们,一项政策如果得不到大多数群眾的理解和支持,硬性推行不仅效果难以持久,还会严重损害党委政府的公信力。 殯葬改革是方向,但必须讲究策略,更多运用宣传引导和鼓励激励的方式,而非强制手段。” 按照常委会议事规则,实行末位表態制,目的就是防止一把手先入为主,带节奏。 虽然没有规定市长倒数第二个发言,但惯例就是如此。 然而,艾昆见反对平坟的占据上风,抢著发言:“同志们,我来说几句,平坟復耕……” 徐有为平静地打断艾昆:“艾昆同志,按照议事规则,还有其他同志没有发言。 我们充分发扬民主,让每一位常委都能畅所欲言。等大家都说完,你和我最后表態。” 艾昆勉强点了点头,脸色阴沉。 等其他常委都发言结束,艾昆发言:“同志们,我们的耕地资源十分紧张,保护耕地就是保护我们的饭碗。 海河县的试点,正是在这种紧迫感下开展的。 確实,工作中出现了一些问题,但这是探索中的问题,不能因此否定整个方向,更不能因噎废食。 平坟还耕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我们要相信大多数群眾是通情达理的,只要工作做到位,他们是会支持的。 我的想法是,平坟运动不但不能停,还要在全市推广……” 徐有为最后一个发言:“同志们,刚才大家都发表了很好的意见,各种观点都很有见地,这说明我们对这项工作是认真负责的。 平坟復耕,从保护耕地、移风易俗的长远目標看,有其积极一面。” 接著,他话锋一转:“但是,目的的正確性,绝不能等同於方法和过程的合理性,更不能成为忽视群眾意愿和感情的藉口! 动用机械强行平坟,甚至出现不平坟就停职停薪停低保的土政策,这哪里是在做群眾工作?这分明是激化矛盾! 这与中国几千年来的土葬风俗和传统文化相悖,忽略了人民群眾对祖先的敬重。慎终追远,民德归厚,强行割断这种情感纽带,后果极其严重! 我上次在明察暗访中发现一系列问题,包括公墓建设违规占用土地、群眾负担加重、干群关係紧张等。 我的意见是,立即停止强制平坟,对海河县试点工作进行全面评估和深刻反思,对工作中存在的违法违纪问题,由市纪委跟进调查。 现在,对提议进行表决!” 常委们举手表决,陶四仲死了,艾昆少了一个铁桿支持者,加上郎媛媛站在徐有为这边,结果是徐有为取得胜利。 这不只是徐有为在这一议题上的胜利,也表明他已经掌控了市委常委会。 …… 朗文平正式去了市纪委。 吴志远是秘书一科副科长,主持一科工作。 一科是为市委主要领导,也就是徐有为服务的。 中国的语言博大精深。 文件明文规定,副部级以上领导才可以配备专职秘书。 吴志远在秘书一科,不能算是专职秘书,也就不违反规定。 秘书一科的工作,概括起来主要有四项: 政务服务,比如撰写领导讲话稿,跟踪领导批示落实情况; 事务协调,比如统筹安排徐有为的日常行程,包括调研、会议、接待等活动的前期对接、路线规划与现场保障; 文件流转,比如负责呈送给徐有为的各类文件、简报、信息的审核、登记与流转; 信息保障,收集信息,形成《每日要情》或专题信息,为领导及时掌握市情动態、科学决策提供参考。 秘书一科工作其实很繁杂,比如,人民网市委书记信箱,或者市政府官网市委书记信箱,每天都有大量的群眾来信。 徐有为不可能一一回復,甚至大多数都不会看,如果每封来信都认真看、亲自回復,那他其他事也不要干了。 这些看信、协调,並回復的工作,就是秘书一科在做。 晚上,多年不见的同学秦小昆约请吃饭。 秦小昆从小就调皮捣蛋,小学时,偷看女生上厕所,上初中时,更是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86章 土大款的风流往事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86章 土大款的风流往事 秦小昆从小胆子就大,敢说敢想敢干,甚至无法无天。 他是白手起家,初中没毕业,就外出打工,从工地搬砖开始,凭著胆识和一股混不吝的劲头,竟也混成了包工头,后来开了几家公司。 他比吴志远大两岁,却已有上亿身家。 当年龙桥镇上有家商店,叫芳芳菸酒百货。 老板娘刘芳芳长相漂亮,擅长打扮,妖冶风骚,是镇上的一枝花。 刘芳芳的衣著引领著龙桥镇的穿著时尚。 她穿牛仔裤,街上的女人就跟著穿牛仔裤。 她穿裙子,街上的女人就跟著穿裙子。 她穿短裤,街上满目都是白花花的女人大腿。 传言她是镇里某位领导的情人,因此,她家的菸酒生意极好。 镇里採购菸酒,首选她家商店。 一个夏天,已经輟学的秦小昆和几个毛头小子打赌:谁敢掀开刘芳芳的黑色裙子,看看內裤是什么顏色,谁就能贏得一条红塔山香菸。 在同伴的起鬨和酒精的催化下,秦小昆邪念上头,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占了上风。 刘芳芳正在弯腰整理货箱,黑色长裙勾勒出诱人曲线。 秦小昆快步衝上去,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从后面猛地伸手,將刘芳芳的长裙高高掀了起来。 刘芳芳发出一声惊叫,慌忙按住裙摆,但所有目击者都看了个真切——刘芳芳没有穿內裤! 秦小昆贏得了一条红塔山香菸,但也付出了代价,吃了五天牢饭。 不过,这已不是秦小昆第一次被行政拘留,上个月敲诈学生二十块钱,被拘留七天。 然而,吃了牢饭,秦小昆並未真正悔过。 他在拘留所里吹嘘自己的“壮举”,把刘芳芳的“真空”细节添油加醋,引得其他人嘖嘖称嘆,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在他看来,这次被关五天,不是因为掀了裙子,而是因为掀了“镇领导女人”的裙子,这让他產生了“有关係才能横著走”的扭曲价值观。 秦小昆一战成名。 从拘留所出来后,秦小昆的父母面对这个屡教不改的儿子无可奈何。 为了让他吃点苦头、走上正路,父母一狠心,把他送到了一个建筑工地,从最基础的搬砖、和泥的小工做起。 他们希望繁重的体力劳动能磨磨他的性子。 初到工地,秦小昆確实吃了不少苦头。 但很快,他那种与生俱来的混不吝劲头和善於察言观色的本事,在鱼龙混杂的工地上找到了新的用武之地。 他不再满足於埋头苦干,而是开始主动接近工头、包工头,递烟赔笑,打探工地上的门道。 他发现,那些真正赚大钱的,不是最能干的工人,而是那些能接到项目、能搞定各方关係的人。 他目睹了包工头如何通过虚报工时、偷工减料、打点监理等手段牟取暴利,也见识了项目背后复杂的利益输送链条。 在工地摸爬滚打一两年后,秦小昆不再满足於当小工。 他拉拢了几个同样不安分的哥们,开始独立承接一些小型土方、拆迁之类的活计。 这些活计往往游走在政策边缘,需要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比如恐嚇钉子户、与其他工程队抢活斗殴等。 秦小昆的狠劲和江湖气在这种环境中如鱼得水。 他有意识地结交一些单位的小头目,用请客送礼、利益分成等方式编织自己的关係网,因此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十几年后,当年掀美女裙子的少年,已是身家上亿的民企老板。 秦小昆这次来龙城,就是希望在龙城有新的发展机会。 虽然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怎么说秦小昆是同乡、同学,盛情难却,加上孙润才也在,吴志远接受了他的宴请。 龙城一家装修別致的私房菜馆。 秦小昆在门口迎接。他的身边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志远!我的老同学,市委的大忙人,可算把你盼来了!”秦小昆满脸堆笑。 他一身名牌,脖子上掛著一根比手指还粗的金项炼,妥妥的暴发户形象。 吴志远笑道:“小昆,好久不见,肚子大了嘛。” 秦小昆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但膀大腰圆,挺著將军肚,低头看不到自己的丁丁。 秦小昆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隆起的肚子:“哈哈,是啊!都是应酬的酒肉催的,没办法!” 他亲热地揽过身边的美女,语气带著几分炫耀,对吴志远说:“志远,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秘书,刘娜小姐。 娜娜,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在龙城最有出息的老同学,市委的吴志远科长!” 刘娜看年龄,也就二十岁,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穿著一条合身的黑色连衣裙,打扮时尚,带著几分与她年龄不相称的妖冶。 她笑靨如花:“吴科长,您好!常听秦总提起您,非常荣幸见到您!” 吴志远礼貌回应:“刘秘书,你好。” 秦小昆笑道:“志远,娜娜也是龙桥镇的。 对了,还记得当年我们上初中时,学校附近那家芳芳菸酒百货吗?” 吴志远点头道:“记得,老板娘很漂亮。” “志远,老板娘就是刘娜的亲妈。你说这世界小不小?缘分妙不可言啊!哈哈哈哈!” 刘娜语气嗲嗲地说:“吴秘书,难得您还记得我妈妈啊。” 吴志远心里想:秦小昆当年的糗事人人皆知,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不过,时过境迁,当年刘娜妈妈刘芳芳让秦小昆吃了五天牢饭,现在,刘娜却成了秦小昆的小秘。 吴志远回应道:“记得,不过,龙桥镇变化很大,很多老店都不在了。” 刘娜接过话茬:“是啊,我妈妈的菸酒店前几年就不做了。” “是啊,物是人非嘛。”秦小昆引领著吴志远进了包厢。 孙润才还没到。 作为派出所所长,他比吴志远还忙。 秦小昆高谈阔论,谈这些年的从商经歷。 他文化程度不高,初中肄业,但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见多识广,说起那些闯江湖的事倒也绘声绘色。 “老同学,在社会上混,特別是跟领导打交道,得讲究说话艺术。 有个段子,想必老同学一定听过:说是有个人去问神父:『神父,我祷告的时候,可以吸菸吗?』 神父一听就火了:『当然不行!祷告是多么神圣的事,你怎么能想著吸菸呢?这是对上帝的不敬!』 可是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也去问神父:『神父,我吸菸的时候,可以祷告吗?』 神父听了,非常欣慰地说:『当然可以,我的孩子!任何时候都可以祷告,上帝会感受到你的虔诚的。』” 第87章 会说话是一门艺术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87章 会说话是一门艺术 秦小昆讲完这个段子,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分享了一个绝妙的人生智慧。 吴志远笑而不语。 秦小昆接著说:“有一年,我想承接一个市政绿化工程,但资质不够。我就去找领导。 第一次去,我挺直白,我说:『领导,我这个公司虽然资质暂时不完全符合,但我们可以先把工程干起来,保证质量,您看行不行?』 领导脸一板,说:『胡闹!不符合规定怎么能干?这是原则问题!』 后来,我琢磨了好几天,换了个说法,又去找那位领导。 这次我说:『领导,我们公司非常想为城市建设贡献力量,也完全有能力高標准完成这个绿化项目。 我们承诺,在项目进行的同时,立刻著手办理和升级所有相关资质,確保整个过程合法合规,绝不给您添麻烦。 您看,能不能给我们一个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机会?』 领导听完,態度缓和多了,虽然没当场答应,但说了句『嗯,有这个积极態度是好的,我们再研究研究。』后来,这项目还真就让我拿下了!” 刘娜插话道:“秦总,我也听过一个段子,和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你说一个女大学生晚上去夜总会陪酒,听起来感觉就不太好,可如果你说一个夜总会小姐白天坚持去大学听课,就满满的正能量了。” 秦小昆哈哈大笑:“就是,说话是门艺术。我想和你一起睡觉是流氓,我想和你一起起床是徐志摩。” 说话间,孙润才来了。 “不好意思,所里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吴志远、秦小昆和孙润才都是同乡,也是同学。 秦小昆起身相迎,脸上堆著热情洋溢的笑:“孙所长大忙人,能来就是给我秦小昆面子了!” 孙润才和吴志远、刘娜打过招呼,问:“还有没有其他人?” 秦小昆说:“还有一个我生意上的朋友,赵曌,他说和你、志远都是朋友。你们不认识的人,我也不请。 赵曌刚给我发信息,说路上堵车,马上就到。” 秦小昆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正是赵曌,身旁还有一个女人。 吴志远大吃一惊,这个女人不是別人,而是朱大同的妻子刘妍。 赵曌满脸堆笑,忙著道歉:“抱歉抱歉!诸位久等了!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刘妍没想到吴志远会在这里,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志,志远,你也来啦?” 赵曌抢著说道:“刘妍,刚才我说的市委大秘,就是吴秘书啊。怎么?你俩认识?” 刘妍点点头。 秦小昆不认识刘妍,但看到刘妍容貌姣好、气质不俗,又见赵曌带著她,立刻露出心照不宣的曖昧笑容,问道:“赵总,这位美女怎么称呼?也不给兄弟们介绍介绍?” 赵曌笑著说:“我的朋友刘妍,市医院护士。” 刘妍红著脸说:“我在路上恰好见到赵总,他说几个熟人小聚,让我也过来了。” 刘妍这番拙劣的解释,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秦小昆是老江湖,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语带双关地说:“赵总好福气,身边总有贵人相助,刘女士,很高兴认识你。” 刘妍要是知道吴志远在,打死她也不来。 吴志远为朱大同难过。 在青龙山林场时,朱大同一提到漂亮娇妻,脸上就洋溢著幸福和自豪的笑容,那是发自內心的爱意。 但他绝没有想过,娇妻与別的男人关係不明不白。 那次,吴志远意外见到刘妍上了一辆车牌號52088的黑色迈巴赫。车主难道就是赵曌? 还有一次,他见到刘妍和苏桃红穿著盛装,去金汤温泉度假村,想必是参加假面舞会。 晚餐就六个人,四个男人,两个女人。 秦小昆对孙润才说:“润才,怎么不將爱人带过来?” 孙润才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带笑的神情:“別提了,她陪儿子呢。自从有了孩子,我在老婆眼里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现在是儿子第一,她第二,我啊,能排进前三就不错了。” 秦小昆笑道:“润才,你要学我,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他还有意瞥了一眼刘娜,得意地说:“这世上,没有泡不到的女人,只有泡不到女人的男人。 就像煮猪头,没有煮不烂的猪头,火候到了,骨头缝里的肉都能燉得稀烂。 追女人也是一个道理,所谓的『火候』,就是甜言蜜语,就是真金白银,就是投其所好,就是软磨硬泡……” 秦小昆开始说他的风流韵事:“前几年我追过一个女的,是个舞蹈老师,漂亮、高冷,脸蛋、身段、气质都没得说。 一开始,根本不理人,送花,扔了;请吃饭,门儿都没有。 正眼都不带瞧我一下的,觉得我就是个土大款,没文化。” 秦小昆越说越带劲:“要是换了一般人,估计早碰一鼻子灰放弃了。 但我秦小昆是谁?我就不信这个邪!她高冷?那是因为火候没到! 我打听清楚了,她有个生病的妈,住院需要钱,她自个儿心气高,不肯轻易低头。我就从这儿下手。 我托关係找到医院院长,把她妈的医药费悄无声息地给结了,还换了个最好的单人病房。 一开始她不知道是我,后来知道了,跑来问我,我就轻描淡写地说,『没啥,碰巧有能力帮一把,谁没个难处?』 自这以后,她起码愿意正眼看我了。 然后我就开始投其所好,她喜欢听音乐会,我买最前排的票,托人送过去; 她喜欢某个牌子的化妆品,我买一箱送给她。 终於有一天,她主动约我吃饭了。后来嘛,呵呵……” 赵曌笑著问:“现在呢?” 秦小昆乾笑几声:“分了。再漂亮的女人,时间长了,仙女也会变成母猪,是左手摸右手。 你们说,燕窝熊掌好吃,但天天吃,腻不腻?” 秦小昆毫不掩饰地炫耀,將女性看成是可以靠金钱和手段“攻克”的猎物,言语间充满了粗鄙和得意。 吴志远注意到,刘娜的表情有些难看,她似乎看到自己將来被拋弃的命运。 秦小昆可不管这些,对他来说,女人如衣裳,穿旧了就得换。 秦小昆炫耀完自己的风流韵事,意犹未尽,又將目光转向吴志远,调侃道:“志远,你这市委大秘,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身边肯定不缺美女吧? 怎么没把女朋友带过来给老同学们见见啊?” 第88章 职场交际花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88章 职场交际花 吴志远淡然一笑:“小昆,市委办的工作性质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天忙得像陀螺,哪有时间和精力考虑个人问题?” 秦小昆嘿嘿一笑:“志远,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嘛! 再忙也得解决个人问题啊!是不是要求太高? 跟老同学说说,喜欢什么样的?说不定我能帮你介绍介绍。” 秦小昆的目光落在刘娜身上:“娜娜,有没有长得漂亮的闺蜜,帮志远留意著?” 听到秦小昆半真半假的撮合,刘娜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娇嗔道:“秦总,你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吴科长这样的青年才俊,眼光肯定高著呢,我那些闺蜜啊,怕是入不了吴科长的眼。” 赵曌接过话茬:“我老婆是老师,学校里年轻漂亮的女老师不少,素质高,假期多,將来还能顾家。 下次我让我老婆组个局,专门介绍几个优秀的给吴科长认识认识。吴科长,你看怎么样?” 吴志远婉拒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目前工作实在太忙,分不出心思想这些。等过段时间工作理顺了再说吧。” 秦小昆也不强求,哈哈一笑,岔开话题:“行行行,志远是干大事的人,先立业后成家,也好。” 菜餚上桌,天上飞的、山里跑的、水里游的,都有。 秦小昆搬来一箱六瓶茅台酒,说道:“今晚要一醉方休,如果喝不完,志远和润才带回去喝。” 这是秦小昆的高明与世故之处。 直接送名酒,哪怕是同学,估计也会被拒绝,但换成“酒带多了,喝不完,你们帮忙解决一下”,就显得自然许多,就像他说的神父祷告的段子一样。 吴志远心知肚明,这是秦小昆的套路,婉拒道:“小昆,你的心意我领了。这样吧,酒先放你这儿,下次聚会再喝。” 秦小昆不好强求,訕訕地笑了笑:“行,喝不完下次再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小昆有意无意地说:“志远,润才,不瞒你们说,我这次来龙城,是想扎下根来做点事。 龙城现在发展快,机会多,特別是新城建设、旧城改造,市场很大。 我在外地也做了不少类似的项目,有经验,有队伍。 就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很多规矩不太懂。 以后在龙城,还需要两位老同学,多关照,多指点啊。 有什么政策信息,或者合適的项目机会,提前透个风,我感激不尽。” 吴志远早有准备,回答得滴水不漏:“小昆,龙城欢迎所有守法经营、有实力的企业。 只要你的公司资质齐全、信誉良好,依法参与市场竞爭,机会对大家都是公平的。 作为老同学,在符合政策、不违反纪律的前提下,提供一些公开的政策諮询,或者帮你引荐一下相关的业务部门,都是可以的。 但具体的项目信息和招投標,都有严格的程序和规定,阳光操作。这一点,还请你理解。” 秦小昆有些失望,但吴志远没有把话说死,已经算是不错的开端,连忙举杯:“理解理解!有志远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我敬你一杯,感谢老同学!” 赵曌也频频举报敬吴志远,试图拉近关係。 刘娜就是一朵妖艷的交际花。 她端起酒杯,走到吴志远身边,熟练地给他的酒杯斟满,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嗲嗲地说:“吴科长,激动的心,颤动的手,我给领导倒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 然后,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吴志远也將杯中酒喝了。 但刘娜並没有完,將两人的酒杯斟满,继续劝酒:“吴科长,天上无云地下旱,刚才那杯不能算。” 眾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吴志远无奈,只得將杯中酒喝了。 然而,刘娜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劝酒:“心儿颤,手儿抖,我给领导敬杯酒,领导喝了我高兴,领导不喝俺不走,说不走,就不走!” 她边说边做出赖著不走的姿態,肢体语言夸张,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吴志远连忙摆手:“好了好了,刘秘书,心意到了就行,酒要適量。” 秦小昆在一旁起鬨:“志远,美女敬酒,你能忍心不喝?” 赵曌附和道:“事不过三,这杯乾了。” 吴志远知道不喝这杯酒,这关是过不去了,只好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娜笑容更甜了:“谢谢吴科长!领导在上我在下,您说几下就几下! 我再敬您一杯,祝您步步高升!” 刘娜没完没了,吴志远心中有些不悦,但並不表现出来,用手轻轻盖住杯口,解释道:“刘秘书,你的心意和祝福我收到了,感谢你的美意。 不过,晚上我还得准备徐书记的讲话稿,事关重大,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 要是酒喝多了,耽误了正事,徐书记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这样,我以茶代酒,借花献佛,敬在座各位一杯。 感谢小昆的热情款待,我们之间的情谊,清茶一杯同样浓厚。 我提议,为了友谊,大家共饮一杯如何?” 秦小昆就坡下驴:“志远说得对,大家一起举杯!感谢志远给我面子,祝愿志远工作顺利,步步高升,我们老同学跟著沾光!” 饭局接近尾声,刘妍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朱大同打来的。 她接听电话:“大同,有事吗?” 朱大同说:“没事,就是想你。怎么闹哄哄的?” 刘妍连忙说:“我在饭店吃饭呢。在路上,碰巧遇到志远,他正好和几个朋友去饭店吃饭,顺便叫上我。” 朱大同有些不相信地问:“和志远在一起?” “怎么?不相信?我让志远和你说几句。” 刘妍將手机递给吴志远。 虽然刘妍和赵曌关係说不清道不明,但刘妍求助,吴志远还是帮她打掩护,便接过电话:“大同,晚上查老婆岗?” 朱大同訕笑道:“不是,不是,就是想和她聊几句。” 吴志远话中有话地说:“嫂子这么漂亮,你能放心她一个人在市区?” 朱大同趁机说:“志远,你是市委大秘,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回市区? 青龙山林场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吴志远当著眾人的面,不好表態,含糊其辞地说:“以后再说吧。” “好的,好的。志远,麻烦帮我將刘妍送回家,刘妍和你在一起,我很放心。” 晚餐结束,赵曌说要送,但被刘妍拒绝了。 吴志远打的送刘妍回家。 在到刘妍小区门口时,刘妍忽然说:“志远,去我家坐坐,可以吗?我想和你说件事。” 第89章 因为寂寞,因为虚荣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89章 因为寂寞,因为虚荣 吴志远心中犹豫不决。 刘妍有请,一定有什么事要说。 或许是关於苏桃红的。 她和苏桃红是同事,也是闺蜜,关係亲密。 但大晚上去她家,孤男寡女,容易授人以柄,如果有人造谣,那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他婉拒道:“嫂子,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 大同不在家,我上去不方便。有什么事,要不我们改天再说?” 刘妍脸上闪过一丝尷尬,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小区对面一家茶馆:“要不,我们去那边的茶馆坐坐?和你说说苏桃红的事。” 果然是关於苏桃红的。 苏桃红失踪已有一段时间,两个犯罪嫌疑人滯留东南亚不归,警方调查也中止了。 苏桃红失踪后,她妈妈每天以泪洗面,几次哭著给吴志远打电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她孤身一人的份上,帮忙寻找苏桃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妍穿著黑色真丝吊带裙,在吴志远的印象中,刘妍並不是那种妖冶的女人。 但自从朱大同流放到青龙山林场后,她似乎变了。 两人走进名为“清心阁”的茶馆,择了一处僻静的卡座。 古箏乐曲潺潺流淌,茶香裊裊。 刘妍首先开口:“志远,我和赵曌真的不是情人关係,至少现在不是,虽然他让我做他的情人,但我没有答应,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有答应。 我承认他很会哄女人开心,但我不想做对不起大同的事。 大同是个好男人,天底下少有的好男人,他对我真的很好,哪怕为我死,他都愿意。 大同除了缺乏生活情趣外,实在没什么缺点。 我怕失去大同后,永远再也找不到比他好的男人了。” 吴志远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说:“赵曌是商人,说句不好听的话,在他眼里,你就是猎物。 今天晚上,你还没到时,秦小昆当著刘娜的面,说他是如何將一个高冷美女哄上床的。 他们这些人,有一套自己的『狩猎』逻辑,炫耀的不仅仅是钱和女人,更是一种扭曲的征服感和权力感。” 刘妍低著头,沉默不语。 吴志远继续说道:“你以为赵曌对你是真爱?不可能的。 一旦你真的鬆了防线,他转头就能把你们的事讲给圈子里的人听,当作炫耀的资本。 大同是个好男人,你別辜负他,也別因为一时的寂寞和虚荣毁了自己的幸福。” 刘妍喃喃道:“是啊,我也这么想过,可是,又经不住赵曌的死缠硬磨。” 吴志远问:“嫂子,你是怎么认识赵曌的?” 刘妍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假面舞会。” 吴志远一愣:“假面舞会?不是说都戴著面具吗?” “是戴著面具,但舞会有一个环节:幸福配对。 这个活动定期举办。每个参加者,男男女女,都戴著面具,谁也不认识谁,但都有一个號码牌。 男人是a开头,女人是b开头。號码牌是隨机发的。 大屏幕滚动號码,主持人叫停时,会出现一个號码。 每次匹配活动,只抽五个数字。 符合这个號码的男女,就可以去密室私聊。 在密室,可以选择揭开面具,也可以选择不揭开。 如果谈得不错,可以交朋友。如果没兴趣,可以走人。 我记得,那天我的號码是520,赵曌的號码也是520。 主持人抽中的五个號码中,其中就有520。 我和赵曌进了密室私聊,聊得很好。 我们都揭开面具,赵曌说我太美了。 赵曌虽然年龄大了点,但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又是成功人士,他身上有一种让我喜欢的成熟稳重。 接下来,他就对我穷追猛打,但我还是坚守最后的底线。” 刘妍的意思是,她和赵曌还没有上床。 是真是假,恐怕只有她和赵曌知道了。 刘妍用哀求的语气说:“志远,我和赵曌的事,求求你不要和大同说,好吗? 你可以说我和赵曌交往,是因为寂寞,或是因为虚荣,但是,我真的不想失去大同。” 吴志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苏桃红在很久前就背叛我了吧?你是她的同事、闺蜜,就算不知情,或多或少能感觉一些,你也选择向我隱瞒?” 刘妍低著头,像是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终於,她缓缓开口:“志远,对不起,我確实瞒了你。 我瞒你,不完全是为了替桃红保守秘密,也是不想拆散你和桃红。 我劝过桃红很多次,说你是一个好男人,打灯笼也找不著的好男人,帅气、勇敢、充满正义感、暖男、勤劳……” 刘妍顿了顿,红著脸说:“我甚至和桃红说,如果我没有结婚,都想追你。” 吴志远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但还是喝口茶水压压惊,强装镇定:“嫂子,继续说吧,你是怎么知道苏桃红背叛我的?” 刘妍也喝了一口茶水,掩饰內心的波澜:“一开始是感觉,后来我问桃红,她承认了。 志远,你现在知道桃红的情人是谁吗?” “桑成龙?”吴志远没有说桑家全,是因为那天晚上在金汤温泉度假村,发现苏桃红和桑成龙在一起,桑成龙戴著墨镜,但被孙润才认出。 “是,也不是。还有桑家全。” 吴志远虽然早有猜测,但今晚从刘妍这里得到证实,还是感到很震惊。 苏桃红胸大无脑,凭著好看的皮囊,游走在桑家全和桑成龙之间,真是不作不死啊! 吴志远不解地问:“苏桃红只是市医院一名有姿色的护士,她是怎么和桑家全扯上关係的?” “志远,是这样的。我和桃红曾经都是骨科护士,这你是知道的。 大约是在今年年初吧,桑家全脚踝扭伤,据他说,晚上应酬喝了酒,下楼梯时不小心踏空,导致受伤,在市医院住了几天院。 当时,负责桑家全病床的就是桃红。 桃红长得漂亮,人很温柔,护理技术也好,待人接物很有分寸。 桑市长住院期间,桃红照顾得很周到。一来二去,两人可能就有感觉了。 桑家全出院后,两人时常联繫。桃红也许是想攀高枝,结局你也知道了。” 吴志远冷笑:“桑家全是情场老手,苏桃红爱慕虚荣,两人一拍即合! 桑家全根本就不是从楼梯摔下,多半是跳楼时摔伤! 他在年轻时,就有去情人家里偷情的习惯。 有一个流传很广的传闻,在十多年前,桑家全的情人就要结婚,他让情人穿著婚纱,在情人婚房里玩,差点被抓现行,及时跳楼,幸亏楼层只是二楼,没有严重受伤。” 第90章 嫂子,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90章 嫂子,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刘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桑家全这么风流啊?可是,他怎么能做到边风流边升迁呢?” 吴志远苦笑道:“这又不是桑家全一个人。对了,嫂子,苏桃红又是怎么和桑成龙扯上关係的?” 刘妍缓缓说道:“桑成龙是民企老板,主要做gg生意,与省市电视台都有合作,依仗父亲权势,承揽了很多企业的gg业务。 除了gg生意外,他还入股朋友的公司,从事小额贷款、居民养老等生意。 他遗传了父亲风流成性的基因,加之他不在体制內,没有那么多顾虑。 他至今未婚,是龙城的钻石王老五,但身边从不缺少女人。 桃红长得漂亮,估计就被他盯上了。 桃红周旋於他们两人之间,可能掌握到了一些秘密。她简直是在玩火啊。” 吴志远轻嘆一口气:“她何止是在玩火啊!她就是置身於一个极度危险的漩涡中心! 桑家全父子,一个是老谋深算、树大根深的官场老手,一个是行事囂张、不择手段的商界梟雄,苏桃红捲入这对父子的畸形关係中,无异於与虎谋皮啊!” 刘妍附和道:“是的,志远你说得太对了。 凭我多年来对桃红的了解,她有点小聪明,却又不是那种特別有心机的女人。她哪能玩得过桑家父子?” 吴志远问:“嫂子,苏桃红失踪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说过什么特別的话?” “她没有给我什么东西,不过,有一次我提醒她,桑家父子也就是玩玩她,到头来,还是免不了被拋弃的命运。 她和我说,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就是想搞点钱,因为她从小到大,都过得不富裕。 她当时神神秘秘地跟我说,她留了个『护身符』。 我当时只当她是电视剧看多了在胡说八道,没往心里去…… 又有一次,她还说,『父子俩都不是好东西,一个比一个狠』……” “『护身符』?”吴志远皱起眉头,“会是什么?u盘?笔记本?还是……” 苏桃红周旋在桑家父子身边有半年之久,以她的心思,未必不会留下些自保,或用於敲诈勒索的东西。 这些年,发生很多起官员杀死情妇案,有的还是副省级干部,为什么痛下杀手?就是因为把柄被情妇抓住,情妇一次又一次敲诈勒索。 苏桃红握的不是“护身符”,而是定时炸弹! 刘妍忽然问:“桃红会不会就是桑家父子杀的?” “有可能!但是,没有直接证据,因为两个犯罪嫌疑人已滯留东南亚不归。 这还不是没有直接证据的事,间接证据也没有。 虽然我们知道苏桃红曾是桑家全的情妇?但证据呢?没有。就是苏桃红口头和你说的。 没有证据,警方如何调查桑家全?且不说他位高权重,就是一个普通人,也完全可以否认与苏桃红关係曖昧。” 刘妍喃喃道:“是啊,怀疑代替不了证据。” “嫂子,今天我和你谈的苏桃红与桑家父子间的关係,不要和別人说,免得节外生枝。” “我明白。”刘妍的眼眶湿润了,“但愿桃红没有死,她只是去一个地方躲避了。她有错,但罪不至死啊。” 吴志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於公於私,他都必须追查下去。 於公,苏桃红可能是揭开桑家全父子更多罪行的重要证人,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庞大的关係网; 於私,儘管没了爱情,但他无法对一个生命的突然消失无动於衷。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睡了很多次的前女友。 在关於苏桃红的討论告一段落后,刘妍再次低声哀求:“志远,我和赵曌的事,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大同要是知道了,大概率要和我离婚,我不想失去他。” 吴志远暂且相信刘妍只是一时糊涂,才和赵曌纠缠不清,也暂且相信,刘妍和赵曌还没有上过床。 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他下定决心:“嫂子,你和赵曌的事,我就当不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刘妍激动地说:“谢谢你,志远。” 但吴志远隨即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一个前提,你不能再和赵曌保持曖昧关係了。 有些话,我作为大同的好友,也作为一直把你当嫂子看的人,必须跟你说透。 你和赵曌玩曖昧,不是在追求幸福,而是在走一根危险的钢丝,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赵曌是覬覦你的美色,真正爱你的是大同。 婚姻最重要的是忠贞,是彼此在低谷时的扶持,是面对诱惑时的坚守。 大同发配到青龙山林场,本来就很艰难,你作为他的妻子,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是给他支持,给他一个稳定可靠的后方,而不是在他背后插上一刀,让他雪上加霜。” “可是,我怕赵曌还会纠缠我。他这个人手段很多,也很偏执。 我怕拒绝他,他把我们的事捅出去,甚至和大同摊牌。” 吴志远想起赵曌晚上说的话:“嫂子,赵曌也有家庭啊,他老婆是老师。他哪怕偷情,也是偷偷摸摸的,怎么可能主动说出去?” 刘妍摇摇头:“赵曌和我说,他的妻子根本不管他,也管不了他。他又不在体制內,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嫂子,你的担心我明白。但越是怕,他越会纠缠不清。这件事,必须快刀斩乱麻。” 吴志远顿了顿,接著说:“你不要再主动联繫赵曌,他如果发信息,或者打电话,你要態度坚决,就说你们之间的关係到此为止,请他尊重你的选择和你的家庭; 你要明確告诉他,不希望再有任何形式的联繫和打扰,为了彼此都好,尤其是为了不影响各自的家庭。” 吴志远补充道:“记住,態度一定要坚决,不要给他任何模糊的空间,不要说什么『做普通朋友』、『以后再说』这类留有余地的话。就是彻底了断。” 刘妍点点头:“可是,如果他不同意,还是纠缠呢?甚至威胁我呢?” 吴志远语气坚决地说:“如果他给脸不要脸,继续纠缠不休,甚至敢用那些破事来威胁你,我会亲自出马找他。 赵曌是个精於算计的商人,对於我这个市委书记秘书,他心里是有所忌惮的,这从今晚他对我的百般討好就能略见一斑。” 吴志远还有一个想法没有说出口,那就是赵曌如果不买帐,那就让孙润才“重点关照”。 …… 第91章 市委书记的智囊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91章 市委书记的智囊 张万林死了,陶四仲也死了,徐有为在掌控市委常委会后,適时將工作重心转向经济建设。 耿冬青被调任市委统战部常务副部长后,接任他职务的是市统计局原副局长周伟。 周伟是吴志远的老领导,这次能够提拔,而且是市委办主任这么重要的岗位,吴志远功不可没。 徐有为將周伟和吴志远叫到办公室。 他开门见山地说:“周伟同志,志远,今天找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对龙城经济发展的想法。不用拘束,畅所欲言。” 周伟、吴志远都算是徐有为的智囊团成员。 对於周伟来说,这次谈话,也是对他能力的一次考验。 “徐书记,我认为龙城经济发展,首要在於找准定位,扬长避短。我建议重点考虑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深度融入区域发展战略。龙城区位优势明显,距离省会近,要紧盯省会经济圈,在交通互联、產业协同上抢占先机。 第二,做强特色產业集群。我们传统的装备製造、建材化工有基础,但不能总吃老本。 要在推动產业升级的同时,挖掘新的增长点,比如,我们龙城生態旅游资源丰富,是否可以大力发展文旅康养產业? 我市是农业大市,能否在农產品深加工、品牌化上做文章……” 周伟一口气谈了六点,徐有为听得很认真,边听边记,並频频点头:“周伟同志思考得很深入,志远,你有什么想法?” 徐有为的目光落在吴志远身上。 周伟谈的都是“务实”方面,吴志远则另闢蹊径,更多的是“务虚”方面。 “我的想法是,可以在全市范围內,开展一场大规模、深层次的『龙城大发展,大家怎么看』大討论活动。 大討论活动重点围绕龙城未来的发展定位、產业方向、营商环境、城市建设、民生短板等重大问题,畅所欲言,提出真知灼见。” 吴志远看到徐有为和周伟期许的目光,接著说道:“这次大討论,目的不是搞形式主义,而是要解决一些现实问题。 我们要通过討论,弄清楚龙城的优势在哪里、短板在哪里? 哪些项目是真正符合高质量发展要求、能够带来长期效益的? 哪些做法是形式主义、劳民伤財的? 营商环境究竟还有哪些堵点痛点? 財政资金怎样才能花在刀刃上? 这次大討论,最终要形成一批高质量的调研报告和政策建议,汇编成册,作为市委市政府决策的重要参考。 对於具有重大价值的『金点子』,可以给予表彰奖励,並推动相关职能部门研究採纳。 我们要让这次大討论,真正成为龙城解放思想、凝聚共识、共谋发展的新起点。” 徐有为听完,讚许地点点头:“志远这个建议很好。龙城的发展,既需要脚踏实地的具体规划,也需要思想上的动员和突破。 通过这场大討论,不仅可以集思广益、发现问题,更重要的是,它能起到统一思想、凝聚共识的作用,其意义可能远超討论本身。” 徐有为略作思考,补充道:“这件事,我看可以由市委办和宣传部联合牵头,成立一个工作专班。 你们可以会同市委宣传部,先拿出一个实施方案,到时候提交市委常委会研究。 我必须强调一下,实施方案要坚持问题导向和目標导向,坚决反对形式主义。討论成果要真正转化为推动工作的具体举措。” 周伟离开徐有为办公室还没半个小时,又来了。 他向徐有为匯报情况:“徐书记,刚接到市信访局报告,有一百多群眾来市委市政府大院上访。现在,市信访局负责人正在接待上访群眾……” 周伟还介绍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龙东区有个很有名气的老板,叫彭大富。 彭大富是靠水產生意发家的,他承包了多处水面,赚了不少钱。 后来,他又做农业工程,比如水利兴修、高標准农田改造。 他还办了一家农业合作社,叫益农合作社。 这家合作社一开始只是彭大富为了方便自己农业项目的资金周转而设立,主要吸纳本村及周边乡镇农户的小额存款,利息略高於银行,用於其水產养殖和农业工程投入,运作还算正规。 但彭大富的野心远不止於此。他看到房地產和民间借贷的暴利,便动起了歪心思。 在彭大富的操控下,益农合作社的性质开始蜕变。 他不再满足於乡间一隅,將触角伸向了龙城市区。 短短一两年间,在城区繁华地段,多家掛著益农合作社醒目招牌的门店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这些门店装修得气派非凡,大理石墙面、光洁的地板、封闭式的业务柜檯,甚至配备了穿著类似银行制服的理財经理,从外观上看,与正规银行网点几乎没什么两样。 他们以远高於银行定期存款数倍的预期收益率为诱饵,公开向不特定社会公眾吸收资金。 穿著制服的客户经理走上街头,向中老年人散发传单,举办客户答谢会,送鸡蛋、送食用油,用尽各种营销手段。 在龙东区,彭大富知名度高,利息高,加上前期確实都兑现了,存储自由,很多中老年客户纷纷將钱存在益农合作社。 甚至一些工薪阶层也將钱存在益农合作社,有的人甚至將毕生积蓄都投入进去。 彭大富利用这些巨额资金,一方面大举进军房地產开发,圈地搞项目; 另一方面,组建了地下钱庄,以更高的利息向外放贷,赚取利差。 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资金,被用於他个人的奢侈消费,豪车、豪宅、挥霍无度。 然而,好景不长。他放出的高利贷,接连遭遇爆雷,多个借款大户或因经营不善、或因盲目扩张导致资金炼断裂,无法偿还巨额本息。 多米诺骨牌效应瞬间显现,益农合作社的资金池迅速枯竭,无法支付到期利息,更別说兑付本金了。 就这样,兴农合作社爆雷。彭大富不知道躲到哪里了。 徐有为要见上访储户,周伟和吴志远陪同。 吴志远小声提醒徐有为:“徐书记,据我了解,彭大富与副市长桑家全关係密切。 桑市长在担任副市长之前,长期在龙东区工作,相继担任过区长、区委书记。 桑市长儿子桑成龙在益农合作社还有一定的股份。” 第92章 合作社爆雷事件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92章 合作社爆雷事件 徐有为皱起眉头:“下周一,省委主要领导要来龙西区出席全省农业强省建设现场会。 这事处理不好,万一他们去现场会上访、闹事,就很不好了。” 周伟接话道:“是的,短时间內追回储户损失,基本上做不到。前期只能以安抚为主。 就算採取法律等手段,也难以追回全部损失,而且周期漫长。” 徐有为大手一挥,说:“先去见见上访群眾再说。” 市政府大院门口已聚集了上百名群眾,男女老少皆有,但以中老年人为主。 他们情绪激动,人群中不时传来议论声、哭泣声和痛骂声。 “我们的血汗钱啊!说没就没了!” “这可是我买棺材板的钱,都被彭大富这个天杀的骗去了!” “政府要给我们做主啊!” 市信访局的负责同志和几名工作人员正在极力安抚,但效果有限。 徐有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骚动。 有人认出了他:“徐书记!是徐书记来了!” 人群瞬间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诉说著自己的遭遇和诉求。 周伟和吴志远立刻上前,和信访局工作人员一起维持秩序。 徐有为站到一处稍高的台阶上,打开扩音器:“乡亲们,大家静一静,我是市委书记徐有为。 你们的情况,我已经初步了解了!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请大家放心,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大家反映的问题!”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徐有为继续说:“我知道,大家辛辛苦苦攒下的钱,有的是养老钱,有的是看病钱,有的是给孩子读书的钱,现在可能血本无归,心里非常著急,也非常愤怒,这种心情,我完全理解!” 他话锋一转,態度鲜明:“但是,我要明確告诉大家,益农合作社向社会公眾吸收存款的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 它不属於受法律保护的金融机构,其高息揽储的活动是国家明令禁止的!” 这时,下面有群眾喊道:“徐书记,我们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啊! 他们门店装修得跟银行一样,我们都以为是正规的啊!” 徐有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大声说道:“这说明我们的金融监管存在盲区,让不法分子钻了空子。 在这里,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大家保证三点: 第一,公安机关会立即成立专案组,对益农合作社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案立案侦查,全力缉拿犯罪嫌疑人彭大富,彻查资金流向,依法冻结、追缴涉案资產,最大限度减少大家的损失。 第二,由市金融办、公安局、市场监管局等部门组成联合工作组,立即进驻益农合作社,全面核查帐目,登记所有受损群眾信息,核实存款金额。请大家有序配合登记。 第三,对於案件侦办和资金清退的进展,我们会通过官方渠道及时向社会公布,接受大家监督!整个过程,公开、透明、依法进行。” 徐有为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中年大叔高声喊道:“徐书记!我们不要听这些空洞的承诺,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答案! 彭大富什么时候能抓住?我们的钱到底还能追回来多少? 您刚才也承认政府监管不力,那这个责任,总不能全让我们老百姓自己扛吧!” “对!说得对!” “政府也有责任!” “不能光说不练!”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质疑和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徐有为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这位大哥问得好!问到了关键点上!也代表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我理解大家想要一个確切答案的心情,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问! 但是,乡亲们,请大家冷静地想一想,也请相信我徐有为说的实话: 第一,关於彭大富什么时候能抓到?我现在没法给大家一个確切的时间表。 公安机关会部署警力全力追逃,但抓捕工作需要时间,我如果现在拍胸脯保证三天、五天抓到人,那是不负责任的,是欺骗大家! 第二,钱能追回多少?这取决於我们能追回多少涉案资產。 彭大富將大家的钱用於高风险投资、个人挥霍,甚至可能已经转移隱匿。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快查封、冻结所有与他相关的帐户、房產、车辆等资產。 第三,关於责任问题,我刚才说了,监管存在盲区,这是事实,我们绝不推諉!该反思的反思,该问责的问责!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政府要为此承担全部的赔付责任。 如果动用財政资金来赔付这类非法金融活动造成的损失,於法无据,对广大守法公民也是不公平的。” 那位中年大叔又大声问:“那我们的损失就自认倒霉了吗?” 徐有为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爭分夺秒行动起来。 每耽误一分钟,资產转移的风险就大一分,追回的钱可能就少一分! 大家在这里聚集,心情我理解,但並不能解决问题。 我徐有为今天站在这里,就是给大家立下军令状! 这件事,我会亲自盯到底!进展情况,定期向大家通报!” 中年大叔说:“徐书记,我们相信你一回,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 人群渐渐散去。 徐有为隨即召集市公安局、市金融办、市信访局等部门开会,要求公安部门立即立案、冻结资產,並全力抓捕彭大富。 …… 快到周末了,徐有为用商量的语气,对吴志远说:“志远,我爱人这几天在外地出差。 云汐周末在美术老师那里学画,还想外出写生。你能接送她吗?” “当然可以。”吴志远抓耳挠腮,憨笑道,“我怕像上次一样,又冒出什么緋闻来。” 吴志远这是將丑话说在前头。 上次在青龙山,要不是徐云汐在现场,他和柳青青的亲密接触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徐有为哈哈大笑:“志远,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我还没到老糊涂的年龄吧?” 顿了顿,徐有为又想起一件事:“林雪书记给我发了条信息,说能不能让你去帮她搬家? 她之前也住在市武警支队营地,现在要搬到市政府周转房里。” 吴志远一口答应了:“可以啊。” 徐有为点点头:“那你主动和林雪书记联繫下,问她搬家时间。 林雪三番五次找我要人,你有没有兴趣去市纪委工作呢?” 第93章 省市迎来权力大洗牌?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93章 省市迎来权力大洗牌? 吴志远並不感到惊讶。 的確,林雪不止一次向徐有为要人。 他也很纳闷,他何德何能,能得到有“黑寡妇”之称的市纪委书记的赏识? 吴志远平静地回答:“徐书记,我听从组织的安排,也听从您的安排。 无论在哪个岗位,都是为人民服务。 我个人没有特別的倾向,一切以工作需要和大局为重。” 徐有为点点头:“志远,林雪同志几次三番想挖你过去,这说明你的能力和品行,得到了她的高度认可,这是好事。 纪委工作很重要,是惩恶扬善的利剑。你去了市纪委,相信很快就能独当一面,成为一把插入腐败分子心臟的尖刀。 你在市委办,好比是在『中军帐』当参谋,需要的是运筹帷幄; 而纪委,更像是『先锋官』,需要的是衝锋陷阵。 两者阅歷,缺一不可。在多个岗位歷练,对你成长成才很有好处。” 隨后,徐有为话锋一转:“不过,志远啊,现在还不是放你去市纪委的时候。 你在我身边这段时间,已经非常熟悉我的工作思路和节奏,成了我的左膀右臂,很多工作刚刚捋顺,正是用人之际。” 回到自己座位,吴志远平復了一下心静。 作为市委书记秘书,那是万眾瞩目,虽然级別不高,却是二號首长。 不过,从另一方面看,秘书的权力和影响力,完全依附於市委书记本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狐假虎威。 一旦领导变动,或者外放,这种影响力便会迅速消散。 就像何家平的秘书姜浩,现在被发配到市水產局。 而且,长期在领导身边从事协调服务性工作,虽然能锻炼宏观视野和协调能力,但也容易脱离具体业务和一线实战,缺乏独当一面的磨礪。 而在纪委,可以直接参与到惩奸除恶、净化政治生態的斗爭中,这种经歷对於一名年轻干部的成长,是很宝贵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回来的路上,吴志远碰巧遇到林雪。 林雪依然一袭黑衣,不苟言笑。 吴志远恭候地问候了一声:“林书记好!” 林雪点点头,过了一会,说:“志远,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进了林雪办公室,吴志远有些拘谨。 “坐吧。”林雪似乎看出吴志远的紧张,微微一笑,“就是隨便聊几句。” 林雪竟然笑了! 这是吴志远第一次看到林雪笑。 要知道,哪怕是和徐有为在一起,吴志远也没看到她笑过。 “志远,徐书记和你说了搬家的事吧?” 林雪望著吴志远,越看越觉得他像初恋男友。 她的思绪一下子回到很多年前。 之所以屡次三番找徐有为要人,倒不是缺少吴志远,纪委就办不了案子,而是想从他那张酷似故人的脸庞上,寻找一丝早已逝去的温暖和影子,以慰藉內心深处那份不为人知的孤独与思念。 “说了,徐书记让我和您对接一下。” “志远,是这样的,我之前住在市武警支队营地,那里安全,但管理严格,外人不能隨便进出,因为工作需要,有时候晚上都有同志匯报工作,很不方便。 思前想后,还是搬到市政府周转房里。 因为两边都是拎包入住。床铺、家具家电什么的,都不需要搬,只有一些书籍和个人用品,需要搬过来。” 吴志远当即说:“林书记,这事包在我身上,如果对搬家时间不讲究的话,今晚就可以。” 周末虽然有时间,但由於周末还要接送徐云汐画画,怕时间上有衝突,因此,吴志远希望今晚就搞定林雪搬家的事。 林雪又是微微一笑:“哪有什么讲究?难不成还要选黄道吉日?那就今晚吧。” 吴志远试探著问:“林书记,我要不要带个人帮忙?” “不需要。”林雪很乾脆地拒绝了,“你开车最多两趟,就不麻烦別人了。况且,我也不是甩手掌柜。” “好的,林书记。” 下班后,林雪上了吴志远的捷达车。 这是吴志远当年花四万块买的二手车,性能还是不错的,以前一直是苏桃红开。 但现在,苏桃红失踪多日,大概率不在人世,想想有些伤感。 到了宿舍,吴志远发现,林雪已將个人物品整理妥当,满满的几个纸箱,以及装衣物的塑料箱。 林雪在弯腰整理被褥,吴志远在收拾物品时,突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有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合影照片,镶嵌在一个木製相框里。 照片上,是年轻时代的林雪,穿著那个年代常见的白衬衫和格子裙,扎著马尾辫,脸上洋溢著灿烂纯净的笑容,与如今的冷艷判若两人。 紧挨著她站著的,是一个穿著白色运动衫、面容清秀、眼神明亮的年轻男孩,男孩的手自然地搭在林雪的肩上,两人头靠著头,笑容无比亲密自然。 照片上那个男孩的眉眼、鼻樑的弧度、甚至笑起来嘴角的细微表情,竟然与自己有著八九分相似。 在这一瞬间,吴志远心中所有的疑惑都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林雪屡次三番向徐书记点名要自己?为什么她看自己的眼神,有时会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原来,自己竟与她深藏心底的故人如此相像! 吴志远装作没看见,整理其他物品。 因为这是林雪心里的秘密,他看到了秘密,不想再点破。 吴志远將几个箱子搬到车上。 又回到宿舍时,林雪忽然问:“志远,下周一省委沙书记来龙城出现全省农业强省建设现场会吧?” 吴志远如实回答:“是的,林书记。” 林雪有意无意地说:“沙书记非常赏识有为书记,你可能也知道,艾昆是蒋军的前秘书,在龙城市委书记人选问题上,蒋军当然不遗余力推荐艾昆,但沙书记偏向於有为书记。 沙书记和蒋军两人关係其实並不好,据小道消息说,沙书记不久就要退居二线。 虽然说一般情况下,正部级六十五岁退居二线,但不是绝对的,有的可能要提前一两年,沙书记今年六十四岁。 沙书记退居二线后,不出所料的话,蒋军接任他的职位。” 林雪没有说得太直白,但吴志远听懂了。 如果蒋军担任一把手,艾昆作为他的前秘书和亲信,必將获得重用,徐有为的处境將变得艰难,甚至可能被排挤、调离。 而紧跟徐有为的人,也必將受到衝击。 第94章 权力博弈与歷史镜鉴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94章 权力博弈与歷史镜鉴 吴志远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作为徐有为的贴身秘书,他必然是第一波受到衝击的对象。 赵曌之流,对他百般討好,看中的是他市委大秘的身份,一旦他失去这个身份,很快就会变脸。 吴志远道谢:“林书记,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 他知道,林雪这番话,是隱晦提醒他对可能到来的风雨有所准备。 他不清楚,沙书记退居二线的小道消息,徐有为是否知道? 林雪似乎看出了吴志远的心思,说道:“纪委条线有些特殊,在市纪委书记人选安排上,省纪委有相当程度的话语权,这主要是为了保证纪委工作的专业性、独立性和权威性。 万一真有什么情况,可以来市纪委嘛。你放心,不管谁担任市委书记,都会对我这个市纪委书记高看一眼。” 林雪说得很委婉,意思是万一徐有为被调离,艾昆上位,吴志远可以將市纪委当作避风港。 按照吴志远的了解,徐有为不会有经济问题,也不会有生活作风问题,但是,如果蒋军上位,鸡蛋里挑骨头,將徐有为调到一个清水衙门,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拋开艾昆这层关係不说,就是徐有为拿下张万林,已经让蒋军很不爽。 当时,蒋军可是亲自为张万林站台。 但徐有为显然没有將他的话听进去,还是动了张万林。 还有周明轩,表面上不说,心里也是对徐有为很不爽。 两人下了楼,將纸箱和塑料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和后座。 林雪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年轻时是个大美女,虽然步入中年,但岁月似乎並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跡。 “志远,你跟了有为书记有段时间了,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徐书记是我非常尊重的领导,做事雷厉风行,原则性强,一心为公,是我学习的榜样。” 林雪轻轻“嗯”了一声,看似隨意地说:“有为书记一身正气,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是他的优点,在很多时候,也是能成事的关键。我也很尊重他。 龙城之前有些积弊,需要他这样的干部来刮骨疗毒。 沙书记赏识他,也正是看重他这股敢啃硬骨头的劲儿。” 她顿了顿,话锋微妙一转:“不过,水至清则无鱼。太过方正,稜角分明,在一些复杂的局面下,容易碰壁,也容易得罪人。 就拿张万林那件事来说,他虽然办成了,但也彻底站在了蒋军的对立面。这是明帐。” 吴志远默默听著,不敢轻易插话。 林雪继续道:“反观艾昆,他是秘书出身,早年跟在蒋军身边,深諳迎来送往、关係运作的那一套。 要说工作能力,不是没有,但更多的心思,恐怕是花在了经营人脉和钻营上。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上面哄得舒舒服服,下面也能拉拢一帮人。 为人处世,非常圆滑,或者说,滑不溜手。 他这种人,或许做不出什么大的政绩,但懂得如何不出错,如何利用规则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也懂得如何抓住机会。” 林雪转过头,看著吴志远:“一身正气的人,往往觉得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怕风雨。 但很多时候,风雨並不是衝著你是否正直来的,可能只是因为你的存在,挡住了別人的路。 而像艾昆那样的人,则善於利用风雨,甚至製造风雨,来为自己扫清障碍。” 这番话,说得很直白、很透彻。 徐有为是“明枪”,靠的是阳谋和实力;而艾昆更擅长“暗箭”,靠的是关係和手段。 在即將可能到来的权力洗牌中,这两种风格的碰撞,结局难料。 林雪补充了一句:“志远,我和你刚才说的,是我的一些心里话,也许说得不对,听过,放在心里就好。” 周转房位於市政府家属院,產权属於市政府,环境清幽。 房子是老房子。两室一厅,已经提前打扫过,床铺、家电家具配备齐全。 吴志远跑了两趟,顺利完成搬家任务。 “休息一会吧。”林雪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林雪自己也开了一瓶矿泉水。 纸箱里有很多书,大多是党纪法规、案例选编、政策文件之类的书,但也有歷史和文学书籍。 她拿起一本《万历十五年》,像是隨意地说道:“有时候看看歷史,会发现很多事情,古今皆然。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权力的运行,人性的博弈,核心的东西变来变去,就那么些。 你看海瑞,刚正不阿,按律办事,可在当时的官场里,却像块格格不入的石头。 不是说刚正不对,而是官场里的事,往往不是对与错就能简单划清的。 就像书里写的,张居正想改革,要先平衡各方关係,既要让皇帝信任,又要稳住底下的官员,一步走急了,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林雪轻轻放下《万历十五年》,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书页,看到了歷史与现实的叠影。 她继续说道:“海瑞是清官,是標杆,但他一生坎坷,抱负难展。 张居正推行改革,魄力惊人,成就斐然,但身后却落得家產被抄、子孙流放的淒凉结局。 为什么?因为他们都触碰了太多人的利益,或者,在方式方法上,少了些迂迴和权衡。” 她看向吴志远,缓缓说道:“龙城现在,某种意义上,也处在这样一个关口。 有为书记想大刀阔斧,剷除积弊,这没有错,是担当。 但触动利益往往比触动灵魂还难。 艾昆他们,代表的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关係网,牵一髮而动全身。 有为书记就像试图推动一块巨石的勇士,力量用对了方向,能开闢新天地; 但若只知猛衝猛打,不懂借力、不懂规避稜角,也可能被巨石的反作用力所伤。” 吴志远听得很认真,他知道林雪这是在用歷史典故,隱晦地评价徐有为当前的处境和策略,提醒他注意斗爭的艺术和潜在的反弹风险。 说到这里,林雪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微微蹙眉,略显疲惫地感嘆道:“唉,到底是年纪不饶人了,搬点东西,这腰背就有些酸胀。” 吴志远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林书记,我大学时勤工俭学,在学校附近的盲人按摩店帮过忙,跟老师傅学过一些放鬆筋骨的基本手法。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帮您按一下,缓解一下疲劳?” 第95章 给女上司按摩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95章 给女上司按摩 林雪微微一愣:“你还会按摩?” 吴志远谦虚地说:“就是会些粗浅的皮毛,登不了大雅之堂,但缓解一下肌肉疲劳应该还行。” 林雪轻轻点了点头:“那今天就体验一下吴师傅的手艺。” 她背对著吴志远坐好,吴志远首先从双肩开始按压、揉捏,力度適当,张弛有度,林雪发出愉悦的哼哼声。 “林书记,还行吧?” “志远,想不到你还有这手,真的很不错。不是第一次为別人按摩吧?” “不是,以前经常为女友按摩,但现在……” “现在分手了?” 吴志远说了前女友失踪多日的事。 林雪享受著吴志远的按摩服务,话中有话地说:“志远,龙城这盘棋,看起来是徐有为和艾昆在下,但实际上,棋手远不止他们俩。 沙书记、蒋军,甚至更高层的一些动向,都可能直接影响到棋局的走向。 有为书记拿下张万林,在一些人看来,是砍掉了一棵病树; 但在另一些人看来,可能是在动摇一片森林的根基。 这片森林里,既有张万林这样的枯树,也可能有一些看起来正常,但根系早已与其他大树缠绕在一起的树木。” 林雪是在打比喻,但意思並不难理解。 吴志远静静地听著,不便插话。 林雪忽然问道:“志远,你说,有为书记像海瑞,还是像张居正?” 吴志远手上的动作未停,谨慎地回答:“徐书记有海瑞的正直,也有张居正的实干魄力。他想干事,能干事,也能干成事,还能不出事。” 林雪又问:“那你觉得,在如今的龙城,是做海瑞更容易成功,还是做张居正更容易成功? 或者说,怎样才能既做成张居正的事,又避免海瑞的结局?” 吴志远字斟句酌地说:“在我看来,关键在於度的把握,既要有破局的勇气,也要有立足现实的智慧; 既要坚持原则,也要懂得团结大多数,减少不必要的阻力。” “说得很好。”林雪讚许地说,“志远,风起於青萍之末,有些暗流,藏於水底。 作为秘书,你的眼睛要亮,心思要细,要有超前的预判能力和敏锐的洞察力,不能只做被动的执行者。” 吴志远说:“林书记,谢谢您的提醒。我会更加注意的,努力当好参谋助手。” “志远,你会做背部按摩吗?” “会呀,不过,要趴在床上。” “我在网上看过一些背部按摩的视频,是要脱掉上身衣服的。我也需要脱衣服吗?” “最好脱掉上衣,不然就像隔靴搔痒。如果做精油开背,那就必须脱掉上衣。” “志远,你以前为別人做过背部按摩吗?” “做过,为我的前女友做过多次。” 林雪脸上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转移话题:“志远,今晚辛苦你了,帮我搬了家,还为我做了肩部按摩。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书记太客气了!那我先告辞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 周末,吴志远开车送徐云汐去一家艺术学校培训美术。 “云汐,柳老师周末也出差啊?”吴志远看似隨意地问。 “是啊,去外市有个群眾文化交流活动,听说还要登台演唱黄梅戏。” 徐云汐身材高挑,脸蛋俊俏,扎著清爽的马尾辫,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搭配浅蓝色的及膝百褶裙,肩上挎著一个装画具的帆布包。 “志远哥,你认识青青阿姨的姐姐吗?”徐云汐忽然问道。 吴志远脱口而出:“不认识啊。” “不可能吧?她不认识你,为什么在青青阿姨面前推荐你呢?” “云汐,我没听懂你说的意思。” “志远哥,这么说吧,爸爸选你当秘书,就是青青阿姨的姐姐大力推荐的,她说你笔桿子很好,在报纸上发表过很多新闻稿件和理论文章。” 吴志远心中一个激灵,难道上次在青龙山林场那个既车震又打野战的美女是柳青青姐姐? 怪不得看到柳青青,觉得与她有几分相像。 “云汐,她是柳老师亲姐姐吗?我忘了在哪里见过她?” 吴志远当然不能说那天的事,因为很显然,那个男人不太可能是她的丈夫。 “是啊,当然是亲姐姐,她的名字很好听,叫柳依依,在一家省直单位工作,三十出头就是副处长,很优秀的。” “哦,她结婚了吧?” 徐云汐咯咯笑道:“志远哥,你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的。” 吴志远乾笑几声,说:“隨便问问,没有深意。” 徐云汐没有多想,说:“她结婚啦,但没有孩子,老公也是体制內公务员,不过,听青青阿姨说,她和老公感情不太好,有一阵子还闹离婚。” 前面就是艺术学校。 吴志远將车停在学校门前停车位上。 徐云汐学画时间是两个小时。 “云汐,我就在附近转转,两小时后,我在车上等你。” 看著徐云汐面带微笑、脚步轻快地走进艺术学校,吴志远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第一次见到徐云汐时,他还以为她高冷。 后来才知道,真相併非如此。 而是因为她一直沉浸在失去亲生母亲的悲伤中,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不得不走艺术高考这条路。 好在徐云汐来龙城后,变得越开朗。 吴志远在车上没下来,閒得无聊,上网搜索:柳依依,出现很多条信息。 但有条信息显示柳依依是省交通厅副处长,与徐云汐说的很相符。 这是一篇某市交通局网站写的新闻报导,公路处副处长柳依依调研“四好农村路”创建工作,还配有一张新闻图片。 吴志远一眼就认出来,柳依依就是上次在青龙山林场玩车震的美女。 真相大白。 怪不得徐有为点名让他当秘书,並换下昂扬。 原来如此! 柳依依之所以偷情,是不是与婚姻不幸福有关? 不过,那个男人年龄比她大一大截,身材发福,和柳依依在一起,简直是暴殄天物。 两小时后,徐云汐出来了,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志远哥,等久了吧?”徐云汐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没多久,正好处理点事情。”吴志远笑著发动车子,“今天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老师布置了新作业,是人体素描,要求我们捕捉光影下的肌肉线条和骨骼结构。 志远哥,老师说了,找模特最好是熟悉的人,这样更容易放鬆。你能帮我个忙,当我的模特吗?” 吴志远心想,不过是坐著或站著当模特,配合一下小姑娘完成作业,举手之劳,便一口答应了:“好啊,这有什么问题?需要我摆什么姿势?只要別太难,坚持个把小时应该没问题。” 然而,他话音刚落,徐云汐却捂著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志远哥,你答应得也太快啦! 你知不知道,我们老师说,画人体素描,为了最准確地研究肌肉走向和骨骼结构,模特最好是裸体状態哦!” 第96章 为艺术献身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96章 为艺术献身 “啥?裸体!”吴志远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看著徐云汐,“云汐,你在开玩笑吧?” 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看过猪走。 吴志远不懂美术,但知道人体素描有裸体模特这一说法。 国內有个画家叫李壮平,他创作的油画作品《东方神女·山鬼系列》,画中的裸体模特是他的亲生女儿,一度引发很大的关注和爭议。 徐云汐嘻嘻笑道:“志远哥,是不是害怕了? 其实,在正规的美术训练里,画全裸人体模特是很正常、很严肃的事情,是必修课。 我在画室就画过好几位全裸的模特,有老爷爷,也有老奶奶,这纯粹是艺术研究和基本功训练,跟色情完全不搭边。” “云汐,你还画过裸体的?” “是啊,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刚才也说了,模特都是老爷爷、老奶奶。 在艺术家眼里,人体是所有形態里最美、最复杂的。 画人体,是为了理解皮下的肌肉怎么运动,骨骼怎么支撑,光线怎么在曲面上流转。 我们画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有结构、比例、明暗、空间感,就跟医生研究解剖图、建筑师研究建筑结构一样,是一种科学和美学的研究,心里根本不会有什么杂念。” 徐云汐接著说:“衣服会掩盖人体本身的结构。比如,你穿衣服时,我就看不到你肩膀的斜方肌是怎么鼓起来的,胸大肌的走向是怎样的,还有腹肌的块面关係。 光线照在人体上,会產生非常微妙的明暗变化、反光和过渡,这是练习观察力和表现力的最佳途径。 从文艺復兴时期的大师,比如米开朗基罗、达文西开始,都是通过大量的人体写生来打下坚实造型基础的。 这是全世界美术院校通行的、最有效的训练方式之一。在美术院校,照著裸体模特写生,是最稀鬆平常的事。” 吴志远訕訕笑道:“这种为了艺术献身和钻研的精神,很了不起。 不过呢,理解归理解,佩服归佩服,但这个裸体模特的忙,我恐怕一时帮不了。 思想上一时无法接受,还跟我的身份和我们的关係有关。 我是你爸爸的秘书,是你的大哥哥。 无论我们的初衷多么纯粹,万一被你爸爸知道了,我这个秘书生涯也就结束了。” 吴志远有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他不是登徒子,但也不是柳下惠,让他全裸呈现在青春美少女面前,出丑都是小事,万一一时衝动,做了错事,就很不好了。 徐云汐嬉笑道:“志远哥,你这思想,太老古董了吧! 你又不是我亲哥哥,退一步说,就算你是我亲哥哥,这是艺术,不是色情! 知道李壮平吗?他画的《东方神女·山鬼系列》,就是以亲生女儿李勤作为裸体模特的,虽然引发了一些爭议,但大多数人还是支持的。 比如,著名社会学家李银河就说,人体模特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职业,它是一种艺术表现形式,模特和画家是不是父女关係又有什么要紧? 至於你说我爸爸知道了不好,他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吴志远怕自己直接拒绝让徐云汐难堪和难过,解释道:“云汐,你说得对,从艺术角度看,这是很正常、很高尚的事情。 李壮平父女为艺术献身的精神,也的確值得敬佩。 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质疑艺术本身,更不是思想顽固到不可救药。”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只是,对我来说,需要一个心理適应的过程。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和环境,让我对这种比较直接的表现方式,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就像让一个从来没在公眾面前演讲过的人,突然站到万人会场中央,难免会紧张、会怯场。 这是一种长期形成的观念和习惯,改变需要时间。” 吴志远不能將话说得太死,得留有余地:“云汐,你看这样好不好?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慢慢消化和理解你的艺术观念。 等哪天我真正想通了,心理上准备好了,或许我真的会鼓起勇气,为艺术而献身呢。” 徐云汐噘著嘴说:“志远哥,你这是缓兵之计吗?你一时难以接受,我能理解。但以后,你必须答应我!” “云汐,不是缓兵之计,我答应你就是,就当是为艺术献身一次。” “空口无凭!”徐云汐孩子气地伸出了左手,翘起了白皙的手指,“来,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吴志远看著徐云汐充满童真的表情,不忍拒绝,伸出右手,与她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徐云汐用大拇指郑重地按上了吴志远的大拇指。 …… 回到出租屋。 想到朱大同的请託事项,吴志远给甘思苗打了个电话。 甘思苗现在是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任市网信办主任,影响力比市林业局局长要强一些,但比起財政局长、区委书记这类职务,还是要差。 吴志远开门见山说起朱大同的事。 当初,就因为朱大同说了一句“甘四秒成了甘瘸子”,恰好被路过的甘思苗听到。 甘思苗怒火中烧,不久后,就以“加强森林防火力量”为由,將朱大同由市林业资源监测中心“流放”到了青龙山林场。 甘思苗並没有推諉扯皮,而是一口答应下来,承诺儘快协调办理此事,他如果想推諉扯皮,其实有充分理由,比如,他现在已不是市林业局长。 这次他调到市委宣传部,吴志远功不可没。 而且,他还打算通过吴志远,谋个更有油水的职位。 …… 吴志远在厨房烧开水时,发现有一块集成吊顶板缝隙变大。 他站在椅子上,伸手去合拢,突然注意到缝隙深处卡著一个黑色塑胶袋,便勾了出来。 打开塑胶袋,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里面是一个优盘和一封信。 信是苏桃红的笔跡! 从写信日期看,是她失踪的前三天。 吴志远一字一句地读完这封长信。 开头的一段话,就足以让他震撼。 亲爱的志远: 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我后来虽然背叛了你,但我对天发誓,有段时间,我是真心爱过你的。 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已不在人世。 我不知道你是否会为我难过,唉,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但我必须留下这些话,因为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第97章 苏桃红的长篇「遗书」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97章 苏桃红的长篇「遗书」 志远,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一万个对不起! 是我鬼迷心窍,背叛了我们之间的爱情。 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男人,虽然我们没什么钱,但你是真心实意地疼我、爱我。 是我被虚荣和物慾蒙蔽了双眼,被桑家全父子虚偽的甜言蜜语和骯脏的钱財所诱惑,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离开你。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来说说自己是如何认识桑家全的。 桑家全有一次因为脚踝扭伤,在我的医院住院。 我当时是他的责任护士。他住的是干部病房,单人间,条件很好。 一开始,我並没觉得有什么特別,只是按照规程护理。 他是副市长,在我们这些小护士眼里,是了不得的大官,但他看起来很隨和,没什么架子,总是笑眯眯的。 他恢復得很快,但总说脚踝还隱隱作痛,需要多按摩理疗。 那段时间,他经常让我帮他做热敷和按摩。 起初,我以为是领导信任我的技术,还挺高兴。 但渐渐地,我感觉不对劲。 他偶尔会“无意”中碰到我的手背,眼神色眯眯的。 他还经常问些看似关心、实则试探的话语,比如“小苏护士这么漂亮,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工作辛苦不辛苦?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在他出院的前一天晚上,我值夜班,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把我叫进去,说脚又不舒服了,让我再帮他按摩一下。 我没办法,只能照做。 按著按著,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说:“小苏,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业务好,人也机灵,但干护士太辛苦了,想不想换个轻鬆的岗位? 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我这个副市长,说话有时候还是管用的。但这事需要你懂事一点。”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一方面是害怕,他那么大的官,我得罪不起;另一方面,护士经常值夜班,和各种病人打交道,又脏又累。 我承认我动摇了,虚荣战胜了理智。 那天晚上,在我的半推半就之下,让他得逞了。 不久后,我就换了一个轻鬆的岗位,也顺理成章成了他的情妇。 但我的虚荣心並没有得到满足。 桑家全虽然有权,也有钱,却很抠门,不捨得为我花钱。 我也知道,他不可能真心爱我,只是把我当作玩物。而且,他很变態。 就在这时,桑成龙出现了。 他年轻、有钱、出手阔绰,更懂得如何哄女人开心。 他知道我和桑家全的关係,不但不迴避,反而觉得刺激。 他瞒著桑家全,对我展开猛烈的攻势。 高档化妆品、名牌包包、高档餐厅,还有钞票…… 我知道这很可耻,但虚荣心让我沉沦。 也许,我从小穷怕了,经受不住物质的诱惑。志远,你以后有了女儿,一定要富养。 我们背著桑家全偷情。这种危险的关係,反而给我们带来一种病態的刺激。 桑成龙为了在我面前炫耀他们父子的能耐,经常酒后失言,透露很多他们以权谋私、官商勾结的內幕。 我因此获悉了桑家的一些丑事。 桑家全渐渐对我冷淡疏远。我知道,他又捕获了新的猎物。 他用冷暴力逼我主动离开,就像扔掉一件穿旧了的衣服。 但我不甘心,凭什么玩了我半年之久,就將我当作咀嚼过的口香糖一样扔掉?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我要报復!也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我决定敲诈桑家全,直接和他摊牌。 我说我手上有涉嫌贪腐的材料,如果不希望这些材料出现在纪委的桌子上,就一次性给我两百万。 桑家全当时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杀人。 他冷笑道:“苏桃红,想不到你还是一个心机婊!敢威胁我?两百万?你值这个价吗?” 但他终究还是怕了,过了几天,给了我二十万,並羞辱我:“这是封口费!我总共也就睡了你不到四十次。 每次五千块,高级妓女也不过如此!如果再纠缠我,我让你好看!” 我当时说:“二十万?你打发叫花子?这些年,你贪了多少钱?房產都有几十处!你给我两百万,我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桑家全那句“高级妓女”的羞辱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而他眼神里那种冰冷的杀意,更让我不寒而慄。 没过几天,我晚上下班回家,走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一辆轿车差点撞向我。 当时我没有想太多,以为只是意外事件。 你会很奇怪,我为什么不向省纪委举报? 因为说实话,我只是怀疑桑家会杀我,但没有证据。我还抱有侥倖心理,认为桑家全会给我两百万息事寧人。 志远,我写这些,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 我不会自杀,如果我死了,一定是被桑家父子害死的。 我之所以把东西藏在你这里,是因为一旦我遭遇不测,我相信你会为我主持公道,你也有这个能力,因为你是徐书记的秘书。 志远,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对不起”已经毫无意义,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 我写下这些,不是想让你可怜我,只是想在我可能永远沉默之前,让你知道,我苏桃红这辈子最后悔、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这是我永远无法偿还的感情债。 你是这个世上真正对我好的男人。 现在突然很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思绪。也许,失去过,才会真正懂得珍惜和拥有。 你虽然不富有,却总想著法子给我买我爱吃的糖炒栗子; 我上夜班回来,你不管多累都会亮著灯等我,给我热好洗脚水; 我生病发烧,你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给我擦额头…… 可我呢?我是怎么回报你的?我被桑家全虚偽的权力光环和桑成龙的物质诱惑迷住了心窍! 我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过上锦衣玉食、被人羡慕的生活。 我嫌弃你没出息,嫌弃我们穷,我像个傻瓜一样,把珍珠当鱼目,把珍宝当敝屣,把真心当草芥! 我为了那些浮华的东西,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背叛了我自己的良心! 现在回想起来,在桑家父子眼里,我算什么?连妓女都不如! 他们虽然恶毒,但某种程度上,他说对了。 我为了物质出卖了自己,和妓女又有什么本质区別? 志远,如果我真的死了,请不要为我流泪,因为我不配。 我只希望,你能用这些证据,让那两只披著人皮的狼绳之以法,让他们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志远,这是我最后的请求,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自己能清醒一点,配得上你的好。 第98章 谜底揭开,但新谜又来了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98章 谜底揭开,但新谜又来了 吴志远一字一句读完苏桃红的长信。 苏桃红的自述,將一个女人如何被虚荣吞噬、被权力玩弄、最终走向毁灭的过程,完整呈现在他的面前。 苏桃红果真是与桑家父子搅和在一起,她多半已不在人世,而凶手极有可能是桑家父子僱佣的。 吴志远没有落泪,但心情沉重。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將优盘连接电脑。 优盘里的文件並不多,有价值的其实也不多。 要么是偷拍的不雅视频,要么是桑成龙吹嘘时的录音。 涉及桑成龙的录音,內容涉及他如何通过关係做生意挣钱、如何摆平一些麻烦等,但大多语焉不详,缺乏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和金额等关键信息,证明力较弱。 桑家全更是很谨慎,不会轻易让苏桃红抓住把柄。 想想也是,以桑家全的精明,怎么可能相信苏桃红?怎么可能让她接触核心机密? 因为在桑家全眼里,苏桃红就是一个妓女。 在苏桃红看来,优盘里最有价值的一个证据,也是她当作护身符和敲诈勒索筹码的,是一个偷拍的录音。 那是桑家全接电话时,被装睡的苏桃红悄悄录音的。 这个音频,可以从一个方面证实桑家全受贿,而且单笔是五百万。 给桑家全送钱的是彭大富。 彭大富以较低价格拿了一块好的地块,一次性就给桑家全送了五百万。 不过,在吴志远看来,优盘里最有价值的资料,不是苏桃红偷拍的桑家全受贿的录音,而是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和文字记录。 视频的標题是“桑家藏宝地?” 苏桃红还特意加了一个问號,意思是不確定是桑家藏宝地。 文字记录是苏桃红自己写的文字,文字较长: 桑家全老奸巨猾,和我从来不谈工作上的事。 那段重要录音,是在睡觉时,他接到彭大富打来的电话。 电话將我吵醒了,因为內容很敏感,一心想抓把柄的我,假装没醒,偷偷打开手机录音功能。 桑成龙和父亲不太一样,他喜欢炫耀家族权威,炫耀赚钱有多容易,炫耀家里有几十处房產,別墅就有三栋,其中一栋在江州。 也许,他不是吹牛,而是实话实说。 桑成龙利用父亲的权力,承接龙城多家公司的gg业务。他还在多家公司拥有股份。 有一次,我和他在龙城一家高档西餐厅吃饭时,他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桑家全打来的。 他有意离我远点,我假装漠不关心,实际上是在偷听。 因为声音太小,就算录音也听不分明。 我大致听到几句,就是將什么金菩萨送到那个地方放好。 晚饭后,他开车带我去一个小区。 他让我在车子里等,他一个人进了一处房子。 不久后,他拿著一个行李包出来了,包沉甸甸的。 他將包放在副驾驶座位上,我当时做的是后排座。 我没问他包里是什么,但趁他开车不注意时,我的手试探著摸了一下,包里面应该就是桑家全在电话中说的金菩萨。 他又开车带我去了另一个小区。 这个小区是老旧小区。具体位置在东风路和长江路交叉口附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小区,小区没有明显的名字標识。 但我记住了小区门口有一家理髮店——头头是道髮廊。 小区里很多路灯都坏了,光线很暗,又没有月亮,整个小区黑漆漆的。 桑成龙让我在车上等,说他上去放点东西,几分钟就下来。 他拎著那个沉甸甸的行李包下了车。 我判断,桑成龙是在接受桑家全指示后,將金菩萨转移到这里。 我一直想抓桑家把柄,感觉这次有戏,决定悄悄跟踪。 我溜下车,借著夜色和路边停著的车辆的掩护,不远不近跟在桑家全后面。 他在路上几次回头,但由於光线不太好,我早有防备,没有发现我在跟踪。 他走进了一栋五层高的老旧居民楼,楼道里没有灯,黑乎乎的。 我不敢跟得太近,更不敢跟著上楼,怕被他发现。 我就躲在不远处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阴影里,屏住呼吸盯著那栋楼。 大概过了一分钟,我隱约看到那栋楼的三楼一个窗户亮起了灯光。 我注意到这套房子窗户安装了防盗窗,其他房子大都没有安装。 我拍的视频上,就有这套房子的模糊影像。 又过了几分钟,三楼灯光熄灭了。 桑成龙空著手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我赶紧趁他还没走到车跟前,快步先溜回了车旁,假装刚下车活动一下。 他看到我站在车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问道:“你怎么下车了?” 我强作镇定,带著点撒娇的口气说:“你怎么去那么久啊?我一个人在车里害怕,就下来看看你回来没有。” 桑成龙盯著我看了几秒钟,可能觉得我確实等得不耐烦了,也没发现我跟踪他,就没再多问,只是笑了笑说:“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后来,他就开车带我去了郊区一片小树林玩车震,並打野战。他很会玩,玩得很花。 我从来没有拿这个要挟桑家,因为我不確定视频是否有价值。 苏桃红的记录到此为止。 视频时长很短,也就一分多钟。 画面中,可以隱约看到一个男子拎著一个包走进一栋昏暗的居民楼。 由於光线暗,楼栋號和单元门都看不清楚。 不久,视频镜头转向楼上,在三楼的位置,一个窗户確实亮起了灯光,可以看到窗户都安装了防盗网。视频戛然而止。 还有一段十几秒的视频,解开了吴志远心中的疑惑。 就是那次出差回来,他发现苏桃红反锁房门,和男人偷情,然后男人跳楼逃跑。 这个男人正是桑家全。 桑家全一直有去情妇家中偷情的癖好,也许这样更刺激。 视频是苏桃红偷拍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十秒,拍摄地点就是在吴志远出租屋的主臥室。 揭开了一个谜底,新的谜语又来了。 苏桃红记录的那老旧小区的三楼,真的是桑家的藏宝阁吗?如果是,那里面藏著多少宝贝? 第99章 山雨欲来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99章 山雨欲来 苏桃红优盘里的资料,不雅视频可以认定桑家全违纪,但最多也就是免职,其他证据,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吴志远並不打算现在就举报桑家全,因为时机不成熟,会打草惊蛇。 比如,那个藏宝阁如果是真,一旦有风吹草动,桑家就会转移到新的地点。 吴志远打算,抽个时间实地探访那个藏宝阁。 …… 全省农业强省建设现场会计划下午三点开始。 早晨刚上班,周伟、吴志远等陪同徐有为去现场会筹备现场再次检查指导。 在车上,徐有为忧心忡忡地说:“这次现场会规格高,省委沙书记亲自出席,各市都是市委书记带队参加,不能出一点差错。我最担心的还是益农合作社爆雷事件引发的群眾上访事件。 如果他们到现场上访请愿,甚至闹事,不仅会严重影响现场会的顺利进行,更会给省委沙书记和与会代表留下极其恶劣的印象。” 周伟接话道:“徐书记,信访局和龙西区那边一直在做安抚和疏导工作,大部分储户情绪暂时稳定。 但仍有少数情绪激烈的,扬言要在关键场合討说法。 这次现场会,並不对外保密,很多人都知道。 已经通知警方加强了现场会周边的布控和巡逻,如果发现有闹事的,就直接抓人。” 徐有为沉思了一会,说道:“还是儘量不抓人吧!换位思考,如果我们的血汗钱血本无归,心里是不是也不好受?” 吴志远灵机一动,心中有了主意:“徐书记,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徐有为微笑著鼓励:“说说看。” 吴志远不紧不慢地说:“徐书记,周主任,我这个想法,说起来不太好听,叫『骗』,但核心目的是疏导和隔离。 我们不是要真的欺骗群眾,损害他们的利益,而是要用一个他们相对容易接受的理由,將他们暂时从最敏感的时间和地点引开,避免现场失控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吴志远接著说:“对於下午到现场討说法的人员,准备几辆大巴车,就说有重要领导要亲自接见,也不具体说是谁接见,故意留鉤子,也为事后解释留有余地。 然后將车开到外县或外市的一个景点,等他们反应过来,再赶回来,现场会已经结束了……” 徐有为沉思了好一阵子,终於作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志远,就按你说的办,这件事你具体负责,周伟同志和市信访局同志配合。 虽然我们不想欺骗上访群眾,但总比抓他们好吧? 我个人是反对动輒动用警力抓人的。 现在的很多地方政府,好像不抓人,都不知道如何处理矛盾了!” 顿了顿,徐有为嘱咐道:“志远,你將预案再完善下,重点把握好与储户沟通的『话术』,既要达到目的,又不能留下欺骗的口实,要让他们感觉是受到了一次特殊的重视。” 几个人到了会场。 这次会场布置,市里是按照省里方案来的。 省里方案是省委办公厅牵头制定的,非常具体,包括標语、横幅內容,都有规定。 徐有为总体上满意。 这时候,市长艾昆带著张笑天等人也来了。 他的脸上掛著惯有的笑容,目光扫过会场,却在主席台背景板前停住了脚步。 艾昆笑著打著哈哈:“徐书记,我觉得,龙城作为东道主,是不是可以在细节上再体现一点龙城特色和创新意识? 比如这背景板,省里要求白底红字,庄重是庄重,但是不是有点太刻板了? 能不能加上些稻穗、麦浪的底纹,既切题又显生动,也给沙书记和各位代表留下更深的龙城印象?” 徐有为面色平静,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艾市长,省里有统一的要求,为的是规范和严肃。 我们首要任务是严格执行方案,確保会议圆满。 擅自改动,若省里觉得不妥,我们就被动了。我认为,严格按省定方案执行最稳妥。” 艾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望了一眼身边的张笑天,话中有话地说:“张书记,你看,有时候啊,过於强调规矩,就容易束缚手脚,缺了点儿敢闯敢试的锐气。改革嘛,有时候就需要一点突破的精神。” 张笑天附和道:“艾市长说得在理。不违反大原则的前提下,体现点地方主动性和特色,也是担当。” 徐有为看向艾昆和张笑天,不客气地说:“担当作为,是体现在不折不扣地落实省委决策部署、確保重大会议圆满成功上。 今天的现场会,沙书记亲自出席,各市一把手都在,龙城的形象和担当,就体现在严谨、规范、万无一失上。 在细节上擅自搞创新,如果不符合上级要求,反而会画蛇添足。 严格遵守既定方案,就是当前最大的担当。” 艾昆脸上掛不住了,重重一甩手,对张笑天等人道:“我们走!去別处看看!” 吴志远看在眼里,艾昆这是没將徐有为放在眼里,就算两人有矛盾,也不应该公开化。 艾昆这个人,平日里並不猖狂,这其实是一种政治智慧。 作为二把手,和一把手公开掰手腕,通常都不会占便宜。 难道沙书记真的要提前退居二线,蒋军接任?这才有恃无恐? 艾昆等人拂袖而去后,现场气氛一度有些紧张。 徐有为面色如常,继续检查会场细节,但吴志远能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压抑的怒意。 这场公开的爭执,无疑將两人之间的矛盾摆上了台面。 中午,徐有为接待沙书记一行。 简单用餐后,沙书记和徐有为在接待室一对一谈话。 “有为啊,放鬆点,就我们俩,隨便聊聊。”沙书记语气平和,卸下了在公开场合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徐有为恭敬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沙书记,您指示。” “有为啊,组织上已经跟我谈过话,不久我就退下来。 年龄到了,该给年轻人腾位置了。 这次来龙城,可能就是我以这个身份,最后一次检查指导工作。” 徐有为之前也听到一些小道消息,没想到是真的。 他露出惊讶的神色,正要开口,沙书记说:“怎么?觉得突然?还是觉得,我这一退,你徐有为在龙城就要唱独角戏,甚至可能要唱空城计了?” “沙书记,我……”徐有为想表態,却被沙书记用手势制止了。 “有为啊,”沙书记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今天不是作为领导,而是作为一个即將退下来的老同志,和你说几句心里话。” 徐有为很恭敬地说:“沙书记,谢谢您的信任和栽培,您说。” 沙书记喝了一口水,缓缓说道:“有为啊,我为什么当初力排眾议,坚持让你来接龙城这个摊子? 就是看中了你身上这股敢啃硬骨头、敢动真格的锐气! 龙城之前是什么情况?盘根错节,积弊重重! 需要的是一个有魄力、有担当的破局者,而不是一个『维持会长』! 你这段时间,拿下张万林,叫停平坟运动,整顿吏治,方向是对的,魄力是有的,效果也是看得见的。省委是充分肯定的。” “但是,”沙书记话锋一转,“有为啊,你要记住,改革者往往也是孤独的,甚至是最容易受伤的。 你破了別人的局,断了別人的財路,砸了別人的饭碗,就必然会有人恨你入骨,想方设法地要扳倒你。 我在位时,还能在前面替你挡一挡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 可我一旦退下来,有些力量,恐怕就会按捺不住了。” 第100章 现场会前的请愿风波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现场会前的请愿风波 徐有为神色凝重,他知道沙书记说的有些力量是哪些人。 沙书记接著说:“有为啊,我退下来之后,龙城的局面可能会更复杂,你需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当然,你也不要因此就束手束脚,不敢作为。 只要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凡事出於公心,严格按照党纪国法办事,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最大的靠山,不是哪个领导,而是人民群眾的支持。 你要善於团结大多数,注意斗爭的策略和方法,有时候,迂迴一下,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沙书记像是一位谆谆教诲的长者,补充道:“艾昆是市长,是你的搭档。你们有不同意见很正常,但要注意维护班子的团结。 在一些非原则性的问题上,不妨大气一点。当然,在原则问题上,必须寸步不让。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谈话进行了有十几分钟。 徐有为认真聆听著每一句话。 他知道,这是沙书记用自己一生的政治智慧在为他指点迷津。 这些道理他並非不懂,但在此时此刻,由一位即將退下的长者、一位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领导说出来,分量格外沉重。 可以说,没有沙书记的赏识,他不可能四十岁就晋升正厅,四十二岁担任市委书记。 徐有为郑重地说:“沙书记,您的教诲,我字字句句都记在心里。 请您放心,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风浪,我都会坚守初心,恪尽职守,不辜负您的期望和组织的信任。” 沙书记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徐有为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记住,心底无私天地宽。好了,休息一会吧,下午还有现场会呢。” 徐有为有一种预感,沙书记退下后,自己很可能不会在龙城待太久。 蒋军上位,艾昆必然得势,自己这个绊脚石被调离,或者明升暗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区別只在於时间早晚和方式。 …… 下午,全省农业强省建设工作现场会顺利召开。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现场会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 在会议召开前夕,吴志远得到確切消息,部分群眾打算在会场入口拦停省领导车队,下跪喊冤。 下跪喊冤算不上闹事,但造成的效果,与闹事没有本质区別,严重影响会场秩序,严重影响龙城形象。 时间紧迫,他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市公安局那边,负责维持秩序的正是治安支队副支队长林可可。 陶四仲死后,林可可的精神状態好了很多。 毕竟,有个老男人对自己虎视眈眈,心里的压迫感可想而知。 林可可已经提前摸排出群眾聚集点——距离会场入口约五百米的一处小公园。 吴志远和林可可到达群眾聚集点。 上次吴志远陪同徐有为见了上访群眾。 有几个群眾认出了吴志远。 吴志远大声说:“各位乡亲,大家静一静!我是徐书记的秘书吴志远,现在有一个情况需要向大家通报。” 群眾很疑惑,计划怎么泄露了? 本来,他们是想来个出其不意,拦停省领导车队,下跪喊冤,製造影响。 吴志远话音刚落,聚集在小公园的群眾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惊疑和戒备的神色。 他们的计划被提前识破,这让他们感到不安,也激起了更强的逆反心理。 “吴秘书,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是不是有人告密?” “你们想干什么?是不是要来抓我们?” 几个带头的情绪激动,嚷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林可可见状,上前一步,与吴志远並肩站在一起。 她身著警服,身姿挺拔,英姿颯爽,目光冷静而威严:“大家都安静!我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林可可!请各位保持冷静,听我们把情况说清楚!” 吴志远抓住这个间隙,语气诚恳:“乡亲们,我们不是来抓人的,恰恰相反,我们是来帮助大家,也是来避免大家犯下大错的! 大家想一想,你们计划中的拦车、下跪,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引起省领导重视,解决问题,对不对?” 有人喊道:“对!不这样,我们的血汗钱谁管?” 吴志远大声说:“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环视眾人,朗声道:“第一,省委沙书记的车队有严格的安全规程,强行拦停是严重违法行为,不仅达不到目的,现场安保人员会立刻採取强制措施,大家可能钱没要到,先把自己送进了拘留所! 第二,就算你们成功引起了注意,在省市一把手都在的场合,龙城出现这种极端请愿方式,沙书记和省委会对龙城留下什么印象?是认为我们民怨沸腾、治理无方! 这会严重损害龙城的整体形象,影响所有龙城人的利益,包括未来可能吸引来的投资和发展机会,最终受损的还是我们自己!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这种对抗性的方式,只会激化矛盾,让解决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和困难! 上一次,徐书记已经接见过大家,还说的都说了!该承诺的都承诺了! 他本人对这件事是高度重视的!相信大家也能感受得到!” 吴志远见群眾窃窃私语,趁机说:“市委市政府决定,安排专车,接大家到一个指定地点,那里將有省市领导与大家面对面沟通,直接听取意见,现场回应关切!” “真的假的?別又是骗我们吧?” “哪个领导?什么时候见?” …… 人群喧囂嘈杂,吴志远说:“领导已经在协调时间,地点暂时保密,是为了確保沟通不受干扰。大家现在上车,我们马上出发!” 有群眾上了车,大多数群眾將信將疑,但在吴志远和林可可的哄骗下,都上了车。 两辆大巴车,装了大约七八十人。 按照计划,大巴车开到距离会场约七十公里的一处旅游景点。 车子出了城区,走了二三十公里后,有人发现不对劲,问吴志远:“吴秘书,我们这是要到哪里?” 吴志远搪塞道:“快了,刚刚接到消息,领导已经到了,在那里等我们。” 徐有为確实安排了领导接见,不过,领导是分管金融工作的副市长,还有市金融办、市信访局领导,並没有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更没有省领导。 又行驶了二三十公里,车子开往乡镇方向。 “不对!这都是外县了!”一个坐在前排、一直紧盯著窗外的中年妇女猛地站起来,“吴秘书!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这都到乡下了!” 吴志远继续圆谎:“大家不要急,很快就到了!” 这一次,没人相信了。 “是啊!这是什么地方?” “省领导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等我们?” “这是將我们支走,不让我们见省领导吧?” “骗人!你们就是骗人的!將我们当猴子耍!” “停车!马上停车!我们要下车!” 群情激愤,几个情绪激动的男子衝到车厢前部,拍打著驾驶座的隔离板,大声呵斥司机停车。 第101章 与警花同行,调虎离山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01章 与警花同行,调虎离山 林可可厉声说:“都给我退回去!坐好!衝击行驶中的车辆是危害公共安全罪!想坐牢吗?” 她的警察身份和强大的气场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汉子都停止动作。 但身后更多的群眾被愤怒点燃,七嘴八舌地叫嚷:“骗了我们还想怎样!” “你们这是调虎离山计!把我们拉到这荒山野岭,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別想好过!” 吴志远站出来,大声说:“乡亲们!请大家安静!听我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们说我骗大家,我承认是用这种办法將大家请到这里。 但换个角度想,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想想,今天你们如果真的跪在了沙书记车前,等待你们的是什么?是警察的强制带离!是可能面临的拘留!” 林可可补充道:“我明確告诉大家,衝击重要会议秩序,尤其是拦截省委主要领导车队,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轻则警告罚款,重则拘留! 如果造成恶劣影响,甚至可能追究刑事责任!这不是嚇唬大家,这是法律!” 吴志远接著说:“徐书记接到消息后,是什么反应?是下令警察把你们抓起来吗? 不是!他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保护大家! 他对我千叮万嘱:『志远,绝对不能激化矛盾,绝对不能轻易动用警力抓人!群眾有情绪,是因为我们的工作还没做到位!』” 吴志远的声音变得柔和:“徐书记这是良苦用心啊!他不愿意看到的是,你们因为一时衝动,从有理变成没理,从受害者变成违法者! 所以,我们才想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把大家请出来,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既保证会议顺利召开,也保全了大家,避免了一场完全可以预见的衝突和处罚。这难道不是一种保护吗?” 他看到一些人脸上出现將信將疑的神色,趁热打铁:“而且,我说有领导接见,並不是骗大家!分管金融的副市长、金融办和信访局的领导,確实已经在前面等著。 我们安排这次沟通,就是希望能在一种冷静、非对抗的环境下,实实在在地跟大家交个底,推动问题解决。 这难道不比大家在情绪激动下,去进行一场註定失败、甚至可能违法的抗爭要强一百倍吗?” “接见之后呢?又把我们拉回去?”有人问道。 “接见之后,安排大家到旁边的景区游览,算是市委市政府对大家今天配合工作的一点心意,也是让大家放鬆一下心情。 所有的费用,不需要大家承担。大家就当是一次免费的半日游。 游览过后,我们再平安地把大家送回去。” 吴志远唱红脸,林可可唱黑脸:“现在,请大家坐回原位!车辆继续行驶至接待点! 如果再有人衝击驾驶室,我们將依法採取强制措施! 是去和领导沟通,还是去公安局,你们自己选!” 群眾安静了下来。 下午,现场会顺利结束,沙书记回到省城。 当吴志远將两车上访群眾平安送回家,他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终於又是和林可可两个人。 吴志远说:“可可,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嗓子都快喊哑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算是慰劳一下,上次是你请我,该我回请了。” 林可可没有拒绝,伸了伸懒腰:“行吧,隨便吃点吧,找个安静的地方就行。” “可可,前面有家西餐厅,环境不错,比较清静,就去那儿吧。” 餐厅位於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装修雅致,灯光柔和,舒缓的爵士乐缓缓流淌。 与白天的喧囂紧张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点了餐后,林可可喝了一口柠檬水,看著吴志远,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吴大秘书,今天你这连哄带骗、连嚇带唬的本事,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吴志远苦笑道:“可可,你就別取笑我了。那是没办法的办法,硬著头皮上。 今天要不是你在旁边镇著场子,光靠我这张嘴,估计早就被他们轰下车了。 你那句『想坐牢吗?』,威慑力太大了!” 林可可嬉笑道:“彼此彼此吧。你唱红脸我唱黑脸,配合还算默契。 不过,这事没完,抓到彭大富,才算刚刚开始。” “是啊……”吴志远刚想继续说什么,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正是美女记者叶小曼!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气质清新。 她身边跟著一位年纪相仿的女孩。 叶小曼也注意到吴志远,又惊又喜。 然而,当她看到吴志远对面有一个漂亮的目光时,神色迅速黯淡下去,有惊讶,有失落,甚至有逃避的想法。 叶小曼想装作没看见,转身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吴志远站起身,主动打招呼:“小曼?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吃饭?” 叶小曼只好硬著头皮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神却有些闪烁:“吴科长,是你?太巧了!我和朋友过来吃饭。” 叶小曼介绍身边的女伴:“这位是市广播电台记者叶可韞。” 叶可韞明眸皓齿,青春靚丽。 吴志远笑著说:“你们都姓叶,是亲戚吗?” 叶可韞嫣然一笑,落落大方地说:“不是,不过,五百年前是一家。” 林可可也起身站起,和两位记者打招呼。 吴志远自然地介绍道:“两位叶记者,这位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林可可副支队长。 我和林队长有过多次合作,也是很好的朋友。” 彼此寒暄之后,叶小曼似乎想儘快结束这场偶遇,拉著叶可韞准备离开:“那不打扰吴科长和林队长用餐了。” 吴志远微笑道:“既然这么巧遇到了,要不一起坐吧?我请客,正好可以聊聊。” 叶小曼听到吴志远的邀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不了不了!真的不打扰你们了!” 叶小曼拉著叶可韞走了。 她们不是去其他卡座,而是走出餐厅。 “志远,我看这位叶记者,刚才好像不太自然啊。 看见我坐在你对面,那眼神,有点惊讶,有点失落,该不会是我在这儿,让她產生什么误会吧?以为我俩在约会?” 林可可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其实是在试探。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害到她。 第102章 贪官的藏宝阁?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贪官的藏宝阁? 吴志远笑著反问道:“是吗?” “难道不是?”林可可微微一笑,“吴大秘书的魅力可真大啊!不过,也不奇怪,美女爱英雄嘛。 我上次在《龙城日报》看的关於你见义勇为获奖的新闻,就是这位叶记者采写的吧? 文笔细腻,感情饱满,看得出,她对你是相当欣赏啊。” 吴志远乾笑几声,忽然压低声音说:“可可,今晚能不能陪我做一件事?” 林可可一愣:“什么事?” 吴志远轻声说:“这里人多嘈杂,不是说话的地方,稍后告诉你。” 林可可捂嘴一笑:“行。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我还欠你一条命呢。” “言重了。”吴志远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难不成你还要以身相许?” 林可可顿时面如桃红,声如蚊吟:“那晚给你,你都不要我。” 吴志远有些惊讶,有些窘迫。 想不到林可可会说出来。 那晚,林可可的確要將身子给他,还说她虽然已婚,却是处女之身。 可是,他没敢要。 因为想到了韩婷婷。 其实,他一直將韩婷婷当妹妹,就像亲妹妹吴可欣一样。 林可可看到吴志远的窘迫,扑哧一笑:“行了行了,瞧你嚇的!跟你开玩笑呢!还真以为我没人要啊?” 林可可年轻漂亮,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要气质有气质,怎么可能没人要? 连陶四仲那个阅女无数的死鬼,生前都对她垂涎欲滴。 走出餐厅,在街头角落处。 吴志远凑近林可可身边,说了疑似桑家全藏宝阁的事,並叮嘱她严格保密。 两人打车到了东风路和长江路交叉口,顺利找到了头头是道髮廊。 旁边就是那个没有名字、很破旧的老小区。 小区大门没有保安,可隨意进出。 苏桃红虽然拍了一段视频,但由於光线暗,视频模糊不清。 林可可环顾四周,轻声道:“这是老旧小区,住户少,路灯坏了不少,光线暗,估计监控探头也少,是个容易潜入,也容易隱藏的地方。” 吴志远將苏桃红拍的视频转发给林可可,无奈地说:“光线太差了,楼栋號和单元门根本看不清。 不知道是哪栋楼,而小区至少有二三十栋,而且,基本上都是五层建筑。” 林可可接过手机,神色专注,將视频进度条反覆拖拽,暂停,放大细节。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仔细扫描著画面的每一个角落。 “你看这里,”林可可暂停视频,指著画面边缘,“虽然看不清数字,但这个楼栋入口上方的雨棚形状很特別,是波浪形的,而且左下角缺了一小块。这个特徵很明显。” 林可可继续播放视频,当镜头转向三楼亮灯的窗户时,她再次暂停,指尖轻点屏幕:“看这个安装了防盗窗的窗户,不仅是新的,而且材质和网格密度,与这栋楼其他几家零星安装的老式防盗窗明显不同。 这是目前市面上比较高级的加厚不锈钢隱形防盗窗,防护级別更高。” 她又將画面放大到极限,仔细辨认窗户玻璃的反光:“虽然很模糊,但你看玻璃反光里,窗户內侧似乎还加装了一层深色的窗帘或者遮光布,拉得严严实实。 这说明住户非常注重隱私,或者不想让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 最后,林可可的目光落在了窗户下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再看这里,窗户左下角的外墙上,是不是有一个很小的凸起? 很可能是旧式空调的外机支架残留的底座,但这个底座的位置,相对於窗户的比例很特別。” 吴志远竖起大拇指:“高!不愧是警察,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林可可轻声道:“走,我们一栋一栋核对。找有波浪形缺角雨棚的单元门,然后看三楼,哪个西户的窗户安装的是高级新式防盗窗、並且窗户左下角外墙有那个特殊的凸起底座。” 两人借著夜色的掩护,假扮情侣,在小区的楼栋间穿梭。 林可可负责辨认特徵,吴志远则观察四周情况。 其实,大晚上的,小区也没多少行人。 有了这些標誌性特徵,两人花了十几分钟,找到了目標。 这个单元的入口上方,是一个波浪形的水泥雨棚,而在雨棚的左下角,赫然有一小块剥落缺损的痕跡,与视频中的特徵完全吻合。 三楼西户窗户紧闭,借著路灯微弱的光线,看到那扇窗户上安装的,正是新式加厚防盗窗,与周围其他窗户斑驳的旧式铁栏杆形成鲜明对比。 再仔细看窗户左下角的外墙,一个黑色的金属凸起底座依稀可辨。 就在吴志远心中暗喜,拿出手机准备拍摄照片时,林可可突然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有人走过来了。” 只见一个戴著棒球帽的男子,提著一个行李包,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吴志远想到一个人——桑成龙。 上次在金汤温泉度假村,他见过桑成龙,虽然他戴著墨镜,但身形和步態很像。 吴志远忽然伸出双臂,將林可可紧紧搂入怀中,同时迅速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来人的视线方向。 林可可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最自然的偽装。 她迅速放鬆身体,顺势將头靠在吴志远肩上,双手也自然地环抱住他的腰。 乍一看,这就是一对在夜晚小区里依偎缠绵的恋人。 她甚至发出一声带著撒娇意味的嘟囔:“哎呀,有人啦……” 吴志远凑近林可可的耳畔耳语:“这个人很像是桑成龙。” 果然,一分钟后,三楼西户窗户灯光亮了。 “志远,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观察。”林可可低声说。 吴志远鬆开林可可。 两人绕到楼栋后面。 大约十分钟后,三楼灯光熄灭,桑成龙走了。 “可可,我越来越相信,这套房子是桑家的藏宝阁。” “是的,我赞同你的分析。下一步,怎么做?” “桑家全是副厅级,省管干部,市纪委无权立案。 而且,屋子里究竟有什么,我们其实並不知道。 贸然举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等待合適时机吧。” 两人离开小区。 在路口等车时,林可可试探著问:“去我那里吗?” 吴志远坏笑:“今晚打算给我?” 林可可挥舞粉拳,在吴志远胸口轻轻擂了一下,更像是撒娇。 第103章 冷月无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冷月无声 吴志远是单身汉,林可可也是离异单身。 而且,林可可是形婚,与丈夫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两个单身男女之间,就算越过雷池,也是人之常情。 两人进了公寓。 吴志远靠在沙发上。 林可可剥了一个橘子,塞到吴志远嘴里。 吴志远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茶几时,发现一本《冷月无声·吴石传》。 吴志远对吴石有所了解。 这是一个潜伏於敌人心臟里的红色特工,充满传奇与悲壮。 他顺口问了一句:“可可,你也对谍战题材的书感兴趣?” 林可可淡淡地说:“嗯,隨便看看。喜欢那种在隱秘战线上斗智斗勇的感觉,真实又残酷。” 为吴志远泡了一杯茉莉花茶后,林可可坐在沙发上,与吴志远保持一定的距离。 “志远,和你说个事啊。我打算辞职了。” 吴志远一惊:“辞职?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是因为压力太大吗?” 林可可愣了愣,说道:“压力大是一个原因,你也知道,当警察,特別是干治安警察,没日没夜是常態,身体累,是真的累,很多同事提前退休了。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她顿了顿,接著说:“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心累。 有些案子,明明证据链清晰,嫌疑人就在眼前,可你就是动不了。 上面一个电话,或者不知从哪里递过来一张条子,案子就得掛起来,甚至不了了之。 你眼睁睁看著那些作奸犯科的人逍遥法外,受害者家属哭天抢地,你却无能为力。 这种憋屈,比连续熬几个通宵还折磨人。” 林可可喝了一口花茶,继续说道:“就像张万林的案子,牵扯出多少问题?他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动得了多少? 还有益农合作社,彭大富卷了那么多老百姓的血汗钱跑路,现在抓到了吗? 那些可能给他提供保护、甚至从中分一杯羹的人,查得下去吗?” 林可可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自嘲:“我以前总觉得,穿上这身警服,就能惩恶扬善,维护正义。 可现实是,很多时候,你手里的枪,打不到该打的人;你掌握的证据,定不了该定的罪。 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每天都在消磨人的意志。 我不是怕辛苦,也不是怕危险。 我是怕自己慢慢变得麻木,变得习惯,最后也变得和有些人一样,对不公平、不正义的事情视而不见,甚至同流合污。 那样的话,我就真的对不起当初入警时的誓言了。 所以,我想在自己还没完全麻木之前离开,换个环境,也许还能找回一点初心。” 吴志远点点头:“可可,你做出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辞职后准备去哪里呢?” “市里的942所,向我发出了邀请。” 吴志远没去过942所,但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这是一家带有保密性质的国防应用电子研究所,具体研究什么,他也不知道。 “942所?那是个搞国防电子研究的保密单位吧?跟你现在的公安工作,完全是两个体系啊。你怎么会去这家单位?” 林可可解释道:“机缘巧合吧。他们新成立了一个內部的安全与保密监察室,需要一些有侦查经验,並且政治可靠、背景乾净的人。 所里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了我的情况,觉得我比较合適。在徵求意见时,我同意了。 树挪死,人挪活,换个环境唄。” “可可,什么时候去942所呢?” “应该就在下个月吧,等单位批准我辞职,我就可以去新单位了。” “可可,942所是保密单位,一般人进不去,以后见你是不是很难了?” 林可可幽幽说道:“志远,你真的在乎我吗?” 吴志远將身子往林可可身边挪了挪,一只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 林可可不但没有拒绝,反而趁势依偎在吴志远怀里。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翕动著,就像黑蝴蝶扇动的翅膀。 吴志远低下头,吻上她的唇,起初是试探的、轻柔的,但隨后,这个吻变得深入而急切,就像缺氧的人,突然找到氧气瓶一样。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顺理成章。 茶几上的玻璃水杯,隨著沙发的晃动,缓缓位移,终於,在某个惊心动魄的瞬间,水杯“哐当”一声,摔碎在地。 沙发垫上,盛开著一朵殷红的玫瑰花。 “志远,我说我还是处女,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林可可依偎在吴志远怀里,喃喃道。 吴志远紧紧拥住林可可温软的身体,连声说:“我信,我一直都信。谢谢你,將最宝贵的第一次给了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可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吴志远的鼻尖:“傻瓜,谁要你负责了? 我又不是旧社会的女子,给了身子就非得赖上你不可。” 林可可重又將头靠回他肩上,语气轻柔地说:“志远,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今晚发生的一切,是你情我愿。 我很开心,真的。这就够了。我不在乎什么天长地久,也不想要什么沉重的承诺。 只要曾经拥有过这份真心,对我来说,就是最珍贵的回忆了。” 吴志远心里莫名一紧,搂紧林可可:“可可,我不是一时衝动。我是认真的。我们既然已经这样了,就要对你负责。 我要攥钱买房子,到时候將你风风光光娶回家,让你做我吴志远一辈子的爱人。” “一辈子的爱人?”林可可喃喃道,“志远,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我马上就要去942所了,那是个保密单位,规矩多,可能以后见面都不会像现在这么方便了。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彼此关心,互相扶持,能做对方心里一个特別的人,就很好。” 吴志远心中一紧,疑惑地望著林可可:“可可,难道你不想有个家吗?” 林可可沉默片刻,幽幽地说:“我当然想啦。但是,志远,真正的家,是心在一起,而不是形式上的捆绑。 就像我和陶勇,之前虽然成了家,却是真的家吗?” 也许是看到吴志远心里失落,林可可主动吻了他一下,安慰道:“亲爱的,別想那么远,好吗?珍惜当下,比什么都重要。” 见吴志远沉默,林可可用更轻鬆的语气说:“好了,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能遇到你,是我一辈子的幸运。 今晚將身子给你,不是报恩,而是因为我真的爱你。 以后的事,顺其自然吧。说不定哪天,你觉得我烦了,或者我嫌你无趣了,我们就好聚好散,不也挺好?” 第104章 不是露水夫妻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04章 不是露水夫妻 两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林可可依偎在吴志远怀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吴志远率先打破沉默:“可可,你跟我说实话,去942所,真的只是因为觉得公安系统太憋屈,想换个环境吗?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林可可轻笑:“怎么?怕我跳进另一个火坑啊?” 吴志远皱起眉头:“可可,我感觉你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哪有什么事?就是换个环境而已。”林可可用手抚摸吴志远的脸,娇笑道,“亲爱的,我的身子都给你了,还会瞒你吗?” 顿了顿,林可可说:“志远,那天晚上要是你不在,我的处女之身就被陶四仲那个老色鬼给夺去了。 如果那样,我会杀掉他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又救了我一次。 所以呢,无论从哪个方面讲,我的处女之身都应该给你。” 吴志远轻嘆一口气,將林可可搂得更紧,很认真地说:“可可,你要明白,我要的不是一时的肉体欢愉。 对我来说,一个女孩子愿意把最珍贵的第一次交给我,这份信任和託付,重如千钧。 我没办法只把它看作一夜露水情缘。 在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和认知里,这通常意味著两个人要携手走一辈子的。 可你现在的態度,让我感觉,我像个占了便宜还不用负责的混蛋。这让我心里很不好受。” 林可可柔声说:“志远,我明白你的心意。真的,我很感动。 你觉得我是个例外,对吗?也许,这与我那段名义上的婚姻有关吧。 你也知道,我和陶勇的结合,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场骗局。 他是同性恋,娶我不过是为了掩盖真相,应付家庭和社会压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本性不坏,待我极好,好得像一个无微不至的哥哥,却唯独给不了作为丈夫的爱。 那段婚姻,教会我最大的道理就是:一纸婚书,並不能保证幸福。” 林可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志远,我不是不看重贞操,恰恰是因为我看重,我才更清楚,我把它交给谁。 婚姻是人生大事,不是一场交易,更不是一次献身就必须兑换的奖品。” 也许是怕吴志远难过,林可可补了一句:“傻瓜,我也没说不嫁给你啊。” 吴志远翻身將林可可压在身下,温柔地说:“可可,你这句话,我可记在心里了。你说没说不嫁,那我就当你心里是愿意的,只是时候未到。我可以等,但你別想轻易逃掉。” “可是,志远,但我也没说,就一定要嫁给你呀。 其实,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彼此真心相爱,互相支持,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不给对方压力,也不给未来设限。” 吴志远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在哪里,都要保护好自己。 还有,无论未来如何,无论你在哪里,只要需要我,我永远都在。” “志远,有你这句话,比什么承诺都让我安心。 趁著手续还没办完,我还在市局这边,你晚上方便的话,就多过来陪陪我,好吗? 等我真去了942所,那边管理严格,恐怕见面就没这么自由了。” “好,我每个晚上都过来。” …… 徐有为去市公安局调研。 周伟和吴志远陪同。 与其说是调研,不如说是督战。 益农合作社爆雷事件,一直让徐有为牵掛在心。 副市长、市公安局长黄金宝匯报前期工作。 “金宝同志,市公安局近期的各项工作,有成绩,有亮点,市委是肯定的。”徐有为先扬后抑,“但是,我们今天关起门来说话,有些问题,不能只满足於『正在进行中』『全力开展』这样的说法。老百姓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结果。”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益农合作社这个案子,涉案金额巨大,受害群眾眾多,社会影响恶劣。 彭大富潜逃多久了?以现在的侦破手段,人怎么还没抓到?难道真的从人间消失了?” 黄金宝说:“徐书记,这个案子,市公安局党委高度重视,成立了由我亲自掛帅的专案组,抽调了经侦、技侦、网安、图侦等各警种的精干力量。 前期我们做了大量工作,也取得了一些进展,比如初步查清了资金流向,冻结了彭大富及其关联公司的一部分资產……” “一部分资產?”徐有为打断黄金宝的话,“金宝同志,我要的是具体数字。冻结了多少?能覆盖受害群眾本金的百分之几?” 黄金宝被问得有些窘迫,具体数字他確实没有精確掌握,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初步统计,冻结的资金和资產估值大概在几千万左右。 因为涉案总金额巨大,这个比例暂时还不高。” “彭大富开发的房地產呢?不是还有楼盘没有卖掉?查封了吗?彭大富本人及其公司的银行帐户都摸清了吗?还有,彭大富那么多房產,都查清了吗?” “徐书记,情况是这样的: 第一,关於彭大富开发的楼盘。他名下確实还有一个叫龙腾佳苑的楼盘二期尚未完全售罄,但该项目涉及复杂的债权债务关係,部分房產已被法院查封。 我们正在协调法院和住建部门,釐清產权,加快查封和资產处置流程。 第二,关於银行帐户。我们已查封了彭大富及其直系亲属、以及其名下主要公司银行帐户一百多个。 但初步查证,这些帐户里的资金余额非常有限,大部分在案发前就已转移。 目前正在深挖他可能控制的其他帐户,这需要时间。 第三,关於房產。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彭大富本人及其家庭成员名下的房產,在龙城登记的有九处,我们已经全部进行了查封。 但彭大富可能通过代持、掛名等方式,实际控制著其他一些房產。 这些房產没有登记在他本人或直系亲属名下,查证起来非常困难,需要大量的外围摸排和证据固定。” 第105章 於无声处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於无声处 徐有为目光转向经侦、技术侦查等部门负责人:“你们有什么补充吗?在资金流向分析和追踪彭大富下落方面,有没有新的线索?” 技侦支队支队长匯报:“徐书记,我们正对彭大富案发前的通讯记录、社会关係进行深度分析,但目前还没有发现他藏匿的確切位置。 这个人反侦查能力很强,案发后常用通讯方式全部停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基本可以认定,他没有出国,除非从边境偷渡。” 其他部门负责人也都做了匯报。 听完各方面的匯报,徐有为说:“同志们,刚才金宝同志和各位的匯报,我都认真听了。 有困难,有阻力,案情复杂,这些我都理解。大家辛苦了! 但是,理解困难不等於可以接受现状。將彭大富抓获,最大程度挽回储户损失,是必答题,而不是选做题!” 徐有为最后提出了几点要求。 这次会议,林可可作为治安支队副支队长,也在会场。 她坐在会场靠后的位置,穿著警服,身姿挺拔,颯爽英姿,与昨夜柔软温存的形象判若两人。 有好几次,她的视线与吴志远偷偷瞥来的目光不期而遇。 散会后,林可可给吴志远发了条信息:今晚来我这里吗? 吴志远回覆:来,必须来。 …… 离开市公安局,按照既定行程安排,徐有为去市国安局。 这次他去市国安局,既是调研、慰问,也是看看老同学。 局长是徐有为的大学同学韩卫东。 两人都毕业於政法大学,毕业后,一个进了政法委,一个进了国安系统。 但很显然,徐有为进步得更快,已是正厅级,韩卫东则是正处级。 国安局是保密单位,没有官网,网上也极少有与之相关的新闻报导。 即使有些招投標信息之类的,代號是9059单位。 车辆驶入一条街道,最终在一栋没有任何单位標识、只在门口掛著“龙城辰风贸易公司”铜牌的院落前停下。 这就是龙城市国安局,一个在外界看来神秘而低调的所在。门口有穿著保安制服的保安。 吴志远其实不止一次从这条路走过,但从来没有想过,也不会想到这里就是市国安局的办公地址。 估计市民们也不会知道这个辰风贸易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 韩卫东等人已在院內办公楼门口等候。 见徐有为来了,他快步上前,说著客套话:“欢迎徐书记蒞临检查指导工作。” 虽然两人是老同学,但这次徐有为是以市委书记身份调研指导工作的。 垂直管理单位,包括税务、海关等,虽然“三权”在上,但毕竟在龙城的一亩三分地上,很多工作需要地方上的支持,因此,没有任何一家垂直管理单位敢无视地方党委政府。 在会议室落座后,韩卫东开始匯报工作。 “徐书记,龙城的国家安全形势,总体可控,但面临的风险挑战日趋复杂严峻。 龙城不仅有942所这样的国防科研重点单位,还有驻军、军用机场等多家重要涉密单位。 近年来,境外间谍情报机关和各种敌对势力对我渗透、策反、窃密活动非常活跃,手法不断翻新,隱蔽性、针对性更强。” 韩卫东列举了市局近年来破获的几起泄密、窃密案件。 然后,他接著说:“可以说,龙城面临的防窃密、防渗透、防策反的压力非常大。 我们的对手无孔不入,而且手段翻新,我们破获的几起案件,都只是冰山一角。 面对严峻复杂的形势,我们现有的力量,特別是专业侦查力量,还有所欠缺。 近期,省厅在徵求个人意愿、严格考察和组织需要的基础上,从公安系统等兄弟单位,遴选一批政治过硬、业务精通、有培养潜力的同志,充实到国安一线队伍中来。” 国安工作那种於无声处听惊雷、在隱秘战线守护国家安全的神秘感和使命感,对吴志远產生了强烈的吸引力。 市委办虽然位处中枢,但更多是协调服务,纪委工作虽能惩奸除恶,但更多是事后查处。 而国安工作,更像是预防性的、主动出击的“守夜人”,直接与最狡猾的对手在暗处博弈,这似乎更符合他的性格。 他不禁想,將来如果有机会能投身隱蔽战线,哪怕让他拋头颅洒热血,也无怨无悔。 当然,至少目前来说,也只是想想而已。 徐有为做了简短讲话,充分肯定了市国安局的工作,表示市委市政府將全力支持国安工作,並嘱咐韩卫东和同志们继续保持昂扬斗志,筑牢龙城安全屏障。 匯报结束后,在韩卫东的陪同下,徐有为一行人参观了內部荣誉陈列室。 韩卫东面色沉重:“有的同志,在派驻海外工作期间,壮烈牺牲。 你看,这位女同志,奉命打入境外间谍组织內部,潜伏多年,传递了大量关键情报,立下不朽功勋。 最终身份暴露,被敌人残忍杀害,遗体至今无法找回。 还有的同志,在海外执行任务时,遭遇所在国战乱或恐怖袭击,不幸遇难,连骨灰都无法回到祖国……” 荣誉室內一片寂静。 吴志远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击。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国家安全这四个字的千钧重量,是由怎样一种无声的牺牲和极致的奉献铸就的。 这些英雄,他们的战场不在硝烟瀰漫的前线,却在暗处进行著更为残酷的较量;他们的胜利无人喝彩,他们的牺牲寂然无声。 这种於无声处听惊雷,於无形处建奇功的坚守,需要钢铁般的意志和对信仰的绝对忠诚。 徐有为面色凝重,他缓缓抬起右手,庄重地向著荣誉墙敬了一个礼。 隨行人员也纷纷肃立致敬。 这一刻,无需任何言语。 …… 晚上,吴志远敲开林可可的公寓门。 林可可穿著一件丝质的酒红色吊带睡裙,裙摆刚过大腿,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柔和的灯光下,她的肌肤泛著晶莹的光泽,头髮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道。 一开门,林可可就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娇声道:“亲爱的,终於来了,想死你了。” 第106章 温柔乡是英雄冢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温柔乡是英雄冢 美人在怀,软玉温香。 吴志远紧紧搂住林可可,亲吻她的额头,柔声说:“我也很想你。” 此时,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行动比语言更重要。 在柔和的灯光下,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变换著不同的形状…… 温存过后,林可可依偎在吴志远怀里,说道:“志远,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彭大富很可能根本没跑远,甚至,就可能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你想想,他涉嫌的是非法吸收公眾存款,就算金额巨大,也就判个几年。 他一个身家上亿、过惯了奢侈日子的老板,犯得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偏远山区甚至国外去吃苦受罪、东躲西藏吗?那对他来说,比坐牢还难受。” 吴志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这种人最捨不得的就是享受。除非是命案,否则不至於下这么大决心远走高飞。” “对!他更像是在避风头,玩的是『拖』字诀。”林可可很肯定地说,“他背后肯定有人,而且能量不小。 他是在等,等风头过去,或者等他背后的人想办法把案子压下去、把事情摆平。 他可能就躲在龙城或者周边哪个市的某个高档小区、別墅里,甚至还能通过中间人遥控指挥。 通讯方式也肯定不是常规的,用不记名的黑卡,或者乾脆只用特定渠道的单线联繫。” 林可可坐了起来,表情带著几分无奈:“志远,说句不该说的,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和侦查资源,如果市局真的下定决心,彭大富根本藏不了这么久,他又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为什么查不下去?阻力在哪里?侦查的方向和力度,有没有问题?背后有没有无形的手在支配?” 林可可没有直说,但意思浅显易懂。 益农合作社案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彭大富能做大,背后必然有保护伞。 现在案发,有人希望他永远消失,也有人可能希望他暂时消失,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志远犹豫了一会,试探著说:“可可,你在去942所之前,能不能利用现有资源,暗中追查彭大富的行踪? 比如,可以从他之前的通话记录开始?我知道,你们是有查询通话记录、银行帐號、身份证使用信息的权限的。” 林可可说:“治安支队虽然不直接主办经侦案件,但涉及社会面管控和重点人员动態,我们確实有权限查询一些基础信息,只要理由充分,程序上说得过去。 我不久就离职了,也没那么多顾虑。 不过,就算查到线索,我也无权直接抓人。” “可可,不需要你抓人,只要能找到彭大富可能藏身区域的线索,哪怕只是大致方向,就是巨大的突破。 我们就可以把线索通过可靠渠道,比如直接交给徐书记。” “可是,如果专案组不可靠,哪怕是获知线索,也会有人通风报信,导致功亏一簣啊。” “到时候,我直接將线索报告给徐书记,请他定夺,如果彭大富在江州,徐书记可以协调江州警方直接抓人。” “异地用警,这是一个办法。” 说著说著,吴志远说起上午去市国安局调研的事。 林可可一惊:“志远,你们去国安局调研?” “是啊。”吴志远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如果將来有机会,我很想申请调到国安系统去。 今天在荣誉室,看到那些无名英雄的事跡,对我的衝击太大了。 那种在隱秘战线上的坚守和牺牲,才是真正能让人热血沸腾的信仰。 官场上爭来斗去,看似惊心动魄,但说到底,很多是权力和利益的博弈。 可国安工作不一样,那是在黑暗中守护光明,是为了国家利益和人民安全。这样的奋斗,才有意义。” 林可可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那条路,一旦踏上去,就意味著你的名字、你的过往、甚至你一部分的情感,都可能要藏进黑暗里。也许几年,十几年,也许是一辈子。” “可可,我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要离开你,我捨不得。”吴志远自我解嘲地说,“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一边嚮往著崇高的理想,一边又贪恋著眼前的温柔。 说实话,像现在这样,抱著你,闻著你身上的香味,听著你的呼吸,什么权力斗爭,什么隱秘战线,好像都变得很遥远。 这种有人等著、有人念著的感觉,真好。” 林可可嗤笑一声:“吴大秘书,温柔乡是英雄冢哦! 你可別因为我,磨平了稜角,熄灭了心里的那团火。” “怎么会呢?正因为想守护住这些美好的、温暖的东西,才更需要有人去直面那些黑暗和危险。 我希望,无论將来我选择哪条路,身边都能有你。我们一起。” 林可可將头埋在吴志远怀里,喃喃道:“志远,有你这句话,我就很知足了。 但是,未来的路还长,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要做的,就是珍惜现在。” 吴志远轻轻摩挲林可可白皙光滑的后背,柔声说:“可可,难得有这样的清静,我们说点轻鬆的,只谈风月,不论公务,好不好?” 林可可娇声道:“谈什么风月呢?” 吴志远凑近林可可的耳畔,轻声道:“先洗个鸳鸯浴,然后……” 林可可俏脸一片酡红,將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声如蚊吟:“都是你害的,我今天上班,走路都差点一瘸一拐了……” 吴志远窃笑:“都怪我不好,不知轻重,今晚我一定怜香惜玉!” …… 沙书记卸任的消息,已经官宣。 蒋军如愿以偿接任他的职务。 在龙城市委市政府大楼內,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巨大的涟漪。 很多人有一种预感,龙城权力格局恐怕要发生深刻变化了。 因为很多人都知道,艾昆与蒋军的特殊关係,而徐有为又得罪过蒋军。 市委书记办公室內,徐有为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吴志远安静地站著,他能感受到徐有为心情凝重。 第107章 痛到极致会重生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痛到极致会重生 “志远,”徐有为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疲惫,“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吴志远轻声回应:“徐书记,无论风向怎么变,该做的事,我们还得做。” 徐有为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笑意:“说得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蒋军同志刚上任,千头万绪,短期內应该不会对地市层面做太大调整。 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窗口期,抓紧推进几件实事,比如益农合作社案的善后,几个重点民生项目的落地。” 顿了顿,徐有为有些伤感地说:“志远,有件事要提前跟你说一下。我可能在龙城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吴志远虽然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徐有为说出来,心中还是一沉。 “徐书记,情况不会那么糟吧……” 徐有为摆手打断吴志远:“这很正常。一朝天子一朝臣。 我现在考虑的,不是个人去留,而是在离开之前,能为龙城多做些什么。 尤其是益农合作社案,必须有个阶段性的交代。” 吴志远心情沉重,徐有为是他遇到的为数不多、真正让他从心底敬佩的领导。 他不像某些官员那样高高在上、夸夸其谈; 他做事雷厉风行,却始终把群眾的冷暖放在心头; 他面对罪恶敢於亮剑,因此得罪了蒋军、周明轩等人; 他清廉如水,对身边工作人员要求严格却又不乏关怀。 在吴志远看来,徐有为就是那种教科书式的、心中装著百姓、想干事也能干成事的好官。 可就是这样一位好官,如今却因为上面的权力更迭,就要面临可能被调整、被边缘化的命运。 难道仅仅因为他坚持原则,没有屈从於某些潜规则,就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徐有为示意吴志远坐下,他也在吴志远身边坐下。 “志远,你也跟著我一段时间了,在工作上,我们是上下级。 但今天,关起门来说几句心里话,我更想以一个大你十几岁的老大哥的身份,跟你聊聊。”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官场这条路,看起来风光,实则步步惊心。 我年轻时也和你一样,怀著一腔热血,觉得只要凭本事做事、凭良心做人,就能闯出一片天。 可现实往往更复杂。有时候,你做对了事,却可能站错了队;有时候,你坚持了原则,却可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徐有为抿了一口茶水,接著说:“官场上,最怕的是什么?一是上面没有靠山,根基不稳,如同无根之木,经不起风浪。 二是不仅没靠山,还可能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不该得罪、或者不能得罪的人。” 徐有为望著吴志远,郑重地说:“志远,无论处在什么位置,遇到什么风浪,有两条底线一定要守住: 第一,是政治的底线,任何时候都要对党忠诚,心中有民,这是立身之本; 第二,是做人的底线,要正直,要乾净,不该拿的钱一分不拿,不该去的地方一步不去。 只要守住这两条,就算一时失意,也能睡得安稳,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反之,如果底线失了,爬得再高,摔下来也会更惨。” 徐有为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志远,你还年轻,潜力很大。 我看重你,不仅是你能干,更是因为你身上有股子正气,肯动脑子,也重情义。 这是非常宝贵的品质,一定要保持住。 你需要做的,就是继续脚踏实地,把分內事做好,团结同志,多看多学少议论。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如果我离开龙城,市纪委是个不错的去处。 林雪同志是位原则性强、敢於担当的好领导,纪委工作很能锻炼人,也能保护你。” 吴志远听著,心中暖流涌动,又夹杂著酸楚。 他深切地感受到徐有为那份超越上下级关係的爱护之心,也更清晰地意识到当前局势的严峻。 他重重地点头:“徐书记,您的这些话,我每个字都记在心里了! 无论您在哪里,您都是我敬重的领导和老大哥!” 徐有为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吴志远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林可可终於在去942所之前,通过技侦手段锁定了彭大富的藏身地点——省会江州一个叫碧云天的別墅区。 这栋別墅是彭大富以情妇名义买的。 彭大富被抓后不久,林可可就要到942所了。 林可可的公寓里,两人刚温存过,空气中瀰漫著曖昧的气息,但更浓的,是一种离愁別绪。 “志远,我去了942所后,就很少回公寓了。”林可可拿出一张门禁卡,递给吴志远,“你以后隨时可以来这里住。” 她停顿了一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有言在先啊,不许带別的女孩子来过夜啊。” 吴志远握紧门卡,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钥匙的交付,更是一种极度信任的象徵,是她在不確定的未来里,为他保留的一个“家”的坐標。 他郑重地点点头,承诺道:“傻瓜,除了你,我还能带谁来?” 林可可轻笑:“那个叫叶小曼的女记者啊。” 吴志远用手勾了一下林可可的鼻子,再指了指自己心口位置:“自从拥有你,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別人,哪怕她再好。” 林可可忽然变得伤感起来:“志远,我可从来没有要求你从一而终啊,从来没有过,是吧? 我又没答应一定要嫁给你,再说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难道终生不娶……” 吴志远用手捂著林可可的嘴:“可可!不许胡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不准你这么说!” “志远,我不是胡说,因为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说到死,我和你说一个伤感的故事,是真人真事,是关於我表哥和他女朋友的故事。” 吴志远搂紧林可可,柔声道:“可可,你说,我听著呢。” 林可可缓缓说道:“汶川大地震那时候,我表哥还在外地工作。 他当时有个感情特別好的女朋友,家就在北川。 地震发生后,通讯全部中断,我表哥都快急疯了,拼命打电话都联繫不上。 他当时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后来,在废墟下面,他女朋友的手机居然奇蹟般地有了一丝微弱的信號,给他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 林可可的声音有些哽咽,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信息上是这么写的:『老公,我撑不住了……(我表哥后来跟我说,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他老公)要是还能活著出来,你娶我好不好?』” “我表哥看到这条信息,整个人都崩溃了,他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不顾一切地往北川赶。 一路上,他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希望是信號不好,希望她还在等他。” 林可可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可是,当他歷尽千辛万苦赶到她家那片废墟时,看到的,正好是救援人员把她的遗体抬出来。” “我表哥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心痛到极致,原来是哭不出来的,就是那种窒息一样的麻木。 一个消防队员走过来,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一个沾著血跡的手机递给了他。 我表哥接过手机,就看到她那只已经冰冷的手里,还死死攥著一条项炼——那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他去拿项炼的时候,发现她的指甲因为最后的挣扎和用力,都深深地嵌进了自己掌心的肉里。 手机打开,发现还有条信息发送失败,上面写著:亲爱的老公,再见了,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我们下辈子再见,老公,我好想你……” 第108章 林可可的苦涩童年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林可可的苦涩童年 林可可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吴志远紧紧抱著林可可,感觉自己的心臟就像被刀一次次地割,说不出的疼。这个真实的故事太伤感了! “我表哥后来跟我说,他当时就彻底崩溃了,对著那片废墟和灰濛濛的天,像野兽一样嘶吼……” 林可可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后来,他帮著女孩的大伯,安葬了她和同样遇难的父母。 他带走的,只有那个手机,和那条项炼。 这件事过去好几年了,可我表哥至今还是一个人。 他说,他没办法开始新的感情,因为心里最深处的位置,已经被那个人永远占满了。那份爱和遗憾,太沉重了。 这世间,有的人遭遇背叛,为情所伤,但表哥的故事让我坚信,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虚幻的传说。” 故事讲完了,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很久,吴志远转移话题:“可可,你父母亲应该知道你调动的消息吧?他们会不会过来看看你,或者帮你收拾下这边?”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到了林可可內心最柔软的伤疤。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吴志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开口说道:“在我还是个小婴儿,躺在襁褓里的时候,我妈妈就不在了。 她在上街为我买奶粉时,一个醉酒的司机闯红灯……” 吴志远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会问出这样的答案,顿时懊悔不已,连忙道歉:“对不起,可可,我不知道……” “没关係,都过去很多年了。”林可可打断他,伤感地说,“我对妈妈没有什么印象,因为那时太小了。 看过照片,妈妈很漂亮,笑得很阳光,像永远不会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可惜,太阳落得太早了。” 林可可接著说:“我妈走后没多久,我爸就再婚了。后妈对我並不好,嫌我是个累赘。 爸爸是警察,但在家里,没什么主见,连给我点零花钱,都得偷偷摸摸,瞒著我后妈。好像我是他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一样。” 吴志远听得心里发酸,他无法想像林可可的童年是怎样度过的:失去母亲,父亲再婚后的缺位,可恶的后妈…… “这套公寓,是我工作后,自己攒钱买的。”林可可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骄傲,但更多的还是心酸,“我爸现在一家过得挺好的,后妈又生了个妹妹,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我很少回去,不想看人脸色,也不想打扰他们的幸福,和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关係也很淡,没什么话说。” 吴志远紧紧抱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可可,以后我要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林可可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她转移话题:“志远,你和苏桃红是怎么认识的?” 吴志远有些苦涩:“同事的老婆介绍的,当时见她长得漂亮,人也活泼,就在一起了。 我对她很好,觉得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恨不得把心掏给她。 我爸爸的水產养殖场亏损,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我在单位又遭受打压,境况很糟糕,苏桃红也许是从小穷怕了,另攀高枝,成为桑家全的情妇,准確地说,是成为他的玩物。 有一次我出差提前回来,想给她个惊喜。结果,惊喜变成了惊嚇。 她和桑家全在我的出租屋里偷情,桑家全一直有上门偷家的癖好。得知我提前回来,桑家全从二楼跳窗逃走……” 顿了顿,吴志远有些伤感地说:“爱到极致是劫数,有些人,其实不值得深爱。 我曾经以为掏心掏肺的感情,在现实和欲望面前,不堪一击。 有些人,你对她再好,她也只觉得是理所当然,一旦你给不了她想要的,转身就能投入別人的怀抱,毫无愧疚。 苏桃红就是这样的人。她不是坏,是骨子里的虚荣和自私。” 林可可柔声问:“志远,那你恨她吗?” 吴志远摇头:“说不上恨了。当还恨一个人的时候,说明心里还有他,还在乎那段过往带来的伤害。可对苏桃红,我现在是既不爱,也不恨了。 当对一个人,既没有了当初那份炽热的爱意,也消散了被背叛时刻骨的恨意,剩下的,大概就是一种很遥远的淡漠了。 苏桃红就像一本很久以前翻过的书,故事还记得,但里面的悲喜,已经触动不了现在的我了。 这种感觉,可能距离真正的遗忘,也不远了吧。” 吴志远轻嘆一口气,接著说道:“更何况,她现在生死未卜,失踪了这么久,大概率人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个,就更恨不起来了,反而觉得有点悲哀。 为一个虚荣的选择,可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值得吗?” 吴志远轻轻爱抚林可可的身体,柔声道:“经歷了这些,我才更明白,什么样的感情值得珍惜,什么样的人值得守护。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 市长办公室。 市政府办主任诸葛青云是艾昆的心腹,也是智囊。 诸葛青云外號“小诸葛”,自詡诸葛亮再世。 艾昆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踱步:“徐有为仗著有沙书记撑腰,在龙城搞风搞雨,拿下张万林,动了不少人的奶酪。 现在沙书记退了,蒋书记上位,我们的机会来了。但直接动他,师出无名,容易惹人非议。” 诸葛青云四十几岁,平日里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心思縝密,手段老辣,是艾昆的头號智囊。 他不紧不慢地说:“艾市长所言极是。徐有为行事虽然激进,但表面上的理由都冠冕堂皇,抓不到太大的把柄。 硬来,得不偿失。不过,眼下正好有一把现成的『刀』,我们可以借来一用。” 艾昆愣了愣:“你是说益农合作社那摊子烂事?” “正是!益农合作社非法集资案,涉及金额巨大,受害群眾眾多,是龙城当前最不稳定的火药桶。 徐有为虽然很重视,亲自抓这件事,也抓了彭大富,但追赃挽损进展缓慢,民怨一直在积累。这就是他最大的软肋!我们可以稍微加把火。” 艾昆来了兴致:“怎么个加法?” 诸葛青云阴险一笑:“第一,暗中煽风点火。我们通过民间维权代表,散播消息,就说徐有为根本没想真心解决问题,抓彭大富只是丟车保帅,他马上就要调走了。 他一走,这案子肯定不了了之。要闹,就得趁现在闹大,才能引起省里重视。把群眾的焦虑和愤怒,集中引导到徐有为个人身上。 第二,製造摩擦,激化矛盾。让信访、公安那边我们的人,在处理群眾聚集时,態度可以更强硬一些,回復可以更官方一些。 总之,要让群眾感觉到官方的冷漠和推諉,让他们觉得走正常途径解决无望,只能採取更极端的方式。 第三,等待时机,借题发挥。只要群眾情绪被煽动起来,摩擦不断,出事是迟早的。 一旦发生群体性事件,或者有个別情绪激动的群眾做出过激行为……” 诸葛青云没有將话说完,但艾昆秒懂:“发生群体性事件,特別是恶性事件,一旦网络舆论发酵,徐有为作为市委书记,作为主抓益农合作社爆雷事件的领导,就要负领导责任,必然难辞其咎。到时候,省里会第一个拿他祭旗!” 第109章 官场如战场,步步惊心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官场如战场,步步惊心 诸葛青云点头道:“是的,危机危机,危中有机。届时,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蒋书记匯报,指出徐有为在处理重大敏感事件上能力不足、方法不当,导致矛盾激化,甚至严重影响龙城形象和稳定大局。 蒋书记新官上任,正需要立威,也需要稳定,面对如此严重的局面和舆论压力,顺势调整龙城班子,拿下徐有为,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我们这是替蒋书记分忧,消除不稳定因素。” 艾昆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青云啊,都说你是『小诸葛』,果然名不虚传! 此计环环相扣,既除掉了心腹大患,又在蒋书记面前展现了我们的担当和能力,最关键的是,一切看起来都是徐有为自己无能引发的恶果,我们只是无奈之下收拾残局。 好!就按你说的办!人手、资源,你儘管调动,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不能留下任何把我们牵扯进去的把柄。” “艾市长放心,我知道轻重,一定办得乾净利落。等徐有为被免职调离,你就顺理成章接任市委书记。” 艾昆拍了拍诸葛青云的肩膀:“到时候,你也顺理成章成为市委办主任,再过年把,推荐你晋升副厅级。” …… 吴志远向徐有为匯报:“徐书记,最近坊间和网络上流传著一些谣言,对您不利,也对益农合作社爆雷事件后续处理不利。” 吴志远將列印出来的一些网络帖子呈给徐有为。 第一个帖子的標题是:市委书记徐有为要拍屁股走人,我们的血汗钱怎么办? 帖子说:內部消息绝对可靠!徐有为在龙城待不久了,马上要高升调走。 他为什么急著抓彭大富?就是掩人耳目,怕储户上访闹事影响他升迁,之前的那些承诺,都是缓兵之计。 他压根就没想真心帮我们老百姓追钱,他一走,我们的钱彻底打水漂,大家醒醒吧,不能再傻等了! 第二个帖子標题:警惕!新一轮维稳套路来了,就是要打压我们维权。 帖子说:据可靠消息,市委要求各街道社区加强重点人员管控,说白了就是要盯紧我们这些討债的。 他们不想著解决问题,只想著一味打压,怕我们闹事影响社会稳定和他们的前途。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我们不能屈服,必须团结起来,討回公道! 第三个帖子標题很夸张:冷血!书记官邸歌舞昇平,受害百姓以泪洗面。 第四个帖子標题更是耸人听闻:揭开徐有为的“画皮”!他才是益农合作社老板彭大富的幕后保护伞! 徐有为一页一页地看著,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这些帖子內容恶毒,不仅歪曲事实,將他描绘成一个漠视民生、只顾个人前程、甚至可能包庇犯罪的官僚,更阴险的是,將群眾的愤怒和不满精准地引导到他个人身上,为可能发生的群体性事件埋下了引信。 吴志远说:“徐书记,这明显是有人精心策划的。 时机抓得太准了,就在沙书记退下、蒋书记上任,彭大富刚抓到,但追赃挽损进展缓慢的这个节骨眼上。 內容极具煽动性,直指您的个人动机和领导责任,就是要激化矛盾,把您架在火上烤。” 徐有为点点头:“是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们这是要借群眾之手,把我逼走。这一手,很毒辣。” 吴志远试探著说:“徐书记,我和市网信办说下,让他们刪帖,並追查帖子来源。 不过,这种事闢谣澄清,是不是不太合適?” 徐有为点头道:“是啊,怎么澄清呢?说我没有要调走?组织人事安排,我能公开说吗? 说我一心为民?在这种情绪下,越描越黑,反而会让人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至於那些恶意的揣测,更是没办法一一辩解,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口水战,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这样吧,你给甘思苗打电话,让他组织人力刪帖,並追查网络谣言源头。” 隨后,吴志远拨通了甘思苗的號码。 “志远啊,有什么指示?” “甘部长,您可別这么说,我哪敢指示您。有件事需要麻烦您紧急处理一下。 最近网络上出现大量关於徐书记和益农合作社案的不实帖子,內容非常恶劣,煽动性极强,您那边注意到了吧? 徐书记指示,请您立刻组织力量,儘快刪除这些谣言帖,並追查一下信息来源,看看是什么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甘思苗略显为难的声音:“哎呀,志远,这事我正想跟你沟通呢。帖子我看到了,確实不像话。 网信办已经监测到了,也刪了一批。但是,你也知道,现在网络信息传播太快,源头隱蔽,往往是刪不胜刪啊。 这边刚刪掉,那边又换个马甲发出来了,跟打地鼠似的。 而且,有些帖子是在省外发的,我们权限有限,处理起来很麻烦。” 吴志远加重了语气:“甘部长,困难肯定有,但这次情况比较特殊,影响很坏。 徐书记的意思,还是要尽全力控制舆情,查明源头。” “明白,明白!徐书记的指示我们坚决执行!”甘思苗立刻表態,但隨即话锋一转,“不过志远啊,现在这舆论环境你也清楚,有时候越是刪帖、堵截,反而容易引发逆反心理,让不明真相的群眾觉得我们心里有鬼。 是不是可以考虑,通过適当的渠道,做一些正向的引导和说明?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最后还是以徐书记的意见为准。” “甘部长,您说得有道理,我会適时向徐书记匯报您的建议。 另外,上次跟您提过的,关於林业局朱大同的事情,不知道进展如何了?” “哦,朱大同的事啊,我侧面了解了一下。不太好办啊。现在编制卡得很死,一个萝卜一个坑。 朱大同当初下去,也是有一定原因的,现在要调回来,需要合適的岗位和时机。 如果我还是林业局长,那一点问题没有,关键是,我现在不是了。 不过,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上。有机会,我肯定会帮忙说话。” “好的,甘部长,我明白了。麻烦您了。网络上的事,还请您多费心。” “放心放心,分內工作,我一定尽力。”甘思苗打著哈哈,“那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个会。” 只是一些传闻,甘思苗的態度就发生微妙变化,徐有为这艘船还没遇到真正的风浪,只是刚起了点风,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跳船了! 吴志远很后悔,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心软,在徐有为面前推荐甘思苗。 还是徐有为识人准,说甘思苗这种人,不能重用,更不能倚为心腹。 第110章 徐有为败走龙城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徐有为败走龙城 吴志远喃喃自语:树倒猢猻散,这就开始了吗? 他知道,甘思苗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转变態度的人。 吴志远隨后向徐有为做了匯报,如实说了甘思苗態度的微妙变化。 徐有为很平静地说:“人走茶凉,是常態;人未走,茶已凉,才是现实。志远,看开点,这就是政治。” 隨后,徐有为亲自给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郎媛媛打了个电话。 郎媛媛態度很好,承诺立刻督促市网信办加大处理力度,儘快刪帖並溯源,同时也会组织力量做一些正向引导,澄清事实。 这时候,周伟匆匆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徐书记,大院门口聚集了上百名群眾,而且人越来越多,都是益农合作社的储户,情绪非常激动,喊著要见您,要求政府赔钱,现场情况非常混乱!” 徐有为脸色铁青。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 他挥一挥手:“走,去看看!通知信访局、公安局负责人立刻到现场!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抓人!” 黑压压的人群將大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徐有为!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们的血汗钱什么时候还?” “政府不能骗人!不能不管我们死活!” “再不还钱,我们就死在这里!” 徐有为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扩音器,大声说:“乡亲们!请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益农合作社的案件,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 我们正在全力追赃挽损!请相信政府,一定会最大限度挽回大家的损失!” “骗人!你都要调走了!你就是想糊弄我们!” “抓了个彭大富顶罪就算了!我们的钱呢?” “別听他的!他在拖延时间!” “上次省委书记来龙城开现场会,你们用两辆大巴车將我们骗到乡下了!大骗子!” 群眾被人煽动,情绪激动。 混在人群中的煽动者打断徐有为的话,將群眾的怒火引向徐有为个人。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发生骚动,有人开始衝击警戒线,推搡保安,甚至有人开始打砸门口的公共设施和车辆。 “保护徐书记!”吴志远、周伟和几名干部迅速將徐有为护在中间。 现场警察被迫採取强制措施,试图控制几个带头闹事、实施打砸的不法分子。 衝突瞬间升级,哭喊声、呵斥声、警笛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片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位七旬老人老赵掏出一个百草枯农药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老赵儿子死於煤矿井下瓦斯爆炸,矿上赔了几十万,由於益农合作社利息高,他將这些钱全部存入。 这笔钱,既是养老钱,又是两个孙子上学费用。 现在,血本无归,且看不到希望,老伴又埋怨,一气之下,服毒自杀。 老赵被救护车送到医院,但不治身亡。 晚上,网络上出现很多帖子,有的帖子配以“龙城官员暴力维稳,逼死討债老人!”的爆炸性標题,並配上现场照片、视频。 在別有用心者的推波助澜下,舆论持续发酵。 艾昆见时机成熟,拨通了老领导蒋军的电话:“蒋书记,我要向您深刻检討!龙城发生重大群体性事件! 益农合作社的储户因为拿不到钱,情绪激动,聚集在市委门口。 徐有为同志亲自出面处理,但方法可能欠妥,没能控制住局面,现场发生了衝突,还有一位老人一时想不开,服毒自尽了! 现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影响恶劣!我作为市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求省委处分!” 蒋军勃然大怒:“你们龙城是怎么搞的?一个非法集资案,处理了这么久,不但没平息,反而闹出人命! 徐有为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政治敏锐性在哪里?群眾工作能力在哪里? 处置如此重大的群体性事件如此轻率无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这是严重的失职!” 蒋军愤怒,一方面是舆情汹涌,而他刚刚上任,担心影响江中省形象。 另一方面,他对徐有为非常不满,特別是张万林事件,徐有为阳奉阴违,让他一度很被动,幸好张万林被击毙,要不然,別说他升任省委一把手,能平安著陆都是个大问题。 新仇旧恨,这次一定趁机將徐有为拿下,正好让艾昆名正言顺上位。 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鑑於龙城市在处置益农合作社非法集资案引发的群体性事件中,主要领导同志决策不当、处置不力,导致发生人员死亡的恶性事件,並引发重大负面舆情,经研究决定,龙城市委书记徐有为同志即日起停职检查,接受调查。在此期间,由龙城市委副书记、市长艾昆同志临时主持龙城市委全面工作。 在办公室,吴志远看到徐有为有些落寞的表情,鼻尖发酸。 徐有为为龙城倾注了心血,尤其是在处理张万林案和益农合作社爆雷事件,顶著巨大压力,却最终以这种方式黯然收场。 “徐书记……”吴志远不知该如何安慰。 徐有为面色平静:“志远,这个结果,我已有预感。 只是没想到,会搭上一位老人的性命,这是我最痛心的地方。” 他走到窗前,望著楼下熟悉而又渐渐陌生的街景,缓缓说道:“我来龙城,本想实实在在做点事,整顿一下风气,为老百姓解决些难题。 但动了一些人的奶酪,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就是代价。官场斗爭,从来都是这么残酷。” 他转过身,看著吴志远:“但我徐有为,问心无愧。我对得起党旗下的誓言,对得起龙城的百姓。 没能彻底解决问题,是我的能力有限,或者说,是时机不对。志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吴志远重重点头:“记得!守住政治底线和做人底线。” “对!”徐有为用力拍了拍吴志远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无论身处何地,身居何职,这两条底线不能丟。 我虽然离开了,但龙城还有很多坚持原则的同志,比如林雪书记。” 吴志远眼眶湿润:“徐书记,您放心!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教诲!” 徐有为欣慰地点点头,环顾了一下这间熟悉的办公室,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籍、墙上的地图、办公桌上尚未批完的文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眷恋与遗憾。 “好了,志远,帮我简单收拾一下个人物品吧。其他的,就留给下一任同志了。” 第111章 得意不可忘形,失意不可失志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得意不可忘形,失意不可失志 树倒猢猻散。 吴志远感到失落和迷茫。 担任市委书记秘书才几个月,又要失势了? 官场多势利眼,那些过去对他前倨后恭的人,又要现出原形了。 林雪来了。 她安慰徐有为一番后,又来找吴志远谈心。 “心里不好受吧?”林雪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吴志远也坐,“跟了一段好领导,学到了东西,建立了感情,眼看他要离开了,还是以这种方式,换作是谁,心里都不会好过。” 这话说到了吴志远的心坎上,他心情沉重地说:“就是觉得太憋屈了。徐书记他一心为公……” “我明白。”林雪抬手止住了吴志远后面的话,“徐书记的为人和能力,组织上自有公论。但现在,不是纠结於一时得失的时候。 仕途上有起有落,很正常,伟人还三起三落呢,哪有多少一帆风顺的事? 今天离开,未必不是新的开始。重要的是,身处其中的人,能否守住本心,坚持到底。” 说著,林雪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志远,徐书记停职检查期间,按照惯例,你作为他的专职秘书,工作也会暂时中止。 这是个空窗期,也是个调整期。我的意见是,你这几天先休息一下,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暂时不要来办公室了,正好也放鬆放鬆,梳理一下思绪。” 吴志远心里一紧,这几乎等於变相的停职。 虽然他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看到吴志远神色的变化,林雪语气缓和了些,继续说道:“当然,休息不是让你閒著。 我已经和组织部打过招呼,让他们启动程序,办理你工作调动的手续。 调你来市纪委,到我这里来工作。徐书记之前也和我提过,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纪委这条线,更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现在,正是时候。” 吴志远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林雪在见到他的第一刻起,就想要他,现在,不是大好时机吗? 吴志远心中暖流涌动,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工作调动,更是在他再次陷入低谷时,一根及时拋来的救命绳索,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庇护。 “谢谢林书记关心。”吴志远感激地说,“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也绝不辜负徐书记的期望!” 林雪满意地点点头:“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徐书记看重你,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志远,得意不可忘形,失意不可失志。 有时候,迂迴是为了更好地前进,沉默是为了更精准地出击。” 林雪走后不久,艾昆来看望徐有为。 他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艾昆这个戏精,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沉痛和惋惜,紧紧握住徐有为的手:“有为书记,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一言难尽啊。 省里的决定,我们坚决拥护。请你一定一定要保重身体!相信组织,调查清楚就好了。 龙城的工作,您儘管放心,我和班子里的同志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维护好稳定,绝不让大局出任何岔子!” 这话看似安慰,实则是在宣告自己已经接管权力,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志得意满。 徐有为平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 他等艾昆说完,平静而豁达地说:“艾昆同志,谢谢你的关心。省里的决定,我完全理解,坚决服从。 工作上的事情,有疏漏,我作为班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至於个人得失,没什么可计较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龙城的事情,千头万绪,特別是益农合作社的后续,牵扯眾多群眾的切身利益,后续处理起来难度不小,辛苦你和同志们多费心了。 一切以大局为重,以稳定为重,以群眾的利益为重。” 艾昆连连点头:“请放心,我们一定牢记你的嘱託,把工作做好!那你先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吴志远接到一些人的电话。 有的是变相打探消息,有的则是表示关心。 回到自己出租屋不久,叶小曼打来电话。 “志远,还好吧?” “还好,谢谢你,小曼。” “志远,我看到新闻了,徐书记太冤枉了!还有那位老人,怎么会这样?” 吴志远嘆了口气:“事情很复杂。徐书记问心无愧。” “我知道!我相信徐书记是好人!可是志远,你接下来怎么办?我听说秘书的工作也会暂停?” “嗯,按规定是这样。正好休息几天,调整一下。” 叶小曼安慰道:“志远,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我觉得,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我相信你的能力和为人,无论在哪个岗位,都一定能做出一番成绩的。千万別因为一时的挫折就灰心丧气。” 吴志远动情地说:“谢谢你,小曼。这个时候,能接到你的电话,听你说这些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我们是朋友嘛。”电话那头传来叶小曼爽朗的笑声,“那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今晚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就当给你加油打气。” 在这一刻,吴志远有些心动。 但转念之间,想到了林可可。 有了林可可,他和叶小曼的关係,就只能保持在普通朋友关係,不能再有亲密接触。 否则,那是对林可可的背叛。 於是,他婉言拒绝了:“谢谢你,小曼,这几天心里乱糟糟的,就想静一静。等过一段时间,我请你吃饭,好吗?” 电话那头,叶小曼微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便传来爽朗而善解人意的声音:“当然好啦!完全理解!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和独处的时间。 那说定了哦,等你心情好了,想找人说话了,隨时找我。” 掛断电话。吴志远打开笔记本电脑,打开优盘。 上次和林可可一道,去大龙家阁楼取来优盘,他暗藏私心,备份了一份,原版优盘上交市纪委。 之前没时间,这次准备认真看完。 虽然优盘里有很多香艷视频,尺度堪比岛国爱情动作大片,但吴志远的兴趣点並不在此,而是查找官员涉嫌违法乱纪的问题线索。 这既是为去市纪委工作做准备,也是为自己留条后路。 这些视频都是张万林的哥哥张万山偷拍的。 这时候,刘妍打来电话:“志远,赵曌晚上又骚扰我了,並威胁我,说打算和朱大同摊牌,让朱大同放弃我。” 第112章 龙游浅水遭虾戏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12章 龙游浅水遭虾戏 “嫂子,你究竟有什么把柄被赵曌抓住了?” 之前,刘妍说,她也就是和赵曌玩曖昧,但並没有上床,但吴志远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志远,我真的没和赵曌上床,对天发誓,但確实和他玩曖昧了。 有一次,在他诱惑下,我糊里糊涂的,就和他裸聊了,他估计拍了照片,就这样。” 裸聊? 这个刘妍,玩得也太花了! 如果不是他意外发现,即使她现在不和赵曌上床,也是迟早的事。 “志远,赵曌就是一个流氓,一个疯子,我很后悔,怎么和这种人掺和在一起?”刘妍有些后悔。 吴志远心头轻嘆一口气,这年头,出轨的男女,怎么越来越多了?仅仅是因为道德滑坡吗?还是有著更复杂的人性根源? 电话那头,刘妍的声音带著哭腔:“志远,我真的好后悔!当时就是鬼迷心窍,觉得他说话风趣,又捨得花钱,哄得人开心…… 我没想到他会是这种人渣,还偷偷录像! 他现在就拿这个威胁我,说要是我不继续跟他好,他就把照片和聊天记录发给大同! 大同那个脾气,要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这个家就散了!志远,我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 吴志远劝说道:“嫂子,事到如今,逃避和害怕解决不了问题。 赵曌这种人,贪得无厌,你越怕,他越会得寸进尺。 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你主动和大同坦白。 只要大同原谅你,赵曌的威胁就没有作用了。” “不行!我不会坦白的!这种事怎么说得清?大同不会信我的! 他只会认为我给他戴了绿帽子!到时候,就不是离婚那么简单了!” 吴志远心中苦笑,刘妍还是存著侥倖心理,想把事情捂住。 他耐著性子解释:“嫂子,纸包不住火。赵曌既然敢威胁你,就说明他手里有东西。 你现在坦白,至少还能掌握主动权,把事情控制在最小范围,爭取大同的理解。 如果等到赵曌把东西捅到大同那里,那性质就完全变了,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行!我不能说,大同会不要我的!”刘妍语气坚决地说。 吴志远试探著说:“嫂子,那怎么办?” 刘妍就像抓到救命稻草:“志远,求求你,能不能打电话给赵曌?让他不要再骚扰我?” 吴志远心里又是一阵苦涩。若是以前,他还是那个手握实权的“二號首长”,赵曌心里会惧怕他。 但现在,徐书记倒台,他自身难保,在赵曌这种势利小人眼里,恐怕早已什么都不是了。 但听著刘妍的哀求,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吴志远拨打赵曌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赵曌带著醉意又充满戏謔的声音:“是吴大科长啊,之前是徐老板身边红人,再也想不著给我电话,徐老板一熄火,你就閒得发慌,想起给我这个小人物打电话了?” 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赵曌是將势利刻在脸上,他估计不知道词典里还有“东山再起”这个词语。 这种人,连场面上的话都不愿意说,註定干不成大事。 吴志远强压著心头怒火,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开门见山地说:“赵总,打扰了。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谈?谈什么呀?”赵曌冷笑一声,“让我猜猜,是不是为了刘妍那个娘们儿的事啊?” “是的,赵总——” 赵曌打断吴志远的话:“难不成你也看上这个女人?不过,这女人確实是个尤物,是男人都会想入非非的。 但是,人贵有自知之明,徐有为倒了,你自身难保,也配管老子的床笫之事?老子爱和哪个女人睡觉,你管得著?” 吴志远终於忍不住了,愤愤地说:“朱大同是我兄弟,刘妍就是我的嫂子!赵曌,我警告你,立刻停止对她的骚扰,否则,后果自负!” 赵曌狂笑道:“后果自负?哈哈哈哈哈! 吴志远,你他妈嚇唬谁呢?没了徐有为,你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 还跟老子在这儿摆谱装大尾巴狼?我告诉你,刘妍这女人,老子玩定了! 你识相的就滚远点,別自找没趣!不然,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当自己还是个人物了?” 吴志远冷声道:“赵曌!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收手! 你要是再骚扰刘妍,我保证,你会为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 “姓吴的,少在这儿放狠话!老子在龙城混的时候,你他妈还是液体呢!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有本事你就使出来,老子等著!看谁先弄死谁!” 说完,赵曌直接掛断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吴志远握著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 在这一刻,他改变了一些成见。 曾经以为,凭藉自己的能力、才华和一颗为民请命的公心,就能在体制內立足,就能做成一些事情。 但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赵曌的嘴脸,甘思苗的变脸,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官场最真实的一面:没有权力,没有靠山,你什么也不是! 吴志远拨通了孙润才的电话。 上一次发配到青龙山林场,这一次徐有为被停职,孙润才都是最早一批打电话安慰的。 真正的朋友,能锦上添花,也能雪中送炭。 孙润才听了吴志远的诉说后,义愤填膺:“妈的!赵曌这个王八蛋!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上次在一起吃饭,看他对你阿諛奉承的样子,让人作呕。 现在徐书记刚有点事,他就原形毕露。这傢伙仗著有几个臭钱,身边女人不断,经常去些不三不四的场所。 下次我重点『关照』他,等他嫖娼时,將他抓过来,治治他……” 掛断电话,吴志远不禁苦笑,秘书虽然说“二號首长”,但其权力是依附於领导而存在。 领导是“皮”,秘书是“毛”,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继续看视频。 吴志远发现了一个劲爆视频。 现任市林业局长黄忠为一次性找了两个漂亮女孩。 黄忠为是前不久才提拔的,还处於试用期。 领导干部提拔,都有一年试用期。 试用期內只要不犯错误,基本上就不影响转正。 吴志远对於朱大同的请託事项没有办成耿耿於怀,如果將黄忠为的视频给朱大同,也算是间接帮他一把了。 第113章 託付师母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13章 託付师母 徐有为被停职的消息官宣后,朱大同也第一时间打电话安慰吴志远。 他只字不提调动的事,估计对调动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吴志远拨通朱大同电话:“大同,干啥呢?” “在青龙山林场夜观星象呢,这儿没光污染,星星亮得晃眼。” “大同,看到什么了?” “天河两岸,牛郎星和织女星隔河相望,本该一样明亮。 可不知怎么的,今晚我看著,总觉得织女星那边,光晕有点散,不如牛郎星那么亮。 心里莫名其妙地就发慌,总觉得像是要出什么事似的。” 朱大同无心的一句担忧,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吴志远的心上。难道冥冥之中真有感应? 但他已经答应刘妍,不说她和赵曌的事,便安慰道:“別瞎想。星象之说,虚无縹緲。 可能就是天气原因,或者山里有薄云,你看久了眼花了。” 朱大同憨笑道:“可能是我太在乎刘妍了。志远,今晚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 “大同,就是你调动的事。甘思苗是始作俑者,上次找他,他一口答应了。但现在,他变脸了。” “嗨,那事啊?我早看开了!甘思苗那人,就是变色龙。现在徐书记这样,他肯定变卦了。 没事,志远,你別为我的事操心,我在林场挺好,清静。” “不过,大同,我这边,偶然拿到了点东西,或许能帮你跟现在的黄忠为局长,好好谈谈。” “黄忠为?”朱大同愣了一下,“他刚上台,能买帐?” “他要不买帐,恐怕他的局长位子,就保不住了。 我手上有段视频,黄忠为同时和两个女孩鬼混。画面很清楚,足够劲爆。” “双飞?这老色鬼!胆子也太肥了!”震惊过后,朱大同立刻明白了吴志远的用意,“志远,你的意思是让我用这个威胁?” “不是威胁,是谈判!”吴志远纠正道,“视频我给你,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你自己把握分寸。 你可以找他谈,不提过分要求,你说你本来在市林业资源监测中心干得好好的,因为得罪了甘思苗,才被发配到青龙山林场。 他要是识相,自然会將你调回来。他真想办,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要是装糊涂,你知道该怎么做。记住,拷贝好证据,保护好自己。” “志远,谢谢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大同,苏桃红失踪多日,大概率遇害了。她背叛我之后,有一次求我复合,我坚决拒绝了。 我今晚在想,如果当时接纳她,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如果一个男人,发现他掏心掏肺对待的女人,背叛了他,欺骗了他,他到底该怎么面对?” 吴志远问出这个问题,其实是在隱晦地试探朱大同。 如果他知道了刘妍和赵曌的事,他会是什么反应? “志远,你这个问题,真他妈扎心啊。 如果她只是一时糊涂,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跟別的男人玩曖昧,但最后悬崖勒马,没走到最后上床那一步,又真心悔过,应该再给她一次机会。因为感情这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如果她和別的男人上了床,有了实质性的关係,那就什么都不用谈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信任,是忠诚。 身体都交给別人了,心还能在你这儿?这种背叛,是刻在骨头里的脏,洗不掉的。 因此,志远,说句不客气的话。苏桃红是咎由自取,你也不用內疚了。 在她甘愿和別人上床的那一刻,你俩就恩断义绝了。” 顿了顿,朱大同忽然疑惑地问:“志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吴志远连忙掩饰道:“没有,就是看到苏桃红遗留的一些旧东西,心里有点感慨,隨便问问。你別多想。 大同,黄忠为的视频,我稍后发给你,视频严禁外传。你到时候见机行事。” …… 省调查组的最终结论出来了: “经调查核实,龙城市在处置益农合作社非法集资案引发的群体性事件中,存在对潜在风险预判不足、应急处置方案不够周密、现场疏导化解矛盾方式方法有待改进等问题,未能有效防止事件升级和极端个案的发生,造成不良社会影响。 徐有为同志作为市委主要负责同志,对上述问题负有领导责任。 鑑於其本人在事件中並无直接违规违纪行为,且能正確认识问题,態度端正,经省委研究决定:免去徐有为同志龙城市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另有任用。” 但龙城体制內的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另有任用”,绝不会是什么好去处。 很快,消息传来:徐有为被任命为省政协文化和文史资料委员会副主任(正厅级)。 一个年富力强、曾被视为政治新星的市委书记,被安置到了这样一个典型的养老岗位,在一般人看来,政治生命已经终结。 徐有为离任前夕,和爱人柳青青在宿舍烧了几个家常菜,请林雪和吴志远做客。 柳青青开了一瓶红酒。 徐有为精神状態不错,举起酒杯:“林书记、志远,这顿饭,算是告別,也是感谢。 感谢你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依然坚守原则,给我支持。 我徐有为问心无愧,但对龙城,对未竟的工作,还有你们,心里有愧,也有憾。” 他看向吴志远:“志远,我走之后,青青和云汐暂时还留在龙城,等云汐这学期的学业结束,再去省城。 这段时间,她俩就拜託你多照应一下。 有什么事,及时联繫我,或者找林书记。” 吴志远重重地点头:“徐书记,您放心!只要我在龙城一天,就一定照顾好柳老师和云汐!” 徐有为又將目光转向林雪,郑重地说:“林书记,志远我就交给你了。志远正直、肯干、有韧性,是块好材料。 到了纪委,在你手下,该打磨打磨,该锤炼锤炼。 我希望他能成为一把真正的利剑,而不是折在鞘里。” 林雪认真地说:“徐书记,请您放心。志远在我这里,不会受委屈。纪委,也需要他这样的新鲜血液。我会把他带好。” 第114章 到市纪委报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到市纪委报到 徐有为看向吴志远,语重心长地说:“志远,临別之际,送你六个字:藏锋,固本,待时。 第一,藏锋。你要学会隱忍,在林书记麾下潜心学习,积累实力,暂避锋芒。 切不可因一时意气,成为他人立威的靶子。 第二,固本。无论环境如何变化,守住內心的正道和做人的底线,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权力会易主,靠山会倒塌,但一个人立得住的行事准则和品格,谁也夺不走。 第三,待时。要相信,乌云蔽日终有尽时。耐心等待,积蓄力量。 真正的机会,往往出现在对手最得意、最鬆懈的时刻。保护好自己,就是为了等到那一天。” 周日下午,天色有些阴沉。 没有欢送的人群,没有喧囂的仪式。 徐有为与妻女轻轻拥抱后,上了吴志远的私家车。 本来,徐有为完全可以让市委小车班送到江州,但他不想这么做。 车子缓缓驶出市武警支队营地。 车內一片沉默,气氛压抑。 徐有为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轻轻嘆了口气,打破了沉默:“志远,有件事,还得再麻烦你一下。 我们走后,青青和云汐在龙城也就待到年底,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月,等云汐这学期结束。 现在住的房子是市武警支队营区宿舍,现在我不是市委书记了,再占著就不合適了。 赵峰是我同学、同乡,很重情义,肯定不会主动开口撵人,但我们不能让人家为难。得儘快搬出来,租房的事,再辛苦你一下。” 吴志远接过话茬:“徐书记,您放心,住处的问题,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正好跟您匯报一下。” “哦?你说说看。”徐有为转过头,看向吴志远。 “柳老师和云汐在龙城时间不长,专门租个房子不太划算,来回折腾也麻烦。 我的出租屋,虽然旧了点,面积也不大,但好在位置方便。 步行到柳老师单位市文化馆也就十分钟,离云汐的学校龙城二中更近,就隔一条街。 如果柳老师和云汐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搬到那里去住。 这样既解决了住处问题,也省去了找房搬家的周折。 我去了市纪委,会很忙,经常出差,或者呆在办案点,回出租屋次数估计也不多。 柳老师和云汐住我那里,如果有什么事需要跑腿,或者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也能照顾到,总比她们住在外面要方便、安全一些。” 徐有为犹豫了一会,说道:“志远,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房子旧点小点没关係,关键是安全、方便。青青和云汐就暂时託付给你了。” 吴志远郑重承诺:“徐书记,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您放心,我一定確保柳老师和云汐平平安安,顺利去省城和您团聚。 在我心里,柳老师永远是敬重的师母,云汐就像我亲妹妹一样。” 徐有为自然听明白了吴志远的言外之意,笑著说:“志远,把她们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这样吧,我现在问问青青。” 徐有为拨通了妻子柳青青的电话,简单说明了吴志远的提议。 电话那头,柳青青几乎没有犹豫:“有为,我觉得志远这个安排考虑得很周到。 我们也就住两三个月,没必要再折腾找房子搬家了。 志远稳重可靠,云汐也喜欢跟他在一起,住在他那儿,我们都安心。我来问问云汐。” 徐云汐迫不及待地从柳青青手中接过电话:“真的吗?爸爸!我们可以搬到志远哥那里住?太好了!我同意!一百个同意! 志远哥的房子就在我们学校对面,我早上可以多睡会懒觉呢!” 吴志远回龙城后,將柳青青和徐云汐接到他的出租屋。 小区是市医院职工生活区,以五六层的住宅为主,没有电梯,但吴志远这套房在二楼。 两室一厅,也就七八十平方。 將柳青青和徐云汐的行李搬进出租屋后,吴志远不好意思地说:“柳老师,云汐,房子旧了点,地方也小,委屈你们暂时將就一下了。” 柳青青微笑道:“志远,別这么说。这房子乾乾净净的,挺好。倒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吴志远连忙摆手:“柳老师您太客气了,这怎么能是麻烦呢。” 他指了指客厅里那张还算宽大的旧沙发,说道:“柳老师,这两个房间,您和云汐一人一间。 我调到市纪委后,估计会非常忙。经常要出差,就算在龙城,也可能长时间待在办案点,很少回来。偶尔回来,就睡沙发吧。” 柳青青一听,当即反对:“那怎么行!你是这房子的主人,我们来,已经是打扰了,怎么能让你睡沙发?这太委屈你了! 主臥必须你住,我和云汐住次臥就行,或者我睡沙发也可以!” 吴志远態度坚决:“柳老师,您听我说,我年轻,身体好,睡哪里都一样。 而且我说的是实话,接下来我可能十天半个月也回不了一趟,房间空著也是空著。 您和云汐安心住著,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您要是不答应,我心里才真的过意不去,感觉没把徐书记的託付办好。” 吴志远没有说出口的是,他还可以住在林可可的单身公寓里。 在吴志远的坚持下,柳青青同意了,感激地说:“志远,那就听你的,谢谢啦。” 吴志远连忙说:“柳老师,您千万別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徐书记和您对我恩重如山,这份情谊,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柳青青是个细致的人,很快將带来的行李归置妥当,並开始做一些小小的调整: 將书籍重新归类摆放整齐,给茶几铺上一块素雅的桌布,找出一个小花瓶,插上了一支在楼下顺手买的康乃馨。 小小的出租屋,因为柳青青的到来,增添了几分温馨的生活气息。 …… 周一上午,吴志远正式前往市纪委报到。 市纪委办公室就在市委楼上。不过,在市郊还有个廉政教育中心,这是集日常办公、纪律审查、廉政教育和留置功能於一体的重要场所,是市纪委开展一线工作的核心阵地。 第115章 机关里的四种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机关里的四种人 吴志远明显感觉到,人们对他的態度变了很多。 之前,年轻人见了,会恭敬地问好,一口一个“吴秘书”“吴科长”。 不管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还是在电梯里短暂相遇,人们看他的眼神满是討好,寒暄的话语能从电梯口一路说到办公室门口,无外乎是攀关係、套近乎。 现在,没有人喊他“吴秘书”“吴科长”,没有人对他露出諂媚的笑容,没有人凑上来寒暄。 人走茶凉本是官场常態,可这般赤裸裸的划清界限,还是让吴志远心头苦涩。 的確,在官场上,没有权力,没有靠山,什么也不是。 走到楼梯口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龙东区委书记宋乐义的秘书卞松龙。 “哎呀,志远,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卞松龙假装亲热地拍了拍吴志远的胳膊,“徐书记高升到省政协,你这贴身大秘,是不是也跟著一起飞黄腾达了?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老同学啊!” 他这话看似恭维,实则句句带刺,明知徐有为是去省政协赋閒养老,却故意用“高升”来噁心人。 吴志远平静地说:“松龙说笑了,徐书记是正常的工作调动,我嘛,就是一块砖,组织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以后还要靠你们这些老同学多关照呢。” 他不想与这种小人多做纠缠,语气不卑不亢,准备离开。 卞松龙似乎意犹未尽,假惺惺地说:“志远啊,说真的,你去哪个部门了?要是暂时没安排好,我跟宋书记说说,看能不能在区里给你安排个位置?虽然比不上以前,但总比閒著强啊!” 卞松龙表面上是关心,其实一是在炫耀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二来进一步踩低吴志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志远淡然一笑:“谢谢松龙的关心,组织上会有安排的。” 然后,他大踏步向前。 在市纪委组织部报到后,吴志远敲开林雪的办公室。 正常情况下,副科级干部调动,也不需要去单位一把手那里报到。 但吴志远和林雪本身关係就很微妙。 这不是吴志远第一次进林雪的办公室。 林雪正在和丁一一谈话,见吴志远来了,说道:“志远,正好丁书记也在,我们和你说几句。” 吴志远恭敬地和丁一一打招呼。 落座后,林雪说:“志远,经研究,你去纪检监察一室,担任副主任。丁书记分管一室。 我给你提三点要求吧。第一,归零心態。忘掉你过去的身份和经歷,在这里,你就是一个新兵,从头开始。 第二,严守纪律。保密纪律、办案纪律是生命线,任何时候都不能触碰。 第三,勤学实干。多向老同志请教,在办案实践中增长本领。” 吴志远郑重地说:“林书记,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您的三点要求,我一定牢记在心,儘快进入角色,努力做一名合格的纪检干部,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您的期望。” 林雪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丁一一:“一一同志,你是分管领导,具体工作你来安排。” 丁一一脸上掛著浅笑:“吴志远同志,欢迎加入一室。林书记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 一室主任刘国宾是老纪检了,在纪委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政治过硬,业务精通,经验丰富,经手过不少大案要案,为人公道正派。你跟著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希望你能儘快熟悉情况,进入角色,积极协助国宾同志抓好一室的各项工作,爭取办几起有影响力的案件……” 回到一室,吴志远走进刘国宾办公室。 刘国宾是一室主任,副调研员。明年就要退休了,但依然兢兢业业,正伏案看著卷宗。 在吴志远看来,机关里大体有四种人: 第一种是认真干事的人。 像徐有为、林雪,以及眼前的刘国宾。 他们有理想、有担当,是单位的中流砥柱,往往承担著最核心、最棘手的工作,是推动工作的核心力量。 第二种是按部就班、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人。 他们是机关里的大多数。遵守纪律,按时完成交办的任务,但缺乏主动性和创造性,工作以不出错为最高准则。 他们维繫著机构的日常运转,是稳定的基础,但也难以指望有大的突破和贡献。 第三种是很少干事,甚至彻底躺平,但不惹事的人。 他们或是因为晋升无望,或是因为个性使然,对工作缺乏热情,满足於混日子,完成最低限度的工作量,但也不会主动去製造麻烦。 第四种是很少干事,还专门惹事的人。 他们精於钻营,善於钻空子、搞关係,把大量精力用在溜须拍马、搬弄是非、打听消息、背后捅刀上。 他们不干事,有好处还一样不能少,否则就闹事。 这种人数量不多,但破坏力很强,是机关生態的“毒素”,专门消耗干事者的精力,污染工作环境。 吴志远恭敬地说:“刘主任,您好!我是吴志远,前来向您报到。以后请您多批评、多指教!” “好,林书记、丁书记都和我说过了。”刘国宾招呼吴志远坐下,寒暄几句后,转入正题,“吴主任,你来了正好。” 刘国宾站起身来,將办公室门关上。 吴志远立刻意识到,接下来的谈话內容非同一般。 刘国宾坐回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並没有立刻打开:“吴主任,你刚来,按说应该先熟悉一下业务。 但眼下有件比较特殊的工作,林书记特意交代,交给你牵头来做。 这既是领导给你压担子,也是对你的信任。” 吴志远当即表態:“刘主任,请您指示。我一定尽全力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 刘国宾打开文件袋,从里面取出的不是厚厚的卷宗,而是几封信件:“这里有几封匿名举报信,都是反映龙东区委副书记陈正雷同志的问题,有价值,但价值不大,可以作为问题线索摸排。” 吴志远对陈正雷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陈正雷长期在龙东区工作,从乡镇起步,一步步升任区委副书记。 陈正雷是桑家全最得力的干將之一。两人的关係,在龙东区乃至市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桑家全在龙东区经营多年,曾先后担任区长、区委书记。 第116章 初来纪委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初来纪委 刘国宾指著那几封信:“信里反映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 一个是经济问题,陈正雷在土地出让、工程发包中为特定商人提供便利,涉嫌利益输送; 还插手干预財政资金拨付、政府投资项目,从中牟利; 另一个是生活作风问题。 举报人提供了一些模糊的时间、地点和人物线索,但缺乏直接的核心证据。 从举报信內容看,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举报,因为涉及同一条线索的举报,细节上有出入。” 吴志远瀏览信件內容,皱起眉头:“刘主任,目前这些內容,只是问题线索,还达不到立案调查的標准。” 他虽然是纪检新兵,但这几天,认真学习了纪检监察方面的书籍。 刘国宾点头道:“目前並没有对陈正雷正式立案调查。这些信,还停留在线索排查阶段。 但是,这几封信有几个不寻常的地方。 第一,举报人似乎对陈正雷的工作经歷、人际关係及一些工作细节非常了解。 第二,信中提到的一些工程项目和商人名字,与我们之前掌握的其他线索,存在交集。 第三,这几封信,是直接寄给林雪书记的。” 顿了顿,刘国宾接著说:“林书记的意思,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查陈正雷,那不符合程序,也容易打草惊蛇。 而是希望你从外围入手,以一种非正式的方式,先初步核实一下这些线索的可信度。 我们必须摸清,这些匿名举报,是恶意诬告,还是需要进一步关注的重要线索。 这关係到后续是否启动更正式的初核程序。 这些信件你先收好,严格注意保密。” “刘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吴志远收起信件,“我会严格遵守纪律,注意方式方法,先从外围了解,绝不打草惊蛇。 儘快將这些线索的可信度做一个初步判断,向您和丁书记、林书记匯报。” 刘国宾满意地点点头:“对了,吴主任,我来介绍一下一室的人员情况。 一室加你我一共七个人。有一位同志,长期病假,不上班。 有一位女同志洪腊梅,负责內勤,不愿办案,也不会办案。 还有一位男同志江永军,也別指望他干活,不惹事就不错了。 能干事的一个是钱龙,三十岁,副主任科员。 还有一个是去年考上公务员的伍若兰,虽然入职时间短,但肯学,进步很快。” 吴志远有些惊讶地说:“一个七个人的纪检监察室,还有几个人不会办案啊?” “吴主任,我们一室战斗力算强的,你加入后,战斗力更强了。 其他纪检监察室,能办案的更少,如果有案子,大多是从县区纪委抽调人员。 机关就是如此,真正精通业务的並不多,大量工作要靠这少数人来支撑。 我弟媳妇在税务系统,她说税务局真正能看懂帐、会查帐的人不到十分之一。 就是税务局稽查局,能有三分之一人会看帐、查帐就很不错了。” 谈了一阵后,刘国宾带著吴志远,去见一室的其他同事。 由於办公面积有严格规定,不能超標,吴志远被安排与那位长期病假的同志共用一间办公室。 但实际上,由於那位同事长期不在,这间办公室实际上由吴志远独自使用。 房间不大,十八个平方,但一个人办公,很安静,也能做到保密。 刘国宾先领著吴志远来到江永军和钱龙的办公室。 钱龙见到刘国宾和吴志远进来,立刻从电脑前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而真诚的笑容:“吴主任,欢迎欢迎!早就听说你要来,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请多指教!” 相比之下,江永军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手指还在滑动著手机屏幕,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直到刘国宾点名介绍,他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象徵性地伸出手与吴志远轻轻一握,眼神带著审视,像是在掂量这位新来的副主任有几斤几两。 吴志远始终面带微笑,又跟著刘国宾去了隔壁办公室。 这里是伍若兰和洪腊梅共用。 洪腊梅抬头打了个招呼,说了句“吴主任好”,便继续低头整理手头的文件资料,態度不冷不热,对谁当领导並不在意。 伍若兰二十三四岁,身材苗条匀称,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亭亭玉立。 她面容清秀,皮肤白皙,就像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 “刘主任好!”伍若兰先向刘国宾问好,然后目光转向吴志远,微微躬身,“吴主任,您好!我是伍若兰,欢迎您来一室工作!” 吴志远微笑著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伍若兰同志,你好!以后就是同事了,互相学习。” 刘国宾在一旁介绍道:“小伍是去年通过公务员考试进来的,南京审计学院审计专业毕业,精通財务、审计。 虽然工作时间短,但肯钻研,进步很快,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伍若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谦虚地说:“刘主任过奖了,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吴志远回到自己办公室不久,伍若兰敲门进来了。 她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了进来,脸上带著靦腆的笑容:“吴主任,给您泡了杯青龙山野茶。 青龙山野茶真的很不错,一点不亚於名茶。” 吴志远笑了:“我在青龙山林场还工作过一段时间呢。” 伍若兰一愣:“不会吧?我听说你之前是市委书记秘书。” 吴志远点点头:“当秘书之前,就在青龙山林场工作。” “真的吗?那太巧了!”伍若兰眼睛一亮,“我外婆家就在青龙山脚下的村子,对那里挺有感情的。青龙山的茶好,山水也好。” 她將茶杯轻轻放在吴志远桌上,茶香裊裊升起。 吴志远附和道:“是啊,青龙山確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民风淳朴。” 閒聊几句后,伍若兰说:“吴主任,刚搬过来,看看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谢谢若兰同志,太客气了。”吴志远示意伍若兰坐下,“正好,我刚来,对一些业务流程还不熟悉,想向你请教一下。” “吴主任太谦虚了,请教不敢当,我知道的一定言无不尽。” 伍若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端正。 吴志远问道:“问题线索的收集和管理,是由哪个部门主要负责?” 吴志远之所以关心这个,是想进一步获取关於陈正雷的问题线索。 这时候,柳青青发来消息:志远,中午回来吃饭吗?你要回来,我就多烧点菜。 第117章 粮仓钥匙交给老鼠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17章 粮仓钥匙交给老鼠 吴志远回覆:柳老师,中午我就在单位食堂吃饭,不麻烦您了。 柳青青回覆:也行,那我晚上多烧几个菜啊。 吴志远发出一条信息: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要不,我们出去吃?我请客。 柳青青回覆:还是在家里吃吧。出去吃一次,就要好几百。你们年轻人还要攥钱结婚呢。 吴志远快速打字:柳老师,晚上回去我烧菜吧,我的厨艺不如您,但也凑合。 柳青青回覆:你上班忙,也累,我上班很轻鬆的。 结束与柳青青聊天,吴志远一脸歉意地说:“若兰,不好意思,刚才在回信息。” “没事的。”伍若兰莞尔一笑,“吴主任,我回答您刚才的问题啊。 负责案件线索管理的是案件监督管理室,和信访室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通过来信、来访、网络、电话、上级交办、巡视巡察移交、其他机关移送等渠道收到的举报和反映,一般都会首先匯总到案件监督管理室。 由他们进行统一登记、编號、录入系统,建立线索台帐。 然后,根据线索的可查性、严重程度等,提出分流处理建议。 比如,一些反映问题比较笼统、可查性不强的,可能就作为一般信息留存; 一些比较具体、具备一定可查性的,会作为问题线索,按干部管理权限,移交给相应的纪检监察室进行初步核实; 如果线索非常明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那就按程序报批立案审查调查。” 吴志远点点头:“案件监督管理室权力很大啊,主任是谁?为人怎样?” “室主任叫李昌富,感觉架子很大,和他打招呼,他最多只是嗯一声,有时嗯都不嗯,就像没听见。” 吴志远冷笑一声:“架子高?他在领导面前,也是这样吗?” 伍若兰轻声说:“吴主任,除了林书记,李主任在副职面前,也摆架子。我听说,他和市委副书记张笑天是连襟。” 吴志远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伍若兰热情地说:“吴主任,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吴志远微笑道:“好呀,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门外有脚步声,不久,江永军路过门口时,特意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志远皱起眉头:“江永军这是在查岗吗?” 伍若兰扑哧一笑:“他就是那种人,单位大事小事他都想知道。经常鬼鬼祟祟趴在会议室门口偷听。” 吴志远心中一凛:“是想通风报信吗?” 伍若兰摇头:“那也不是,他就是脑子少了一根筋。別人私下里都这么说。 而且,他动不动就和领导拍桌子、摔水杯,吴主任,以后你和他说话,可要注意方式方法。” “若兰,谢谢你的提醒。” 吴志远知道,在机关,和在私企完全不同。 如果在私企,上午你敢和上司拍桌子吵架,下午就得捲铺盖走人。 但在机关,只要不犯大错误,领导对江永军这样的下属,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领导打压的,要么是老实人,要么是还想上进的年轻人。 如果下属破罐子破摔,领导是绝对不会招惹的。 只要你不想干局长,你就是局长。 因为领导和下属发生爭吵,甚至大动干戈,不仅会让领导很丟面子,也会让人怀疑领导的管理水平。 伍若兰走后,吴志远去了朗文平办公室。 朗文平现在是市纪委副书记,分管案件监督管理室等几个科室。 朗文平见吴志远来了,连忙起身相迎:“志远来啦,快坐。怎么样,到一室还適应吗? 刘国宾同志是老纪检,跟著他能学到真东西。” “谢谢朗书记关心,刘主任对我很关照,正在努力適应和学习。” 吴志远在朗文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寒暄几句后,转入正题:“朗书记,我来是想向您匯报一下思想,也了解一下案件线索管理方面的一些情况。 我刚接触业务,感觉案件监督管理室这个环节非常关键。案件监督管理室正好是您分管的。” 朗文平苦笑道:“志远啊,你提到这个,可是戳到我的痛处了。 这个室,名义上是我分管,但实际上……唉,一言难尽啊。” 吴志远试探著问:“是因为李昌富主任吗?我听说,他有些特立独行?” 朗文平苦笑一声:“何止是特立独行!他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分管领导放在眼里! 工作匯报看心情,重大线索的处理,经常是先斩后奏,甚至不奏。 我安排的工作,他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为什么?不就因为他是张笑天副书记的连襟嘛!觉得自己有靠山,可以横著走了!” 朗文平越说越激动:“案件监督管理室是什么地方?是纪委的线索总闸门!所有举报线索都要从那里过! 这个岗位,必须由政治绝对可靠、原则性极强、守口如瓶的同志来担任。 可现在呢?李昌富把那里当成他自己的信息自留地了! 重要的线索,特別是可能涉及某些特定人员的线索,到了他那里,就像石沉大海,要么被长期压置、缓办,要么就被轻描淡写地处理掉。 他第一时间掌握线索,也就意味著他背后的人能第一时间掌握! 这还了得?这等於是在我们纪委內部装了一个消息漏斗和防火墙! 很多有价值的线索,可能还没到办案部门手里,就已经被过滤掉了!” 吴志远问道:“朗书记,既然问题这么明显,李昌富又有这样的背景,为什么组织上还能容忍他长期占据这个关键岗位?” 朗文平说道:“志远,主要是两层原因。第一,他是张书记的连襟,张书记是本土派官员,树大根深,林书记今年才来龙城,不好不给张书记面子啊。 听说林书记之前也想动他,但阻力太大,你也知道,在我和丁书记来市纪委前,林书记其实在市纪委並不掌握话语权,因为势单力薄。 第二,李昌富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业务也算熟悉,表面文章做得不错,抓不到他明显违反程序的大错。调整一个部门正职,需要充分理由。” 吴志远不解地问:“李昌富有张笑天做靠山,怎么就没提拔呢?” 朗文平瞥了一眼门外,轻声说:“志远,你可能不知道吧,李昌富前年在江州嫖娼被抓,在张书记李保下,只获得一个党內严重警告处分。不影响他现有职务,但影响他提拔。” 吴志远摇头苦笑:“有这种污点的人,根本不適合在纪委工作,更別说担任这么敏感的职务了。 所有的线索都可能变成他,以及他背后势力的私人財產。 这就像守护宝藏的钥匙放在了一个內贼手里,我们还能办成什么案子?” 朗文平也很无奈:“谁说不是呢!志远,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把线索总闸门交给李昌富这样的人,就像把粮仓的钥匙交给了老鼠。 我们纪委想查办有分量的案子,难如上青天啊。 很多线索,可能还没到我们办案人员手里,就已经被技术性处理掉了,甚至,不排除信息已经泄露给了被举报人。” 第118章 师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师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吴志远试探著问:“是否可以通过轮岗的方式,將李昌富调到其他科室? 之前,林书记势单力薄,但现在,隨著您和丁书记加入,力量对比发生了重大变化。” 朗文平思考了一会,点头道:“轮岗也是个办法,我会適时和林书记沟通下。” 吴志远问:“朗书记,案件监督管理室有没有靠谱的同志?” 朗文平道:“李昌富虽然一手遮天,但副主任赵东来,还是可以信任的。” “赵东来?”吴志远记下了这个名字。 朗文平点点头:“是的,赵东来是军转干部出身,原则性强,为人正直,对李昌富的很多做法早就看不惯了。 有些线索,如果不是他私下里通气,可能就真的被李昌富彻底捂住了。” 吴志远喃喃自语:“看来,我得和赵东来拉拉关係,一室没有可靠的问题线索,那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朗文平提醒道:“志远,在李昌富没有轮岗之前,和赵东来交往时,要注意方式方法。 之前李昌富几次想將赵东来赶出案件监督管理室,但林书记就是没同意。 如果赵东来再走,那案件监督管理室就真的成为李昌富的独立王国了。” 一下午,吴志远都將自己关在办公室,逐字逐句研读那几封关於陈正雷的匿名举报信,不放过任何细节。 前几封信主要反映陈正雷在土地出让、工程发包中为商人提供便利等较为笼统的指控,虽然提及了一些工程名称和大致时间段,但缺乏关键细节,难以直接查证。 但有一封信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封信指控陈正雷干预政府投资项目时,提到了一个具体案例:龙东区新行政中心附属广场及绿化工程。 信中提到,这个项目的承建商是华龙集团,而陈正雷在项目招標、款项拨付等方面给予了该公司特殊关照。 对於华龙集团,吴志远並不陌生。 这是一家颇具规模的本土企业,老板叫周华龙,是龙城知名民营企业家。 集团產业涉及建筑、房地產、农业开发、文旅等多个领域。 举报信说:“华龙集团为了感谢陈正雷,並非直接送钱,而是通过其旗下公司,多次向一家名为瑞星gg的小公司支付高额gg宣传费、项目策划费,名义上是业务往来,实则是利益输送。 瑞星gg公司规模很小,只有一个门面,根本不具备承接大型gg项目的能力……” 华龙集团、瑞星gg、高额费用、利益输送……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吴志远眼睛一亮。 这种通过虚构业务往来、利用关联公司进行利益输送的手法,是腐败案件中相对隱蔽的操作方式。 通过某查查软体,显示瑞星gg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星星。 註册地址正好在孙润才担任所长的派出所辖区范围內;公司註册资本五万元人民幣;成立时间五年;经营范围是gg设计、製作、发布等。 吴志远通过税务局朋友查询,瑞星gg公司虽然是小型微利企业,但每年营业收入少则三百多万,多则八百多万,五年一共营收两千多万。 从发票开具情况看,这家公司九成收入来自华龙集团。 吴志远又拨通孙润才电话,让他查询一下王星星的情况。 孙润才在系统里很快查出王星星的基本信息:女,二十六岁,专科学歷,毕业於龙城职业技术学院,老家在海河县。 孙润才还特意提到一个细节:从身份证照片看,王星星五官非常漂亮。 下班后,吴志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按照查询到的地址,来到了瑞星gg公司所在的街区。 这是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店铺多以小超市、五金店、复印社为主。 瑞星gg的门面夹在其中,很不起眼,只有一个普通的玻璃门,门上贴著“瑞星gg”的红色即时贴字样,连个像样的灯箱招牌都没有。 吴志远推门进去,店內面积不大,大约二十几个平米,靠墙放著两台电脑和一台印表机,墙上掛著几幅简单的gg样板。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长相普通的女孩正坐在电脑前玩手机。 见到有客人进来,女孩抬起头,问道:“你好,做什么?” 吴志远的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营业执照上,法定代表人正是王星星。 “你好,我想做个宣传展板。”吴志远隨口编了个理由。 这个女孩长相非常一般,如果她是王星星,那身份证照片和真人反差也太大了吧? “展板啊,什么尺寸?什么內容?有图吗?”女孩问道。 吴志远一边说著规格,一边试探著问:“你是王老板吗?” 女孩摇摇头:“我不是,王星星是我表姐。她平时不怎么来店里,这边主要我看著。” “哦,这样啊。”吴志远继续套话,“你们有分店吗?能不能接大型户外gg,或者给大公司做整体宣传策划什么的活?” “没有分店。接大型gg,需要和我表姐说。” 吴志远藉口宣传展板价格报价高,说去隔壁的一家gg公司再看看,离开了。 这个王星星,与陈正雷、周华龙究竟是什么关係?能不能作为陈正雷案的突破口? …… 在车上,柳青青打来电话:“志远,今晚不加班吧?” “柳老师,我刚忙完,正准备回去呢,不加班。” “那就好,饭菜都准备好了,云汐也放学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柳老师,我大概二十分钟就到。” 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徐云汐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到吴志远,立刻放下书,甜甜地喊了声:“志远哥回来啦!” 柳青青繫著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盘刚炒好的青菜,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回来得正好,开饭啦。” 柳青青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六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柳老师,您这手艺真是绝了,堪比饭店大厨,让人食慾大增。”吴志远感到一丝家的味道。 第119章 辅导高三女生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19章 辅导高三女生 柳青青温柔一笑:“都是些家常菜,合你口味就好。 志远,第一天到新单位报到,感觉怎么样?还適应吧?” 吴志远不想让柳青青担心,尽拣好的说:“挺好的,同事们都很和气,领导们也很关照。林书记找我谈话,勉励我儘快適应新岗位。 今天主要是熟悉环境,了解一些基本的工作流程。” “適应就好。”柳青青给吴志远夹了块红烧肉,“志远,纪委工作压力大,节奏快,你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刚开始,慢慢来,別著急。” “谢谢柳老师关心。”吴志远心里暖暖的,关心起徐有为的情况,“徐书记在省政协那边安顿下来了吗?一切还顺利吧?” 提到徐有为,柳青青的神色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还行吧,就是一下子从一线退下来,心里肯定有些落差,需要时间適应。 不过,有为倒是想得开,他跟我说,现在终於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做些自己一直想做却没时间做的事了。” 她给吴志远盛了碗汤,继续说道:“他自我解嘲地说,这下可好,提前过上了『一杯茶,一支笔,一沓稿纸写春秋』的半养老生活。 他说要静下心来,写一本关於明代地方吏治与基层治理的书,这是他琢磨了多年的话题,以前在任上,只能零星记点想法,现在总算可以系统梳理了。” 吴志远听了,心里既感欣慰又有些酸楚。 欣慰的是,徐有为没有被击垮,而是在逆境中找到了新的精神寄託; 酸楚的是,一位年富力强、满怀抱负的市委书记,本该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施展才华,如今却只能埋首故纸堆,这其中的无奈与不甘,可想而知。 吴志远由衷地说:“徐书记胸有丘壑,无论在哪里,都能找到发光发热的方式。 研究歷史,洞明世事,对他而言,或许也是一种沉淀和升华。” “是啊,他能这样想,我就放心多了。”柳青青点点头,目光落在徐云汐身上,“不过,现在家里最让我操心的,就是云汐了。” 她看了一眼正在安静吃饭的徐云汐,缓缓说道:“云汐已进入高三,最关键的一年。 她是艺术生,专业课画画这块我倒是不太担心,她有兴趣,也肯下功夫。 就是文化课,特別是数学和英语,一直是她的短板,成绩起伏很大。 眼看还有大半年就要高考了,我和她爸心里都挺著急的。” 徐云汐听到柳青青提到自己的学业,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吴志远:“青青阿姨,我现在可有动力了!这里不是有个超级学霸吗?” 她笑嘻嘻地指著吴志远:“志远哥可是名牌985毕业的高材生!当年高考分数超高! 让他抽空辅导辅导我,不比外面请的那些家教老师强多了? 那些老师讲的我都听不进去,但志远哥讲,我肯定能听进去!” 柳青青摇头道:“云汐,你志远哥刚调到新单位,工作千头万绪,忙得很,哪有时间给你当家庭教师?” 吴志远微微一笑:“上班忙不假,但一周辅导一两次,基本上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真的吗?太好了!”徐云汐兴奋不已,“志远哥,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哦!我保证认真听讲,绝不偷懒!” 柳青青微笑道:“志远,那就麻烦你了。不过,以工作为重,有空就辅导一下,没空就算了,不要有压力。” 晚饭后,徐云汐迫不及待地拉著吴志远进了自己的臥室。 “志远哥,你看,这是我的数学试卷,还有英语笔记,我都整理好了。” 徐云汐兴冲冲地將一叠资料摊在书桌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吴志远看著眼前这个充满活力的少女,很难將她与之前那个因丧母之痛而消沉、成绩一落千丈的女孩联繫起来。 他笑了笑:“好,我们先从数学开始,哪部分觉得最难?” “函数,还有立体几何。”徐云汐愁眉苦脸的,“那些图像变来变去,还有空间想像,我老是转不过弯来。” 吴志远没有急於讲题,而是先拿过她最近一次的数学试卷,仔细看了看错题,又翻看了一下她的课本和笔记。 他发现,徐云汐的基础知识確实存在一些漏洞,公式记忆不牢,概念理解模糊。 但更关键的是,她缺乏解题的条理性和自信心,往往看到复杂一点的题目就心生畏惧,不敢动笔。 “云汐,你看这道函数题,”吴志远指著一道错题,“其实它考察的核心知识点就是这个公式的变形应用。 你並不是不会,而是被题目看起来复杂的形式嚇住了……” 吴志远发现徐云汐脑子其实很聪明,就是基础差了点。 臥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柳青青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躡手躡脚走了进来。 看到徐云汐正全神贯注地听课,她感到很欣慰。 “青青阿姨,你来得正好!志远哥讲得可清楚了!我以前总觉得函数很难,但听他这么一讲,好像有点开窍了!” “那就好,你要认真听,好好学,別辜负了志远哥的一片心意。”柳青青转向吴志远,语气充满感激:“志远,真是辛苦你了,工作一天,晚上还要费心教云汐。” 吴志远谦虚地说:“柳老师您太客气了,云汐很聪明,一点就通,教她我很有成就感,不觉得辛苦。” 吴志远辅导数学过后,又辅导英语。 十一点多,终於收工。 徐云汐从一堆画册里翻出一张素描纸,递到吴志远面前,狡黠地说:“志远哥,你看,这张像谁?” 纸上是用铅笔勾勒出的一张男性面部特写,这分明就是他的脸。 吴志远不懂美术,但觉得这幅画很像。 “这是我吧?”吴志远笑著问。 “对呀,这是我根据你的面部特徵画的。像不像呀?” “云汐,你这功底太厉害了!形神兼备,把我画得比本人还好看。” 徐云汐又提及人体素描模特的事,压低声音说:“志远哥,你看我的造型基础还可以吧?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样了? 就当是支持我的艺术追求嘛!我保证,纯粹是学术研究,心无杂念!” 第120章 师母遭遇骚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师母遭遇骚扰 吴志远有些惊讶,没想你徐云汐再次提及这个话题。 但看徐云汐的眼神,只有对艺术的炽热追求,没有一丝杂质和邪念。 但吴志远不会轻易答应,他相信徐云汐心无杂念,但是,他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不是登徒子,却也不是柳下惠,万一做了出格的事,对得起徐有为吗? 於是,他婉拒道:“云汐,你的艺术追求和天赋,我绝对支持,但是当模特这个事,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 要过思想关,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既然拉鉤上吊,我就不会食言。” 徐云汐嬉笑道:“志远哥,模特问题不会无限期拖延下去吧?” 吴志远伸出三根手指:“三年內,怎样?” 徐云汐惊讶得张大嘴巴:“志远哥,你这是变相拒绝我吧?三年,也太长了吧? 在真正的艺术家眼里,人体是所有形態中最完美、最和谐的,是美学的终极研究对象,根本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你得解放思想嘛。” 吴志远訕笑道:“云汐,这就好比让一个从来没吃过辣椒的人,突然去啃最辣的朝天椒,总得有个过程对不对? 现阶段,我们还是以学业为重,把文化课搞上去,这才是重中之重,好不好?” 这时候,柳青青敲门。 “云汐,辅导结束了吧?你和志远都早点休息吧,明天都要早起呢!” “刚结束,柳老师。”吴志远站起身,笑著回应,“云汐很聪明,一点就通,今天效果不错。” 柳青青含笑道:“志远,辛苦你啦。睡沙发行吗?要么,我和云汐睡,你睡另一个房间?” “柳老师,真的不用。我睡沙发,挺好的。” 洗漱完毕,吴志远躺在沙发上,柳青青抱来一床薄被子。 时令已是晚秋,但这段时间,“秋老虎”肆虐,白天就像夏天,晚上却很凉快。 “志远,委屈你了。”柳青青並没有走,而是坐在沙发边的椅子上,“云汐这孩子,估计累了,上床就睡著了。”柳青青顿了顿,接著说,“志远,你今年二十五了吧?” “是的,柳老师。” “个人问题有没有考虑过?” 吴志远不便多说和林可可的事,含糊地回应道:“刚到一个新单位,一切从头开始,想先集中精力把工作做好,个人问题暂时先放一放。” “男人以事业为重是应该的,但遇到合適的也要把握。我们文化馆有个姑娘,我看挺不错的。想不想认识?” “谢谢柳老师关心,纪委这边刚起步,任务重,分不出太多心思。 而且,我还想多花点精力帮云汐衝刺一下。” 柳青青明察秋毫:“志远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吴志远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柳青青转移话题:“你认识我姐姐柳依依吧?” 吴志远心中一惊。 柳青青怎么突然说这个? 上次他已经从徐云汐那里得知,柳依依就是柳青青姐姐。 她就是在青龙山林场和中年男人打野战、玩车震的那个女人,目前是省交通厅公路处副处长。 吴志远不敢撒谎:“认识,有过一面之交。” 柳青青怕將徐云汐吵醒,声音压得很低:“志远,当初我姐力荐你,说你文字功底好,人也机灵,有正义感。 她和我说了,是怎么认识你的。唉,她嫁了一个官二代的儿子,没有感情,两人准备离婚了。” “哦,你姐离婚后,和那个男人结婚?” 柳青青摇头:“不太可能吧。那人是企业高管,女儿都上大学了。 依依对他一片痴情,但是,人家是真心对她好吗?我看未必,多半是因为寂寞,在外寻花问柳罢了。 我这些年,接触的人杂,听到的、看到的也多了。 这世上,出轨的男女,原因千奇百怪,但说到底,无非是那么几种。” 柳青青继续说道:“有的人,是婚姻本身出了问题,两个人早已是同床异梦,名存实亡。 感情冷了,沟通断了,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內得不到温暖和理解,这时候外面稍微有点诱惑,就像乾柴碰到了火星,很容易就烧起来。 这种出轨,是婚姻失败的结果,而不仅仅是原因,我姐就是那样。” 吴志远静静地听著。他一时没弄懂,柳青青大晚上的,为什么和他谈男女出轨。 柳青青话锋一转:“但更多的人,出轨不是因为婚姻有多糟糕,而是源於自身的贪婪、虚荣或者对平淡生活的不甘。 家里明明有贤惠的妻子、体贴的丈夫,日子安稳,却总觉得外面的风景更好,总觉得別人的伴侣更诱人。 这种人,骨子里是自私的,缺乏责任感和对婚姻的敬畏。 他们追求的,往往不是真情,而是一种新鲜感、刺激感,或者通过征服异性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柳青青忽然轻轻嘆了口气:“唉,以前有为在位上,有些人最多也就是献献殷勤,说些不痛不痒的恭维话,眼神里有点想法,但表面上都还守著分寸,不敢越雷池一步。 毕竟,他们知道有为是市委书记,惹恼了没好果子吃。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为这一走,还是以这种黯然离场的方式离开的。 有些人就觉得,我没了依靠,可以隨意拿捏了。 这几天,我已经接到好几个电话,收到好几条信息了。” 吴志远顿时明白了,原来柳青青是遭遇到了骚扰。 其实,这並不让人惊讶,以柳青青的容貌气质,在失去权力庇护后,引来狂蜂浪蝶几乎是必然的。 他想起晚饭时柳青青谈笑自若的样子,不禁暗嘆:不愧是演员出身,將个人情绪隱藏得真好。 怪不得大晚上的和他聊这些,原来说柳依依都是铺垫,她现在遇到的麻烦才是正题。 吴志远问道:“柳老师,他们是什么人?” 柳青青淡淡地说:“都是来龙城后,因这样那样的原因认识的。有领导,也有商人。 他们说的话大同小异,无非是关心我现在的生活,惋惜有为的遭遇,话里话外暗示可以照顾我,想约我出去喝茶、吃饭什么的。” 吴志远郑重地说:“柳老师,您跟我说这些,是信得过我。 您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您和云汐受委屈。 保护好你们,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在徐书记面前郑重的承诺。 如果他们还不收敛,得寸进尺,或者您觉得有任何不对劲、不安全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121章 有的贪官很会偽装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有的贪官很会偽装 “志远,谢谢你。”柳青青起身站起,“其实目前也就是言语暗示,或者说是试探,还不敢动手动脚。 我晚上心里憋得慌,又没有能够说得上话的,所以就和你閒聊几句。 志远,你也別往心里去。时间不早了,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柳老师,您也早点休息。请您一定记住我的话,有任何事,隨时找我。这不是客套,是我的责任。” …… 刘国宾办公室。 吴志远开门见山地说:“刘主任,关於那几封反映陈正雷问题的举报信,我初步梳理和分析了一下……” 吴志远从周华龙的华龙集团说起,说到了名不副实的瑞星gg公司,说到了王星星…… “吴主任,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能获知这些信息,效率很高啊。接下来,你的调查重点是什么呢?” “刘主任,我判断,这个王星星是个重要角色,很可能是陈正雷的特定关係人。 据我了解,陈正雷这个人为人谨慎,不像有的官员,胆子很肥,什么钱都敢收,什么女人都敢睡。 但陈正雷不是,我听说,陈正雷经常骑自行车上班,衣著也很朴素,很注重塑造亲民、清廉的形象。 这说明他行事谨慎,甚至有些狡猾。 这样的人,如果真有经济问题,绝不会轻易亲自经手大额现金或直接收受明显的好处。 他更需要一个白手套,一个信得过的特定关係人来替他操作。” 刘国宾点点头:“我对陈正雷並不了解,但我这些年办了不少案子,有的官员以清廉、亲民形象示人,出事时,很多人都不相信,这个人怎么可能是贪官呢?” 吴志远附和道:“是啊,这种官员隱藏得深,更有迷惑性。 这个王星星长得漂亮,有可能是陈正雷的情妇。 如果证实王星星是陈正雷的情人,很多问题迎刃而解。” 刘国宾鼓励道:“分析得很有道理。你按照你的思路,继续摸排。 如果需要人手,可以让钱龙、伍若兰配合。” 回到自己办公室不久,孙润才打来电话。 “志远,那个王星星,进一步查了,她住在龙湖桃花源。 这是龙城高档小区,以別墅和洋房为主。 王星星名下有套独栋別墅。开一家小gg公司,就能住別墅,不简单啊。” 吴志远问:“户籍信息有没有查?” 孙润才说:“查了,但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王星星前年结婚了,丈夫叫陈军,是个残疾人,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驼背,身高一米五,三十六岁,大了王星星整整十岁,在街上开了一家文具商店。王星星有个儿子,今年一岁多。” “这中间绝对有猫腻!”吴志远肯定地说,“除非陈军家里有矿,但很显然,他只是做小生意的。 一个开公司、家產千万的年轻美女,会嫁给一个很一般的残疾人?绝对不可能!” 孙润才附和道:“是的,常住人口登记信息显示,王星星別墅的常住人口除了王星星母子外,还有她的妈妈,陈军並不常住。志远,你说王星星与陈军是不是假结婚?” 吴志远突发奇想:“陈军与陈正雷都姓陈,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係?” 孙润才说:“这个不清楚。对了,志远,什么时候可以陪你去见见王星星。” 吴志远一愣:“见王星星?去她家別墅,以查户口的名义?” 孙润才说:“对,但肯定不能直接说查案。我们可以找个合適的藉口,比如社区民警定期走访、人口抽样调查。 主要是近距离观察一下王星星本人、她家里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或者找机会简单聊几句,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当然,要表现得非常自然,不能让她產生怀疑。” 吴志远思考片刻,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既能近距离观察目標,又不容易暴露意图:“润才,这个办法好!就按你说的办,时间你安排。 具体怎么问话,你们是专业人士,更有经验,但核心是不要引起她的警觉。” 孙润才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几天,他就安排了一次对龙湖桃花源小区的常规社区走访与人口信息核实工作。 他亲自带队,派出所多名民警和社区干部上门,走访户数並不限於王星星一家。这样不会引起王星星的怀疑。 孙润才穿著警服,吴志远陪同。 孙润才敲开王星星家门。 这是一栋独栋別墅。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应该是王星星的妈妈。 孙润才很温和地说:“阿姨你好,我是派出所民警,今天来你家,进行季度性流动人口登记和常住人口信息更新。 不是专门上您家,这个小区的多户人家都要走走,例行公事,打扰你几分钟。” 老百姓对身穿警服的警察本就有天然的信任,中年妇女没起任何疑心,请孙润才和吴志远进屋。 別墅內部装修精致,偏向欧式风格,家具家电看起来都价值不菲,与王星星那家小gg公司的经营规模不太相称。 孙润才一边拿出登记表,一边继续用閒聊的语气说:“阿姨,家里就您和女儿、外孙常住是吧? 我们核对一下信息,很快就好。您女儿王星星女士在家吗?” “在的在的,星星!派出所的同志来登记信息,你出来一下。”中年妇女朝楼上喊道。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吴志远和孙润才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这就是王星星本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穿著睡衣,脸上化著淡妆。 “警察同志,你们好。”王星星走过来,“需要登记什么信息?我配合。” 孙润才按照预定计划,进行著常规的询问,语气自然:“王女士,我们核对一下家庭常住人口信息。 你,你母亲,还有孩子,对吧?你爱人陈军平时不住这儿吗?” 王星星隨口道:“对,主要是我们三个常住。我爱人在学府路那边经营文具店,生意忙,住店里方便,平时不怎么回来。” 吴志远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一侧的电视柜。 柜子上摆放著几个相框,大多是王星星和孩子的合影,或者孩子的单人照。 然而,其中一个较小的、摆在角落的木质相框,吸引了他的注意。 相框里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中央,王星星甜蜜地依偎在一个男人的身旁,男人的怀中抱著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而那个男人,五十岁左右,笑容慈祥,正是龙东区委副书记陈正雷。 第122章 「黑寡妇」有约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22章 「黑寡妇」有约 这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了孩子响亮的啼哭声。 “哎呀,孩子醒了!”王星星匆匆说了一句:“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孩子哭了,我得赶紧上去看看!” 说完,她不等回应,便转身快步朝楼梯走去。 吴志远再次扫视客厅天花板和角落,没有发现明显的监控摄像头。 他不动声色地对中年妇女说:“阿姨,麻烦取一下户口本,我们看一下就行。” 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社区走访核对信息,查看户口本是常规操作。 中年妇女也不怀疑,连忙说道:“好的好的,户口本在楼上抽屉里,我这就去拿。” 客厅里只剩下孙润才和吴志远。 吴志远指著电视柜旁边的小相框,孙润才心领神会。 他站到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假装观察墙上的装饰画,实际上是用身体挡住了可能从楼梯下来的视线。 吴志远抓住时机,对准木质相框,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又拍了一个视频。这些都是证据。 吴志远回到座位上,见茶几下层,放著几本杂誌,最上方的是一本《求是》杂誌,他隨手翻了翻,发现还有一份《龙东区新行政中心广场绿化提升工程项目资金拨付审批表》的复印件。 文件末尾,赫然签著陈正雷的名字和审批意见,日期是在年初。 那时候,陈正雷还是常务副区长。他是今年三月份才转任区委副书记的。 趁著王星星和妈妈没有下楼,吴志远拍了多张照片。 资金拨付审批表不是什么秘密,如果申请查询,完全可以查询到。 但由於不能打草惊蛇,因此,资金拨付审批表及附件內容,就显得很有价值。 中年妇女拿著户口本从楼上下来了:“警察同志,户口本拿来了。” “谢谢阿姨,麻烦你了。”孙润才接过户口本,进行常规信息核对和登记。 在回去的路上,孙润才夸讚吴志远:“志远,你的身手,不去国安局太可惜了!” 吴志远笑道:“的確很惊险,也很刺激,国安局还招募人吗?” 孙润才说:“省厅前段时间还从我们公安系统招募了一些人。 你要去国安,不是没机会,说不定哪天国安局的人相中你,你就可以进入隱蔽战线。” 吴志远乾笑几声,没有接话,而是认真查看那张资金拨付审批表的照片。 他放大图片,仔细审阅。 表格显示,项目总预算高达九千万元,审批流程完整,陈正雷签署了“请財政局按规定拨付资金”等字样。 疑点出在附件清单上。 其中一张清单上罗列了採购的苗木种类、规格和单价。 一棵胸径30公分的精品罗汉松,单价50万;一棵胸径25公分的银杏树,单价12万;一株成品紫藤,5万…… 吴志远虽然不是园林专家,但凭藉常识和对市场行情的粗略了解,也感觉这些价格高得离谱,远超正常市场价数倍甚至十数倍。 这还只是苗木採购部分,其他的,包括土方、施工、养护等费用,也高得惊人。 这种明显虚高的报价,极可能存在巨大的利益输送空间。 工程虚报价格,似乎成了某些人中饱私囊的惯用伎俩。 要不然,行贿官员的巨额资金从哪里出? 最终不过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肥了商人和腐败官员的腰包,损害的却是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 孙润才难掩兴奋:“志远,今天这趟收穫不小。 那张合影是铁证,证明陈正雷和王星星不仅是情人关係,还生了孩子,这是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而且可能涉及重婚。 再加上那份天价採购单,经济问题的嫌疑也非常大。” 吴志远却很冷静:“润才,收穫確实不小,但现在还远不到庆祝的时候。 我们目前掌握的,还只是线索,需要转化成扎实的证据链。 这张合影能证明陈正雷和王星星关係非同一般,甚至有共同的孩子。 但仅凭一张照片,陈正雷完全可以辩解是亲戚、是乾爹乾女儿之类的合影,或者乾脆否认照片的真实性,因为我们拍的只是照片和视频,没有拿走实物。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来坐实他们的特定关係人身份以及非婚生子的事实。 就算证明王星星是陈正雷情妇,她和陈军结婚只是掩人耳目,但这也就是生活作风问题问题。 生活作风问题最多也就是纪律处分,撼动不了根本。 天价审批表只是说明了项目预算和採购意向,价格异常只是我们的怀疑。 要坐实经济问题,我们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核实,且必须通过正式立案调查程序才能进行。” 孙润才说:“行,需要我配合的,儘管说。” 孙润才是警察,这一次,他是友情帮忙,抓贪官並不是他的职责所在。 “志远,有件事忘了和你说。昨晚扫黄时,在一家私密会所將赵曌抓了,他当时一次性叫了两个嫩模。 我们將赵曌带到所里,准备將他送进拘留所,但没想到,赵曌这傢伙关係网很深。 我们这边手续还没办完,所里就接到了好几个说情的电话,级別都不低。 最后,分局治安大队直接將人带走了,最后罚款五千,此案了结。 五千块钱,对赵曌来说,也就是罚酒三杯。 这傢伙很囂张,出来后,还给我打了个电话,阴阳怪气地说,说感谢半日游,还警告我,龙城的水很深,有些浑水,能不趟就別趟,小心湿了鞋。” 孙润才越说越气:“老子怕他吗?下次被我撞上,可没好果子吃!” 孙润才硬气,他也是有背景的,岳父是市委政法委副书记秦天来。 “润才,赵曌的事先放一放,他翻不了大浪。 下次有机会,我整死他。” 几封举报信中,吴志远看到有一个赵老板,通过特殊方式给陈正雷送钱。 不知道举报人写错了,还是听错了,写成“赵照”,但吴志远感觉,这个人就是赵曌。 当然,现在还没有充分证据。如果有证据,將来也可以留置赵曌。可以留置的不仅是问题官员,还可以是任何人。 回到单位。吴志远和刘国宾一起去了丁一一的办公室匯报。 快下班时,林雪打来电话,让他去趟她的办公室。 “志远来了,坐。”林雪示意吴志远坐下,直奔正题:“下午你和国宾同志向一一同志匯报的情况,一一同志已经和我说了。 这么短的时间,就取得这么大的成果,可喜可贺。 但记住,不要孤军作战,要充分发挥团队力量。 下一步,我们將適时立案,成立专案组,兵团作战,务必將此案办成铁案。” 林雪先谈工作,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志远,今晚下班后有没有什么安排?” 吴志远微微一怔,如实回答:“没什么特別安排。” 林雪略微犹豫了一会,说道:“如果你晚上方便的话,能不能到我宿舍去一趟? 我宿舍那个书房的布局,我一直觉得不太合理,想调整一下。 有些书柜和桌椅挺沉的,我一个人挪不动,想请你帮个忙。 不过,来时要注意,儘量不要被熟人看到,毕竟人言可畏。” 第123章 新的靠山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新的靠山 下班后,吴志远在办公室加班到了八点,然后才步行前往林雪的宿舍区。 確定四周无人,才敲开房门。 让人眼前一亮的是,林雪今晚並不是一袭黑衣,而是穿著粉色睡衣。 要不是亲眼所见,吴志远还以为林雪只穿黑色衣服。 “来了,快进来吧。”林雪侧身让吴志远进屋,隨手关上门,“没看到熟人吧?” “没有。”吴志远想当特工,去王星星家时,將自己当成特工;来林雪家时,也將自己当成特工。 “林书记,哪里需要调整布局?” “志远,在家里就別叫书记了,叫我林姐吧。”林雪微微一笑。 吴志远在单位,从来没有见林雪笑过,哪怕是和徐有为在一起,也没见过她笑过。 但在只有两人的私下场合,林雪不止一次笑过,而且,还让他叫她“林姐”。 上次帮她搬家,才揭开林雪对他高看一眼的原因:他酷似林雪年轻时的情侣。 林雪引著吴志走向书房:“就是这间书房,我觉得书柜和书桌的摆放不太合理,想调整一下,一个人实在搬不动,只好麻烦你了。” 书房不大,靠墙立著两个实木书柜,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中央,確实显得有些拥挤。 吴志远挽起袖子,打量了一下:“林姐,您说想怎么调整?” “我想把这两个书柜並排靠在这面墙,”林雪指著较长的一面墙,“书桌挪到窗户下面,这样光线好,空间也显得通透些。” 吴志远先试了试书柜的重量。书柜是实木的,確实不轻。 他用力推动,林雪也在一旁帮忙扶著,两人配合默契,小心地移动著沉重的家具。 费了一番力气,书柜和书桌终於调整到位。 书房显得宽敞明亮了许多。 “很好,就这样,志远,辛苦你了。”林雪递给吴志远一瓶矿泉水,“快歇会儿,喝点水。” 林雪主动说起陈正雷的案子:“陈正雷在龙东区经营多年,从乡镇到区里,根基不浅。 他背后有靠山,靠山就是桑家全。桑家全与张笑天关係也很密切。 对了,志远,上次搬家,我记得你暗示前女友失踪与桑家全有关?” 上次搬家后按摩时,吴志远说了很多,其中就说到前女友苏桃红,以及苏桃红与桑家全的纠葛。 “林姐,我从苏桃红的『遗书』里发现,桑家全在一个老旧小区有套房子,那套房子可能是他的藏宝阁……” 吴志远说了藏宝阁的事。 上次按摩,他还没有发现那封“遗书”。 林雪一惊:“是吗?” 吴志远从手机里翻出苏桃红“遗书”的电子照片,呈给林雪看。 他还將去桑家全疑似藏宝阁踩点的视频发给林雪。 “志远,如果判断是真,那个地方真是桑家全藏匿赃款赃物的窝点,那这就是一枚重磅炸弹,其威力可能远超陈正雷案。 不过,桑家全是省管干部,我们市纪委確实无权直接对他立案调查。等发现重要线索,我会向省纪委匯报。” 吴志远试探著提出自己的思路:“林姐,那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先集中力量查办陈正雷案? 陈正雷是桑家全的铁桿亲信,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很可能都是通过陈正雷经手或牵线。 如果我们能从陈正雷这里打开缺口,获取他指证桑家全的直接证据,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牵出桑家全?” 林雪点点头:“你的思路是对的,由下而上,由外及內,这是查处窝案、串案最稳妥、最有效的策略之一。 通过查办地位相对较低、问题相对明显的马前卒,来突破地位更高、隱藏更深的幕后人物,这是屡试不爽的战术。 志远,你们再巩固证据,时机成熟,成立专案组,集中优势兵力,爭取在最短时间內,案件有重大突破……” 聊了一阵,林雪忽然说:“志远,上次你帮我做的肩部和颈部按摩,很有效果,能不能再帮我按一下?” “林姐,当然可以。”吴志远毫不犹豫答应了。 在官场,没有靠山,寸步难行。 林雪是纪委书记,虽然地位、权力和艾昆不能相提並论,但纪委体系相对独立,省纪委不同意,艾昆也无权调整纪委书记人选。 但其他常委分工,市委常委会可以自己决定。 吴志远很清楚,这次徐有为被贬,如果不是林雪要人,他大概率会发配到清水衙门。 有林雪在,他在市纪委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不至於像风中浮萍般无依无靠。 在官场,锦上添花的少,落井下石的多,他在市纪委,没人敢藐视,因为很多人屁股不乾净,而纪委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谁也说不准哪天这剑就会落在自己头上。 林雪是新的靠山,这是毋庸置疑的。 林雪背对吴志远坐好,放鬆了身体。 吴志远站在她身后,摒弃杂念,双手轻轻搭上她的双肩,隔著柔软的睡衣面料,专注地运用指压和揉捏技巧,力度適中地开始为她放鬆。 按摩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林雪感觉肩颈的酸痛缓解了大半,浑身轻鬆了许多。 林雪起身站起:“好了,志远,辛苦你了,感觉好多了。你这手艺,真是解了我的大难题。” 过了一会,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现出少女般的娇羞:“志远,我这后背,靠近脊椎的地方,有时候也酸胀得厉害,可能是长期伏案落下的毛病。 要是以后有时间,方便的话,能不能也帮我按一下那里?” 吴志远当即说:“林姐,您別客气。能帮您缓解不適,我力所能及,肯定义不容辞。要不就现在吧?” “不了不了,今天就算了。你刚帮我搬了那么重的家具,又按了这么久肩膀,肯定也累了。 按摩也是个力气活,不能把你当苦力使唤。 改天吧,有空的时候再说。” 林雪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继续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林姐,您太客气了,我不累。那好,您也早点休息。背部按摩的事,您隨时叫我就行。” 吴志远离开林雪住处后,没有回自己出租屋,而是去了林可可的公寓。 林可可晚上九点多才回来了。 自从到了942所后,林可可每周也就回来一两次。 温存之后,林可可依偎在吴志远怀里,忽然说道:“志远,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所里安排我明天去京城参加一个封闭式培训,时间比较长,大概要一个月。” 吴志远一愣:“去北京培训?培训什么內容?” “主要是一些前沿的技术理论和安全保密规程。 这次培训,可能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学习。 培训结束后,总部那边可能会有新的工作安排,或许不一定回龙城工作了。” 这一刻,吴志远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冰窟,刚才亲热后的暖意荡然无存,浑身冰凉。 第124章 离別之夜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离別之夜 吴志远抱紧林可可,急切地问:“那我们从此两地分居啦?能不能別去总部上班?我不想离开你!” 林可可用纤纤玉手轻轻摩挲吴志远的脸,娇声道:“人在职场,身不由己啊。 你之前从市林业局发配到青龙山林场,能不去吗? 这一次,你从市委办调到市纪委,能不去吗? 好男儿志在四方。女人也一样,总要有所追求,不能总是困在儿女情长里。” 吴志远的心就像被刀子割了一般:“可可,为了爱情,你就不能远离我吗?” “志远,生活中除了爱情,还有事业,还有使命。” “使命?比我们在一起还重要吗?可可,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別问了,志远。有些事,我现在真的不能说。但请你相信,我选择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你,也不是不珍惜我们的感情……” 吴志远打断林可可的话:“可可,你是不是加入国安了?” 吴志远突然的发问,让林可可诧异不已。 “志远,你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想法?” “可可,前不久,省国安厅从公安系统遴选了一批人,加强国安力量。 联想到你突然辞职去942所,又是去京城培训,又是留在总部工作,还有你刚才提到的使命。 除了国安这类肩负特殊使命的部门,还有什么工作,需要如此保密,甚至可能需要以牺牲个人感情和正常生活为代价?” “志远,很抱歉,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这是纪律。”林可可顿了顿,问道,“但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可,你问吧。” “志远,假如,你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和你心爱的人长相廝守,过平静安稳的小日子,享受寻常人的幸福,但內心总有未竟的抱负和遗憾。 另一条路,是去从事一项伟大的、能够守护千千万万人安寧的事业。 但这条路註定充满危险、孤独,需要你隱姓埋名,甚至可能永远无法站在阳光之下,更要牺牲个人的情感,与你爱的人天各一方,让她为你担惊受怕,或者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志远,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是选择小我的圆满,还是大我的责任?”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吴志远的心上。 他瞬间明白了林可可没有说出口的一切。 她不需要承认或否认,这个假设本身,以及她眼中那份混合著决绝、不舍与崇高使命感的光芒,已经给出了答案。 吴志远沉默了,紧紧搂住林可可。 许久,他才开口,语气缓慢,却异常坚定:“可可,我等你。只要你还记得回来的路,只要我还活著,我就等你。” 林可可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泪光,苦笑道:“志远,別傻了。等我?如果我一两年、三五年能回来,你等,我信。 可如果我十年、二十年都回不来呢?如果我一辈子都不回来,你也要这样无望地等下去吗?” 林可可的手轻轻抚摸吴志远宽阔结实的胸膛,喃喃道:“志远,爱一个人,未必就一定要长相廝守。 有时候,爱是成全,是放手,是希望对方能拥有更完整、更安稳的人生。 如果我选择的这条路,註定充满荆棘和未知,註定无法给你一个寻常家庭的温暖和陪伴,那我寧愿你忘了我,去开始新的生活,去爱一个能陪在你身边、给你生儿育女、和你共享天伦之乐的女孩。那才是你应该拥有的幸福。” “你太狠心了!林可可!”吴志远低吼道,“离开我?你说得轻巧!你让我一个人怎么过? 没有你,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你以为成全和放手就是爱吗?那是逃避!是残忍!” 吴志远的泪水涌了出来:“我知道你有你的使命,你的追求! 可我呢?我就活该被留下,活该在漫长的等待里耗尽所有的希望吗? 我不要什么新的生活!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在我身边!” 看著吴志远如此痛苦失態,林可可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那个总是阳光、沉稳、坚定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伸出手,想要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越擦越多。 “对不起,志远,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我不该招惹你,不该让你陷得这么深,可我从来没有后悔遇见你,爱上你……” 此刻的吴志远,就像一个孩子,痛失自己心爱的玩具。 林可可將吴志远紧紧搂入怀中,像安抚一个哭泣的小孩:“志远,你听我说,我不是要拋弃你,更不是不爱你。 正因为我爱你,我才不能那么自私地把你绑在我身边,让你陪我一起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和永无止境的等待。 你应该有更安稳、更幸福的人生,那是我可能永远无法给你的。” 林可可趴在吴志远的身上,双手捧起他的脸:“看著我,志远,你是我见过最好、最优秀的男人! 你有你的理想和抱负,你在龙城一样可以大有所为,为民请命,肃清贪腐,那同样是一条光荣而艰难的路。 我需要你去走那条路,而不是为我蹉跎岁月,就算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我也希望你能活得精彩,活得顶天立地!那才是我的吴志远!” “没有你,再精彩又有什么用……”吴志远將头埋在她颈间呜咽。 “志远,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许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像我一样爱你,却能日夜陪伴你的好女孩,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吴志远固执地说:“不!时间冲不淡!谁也代替不了你!林可可,你听好了,我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谁都占不了!我这辈子,认定了你!” 林可可知道,必须说出更残酷的真相,才能彻底斩断他的念想,让他死心,也让自己死心。 “志远,你冷静点,听我说完。我这次去京城培训之后,不会留在国內。 我会被派往海外工作,具体去哪里,做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 从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起,我將会处於完全失联状態。 你不能找我,也找不到我。这不是选择,这是我的使命。” 吴志远哀求道:“可可,能不能別去?国外太危险了!我求你了!” 林可可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轻轻摇头:“志远,別这样,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开弓没有回头箭。 正因为前路未知,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我才更不能拖累你! 我才更要你彻底忘了我,去开始你全新的人生!” “不……我不……”吴志远还想反驳,却被林可可用手轻轻捂住了嘴。 “听话,志远,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也是命令! 还有这间公寓,是我一点点布置起来的,算是我在这座城市唯一的家。 我走了以后,你有空的时候,偶尔过来帮我打扫一下,通通风,別让它积满了灰尘,好吗? 就当给我留一个念想,也是给你一个念想,一个或许某天还能回来的错觉。” 两个人翻滚在床上,爱得死去活来,一次又一次…… 第125章 灭绝师太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25章 灭绝师太 新的一天。 林雪將吴志远叫到办公室。 “志远,我是不是有不少外號?” 林雪的这个问题,让吴志远始料未及。 林雪的確有不少外號,比如灭绝师太、黑寡妇、母老虎、铁娘子等。 但是,他能直说吗? 林雪看出吴志远的犹豫,微笑著鼓励道:“志远,不要有任何顾虑,我要的是真话。” 吴志远无奈,只得硬著头皮说:“私下里,有人说你是铁娘子,有人说你是灭绝师太。” 林雪盯著吴志远问:“没有了吗?” “母老虎”这个外號,吴志远断然不敢说,他只得说:“还有黑寡妇。” “还有没有?”林雪追问。 “林书记,我知道的就这些。” 林雪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想不到我背后有这么多响亮的名號啊!” 然后,她正色道:“志远,是这么回事。 今天上午,有个举报人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弄到了我的办公室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他说要当面见我,单独谈,还提到前段时间给我写过一封关於陈正雷的举报信。 他明確表示,只相信我,不相信其他人。” 林雪顿了顿,接著说:“你猜他为什么指定要见我? 他说,就是因为听说了我的那些外號——铁娘子、灭绝师太什么的。 他说,从这些外號里就能看出来,我是个原则性强、不怕得罪人、敢动真格的领导。 他觉得,只有把材料交到我手里,才可能真正查下去,才不会石沉大海,而不是兜兜转转,最后落到被举报者手里。” 吴志远明白了,这些看似不敬的外號,在群眾眼里,竟然成了一种信誉担保,一种让举报人敢於託付真相的底气。 林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吴志远,声音严肃:“別人怎么叫,我无所谓。 在纪委书记这个岗位上,因为讲人情、怕得罪人而瞻前顾后,那才是最大的失职!” 林雪转过身,看著吴志远:“所以,这个举报人,我必须见!这不仅是一条可能很重要的线索,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吴志远小心翼翼地说:“林书记,我理解您想亲自见举报人的想法,这体现了对线索的重视和对群眾的信任。 但是,我认为您亲自与一位身份不明、仅凭电话联繫的举报人单独会面,存在几个风险: 第一,安全性难以保证,我们无法完全排除这是否是针对您的试探甚至陷阱; 第二,您是纪委书记,目標显眼,万一走漏风声,容易打草惊蛇; 第三,也容易授人以柄,给人留下您办案不讲究程序、单独接触举报人的口实。” 他观察了一下林雪的神色,见她认真倾听,便继续建议道:“林书记,如果您信得过我,是否可以由我先代您与举报人接触? 我可以向对方说明,您是市纪委主要领导,直接见面目標太大,出於对线索安全和调查进程的负责,由我这位具体经办人先行接洽。 如果对方確实掌握重要情况,並且真心想举报,应该能够理解。 我会全程录音,回来后第一时间向您全面匯报。” 林雪沉思片刻,说道:“志远,就按你说的办,你代表我去见这个举报人。 一定要注意安全,选择安全的见面地点,观察周围情况。 重点是判断线索的真实性和价值,以及举报人的可靠程度。” 隨后,林雪与举报人取得了联繫。 经过一番沟通,举报人最终同意了由吴志远代为见面的方案,但坚持要求地点必须由他指定,且只能吴志远一人前来。 在老城区一家相对僻静的茶馆,吴志远见到了举报人——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男子。 吴志远开口:“你好,我是吴志远,林书记委派我来与你见面。” 举报人说:“你之前是徐书记秘书吧?徐书记是一个好人、好官,可惜了。” 举报人这句话,让吴志远心中一动。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还对徐有为抱有同情和认可,这是一个拉近距离、建立信任的切入点。 “谢谢你还记得徐书记。”吴志远带著一丝感慨,“徐书记在位时,一心为公,得罪了一些人,最终是这样的结局,確实令人惋惜。”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著对方:“所以,我们更不能让那些贪赃枉法、损害国家和群眾利益的人逍遥法外。 这也是林雪书记,还有我们,坚持要查清每一条有价值线索的原因。” 举报人压低声音,转入正题:“我找林书记,是因为手里有一些关於陈正雷的材料,我觉得很重要,但我不敢轻易交给別人。” 吴志远说:“我明白你的顾虑。请你放心,我今天代表林书记来,就是为了听取情况,接收材料。 我们会对线索严格保密,並依法依规进行处理。 你能具体说说是什么情况吗?或者,有没有带来相关的材料?” 举报人从隨身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塑胶袋:“东西都在这里面。 陈正雷与周华龙关係特別。龙东区好几个大工程,包括新行政中心广场及绿化提升、还有几条主干道的改造工程,都是周华龙做的。 別的先不说,就说那个绿化提升项目,九千万的预算,水分多得能撑船,但仍然一路绿灯,就是因为陈正雷打招呼。 周华龙能够得到陈正雷的特別关照,真的以为天底下能有免费的午餐? 陈正雷这个人非常谨慎,表面上清廉、隨和,其实非常贪婪,非常好色,瑞星gg公司的王星星就是他的情妇。 要是有不太熟悉的人送现金给陈正雷,他是不会收的。他会当场退回,实在退不回,转手就上交纪委。 陈正雷受贿都很隱蔽。有个叫赵曌的老板,有事求陈正雷,送了一副名人书画给他,其实画作是贗品,是一千元在地摊上买的。 陈正雷也知道是贗品。过了半年,他通过一个中间人,把这幅画送到外省一家不太起眼的拍卖行拍卖。 最后被一个神秘买家以三百万的高价拍走。这不就是变相送钱吗? 你们纪委的人应该知道,就算掌握了陈正雷收受名人字画,但由於是贗品,最后只能以字画实际价格一千元认定受贿金额。” 举报人喝了一口茶,接著说:“陈正雷受贿,可以说是处心积虑,千方百计地想把自己洗白。除了字画拍卖,还有更绝的『一房二卖』。” 吴志远一愣:“一房二卖?” 举报人点头道:“我查阅过相关法律,卖方一房二卖,构成违约,买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卖方全额退还已付购房款及相应利息,还可以主张不超过已付房款一倍的惩罚性赔偿。 陈正雷就用了这一招。他全款买下了一家开发公司的一套房子。 那家开发公司,故意把同一套房子又卖给了另一个不知情的买家,构成了严重违约。 接著,陈正雷老婆理直气壮地把开发商告上法庭,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並索要已付房款一倍的惩罚性赔偿。 证据確凿,法律规定明確,开发商当庭认罚,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就这样,陈正雷名正言顺获得了一笔一百多万的赔偿金。 这笔钱,乾乾净净,来自法院判决,谁也挑不出毛病。” 第126章 任他红尘滚滚,我自清风明月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26章 任他红尘滚滚,我自清风明月 举报人透露的这两种手法——字画拍卖和一房二卖,再加上周华龙通过陈正雷的特定关係人王星星的gg公司输送利益,简直是精心设计的、將权钱交易合法化的教科书式腐败。 其手段之隱蔽、心思之縝密,远超一般的收受现金或財物,充分说明了陈正雷的反调查能力强,也印证了他表面清廉、內里贪婪的双面人本质。 吴志远不知道举报人姓甚名谁,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和陈正雷非常熟悉,因为堡垒都是从內部攻破的,绝大多数举报案件,举报人都是內部人。 他不动声色地追问:“关於那幅画和拍卖行,还有那套房子和开发商,有更具体的信息吗? 比如画作名称、拍卖行名称、时间、房子的具体位置、开发商和另一个买家的信息?” 举报人说:“画是署名某近现代名家的山水画,其实是贗品。 拍卖行是邻省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拍卖公司,叫聚宝斋拍卖行,去年六月份拍的。 房子的开发商是龙腾地產,官司在龙东区法院打的,案卷应该能查到。” 吴志远又问:“王星星是陈正雷的情人,但王星星又和陈军结婚,他们是假结婚吗?” 举报人说:“假结婚?说假也假,说真也真。从法律手续上看,结婚证是真的,民政局登记的。你能说是假的?法律上只认可结婚证。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个幌子,是陈正雷为了掩人耳目,掩盖和王星星的真实关係,孩子生育证明都是王星星和陈军的。 陈军其实是陈正雷的侄子,从小患了小儿麻痹症,是残疾人,家里又穷,他答应和王星星结婚后,获得了一些经济上的援助,开了一家文具店,可以自食其力。 陈正雷和原配老婆有一个女儿,都上大学了。他们感情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 但陈正雷一心想要儿子,王星星给他生了个儿子,他高兴得不得了,还以王星星名字买了一栋別墅,作为他们的安乐窝。 陈军虽然是王星星名义上的妻子,却连別墅都进不去,更別说能与王星星同床共枕了。” 举报人说的,与吴志远掌握到的完全相符。 吴志远很好奇,这个神秘的举报人是谁呢?怎么掌握了陈正雷这么多的信息? 刚才举报人说陈正雷实际上贪婪、好色,他又问道:“你说陈正雷好色,是因为他有了情人王星星?他还有没有其他情妇?” 听到吴志远追问陈正雷的其他情妇,原本还算平静的举报人激动起来:“好色?他何止是好色!简直是色中饿鬼! 王星星只是他摆在明面上、或者说比较看重的一个,背地里,他不知道染指过多少女人! 他利用职权潜规则女下属、接受商人安排的性贿赂,还嫖娼成癮。 每次去江州开会、办事什么的,都找小姐,有时一次还找两个,反正他有的是钱。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偽君子,是衣冠禽兽!” 举报人喝了一口茶,似乎是藉此平息心中的怒火,然后接著说:“给你说一个我知道的,区文化馆有个叫沈冰冰的,以前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长得漂亮,身材也好。 陈正雷有一次看完演出,就看上她了。 后来借著关心文艺工作的名义,经常找她谈话,谈著谈著,就谈到自己床上。” 这次面见举报人,收穫颇丰,不仅获得了问题线索,还获得部分证据。 针对陈正雷的初核工作,在高度保密的状態下紧锣密鼓地进行。 吴志远和同事根据举报人提供的线索,秘密调取了聚宝斋拍卖行的相关记录,核实了那幅贗品山水画以300万元拍出、但资金最终转给王星星妈妈的事实。 市纪委正式对陈正雷立案审查调查,成立专案组,丁一一担任组长。 留置贪官,並不以查清全部问题为前提。 只要有部分证据证实官员严重违法违纪,就可以对其实施留置。 查清全部违法违纪事实,那是留置后的事。 专案组经过周密部署,决定在陈正雷出席一场公开活动时实施留置,以达到最大的震慑效果。 这天下午,龙东区委理论中心组会议正在区委会议室召开。 区委书记宋乐义、区长赵强、区委副书记陈正雷等在家的区四大班子领导,以及部分关键区直部门主要负责同志参加会议。 正在发言的正是陈正雷。 他讲话抑扬顿挫:“作为领导干部,必须做到表里如一、言行一致,决不做阳奉阴违的两面人。要说老实话、办老实事、做老实人。 只有心里装著百姓,肩上扛著责任,才能做到『任他红尘滚滚,我自清风明月』; 才能做到『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 与会人员看似专注,实则各怀心思。 有的在想著会议儘快结束,晚上还有一场饭局。 有的在想著小情人在等著,今晚又是一个逍遥夜。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市纪委副书记丁一一神情严肃,带著吴志远、钱龙等几名身著正装、表情凝重的纪检干部鱼贯而入,他们的出现瞬间打破了会场的平静。 丁一一径直走向主席台,对宋乐义低语了几句。 宋乐义神色平静,对著话筒说道:“会议暂停一下,市纪委的同志有重要事项宣布。” 谁都知道,市纪委兴师动眾是要来抓人的。反腐不是请客吃饭。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参会人员都屏住了呼吸,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迅速瀰漫开来。 有的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生怕与纪委同志的目光接触; 有人紧张地在桌底下搓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更有甚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会场几十號人,除了宋乐义等少数几个人外,都高度紧张,因为不知道纪委抓谁,说不定就是自己。 宋乐义不紧张,不是因为他没问题,而是他提前知情。 市纪委要抓班子成员,一般情况下,会和区委书记提前通气,这体现了一种信任,而且抓人也需要配合。比如,安排一场会议。 再说了,区委书记是省管干部,就算被抓,一般也是省纪委,而不是市纪委出面。 还有几个人不紧张,是因为知道自己没什么大问题,虽然逢年过节也收些菸酒、土特產、购物卡,但这些问题不可能导致被留置。 这时候,会场传来一阵难闻的臭味。 有人小声嘀咕:有人大小便失禁了? 不少人用手捂住鼻子。 嚇得大便失禁的是副区长黄海波。 第127章 有人「双规」尿裤子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有人「双规」尿裤子 相比之下,陈正雷却非常淡定,还用笔记本扇著风,似乎是將臭气扇走。 会场又有几个人尿了裤子,骚味和臭味混杂,气味特別难闻。 丁一一环视现场,很多人慌忙低下头,不敢正视她的目光。 她决定儘快宣布,要不然,还会有人大小便失禁。 “同志们,根据群眾举报和初步核实,並经市委批准,市纪委决定对龙东区委副书记陈正雷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谜底终於揭晓! 黄海波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刚才的场景太嚇人了! 竟然嚇得大小便失禁! 早知道不是自己,哪会嚇成这样? 这下糗大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嚇得大小便失禁。 不过,鬆了一口气。 这些年收的钱,得儘快转移到安全地方,另外,和当事人订立攻守同盟。 丁一一加重语气:“依据相关规定,现对陈正雷同志採取留置措施,配合组织审查。” 哐当! 陈正雷手中原本用来扇风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这些年,他刻意打造清官人设,受贿手法又那么隱蔽,怎么也被纪委发现了? 所有人都知道,纪委留置人,几乎百分之百都有严重问题,而且取得一定证据。 没有证据,也不会抓人。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丁书记,你是不是搞错了?我陈正雷一心为公,两袖清风,怎么可能违纪违法?这绝对是污衊!” 吴志远和钱龙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正雷的胳膊。 陈正雷还在做无谓的挣扎,嘴里不停喊著“我是被冤枉的”。 丁一一冷声说:“有没有搞错,是不是冤枉,调查过后自会有结论。陈正雷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陈正雷下意识地看向宋乐义,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意味,但宋乐义避开了他的目光,面色平静。 陈正雷这才明白,这场会议,从一开始就是为他设下的局。 宋乐义今年才从海河县委书记调任龙东区委书记的,和陈正雷没有太多交集。 平日里,陈正雷依仗自己背靠桑家全,並没將宋乐义太当回事。 现在,陈正雷被抓,对宋乐义来说有利无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丁一一对与会人员说道:“请同志们保持正常会议秩序,相信组织会依纪依法、公正处理。会议继续。” 说完,他便带著吴志远等人,押著面如死灰的陈正雷,离开了会场。 会议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仿佛將一场风暴隔绝在外,但会场內的空气依旧凝重。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窃窃私语声。 “陈正雷?怎么会是陈正雷?” “他不是一直以清廉自居吗?天天把清风明月掛在嘴边!” “纪委既然敢在这么大场合直接带人,肯定是掌握了铁证!” “他这一倒,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人……” 各种议论声中,最尷尬和狼狈的莫过於副区长黄海波。 他瘫坐在椅子上,裤襠处传来的湿凉和恶臭让他无地自容。 自己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嚇得失禁,这丑闻马上就会传遍整个龙城官场,成为笑柄。 他站起身,试图挽回最后一丝顏面,对旁边的人解释道:“妈的!今天吃坏肚子了,一直不舒服,没憋住,见笑了,见笑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遮挡裤子的污渍,快步离开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会场。 会场气味特別难闻,会议是无法再开下去了。 宋乐义面无表情地敲了敲话筒:“安静!都安静!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陈正雷的问题,组织自会查清。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要引以为戒,严守纪律底线! 现在散会!各部门负责同志回去后,务必稳住队伍,確保工作正常运转!” 陈正雷被带到市纪委廉政教育中心,这里也是市纪委办案点。 留置室房间不大,四壁和天花板都做了软包处理,这是防止留置对象做出自伤、自残等过激行为的標准配置。 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张固定在地面的写字檯,一把椅子,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这就是全部设施。 陈正雷暗暗给自己打气:不能慌!一定要扛住!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只要咬紧牙关,挺过这一关,桑市长绝不会坐视不管! 留置室的门被打开,吴志远和伍若兰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吴志远將几份文件放在写字檯上,语气严肃:“陈正雷同志,根据规定,你需要在这里配合组织审查。 这是党章、你的《入党志愿书》复印件,还有稿纸。 请你先认真学习党章,重温入党初心,然后结合自身情况,如实写下关於你所存在的问题的说明材料。 这是组织给你的机会,希望你端正態度,主动交代问题。” 陈正雷抬起头,冷笑道:“吴科长,学习党章?写材料?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我陈正雷参加工作几十年,对党忠诚,廉洁自律,有什么问题需要交代? 我看是有些人別有用心,蓄意陷害!” 吴志远冷声道:“陈正雷,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最清楚!我们没有掌握確凿证据,会留置你? 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腐败分子! 是主动说清问题,爭取宽大处理,还是顽固对抗,最终受到严惩,选择权在你自己手里! 学习党章,重温志愿书,是让你对照反思,找回初心。给你时间,好好想想吧!” …… 根据前期掌握的证据,专案组决定对涉嫌向陈正雷行贿的重大嫌疑人赵曌採取留置措施。 吴志远带领两名市纪委办案人员,在孙润才配合下,进入城区一家高档小区。 “目標在302室,確认在家,灯还亮著。”孙润才低声道。 “行动!”吴志远果断下令。 民警上前敲门,屋內传来赵曌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晚上的!” “物业的,楼下反映漏水了,上来检查一下。”民警熟练地应对。 房门打开,孙润才带人冲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我要告你们!”赵曌大嚷,“我跟我情人睡觉,又不是嫖娼,犯哪门子法了?” 赵曌看到了吴志远,惊讶地问:“你怎么也来了?” 吴志远亮出证件,厉声说:“赵曌!我们是龙城市纪委工作人员!现依法对你採取留置措施,配合调查!” 赵曌冷笑道:“吴志远!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他妈一介平民,纪委凭什么留置我? 赶紧放了我,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第128章 棋子?弃子!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棋子?弃子! 吴志远一脸严肃地说:“赵曌!根据《监察法》规定,对涉嫌行贿犯罪或者共同职务犯罪的涉案人员,可以依法採取留置措施! 我们有足够证据,证明你涉嫌向龙东区委原副书记陈正雷行贿,涉嫌重大行贿犯罪! 你以为你不是领导干部,法律就管不著你了?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带走!” “你们有什么证据?”赵曌色厉內荏。 吴志远懒得解释,和几个纪检干部將他直接架走。 在留置室,赵曌强作镇定,带著惯有的吊儿郎当相。 他衝著吴志远大嚷,气焰囂张:“吴志远,我告诉你,別白费力气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什么可交代的!赶紧放我出去,不然有你们好看!” 吴志远在赵曌面前坐下,语气放缓:“赵曌,这里是龙城市纪委办案点。我们是依法对你进行讯问。 你应该清楚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主动交代问题,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陪同吴志远讯问的是伍若兰。 伍若兰还是记录员。 “我没什么可交代的。”赵曌的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对了,我有生活作风问题,我有老婆,却睡了朱大同的老婆刘妍。 这娘们身材真他妈的好,而且还是人间极品。 和这种女人睡一觉,哪怕减寿一年也值得! 吴志远,我和刘妍睡了几十次,是不是得判刑十几年?”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吴志远强压心头怒火,他知道,赵曌这是在故意激怒他,试图將审讯带入低级的情绪对抗,从而扰乱节奏。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说:“赵曌!你给我放清醒点!这里是纪委办案点,不是让你撒泼耍混的地方! 你那些齷齪事,自有道德评判!我们现在要谈的,是你涉嫌行贿犯罪的严重问题! 去年六月份,你在邻省聚宝斋拍卖行,以300万元的价格,拍下了一幅署名某近现代名家的山水画。是怎么回事?” 赵曌心中一慌,但嘴上强硬:“我爱好收藏,买个画怎么了?犯法吗?” 吴志远盯著他,继续问:“拍卖结束后,这笔300万元的款项,最终流向了瑞星gg公司老板王星星母亲的个人帐户。你怎么解释?” 赵曌额头开始冒汗,没想到纪委已经將资金流向查得这么清楚。 他辩解得很无力:“那是我借给王星星妈妈的钱,不行吗?” “王星星妈妈是农村妇女,她要三百万干嘛? 而且是在拍下一幅画之后?这笔借款有借据吗?约定利息是多少?还款计划呢?” 吴志远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句句戳中要害。 “赵曌!陈正雷已经交代了!你负隅顽抗,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那幅画是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那是一副在地摊上买的贗品,价值一千元! 所谓的拍卖,不过是你和陈正雷精心设计、用来掩盖权钱交易的把戏!” 吴志远这是在使用讯问策略,利用信息差。 到目前为止,陈正雷並没有如实交代问题。 但赵曌並不知道。 “陈正雷交代什么了?他胡说八道!”赵曌虽然依然强硬,但明显底气不足,“那画的事,跟我没关係,我就是个帮忙的。” “帮忙?”吴志远敏锐地抓住了赵曌话语中的鬆动和破绽,乘胜追击,“帮谁的忙?怎么帮的忙? 赵曌,事到如今,你还想替谁扛著?陈正雷自身难保,你以为还会有人来保你吗? 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用完了就是弃子,可以隨手丟弃! 他现在为了自保,可是什么都说了!你还要继续为他背黑锅吗?” 伍若兰也在一旁施加压力:“赵曌,我们的政策歷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主动交代问题,积极配合调查,是爭取宽大处理的唯一出路。 如果你继续负隅顽抗,隱瞒事实,后果可想而知。 行贿罪,尤其是巨额行贿,量刑可不轻。你想清楚后果。” 吴志远没有给赵曌更多狡辩的机会,他示意伍若兰將早已准备好的几份关键证据复印件,一一摆放在赵曌面前的审讯桌上。 一份是聚宝斋拍卖行的拍卖成交確认书复印件,一份是银行资金流水凭证复印件,一份是陈正雷、王星星和孩子的全家福照片复印件。 吴志远厉声说:“陈正雷已经交代,这就是你们精心策划的行贿手法! 用贗品拍卖作掩护,实现巨额利益输送! 你现在每狡辩一句,都是在加重你自己的罪责!是在断绝宽大处理机会!” 在软硬兼施下,赵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於低下高昂著的头:“是陈正雷让我这么做的……” 成功突破赵曌,获取了关於字画拍卖行贿的关键口供后,吴志远深知,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与囂张但头脑相对简单的赵曌不同,陈正雷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江湖”,反侦查意识强,心理防线构筑得更为坚固。 吴志远步步为营,將陈军“请”到办案点。 对於陈军,当然不便留置,因为他並不涉案。 陈军身患残疾,背部拱著一个大包,身高不足一米五,走路一瘸一拐,身形消瘦,他这样的身体条件,如果能娶到王星星这样的大美女,除非一种可能:家里有矿。 但事实上,他家里只有几亩薄田。 陈军何曾经歷过这架势?吴志远三言两语威逼利诱后,他就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说了和王星星假结婚的事。 报酬是十万酬金,每年再实报实销文具商店门面租金。 对於一个残疾人来说,什么也不花,得到这么多好处,他觉得很值。 吴志远决定,讯问陈正雷。 留置室內,灯光有些刺眼。 陈正雷平静地看著走进来的吴志远和伍若兰,还在幻想著有人將他捞出去。 如果不捞人,他就咬人。 吴志远先看陈正雷的自书材料。 材料里大谈特谈自己多节俭,多廉政,比如,骑自行车上下班;平日里去餐馆,也就下一碗青菜面;內衣破了洞,还在穿;住的房子还是老房子,电视还是十多年前的大肚子电视机;这些年,向纪委上交礼品礼金现金高达五十多次。 至於问题,他避重就轻,交代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按照他的自书材料,他不是贪官,而是清官。 吴志远心里冷笑,这傢伙是不进棺材不掉泪! 第129章 青梅来了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29章 青梅来了 吴志远没有立刻发问,而是用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注视著陈正雷。 这无声的审视,比严厉呵斥更能衝击对方的心理防线。 陈正雷做贼心虚,眼神不自觉地闪烁,最终避开了目光。 两分钟后,吴志远终於开口:“陈正雷,看来我们是冤枉你了! 骑自行车、吃青菜面、穿破內衣、住老房子、用旧家电、上交礼金…… 艰苦朴素、廉洁奉公,妥妥的优秀干部典型啊! 別人红尘滚滚,你自清风明月;別人常在河边走,难免会湿鞋,你却就是不湿鞋。” 陈正雷訕訕笑了笑:“吴主任说笑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身为领导干部,就该守住本分,艰苦奋斗是传家宝,不能丟啊。 我知道外面可能有些风言风语,都是误会,是別有用心的人造谣。 我这辈子清清白白,问心无愧,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实在经不起推敲。” 吴志远决定適时拋出一些证据,但不全拋,而是拿出一张陈正雷、王星星一家三口全家福复印件。 “陈正雷,龙湖桃花源別墅,王星星,还有那个孩子,你怎么解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正雷一惊,但迅速恢復镇定:“哦,你说星星啊。她是我侄媳妇,嫁给了我的侄子陈军。 那孩子是陈军和王星星的孩子。我抱著侄孙子合影,有什么问题吗? 组织上不会连干部正常的亲戚往来和人情关怀都要过问吧?” 吴志远示意伍若兰播放询问陈军的视频。 画面中,身形佝僂的陈军,清晰交代了与王星星假结婚的前因后果。 “……是我堂叔陈正雷找的我,说给我十万块钱,再帮我把门面租金交了,条件是让我和王星星领个结婚证,对外就说孩子是我的。 我这样子找不到媳妇,也需要钱,就答应了。 我和王星星根本没同过房,孩子也不是我的,我连她別墅的门都进不去……” 吴志远厉声说:“陈正雷,你侄子陈军的话,你都听清楚了? 『假结婚』、『孩子不是我的』、『连別墅的门都进不去』! 这就是你口中的侄媳妇和侄孙子?这就是你所谓的『正常的亲戚往来』?你还要继续编造这种一戳即破的谎言吗?” 陈正雷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吴志远又拋出另一个问题:贗品书画拍卖问题。 “去年六月,在邻省聚宝斋拍卖行,赵曌出资三百万拍下的那幅所谓名家山水画。 那只是一幅价值千元的贗品,而这三百万资金,最终流向了王星星母亲的帐户。 赵曌已经全部交代了,这就是你和他精心设计的、以艺术品拍卖为幌子的权钱交易!” 接著,开始播放询问赵曌的视频片段。 陈正雷面色苍白,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彻底完蛋了。 但他仍然强撑著,桑家全副市长还没倒,他不能倒,他倒了,桑家全也跑不了。 桑家全为了自保,一定会想办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拖到外面的人运作。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狡辩:“吴主任,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关於王星星和孩子,我承认,一时糊涂,犯了生活作风错误,对不起组织培养,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但所谓的权钱交易,纯属子虚乌有。那三百万,是赵曌主动借给王星星做生意的,跟那幅画没关係,跟我也没关係。 赵曌这是乱咬,他肯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诬陷我。” 陈正雷试图將经济问题切割出去,只承认相对较轻的生活作风问题。 吴志远冷笑一声,步步紧逼:“陈正雷,赵曌都招供了,你还想避重就轻、矇混过关? 赵曌和王星星非亲非故,凭什么借给她三百万巨款? 借条呢?利息呢?还款记录呢?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还有,你和周华龙是什么关係?” 本来专案组计划对周华龙也採取留置措施,但林雪在向艾昆匯报时,艾昆提出不同意见,认为周华龙是龙城知名企业家,社会影响较大,不宜留置周华龙,因为会影响经济发展大局,不利於营商环境。 专案组改为询问,但周华龙並不配合。 陈正雷低著头,不说话。 言多必失,说多了,难免会出错,会被对方抓住漏洞,乾脆少说为妙。 吴志远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陈正雷,龙东区新行政中心广场绿化提升项目总预算九千万元,你还记得吗?” 陈正雷强作镇定:“当然记得。这是区里的重点工程,是为了提升龙东区整体形象,改善市民休閒环境,是经过严格论证和合法招標程序的。所有流程都合规合法,经得起检验。” “合规合法?经得起检验?”吴志远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文件复印件,重重地拍在桌上,“那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份由你亲自审批签字的《苗木採购清单》是怎么回事!” 吴志远指著清单上被红笔圈出的几行字:“一棵胸径30公分的罗汉松,採购单价50万元; 一棵胸径25公分的银杏树,採购单价12万元; 一株成品紫藤,採购单价5万元; 陈正雷!你告诉我,这是哪个星球的市场价格?” 陈正雷狡辩道:“这是精品苗木,造型好,树形完美,是从南方知名苗圃专门採购的,价格自然高一些,艺术是无价的。” “好一个艺术无价!”吴志远抽出一份市场调研报告,“这是我们从省內外多家大型正规苗圃、以及园林行业协会调取的同规格苗木市场指导价和实际成交价。 同样规格的精品罗汉松,市场最高价不超过8万元,银杏树不超过2万元,紫藤不超过8000元。 这巨大的差价,到哪里去了?一部分进了周华龙的腰包,一部分以gg费名义进了你的特定关係人王星星的瑞星gg公司!” 陈正雷选择了最原始也最顽固的抵抗方式——沉默,用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来对抗审讯的压力。 他知道,一旦开口承认经济问题,就彻底万劫不復了。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桑家全能想办法营救他,或者至少,让案子卡住。 离开留置室后,吴志远向专案组组长丁一一匯报了讯问情况。 吴志远分析道:“陈正雷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尤其是经济问题方面,他抱有很大的侥倖心理,企图矇混过关甚至负隅顽抗。 目前看,单靠审讯突破,短期內难度很大。我们必须坚持『两条腿走路』。” 丁一一点头道:“嗯,志远分析得对。一方面,继续完善和巩固现有证据链,做到铁证如山; 另一方面,不能让他这么舒服地耗下去,適时施加心理压力……” 青梅韩婷婷打来电话:“志远哥,猜猜我在哪里?” 韩婷婷这么一说,吴志远就猜到,她应该是来龙城了。 於是,他试探著问:“来龙城了?” “志远哥,你真厉害!一下子就猜中了!市里举办一期乡镇社区护士培训,我是参训学员,下午报到,为期五天。今晚可以见你吗?” 第130章 青梅哭了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30章 青梅哭了 吴志远能想像出电话那头,韩婷婷期待的目光。 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如同亲妹妹般的女孩,他不忍拒绝,怎么说也要尽地主之谊。 正好这几天都在办案点,今晚本来就可以出去放鬆放鬆,於是,他说道:“婷婷,你在哪里,我下班后接你,晚上请你吃饭。” “志远哥,我在龙城市第二人民医院附近的东方宾馆。” “好的,等我到了联繫你。” 华灯初上。 吴志远將车停在东方宾馆门口,刚下车,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韩婷婷。 时令已是深秋,几场秋雨过后,“秋老虎”消失得无影无踪,晚风带著些许凉意。 韩婷婷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腰带鬆鬆地繫著,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她身姿挺拔,亭亭玉立,长髮披肩,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安静站在那里。 “志远哥!”看到吴志远,韩婷婷笑靨如花,快步迎了上来。 “婷婷!”吴志远也笑著走上前,很自然地打量了她一下,“等久了吧?路上有点堵车。 龙城秋天温差大,晚上冷,穿这点暖和吗?” “没多久,刚下来一会儿。不冷,这风衣挺挡风的。”韩婷婷心里暖暖的。 这时,旁边传来几个年轻女孩的窃窃私语。 一个女生笑著朝韩婷婷喊道:“婷婷,这就是你常掛嘴边的情哥哥吧?哇,果然很帅哦!怪不得你谁都看不上呢!” 韩婷婷面如桃花,娇羞地跺了跺脚,娇嗔道:“你们別瞎说!快回去啦!” 那几个女伴嘻嘻哈哈地笑著跑开了,临走前还衝吴志远挥了挥手。 韩婷婷羞涩得不敢正要看吴志远,低著头,轻声解释道:“志远哥,她们是我一起来培训的同事,都是海河县的,有一个还和我住一个房间,就爱开玩笑。” 吴志远淡淡笑了笑,他知道那些话並非完全是玩笑,也明白韩婷婷对自己的心意。 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跟屁虫,早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虽然追求者有很多,却始终对他情有独钟。 他心中有些触动,也有些歉疚,若无其事地说:“没事,你同事们都挺活泼的。走吧,想吃什么?今天哥请你吃大餐,给你接风。” “志远哥,我对吃喝不讲究的,哪怕你请我喝稀饭,我也很开心。” “婷婷,你哥有那么抠门吗?我们去西餐厅。” “志远哥,那让你破费啦。下次我请你。” 吴志远笑而不语。 餐厅里灯光柔和,舒缓的钢琴曲缓缓流淌。 两人相对而坐,点了餐。 餐点上桌后,韩婷婷鼓起勇气说:“志远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像哥哥一样保护我,照顾我。但对我来说,你从来都不只是哥哥……” 韩婷婷欲言又止,她的脸蛋通红通红的。 吴志远怔怔地望著韩婷婷。 韩婷婷性格外向、活泼,但还从未在他面前坦诚心跡。 韩婷婷接著说:“我知道,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现在又在市里重要部门工作,前途无量。 而我,只是个专科毕业的小护士,在乡镇卫生院工作。 很多时候,走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但是志远哥,我真的没有別的奢望。 我就是想告诉你,从小到大,我的眼里、心里,就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除了你,我从来没有,也根本不可能喜欢上別的任何男孩子。 看到你,我就觉得安心,觉得高兴,看不到你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你。” 韩婷婷这次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將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 吴志远不想辜负韩婷婷,便说道:“婷婷,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把这么珍贵的心意告诉我。 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感动,也很心疼。 但是,你千万不要说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傻话。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那个善良、活泼、美丽的女孩,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你的好,和学歷、和工作没有半点关係。 但是,婷婷,在我心里,你真的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 从你小时候跟在我后面跑开始,这种感觉就根深蒂固了。 我对你的关心、保护,都是发自內心的,但那是兄长对妹妹的感情。 你现在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一定会遇到那个真正懂你、爱你、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韩婷婷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强忍著没有落下来。 吴志远心中不忍,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是个特別好的女孩,集中了女孩身上所有的优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感情和最全心全意的对待。 我没办法给你任何承诺,我更害怕,如果因为我们关係的改变,而最终伤害到你,那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吴志远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愧疚:“所以,婷婷,对不起。我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是最好的兄妹。 让我继续做那个可以保护你、让你依靠的志远哥,好吗?” 听完吴志远的话,韩婷婷一直强忍的泪水终於无声地滑落。 她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任由泪水滴落在餐巾上。 心中那份埋藏已久的期待骤然落空,带来的疼痛是如此真实。 “嗯,我知道了,志远哥,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婷婷,別这么说,你没有任性,更没有对不起我。”吴志远充满了愧疚,“是我不好,没能处理好我们的关係,让你难过了。快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他抽出纸巾,递到韩婷婷面前。 韩婷婷接过纸巾,默默地擦拭著眼泪,但新的泪水又不断涌出。 她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志远哥,我没事,真的! 我就是……就是一下子没忍住。”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疼。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食不知味。 韩婷婷几乎没动几下刀叉,只是低著头,偶尔喝一口水,试图平復情绪。 吴志远看著心疼,却也不知该如何更好地安慰,只能默默陪著她。 结帐后,吴志远开车送韩婷婷回宾馆。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沉默,只有电台里流淌出的舒缓音乐。 韩婷婷一直望著窗外的霓虹灯,侧脸在光影明灭间显得格外孤单。 吴志远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车子平稳地停在东方宾馆门口。 韩婷婷低声道:“志远哥,我到了,谢谢你的晚餐。” 吴志远下了车,目送韩婷婷离去。 韩婷婷走了几步,见吴志远凝视她的背影,又折返回来,突然抱住他。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志远哥,再见。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她鬆开手,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第131章 一年之约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31章 一年之约 吴志远呆呆地站在原地,默默注视著韩婷婷进了宾馆大堂,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回到车上,他没有发动汽车,而是坐在车里发呆。 车內还残留著韩婷婷身上淡淡的清香。 长痛不如短痛……吴志远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刚才的决绝。 拒绝一份真挚而纯粹的感情,並非易事,尤其是面对一个从小一起长大、如同亲妹妹般的女孩。 他深知自己的决绝会给韩婷婷带来多大的伤害,但更清楚,如果因为一时心软而给予模糊的希望,未来可能会对她造成更深的伤害。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兄长的界限,给予她最纯粹的保护和关怀。 吴志远又不禁想起了林可可。 她才是他真正要等的人。 然而,现在京城培训的林可可,已很难联繫上。 再过一段时间,她可能就要去海外。 那时候,她將处於失联状態。 许久,吴志远深深地嘆了口气,拿出手机。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几句关切的话语: 婷婷,到房间了吗?早点休息,別想太多。 无论什么时候,我永远都是你的志远哥,会一直关心你、保护你。 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心。如果心里还是难受,隨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信息发出后,韩婷婷没有回覆。 能够想像,此刻的韩婷婷,或许正趴在房间床上哭泣。 吴志远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 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在,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青年,经常在一起,不太好。 现在,除了一周一两次给徐云汐补文化课,他都儘量不去出租屋。 要么睡在办案点,要么去林可可的公寓。 打开林可可公寓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志远的心里空落落的,就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拨打林可可的手机號码,听筒里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韩婷婷回復了信息。 信息很长,吴志远一字一句看完: “志远哥,我回到房间了,洗了个热水澡,现在感觉好多了,你別担心。 对不起,今晚是我太失態了,说了很多傻话,还哭了鼻子,一定让你很为难吧? 其实,在问你之前,我心里大概就猜到答案了。 只是忍不住想亲口听你说出来,好像这样就能彻底死心了。 你说得对,你永远都是我的志远哥,这就够了。 真的,我已经很幸运、很满足了。 从小到大,都有你保护我、照顾我。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你放心,我不会钻牛角尖的。就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消化一下下。 就像小时候摔倒了,哭一会儿,自己就会爬起来一样。 你工作那么忙,压力那么大,还要为我的事情烦心。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志远哥,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更不用觉得愧疚。 喜欢你,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没有结果,我也不后悔。 能把这些话说出来,我心里反而轻鬆了很多。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別总熬夜。 我会努力调整好自己,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会让你失望的。 很晚了,你肯定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晚安,志远哥。” 看著这条信息,吴志远心里长久难以平静。 字里行间,他读懂了韩婷婷的懂事、坚强,以及掩饰不住的伤心。 她努力表现得轻鬆、释然,反而更让他心疼。 这个傻丫头,总是处处在为他著想。 他想了很久,回復道:婷婷,看到你的信息,我就放心多了。 你从来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你能这么想,这么坚强,我真的很欣慰,也为你骄傲。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你可以依靠的哥哥。早点休息,晚安。” 信息发出后,韩婷婷没有再回復。 或许,她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来疗伤。 吴志远快要进入梦乡时,手机响了。 一看,是林可可打来的。 他顿时睡意全无,急切地说:“可可,终於盼来你的电话,我真的是等到花儿也谢了!” 林可可声音有些急切:“志远,长话短说吧。” “可可,怎么啦?这么急?” “志远,计划有变,任务提前,我要搭乘凌晨的飞机去国外,执行任务。等会就去机场。” “要去哪里?去多久?” “志远,別问细节,这是纪律。也许明年回来,也许一辈子也回不来。 打这个电话,就是想正式跟你道个別。我怕再不说,连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可,別这么说!我一定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平安回来! 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可可沉默几秒,幽幽说道:“志远,別犯傻,等待是最耗不起的。你还年轻,不该为我虚耗光阴,不值得! 如果你遇到真心待你的好女孩,就別犹豫,娶了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可!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等你,是我自己的选择! 就像你说的,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我吴志远认定的人,等一年,等十年,哪怕等一辈子,我都心甘情愿! 可可,我不管你去哪里,任务有多危险,也不管要等多久。 你给我记住,在龙城,永远有一个人在等你平安回来! 我不要你交代什么后事,我只要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活著回来!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过了好一会儿,林可可才开口:“好吧,那我跟你约定,就一年。 如果一年后,你完全没有我的任何消息,没有电话,没有信件,那就別再等了。 找个好女孩,结婚,生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听到没有?” “一年太短了!可可,我要等的不是一年,是一辈子!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等下去……” “志远!”林可可打断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你听我说!就一年!这是约定,也是命令!” 顿了顿,林可可接著说:“如果一年后,你完全没有我的任何消息——没有电话,没有信件,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络,那你就必须死心! 因为那就意味著我大概率是回不来了,很可能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你等也没用,哪怕你孤独终老,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明白吗?” “可可!我……”吴志远心如刀绞,还想爭辩。 “没有可是了!志远!接送的车就在楼下,我马上就要出发去机场了。 记住我的话,一年之约!保护好自己,好好活著,再见!” 吴志远还想说什么,林可可已经掛断电话。 第132章 抄家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抄家 经过批准,专案组决定搜查陈正雷的住宅、王星星的別墅。 留置和搜查住宅並没有先后顺序。也不是说,留置必然导致抄家。 陈正雷的家位於一个老旧的市委家属院,房子面积不大,装修简单。 客厅里那台笨重的大肚子电视机格外显眼,家具也都是些老物件。 这一切,似乎都印证著陈正雷平日里塑造的清廉形象。 陈正雷的妻子孙丽,一位戴著眼镜、气质文静的中年教师,面对搜查,牴触情绪强烈。 她激动地对带队的丁一一说:“丁书记,这是一起冤案!是不是有人陷害老陈? 老陈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当了这么多年干部,从来都是两袖清风! 家里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靠我们俩的工资? 经常有人上门来送礼,都被他连人带东西骂出去了! 有几次火气上来,直接就把东西扔到楼道里,对门的邻居都可以作证。他怎么可能贪污腐败呢?” 搜查过程中,没有发现重大异常,除了一百多万的存摺,还有一本今年购房的房產证。 孙丽解释说:“这一百多万的存款,是我们夫妻二人多年的存款。 我们俩工资都高,平日里省吃俭用,收入完全合法,你们可以查我们的工资。 这套新房,是今年初买的,房子还没装修。这笔购房款主要来自去年购房时的赔偿款。 我们去年在龙腾佳苑买了一套房子,但开发商又將房子卖给別人,老陈说是一房二卖,开发商违约,不但要退钱,还要承担违约责任。 我就打官司,请了律师,开发商赔了一百多万,有法院判决书,合理合法。这也有问题吗?” 孙丽语气平静,眼神坦荡,提及赔偿金额时也没有丝毫犹豫。 吴志远一直观察她的表情,不像是撒谎。 官员贪腐案件,有的配偶不仅知情,还共同参与,甚至全家老小齐上阵。 但有的不让配偶知道,怕连累亲属,因为一旦出事,夫妻都被查,子女无依无靠。 陈正雷有可能將他的腐败行为隱藏得很深,甚至刻意瞒住了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 他或许是想保护家庭,或许是出於其他考虑。 但结果就是,孙丽可能真的对丈夫的另一面一无所知,仍然活在他精心营造的清廉假象里。 在完成对陈正雷家的初步搜查后,吴志远向丁一一请示,並得到她的同意。 他走到情绪依然激动、坚信丈夫被冤枉的孙丽面前,说道:“孙老师,我们理解你的心情。 接下来,我们需要去另一个地方进行依法搜查。 为了便於核实一些情况,也为了让你对丈夫有更全面的了解,请你配合我们,一同前往。” 孙丽愣了一下,疑惑地问:“另一个地方?去哪里?为什么要我去?” 吴志远说:“到了你就知道了。请相信,我们是在依法办案。” 车子停在了龙湖桃花源那栋气派的独栋別墅前。 看著眼前与自己家天壤之別的奢华环境,孙丽感到不妙,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丈夫家外有家? 这隱藏得也太深了? 连他这个枕边人都被瞒得死死的? 吴志远带队进入別墅时,王星星和她母亲正一脸惊慌地站在客厅。 她们足不出户,消息严重滯后,也就是刚刚得知陈正雷被抓。 此刻,她们正处於极度不安之中。 陈正雷被抓,这栋別墅是不是要被充公?陈正雷收受的不义之財,是不是也要被没收? 王星星內心里极其慌乱,但强作镇定,“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闯进我家?有搜查证吗?” 其实,王星星已经认出了吴志远。 上次,吴志远和孙润才就来过。 吴志远出示相关文书,一脸严肃地说:“我们是龙城市纪委工作人员,依法对这里进行搜查。请配合。” 搜查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 客厅电视柜上那个精致的木质相框还在,吴志远递给孙丽:“孙老师,你看这个。” 孙丽看著看著,脸色苍白如纸。 照片上,她的丈夫,怀中抱著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年轻貌美的王星星,亲昵地依偎在他身旁,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背景不是本地,而是在杭州西湖三潭印月“我心相印亭”。 这儼然是一张温馨的全家福。 “不……这不可能!这是假的!他们不是一家人!是有人要害老陈!” 孙丽歇斯底里地大叫,她心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不相信结婚二十多年的丈夫会是这种人。 吴志远平静地说:“孙老师,请冷静。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证据,证实陈正雷长期与王星星保持不正当关係,这栋別墅也是他为情人王星星购置的,他们还生了一个儿子。照片只是证据之一。” 王星星试图狡辩:“陈正雷是我老公陈军的堂叔,我和陈军才是合法夫妻,我们有结婚证。 孩子是我和陈军生的,生育证明上的父亲就是陈军。 陈正雷作为长辈,和我们合影有什么不对吗?” 吴志远正色道:“王星星,不要再抱侥倖心理了!陈军已经承认,他与你是形式婚姻,是受其叔父陈正雷的安排! 你年轻漂亮,会嫁给一个从小身患小儿麻痹症、家徒四壁的残疾人? 他靠什么给你买豪华別墅?他家里没有矿,只有几亩薄田! 而且,陈正雷也承认你是他的情妇!你现在狡辩还有什么意义?要我出示录像吗?” 终於,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看著瘫倒在地的王星星,孙丽心中最后一点为丈夫辩护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巨大的欺骗感和背叛感如同海啸般將她吞没! 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二十多年来她深信不疑的清廉丈夫形象,在此刻化为乌有! 极度的愤怒、委屈和羞辱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扑向瘫坐在地的王星星,发了疯般的抓她的头髮和脸。 “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老公!毁了我的家!我跟你拼了!” 吴志远上前拉住孙丽:“孙老师!冷静!问题的主要责任在陈正雷身上!请你控制情绪!” 孙丽嚎啕大哭:“陈正雷!你骗得我好苦啊!你怎么对得起我!对得起这个家啊……” 客厅里一片混乱之际,一名工作人员报告:“地下室发现一处隱蔽的暗室!” 第133章 女领导的私心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女领导的私心 王星星一听,面如死灰。 之前,她还抱有幻想,哪怕別墅被没收,暗室里的存摺和现金如果儘快转移到安全地带,还能让她们母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下真的全完了! 吴志远跟著丁一一去了地下室。 一个看似普通的储物柜被移开,后面露出了一个精心偽装的暗门。 打开暗门,里面是一个面积不大,但堆得满满当当的密室。 里面有成捆的现金,还有一尊金佛,文件袋里,还有房產证、存摺。 存摺有一千多万,现金有两百多万,还有两本房產证,房產都在江州。 存摺和房產证都是王星星的名字。 看得出来,陈正雷非常宠爱王星星这个小娇妻,或许与王星星为他生了儿子有关。 这些財產,与其说是为王星星留的,不如说是为儿子留的。 …… 市廉政教育中心。 林雪亲自来了,一来看望专案组的同志,二来了解陈正雷案进展情况。 丁一一代表专案组作了匯报。 听完匯报,林雪先是充分肯定专案组近期工作,然后提出要求:“接下来,要加大对陈正雷的审讯力度,形成强大的审讯压力和政策攻势,向上溯源,彻查保护伞;向下延伸,扩大战果,实现从查个案到挖窝案的转变……” 看望专案组全体同志后,林雪將丁一一和吴志远留下。 人多的时候,说套话,说宏观方面。 人少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一一同志,志远,自从陈正雷被留置后,我的电话差不多被打爆了,说情的一拨又一拨。 说实话,查办任何一起案件,都有人说情。但陈正雷案,说情的阵仗之多出乎意料。 桑家全不止一次找我,艾昆找我谈话,甚至还有我的老领导也打来说情电话。 但毫不例外,都被我顶住了。对於贪腐分子,没有任何姑息的余地。 要不然,对不起我灭绝师太和黑寡妇的外號!” 林雪的目光落在吴志远的身上,继续说:“志远,你负责讯问,讯问不仅是技巧的较量,更是心理和意志的博弈。 要善於利用我们刚刚掌握的新证据,打掉他的侥倖心理……” 吴志远表態说:“林书记,我会把握好分寸和火候。” 吴志远再一次对陈正雷展开讯问。 几天过去了,陈正雷精神颓废,白髮多了很多,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很多官员被留置后,一开始负隅顽抗,但几天一过,大部分人都选择交代问题,这倒不是因为纪委使用了一些手段,而是意志逐渐消磨殆尽。 吴志远冷声问:“陈正雷,这几天,想清楚了吗?” 陈正雷做最后的挣扎:“吴主任,我没什么可说的。我是被冤枉的,是被別有用心的人诬告陷害!” 吴志远开始播放搜查王星星豪华別墅的视频。 视频中不仅出现王星星瘫软在地、孙丽捶胸顿足的画面,还出现地下密室被搜查及王星星的供述。 陈正雷耷拉著脑袋,就像被斗败的公鸡。 吴志远乘胜追击:“你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塑造清廉形象,暗地里却贪婪成性。 台上讲廉洁,台下收巨贿;家有贤妻,外养情妇,甚至有私生子。 陈正雷,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双面人,你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吗?对得起孙老师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吗?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认清形势,彻底交代自己的问题,积极退赃,检举揭发他人,爭取重大立功。 这是你为自己,也是为你年幼的儿子,所能做的最后一点事! 你以为会有人保你?实话告诉你,的確有人在帮你说情,比如副市长桑家全,但被林书记坚决顶回去了。桑家全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陈正雷瘫在椅子上,精神彻底垮塌,哀求道:“给我一支烟,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从哪儿说起……” 在抽完一支烟后,陈正雷开始交代问题。 一些吴志远还没掌握到的问题,也都说了。 他还交代了与桑家全的利益往来。 长期以来,他是桑家全的下属,也是亲信。 这几年,他送给桑家全一百多万。 而且,为了立功,陈正雷还交代了桑家全以权谋私、官商勾结的问题线索。 讯问结束,已是晚上八点多。 吴志远给林雪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情况。 林雪很快回覆:志远,我在宿舍,你过来一趟,我想当面听听匯报,特別是关於桑家全问题线索。 吴志远回覆:好的。 林雪补了一句:你一个人过来吧,有空帮我做个颈部按摩,还是老规矩。 林雪没有具体说“老规矩”是什么,但吴志远大致猜得出来,就是不要被熟人发现,毕竟人言可畏。 林雪依旧穿著那身居家的粉色睡衣,微笑著问:“志远,没人看到你来我这里吧?” “没有。”吴志远摇头。 林雪招呼吴志远坐下后,说道:“志远,情况我简单看了消息,具体的,你详细说说,特別是关於桑家全的线索。” 吴志远將陈正雷交代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志远,我打算近期去趟省纪委,当面向主要领导匯报。 桑家全是副厅级领导干部,我们无权立案,但不代表无权向省纪委提供扎实的线索和证据。 关於桑家全的细节,要反覆核实,形成牢固的证据链。 我们要给省纪委提供一份沉甸甸、掷地有声的报告。” “林书记,我明天就著手做此事。” “志远,之所以要將桑家全拉下马,主要是出於公心,因为有腐必反是职责所在。 但是,不满你说,也有私心。” “私心?”吴志远微微一愣。 其实,任何人都有私心。 “是的,你上次说了,前女友苏桃红失踪与桑家父子有很大关係,这些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或者说,没有强有力证据,警方立案后,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將桑家父子抓了。何况桑家全还不是普通人。 如果省纪委將桑家全留置,必然要牵涉生活作风问题,苏桃红失踪真相很可能会浮出水面。 省纪委立案后,我会將你推荐进专案组,这样一来,你既可以核查桑家全藏宝阁线索,也可以调查苏桃红失踪迷案……” 林雪用心良苦,吴志远道了一声谢。 “志远,腰酸背痛,你帮我做个背部按摩吧。”林雪伸了伸懒腰,“你到我的臥室吧。” 第134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林雪似乎在吴志远身上,找出初恋的影子。 大多数人,对於初恋都是难以忘怀的。 特別是林雪,后来婚姻失败,与丈夫离婚,又没有孩子,恐怕更是怀念初恋的美好。 进了臥室,吴志远惊诧不已。 感觉林雪的风格完全变了。 平日里,她喜欢穿黑色衣服,臥室里却主打粉色调。 粉色的被子,粉色的蚊帐,粉色的墙纸。 看来,每个女人都有一颗隱藏的少女心。 不明白深秋时节,怎么还装蚊帐,也许,是想拥有一个更私密的小世界。 吴志远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上面摆放著一个相框。 照片里,是年轻时的林雪,笑得灿烂,浑身散发出青春气息,她依偎在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身旁。 那男孩,与他有八九分相似。 这不是他上次帮忙搬家时看到的那张合影。 林雪注意到他的目光,拿起相框,轻声问道:“志远,你看这人,是不是很像你?” 吴志远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像林雪的初恋男友,但故意装作惊讶的神色:“林姐,您这么一说,还真是。 世界真的很奇妙,没有血缘关係的两个人,竟然能长得如此相像。” “撞脸的人多著呢。”林雪坐在床头,微微一笑,“前几年,我看过一档电视节目《超级模仿秀》,很多人长得像歌星。 我记得有个人长得像刘德华,嗓音也像刘德华,他唱《忘情水》,太像了。” 吴志远顺著林雪的话,笑了笑说:“是啊,林姐,我也看过那个节目。还有模仿周杰伦的,那咬字不清的劲儿,学得是真像。 不过话说回来,长得像明星还好,要是长得像通缉犯,那可就麻烦了。” 林雪被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与往日刻板严肃的形象判若两人。 “志远,你还挺幽默嘛。”林雪將相框放回床头柜,语气里很是感慨,“看著你,会有点恍惚,想起很多年轻时候的事。” 林雪收敛了笑容,眼神有些悠远,像是沉浸在回忆中:“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初恋。 我们感情很好,谈了三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倖幸福福过一辈子。 然而,毕业前夕,他路过河边时,恰好撞见一个女子跳河自杀,便奋不顾身跳下救人。 他擅长游泳,水性很好,然而,水性再好,救人也是技术活。 那个女人跳河之后,又不想死了,缠抱他,两个人都沉入水底。 我哭得死去活来,哭得昏天暗地。 我的青春,我的初恋,我的贞操,我所有关於爱情最美好的想像,都隨著他,一起留在那条冰冷的河里了。” 林雪说著,眼眶湿润了。 吴志远递给林雪一张纸巾。 林雪一边擦拭眼泪,一边继续说:“大学毕业后,我就进了省纪委。 我不谈恋爱,没有欢笑,我拼命工作,麻醉自己。 快三十岁的时候,家人催婚,没有办法,嫁给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也是体制內的,说实话,我並不爱他。 他对我还算不错,想捂热我这颗冰冷的心。 然而,他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因为那时我的心里只有初恋男友。现在回过头看,我確实对不起他。 结婚两年后,我们离婚了。他那时,瞒著我谈了一个女孩。 我知道后,没有哭闹,平静和他分手。因为说实在的,我对他没有感情,对他很不公平。 志远,你看我,看著光鲜,其实一地鸡毛。 唉,也许是我太钻牛角尖了,沉浸在多年前的情感不能自拔。” 林雪的话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解释什么。 “林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吴志远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轻声说道。 “是啊,都过去了。”林雪转移话题,“志远,帮我按按背吧。 前两次你为我做了肩部推拿,手法真的很好,很受用。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技能。我是要趴在床上吗?” “嗯,您趴在床上就好,这样肌肉能完全放鬆。” 吴志远先按她的肩颈部位,再缓缓向下。 林雪开始说起工作上的事,话题转到艾昆身上:“志远,有几次,艾昆和我说情,不仅是陈正雷这个案子,还有其他案子,都被我顶回去了。 艾昆很不高兴。有为在龙城时,我和有为走得近。他本来就看我不爽。 艾昆特意跑到省纪委,告我的状。” 吴志远一愣:“告状?他告什么?” 林雪冷笑一声,语气带著嘲讽:“说我『搞独立王国,不服从市委特別是主要领导的领导』,『选择性反腐,针对特定干部,破坏龙城政治生態』。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吴志远轻声问道:“省纪委那边是什么態度?” “这种告状,在官场上太常见了。 省纪委书记罗叔天为人正派,处事公道。 他打电话给我,主要是了解情况,提醒我要注意工作方式方法,维护好班子团结。 他明確表示,纪委工作必须坚持原则,有案必查,有腐必反,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不会因为有人告状就畏首畏尾。 艾昆告状不可怕,但是,你也知道,艾昆的身后站著蒋军。蒋军要是想动我,並不困难。 当然,蒋军不能將我免职,因为我没有错误,但可以將我调到別处。或者,对我进一步使用。总之,可以不让我执掌龙城市纪委。” 吴志远一惊,徐有为败走龙城,如果林雪再调走,他就真的没有靠山了。 在官场上没靠山,就像没有父母亲的孩子。 “林姐,你不会真的要调走吧?” “志远,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別紧张。到目前为止,没有听到任何我要调走的风声。” 吴志远突然想起,上次在逃犯大龙阁楼里取得的优盘里,有艾昆的不雅视频。 如果艾昆执意打压,他就適时和艾昆摊牌。 那个视频,虽然不能將艾昆送进大牢,但也能够他喝几壶。 吴志远內心里对这种手握他人把柄、以此相要挟的行为感到不齿。 但如果將一个人逼上绝路,那么,他所能抓住的,便不再是道德的高杆,而是生存的稻草。 第135章 黑寡妇的少女心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35章 黑寡妇的少女心 吴志远忍不住细看。 林雪光滑的背部完全展露在眼前,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肩胛骨的线条流畅、优美,腰肢纤细,与臀线构成一道成熟而诱人的曲线。 这与他平日里看到的林雪形象判若两人。 吴志远提醒自己:不能心猿意马啊!一定要心无旁騖,按摩就是按摩。一旦失態,做出出格的举动,可能会毁掉他在林雪心目中美好的形象。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林姐,我开始按了,如果力道不合適,隨时告诉我。”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时,两人都不由得轻颤一下。 这与穿著衣服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志远,苏桃红失踪后,有没有考虑开始新的感情?你也二十五了,家里该催了吧?” “是的,林姐。” “伍若兰这丫头不错,上次问她,说有男朋友了,在江州。” “是的,我听说她男朋友在江州一家科研院所。” 林雪不再说话。 吴志远专注於手上的动作。 光滑而富有弹性的肌肤,成熟女性的气息,超越上下级的亲近,很容易让人心旌荡漾。 但他始终牢牢守住底线,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按摩这件事本身上,动作专业、克制,不敢有任何过分动作。 林雪忽然幽幽说道:“有时候想想,我们这代人,在感情上似乎总是顾虑太多,背负也太多。 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敢爱敢恨,洒脱很多。” 吴志远接话道:“其实,林姐,你並不老,和我们是同一代人。” “同一代人?”林雪苦笑道,“志远,你这是在安慰我。岁月不饶人,心態更不饶人。 经歷得多了,有些东西就像刻进了骨头里,想洒脱也洒脱不起来了。 有时候午夜梦回,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刚毕业、满怀憧憬的年轻人。 可一睁眼,现实冷冰冰地摆在面前。 这些年,除了工作,我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爱情、家庭……都像指缝里的沙子,留不住。” 这番话,几乎是林雪內心最柔软、最不设防一面的真实流露。 此刻的林雪,卸下了纪委书记的坚硬盔甲,只是一个疲惫、孤独、渴望温暖和依靠的普通女人。 吴志远安慰道:“林姐,您抓住了更重要的东西。您坚守了正义和初心,守护了一方风清气正。 在很多人眼里,您是值得敬佩的榜样。 感情的事,或许只是缘分未到,或者,是更好的人在后面等著您。” 林雪轻轻嘆了口气,自我解嘲道:“榜样?志远,你不用安慰我。说到底,不过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件武器,一件专门对付黑暗和腐败的武器。 武器是不需要感情,也不需要家庭的。 我这辈子啊,大概就是这样了。 结婚?不可能再结了。一个人,清清静静,也挺好。 为什么要结婚呢?对我这种经歷和性格的女人来说,不过是互相折磨罢了,既委屈了自己,也耽误了別人,何苦呢?” 顿了顿,林雪问道:“志远,累了吧?歇一会吧。” 吴志远停止手中的动作,坐在床上。 他忽然注意到,床头一角有一个粉色的文胸。 这无异於是一个惊人秘密。 如果別人知道平日里一袭黑衣的林雪,拥有粉色的臥室,穿戴粉色的文胸,一定会让人大跌眼镜吧。 吴志远心中想:林雪內心深处果真藏著柔软、甚至少女心的一面。 黑色的衣著,是她对抗外界风雨的盔甲; 而这私密的粉色,或许才是她內心深处对温暖、对美好、对某种压抑情感的渴望。 这算不算是一种双面人呢? 但吴志远很快否定了双面人假设。 硬幣有正反两面,阳光下也有阴影。 世界上哪一个人,不是所谓的“双面人”,甚至“多面人”呢? 又按了一会,林雪柔声说:“志远,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今晚又辛苦你啦。记住,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要不然,艾昆在告状时,我又多了一个罪状:生活作风问题。” 说著,林雪笑了,自我解嘲的笑。 吴志远愤愤不平:“林姐,您这话说的!艾昆自己一身病,还好意思让別人吃药? 他自己屁股底下不乾净,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一流! 他那种人,有什么资格评判別人的生活作风?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林雪轻嘆一口气:“志远啊,话虽如此,但官场上很多时候,不是看谁有理,而是看谁有权,看谁的声音大。 艾昆现在势头正盛,他要想给我泼脏水,总能找到由头,或者製造由头。 生活作风这种帽子,不需要实据,只要风言风语传出去,就足以混淆视听,败坏名声了。人言可畏啊。” 吴志远停下动作,將被子盖在林雪的身上,然后自觉地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林雪边穿衣服边说道:“其实啊,志远,有时候想想,我有什么好怕的? 生活作风问题?这顶帽子,扣在別人头上或许千斤重,扣在我头上,还真未必能压垮我。 我一个离异多年的单身女人,无夫无子,清清白白,一没破坏別人家庭,二没利用职权搞什么权色交易。 工作之外,和谁交往,那是个人私事,轮得到別人来说三道四吗? 他们最多不过嚼嚼舌根,这些閒言碎语,伤不了我的筋骨。 我这些年,什么样的风浪没经歷过?” 林雪穿好衣服,下了床,看著吴志远说道:“志远,我说不怕,是实话。 但之所以反覆强调要保密,让你来时注意避开熟人,真正顾虑的,其实是你。 你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又没成家。 如果让人看到你深夜频繁出入我的宿舍,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会怎么编排?他们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你吴志远年纪轻轻,不想著踏实工作,却攀附女领导,靠的不是能力,是特殊关係。 甚至会污衊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男女关係,说你是我养的小白脸。 这种恶毒的语言,一旦传开,对你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的努力、你的能力会被全盘否定,你的提拔会被人指指点点。 將来你还怎么找对象?哪个好姑娘愿意承受这种风言风语?” 吴志远訕訕笑道:“林姐,您多虑了!我有什么好怕的?没结婚之前,大家不都是单身吗? 您单身,我也单身,就算真有什么风言风语,那也是我们自己的私事。 一不违法,二不乱纪,还能因为这事將我一棍子打死不成?” 林雪怔住了。 第136章 保护师母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36章 保护师母 沉默几秒后,林雪幽幽说道:“志远,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官场上的流言蜚语,尤其是涉及男女关係的,从来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恶意。眾口鑠金,积毁销骨的道理,你应该懂。 你的前途,不能毁在这种无谓的口舌是非上。” 说著,她轻轻拍了拍吴志远的手臂:“好了,不说这个了。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有工作,早点回去休息吧。” …… 陈正雷招供后,吴志远的工作重心转向核实他的举报线索,特別是涉及桑家全的线索。 陈正雷“一房二卖”的开发商龙腾地產,老板正是益农合作社老板彭大富,开发小区是龙腾佳苑。 陈正雷利用担任龙东区常务副区长的职务便利,为彭大富的龙腾地產公司提供帮助,如违规调整容积率、土地出让金减免、项目审批大开绿灯等。 接下来,根据陈正雷的交代,吴志远暗中调查桑家全和周华龙盘根错节的利益输送关係。 周华龙凭藉与桑家全的密切关係,在龙城承揽了大量政府工程、土地开发项目,获得了垄断性的经营特权。 桑家全之子桑成龙在华龙集团持有乾股,並以分红、諮询费、借款等名义,长期收取好处费。 龙东区好几个重大政府项目,如新行政中心广场、景观带工程等,表面上是公开招標,实则都是桑家全提前內定由周华龙的华龙集团中標,陈正雷负责在具体环节上配合操作,確保程序合规。 陈正雷举报的这些问题,大多出在桑家全担任龙东区区长、区委书记期间,陈正雷是桑家全的心腹,也是马前卒。 在掌握相关证据后,林雪去了一趟省纪委,专门向罗叔天匯报。 省纪委成立调查组,组长由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郑国锋牵头,抽调多人参加,暗中进行调查核实。 龙城方面,在林雪推荐下,丁一一、吴志远和伍若兰等人加入调查组。 调查组驻地在市武警支队营地。 这里不仅安全,还能做到保密。 郑国锋主持案情分析会。 吴志远將前期掌握的关於桑家全可能存在的秘密藏宝阁线索,进行了详细匯报:“……我怀疑,这套老房子就是桑家全用於隱匿不法所得、转移重要资產的秘密据点,可以称之为藏宝阁。 一旦打开,很可能成为突破全案的决定性证据链环节。” 郑国锋认真听取匯报,问道:“志远同志,这个线索的可靠性,你怎么评估?如果不是藏宝阁呢?是不是给我们的工作带来被动?” 吴志远说:“线索来源具有高度可信度。 这个信息並非空穴来风,而是来自苏桃红的记录。 苏桃红留下的视频资料,清晰指向了这处地点,並且记录了桑家全及其子桑成龙秘密出入该处的异常行为。 而且,我曾进行过实地探查。 那处老旧的单元房,人流稀少,社区管理鬆散,但门窗却安装了高规格的防盗设施,这与房屋本身的价值和居住需求严重不符,存在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我们对桑家全的调查已经持续一段时间,虽然是暗中进行,但难保不会风声走漏。 桑家全在龙城经营多年,关係网盘根错节,嗅觉敏锐。 陈正雷被查处,对他而言已是严重警告。 他很可能已经有所警觉,正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已经开始部署转移或销毁证据。 一旦桑家全抢先一步,將里面的財物转移,或將关键证据销毁,我们將失去可能是一锤定音的最有力证据。 届时,整个案件调查將陷入僵局,甚至可能功亏一簣,那才是真正的、无法挽回的被动。 因此,我的建议是:立即行动,果断搜查。 我们必须抢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即便最终搜查结果不如预期,我们至少排除了一个重大嫌疑点,可以集中精力转向其他突破口……” 吴志远的分析有理有据,展现了一名优秀纪检干部应有的胆识、魄力和对战机把握的敏锐判断力。 郑国锋沉思片刻,一锤定音:“好!志远同志分析得很透彻,风险与机遇並存,但放任风险扩大的后果更严重。 我们不能在关键时刻畏首畏尾,我同意志远同志的意见,立即制定周密方案,办理搜查手续,对目標地点实施突击搜查!” …… 下午快下班时,柳青青打来电话:“志远,单位发了一些扶贫土特產,有大米、色拉油等,能不能开车將这些东西搬回去?” 吴志远一口答应了:“当然可以。” 这几天,吴志远都在办案点,有三四天没有回出租屋。 快下班时,临时有事,吴志远给柳青青发信息:柳老师,有事耽搁了,可能要迟半个小时去您那,您別急。 柳青青回覆:你先忙,我在办公室等你。云汐这几天学校研学,今天去外省了。不用准备她的晚餐,不急。 忙完手中事后,吴志远匆匆赶向市文化馆。 柳青青办公室在三楼。 文化馆本就清閒,下班后,更是人去楼空,一片寂静,连保安也不知所踪,或许是提前溜號了。 这种清水衙门,安保本就形同虚设。 吴志远快步走上三楼,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迴荡。 他径直走向柳青青的办公室,门紧闭著,正要拨打电话,忽然听到里面有带著惊恐的斥责声:“你干什么?放开我!再这样我喊人了!” 紧接著,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喊人?这层楼就我们俩!柳青青,徐有为倒台了,你还装什么清高? 你这身子,我可是想了好久了……” “滚开!畜生!我要报警了!”柳青青的声音带著哭腔。 “报警?哈哈,你报啊!看谁信你!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退一步说,就算报警,就算坐几年牢,能得到你这个大美人,我也值得!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听到这里,吴志远怒火中烧,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脚狠狠踹在办公室门上。 门开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正將柳青青死死按在沙发上。 柳青青的上衣已被扯掉,只剩下文胸,她拼命挣扎,泪流满面,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而那个男人,脸上带著兴奋的淫笑。 第137章 师母要远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师母要远走 门被踹开的瞬间,柳青青和那个男人都怔住了。 吴志远不认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也不认识吴志远。 男人怒火中烧,眼看就要得逞时,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破坏他的好事。 快要煮熟的鸭子,哪能让它飞走? “你他妈是谁!敢截胡?你想睡她?” 这傢伙依仗自己人高马大,身材魁梧,根本就没將吴志远放在眼里,他鬆开柳青青,挥拳就朝吴志远打来。 然而,他太轻敌了。 吴志远对於这种莽汉,不屑一顾,面对挥来的拳头,只是微微侧身,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关节错位声响起,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哥们,要不,我们一起玩,我先玩,你后玩。” 吴志远力道加大,男人改口:“哥们,你先玩,我来站岗。你玩过后,我玩,总行吧?” 这番话猥琐不堪,无耻至极! “玩你妈!”吴志远爆了一句粗口。 他扣住对方手腕的手猛地向下一压,同时右膝狠狠顶向对方的腹部。 那壮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瘫软下去,跪倒在地。 吴志远一脚踏在他背上,將他死死踩在地上,如同泰山压顶,让他动弹不得。 他扫视了一眼办公室,看见附近有綑扎书籍资料的塑料扎带,拿来几根,將壮汉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此时,柳青青已经穿好上衣,用手捋了捋散乱的头髮。 她的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柳老师,你认识这个畜生吗?”吴志远踢了壮汉一脚。 “怎么不认识?他是文化馆副馆长张栋樑。” 吴志远低头看著狼狈不堪的张栋樑,冷笑道:“张栋樑?栋樑?就你这副德行,也配叫栋樑?我看叫人渣得了!简直是文化馆的耻辱! 徐书记刚离开龙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欺负他的家人了?” 吴志远脚上用力,张栋樑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张栋樑又痛又怕,连声求饶:“兄弟,我错了!是我色迷心窍!我不是人!猪狗不如! 求求你高抬贵脚,放过我这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吴志远根本不理会他的哀求,对柳青青说:“柳老师,这种人渣,绝不能轻饶!现在就报警,让他吃几年牢饭!” 然而,柳青青却不愿意报警,她支支吾吾地说:“还,还是不报警吧。” 吴志远不解地问:“柳老师,这种畜生,难道还要放过他?” 柳青青心有顾虑:“志远,报警后,警察来了,做笔录,立案…… 要是传出去,別人会怎么说?他们会相信我是清白的吗? 他们会用最骯脏的想法来揣测,吐沫星子能淹死人……” 吴志远能理解柳青青的顾虑。 他也尊重柳青青的决定。 “张栋樑,听著!柳老师心善,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別以为这就完了!” 吴志远的脚仍然踏在张栋樑身上。 “现在,给我写认罪书!把你今天强姦柳老师未遂的犯罪事实,包括时间、地点、动机、经过,所有细节,一字不差地给我写清楚!” 吴志远一边说,一边拍视频。 此刻,张栋樑光著膀子,丑態百出。 吴志远將纸笔扔到他面前,厉声说:“写!一个字都不许漏,更不许避重就轻!否则,后果自负!” 张栋樑颤抖著拿起笔,开始写自己的罪状。 做完这一切,吴志远才鬆开脚:“张栋樑,你给我听好了!这份认罪书,还有你刚才这副德行的视频,现在都在我手里。 但从今天起,你给老子夹起尾巴做人! 要是再敢打柳老师主意,你就等著吃牢饭吧!” “我保证!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见了柳老师绕道走!” “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吴志远一声怒吼。 张栋樑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柳青青抬起头,泪水再次涌出:“志远,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 “柳老师,別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吴志远郑重地说,“徐书记將您和云汐託付给我,保护你们的安全是我的责任。都怪我,今天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回到出租屋。 柳青青坐在沙发上发呆。 吴志远倒了一杯水,递给柳青青。 “柳老师,您太仁慈了!对於张栋樑这种人渣,就应该送进大牢!要不然,谁敢保证,他不会再害人?” 柳青青摇摇头:“志远,我不是仁慈,我是害怕。 报警固然能惩罚他,但隨之而来的流言蜚语,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不想让自己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吴志远无奈地说:“柳老师,我明白您的顾虑。这个社会对女性有时確实不够宽容。 您选择不报警,是权衡之后的决定,我尊重。 但是,张栋樑说了,如果得到你,哪怕坐几年牢也值得。 虽然他写了认罪书,但是,如果他冒著坐牢的风险……” 吴志远没有再说,但意思浅显易懂。 “志远,张栋樑应该不会那么胆大包天吧?” 顿了顿,柳青青忽然说:“志远,几个月前,在青龙湖,还记得我们救了一个女孩吗?” “当然记得,那个女孩叫王菲菲,她妈妈叫陈梦妍。柳老师,怎么啦?” “志远,我们救了王菲菲不久,她妈妈,也就是陈梦妍给我打电话,说是从你那里获知我的號码。 陈梦妍说她在京城好歹有些人脉。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也许可以帮上忙。 有为的遭遇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前几天,我和陈梦妍委婉说了有为的遭遇。 她说先了解情况,后期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就在今天下午,她打电话和我长聊了很久。 我也和她直说,有为是得罪蒋军,才被贬謫。好在有为两袖清风,清正廉洁,要不然,就不是被贬那么简单。 陈梦妍问我,有为是否愿意去外省工作? 她的意思是,蒋军是省委一把手,只要在江中省地盘上,蒋军都说了算。 但去了外省,蒋军就鞭长莫及了。 我下午和有为通了很长时间的电话,把陈梦妍的意思转达了。 有为心里还是想去的。他才四十二岁,正是一个干部干事创业的黄金年龄,怎么能甘心就这样在省政协提前养老呢? 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这段时间他心里憋著一股劲,也充满了无力感。 如果能有机会换一个环境,重新施展抱负,他求之不得。 只是,他也担心,这会不会给我和云汐带来更大的动盪,毕竟要举家迁往外地。” “去外省?”吴志远非常惊讶,也难掩不舍和失落,“柳老师,您和云汐,也要一起去吗?” 第138章 藏宝阁秘密揭晓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38章 藏宝阁秘密揭晓 柳青青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是啊,志远。如果那边的事情能成,有为调过去,我和云汐肯定是要跟著一起过去的。 一家人,总要在一起。云汐高三了,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备考。” 吴志远点点头:“徐书记现在这境况,对他来说,確实很不公平。 但是,只要蒋军还在台上,徐书记的境况想要转好,不太可能。 一把手的权力实在太大了!这是现实。 徐书记去外省,跳出蒋军的权力范围,至少可以不再被雪藏、不再被边缘化,確实是个好消息。” 柳青青说:“是啊,只是不知道有为能不能去?去了,会被任命为什么职务? 跨省调动,需要京城的力量。陈梦妍究竟有什么背景呢?” 吴志远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估计她不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您救过她的女儿。” 柳青青幽幽说道:“其实,我们当初救人时,根本就没想著要什么回报。 今天陈梦妍打电话时,我也说了,救人是出於本能,换了谁都会那么做。 但她很坚持,说这份情她一直记著,现在有机会能帮上忙,她一定会尽力。” 吴志远说:“关键在於调动的含金量。如果只是平级调动到一个清閒部门,意义不大。 但如果能安排到一个实权岗位,哪怕是级別稍低一些的重要岗位,让徐书记有平台重新施展才华,那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要看陈女士的能量和她所能调动的资源层级。” 又聊了一阵后,柳青青忽然想起,还没烧晚饭,便起身站起:“志远,光顾著说话,还没准备晚饭呢。 唉,张栋樑那畜生乾的齷齪事,太让人糟心了,心里堵得慌。” 吴志远连忙说:“柳老师,今晚你受了惊嚇,休息休息,我来做晚饭吧。” “不用,我来吧。”柳青青摆摆手,走向厨房,“下青菜面,再煎几个鸡蛋,將就一下吧。” “行吧,那我刷锅洗碗。”吴志远没有坚持,走到厨房门口,倚著门框,看著柳青青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柳青青一回头,见吴志远正专注地看著她,微微一笑:“志远,傻站著干嘛?” 吴志远微笑道:“柳老师,我在想啊,假如你们真的去了外省,云汐知道了,不知道是喜是忧?” 柳青青愣了愣,问道:“志远,假如有为在外省能有还不错的工作,他也有能力调动,你愿意去外省工作吗?” 吴志远犹豫了一会,缓缓说道:“柳老师,谢谢您为我著想。说心里话,如果能跟著徐书记继续做事,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对我未来的发展也肯定大有好处。” 他隨即话锋一转:“但是,我恐怕去不了外地。我爸妈年纪都大了,父母在,不远游。 万一他们有个头疼脑热,我实在放心不下。爸妈为我操劳了一辈子,我不能离他们太远。” 柳青青点头道:“是啊,父母年纪大了,身边確实需要有人照顾。” 麵条下好了。 柳青青將两碗热气腾腾的麵条端上桌,每碗面上都臥著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旁边点缀著几根青菜,简单却透著家的温暖。 “志远,云汐今晚不在,你就睡她床,不要睡沙发了。” “柳老师,晚上我去办案点。” 柳青青望著吴志远:“志远,是加班吗?必须去吗?” “也不算是加班,那边环境安静些,我手头还有些案卷材料需要整理。” 吴志远主要考虑是,平日里徐云汐在,但今晚,如果留宿,就他和柳青青在,会让人產生联想。瓜田李下,不得不防。 柳青青放下筷子,用恳求的语气说:“志远,今晚,能不能別去办案点了? 云汐不在家,正常情况,我一个人在家也不怕。 但经过下午张栋樑那事,我心里到现在还发慌,感觉自己成了惊弓之鸟。 如果你现在不在,如果此刻有人开门,抄水錶的,或是送快递的,我都不敢开门。” 吴志远哪忍拒绝:“好,柳老师,我不走,今晚我就在客厅守著。您安心休息。” 晚上,吴志远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时,柳青青穿著睡衣出来了。 “志远,你睡了吗?我还是有点害怕,听到一点动静就心慌。” 吴志远起身坐起,安慰道:“柳老师,有我在,绝对安全。” 柳青青苦笑:“我也知道安全,但就是杯弓蛇影,陪我聊会吧,我现在没有睡意。” “好,柳老师,你想聊什么我都陪著。”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微妙。 柳青青终於开口:“志远,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世道,对女人太不公平了。 明明是自己受了欺负,受了委屈,首先担心的却不是惩罚坏人,而是別人的指指点点,是那些能淹死人的唾沫星子……” “是啊。这就是有些女性在受到欺负后,却选择容忍,让坏人继续猖狂的原因……” 两个人聊了很久,柳青青有了困意,才回到自己房间睡觉。 …… 对桑家全疑似藏宝阁的搜查开始。 搜查是在晚上开始的。 没有选择白天,而是选择晚上,是怕惊动左邻右舍? 开锁师傅打开沉重的铁门。 窗户被从防盗网封死,除了客厅外,两个臥室都是真正意义上的藏宝阁。 打开主臥室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排坚固的金属货架,整齐地排列著,上面分门別类地堆放著令人瞠目结舌的財物。 最靠近门口的几个货架上,堆满了一捆捆尚未拆封的百元大钞,如同砖块般垒放。 旁边单独一个区域,则是码放整齐的美金、欧元等外幣现钞。 另一个货架上,摆放著各种规格的金条、金砖、金佛、金元宝,在灯光下反射著沉甸甸的金色光芒。 旁边是多个珠宝盒,里面装满了钻石、翡翠、名表等奢侈品。 有一排架子,捲轴林立,是一些尚未展开的名人字画。 旁边堆放著一些青铜器、瓷器等看似古玩的物件。 次臥室是堆积如山的名酒。冬虫夏草就有几百斤。 第139章 苏桃红失踪之谜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苏桃红失踪之谜 专案组对桑家全的藏宝阁搜查结束后,开始清点工作。 堆满几个货架的现金,让经验丰富的银行工作人员都感到棘手。 专案组调来了多台点钞机,连续高强度清点下,竟有三台点钞机因过热而烧毁。 最终清点出的现金总额令人瞠目结舌:人民幣共计三千八百余万元,另有美元、欧元等外幣现钞折合人民幣约一千万元。 藏宝阁查封后,桑家全已经获知消息。 这座藏宝阁,是桑家全父子多年来疯狂敛財的铁证,其贪腐程度触目惊心。 就在藏宝阁被查抄的当晚,桑家全得知了东窗事发的消息。 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他从居住的22层高楼之上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他以一种极端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在龙城官场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同是自杀,桑家全和陶四仲的情形不一样。 陶四仲是在立案前死亡,而且偽造了抑鬱症自杀的假象,但桑家全是在立案后自杀,是正儿八经的畏罪自杀。 桑家全虽死,但其子桑成龙作为利益链条上的关键人物和特定关係人,被迅速採取留置措施。 讯问的重任落在了吴志远肩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吴志远並不急於在经济问题上与他纠缠,在进行心理施压后,他直刺桑成龙最脆弱的防线: “桑成龙,你父亲的事,自有公论。我们现在问你另一件事——苏桃红,是怎么死的?” 桑成龙心中惊慌不已,经济问题一般不会判处死刑,但杀人可是死罪。 他强作镇定:“苏桃红?我不认识!她死了关我什么事?” 吴志远冷笑一声,將苏桃红“遗书”、警方案件侦查情况,以及桑成龙在苏桃红失踪前后向名为赵大虎、钱小军的帐户转入大额资金的记录。 “不认识?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她失踪前后,你分別向赵大虎、钱小军帐户转入巨款? 为什么这两个人恰好在苏桃红失踪后,就去了东南亚,至今滯留不归? 桑成龙,你以为死无对证就能瞒天过海吗? 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你现在老实交代,算是坦白,或许还能爭取一线生机,再负隅顽抗,就是自寻死路!” 被留置的人,心理素质各不相同。 大部分人在软硬兼施下,很快就会精神崩溃,一股脑儿全部交代。 有少数人,一开始负隅顽抗,但在凌厉攻势下,败下阵来。 真正能扛住一周以上时间,仍然拒不交代的,少之又少。 桑成龙虽然一开始也想负隅顽抗,但在充足的证据和凌厉的攻势下,还是溃不成军。 “是我乾的,苏桃红那个贱人,以前跟我爸好过,后来又和我好。 她知道我家一些事,就想敲竹槓,而且胃口还不小,屡次三番威胁。 我怕她真的乱说,毁了我们家,也恨她贪得无厌。 就找到了道上的赵大虎和钱小军,让他们处理掉这个麻烦。 我以支付封口费为名,把她骗到了听湖山居。 晚上,在山居后面的山林里,骗她出来,赵大虎和钱小军动手,把她掐晕,本来是要强暴她,但发现她大姨妈来了,就没有下手,而是在龙山茶厂附近的山坡上,找了个偏僻地方挖坑埋了…… 事后,我按照约定,给他们转了余款,让他们先出去避风头。 他们就去了东南亚旅游,后来听说警察立案调查了,调查出他们有重大作案嫌疑,他们害怕,就一直没敢回来,去了缅甸从事电信诈骗……” 吴志远问:“苏桃红的尸体呢?” 桑成龙哭丧著脸:“我从警方那里获知,警方搜山时,警犬发现了埋尸点,在土层下,发现了一双女式高跟鞋、一条女士丁字裤和带血的姨妈巾,但尸体不翼而飞。 我也很困惑,尸体去了哪里?按理说,尸体埋葬地是土坡,就算是野狗,也很难扒开。 退一步说,就算是野狗吃了,也不可能全部吃了。 后来,我与赵大虎电话联繫,他信誓旦旦,说干掉了苏桃红。他也觉得很奇怪,怎么会不见尸体?” 吴志远也很诧异,但桑成龙不太可能撒谎。 他都承认雇凶杀人,有必要隱瞒尸体? 於是,他问道:“確定赵大虎和钱小军没有將苏桃红的尸体扔进附近的水库?” “没有,我问了赵大虎,他说埋在山上更安全。 几年过去,就算有人发现,人们还以为是无主坟,但如果在水底发现,就不一样了。” 吴志远咄咄逼人地问:“你確定赵大虎和钱小军没有撒谎?或者,他们是不是为了骗你的钱,根本没杀人,悄悄放了苏桃红?说不定苏桃红在某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生活?” 桑成龙哭丧著脸,连连摇头:“不可能!吴主任,事到如今,我连杀人的事都认了,还有什么好隱瞒的? 赵大虎当时给我发了照片,是苏桃红被掐晕后躺在地上的照片,还有埋尸的照片。 后来警察也確实在那个地方挖出了她的高跟鞋和內衣,人肯定是死了。 但尸体我真的不知道去哪了?赵大虎在电话里也赌咒发誓说埋了,他对这事也感到邪门。 退一步说,就算赵大虎真的没有杀人,但苏桃红人呢? 大半年时间,她去了哪里?她为什么不报警?她又没有什么罪,何必躲起来?何况,她还有一个牵掛她的老妈妈在家呢。” 这次讯问,证实了吴志远之前的判断,即苏桃红果然是桑成龙雇凶杀的,但是,一个谜团始终没有破解:苏桃红的尸体呢? 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有尸体,能確定苏桃红死了吗? …… 这个周末,吴志远回家看望父母亲。 距离上次回家,已经一个多月。 的確,去了市纪委后,和在市委办一样繁忙。 然而,快到水產养殖场时,他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却被告知,妈妈几天前回老家时,被一辆电动自行车撞倒,受了轻伤,腿部骨折,在镇卫生院住院。 由於伤势不重,怕影响孩子们工作、学习,父母亲便瞒著一双儿女。 吴志远调转车头,直奔镇卫生院。 韩婷婷就是镇卫生院护士。 去镇医院,吴志远自然免不了与韩婷婷打照面。 吴志远急匆匆地推开病房门,映入眼帘的正是韩婷婷坐在病床边的身影。 她正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白粥,用小勺轻轻搅动散热,然后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递到张惠兰嘴边。 张惠兰半靠在床头,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顺从地张嘴接过。 第140章 娶青梅,也是一个选项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娶青梅,也是一个选项 “妈!”吴志远喊了一声,快步走到床前,心疼地说,“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张惠兰见到儿子,又惊又喜:“志远,你怎么跑回来了?就是轻伤,腿部骨折,养一段时间就好。 你工作那么忙,告诉你不是给你添乱嘛! 这几天苦了婷婷,別人都问,婷婷是不是我女儿? 我说,不是亲生女儿,可与亲生女儿没啥区別。” 说著,张惠兰望著韩婷婷,越看越喜欢。 韩婷婷脸上表情复杂,有娇羞,有尷尬,不敢正眼看吴志远,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轻声道:“志远哥,你回来啦。” 吴志远看著母亲对韩婷婷毫不掩饰的喜爱,以及韩婷婷既羞涩又难掩尷尬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真诚地说:“婷婷,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谢谢你这么用心照顾我妈。” 韩婷婷连忙摇头:“志远哥,你別这么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阿姨平时对我那么好,就像亲女儿一样。” 她说著,下意识地用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目光始终低垂,不敢与吴志远对视。 张惠兰拉著韩婷婷的手,继续说道:“是啊,志远,你是不知道,婷婷这孩子有多细心。 每天变著花样给我弄吃的,擦身按摩比专业的护工还到位。 我住院快一周了,你爸爸忙,本来我想请护工,但婷婷不同意,说有的护工责任心不强。 我这心里啊,真是过意不去,又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唉,要是谁能娶到婷婷这样的好姑娘,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哦!” 韩婷婷的脸顿时红了,顾左右而言他:“阿姨,我去把碗洗了,再给您打点热水来擦身子。”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端起碗筷,低著头快步走出了病房。 吴志远看著韩婷婷仓皇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歉疚。 他何尝不明白母亲的心思,又何尝感受不到韩婷婷心中复杂的情愫? 但他只能装作没听懂,走到床边坐下,关切地问:“妈,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得厉害吗?医生怎么说?是怎么撞上的?” 张惠兰看著儿子刻意迴避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答道:“好多了,医生说骨头对位很好,就是需要静养,不能乱动。 再住院一周时间,就可以出院。 撞伤我的那个妇女,家里很穷,日子过得很艰难。 她不是故意的,匆匆赶去服装厂上班,傍晚视线不好,我也没太注意,就被她撞上了。 我现在医疗费用这块,都省著用。儘量不给她增加负担。 今年年成不错,螃蟹丰收,价格也卖上来了,你爸爸说,今年不但能翻本,把以前的亏损全部弥补,还能赚钱。” 说了伤情,张惠兰还是忍不住问儿子:“志远,妈问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真的不想娶婷婷? 妈妈不是逼你,也从来不会逼你,妈妈只想听真话。” 吴志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终究躲不过这个话题,他低下头,含糊道:“妈,婷婷在我眼里,就像可欣一样,是我的好妹妹。” “志远,你別跟妈打马虎眼!婷婷前几天照顾我的时候,跟我聊了很多。 她是个实诚孩子,心里藏不住事。 她跟我说了,她跟你表白过心意,但你拒绝了,说只把她当妹妹。” 吴志远沉默著,没有否认。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门外隱约传来的嘈杂声。 病房有三张床位,前几天三个病人,但有两个这两天出院了。 所以,相当於单人病房。 张惠兰语重心长地说:“志远啊,婷婷对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真心实意的。 这孩子,要模样有模样,要品行有品行,工作虽然不在市里,却也很稳定,对我和你爸更是没得说。 我是看著她长大的,知根知底,你爸爸和她爸爸也是多年朋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感情比亲兄弟还好。 这样的好姑娘,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还是说,你心里已经有了別人?”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吴志远內心最深处。 他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可可的事,牵扯到保密纪律和她的特殊任务,他无法和母亲说太多。 还有和林可可的一年之约,会有美满结局吗? “妈,我……”吴志远心情复杂,“不是婷婷不好。她真的很好,非常好。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现在工作情况您也知道,在市纪委,压力大,工作忙,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谈情说爱。我不想耽误了婷婷。” “工作忙是藉口!”张惠兰责备道,“哪个年轻人工作不忙?成了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互相扶持,工作起来才更有劲头! 志远,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惦记著以前那个苏桃红?” “不是她!早就不想了!”吴志远立刻否认,语气坚决。 张惠兰苦笑道:“志远,婷婷这么好的姑娘,你如果错过她,妈妈都为你感到惋惜啊!” 吴志远说:“妈,婷婷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好的姑娘之一。 我拒绝她,心里也很不好受,觉得特別对不起她,更辜负了您和韩叔叔的期望。 妈,我和您说实话吧。我心里確实装著別的事,一件非常重要、必须要去完成和等待的事。 在这件事没有彻底了结、没有一个明確的结果之前,我没办法,也不能够对任何女孩子给出承诺。 那对谁都不公平,更是对婷婷的极度不负责任。” 他没有提林可可的名字,也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但语气沉重,让张惠兰感受到了儿子確实有难言之隱。 “妈,您问我是不是心里有了別人?我只能说,现在我的状態,確实不適合开始新的感情。 我需要时间,需要等一个答案。 如果最终那个答案不是我期望的,如果那件事了结后,我还是一个人,而那时候婷婷还愿意的话……”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这个假设,既是对自己內心坚守的交代,也是对韩婷婷情感的一种非常谨慎的回应。 此时,韩婷婷端著打好的热水站在门口,她原本是来给张惠兰擦身的,却恰好听到了吴志远最后那几句话。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些天来她心中的阴霾和绝望。 韩婷婷原本以为,吴志远的拒绝是彻底而决绝的,没想到,竟然还有一线希望。 虽然这希望是如此渺茫,建立在另一个未知的答案之上,並且充满了不確定性,但对於深爱著吴志远的韩婷婷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第141章 世间最苦单相思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41章 世间最苦单相思 韩婷婷停在门口,手中端著的水盆微微颤抖,温热的水漾出一些,却浑然不知。 她的鼻子陡然一酸,泪水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她慌忙用肩膀蹭掉泪痕,心中百感交集。 是委屈吗?是的,被他明確拒绝时的伤心再次涌上心头。 是喜悦吗?也有,原来他並非对自己全然无心。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世间最苦单相思。 愣了一会,韩婷婷端著水盆进来了。 “阿姨,水打来了,温度刚好,我帮您擦擦身子吧。” 韩婷婷低著头,避免与吴志远有直接的眼神接触。 吴志远起身站起:“我出去一下,给爸爸打个电话。” 张惠兰顺著儿子的话说:“去吧,跟你爸说,我这儿好著呢,让他別担心,专心忙他的事。”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韩婷婷拧乾热毛巾,开始细心地为张惠兰擦拭身子。 “婷婷,委屈你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韩婷婷的眼泪差点又夺眶而出。 她强忍著不流泪,摇摇头:“阿姨,我不委屈,真的。能照顾您,我心里挺踏实的。” “婷婷,刚才我问了志远,他心里装著事,必须要去等。 他对你的评价非常好。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你如果有中意的男孩,我也能够理解。 如果没有,愿意等,也不是不行,但可能没有结果。” 韩婷婷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阿姨,谢谢您跟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您的意思,我明白,您是怕我耽误了自己,是为我好。 可是阿姨,喜欢一个人,是自己心里头的事。等不等,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可能没有结果,也知道这样有点傻,但我就是放不下。” 韩婷婷下定决心:“阿姨,只要志远哥一天不结婚,我就等他一天。” “傻孩子,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这份心,阿姨都记在心里了。 不管將来怎么样,阿姨都將你当闺女看待,就像对可欣一样。” “嗯,谢谢阿姨。”韩婷婷强顏欢笑,“您別操心我的事了,好好养伤最重要。您早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晚上,吴志远打算睡另一张病床,韩婷婷却不干:“志远哥,今晚我不值班,正好可以陪阿姨,你睡我的宿舍吧。” 吴志远坚持道:“婷婷,我要是不在,麻烦你照顾我妈。我今晚难得在医院,就让我陪妈妈吧。” 韩婷婷抿嘴一笑:“你一个大老爷们,会照顾人吗?別的不说,阿姨要解小便,你能帮忙吗?” 韩婷婷这句直白又实在的话,一下子把吴志远问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母亲需要解手这类私密的事情,他这个做儿子的確实不方便。 韩婷婷见吴志远语塞,嬉笑道:“志远哥,你就別跟我爭了。照顾病人,我可是专业的。 阿姨晚上起夜、喝水,我都熟悉。 你一个大男人,毛手毛脚的,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再说了,睡在这儿也休息不好。 我的宿舍就在楼上,被褥都是乾净的,你安心去睡就好。” 张惠兰接话道:“是啊,志远,婷婷说得对。你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就听婷婷的,去她宿舍好好睡一觉。婷婷又不是外人。” 张惠兰加重语气,特意强调婷婷“不是外人”。 吴志远只好妥协,感激地对韩婷婷说:“那好吧,婷婷,今晚就辛苦你了。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走,志远哥,我带你去我的宿舍。” 宿舍就在卫生院住院部的顶楼,是专门为单身职工提供的单间。 吴志远还是第一次来韩婷婷的宿舍。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整洁乾净,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穿著粉红色护士服的韩婷婷亭亭玉立,身材凹凸有致。 房间很温馨,吴志远一眼看到床头柜上有几张他和韩婷婷的合影。 看背景,他顿时想起来了。 那次在湖心岛,韩婷婷说有男孩缠著她。 为了“退敌”,韩婷婷让他假扮男友,和她照了几张合影。 没想到韩婷婷將这些照片做成小镜框。 看到吴志远异样的眼神,韩婷婷很羞涩,很尷尬,解释道:“志远哥,我就是觉得那天的风景挺好的,拍得也还行,就没捨得扔……” “哦,我想起来了,拍得很自然嘛。对了,那个男孩后来没有再纠缠你了?” 韩婷婷羞羞答答地说:“我当时態度坚决,他也就死心了,现在谈了一个女老师,长得挺漂亮的。” 韩婷婷一边说,一边弯腰整理了一下本就整洁的床铺:“志远哥,你就睡这儿吧。 宿舍里没有独立卫生间,不太方便,但走廊尽头有公共洗浴间。你就將就住一晚吧。 你早点休息,我下去陪阿姨啊。” 韩婷婷交代完,转身准备离开。 “婷婷!”吴志远看著她即將离去的背影,突然叫了一声。 韩婷婷回头,又往回走了几步。 “婷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韩婷婷苦苦维持的情感闸门。 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別跟我说对不起!志远哥,我最怕听到的就是你跟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意味著疏远,意味著你在把我推开,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看到韩婷婷突然情绪崩溃而哭泣,吴志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婷婷,你別哭,好不好?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是要推开你,更不是要伤害你,只是觉得对你很不公平,心里很过意不去……” 让吴志远没想到的是,韩婷婷突然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將满是泪痕的脸深深埋在了他的胸膛。 吴志远有些不知所措。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拥抱过这个小妹妹了。 童年和少年时代,他无数次这样抱过她,安慰过摔倒的她、受了委屈的她。 可如今,这个拥抱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往日。 他轻轻拍打著韩婷婷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 “別哭了,婷婷,听话。等待可能没有结果。 我不想你浪费青春,傻傻地等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实现的『如果』……” “我愿意!”韩婷婷从他怀中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语气异常坚定,“志远哥,我不要什么公平,等你是我自己的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只要你不结婚,我就等,一年、两年、十年……我都愿意等下去。 我不在乎结果,我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然后,她脱离吴志远的怀抱,逃也似的走了。 第142章 走著走著,就白了头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走著走著,就白了头 徐有为的调动尘埃落定。 他调到南方一个省,担任地级市市委书记。 虽然同是市委书记,但这是经济发达地区。 由此可见,陈梦妍能量很大。 跨省调动,涉及两个省,而且,需要两省一把手点头。 南方的省不说,就说蒋军,他肯放人,说明来自京城的压力很大,他不得不同意放人。 在徐有为到南方任职之前,吴志远去了一趟江州。 徐有为的精神状態很不错。 一个四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干部,在省政协养老,確实心有不甘。 柳青青的脸上也洋溢著轻鬆的笑容,忙著张罗晚餐。 徐云汐则有些失落。 菜餚上桌,徐有为难得上了一瓶白酒。 吴志远举杯敬徐有为:“徐书记,看到您和柳老师、云汐能开启新篇章,我比什么都开心。 南方那个市经济基础好,开放程度高,正是您大展拳脚的好地方。” 徐有为感慨道:“志远,说起来,我能有这次机会,离不开很多人的帮助,其中也包括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坚守。 这杯酒,我敬你,也敬我们曾经在龙城並肩作战的日子。” 吴志远连忙说:“徐书记,您言重了!我能有今天,全靠您的培养和信任!”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徐有为关切地问起吴志远的打算。 “志远,我这一走,林雪同志很快也要调任外市,担任市委副书记,你在市纪委那边,有什么想法? 是继续留在龙城,还是有什么別的考虑?” 吴志远放下筷子,说出了思考已久的想法:“徐书记,不瞒您说,我確实有一些新的想法。 林雪书记即將调任外市,龙城的局面也会隨之变化。 我在市纪委这段时间,经歷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 但越是深入接触反腐一线,我越感觉到,有些斗爭,可能需要在更隱蔽、更前沿的战线进行。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特別是上次陪您去市国安局调研,荣誉室里那些无名英雄的事跡,给了我很大的衝击和启发。 他们在黑暗中守护光明,为了国家利益默默奉献甚至牺牲,让我非常嚮往。 徐书记,我萌生了一个想法——想尝试进入国安系统工作。” 吴志远想加入国安,除了因为確实对这项工作非常嚮往外,还因为林可可的原因。 他想和林可可成为並肩战斗的战友。 要不然,他甚至没机会见到林可可。 徐有为显然非常意外:“国安?志远,这个想法很突然啊。那条战线性质特殊,要求极高,纪律极严,而且往往意味著要彻底隱匿身份,牺牲个人生活。你考虑清楚了吗?” “徐书记,这些我都反覆思考过。我知道前路艰险。但正因为难,才更有挑战,也更能实现我为国家安全做点事的想法。 我个人情况相对简单,暂时也没有家庭拖累,或许正適合去这样的岗位锻炼。” 徐有为沉思片刻,说道:“志远,如果你正有此意,我给韩卫东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私交不错,前不久,从龙城市局局长升任省厅副厅长,正好分管人事这块。 你的政治素质、忠诚度、应变能力,特別是在龙城复杂案件中表现出的坚韧和智慧,都是国安系统非常看重的品质。 但国安系统调动非同一般,需要极其严格的审查和特批,但如果有內部靠谱的推荐,成功的可能性也许会大一些。我亲自向他推荐你。” 吴志远激动地说:“徐书记,太感谢您了!” 徐有为正色道:“志远,我帮你牵线,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品格。 但你要记住,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意味著你可能要彻底告別过去的身份和生活,其中的艰辛、孤独和危险,远超你现在的想像。你必须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吴志远郑重地说:“我明白,徐书记!我已经想清楚了。无论多难,我都愿意接受挑战和考验!” 晚餐后,徐有为走进书房,拨通了韩卫东的电话。 “……老韩啊,厅里近期有没有遴选或特招的计划? 我这儿有个绝对信得过的好苗子,叫吴志远,之前是我秘书,后来去了龙城市纪委工作,办了几起大案要案,能力、心性都是一流……” 韩卫东说:“老徐啊,你这个电话打得还真是时候。 厅里前段时间,从公安系统遴选了一批人。 最近又在筹备一个面向系统外选拔人才的『潜龙计划』,规模不大,但要求极高,寧缺毋滥。” 韩卫东顿了顿,接著说:“不过,老徐,我俩是老同学,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国安这条线,和你熟悉的党政系统完全不同。 这里不讲职务高低,只讲绝对忠诚、绝对可靠、绝对专业。 进来了,可能一辈子都是『无名英雄』,意味著要彻底告別过去的身份和社会关係,长期隱姓埋名,承受常人无法想像的压力、孤独甚至危险。 牺牲个人生活是常態,牺牲生命也並非不可能。 你推荐的这个小吴,我见过一面,人很机灵,也很优秀,不优秀哪能成为你的秘书? 但光有热情和能力还不够,必须要有为此奉献一切、包括生命的觉悟和准备。这一点,他真的有清醒的认识吗?” 徐有为答道:“老韩,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感谢你的坦诚。 这些话,我已经跟他深入谈过,他態度非常坚决。 我觉得,可以给他一个接受考验的机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嘛。 你们有一套成熟的考察机制,用你们的专业標准去衡量他,合格就要,不合格也绝不勉强。我徐有为绝不让你为难。” 韩卫东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说道:“好,既然你老徐这么推荐,人也確实有基础,我可以给他一个参加初步筛选的机会。 但程序一步不能少,而且会非常严格。 你让他准备一份详细的个人材料,包括家庭背景、成长经歷、工作业绩、社会关係等,越详细越好。 厅里先要进行严格的背景审查和政治审核。这一关过了,才会通知他参加下一轮的笔试和面试。 笔试侧重逻辑思维、心理承受、应变能力和对时政、国际关係的理解。 面试会更深入,甚至会有一些特殊的压力测试,考察他的忠诚、意志和保密意识。 整个过程可能持续一段时间,而且全程保密,即使最终未通过,也不会给出具体解释。 这些,你都要让他有心理准备。” “明白,规矩我懂。我会让他严格按照要求准备材料,並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无论结果如何,都感谢你给这个机会。” 晚饭后,徐云汐让吴志远陪她出去走走。 徐云汐明天就要去南方了,想到两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几个月,吴志远有些伤感。 江州的初雪,悄无声息地飘落,渐渐將公园染上一层纯净的银白。 徐云汐和吴志远並肩走在寂静的小径上,脚下是“咯吱咯吱”的雪声,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吴志远说:“云汐,南方的冬天应该很少下雪吧,去了那边,怕是见不到这样的场景了。” 徐云汐轻笑道:“是啊,听说那边冬天暖得很,连羽绒服都穿不上。 对了,志远哥,你的承诺什么时候兑现?当时我们可是拉鉤上吊过的。” 吴志远微微一笑:“云汐,你志远哥说话算话,等你考上大学后,我来兑现承诺。” 雪似乎更大了,纷纷扬扬的。 两个人的发梢、肩头都白了。 徐云汐幽幽说道:“有的人,走著走著,就散了;有的人,走著走著,就一起白了头。” 第143章 深潜任务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43章 深潜任务 除夕之夜。 湖心岛。 自从承包渔场后,吴家和韩家在一起过年成了惯例。 他们家的老房子,距离渔场只有几公里远,却很少回去。 湖心岛的活动板房,在韩婷婷和吴可欣的巧手装扮下,很有年味。 春联是吴可欣亲手写的,房樑上掛著彩色的小灯笼和拉花。 张惠兰在厨房里忙活。 燉肉的浓香、煎鱼的鲜香、蒸年糕的甜香…… 团圆饭开始了。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鱼头豆腐汤。 两家六口围坐在一起,男人喝白酒,女人喝红酒。 吴大贵满面红光:“今年风调雨顺,螃蟹个大肥美,鱼虾產量也很好,价格卖上了价。 不光把前几年的亏损全补回来了,还净赚了这个数!” 他伸出几个手指,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和欣慰:“总算能过个踏实年了!” “哇!太好啦!”吴可欣立刻欢呼起来,伸出手,俏皮地说,“那今年的压岁红包是不是也要比往年厚呀?” 大家都被她的活泼逗笑了。 韩根发举起酒杯:“老吴,我们两家一起干,这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了!来,一起喝一个!” 眾人举杯相庆,欢声笑语不断。 张惠兰看著这热闹的场景,目光落在吴志远和韩婷婷身上,感慨道:“看著你们都在身边,热热闹闹的,我这心里啊,比吃了蜜还甜。 要是年年都能这样,两家人永远在一起过年就好了。” 吴可欣窃笑道:“两家人变成一家人最好啦。” 韩婷婷的脸顿时红到耳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著头,心里就像一头小鹿在狂奔。 张惠兰喜笑顏开:“如果这样,那就太好了。” 吴大贵和韩根发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起来,举起酒杯又碰了一下。 年夜饭后,两家人来到湖心岛的空地上放烟火。 绚丽的烟花腾空而起,点亮夜空,將寧静的湖面、每个人的笑脸都映照得五彩斑斕。 “真美啊!”吴可欣仰著头,发出惊嘆。 韩婷婷站在吴志远身边,也仰望著星空。 她在心里默默许愿:但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但愿身边这个男人,终究有一天,成为她可以携手一生、共度白首的伴侣。 …… 春节后。 吴志远如愿以偿去省国安厅报到。 过五关,斩六將,他成功过关。 和龙城市局一样,省厅没有任何单位招牌。 如果不熟悉內情,哪怕你天天路过,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单位。 在人事处报到后,吴志远得知自己被分到侦查一处。 隨后,他来到处长楚建国办公室。 楚建国四十几岁,看起来和蔼可亲,让吴志远对这个神秘机构多了几分亲切感。 “吴志远同志,欢迎加入侦查一处。你的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韩厅长都对你评价很高。 但在这里,过去的成绩归零。你需要明白,侦查一处是厅里的尖刀,面对的是最狡猾的对手、最危险的战线。 这里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需要的是绝对的纪律、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服从和团队协作。” 吴志远挺直脊樑,沉稳有力回答:“楚处长,我明白!请您放心,也请组织放心! 我一定严格遵守纪律,绝对忠诚,绝对服从命令,儘快融入集体,向老同志学习,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侦查员,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楚建国满意地点点头:“好,有这个態度就好。你的档案我看过,基础不错,政治过硬,也有在复杂环境中工作的经验。 但国安工作,光有態度和基础还不够,需要经过系统严格的训练,把规矩和技能刻进骨子里。 根据安排,你需要先参加为期一个月的新进人员封闭式初任培训。 培训內容包括理想信念、保密纪律、业务基础、体能技能等方方面面,会很苦,也很枯燥,但这是必经之路,是帮你系好第一颗扣子。” “是!坚决服从安排!”吴志远毫不犹豫地回答。 楚建国点点头,继续说道:“培训结束后,组织上对你的工作已经有了初步考虑。 计划安排你到835研究所的安保部工作。” “835所?”吴志远听说过这个单位,好像是研究雷射的,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没错,835所。”楚建国点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835所是我省重点国防科研单位,主要研究方向涉及高能雷射、红外成像、新型材料等前沿领域,保密级別很高,属於国家核心机密范畴。” 楚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声音严肃:“正因为其研究內容敏感且价值巨大,近年来,835所已成为境外某些情报机构重点窥探和渗透的目標。 我们掌握的情报显示,有境外势力正在通过各种渠道,试图接近甚至打入所內部。 虽然所里安保措施严格,但也发生过几起可疑的信息泄露事件和异常人员接触情况,安全形势不容乐观。” 他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但你真实的、唯一的任务是——『深潜』。” 他特別强调了这两个字:“你要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那里。 利用岗位便利,暗中观察、细心摸排。 重点留意几个方面:一是是否有工作人员存在异常的、超出正常科研交流范围的境外联繫; 二是內部网络、涉密载体管理是否存在漏洞或异常访问痕跡; 三是是否有外来人员以不正当手段试图接近核心区域或关键科研人员; 四是留意保安部內部乃至整个研究所,是否存在纪律鬆弛、违反保密规定的现象,或者有无可能被利用的薄弱环节。 五是深入了解接触到秘密的核心人员的情况……” 楚建国进一步强调:“你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是预警系统。 发现任何可疑跡象,不要轻举妄动,必须通过秘密渠道第一时间向处里匯报。 没有命令,绝不允许暴露身份,更不能擅自行动。 你要记住,在835所,你就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安保干部。 为了便於你开展工作,到时候会安排你担任安保部副部长。” 吴志远语气坚定地说:“ “楚处长,我明白了!我一定儘快熟悉保安部业务,融入835所的环境,谨言慎行,细心观察,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楚建国点点头:“很好。在培训前,我们会为你办理调动手续。 除了我们的人,835所只有所长一个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到了835所,会有一位代號『渔夫』的同志作为你的单线联繫人,具体的联繫方式和接头暗號,会在你出发前告知。 干了我们这一行,除了服从命令听指挥外,还有一条铁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 第144章 叶小曼误会加深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叶小曼误会加深 省厅的初任培训基地,位於市郊一个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標记的区域。 高墙、电网、隱蔽的岗哨,以及无处不在的肃静氛围,都昭示著这里的特殊与绝密。 吴志远和另外三十几个通过招考、遴选的新人,在这里开始为期一个多月的培训。 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隱形战士”,得过四关。 第一关是思想关。通过大量触目惊心的真实案例进行沉浸式教学。 有变节者的惨痛教训,有英雄的无声壮烈,有当前复杂尖锐的敌情通报。 教官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诫:在这里,一次不忠,万劫不復。 忠诚不是口號,是刻入骨髓的基因,是面对任何诱惑、压力乃至死亡威胁时都不可动摇的信仰基石。 反覆进行的极端压力下的忠诚测试,比如模擬审讯、策反场景,不断挑战和巩固著每个人的心理防线。 第二关是纪律关。“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是入门准则。 保密意识通过各种方式被反覆强化,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例如,有人在非指定区域无意中提及一个地名而受到严厉批评。目的是让保密成为如同呼吸一样的本能。 第三关是业务关。既有理论课,包括国际关係、敌情研究、密码学基础、侦查与反侦查技术、通信技术、化装术、心理学、特定领域专业知识速成。 也有实战技能训练,包括格斗、射击、特技驾驶、跟踪和反跟踪、野外生存,以及在被跟踪、被盘问、身份暴露等场景下的危机模擬应对等。 第四关是心理关。学习快速构建並融入掩护身份,接受教官扮演的各种角色的考验。 进行长时间单独关禁闭、在嘈杂或完全寂静环境下保持专注等抗干扰、抗压训练。 封闭培训接近尾声时,举办了一次结业考核。 考核项目不仅有射击,还有人脸闪电识別、跟踪和反跟踪考核等。 人脸闪电识別要求在几秒钟的极短时间內,观看一张目標人物的照片,要求在限定时间內,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找出目標。 找到后,不能立即指认,需在不引起对方警觉的情况下,近距离观察確认其细微特徵,如耳廓形状、痣的位置、眼神习惯等,並默记其当前装扮和携带物品,最后向考官精准描述。 给吴志远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跟踪和反跟踪考核。 目標由经验丰富的国安侦查员扮演,吴志远需要在不被目標发现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一段距离的跟踪,並记录下目標行进路线、停留点、接触人员等关键信息。 目標会运用各种反跟踪技巧,如突然折返、进入拥挤场所、利用橱窗反射观察身后、乘坐交通工具並突然上下车、进入死胡同然后快速转身等。 吴志远深知,跟踪的核心是融於环境,隱於无形。 他换上普通的衣著,利用地形和人群做掩护,时而快步疾行,时而驻足瀏览橱窗,始终保持与目標的安全距离和自然姿態。 当目標突然进入一个热闹的商场时,吴志远没有贸然跟进,而是迅速判断出入口位置,选择了一个能观察多个出口的有利位置守候。 当目標利用地铁站进行试探时,吴志远判断出其可能是佯动,並未跟隨下站,而是在站口附近隱蔽观察,果然目標很快又从另一个出口折返。 整个过程,吴志远表现得耐心、谨慎且判断准確,成功记录了目標的关键行动轨跡。 考核结束时,扮演目標的侦查员走到他面前,露出了一丝讚许的笑容:“好样的,跟得不错,像个老手。差点连我都没把你甩掉。” 封闭培训接近尾声,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综合考核——实战跟踪与监视,拉开了序幕。 考核目標是省国防科工办副主任常龙。 厅里掌握了一些模糊线索,长期怀疑此人可能被境外势力策反,但此人极其狡猾,反侦察意识极强,生活轨跡简单规律,深居简出,常规调查难以突破,且缺乏直接证据。 这次考核,既是对新学员能力的终极检验,也是一次对常龙日常行为的深入摸底。 吴志远与女学员李小雨被编为一组,扮演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负责对常龙进行为期数天的定点监视和流动跟踪。 任务枯燥而充满压力。 常龙作息极其规律,每天准时上下班,几乎从不参加应酬,下班后直接回家闭门不出,不与邻居交往,连买菜都是其妻子负责。 几天下来,毫无异常。 “这傢伙太乾净了,乾净得有点过分。”李小雨低声对吴志远说,两人正坐在离常龙家不远处的街心公园长椅上,看似在卿卿我我,实则监视目標楼的单元门。 吴志远分析道:“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或者是有所察觉我们在查他。 他在用这种极端自律的方式,切断所有可能被监视的环节。他在和我们比耐心。” 一天傍晚,常龙难得地提前下班回家。 吴志远和李小雨立刻提高警惕,远远尾隨。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必须融入环境。 在经过一个繁华路口时,为应对突然的信號灯变化和密集人流,吴志远下意识地伸手揽住李小雨的肩膀,將她护在身侧,如同情侣,以避免跟丟目標或暴露身份。 就在这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人行道走过——叶小曼。 她恰好看到吴志远亲密地搂著另一个陌生女孩,两人姿態亲昵,就像热恋中的情侣。 叶小曼怔住了。 吴志远也看到了叶小曼。 这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她怎么也来江州,而且,还在大街上相遇? 他看到了叶小曼的失望。 他想解释,但理智告诉他,任务正在进行,目標就在前方,他不能暴露,更不能因为个人情感干扰行动。 他只能装作没看见,继续专注於监视任务,但心中涌起阵阵苦涩。 这就是国安工作的残酷一面,很多时候,必须牺牲个人生活和情感,承受太多的误解。 叶小曼看著吴志远,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去。 第145章 初战告捷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初战告捷 上次在西餐厅,叶小曼看到吴志远和林可可在一起,就隱约感觉到,这个优秀的男人身边似乎从来不缺少出色的女孩。 如今再次撞见,他与另一个陌生女孩如此亲密无间,更是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也让她意识到,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之前的种种,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叶小曼摇头苦笑,不过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单相思罢了。 吴志远何尝不懂叶小曼的心思? 大学时代,叶小曼就是他的梦中情人,可惜那时候,他很自卑,根本就没有勇气向她表明心跡。 毕业几年后的重逢,他惊喜地发现,叶小曼还是单身。 而且,叶小曼对他很有好感。 然而,林可可走进他的世界。 当那个晚上,林可可將宝贵的贞操献给她,沙发垫上现出一大朵殷红的玫瑰花时,他就时刻提醒自己,得与叶小曼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对林可可是不公平的。 连续几天的蹲守,常龙的生活轨跡依旧很规律。 吴志远判断,要么是他压根就没问题,要么这是他精心营造的偽装。 转机出现在一个很平常的夜晚。 常龙家所在的居民楼静悄悄的。 按照以往观察,处理垃圾这类杂事,一向是由常龙的妻子在傍晚时分完成。 然而,今晚出来的是常龙本人。 他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步伐看似从从容容,但下楼时,眼神却警觉地快速扫视楼下的阴影处和路口,似乎是怕人盯梢。 吴志远精神一振。 这些天的跟踪,常龙从不倒垃圾,今晚怎么亲自倒垃圾?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且,他倒垃圾还神情警惕,有必要吗? 楼下集中垃圾堆放点摆放著几个绿色的垃圾桶,周围散落著一些邻居丟弃的杂物。 一般人扔垃圾,都会將垃圾袋隨手一扔,但常龙不是,他將黑色垃圾袋塞进了两个垃圾桶之间一个不起眼的缝隙。 然后,他下意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转身上楼,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如果不是专业人士盯梢,不会发现有什么异常。 “他在传递东西!”吴志远迅速判断,轻声对李小雨说,“这是死信箱,利用垃圾堆放点做交接场所!” 死信箱是间谍活动中用於情报传递的隱蔽无人交接点,通过特定位置或物品实现隱蔽传递,比如公园树洞、超市储物柜、厕所水箱等位置。 前苏联特工曾用华盛顿公园树洞作为死信箱,因松鼠扰动暴露。 英国间谍曾在莫斯科放置假石头,內部藏电子设备传递信號。 吴志远和李小雨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垃圾堆放点。 吴志远戴上隨身携带的薄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个黑色垃圾袋取了出来。 然后,他们转移到附近一个隱蔽的角落。 打开袋子,里面有一部分厨余生活垃圾,但在袋子底部,有一个被多层塑胶袋和废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的硬物。 吴志远一层层剥开包装,里面赫然是一个黑色的微型防水胶囊。 李小雨迅速取出可携式检测设备,对胶囊进行初步检查。 吴志远小心翼翼地拧开胶囊,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张微型tf存储卡。 吴志远立即匯报,接到的指示是:证据原位放回,恢復原状,对垃圾点实施严密监控,张网以待,务必人赃俱获。 吴志远和李小雨严格按照指令,將存储卡重新封装回胶囊和垃圾袋,小心翼翼地恢復原样,放回原处。 隨后,他们撤离到更远的观察点,与其他接应的侦查员一起,布下了天罗地网。 果然,一小时后,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男子鬼鬼祟祟地出现。 他快速扫视四周后,径直走向那个垃圾桶缝隙,熟练地拿走垃圾袋。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被吴志远和李小雨控制住了。 隨即,常龙被抓。 间谍案成功告破。 在结业典礼上,副厅长韩卫东发表讲话:“同志们,你们顺利完成了初任培训,经歷了思想和技能的双重洗礼,尤其是经歷了实战的初步检验。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是牛刀小试,国安工作永远在路上,敌人更加狡猾,斗爭更加隱蔽和复杂。 希望你们时刻牢记忠诚、使命、担当的誓言,像一颗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牢牢钉在各自的战位上,用智慧和生命守护好国家安全的钢铁长城……” 他特別点名表扬了吴志远和李小雨在常龙案实战考核中展现出的敏锐洞察力、严谨判断力、沉著的心理素质以及突破性贡献。 隨后,举行优秀学员颁奖仪式。 韩卫东亲自为吴志远颁奖,並和他亲切握手。 结业典礼的第二天,吴志远带著全新的身份和使命,奔赴下一个战场——835研究所。 835所位於城郊,高耸的围墙,围墙上有铁丝网,占地面积有两百多亩。 大门口,是保安,而不是武警站岗。 毕竟,这是军民两用科研院所,与真正的军事重地有所不同。 报到后,吴志远直接去了所长罗伟仁办公室。 按照楚建国的说法,整个835所,也只有罗伟仁一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罗伟仁五十多岁,是一位专家型领导。 见到吴志远,罗伟仁起身站起,笑脸相迎:“吴志远同志,欢迎欢迎,快请坐。” 吴志远坐下后,罗伟仁將办公室门关上。 “志远同志,组织上已经介绍了你的情况。欢迎你加入835所。 835所承担的科研任务非常重要,在外人眼里,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军民两用科研单位,但在內部人员眼中,它是顶尖的雷射武器研发基地。 所里正式职工有两百多人,一半以上具有硕士以上学位。 正因为我们研究领域敏感,一直是境外情报机构覬覦的目標。 近几年,所里至少发生三起疑似泄密事件,有的无意泄密,有的可能是被窃密。 就在上个月,我们某个核心部件的关键性能参数,竟然出现在境外某军事分析网站上,虽然描述模糊,但內行一看就知道指向我们的项目。 这个消息,在所內也仅有参与该部件测试的少数几个人掌握。 我们进行了內部排查,但没有锁定目標,因为缺乏强有力的证据支撑。 这才是最危险的,说明如果泄密属实,那么这个『钉子』埋得很深,而且非常谨慎。” 第146章 核心数据自毁装置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核心数据自毁装置 罗伟仁接著说:“一年前,所里一位资深研究员在某国际知名学术期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 论文本身经过了必要的脱密处理,但其中引用的部分实验数据和理论模型,与所內某个重点项目的关键技术路径高度相关。 虽然无法直接定罪为故意泄密,但这种在公开领域披露敏感信息,无疑为外界研判我方技术进展提供了重要线索。 事后调查,该研究员表示是为了提升个人学术影响力,並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最终受到了內部严肃处理。” 吴志远问:“这个研究员叫什么名字?” 罗伟仁说:“吴家立。” 吴志远记下了这个名字。 罗伟仁继续介绍:“半年前,所里一名年轻工程师洪家宝,在境外参加学术交流会议期间,携带的工作笔记本电脑被盗,电脑里虽没有绝密资料,但有內部资料,通过內部资料,可以研判我国雷射武器开发大致进展和技术水平。 电脑虽有密码保护,但硬碟未被加密,存在资料外泄风险。 更蹊蹺的是,事后復盘,洪家宝承认在会议期间曾短暂接受过某境外同行的招待,席间多喝了几杯,回忆不起电脑丟失的具体细节。 此事最终以失职处理,但是否存在被刻意设套的可能性,至今存疑。” 吴志远眉头紧锁。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有无心之失,有被利用的漏洞,还可能存在精心偽装的內部人员。 敌暗我明,调查难度很大。 但是,敌人再狡猾,也会留下破绽,就像常龙,百密一疏,晚上倒垃圾,露出马脚。 罗伟仁语重心长地说:“志远同志,你的到来,是上级加强我所安保力量,特別是內部反间谍、反窃密能力的重要举措。 韩厅长是我老学长,我们多年前就认识,你来835所,是韩厅长亲自安排的。 你明面上的职务是安保部副部长,便於你开展工作。 韩厅长说了,业务上,你接受厅里领导,但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儘管开口。” “感谢罗所长支持。”吴志远接著问,“所里最核心研发区域在哪里?有哪些安全保密措施?” “好,我正要跟你详细介绍。”罗伟仁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墙上悬掛的835所区域平面图前,吴志远也跟了过去。 “你看,”罗伟仁用手指著图纸,“我们所大致分为三个区域。最外围是行政办公区和生活配套区,包括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栋楼,以及食堂、宿舍等,安保级別一般。” 他的手指移向图纸中心:“核心研发区域在这里,我们內部称为內场或核心区,主要是三栋独立的建筑: 一號楼是理论研究和设计中心,二號楼是雷射器总装与测试大厅,三號楼是数据计算中心和核心实验室。 这三栋楼被一道內部围墙环绕,形成一个独立的院落,有单独的出入口。” 罗伟仁介绍核心区域安全保密措施:“第一道是物理隔离与门禁。进入核心区院落大门需要专用通行证加刷卡密码,並且有保安24小时值守核对身份。 核心区內的三栋楼,每栋楼的入口都有门禁系统。” “二號楼和二號楼內的特定区域,比如总装车间、测试大厅、核心实验室,实行的是双人同行制度,即至少两人同时在场且相互监督才能进入。” “第二道是电子监控与报警。核心区周界、所有出入口、走廊、关键设备间,都实现了高清监控无死角覆盖,录像保存至少90天。” “第三道是网络与信息防护。这是重中之重。 核心区的网络是物理隔离的涉密內网,与网际网路完全断开。 所有计算机usb等外部接口均被禁用。 数据传递主要通过所內专用的光缆通道或经过严格审批的刻录光碟。 数据如果未经最高权限批准而进行完整复製,会触发自毁装置。 在48小时之內,都可以遥控毁掉数据。 如果超过48小时,我们不启动毁灭按钮,数据就会自动毁灭,变成乱码。” 吴志远问:“罗所长,核心数据自毁装置的时限,为什么设定为48小时,而不是24小时或者72小时这样的时间? 这个特定的时长,是基於怎样的考量?” 罗伟仁解释道:“这个48小时的设计,是经过精密测算和权衡的结果,主要基於以下考虑: 我们的首要目標是人赃並获,如果时间太短,比如只有24小时,留给我们的反应和布控时间会非常紧张。 48小时能给我们爭取到一个相对充裕的行动窗口,既能进行周密的监控部署,也增加了在对方进行数据传递或尝试破解时將其抓获的可能性。 时间也不是越长越好。如果设定为72小时甚至更长,数据在敌方手中存留时间过久,万一对方拥有顶级的网络安全团队,破解或剥离自毁程序的风险也会相应增大。 经过评估,我们认为在48小时內,对方能够完成对如此复杂加密数据的有效分析和破解的可能性极低。” 吴志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48小时,不仅是数据的安全寿命,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期和侦查窗口。 既要利用它来保护秘密,也要利用它来引蛇出洞,剷除隱患。” “正是如此。”罗伟仁点点头,“这就像是设下了一个带有倒计时的陷阱,考验的是双方的耐心、技术和决断力。 当然,这只是最后一道防线,我们的目標始终是御敌於国门之外,將隱患消灭在萌芽状態。 你现在来了,加强內部监控和人员甄別,正是为了能更早地发现苗头,让这道最后的防线儘量没有启动的机会。” 吴志远问:“罗所长,对於人员管理和保密纪律,所里有哪些规定?” 罗伟仁说:“所里实行严格的保密责任制和最小授权原则,研究人员只能接触与其工作直接相关的必要信息。 文件的复製、借阅、销毁都有严密流程记录。 所有进出核心区的物品,包括个人物品,都要接受安检。 严禁携带手机、智能手錶等具有无线通信或拍摄功能的设备进入核心区。” 这时候,加密手机收到消息,正是潜伏在835所的同事渔夫发的。 按照楚建国的指示,吴志远和渔夫单线联繫,接受渔夫的指令和任务安排。 吴志远迅速扫了一眼手机,信息內容经过加密转换后显示:午后一点,所內静思园假山水池旁钓鱼。 静思园是835所內部一个小园林,供科研人员休息散步,假山水池位置相对僻静,是进行秘密接头的理想地点。 “钓鱼”则是约定的確认安全无异常的暗號。 第147章 「渔夫」是美女?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47章 「渔夫」是美女? 吴志远又和罗伟仁谈起安保问题:“罗所长,您介绍的核心区安保措施確实非常严密,环环相扣。 但从之前发生的几起事件,以及您的描述看,我感觉到,再坚固的堡垒也可能存在一个最难防范的漏洞,那就是基於信任的权限滥用。” 罗伟仁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志远,说说看?” 吴志远分析道:“所有这些措施,包括门禁、监控、网络隔离,防范的主要是未经授权的闯入和窃取。 但一旦內部人员,忠诚度出现问题,这些防护措施,可能会大打折扣,甚至失效。 他们可以合法地进入核心区域,接触机密。 比如,双人同行制度,如果两人是同谋,或者一人被另一人巧妙利用而浑然不觉,制度就形同虚设。 再比如,数据无法通过usb接口拷出,但如果拥有系统维护或特定研发调试的高权限,是不是可以从中做手脚?” 罗伟仁点头道:“是的,家贼难防。堡垒最容易从內部攻破。 这方面我们做得並不太好。希望你来了之后,將漏洞补上,將內奸揪出来。” 谈话后,罗伟仁亲自带著吴志远到了安保部。 安保部有二十多號人。部长韩杰,五十多岁,从事安保工作多年。 还有一位副部长王莹,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 罗伟仁简单介绍了吴志远的情况,然后说:“老韩,所里核心区域的安保是重中之重。 我的想法是,让志远同志的主要精力就放在这一块,协助你把內场的篱笆扎得更牢,年轻人有干劲,有想法,你看怎么样?” 韩杰脸上堆著笑,连连点头:“罗所长考虑得周到,我完全同意!吴部长来了,正好给我们核心区的安保工作注入新的力量,加强领导。我代表安保部全体职工,欢迎吴部长!” 罗伟仁走后,韩杰將系统管理员张东升叫到办公室。 张东升三十几岁,身形偏瘦,其貌不扬。 韩杰吩咐道:“东升,这位是新来的吴志远副部长,以后主要负责核心区的安保工作。 你负责给吴部长开通所有相关权限,包括核心区最高通行权限、监控系统全权限以及安保管理后台权限。” “好的,韩部长,您放心。”张东升转向吴志远,“吴部长,欢迎。请跟我来,我给你办理权限。” 吴志远跟著张东升走到他的办公室。 张东升是系统管理员,拥有独立的办公室。 办公室二十几个平方,里面有沙发,条件还不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吴部长,这是权限管理系统,你的帐號已经创建,权限级別是安保主管,理论上可以查看核心区所有门禁记录、监控实时画面和90天內的回放,以及大部分报警日誌。” 吴志远注意到他说的是“理论上”和“大部分”,便不动声色地问:“哦?哪些是安保主管权限无法查看或操作的呢?” 张东升有些炫耀地说:“有的权限只有超级管理员才有,也就是我这边,或者得到罗所长特批才能调阅。这是为了安全起见,防止权限被滥用。” 吴志远心中一动,张东升作为权限管理员,不仅权限很大,而且他的操作在一定程度上是隱身的。 如果没有对他实施有效的监督,那他完全可能成为內奸渗透的突破口。 不过,吴志远敏锐地发现,张东升有意炫耀自己的权限。如果他真的是內奸,通常不会如此高调。 但是,如果他被別有用心者利用,他自己却浑然不知呢? 权限开通完毕,吴志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作为副部长,他是单间办公室。办公室布局与张东升的相似。 835所条件不错,单身职工可以住单身职工宿舍,宿舍楼就在所里。 吴志远开始利用新获得的权限开展工作。 他调取了近三个月核心区三栋楼的门禁记录,进行交叉比对和数据分析。 他一头扎进数据中,凭藉在省厅培训时锻炼出的信息筛查能力,逐条过滤异常信息。 午休时间,所里渐渐安静下来。 吴志远按照约定,信步走向静思园。 园子亭台水榭,绿树成荫,是个放鬆心情的好去处。 他看似隨意地漫步,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四周,確认没有尾巴,也没有其他人在注意这个角落。 假山水池边,一个穿著得体职业套裙的身影正临水而立,似乎在观赏池中的几尾锦鲤。 她身姿高挑,曲线玲瓏,侧脸轮廓优美。 吴志远心中一动,难道这个美女就是渔夫? 他缓步走近,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也望向水池,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这池水挺清,不知道有没有大鱼。” 那女子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明媚大气的脸庞,五官精致,眼神清澈。 她微微一笑,接口道:“水至清则无鱼,不过耐心点,总能等到想咬鉤的。” 暗號对上。 女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吴部长,我是渔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边走边说,装作普通同事散步。” 吴志远点点头,两人便沿著静思园的小径並肩缓缓而行。 “吴部长,我的公开身份是人力资源部的档案管理员,叫我小静就行。 利用工作便利,我仔细查阅了所里所有涉密岗位人员,特別是能接触到核心项目人员的档案。 目前有几个情况,我觉得需要重点关注。” “第一个,就是你们安保部的系统管理员张东升。 他背景不简单,是副所长汪鹏的亲外甥。 汪鹏是835所的老人,妥妥的二把手。 上个月所里中层干部调整,行政处有个副处长的空缺,张东升本来很有希望,但他明確表示,不愿意离开技术岗位,不愿意当领导。 这个选择,在很多人看来有些不合常理,毕竟副处长的待遇和发展空间都好很多。 他守著系统管理员岗位,动机需要打个问號。” 吴志远心中一凛。 张东升是安保系统管理员,掌管著核心区域的最高系统权限,如果他有问题,或者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他放弃晋升,是真的淡泊名利,还是这个系统管理员的位置对他有更特殊、更重要的用途? “第二个,是二號楼雷射器总装车间的高级工程师,陈浩。 他是所里的技术骨干,今年三月份,曾隨团赴国外参加一个行业技术展览和交流。回来后一切正常。 但上个月,我偶然在一次周末进城时,看到他和一个年轻女孩在一起,关係曖昧。 那个女孩疑似中外混血儿,长得漂亮、性感。 陈浩是有女朋友的,还没有和女朋友分手,据说女朋友在龙城市纪委工作。” 吴志远一愣:“在龙城市纪委工作?谁呢?” 第148章 意外发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意外发现 小静摇头:“不知道,听说而已。不过,有人前不久还看过陈浩女朋友来过所里,长得很漂亮。” 陈浩的女朋友,吴志远肯定认识,但这与他现在的工作似乎无关。 吴志远关心的是那个混血儿女孩的身份:“有没有查过那个混血儿女孩?” “查过,因为这种与身份不明、尤其是具有外籍背景人员的私下密切接触,本身就需要高度警惕。 我偷偷拍下那混血儿的照片,通过查询,得知她是江州一家有外资背景的諮询公司员工,她是漂亮国人,爸爸是漂亮国,妈妈是华裔。” 吴志远问:“这家諮询公司,背景和业务上有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小静答道:“这家公司表面是做商业諮询和市场调研,但根据我们掌握的一些信息,它近两年承接了不少与高新技术產业分析相关的项目,客户背景比较复杂。 虽然明面上没有违规记录,但其业务范围確实为其接触和搜集特定行业、特定企业的信息提供了掩护。 那个混血儿女孩在其中担任分析师,这层身份为她接触像陈浩这样的技术人员提供了一定的合理性,但也恰恰增加了风险。” 吴志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利用商业諮询作为掩护,是情报机构常见的手法。 分析师的身份既可以合理解释其与技术人员的交往,也便於套取信息。 “第三个需要关注的是三號楼的数据处理员,刘明。 他家境比较困难,是家里的经济支柱。 最近半年,所里就有传闻他迷上了赌博,而且赌注不小。 大概两个月前,他在市区一个地下赌场参与赌博时,被公安部门查处过,所里给了他严重警告处分,並扣发半年绩效。 但据我了解,他最近似乎仍有参与赌博的跡象,只是更加隱蔽。 巨额赌债往往是情报机构瞄准和利用的突破口,我担心他为了搞钱,可能会被人利用。” 接下来,小静安排任务:“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和处里的指示,你接下来的工作,明面上要迅速进入角色,履行好安保部副部长的职责,暗地里则要对这几个重点方向进行有针对性的摸排……” “明白,坚决执行命令。”吴志远郑重承诺。 “好了,我们就聊到这里。以后非紧急情况,我们还是儘量通过加密手机沟通,减少线下见面频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有必要见面,我会像今天这样提前通知你地点。” 小静看了看手錶,“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分开走。” 两人默契地拉开距离,小静沿著另一条小径离开静思园。 吴志远则在原地又停留了片刻,望著池中游动的锦鲤,將刚才接收到的任务指令和注意事项在脑中再次梳理了一遍。 下午,吴志远在部长韩杰陪同下,熟悉核心区域情况。 两人穿过行政办公区,走向被內部围墙环绕的核心区域。 路上,韩杰大致介绍著核心区的基本构成和日常管理流程。 来到核心区院落的大门口,厚重的电动铁门紧闭,旁边有保安岗亭。 进出需要刷专用通行证並输入密码。 值班保安看到韩杰,立刻敬礼,並熟练地为他们开门。 进入院內,三栋外观普通的科研楼呈品字形分布。 韩杰指著三栋楼介绍:“这是一號楼,理论和设计; 那是二號楼,总装测试; 那边是三號楼,数据计算和核心实验室。 每栋楼入口还有一道门禁。” 吴志远点点头,目光却像扫描仪,细致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他发现不少安全漏洞,或者说,是安全隱患。 比如,在刷卡进入院落大门时,正好有一名研究人员也从外面回来,跟在他们身后很自然地一起走了进来。 保安並未严格核查是否每人都单独完成了刷卡验证流程。 这意味著,如果內部人员有意,可能存在尾隨进入的风险。 比如,院落围墙的几个角落种植著茂密的常绿灌木,虽然美观,但其中一两处遮挡了围墙上方监控摄像头的视角,可能存在盲区。 对於高手而言,这或许是可利用的空间。 再比如,当走到二號楼侧面时,看到一个卸货平台。 当时正有一辆外单位的货车在卸货,运送的是一些普通耗材。 保安只是在一旁看著,並未上前逐一核对货单与实物,也未对司机和隨行人员进行有效的区域限制和监控。 如果有人想夹带违规物品,这里显然是薄弱环节。 还有,外包清洁工进入楼道里打扫卫生,虽然室內卫生不需要她们打扫,但趁著没人,可以潜入办公室。 境外情报机构有时会利用清洁工这类容易被人忽视的角色,通过收买、胁迫等方式,让他们在打扫卫生、清运垃圾的过程中,窃取废弃的、看似无用的文件草稿、列印错误的图纸、甚至是研究人员隨手丟弃的便签。 这些“垃圾”经过专业分析,往往能拼凑出有价值的信息。 吴志远在培训时,教官曾说过一个真实案例。 一个清洁工主动勾结境外情报机构,出卖多项秘密。 吴志远並没有立即指出所有问题,而是像一名虚心学习的新人,向韩杰请教:“韩部长,我们这个院落大门的门禁,是要求每人必须单独刷卡,还是像刚才那样,熟人跟著一起进也行?我怕我刚来,不懂规矩。” 韩杰没有多想,答道:“原则上是要一人一卡。不过都是所里的熟面孔,保安也都认识,跟著进也就进了,提高效率嘛。 真要一个个验,上下班高峰得排长队。” 吴志远点点头,又指著二號楼的卸货区问:“这些外单位车辆和人员进来,我们的查验流程是怎样的?” 韩杰看了一眼,解释道:“有固定流程,要报备、核对货单、车辆检查。 不过具体执行起来,下面的人有时会图省事。 主要是这些送耗材的,都是长期合作单位,大家都熟了,警惕性就有点放鬆。” 吴志远將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里。 他知道,很多安全隱患並非源於制度缺失,而是麻痹大意和侥倖心理。 …… 夜深人静,行政办公楼里只剩下零星几间办公室还亮著灯。 吴志远沉浸在海量的门禁记录和监控日誌中,试图从中梳理出蛛丝马跡。 时间不知不觉已过晚上十点。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准备去趟洗手间。 走廊里灯光昏暗,寂静无声。 忽然,他听到窸窸窣窣脚步声。 他连忙闪进卫生间,只露出一双眼睛,向走廊张望。 一个女人闪进张东升的办公室,动作鬼鬼祟祟。 这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他悄悄靠近张东升办公室门口,侧耳倾听。 隱约听到张东升的声音:“小丽,想死你了!什么也不说,我们开始吧,行动是最好的语言……” 第149章 光刃行动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光刃行动 不久,里面就传来女人压抑的娇喘和靡靡之音。 吴志远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一道门缝。 他要弄明白,这个小丽究竟是谁? 从小丽鬼鬼祟祟的动作看,她是与张东升偷情。 大约半个小时后,斜对面办公室门开了,里面先探出一个脑袋,向走廊张望,然后,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走路有点外八字,但身材、脸蛋还是不错的。 女人没有上电梯,而是走楼梯。 吴志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悄悄跟在女人的身后。 他的脚步很轻,女人並没有察觉。 走到三楼楼梯口时,女人警惕地回头望了一眼。 吴志远早已侧身隱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 三楼是行政管理部办公区。 女人进了其中一间办公室。 有了这些信息,想要查询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並不困难。 吴志远將观察到的情况通过加密手机向“渔夫”小静做了简要匯报,重点描述了小丽晚上鬼鬼祟祟进入张东升办公室偷情的情况。 小静回覆:张东升已婚,有一个儿子,在上幼儿园,妻子是幼儿园老师,家庭稳定。 小丽是行政管理部员工,叫邓丽,未婚,今年三十岁。 你观察到的深夜密会,可以断定是婚外情。但这恰恰是可疑之处,或者说,是巨大的风险点。 吴志远回覆:你的意思是,邓丽本身可能有问题,或者他们的关係可能被利用? 小静回覆:不排除任何一种可能。第一,邓丽本人是否有问题?她作为行政管理人员,虽然不直接接触核心机密,但能接触到大量行政信息、人员动態,甚至內部文件。 她选择与掌握核心系统权限的张东升发展这种危险关係,是单纯的私情,还是別有用心地接近? 吴志远回覆:如果是刻意接近,那她的目標就是张东升的权限。 小静回覆:没错,这正是最令人担忧的可能性。 张东升放弃晋升机会,这个选择本身就耐人寻味。 现在结合他与邓丽的这层关係看,我们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是否有邓丽的影响或怂恿? 吴志远回覆:我也有同感。 小静回覆:系统管理员权限可以为窃密行为打开通道、提供掩护、消除痕跡。 下一步,要暗中了解邓丽的背景、社交圈、经济状况,特別是她是否有异常的境外联繫。 重新坐回电脑前,吴志远重点看监控系统。 张东升作为系统管理员,拥有最高权限,如果他意图不轨,或者被人利用,后果很严重。 吴志远重新坐回电脑前,將注意力集中到监控系统的日誌和录像回放功能上。 他知道,如果张东升真的有问题,或者其权限被邓丽利用,监控系统必然是对方需要规避或操纵的重点。 因为监控不仅能记录行为,也可能暴露罪证。 吴志远初步发现了两个疑点。 一是连接三號楼核心实验室走廊的一个关键监控探头,出现持续几秒的信號干扰记录,日誌中显示信號质量降级。 二是有一段录像,画面虽然连续,但存在一个不易察觉的细节问题,掛在走廊墙上的一个电子钟,秒钟数字有一次不自然的跳跃。 正常回放下,电子钟秒数应该是匀速跳动,但在这段录像里,缺失部分內容。 这意味著,这段录像可能不是原始实时记录,而是经过某种处理,重新拼接而成。 由於拼接技术高超,画面流畅,不紧盯电子钟秒表等特定参照物,极难发现。 吴志远初步判断,有人利用系统管理员的权限,对特定位置的监控系统做了手脚。 目的是方便在此时段內进行某些不想被记录的活动,例如,非法接入设备、拷贝数据、或是进行某种物理上的接触。 …… 对邓丽的背景调查有了重大进展。 邓丽毕业於一所一本院校,毕业后,进了835所。 她的爸爸妈妈都是老师,看起来背景似乎没问题。 但深度调查发现,她现在的妈妈是后妈,她的妈妈在多年前和她爸爸离婚后,去了漂亮国。 她妈妈在漂亮国嫁给了一个华裔商人,生意往来涉及多个敏感国家和地区。 邓丽在大学期间曾以探亲名义多次出国,但在提交政审材料时,她特意隱瞒了亲妈妈去国外、她多次出国探亲的经歷。 这一天中午,是周末,吴志远在835所的静思园散步,散步既是放鬆的,也是在思考问题的过程。 一对男女坐在假山水池边,窃窃私语。 那女人的侧面很面熟。 正是伍若兰! 吴志远连忙闪到一边。 他加入国安,伍若兰並不知情。 当然,就算伍若兰知道他现在是835所安保部副部长,通常也不会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835所工资福利待遇高,是出名的。 收入比在龙城市纪委高了不是一点点。 吴志远如果解释之所以加入835所,是因为工资福利待遇好,工作相对轻鬆,又是在省城,完全解释得过去。 但他还是儘量避免与伍若兰打照面。 一场更大的风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这天凌晨三点,正在睡梦中的吴志远,被加密手机的特定震动模式惊醒。 是“渔夫”小静发的,让他现在立即去罗伟仁办公室。 吴志远知道,可能是出了重大泄密事件,要不然,小静不会深更半夜召唤。 在所长罗伟仁的办公室。 小静一脸严肃,罗伟仁也是神色凝重。 关上门。 小静开门见山地说:“我们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聚变』项目的数据,很可能泄露了。” “聚变”,是所里对“高能雷射阵列冷却系统”的內部代號。 这是决定下一代雷射武器实战化的最关键瓶颈,谁能突破,谁就能掌握战场上的“光速利剑”。 一周前,项目组刚刚在实验中取得了里程碑式的进展。 小静接著说:“我们的外部情报渠道,截获到一段经过高度加密的短波信號,发射源定位就在研究所方圆五公里內。 信號內容无法完全破译,但关键词分析模型识別出了『聚变』、『临界参数』和『传输成功』的关联片段。” “你的判断?”吴志远看向小静。 “內鬼。”小静吐出两个字继续说,“而且,不是普通的小毛贼。能接触到『聚变』核心数据的人,不超过十个。 我已经向厅里做了匯报,厅里决定成立专案组,代號『光刃行动』。 厅里要求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內鬼挖出来,决不能让核心机密外泄。 罗所长已经紧急启动自毁装置。也就是说,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超过48小时。 在这个时间段之前,我们必须破案!” 第150章 敌人的「烟雾弹」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敌人的「烟雾弹」 吴志远点点头:“是的,我们要和敌人赛跑了。 在数据彻底毁灭前,我们必须揪出內鬼,弄清楚他们是如何窃取数据,如何传递出去,到底窃取了多少,传递给了谁。” 小静说:“初步判断,敌人使用了一种新型的数据窃密方式,但就算成功窃密,也需要物理介质,他们是怎么將物理介质带出835所?这是一个问题。” 吴志远提议:“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通过监控视频,发现疑点?” 小静点点头:“今晚,对我们来说,註定是个不眠夜。” 在观看核心区域监控视频时,吴志远又敏锐地发现,电子钟的秒数字竟然直接从“17”跳到了“19”,中间缺失了“18”这一秒对应的画面。 “又是这样!和上次发现的疑点一模一样!监控录像被动了手脚,有人用提前录製好的画面,替换掉了真正有事发生的那个时间段的內容。” 吴志远观看监控视频,又有了新的发现。 日誌记录显示,在凌晨一点十五分到一点二十分之间,连接伺服器机房门口的三个关键摄像头,都出现了持续约几秒的『信號质量降级』记录。 这绝不是巧合,这是有人故意製造干扰,为潜入和操作创造窗口。 小静在一旁分析说:“我认为,这是团伙作案,一个人的能力是很难完成窃密、传输任务。 替换监控录像不仅需要最高权限,还需要高超的技术。以我对张东升的了解,他似乎不具备这个技术。 有人负责在物理层面行动,潜入机房进行数据窃取; 另一个人,则负责在系统层面进行掩护和清扫痕跡。 我甚至怀疑,他们不止两个人。” 吴志远忧心忡忡:“835所看似戒备森严,却不料也被渗透得像筛子一样。 上次我隨韩杰去核心区域检查安保,就发现许多漏洞。 事后,我採取了一些措施,但就算这样,还是发生重大泄密,说明內鬼不止一个。 而且,他们很专业,不是普通窃密者,更像是国外情报机构的老手,或者说,接受过国外情报老手的培训。” 小静沉思片刻,说道:“张东升有最高权限,是完成监控替换和系统干扰的最直接嫌疑人。 但以他的技术背景,独立完成如此高明的数据窃取和痕跡清除,几乎不可能。 他更可能是一个环节的执行者,或者权限的提供者。” 吴志远表示同意,分析说:“监控录像的替换、系统日誌的干扰记录,这些工作必然是在数据窃取行动之后,为了掩盖痕跡而进行的。 这个操作需要稳定的环境和时间,最可能的地点就是操作者的办公室。 张东升的办公室无疑是首选。 但根据门禁和部分公共区域监控,张东升昨晚六点左右就离开了835所,回了市区的家。 这很不寻常,如果他是参与者,在这个关键时刻,应该留在所里善后才对。” 小静说:“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用了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方式,秘密返回了办公室; 第二,有人盗用了他的权限。邓丽的嫌疑越来越大,她与张东升关係密切,有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张东升的认证信息,或者胁迫张东升提供了权限。 你最好和张东升当面谈谈,探探他的口风,不要怕打草惊蛇,有时候,引蛇出洞也是一个办法。” 吴志远说:“明白。明天一早,我就以熟悉系统安全为由,找他谈话,进行试探。” 第二天一上班,吴志远就將张东升叫到自己办公室。 “东升,坐。”吴志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地说,“这段时间我仔细研究了核心区的安保系统,確实非常先进。 但也有些疑问想向你请教一下。 比如,系统管理员权限非常大,所里一直强调权限分离和监督。 在实际操作中,有没有可能出现权限滥用或被盗用的情况?比如,密码泄露?” 张东升不假思索地说:“吴部长,我们的系统有多重验证,密码定期更换,並且绑定特定终端。 我个人也深知责任重大,绝对不可能將权限告知他人,或者在不安全的环境下操作。” 吴志远观察著他的微表情,继续不动声色地问:“哦,我当然相信你的职业操守。 只是假设,如果有人通过技术手段,比如木马病毒,或者其他方式,间接获取了你的操作权限,系统有没有相应的日誌记录或报警机制?” “理论上,异常登录和操作会有记录,但如果是高明的黑客手段,或者是从经过认证的终端发起的操作,系统可能无法区分是否本人。 吴部长,是系统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例行了解和风险评估。”吴志远摆摆手,微笑道,“你是专家,我就是多学习。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张东升走了。 吴志远刚才一直观察张东升的面部表情。 他接受过专业心理学训练。 张东升一开始並不紧张,回答很快,要么是提前准备,要么是確实没问题。 到后来,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 省厅侦查一处处长楚建国带队的“光刃行动”专案组,进驻835所。 专案组成员中,包括了吴志远在培训班的老熟人——李小雨。 他们是明面上的调查力量,吴志远和小静则继续潜伏在暗处。 核心区域数据处理员刘明,见国安进驻所里,当天就投案自首。 刘明交代,他因深陷赌债,在一次被追债的窘境中,被一家名为“环球前沿分析”的諮询公司的人“无意中”解围,隨后对方以提供“行业信息諮询费”的名义,诱使他提供835所一些非核心的內部管理文件、项目大致方向等內部资料。 开始时他以为无关紧要,但对方的要求逐渐触及到更敏感的秘密信息。 他越来越害怕,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是间谍,甚至怀疑自己最初染上赌癮就是被人设计的。 听说国安进驻,他感到害怕,决定自首,爭取宽大处理。 刘明提供的信息,指向了那家外资背景的諮询公司,也间接印证了小静之前对混血女孩所在公司的怀疑。 但刘明接触的层级较低,他提供的信息远不足以构成窃取“聚变”核心数据的渠道。 他的自首,更像是对手拋出来的一个烟雾弹,或者一个弃子,意在扰乱侦查视线,掩护真正的核心窃密者。 然而,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 当天晚上,轮到值班的系统管理员张东升,被发现在自己的办公室內猝死! 第151章 谍影重重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51章 谍影重重 初步现场勘查显示,张东升死於急性心肌梗死,办公室內没有明显搏斗痕跡,其个人物品摆放有序。 警方接报后已介入调查。 张东升的妻子闻讯赶来,悲痛欲绝,她坚称丈夫年仅三十多岁,每年体检均未发现心脑血管疾病,身体一直很好,对其猝死结论难以接受,认为死因蹊蹺。 吴志远內心沉重,他立即联想到在省厅培训时教官曾讲过,某些境外情报机构为灭口或清除障碍,会使用特殊药物,製造出类似於急性心肌梗死的症状,极难被常规尸检手段察觉。 张东升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死亡,是被灭口吗? 楚建国处长亲自主持“光刃行动”秘密案情分析会,参会者除了专案组成员外,还有罗伟仁、吴志远和小静。 楚建国开门见山地说:“同志们,情况万分紧急。 聚变项目自毁装置已经启动,留给我们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三十几个小时了。 时间拖得越久,敌人破解核心机密的概率就越大。 当然,我们现在可以启动自毁装置,但是,一旦启动,要想挖出內鬼,就非常困难了。这是个两难选择。” 他环视眾人:“张东升的死,绝非意外。尸检初步报告已经出来,在他的左侧腋下,发现一个极其细微、肉眼难以发现的针眼。 血液检测结果显示,存在一种能诱发急性心梗症状的高效神经毒素成分。这是专业间谍的暗杀手段。” “敌人比我们想像的更狡猾、更凶残。他们杀掉张东升,目的很明確:灭口,切断线索,把水搅浑,阻碍我们调查,为他们转移和消化窃取的机密数据爭取最后的时间。”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为了麻痹真正的幕后黑手,为我们的侦查创造机会,对外,我们要释放烟雾弹。 对外宣称,初步认定刘明为泄密源,对刘明刑事拘留,张东升系因长期加班、劳累过度导致心源性猝死。 案件基本告破,专案组不日將撤离。这是我们引蛇出洞的策略。 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有什么新的发现,大胆说出来,集思广益嘛。” 吴志远说:“楚处,邓丽的嫌疑非常大。无论是她刻意接近张东升,还是她身在国外、且背景复杂的亲生母亲、继父,还有她在政审时刻意隱瞒一些事,都指向她可能是一个被发展的外围间谍,负责內部策应和情报传递的中间环节。 她虽不能进入核心区,但她可以通过控制或影响张东升来发挥作用。 张东升的死,邓丽逃脱不了干係,事发时楼道监控恰好出了故障,这正好说明,邓丽可能暗中做了手脚。” 小静接著发言:“陈浩也需要重点跟进。他具备接触核心数据的条件和机会,而且他与那个有外资諮询公司背景的混血女孩关係曖昧,这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点。 我已经安排了对陈浩的隱蔽监控和外围调查。” 李小雨匯报了技术侦查的进展:“我们对监控系统被篡改的时间点进行了反向追踪和信號分析,发现用於替换的那段『正常』监控录像,是提前数日录製好的。 篡改操作发生的终端ip,经过偽装,但最终溯源指向了行政办公区的一个网络埠,这个埠区域,包含了张东升的办公室。” 吴志远沉思片刻,提出了一个关键发现:“我反覆核对了核心区域的安保流程,发现一个可能被利用的漏洞——垃圾清运。 虽然外部垃圾车不能进入核心区,但核心区內的垃圾,由內部保洁人员收集后,会运到院落门口的指定堆放点,再由外部的环卫车统一运走。 而对这部分从核心区运出的垃圾,我们的安检存在疏忽大意。” 罗伟仁脸色一变:“確实是这样的,主要是考虑核心区垃圾多为普通生活垃圾,难道……” 吴志远点点头:“我怀疑,窃密者可能將存储数据的微型物理介质,混在某个特定区域的垃圾中,然后由被收买的內部保洁人员,利用清运垃圾的机会带出核心区。 这样,数据载体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最严密的防线。” “查!立刻秘密调查所有能进入核心区工作的保洁人员!”楚建国立即下令,“重点是他们的社会关係、经济状况,尤其是最近是否有异常的大额资金进出!” 会议结束后,各项调查紧锣密鼓地展开。 对外释放的“案件告破”烟雾弹似乎起了一些效果,所內表面的紧张气氛有所缓和。但暗地里,真正的猎手们睁大了眼睛。 对保洁人员的背景调查很快有了重大发现。 在四名负责核心区保洁的外包公司员工中,一名叫王桂兰的保洁员,其个人银行帐户在过去几个月內,收到了三笔转帐,共计八万多元。 匯款方名义上是一家贸易公司,但经核查,该公司为空壳公司。 “王桂兰,五十岁,儿子在读大学,丈夫早逝,家境贫寒。这笔钱,与她收入明显不符。”小静向楚建国匯报。 楚建国当机立断,立即控制王桂兰,秘密审讯。 负责审讯的是李小雨。 “王桂兰,你帐户里那八万块钱,是怎么来的?” “是……是我远房侄子给我的,他做生意赚了钱,接济我们娘俩……”王桂兰吞吞吐吐的。 “哪个远房侄子?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做生意?”李小雨紧接著追问。 王桂兰支支吾吾,根本说不清楚。 李小雨出示银行流水和空壳公司的调查结果后,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是……是陈工陈浩让我乾的……” “陈浩?他怎么跟你说的?具体要你做什么?” “大概几个月前,陈工找到我,说我儿子上大学不容易,他可以帮我,他说只要我帮他一点小忙,每次就给我一些钱。 他让我注意三號楼三楼西边那个小休息室的垃圾桶,说如果看到哪个黑色垃圾袋的提手旁边,被人用笔画了个十字记號,就把那个整个垃圾袋,不要倒进大垃圾桶,而是偷偷带出去。” “带去哪里?交给谁?”李小雨追问。 “就带到所外面,往东走大概五百米,有个老槐树,槐树底下有个树洞,他让我把那个有记號的垃圾袋塞进树洞里就行,別的不用管。 我想这也不是啥大事,还能挣钱,就答应了。” “你一共帮他带出去过几次?每次给你多少钱?” “十几次。一共给了我八万多。有时,他也让我將外面东西,用同样的方法带进来……” 李小雨判断,陈浩採取蚂蚁搬家方式,一次次出卖所里核心机密。 而且,所里技术人员带不进的东西,清洁工能带进来。 “你最后一次帮陈浩带东西出去和带东西进来,分別是什么时候?带进来的是什么?”李小雨继续问。 “最后一次带出去,就是前天晚上,那个画了十字的垃圾袋。 带进来是三天前,陈工让我从老槐树洞同一个位置,取了一个小纸包带给他,里面好像是个金属盘,我也没关注,只管带进来……” 李小雨立刻將审讯结果匯报给楚建国。 楚建国下令:“立即对陈浩实施秘密抓捕! 同时,对院墙外的槐树洞实施秘密监控!” 第152章 狡诈的「钉子」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52章 狡诈的「钉子」 陈浩隨即被秘密抓捕。 在强大的证据下,他不得不交代,自己是被那个混血女孩引诱下水的。 最初只是提供一些不是很敏感的內部资料,后来在美色和金钱诱惑下,越陷越深,开始利用工作便利窃取核心技术数据。 他承认使用了王桂兰这条“垃圾通道”进行物理传递,蚂蚁搬家式的泄露了大量情报。 最后一次传递出去的,正是“聚变”项目的部分关键参数。 李小雨在审讯时,特意问及邓丽,但陈浩坚决否认与邓丽有关联。 “我从来不和邓丽联繫,我真的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从来都是一个代號『老鬼』的人通过加密方式给我下达指令……” 李小雨厉声问道:“老鬼是怎么和你联繫的?” “单线联繫。他用的是一次性的加密通信软体,指令简单明了,只告诉我在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把什么东西放到树洞,或者从树洞取走什么。 我从未见过他,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是男是女,但我感觉他是所里人,因为他对所里情况很熟悉……” 邓丽也被秘密抓捕。 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证据面前,她供述自己如何被身在国外的继父以经济援助及出国为诱饵,一步步被拉拢,最终沦为间谍的过程。 “……他们总是说漂亮国有多好,说帮我安排更好的未来…… 我的单线联繫人代號『钉子』,指令都是他下达的。 我用美色诱惑张东升,张东升並不知道我是间谍,但是,他应该能够感觉得到,但他深陷美色漩涡,不能自拔。 我窃取了张东升的帐號密码,可以用他的权限做我想做的事。 我的上线是『钉子』,每次都是『钉子』指示我,我不知道『钉子』是谁,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但我感觉他就是835所的人,因为他对所里的情况很熟悉……” 审讯室外的观察室里,吴志远透过单向玻璃看著邓丽的表现,对身边的小静说:“她不像是装的。这个『钉子』非常谨慎,层层设防。 间谍一般都是单线联繫,邓丽是『钉子』的下线,陈浩是『老鬼』的下线,邓丽和陈浩互不知情,这很正常,符合间谍组织的特点。 从邓丽和陈浩的供述看,无论是钉子,还是老鬼,都对835所的情况很熟悉,我在想啊,钉子和老鬼是不是同一个人?” 小静沉思了一会,点头认可:“很有可能。” 邓丽承认自己为国外情报机构卖命,但坚决否认杀了张东升。 对老槐树洞的监控小组传来消息:一名形跡可疑的男子在深夜试图从树洞中取走东西,被埋伏的侦查员当场抓获。 经初步审讯,此人正是那家外资諮询公司的员工,是间谍网络的外围交通员,负责在树洞与陈浩进行“死信箱”式传递。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也只知道自己听命於一个代號“邮差”的中间人,对“老鬼”和“钉子”的存在一无所知。 吴志远向楚建国献计:“楚处,我有个想法。 对手很狡猾,钉子和老鬼始终不现身,我们不如创造一个他们不得不亲自出马的局面——引蛇出洞!” 楚建国微笑著鼓励道:“说说看。” 吴志远说出自己的计划:“我们可以利用邓丽这条线。对外,我们继续保持『案件已破,刘明是主犯,即將结案』的態势,麻痹对手。 但对內,我们可以让邓丽向『钉子』发送一条紧急求助信息……” 吴志远的计划是:让邓丽用约定的方式联繫“钉子”,谎称由於张东升的突然死亡和自己可能被暗中调查,感觉极度不安全,手中还有一份未来得及传递的、关於“聚变”项目最终测试方案的绝密资料备份,实际上是偽造的诱饵,要求“钉子”立即安排她撤离,並当面交接这份重要资料,否则她將採取极端措施自保。 吴志远分析道:“这个『钉子』身份关键,深知『聚变』项目的重要性,也清楚邓丽如果狗急跳墙会带来多大风险。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他很可能不得不冒险亲自出面稳定邓丽,或者至少派出极其信任的核心成员来接手,这就会暴露他的身份或直接指向他。” 楚建国略一思索,认为此计可行,但风险与机遇並存:“可以一试,但必须周密布置,確保邓丽的配合万无一失,並且在整个交接地点布下天罗地网。” 计划启动。在专案组的严密监控和授意下,邓丽用预留的紧急联络方式,向“钉子”发送了那条经过精心设计的求救信息。 信息內容充满了恐慌和决绝,强调了她手中“最后一份重磅炸弹”以及要求立即安排撤离的迫切性。 信息发出后,整个专案组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態。 几个小时后,“钉子”的回信终於来了,但內容却出乎意料的简洁和谨慎:风大,勿动。待指示。 显然,这只老狐狸並没有轻易上鉤,他在观望,在试探。 不久后,“钉子”发来了第二条指令,但並非接头安排,而是一个测试:他让邓丽立即去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场的特定品牌专柜,购买一支指定色號的口红,並在试用装上留下一个不易察觉的標记,然后將口红处理掉。 “他在测试邓丽是否还有行动自由,是否已经被我们控制。”吴志远立刻识破了对方的意图,“如果我们阻止邓丽前往,或者全程监控过於明显,就可能打草惊蛇。” 楚建国当机立断:“放行!但要外松內紧,动用特別跟踪手段,確保邓丽在我们的视线內,但绝不能让她和商场內的任何潜在监控者察觉。” 李小雨带领的行动小组负责执行这次跟踪任务。 他们化装成各种身份的顾客,远远跟在邓丽身后,利用商场內熙攘的人流作掩护,同时调动了商场內外的所有公共监控探头进行辅助观察。 邓丽按照指令完成了购买、標记和处理口红的全过程,期间並未与任何人发生可疑接触。 任务完成后,“钉子”再次沉寂。 这种反覆的试探和令人窒息的等待,让专案组的气氛更加凝重。 在邓丽完成商场测试不久,“钉子”发来了第三条指令,这次是一个虚假的接头命令:要求邓丽於凌晨时分,前往城西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 “这是个烟雾弹!”吴志远在分析会上指出,“凌晨的废弃码头,视野开阔,极易设伏也极易观察。 他很可能不会现身,而是躲在暗处,观察是否有警方或国安的人员出动。” 楚建国赞同这个判断:“他將计就计,想反过来试探我们。 我们將计就计,码头那边,安排少量便衣做常规巡查姿態。 主力按兵不动,耐心等待他真正的杀招。” 果然,凌晨的码头风平浪静,除了几名“恰巧”路过巡逻的派出所辅警,再无异常。 “钉子”似乎通过某种方式確认了码头的安全。 距离“聚变”项目数据自毁装置启动的最终时限,只剩下十几个小时。 如果在此期限內不能揪出“钉子”,不仅核心机密面临彻底外泄的风险,这个深潜的隱患也將继续威胁835所乃至国家的安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钉子”终於发来了最新的指令。 这次,地点定在了城南的流芳公园,时间是下午四点。 指令要求邓丽在公园中心的观鲤亭等候,手持一份当日的《江州日报》作为標识。 第153章 原来是他!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原来是他! 楚建国下达指令:“通知所有单位,重点监控流芳公园所有出入口及观鲤亭周边百米范围。 『钉子』极其狡猾,这次可能仍是试探,也可能是最终摊牌,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考虑到“钉子”很可能是835所员工,吴志远和小静並没有参加行动,因为怕被认出。 流芳公园內绿树成荫,三三两两的游客在散步休息。 化装成普通游客的侦查员们早已各就各位。 李小雨和另一名侦查员扮作情侣,在亭子附近的湖边拍照; 楚建国在公园外一辆偽装成环卫车的指挥车內,通过侦查员身上隱蔽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和公园的监控系统,密切关注著亭子周围的动静。 邓丽背著一个女士肩包,手中拿著《江州日报》,坐在了观鲤亭的石凳上,装模作样看报纸。 她努力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目標仍未出现。 亭子周围经过了一拨又一拨游客,但都没有停留。 四点十五分,一位身著灰色旧中山装、满头银髮的老翁,拄著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缓缓地踱进了观鲤亭。 他看起来七十多岁,脸上皱纹很深,背有点驼,坐在了邓丽斜对面的石凳上,眯著眼。 观察了约两三分钟,老翁像是无意间看到邓丽手中的报纸,问道:“姑娘,今天的报纸,有什么大新闻吗?” 这是接头的暗语! 邓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按照预定计划,努力装作自然地回答:“没什么大新闻,都是些老生常谈。” 暗语对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目標高度可疑,可能进行了高级偽装。”坐镇指挥的楚建国通过微型耳麦低声道,“准备行动,听我指令。” 这时,老翁似乎终於放下了戒心,走向邓丽:“姑娘,扶我一把,年纪大了,腿脚不便……” 邓丽站起身,伸手搀扶。 就在两人的手即將接触的一剎那,老翁的另一只手却抢夺邓丽的背包,动作敏捷,与年龄並不相称。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附近的侦查员衝到老翁身旁,抓住他的手腕。 同时,周围几名“游客”迅速合围过来。 “老翁”顿感不妙,想要逃跑。 但哪能逃脱? 李小雨在“老翁”耳后和脖颈交界处,发现了一层极其细微的接缝。 她小心翼翼地一掀,一张製作精良、与真人皮肤无异的高仿真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头髮也是假髮。 所有人大吃一惊! 这傢伙竟然是835研究所副所长,汪鹏! 邓丽也很震惊,原来“钉子”竟然是顶头上司。 但是,平日里汪鹏不苟言笑,几乎不和她接触,因为她来所里时间不长,是新人,级別太低。 “带走!立即进行突击审讯!”楚建国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省厅审讯室。 楚建国亲自审讯。 “汪鹏,现场擒获,证据確凿。坦白是你唯一的出路。说说吧,为什么?” 汪鹏垂头丧气地说:“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认栽。”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汪鹏的心理防线在强大的证据链和审讯压力下彻底崩溃,交代了自己的犯罪动机。 他承认,自己就是潜伏在835所內部的最高间谍“钉子”和“老鬼”。 多年前,他在一次境外学术交流活动中,被某境外情报机构盯上,中了对方的美人计,把柄被抓住。 既玩了美女,又得到金钱,他很快沉沦,宣誓加入境外情报组织。 这几年,他利用职务之便,出卖了不少国家秘密。 境外情报机构很看重他这条“大鱼”,轻易不让他出面。 无论是邓丽,还是陈浩,都不是汪鹏发展的,但却分別是他的下线。 邓丽和陈浩並不知道,他们的上线其实是同一个人。 他从不与邓丽公开接触,所有指令通过加密渠道下达。 邓丽能进入835所,是汪鹏接受境外情报组织指令,利用副所长的职权,在招聘环节暗中操作的结果,但邓丽本人並不知道是汪鹏在帮忙。 邓丽被安排进了行政管理部,担任行政秘书,虽然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能接触一些內部资料。 张东升並不是汪鹏的亲外甥,而是远房亲戚。 汪鹏利用职权,將张东升安排到至关重要的系统管理员岗位,本意是想將其发展为帮手。 张东升虽然有些虚荣,却坚守底线,汪鹏暗示时,他婉拒。 汪鹏无奈,只好启动备用方案,指使邓丽利用美色诱惑,控制张东升。 张东升在与邓丽的交往中,逐渐察觉邓丽可能有问题,並隱约感觉到背后可能有更高层级的人指使,內心恐惧矛盾,曾有过向组织报告的念头。 汪鹏通过邓丽察觉到张东升的动摇,加之之前暗示失败,担心事情败露,决定杀人灭口。 那天晚上,他悄悄敲开张东升的办公室门,趁其不备,用特製的毒针刺入其腋下,製造了急性心肌梗死猝死的假象。 在此之前,他已让邓丽破坏了楼道监控。 至於汪鹏为何要对邓丽进行层层测试,比如买口红、去码头,是因为他生性极其谨慎多疑。 他与邓丽在所內级別相差悬殊,工作上几乎没有直接交集,这是很好的保护色。 在得知刘明“顶罪”、国安打算撤出的烟雾弹后,他並不能完全確定邓丽是否安全。 因为邓丽是被国安秘密抓捕的,他並不知情。 他必须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测试,来確认邓丽没有被国安控制,仍然有行动自由,並且周围没有布控,这才敢在流芳公园亲自现身,完成这关键的情报交接和人员撤离安排。 他的上线,正是那家外资諮询公司在江州的负责人,那里实际上是境外情报机构在江州的一个重要巢穴。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潜伏在835所內部的间谍网络以及諮询公司这个间谍巢穴被彻底摧毁,境外情报机构窃取我高能雷射武器核心机密的阴谋被彻底粉碎。 小静接受新的任务,要去国外。 她与吴志远告別。 两人是並肩战斗的战友。 吴志远翻出林可可的照片,对小静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们的同行,也是在国外,我不知道她在哪个国家,更不知道她在执行什么任务。 我之所以加入国安,与她有很大关係。如果你见到她,告诉她,我现在也是她的战友,等她回来。” 小静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照片:“虽然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们常常身不由己,甚至不知道战友身在何方,但请相信,我们都在同一条战线上,为了同一个目標而战斗。 如果真有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见到她,我会用我们的方式,让她知道,她的身后,不仅有组织,还有你在等著她。” “谢谢。”吴志远叮嘱道,“你也一定要保重。国外的环境更加复杂险恶,凡事多留个心眼。” 小静淡然一笑:“放心吧,我可是『渔夫』,风浪见得多了。” 小静离开后不久,省厅召开了隆重的表彰大会。 鑑於吴志远在“光刃行动”中展现出的突出贡献,他被记个人一等功,並破格提拔为省厅侦查一处正科级侦查员。 之所以算是破格提拔,是因为他担任副科时间才一年。 吴志远离开835所后不久,楚建国找他谈话:“志远同志,835所的『深潜』任务,你完成得非常出色,成功拔除了深嵌在国防科研心臟的钉子。 但真正的战斗永无止境。你在835所的经歷,只是牛刀小试,是职业生涯的『开胃小菜』。 接下来,有一盘真正的『大餐』在等著你。” 第154章 跟踪和反跟踪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54章 跟踪和反跟踪 吴志远精神一振,作为一名战士,抓获间谍是他融入血脉的天职,是他至高无上的使命。 楚建国不紧不慢地说:“这次的目標,是大地矿业集团。” “大地矿业?”吴志远一愣。 他对这家企业有所耳闻,以前是国营企业,改制大潮中成了私营企业,前几年,因为战略重要性,又被国家控股,专门从事稀土开採和提纯。 “对,大地公司。稀土,以及一些特定的稀有金属,是现代高科技產业和国防工业的『维生素』,有『工业味精』之称,重要性不言而喻。 国家对此类战略资源实行严格的出口和流通管制。 但巨大的利益诱惑下,总有人鋌而走险,內外勾结,试图通过非法渠道將这些战略物资或相关技术走私出境。” 楚建国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 “这个人,叫高博文,原籍江州。早年公派留学漂亮国,学成后滯留不归,加入了漂亮国籍。 表面身份是一家有色金属贸易公司的资深分析师,常年穿梭於世界各地,从事所谓的商业諮询和市场调研。 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家贸易公司的背景极深,与漂亮国多家有军方和情报机构背景的企业往来密切,其本人也多次出现在我国一些敏感区域,行为诡异。 我们內部怀疑他是漂亮国军情局间谍,但此人非常狡猾,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几次布控,都未能抓到其直接从事间谍活动的確凿证据。 我们是法治国家,没有確凿证据,就不能抓人,哪怕知道他是间谍,只能暗地里监控和追踪。” “他这次入境的目的呢?”吴志远问道。 “根据可靠情报,高博文於昨日入境,在南方短暂停留后,今天下午將乘坐高铁抵达江州东站。 我们判断,他的目標可能就是大地公司的新型提纯技术,或者相关核心数据,当然,也有可能衝著其他情报来的。 江州是大地公司的总部所在地,也是稀土应用產业链的重要基地。 而且,江州有重要的军事基地。高博文此行,绝非无的放矢。” 楚建国顿了顿,接著说:“志远,你的任务,是带领一个跟踪小组,负责对高博文从下车开始,进行全程监控。 首要目標,摸清他在江州的落脚点,记录其接触的人员,儘可能掌握其活动规律和意图。 记住,此人是经验丰富的老狐狸,跟踪难度极大。 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允许擅自行动,打草惊蛇。你们的角色,是眼睛和耳朵。” “明白!我会努力完成任务!”吴志远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但也激起他的斗志。 这確实是一盘“大餐”,任务的挑战性,远超835所的內部排查。 吴志远和跟踪小组其他成员,立即召开了战前会议,仔细研究了高博文的照片、基本资料、可能的行为习惯,並制定了多套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跟踪预案。 针对高铁站人流密集、环境复杂的特点,他们计划採用多层交替、远近结合的跟踪策略。 下午三点四十分,高博文乘坐的那趟高铁准时驶入江州东站。 吴志远戴著一顶棒球帽,背著双肩包,像个普通游客,站在出站闸机不远处的gg牌下,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视著涌出的人流。 很快,目標出现。 高博文穿著得体的休閒西装,拉著一个黑色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闸机。 他看起来和普通旅客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停下来看了看手机,似乎在確认方向。 “目標已出现,黑色西装,拉黑色行李箱,正走向南出口。”吴志远通过隱蔽耳麦低声通报。 “一组收到,已覆盖候客区排队通道。”李小雨的声音传来,她扮作一名维持秩序的车站志愿者。 “二组收到,准备车辆跟进。” 高博文排队上了一辆计程车。 吴志远和几名队员迅速登上不同的跟踪车辆,保持距离,匯入车流。 计程车起初行驶平稳,朝著市区方向前进。 然而,行驶至繁华的解放路时,高博文的车突然在非停靠点示意停车,他快速下车,径直走进了路旁的大型购物中心——百盛广场。 “目標中途下车,进入百盛广场!一组跟我进去,二组守住各出入口!”吴志远立即下令,与李小雨紧隨其后进入商场。 商场內人流如织。 高博文步履匆匆,却並不慌乱,他先是乘坐扶梯直达顶楼影院区,在密集的人流中穿梭,隨即又快速转身,搭乘直梯下到地下一层超市。 吴志远和李小雨交替掩护,死死咬住目標的身影,他们判断这是在利用复杂环境进行反侦察试探。 果然,高博文在超市入口处突然停下,借著货架的反射,目光扫过身后。 吴志远及时侧身隱蔽,但心中一凛:对方似乎已经察觉。 高博文不再犹豫,迅速穿过超市,从连接超市的另一个出口走出,直接进入了与商场无缝对接的江州地铁站1號线入口,快速进站。 “目標进入地铁一號线!方向是往火车站!”吴志远一边通报,一边与李小雨快速通过安检闸机。 站台上,一列地铁刚好进站,高博文身影一闪,在车门关闭的最后一刻挤进了中间车厢。 吴志远一个箭步冲向前,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车门在眼前合拢。 他立刻通过对讲机喊道:“二组!目標在地铁一號线,开往火车站方向,刚离开百盛广场站!立刻在下一站人民公园站布控接应!” 当吴志远和李小雨乘坐下一班地铁赶到人民公园站时,二组同事已经就位。 然而,经过对下车人群的仔细排查和调看站台监控,他们发现高博文並未在此站下车。 地铁监控显示,他在车辆即將到达人民公园站时,迅速从中间车厢移动到了车尾,並在车门开启、上下客的短暂混乱中,逆著人流快速返回了刚刚驶离的百盛广场站方向。 他利用的是地铁站台另一侧的反向列车。 这一手回马枪极其刁钻老辣。 等吴志远他们反应过来,高博文早已借著反向列车融入了城市四通八达的地铁网络,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踪行动,在经歷了紧张的角逐后,最终功亏一簣。 楚建国办公室。 吴志远一脸愧疚:“楚处,对不起,任务搞砸了。是我指挥不当,低估了对手的反侦察能力。” 楚建国没有批评,而是示意他坐下:“说说看,具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復盘一下。” 吴志远开始分析:“首先,高博文选择在车流繁忙的解放路突然下车,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利用了计程车在拥堵路段车速不快的特点,下车风险低,且能迅速混入人流。 这说明他对江州市区的交通状况有深入研究,甚至可能提前规划好了这条脱身路线。” 楚建国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其次,他选择百盛广场作为中转点,极具针对性。 商场结构复杂,出入口多,並且直接连通地铁站,为他提供了极大的机动空间。 他先上顶楼,再下地下超市,这不仅是简单的绕路,更是在测试是否被跟踪,观察是否有固定面孔反覆出现。 他在超市入口利用货架反射观察身后的动作非常专业,这证实了他已经起了疑心,並且在进行主动的反侦察。” “最关键的一步在地铁站。他算准了时间,在车门关闭的最后一刻上车,这本身就是一个经典的甩掉尾巴的方法,能有效拉开时间差。 但我们本可以在下一站堵住他。真正让我们跟丟的,是他那个反向移动的动作。 他预判了我们的预判,知道我们会在下一站布控,所以利用地铁站台的结构,在车门开关的瞬间逆向穿行,登上对向列车。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我们的部署,也让他完全脱离了我们的视线。 整个过程,节奏紧凑,环环相扣,几乎没有浪费一个动作。” 楚建国微笑道:“分析得很到位,观察也很细致。 能这么快看透他这套组合拳,说明你没有白吃亏。 高博文確实是只老狐狸,这套『投石问路』加『金蝉脱壳』玩得炉火纯青。” 他顿了顿,神秘一笑:“但是,志远啊,谁告诉你,我们真的跟丟了?” 第155章 欲擒故纵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55章 欲擒故纵 吴志远一脸的惊讶,任务明明失败了,楚处为何这么说? 楚建国淡然一笑,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们已经知道这傢伙在江州的最终落脚点。 他住在距离大地公司总部大门口不到五百米的,一家名叫天使之吻奶茶店。” 吴志远不解地问:“住在奶茶店?” 楚建国点点头:“是的,住酒店,需要身份证,当然,像高博文这种间谍,都有假身份。但哪有住在奶茶店安全、方便呢?” 吴志远心中一动:“这家奶茶店,难道是国外情报机构在江州的据点之一?” 楚建国讚许地说:“这个问题问得好。高博文不住酒店,而是住奶茶店,说明他与这家奶茶店老板关係密切。 我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好说奶茶店是国外情报机构据点,也许老板与高博文只是朋友,或者,被高博文利用。 他们真正的关係是什么,这个疑惑靠你解开了。” 吴志远点点头:“楚处,我明白了。高博文选择奶茶店作为落脚点,绝非偶然。 这既规避了酒店严格的登记系统,又利用奶茶店人流量大作为掩护,很难被发现。” 楚建国补充道:“我们做了初步排查。店主叫苏曼丽,三十二岁,江州本地人,公开记录显示她曾在南方的一家外贸公司工作过几年,三年前盘下这个店面开了奶茶店。 表面上看,履歷清白,社会关係简单。但是,她与高博文是什么关係,有待调查。” 吴志远接话道:“好的,楚处,我会调查清楚。对了,是怎么知道高博文进了奶茶店?天网工程吗?” “不是。”楚建国摇头,“大规模调用全市监控进行实时人脸追踪,需要协调的资源非常多,审批流程复杂。 在尚未掌握高博文確切犯罪证据、主要以外线监控为目的的阶段,不宜轻易使用这种侦查手段。 我们要的,不是在他犯罪前就把他嚇跑,而是要在他认为最安全、准备伸出黑手的那一刻,人赃並获。” 吴志远恍然大悟。 抓获间谍和抓获恐怖分子显然不同。 如果发现疑似恐怖分子,那一定要千方百计阻止他作案,防止造成人员財產伤亡。 但间谍活动往往具有隱蔽性和长期性,过早打草惊蛇,反而会失去深挖其背后网络的机会。 最佳策略,正是在他自以为安全、准备传递情报或进行交易的关头,人赃並获。 高博文吸了一口烟,吐了一个烟圈,缓缓说道:“志远,下午让你跟踪,是我们故意演的一齣戏。 没有提前和你说出真实用意,就是让你將这齣戏演得更逼真。” “演戏?”吴志远又震惊了。 楚建国微笑著解释道:“我们故意让高博文知道,有眼睛在盯著他,但又让他凭藉自己的本事,成功地甩掉了这些眼睛。 这在战术上,叫做『打草惊蛇』与『欲擒故纵』相结合。” 楚建国进一步解释道:“像高博文这种级別的对手,警惕性很高。 如果他觉得来到江州,我们却浑然不知,没有採取动静,反而会感到可疑,会更加小心谨慎,行动更加隱蔽,我们更难抓住他的实质性把柄。 现在呢,他来了,也惊动了我们,但我们將他跟丟了,他会认为我们的能力不过如此,会產生鬆懈、轻敌心理。 我们需要的,就是让他误判形势,在其自以为安全、准备放手行动时,再收网抓捕,力求人赃並获。” 楚建国掐灭菸头,冷静地说:“所以,之前的跟踪,既是一次真实的侦察,也是一次必要的战术欺骗。” 吴志远不禁佩服楚建国的老谋深算,但另一个疑问隨之而来:“楚处,那我们是怎么知道他最终落脚点的?” “初任培训没有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楚建国从桌上拿起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打开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江州市的电子地图,一个光点,闪烁在天使之吻奶茶店附近。 “一种新型的示踪剂,几乎无味,附著性强,需要特定波段的接收器才能捕捉其微弱信號。 高铁上我们的人,巧妙地让他沾上了这个。” 在省厅的初任培训中,吴志远確实接触过一些跟踪与反跟踪的技术装备课程,包括传统的无线电发射器、gps定位器等,但楚建国展示的这种新型示踪剂,隱蔽性更高,技术更先进。 “这种示踪剂,”楚建国用手指放大屏幕上的光点,解释道,“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生物碱复合物,经过纳米技术处理,呈极细微的粉末状,几乎无味无色,粘附性极强。 一旦沾染到衣物、皮肤或者行李上,很难被常规手段检测和清除。 它本身不主动发射信號,只有当被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扫描时,才会產生一种极其微弱但独特的谐振反馈,被我们的接收终端捕捉並定位。 示踪剂也有缺点,最长只能维持七十二小时,精准定位范围大约在五百米左右。 一开始,我们只知道,高博文的落脚点在天使之吻奶茶店附近,但调阅这附近监控录像,锁定奶茶店就是他的落脚点。” 楚建国关掉屏幕,说道:“確认了他的巢穴,仅仅是第一步。 高博文选择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棲身。 这家店铺正好位於大地公司总部附近,人流量也大,便於观察和隱蔽。 苏曼丽这个人,必须儘快摸清她的底细,以及她与高博文的真正关係。 志远,考虑到你在『光刃行动』中的出色表现,经韩厅长同意,决定由你担任此次专案组的副组长。 我虽兼任组长,但具体侦查工作由你全权负责。 有需要我协调资源或提供支持的,直接向我匯报。” “是!感谢组织和领导的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重託!” 吴志远知道,这既是莫大的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相较於上次在835所內部相对明確的目標,此次面对的是潜伏更深、行动更诡秘的职业间谍,战场更广阔,情势更复杂。 楚建国讚许地点点头:“好,事不宜迟。 你立刻著手组建精干班子,制定详细的监控侦查方案。 行动代號就叫熔炉行动,意在將一切危害国家安全的隱患,置於正义的熔炉中彻底焚毁。” 楚建国提醒道:“志远,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高博文绝不会是孤军奋战。 一个运作成熟的间谍网络,就像一座冰山,我们目前看到的,可能只是浮出水面的尖顶。 高博文只是网络中的一环,但绝不会是全部。 高博文此次前来,目標直指大地公司的稀有金属和绝密技术,可能还有其他重要任务。 如此重要的行动,境外情报机构不可能只派他一个人来唱独角戏。 必然有负责接应的、有负责传递情报的、甚至可能已经有人提前打入了大地公司內部,为他铺路或者作为內应。” 楚建国语重心长地说:“我们的目標,绝不能仅仅局限於抓获一个高博文,或者查清一个苏曼丽。那只是治標。 我们要通过高博文这条明线,顺藤摸瓜,揪出潜伏在江州、甚至更广阔范围內的间谍网络,彻底摧毁这条窃取我国战略资源的黑色通道。 这才是熔炉二字的真正含义!不仅要熔化掉显露出来的铁块,更要將其深埋的根基一併焚毁!” 第156章 熔炉行动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56章 熔炉行动 专案组有十几个人。 不仅有省厅的人,也有从江州等市局抽调的人。 省厅侦查一处的江永生明年就要退休,从事反间谍工作多年,经验非常丰富,对江州乃至全省的敌情社情非常熟悉。 虽然临近退休,但他工作热情丝毫不减,被楚建国特意点將加入专案组,既是倚重其经验,也有让吴志远这样的年轻骨干在实践中学习的意思。 在专案组的第一次案情分析会上,江永生介绍大地公司的详细情况。 “大地公司的情况,比较复杂。它最早是省冶金厅下属的一家国营稀土冶炼厂,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全国搞国有企业改制,我们江州也大力推进。 当时,大地厂的厂长胡春进,抓住机会,通过管理层收购等方式,最终成功將企业改制成了民营企业,胡春进本人成为最大股东,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胡春进这个人,很有能力,也很有魄力。 企业在他手里確实发展得不错,规模不断扩大,技术也有快速提升,成为了国內稀土行业的重要企业之一。 他有个独生女,叫胡若兮,是掌上明珠,中学时就送去国外读书。” “转折点发生在三年前。鑑於稀土资源的极端战略重要性,国家加强了对稀土行业的管控和整合。 经过多轮谈判和运作,由国家层面的战略投资基金牵头,联合省里的国资平台,对大地公司进行了增资扩股,实现了国有资本控股。 胡春进持股比例稀释到30%,改任常务副总经理,负责日常生產经营。 董事长和党委书记由国资方面派驻。” “然而,就在改制后不久,前年夏天,胡春进不幸遭遇车祸身亡。 胡春进去世后,他在公司的股份由独女胡若兮继承。 胡若兮,今年三十岁,单身未婚。她的教育背景几乎全部在漂亮国完成,从中学到硕士,时间跨度超过十年。 她学的是材料科学和工商管理双硕士。 回国后直接进入大地公司,最初在技术研发部,后来调到战略投资部,直到其父去世后接任常务副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年轻,有海外背景,执掌如此重要的战略性企业,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风险点。 虽然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她有任何问题,但其长期的海外经歷、所处的关键岗位,必然成为境外情报机构重点关注,甚至渗透的目標。” 吴志远问:“胡若兮对於改制后的大地公司,是什么態度?” 江永生答道:“这个问题很关键。根据我们前期了解到的情况,胡若兮对大地公司的感情非常深。 毕竟,这是她父亲胡春进一手打造起来的企业,可以说是她父亲的毕生心血。 儘管她个人持股比例降到了30%,但从她回国后积极进入公司工作,以及在父亲去世后接手常务副总这个重任来看,她对这家公司是有很深感情的,也可以说是有一种守护的使命感。” 江永生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感情归感情,现实是现实。 从一个完全由家族掌控的民营企业,转变为国有控股的混合所有制企业,公司的决策机制、发展战略、甚至企业文化都发生了深刻变化。 胡若兮作为持有30%股份的第二大股东和负责日常经营的常务副总,她的权力和话语权相比她父亲时代是受到了很大制约。 国资背景的董事长和党委班子在重大决策上拥有主导权。 这种角色和地位的转变,是否会让她心理產生落差? 是否会影响到她的某些判断和选择? 特別是在涉及公司核心利益和长远发展的关键问题上,她的个人倾向是否会与国家的整体战略要求產生偏差? 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密切关注和评估的。” 吴志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胡若兮对大地公司有深厚的感情基础。 但是,她长期在国外生活,价值观和思维方式受到西方环境影响较大,加上父亲骤然离世、家族对企业的掌控力旁落这双重变故,內心未必没有隱秘的情绪缺口。 境外情报机构最擅长捕捉这种脆弱点,要么用利益诱惑,比如承诺帮她夺回企业主导权; 要么用把柄胁迫,甚至不排除她父亲的车祸本身就存在疑点,足以成为牵制她的筹码。” 江永生点头道:“正是如此。情感和利益,往往是间谍活动最好的催化剂和突破口。 高博文此次来,有可能接触胡若兮。 甚至有可能,他们之前就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与胡若兮建立了联繫。” 江永生是副调研员,在职务与职级並行前,是非领导职务。 吴志远沉思片刻,分析道:“江处的分析非常深刻。胡若兮的情况確实复杂。 从情感上说,她守护父亲基业的动机是强烈的; 但从现实处境看,她权力受限,又深受西方教育影响。 这为她是否会被策反带来了巨大的不確定性。 目前我们不能妄下结论,但必须將她列为高度关注对象。她可能处於几种状態: 第一种,也是最理想的情况,她坚守底线,爱国爱企,境外势力的任何拉拢胁迫都未能得逞。 但这並不意味著她是安全的,因为她依然是敌人的重点目標。 第二种,她可能已经被成功策反,成为了潜伏在公司內部的『钉子』。 如果是这样,那她的危害性將极大。 第三种,也是最复杂的一种,她可能处於被试探、被围猎的阶段,內心有矛盾、有挣扎,甚至可能在某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已经做出了妥协,但尚未触及核心底线。 这种状態最危险,也最需要我们精准把握,既要防止她滑向深渊,也要利用她来引蛇出洞。 所以,对胡若兮的调查和接触,必须极其谨慎、讲求策略。 『熔炉行动』千头万绪,我们必须分工明確,齐头並进。 我建议,专案组暂时分为四个小组,同步开展工作: 第一小组,由江处负责。 重点查清大地公司稀有金属,尤其是稀土產品的销售渠道、物流走向和客户背景。 特別是那些看似正常贸易,但最终用户背景模糊、交易价格异常、或者物流路径迂迴的环节。 要深挖是否存在利用合法贸易掩护非法走私的通道。 第二小组,由李小雨负责。 继续全力监控『天使之吻』奶茶店和高博文、苏曼丽的一举一动。 同时,加强对苏曼丽的背景深度调查,搞清楚她与高博文的真正关係。 第三小组,由马向阳科长负责。 我们將启动安插在大地公司內部的『盾牌』同志。 该小组的任务是与『盾牌』保持单线紧密联繫,核心目標是:確保稀土提纯等核心技术机密绝对安全,筑牢內部防线。 要协助並指导公司安保部门,对涉密区域、数据管理系统、核心研究人员进行一轮最高级別的安全筛查与加固。 同时,密切监控任何异常的数据访问、接触敏感技术的人员动向,力爭提前发现並斩断情报黑手,將窃密企图扼杀在萌芽状態。 第四小组,我兼任负责人。我对外有个公开身份,是江州市属国企江州兴业贸易公司的副总经理。 我將利用这个身份,接触胡若兮,进行近距离观察和评估。” …… 吴志远以江州兴业贸易公司副总身份,去了大地公司。 胡若兮很漂亮,很有气质,穿著一身品牌的白色套装,勾勒出傲人的身材曲线,乌黑的长髮挽成一个髮髻,露出白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但是,胡若兮给人的印象是非常高冷,就像一朵盛开在冰山之巔的雪莲。 第157章 约请美女老总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57章 约请美女老总 上午,吴志远在兴业贸易公司销售部部长的陪同下,来到大地公司,他此行明面上的目的,是洽谈包装材料合作。 之前,他已与胡若兮取得电话联繫。 常务副总办公室。 吴志远第一次见到胡若兮。 在来之前,他已在大地公司官网上看过胡若兮的照片。 本人比照片更漂亮,更有气质。 “胡总您好,打扰了。我是江州兴业贸易的吴志远。”吴志远递上名片,“之前和您电话沟通过了,今天来,主要是洽谈包装材料合作。” 胡若兮接过名片,目光快速扫过,声音清冷:“关於贵公司提出的包装材料合作方案,我们採购部已经初步评估过,性价比似乎並非最优选。” 吴志远早有准备,从容应对:“胡总说的是。单纯比较单价,我们或许不是最低的。 但兴业贸易的核心优势在於稳定的品控和高效的物流响应,特別是针对特殊材料的包装防护,我们有独到的经验和解决方案,可以有效降低运输过程中的损耗风险。 据我了解,大地公司近期出口的一批高纯度稀土样品,就因为包装问题,在海关检测时出现了轻微污染,虽然损失不大,但也影响了交付效率。” 胡若兮有些惊讶:“吴总对我们公司的情况很了解嘛。” 吴志远淡然一笑:“知己知彼,方能合作长久。 我们希望能成为大地公司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而不仅仅是一个供应商。” 胡若兮不动声色地问:“说说你们的具体方案,尤其是在抗压、防潮和防静电方面的设计?” 吴志远侃侃而谈。 之前,他就做足功课。 其实,很多国安侦查员都有不止一个身份,这些身份起到掩护作用。 作为一名优秀的侦查员,对於掩护身份,不仅要证件齐全、背景可信,更要將角色的专业素养、行为逻辑乃至细微习惯都內化於心,外化於行,不能有什么破绽。 此刻,他就是兴业贸易的吴总,一个力求拿下订单、精明干练的副总经理。 会谈结束时,胡若兮的態度比开始缓和了很多:“吴总的专业能力让人印象深刻。 方案我们会进一步研究,下周內给贵司答覆。” 告別时,吴志远起身,伸出手:“胡总,期待您的消息。希望有机会能更深入交流,或许除了工作,也能向胡总请教一些关於企业管理的心得。 不知胡总今晚有没有空,要是方便的话,想和胡总一起喝杯咖啡。” 胡若兮也站起身,与吴志远礼节性握手:“吴总客气了。我还有些文件需要处理,不確定是否有时间。” 吴志远心头一喜,胡若兮虽然没有明確答应,但也没有断然拒绝。 他面色平静地说:“胡总您先忙,我就不多打扰了。回头再联繫。” “好,再见。”胡若兮点了点头,算是送客。 吴志远离开大地公司,坐进车里,仔细回味胡若兮最后的反应。 那种模稜两可的態度,对於她这样一位作风高冷的高管来说,非常难得。 她没有一口回绝,说明晚上有机会约她。 所谓的文件处理,更像是託词。 机会需要主动把握,但不能显得过於急切。 下午四点,吴志远给胡若兮发了一条信息: 胡总,下午好。冒昧打扰。不知您晚些时候是否有空?想请您喝杯咖啡,放鬆一下。纯属私人邀请,与业务无关,也没有其他人,就当是朋友之间的进一步了解。盼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就在吴志远认为可能希望不大时,胡若兮回復了两个字:可以。 吴志远回覆信息,地点定在一家以环境清幽、隱私性好评著称的咖啡馆“静岸”,时间约在晚上七点半。 他特意选择了一个靠窗但被绿植半包围的卡座,既不失雅致,又保证了一定的谈话私密性。 七点二十五分,胡若兮来了。 她换了装束,不再是职业套装,而是一袭浅灰色的羊绒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风衣,柔顺的长髮披在肩上,多了几分温婉,但依然高冷。 “胡总,这边。”吴志远起身示意。 胡若兮微微点头,走过来坐下,將手中的手包放在一旁。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没关係,我也刚到不久。”吴志远招手叫来服务生,“胡总想喝点什么?” “一杯热拿铁,谢谢。”胡若兮语气柔和。 吴志远点了几份点心和小吃,望著对面的美女,微笑著说:“白天在公司谈工作,氛围比较正式。 晚上放鬆一下,聊点工作之外的。 胡总平时工作之余,都喜欢做些什么来放鬆?” 胡若兮隨口答道:“没什么特別的,偶尔看看书,或者做些运动。” “运动?看来胡总很注重健康管理。喜欢什么运动?跑步?健身房?”吴志远顺著话题深入,试图找到共同兴趣爱好。 “现在不去外面健身房了。我家地下室就有健身房,跑步,练练瑜伽什么的,还有游泳。” 吴志远接话道:“我也非常喜欢游泳,每周至少游两三次,感觉在水里特別能放鬆心情,释放压力。晨跑也是一种习惯。” 胡若兮点头道:“嗯,游泳確实能让人平静。以前在国外读书时养成的习惯。” “看来我们有共同爱好了。”吴志远笑道,“我除了跑步、游泳,偶尔也练练散打,主要是为了强身健体,关键时刻也能防身。” 胡若兮望著吴志远:“你还会散打?” 吴志远谦虚地说:“花拳绣腿而已。” 咖啡、点心上来后,吴志远转而聊起一些江州的风土人情、近期上映的电影等话题。 他谈吐幽默,见识不俗,很好地掌控著聊天的节奏和氛围。 聊了一会儿,吴志远看似隨意地开了个玩笑:“像胡总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性,晚上和我单独喝咖啡,要是被您男朋友知道了,引起什么误会,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胡若兮淡淡地说:“吴总多虑了,我没有男朋友。” “哦?”吴志远面现惊讶之色,“像胡总这样的条件,追求者应该很多才对。” 胡若兮轻轻搅动著咖啡,语气依然平淡:“感情的事,讲究缘分,强求不来。而且,工作已经够忙了。 说起来,吴总年轻有为,想必也是以事业为重?” 吴志远轻轻嘆了口气:“唉,以前有过一段感情,本以为能修成正果,结果她背叛了我,可能是我不够优秀,没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吧。” 胡若兮沉默片刻,幽幽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专注於当下和未来,更重要。” “胡总说得对。”吴志远点点头,趁机將话题引向更深处,“其实有时候觉得,工作上可能也难免有类似的感觉。 比如大地公司,凝聚了您父亲毕生的心血,虽然国有控股是战略需要,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一个外人都感到不太公平。” 他问得小心翼翼,密切观察胡若兮脸上的表情变化。 胡若兮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吴总,您可能有些误解。企业改制是国家基於战略资源安全的大局考虑,我完全理解和支持。 我父亲在世时,也常教导我,企业利益要服从国家利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是责任。” 胡若兮的回答斩钉截铁,爱国立场表露无遗。 这反而让吴志远更加警惕,要么她真的心怀家国,要么就是隱藏极深。 他立刻见好就收,一脸歉意地说:“胡总境界高,佩服,是我失言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閒聊了些其他內容,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九点左右,胡若兮看了看时间,说该回去了。 吴志远提出送她。 让他意外的是,胡若兮迟疑了一会,竟然同意了:“那就麻烦吴总了。” 第158章 特殊关係?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特殊关係? 对於男人,美女对他有天然的吸引力。 对於女人,帅哥同样有天然的吸引力。 胡若兮是美女,吴志远是帅哥,异性相吸,也在情理之中。 吴志远接近胡若兮,虽然带著明確的侦查任务,但不可否认,胡若兮这位才貌双全、气质独特的女性,本身对他有著一种吸引力。 这並非仅仅是任务需要,更夹杂著一种男性对优秀异性本能的好感与欣赏。 也正因如此,吴志远內心深处有些担忧,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有確凿证据表明胡若兮与境外情报机构有牵连,甚至深度参与其中,他该如何面对这份掺杂著任务与私人情感的复杂羈绊? 作为一名优秀的国安人员,是不能与侦查对象发生情感纠葛的,这是职业准则的红线。 可人心终究不是精密的仪器,无法精准切割情感与职责。 吴志远柔声问:“胡总住在哪里呢?” 胡若兮脱口而出:“江州悦府。” 吴志远心中一震,那是江州最有名的顶级豪华別墅区之一,以独栋別墅为主,环境幽静,价格不菲。 到了別墅门口,胡若兮忽然开口:“要不要进去坐坐喝杯茶呢?” 吴志远心中一喜,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可以近距离观察胡若兮的居住环境和生活细节,他当然不会拒绝。 “好啊,那就打扰胡总了。” 跟隨胡若兮走进別墅,內部的奢华还是超出了吴志远的预期。 挑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昂贵的进口家具和艺术品陈设,无不彰显著主人雄厚的財力。 然而,与这富丽堂皇形成鲜明对比的,偌大的別墅显得冷冷清清。 胡若兮似乎察觉到了吴志远的感受,隨口解释道:“房子有点大,平时就我和我妈,还有保姆、管家住。他们估计都休息了,所以显得比较安静。” 屋子里暖和,胡若兮脱下风衣,露出羊绒连衣裙,身姿曼妙。 胡若兮並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而是带著吴志远简单参观了一下。 她打开了地下室的门,里面果然如她所说,是一个设施极其专业的私人健身房,面积巨大,跑步机、力量器械、瑜伽区、桌球檯应有尽有。 最引人注目的是健身房一侧那湛蓝的室內恆温游泳池,不是標准泳池,目测长度二三十米。 “胡总这里的运动条件,可比高级健身会所还要专业。”吴志远感觉自己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我喜欢健身,又不想出去,在家就能锻炼。”胡若兮淡淡地说。 吴志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胡总能不能给我办一张健身卡啊?以后我有空可以来你这里游泳,当然,费用这块,我不含糊。” 胡若兮竟然难得地笑了:“吴总说笑了,我这里可不是对外营业的健身房。 不过,如果吴总真的对游泳这么热爱,偶尔过来切磋一下,我倒是欢迎的。 费用就免了,就当是朋友间的交流。” 吴志远心中暗喜,知道这扇门並没有完全关上。 他装作惊喜的样子:“那我先提前谢谢了。找机会一定来向胡总討教泳技。” 回到客厅,胡若兮为吴志远泡了一杯上好的普洱茶。 茶香裊裊中,两人又閒聊了几句。 吴志远觉得初次拜访不宜久留,便起身告辞:“胡总,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胡若兮没有挽留,也站起身,准备送他到门口。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若兮,我就在你家门口,今晚陪你呢。” “曼丽,我来开门。” 掛断电话,胡若兮解释道:“我的闺蜜苏曼丽来了。” 吴志远心中一凛,但面色如常。 苏曼丽? 难道是天使之吻奶茶店老板? 如果是,今晚的发现太重要了。 高博文进了苏曼丽的奶茶店,奶茶店开在大地公司总部附近,苏曼丽和胡若兮又是闺蜜,胡若兮有漂亮国留学背景…… 別墅大门打开,一个穿著时尚皮夹克、妆容精致的嫵媚女人走了进来。 苏曼丽注意到了吴志远,嘻嘻笑道:“哟!若兮,什么情况啊?金屋藏娇?谈男朋友了?这可是大新闻啊!藏得够深的呀!” 吴志远看清了,来人正是天使之吻奶茶店老板苏曼丽。 他看过苏曼丽的照片,但苏曼丽显然不认识他。 胡若兮被她这么一说,白皙的脸蛋顿时红了,解释道:“曼丽你別瞎说!这位是兴业贸易的副总经理吴志远,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係。” 苏曼丽显然不信,她上下打量著吴志远,眼神更加玩味:“哦,明白,明白,刚认识没多久嘛,理解理解。” 然后,她转向吴志远:“吴总是吧?你好你好,我是若兮最好的闺蜜,苏曼丽。 能让若兮晚上带回家的异性朋友,你是第二个。” 吴志远心中一动,顺著苏曼丽的话问道:“哦?那我很荣幸能成为第二个。 不知道苏小姐方不方便透露,第一个是谁?” 苏曼丽脱口而出:“那当然是若兮的前男友啊! 我们若兮可是很专一的,就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可惜……” “曼丽!”胡若兮突然制止,“过去的事,不说也罢!” 苏曼丽连忙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訕訕地道:“哎呀,我开玩笑的嘛,你看你,还急了。” 吴志远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胡若兮对前男友话题的敏感和迴避,是不想揭开情感的伤疤,还是另有隱情? 他主动化解尷尬,笑著说道:“苏小姐真会开玩笑。胡总,苏小姐,时间確实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二位闺蜜的私人时光了。 今晚谢谢胡总的茶,也很高兴认识苏小姐。” 胡若兮语气缓和,点了点头:“好,那我送你到门口。” 苏曼丽笑著摆摆手:“吴总慢走,下次有机会再聊啊。” 今晚的收穫,超出预期。 不仅成功进入了胡若兮的私人住所,还意外確认胡若兮与关键监控对象苏曼丽之间的亲密关係。 胡若兮前男友是谁?他们为什么分手? 苏曼丽应该知情。 但她会说吗? 吴志远走出胡若兮別墅没多久,发现后面有人跟踪。 一看,乐了,竟然是专案组的李小雨和小朱。 他们假扮情侣,跟踪苏曼丽,跟到这里,见苏曼丽进了別墅,他们在外面转悠,没想到別墅里出来的是吴志远。 上车后,吴志远压低声音说:“那栋別墅是胡若兮的家,苏曼丽是胡若兮的闺蜜,刚刚过来找她。 我今晚请胡若兮喝咖啡,顺便送她回家,她邀请我进去坐了坐,恰好苏曼丽来了。” 李小雨惊讶不已,脱口而出:“胡若兮?她和苏曼丽是闺蜜?她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吴志远微微点头,神色凝重:“这条关联线非常重要。苏曼丽是高博文在江州的落脚点,而苏曼丽又是胡若兮的密友,胡若兮手握大地公司的核心经营管理权,接触很多核心机密,並且有长期的海外背景。 这绝不是巧合。小雨,你们跟踪苏曼丽过来,路上有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发现明显异常,但看得出来,苏曼丽有反跟踪经验,这倒不是说她发现我们跟踪,而是本能。 由此可见,苏曼丽是间谍的可能性在逐渐上升,奶茶店是她的据点。她可能是境外情报机构安插的长期潜伏人员。” 吴志远点点头:“现在可以肯定,胡若兮即使不是被策反者,也处於被重点围猎的目標中心。” 第159章 神秘男友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59章 神秘男友 省厅保密会议室,吴志远召集熔炉行动专案组成员开案情分析会。 吴志远开门见山地说:“各小组依次匯报一下近期侦查进展。一组先来。” 江永生匯报:“一组对大地公司近三年的稀土及稀有金属產品销售记录、物流单据进行了初步梳理,发现了一些疑点。 大部分交易合规合法,但有一条流向东南沿海某港口的出口链条,存在异常。 这批货名义上是出口到一家註册地在东南亚的信诚科技公司,用於电子產品製造。 但我们对信诚科技进行了穿透调查,发现背景极其复杂,与多家有西方军工背景的离岸公司存在间接关联。 更关键的是,我们调取了港口实际的装箱记录和海关查验影像,发现申报的初级稀土氧化物与实际出关的货物包装、规格存在差异。 可能存在夹带或者货品调包的情况,將高纯度或限制级別的產品混杂在普通產品中出关。 我们高度怀疑,这条渠道被某些內部人员利用,成为了一条精心设计的走私通道。 大地公司內部,很可能有內应,而且级別不低,能够协调生產、质检、仓储、物流等多个环节,才能做到如此隱蔽。”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志远问:“內应的范围能缩小吗?” 江永生摇头:“目前还缺乏直接证据。有权限和能力操作此事的,公司管理层、关键部门负责人都有可能。” 吴志远点点头,示意二组匯报。 李小雨匯报:“二组继续对天使之吻奶茶店及高博文、苏曼丽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 高博文自那天摆脱我们跟踪进入奶茶店后,这几天没有出门,活动范围仅限於奶茶店二楼,非常沉得住气。 他似乎在等待什么,或者是在观察风声,评估风险。” “至於苏曼丽,我们深入调查了她的背景。 她大学毕业后,在南方一家外贸公司工作了几年,工作期间,经常去漂亮国。 三年前,她突然辞职,在距离大地公司仅五百米的地方开了这家奶茶店。 这个时间点,恰好在胡若兮回国进入大地公司后不久,也在大地公司被国资控股前后。 苏曼丽经营奶茶店、上街、购物什么的,看似正常。 但我们的外围调查发现,她的消费水平与奶茶店的实际营收似乎不太匹配,她拥有多款奢侈品包包和首饰。 更重要的是,我们监测到她有一个加密的境外通讯软体帐號,但暂时无法切入。” 三组负责人马向阳匯报导:“我们三组重点围绕大地公司核心技术保密开展工作。 通过启动盾牌同志,並对公司近年来的安全记录进行復盘,发现研发部在近三年內,发生过几起未公开的泄密事件。 最典型的一起发生在去年,涉及一位名叫丁智远的老专家。 他违规將部分涉及新型提纯工艺的阶段性实验数据带出公司,意图不明。 后来公司安保部门介入,发现数据並未流传出去,丁专家自称是因家中电脑损坏,临时借用公司数据回家分析。 由於丁专家是行业泰斗,公司领导考虑到影响,加之丁专家认错態度良好,最终没有报警,只给予了开除处分。 安保部门调查是否权威?秘密有没有泄露?是个未知数。 盾牌同志说,首先,丁智远的女儿在漂亮国留学后没有回国。 其次,当时主张內部处理、淡化此事的高层之一,就是常务副总胡若兮。 她以保护专家声誉、避免对研发团队造成衝击为由,力主从轻发落。” 接下来,吴志远先是介绍了自己接触胡若兮所掌握到的情况,然后说:“胡若兮身上的疑点在上升,但她究竟是受害者、被围猎者,还是参与者,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苏曼丽作为连接高博文和胡若兮的关键节点,是重要的突破口。” 他布置任务:“江处,一组继续深挖走私通道,爭取找到更具体的证据链条。 小雨,二组监控不能松,尤其注意高博文是否有启用备用通讯方式或突然活动的跡象。 马科,三组协助公司內部加强安保,並对丁智远事件进行更深入的秘密调查,並深挖其他线索。 我会亲自去一趟天使之吻奶茶店,会会苏曼丽。” …… 暖春时节,阳光明媚。 吴志远换了一身休閒装,独自一人,来到大地公司附近的商业街。 他走到天使之吻奶茶店门口,看到苏曼丽正在店里指挥店员干活。 吴志远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苏曼丽抬头,见是吴志远,又惊又喜,“哟!这不是吴总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小店来了? 是来找若兮吗?工作时间,若兮可不在我这里,你得去她办公室。” 吴志远故作惊讶道:“苏小姐?真巧啊!我刚好在附近拜访个客户,有点口渴,想买杯奶茶。 没想到是苏小姐的店,真是缘分。” 他目光扫过价目表,“给我来杯你们店的招牌奶茶吧,少糖。” 苏曼丽一边熟练地下单,一边笑道:“吴总您太客气了,叫我曼丽就好。看来你和若兮合作挺顺利?都成了能晚上送回家喝茶的朋友了。” 吴志远苦笑道:“曼丽,你就別取笑我了。能认识胡总和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他要付钱,苏曼丽坚决拒绝了:“吴总,这杯奶茶算我请客,我和若兮是闺蜜,要是她知道我收了你的奶茶钱,非打死我不可。” 吴志远在奶茶店里边喝奶茶,边观察环境。 这是临街门面房,门面两层,一层是门面,二层是住处。 门面房上方是高层住宅楼。 苏曼丽走了过来:“吴总,上楼坐坐?” 吴志远求之不得,但故意说:“那耽误你做生意吧?” 苏曼丽指了指正在忙碌的店员:“有两个帮手呢,再说,现在不是很忙。” 苏曼丽对店员交代了几句,领著吴志远从后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有个小客厅,臥室的门是关著的。 客厅不大,但整洁舒適。 客厅的小茶几上,放著一个菸灰缸,里面有不止一个菸头。 苏曼丽本人並不抽菸。 “曼丽,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吴志远隨口问道。 “租的,租金可不便宜,一年十几万。” 苏曼丽穿著真丝吊带裙,外面套著件米白色针织开衫,丝袜美腿丰腴却不显胖。 “我看还行。楼下门面,楼上住宅。有几个房间呢?” “还能有几个房间?就一个唄。” “我看楼上冷冷清清,平日里你一个人住?” “是啊,两个店员就是江州人,晚上回家。” 苏曼丽將话题转移到胡若兮身上:“吴总,是不是喜欢上了若兮?” 吴志远苦笑道:“胡总漂亮、有能力、有气质,几乎是完美的女性。 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配不上她。 对了,若兮的前男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若兮好像很不愿意提。” 苏曼丽打开话匣子:“这事儿,若兮確实不愿提,是段伤心事。 她那前男友叫杨宝財,是个华裔,长得其实也不算多帅,但嘴巴特別甜,特別会哄人,用现在的话说,是情绪价值提供者。 那时,若兮在漂亮国留学,人生地不熟,杨宝財就是那时候出现的,对她展开了猛烈追求。 若兮一开始对他並不感冒,但架不住他天天嘘寒问暖,各种小惊喜不断。 女孩子嘛,在异国他乡,孤单的时候,有个人这么贴心,时间长了,也就慢慢陷进去了。 后来若兮硕士毕业,本来有机会留在漂亮国一家跨国公司工作。 但杨宝財说对华夏感情深,想来华夏发展。 若兮那时候爱他爱得深,就跟著他一起回来了。 她进了她爸的公司,杨宝財进了一家外资背景的諮询公司,看起来一切都挺好。” 第160章 爱在黎明破晓前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60章 爱在黎明破晓前 苏曼丽顿了顿,接著说:“可是,就在若兮爸爸去世后不久,杨宝財突然说他在漂亮国的父亲病重,必须立刻回去照顾。 结果这一走,就杳无音讯,电话打不通,所有联繫方式都失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若兮那段时间差点崩溃,好不容易才走出来。” 吴志远问:“这么突然?没有任何徵兆?事后也没联繫过?” 苏曼丽摇头:“没有。我们都怀疑,这傢伙就是个感情骗子。 说不定在漂亮国早有家室,或者就是看若兮家当时是民营企业,想上位,后来大地公司被国资控股,他觉得没什么油水可捞,就找个藉口溜了。” 吴志远附和道:“这確实太伤人了。难怪若兮现在对感情这么谨慎。” 他心中疑竇丛生:杨宝財的出现和消失,时间点都如此巧合和关键。 这真的只是一场感情骗局,还是另有隱情? 这个杨宝財,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的背景真的只是华裔那么简单吗? …… 傍晚时分,吴志远给胡若兮发了条信息:胡总,冒昧打扰,突然想起您家那个令人羡慕的泳池。不知今晚方不方便,让我这个游泳爱好者去体验一下?当然,如果您忙或者不方便,完全没关係。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胡若兮回覆:可以,我大概七点到家。你来之前告诉我一声。 吴志远心中一喜,回復道:谢谢胡总。那我大概八点左右到。 晚上八点,吴志远提著装有泳裤、泳镜和毛巾的运动包,出现在胡若兮的別墅门口。 门开了,胡若兮站在门口。 她刚结束运动不久,身上穿著一套浅灰色的瑜伽服,完美地勾勒出她高挑匀称、凹凸有致的身材,长期的锻炼使得她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充满健康的美感。 “胡总,晚上好。刚运动完?”吴志远笑著打招呼。 “嗯,刚做完瑜伽。运动是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吴志远一边换上拖鞋一边说:“看来我们在这方面很有共同语言。游泳对我来说也是最好的放鬆。” “管家有事出去了。我妈去朋友家打牌,晚点回来。”胡若兮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泳池在地下室,你应该记得路。 更衣室在泳池旁边,里面有乾净的浴巾和拖鞋。我手头有点事,等会下去。” “胡总您先忙,不用管我。” 吴志远独自下到地下室。 恆温泳池区域灯火通明,池水在灯光映照下泛著蔚蓝色波光。 他在更衣室换好泳裤,做了热身运动,下到池中。 水温恰到好处。 吴志远畅快地游了几个来回。 私人泳池的体验確实远超公共泳池,安静、私密、水质清澈。 游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胡若兮下来了。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连体泳衣,头髮盘在脑后,露出了优美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 吴志远从水中站起,水珠从结实的胸膛和臂膀上滑落。 他身材匀称,肌肉线条分明,腹肌非常明显。 胡若兮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会,隨即移开,一边做著下水前的热身,一边问道:“水温还可以吗?” “非常好,很舒服。”吴志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胡若兮以一个优雅的姿势滑入水中,动作流畅,然后游著蛙泳,姿態从容。 “胡总的泳姿很標准,很优美。”吴志远没话找话。 “是吗?”胡若兮淡淡回应,继续游著。 吴志远和她齐头並进。 游了一会,两人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躺椅在水中。 两人身子泡在温热的水里,只露出头脑。 “胡总,这是二十五米长的泳池吧?” “是的,二十五米。当初设计的时候,考虑到空间和实用性,这个长度刚好。一个来回五十米。” 吴志远接话道:“二十五米,对於家庭泳池来说,確实很理想了。 既能满足锻炼需求,又不会太占空间。” 胡若兮说:“是的,下班回家,游几圈,身体得到很好的放鬆。” 吴志远侧过头,看向胡若兮。 水汽氤氳中,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少了平日的清冷。 或许是水温的缘故,她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 这时候,一阵轻微的水流扰动,或许是循环系统的作用,让胡若兮的身体微微向吴志远这边倾斜了一下。 她的手臂,在水中不经意地碰到了吴志远搁在躺椅边的手臂。 胡若兮像是触电般的,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她的手臂就那样轻轻地挨著吴志远的手臂,没有离开,也没有更进一步。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或许只是几十秒,胡若兮轻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轻轻擦过吴志远的小臂。 这个细微的动作,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吴志远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他不再犹豫,手腕轻轻覆盖住了胡若兮的手。 胡若兮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转头看吴志远,只是任由他握著。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水中,手在温暖的水下悄然相握,谁也没有说话。 没有激情的拥吻,没有露骨的挑逗,仅仅是这水下无声的牵手,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传递出一种试探信號。 它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屏障,將关係推向了一个更私密、更微妙的阶段。 过了一会,胡若兮率先打破沉默:“吴总,我们再游一会上岸,好吗?” “好的。”微微一笑,“胡总,私下场合,就別叫我吴总吧,就叫我志远。” “也行,那你叫我若兮吧。” 游泳过后,冲洗完毕,胡若兮一边用毛巾擦拭头髮,一边提议:“要不要看部电影?我这里有家庭影院。” 吴志远自然求之不得:“正好有点累了,放鬆一下。” 別墅里有一个专业级別的家庭影音室。 柔软的电动沙发、巨大的透声幕布、顶级的环绕声音响,营造出极致的观影体验。 关掉柔和的灯光,只留下几盏幽暗的地脚灯。 “想看什么类型的?”胡若兮问。 “你喜欢看的,我也喜欢。” 胡若兮选择了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爱在黎明破晓前》。 影片讲述一对男女在火车上邂逅,並在维也纳度过一个浪漫夜晚的故事,充满了知性与情感的交流。 影片开始,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身影融入黑暗,只有屏幕闪烁的光影在他们脸上忽明忽灭。 当影片进行到后半段,吴志远借著银幕的光,忽然看到胡若兮的眼眶湿润了。 她在落泪。 吴志远默默地抽出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胡若兮愣了一下,接过纸巾,掩饰道:“谢谢,电影太感人了。” 吴志远知道,胡若兮落泪,是触景生情。 他的手,轻轻盖在她的手背上。 胡若兮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离。 很久,电影结束。 胡若兮终於开口:“志远,我是不是很可笑?” 吴志远依然抓住她的一只手,柔声问:“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放不下那段感情?” “是曼丽告诉你的吧?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 “对不起,若兮,我不是想探听別人隱私,只是因为想更深入地了解你。” 胡若兮沉默了一会,轻嘆一口气:“唉,明明知道是假的,可能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会被触动。” “若兮,有些离开,未必是损失,而是为对的人让路。 你不该用別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这么久。” “你知道吗,志远,他离开的时间,和我父亲去世,前后不到一周时间。 那段时间,我真的觉得天都塌了! 我失去了最亲的家人,以为可以託付的恋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甚至怀疑过,父亲的去世,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第161章 美男计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61章 美男计 吴志远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会有这种怀疑?” 胡若兮摇摇头:“说不清,只是一种感觉。 也许只是我在极端痛苦下的胡思乱想。 但他走得实在太乾脆,太彻底,就像完成了某种任务,必须立刻撤离一样。” “任务?”吴志远一惊。 之前,听苏曼丽说了胡若兮与杨宝財的感情史,他就產生怀疑,杨宝財真的爱胡若兮吗?还是另有目的? 现在看来,连胡若兮自己都有这种怀疑。 胡若兮努力回忆:“现在回想起来,有很多疑点。 比如,他是骑自行车撞上我,正好要了我的联繫方式; 我感觉他嘴上说爱我,其实並不是真的爱我,一开始,他可能迷恋我的身体,但后来,他甚至都不愿意主动碰我; 他在漂亮国一家諮询公司工作,极力怂恿我回国; 在我父亲去世前,曾多次问过公司一些新的提纯工艺的进展,还让我提供资料,说是他就职的这家公司做市场调研用,但被我拒绝了。” 吴志远心中一惊,但表面上不露声色:“他找你要秘密资料?” “嗯,那段时间,公司刚好在攻关一种新型稀土分离提纯技术,属於核心机密。 他问过好几次,说他们諮询公司受客户委託,想做相关领域的市场前景分析,需要一些技术参数和工艺流程概做参考。 他说这能帮他提升在公司的地位,甚至升职。 但原则就是原则,我再糊涂,也知道公司的核心技术资料绝不能外泄。 我明確拒绝了他,为此我们还闹过一阵不愉快。 他后来没再强求,但能感觉到他很失望。” 吴志远心中想,如果杨宝財真是间谍,那么他对胡若兮的追求,从一开始就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美男计,目的就是接近並渗透大地公司。 当然,按照苏曼丽的说法,杨宝財也算不上是美男。 杨宝財的消失,或许並非感情欺骗那么简单,要么是任务完成后的撤离,要么是与胡若兮父亲胡春进之死有关联,回国避风头。 但在没有证据,对胡若兮也不完全了解的情况下,吴志远必须谨言慎行,不该说的不说。 吴志远柔声道:“若兮,我能理解这种失去至亲又遭遇背叛的痛苦。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说说你爸爸遭遇意外的经过? 有时候,局外人或许能注意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胡若兮陷入回忆中:“那天傍晚,爸爸下班后开车,准备回家。 发现仪錶盘有故障提示,就把车开到公司定点修理店——老陈汽修。 老陈检查后,说是发动机一个什么传感器坏了,导致系统限速,但不影响行驶,可以第二天来换零件。 爸爸也没多想,就继续开车往回走。 那段路是快速路,晚上车不算多,但大货车不少。” 胡若兮声音哽咽:“警方的事故报告说,爸爸的车在行驶中突然失控,追尾了前面一辆严重超载的大货车。 整个车头都钻进了货车底下,现场很惨烈。法医鑑定,爸爸是当场死亡。 事故责任认定是我爸爸未保持安全车距,负主要责任。” 吴志远握住胡若兮的手,像是给她力量。 胡若兮的身子往吴志远这边靠了靠,像是在寻找依靠。 吴志远趁机搂住胡若兮的左侧肩膀。 他接近胡若兮,並不完全是在使用美男计,对这个美丽的女人,他真的有那么一点动心。 胡若兮继续说:“当时车辆毁损严重。后来车子被保险公司拖走,很快就报废处理了。 当时我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虽然觉得我爸爸开车一向谨慎,不应该犯这种错误,但也没有深究。” 吴志远轻声问:“那个传感器故障,会导致车辆突然失控吗?” 胡若兮摇摇头:“我不太懂车。但我后来想,应该是剎车出了问题。 在快速路上,速度很快,如果剎车出了问题,很容易导致追尾。” 剎车! 吴志远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但没有说出来,便安慰道:“若兮,事情已经过去了,別再折磨自己了。也许真的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然而,他的內心已经翻江倒海。 太巧了! 车刚好在事发前因小故障进过修理厂,修理厂老板简单处理后就发生了致命事故。 如果这不是意外,那么作案手法很可能不是复杂的远程操控,而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破坏剎车系统。 比如,剪断或磨损剎车油管,让剎车油缓慢泄漏,行驶一段时间后剎车完全失灵。 这种手法隱蔽,且事故现场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车辆追尾,加之车辆毁损严重,交警方面如果不特別检查,一般不会发现。 这时,电影已结束,片尾字幕缓缓滚动。 影音室里异常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胡若兮的眼眸闪著微光,轻声问:“志远,明晚你还能过来陪我一起游泳、看电影吗?” 吴志远心中一软,看著半依靠在怀中的胡若兮,她美丽的脸庞写满了期待。 他是带著侦查任务接近她的,多接近无疑会加深了解。 但是,如果投入真实情感,甚至发生亲密关係,会让未来的局面变得有些棘手。 他无法拒绝,无论是从工作需要,还是从个人感情方面。 於是,他轻轻拍了拍胡若兮的肩膀,柔声说:“若兮,只要我不嫌我打扰,明晚我过来。” 胡若兮將头轻轻靠在吴志远的肩膀上:“怎么会是打扰呢?有你在,我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胡若兮头髮的清香和淡淡的香水味道融合在一起,吴志远心中一盪,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克制。 他保持著搂抱的姿势,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轻声回应:“能陪著你,我也很开心。” 胡若兮幽幽说道:““志远,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鬆地和一个男人待在一起了。 上一次,还是杨宝財。除了他,我没有和其他男人有过亲密关係。” 胡若兮做了一个出乎吴志远意料的举动。 她的指尖轻轻触摸吴志远的下頜线,动作轻柔。 吴志远呼吸加重。 他从事国安时间不长,业务上需要锻炼,情感上,也没有练就金刚不坏之身。 他很难让自己变得就像一个工具人。 “你很紧张吗?” 长期的海外生活,让胡若兮在表达上更为直接,但这种直接並非放荡,而是一种更坦诚的交流方式。 她並不保守,但也绝非轻浮之人。 吴志远抓住胡若兮的手。 “不是紧张,是受宠若惊。若兮,你太美好了,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这话半真半假。 胡若兮的美貌和气质確实吸引他,但不知所措更多是源於他內心职责与情感的激烈交战。 “志远,別想那么多。就当是两个互相有好感的人,顺其自然地相处。” 第162章 致命筹码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62章 致命筹码 离开胡若兮的別墅,吴志远收到李小雨发来的加密信息:高博文今晚终於出动了,刚刚离开奶茶店,行为鬼祟,我们正在跟踪,目前已进入城东待拆迁的向阳村。 吴志远精神一振,回覆信息:保持距离,优先確保自身安全和隱蔽,摸清高博文接触目標,必要时可尝试抵近侦察,但切勿打草惊蛇。 李小雨和小朱借著夜色的掩护,远远跟在高博文身后。 此时的向阳村大部分房屋已空置,只有零星几户还未搬走。 高博文在巷弄间七拐八绕,警惕地不时回头观察。 最终,他闪身进了一个带有院墙的瓦房。 李小雨和小朱使了个眼色,要绕到屋后,要不然,前面隔了一个院落,根本听不到什么。 两个人借著月色,躡手躡脚绕到瓦屋后面。 他们低著头,沿著墙根走,避免被屋里的人看见。 一扇窗户拉著窗帘,但有点缝隙。 高博文也不知道被人跟踪。 前几天他去奶茶店,甩掉很多尾巴,让他自信心爆棚,认为国安人员跟踪技术不过如此。 来奶茶店后,他沉寂了几天,一是等待上司指令,二是静观其变。 屋內灯光昏暗,只有一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 高博文和一个戴著眼镜的白髮老者面对面而坐。 李小雨透过窗帘缝隙瞥了一眼,动作小心翼翼,突然认出,老者正是大地公司此前因为泄密被开除的老专家丁智远! 之前,她看过丁智远的照片。 丁智远怎么住在城中村? 她蹲在窗户下,不敢贸然偷看,怕被高博文发现。 “有没有人发现?”这是丁智远的声音。 “没有。你要相信我的反跟踪能力。前几天来时,他们大动干戈,结果轻鬆被我甩掉,那几个菜鸟,也配做我的对手?” “凡事还是小心点好。你看我,不住在城区,住在这里。” “这是你父母亲的老宅吧?” “是的。”丁智远语气加重,“你们一点不讲诚信!我为你们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上次那些数据,我冒著身败名裂的风险带出来,结果呢? 你们答应过我,只要我照做,就会帮我女儿摆脱麻烦! 为什么她现在还处於囚禁状態?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我的女儿平安回国!” “丁老,稍安勿躁。你女儿在漂亮国捲入的刑事案件,案情复杂,需要时间运作。 况且,你上次提供的,只是阶段性数据,价值有限。 我们需要的是大地公司现在最新的、最核心的稀土提纯工艺全套技术资料。 这才是能真正帮你女儿脱罪的关键筹码。” “你们那是设计陷害!”丁智远压低声音,但难掩愤怒,“你们设了一个圈套,让我女儿去钻! 然后,以女儿的安全威胁我!让我为你们做事!你们真卑鄙! 而且,你们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上次,你们说了,事成之后就放我女儿出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女儿还没有出来!” 丁智远老泪纵横:“我老婆死得早,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是我的命根子啊!你们到底想要怎样?” “丁老,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些技术是国家的核心机密,我不能一错再错了!” 高博文冷笑道:“丁老,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从你第一次把资料带出公司大门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想想你的女儿,年轻漂亮,才华横溢,难道你忍心让她在异国他乡的监狱里度过最好的年华吗? 那边的法律,你应该是知道的,一旦罪名坐实,刑期会非常漫长。 丁老,只要你再帮我们完成这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任务。 我向你保证,你女儿立刻就能获得自由,並且我们会安排她安全回国,你们父女团聚。” “你也知道,我被公司开除了,就是想帮你们,也是力不从心啊!” “很简单。你虽然离开了大地公司,但你的威望还在,你带过的那些徒弟,现在很多都是技术骨干,掌握著核心环节。 你利用师徒情分也好,许以重利也罢,策反他们中的一个或几个,拿到完整的、最新的工艺流程图纸、关键参数和数据包。 资金的话,都不是问题。” “这是让我去害我的徒弟啊!他们都是好孩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怎么能……” “丁老,话別说得这么难听。”高博文打断他,“这不是害他们,是给他们一个选择更好生活的机会。 想想看,他们在大地公司,就算做到顶尖专家,一年的薪水又有多少? 只要他们愿意合作,我们给出的报酬,是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字。 足够他们,还有你,远走高飞,下半生衣食无忧。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帮助他们吗?” 高博文顿了顿,继续威胁道:“反之,如果你拒绝,或者你这边出了什么紕漏,导致我们拿不到想要的东西,丁老,你女儿的未来,可就真的毁了。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你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丁智远沉默许久,终於开口:“我试试吧,我不要金钱,我只要我的女儿平安回来。” “当然,我们最重信誉。具体策反谁,如何操作,我会再联繫你。 目標必须是在关键岗位、能接触到完整核心技术的人。 你徒弟里,那个叫赵志强的,现在是提纯车间主任。 还有那个女博士刘倩,是核心数据分析组组长,他们都是不错的人选。你可以先从他们入手。” 丁智远惊讶不已:“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高博文轻蔑一笑:“你以为我们找你只是为了碰运气吗? 丁老,做好你该做的事,不要有多余的好奇心。 记住,你女儿的命运,掌握在你手里。 下次联络的时间和方式,我会通知你。” 说完,高博文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李小雨和小朱早已將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 確认外面没有异常后,高博文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中。 吴志远听取匯报后,向楚建国作了匯报。 深夜的省厅办公楼,依然灯火通明。 楚建国办公室內,吴志远、江永生、李小雨、马向阳等专案组核心成员齐聚。 楚建国手指敲著桌面:“高博文背后的势力,手段卑劣,利用丁智远女儿作为人质,逼迫他泄露秘密不说,还要策反其他核心技术人员。” 吴志远补充道:“楚处,我建议,要设法解救丁智远的女儿。 只要他女儿安全,丁智远就完全可能倒向我们这边,就可以为我们做一些事。 据我判断,敌人绝不只有丁智远、高博文和苏曼丽这几个人,一定还有其他人。” 江永生表示赞同:“志远说得对。丁智远现在是关键人物,既是被胁迫者,也可能成为我们打入敌人內部的钉子。 但前提是必须確保他女儿的安全。否则,他不可能真心配合我们。” 楚建国果断决策:“此事关係重大,必须立即向韩厅长和部里匯报。 我们需要启动国际合作渠道,通过驻外使领馆,特別是驻漂亮国使馆的协助,核实丁智远女儿涉案情况。 在可能的情况下,寻求合法的、隱蔽的途径进行干预或营救。 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存在不確定性。” 他看向吴志远:“志远,在高层协调结果出来之前,你的任务很重: 第一,对丁智远的监控要外松內紧。 既要掌握他的一举一动,防止他被高博文胁迫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也要避免监控过紧导致他被高博文察觉异常。 要让他处於一种看似自由,实则受控的状態。 如果高博文再次联繫他,要能第一时间掌握。 第二,对高博文和苏曼丽的监控不能有丝毫鬆懈。 他们是明面上的鱼,要通过他们,钓出更大的鱼。 第三,立即与盾牌同志取得联繫,秘密通报丁智远可能被胁迫策反赵志强、刘倩等核心技术骨干的情况。 要求公司安保部门和技术管理层,立即对涉及最新提纯工艺的所有环节、所有知情人员进行一次忠诚审查和安全加固。 特別是赵志强和刘倩,要採取妥善方式加强教育,提高防谍意识,但不要透露丁智远的情况。 第四,你与胡若兮的接触要继续。 现在看来,胡若兮本人被直接策反的可能性在降低,但她依然是敌人试图接近和利用的目標,而且她父亲的死,很可能与杨宝財有关係,杨宝財很可能也是间谍。 我判断,杨宝財还会回来,还会继续打感情牌。 我提醒你一点,在和胡若兮交往时,要把握好分寸,既要获取信任,也要注意个人情感的界限。” 吴志远心中一凛,知道楚建国指的是他与胡若兮之间微妙的关係进展,正色道:“请楚处放心,我明白纪律要求,一切以任务为重。” 楚建国微微一笑:“志远,我知道你现在单身,我们在执行任务时,不要与侦查对象发生情感纠葛,这是纪律。 但是,如果这案子尘埃落定,而胡若兮又没有问题,你们年轻人正常谈情说爱,也是允许的嘛。没有谁说年轻人不能谈恋爱。” 第163章 精心偽装的谋杀案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63章 精心偽装的谋杀案 吴志远和同事小张来到江州市交警支队。 他直接亮明国安部门的身份,要求调阅胡春进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始卷宗,並约谈了当年具体负责现场勘查和事故处理的交警老王。 老王回忆道:“因为胡总是知名企业家,所以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现场很惨,奥迪车子钻进了大货车底下,a柱都撞没了,胡总当场就没了。 我们到现场时,剎车痕跡很长,说明司机在最后时刻拼命踩了剎车,但没能剎住。 责任认定很清晰,未保持安全车距,大货车超载,奥迪车主负主要负责。 家属那边,当时情绪崩溃,但也没对事故认定提出异议。 车子被保险公司拖走定损,作报废处理。” “是哪家保险公司?”吴志远问。 “太平洋財险江州分公司。”老王翻看了一下记录,“负责理赔的查勘员姓张。” “当时车辆损毁那么严重,有没有对剎车系统等关键部件进行过专门的、独立的司法鑑定?”吴志远追问。 老王摇摇头:“没有。这种单方责任明显的交通事故,除非家属强烈要求或者有他杀嫌疑,一般不会做那么细的刑事技术鑑定。 程序上,我们当时的事故处理是符合规定的。” 吴志远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查询到太平洋財险江州分公司当时负责此案理赔的查勘员张伟的联繫方式,並得知那辆报废的奥迪车被拖到了位於市郊的顺达车辆报废回收公司。 吴志远和小张驱车直奔顺达公司。 胡春进是前年出的事,两年过去了,正常来说,车子估计已经拆解,他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顺达公司在城郊,厂区很大,但很萧条,堆满了各种报废车辆,只有几个工人在作业。 表明身份后,负责人接待了他们。 “警官,我们公司经营出了问题,都快停產了,好多该拆解的车都堆著呢。”负责人指著如山般的废车堆说道。 吴志远心中一动,说不定胡春进的奥迪车还没有拆解呢。 负责人查了一下记录,眼睛一亮:“巧了!这车还真在!本来早该拆了,正好赶上我们厂里出问题停產,这批车就搁置了。我带你们去找找。” 在堆积如山的报废车辆中辗转寻找了一个多小时,吴志远终於看到了已扭曲变形、布满锈跡和灰尘的黑色奥迪,车牌號赫然在目! 吴志远强压住內心的激动,戴上白手套,找来工具,和同事一起,不顾污秽,钻到严重变形的车底。 他重点检查剎车系统所在的位置。 儘管车辆前部损毁严重,但底盘中部靠近驾驶舱下方的剎车油管路径区域相对完好。 吴志远小心翼翼地清理著油管上的污垢和锈跡,用手电筒仔细照射。 突然,他注意到,在靠近车身中部的剎车油管上,有一个近乎环状的切痕。 切痕很细,像是用极锋利的小刀划过,深度大约占到油管壁厚的三分之二以上,但没有完全切断。 “小张,你看这里!”吴志远指著切痕说。 小张凑过来,顺著吴志远指的位置看去,惊讶地说:“这是人为破坏,不是撞击或老化能形成的。 如果油管有这个伤口,在正常行驶中,由於油压和震动,剎车油会缓慢泄漏。 短时间內可能不影响制动,但行驶一段距离,尤其是需要大力制动时,油压不足会导致剎车完全失灵。” “对!就是这样!胡春进的车在修理厂检查后,带著这个暗伤上路,在快速路上,当他需要剎车时,才发现剎车没了,这就是谋杀!” 他立即拍照固定证据,並联繫厅里的刑事技术部门,请求派专家前来进行权威鑑定和证据提取。 关键突破口找到了! 下一步,就是找到製造这个暗伤的人——修理厂老板老陈。 根据交警支队提供的有限信息,老陈名叫陈大富,他的老陈汽修早在一年前就已停业註销。 吴志远通过户籍和信息系统查询,发现陈大富已经离开江州,回到老家,老家在外市。 吴志远立即將发现剎车油管被人为切割这一重大突破向楚建国做了紧急匯报。 楚建国闻讯,高度重视,当即指示:“这是一起刑事案件,且很可能与境外间谍活动相关联。立即对陈大富实施抓捕! 我马上协调陈大富老家所在地的警方力量,予以配合支援。” 在当地警方的密切配合下,很快將陈大富抓获。 审讯室內,灯光炽白,陈大富双手戴銬,坐在审讯椅上,浑身不住地颤抖,额头冷汗直冒。 吴志远没有急於发问,而是將胡春进事故现场的照片以及那根带有明显切割痕跡的剎车油管特写照片,推到陈大富面前。 “陈大富,看看这些。胡春进董事长死得有多惨,你应该能想像得到。再看看这个,”吴志远指著油管上的切痕,“这手艺,是你乾的吧?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陈大富目光躲闪,不敢直视照片,两腿在颤抖。 “我们已经掌握了確凿证据!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你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老实交代作案动机、作案过程,以及指使你的人!爭取重大立功表现!” 在强有力的证据和强大的心理攻势下,陈大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罪行:“是我乾的,是我割了剎车油管,我是被逼的啊!” “谁逼你的?怎么逼的?”吴志远厉声追问。 “一个姓孙的人,他抓住了我的把柄。 我有一次鬼迷心窍嫖娼,一次找了两个,被他派人偷拍了下来,他用那些照片和视频威胁我。 他说要是我不按他说的做,就把照片寄给我老婆,还要贴到我儿子学校去,我老婆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跟我离婚,这个家就散了,我害怕啊……” “他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在胡总来修车的时候,找个机会,在剎车油管上割个口子,不能当时就断,要开一段时间才慢慢漏油失灵。 他还教我怎么割看起来像自然磨损,事成之后,他答应把底片都给我,还给我二十万……” “你做了?” “我犹豫了好久,但那个姓孙的天天打电话威胁我。 胡总的车那天真的来了,我趁徒弟去拿零件的空档,就下手了。 我当时想,可能不会出大事,就是嚇唬一下胡总,没想到……” “那个姓孙的,全名叫什么?长什么样?怎么联繫?” “他叫孙斌,三十出头,戴眼镜,个子不算高,他一开始用个外地號码联繫我,后来就再也打不通了……” 专案组迅速行动,围绕孙斌展开全面调查。 然而,调查进展很不顺利。 根据陈大富提供的那个外地手机號码进行追查,发现號码登记在一个六十多岁的拾荒老人名下。 警方找到这位老人,他一脸茫然,表示自己的身份证几年前丟过,后来补办了,根本不知道这个號码的存在。 显然,嫌疑人使用了他人遗失的身份证办理了电话卡,线索在这里中断了。 孙斌同名同姓的太多,而且,极有可能是化名。通过姓名查询,毫无意义。 一个大胆的推测在吴志远心中形成:这个化名孙斌威胁陈大富谋杀胡春进的人,会不会就是杨宝財? 当然,杨宝財也极有可能是化名。 吴志远找胡若兮要了一张杨宝財照片,但没有说明真实目的。 回到审讯室,吴志远立即安排了对陈大富的混合辨认。 在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中,陈大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指向了杨宝財的照片,语气肯定:“就是他!他就是孙斌!化成灰我都认得!” 第164章 消失的男友又回来了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消失的男友又回来了 杀害胡春进的幕后黑手身份確认了,就是他女儿的男朋友杨宝財。 杨宝財目標明確,通过情感欺骗,接近並试图控制胡若兮,以获取大地公司机密。 但在索要技术资料失败后,又策划清除了可能成为障碍的胡春进,为后续的间谍活动铺平道路。 然而,杨宝財並不在国內。 …… 江永生带领的第一小组,將主要精力放在大地公司近几年的稀土產品出口数据上。 他们调取了海关报关单、物流运输单据、资金流水等大量资料,进行交叉比对和分析。 江永生有著多年的反谍工作经验,对数字和流程非常敏感。 他注意到,一批出口到东南亚信诚科技公司的初级稀土氧化物,在多个环节存在不合理之处。 首先是价格。这批货物的报关单价,略低於同期国际市场均价,但仍在合理波动范围內,並不引人注目。 但將不同批次的出口数据横向对比后发现,凡是出口到信诚科技的货物,其定价总是处於公司出口价格的区间下限,像是经过精心计算,既不太低以致引人怀疑,又能確保信诚科技获得稳定的利润空间。 其次是物流路径。这批货物从江州通过铁路运往东南沿海的港口城市,再装船出海,看似正常。 但从调取的港口內部的作业台帐和部分区域的监控记录中,发现一个疑点:装载这批货物的货柜,在港口堆场有被单独调换位置的记录。 也就是说,货柜进港时是一个编號,出港时可能变成了另一个,但箱体外观相似。 这种操作在繁忙的港口理论上存在可能,但结合其他疑点,就显得有些刻意。 最关键的是货物的最终流向。 特殊渠道反馈,信诚科技的实控人背景复杂,与一家註册在维京群岛、疑似有西方军工背景的离岸公司有关联。 而这批稀土名义上是用於电子產品製造,但初级稀土氧化物还需经过复杂提纯才能用於高科技领域,其最终用户是否如申报所说,存在重大疑问。 江永生判断,问题很可能出在境內物流和报关环节,有人利用职权,在港口完成了偷梁换柱。 真正的目標產品,可能是被严格管制的高纯度稀土材料或特定稀有金属,被混在普通货物中,或者直接调包运走了。 谁有能力在大地公司內部协调生產、质检、出库,並能在港口物流环节做手脚? 江永生將目光锁定在有权审批销售合同、协调发货流程的关键人物身上。 经过权限和流程梳理,公司销售部部长赵东成的嫌疑迅速上升。 赵东成,四十五岁,在大地公司工作超过二十年,从销售员一步步做到部长,对销售和物流流程非常熟悉,是胡春进时代的老人,在国企改制后留任。 江永生没有打草惊蛇。 他安排组员,以外围调查的方式,对赵东成的个人及家庭情况、財务状况、社会关係进行了秘密摸排。 发现赵东成的儿子在国外一所昂贵的私立大学读书,其妻近两年频繁出境旅游,且赵东成本人及其家庭成员名下,近两年新增了数笔大额理財產品和存款,与其正常的工资收入水平存在较大差距。 江永生决定,对运往港口的那批货物进行秘密核查。 在港口管理方和海关缉私部门的暗中配合下,他们选择了一批即將起运、目的地同样是信诚科技的货物。 在货物装船前,以海关例行抽查的名义,將一个標记好的货柜调离泊位,进行开箱检验。 开箱过程在严格保密下进行。 结果令人震惊:货柜外层確实是申报的初级稀土氧化物包装袋,但撬开表层的几袋后,里面露出的却是印有不同品名和代码的包装袋。 经现场快速检测,內层货物为高纯度的氧化鑭,属於国家严格限制出口的战略资源。 人赃並获! 赵东成隨即被抓。 审讯室內,赵东成起初还试图狡辩,声称对货物被调包一事不知情,可能是物流环节出了问题。 但当江永生摆出他家庭异常的资金情况、其子海外帐户收到来自离岸公司的大额匯款记录,以及港口內部监控拍到的其亲信在堆场异常活动的片段时,赵东成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交代,大概三年前,他通过一个商务饭局认识了一个自称是东南亚商人的人。 对方先是许以重金,希望他在销售上给予便利,后来要求越来越过分,最终提出了偷换货物、走私稀缺资源的要求。 对方承诺,每成功一次,会支付巨额报酬,直接匯入其子在国外的帐户。 对方还暗示,如果他不合作,他在国外读书的儿子的安全就无法保证。 在威逼利诱下,赵东成一步步滑向深渊。 他利用职务便利,勾结仓储和质检部门的个別人,在產品包装、单据上做手脚,並通过收买港口內部人员,在货柜堆场完成最终调包。 他的上线非常谨慎,只通过加密的单向通讯方式联繫,他甚至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你为了一己私利,出卖国家战略资源,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江永生厉声质问。 赵东成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根据赵东成的交代,专案组顺藤摸瓜,控制了其在公司內部和港口物流环节的几名共犯,初步斩断了这条隱秘的走私通道。 虽然直接与赵东成联繫的境外上线尚未落网,但这一重大突破,沉重打击了境外情报机构窃取我国战略资源的图谋,也为熔炉行动打开了新的局面。 …… 吴志远和胡若兮的关係越来越近了。 他能感觉到,胡若兮对他產生了深深的依恋。 虽然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说吴志远是逢场作戏,有失公平,但是,他有底线,那就是不能和胡若兮发生实质性关係。 不过,他越来越感觉到,胡若兮不太可能是间谍。 但是,她是间谍组织瞄准的重要目標。 比如苏曼丽,就是通过和胡若兮攀关係,试图获取她想要的东西。 这天晚上,吴志远再一次来到胡若兮的別墅。 吴志远记得很清楚,这是他第八次来。 胡若兮的地下室健身馆、游泳馆,成了他免费锻炼的场所。 今晚,他一边在器械上锻炼,一边看似隨意地提起了丁智远。 “若兮,我最近听行业里一些人閒聊,说起你们公司之前那位老专家,好像姓丁,因为泄密被开除的?” 吴志远用毛巾擦著汗,语气轻鬆,像是在聊八卦。 “你是说丁智远吧?看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连你都知道了。” 胡若兮正在旁边的瑜伽垫上做拉伸,接话道:“丁叔叔是我爸创业时就跟著的老臣,是公司真正的技术元老。 没有他,大地公司早期的技术攻关不会那么顺利。 他甚至还救过我爸爸一次,在实验室事故里推开我爸,自己受了伤。” 吴志远惊讶地问:“他还救过你爸爸啊?” “是的,后来他犯了错,把一些实验数据违规带出公司。按理说,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完全可以移交司法机关。” 胡若兮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接著说:“但於公,丁叔叔是功臣,对公司贡献巨大; 於私,他对我爸有救命之恩。我爸爸生前最重情义。 所以当时,我力主內部处理,將他开除,算是报恩,也是我替我爸爸还一份情。 我不想看到他晚年鋃鐺入狱。” 吴志远点点头,表示理解:“原来如此。若兮,你做得对,重情重义,这很难得。”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想,这份情义,让胡若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间接为间谍活动提供了某种程度的保护。 就在这时,胡若兮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没有接,以为是骚扰电话,但电话又一次响了。 她想了想,还是接了,但只听到一两句,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她才开口:“杨宝財,是你?” 吴志远也大吃一惊。 没想到消失两年的杨宝財给胡若兮打来电话。 “你,你这两年躲到哪里了?怎么杳无音讯?”胡若兮心情复杂。 吴志远知道,虽然胡若兮怀疑父亲的死,与杨宝財有某种程度的关联,但也只是怀疑而已,没有证据。 从胡若兮说话的字里行间,她对杨宝財还有感情,毕竟,初恋是难以忘怀的,而胡若兮只有这么一段感情。 “……车祸?重伤?……为什么不告诉我?……怕我担心?”胡若兮的语气有一丝怀疑,却又有那么一丝关心,“……你现在在哪?……江州?你又回来了?” 吴志远更加震惊了。 杨宝財居然又来了! 他这次来,一定有新的任务。 也许,他认为杀掉胡春进两年,什么事没有,应该平安著陆了。 胡若兮继续通话:“……什么?你晚上要来我这里?就在別墅门口?不会吧?” 胡若兮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好吧,你来吧。” 第165章 感情的天平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感情的天平 掛断电话,胡若兮表情复杂,既有与失踪两年男友重逢后的激动,又有对吴志远的愧疚。 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对吴志远產生了依恋之情。 虽然双方都没有表白,但彼此心知肚明。 胡若兮也打算彻底忘了杨宝財,开始新的感情。 然而,杨宝財又回来了。 她对杨宝財的思念,早已冲淡了对他的怀疑。 “志远,要么你就在地下室待一会?” 现在,吴志远如果出去,很可能与杨宝財打照面。 杨宝財不认识他,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见面后,吴志远今后执行任务,就有些不便。 因此,他不打算与杨宝財打照面。 “好吧。”不知怎的,吴志远心中有种淡淡的苦涩。 看来,自己並不完全是在演戏,如果纯粹因为工作演戏,他也不会有苦涩感。 可惜,现在还不是揭穿杨宝財真面目的时候。 想抓杨宝財,非常容易,但很难剷除他背后的情报网络。 他这次来,任务是什么?要与哪些人接头?现在一无所知。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胡若兮上了楼。 吴志远並没有留在开阔的健身区,而是躲在楼梯口的储物间。 这里位置更隱蔽,还能听到楼上的动静。 杨宝財进屋了。 “若兮,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你知道吗?我想你想得好苦!” 杨宝財放下行李,要拥抱胡若兮。 胡若兮就那么呆呆地站著,思绪万千。 她终於绷不住了,轻声涰泣起来,挥舞拳头轻轻捶打杨宝財並不宽阔的胸膛。 “宝財,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消息,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杨宝財抱紧胡若兮,开始解释。 什么父亲病危、紧急回国、自身遭遇严重车祸、昏迷、不想拖累她,才忍痛断绝联繫,一套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苦情戏码。 吴志远在楼下听得很分明。 “宝財,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让我看看,身上还有没有伤痕?” “若兮,当时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车子將我撞飞,当场晕了。 我在医院住院一年多,现在痊癒了。 漂亮国的医疗技术你也知道,非常高,现在身上看不出什么伤痕。 一个活蹦乱跳的我又回来了!又可以像以前那样爱你了!真好! 若兮,你不会谈男朋友了吧?” 胡若兮不说话。 因为吴志远就在地下室。 晚上安静,上面说话,下面是能听到的。 如果说有,那无疑让杨宝財难过。 可是,如果说没有,那会让吴志远难过。 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杨宝財喃喃道:“若兮,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补偿你,再也不离开了。” 胡若兮听著杨宝財声情並茂的诉说,看著他眼中的泪光,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 两年来的委屈、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靠在杨宝財怀里,泪水模糊了双眼。 毕竟,这是她曾经深爱过、以为可以託付终身的男人。 “都过去了,宝財,你回来就好。” 胡若兮声音哽咽,將心中对吴志远那份萌芽的情感压了下去。 如果让她选择,情感的天平会向杨宝財倾斜。 毕竟,一个是相处很长时间的初恋,一个是认识不过十多天的男人。 杨宝財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是啊,我回来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若兮,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让我感觉很安心。” 他环顾了一下宽敞的客厅,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通往地下室的方向,“对了,我记得你家的恆温泳池最解乏,旅途疲惫,想下去游几圈放鬆一下。” 胡若兮一惊,吴志远就在下面,如果让杨宝財看到,该怎么解释? 她找藉口:“现在?太晚了吧?水可能有点凉,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杨宝財兴致却很高,一把拉住胡若兮的手:“游一下就暖和了。你就陪我下去活动活动嘛,就当是庆祝我们重逢。” 胡若兮无奈地说:“那好吧,就游一会儿。” 脚步声沿著楼梯下来,胡若兮和杨宝財走进了地下室。 吴志远躲在储物间里,打开一道缝。 不知怎的,看著杨宝財拉著胡若兮的手,他的心里酸酸的,就像吃了酸葡萄。 地下室的灯光柔和,泳池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 “若兮,这次回来,我不打算走了。 我想安定下来,和你一起好好生活。 工作方面,我也想找个稳定的,最好能帮到你。 你看,我能不能进大地公司? 我的专业背景和海外经验,对公司应该有帮助。” “宝財,你的心意我明白。 但公司国有控股后,重要岗位的任命流程复杂,背景审查非常严格,不是我打个招呼就能安排的。 如果你真想留在江州发展,我可以推荐你去我朋友的一家私营企业,那边环境相对宽鬆,以你的能力……” “不,若兮,”杨宝財打断他,“我只想离你近一点,在你身边工作,这样才能更好地帮你、弥补你。 我相信以你现在常务副总的地位,只要真心帮我,一定有办法。” 胡若兮看著他,心中產生一丝怀疑,杨宝財刚来就迫不及待地想进大地公司,难道他真的不安好心?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便试探著问:“宝財,如果你真想进大地公司,想从事哪个方面的岗位? 或者说,你觉得你的优势在哪里,能胜任什么工作?” 杨宝財故作犹豫了一会,然后试探著问:“若兮,我能去战略发展部或者新技术评估办公室吗? 我的国际视野和对前沿技术的理解,或许能帮助公司更好地把握技术方向和规避风险……” 胡若兮心中疑云又多了几分。 战略发展部、新技术评估办公室,能够接触公司最核心战略规划和技术机密。 杨宝財目標明確,看来是有备而来,由此可见,他的目的可能並不单纯。 “宝財,这两个部门是公司现在非常关键的部门。 正因为关键,所以进入的门槛更高,程序也更严格。 我现在虽然是常务副总,但在人事上,特別是引进像你这样有海外背景的,权力有限。 但我会尽力而为,按照惯例,再过一个多月会有一次校园招聘和社会招聘,到时候我来想办法,不敢说一定能进,但同等条件下,你有优先录取的机会。” 胡若兮留了个心眼,走的是缓兵之计。 “一个多月?还要走招聘流程? 若兮,就不能想想办法,特事特办吗? 比如,先以顾问或者特別助理的身份进去?” “宝財,別急嘛。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我现在的位置,多少双眼睛盯著,更不能带头违反规定。 你是不是担心刚回来,没什么收入?你没钱用了,和我说,我给你。” “若兮,我不是为了钱,我是想方便照顾你。” “宝財,你先安顿下来,適应一下国內的环境,工作的事,我记在心上,会找合適的机会推进的。” “好吧,若兮,是我太心急了。我只是太想弥补错过的时间了。 这样吧,去你们公司的事我听你安排。 不过,在你每天上下班、工作的时候,让我陪著你吧! 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中午陪你吃好吃的,你加班我就在办公室等你。 我要好好照顾你,把这两年亏欠你的,都补回来。 这样,我也能早点熟悉公司周边的情况,对吧?” 杨宝財发动感情攻势,突然从胡若兮的背后抱住她:“若兮,我现在就想要你,两年多没有碰你了,我是日思夜想啊!” 第166章 真相大白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66章 真相大白 杨宝財开始亲吻胡若兮,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胡若兮心情复杂。 如果不认识吴志远,她会沉醉在久別重逢的喜悦中。 可是,吴志远藏在地下室里。 杨宝財的亲热,让她无所適从。 “別这样,宝財。我今天身体不太方便,那个来了。” 杨宝財愣了愣,故作体贴地说:“哦,这样啊,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胡若兮脱离杨宝財的怀抱:“你游泳吧,我大姨妈来了,不想游了。” “行,我来游几圈就上岸,你在一边看著就行。” 胡若兮和杨宝財的对话,吴志远听得很清楚。 胡若兮说大姨妈来了,是在撒谎。 看得出来,她对杨宝財还是有很深的感情,毕竟是她的初恋,但是,她似乎又有一些防备心理。 因为杨宝財身上疑点重重,失踪两年后,又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刚来就说想去大地公司工作,而且还是能接触核心机密的工作部门。 吴志远给胡若兮发了条信息:若兮,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胡若兮回覆:对不起,志远。 杨宝財在游泳,从那个角度,吴志远就算从从容容离开,他也看不到。 吴志远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胡若兮有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 其实,吴志远何尝不是? …… 驻外使馆方面经过多方努力和谨慎查证,初步核实了情况:丁智远的女儿丁琳捲入一起所谓的商业间谍案,被漂亮国某公司起诉,案件正在审理中,丁琳目前被採取限制离境等措施,但並未被囚禁,行动相对自由,主要居住在租住的公寓。 然而,使馆方面说,此案背景复杂,起诉方公司与漂亮国情报机构关係密切,不排除整个事件是精心设计的陷阱,旨在以此胁迫丁智远。 使馆正在积极为丁琳提供领事保护和法律援助,尝试寻找案件漏洞,但过程会相当漫长,结果难料。 吴志远通过种种证据表明,高博文和杨宝財不属於同一条线,两人互不认识。 但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获取稀土提纯技术。 两条线齐头並进,为了同一个目的,说明他们对稀土提纯技术的看重。 …… 在天使之吻奶茶店。 苏曼丽和高博文发生激烈爭执。 “够了!我已经为你们做了太多事!我现在累了?也怕了!你知道吗,我每天提心弔胆,害怕被抓起来!” 高博文冷笑:“你充其量就是利用与胡若兮的亲密关係,偷拍了一些內部资料。这些资料价值不大。我们要的是核心机密!” “你们说话不算话!之前就说偷拍这些內部资料,掌握行业动態就行! 现在又出尔反尔!你们真卑鄙!抓住我的把柄,逼迫我们干这种勾当! 是不是指望我一辈子为你们服务?是不是不將我置於死地不放手! 告诉你,我不干了!我下午就去自首!你也跑不掉!” “苏曼丽,我警告你,你要是和我摊牌,死路一条!你只有乖乖为我干活的份!” 苏曼丽掏出手机,气呼呼地说:“我现在就报警!” 高博文一把掐住苏曼丽咽喉:“我劝你冷静!否则,你就得死!” 苏曼丽拼命和高博文搏斗,高博文知道,如果不及时止损,他就完蛋了。 他控制住苏曼丽,掏出毒针,对准苏曼丽腋下就是一针。 苏曼丽很快就死了。 死亡症状正是心肌梗死。 他收起毒针,心中冷笑:凡是和我作对的,都是死路一条! …… 此时,丁智远被李小雨和小朱秘密带到一个地方。 在这里,还有他的徒弟赵志强。 李小雨將一份文件递给丁智远:“丁工,关於您女儿丁琳的情况,我们通过驻外使馆有了新的进展。” 丁智远拿起文件,上面是使馆方面核实的情况摘要:丁琳確实捲入诉讼,行动受限,但人身安全暂时没问题。 李小雨说:“使馆对你女儿採取领事保护,並爭取让你女儿回国。” 丁智远交代了很多事情,並愿意配合国安做一些事,爭取立功赎罪。 …… 深夜,大地公司总部大楼静静矗立,只有几个窗户还亮著灯。 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风起云涌。 在吴志远的精心布局下,专案组与大地公司有关部门紧密配合,对存放稀土提纯核心技术的伺服器机房及周边区域实施了最高级別的电子监控。 真正的核心数据临时被转移,並替换为虚假数据包。 这一招叫引蛇出洞。 胡若兮办公室。 吴志远和她在一起。 面前的电脑正实时显示核心区域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画面。 “若兮,接下来看到的,可能会让你难以接受,但这是真相。” 胡若兮紧紧盯著屏幕,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屏幕上分格显示著不同区域的实时画面。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瘦小身影,巧妙地避开了安保巡逻人员,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核心数据区的外围走廊。 此人正是被杨宝財策反的研发部数据管理员王超。 在安保中控室,已被杨宝財收买的安保部副部长坐在控制台前,他巧妙地利用权限,暂时屏蔽了王超行动路线上几个关键摄像头的实时报警功能,並循环播放前几分钟的正常画面,为王超製造短暂的监控盲区。 此时,王超动作熟练地使用一张特殊权限门卡,刷开了机房门,迅速闪入。 他按照杨宝財的指令,没有去触碰主伺服器,而是快速走到一台用於数据备份和临时中转的专用终端前。 他从工具包中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特殊设备——数据吸盘,將其贴在终端前。 数据吸盘绿灯闪烁,开始高速拷贝屏幕上显示的核心工艺资料库。 进度条快速移动,王超紧张地环顾四周。 几分钟后,拷贝完成,他迅速收起吸盘,小心藏好,然后按原路快速撤离,身影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 “看到了吗?”吴志远指著屏幕,“他窃取的,是我们准备好的假数据。 杨宝財拿到这些假数据,不仅无法得到真正技术,反而会暴露意图和网络。” 胡若兮儘管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內部人员被策反窃密,而幕后黑手极可能就是杨宝財,这种衝击力依然巨大。 “可是,这也不能直接证明就是宝財指使的……”她还存有一丝侥倖。 吴志远没有说话,操作电脑,切换了音频通道。 这是技术部门监听到的王超与杨宝財的通讯片段: 王超说:“东西拿到了,数据吸盘……” 杨宝財说:“很好。按计划放到指定位置。记住,如果出事,你知道后果。你老婆孩子的安全……” 王超说:“我明白,杨先生,你答应我的钱和出国……” 杨宝財说:“放心,只要数据到手,立刻安排!” 录音结束,办公室內一片死寂。 胡若兮最后一丝幻想破灭,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泪水无声滑落。 “他为什么要这样……” “杨宝財本来就是漂亮国中情局间谍。而且,若兮,还有更残酷的真相。” 他將陈大富审讯视频的关键部分放给胡若兮看。 “我们有充分证据表明,你父亲的车祸,是杨宝財化名孙斌,威胁修理厂老板陈大富,在剎车系统上做了手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父亲慈祥的面容和杨宝財虚偽的笑脸在她脑中交替闪现,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真的是他杀了爸爸!” 就在这时,吴志远的耳麦里传来监控点的报告:“杨宝財没有去约定的地点取数据吸盘,而是突然改变方向,朝行政楼去了!” 吴志远心中一凛:“他估计要来你的办公室取东西。若兮,你躲起来!” “不,我要亲口问他!”胡若兮执意要质问杨宝財。 吴志远迅速部署人员隱蔽包围办公室周边,自己则和胡若兮留在室內,等杨宝財自投罗网。 几分钟后,杨宝財用偷配的门禁卡打开房门,进来了。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胡若兮竟然在屋里,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吴志远。 胡若兮眼神冰冷,一脸怒意。 杨宝財顿感不妙,转身就走。 “杨宝財!”吴志远厉声喝道,“你涉嫌间谍活动、故意杀人,还想往哪里逃!” 门口已被便衣侦查员堵住。杨宝財退路已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突然,他猛地转身,扑向胡若兮,一只手勒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从口袋中掏出一枚毒针。 “別过来!否则我立刻杀了她!”杨宝財怒吼,“放我走!不然就让她给我陪葬!” “宝財……”被劫持的胡若兮,泪水模糊了视线,“你告诉我,我爸爸的车祸,是不是你乾的?” 杨宝財狞笑道:“是又怎么样?他发现我窃密,怀疑我是间谍,只能去死!” 她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杨宝財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那你和我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 “是。”杨宝財承认,“为了完成任务。” 胡若兮闭上眼,一脸的悲伤和绝望:“宝財,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几年里,你有没有爱过我? 哪怕只有短短几天?哪怕只有一点点?要说真话。” 杨宝財沉默了。 他接近胡若兮,的確是为了任务。 但胡若兮美丽、善良、善解人意,而且,对他一往情深。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要说对胡若兮没有一点感情,从来没有动过心,那肯定是假的。 杨宝財终於开口:“爱过。” 胡若兮悽然一笑,泪水滚落:“宝財,你杀了我吧!哪怕你只爱过我一天,哪怕你只爱我那么一点,我也死而无憾。” 这句话触动了杨宝財內心的柔软处。 他已经被包围,出去几乎不可能。 他杀了胡若兮的父亲,被抓后,死路一条。 就算劫持胡若兮作为人质,最多也只能离开大地公司,却不能安全离开华夏。 突然,他猛地將胡若兮向前一推。 在吴志远等人衝上来的瞬间,杨宝財举起那枚毒针,毅然决然地刺入了自己的脖颈! 毒液瞬间发作,他踉蹌著倒下。 胡若兮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扑过去,接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杨宝財躺在胡若兮怀里,望著胡若兮泪流满面的脸,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若兮……下辈子……我……爱你……一生一世……” 说完,他头一歪,在胡若兮怀中死了。 办公室內,只剩下胡若兮抱著杨宝財逐渐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 这个男人,她当初是那么爱他,却是她的杀父仇人。 而今天,他死了,死在她的怀里…… 第167章 新的使命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新的使命 胡若兮抱著杨宝財逐渐冰冷的身体,无声哭泣。 吴志远提醒道:“若兮,我知道你还爱他,心里很难过,但不要忘了,杨宝財是杀死你父亲的幕后黑手。” 胡若兮一言不发,眼神呆滯。 吴志远將胡若兮拉到沙发上。 侦查员拍照、勘察现场,然后將杨宝財尸体抬了出去。 他们很识时务地將办公室门带上,给吴志远和胡若兮创造单独相处的空间。 吴志远掏出纸巾,不是递给胡若兮,而是直接为她擦拭眼泪。 胡若兮身子一歪,倾倒在他的怀里,轻声涰泣。 吴志远轻轻拍打她的背部,安慰道:“若兮,一切都会过去的。” 胡若兮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曾经最爱的情人,却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若兮,人心隔肚皮,有些人戴上面具,演得太久,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杨宝財对你,也许有过片刻真心,但这真心,抵不过他的任务,也抵不过他的贪婪和冷酷。 他选择那条路的时候,就已经把你们之间的感情,还有你做人的底线,都放在了天平上称量。 很遗憾,在他心里,有些东西比你和你爸重得多。” 这话很直白,甚至有些残忍,然而,却是事实。 “志远,你说我是不是很傻?被他骗了这么久,还引狼入室,害死了爸爸……” 吴志远用纸巾轻轻擦去胡若兮不断涌出的泪水:“你爸爸在天有灵,不会怪你。 他只会心疼,心疼他的女儿受了这么多委屈。” 胡若兮啜泣了一会,忽然问道:“志远,你接近我,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也带著任务?是不是也在演戏?” 吴志远心中一颤,沉默几秒,缓缓开口:“若兮,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查清真相。 你是大地公司的副总,而且有泄密嫌疑,但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发现並非如此,你是一个好女孩。 我的身份和工作,决定了我的出发点。 但此刻在这里抱著你,安慰你,看著你这么难过,这真的与工作无关。” “唉,我太傻了!被两个男人当作目標……” 吴志远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若兮,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任务是开始的方式。但人心,是没办法完全偽装的。”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了更含蓄的表达:“看到你难过,我心里也很难过。我说的是真心话。” “志远,”胡若兮身子动了动,似乎想从他怀里离开,但又浑身无力,“別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累了,真的好累,身心疲惫……” 熔炉行动並未结束,另一条线上的高博文依然在活动。 专案组通过监控发现,高博文在苏曼丽死后,行为异常,频繁更换通讯工具,並有潜逃的打算。 “决不能让他逃走!”楚建国下达指令,“立即对高博文实施抓捕,务必人赃並获!” 根据情报,高博文预订了次日清晨飞往境外某地的航班。 清晨六点,机场候机厅国际出发区域,旅客熙熙攘攘。 高博文穿著一身灰色休閒装,戴著鸭舌帽和墨镜,拖著一个轻便的登机箱,低调地混在人群中,办理完值机手续,通过安检,走向登机口。 就在他即將排队登机的前一刻,吴志远、李小雨以及几名便衣侦查员从不同方向迅速合围。 “高博文!”吴志远亮出证件,声色俱厉,“我们是国家安全机关的,请你跟我走一趟!” 高博文摘下墨镜,强装镇定:“国家安全机关?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只是一个做茶叶生意的普通商人,我叫杰克·王,持有漂亮国护照,受法律保护。 你们有什么权力限制我的自由?” “高博文,或者杰克·王,我们既然找到你,就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请配合调查!”吴志远语气不容置疑。 高博文耸耸肩,故作轻鬆:“好吧,我可以配合调查以证明我的清白。 但我必须提醒你们,如果没有任何证据,这將是一起严重的外交事件,我的律师会联繫使馆。” 隨后,侦查员对高博文及其隨身行李进行了仔细搜查。 登机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和一部手机。 在他的双肩背包里,除了护照、钱包等物品,只有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笔记本。 “我说了,我只是个商人。”高博文两手一摊,“这个笔记本是我记录茶叶进货信息的,这总不犯法吧?” 吴志远仔细翻看笔记本,里面用清晰的字跡记录著类似清单的內容: “茶叶,117斤3两6钱,价格3135元4角6分。” “茶叶,118斤8两5钱,价格3356元7角4分。” …… 前期跟踪,並没有发现高博文买卖茶叶,很显然,这些茶叶价格可能是在传递什么秘密信息。 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茶叶商人的进货台帐。 高博文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吴志远接过笔记本,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 “斤、两、钱”、“元、角、分”…… 现代的茶叶交易,怎么会使用“钱”这种古老的重量单位? 而且,大宗进货的价格通常会是整数,顶多精確到“元”,哪里会精確到“角”和“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高博文如此狡猾,绝不会携带无用的东西,这个笔记本必然有玄机。 吴志远的大脑飞速运转,將这些数字重新排列组合。 突然,他灵光一闪,重量单位的“斤、两、钱”,货幣单位的“元、角、分”,这精细的程度,不正像是地理坐標中的“度、分、秒”吗? 茶叶,117斤3两6钱,价格3135元6角6分。是不是可以对应地理坐標:东经117°3′6″,北纬31°35′46″? 茶叶,118斤8两5钱,价格3356元7角4分。是不是可以对应东经118°8′5″,北纬33°56′74″? 这个坐標位置,非常接近重要军事基地的范围。 这些看似普通的茶叶帐目,其实就是经过精心偽装的、记录我国重要军事目標经纬度的位置坐標。 高博文以茶叶进货记录为掩护,正在传递这些秘密情报。 “高博文!”吴志远举起笔记本,厉声道,“解释一下,你这卖的是我国军事基地的坐標吗?” 高博文心中慌乱,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但仍然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只是普通的进货记录,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 “想像?”吴志远解读出几条记录对应的坐標,冷笑道,“都这么巧合,指向我国的军事要地? 你这茶叶生意,做的可是国家安全的买卖!” 就在这时,吴志远的加密手机响起,法医报告:“吴科,苏曼丽的尸检结果初步確认,其死亡原因为一种高毒性生物碱中毒。 中毒点位於腋下,体表发现微小针孔,症状偽装成急性心肌梗死。 这与我们掌握的某种特工用暗杀工具特徵高度吻合。” 经过审讯,高博文不得不低下头。 熔炉行动取得重大胜利,成功摧毁了一个企图窃取我国稀土战略资源和军事情报的间谍网络,有力维护了国家安全。 韩厅长办公室。 只有三个人:副厅长韩卫东、侦查一处处长楚建国,以及吴志远。 “熔炉行动,你们干得非常漂亮!”韩厅长开门见山地说,“不仅成功抓获了高博文、杨宝財这两条大鱼,挖出了赵东成、王超等內鬼。 更重要的是,彻底粉碎了境外势力窃取我战略资源的图谋,保护了核心技术和国家安全。 部里领导对此次行动给予了高度评价。 志远啊,你作为专案组副组长,在一线临机决断,表现出色,功不可没!” 吴志远谦虚地说:“韩厅长过奖了,这都是全组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韩厅长、楚处长指挥有方,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楚建国接过话茬:“志远,成绩属於过去,新的挑战永远在前方。 今天叫你来,是有一项新的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韩厅长看著吴志远,正色道:“根据工作需要,部里决定抽调你出国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第168章 苏桃红没有死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68章 苏桃红没有死 “出国?”吴志远心中一动,这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还是第一次。 而且,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林可可。 他只知道林可可还在国外执行任务,但具体在哪个国家,执行什么任务,他一无所知。 他虽然已是林可可的同事,但不该问的不能问,这是纪律。 “是的。”韩厅长点头,“任务內容是什么?接头方式是什么?去哪个国家? 出於绝对安全的考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说实话,这些疑问我也不知道答案,因为这次是部里抽调你去国外。 到了国外,自然会有人联繫你,安排你任务。” 韩厅长顿了顿,接著说:“志远,我必须明確告诉你,去国外执行任务风险很大,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组织上需要你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吴志远语气坚定:“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从我加入国安,举起右手宣誓的那一刻起,就把一切交给了国家。 为了国家利益,我个人可以牺牲一切,包括生命!” “好!好样的!”韩厅长讚许地说,“我就知道,你吴志远是块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 楚建国也语重心长地说:“志远,这次任务非同小可,注意安全,灵活应对。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祖国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我们等你平安归来。” 韩厅长最后说:“这三天,组织上给你放假。 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然后回家,好好陪陪父母家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吴志远向两位领导郑重承诺。 他知道,领导特意放假,让他回家,是很有人情味的决定,是考虑到去国外执行任务危险重重,或许,他会永远长眠在异国他乡。 那这次回家探亲,就是最后一次与家人团聚。 交接完手头工作,吴志远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立刻回家,而是见胡若兮。 他因为有特殊目的而接近胡若兮,內心里,他是愧疚的。 因为胡若兮並不是一个坏女人,而是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女人。 他拨通胡若兮的电话:“若兮,是我,这几天还好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胡若兮一声嘆息:“唉,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许,药效还不够吧,但终究都会过去的。” “若兮,我这边临时有个任务,要离开江州一段时间,可能比较久。 临走前,想跟你道个別。方便见一面吗?” “志远,你要去哪里?要去多久?” “若兮,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不是刻意隱瞒你。” “志远,我这几天没上班,都在家里,你来我家吧。” 半个小时后,吴志远再次见到了胡若兮。 胡若兮穿著一件低胸丝绸睡衣,头髮有些凌乱。 在客厅落座后,胡若兮泡了一杯茶,递给吴志远。 “若兮,你的气色比我想像中要好一些。” “不然呢?以泪洗面,还是寻死觅活?生活总要继续。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一切。” 她顿了顿,看向吴志远,“志远,你不用觉得愧疚。 我后来仔细想想,如果没有你,我最信任的闺蜜、我曾经深爱的男人,会把我拖进怎样的深渊? 到时候,不仅毁了我,也毁了大地公司,是你阻止了更坏的结果发生。我应该感谢你。” “若兮,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是啊,当时很痛。但痛过之后,反而清醒了。 想一想,为杨宝財痛苦並不值得,他不仅欺骗我的感情,还害死了我的父亲。 唉,不说这个了。志远,要去哪里?” “国外。” 胡若兮没有再问,因为她知道,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沉默一会,胡若兮轻声道:“志远,无论去哪里,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自己。” “谢谢你的关心。” “志远,我打算辞职了。” “打算辞职?” “因为我,公司的一些內部资料被杨宝財、苏曼丽得到,还有丁智远,因为我的庇护,也获取了一些技术秘密。 虽然上面没有追究我的责任,但我心中有愧。” “辞职后打算做什么?自己开公司?” “先休息休息,然后去国外定居。” “去国外?哪个国家?” “澳洲。妈妈前些年去澳洲旅游过,对那里的阳光、葡萄园和寧静的乡村生活印象很好。 她一直有个梦想,想在那里买一座葡萄酒庄园,建一幢可以看到山峦和夕阳的乡村別墅,过一种与世无爭的简单生活。 我想,现在是时候陪她去实现这个梦想了,也顺便为自己换个环境。” 吴志远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理解胡若兮的选择。 离开这个充满伤心回忆的地方,去一个全新的环境开始生活,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种疗伤。 然而,听到“澳洲”和“定居”这些字眼,吴志远心中很是不舍。 他这次国外任务前路未卜,而胡若兮也將远赴重洋。 此番別离,或许就是天涯海角,再会无期。 “若兮,如果你去了澳洲,別墅打算卖掉?” 胡若兮摇头:“不卖,以后回国看看,还能有个落脚点呢。” 她顿了顿,看向吴志远,语气真诚:“要不,志远,我拿把钥匙给你?你回来也有个方便落脚的地方。” 吴志远心中感动,却婉拒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最坏的可能,只是笑了笑:“算了,不说这个。我们都要好好的。” 胡若兮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志远,不要这么说,听你这么说,我心里不好受。” 吴志远强顏欢笑道:“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澳洲重逢。” 胡若兮轻轻点头:“嗯,也许那时候,可以在我的葡萄庄园里,请你喝一杯我亲手酿的葡萄酒。” 两人聊了好一阵子。 千言万语似乎都显得苍白。 离別时,胡若兮主动拥抱了一下吴志远,这是一个短暂的告別拥抱。 “保重,若兮。”吴志远轻轻拍打胡若兮的后背。 “你也是,志远,一定要平安。” 吴志远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看了胡若兮一眼,然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开。 胡若兮站在门口,望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悵然若失。 …… 苏桃红是死是活? 如果死了,被埋在山上,怎么搜山时没有发现尸体? 周大山? 吴志远脑海中突然出现那个性格孤僻、长相丑陋的男人的身影。 周大山在龙山种植油茶,上次吴志远寻找苏桃红行踪时,就感觉这个人可疑,但没有证据。 后来,警方確认赵大虎和钱小军有重大作案嫌疑,他就没再想这个男人了。 现在,他有一种预感,周大山是不是知道苏桃红的下落,甚至,他將苏桃红藏了起来? 出国执行任务之前,吴志远將这个想法告诉了孙润才。 孙润才说再去一趟周大山的住处。 两人再次驱车前往龙山镇。 他们將车停在山脚下,步行前往周大山的住处。 周大山的住处孤零零地坐落在半山腰的茶园深处,这里以前就是茶厂,后来废弃,被他租下。 高高的围墙,铁门紧锁。 院內静悄悄的,上次看到的狗都不在了,也许是跟著主人上山干活了。 “志远,看样子不像有人在家。”孙润才观察了一下,低声道。 “嗯,正好方便我们探查。”吴志远目光落在靠近后院墙根的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润才,你在外面望风,注意周大山是否回来。我从这棵树翻进去看看。” “好的,小心点。”孙润才叮嘱道,同时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环境。 吴志远身手矫健,藉助老树的枝干,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安全地落在院內。 院子有些杂乱,种了几双菜地,主屋是几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砖瓦平房,旁边是更破旧的柴房和杂物棚。 整个院子瀰漫著一种与世隔绝的荒凉感。 房门上了锁。 吴志远从口袋掏出隨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卡,插入锁芯。 几分钟后,锁开了。 几间房间並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但厨房里,吴志远发现两副没有洗刷的碗筷。 周大山性格怪癖,单身一人,怎么还有两副碗筷? 碗筷上的饭粒已经结成硬块,看样子周大山今天没有回来。 他去哪了?走得这么匆匆? 在周大山居住的臥室,吴志远竟然看到屋子绳子上晾著女人的內衣。 难道周大山有情人什么的? 忽然,他隱约听到女人的哭泣声。 侧耳倾听,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 难道地下有地窖? 在床底下,吴志远看到一个筛子。 拿开筛子,竟然发现一个椭圆形的洞口。 看来,屋子里真的有地窖! 山林中本来人就很少,加上周大山一个人居住,想要在屋子里挖个地窖,有著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 吴志远爬到床底,发现一个向下的台阶。 下去几米之后,发现一道铁门。 里面女人的哭泣声越来越清晰。 “是苏桃红吗?”吴志远喊了一声。 女人的哭泣声戛然而止,传来惊喜的声音:“志远,是你吗?我是苏桃红,你是不是来救我?” “是的,周大山呢?” “周大山妈妈死了,昨天回去的,几天后才能回来。” 吴志远当即打电话给孙润才,说苏桃红没死,在地窖里。 孙润才翻墙入院,与吴志远匯合。 两人合力,利用带来的可携式破拆工具,对准门锁猛烈撞击。 沉重的敲击声在地窖狭窄的空间內迴荡。 哐当! 一声脆响,门锁被成功砸开。吴志远猛地拉开铁门。 地窖里並没有令人作呕的味道,看来周大山打理得很好。 苏桃红面色苍白,精神状態不好,但看起来身体並没有消瘦。 看到吴志远,苏桃红激动得哭了。 “志远,真没想到,我还能活著出去!” 原来,那天晚上,赵大虎和钱小军將苏桃红掐晕,但並没有死。 他们又將苏桃红埋在坑里。 这一切,都被周大山无意中看到。 两个歹徒一走,周大山將苏桃红挖了出来,救活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大山救了苏桃红。 如果不是周大山相救,苏桃红必死无疑。 周大山挖地窖灵感,来自於真实新闻事件,本来他想作案劫持进山女人,没想到,苏桃红送上门。 周大山性格怪癖,长相丑陋,几次讲对象没有成功,心態扭曲。 苏桃红意外生还,最高兴的是桑成龙。 他是雇凶杀人的幕后黑手,本来是杀人既遂,现在是杀人未遂。 …… 第169章 南城谍影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南城谍影 吴志远出发前,楚建国处长才將飞机票给他,他才知道目的地是东南亚a国首都南城。 在世界歷史上,有很多城市,间谍云集,被称为间谍之都。 比如,在冷战时期,北约和华约在欧洲大地上,每天都上演惊心动魄的谍战。 柏林、布达佩斯与维也纳这三座城市,成了名副其实的“欧洲谍都”。 南城虽然算不上是谍都,却有多国情报机构在此活动。 在南城机场下车后,吴志远乘坐机场巴士,去了市区。 按照楚建国交代,他要去一家名为南城四海贸易公司的接头地点。 这家表面从事经营橡胶、咖啡豆、茶叶、水產品等產品的贸易公司,是国安部门在南城经营多年的一个重要掩护单位。 楚建国只是让吴志远去见公司副总刘明轩,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相比较华夏的城市建设,南城寒酸得多,城市规模充其量也就是华夏三四线城市的水平。 四海贸易公司位於唐人街,有一栋六层的办公楼,还有一个院落。 院落里有物品仓库,也是一个小型停车场,货物进进出出。 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就是一家业务繁忙的贸易公司。 一楼前台是个二十几岁的华人女孩。 “请问您找谁?”女孩彬彬有礼地问。 “我找刘明轩刘总。” “请问有预约吗?” 吴志远压低声音:“我姓吴,预约了鲜墨鱼,带墨囊的那种。” 女孩问:“墨囊要饱满的?” “越黑越纯。” “刘总在三楼,我带您去。” 三楼有隔离门,刷卡才能进。 女孩刷卡开门。 在一间办公室,女孩敲门。 “请进!”一个带著南方口音的男子在里面应道。 女孩说:“刘总,一个姓吴的先生,要买鲜墨鱼。墨囊饱满,成色很纯。” 刘明轩起身站起,和吴志远握手。 女孩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门。 “志远同志,组织上已经通过加密方式,传递了你的基本信息,包括照片。请坐。” 刘明轩给吴志远泡了一杯茶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志远,部里从全国抽调多人支援我们,你是其中之一。 前期,来了几位同志,最近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位同志。 我来简单介绍一下任务和形势。 a国虽然是小国、穷国,但地理位置重要,特別是南城港,是天然深水良港,不仅是我国海上丝绸之路的关键支点,更是確保能源运输通道安全、深化与东南亚区域合作的战略枢纽。 我国还打算將南城港作为军事保障和训练基地。 a国现政府亲华夏,但是,反对派的势力也很大,他们蠢蠢欲动,伺机在漂亮国中情局的暗中支持下,顛覆现任政府。 反对派领导人苏哈多次公开扬言,若他上台,將重新审查乃至撕毁包括南城港项目在內的多项对华夏合作协议。 苏哈最大的经济支柱是宋耀祖的宋氏集团。 宋耀祖是第三代华裔,不仅从事合法业务,还经营赌场、夜总会,甚至参与电信诈骗、武器走私、洗钱等非法营生。 他与苏哈关係密切,是苏哈最大的金主。 对了,在a国,如果申办营业执照,赌场和情色服务都是合法的,这与华夏不同,毕竟,每个国家的法律体系不同。 漂亮国中情局在南城紧锣密鼓执行一项潮汐计划,意图通过一系列阴谋手段,顛覆a国政局,扶持苏哈,扼杀南城港项目。” 刘明轩抿了一口茶水,接著说:“按照计划,大约下个月,华夏一位领导,將来南城港出席基地正式启动仪式。 但是,一旦苏哈上台,基地启动就存在很大的变数。 我们得到的情报是,中情局特工试图发动对a国现任领导人龙云的暗杀行动。 我们已通过特殊渠道向龙云做了通报,但是,敌人何时行动,用什么方式採取行动,我们知之甚少。 因此,我们斗爭方向不仅是苏哈,还有中情局特工。 挫败敌人的潮汐计划,確保基地下个月如期举办启动仪式,是摆在我们面前一项艰巨任务。 鑑於你前期在熔炉行动等多项专项工作上的突出表现,总部决定,由你担任小组副组长,组长是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有重要情况,你可以直接和我联繫。 我必须提醒你,在我们四海公司,有很多员工並不是自己人。 因为我们是一家经营良好的贸易公司,面向本地招聘了不少员工。” 刘明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你的偽装身份已经安排好,从现在起,你是四海公司新招聘的业务员,名叫吴前进。 文件袋里有员工卡、工作证、名片和一些基础业务资料。 你需要儘快熟悉贸易公司的业务流程,这是你日常工作的掩护。” 吴志远接过文件袋,瀏览了里面的物品。 员工卡上的照片是他本人,但神情气质更显朴实,名字一栏清晰地印著“吴前进”。 名片设计简洁,头衔是南城四海贸易公司业务代表。 吴前进,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吴志远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忘记“吴志远”的身份,而是一个名叫吴前进的业务员。 “业务员身份有几个好处,”刘明轩解释道,“一是活动自由度大,需要经常外出跑客户、看货、联络物流,出入港口、仓库、码头等地合情合理,便於你进行情报收集和现场勘查。 二是接触面广,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可能遇到,有利於建立情报网络和获取线报。 三是相对低调,不容易引起过多注意。 你要儘快掌握一些基本的贸易知识和行业术语,公司里有几位老业务员是可靠的同志,他们会协助你上路。” “小组其他成员的情况,我会逐步安排你接触。 他们目前也分散在不同的掩护岗位,有的在码头管理部,有的在本地合作的物流公司,还有的渗透进了与反对派或中情局有间接联繫的某些商业机构。 除非必要,儘量採取单线联繫,减少横向接触,確保安全。” 刘明轩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向外看了看:“四海公司本身经营正常,业务红火,这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活动基础和资金来源。 你的办公室在二楼市场部,和另外三个业务员共用一个大开间。 记住,在工作中,你就是吴前进,一个勤奋、急於做出业绩的业务员。” 刘明轩转过身:“吴前进同志,南城的局势比想像的还要复杂。 不仅有中情局的人,还有其他国家的情报机构在活动。 龙云的安保级別已经提升,但我们判断,暗杀很可能不会採取常规的强攻方式,而是更隱蔽、更阴险的手段。 潮汐计划的具体內容,我们只掌握了皮毛。 你的任务,就是和组长一起,带领小组其他成员,像钉子一样扎在南城,摸清敌人的脉络,打断他们的节奏,粉碎他们的计划,確保南城港基地启动仪式万无一失。” 第170章 代號「猎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70章 代號「猎鹰」 吴志远语气坚定:“明白。我会儘快进入角色。” “好。”刘明轩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小陈,来一下。” 很快,之前那位前台女孩敲门进来。 “小陈,带吴前进同志去二楼市场部,介绍一下同事,安排一下工位。 前进,以后日常行政事务可以找小陈,她是联络员之一。” “吴先生,请跟我来。”小陈微笑著示意。 走出刘明轩办公室,刷卡走下楼梯来到二楼,一股忙碌的气息扑面而来: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业务员与客户沟通的说话声、印表机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 小陈带著吴志远来到一个靠窗的工位:“这就是你的位置了。” 小陈拍了拍旁边的隔板:“赵哥,这是新来的业务员,吴前进。” 赵哥三十几岁,不修边幅,络腮鬍很长,憨笑道:“你好,我叫赵大刚。以后就是邻居、同事,有啥不懂的,儘管问。” “赵哥好,初来乍到,请多指教。”吴志远谦逊地说。 “好说好说!”赵大刚很热情,指了指斜对面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瘦高个,“那是小李,李刚健。” 他又指了指前面正在复印机前忙碌的微胖身影:“那是老王,王刚,我们仨名字里都有一个『刚』。” “行了,你先熟悉下环境,看看资料。员工手册、產品目录都在你桌面的文件夹里。 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小陈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 吴志远坐下,首先翻阅起產品资料:橡胶的品级划分、咖啡豆的產地特性、茶叶的烘焙工艺、水產品的冷链要求…… 他明白,要想偽装得天衣无缝,这些基础知识必须儘快掌握。 赵大刚处理完手头的事,端著茶杯过来,靠在隔板上:“小吴,以前做过贸易?” “做过,但与四海公司不是同一品类商品,以后免不了向你请教。” 吴前进不知道赵大刚只是业务员,还是和他一样具有双重身份。 因此,他说话很有分寸,不该说的,坚决不说。 “没事,慢慢来。我们公司主要就是做周边几个国家的农產品和初级產品进出口,客户群相对固定,但竞爭也激烈。 南城这地方,水深著呢,各家贸易公司背后关係盘根错节。” 李刚健和王刚也凑了过来,和吴志远閒聊。 吴志远发现,他们给人的第一印象都很热情,看不出职场上的提防和竞爭。 但职业本能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刘明轩已经提醒,公司员工中大部分人都不是自己人。 宿舍在办公楼对面的一套民房里。 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每人一间,另两个房间,一个是王刚,一个是负责公司电脑日常运维事项的技术员张浩。 四海公司经济效益不错,员工各方面待遇也都还不错。 晚上八点。办公室五楼保密会议室。 吴志远到时,会议室已经有四个人。 除了刘明轩外,吴志远惊讶地发现,上次在835所潜伏的“渔夫”小静也在。 见到吴志远,小静也很惊讶。 刘明轩作为国安在南城的操盘手,之前应该没有和小静过多提及吴志远。 除了刘明轩和小静,还有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吴志远刚落座不久,又进来一个人。 竟然是王刚! 原来,王刚是自己人。 王刚似乎並不感到惊讶,和吴志远微笑示意。 刘明轩发话了:“除了几个在外围的同志,人都到齐了。 在座的都是自己同志,也是『护港』行动小组的核心成员。 我再次强调纪律,今晚会议內容,包括彼此身份,严禁外泄,即使对公司內其他不知情的同事,也必须严格保密。” 凡是开会,一定强调纪律,成了惯例。 “我先正式介绍一下,”刘明轩看向小静,“这位是安静同志,小组组长,代號『渔夫』,具体负责此次行动。” 吴志远心中嘀咕:原来小静大名叫“安静”,不过,这个会不会和“吴前进”一样,只是化名? “这位,”刘明轩指向吴志远,“吴前进同志,代號『猎鹰』,小组副组长,协助安静同志工作。 他在国內参与过多次重大专项任务,经验丰富。” 吴志远站起身,向眾人示意,然后坐下。 “这位是王刚同志,代號『扳手』。”刘明轩介绍王刚,“他来南城时间长,已经有三年多了,人脉广泛,与本地黑帮势力都有接触。” 王刚憨厚地笑了笑。 “这位是周锐同志,代號『刀锋』。”刘明轩指向那位浓眉大眼的年轻男子,“原特战部队退役,擅长追踪、反追踪、格斗和特种驾驶,是我们小组的行动尖刀。” 周锐挺直腰身,向眾人敬了一个军礼。 “这位是方敏同志,代號『百灵』。”刘明轩最后介绍那位短髮女子,“外语学院高材生,精通东南亚多国语言及方言,记忆力超群,擅长情报甄別和社交渗透,目前在公司协助处理部分外联文件,作为掩护。” 方敏靦腆地笑了笑。 刘明轩分工任务:“安静同志负责总体协调和与上级联络,我负责资源支持和外围策应。 具体行动,由安静和吴志远同志共同指挥。 打入对方阵营的同志,由我单线联繫。 现在请安静同志介绍最新情况。” 安静接过话茬:“我长话短说。根据內线同志冒险传出的最新信息,敌人可能加快了『潮汐计划』的步伐。 暗杀龙云总理的行动代號为『斩首』,目前已知的备选方案至少有三个:利用公共活动场合製造『意外』; 收买內卫人员近距离行刺; 或者使用远程狙击或爆炸装置。 具体採用哪种,何时执行,尚不明確。 执行者很可能是中情局直接指挥的一支精锐行动小队,这支小队已经以各种身份潜入南城。 暗杀行动小组是苏哈勾结中情局的又一罪证。宋耀祖则提供资金支持和后勤保障。” 吴志远沉思片刻,问道:“內线同志提到行动小队已潜入南城,有没有关於他们偽装身份或者可能落脚行业的方向? 另外,苏哈和宋耀祖方面,除了资金后勤,他们具体参与『斩首』行动策划的程度有多深?” 安静看向刘明轩。 刘明轩说:“內线传来的信息非常碎片化。 行动小队很可能偽装成商贸人员、游客,甚至可能利用某些非政府组织或环保团体作为掩护。 南城近期涌入不少短期商务考察团和背包客,排查难度很大。 至於苏哈和宋耀祖,苏哈本人更侧重於政治操弄和舆论造势,具体的暴力行动策划和执行,主要由中情局方面负责,宋耀祖则提供『本地化』支持,他是连接中情局行动力量和a国本地黑暗势力的关键枢纽。” 吴志远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要摸清『斩首』行动的具体脉络,甚至预判其行动方式,从宋耀祖这条线入手,或许比直接寻找隱藏极深的中情局特工更有效率。” 刘明轩点了点头:“这正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之一。 目前,我们在敌方阵营的內线力量太薄弱,传递信息极为困难。 我们需要开闢新的情报来源,最好是能够直接或间接接触到宋耀祖核心圈子的渠道。” 第171章 第二个胡若兮?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71章 第二个胡若兮? 刘明轩顿了顿,目光落在吴志远身上:“前进,业务员是很好的掩护身份。 宋氏集团產业庞杂,有不少是合法生意,比如进出口贸易、酒店、旅游、农產品加工等。 他们需要採购原材料,销售產品。 四海贸易公司在本地商界信誉良好,与宋氏集团旗下的某些子公司有过一些业务往来,但关係不深。” 吴志远顿时明白了刘明轩的意图:“您是想让我以拓展业务、寻求合作的名义,主动接近宋氏集团?” “没错。”刘明轩点头道,“我们需要一个让宋氏集团不会怀疑,又能让你有机会接触到中高层、可能间接获取信息的理由。” 安静插话道:“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宋耀祖一儿两女,儿子才十几岁,长女宋雅雯,今年二十六岁,在漂亮国读的mba,去年刚回国。 宋耀祖有意培养她,目前让她负责宋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雅韵贸易,主要经营高档工艺品、奢侈品和部分特色农產品出口业务。 宋雅雯与她父亲行事风格有很大不同,对家族生意的黑暗面可能了解不深,或者说刻意保持距离。 雅韵贸易是合法生意,是宋耀祖为女儿打造的一个光鲜亮丽的门面。 宋雅雯回国后,似乎急於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要將雅韵贸易做出成绩,摆脱依靠父亲的標籤。 她正在积极拓展业务渠道,寻找新的合作伙伴和市场。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 吴志远皱眉道:“四海公司和雅韵贸易的產品定位似乎不太吻合。” 王刚接话道:“小吴,这你就不完全了解了。 宋氏集团盘根错节,宋耀祖搞的那些赌场、夜总会、走私洗钱来钱快,但他也想把自己和家族洗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所以他才让女儿做乾净生意。 雅韵贸易看起来是做高端,但也需要基础供应链支撑,比如他们出口的一些高档木雕、漆器,需要优质木材和生漆原料; 一些特色农產品包装,也需要稳定的初级农產品供应作为基础或者搭配。 而且,我听说宋雅雯最近在尝试將a国的一些小眾高品质咖啡豆和茶叶,包装成高端品牌,推向欧美和东亚市场。 这就和我们公司的业务有交叉点了。” 刘明轩讚许地看了王刚一眼:“王刚说得对,这就是突破口。 我们可以精心设计一个业务方案,向雅韵贸易推介我们的优质咖啡豆和茶叶资源,特別是那些產量稀少、品质独特、適合打造小眾高端品牌的品种。 四海公司在这方面有多年积累的渠道和品控经验。 我们可以以强强联合,共同开发高端市场为名,尝试与雅韵贸易建立初步联繫。” 安静对吴志远说:“前进同志,你前期可以尝试通过公开的商务渠道,比如发送合作意向邮件,或者通过一些本地华人商会的活动製造偶遇机会。 目的是引起她的注意,爭取到一个当面洽谈的机会。 行动必须自然、谨慎,不能引起对方怀疑。” 刘明轩点头道:“好,方向就这么定。 前进,你儘快熟悉贸易业务,特別是咖啡和茶叶板块的高端產品线。 王刚,你把我们手里那些適合打造高端品牌的小批次精品咖啡豆和茶园的资料整理给志远。 小敏协助搜集宋雅雯的资料。 周锐做好预案。安静总体协调。” 通过资料,吴志远了解到,a国北部山区確实有几个產量很小的咖啡豆品种,风味独特,带有明显的花果香和蜜糖甜感,但因为种植分散、加工原始,一直未能形成品牌效应。 四海公司通过长期合作,稳定收购其中两个最优质產区的豆子,主要用於满足国內外少数顶级咖啡馆和私人客户的需求。 茶叶方面,a国也有一种古老茶树品种製成的红茶,汤色金黄透亮,滋味醇厚带桂圆香,同样產量稀少。 吴志远决定以这两个產品作为敲门砖。 他准备了一份精美的宣传材料,重点突出这些稀有產品的独特价值、四海公司的品质把控能力,以及联合打造“產地故事+稀缺性+高端渠道”的品牌营销构想。 方敏整理的信息,勾勒出宋雅雯的初步画像:漂亮国一所名校mba毕业,自媒体上分享的多是艺术展览、小眾音乐会、环保公益活动、精致的美食旅行照片,较少涉及家族生意,偶尔会转发一些关於女性创业、社会创新的文章。 看起来像一个追求独立价值和时尚品味的富家女。 他通过雅韵贸易官网公开的商务邮箱,发送了合作意向函。 他还通过王刚了解到本地华人青年商会近期將举办一场关於东南亚特色產品品牌化的小型沙龙,据说宋雅雯可能会参加。 这是一个製造偶遇的绝佳机会。 在安静的协调下,吴志远以四海公司代表的名义报名参加了沙龙。 沙龙进行到一半,宋雅雯果然出现了。 她身穿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长相靚丽,妆容精致,气质干练,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她身边跟著一位年轻的女助理。 吴志远並没有急於上前,而是耐心观察。 他发现宋雅雯在听演讲时很专注,偶尔会做笔记。 茶歇期间,她与几位演讲嘉宾和商会负责人交谈,言谈举止落落大方。 机会出现在茶歇尾声。 宋雅雯独自一人走向摆放著小点心的长桌,似乎想拿杯饮料。 吴志远自然地走了过去,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也拿起一杯苏打水。 他瞥见宋雅雯胸前別著的姓名牌,礼貌打招呼:“请问,您是雅韵贸易的宋总吗?” 宋雅雯微笑点头,吴志远立刻自我介绍:“您好,宋总。我是四海贸易的吴前进。 前几天冒昧给贵公司邮箱发过一份关於咖啡豆和茶叶的合作意向函,不知道您是否还有印象?” 宋雅雯似乎想起来了:“四海贸易?哦,是关於稀有咖啡豆和本土红茶品牌化方面的?” “是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那是我的一些初步想法,希望能有机会向您详细匯报。 我们四海在本地经营多年,在优质农產品源头把控方面有些经验。” 吴志远適时递上自己的名片。 宋雅雯接过名片,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吴志远。 眼前的男子阳光、帅气,举止沉稳,不像那些夸夸其谈的推销员。 宋雅雯將名片收进手包:“材料里提到的北部山区咖啡豆,我听说过,风味確实独特,但產量和品质稳定性一直是个问题。你们四海能稳定供应?” “这正是我们想和宋总深入沟通的。 我们与那几个村寨有长期协议,有自己的技术指导和质量监控小组,確保了小批次產品的的质量和產量稳定。 当然,具体细节需要当面演示样品和数据。” 宋雅雯看了看手錶:“我接下来还有个约会。这样吧,吴先生,你把详细方案和样品准备好,明天上午九点,可以来我公司谈谈。” 她示意助理,助理立刻上前,递给了吴志远一张雅韵贸易的商务名片,上面有地址和预约电话。 “好的,非常感谢宋总给予机会!明天我一定准时到访。” 吴志远接过名片,態度诚恳。 宋雅雯微微点头,便带著助理离开了。 吴志远回到座位,第一步,算是顺利迈出了。 明天的会面,才是真正的开始。 推销產品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与宋雅雯建立联繫。 宋雅雯能否成为第二个胡若兮? 第172章 异国见林可可!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异国见林可可! 第二天上午,吴志远提前抵达雅韵贸易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九点整,宋雅雯准时出现,身后跟著昨天见到的女助理。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多了几分商界精英的干练。 “吴先生,很准时。”宋雅雯微笑著示意吴志远坐下。 会谈开始。 吴志远打开ppt,介绍四海公司掌握的两种稀有咖啡豆和古树红茶的具体情况,包括產地溯源、种植户合作模式、採摘標准、独家加工工艺、歷年品质检测数据,以及目前小范围供应的客户反馈。 他不仅准备了详细的文字和数据,还带来了烘焙好的咖啡豆样品和不同批次的红茶茶样,並准备了可携式手冲咖啡器具和茶具,当场进行冲泡品鑑。 吴志远介绍专业、数据详实、准备充分,给宋雅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不仅是个推销员,更像是个懂行的產品专家。 还有,他挺拔的身姿、英俊的脸庞以及眉宇间那股阳光而沉稳的男人味,也让宋雅雯平添了几分好感。 “吴先生对產品了解得很深入,准备也很充分。”宋雅雯肯定道,“品质確实不错,稀有性和独特性也符合我们打造高端品牌的定位。 不过,品牌化不仅仅是產品好就行,涉及包装设计、品牌故事、渠道建设、市场营销等一系列复杂工作,投入也会很大。” “宋总说的是。”吴志远接过话茬,“这正是我们寻求与雅韵贸易合作的原因。 四海的优势在源头和品控,而贵公司在品牌运作、高端渠道和国际化视野方面的优势,是我们不具备的。 我们可以作为贵公司稳定的优质原料供应商和初级加工伙伴,甚至可以共同成立一个项目小组,深度参与从源头到品牌的整个链条。 具体的合作模式和利益分配,我们可以进一步商討。” 吴志远的提议显示出合作的诚意和灵活性,不是单纯卖原料,而是希望深度绑定,共同开发市场。 这更符合宋雅雯想做一番事业、打造独立品牌的心態。 会谈持续了两三个小时,气氛融洽。结束时已近中午。 吴志远试探著说:“宋总,今天聊得很愉快。快到午饭时间了,不知道宋总是否赏光,一起吃个便饭? 就当是庆祝我们合作的开始,也让我有机会再向您请教一些品牌方面的想法。” 宋雅雯略微犹豫了一下。 她平时很少接受这类邀请,但美女也爱帅哥,与一个看起来养眼、谈吐得体的男性共进午餐,是一件愉快的事。 “也好。那就简单吃点,正好我有些问题想进一步了解下。” 吴志远心中大喜:“太好了。附近有家餐馆不错,我们步行过去,也就几分钟。”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熙攘。 他们沿著人行道,边走边聊。 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 原本熙攘的街道瞬间陷入恐慌,人群惊叫著四散奔逃。 南城帮派林立,枪枝泛滥,社会治安混乱,吴志远早有耳闻,没想到今天亲身经歷。 只见几个枪手,正对著另外四五个人疯狂开火。 这两伙人长得都像华人,a国华人数量並不少。 被攻击的一方也迅速拔枪还击,子弹横飞,路边车辆的玻璃窗纷纷爆裂,火星四溅。 地上已经躺倒了两个人,非死即伤。 这是本地黑帮之间的火併。 “小心!”吴志远第一时间將宋雅雯扑倒,迅速翻滚到路边一个坚固的混凝土花坛后面。 子弹啾啾地打在花坛和旁边的报刊亭上,碎屑纷飞。 两个枪手一边回头射击,一边朝著吴志远和宋雅雯藏身的方向冲了过来,他们身后还有追兵的子弹射来。 其中一个枪手看到花坛后的宋雅雯,眼睛一亮。 “妈的,这妞真靚!带走当人质!”那凶徒狞笑一声,竟然改变方向,和同伙一起直接扑向宋雅雯。 “你们干什么!”宋雅雯嚇得脸色惨白,惊叫后退。 吴志远一个箭步挡在宋雅雯身前,厉声喝道:“干什么!” “找死!”凶徒大概觉得枪口下对方不敢动弹,直接伸手抓来。 吴志远毫不畏惧,侧身避开抓来的手,同时左手闪电般擒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手狠狠劈在对方肘关节。 咔嚓! 一声轻响,伴隨著惨叫,手枪脱手。 吴志远右脚猛地踹向对方膝盖。 那傢伙惨叫著单膝跪地。 吴志远紧接著一记凶狠的手刀砍在他颈侧动脉上,將其瞬间击晕。 另一个凶徒见状,惊怒之下举枪就要射击。 吴志远反应更快,就地一滚拉近距离,在对方扣动扳机前,一记凌厉的扫堂腿將其扫倒,手枪也摔了出去。 不等对方起身,吴志远的膝盖已经重重砸在对方肋部,同时猛击其后脑,將其彻底制服。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宋雅雯看得心惊肉跳,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阳光帅气的业务员,面对枪口竟有如此胆量和身手,那瞬间爆发的力量感和控制力,让她刮目相看。 但危机並未解除。 又有三个黑帮分子围了过来,他们看到同伴被打倒,凶性大发,其中一人直接举枪对准吴志远的方向。 “敢动我们的人!连这妞一起抓了!” 宋雅雯强装镇定,试图用身份震慑对方:“你们別乱来!我是宋耀祖的女儿!动了我,你们想想后果!” 她本意是嚇退对方,在南城,宋耀祖的名头確实能让很多人退避三舍。 然而,她失算了。 为首的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闻言,眼中爆发出更深的仇恨和怒火。 “宋耀祖的女儿?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 兄弟们,宋老狗当年黑吃黑,抢了老大的赌场,还害死了我们好几个兄弟!今天抓了他女儿,正好报仇!” 原来这伙人正是与宋氏集团有旧仇的另一股黑帮势力。 宋雅雯非但没嚇住对方,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敌意。 “抓住宋老狗的女儿!到时候兄弟们一起玩!”刀疤脸吼道。 两人持枪警惕地盯著吴志远,另一人直接冲向宋雅雯。 吴志远虽然身手好,但对方有枪,投鼠忌器,一时不敢妄动,眼看著第三人就要抓住宋雅雯的胳膊。 “啊!”宋雅雯惊慌后退,差点摔倒。 千钧一髮之际,吴志远瞥见地上被打晕的第一个凶徒掉落的手枪。 他猛地一个假动作作势欲扑,吸引持枪者注意力的瞬间,就地一滚,抄起手枪,根本没有瞄准,凭藉肌肉记忆甩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抓向宋雅雯那人的小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向前扑倒。 几乎同时,吴志远听到不远处传来密集的警笛声。 “快走!”刀疤脸不甘地瞪了宋雅雯和吴志远一眼,扶起受伤的同伴,招呼其他人,迅速钻进旁边的小巷,消失不见。 此时,多辆警车呼啸而至,大批警察持枪衝下车。 吴志远立刻將手中的枪踢到远处,拉起惊魂未定的宋雅雯:“宋总,警察来了,问起来麻烦,我们先离开这里。” 宋雅雯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紧紧抓住吴志远的手。 吴志远带著她,快速穿过另一条小巷,绕回了相对安全的主干道。 直到走进人流中,宋雅雯才稍稍鬆了一口气,但依然紧紧抓著吴志远的手。 “没事了,宋总,安全了。”吴志远温声安慰。 宋雅雯这才鬆开手,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低声道:“谢谢你,吴先生。 刚才真的太危险了。多亏了你。” “別客气,应该的。没事就好。”吴志远看了看她,“还去吃饭吗?或者我先送你回公司?” 宋雅雯定了定神:“去吃饭吧,说好的。不过,我不想在刚才那家附近了,有点怕。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中餐馆,在唐人街,味道很正宗,环境也好,我们去那里吧?” “好,听你的。”吴志远点头。 餐馆位於唐人街核心地段,装潢古色古香,生意很好。 服务员將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安静卡座。 “吴先生,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枪法也练过?” “在国內的时候当过两年兵,学过散打。”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厉害!” “宋总,南城社会治安状况不好,光天化日黑帮火併,这在华夏是不可想像的。 以后如果需要外出谈事情,我可以陪你,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吴先生,你从四海公司辞职,当我保鏢吧!至於薪水,你自己报个价。” 吴志远心中又是一喜,宋雅雯让他辞职当保鏢? 不过,他不能一口答应。 他还要回去向刘明轩匯报。 於是,他笑著说:“宋总,我还想和宋总谈笔生意呢。” 宋雅雯笑了笑:“谈成生意,是为了拿提成,你做我保鏢,我会给你富有竞爭力的报酬。吴先生,我是说真的。” 吴志远故作犹豫道:“宋总,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这样吧,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覆。” 菜品陆续上桌,两人边吃边聊。 吴志远的余光瞥见餐馆入口处走进来两个人。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是一男一女。 女的,赫然是林可可! 第173章 美女老总的贴身保鏢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73章 美女老总的贴身保鏢 和林可可同行的是一个老外。 两人看起来像是朋友。 林可可穿著一袭青花瓷旗袍,气质温婉,美不胜收,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见到吴志远,林可可微微一愣,心里怦怦直跳。 想不到,在异国他乡,还能见到吴志远。 此时,她根本不知道吴志远也加入国安,也在执行任务。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遇,又都迅速收回视线,就像无意间的一瞥。 和林可可一样,吴志远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不能解释,因为纪律在身,甚至,他不能与林可可相认。 因为他知道,林可可也在执行任务。 午餐后,吴志远送宋雅雯回公司。 他没有立刻回四海公司,而是在附近兜了几个圈子,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悄回到四海公司,面见刘明轩。 吴志远详细匯报了与宋雅雯接触的全过程,包括街头遇袭、出手相救、共进午餐以及宋雅雯发出的保鏢邀请。 刘明轩讚许地说:“前进,你做得很好。宋雅雯这条线,比我们预想的进展更快。她邀请你当保鏢,是天赐良机。 成为宋雅雯的贴身保鏢,不仅能近距离接触她,更有机会进入宋家,接触到宋耀祖乃至其核心圈子。 这对我们获取关於『潮汐计划』和『斩首行动』的情报至关重要。 但是,这也意味著你將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稍有差池,身份暴露就是灭顶之灾。 宋耀祖疑心重,心狠手辣,你在他身边,如履薄冰,必须慎之又慎。” “刘总,我会小心行事。宋雅雯对我的信任和好感,是建立在初步良好印象和救命之恩的基础上,这是最好的切入点。 如果拒绝,可能会失去这条线。” 刘明轩思考一番,最终点头:“好!这个险值得冒。我同意你接受宋雅雯的邀请,担任她的司机兼保鏢。但有几条必须严格遵守: 第一,你的身份背景,组织上会重新进行深度偽造,確保经得起宋家的调查。 第二,与宋雅雯保持適当距离,既要获取信任,又不能陷入私人情感纠葛。 第三,所有情报必须通过最安全的渠道及时传递,王刚会作为你的单线联络人之一,同时保持与我的紧急联繫通道。 第四,业务线不能断,王刚会接替你,继续与雅韵贸易推进咖啡和茶叶的合作,既营造我们四海公司是追求利润商业公司的假象,又便於王刚对你暗中支援。” 吴志远想到了林可可,按理说,不该问的不能问,但林可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他生命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女人。 他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刘总,我今天意外遇到了一个同行,她是一个女孩,名叫林可可……” 刘明轩神色变得严厉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主动询问或透露其他可能存在的任务及人员信息,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 吴志远解释说:“刘总,林可可不是普通同事,她是我的女朋友,大约在半年前,她离开我,说是去国外,我不知道她去了哪个国家。 我加入国安,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林可可……” “是这样啊。”刘明轩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我理解你们的私人感情。但我们首先是战士,其次才是自己。 个人情感必须无条件服从於任务和国家利益。 任何未经授权的横向联繫,不仅可能导致你们个人暴露,更可能破坏整个行动计划,带来无法估量的灾难性后果。 你必须把她当作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刘总,我明白,我会严格遵守纪律。” 第二天,吴志远回復宋雅雯,正式接受了保鏢兼司机的职位。 宋雅雯非常高兴,让他当天就去雅韵贸易报到。 吴志远与王刚进行了工作交接。 王刚拍拍他的肩膀:“兄弟,里面水深,多加小心。外面有我们。” 在雅韵贸易总经理办公室,吴志远再次见到宋耀祖的长女宋雅雯。 宋雅雯微笑著说:“吴先生,欢迎正式加入雅韵贸易。这份是僱佣合同和安保须知,你看一下。 你的主要职责是保证我的安全出行,有时候需要陪我出席一些商务或私人场合。” 吴志远翻了翻僱佣合同,薪酬的確很有竞爭力。 “吴先生,看你的年龄,和我一样大,但比我小几个月,以后私下场合就叫我雅雯姐吧。” “好的,雅雯姐。那你以后直接叫我前进吧。” 宋雅雯不像胡若兮,並不高冷,很有亲和力。 “前进,为什么会从华夏来到我们a国工作?四海贸易的业务虽然不错,但南城比起华夏的大城市,各方麵条件还是差些吧。” “华夏机会是多,但很卷,想出头也不容易。 我的一个朋友在四海公司,发展不错,介绍我来a国。 加上自己经歷了一段失败的恋情,想换个环境,头脑一发热,就过来了。 感觉自己很幸运,因为遇到宋总这么好的上司。” 吴志远编了一个来a国的藉口,顺便拍了宋雅雯的马屁。 “失败的恋情?与女朋友分手了?” “是的,她从小就穷怕了,对金钱有一种天然的渴望。她嫌我挣得不够多。”吴志远苦笑道,“怪就怪自己没本事,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那不是你的错,”宋雅雯安慰道,“两个人在一起,观念和追求不同,很难走到最后。 她看重物质,你重视努力和过程,本身没有对错,只是不合適罢了。 换个角度看,早点分开,对彼此都是解脱。 你现在来a国,是新的开始,凭你的能力,以后不会差。” “谢谢雅雯姐开导。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下午,宋雅雯带著吴志远来到一家咖啡馆,与一位生意伙伴喝咖啡谈生意。 这位合作伙伴是位四十出头的华裔女性,名叫苏玛丽,在南城经营著几家奢侈品商店,据说与本地不少名流富太关係密切。 苏玛丽保养得很好,身材丰腴,穿著一身玫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浑身上下珠光宝气。 她见到宋雅雯,热情握手,眼角的余光却瞥向阳刚帅气的吴志远。 “哎哟,雅雯妹妹,几天不见,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位英俊帅气的保鏢? 这身板,这气质,可比那些电影明星有味道多了!” 苏玛丽上下打量著吴志远,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艷。 “玛丽姐说笑了,这是吴前进,我新聘的司机兼保鏢,人很可靠。” “吴先生,幸会。”苏玛丽伸出手,手指上硕大的宝石戒指闪闪发光。 她握著吴志远的手,力道不轻,时间也比正常礼节性握手长了几秒,指尖还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 吴志远面色平静,微微点头,不卑不亢地回应:“苏女士,您好。” 席间,苏玛丽一边与宋雅雯谈论著新季奢侈品採购和名流圈的一些八卦,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吴志远。 吴志远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中途,宋雅雯上了一趟洗手间。 苏玛丽目送她离开,隨即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托著下巴,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落在吴志远身上。 “吴先生,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 “这么帅气的小伙子怎么没女朋友?是眼光太高,还是性取向有问题?” 吴志远不接话了。 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猎人见到猎物。 苏玛丽悄悄脱掉了高跟鞋。 接著,吴志远感到小腿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带著丝滑触感的摩擦——是苏玛丽裹著丝袜的脚,正试探性地、带著挑逗意味地蹭著他的裤腿,並向上移动。 吴志远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桌下的骚扰。 苏玛丽压低声音:“吴先生,跟著宋小姐做事,薪水是不错,但终究是个保鏢,能有多少前途? 姐姐我呢,在南城也算有些人脉和家底,就是身边缺个体贴人儿。”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丈夫去世得早,留下偌大家业,一个人打理,也怪冷清的。 我就喜欢吴先生这样有男人味、又稳重的。 你要是愿意,来我这边,不用做那些打打杀杀的危险活儿,陪我说说话,出门给我撑撑场面就行。 房子、车子、票子,都不会亏待你。 保证比你现在的日子,舒服十倍、百倍。怎么样?考虑考虑?”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赤裸裸的利诱,意图包养。 吴志远心中冷笑,但面色平静:“苏女士,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既然受了宋小姐的僱佣,拿人钱財,忠人之事。这种事,请不必再提。” 苏玛丽神情尷尬,没料到吴志远拒绝得如此乾脆彻底,连一点犹豫的意思都没有。 她眯了眯眼睛,正要再说什么,脚步声传来,宋雅雯回来了。 回程车上,宋雅雯忽然开口:“刚才,苏玛丽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不合適的话?” 吴志远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坦诚道:“苏女士提了一些私人建议,不太合適,我拒绝了。” 宋雅雯“嗯”了一声,没再追问细节,只是淡淡地说:“苏玛丽这个人,生意做得不错,但私生活方面比较开放,换男友比换衣裳还勤快,我们都知道。 她的话,你別往心里去,也別得罪她。在南城,她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 “我明白,雅雯姐。我有分寸。”吴志远平静地回答。 宋雅雯看著吴志远专注开车的背影,心里很满意。 这个男人,不仅有能力,有担当,看来定力也不错,面对美色和金钱的诱惑,能守住本分。 第174章 进入宋府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74章 进入宋府 傍晚,宋雅雯对吴志远说:“前进,我晚上去父亲的別墅,父亲想见见你,感谢你昨天的援手。” 吴志远抓耳挠腮,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雅雯姐,你爸爸是名人,我怕自己到时候紧张。” 宋雅雯扑哧一笑:“紧张什么?我父亲虽然看起来严肃,但私下场合对下属还不错。 不过呢,家里规矩多,少看少问少说,跟著我就好。” “好的,雅雯姐。” 吴志远心中窃喜,当保鏢第一天,就能进入宋府,还能见到宋耀祖,不容易啊。 当然,这与昨天他捨身救宋雅雯有关。 开车路上,吴志远看似无意地问:“雅雯姐,你是华人吧?” “是的,我的曾祖父、曾祖母都是华夏人,他们躲避战乱,远渡重洋,来到a国。” “雅雯姐去过华夏吗?” “没有,但我很喜欢华夏,喜欢华夏流行音乐,喜欢华夏影视剧,也喜欢华夏文化。 我在漂亮国读的大学、硕士研究生,按照你们华夏人的说法,我是不是中西合璧?” 吴志远顺著宋雅雯的话回应道:“雅雯姐在西方受过顶尖教育,又对华夏文化有感情,这才是真正的博採眾长。 现在华夏很多年轻人,也都很羡慕这样的经歷。” “其实,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家族的这些牵连,我可能会选择去华夏生活一段时间。 因为我的根在华夏,我的身上流淌著华夏的血脉。这是任何物理切割都除不掉的。” 车子驶入南城近郊的半山別墅区。 绿荫掩映中,一栋栋风格各异的豪宅若隱若现,越往深处,私密性越强。 车子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最终停在一栋气派非凡、融合了东南亚风格与现代设计的大宅前。 高高的围墙,紧闭的雕花铁门,门內外都有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值守。 一个保鏢上前,宋雅雯降下车窗。 “大小姐。”保鏢恭敬地点头,目光扫过驾驶座的吴志远,带著审视。 “这是我新请的司机兼保鏢,吴前进。 以后他送我回来,直接放行。” 宋雅雯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大小姐。”保鏢退开,示意同伴打开铁门。 “另外,我以前的贴身女保鏢转岗了,以后司机和保鏢就是吴前进。” “是,大小姐。” 车子缓缓驶入庭院。 “前进,忘了和你说,之前我有个司机兼贴身女保鏢,驾驶技术不错,人也很机灵,但胆量和身手不如你,我让她转岗做业务,收入没有下降。” “谢谢雅雯姐对我的高度信任!” 宋家別墅占地广阔,拥有独立的花园、泳池,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网球场。 高高的围墙、密集的监控摄像头、以及隨处可见的巡逻保鏢,都彰显著主人非同一般的身份。 “小姐,老爷在茶室等您和吴先生。”一位年约五十的女管家迎上来,语气恭敬。 宋雅雯点头,对吴志远说:“跟我来。” 穿过挑高的大厅,名贵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墙壁上掛著一些字画,有中式水墨,也有西方油画,彰显著主人多元的审美。 吴志远敏锐地注意到,几处拐角和廊柱后方,都有几乎与装饰融为一体的微型摄像头在缓缓转动。 茶室位於別墅东侧,面朝庭院中的一处小型喷泉。 宋耀祖穿著唐装,正在品茶。 “爸。”宋雅雯唤了一声。 “宋总好。”吴志远微微躬身。 “来了,坐。”宋耀祖打量吴志远,“吴先生,昨天的事,雅雯都跟我说了。胆大心细,临危不乱,很好。” “宋总过奖了,保护雅雯姐是我的职责。”吴志远在宋雅雯示意下坐下,恭敬但不諂媚。 宋耀祖將一杯泡好的茶推到吴志远面前:“尝尝,朋友从云南带来的古树普洱。” “谢谢宋总。”吴志远端杯,先观色,再闻香,最后轻抿一口,让茶汤在口腔內稍作停留,然后缓缓咽下。 的確是好茶,汤色澄亮,香气沉稳,回甘悠长。 宋耀祖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说:“雅雯从小被我保护得太好,性子有些单纯。 南城这地方,看著繁华,底下暗流汹涌。 昨天那种事,以后未必不会再发生。 有你在她身边,我放心一些。” “我会尽力而为。”吴志远回应道。 “听雅雯说,你当过兵?之前在四海贸易做业务?”宋耀祖看似隨意地问道。 “是。当了两年兵,退伍后在华夏工作。后来朋友介绍来四海贸易,正好失恋,想换个环境,也就过来了。” “当过兵,眼力、身手、胆魄,都要比一般人强。”宋耀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不过,做司机兼保鏢,也要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明白吗?” 这话带著明显的敲打意味。 宋雅雯微微蹙眉,觉得父亲说得过於严厉:“爸,前进他是懂规矩的。” 吴志远语气诚恳:“宋总的话,我记下了。我拿这份薪水,只负责雅雯姐的安全,其他事情,与我无关,我不会关注。” “很好。”宋耀祖满意地点点头,“雅雯信任你,我也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谢谢宋总。”吴志远再次道谢。 会见结束,宋雅雯先带领吴志远来到她的房间。 宋雅雯的套房在別墅二楼东侧,里面是宋雅雯的臥室,外面之前是女保鏢的臥室。 “前进,你今晚就住在外间吧。我很少来这里,一般一周也就回来一次,我有自己的住处。” “好的,雅雯姐。” 吴志远想,以后和宋雅雯同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会不会擦出火花来? 吴志远注意到,里间和外间就相当於一套房的主臥室和次臥室,出口只有一个。 从里间出来,都必须经过他所在的外间。 保鏢住在外间,是为了隨叫隨到,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僱主安全。 晚餐在餐厅的一个包厢。 宋耀祖和几个外国人,以及几个本地客人在正厅就餐。 正厅门口,有保安站岗,非请勿进。 宋雅雯带著吴志远,来到另一个餐厅就餐。 吴志远装作拘谨的样子,其实,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前进,不要紧张,都是我的家人。” 吴志远刚落座,一阵香风袭来。 一个穿著藕荷色真丝旗袍、身段婀娜、容貌美艷的美少妇走了进来。 美少妇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肌肤雪白,眉眼精致。 她正是宋耀祖的续弦妻子,宋雅雯的后妈,曾经的a国当红女演员李若雪。 宋雅雯和李若雪打招呼:“李姨,晚上好。” 看得出来,宋雅雯和李若雪关係不亲密,也不疏离。 “雅雯回来了。”林曼丽笑容明媚,目光落在吴志远身上,“这位是?” “吴前进,我的新保鏢。前进,这是我李姨。”宋雅雯介绍道。 “李姨好。”吴志远柔声问好。 正说著,一个十三四岁、穿著篮球服的男孩跑了进来,正是宋雅雯的弟弟宋子杰。 后面跟著一个十六七岁的美少女,是宋雅雯的妹妹宋雅婷。 “好了,人都到齐了,坐下吃饭吧。”李若雪笑盈盈地招呼,很自然地坐在吴志远身边,一股淡雅的香水味飘来。“前进是吧?別站著,坐呀。在家里,不用太拘束。” 第175章 雅雯雅婷姐妹俩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75章 雅雯雅婷姐妹俩 宋雅婷在南城一家国际学校读书,性格外向活泼。 对於吴志远这位从华夏来的帅哥哥,很感兴趣。 “吴先生,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我几招防身术?” 吴志远微笑道:“等有时间,教你几招简单、实用的防身技巧吧。 不过,学会了主要是为了应急,平时可不能用来和同学玩闹,容易伤人。” 宋雅婷兴奋得合不拢嘴:“谢谢吴先生!” 李若雪含笑望著宋雅婷,说道:“婷婷从小就喜欢这些,以前也请过教练,嫌人家教得没意思。 前进,要是她太调皮,你不用太惯著她。” 宋雅婷嬉笑道:“李姨,我乖得很,好不好?” 吴志远含笑不语。 宋雅婷试探著说:“吴先生,晚饭后,我们去后面的草坪,教我几招,怎样啊?” 李若雪嫣然一笑:“婷婷,”这么迫不及待啊?” 宋雅雯见妹妹兴致高昂,笑著说:“前进,你要是方便,晚饭后就教她两招简单的,让她过过癮。 不过就像你说的,点到为止,注意安全。” “好的,雅雯姐。”吴志远一口答应了。 別墅后面有一片宽敞的草坪,不仅宋氏二姐妹去了,李若雪也去了。 宋子杰喜欢打篮球,没有跟著去。 草坪路灯发出淡淡的幽辉,晚风徐徐。 宋雅婷光著脚踩在草坪上,冲吴志远招手:“吴先生,开始吧!我要学那种能一招制敌的,以后谁要是欺负我,我直接给他撂倒!” 李若雪坐在藤椅上,手里摇著檀香扇,在一旁看热闹。 宋雅雯静静地站在一边,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掛著浅浅的笑意。 吴志远站定,对宋雅婷招手:“雅婷,你过来,假设我从正面抓住你的手腕。” 宋雅婷伸出手。 吴志远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適中。 “这种情况下,很多人本能地向后挣脱,但对方力气大时很难挣脱。 你看,手腕被抓住时,你的拇指侧是相对薄弱的方向。 用爆发力,猛地旋转手腕,向对方虎口的方向拧转,同时身体配合向侧后方撤步,就像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示范。 宋雅婷学著他的动作,猛地一转,果然轻鬆地从吴志远的手中挣脱出来。 “哇!真的有用!感觉没用多大力气!” “关键在於速度和出其不意,並利用人体关节的薄弱方向。”吴志远点头,“再来一次,这次我用力些,你感受一下发力的时机。” 第二次,吴志远稍微加了点力。 宋雅婷拧转、撤步,动作比刚才连贯了些,虽然还显生涩,但成功挣脱。 “好玩!再来再来!” “好,我们再学一招应对从后面被人抱住的情况。” 吴志远示意宋雅婷背对自己,然后虚环住她的肩膀和上臂,模擬被人从后方搂抱。 “这种情况下,不要慌张。核心是破坏对方的重心,用你全身最坚硬的部位攻击对方最脆弱的部位。” 他站在宋雅婷侧后方指导:“首先,猛地跺脚,踩他的脚面,最好用脚跟。 同时,头部可以突然用力向后撞击,目標是对方的面部,特別是鼻樑。 趁对方吃痛的瞬间,腰部发力,配合手臂挣脱,然后迅速逃跑。 来,我慢动作带你做一遍,注意感受发力顺序……” 宋雅婷学得很认真,一遍遍练习跺脚、后撞、拧腰的动作。 吴志远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和发力点,偶尔会用手扶正她的肩膀或调整她腰胯的角度,动作自然且专业。 “吴先生,要是对方力气特別大,抱住腰怎么办?”宋雅婷问道。 “攻击要害。可以用肘部猛击对方肋部,或者用手抓、用指甲掐对方手臂,同时脚后跟用力踩踏对方脚背。记住,目的是逃脱,不是缠斗。” “我来试试!”宋雅婷转过身,示意吴志远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吴志远虚虚环住,宋雅婷按照刚才说的要领,模擬肘击、踩踏,虽然力道和准头都还差得远,但架势倒是有了几分模样。 “好了,雅婷,先学这两招,关键是多练习形成肌肉记忆。贪多嚼不烂。” 这时,李若雪走上前,微笑道:“前进教得真好,简单明了。看得我也有点想学两招防身了。” “李姨,您想了解哪种情景下的应对?” “就刚才教婷婷的,万一被人抓住手腕,或者从后面靠近,该怎么应对呢?” 李若雪走到吴志远身边,伸出手腕。 吴志远略一迟疑,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若雪的手腕。 “像这样,如果对方从正面单手抓住您的手腕……” 他正要讲解,李若雪却娇声道:“哎呀,前进,你稍微用点力,不然我感觉不到被抓住的样子,不好体会怎么挣脱。” 吴志远稍稍加重了力道。 吴志远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这个动作教会后,李若雪兴趣盎然:“前进,那从后面被抱住呢?” 李若雪转过身,背对著吴志远,脖颈的线条优雅。 示范讲解之后,宋雅雯在一旁嚷嚷:“吴先生,你扮演坏人,让李姨试试唄!” 李若雪也眼含笑看向吴志远:“是啊,前进,光说可能体会不深。你放心,我不会用力的。” 宋雅雯也微笑著点头,像是默许。 吴志远不便推辞,走到李若雪身后,双臂向前虚抱,形成一个鬆散的姿態。 “李姨,按我说的要领尝试,动作可以慢一点,体会发力。” 李若雪先是脚下轻轻一踩,象徵性地后靠,隨即手肘向后一顶,动作优雅有余,力道和速度却更像是舞蹈。 宋雅婷正想说什么,目光看向別墅侧面的花园小径,低声说:“咦,爸爸出来了,还带了客人?” 只见宋耀祖正陪著几个人,从別墅侧门缓步走出,沿著鹅卵石小径散步。 其中一人,大约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 苏哈! 吴志远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他从未见过本人,但看过苏哈的照片,作为训练有素的特工,他有过目不忘的识人认人本领。 与苏哈並肩而行的,是两个外国人。 吴志远暗暗记下这两人的外貌特徵。 宋耀祖正在陪这几个人散步,並没有说敏感的话。 他看到了草坪上的家人后,微微点头示意,但並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反而带著客人转向,沿著另一条岔路,朝著花园更深处走去。 “好了,时间不早了,婷婷明天还要上学,前进也累了一天了。”宋雅雯看了看腕錶,开口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前进,谢谢你。” “雅雯姐客气了,应该的。”吴志远谦逊地说。 “吴先生,以后有空再教我几招厉害的!”宋雅婷意犹未尽。 “没问题,只要你有兴趣,我又有时间。”吴志远微笑回应。 一行人返回別墅主楼。 吴志远跟著宋雅雯进了臥室。 正要关门,宋雅婷进来了。 第176章 宋雅雯年轻后妈身份可疑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宋雅雯年轻后妈身份可疑 宋雅婷嬉笑道:“吴先生,不打扰吧?” “怎么会呢?请进。你姐正在里间洗澡呢。”吴志远站起身,“雅婷,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想跟你聊天。”宋雅婷眨眨眼,“我很喜欢华夏,因为我知道我的根在华夏。华夏是不是有很多有趣的事?” “华夏很大,有趣的事確实不少。”吴志远顺著她的话说,“不过雅婷,你是宋家的千金,去过的地方应该很多吧?” “才没有呢!”宋雅婷嘟起嘴,“爸爸管我可严了,除了学校组织的活动,很少让我单独外出。他说外面太乱,不安全。” 吴志远点头道:“你爸爸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像你们这样的家庭,確实需要格外小心。” 宋雅婷嘆了口气:“有时候觉得挺烦的,走到哪里都有人跟著。 不过今天你教防身术,我突然觉得学点本事也挺好,至少能保护自己。”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不过,防身术不是万能的。 就算我,如果赤手空拳,遇到多个枪手围追堵截,也插翅难逃啊。 像你呢,在紧急情况下保护自己,还得要依靠安保人员。” “我知道。”宋雅婷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吴先生,你觉得李姨怎么样?” 吴志远心中一动,但表情依然平静:“李姨,她看起来很优雅,很有亲和力,也很关心你们。” 宋雅婷撇撇嘴:“优雅是优雅,关心?哼,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话怎么说?”吴志远好奇地问。 “李姨是爸爸去年娶的,以前是个演员。”宋雅婷压低声音,“姐姐说,李姨接近爸爸可能別有用心。她比爸爸小了二十多岁呢!” 吴志远提醒道:“雅婷,这些话最好不要隨便说,特別是对刚认识的人。” 宋雅婷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吴先生,我可没將你当外人!怎么说呢,见了你,就像见到邻家大哥哥,有个词语叫什么来著?对,就是一见如故。” “雅婷,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宋雅婷压低声音:“吴先生,我总觉得家里有些怪怪的。” “怪怪的?哪里怪?”吴志远愣了愣。 “爸爸有时候会带一些奇怪的人回家,就像今天你看到的那些人。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爸爸和一个人在书房吵架,说什么『中情局』、『计划』什么的。 中情局是干什么的?我自然知道,我问姐姐,姐姐让我別多问,说那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事。” 吴志远心中一震,但表情依旧平静:“大人的事,小孩子確实不应该过问太多。 不过雅婷,今天陪宋总散步的那几个人,你认识吗?” “那个戴眼镜的胖子我认识,叫苏哈,是个政客,经常在电视上骂政府。另外两个外国人不认识。” “外国人?他们经常来吗?” “偶尔会来。爸爸生意做得大,认识很多外国人。”宋雅婷想了想,“不过最近几个月好像来得勤了一些。 上个月还有一个漂亮国来的女人,长得可漂亮了,金髮大波浪,身材特別好。李姨见到她好像不太高兴。” 吴志远淡淡地说:“这些应该都是你爸爸的商业伙伴吧。” 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几分钟后,宋雅雯穿著睡袍走了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看到宋雅婷,她有些意外:“婷婷,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吴先生聊天。”宋雅婷笑嘻嘻地说,“姐姐,你洗完啦?那我先回房间了。吴先生,明天见!” 宋雅婷离开后,宋雅雯用毛巾擦著头髮,问吴志远:“婷婷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就是閒聊。雅婷很活泼。” “她是太活泼了,有时候口无遮拦。”宋雅雯在沙发上坐下,“前进,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雅雯姐请说。” “你和李姨相处要小心一些。她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温婉,但其实心思很深。 特別对年轻英俊的男性,她有时候会过於热情。” 吴志远想起晚上李若雪的眼神和举动,感觉宋雅雯说的一点不假:“谢谢雅雯姐提醒,我会注意分寸的。” “另外,我父亲那边,如果他让你做什么事,或者问起我的行踪,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不是不信任爸爸,只是家里有些事情很复杂。” 吴志远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我明白了。你是我的僱主,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一切都听你的。” 宋雅雯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对了,明天我要去港口看一批货,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好的,雅雯姐晚安。” 新的一天。 吴志远开车前往南城港。 南城港是a国最大的深水港,也是华夏援建的重点项目。 港口內,大型吊机林立,货柜堆叠如山,货轮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雅韵贸易有一批从欧洲进口的高档工艺品要到港,宋雅雯亲自来验货。 车子驶入港口区,在海关监管仓库前停下。 “前进,你在车上等我,我进去办手续。”宋雅雯说。 吴志远正好要熟悉港口环境,便说道:“雅雯姐,我陪你进去吧,港口人多,鱼龙混杂。” 宋雅雯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 两人走进仓库办公室,办理提货手续。 吴志远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环境,港口人员繁杂,各国商人、码头工人、海关人员、货车司机穿梭其间。 吴志远的目光被远处几个身影吸引。 那是三个穿著港口工作服的男人,正在一个货柜区域低声交谈。 虽然他们穿著本地工人的服装,但吴志远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人的站姿和手势带有明显的军事训练痕跡。 更可疑的是,他们交谈时,其中一人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吴志远悄悄记下了他们的长相和所在的货柜编號——c区78號。 “前进,怎么了?”宋雅雯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港口真大。”吴志远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说。 手续办完后,宋雅雯要去仓库验货。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可可! 她今天穿著职业套装,手里拿著文件夹,正和一位港口官员边走边谈。 两人再次相遇,目光短暂交匯。 林可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平静,像看到陌生人一样移开视线,继续和官员交谈。 吴志远心中百感交集,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平静下来。 验货过程很顺利,这批工艺品的质量和数量都没有问题。 宋雅雯心情不错:“前进,中午我请你吃饭,港口附近有家海鲜餐厅很不错。” “谢谢雅雯姐。” 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阵骚动。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只见一个穿著工装的男人从c区方向狂奔而来,身后有两名港口保安在追赶。 那男人手里紧紧抱著一个黑色包裹,神色慌张。 就在他经过吴志远身边时,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手里的黑色包裹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吴志远脚边。 包裹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走私货物,而是一叠文件和一个数位相机。 男人挣扎著爬起来,想要捡回包裹,但两名保安已经追到,將他按倒在地。 “老实点!偷拍港口禁区,你是什么人?”一名保安厉声喝道。 另一名保安捡起包裹,翻看里面的文件和相机。 当他看到相机里的照片时,脸色大变:“头儿,这人拍了港口的军事管制区!” 吴志远心中一震。 南城港有一部分区域是军事管制区,是军港,有军舰停靠和出入,严禁拍照。 “带走!交给港务局安全处处理!”保安头目命令道。 男人被拖走时,目光绝望地扫过周围人群。 当他的视线与吴志远接触时,吴志远注意到他嘴唇微动,似乎说出一个词:潮汐。 这个男人知道“潮汐计划”?他是谁?是中情局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的间谍?或者是…… “前进,我们走吧,这种事让港口保安处理就行。”宋雅雯拉了拉吴志远的衣袖。 “好。”吴志远收回思绪,跟著宋雅雯离开。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货柜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们的背影。 …… 当天下午,吴志远藉口离职手续还有点事,临时请假,去了四海公司。 二楼市场部,赵大刚和李刚健正在打电话联繫客户,王刚的工位空著。 “赵哥,王刚呢?”吴志远问。 “老王啊,他中午就出去了,说去码头看一批咖啡豆。”赵大刚放下电话,“小吴,听说你去给宋家大小姐当保鏢了?可以啊,攀上高枝了!” 吴志远笑笑:“都是为了挣钱。赵哥,王刚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不过他说晚上可能要和客户吃饭,估计不会回公司了。” 赵大刚说著,突然压低声音:“小吴,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事?” “昨天下午,老王接了个电话,神神秘秘的,躲到楼梯间去接。 我刚好去洗手间,路过时听到他提到了『港口』、『安全』什么的。” 吴志远心中警觉:“赵哥,你还听到什么?” “就听到这些,老王发现有人,就赶紧掛了电话。”赵大刚挠挠头,“可能是我多心了,老王这人向来谨慎。” “谢谢赵哥,这事我知道了。”吴志远拍拍赵大刚的肩膀,“我先去办点事。” 离开市场部,吴志远来到刘明轩办公室。 刘明轩正在看文件,见吴志远进来,示意他坐下:“前进,有什么情况?” 吴志远將今天在港口看到的事详细匯报,特別提到了那个偷拍军事管制区的男人,以及对方似乎说出的“潮汐”二字。 刘明轩的脸色凝重起来:“你確定他说的是『潮汐』?” “应该是。刘总,那个男人会不会是我们的人?” “不可能。”刘明轩斩钉截铁,“我们在港口的內线我都知道,没有这个人。 而且如果是自己人,不会用这么笨拙的方式偷拍,还被人发现。” “那他是中情局的人?” “也不像。”刘明轩摇头,“中情局的特工训练有素,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怀疑他可能是第三方势力的人。” “第三方势力?” “南城这潭水深得很。”刘明轩站起身,走到窗前,“除了中情局和我们,还有很多国家情报机构的人在活动,甚至还有格鲁乌、军情六处、摩萨德的人在活动。 此外,本地一些政治势力也有自己的情报人员。” 吴志远沉思片刻:“刘总,还有一件事。 王刚今天中午去了码头,到现在还没回来。 赵大刚说他昨天接了个神秘电话,提到了『港口』和『安全』。” 刘明轩猛地转身:“你怀疑王刚?” “我不是怀疑他,只是觉得有些巧合。”吴志远谨慎地说,“王刚是我们的人,按理说不应该有可疑行为。但如果我们內部真的出了问题……” “我明白你的意思。”刘明轩走回办公桌,按下一个隱蔽的按钮,確认办公室的防窃听装置正常运转,“前进,接下来听到的话,一定要严格保密。” 吴志远正色道:“是。” “王刚是我们可靠的同志,但他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刘明轩压低声音,“综合研判,四海公司內部可能混进了敌人的眼线。王刚的任务就是找出这个人。” 吴志远恍然大悟:“所以王刚的某些可疑行为,可能是为了引蛇出洞?” 第177章 內奸疑云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內奸疑云 “没错。”刘明轩点头,“但这件事本来只有我和安静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 我们需要你配合,在不暴露王刚的情况下,协助调查。” “我该怎么做?” “继续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取得宋雅雯的信任,同时暗中观察公司里一些人的动向。 特別是那些看起来最不可能有问题的人。” “明白。”吴志远想了想,“刘总,还有一件事。我今天在港口又看到了林可可。” “我知道她在南城,但你们不应该有任何接触。” “我们没有接触,只是偶然遇见。” 刘明轩看著吴志远,语气缓和了一些:“前进,我理解你的感情。但纪律就是纪律。 林可可同志在执行她的任务,你也在执行你的任务。在任务结束前,你们就是陌生人。” “我明白。刘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刘明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这个你拿著,微型加密通讯器。 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会通过它联繫你。平时不要主动使用。” 吴志远接过设备,只有纽扣大小,可以轻鬆藏在衣领或袖口。 “还有,关於潮汐计划,我们最近获得了一些新情报。 中情局计划在军事基地启动仪式当天,製造一场意外事故,嫁祸给a国现政府,为苏哈上台製造藉口。” “什么类型的意外?” “还不確定,但很可能是爆炸或袭击。”刘明轩神情严肃,“我们必须提前阻止他们。 前进,你的位置很关键,宋耀祖是苏哈的金主,也是中情局在南城的重要合作者。你要想办法从宋家获取更多信息。” “我会尽力的。” 离开四海公司,吴志远的心情沉重了许多。 內奸疑云、潮汐计划、林可可…… 各种线索和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宋雅雯发来信息,让他立刻回宋家別墅。 宋家別墅。 宋雅雯匆匆出来:“前进,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我爸爸让我去参加一个聚会,说是介绍几个重要的商业伙伴。在城南的翡翠宫会所。” 吴志远发动汽车,驶出別墅区。 他从后视镜看到,宋雅雯的表情凝重。 “雅雯姐,你看起来不太想去?”吴志远试探著问。 “我不喜欢那种场合。”宋雅雯一脸苦笑,“一群男人抽菸喝酒,谈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但爸爸坚持要我参加,说是我以后要接手家族生意,必须適应。” “宋总也是为你好。”吴志远说。 “也许吧。”宋雅雯靠在座椅上,“前进,你觉得我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很突然,吴志远谨慎地回答:“宋总是成功的商人,在南城很有影响力。” “只是商人吗?”宋雅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吴志远没有接话。 车子驶入城南的繁华地段,在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前停下。 这就是翡翠宫,南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之一,只对会员开放。 门口站著两名穿黑西装的保安,检查了宋雅雯的会员卡后,恭敬地放行。 会所內部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真皮沙发,处处彰显著奢靡。 一个穿著旗袍的女侍者引领他们来到三楼的一个包厢。 推开门,里面烟雾繚绕。 宋耀祖坐在主位,旁边是苏哈和两个外国人,正是吴志远昨天在花园见到的那两人。 “雅雯来了,坐。”宋耀祖示意女儿坐在他身边。 吴志远站在宋雅雯身后,目光迅速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 苏哈今天穿著一身白色西装,笑容可掬。 那两个外国人,一个金髮碧眼,大约四十岁,身材健硕。 另一个棕色头髮,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雅雯,这位是史密斯先生,这位是詹姆斯博士。”宋耀祖介绍道,“他们是从漂亮国来的投资顾问,对我们a国的发展很感兴趣。” “很高兴认识你,宋小姐。”金髮的史密斯站起来,用流利的英语说,並伸出手。 宋雅雯与他握手:“欢迎来到a国。” 詹姆斯博士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在宋雅雯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吴志远站在一旁,看似在专注地履行保鏢职责,实际上將每个人的谈话內容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们谈论的主要是a国的经济前景、投资机会,以及一些政策走向。 但吴志远注意到,苏哈几次將话题引向政治稳定和领导人更迭的问题。 “龙云总理的政策过於保守,限制了外资的进入。”苏哈故作遗憾地说,“如果能有更开放、更有远见的领导人,a国的发展会快得多。” “苏哈先生说得对。”史密斯附和道,“漂亮国一直愿意帮助友好的国家实现发展和民主转型。” 宋耀祖笑而不语,只是举起酒杯:“来,为a国的未来乾杯。” 包厢里的气氛看似融洽,但吴志远能感觉到暗流涌动。 宋耀祖谈正事时,让吴志远去包厢外面巡逻,其实,是变相將他赶了出去。 由此看出,宋耀祖並不是很信任他。 这也很正常。 毕竟,吴志远只是一个司机兼保鏢。 送走客人后,宋耀祖把宋雅雯叫到一边。 “雅雯,你觉得史密斯和詹姆斯怎么样?” “他们看起来很专业。”宋雅雯谨慎地回答。 “他们是漂亮国一家大型投资公司的高级顾问,但背后有更深的背景。”宋耀祖压低声音,“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记住,他们是重要的合作伙伴。 以后他们可能会联繫你,谈一些合作项目,你要配合。” “爸爸,我们真的要和他们合作吗?我听说苏哈和漂亮国走得很近,而政府方面对漂亮国的一些做法很有意见。” “政治是政治,生意是生意。 雅雯,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好了,时间不早了,让前进送你回去吧。” 回程车上,宋雅雯一直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別墅区,她才突然开口:“前进,你觉得我爸爸做得对吗?” 吴志远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雅雯姐,我只是个保鏢,不懂这些大事。” “但你有自己的判断,不是吗? 今天你也看到了,我爸爸和苏哈,还有那些漂亮国人走得很近。 而苏哈是政府的反对派,一直想推翻龙云总理。” 吴志远谨慎回答:“宋总肯定有他的考虑。” “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不是宋家的女儿。”宋雅雯嘆了口气,“这样我就不用面对那些复杂的选择。” 吴志远心中一动。 从宋雅雯的语气中,他能听出她对宋耀祖的行为並不完全认同,甚至反感。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但他不能操之过急,必须慢慢来。 “雅雯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重要的是做出让自己心安的选择。” 宋雅雯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前进,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有时候我觉得你懂得真多。” 吴志远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依然平静:“我只是个退伍兵,没读过多少书,能懂什么?” 宋雅雯没有再说话。 將宋雅雯送回房间后,吴志远在外间的床上躺下,却毫无睡意。 今天的所见所闻在脑海中反覆回放:港口偷拍的男人、王刚的神秘行踪、翡翠宫的聚会、宋雅雯的矛盾心理…… 所有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潮汐计划正在加速推进,而宋耀祖深陷其中。 吴志远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他悄悄起身,从衣领里取出微型加密通讯器,戴在耳朵上。 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接著是刘明轩的声音: “前进,有紧急情况。我们在港口的內线刚刚传回消息,今天被抓的那个偷拍者,在押送途中被劫走了。” 吴志远心中一惊:“被谁劫走的?” “一伙蒙面武装分子,行动迅速专业,港口保安根本不是对手。”刘明轩说,“更奇怪的是,港务局安全处对此事的处理態度很曖昧,没有大张旗鼓地追查。” “您的意思是,港务局內部可能有人被收买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刘明轩说,“另外,王刚传回消息,他发现公司里確实有可疑人物。” “谁?” 第178章 谁是內奸?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78章 谁是內奸? “赵大刚。” 吴志远愣住了。 那个看起来憨厚热情的赵大刚? 四海公司是国安在南城的掩护点,虽然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一点,但不排除国外情报机构获悉这个秘密。 “王刚发现赵大刚昨晚深夜潜入了公司的档案室,虽然没拿走什么文件,但翻看了部分档案。 前进,你暗中调查赵大刚,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还有,明天安静回四海公司,你们可以找机会见面,交换信息。” “好的。” 通讯结束,吴志远摘下通讯器,心中波涛汹涌。 赵大刚是內奸? 如果真是这样,那四海公司的情况比想像中更危险。 但吴志远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赵大刚如果真的是內奸,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深夜潜入档案室,这不是自曝身份吗? 除非他是故意的。 一个想法在吴志远脑海中形成:赵大刚可能只是个诱饵,真正的內奸另有其人。 第二天一早,吴志远照常送宋雅雯去公司。 路上,宋雅雯接了个电话,神色凝重。 “怎么了,雅雯姐?”吴志远问。 “港口那边出了点问题。”宋雅雯蹙眉道,“我们有一批货被海关扣下了,说是手续不全。但手续明明都办齐了。” “需要我去看看吗?” “不用,我已经让助理去处理了。 不过,前进,你送我到公司后,能帮我去港口跑一趟吗? 我有点不放心,想让你亲眼看看情况。” “好的。” 將宋雅雯送到雅韵贸易后,吴志远驱车前往港口。 他打算藉此机会,顺便调查一下昨天偷拍者被劫的事。 港口依然繁忙,但吴志远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 巡逻的保安明显增多,一些区域还增设了临时检查点。 吴志远找到雅韵贸易被扣货的仓库,出示了宋雅雯给他的授权文件,顺利进入。 货物是一批高档红酒,海关给出的扣留理由是標籤不符合规定。 但吴志远检查后发现,標籤完全符合a国的进口標准。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刁难。”仓库管理员对吴志远说,“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说有问题。 我听说,是港务局新来的一个副主任下的命令。” “新来的副主任?叫什么名字?” “陈文强,这人一来就搞了很多新规定,不少公司的货都被扣了。” 吴志远记下这个名字,打算回去后让刘明轩调查。 离开仓库时,吴志远故意绕道经过c区,想看看78號货柜的情况。 但当他到达c区时,却发现78號货柜不见了。 “请问,原来放在这里的货柜呢?”吴志远问旁边的一个工人。 工人看了他一眼:“昨天下午就运走了。” “运到哪里去了?” “这我哪知道,货柜来来去去的。”工人耸耸肩,继续干活。 吴志远心中疑竇丛生。 那个货柜和里面的可疑人物,就这么消失了? 他在c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是相机快门的声音! 吴志远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影迅速闪进两个货柜之间的缝隙。 他立刻追了上去。 货柜堆场里通道错综复杂,那个人影七拐八绕,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吴志远紧追不捨,两人在货柜迷宫中展开追逐。 转过一个拐角,吴志远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死路,而那个身影不见了。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突然,头顶传来响动。 吴志远抬头,只见一个人从货柜顶上跃下,手中寒光一闪,是把匕首! 他侧身躲过,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將对方摔倒在地。 但对方身手不弱,在地上滚了一圈,迅速站起,匕首再次刺来。 吴志远格挡、反击,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展开激烈搏斗。 几个回合后,吴志远抓住机会,一记重拳打在对方腹部,紧接著肘击对方下巴,將其彻底制服。 他扯下对方的面罩,愣住了。 竟然是李刚健! 四海公司的业务员,赵大刚的同事! “李刚健?怎么是你?”吴志远震惊地问。 李刚健嘴角流血,却露出诡异的笑容:“吴前进,或者说,我该叫你吴志远?” 吴志远心中大震,但表面依然冷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別装了。”李刚健喘著气,“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国安特工,代號『猎鹰』,对吧?” “你是谁?”吴志远的手掐住李刚健的脖子,力道收紧。 “我?我只是个送货的。”李刚健艰难地说,“有人让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潮汐將至,港口將成血海。要想阻止,明晚十点,独自来码头7號仓库。』” 李刚健说完,突然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吴志远想阻止已经来不及,李刚健的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很快就没了气息。 毒囊!这是死士的標配! 吴志远迅速搜查李刚健的尸体,除了一个一次性手机和几张港口通行证,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他看了看四周,幸好这里偏僻,刚才的打斗没有引起注意。 吴志远將李刚健的尸体拖到隱蔽处藏好,然后迅速离开现场。 回程路上,他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李刚健是內奸?那么赵大刚呢?王刚的调查方向错了? 还有那个邀请——明晚十点,码头7號仓库,显然是陷阱。 但这也是机会。 敌人主动现身,也许能藉此摸清他们的计划。 吴志远没有直接回宋家,而是先去了四海公司。 他需要立刻向刘明轩匯报。 但当他走进公司时,发现气氛异常紧张。 前台小陈看到他,急忙走过来,低声道:“吴先生,刘总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吴志远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刘明轩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吴志远推门进去,看到刘明轩、安静和王刚都在,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前进,你来得正好。”刘明轩说,“出大事了。” “怎么了?” “赵大刚死了。”安静沉声说,“今天上午,他的尸体在离公司不远的小巷子里被发现,颈部中刀,一击毙命。” 吴志远愣住了。 赵大刚死了?那李刚健呢?到底谁是內奸? “更糟糕的是,”王刚接话道,“赵大刚死前,用血在地上写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吴前进。”刘明轩看著吴志远。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吴志远明白了——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栽赃陷害。 “刘总,安静,王刚,你们听我说。”吴志远深吸一口气,“我刚从港口回来,李刚健袭击了我,他是內奸。” 他详细讲述了在港口的遭遇,包括李刚健的死和那个邀请。 听完吴志远的敘述,三人都沉默了。 “赵大刚的死就是他临死前最后的陷害。”安静分析道,“但问题是,公司里还有没有其他內奸?” “李刚健提到有人让他给我带话,说明他背后还有人。”吴志远说,“明晚码头的邀请,显然是陷阱。” 刘明轩说:“但这也是机会。如果我们精心布置,也许能反將一军。”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敌人是谁,有多少人。”王刚皱眉,“而且赵大刚的死,警方肯定会介入调查。 血字指向前进,他会成为嫌疑人。” “我可以解释……” “解释不了。”安静摇头,“你没有不在场证明。 小巷子没有监控摄像头。 a国是穷国,可没有什么类似於天网工程之类的监控系统。 如果警方深入调查,你的偽装身份可能暴露。” 吴志远感到事情正在失控。 “我有一个计划。”刘明轩说,“前进,你明晚去码头,但不是一个人去。 我们会提前布置,埋伏在周围。一旦敌人现身,就一网打尽。” “太冒险了。”安静反对,“如果敌人数量眾多,或者有重武器,我们可能全军覆没。” “那你说怎么办?”刘明轩问。 安静沉思片刻:“我觉得,前进应该暂时离开南城,避避风头。等事情平息再回来。” “不行。”吴志远坚定地说,“如果我现在离开,任务就失败了。 潮汐计划还在推进,龙云总理隨时有危险,我不能走。” “前进说得对。”刘明轩支持道,“我们是战士,不能临阵脱逃。” 安静看著两人,最终嘆了口气:“好吧,那就按刘总的计划来。但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王刚,你去准备装备,要最好的。”刘明轩命令道,“安静,你负责协调外围支援。 前进,你继续回宋家,保持正常活动,不要让敌人起疑。” “明白。” “还有,”刘明轩补充道,“关於李刚健的尸体,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港口那边不用担心,我们有內线。” 吴志远点点头,心中却仍有疑虑。 这一切都太巧了——李刚健的袭击、赵大刚的死、血字的栽赃、码头的邀请……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著一切。 而这只手的主人,很可能就是潮汐计划的策划者。 离开四海公司,吴志远开车回宋家。 他的思绪很乱,需要整理。 李刚健是內奸,这点基本可以確定。 但他背后的人是谁?是中情局,还是其他势力? 赵大刚的死,显然是灭口加栽赃。 这说明敌人已经知道吴志远的真实身份,至少是怀疑。 那么,敌人为什么不直接对吴志远下手,而是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 除非,敌人想利用他达到某种目的。 码头的邀请,明显是陷阱。 但陷阱的目標是什么?杀了他?还是活捉? 吴志远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敌人想通过他,找到国安在南城的整个网络。 如果真是这样,明晚的码头之行就是自杀。 但他必须去。 这不仅是为了任务,也是为了找出幕后黑手。 来到宋家別墅,吴志远发现气氛有些奇怪。 佣人们神情紧张,窃窃私语。 见到吴志远,都立刻闭嘴,眼神躲闪。 “发生什么事了?”吴志远问一个女佣。 “吴先生,您不知道吗?”女佣小心翼翼地说,“老爷发了好大的火,正在书房训斥大小姐呢。” 吴志远心中一惊,快步走向书房。 书房门紧闭,但能听到里面宋耀祖的怒吼声: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过问那些你不该知道的事!做好你的生意就行了!” “但父亲,那些人……” “闭嘴!”宋耀祖打断宋雅雯,“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父亲,就照我说的做!” 接著是摔东西的声音。 吴志远站在门外。 这时,书房门猛地打开,宋雅雯红著眼眶走出来,看到吴志远,愣了一下,隨即快步离开。 吴志远跟了上去。 宋雅雯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走出別墅,来到花园的凉亭。 吴志远跟到凉亭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不远处,確保她的安全。 过了一会儿,宋雅雯平静下来,转头对吴志远说:“前进,进来吧。” 吴志远走进凉亭。 “你都听到了?”宋雅雯问。 “听到一些。” “我父亲,他变了。”宋雅雯的声音带著哭腔,“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虽然生意做得大,但至少遵守法律,有底线。但现在……” 她顿了顿,继续说:“今天有人告诉我,我父亲和苏哈合作,准备在军事基地启动仪式那天製造骚乱,嫁祸给政府。” 吴志远心中大震,但表面依然平静:“谁告诉你的?” 第179章 神秘的李若雪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79章 神秘的李若雪 “我不能说。”宋雅雯摇头,“那个人应该可靠。前进,你说我该怎么办? 如果我爸爸真的做那种事,他就是国家的叛徒!” “雅雯姐,你有没有想过,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人,可能別有用心? 他们可能想利用你,破坏你爸爸和苏哈的计划。” “我知道。”宋雅雯苦笑,“但万一是真的呢?如果我知情不报,那就是帮凶。” 吴志远看著眼前这个陷入道德困境的女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宋雅雯和她爸爸不同,她有良知,有底线。 “雅雯姐,如果你相信我,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也许我能帮你判断,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宋雅雯看著他,眼神犹豫。 最终,她点了点头:“好,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爸。” “我答应你。” “前进,告诉我消息的人,是李姨。” 吴志远愣住了。 李若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姨说,她无意中听到我爸爸和苏哈,还有那两个漂亮国人的谈话。 他们计划在军事基地启动仪式当天,派人混入观礼人群,製造爆炸。 然后嫁祸给政府的安保漏洞,煽动民眾不满,为苏哈上台製造藉口。” “李姨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吴志远问。 “她说虽然嫁给我爸爸,但並不认同他的做法。 她还说,她曾经有一个弟弟,就是在政治骚乱中死的,所以她痛恨这种利用暴力的政治阴谋。” 宋雅雯望著吴志远:“前进,你觉得李姨说的是真的吗?” 吴志远沉思片刻。 李若雪的话有合理之处,但也不能完全相信。 这个女人太神秘,动机不明。 “雅雯姐,这件事很严重,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如果李姨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应该想办法阻止。 但如果是假的,我们贸然行动,可能会掉入陷阱。”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前进,你能帮我调查吗?查清楚我爸爸到底在做什么。” 吴志远心中暗喜。 这正是他需要的——合理调查宋耀祖的理由。 “雅雯姐,我愿意帮你。但调查你爸爸很危险,如果被他发现……” “我知道危险。”宋雅雯坚定地说,“但如果我爸爸真的在做危害国家的事,我必须阻止他。这是我作为他女儿的责任。” 吴志远看著宋雅雯,突然对这个女孩刮目相看。 “好,我帮你。但我们得小心行事。首先,我们要確认李姨的话是否可信。” “怎么確认?” “李姨说她听到你爸爸和苏哈的谈话,那谈话的具体內容是什么? 时间、地点、参与人员?还有,她有没有录音或录像?” 宋雅雯摇头:“李姨说她是偶然听到的,没有录音。 时间是昨天晚上,地点在我爸爸的书房。 参与人员除了我爸爸和苏哈,还有那两个漂亮国人,以及港务局的一个官员。” “港务局的官员?叫什么?” “陈文强。” 吴志远心中一动。 又是陈文强! 港口新来的副主任,扣留雅韵贸易货物的人。 这一切都连起来了。 “雅雯姐,这个陈文强,你了解多少?” “不太了解,只听爸爸提过几次,说是港务局新调来的实权人物,以后港口的事都要通过他。” 宋雅雯愣了愣,问道:“怎么了?他有问题?” “可能。”吴志远没有多说,“雅雯姐,你能想办法拿到你爸爸书房会议记录之类的文件吗?或者,李姨有没有提到具体计划细节?” 宋雅雯想了想:“李姨说,他们提到了一个代號,叫海啸行动。 计划在启动仪式当天上午十点,观礼台东侧实施爆炸。” 海啸行动!这和潮汐计划是什么关係? 是同一个计划的不同阶段,还是两个独立的行动? 吴志远感到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想像。 “雅雯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调查的。 但在有確凿证据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再和李姨討论这件事,以免打草惊蛇。” “我明白。”宋雅雯点头,“前进,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件事我只能信任你了。” 吴志远看著宋雅雯信任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他在利用她的信任,为自己的任务服务。 虽然目的都是阻止阴谋,但动机不同。 “雅雯姐,我会尽力的。”吴志远郑重地说。 就在这时,凉亭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转头,看到宋雅婷正朝这边走来。 “姐姐,吴先生,你们在这儿啊。”宋雅婷笑著走过来,“李姨让我来找你们,说晚饭准备好了。” “好,我们马上过去。”宋雅雯说,同时悄悄对吴志远使了个眼色。 吴志远会意地点点头。 路上,宋雅婷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里的趣事,气氛轻鬆了许多。 但吴志远知道,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正在涌动。 晚餐时,李若雪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优雅得体,谈笑风生。 但吴志远注意到,她偶尔会看向宋雅雯,眼神中带著询问。 宋雅雯则避开了她的目光。 宋耀祖没有出现,佣人说他在书房处理紧急事务。 晚饭后,吴志远送宋雅雯回房间。 在门口,宋雅雯突然说:“前进,明晚你有空吗?我想去港口看看那批被扣的货,你能陪我去吗?” 明晚?正是码头7號仓库约定的时间。 “雅雯姐,明晚我可能有事……” “很重要的事吗?”宋雅雯问,“如果不是特別重要,能不能推掉?港口那边,我有点担心。陈文强那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吴志远想了想,最终点头:“好,我陪你去。” “谢谢你,前进。”宋雅雯微笑,“那明晚七点,我们出发。” “好的。” 回到外间,吴志远立刻通过加密通讯器联繫刘明轩,匯报了从宋雅雯那里获得的情报,以及明晚的安排。 刘明轩说:“海啸行动很可能是潮汐计划的核心部分。 前进,你的决定是对的。 陪宋雅雯去港口,既能掩护你,又能进一步调查陈文强。 至於码头的陷阱,我会安排其他人去。” “但那样太危险了。敌人明显是衝著我来的。” “放心,我会安排周锐带队,他有丰富的特种作战经验。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取得宋雅雯的完全信任,从宋家获取更多情报。” “明白。” “还有,关於李若雪,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们查过她的背景,表面上看只是一个过气女演员,嫁入豪门。 但有一些线索显示,她可能和某个境外情报机构有联繫。” 吴志远心中一惊:“您怀疑她是间谍?” “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大。她主动向宋雅雯透露情报,可能是想利用宋雅雯破坏宋耀祖的计划。 但她的真正目的,我们还不知道。你要小心她。” “我会的。” 结束通讯,吴志远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李若雪是间谍?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向宋雅雯透露情报的目的,就不是出於良知,而是有更深层的算计。 还有陈文强,港务局新来的副主任,宋耀祖的合作者,扣留雅韵贸易货物的人…… 所有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庞大的阴谋网络。 第180章 双重间谍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双重间谍 第二天晚上七点,吴志远和宋雅雯准时到达港口。 夜晚的南城港灯火通明,货轮鸣笛声此起彼伏,吊机依然在忙碌工作。 “这批红酒是给一个重要客户的,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会影响公司信誉。” 宋雅雯忧心忡忡地说,“陈文强明显是在故意刁难,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想索取贿赂。”吴志远说。 “如果是那样倒简单了。”宋雅雯摇头,“我让助理去试探过,他明確表示不是钱的问题。他说这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港务局的高层?” “不知道。所以我今天要亲自见他,问个清楚。” 车子在港务局办公楼前停下。 这是一栋六层的建筑,晚上只有少数窗口亮著灯。 两人走进大楼,来到三楼的副主任办公室。 门开著,陈文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他四十几岁,身材微胖,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文职人员。 “宋小姐,这么晚还亲自过来。”陈文强站起身,笑容可掬,“请坐。” “陈主任,我来的目的你应该清楚。”宋雅雯直奔主题,“我们公司的货,手续齐全,为什么要扣留?” 陈文强笑了笑:“宋小姐,不是我要扣留,是规定如此。 最近港口加强了安全管理,所有进口货物都要进行更严格的检查。” “但检查需要多长时间?我的客户急著要货。” “可能需要三到五天。” “三五天?那根本来不及!”宋雅雯急了,“陈主任,你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可以支付额外的加急检查费用。” 陈文强笑道:“宋小姐,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样吧,你明天上午再来一趟,我带你去看看货物检查的流程,你就明白了。” 这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吴志远站在宋雅雯身后,仔细观察陈文强。 这个人眼神闪烁,显示出內心的不安。 他在隱瞒什么? “陈主任,我听说你和雅雯姐的爸爸宋总认识?”吴志远突然开口。 陈文强看向吴志远,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 “我是宋小姐的司机。昨天在宋家別墅,我好像看到你和宋总在一起。” 陈文强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平静:“哦,是的,我和宋总有些业务往来。港口的事,宋总也经常关心。” “那陈主任能不能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通融一下?”宋雅雯抓住机会。 陈文强犹豫了。 他看了看宋雅雯,又看了看吴志远,最终嘆了口气:“好吧,既然宋小姐亲自来了,我就破例一次。 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仓库,现场检查,如果没问题,今晚就放行。” “真的?太感谢了!”宋雅雯喜出望外。 陈文强拿起外套和手电筒:“走吧,仓库在c区,有点远。” 三人离开办公楼,步行前往c区仓库。 夜晚的港口堆场,灯光昏暗,货柜像巨大的积木堆叠在一起,形成错综复杂的迷宫。 吴志远警惕地观察著周围。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大部分工人已经下班,堆场上人很少。 吴志远心中一震,今晚十点,码头7號仓库还有一场约会。 而他们现在正在前往c区,距离7號仓库不远。 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陈主任,港口晚上一般有什么活动吗?”吴志远试探著问。 “活动?没什么活动,就是常规的装卸作业。 不过最近有些特殊货物进出,所以安保加强了。” “特殊货物?比如呢?” 陈文强看了吴志远一眼,笑了笑:“吴先生对港口业务很感兴趣?” “只是好奇。我以前在华夏的港口工作过。” “哦?那倒是同行了。不过a国和华夏不同,这里更复杂一些。”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c区的一个仓库前。 陈文强打开仓库门,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 他领著两人来到一堆木箱前:“这就是你们的红酒,一共一百箱。” “现在可以检查吗?”宋雅雯问。 “可以,我已经安排好了。”陈文强拍拍手,两个工人从阴影处走出来,“开箱检查。” 工人开始拆箱,宋雅雯仔细检查每一瓶酒的標籤和包装。 趁此机会,吴志远悄悄观察仓库里的其他货物。 在仓库深处,他看到了几个特殊的木箱,上面贴著“精密仪器”的標籤,但箱体的大小和形状,更像是武器箱。 “吴先生,你对那些货物感兴趣?”陈文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吴志远转身,平静地说:“只是看看。这些精密仪器,是要出口的吗?” “进口的,用於港口设备维护。检查那边快结束了,我们过去吧。” 吴志远跟著陈文强回到红酒堆旁。 宋雅雯已经检查完毕,满意地说:“没有问题,標籤和包装都符合標准。” “那就好。”陈文强对工人说,“封箱,准备放行。” “谢谢陈主任。”宋雅雯鬆了口气。 “不客气,我也是按规矩办事。”陈文强看了看手錶,“现在八点半,手续办完大概九点,你们的货车可以九点半来提货。” “好的,我马上安排。” 离开仓库,三人往回走。 刚走出c区,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爆炸声。 紧接著,警铃声大作。 “怎么回事?”宋雅雯惊慌地问。 陈文强脸色大变:“不好,好像是7號仓库方向!” 7號仓库! 正是今晚约定的地点! 吴志远心中一惊。 难道周锐他们提前行动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陈主任,我们过去看看?”吴志远提议。 “不行,太危险了!”陈文强反对,“宋小姐,我送你回办公楼,那里安全。” 但宋雅雯却说:“不,我也想去看看。万一有人受伤,可能需要帮助。” “雅雯姐,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吴志远说,“陈主任,麻烦你照顾宋小姐。” 不等陈文强回答,吴志远已经朝著7號仓库方向跑去。 沿途,他看到港口保安也在往那个方向跑,但人数不多。 7號仓库位於港口最偏僻的角落,周围堆满了废弃的货柜。 当吴志远赶到时,仓库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 地上躺著几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吴志远迅速扫视现场。 地上有弹壳,墙壁上有弹孔,显然发生过枪战。 他检查了躺在地上的人,都是陌生面孔,不是安静、周锐的人。 其中一人还有呼吸,吴志远扶起他:“发生什么事了?谁开的枪?” 那人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吴志远,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你……你就是……”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断了气。 吴志远放下尸体,心中疑竇丛生。 这个人认识他?还是认错人了? 他继续搜索仓库,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黑色背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炸药和雷管,还有定时装置。 定时器显示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 海啸行动! 这些炸药,难道就是准备用於明天启动仪式的? 他立刻用加密通讯器联繫刘明轩:“刘总,7號仓库发现炸药,定时明天上午十点。 现场有尸体,发生过枪战,但没看到我们的人。” “前进,周锐他们还没到。”刘明轩的声音很严肃,“我们的人还在外围布置。你看到的情况,可能是敌人內訌。” “內訌?” “有可能。根据我们最新情报,参与潮汐计划的势力不止一方,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矛盾。”刘明轩说,“你现在立刻离开现场,不要被卷进去。” “但炸药……” “我会派人处理。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宋雅雯,並確保自己的安全。” “明白。” 吴志远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迅速躲到一堆木箱后面。 几个人衝进仓库,为首的是一个外国人——正是他在翡翠宫见过的史密斯! 史密斯看到仓库里的情况,脸色铁青:“该死!有人抢先一步!” 他检查了地上的尸体,又看到那个黑色背包,立刻命令手下:“把炸药带走!快!” 手下迅速收拾现场,將炸药和尸体都搬上一辆货车。 史密斯则留在仓库里,用对讲机通话:“老板,7號仓库出事了。炸药还在,但看守的人都死了…… 不,不是警方乾的,像是黑吃黑……明白,我马上处理。” 结束通话,史密斯环顾仓库,突然朝吴志远藏身的方向走来。 吴志远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枪。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宋雅雯的呼喊声:“前进!你在哪里?” 史密斯立刻警觉,转身朝仓库外看去。 趁此机会,吴志远从木箱后闪出,迅速从仓库后门离开。 他绕了一圈,回到宋雅雯和陈文强所在的位置。 “前进!你没事吧?”宋雅雯看到吴志远,急忙跑过来,“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枪声。” “没什么,可能是帮派火併。”吴志远轻描淡写地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港口保安马上就到。” 陈文强连忙说:“对对对,快走快走。宋小姐,你的货明天再来提吧,今晚港口要戒严了。” 三人匆忙离开c区。 路上,吴志远从后视镜看到,几辆黑色轿车驶入7號仓库区域,其中一辆车里有个人影很眼熟。 是苏哈! 他也来了?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將宋雅雯送回別墅后,吴志远立刻联繫刘明轩,匯报了看到史密斯和苏哈的情况。 “苏哈亲自到场,说明7號仓库的事很重要。”刘明轩分析道,“前进,你看到的炸药,很可能就是海啸行动的一部分。 但为什么会在7號仓库?又为什么会发生內訌?” “会不会是李若雪说的情报有误?”吴志远说,“或者,敌人改变了计划?” “都有可能。”刘明轩说,“但无论如何,明天启动仪式的安保必须加强。我会通知a国安全部门,提高警戒级別。” “刘总,还有一件事。我在仓库看到陈文强和宋耀祖有联繫,而今晚他又故意拖延宋雅雯的时间,带我们去c区仓库。 我怀疑,他是想把我引到7號仓库附近。” “你是说,陈文强知道今晚的陷阱?” “很可能。而且我在c区仓库看到了武器,很可能是为明天的行动准备的。” 刘明轩沉默片刻:“前进,你的处境很危险。敌人已经盯上你了。 明天启动仪式,你不要参加,留在宋家保护宋雅雯。” “可是……” “这是命令。”刘明轩严肃地说,“你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出现在启动仪式现场太危险。 而且,宋雅雯也需要保护。如果宋耀祖参与阴谋,她可能成为目標。” 吴志远知道刘明轩说得对,但心中仍不甘心。 “好吧,我服从命令。” “另外,关於李若雪……”刘明轩顿了顿,“我们有新发现。她可能不是普通间谍,而是双重间谍。” “双重间谍?为谁工作?” “还不確定,但很可能和大鹅国有关。 她在嫁给宋耀祖前,曾经在大鹅生活过三年,那段时间的履歷是空白的。” 吴志远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李若雪是大鹅间谍,那她向宋雅雯透露情报的目的,就不是破坏阴谋,而是让国安和漂亮国特工斗得两败俱伤,大鹅好渔翁得利。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前进,你要小心李若雪。她可能比宋耀祖更危险。” “我明白。” 结束通讯,吴志远躺在床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潮汐计划、海啸行动、中情局、大鹅间谍、內奸、陷阱…… 所有线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正身处网中央。 第181章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81章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启动仪式当天,南城港的气氛异常紧张。 从清晨开始,港口周边就实施了交通管制,军警隨处可见,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城市上空迴荡。 吴志远按照刘明轩的命令,留在宋家別墅保护宋雅雯。 他从电视直播中看到,港口的安保措施比预想的还要严密。 观礼台周围设置了多重安检,特种部队在制高点布防,甚至还有狙击手潜伏在附近建筑物上。 “看来政府做了充分准备。”宋雅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著电视上的直播画面,表情复杂,“前进,你说今天会出事吗?” 吴志远淡淡地说:“只要安保到位,应该不会有事。”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威胁往往来自內部。 如果陈文强这样的內鬼还在港务局系统內,再严密的安保也会有漏洞。 上午九点,宋耀祖准备出门。 “爸爸,您也要去参加启动仪式?”宋雅雯问。 “当然,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当然要出席。”宋耀祖整理著领带,“雅雯,你就留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前进,保护好小姐。” “是,宋总。”吴志远应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启动仪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 九点半,吴志远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 他来到僻静处接听。 “前进,情况有变。”刘明轩的声音很急促,“我们从內线那里得知,敌人可能改变了计划。 爆炸目標不是观礼台,而是龙云总理的车队!” “车队?什么时候?” “仪式结束后,车队离开港口时。 具体地点可能在滨海大道,那里有一段隧道。 如果隧道被炸塌,不仅整个车队都会被埋,还会伤及无辜。” 吴志远心中一沉:“情报可靠吗?” “是从內线那里得到的,应该可靠。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隧道里具体哪个位置被埋了炸药,也不知道引爆方式。” “需要我做什么?” “你留在宋家,继续观察。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报告。 还有,安静已经带队去滨海大道,希望能及时找到炸药。” “明白了。” 结束通讯,吴志远回到客厅。 宋雅雯还在看电视,但明显心不在焉。 “雅雯姐,你爸爸平时和港务局的陈文强,关係密切吗?”吴志远试探著问。 宋雅雯愣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觉得,陈文强这个人不简单。 他能在短时间內当上港务局副主任,背后肯定有人支持。” “你是在暗示,我爸爸支持他?” “有可能。”吴志远观察著宋雅雯的表情,“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爸爸可能参与了某些事情。” 宋雅雯惊讶地问:“前进,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吴志远沉默片刻,决定透露部分真相:“雅雯姐,我怀疑你爸爸和苏哈,还有那些漂亮国人,正在策划一个针对政府的阴谋。今天的启动仪式,可能要出大事。” “什么?”宋雅雯惊诧不已。 “我有我的信息来源。”吴志远淡然一笑。 宋雅雯紧盯著他,一脸疑惑:“信息来源?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在为谁工作?” 吴志远语气诚恳:“雅雯姐,有些事我现在无法向你解释清楚。 但你只需要知道,我留在你身边,从来无害你之心。 我阻止这件事,也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定,为了不让更多无辜的人捲入灾难。 a国一向和华夏友好,又是你的祖国,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著它陷入战火和阴谋。” 他的话语模稜两可,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完全否认。 宋雅雯心情复杂,爸爸可能参与的阴谋让她恐惧,而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语却又非常真诚。 “雅雯姐,如果你真的想阻止悲剧发生,现在就必须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帮我。”吴志远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我需要进入你爸爸的书房,查找证据!” 宋雅雯犹豫了。 书房是宋耀祖的禁地,平时连打扫都是亲自动手,从不让人进入。 “书房有密码锁和指纹识別,只有我爸爸能打开。”宋雅雯为难地说,“而且里面有监控。” “监控可以想办法屏蔽,密码锁……”吴志远想了想,“你爸爸有没有可能把密码记在哪里? 或者,你知不知道他的生日、纪念日之类的数字组合?” “我爸爸的电脑密码是我母亲的生日,但书房密码我不確定。” 吴志远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五分。 仪式很快就要开始,宋耀祖短时间內不会回来。 “雅雯姐,带我去书房。” 宋耀祖的书房在別墅三楼,厚重的铁门上安装著先进的电子锁。 吴志远先检查了周围环境。 走廊里有监控摄像头,但角度固定,可以避开。 “雅雯姐,你在这里等我,如果有人来,就咳嗽一声。” 吴志远拿出一个小型设备,对著监控摄像头按下按钮。 设备发出轻微的干扰信號,监控画面会出现几秒钟的雪花,但不会触发警报。 趁这个空隙,吴志远快速来到书房门前,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他又尝试了宋耀祖的生日、宋雅雯的生日、公司成立日期,全部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吴志远的额头渗出汗水。 这时,宋雅雯突然想起什么:“前进,试试我父母结婚纪念日。 爸爸很爱母亲,虽然母亲去世多年,但他一直记著这个日子。” 吴志远输入一串数字。 “滴”的一声,锁开了! 两人迅速进入书房,关上门。 书房很大,装修典雅,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一面是落地窗,还有一面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a国地图。 书桌上摆著一台电脑和一堆文件。 吴志远先检查电脑,但需要密码。 他转向那些文件,快速翻阅。 大部分是正常的商业合同和財务报表,但在一堆文件下面,吴志远发现了一个黑色文件夹,上面印著“潮汐计划”的英文。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详细的行动方案: 第一阶段:製造港口安全事故,引发民眾对政府管理能力的质疑。 第二阶段:通过媒体放大反对派声音,煽动抗议活动。 第三阶段:在重要场合製造事端,为政权更迭寻找藉口。 第四阶段:扶持苏哈上台,找藉口废除与华夏的港口合作协议,转而与漂亮国签订协议。 在第三阶段的详细计划中,吴志远看到了令人震惊的內容: “海啸行动:在龙云车队通过滨海大道隧道时,引爆预先埋设的炸药。 同时,在港口製造小规模爆炸,转移注意力。行动时间:上午11:20。” 11:20!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更可怕的是,计划中还提到:“为確保行动成功,已在港务局、警察局、总理安保团队中安插內应。” 內应! 难怪敌人能如此准確地掌握车队行踪和安保安排。 吴志远继续翻看,在文件夹的最后几页,他竟然看到林可可的照片。 不过,这上面是林可可的化名江珊。 照片上的林可可穿著职业装,面带微笑,下面標註著:“代號『夜鶯』,潜伏於华夏商务处,负责提供华夏援建项目情报,协助行动协调。” 林可可打入敌营,真的很不容易,但风险很大,一旦败露,会有生命危险。 吴志远为林可可捏了一把汗。 他拿出手机,拍下关键页面,然后將文件夹放回原处。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吴志远眼神一凛,迅速將宋雅雯拉到书桌后隱蔽,自己则闪身到门侧墙边,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 李若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小手枪。 “吴前进,出来吧!我已经通过监控发现你进了书房!”她在门口警惕地寻找吴志远的藏身之地,“或者,我该叫你吴志远?国安特工?” “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吴志远开口。 “很惊讶?吴志远特工,大鹅情报机构可不是吃素的。 你以为你的偽装很完美?我们在南城,可不止我一个人。 从你出现在宋雅雯身边,你的资料就已经放在我的案头了。 只不过,留著你比除掉你对我们更有利。 因为你们的敌人是漂亮国中情局和苏哈,而不是我们,你们甚至根本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就在李若雪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志远动了。 他迅速从侧面闪出,右手扣住李若雪持枪的手腕。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那把小手枪已经落入吴志远手中,枪口调转,瞄准李若雪。 “別动!”吴志远的声音冰冷。 宋雅雯从书桌后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李姨,你……你怎么会有枪?” 李若雪並不慌张,反而低笑起来:“雅雯,你被他骗了,他接近你是想利用你。 他是华夏国安派来的间谍,目的是破坏你爸爸的计划。” “我爸爸到底在计划什么?”宋雅雯质问。 “一个能让宋家更上一层楼的计划?”李若雪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讽刺,“不,你爸爸只是个自以为是的棋子。 他以为在帮漂亮国扶持苏哈上台,好让宋家成为a国第一家族。 可惜,真正的棋手,从来都坐在幕后。” “你是为大鹅做事的?”吴志远突然问道。 李若雪轻笑道:“聪明!我不仅为大鹅服务,也加入了大鹅国籍。 告诉你也无妨,漂亮国的计划,不过是我们故意让你们看到的第一层。” “你们的目標不只是龙云总理,”吴志远的大脑飞速运转,串联起所有线索,“让亲华夏的龙云死於隧道爆炸,现场证据会指向漂亮国支持的苏哈势力。 华夏方面绝不会善罢甘休,势必会与漂亮国在a国展开激烈对抗。 届时,亲华夏和亲漂亮国的两派力量两败俱伤,a国政局將陷入彻底混乱……” “然后,”李若雪接著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扶持的人將顺势而出,收拾残局,登上权力宝座。 大鹅將成为唯一的贏家,也是a国新政府最可靠的朋友。” 她看向吴志远,语气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现在你明白了?这就是一石三鸟!”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黑衣保鏢出现在门口,他们是宋耀祖多名保鏢中的其中两个,一个叫阿强,一个叫阿勇。 此刻,他们看到李若雪被吴志远用枪指住,脸色骤变。 “夫人!”阿强惊呼出声。 旁边的阿勇几乎同时拔枪,枪口直指吴志远。 吴志远心中一凛。 这两个保鏢的反应太快,而且对李若雪的关心,非同一般。 看来,宋耀祖身边的保鏢,早已被她用美色和其他方式收买了。 “別动!放下枪!”吴志远喝道,將李若雪当作人质,枪口紧贴她的太阳穴。 阿强和阿勇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但枪口並未垂下。 阿勇眼神凶狠:“放开夫人!不然你走不出这栋別墅!” “夫人?”宋雅雯感觉两个保鏢和李若雪关係不正常,“难道你们和李姨……” 李若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吴志远低语:“看到了吗?宋耀祖以为身边都是他的人,可惜…… 男人有时候,只需要一点甜头,就会忘记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这话无疑是承认了她与这两个保鏢之间的特殊关係。 “后退!把枪踢过来!”吴志远无视她的嘲讽,对两名保鏢厉声道。 他必须控制住局面,时间紧迫。 阿强和阿勇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李若雪被控制在对方手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李若雪突然提高声音,带著命令的口吻:“阿强,阿勇,不用管我!不能让他把消息传出去!动手!” 这道命令让两名保鏢眼中凶光一闪,似乎下定了决心。 阿强想要扣动扳机! 吴志远不再犹豫,在李若雪出声的瞬间就已经预判了保鏢的反应。 他猛地將李若雪向前一推,同时侧身闪避,手中的枪几乎在同时响起。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 子弹精准地击中阿强和阿勇持枪的手腕。 两人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撞在墙壁和地板上。 吴志远迅疾上前,用枪柄狠狠击打阿强颈侧,阿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阿勇见状,忍住剧痛还想扑上来,被吴志远一脚踹中胸口,后退撞在铁门上,晕死过去。 “雅雯姐,把你爸爸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的手銬拿出来。” 吴志远目光警惕地扫视著门口和走廊方向。 他刚才搜查时注意到了那个东西。 宋雅雯强迫自己镇定,取出手銬。 李若雪被銬住,却讥笑道:“枪声一响,其他人很快就会到。 隧道里的炸药,只是『礼物』的一部分。 就算你们阻止了爆炸,混乱也已经埋下。你以为我们只想要龙云的命?” 她看著吴志远,眼中闪烁著算计得逞的光芒:“我们要的,是让华夏国安和漂亮国中情局在这里两败俱伤,是让亲华的龙云和亲美的苏哈势力彻底撕破脸、同归於尽。这局棋,我们早就贏了!” 吴志远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她话中更深层的含义。 大鹅不仅要搅乱a国政局,更要让两大国及其代理人在这里激烈碰撞、互相消耗,从而渔翁得利。 吴志远不再理会她,迅速从她身上搜出手机和一个小型通讯器。 他打开通讯器,里面传来一个模糊而急促的男声:“雪豹,雪豹,听到请回答。跨海大桥爆炸准备已就绪。请確认最终指令!” 第182章 阴险狡诈的李若雪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82章 阴险狡诈的李若雪 通讯器里那个急促的男声再次响起:“雪豹,雪豹,请確认最终指令!是否按计划起爆?” 吴志远对著通讯器回应:“计划有变!取消指令!”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雪豹,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李若雪突然大声喊道:“我是真正的雪豹!我被国安抓了,按计划进行!” 吴志远握紧拳头,气得要揍李若雪。 然而,李若雪一脸媚相:“你捨得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吗?” 时间紧急,吴志远用加密通讯器向刘明轩报告:“刘总,情况紧急,中情局和苏哈计划炸隧道。 龙云总理得知隧道埋了炸药,一定绕行,但绕行那条路必须通过跨海大桥。 大鹅特工在大桥底下埋了炸药,计划龙云总理过大桥时引爆,到时候嫁祸於中情局。 李若雪確定是大鹅特工,代號『雪豹』。” 刘明轩说:“安静那边已经找到隧道炸药位置,正在拆除。 我现在立刻调派周锐去跨海大桥,並立即向龙云总理匯报!前进,你在哪里?” 吴志远说:“我在宋家別墅!我要儘快赶到大桥!” 根据时间推算,从宋家別墅到南城港码头至少需要半个小时,到跨海大桥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关键是,就算到了大桥,短时间內也难以找到炸药埋在哪里。 毕竟,埋炸药的是训练有素的特工。 “雅雯,我要解手,能不能让我上洗手间?” 李若雪忽然提出要上洗手间。 “这,这……”宋雅雯有些为难。 她知道李若雪这个女人不简单,上洗手间很可能只是藉口。 “雅雯姐,別管她!”吴志远瞪了李若雪一眼,“別耍花招!” 李若雪撅著嘴,撒娇道:“我尿急上洗手间,会耍什么花招?吴先生,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李若雪转而又向宋雅雯求情:“雅雯,我嫁给你爸爸后,待你们兄弟姐妹不薄吧? 我虽然是为大鹅服务的,但那是各为其主,我心里是爱你爸爸,爱你们一家人的。” “前进,就让她去吧。”宋雅雯终究心软了,看著李若雪被銬住的双手,她犹豫了一下,“我陪她去,只解开一只手,应该不会有事。” “雅雯姐,別……”吴志远想阻止,但宋雅雯已经上前,解开了李若雪右手的手銬。 李若雪冲宋雅雯一笑:“谢谢雅雯。放心,我不会跑的。” 李若雪和宋雅雯一前一后走向臥室里的洗手间。 “雅雯,你就站在门口吧,我不会跑。” 宋雅雯怎么也不会想到,柔柔弱弱的李若雪竟然是间谍。 突然,李若雪按了一下席梦思床垫下方的一个隱藏著的按钮,臥室衣柜门瞬间打开,里面是一个逃生密道。 待到宋雅雯反应过来,李若雪已经钻进密道,衣柜门快速关上了。 宋雅雯慌忙將吴志远叫进臥室,说了情况。 “前进,我根本不知道爸爸房间里有逃生密道。这条密道出口很可能在后面的山林,因为別墅是依山而建。” 吴志远找到了席梦思床垫下方的按钮,摁了一下,衣柜门打开。 逃生密道设计得非常巧妙。 以衣柜为掩护,衣柜打开后,可见一个向下的楼梯。 楼梯直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又有一个连接別墅外面的地道。 地道铁门锁上了。 是李若雪进了地道后锁上的。 吴志远没想著追踪李若雪。 哪怕用破拆工具打开地道铁门,也几乎不可能追上李若雪。 当务之急,是要阻止特工炸掉跨海大桥。 “雅雯姐,我走了,你要多保重,注意安全。” “前进,你也要注意安全。” 加密通讯器里传来刘明轩的声音:“前进,龙云总理决定,暂停出发,待在港口。 政府也即將宣布大桥因紧急维修封闭,所有车辆改道。 隧道炸弹已全部排除,安静带人去了跨海大桥增援,配合a国特种部队搜索大桥爆炸物。” 吴志远驱车前往跨海大桥途中,又接到刘明轩最新指示:“前进,据內线获得的最新消息,李若雪炸跨海大桥是假消息,跨海大桥一处的確有爆炸物,但那根本不足以炸毁大桥。 他们这么做,是声东击西,转移注意力,李若雪真正阴谋是,在龙云总理於港口等待绕行安排时,发动突袭。 他们偽装成中情局和苏哈的人,引发混战,让龙云和苏哈两方势力同归於尽,他们嫁祸於人,並坐收渔翁之利。 李若雪的人,很可能已经混进去了,还有,那个詹姆斯是漂亮国、大鹅双面间谍,主要还是为大鹅服务,已被李若雪收买。” “我马上去港口!” “记住,李若雪和詹姆斯用心险恶,手段狠辣。 保护龙云总理,揭露他们的真面目,防止a国陷入全面內战!” 吴志远调转车头,向港口方向疾驰。 车载收音机里传来官方公告:“……因跨海大桥突发紧急维修,原定通行路线临时变更,请市民谅解……” 公告平和,掩盖著下方的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南城港內部安全等待区。 这里原本是港口官员的休息区,现在成了龙云总理车队的避险点。 周围由总理卫队把守,戒备森严。 距离等待区约五百米的一处货柜维修车间內,阴影中聚集著十几个人。 李若雪已经换上了一套港口工人的制服,但依然难掩风韵。 她的身边是詹姆斯博士。 “人都到齐了?”李若雪问。 “齐了。”詹姆斯检查著手中的突击步枪,“中情局和苏哈的人呢?” “史密斯和苏哈带著他们那点人马,正在港口另一侧,按照原『潮汐计划』试图强攻观礼台方向,吸引主力警卫。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手,不过是我们的诱饵和替罪羊。 等他们和龙云的卫队交上火,我们就从背后捅刀,干掉龙云,然后击毙苏哈和史密斯,把一切推到他们头上。 剧本是:苏哈勾结中情局刺杀总理,被英勇的总理卫队反杀,双方同归於尽。多完美。” “港口华夏国安的人呢?”詹姆斯问。 “我调虎离山,將他们调到大桥和隧道了,一群傻货!”李若雪脸上露出轻蔑的笑。 第183章 消失的林可可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消失的林可可 港口內部安全等待区,气氛凝重。 龙云总理正在听取安全官员的匯报。 隧道威胁解除,大桥也已封锁,但他总感觉危险並未消除。 卫兵们守在建筑物各处,枪口指向各个方向。 距离等待区约五百米,一个偽装成维修车间的据点里,李若雪发出指令。 “一队,由詹姆斯博士带领,偽装成中情局小组,从三號仓库的缺口突入,製造大动静,拖住卫队主力。记住,全部用美制装备!” 詹姆斯点点头,检查手里加了消音器的m4卡宾枪。 “二队,跟我从通风管道和旧排水系统潜入,直接进入等待区中心。 目標是龙云和在场的高级官员。 苏哈和史密斯那帮人,现在应该在观礼台那边伺机而动。 等我们得手,偽造现场,让他们背黑锅。 记住!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完成后,按计划去三號码头,有快艇接应!” 她看了一眼手錶:“十分钟后,等史密斯那边枪响,我们就立即行动。” …… 获悉李若雪真正阴谋的是林可可。 就在不久前,她通过特殊渠道获得关键信息:炸大桥是幌子,等待区真正目標是总理,他们偽装成中情局的人…… 她立刻意识到,之前的判断和兵力调动可能中了李若雪调虎离山之计。 隧道和大桥吸引了主要注意力,而龙云总理所在的等待区,可能因为威胁解除而放鬆警惕。 没有时间犹豫,她冒著暴露风险,启用了和刘明轩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 “潮汐是假,雪豹真目標在港內等待区,偽装袭击,意在引发混战,嫁祸中情局,两败俱伤后,扶亲大鹅的副总理上位。请求立即支援等待区!” 四海公司里,刘明轩接到林可可的紧急信息,神色大变。 李若雪太狡猾了! 炸掉跨海大桥是她放的烟雾弹! 她故意走漏中情局在隧道放炸药,目的就是变相逼迫龙云总理待在港口。 刘明轩重重一拳捶在桌上:“好个李若雪!一石三鸟!” “联繫上安静了吗?”他问旁边的王刚。 “安静组长刚报告,大桥只发现少量诱爆炸药。她已察觉不对,正带人全速赶回港口!” “通知周锐,放弃大桥,目標转向港口等待区! 命令所有外围人员,快速向等待区集结!” 刘明轩抓起加密电话,直接接通a国安全部门最高负责人,通报情况。 他又通知吴志远。 …… 港口內部,吴志远摸向一条通往仓库区的废旧管道。 港口另一侧,观礼台附近。 史密斯和苏哈的亲信带著一批手下,向观礼台发动进攻。 枪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港口的平静,吸引了大量安保人员的火力。 总理卫队指挥官一边指挥抵抗,一边报告:“观礼台方向遭不明武装分子袭击,火力很猛,像是僱佣兵!” 总理卫队紧张起来,部分预备队被调往枪声方向。 就在观礼台激战时,维修车间那边,李若雪下命令:“动手!” 詹姆斯带领的一队率先开火。 他们穿著带美式特徵的战斗服,从侧翼冲向等待区外围防线。 一时间,枪声大作,还夹杂著美式英语吼叫。 詹姆斯等人打法凶狠,给卫队造成了压力和伤亡。 正面交火吸引了大部注意力时,李若雪带著精锐小队,沿一段废弃通风管道,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等待区建筑。 吴志远刚从一条堆满杂物的通道出来,就听见不远处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他心里一紧,知道李若雪的人动手了。 他迅速辨明方向,朝枪声最激烈的位置摸去。 等待区內,龙云总理已被卫士护送到房间里面。 李若雪小队成功潜入建筑內部,与总理卫队发生激烈交火。 这些大鹅特工身手好,配合默契,加上突袭,很快打开了一个缺口。 “目標在里间!快!”李若雪低喝,手中的衝锋鎗击毙一个试图封锁走廊的卫兵。 就在她带人冲向最后一道防线时,侧面突然射来一串精准的点射! 砰!砰!砰! 两名冲在前面的特工倒地。 李若雪和其余人立刻找掩体。 吴志远出现在走廊拐角,拿著一把从倒地卫兵身边捡起的突击步枪,冷冷地看向李若雪的方向。 “李若雪!到此为止了!” “吴志远?”李若雪又惊又怒,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又见面了! “找死!”她抬手扫出一梭子弹。 吴志远灵活闪避,依託掩体还击,卡住了李若雪小队前进的路线。 近距离交火在走廊里展开,子弹横飞。 总理卫队趁此机会,重新组织防御,从另一侧向李若雪小队施压。 外面的枪声也有了变化。 周锐和安静带领的行动小组及时赶到,从外围向詹姆斯小队发起攻击。 王刚带另一组人,试图打通与吴志远会合的通道。 詹姆斯小队腹背受敌,陷入困境。 詹姆斯虽然作战勇猛,但面对人数占优,战斗力强劲的对手,也招架不住。 港口上空传来a国军方直升机的轰鸣,增援正在赶来。 李若雪知道计划很难成功,果断下令:“撤!按备用方案,去三號码头!” 她一边指挥手下边打边退,一边狠狠瞪了吴志远一眼:“我们还会见面的!” 吴志远想追,但被火力压制。 他看到李若雪等人消失在通往码头区的出口,立刻用通讯器报告:“刘总,李若雪往三號码头跑了!詹姆斯手下正被周锐和安静清剿!” “追李若雪!绝不能让她逃走!她掌握的情报和网络太危险!”刘明轩命令道。 吴志远看了一眼逐渐被控制的战场,转身朝李若雪逃跑的方向追去。 周锐在解决了大部分詹姆斯手下后,带几名队员从另一侧包抄。 三號码头堆满货柜,地形复杂。 李若雪和手下钻了进去。 接应的快艇已发动。 吴志远和周锐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追到码头,与负责断后的李若雪手下交火,干掉他们中的几个。 但李若雪和詹姆斯已跳上一艘高速快艇。 “快开船!”李若雪厉声催促。 驾驶员猛推油门,快艇引擎咆哮,飞速驶离码头。 “追!”吴志远吼道。 码头上停著几艘港口工作用的摩托艇,他和周锐等人各上了一艘,发动引擎追了上去。 海面上展开一场追逐。 子弹在艇只间穿梭,打起道道水柱。 李若雪的快艇性能更好,逐渐拉开距离,驶向远处的群岛。 那里岛屿眾多,航道复杂,容易摆脱追踪。 吴志远和周锐紧追不捨,凭藉驾驶技术和勇气死死咬住。 追逐持续了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一座较大岛屿的轮廓,岛上有废弃建筑。 李若雪的快艇径直衝向岛边一个简易码头。 “他们上岛了!”周锐喊道。 两艘摩托艇也靠岸。 吴志远、周锐和三名队员迅速登陆,呈战斗队形搜索前进。 这岛像是个废弃的小型观测站,只剩几栋破败的水泥建筑和茂密植被。 海浪声掩盖了许多动静。 “分散搜索,保持通讯!”吴志远命令道。 他们小心地在废墟和树林间移动。 突然,前面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里发出声响。 吴志远打手势,和周锐一左一右靠近。 接近楼体时,他隱约听到里面有人低声说话,是李若雪和詹姆斯。 “……情报肯定泄露了!我们內部有內鬼!” 李若雪的声音带著怒气:“港口突然出现的国安,还有对我们路线的精准拦截,绝不是巧合!” 詹姆斯压低声音:“现在说这些没用。岛上有我们预设的应急点,有补给和另一条船。拿到东西,我们离开a国海域。” “应急点只有你和我知道位置……”李若雪停顿了一下,“詹姆斯,你说,是谁泄露了消息?知道完整计划的人不多!” 詹姆斯突然举枪,对准了李若雪! 而李若雪似乎早有防备,身边两名心腹也同时调转枪口指向詹姆斯! “果然是你有问题,詹姆斯博士!”李若雪冷笑。 詹姆斯面色不变:“雪豹,別演戏了!港口计划失败,总得有人负责。 你活著回去,我会很麻烦……” “你想黑吃黑?”李若雪冷笑。 “这是清理不必要的风险!”詹姆斯手指慢慢扣向扳机。 就在这剑拔弩张、內部即將火併的关头,“砰!”一声枪响,打破了僵持。 子弹是从二楼一个破窗口射入,打在詹姆斯脚边地上。 “谁?”楼內双方一惊。 一个身影从窗口翻入,手里握著一把手枪,正是林可可! “詹姆斯,李若雪,游戏结束了。”林可可声音清冷,枪口在两人之间移动。 “江珊?”李若雪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詹姆斯冷笑:“是你!一直是你!那个藏在商务处,给我们提供了那么多情报的『夜鶯』! 原来你是华夏国安的人!好,很好!” 李若雪也很惊讶:“江小姐,真让人意外。看来我们都小看了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可可冒险追到这里,是为防止他们带走重要情报,同时获取更多大鹅情报网的线索。 吴志远在楼外,透过缝隙看到林可可,为她捏了一把汗。 他和周锐交换眼神,准备隨时衝进去支援。 楼內气氛紧张到极点,三方对峙,一点火星就可能引发惨烈交火。 詹姆斯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让人发冷:“江小姐,你很勇敢。但你知道吗?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往往活不长!” 他转向李若雪:“雪豹,看来我们都被这女人耍了! 不如我们先解决这个共同的麻烦?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再等等。” 李若雪心中权衡利弊。 眼下,林可可这个国安臥底的威胁是实在的,而詹姆斯可以暂时利用。 林可可心一沉,知道最坏的情况可能要来了。 她握紧枪,背靠一面较坚固的墙,准备拼死一搏。 “动手!”詹姆斯低喝一声,突然调转枪口,向林可可连续射击! 李若雪和手下也几乎同时开火! 林可可反应很快,闪身躲避,同时开枪还击。 狭窄空间里子弹横飞,碎屑四溅。 詹姆斯腿部中弹。 “砰!”一声闷响,林可可身体一震,左肩被詹姆斯的子弹击中! 她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手里的枪险些脱手。 “可可!”楼外的吴志远看到这一幕,眼睛红了,怒吼一声,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冲了进去,手中的步枪喷出火焰,瞬间扫倒李若雪的一名手下,压制了对方火力。 周锐和另一名队员也从窗户突入,从侧翼攻击。 混战爆发。 李若雪见势不妙,一边还击一边向楼后撤。 詹姆斯很狡猾,趁吴志远注意力被李若雪吸引的瞬间,忍著腿伤疼痛,突然躥到林可可附近,猛地抓住林可可受伤的肩膀。 林可可剧痛之下反应慢了,被詹姆斯扣住手臂。 詹姆斯力气很大,把她猛拽向自己,同时枪口顶住她太阳穴! “都別动!放下枪!不然我杀了她!”詹姆斯嘶吼道,拖著林可可往二楼通向外面一个破阳台的方向退。 吴志远见状,不敢再射击,枪口死死瞄准詹姆斯:“放开她!” 李若雪瞅准机会,从后门溜走,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向岛另一侧的备用船逃去。 詹姆斯背靠阳台边缘摇摇欲坠的栏杆。 “退后!放下枪!”詹姆斯勒紧林可可的脖子,枪口用力顶了顶。 林可可看著吴志远,眼中没有恐惧,微微摇头,示意他別管自己。 “詹姆斯,你逃不掉!”吴志远慢慢放下步枪,但手摸向腰后的手枪,“放开她,我保证你的安全!” 詹姆斯冷笑:“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想要她活命,就让开,给我准备船!” 这时候,林可可猛用后脑撞向詹姆斯下巴,同时右脚狠狠踩他脚背! 詹姆斯手臂一松。 林可可趁机挣脱,转身去夺他的枪。 “找死!”詹姆斯暴怒,两人在狭窄的阳台边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阳台栏杆突然断裂。 詹姆斯和林可可同时失去平衡,向阳台外的悬崖坠去! “可可!”吴志远扑到断裂的栏杆边,伸手去抓。 然而,什么也没抓住。 他看到林可可坠落时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眷恋。 时间仿佛凝固。 那个他牵掛的女人,像折翼的蝴蝶,在他眼前,迅速被下方咆哮的海浪吞噬。 “可可!”吴志远的嘶吼迴荡在海岛。 他半个身子探出悬崖,泪水模糊了视线。 紧隨其后衝上来的周锐,死死抱住几乎要跟著跳下去的吴志远。 “志远!冷静!” 吴志远死死盯著下方翻涌的海浪,巨大的悲痛几乎將他击垮。 他眼睁睁看著心爱的女人坠崖,却无能为力,这种痛楚比任何枪伤都致命。 就在这时,下方靠近崖壁的海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只见下方海浪中,似乎有挣扎的跡象,但很快平息。 一个脑袋从崖下一块凸出的岩石处冒出来,正是李若雪! 她手里握著一把枪,刚才那一枪就是她开的。 她目睹了坠落过程,並在詹姆斯落水挣扎时,给了他致命一击——既是灭口,也为夺取詹姆斯身上的重要情报。 她看了一眼上方悲痛欲绝的吴志远,又望了一眼林可可坠落的方向,神情复杂,隨即鬆开岩石,奋力朝不远处一侧的一艘小橡皮艇游去。 “是李若雪!她杀了詹姆斯!”周锐惊呼。 周锐立刻用通讯器呼叫海面支援,並和队员找路下崖。 海风呼啸,仿佛在哀悼刚刚发生的悲剧。 第184章 A国是个伤心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84章 A国是个伤心地 增援的船只和直升机赶到。 搜救工作立刻展开。 吴志远登上一艘搜救艇。 他睁大眼睛,不放过海面上任何一点异样。 搜救队员以悬崖下落点为中心,向外扩展搜索了几个小时。 詹姆斯的尸体被找到。 他漂浮在海面上,头部中弹,一枪致命,正是李若雪开的那一枪。 搜救人员將尸体打捞上来,检查后发现,他身上的武器、通讯设备都在,但一个防水小袋是空的,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显然,李若雪不仅灭了口,还拿走了他携带的重要情报。 可是,没有林可可。 没有她的身影,没有她的衣物碎片,什么都没有。 吴志远不能放弃。 要继续找,扩大范围,因为林可可可能被水流带走了。 …… 港口的袭击终被平定。 史密斯在试图乘快艇逃离时,被带队包抄的安静当场击毙。 苏哈在混乱中,被总理卫队围堵在一处仓库,拒捕反抗时被击毙。 宋耀祖在港口事件发生后,试图逃往国外,但被a国警方逮捕。 宋家別墅被查封,查获了大量与苏哈、中情局资金往来以及干涉政局的证据。 潮汐计划、海啸行动隨著核心人物死亡或被捕,主要网络被捣毁,宣告彻底失败。 大鹅情报机构在南城的秘密行动因李若雪暴露和詹姆斯死亡而遭受重创,但李若雪本人携带重要情报逃脱,不知所踪。 港口危机解除,龙云总理安全无恙。 几天后,四海贸易公司。 刘明轩办公室。 几天搜救,搜救队员对附近海域、相邻的岛屿滩涂,都进行了拉网式搜寻,但没有任何成果。 林可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吴志远精神颓废。 “海上和沿岸的搜寻还会继续,但时间越久,希望……”刘明轩没有说完,递给吴志远一杯热水,“志远,我们都很难过。林可可同志是一位非常优秀、勇敢的战士。” 吴志远接过水杯,没有喝:“李若雪呢?” “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詹姆斯身上丟失的情报,可能涉及漂亮国在南洋乃至更广区域的潜伏网络,李若雪握有这些,可能回去邀功。 宋耀祖的案子,a国司法部门会严肃处理。 没有证据显示宋雅雯参与其中,但宋耀祖的事,对她打击很大。” 吴志远沉默不语。 “你的任务已完成。总部指示,让你回国,休整一段时间。 这次行动,你承受了太多。回去好好调整,陪陪家人。 当然,新的任务指令,隨时可能下达。我们永远是隨时待命的战士。” 吴志远点了点头。 离开前,他主动约见宋雅雯。 地点约在唐人街一家安静的茶室。 宋雅雯来了,穿著一身素色的连衣裙,神情有些哀怨。 她在吴志远对面坐下。 “你要走了?”宋雅雯声音低沉。 “嗯,今天晚上的飞机。”吴志远看著她,“雅雯姐,你多保重。” 宋雅雯一脸苦涩:“保重?我爸爸被抓了,公司一团乱,家里人心惶惶。 我爸要干掉龙云,后妈是间谍。我以为的家,原来是个笑话。” 她抬眼看向吴志远,眼神复杂:“而你,吴前进,或者我该叫你真正的名字吴志远? 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任务接近我的,对吗? 那些巧合,那些保护,那些交谈……” 吴志远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对不起,雅雯姐。我的身份和任务要求我这么做。 但我保护你的心,是真的。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也是真的。” “真的?”宋雅雯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我分不清了! 我感激你救过我,佩服你的能力和担当,甚至可能对你產生过超出僱佣关係的好感。 可现在我才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谎言和算计的基础上。” “雅雯姐,你善良,有正义感,在最后关头选择站在良知一边。这非常不容易。 你父亲的选择是他的,你是你。未来的路还长,雅韵贸易需要你,子杰和雅婷也需要你。” 提到弟弟妹妹,宋雅雯的神情柔和了些,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哀伤覆盖。 “志远,那个坠崖的女孩,是你女朋友吧?” 吴志远“嗯”了一声。 “找到了吗?” 吴志远摇头,顿了顿,轻声问:“你恨我吗?” “我不知道。也许有点怨,但恨不起来。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更早被捲入父亲的阴谋,下场难料。 你变相救了我,也利用过我。我们算是扯平了。” 分別时,吴志远走到门口时,宋雅雯突然叫住他。 “吴志远!” 吴志远回头。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林可可,替我告诉她,我很羡慕她。”宋雅雯眼中闪著泪光,“至少,她得到了真爱。” 吴志远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只化成一个字:“好。” …… 傍晚,南城国际机场。 手续办妥,吴志远通过安检,来到候机大厅。 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著窗外跑道上的飞机起起落落,回望a国之行,百感交集。 “吴先生!吴先生!”身后传来女孩悦耳的声音。 吴志远回头,见宋雅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捏著一张登机牌。 她穿著短袖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 “雅婷?你怎么来了?”吴志远有些意外。 “我买了张机票!”宋雅婷晃了晃手里的登机牌,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然我进不来候机厅。还好,赶上了! 听姐姐说你要回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a国了,是吗?” “是的。”吴志远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又有些苦涩。 “吴先生,你真的不回来吗?” 吴志远摇头:“短期应该不会了,a国是我的伤心地。” 宋雅婷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她努力忍著:“那我以后可以去华夏找你吗?我真的很喜欢华夏! 我想去看看长城,故宫,吃真正的地道小吃! 我还想跟你学更多的防身术!” “当然可以。如果你来华夏,联繫我,我陪你逛逛,做东请你吃饭。” “太好了!”宋雅婷开心地笑了,“吴先生,爸爸出事,我一点不怪你,相反,我要感谢你,是你间接挽救了他,避免他一错再错。 我姐心里也明白,就是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你別怪她。” “我不怪她。雅婷,以后要多听姐姐的话,帮帮她。 你爸爸的事,法律会有公断。你们的路,要自己好好走。” 广播里开始催促吴志远航班的乘客登机。 “我要走了。”吴志远站起身。 宋雅婷也跟著站起来,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他,很快又鬆开,面泛桃花:“吴先生,一路顺风!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们在华夏再见!” “再见,雅婷!保重!”吴志远微微一笑,转身走向登机口。 登机前,他又看了一眼宋雅婷,美少女正挥手示意。 穿过廊桥,进入机舱,吴志远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 飞机缓缓滑行,加速,抬头冲入云霄。 南城的灯火在下方越来越远,最终被云层隔断…… 第185章 师母要回来了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师母要回来了 吴志远回国休养一段时间后,又开始新的战斗。 就像刘明轩所说,国安战士永远在战斗。 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吴志远又参与几起案件侦破。 省內某重点国防科研单位发现新型航空材料数据异常流动跡象。 吴志远偽装成审计人员潜入调查,发现一名被境外策反的高级工程师,正利用量子加密通信的测试通道,外传发动机叶片工艺参数。 他並未立即抓捕,而是反向注入假数据,同时追踪接收方至东南沿海某商务諮询公司,一举摧毁了一个以商业諮询为掩护、专门窃取高端製造技术的间谍网,涉及三家军工企业和两名高校教授,保护了多项重大专项技术。 一系列经深度偽造的政府內部会议录音在境外社交平台传播,挑动地方对立情绪。 吴志远带领团队从音频的底层环境噪音入手,溯源至某滨海民宿的私人伺服器。 他假扮民宿摄影师接近管理员,发现其受僱於某非政府组织,大肆製造涉及民族、环保等敏感议题的虚假信息。 行动组同步在多省收网,抓获核心成员多人,查获伺服器阵列,首次完整揭露了境外势力进行认知域渗透的全链条手法。 吴志远又去国外执行过特殊任务。 我国参与投资的重要跨境油气管道途经国政局突变,反对派武装扬言,要破坏我国资本控制的能源命脉。 吴志远奉命以能源公司安全主管身份潜入,发现反对派背后有某国私人军事公司身影,旨在破坏我国与欧洲的能源合作。 他在管道关键加压站识破偽装成技术人员的破坏小组,並利用当地部落矛盾,巧妙引导政府军与另一地方武装发生衝突,趁机夺取了已被安装定时装置的管段控制权,確保了管线在我国重要能源谈判期间的安全运营。 吴志远还去非洲执行过任务。 我国援建的深水港內,多批工程数据异常泄露,且一艘中方科研船只遭不明监视。 吴志远以港口管理顾问身份调查,发现某国情报机构买通港口调度长,在装卸中方的港口起重机控制系统中植入木马,旨在窃取航运数据並潜在获得远程干扰能力。 他利用对方想获取中方潜艇补给模式假情报的企图,將计就计,在数据交换时反向入侵,不仅清除了后门,还获得了对方监视该区域多国军港的情报网络清单,移交友好国家。 由於工作成绩突出,吴志远再次获得提拔,晋升副处级。 这一年,他二十七岁。 早就过了与林可可的一年之约。 林可可失踪一年多,仍然没有她的消息,吴志远不得不接受一个非常残忍的现实:林可可回不来了。 国安工作是在隱蔽战线上,虽然也在体制內,但与身在官场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吴志远也很少关注江中省官场动態。 其实,江中官场变动还是很大。 省委一把手蒋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中纪委立案调查。 蒋军前秘书、龙城市委书记艾昆堪称官场不倒翁,並没有出事。 当然,这与他圆滑、谨慎有关。 省纪委书记罗叔天升任省委副书记。 林雪调回省纪委,担任副书记,正厅级。 在江州的一座公园,吴志远独自漫步,再一次见到了记者叶小曼。 这是时隔一年多,再次见到叶小曼。 她穿著一件浅米色的风衣,漂亮、风韵。 叶小曼见到吴志远,连忙將脸转向一边,有意迴避。 然而,吴志远叫了一声:“叶记者!” 叶小曼无法再迴避,转过头来,装作又惊又喜的样子:“志远!是你呀!好久不见!” 吴志远苦笑道:“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在江州大街上吧?”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叶小曼装作思考的模样。 那一次,吴志远和李小雨假扮情侣,跟踪省国防科工办副主任常龙,街上偶遇叶小曼,又不能解释,导致误会。 “叶记者,还在《龙城日报》吗?” “不是,调到《江中日报》了。你呢?” 吴志远不能说自己是在省国安厅,便隨口说:“在一家进出口公司。” 他这么说,也不能算错。 作为国安干警,他本来就有多个身份。 有个身份就是在省城的一家进出口公司业务员。 “那不错。你怎么一个人在散步?” 吴志远苦笑:“本来就是一个人?” 叶小曼惊愕:“还是一个人?没谈恋爱?” “一个人挺好的。你呢?” “去年底结婚了。” 这下轮到吴志远惊讶了。 “结婚啦?我不知道,要不然,討杯喜酒喝喝。去年底,我一直在国外。” 的確,去年底,他一直在非洲。 “去年底,我在朋友圈发过请柬。”叶小曼转移话题,“结婚就是找了个合適的人,搭伙过日子,平平淡淡的。” “平平淡淡才是真。” “志远,我们报社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女记者,要不要我牵针引线?” 吴志远悽然一笑:“算了,暂时没有想法。我的生活和大多数人的不太一样。 有些路,一个人走,反而少些牵掛。” 他顿了顿,看向叶小曼,真诚地说:“看到你现在挺好,我很高兴。” “对了,志远,林可可呢?我好久没看到她了。” 叶小曼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吴志远心口的伤疤,刚刚结痂,又被捅破,鲜血直流。 他的泪水涌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志远,可可她怎么啦?” “受伤坠落大海,失踪一年多时间了。” “坠海?失踪?”叶小曼惊讶不已,“志远,怎么回事?” 吴志远苦涩地摇摇头。 过程不能说,涉及保密。 他最痛心的就是眼睁睁看著心爱的女人从他视野中消失,却无能无力。 叶小曼不忍多问,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不久,她接到一个电话,是丈夫打来的。 “不好意思,志远,我老公约我去公园划船。” “哦,那你先忙。” 叶小曼转身,脚步略显匆忙地朝著公园另一侧、游船码头的方向走去。 浅米色的风衣下摆在她步履间轻轻飘动,很快融入了傍晚散步的人流中。 吴志远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 叶小曼的身影与林可可坠落时的画面,就像放电影一样,交替在他脑海中浮现。 …… 徐云汐打来电话。 “志远哥,你的电话可真难打啊!终於打通了!” “我从国外才回来不久。” “理解,理解我知道你从事特殊工作。志远哥,还记得当初的承诺吗?” 吴志远哑然失笑。 徐云汐当初说要吴志远当她的人体素描模特。 “云汐,按照时间推算,你现在读大二了吧?” “是啊,还记得我读大二?我在杭州美术学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爸爸要回江中工作了。” “是吗?” “当然是啊,不过,在官宣之前,你可要保密啊。 他要担任江中省副省长,兼任省公安厅厅长。” “那柳老师也要回江中工作?” “那当然。” 师母柳青青要回来了。 第186章 青梅病了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86章 青梅病了 吴志远已经有一年多时间没有见徐有为一家人了。 还真的怪想他们的。 “志远哥,我强烈建议你去公安系统工作,你先別急著说『不』。 我知道国安工作很重要,很神圣,你做的那些事,虽然我不知道细节,但我能猜到一些。 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而且,我总觉得你把自己绷得太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国安战线是无形的,胜利往往沉默,伤痕也只能自己消化。 我不是说公安战线不危险不辛苦,但它至少有一部分是能被看见的。 我爸爸跟我聊过一些,他说,公安工作固然有惊心动魄的大案,但更多的是守护烟火人间的具体平安。 你积累了那么多处理复杂情况、应对极端危险的经验,如果能用在公安战线上,也是一种不一样的战斗方式。 在公安系统,特別是在刑侦、经侦、甚至是一些特殊的保卫岗位上,你一样可以发挥你的专长,打击危害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的敌人,只是舞台和方式可能不同。” 吴志远犹豫不决,此时离开国安,会不会被人当作是逃兵? 一般来说,兼任省公安厅厅长的副省长联繫省国安厅。 联繫,是针对垂直管理单位的一种称谓,其实与“分管”意思差不多。 “志远哥,我懂你的顾虑。但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换一个环境,不是放弃,而是为了更好地战斗,用另一种方式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 还有,志远哥,说句自私点的话,我不希望你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年多,我给你打过很多次电话,发过很多条信息,绝大部分都石沉大海。 我知道你忙,有纪律,我不该打扰。 可每次联繫不上你的时候,我心里就失落落的,很没底。 我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想你是不是又在执行特別危险的任务,是不是又受了伤,是不是……” 她没將话说完,但意思不难理解。 “我记得以前,虽然你也忙,但至少联繫得上,能听到你的声音,知道你安好,我也能安心。 可现在,感觉你离得好远,远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我不想知道你具体在做什么,我只希望,在我想听听你声音的时候,可以联繫上。这要求不算过分吧? 志远哥,你不用马上答覆我。我知道这需要时间。 等你考虑好了,隨时告诉我,或者,等我们回了江州,见面再聊,好吗?” “好的,云汐。” …… 这个周末,吴志远回到湖心岛。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宽广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一艘机动船“突突突”地划开平静的水面,船尾拖著长长的白色浪痕,向著湖心小岛驶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坐稳咯,马上靠岸!”吴大贵回头喊了一嗓子,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志远,听说你今天回来,你妈天没亮就起来忙活了,燉了老母鸡,蒸了腊肉,还去镇上买了新鲜排骨、牛肉。” 吴志远心里一暖,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机动船稳稳靠向简易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桩子钉在水里,搭上几块厚木板。 吴大贵跳上岸,將缆绳牢牢系在木桩上,转身伸手拉儿子:“来!” 踏上湖心岛。 “志远!” 张惠兰从屋里小跑著出来,腰间围著碎花围裙,手上还拿著一根葱。 看到很久不见的儿子,她眼眶瞬间红了,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吴志远的手,上下打量著,声音有些哽咽:“志远,怎么瘦了?” “妈,我挺好的,瘦瘦更健康。您和爸爸才要注意身体。” “我们好著呢,天天有鱼有虾,比你在大城市吃得还鲜。” 就在这时,韩婷婷来了。 她端著一盆洗净的衣服走出来,正准备晾晒。 她依然是那么美丽,但身形明显瘦了,脸色也很苍白。 “志远哥,你回来啦!”韩婷婷掩饰不住心头的欢喜。 吴志远感觉自己有好久没见到韩婷婷了,差不多有一年了吧? “婷婷,怎么瘦了?气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在减肥?”吴志远关切地问。 “没有减肥啊,但最近食慾下降了。”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镇医院工作很忙吗?” “也不算吧,就是最近天气忽冷忽热,可能有点感冒,过阵子就好了。” 张惠兰在一旁看著,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她是看著这两个孩子长大的,婷婷对志远的心思,她心如明镜。 那丫头从小到大,眼睛就跟长在志远身上似的。 小时候志远去哪儿她都跟著,摔了跤不找自己爸,偏要找志远哥吹吹; 有好吃的总要留一半,等志远回来吃; 就连学织毛衣,第一件也是偷偷给志远织的。 可志远一直把婷婷当亲妹妹看待,就像对可欣一样。 然而,婷婷还在傻傻地等,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张惠兰有时候想,要是志远能把对婷婷的心,分出一点男女之情就好了。 午饭后,吴志远在湖心岛散步。 秋日暖阳,很暖和,秋风习习。 他突然发现,韩婷婷已经来了,正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抱著膝盖望著湖面发呆。 阳光透过柳树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侧脸的轮廓很美,睫毛很长,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吴志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韩婷婷一回头,见是吴志远,亲昵地叫了一声:“志远哥!” “志远哥,午后不休息?” “等会呢。” “志远哥,这次在家待几天?” “待个两三天吧。” 吴志远从国外执行任务结束回来,厅里特意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看著韩婷婷美丽的侧脸,吴志远不禁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婷婷,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跟在我屁股后面,我去哪儿你跟到哪儿,你爸爸叫你小跟屁虫,你就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韩婷婷的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当然记得啊。有一次你嫌我烦,故意躲起来,我找了你整整一下午,嗓子都喊哑了,哭得昏天暗地。 你终於现身了,手里拿著个草编的蜻蜓哄我。” 吴志远笑出声来:“那时候你多好哄,一个草编的蜻蜓就不哭了。” “那是因为是你编的。”韩婷婷似乎意识到这话太过直白,脸一下子涨红了,转移话题,“志远哥,你在外面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吴志远含糊地回答。 特殊的工作性质让他养成了不透露细节的习惯,即使对最亲近的人也是如此。 他看了眼韩婷婷,不放心地说:“婷婷,你老实告诉我,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不只是感冒吧?” 韩婷婷沉默很久,才低声说:“就是总是没力气,头晕,有时候刷牙牙齦会出血,身上容易青一块紫一块的。 我们医院检查说是贫血,开了补血的药,吃了也不见好。” 吴志远的心猛地一沉。 以前,韩婷婷身体非常健康,一年不见,感觉身体差了很多。 “明天我陪你去省城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真不用麻烦……”韩婷婷连忙说。 “不麻烦。你脸色这么差,还老是没力气,不去看看我不放心。镇医院医疗设备、医生水平都跟不上。” 韩婷婷无法拒绝,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暖融融的,就像这秋日暖阳,因为吴志远心里还有她,关心她。 第187章 病房里的婚礼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87章 病房里的婚礼 两人一时无话,就那么静静地坐著。 阳光暖暖地照著,远处有水鸟掠过湖面,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志远哥,记得那一次,你和我说,你在等待一个答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韩婷婷没有说完,但吴志远听懂了。 “也许,永远没有答案了。”吴志远长嘆一口气。 “志远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在我的眼皮底下坠落悬崖,下面,就是茫茫大海。 而且,她还有伤在身。一年多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唉!”韩婷婷一声嘆息,终究什么也没说。 看著吴志远忧伤的神情,韩婷婷转移话题:“志远哥,还记得我十岁时,掉进池塘里的事吗?” 吴志远点点头:“记得。那时候,你非要跟我去捞菱角,脚下一滑就栽进去了。 水很深,你又不会游泳,我跳下去捞你,你自己乱扑腾,差点把我也拖下去。” “那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韩婷婷望著湖面,眼神有些悠远,“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鼻子耳朵,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就是窒息的感觉。 然后突然有人抓住我,拼命往上拽,等我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哭花的脸。” 她转过头,看著吴志远,眼里有晶莹的泪光:“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可是长大了才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 志远哥,明天必须去省立医院吗?” “必须去!这次回来,感觉你气色和精神状態都不是太好,你难道没有察觉吗?” 韩婷婷微微一笑:“我还以为我害了相思病,这些都是相思病惹的祸。” 吴志远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玩笑话,也许是半真半假。 “婷婷,”吴志远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起风了,回去吧,別著凉。” 韩婷婷抓住吴志远的一只手。 吴志远轻轻一拉,韩婷婷就站了起来。 只是一触即分。 吴志远鬆开手,转身往家走。 韩婷婷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感受著手心里残留的温度,心里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从小就是这样。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他是她的光,她的方向,她全部的仰望。 可是这道光,並不曾为她停留。 …… 省立医院。 吴志远提前在网上为韩婷婷掛了专家號。 医生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大夫,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慈祥。 他在了解情况后,让韩婷婷去抽血化验。 化验结果出来后,又去复诊。 医生看了化验单,看向韩婷婷:“小姑娘,你家里有人得过血液方面的疾病吗?” 韩婷婷摇头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不知道是什么疾病。爸爸那边没有听说过。” 医生指著化验单上的几项指標:“你的血常规很不好,血红蛋白只有65,血小板也只有三万,白细胞却异常增高,达到了两万八。 结合你的症状——乏力、头晕、出血倾向、反覆低烧,我高度怀疑是急性白血病。” 医生这句话,对吴志远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韩婷婷也是面如土色,显然没想到会是如此严重的疾病。 医生接著说:“不过,还需要做骨髓穿刺確诊。 如果是,根据分型不同,治疗方案和预后也不一样。” 吴志远急切地说:“医生,治癒的可能性有多大?” 医生说:“这要看具体分型和患者的身体状况。 如果是某些类型,通过化疗和干细胞移植,治癒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六七十。 但如果是高危类型,或者对治疗反应不好,就很难说了。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先確诊要紧。” 从诊室出来,韩婷婷一言不发,任由吴志远牵著走。 医院的走廊很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来来往往的人面色各异。 有欢喜的產妇家属,有愁眉苦脸的老人,有哭闹的孩子。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明明很温暖,吴志远却感觉浑身发冷,冷到骨子里。 在等待检查结果出来的日子里,吴志远陪伴韩婷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 他失去了林可可,而现在,他又要面临一次可能的失去。 骨髓穿刺的结果出来了,確诊是急性髓系白血病,m5型,属於高危类型。 医生的建议是立即住院,开始化疗。 韩婷婷住进了血液科病房。 那是一间三人间,靠窗的床位空著,中间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靠门的床位就是韩婷婷的。 吴志远请了年休假,开始了陪护生活。 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医院,带早餐给韩婷婷; 中午去买营养餐,看著她吃完; 下午陪她说话,或者帮她按摩因输液而肿胀的手臂; 晚上等她睡著才在摺叠椅上躺下。 化疗的过程是残酷的。 第一次化疗后第三天,韩婷婷开始大量脱髮。 早晨醒来,枕头上散落著大把大把的青丝。 她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头髮,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吴志远打了热水来,轻轻说:“婷婷,把头髮剪短吧,这样舒服些。” 韩婷婷抬起泪眼朦朧的脸:“丑……” “不丑。”吴志远拿过梳子和剪刀,“我帮你剪。” 他搬了椅子坐到床边,让韩婷婷背对自己。 吴志远一手握著梳子,一手拿著剪刀。 黑色的髮丝一缕缕落下。 镜子里,韩婷婷看著自己越来越短的头髮,看著那张苍白的脸,眼泪又涌了上来。 吴志远拿起纸巾,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婷婷,別哭,等病好了,头髮还会长出来的,到时候会比以前更漂亮。” 韩婷婷透过泪眼看著他温柔的神情,突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志远哥,如果我死了……” “不许说这种话!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西湖,看长城,看大海,去看所有你想看的地方! 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化疗的副作用接踵而至。 噁心、呕吐、食欲不振,韩婷婷吃什么吐什么,体重急剧下降。 因为免疫力低下,她反覆感染髮烧,每次发烧都要用大量的抗生素。 最严重的一次,她高烧到四十度,意识模糊,不停地说胡话。 吴志远守在她床边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一遍遍给她擦身子物理降温,一次次餵她喝水,一次次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第四天凌晨,烧终於退了。 韩婷婷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趴在床边睡著的吴志远。 韩婷婷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这个她深爱的男人,此刻就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可是她不知道,这份守护里,有多少是出於责任,有多少是出於同情,又有多少是出於她奢望的那种感情? 她不敢问,也不敢想。 又过了几天,一个温暖的午后,病房里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 那天韩婷婷刚输完液,正靠在床头看书。 吴志远出去买水果了,病房里很安静。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张美丽的脸。 “请问韩婷婷是在这个病房吗?” 韩婷婷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穿著浅粉色的毛衣和白色裙子,长髮披肩,手里捧著一大束洁白的百合花。 女孩长得很漂亮,是那种阳光健康的漂亮,眉眼弯弯。 “我是韩婷婷。你是……” “我叫徐云汐,是志远哥的朋友。” 徐云汐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我听志远哥说你在这儿,就来看看你。你感觉好些了吗?” 韩婷婷愣了愣,缓缓说道:“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请坐。” 徐云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打量著韩婷婷。 眼前的女孩虽然病容憔悴,脸色苍白,头髮也因为化疗剪短了,但还是能看出原本是个极美的姑娘。 特別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秋天的湖水,纯净动人。 “志远哥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韩婷婷轻声说。 “我知道,我刚才在楼下碰到他了,他说让我先上来。”徐云汐笑著说,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这是我早上燉的冰糖雪梨,润肺的,你尝尝看。” 保温盒打开,甜甜的香气飘出来。 徐云汐盛了一小碗递给韩婷婷,韩婷婷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 雪梨燉得晶莹剔透,汤汁清甜,她小口小口地喝著。 “真好喝。”韩婷婷由衷地说。 “你喜欢就好。”徐云汐很兴奋,“下次给你带別的。 你要多补充营养,光靠医院的伙食可不行。” 两个女孩就这样聊开了。 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徐云汐性格开朗,很会找话题,从燉汤说到画画,从大学生活说到家乡趣事。 韩婷婷话不多,大多是听,偶尔回应几句,但脸上的神情渐渐放鬆下来。 “你是学画画的?”韩婷婷好奇地问。 “嗯,在杭州美院,大二了。”徐云汐从手机里翻出几张自己的作品给韩婷婷看,有水彩的西湖,油画的向日葵,还有素描的人物肖像,“我最喜欢画人物,每个人的面孔都有故事。” 韩婷婷看著那些画,眼里流露出羡慕:“真厉害。我小时候也想学画画,可是我们那儿没有老师教。” “我可以教你啊!”徐云汐兴致勃勃,“等你身体好点儿,我们可以一起画。 画画可解压了,心情不好的时候,涂涂抹抹就开心了。” 韩婷婷被她的热情感染:“好啊。” 正说著,吴志远提著水果回来了。 看到病房里和谐的一幕,他有些意外:“你们聊得挺好啊。” “那当然,我和婷婷姐一见如故。”徐云汐站起来,接过吴志远手里的袋子,“这个季节的橘子最甜了!” “嗯,挑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吴志远剥了个橘子,掰下一瓣递给韩婷婷,“尝尝看,甜不甜。” 韩婷婷接过来放进嘴里,清凉的汁液在口中化开,確实很甜。 徐云汐自己也剥了一个,三个人就这样吃著橘子,聊著天。 过了一会儿,吴志远有事要去找医生,病房里只剩下两个女孩。 徐云汐去掉橘子瓣上的白丝,把果肉放在小碟子里,端到韩婷婷面前:“婷婷姐,你和志远哥是青梅竹马?”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韩婷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他一定很照顾你吧?” 韩婷婷点点头,眼神温柔起来:“他一直都像个哥哥一样照顾我,他从小就是我的保护神。” “婷婷姐,你要快点好起来。”徐云汐认真地看著她,“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志远哥。 你不知道,他为了你,决定换工作,就是为了能有更多时间陪你。” 韩婷婷一愣:“志远哥要换工作?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工作需要经常出差,有时候还会联繫不上。 他觉得你现在最需要人陪,不能让你在最需要他的时候找不到他。” 韩婷婷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滚烫滚烫。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徐云汐赶紧抽纸巾给她擦眼泪。 “不,谢谢你告诉我。”韩婷婷接过纸巾,擦乾眼泪,抬起头时,眼睛红红的,“云汐,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 徐云汐笑了:“你也是啊,婷婷姐。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好不好?”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吴志远回来时,韩婷婷和徐云汐头挨著头,在看手机上的照片,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他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进去,怕打破这美好的画面。 …… 吴志远抽时间去见徐有为。 开门的是柳青青。 时隔一年多,吴志远再次见到她。 她依然那么美丽,那么知性。 “志远来了!快进来!”柳青青热情地招呼。 “柳老师,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柳青青引他到客厅坐下,打量著他,“志远,看你瘦了,也憔悴了。 云汐都跟我说了,你那个妹妹,现在情况怎么样?” 吴志远简单说了韩婷婷的近况,柳青青听著,眼眶就红了:“可怜的孩子,这么年轻就遭这么大罪,下次我抽时间去看看她。 志远啊,你也別太累著自己,照顾病人最耗心力了。” “我没事,柳老师。婷婷特別坚强,也很懂事。 现在正是她最难的时候,我不能不在她身边。” 柳青青点头道:“你做得对。人这一辈子,有些责任得担,有些情分得还。需要帮忙儘管说啊! 我认识几个中医,调理身体很有一套,等你妹妹稳定了,可以试试中药调理。” 正说著,徐有为从书房出来了。 “志远来了,坐。”徐有为在对面沙发坐下,“听云汐说,你考虑换工作的事了?” “是的,徐省长。我有个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確诊了白血病,需要长期治疗和陪伴。所以我想找个相对轻鬆的岗位。” 徐有为说:“你的情况我了解。我和省国安厅韩厅长打招呼,为你办理调动手续。 先调到省公安厅,级別还是副处级,先安排相对轻鬆的岗位。” 吴志远连忙说:“谢谢徐省长关心。” “其实,志远,以你的能力和经歷,去一线部门,发展前景会更好。” 吴志远苦笑:“徐省长,我现在只想多陪陪婷婷。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徐有为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段时间,你专心照顾病人,工作上的事不用担心。” “谢谢徐省长。” 徐云汐在外面写生回来了。 她在杭州读大学,也只有在周末才能回江州家中。 说到韩婷婷,徐云汐说:“婷婷姐特別好,我们还约好了等她好一点儿,我教她画画呢!” 吴志远其实知道,徐云汐一直暗恋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韩婷婷是她的情敌。 然而,她是如此善良,如此豁达。 她对婷婷没有半分醋意,反而真心实意地帮助、关心婷婷。 这才是真正的善良,不是没有私心,而是在私心之上,还有更大的心胸。 日子一天天过去,化疗进行到第二个疗程。 韩婷婷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呕吐得几乎虚脱,体重掉到不到八十斤。 吴志远想尽办法给她补充营养,燉各种汤,熬各种粥,可她吃下去没多久就会吐出来。 那天晚上,韩婷婷又发高烧,体温一度飆到四十度五。 医生护士紧急处理,用了退烧药和冰袋物理降温。 吴志远守在床边,握著她的手,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 “婷婷,坚持住,我在呢,我在这儿……” 韩婷婷意识模糊,喃喃地说著胡话:“冷……好冷……志远哥,我好冷……” 吴志远把能找到的被子都盖在她身上,可是她还是不停地发抖。 最后,他爬上床,隔著被子紧紧抱住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不怕,婷婷,不怕,我抱著你就不冷了……” 他就这样抱著她,一整夜。 听著她急促的呼吸,感受著她的心跳,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种恐惧和林可可坠海时一模一样——害怕失去,害怕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害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笑声。 不同的是,那次他无能为力,这次他至少还可以拥抱她,还可以告诉她“我在”。 天亮时分,烧终於退了。 韩婷婷虚弱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吴志远紧紧抱在怀里。 他闭著眼睛,下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均匀,似乎是睡著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男人的气息,感受到他胸膛的温暖。 她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躺著,听著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掉进池塘里被他救起的午后,也是这样被他抱著,也是这样听著他的心跳,也是这样无比安心。 可是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长大了,他也长大了。 他们不再是两个孩子,而是成年男女。 吴志远动了一下,醒了。 睁开眼就对上了韩婷婷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湖水,此刻正静静地看著他。 两人都愣住了,一时间谁也没有动,就这样维持著拥抱的姿势。 吴志远轻轻鬆开手,坐起身:“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韩婷婷小声说。 吴志远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確实不烫了。 他鬆了口气,下床去给她倒水。 刚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抱著她,像抱著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那种想要保护她、想要她活下去的渴望如此强烈,强烈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不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端著水杯回到床边,扶起韩婷婷,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慢慢地餵她喝水。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 “婷婷,”他忽然开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多难受,不管多痛苦,都不要放弃。 我要你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韩婷婷的眼泪涌了上来,她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韩婷婷突然问:“志远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吴志远脱口而出:“因为你是婷婷啊。” “只是因为我是婷婷吗?”她追问。 “婷婷,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选择,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 但有一点我很確定,我不能失去你。 不管是以哥哥的身份,还是以別的什么身份,我都要在你身边,看著你好起来。” 韩婷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她伸出手,吴志远握住,两人十指紧握。 …… 几个月后的一个下午,病房里异常安静。 韩婷婷躺在靠门的病床上,比上一次化疗时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会断。 第二个疗程结束后,病情曾有过短暂的缓解。 可好景不长,不到两个月,癌细胞再次疯狂反扑。 第三次化疗效果甚微,最新的骨髓穿刺报告显示,残留的癌细胞比例不降反升。 主治医生私下找吴志远谈过,委婉地表示,已经尽力了,接下来的治疗只能以减轻痛苦、提高生存质量为主。 “志远哥。”韩婷婷的声音很轻。 吴志远俯身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有点冷。” 吴志远帮她掖好被角,又去灌了个热水袋,包上毛巾,放在她脚边。 “好点了吗?” 韩婷婷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 “志远哥,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小时候,在村子里,你牵著我的手,走过开满野花的山坡。 阳光很好,风是暖的,你摘了一朵紫色的喇叭花,別在我耳朵上,说我比花还好看。” 吴志远温柔地说:“婷婷,等你好了,我们再回村庄,我带你去看花,摘菱角,就像小时候一样。” 韩婷婷笑了:“志远哥,你从来不会撒谎。小时候我偷吃糖,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停了停,神情变得哀怨:“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医生和你说的话,我大概也能猜到。 我不怕,真的。这几个月,你一直陪著我,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婷婷,別这么说……”吴志远的声音哽咽。 他知道,韩婷婷已经时日无多,有句话,他一直想问,却一直不忍心问。 但不能再等了。 “婷婷,说一说有什么让你感到遗憾的事?要说真话哦。” 韩婷婷沉默许久,说道:“志远哥,我从小就喜欢你,长大后,这种喜欢变成了爱,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爱。 我想做你的新娘,穿著白婚纱,站在你身边。这个梦,我做了一辈子。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我这个样子……” “不傻。”吴志远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瘦削的脸,“一点不傻。婷婷,我们结婚!” 韩婷婷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婷婷,我们结婚!就在这里。”吴志远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韩婷婷,你愿意嫁给我吗?”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韩婷婷的嘴唇颤抖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点头,一下,又一下。 吴志远立刻去找了主治医生和科室主任。 起初,医生们是反对的,担心病人的身体承受不住。 但吴志远异常坚持,他说:“这不是衝动。这是她最后,也是最大的心愿。 如果连这个都不能为她实现,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请你们帮助我,一切以她的舒適和安全为前提,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 医院方面最终同意了,並承诺会全力提供便利和支持。 接下来的两天,这间小小的病房成了临时的筹备中心。 柳青青来了。 她红著眼睛,拥抱了韩婷婷:“婚礼的事交给我一些。婚纱、捧花、还有房间里简单的装饰,我来想办法。新娘子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徐云汐请假从杭州赶来。 她抱著一大束洁白的百合和满天星走进病房,眼前一亮:“婷婷姐!恭喜你!天啊,这太浪漫了!” 她放下花,从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和炭笔,“我要把今天都画下来!还有,我做你的伴娘,好不好?” 韩婷婷笑著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吴志远父母亲、韩婷婷的爸爸,还有吴可欣,都来了。 吴志远买了结婚戒指。 婚礼是在一个有暖阳的冬日午后。 病房的窗玻璃上,贴著大红的“囍”字,是柳青青亲手剪的。 窗台上、床头柜上,摆满了鲜花,百合、玫瑰、康乃馨,散发著淡淡的馨香。 墙上掛著一幅画——那是徐云汐熬了两个晚上赶出来的水彩画: 波光粼粼的湖面,湖心小岛绿意盎然,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牵著一个男孩的手,走在开满野花的岸边。 画的上方,她用娟秀的字跡写著:“致志远哥和婷婷姐——爱是湖心岛不变的风景。” 柳青青和徐云汐帮病床上的韩婷婷穿上洁白的婚纱,戴上假髮。 吴可欣用极轻柔的手法,给韩婷婷化了淡淡的妆,扫上一点腮红,涂了唇膏。 “婷婷,你真美。”吴可欣看著镜子里的人,由衷地说,眼眶却红了。 韩婷婷看著镜中的自己,轻轻抚摸著婚纱柔软的布料,像是在触摸一个易碎的梦。 吴志远穿上西装,胸前佩戴“新郎”胸花。 另一朵写著“新娘”,別在韩婷婷的婚纱上。 吴可欣眼睛肿得像桃子,紧紧握住韩婷婷的手:“婷婷,以后你就是我亲嫂子了。” 医护人员也来了,她们带来了一个漂亮的水果蛋糕,上面用奶油写著“新婚快乐”。 小小的病房很热闹。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韩婷婷的床上,给她苍白的脸颊和洁白的婚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吴志远站到韩婷婷的床边,紧紧握著她的手,面向大家。 “今天,是我和婷婷结婚的日子。感谢大家来为我们见证。”他顿了一下,低头看向韩婷婷,目光温柔,“婷婷,对不起,婚礼太简单了,没有宴会大厅,没有红毯,也没有满堂宾客。” 韩婷婷泪水滑落:“志远哥,我很幸福,真的。” “韩婷婷,我,吴志远,愿意娶你为妻。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我都会爱护你,陪伴你,直到生命的尽头。你愿意嫁给我吗?” 病房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韩婷婷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看著吴志远,看著这个她爱了整个生命歷程的男人,使出浑身力气:“我愿意!” 金色的戒指,缓缓套上她纤细的无名指。 尺寸有些松,吴志远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 然后,韩婷婷拿起另一枚戒指,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 吴志远握住她的手,帮助她,將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简单的仪式,没有法律的公证,没有婚书的约束。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比任何形式都更郑重,更永恆。 “亲一个!亲一个!”徐云汐含著泪,带头鼓起掌来。 大家都跟著鼓掌,脸上带著笑,眼里含著泪。 吴志远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在韩婷婷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漫长而珍重的吻。 然后,他吻了吻她戴著戒指的手。 韩婷婷闭上眼睛,感受著额头上传来的温度和手背上的轻触,幸福的暖流流遍全身,连病痛都似乎暂时远离了。 她苍白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大家开始分蛋糕,说祝福的话。 小小的病房里,充满了短暂却真实的欢声笑语,像一个真正的、热闹的婚礼。 韩婷婷的精神出奇地好,她靠在吴志远特意为她垫高的枕头上,看著大家,眼里闪著光。 她吃不下蛋糕,只抿了一小口吴可欣餵过来的奶油,笑得像个孩子。 然而,韩婷婷如同迴光返照般的,持续了不到一小时。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呼吸变得轻微而急促,握著吴志远的手,也渐渐失了力气。 吴志远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示意大家声音小一些,然后更紧地拥住她,让她以一个更舒適的姿势靠在自己怀里。 “志远哥……”她气若游丝地唤他。 “我在。”他贴著她的耳边,柔声应道。 “我好开心……真的……像做梦一样……”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是你的新娘了……” “嗯,你是我的新娘,我美丽的妻子。”吴志远的声音哽咽了,他努力控制著,不让她听出来。 “湖心岛……花开了吗?” “快了,等春天到了,花就开了。漫山遍野都是。” “我想回去看看……再看看……” “好,等你再好一点,我们就回去。我陪你去看。” 韩婷婷笑了笑,极轻,极淡。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床边的亲人,父亲、张姨、吴叔、可欣、柳老师、云汐…… 最后,定格在吴志远的脸上。 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眷恋、满足。 “志远哥……” “嗯?” “下辈子……早点找到我……別再让我等……这么久……”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吴志远的眼泪终於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她洁白的婚纱上。 他拼命点头,喉咙堵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力地、一再地点头。 韩婷婷看著他,眼神温柔得像要融化。 她最后轻轻动了一下戴著戒指的手指,与他的手指交缠。 然后,她慢慢地、安心地、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噙著那一抹满足的笑意。 她的呼吸,停止了。 胸口的起伏,平息了。 握著他的手,缓缓鬆开,失去了最后一点温度。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静静地照著,照著她安详的、带著笑容的脸,照著她身上洁白的婚纱,照著她无名指上那枚闪烁著金光的戒指。 吴志远一动不动,依然保持著拥抱她的姿势,脸深深埋在她颈侧,肩膀剧烈地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她的发梢和婚纱。 窗外,暮色渐至,最后一缕金色的阳光,温柔地笼罩著病床上这对相拥的身影,仿佛一幅静止的、悽美绝伦的画。 韩婷婷在吴志远怀里,在成为他妻子的这个冬日午后,带著爱,带著满足,永远地睡去了…… 第188章 无尽的思念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无尽的思念 清明时节,细雨纷纷。 吴志远独自一人,沿著山间小路,一步一步向上走。 韩婷婷音容笑貌犹在,然而,现在却阴阳两隔。 人的一生,其实就是一个不断生离死別的过程。 朋友、同事、亲人,都会一个个消失,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韩婷婷的新坟在一座小山坡上。 山下不远处,便是那个池塘。 池塘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在雨雾中朦朦朧朧地绿著。 就是那里,那个扎著羊角辫、非要跟著他去捞菱角的小女孩,曾失足滑落,被他湿淋淋地捞起,然后两人一起坐在岸边,一个哭,一个手足无措地哄。 物是,人已非。 吴志远静静地站著,与韩婷婷天人对话。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成了几乎看不见的雨雾。 按照民间风俗,吴志远燃起了纸钱。 纸飞化作白蝴蝶,泣血染成红杜鹃。 …… 吴志远这几个月在省公安厅新闻宣传处,工作上其实没有做太多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陪伴韩婷婷。 还好,谁都知道,吴志远是徐有为的前任秘书,也没人为难他。 徐有为办公室。 吴志远敲门进来了。 正在埋头看文件的徐有为,抬头一看,见是吴志远,很亲切地说:“志远,正好找你呢。” 吴志远坐下,徐有为开门见山地说:“志远,我打算將你调到办公室,担任副处级秘书。 你的情况,我是了解的。在宣传处,是过渡,也是让你缓一缓。 现在,该到更重要的位置上来,將担子挑起来。你是怎么想的?” “徐省长,感谢您的信任和栽培。 在您身边工作,我学到了太多。 您能给我这么重要的位置,是对我的爱护。 也正因为这份爱护,徐书记,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向您匯报。” 徐有为点点头,示意吴志远继续说下去。 吴志远不慌不忙地说:“徐省长,能在您身边工作,能更快地提升综合协调和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但您一直教导我们,要深入基层,了解实情,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 我想,如果重新沉到基层,把在您身边学到的大局观、方法论,结合基层具体的矛盾和问题中去运用、去检验、去解决,对我来说,可能也是一种很好的淬炼。 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不成熟的思考,无论如何,我都坚决服从组织决定。” 徐有为显然有些意外,沉思片刻,说道:“想回基层,想接地气,想在具体事务里摔打摔打,这个想法,也很好嘛。 既然想回去,那你想去市里,还是直接下到县区?” 吴志远没有犹豫:“徐省长,如果可能,我想去县区。 区县矛盾更集中,情况更复杂,离老百姓也更近。 我想去矛盾最多、任务最重的地方。” 徐有为点点头:“我知道了,会和有关部门沟通你下基层的事。 基层是熔炉,也是试金石,要多看、多听、多想,既要有一往无前的锐气,也要有如履薄冰的谨慎。 把在省里看到的高度,转化成在基层解决问题的深度和力度。” “是的,我记住了,感谢徐省长的栽培和关心。” 吴志远不愿意留在省厅,而是回到龙城,主要是因为林可可。 林可可有过嘱託,让吴志远有空时帮忙打理她的单身公寓。 林可可受伤后坠入大海,失踪一年多杳无音讯,从理论上说,已经不在人世。 但是,在没有百分之百確认她死亡的情况下,吴志远不愿意相信,她真的死了。 就像苏桃红,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死了,连桑成龙都供认雇凶杀人,然而,她並没有死。 在龙城工作,可以更便捷地去林可可的公寓。 …… 龙城市的人事,变动很大。 市委书记仍然是艾昆,市长是闻昌城。 徐有为担任市委书记时,闻昌城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原来的市委副书记张笑天担任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原来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郎媛媛担任市政协主席。 原来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沈辰林担任市委副书记。 青山县现任县委书记是甘思苗,县长是耿冬青,都是吴志远的老领导。 虽然是老领导,但吴志远与他们关係复杂。 甘思苗担任市林业局长,將吴志远发配到青龙山林场。 吴志远担任徐有为秘书后,甘思苗又巴结吴志远,得以调整为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网信办主任。 徐有为贬到省政协后,甘思苗又投靠艾昆,並得以担任青山县委书记。 耿冬青曾担任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是吴志远的顶头上司,但因为与艾昆走得近,徐有为將他调整为市委统战部副部长,虽然是平级调动,却是被贬。 艾昆担任市委书记不久,耿冬青又得以重用,担任青山县县长。 一个月后,吴志远任命正式下达:担任青山县委常委、新店镇党委书记。 新店镇是副县级镇,书记、镇长高配副县级。 在履新新店镇之前,吴志远通过多种途径了解到新店镇的基本情况。 新店镇是青山县老牌经济大镇,但最近几年,却陷入了发展停滯、活力不足的困境。 曾经贡献了全县近四分之一工业產值的工业企业,如今大多风光不再。 最具代表性的,是县属国有企业——青山啤酒厂。 这家有著二十多年歷史的老厂,曾经是青山县的骄傲,其生產的青山泉啤酒,不仅畅销本省,还远销周边几个省份。 鼎盛时期,厂里有近千名工人,每天进出拉货的卡车排成长龙。 可如今,啤酒厂厂房虽在,生產线却开开停停。 產品缺乏创新,包装陈旧,口味几十年不变。 在激烈市场竞爭中节节败退,市场份额被外来品牌蚕食。 销路惨澹,连年亏损,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其他几家重点企业,也大多处於停產、半停產状態。 新店镇旅游资源丰富,著名的青山峡谷就坐落在新店镇。 峡谷纵深十余公里,奇峰怪石、瀑布深潭,自然风光秀丽。 前几年,有省外客商看中这里,投资几千万搞旅游开发,然而,因为种种原因,项目烂尾,客商投入资金打了水漂,灰溜溜走人。 经济停滯,民怨滋生,干部士气低落。 这就是吴志远即將面对的新店镇。 …… 赴任前,吴志远特意去了一趟林可可的单身公寓。 用她留下的钥匙打开门,房间里一切如旧,只是蒙上了一层灰尘。 吴志远开始打扫卫生。 从客厅的茶几、电视柜,到书架的每一层隔板,再到臥室的梳妆檯、床头柜。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触摸一段段旧日时光。 他打开衣柜,里面掛著林可可的衣服。 吴志远將每一件衣服都拿出来,轻轻抖开,掛到阳台的晾衣架上。 床单、被套、枕套,也都一一取下,放入洗衣机。 书架前,那本《冷月无声.吴石传》静静立在书丛中。 书桌一角的相框上,有林可可的一张生活照。 她站在湖边,迎著风,笑容明亮,眼神清澈,马尾辫在身后飞扬,充满了活力与朝气。 吴志远拿起相框,用软布轻轻擦去玻璃上的浮尘,直到它光洁如新。 凝视相框中的林可可,吴志远与她对话: 可可,我总觉得,你只是出了一趟远门,一次比较久的远门。 这间屋子,我会时不时来打理。 我总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 也许就在某个平平常常的午后,就像今天,阳光很好,风也很轻,你打开门,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抱住我,兴奋地说:志远,我回来啦,我们再也不分开啦…… 第189章 履新县委常委、新店镇党委书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履新县委常委、新店镇党委书记 履新青山县委常委后,吴志远先去了甘思苗的办公室。 甘思苗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在回味昨晚与新交好的小情人在一起的情景。 小情人的身材太火辣,而且,还那么懂男人的心,花样百出。 他盼望著早点天黑。 吴志远敲门进来了。 甘思苗睁开眼,见是吴志远,起身站起,迎了上来,与吴志远亲切握手:“志远,欢迎来青山工作。得知你要来,我很高兴。” 吴志远知道甘思苗说的是场面上的话,官场上有多少场面上的话是真心话? 他也说著违心话:“很高兴又能在老领导的领导下工作。 青山县这两年在您的领导下,变化很大,我这次回来,是抱著学习的態度,还请老领导多批评指导。” 甘思苗鬆开手,拍了拍吴志远的肩膀,亲热地说:“志远,你太谦虚了,你在省里,在徐省长身边工作,那是见过大世面,掌握大格局的。 你能回来,是青山县的荣幸,是给我们添了生力军,更是给我这个老傢伙压阵助威啊!” 吴志远清楚,甘思苗精於算计、善於审时度势。 自己如今虽然只是县委常委,却是副省长、省公安厅长徐有为的前任秘书。 徐有为才四十五岁,前途无量。 甘思苗並不知道吴志远放弃省厅回龙城工作的真正原因,以为他是来镀金、熬基层工作经歷的。 徐有为和艾昆曾经是对手,但蒋军被查,艾昆就算不出事,在官场上也失势了。 在官场上没靠山,那就是没有爹妈的孩子。 甘思苗热情的背后,是忌惮,是观察,也是一种投资。 坐下后,甘思苗说:“志远,你能主动要求到基层,而且是到新店这样矛盾问题多的地方,我很佩服,也很感动。这体现了年轻干部的担当。 新店的情况,你可能也了解一些,老工业镇,转型压力大,歷史包袱重,青山啤酒厂就是个『老大难』。 但困难归困难,那里的干部群眾,盼发展、想发展的心是很热的。 县委把你放到这个位置,是信任,也是重託。” 吴志远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他知道,甘思苗这番话,七分是场面,三分是真实的提醒和压力。 他適时接话道:“甘书记,我明白。来之前,徐省长叮嘱我,到了基层,就要扎下去,把在省里学到的东西,用到解决实际问题上。 新店的问题,我会儘快熟悉,找准癥结。 有您和县委的坚强领导,有全镇干部群眾的支持,我有信心,也有决心,把工作做好,爭取儘快打开局面。”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心气!不过啊,志远,基层工作,尤其是乡镇这一级,千头万绪,矛盾往往盘根错节。 处理问题,光有决心还不够,还要讲究方式方法,要注意平衡和稳定。 你如今是县委常委,位置不一样,看问题、做决策,站位要更高一些,考虑要更周全一些。 比如啤酒厂的事,涉及上千职工的生计,牵涉到歷史债务、资產处置、职工安置,非常复杂,一定要依法依规,稳妥推进,千万不能引发群体性事件。 这方面,县委是有明確要求的,稳定压倒一切。” “甘书记的指示非常重要,我一定深刻领会。 我会深入调研,审慎决策,依法依规处理好各类矛盾,及时向县委匯报。” “志远,县委是你坚强的后盾,有什么困难和要求,隨时和我说,我给你撑腰。 对了,志远,你什么时候去新店镇?我亲自送你去,给你站站台。” “甘书记亲自送,这规格太高了,我可担待不起。 我在想啊,能不能换个方式? 先一个人去镇里转转,看看,听听,了解一下最真实的情况,然后再去报到。您看这样行不行?” 甘思苗沉默几秒,微笑点头:“这个想法很好嘛,古时候呢,叫微服私访,现在呢,叫『四不两直』,目的都一样,就是了解实情,我这两年,也几次採取这种方式去基层明察暗访。” 这时候,县文旅局长王美丽进来了。 见到吴志远,王美丽很兴奋:“吴常委,两三年没有见,还是那么帅气!听说你从省厅来支援青山县建设啊?” 王美丽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內搭一件藕荷色真丝衬衫,身段比几年前更显丰腴成熟,眼角虽添了细纹,但妆容精致,风情不减当年。 吴志远笑了笑:“什么支援建设,王局长可別给我戴高帽。 是组织安排,也是学习锻炼。王局长风采更胜当年,文旅局的工作想必也是风生水起。” 甘思苗插话道:“美丽局长来得正好,志远同志刚报到,我们正聊新店的工作呢。 新店旅游资源丰富,特別是烂尾的青山峡谷,县文旅局要配合新店镇,想办法盘活资源,爭取让峡谷旅游项目早日落地,这既是新店转型的突破口,也是我们县文旅產业的新增长点。” 王美丽当即表態:“吴常委,您放心,我们文旅局一定全力支持,要政策给政策,要服务给服务,爭取早日把这个项目盘活,打造成我们青山县,甚至龙城市的旅游新名片。” 走出甘思苗办公室,吴志远去了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朗文平的办公室。 朗文平以前是市委办秘书一科科长,在吴志远力荐下,提拔为市纪委副处级领导干部。 艾昆担任市委书记后,为了壮大自己在市纪委的势力,將丁一一调整为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將朗文平下放到青山县,然后安插亲信进了市纪委领导班子。 吴志远和朗文平先是寒暄。 “真没想到,你会主动要求下来,还去新店镇。”朗文平给吴志远泡了一杯茶,在对面坐下,“志远,新店那个地方,水很深。” 吴志远点点头:“来之前,我也了解了,主要是啤酒厂和旅游烂尾项目的问题,矛盾集中,包袱重。”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朗文平压低声音,“最大的问题,是人。尤其是新店镇的镇长,张平。” 吴志远一愣:“张平?” “对,他是张笑天的亲侄子。今年三十七岁,前年提的副处,能力一般,但很会来事。 上一任党委书记胡金龙,口碑不错,一心想做点事情,扭转新店的局面。 结果呢?硬生生被张平架空了权力。今年年初,他被市纪委带走了。” “胡金龙有什么问题?” “听说是涉嫌受贿,有人实名举报,他爱人找过我,说胡金龙是被冤枉的。 但胡金龙是副处级干部,不归我们县纪委管。 胡金龙这个人,我有所了解,口碑其实很好,有点书生气,想做事,但確实不够圆滑,在新店那种地方,得罪人是必然的。 至於那些举报材料,有时候,想搞掉一个人,材料是可以做出来的。” 吴志远听明白了。 胡金龙的倒下,经济问题或许只是一个由头,甚至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根本原因在於他触及了以张平为代表的本地势力的核心利益,而又未能得到上级的有力支持,最终在斗爭中败下阵来。 “文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吴志远真诚地说。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志远,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畏首畏尾。 恰恰相反,是让你心里有个底,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局面。 新店镇,就像一潭深水,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 张平树大根深。胡金龙的教训,你要吸取。” 吴志远点点头,正色道:“谢谢你的提醒,我吴志远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如果有人给我使绊子……”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出朗文平办公室不久,徐云汐打来电话。 第190章 桌子底下有女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90章 桌子底下有女人? “志远哥!”电话那头传来徐云汐欢快的声音,“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啊,在学校还好吧?” “挺好的呀!杭州春天可美了,学校这边桃花、樱花都开了,美不胜收。志远哥,去龙城了吧?” “今天刚来青山县报到。青山县是龙城市下辖的一个县。” “嘻嘻,志远哥,当什么官啊?” “青山县委常委,兼任一个镇的党委书记。” “吴大书记,那边有好吃好玩的吗?” “当然有啊。青山县有美食一条街。我任职的那个镇,有个青山峡,听说很美的,但我没去过。 之前有省外客商投资,但项目烂尾,现在成了野景区,驴友热门打卡地。” “太好了!志远哥,我们有写生课,老师鼓励我们多出去走走,感受不同的自然和人文景观。 青山峡这么美,我想来春游,顺便写生。可以吗?” “当然可以。隨时欢迎你来。” “志远哥,这个周末不行,同学们要出去团建,初步定在下周末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没问题,正好我提前去青山峡探探路。” “那太好了!志远哥,你多拍几张照片发给我,我先解解馋!” “行,看到好的景色,我拍给你。你定好行程,提前告诉我。” “嗯嗯!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志远哥,你先忙,我去上课啦!” 吴志远决定,去新店镇后,就要去青山峡景区实地走一走,看看这个网红打卡地究竟有多美,还有,景区为什么会烂尾? 他又不禁想起初见徐云汐时的模样,那时的她,依然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痛中,终日鬱鬱寡欢。 但现在,她从阴霾中完全走了出来。 昔日十七岁的美少女,现在已是二十岁的大姑娘。 从县城到新店镇,也就二十公里。 吴志远骑摩托车去新店。 路况並不好,道路狭窄,坑坑洼洼。 要想富,先修路。绝对不是一句空谈。 交通状况不改善,哪怕景区再漂亮,旅客也不愿意来。 青河,是青山县境內一条主要河流,流经多个乡镇。 过了青河大桥,就是新店镇。 大桥附近,是新店镇工业园。 这是五六年前,时任新店镇党委书记一手打造的政绩工程。 镇工业园还未完工,书记就进去了。 吴志远將摩托车停在马路边。 园区大门修得很气派,高大的门楼上掛著“新店镇工业园”几个鎏金大字。 大门口门卫室里面空空荡荡的,一把旧椅子歪倒在地上。 园区內的主干道修得宽阔笔直,但水泥路面有不少裂缝,缝隙里长著杂草。 原本应该建標准化厂房的地块,被荒草和灌木覆盖。 有的地块甚至被村民开垦成菜地。 偌大的园区,只有几栋厂房,但听不到机器声,也几乎看不到人影,冷冷清清。 一家厂房掛著“青山县绿色农產品有限公司”的牌子,门口坐著一个穿著旧军大衣的老头,正在听收音机里的戏曲。 吴志远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大爷,抽根烟。听说这有个工业园,正好路过看看。” 老头接过烟,就著吴志远递上的火点上,吸了一口,眯著眼问:“你是来投资的吗? 如果是,我劝你早点打消主意,去哪儿都行,千万別来这儿,谁来谁上当。” 吴志远在一张凳子上坐下,问道:“大爷,为什么会这么说?我看这园区地方挺大,路也修好了,怎么就不能投资?” “你是外地人吧?看见没,这么大地方,为啥就这两三家,还都半死不活? 青山峡那家搞旅游开发的,投了好几千万,结果呢? 屁都没搞出来,灰溜溜跑了,钱都打了水漂。为啥?被吃干抹净了唄!” “被谁吃干抹净?”吴志远追问。 “还能有谁?青山的土地爷、山神爷唄! 只要你来投资,那就是块肥肉。 今天这个部门来摊派,明天那个单位来罚款,后天又有哪个头头的亲戚想来占点乾股……” 老大爷在发牢骚,越说越气:“这个厂是我女婿开的,我们都是外地人,被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忽悠过来的。 招商时,那帮人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拍著胸脯保证,土地优惠、税收优惠,还有各种补助,办手续一路绿灯,说什么『墙內事企业管,墙外事政府包』,绝对没有吃拿卡要那一套。” 大爷冷笑一声,弹了弹菸灰:“我女婿就是被这些好话给忽悠来的。 等我们真金白银投进来,他们变脸比翻书还快。 工厂生產没多久,各路神仙都过来了,工商、税务、环保、安监、消防、卫生、公安…… 摊派、集资、罚款、捐款,一个接一个。 你不给?行啊。环保说你排污不达標,让你停產整顿; 安监说你安全隱患大,贴封条; 消防说你不满足消防要求,要停產整顿; 派出所也来收保护费,当然,他们不叫保护费,叫治安管理服务费,如果不给,他们说你厂子出了任何事,不要找他们; 连自来水公司都能找藉口给你停水! 这还不算,那些县里、镇里领导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这个要给你供应原材料,那个要承包你厂里的食堂、保洁。 还有街头混混也来了,他们明目张胆来收保护费,如果不给,就堵路,划车,半夜砸你窗户玻璃。 报警?派出所来了,不痛不痒问几句,把人带走,关两天就放,回头闹得更凶。 后来才知道,那些混混头子,跟镇里某些头头的亲戚,是拜把子兄弟!” 吴志远又给大爷敬了一支烟。 大爷继续吐槽:“年轻人,你要是听完后面这个事儿,就知道我不是抱怨,是真的被逼得没了活路。” “大爷,您说,我听著呢。” “去年底,县里一个领导的儿子,找上门来,说要和我女婿合作共贏。 他开口就要入股,不是正常投资那种入股,是要占三成乾股,一分钱不出,年底要分红利。 说我女婿这厂子潜力大,他能提供资源和销路,还保证以后没人再来找麻烦。 我女婿虽然实在,但也不傻,当时就拒绝了。 后来就麻烦不断,那公子哥还设了圈套,將我女婿套进去了,涉嫌合同诈骗罪……” “大爷,那位公子哥叫什么名字?哪位领导的儿子?” “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刘茂才的儿子刘天赐,刘茂才干过县政法委书记。 刘天赐在县城开夜总会、赌场,还空手套白狼,到处坑蒙拐骗,很多人都知道他的恶,可他有背景,又官官相护! 可怜了我的女婿,全部身家投进这个厂,现在人財两空! 我守著厂房,是防止有小偷偷走机械设备。 我女儿,四处喊冤告状,前段时间还被关了几天,说是扰乱社会秩序,寻衅滋事。” “大爷,您说的这些,都属实吗?” “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 吴志远並没有暴露自己真实身份。 老大爷说的话,他还要通过其他途径,进一步核实。 因为人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会拣对自己有利的说。 但如果老大爷所言属实,那这新店镇乃至青山县的水,恐怕比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 吴志远又在其他地方转了转,快到十一点时,到了镇政府。 镇政府坐落在一个小山坡下,是一栋五层的办公楼。 办公楼前,有一个小广场。 吴志远在一二楼转了一圈,除了党政办外,其他办公室基本上人去楼空。 一个身材丰满,颇有几分姿色的少妇叫住吴志远:“你找谁啊?” 吴志远隨口道:“我找张平镇长。” 美少妇说:“他在三楼最东边房间。” 一些领导,对於办公室楼层、位置很有讲究。 如果是高层,十八楼是断然不会去的,因为怕打入十八层地狱。 要七楼,不要八楼,因为七上八下。 要东边,不要西边。东边是紫气东来,西边是日薄西山。 如果办公室是前任出事的领导待过,那断然是不会要的,因为怕沾上霉运。 三楼静悄悄的。 最东边办公室,门口告示牌显示张平“在岗”,但门是虚掩的,里面似乎有吧嗒吧嗒的声响。 吴志远礼节性地敲了几下门。 里面传来一个粗獷的声音:“进来!” 吴志远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到办公桌底下有一双醒目的红色运动鞋。 这种办公桌,桌底下大概有几厘米高的缝隙,红色非常显眼。 张平的桌子底下,怎么会有红色运动鞋?不会是藏了个女人吧? 第191章 镇党政办主任胡丽婧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91章 镇党政办主任胡丽婧 张平肥头大耳,见一个陌生人进来,明显不高兴:“你是谁?” “张镇长,我是吴志远。” 张平愣了愣:“吴志远?不会是来我们新店镇担任书记的吴志远?” 吴志远笑了笑:“正是本人。” 张平越发惊愕了:“县委组织部没打电话啊?” 正常情况下,镇党委书记履新,县委组织部起码要派个副部长陪同到任,镇里开镇村干部会议,正式宣布,走过场。 吴志远本身就是县委常委,那至少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陪同。 但今天,怎么吴志远一个人过来了? 吴志远看出张平的疑惑,笑著解释说:“张镇长,是这么回事,甘书记本来是要亲自送我来新店镇,但我想,还是不搞形式主义吧,一个人走走看看,『四不两直』,甘书记也採纳了我的意见。” 张平不知道是出於亲近,还是怕吴志远发现桌子底下的秘密,起身站起,整理了一下裤子,从座位走了过来,与吴志远握手,並在沙发上坐下。 突然,办公桌底下传来一声放屁的声音。 放屁声音不大,看来放屁的人想忍,但没忍住。 这声屁响,恰恰证明,吴志远的判断是正確的,桌子底下有人,而且,极有可能是穿著红色运动鞋的女人。 张平脸色有些难看,就像是底裤被人扒开一样。 吴志远循著声音看去,桌底下的红色鞋子动了动。 张平掩饰道:“这办公室年久失修,管道可能有点问题,偶尔有些怪声。” 吴志远没有接话,不想戳穿张平的谎话,而是说:“张镇长,我不请自来,没有打扰你吧?” 张平脸上现出尷尬的笑,起身泡了一杯茶,递给吴志远:“吴书记,这是说的哪里话? 只是没想到吴书记这么亲民,这么务实,微服私访。 对了,吴书记了解了哪些情况?”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志远知晓张平的为人,暂时不想提及新店镇工业园的所见所闻,便说道:“我去了菜市场,发现里面污水横流,大棚摇摇欲坠,我真担心,大棚会垮塌。” “是吗?”张平一脸惊讶的表情。 吴志远不知道张平是真的吃惊,还是装出来的。 不过,张平大概率不会去菜市场。 吴志远点点头。 张平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说:“吴书记深入基层,体察民情,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刚才提到菜市场的问题,我的確听一些同志反映过。 镇上財力有限,很多基础设施年久失修,管理上也存在不到位的地方。” 吴志远正色道:“发现问题不可怕,怕的是视而不见,或者看见了却不去解决。 菜市场关係到老百姓每天的『菜篮子』,安全隱患必须第一时间排除。” “吴书记说得对,安全问题不是小问题,必须高度重视。” 吴志远注意到,从第一印象看,张平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並不张狂,脸上不时带著假笑。 有的人,將喜怒哀乐写在脸上。 而有的人,喜怒不形於色。 很显然,后者更难对付。 张平起身站起:“对了,吴书记,听说你要来,我让党政办安排了办公室、宿舍,走,我陪你看看。” 张平一边给党政办主任打电话,一边向外走。 胡金龙出事后,张平就是新店镇的土皇帝。 本来,他以为要接任镇党委书记,却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吴志远从省公安厅空降下来。 张平打电话给大伯张笑天。 张笑天说,吴志远是徐有为前任秘书,並叮嘱张平,暂时蛰伏,伺机而动。 吴志远跟著张平走出办公室。 张平急著出门,是想保住办公桌底下藏人的秘密。 虽然吴志远发现疑点,但是,只要没见到真人,那就不认帐。 党政办主任就是吴志远之前看到的美少妇,名叫胡丽婧。 胡丽婧走路时,腰肢一扭一扭的。 “胡主任,这位就是新上任的吴书记。”张平介绍道。 胡丽婧將吴志远打量一番,用夸张的语气说:“吴书记这么年轻帅气?我看了文件,还以为吴书记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呢。” 张平哈哈大笑,吴志远也跟著笑了。 胡丽婧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带著点回声,她侧身引著两人往楼梯方向走:“吴书记,您的办公室安排在四楼西头第一间,安静,採光也好。 宿舍在办公楼后面,都收拾好了,我这就带您去看看。” 上了四楼,最西头一间办公室门口,掛著“书记办公室”的牌子。 胡丽婧打开门。 办公室確实打扫乾净了,但办公桌椅、沙发都不是全新的。 吴志远也不计较新旧。 旧的还少吸甲醛。 去宿舍时,张平藉口有事,没有陪同。 估计他认为,桌底女人已经安全离开了。 宿舍就在后面的山脚下,有几排瓦房。 每排瓦房,又有几间套房,两室一厅的布局。 客厅摆著布艺沙发、玻璃茶几和一台老式彩电。 两间臥室,主臥有张一米五的木板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书桌。 次臥也是同样的布局。被褥都是新的。 厨房和卫生间收拾得还算乾净。 只是屋子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条件简陋,委屈吴书记了。这屋子空了有段时间了。 上午刚请人打扫过,通了风,可能还有点味道。 被褥床单都是新的,您放心用。” “没关係,这已经很好了。”吴志远走到窗边。 窗外是山坡,长满了杂树和野草,空气倒是清新。 胡丽婧看了看时间:“吴书记,还有一会,食堂就开饭了。 食堂一日三餐都有伙食,伙食一般,不过,对於镇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开小灶。” 吴志远一愣:“开小灶?” 胡丽婧微微一笑:“是的,对於书记、镇长,单独烧几个菜,这是惯例,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其他干部有没有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当领导不搞特殊化,和普通干部一样,谁还愿意当领导?” 领导开小灶,对於吴志远来说,並不陌生。 很多单位都是如此。 比如他工作的省厅,厅级干部就不和其他干部一块排队吃饭,而是吃小灶。 “胡主任,我中午就和其他干部一道吃饭,不搞特殊化了。” 吴志远第一天来镇里,如果废止开小灶,无疑会得罪张平。 “吴书记,这不太好吧?开小灶是惯例,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也没人提出意见。 你如果不接受小灶,那张镇长很为难啊。” “他吃他的,我吃我的。” “可是……” “胡主任,就这样吧。” “那好吧。”胡丽婧换了一个话题,“吴书记,你的办公室、还有这宿舍,之前都是胡金龙的。 本来,我是不打算这样安排的,因为很多人忌讳,觉得晦气,毕竟,胡金龙出了事。 但张镇长坚持这样安排,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他还说党员领导干部不能相信封建迷信。” 吴志远淡然一笑:“胡主任,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宿舍是休息的地方,都是给人用的。 至於之前谁用过,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坐在那个位置上、住进这个屋子里的人,在想什么,做什么。 张镇长说得对,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些唯心迷信的东西。 至於胡金龙同志,他犯了错误,自然有党纪国法处置。 但他的错误,不会因为一间办公室、一套宿舍就传给我。 同样,如果我將来犯了错误,那也不是这房子风水不好,而是我自己走了歪路。你说是这个道理吗?” 她连忙点头:“吴书记说得对,是我想多了,思想觉悟不够高。” 胡丽婧之所以主动说出来,是因为很多领导忌讳这个,这种事瞒不住,吴志远迟早会知道,不如说开了,毕竟责任不在她。 两人出门去食堂时,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胡丽婧和她打招呼。 吴志远注意到,这个女人穿著红色运动鞋。 第192章 机关食堂和招待费问题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机关食堂和招待费问题 胡丽婧向女人介绍吴志远:“江主任,这位就是新来的吴志远书记。” 面前的江主任,看样子四十岁左右,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脂粉,嘴唇上涂的口红,像猪血,身上香水味很浓郁。 “吴书记这么年轻啊?”江主任一脸的惊讶。 “是啊,我看文件,还以为吴书记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呢。”胡丽婧吃吃笑道,又向吴志远介绍江主任,“吴书记,这位是镇计生办主任江芙蓉。” 吴志远微笑著与江芙蓉点头示意,心里在想,在张平桌底下的女人会不会是江芙蓉? 江芙蓉虽然打扮得花枝招展,但毕竟人到中年。 当然,也很难说不是她。 有的男人偏偏喜欢半老徐娘。 吴志远和胡丽婧继续往前走。 “吴书记,你应该成家了吗?”胡丽婧忽然问道。 这个胡丽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没有。”吴志远简短回应。 “女朋友谈了吧?”胡丽婧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个女人,话真多! 初次见面,就打探上司隱私。 但他还是礼貌地摇摇头。 胡丽婧有些惊讶:“不会吧?吴书记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肯定要求高。 不过我们镇里优秀的单身女青年可不少,如果看中了,我可以牵线搭桥。” 吴志远笑了笑,没再接话。 镇政府食堂是在办公楼附近的一栋副楼上,也就两层。 胡丽婧介绍道:“吴书记,食堂二楼有几个包厢,用於公务接待。一楼是职工餐厅。” “胡主任,镇里一年公务接待费有多少?” “去年接待费、菸酒、礼品等,有一百多万吧。” 吴志远皱起眉头:“这么多?” 胡丽婧笑了笑:“吴书记,前些年更多呢。” “胡主任,你统计一下招待费、包车费之类的,越详细越好。” “好的,吴书记。” 进了一楼职工餐厅,职工在排队打饭。 “吴书记,上二楼吧?”胡丽婧提议。 吴志远摆摆手,他不想吃小灶,虽然这会得罪张平,但他很反感搞特殊化。 “胡主任,我就在一楼吃,和大家一起。” 胡丽婧没有再坚持:“好,听书记的。” 职工餐厅是自助餐,但不是职工自己取餐,而是由师傅打菜。 这时候,张平来了。 他正要上楼,突然注意到吴志远在排队,停了下来,说道:“吴书记,怎么在这儿排队?走走走,上二楼!” 张平责怪胡丽婧:“胡主任,你没和吴书记说清楚?” 胡丽婧哭丧著脸:“张镇长,吴书记坚持要在一楼吃饭。” 吴志远不想让吃小灶的张平太难堪,笑著说:“张镇长,你上去吃吧,我在一楼餐厅体验下伙食。” 张平犹豫片刻,说道:“我也在一楼吃饭,其实一楼二楼伙食差不多,只不过二楼不要排队,也清净。” 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吴志远就是新来的镇党委一把手。 但这个新任一把手与眾不同啊! 没有召开镇村干部大会官宣,没有前呼后拥,而且第一天就放弃吃小灶。 排在前面的几个干部谦虚地让吴志远插队,但被拒绝了。 食堂伙食一般,一个荤菜,一个炒菜,一个素菜,还有一个紫菜蛋汤。 荤菜是米粉肉,炒菜是青椒肉丝,素菜是炒包菜。 比起省厅伙食,那是差多了。 省厅自助餐有八个菜,自己打菜,隔几天就有新菜。 而且,还时不时与外省系统內食堂交流,这边师傅到外省,外省师傅到这边,足不出户就能吃遍全国各地名菜。 吴志远和张平在一张靠窗的餐桌旁坐下。 胡丽婧也坐了过来。 饭菜味道一般,毕竟是大锅菜,米粉肉有些油腻,青椒肉丝里肉丝少得可怜,包菜炒得有些过火。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过来,脸上堆著笑:“两位领导,这是楼上公务接待的菜餚,我们多烧了一点,你们品尝。” 吴志远抬眼看去,托盘里是清蒸鱸鱼、白灼虾、小炒黄牛肉和一份清炒时蔬,色香味明显和他们面前的饭菜不在一个档次。 张平笑道:“老陈,你这速度挺快嘛。 吴书记体察民情,非要在一楼体验体验,我也只好跟著下来了。既然菜端来了,那就……” “陈师傅是吧?”吴志远打断了张平的话,“谢谢你的好意。这些菜端回去。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我和大家一样,吃什么打什么,不搞特殊化。” 被叫做老陈的食堂负责人一愣,端著盘子有些不知所措,看向张平。 张平神情尷尬:“老陈,就按吴书记说的,端回去端回去。 吴书记这是以身作则,艰苦朴素,我们都要学习。” “是是是,吴书记说得对,我这就端走,这就端走。”老陈点头哈腰,端著盘子走了。 周围餐桌就餐的干部都看在眼里。 这新来的书记,果然不一样啊。 不过,他们也知道,吴志远这么做,第一个得罪的就是张平。 张平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煮得太烂的包菜,看似隨意地说:“吴书记,你初来乍到,可能不太了解镇里的情况。 有些惯例,存在了很长时间,大家也都习惯了。 一下子改变,恐怕有些人心里会有想法,觉得新领导不近人情,或者太较真。” 吴志远慢条斯理地说:“张镇长,惯例不一定就是对的。 我们党提倡艰苦奋斗,反对铺张浪费,反对特权思想。 领导干部在食堂吃个小灶,看起来是小事,但在群眾眼里,在普通干部眼里,这就是搞特殊,脱离群眾。 至於想法嘛,有想法可以提,但规矩定了,就要执行。 我相信,绝大多数同志是理解和支持的。” 张平乾笑两声:“那是,那是,吴书记站得高,看得远。 既然吴书记定了调子,我们肯定坚决执行。” 吴志远点点头:“另外,公务接待也要规范,严格按照標准,杜绝铺张浪费。 胡主任说去年招待费一百多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新店镇財政並不宽裕,这些钱,更应该用在刀刃上,用在改善民生、发展经济上。” 张平解释说:“吴书记,无论是横向比较,和兄弟乡镇比;还是纵向比较,与往年比,我们现在的招待费真的不算多。 省里、市里、县里的领导下来检查指导,兄弟乡镇来学习交流,镇里开镇村干部会议,总不能也吃大锅菜吧?” 吴志远没有接话,而是问胡丽婧:“胡主任,你说的去年一百多万招待费,饭店这块占比多少?” 胡丽婧含糊其辞地说:“没有具体统计,但比例估计不低。” 吴志远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胡主任,辛苦你统计一下,我要准確的数字。 还有,之前说的,招待费分门別类,分年度。 对了,什么情况下安排在二楼包厢,什么情况下安排在饭店,有標准吗?” 胡丽婧苦笑著摇头:“没有標准。” 吴志远接著问:“在饭店接待,是党政办统一安排吗?有没有做到扎口管理?” 胡丽婧摇头:“没有,一般是由党政办统一安排,但事实上,镇里干部都可以签单。 举个例子,如果某位副镇长签单,镇里总不能不认帐吧?” 吴志远点点头:“那在统计数据上加一栏,统计三年来哪些干部签单,签了多少?” 张平听著吴志远一句接一句的询问和要求,脸色有些难看,扒拉了几口饭,碗里还剩下一半,便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吴书记,我还有点事,你慢慢吃,有什么需要,隨时让胡主任安排。” “张镇长,你忙。”吴志远点点头。 张平走了。 吴志远心里清楚,自己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吃小灶”和招待费,张平心里不痛快是肯定的。 但他来新店,不是来和光同尘、维持一团和气的,而是要做点实事的。 如果连食堂小灶、接待费这些明显的问题都不敢碰、不愿碰,那还谈什么啃硬骨头、解决啤酒厂、工业园、青山峡那些真正的难题? 第193章 穿红色运动鞋的女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93章 穿红色运动鞋的女人 食堂负责人陈有福来了。 “吴书记,您看这饭菜还合口味吗?有没有什么意见,我们一定改进!”陈有福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吴志远夹起一块米粉肉,说道:“陈师傅,这米粉肉,肉选得偏肥,火候过了,口感油腻。 青椒肉丝,肉丝分量少,青椒炒得有点生,味道没进去。 包菜炒得太烂,盐也放多了。 当然,我说的只代表个人意见。” 吴志远目光扫向其他就餐的镇干部,朗声问:“大伙对於菜品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正好提出来,让食堂改进。” 听到吴志远主动询问,许多干部低著头,但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得罪食堂承包人陈有福,就是得罪他背后的靠山,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吴志远看在眼里,鼓励道:“大伙有什么说什么,只要实事求是,只要出发点是为了把食堂办好,就大胆提。” 一个年轻干部终於开口:“吴书记,我提一点。就是菜品太单一了,基本上就是老三样轮换,很容易吃腻。 而且炒菜肉很少,像今天这青椒肉丝,都快成青椒炒青椒了。” 有人开了头,立刻有人跟上。 一个中年女干部接过话头:“是啊,吴书记,不光菜品少,味道也確实一般。 油盐有时候放得没个准,咸一顿淡一顿的。 还有,早餐就是馒头、稀饭、咸菜,花样太少,吃久了真没胃口。” 另一个干部说:“还有卫生,有时候菜里能看见没摘乾净的黄叶子,或者没洗乾净的泥沙。 餐具消毒感觉也不到位,有时候摸著油乎乎的。” “建议增加点粗粮或者麵食,天天米饭也腻。” “夏天能不能供应点绿豆汤之类的消暑饮品?”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开了。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同志说:“我认为,食堂就不应该搞承包,商人都是逐利的,搞承包就会追求利润最大化,很难兼顾公益性和服务质量。 我建议收回自营,或者搞半承包,米麵油菜等大宗物资由镇里统一採购,食堂只负责加工,这样才能从源头上把控质量和成本。” 这位同志的观点,和吴志远不谋而合。 他无论在省国安厅,还是在省公安厅工作时,单位食堂都是半承包,只购买劳务,物资採购由厅机关服务中心负责。 定期组织考评,不定期监督检查,考评结果与劳务费掛鉤。 吴志远微笑著问:“你在哪个部门?” 这位男同志回答得不卑不亢:“我在镇农林水办,叫孙德旺。” 吴志远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记下了这个名字。 “孙德旺同志提的这个观点,很有价值,触及了食堂管理的核心问题——运行模式和管理机制。” 他转向眾人,“不管是维持现有模式加强监管,还是探索新的模式,我们都要本著实事求是、对大家负责的態度去研究、去论证。” 陈有福的脸色很难看,不再是尷尬和紧张,而是有些怒意,但又不敢发作,狠狠剜了孙德旺一眼。 孙德旺见吴志远鼓励,更加无所顾忌:“吴书记,不是我故意挑刺。大家可以想想,食堂承包出去了,承包人首先想的是什么?肯定是赚钱! 因为我们餐费是固定的,那就只能在食材採购、人工成本上做文章。 如果镇里能收回来自营,或者搞半承包,镇里统一採购放心肉、放心菜,至少源头可控,大家吃得也安心。 省里、市里很多单位的食堂,都是这种模式,伙食又好又便宜。” 孙德旺的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少干部频频点头,低声议论起来: “孙主任说得在理啊,承包出去,人家肯定要赚钱。” “是啊,自己採购自己弄,钱花在明处,吃得踏实。” “以前也有人提过,但没人理啊。” “现在吴书记来了,说不定真能改改?” 吴志远说:“食堂问题,表面上是饭菜质量、卫生、品种,根子可能確实在於管理体制和运行模式。 无论是维持现有承包但加强监管考核,还是收回自营、半承包、引入內部竞爭等其他模式,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以干部职工满意为中心,让大家吃上放心饭、可口饭、实惠饭。 採用哪种模式,我们不能闭门造车,更不能少数人说了算。 要充分发扬民主,广泛听取广大干部职工的意见,让每一个在这里吃饭的人都参与到决策中来。” 他略微停顿,继续说道:“具体怎么做?我提几点想法,请大家一起来完善: 第一,设立意见箱,同时下发问卷,徵集大家对现有食堂的评价以及对未来改进模式、菜品、价格等的具体建议。 问卷设计要科学,包含选项和开放式问题,確保能真实反映民意。” “第二,由党政办牵头,工会配合,在本周內组织召开一次食堂管理与改革专题座谈会,邀请职工代表参加,我也参加。” “第三,建议组建一个考察组,去周边做得好的兄弟单位或者县直部门学习取经,看看他们的经营模式和具体操作办法。” “第四,在充分调研、广泛徵求意见的基础上,党政办草擬出两到三套详细的食堂管理和运营改革方案。 然后將这些方案印发给大家,適时组织全体干部职工进行投票或评议,看看哪一种方案支持率最高、最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 食堂的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它连著我们的胃,更连著我们的心。 把这件事情办好,就是在践行群眾路线,就是实实在在地为干部职工谋福利、解难题。 我希望,也相信,通过这样一个公开、透明、民主的程序,我们一定能找到一个最適合实际情况、最能让大家满意的解决方案……” 孙德旺带头鼓掌,顿时掌声雷动。 废除小灶、压缩招待费,无疑动了一部分人的奶酪。 但將食堂办好、办得大伙满意,又能贏得干部职工拥护。 初来新店镇,吴志远要笼络人心,如果搞得天怒人怨,再好的政策也无法实施。 午餐结束,吴志远正要走出食堂时,忽然注意到一个女孩姍姍来迟,她眉清目秀,顏值很高。 她也穿著一双红色运动鞋。 走了几步,胡丽婧悄声说:“吴书记,刚才女孩不错吧?她就是我们党政办秘书余悦。余悦还没有男朋友呢。” 第194章 作风败坏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94章 作风败坏 吴志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林可可生死未卜,他並没有谈女朋友的想法。 虽然早已过了和林可可的一年之约,但是,他冥冥之中总感觉,林可可並没有死。 也许,他是自我安慰。 但也不排除奇蹟再现,就像苏桃红。 胡丽婧继续说道:“余悦性格活泼开朗,文笔很好,在报纸上发表过多篇新闻通讯,还有散文、诗歌,是美女,也是才女。” 吴志远只是淡淡地说:“那很优秀嘛。” 胡丽婧趁机说:“吴书记,我觉得你俩很般配。” 吴志远笑道:“胡主任,你这么喜欢做媒,不如开家婚姻介绍所算了。” 胡丽婧笑得花枝乱颤:“吴书记,不瞒你说,这些年,我撮合了不少对新人。 如果公务员允许兼职,我一定开家婚姻介绍所。” 吴志远转移话题:“胡主任,青山峡景区烂尾是怎么回事?” 胡丽婧说:“吴书记,当年我在镇经济发展办公室,这件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五六年前,县里、镇里轰轰烈烈搞招商引资,要把青山峡打造成4a级景区。 魏国春就是那时候被当做財神爷请来的。” “他是浙江那边做实业和旅游开发的成功企业家,据说身家好几个亿。 来考察的时候,县里、镇里领导前呼后拥,好不热闹。” “青山峡有山有水有峡谷,水质清澈,峡谷幽深,植被茂密,还有很多人文景观,確实有开发潜力。 当时的县领导承诺了不少优惠条件,比如,一年內修通县城到新店的二级公路,直通景区门口; 土地以近乎白送的价格出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前三年税收中的地方税部分,全额返还; 所有审批手续一站式办理,特事特办……” “魏国春一共考察三次,最终决定投资几个亿搞旅游开发。 县里和魏国春签了投资协议,一期计划投资一个多亿,开发漂流、索道、观光栈道、竹海等景点。 签约的时候,场面非常隆重,市县领导都来了,媒体全程报导。” “开始几个月,项目还算顺利,规划设计、征地拆迁,施工队进场,干得热火朝天。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新店真要翻身了,能带动多少就业啊。” “但好景不长,等魏国春的钱变成工地上的钢筋水泥,变成雇来的工人工资,各种牛鬼蛇神就都冒出来了。 首先是县里某些领导的亲戚。 这个领导的侄儿要承包土石方工程,报价比別人高; 那个领导的外甥要在景区里最好的位置开一家土特產商店,租金却只想像征性给点; 听说有位领导的妻弟直接找上门,说要与魏国春合作,意思就是要占乾股,不用出一分钱,每年分红。” “魏老板当然不干,他是正经商人,哪里受过这种气? 拒绝的后果就是麻烦不断。 今天环保局来人,说环保不达標,工程有噪音,罚款十万; 明天林业局来了,说砍伐林木手续不全,不仅要缴纳罚款,还要停工整顿; 过两天文物局的人也来了,说在施工区域疑似发现古墓葬遗蹟,其实就是几片碎陶片,要求进行抢救性考古发掘,工期无限期拖延……” “还有安监、质监、消防……轮番上阵。 每个部门一来,不说问题大小,先要求停工配合检查。 一停工就是十天半个月,工人的工资、设备的租赁费,每天都在烧钱。 魏国春从浙江带过来的项目经理,气得差点跟那些人动手。” “魏国春也不是没去找过当初承诺的领导。 刚开始,领导还安抚几句,打个电话协调一下,但作用微乎其微,那些具体办事的人阳奉阴违。 到后来,领导也躲著不见,或者说:要按照法律法规办事,我们也不好干预具体执法。皮球踢来踢去。” “当初承诺的基础设施配套,一条也没落实。 路还是那条路,別说二级公路,连拓宽都没做。 一到下雨天,建材运不进来,游客更別想进来。 电力扩容也迟迟搞不定,景区规划里的索道、夜间灯光项目根本没法实施。” “魏国春前后投入七千万,一期工程只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 七千万啊,就像扔进青河里,连个大水花都没见著,就没了。” “魏国春觉得投资青山峡是个无底洞,投入再多的钱,也是打水漂,在一个晚上,灰溜溜走人。” “去年在杭州,听说有人见到了魏国春。魏国春不愿意多说,就当是七千万买个教训。” 胡丽婧虽然看著妖冶,但说话很有条理,人也很有正义感。 “吴书记,我说的这些,有些我是了解的,有些则是道听途说,不一定准確。 但魏国春是被变相逼走的,这个基本事实不会错。 青山峡旅游项目签约后,附近村民欢欣鼓舞,以为今后可以不用出去打工,可以吃旅游这碗饭了,没想到会是今天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吴志远点点头,问道:“胡主任,现在如果想重启这个项目,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胡丽婧苦笑道:“吴书记,说句实话,最大的障碍可能不是钱,也不是市场,而是人心,是那种让人望而却步的营商环境。 魏国春的例子太典型了,消息早就传开了,在投资圈里,青山县、新店镇的名声恐怕已经坏了。 除非能有根本性的改变,让人看到这里的规矩和诚意,否则,谁愿意来投资? 投再多的钱,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是啊,劣幣驱逐良幣,伤害一旦造成,修復极其艰难。 胡主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下午,吴志远在办公室,正在看《青山县誌》,了解县情。 孙德旺敲门进来了。 吴志远起身站起。 按理来说,作为领导,他本不需要站起来迎接下属。 吴志远很不喜欢那种对上级阿諛奉承、卑躬屈膝,对下级和群眾却高高在上、耀武扬威的干部做派。 他起身,既是礼貌,也是一种姿態。 “孙主任来了,请坐。”吴志远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在椅子上坐下,面带微笑。 “吴书记,今天中午在食堂,我多说了几句,可能有些冒失。 但我说的,都是实话,也是很多同志想说又不敢说的。” 吴志远点点头,语气温和:“孙主任,你上午提的意见很中肯,也很有见地。在机关食堂管理上,你似乎有研究?” 孙德旺摇摇头:“谈不上研究。只是以前在党政办的时候,管过后勤这一块,了解一些內情,也看不惯一些做法。 我这人,有时候就是管不住嘴,爱说点真话、直话,结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不瞒吴书记,我以前是党政办的副主任,就是因为在一些开销、接待的標准问题上,太较真,提了几次不同意见,不合某些领导的心意,就被调整到农林水办当副主任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被贬。党政办是中枢,接近领导,资源多。农林水办,却是边缘部门。” 吴志远静静地听著。 初来乍到,正是用人之际,需要了解情况、能干事、敢说话的人。 孙德旺主动找来,他在某些人眼里是“刺头”,或许正是可用之人。 当然,也要观察其心性、品行和能力。 “孙主任,你在党政办工作过,又在农林水办,对镇里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 关於青山峡那个烂尾的旅游项目,你知道多少?” 吴志远將话题引向自己关心的重点。 “吴书记,您问这个,可算是问著了。这个项目,从招商引资到烂尾,我虽然不是全程参与,但很多事都看在眼里。” “哦?你说说看。”吴志远微笑著鼓励。 孙德旺侃侃而谈,和胡丽婧说的差不多。 “……那些去找魏老板麻烦的各部门,很多都不是无缘无故去的。 有人背后指使,或者打了招呼。 目的就是要从项目上分一杯羹,或者让魏老板知难而退,把项目转手。 我听说,当时就有本地的一个老板,想低价接手这个项目,但魏老板寧肯烂在那里,也不愿意贱卖。” “还有就是,项目征地拆迁的时候,补偿款发放有很大的问题。 有些村民该拿的没拿全,有些不该拿的却拿了不少。 当时就有村民上访,但被压下去了。 这里面,涉及一些村干部,甚至镇里个別干部。” 孙德旺说到这里,嘆了口气:“一个好端端的项目,一个本来能带动一方百姓致富的机遇,就这么硬生生被搞黄了!真是可惜又可恨!” 吴志远面色凝重。 孙德旺透露的信息,印证並补充了胡丽婧的说法,也让他对青山县、新店镇盘根错节的利益关係和沉疴积弊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孙主任,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打算下午就去青山峡景区实地看看。 你对那边熟,方便的话,陪我走一趟?” 孙德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点头:“方便,当然方便!吴书记,您愿意亲自去看,太好了!我熟,我给您带路!” “好,那我们这就出发。不用惊动太多人,就我们俩,轻车简从,就当是明察暗访,反正我今天刚来,也没几个人认识我。” 吴志远说著,站起身。 “吴书记,那边路况不太好,小车进去有点费劲,而且目標大。 要不,我骑摩托车带您?这样方便,也快。” “孙主任,我也有摩托车,就各骑一辆吧。在镇大院外面匯合吧。” 果然如孙德旺所说,通往景区的道路狭窄崎嶇,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坑洼不平,摩托车顛簸得厉害。 路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当初为景区修建的指示牌,如今已经锈跡斑斑,字跡模糊。 骑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块歪斜的牌子指向青山峡村。 孙德旺放慢速度,对吴志远说:“吴书记,前面就是青山峡村村委会。景区入口就在村子后面,要不要先去村委会看看?了解一下村里情况?” 吴志远点点头:“也好。顺便看看村干部的工作状態。” 两人將摩托车停在村委会院子外面。 村委会是一个类似北方四合院的建筑,有个大铁门,但此时大铁门紧闭,还掛著一把大锁。 旁边一扇供人进出的小铁门则虚掩著。 孙德旺上前推了推小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人走了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正面是一排瓦房,东西两侧各有几间屋子。 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奇怪声音,从西侧一间掛著妇检室牌子的房间里传出来。 吴志远是过来人,一下子就听出来,那是男欢女爱时的靡靡之音。 吴志远和孙德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孙德旺脸色一变,显然猜到了什么,低声道:“吴书记,这……” 吴志远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放轻脚步,走到那间妇检室的窗外。 窗户拉著老式的碎花布窗帘,但窗帘並没有完全拉严,留下了一条缝隙。 吴志远凑近那道缝隙,朝里面望去。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妇科检查床,上面铺著一次性的蓝色床单。 此刻,床上正有两个人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 男人皮肤黝黑、身材壮实。 女人身材肥胖,由於角度问题,看不清脸。 光天化日之下,在村委会,在掛著妇检室牌子的房间里,竟有人行此苟且之事。 新店镇村干部工作状態和工作作风,可略见一斑。 第195章 妇检室,爱的伊甸园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妇检室,爱的伊甸园 孙德旺不小心碰倒了一把放在墙角的扫帚,咣当一声。 吴志远故意咳嗽一声。 然后走向村部院落里的村务公开栏。 “一事一议”公示,还是三年前的。 妇检室门开了。 走出来一个黑黝黝的壮汉。 好事被人打扰,壮汉很不高兴。 “喂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孙德旺认识壮汉,转过身来,话中有话地说:“钱书记,大白天的,在妇检室『忙』工作呢?” 被称为“钱书记”的黑壮汉,是青山峡村的党支部书记钱有根。 他裤子拉链还没完全拉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见是孙德旺,他没好气地说:“我们孙大主任什么时候学会听墙根了?我和黄主任在谈育龄妇女妇检工作呢。” 这时候,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四十几岁,白白胖胖的,长相很一般。 女人脸上泛著红晕,不知道是幸福的红潮,还是被人撞破好事的羞愧。 孙德旺嘲讽道:“钱书记辛苦啊!太忙了!忙著做妇女工作!” 钱有根的脸更黑了:“孙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村干部不忙工作忙什么?” 孙德旺冷笑一声,没有和钱有根理论,而是转向吴志远,介绍道:“吴书记,这位是青山峡村的党支部书记,钱有根。 这位是村妇联主任兼计生专干黄金香。” 钱有根打量吴志远,试探著问:“你是——” 孙德旺冷声道:“钱书记,忘了介绍,这位是新上任的县委常委、镇党委书记吴志远。” 孙德旺大惊。 他已经听说,镇里要来一位新的党委书记,叫吴志远。 按照正常流程,镇里要开会宣布,怎么不声不响就到任,而且,不打招呼来村里明察暗访? “吴书记?”钱有根笑比哭还难看,“我们不知道你今天来,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太失礼了!” 吴志远话语中带著嘲讽:“钱书记,工作挺投入啊。” “吴书记,你別误会,我们是在討论村里育龄妇女健康检查的安排,有些细节需要深入沟通……” 钱有根的解释,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吴志远指著布满灰尘的村务公开栏,问道:“村里的日常工作,平时都这么深入吗?群眾来找人办事,就吃闭门羹?” 钱有根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吴志远又问了一些村里工作,钱有根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含糊其辞,前言不搭后语。 “孙主任,我们走吧!”吴志远沉著脸,离开村部。 “吴书记,晚上去我家吃饭,我婆娘厨艺挺不错的,我让她烧几个家常菜。”钱有根一脸諂媚的表情。 “不必了!”吴志远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书记,您別生气,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孙德旺在一旁劝道。 “我不是生气,我是觉得可悲,还有点后怕。 一个村的书记,在村委会的妇检室,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眼里还有没有一点规矩?还有没有一点对群眾、对组织的敬畏? 这还只是我们偶然撞见的。没撞见的呢? 村里那些帐目、征地补偿、集体资產的管理,到底有多少猫腻? 这样的村干部,能把党的政策执行好吗?能把群眾的利益放在心上吗? 我看,他不把村里掏空、不把人心搞散,就算不错了!” “其实,吴书记,凭我的了解,钱有根在全镇十五个村书记中,还不算太坏的。” “是吗?孙主任,说说看。” “吴书记,就拿今天的事来说。钱有根只和村妇干偷情,而不是將黑手伸向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 他没有去酒店开房,而是因陋就简,就在妇检室。 要是去酒店开房,再在饭店吃一餐,千儿八百没了,这笔帐还是回村里报销的。 他们办事效率很高,马上就办,快速办结。” 孙德旺还开了一个玩笑:“一张简陋的妇检床,他们睡出了总统套房的感觉。 只要心中有海,哪里都是马尔地夫; 只要心中有爱,哪里都是爱的伊甸园。” 吴志远笑了,苦涩的笑。 “孙主任,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有的村干部比钱有根还坏?” “吴书记,可能我说话有些偏激,就我们新店镇来说,十五个村的村书记、村长,真正一心一意带领村民致富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岗湾村书记李金福。 其他的,不骑在乡亲们头上作威作福,就已经算好干部了。 比如,铁矿所在地的龙口村,村集体经济好,村书记、村长一肩挑,是宋小龙。 宋小龙的哥哥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宋大龙。 宋小龙在村里就是村霸,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 龙口村就是他的独立王国。村里集体山林、水面,他低价承包给自己亲戚,转手高价分包出去,空手套白狼。 他还欺压百姓,龙口村一户人家老刘的宅基地,位置好,宋小龙看上了,想让他表哥开个农家乐。 硬说房子是违规建筑,带著一帮人强拆,老刘理论几句,被打断两根肋骨,现在走路还瘸。 告?派出所去了,说是纠纷,调解。 镇里也反映过,最后不了了之。宋小龙放话,在龙口村,他的话就是法。” 孙德旺又说到清水村书记王有財:“他和宋小龙路子不一样,表面功夫做得极好,是县里有名的模范村支书、致富带头人。 清水村搞大棚蔬菜,表面看红红火火,村民似乎也赚了点钱。 问题就在於,他是富了和尚穷了庙,更確切说,是富了他自己一家,穷了集体和大部分村民。 村里建大棚的补贴款,他通过虚报面积、抬高材料价格,套取了一大笔上级財政补助。 大棚用的农资,必须从他小姨子开的店里买,价格高,质量还一般。 蔬菜合作社的理事长是他,销售渠道他把著,菜价卖低了,跟村民说市场不好; 卖高了,利润的大头进了他自己公司的帐。 村民辛辛苦苦种菜,赚点辛苦钱,大头都被他截留了。 这人特別会来事,对上恭敬巴结,对媒体能说会道,包装得光鲜亮丽。 上面来的领导,往往看到的是成片的大棚,听到的是他滔滔不绝的致富经,还真以为他是个能人。” 吴志远心情沉重。 如果孙德旺所言属实,那宋小龙就是明火执仗的恶霸,王有財是巧取豪夺的蛀虫,一明一暗,却都在侵蚀著基层的根基,损害著群眾的利益。 孙德旺总结道:“像钱有根这样,只是作风败坏,能力平庸,或许还算是危害轻的。 新店镇十五个村,像岗湾村李金福那样真正干事、乾乾净净的,凤毛麟角。 大部分村两委,要么是宋小龙、王有財这类人把持,要么就是钱有根这样混日子的。 上面的好政策,到了他们手里,要么歪了,要么没了。 群眾意见很大,但很多时候根本不敢告状,或者告状无门,告了也没用。” 第196章 爱找女下属谈心的镇长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96章 爱找女下属谈心的镇长 吴志远正色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孙主任,你肯跟我说这些,是信任。 你放心,我吴志远来新店,不是来做太平官的。 有些脓包,不挤出来,好肉也会烂掉。 但凡事要讲方法,讲证据,更要讲策略。 基层情况复杂,牵一髮而动全身。” 孙德旺连忙说:“吴书记,我明白。我也就是跟您交个底,让您心里有本帐。具体怎么办,肯定要慎重。” 到了景区门口。 门楼造型很漂亮,但“青山峡谷风景区”几个字,已经褪了色,铁门锈跡斑斑。 大门內,一条水泥路通向深处,但路面开裂,缝隙里野草疯长。 游客中心、售票处是仿古建筑,但並没有完工。 为漂流项目修建的水泥槽道,只修了百十米。 观光索道塔架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 规划中的栈道只打了些基础桩,淹没在荒草中。 孙德旺苦笑道:“吴书记,太可惜了。 魏老板当年是真心想干事的,规划图我看过,很有想法。 漂流、索道、栈道探险、桃花溪、山顶土匪老巢、竹海休閒、瀑布、青龙潭…… 如果能建成,確实能吸引不少人。 我们这青山峡,別的不说,自然风光是实打实的。” 两人继续向前,渐渐远离了那些烂尾的人工建筑,真正的自然景观开始展现在眼前。 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从峡谷深处蜿蜒而来,水流平静,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溪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光滑的鹅卵石和游动的鱼虾。 而最让人心醉的,是溪流两岸,一树树正在盛放的桃花。 正值阳春三月,桃花开得如火如荼。 粉的、白的、深红的,一簇簇,一团团,压满枝头。 花瓣铺满溪面,就像流动的胭脂河,美得不似人间。 “吴书记,这段就是桃花溪,是青山峡最美的地方之一。” 前面就是青龙潭。 潭水幽绿,深不见底。 潭边奇石耸立,形態各异,有的如臥牛,有的似伏虎,更有一处崖壁,天然凹陷,形似龙首,有清泉自“龙口”潺潺流出,注入潭中。 孙德旺指著那幽深的潭水说:“吴书记,传说啊,这潭底直通东海龙宫,里面住著一条青龙,守护著这一方山水。 早年遇到大旱,附近十里八乡的百姓还会来此祈雨,据说很灵验。 还有人说,月圆之夜,能听到潭底传来龙吟之声。 当然,这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故事。” 吴志远点点头:“青龙潭这故事是流传下来的,现在很多新开发的景区,编造故事,製造噱头,別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古人流传下来的故事。” 再前面,就是千丈崖瀑布。 只见一道白练从高耸的悬崖顶端飞泻而下,如银河倒悬,声若奔雷。 孙德旺说:“虽然名为千丈崖,其实没有千丈,但百丈是有的。 你看这水势,现在是春天,还算小的,要是夏天雨季,那才叫一个壮观,几里外都能听见响动。” 孙德旺指著前面的山峰,介绍说:“吴书记,那山峰就是青龙峰。 解放前,这青龙山上盘踞著一股悍匪,头子外號『滚地龙』,心狠手辣。 他们的寨子就建在前面青龙峰上。他绑架了当地地主的漂亮女儿,做了压寨夫人。 如果上山,只有一条险峻的小路,还要经过一座人工搭建的吊桥,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年解放军剿匪,费了很大力气,最后是找了熟悉地形的老猎人带路,从后山一条更隱秘的採药小径绕上去,才端了这土匪老巢。” 吴志远观察地势,心中想:这土匪寨遗址,险峻奇崛,本身就是一段歷史,一种景观。 如果未来开发,设置必要的安全设施,如索道、加固的栈道,將这里作为一个探险探秘景点,讲述当年的剿匪故事,定能吸引不少喜欢猎奇、探险的游客。 而且,站在青龙峰上,俯瞰整个青山峡谷景区,一览眾山小,风景无限。 “吴书记,据我了解,有南方客商有意接手青山峡景区,来过镇里两次,他们是和张平镇长谈的。” “哦?这是好事啊,如果谈成,盘活这个项目,对我们新店镇、对青山县都是大好事。但这没有上亿资金,恐怕激不起浪花吧?” “我感觉那个客商不太靠谱,一般招商引资企业,都很慎重,感觉那个客商急於投资青山峡文旅项目,生怕被別人抢走似的。 魏国春决定投资之前,多次实地考察,还请了专业的旅游规划团队和勘测队,在山里一待就是一个星期。 而这个客商,只关心镇里、县里现在能给多少配套资金,能协调多少银行贷款,对怎么盘活景区、吸引游客的具体规划不太在意。 而且,他带的人,看起来也不像专业的规划团队,倒有点像江湖上跑码头的。 一般来说,魏国春栽过一次,后来投资者必然慎之又慎,不会轻易投资,怕又掉进坑里,但这个客商好像不太关注这些,还盛讚青山的营商环境,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吴志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孙德旺的怀疑並非没有道理。 一些骗子利用地方官员急於出政绩、招大项目的心態,包装成实力客商,许诺巨额投资,然后以项目需要“启动资金”“保证金”“疏通关係”等名义,骗取地方政府的资金、工程承建企业的保证金。 然后捲款跑路,留下一地鸡毛,地方政府还往往哑巴吃黄连,不敢报警,因为事情闹大,对地方政府领导很不利。 这种情况,就像贪官家中被贼偷了一样,明知道被偷,却不敢报警。 “张镇长那边是什么態度?”吴志远问。 “他很积极啊,想出大政绩,但不能捡到篮子里就是菜。” 吴志远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张平急於用一个大项目来证明自己的能力,稳固地位,甚至谋求更进一步,这可以理解。 但如果这个客商真有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盘活景区无望,还可能让镇里本就紧张的財政雪上加霜,甚至引发新的债务纠纷和社会矛盾。 吴志远叮嘱道:“孙主任,这件事,你我知道就行,先不要外传,特別不要在张镇长面前表露怀疑。 毕竟没有確凿证据,仅凭感觉和疑点,不能轻易下结论,更不能影响镇里正常的招商工作。 但是,必要的警惕和暗中了解还是要的。 孙主任,你是本地人,又在镇里工作多年,人脉广。 留心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途径,能了解到这个客商,或者他背后公司的真实情况。 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惊蛇。” 孙德旺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吴书记。我会留意的。 真要是骗子,最后吃亏的还是新店的老百姓。” 吴志远点点头:“是的。景区盘活是大事,但绝不能病急乱投医。 我们要找的是真正有实力、有诚意、能长久发展的合作伙伴,而不是饮鴆止渴。” 两人往回走,吴志远问起孙德旺对张平的评价。 “吴书记,张平打压我,將我从党政办调到农林水办,但我说他不好,並不是出於报復心理,而是他本来就不好。 张平能力平庸。他能升官,一是有大靠山,二是会来事,与能力、政绩无关。 他处理具体事务、推动经济发展、解决复杂矛盾,办法不多,魄力也不够,很多时候就是维持现状,或者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张平很会来事。县里领导下来,接待安排得滴水不漏。 匯报工作能把三分成绩说出十分,三分困难说成十分,显得既努力又辛苦。 他特別擅长揣摩领导心思,说领导爱听的话。 还有,张平特別好色。” 吴志远装作惊讶的模样:“是吗?” “这在镇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张平对女干部,特別是有点姿色的女干部,格外关心。 比如,经常找各种理由,让女干部单独去他办公室匯报工作、谈心,一谈就是半天。 外出应酬吃饭,喜欢带漂亮的女干部作陪,美其名曰『展现新店镇干部风采』、『工作需要』。 有些女干部为了进步,或者迫於压力,不得不虚与委蛇;也有些主动投怀送抱。” “是吗?”吴志远追问道,“有具体事例吗?” 第197章 带刺的玫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带刺的玫瑰 孙德旺说:“比如,他和计生办主任江芙蓉,关係不明不白。 有人晚上看到江芙蓉去了张平的宿舍。” 吴志远笑了笑:“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吗?” 孙德旺咧著嘴笑:“吴书记,怎么说呢?俗话说,捉姦捉双,捉贼捉赃。 这种事如果不是抓现行,当事人都不会承认的。可是,谁会將他们捉姦?” 吴志远点点头:“有道理。” 他初来乍到,没有根基,两眼一抹黑,身边需要参谋、助手,要不然,成了孤家寡人,也会是睁眼瞎子。 就像他之前给徐有为当秘书时,徐有为让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镇党委书记是不可能配备秘书的,但身边也要有信得过的人。 从目前来看,孙德旺可以用。 孙德旺补充说:“江芙蓉情况特殊,她是寡妇,丈夫多年前因病去世,独自一人將女儿拉扯大。 她和张平有什么不正当关係,错误不在她,而在张平。因为张平是有妇之夫。” 吴志远一路走,一路拍照片。 这是徐云汐要的。 孙德旺指著一处並不湍急的水面:“吴书记,你看这里风平浪静,我们可以轻鬆涉水过去,到对岸。 但是,如果山洪暴发,那这里水流非常湍急,就非常危险。 前年,就有驴友遭遇危险,被衝到下游淹死。 虽然说这里是野景区,但毕竟死了人,镇里为了息事寧人,赔偿了几十万。” 吴志远神色凝重:“孙主任,你提醒我了,安全无小事,必须儘快在危险区域设立明显的警示牌,最好能有物理隔离。 另外,还要组织安全巡逻队,提醒危险。” 两个人边走边聊。 孙德旺的话题又聊到党政办主任胡丽婧身上:“有的女人看著妖冶,但其实並非如此。 就像胡丽婧,名字与『狐狸精』谐音,爱打扮,看她长相、衣著,十个人有九个人都认为她是风骚的女人,其实,那是大错特错。她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张平的前任,现在是县卫生局局长陈爱昆,也是一个老色批。 陈爱昆想打胡丽婧的主意,有一次,他將胡丽婧叫到办公室,名义上是谈工作,其实是趁机动手动脚。 如果换成別的女人,要么嚇得要死,要么大声呼救,要么忍气吞声,但胡丽婧呢?她不按常理出牌。 陈爱昆摸她时,她故意说,陈镇长,你要是男人,就真刀实枪,別搞擦边。 陈爱昆信以为真,真的將裤子脱了。 然而,胡丽婧趁机將他的裤子,连同內裤,一把夺走,猛地扔出窗外。 她还將原来关闭的办公室门打开,故意提高音量,衝著走廊方向喊道:“哎呀,陈镇长,您裤子怎么掉啦?是不是裤腰带质量太差啦?我帮您捡吧?噢,好像掉到楼下花坛里去了! 有人来匯报工作,陈爱昆靠办公桌遮掩下身。 胡丽婧下楼后,並没真去花坛,而是对同事说:『唉,陈镇长不小心把裤子掉楼下去了,怪不好意思的,你们谁去帮帮忙,悄悄捡回来?別声张啊,给领导留点面子。』 这事儿虽然没闹到满城风雨,但在小范围內迅速传开了。 陈爱昆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笑柄,以后再见到胡丽婧,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著走,再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又有一次,胡丽婧在县城一家酒店吃饭,有个领导喝了酒,酒后乱性,对她动手动脚,她一把攥住领导的下身,差点將鸽子蛋给捏碎了。 胡丽婧智斗色狼的名声不脛而走,让那些对她有想法、或者打算潜规则女下属的男领导,都暗自掂量掂量,这女人漂亮是漂亮,可那脑子转得太快,手段也够辣,轻易招惹不起。 张平当然想打胡丽婧的主意,但是,又不敢强来,只是诱惑,说运作她为副科级干部。 但依我看,胡丽婧並不是官迷。” 吴志远回办公室没多久,党政办余悦就急匆匆报告:“吴书记,镇中心菜市场的大棚,有一部分突然塌,听说还埋了人!” 吴志远上午去菜市场转了一圈,发现大棚摇摇欲坠,下午就垮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吴志远匆匆赶赴现场,组织救援。 菜市场距离镇政府不到一公里。 远远就看到一片混乱,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只见菜市场靠西侧的一段钢结构大棚,完全垮塌下来,扭曲的钢架和破烂的塑料顶棚压在一片狼藉的菜摊上。 一个卖菜的摊主惊魂未定:“我刚好没走几步,大棚轰的一声,垮塌了。 幸好现在是下午,如果是早晨高峰期,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知道有个流浪老头就在大棚一角,十有八九被压了。” 救援人员陆续赶到。 吴志远亲自动手,和其他人员一起救援。 不幸中之大幸的是,只有一位流浪老人被压,由於他正好在拐角处,身体並无大碍。 老人大约七十多岁,衣衫襤褸,满头满脸的灰尘,身上有些擦伤和淤青。 镇卫生院的医生护士立刻上前进行初步检查和包扎。 老人被送到镇卫生院。 附近有个居民说,老人来这边有几个月了,大概是患了老年痴呆症,不知道自己姓名和家庭住址,平日里话语也不多。 有个居民补充说,这个流浪老人,是外地车子送过来的。 吴志远知道,现在很多地方政府为了市容考虑,清理流浪汉,晚上用车子將流浪汉送到另一个地方。 对於受伤老人下一步如何安置,吴志远说:“老人出院后,先送到镇敬老院,然后想方设法寻找他的家人。” 张平当场就提出不同意见:“吴书记,你刚来,可能不了解情况。 镇敬老院经费就那么多,多一张嘴,就多一份开销。 这流浪汉来歷不明,不是我们镇的『五保』对象,不符合入住条件。 你把他安排进去,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別的流浪汉、外地人知道了,都往我们这送,怎么办?我们收还是不收?” 吴志远语气坚定:“张镇长,你的顾虑我理解。但我们现在討论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安置问题,而是一个责任问题,一个良心问题!” “这位老人,是在我们新店镇的公共设施里,因为我们的安全隱患排查不及时、整改不到位,才被压在下面的! 他受了伤,受了惊嚇!这件事,首先是我们工作的失职!我们镇里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老人没有向我们索要赔偿,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该向谁索要。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难道因为他身份不明,就把他当成包袱,踢来踢去,不管他的死活了? 这说得过去吗?符合以人民为中心的宗旨吗?符合最基本的道义和良知吗?” 张平被吴志远这番话噎了一下,脸色有些涨红,但还是辩解道:“吴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安全隱患谁也不想出,这属於意外事故。 我们的责任是救人、善后。至於安置,那要按照政策和规定来,不能感情用事。 镇敬老院的条件和容量摆在那里,不符合条件硬塞进去,对其他按规定入院的老人不公平,也会给敬老院的管理带来混乱和负担。 我的意见是,先联繫县救助站,或者通过警方设法查清他的身份和来源地,该谁的责任谁负,该送回哪里送回哪里,这才是依法依规办事。” “依法依规?”吴志远寸步不让,“张镇长,法律法规和政策的核心精神是保障公民的基本生存权利,特別是对弱者、对困难群体的救助。 老人现在身体需要恢復,无家可归,精神还有障碍,正处於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把他推到救助站,或者去进行漫长而不一定有结果的身份核查,让他继续处於不確定和缺乏照顾的状態,这真的是在依法依规保障他的权利吗? 还是在用规定当挡箭牌,规避我们应尽的责任和道义?” 他转向在场的其他镇干部:“同志们,我们党委政府是干什么的?不就是要在群眾遇到难处的时候,站出来担起责任吗? 如果连一个因我们工作疏忽而受伤的流浪老人都安置不了、不愿意安置,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我们的干部心里能踏实吗?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安置一个老人; 往大了说,是在考验我们新店镇党委政府的执政理念和为民情怀!” 第198章 敬老院乱象,吴志远发怒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98章 敬老院乱象,吴志远发怒 围观群眾爆发出热烈掌声。 吴志远一锤定音:“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民政办具体负责,立即与镇敬老院对接,务必妥善安排好这位老人的食宿和基本照料。 老人的身份核查工作要同步进行,但不论能否查清,在找到其家人或確定其最终归宿之前,镇敬老院必须负责老人的基本生活保障!” 菜市场大棚垮塌救援基本结束。 但菜市场直接关係居民生计,必须儘快维修。 吴志远將这事交给张平,这既是镇长的权力,也是责任。 “张镇长,菜市场是老百姓的『菜篮子』,不能长时间停摆。 要特事特办,儘快修復,让受影响的商户能恢復经营,让老百姓能安心买菜。” 吴志远步行回镇政府时,突然想顺便去敬老院看看。 敬老院位置相对偏僻。 副镇长方青青及孙德旺、胡丽婧陪同。 方青青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矮矮胖胖的,皮肤还黑。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 但她长相逊色,皮肤又不白,看起来就像中年大妈。 方青青三十岁,副科已有两年。 二十几岁就是副科,在乡镇一级其实並不容易。 如果说她日后提拔,恐怕没有人相信。 虽然说公务员“凡进必考”,但方青青完美避开了这一点,却又合法合规。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要想成为公务员,並非只有考试这一条路,还有很多条路。 方青青学习成绩不行,高考成绩211分,美其名曰考了211,读了一所民办职业技术学院。 专科毕业后,成为镇政府的一名临时工。 临时工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 然后,入了党,选派到村里扶贫,担任第一书记。 村里工作千头万绪,一个没有阅歷的小女孩,是无论如何干不好的。 但这不要紧。关键是,方青青有背景。 下村扶贫两年,连续被评为“优秀”。 优秀,还是不优秀,其实也没有什么標准。 接下来,成为副镇长候选人,一番运作,当选副镇长。 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转为公务员,合法合规,任何人挑不出毛病。 当然,成为公务员还有其他合法合规方式。 比如,先进国企,国企招聘不同於公务员考试。 公务员考试,不管怎么说笔试是公平的,但国企招聘猫腻太大。 在国企混个一官半职,就可以合法合规转为公务员。 有个人事专业术语叫“调任”,说的就是国企、事业单位职工直接转为公务员,不需要考试,直接办理调动。 比如,中组部有个《公务员调任规定》,第二条就是:本规定所称调任,是指国有企业、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以及其他不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调入机关担任领导职务或者四级调研员以上及其他相当层次的职级。 当然,一般人就不要往这方面想了,想了也没用,还是老老实实看书考试入编吧。 吴志远等人走进敬老院。 敬老院是东南西北四排瓦房,中间是个院子。 院子很大,栽种著各类时鲜蔬菜。 老人们在屋檐下晒太阳。 一个穿著时尚的中年女人翘著二郎腿,在嗑瓜子。 见到有人进来,本能地张望,见是方青青等人,连忙站起来,笑脸相迎:“欢迎镇领导来敬老院检查指导工作。” 方青青微笑著介绍吴志远:“刘院长,这是镇党委新来的吴书记,顺便过来看看敬老院的情况。” 方青青又介绍中年女人:“吴书记,这位是敬老院院长,刘小娟。” 刘小娟一脸諂媚的笑容,语气夸张:“我是听说镇里要来一位新书记,哎哟,吴书记这么年轻,这么帅气啊。 吴书记,还有各位领导,屋里坐。” 吴志远摆摆手:“不用了,就在院子里转转,看看老人们。 刘院长,敬老院现在住了多少老人?工作人员配置怎么样?” “住了六十多位,工作人员,加上我,有七八个呢,做饭的、打扫的、护理的,都配齐了!”刘小娟回答。 吴志远点点头,朝食堂走去。 刘小娟连忙跟上:“吴书记,食堂卫生我们抓得可紧了,老人吃得也好……” 厨房里,一个中年妇女正蹲在一个大红塑料盆前,盆里是浑浊发红的水,泡著一块块顏色暗沉、质地松垮的猪肉。 吴志远一眼就看见那肉块上布满了颗粒状的腺体——那是淋巴肉。 另一边,一个脏兮兮的塑料筐里,有几条已经僵硬、鱼鳃发黑、散发腥臭的死鱼。 墙角米袋里的大米,顏色灰黄,一看就是陈化粮。 吴志远脸色阴沉,质问刘小娟:“你们就给老人吃淋巴肉、死鱼?” 刘小娟辩解:“不是的,敬老院养了几只狗,陪伴老人,这些是给狗吃的。” “那给人吃的呢?”吴志远打开冰箱、冰柜,看到里面要么是没有多少肉的鸡架,要么是冻肉。 冻肉虽然並不都是淋巴肉,但一看肉品就很差。 吴志远一言不发,又去了老人居住的宿舍。 推开一间宿舍的门,一股浓烈的骚臭味混合著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挤著四张铁架床,床底下有几个小便桶。 一个老人蜷缩在最里面的床上,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 吴志远走到老人床边,俯下身,柔声问:“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老人睁开浑浊的眼睛,却一个字也没说。 “他就是年纪大了,有点咳嗽,老毛病了。”刘小娟连忙解释。 “有药吗?镇卫生院医生来看过吗?”吴志远问。 “有,有药!医生时不时来。” 吴志远走到房间角落一个破木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板最廉价的止痛片和过期的感冒冲剂。 “时不时来?药就这些?”吴志远的声音里带著怒气。 刘小娟冷汗直冒:“可能是刚好吃完了,我回头就去拿!” 吴志远接连又推开了几间宿舍的门。 情况如出一辙,甚至更糟。 有的房间,失能老人身下的床铺一片狼藉,显然没有得到及时清理和护理。 吴志远强压心头的怒火,沉声问道:“老人的被褥,多久换洗一次?房间和公共区域,多久消毒一次?” 刘小娟连忙说:“一个星期换一次!每天都打扫的!” “每天?”吴志远指著地上的污渍和墙角的霉斑:“这就叫每天打扫? 你告诉我,县里、镇里每年拨给敬老院的运行经费、每位老人的伙食补贴、医药补助,都用到哪里去了? 就用来买这些淋巴肉、死鱼、陈米? 就让老人睡在这种发霉生虫的床铺上?生了病连片像样的药都没有?”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严厉,刘小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吴书记,您不能这么说啊!现在物价多贵啊!那点经费根本不够用! 我们也是勉强维持!再说这敬老院是承包的,承包费就那么点,我们要僱人干活,也要吃饭啊。” “承包?”吴志远目光投向方青青,“方镇长,怎么回事?公办的敬老院,承包给私人经营? 谁拍的板?走的什么程序?合同呢?” 方青青硬著头皮解释:“吴书记,这是上届班子討论决定的,主要是想引入社会力量,提升管理效率和服务质量。程序上是走了公开招標的。” “公开招標?”吴志远冷笑,“刘院长有专业的养老护理资质或管理经验吗?承包费多少?承包期限多长? 政府对服务质量、安全標准、资金使用,有没有明確的监管和考核机制? 还有,我刚才一路看来,院子里、宿舍里,有六十多位老人吗?” 刘小娟连忙解释:“吴书记,有的老人出去逛街了,有的老人走亲戚了。” 吴志远较起真来,一个个房间数床铺,並且询问老人。 经过確认,敬老院实际入住只有三十几个老人。 很显然,刘小娟是虚报人数,骗取財政补助。 这时候,吴志远接到镇人大主席李长富电话。 “吴书记,听说你体验民情,去敬老院明察暗访? 刘小娟是我弟媳妇,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力有限,有时候办事可能没那么周全,但人还是实在的,对老人也还算尽心。” “尽心?”吴志远冷笑,“李主席,我看到的可不是尽心! 淋巴肉、死鱼、陈米给老人吃,宿舍脏乱差,老人病了没药医,还虚报人数套取財政补贴! 这叫尽心?依我看,这叫违法犯罪!” 第199章 招商诈骗嫌疑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199章 招商诈骗嫌疑 李长富沉默几秒,仍然赔笑道:“吴书记,你初来乍到,可能对基层的一些情况还不太了解。 拨给敬老院的钱就那么多,要维持运转確实很难。 刘小娟也是想方设法在维持,唉,基层工作难做啊。 吴书记,你看能不能高抬贵手? 让她深刻检討,立即整改,该完善的完善,该补的补上。你看行不行?” 吴志远脑子在飞快转动。 他很清楚,新到一地,根基未稳,一味蛮干、四处树敌並非上策。 原则必须坚持,但方法可以灵活;底线不能退让,但策略需要智慧。 他心平气和地说:“李主席,您说得对,基层工作千头万绪,各有各的难处,经费紧张、人手不足是客观现实,这些情况我也能理解。” 李长富鬆了口气:“是啊,吴书记能体谅就好,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吴志远话锋一转:“但是,李主席,理解和体谅,並不能成为突破底线、损害群眾利益、违反政策法规的理由啊。 敬老院暴露出的问题,触目惊心,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方式方法问题,而是侵害了弱势群体的生存权和健康权,触碰了党纪国法的红线,也寒了老百姓的心啊!” 李长富又陷入了沉默,估计在掂量吴志远话里的分量。 吴志远接著说道:“李主席,您是镇里的老领导,经验丰富,看问题肯定比我全面、长远。 这种事情,捂盖子、和稀泥,只能是掩耳盗铃,后患无穷。 现在群眾的眼睛都盯著,媒体信息又这么发达,我们如果不主动、不彻底地解决,等事情发酵起来,被捅到上面去,或者被曝光了。 到时候损害的可就不只是某个人的名声,还有我们新店镇党委政府的公信力,甚至可能影响到县里的形象。 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对谁都没好处。” 吴志远的话语中,其实已经暗示李长富,如果硬保,可能引火上身。 李长富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岂会听不出吴志远的言外之意,他訕訕笑道:“吴书记,你说得在理。依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吴志远提出方案:“我的想法是:第一,镇政府暂时接管、整改敬老院,保障老人基本生活和医疗; 第二,镇里成立联合调查组,重点是敬老院帐目和实际入住人数,釐清责任; 第三,根据调查结果,该处理的处理,建立长效监管机制……” 李长富无奈地说:“吴书记,我没什么意见。就按你说的办吧。刘小娟那边,我会让她全力配合调查,该整改的马上整改。 调查组那边,镇人大也会履行好监督职责。 希望这件事,最终能有一个好的结果,既能解决问题,也能让敬老院吸取教训,改进工作。” 处理完敬老院的事,天色已近黄昏。 吴志远回到镇政府,去了食堂。 今天的晚餐,菜品有了一些变化。 荤菜是红烧鸡块,肉量看上去比中午实在,炒菜是蒜苗炒肉片,素菜是清炒小白菜,汤是西红柿蛋汤。 菜餚无论是色泽,还是味道,都有改观。 晚上在食堂就餐的干部职工並不多,其他干部要么有饭局,要么陪家人就餐。 当然,很多干部是走读干部,回县城家中了。 吴志远刚到餐桌坐下,一阵淡淡的、清雅的香气飘来。 吴志远抬头一看,党政办秘书余悦,端著餐盘,坐在他的对面。 一般女孩,见了领导,躲得远远的,但余悦显然具有天然的亲近领导的能力。 “吴书记,我坐这儿,不会打扰您吧?”余悦的声音清脆,目光清澈。 吴志远微笑著说:“不会,小余请坐。” 他下意识地朝桌底下看看,余悦还是穿著那双红色运动鞋。 “吴书记,您刚来第一天就处理了这么多事,真是辛苦了。 菜市场那边,还有敬老院……大家都传开了。” 吴志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余悦吃饭很慢,就像在数米粒。 “吴书记,下午我按照胡主任要求,统计近年来的招待费、包车费、礼品採购费用,晚上再加会儿班,数字就能理出来。” “辛苦你了,小余。不要太赶,但数据一定要准確、清晰,特別是分门別类要清楚。 比如招待费里,多少是饭店开支,多少是礼品,哪些是县里、市里来人,哪些是镇里內部会议或者兄弟单位交流,能区分开的儘量区分。 还有具体签单人,也要儘量列明。” “我明白,吴书记。” “听胡主任说,你文笔很好,在报刊上发表过很多文章?” 余悦嬉笑道:“一些豆腐块罢了,有新闻通讯,还有散文、诗歌。我就是学中文的。” 吴志远点点头:“不错,新店镇有山有水,无论採取什么形式,新闻通讯也好,散文诗歌也罢,都可以宣传我们新店的山水人文、发展变化。 特別是像青山峡这样的地方,有自然风光,也有歷史故事,是很好的创作素材。” 余悦的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吴书记,您说得对。我其实写过一篇关於青山峡的散文,发在市里的晚报上,就是写春天桃花溪和青龙潭的。 可惜,后来项目烂尾了,再写,总觉得笔下带著点遗憾和无奈,就不太愿意动笔了。” “遗憾可以变成期待,无奈也可以化作动力。 现在,我们不就在想办法改变这种状况吗? 盘活青山峡,不仅仅是一个经济项目,也是找回我们新店镇一份失落的美好。 到时候,你这位才女,大有用武之地。” “嘻嘻,才女谈不上,吴书记过奖了! 不过呢,有个南方客商来镇里接洽过,有意向接盘青山峡旅游开发。 如果项目能够启动,那就太好了。” 吴志远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问:“哦?有客商来接触过?你了解具体情况吗?” “了解一些,有一次张镇长接见客商,我负责搞后勤服务,端茶倒水什么的。” “小余,那客商有意投资青山峡?” “是的,那客商叫林国富,从名片上看,像是一家央企的子公司负责人。 他们一行三四个人,车子是奥迪,不过是江州牌照。 林老板说,他考察过很多地方,觉得我们青山峡自然风光得天独厚,文化底蕴也有,开发潜力巨大。 还说现在城市人都嚮往自然生態游,只要规划好、配套跟上,打造成一个区域性的休閒度假目的地,前景非常好。” 吴志远点点头,示意余悦继续说。 “张镇长很热情,介绍了镇里和县里能提供的优惠政策,比如土地、税收这些。 林老板听了,一直点头,说政策很优惠,他们很有兴趣。 他还说,他这次是带著诚意来的,只要条件谈妥,就可以很快启动。” 吴志远看似隨意地问:“这位林老板,有没有提到他们具体的开发思路?” 余悦想了想,摇摇头:“具体的开发思路,好像说得比较笼统,就是说要搞高端生態旅游,建度假酒店、开发特色项目什么的。 他们並没带专门的规划设计团队来现场勘测,那次主要就是听张镇长介绍,然后林老板表达投资意向。” 吴志远越听越觉得反常。 一个声称要投资过亿的项目,不带专业团队进行实地评估,这本身就不太符合常理。 吴志远继续引导:“那林老板对项目烂尾的情况,比如债务纠纷、原来的规划设计、已完成的工程和遗留问题,问得详细吗?” “这个好像问了一些,但问得不深。林老板更关心的是,县里、镇里现在能配套多少资金支持,能帮助协调多少银行贷款。 林老板希望將景区土地作为抵押,贷一部分款项。看得出来,他很想跟镇里签约。” 吴志远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真正的投资者,特別是接手烂尾项目,首要的是彻底摸清“烂”在哪里,风险几何,成本多大,而不是急著问政府能给多少钱、能协调多少贷款。 以土地作为抵押贷款,那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吴志远回到宿舍不久,有人敲门,一看,是胡丽婧。 胡丽婧换上了一身合身的玫红色真丝连衣裙,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薄针织开衫,勾勒出成熟丰腴的曲线。 她的身上喷了香水。门一开,香水就飘进来了。 第200章 一场招商闹剧1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00章 一场招商闹剧1 “吴书记,没打扰您休息吧?你初来新店镇,我特意带了些本地零食过来。晚上加班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胡丽婧从方便袋里拿出几袋零食:“这是本镇一家瓜蔞加工厂炒制的瓜蔞籽,香得很; 这是野獼猴桃晒的果脯,酸甜开胃; 这罐是我妈妈自己酿的牛肉酱,下粥拌麵都是一绝。” 吴志远感激地说:“胡主任有心了,谢谢你。” “吴书记客气了。”胡丽婧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吴书记是哪里人?” “我是海河县龙桥镇的,就是龙桥煤矿所在的那个镇。胡主任老家哪里的?” “我老家就是新店镇的,龙口村的。妈妈、哥哥还在村里。” “龙口村有铁矿,我知道。” “吴书记,龙口村可是我们镇最富裕的村,背靠龙口铁矿。村书记是宋小龙吧?” 胡丽婧捂著嘴笑:“吴书记,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宋小龙在我们镇,可是如雷贯耳。” “哦,是吗?我只听说,宋小龙是全镇十五个村中唯一书记、村长一肩挑的。” “这么说吧,村里有好哭的孩子,但大人只要说,再哭就让宋小龙带走,立马就不哭了。” “为什么呢?”吴志远明知故问。 “宋小龙以前就是地痞流氓,后来渐渐漂白,他哥哥是县公安局副局长。 我这人说话心直口快,虽然宋小龙漂白了,当了村书记,但底子里的黑,洗不掉。 反正在龙口村,他是横著走。他来镇里,副镇长、党委委员之类的副科级干部,他根本就不拿正眼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镇党委书记、镇长的话,他还能听得进几句。” “这么狂妄啊?” “吴书记,你虽然是领导,但年龄上,你是我小老弟。 和你说啊,新店镇虽然只是一个镇,但水也很深。 就拿敬老院来说,院长刘小娟是镇人大主席李长富的弟媳妇,李长富的弟弟李长贵又是我们青山县的副县长。 又比如,承包镇政府食堂的陈有福,他是镇党委副书记陈军强的堂哥。 陈军强的姐姐,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超的爱人。 承包镇政府食堂,稳赚不赔。比如,二楼公务接待一桌饭菜,价格比饭店便宜不了多少。 要是收回陈有福的承包权,不仅得罪了陈军强,还得罪了梁超。 为什么从上到下改革都很难?因为触及很多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 胡丽婧一番话,就像揭开了新店镇盘根错节、交织缠绕的根系。 敬老院连著副县长,食堂牵扯到县委常委,一个村霸背后站著公安局副局长…… 这分明是一张用血缘、姻亲、利益紧密编织的网。 其实,小到小镇,大到县里、市里,甚至省里,哪里不是如此? 吴志远很诚恳地说:“胡主任,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这些情况,我初来乍到,確实需要了解。 基层工作,很多时候不仅仅是做事,还要看人,看关係,看背后的力量。” 胡丽婧莞尔一笑:“吴书记,能理解就好。 我也是怕你刚来,不了解內情,不小心碰了不该碰的,到时候工作被动。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吴志远点点头:“胡主任,我明白你的好意。 改革也好,整顿也罢,都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蛮干。 既要坚持原则,也要讲究方法策略。 你放心,该谨慎的我会谨慎。但该做的事,也一定要做。 就像这食堂,关係到干部职工能不能吃得好,关係到机关作风,不改不行。 至於怎么改,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找到既能解决问题、又能最大限度减少阻力的办法。” “吴书记,听我老公说,你以前无论是当徐有为书记秘书,还是在市纪委工作,各方面评价都很高,是那种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又能不出事的好干部……” “打住!打住!”吴志远笑著打断胡丽婧的话,“別抬举我,將我吹得越高,摔下来就越惨。对了,你老公认识我?” “不认识。但他也在市直机关工作。在政法委工作,叫周天明。” 吴志远笑了笑:“不认识。” “吴书记,我和你差不多,也算是单身,一般周末才回市区。” “孩子老公照顾?” “我们没有孩子。” 吴志远感到很尷尬。 看来,得吸取经验教训,不能乱问。 他转移话题:“胡主任,听说有客商有意投资青山峡景区?” 胡丽婧点头道:“是的,有个叫林国富的客商,自称是华南某大型旅游集团的副总。 他来镇里两三次了,都是张镇长在对接。我参加过其中一次接待。” 吴志远试探著问:“你觉得青山峡项目再启动的可能性有多大?” 胡丽婧摇摇头:“我感觉这个林老板不太靠谱,他说话口气大,动輒就是『几个亿的投资』、『打造全国知名品牌』。 但另一方面,又要求县里、镇里垫付配套资金、还打算將土地抵押贷款。 按照张镇长口头承诺,土地其实是不要钱的。 真正的投资商,哪有先把地抵押贷款,再用贷来的钱开发的? 这不等於空手套白狼吗?风险全是银行和地方担著。 那么大的项目,不投入真金白银,靠镇里配套、银行贷款哪行? 当然,林老板说,大头资金,他们出。但我总感觉不太靠谱。 我好心提醒张镇长,他好像沉浸在招引大项目的喜悦中,说我杞人忧天。 当然,张镇长的心情可以理解,他急需一个大项目来证明自己,青山峡这个烂摊子要是能在他手里盘活,那可是实打实的大政绩。” ……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胡丽婧敲门进来:“吴书记,林老板他们又来了,在接待室。 他们两男两女,开了辆黑色宝马,江州牌照。 说是来跟进青山峡项目,有些新想法要和镇里沟通。 张镇长一早去县里开一个安全生產紧急会议,散会后就赶回来。 他走之前特別交代,林老板今天过来,让分管招商引资的副镇长先接待一下。 但我想,应该向您报告,一来体现镇党委对招商引资工作的高度重视,二来也是让你当面接触、观察林老板一行。” 吴志远点点头:“既然来谈项目,那我理应接待。” 吴志远跟隨胡丽婧到了一楼接待室。 推开小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陌生面孔。 胡丽婧先是分別介绍吴志远和林国富。 林国富四十几岁,看起来精明能干。 一个男助理,兼司机。 还有两位女性。 林国富介绍一位穿著黑色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女人:“这位是我们公司投资发展部部长,苏雯小姐,哈佛商学院回来的高材生,负责项目的整体规划和创意。” 苏雯三十几岁的模样,她站起身,伸出手:“吴书记,您好。” 另一个女性,年龄稍大,四十岁左右,叫刘薇薇,是財务总监。 “林总这次来,是有了更成熟的方案?”吴志远开门见山。 “是啊,吴书记。上次考察回去后,我们公司开会研究,认为青山峡项目潜力巨大,投资价值较大。 所以今天,我特意把我们的核心策划和財务负责人都带来了,就是想和镇里深入沟通一下,希望达成合作意向,实现双贏。” 苏雯適时接话:“吴书记,我们初步构想,是將青山峡打造成一个集生態观光、山地度假、文化体验、户外运动於一体的综合性旅游目的地。 除了原有的自然景观,我们计划重点打造青龙秘境探奇线和云顶古寨宿营体验区。 前期市场调研显示,这类主题鲜明、体验感强的项目,在一二线城市客群中非常有吸引力。” 她说著,在平板电脑上点开几张效果图,呈现给吴志远看。 效果图做得相当精美,亭台楼阁、玻璃栈道、悬崖酒店一应俱全,光影渲染极具视觉衝击力。 刘薇薇接话道:“吴书记,我们集团资金实力是没问题的。 但您也知道,现在大环境,钱要用在刀刃上,槓桿还是要用好的嘛。 景区这块地,位置好、潜力大,评估价值高,用它做抵押,银行授信额度就上来了,我们自己的资金就可以更灵活地用在项目高品质建设上,这是双贏呀。 而且,有地方政府做后盾,银行也更放心不是?” 这时候,张平风风火火赶回来了。 “哎呀,林总,苏部长,刘总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县里那个会拖得久了点,让你们久等了!” 张平一进门就热情地招呼,看到吴志远坐在主位,眼底掠过一丝不快,“吴书记也在啊,您刚来,工作千头万绪的,还亲自过问这些具体项目,太辛苦了。 这种招商引资的对接工作,交给我和分管的同志处理就行,哪能事事都麻烦您。” 吴志远听出了张平话语中的潜台词——这是嫌自己插手了他主抓的项目,怕自己抢了功劳,或者打乱了他的节奏。 吴志远顺著张平的话,站起身,微笑道:“张镇长说得对,具体工作你们更熟悉。 我也就是听听,了解一下情况。 既然张镇长回来了,那你们继续深入谈。 我那边还有些文件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快下班时,胡丽婧进了吴志远的办公室。 “吴书记,张镇长陪同林老板一行,去了镇里最大的饭店镇中饭店。 我听说,这两天他们签订具体合作意向,下周正式签约,张镇长说有县领导要亲自过来,出席签约仪式。” 吴志远愣了愣:“这么快?” 胡丽婧说:“我听张镇长说,镇里支持五百万的配套资金。不过,这个要上镇党委会,但张镇长认为会议能通过。” 镇党委会决策机制是少数服从多数,张平认为自己能够掌控镇党委会。 “吴书记,我这人一向心直口快,我老公有时就批评我,说我性子太直,口无遮拦,要学会装、学会忍、学会假,但我不想这样。 张平这个人,很会来事,但能力也就那样。” 吴志远笑了笑,初来乍到,他不想评价自己的搭档,这不利於班子团结。 他忧心忡忡的是,林老板会不会是骗子?而张平似乎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缺乏基本辨別能力。 不过,按照胡丽婧的说法,张平本来能力就那样。 正常情况下,投资上亿。大项目,投资方一定非常谨慎,哪有这么急切要签约的? 骗子们正是利用地方政府急於求成的心態,用“快签、快投、快见效”的话术製造紧迫感,诱使对方放鬆审查,並在合同中埋下对自己有利、对地方风险极大的条款,然后骗取资金,逃之夭夭。 地方政府发现被骗,大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敢报警,因为这无疑会影响地方政府领导的形象和前途。 第201章 一场招商闹剧2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01章 一场招商闹剧2 胡丽婧递给吴志远一叠资料:“吴书记,这是近三年的招待费、包车费、礼品採购费等明细及统计表,余悦昨晚加班,初步整理、分类统计出来了。” 吴志远一看,数字触目惊心。 招待费,前年一百三十五万,去年一百一十二万,今年截至上个月底已接近四十万。 大量餐费发票只有菜餚明细、金额和经办人签字,但事由栏多为笼统的“工作餐”“接待用餐”“会议用餐”,缺少具体招待对象和事由。 包车费,三年累计六十八万,其中去年高达三十万。 礼品採购费,三年累计五十三万,名目多为“联络感情”“业务走访”“节日慰问”。 礼品主要是当地土特產,比如,螃蟹、鱼、坚果、土猪肉等。 菸酒是单独列出来的,三年有一百多万。 还有诸如“办公用品”“维修维护”“会务开支”等名目下的可疑支出,总额也不小。 比如,有一张发票,开的是办公用品,五万多元。 还有一张发票摘要是书,九千多元。 镇里副科级以上干部都有签单,普通干部也有。 签单最多的是镇长张平和镇党委副书记陈军强。 张平签单的饭店几乎都在县城,陈军强则县城、镇上都有。 胡丽婧解释说:“吴书记,一般情况下,在镇里饭店的公务接待,张镇长是不会亲自签字的。 这些单子,应该是张镇长在县城没有其他镇干部在场的情况下籤的。 作为镇党委政府主要负责人,在县城宴请县直单位领导吃饭,其实很正常,联络感情嘛。 当然,是不是都是为了工作、有没有私人宴请,这就很难说,无法核实,也不会去核实。 当领导嘛,不就图这个好处吗?如果请朋友同学吃饭,还要自掏腰包,那还愿意当领导?” 胡丽婧说的是习以为常的事。 “吴书记,据我了解,县里有些单位採取总额控制的办法,比如,县农业局,局长每年有最高五万、副局长每年最高两万的签单权。 这些签单,不管公事私事。其实,基本上都是私人宴请。因为如果是因公接待,不需要他们自己签单,由办公室签单。” 吴志远意味深长地说:“看来,县农业局领导待遇不错啊。” 胡丽婧说:“农业局採取了总额控制,其他单位,特別是强势单位,哪怕是副局长,就可以隨心所欲签单、安排私人接待。 怪不得很多人削尖脑袋要当领导,当领导真好啊。” 吴志远问:“关於礼品费用,怎么这么多?” 胡丽婧说:“吴书记,逢年过节,和县里联络感情,那是必须的,其他乡镇,也是这么做。 县里一些强势单位,如交通、財政、发改委等,一到春节,我们就会送土特產,比如鱼,一人两条大青鱼,用小卡车装,领导班子成员,还有一张购物卡。 县里这些强势单位干部职工,年货基本都不用买,还吃不掉。 还有,这个检查组,那个检查组下来,我们都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回,有时一人给一条烟,螃蟹上市时节,一人一礼盒螃蟹。 没办法,其他乡镇都这么做。有的乡镇费用比我们大得多。” 胡丽婧刚走,孙德旺进来了。 “吴书记,我通过一个在江州当交警的朋友查了。林老板上次的奥迪和今天的宝马,都是在租车行租的。 另外,查了工商註册登记,林老板所在的公司,是去年底才註册的。 而且,这是一家假国企。真正的国企今年在报纸上发了公告,说有很多企业傍国企,打企业名称的擦边球,冒充或让人误认为是国企,其中就有这家公司。” “孙主任,我知道了,这些细节暂时保密。” “吴书记,我明白。” 孙德旺走后,吴志远拨通孙润才的电话。 孙润才现在调整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担任副支队长,正科级。 大树底下好乘凉。毕竟,他有一个担任市委政法委书记的岳父。 听了吴志远的情况介绍,孙润才表示,会对林老板的底细摸摸底。 镇党委会召开。 其中一个议题就是张平提议,给予青山峡景区开发项目提供五百万元启动资金。 张平说:“同志们,青山峡项目的重要性,我不再赘述,它关係到我们新店镇未来几年的发展大局,甚至是翻身仗。 投资方那边,诚意很足,效率很高,已经把初步的合作框架协议发给我们了。 他们承诺,首期投资不低於两个亿,而且要解决部分原有债务,优先聘用本地劳动力,这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当然,人家也有要求。希望我们镇里能在项目前期,给予一定的配套资金支持,体现我们合作的诚意。 我和他们討价还价,最后商定的配套资金是五百万。” 五百万!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新店镇的家底。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张平预料到了大家的反应,紧接著说道:“我知道,五百万对我们镇来说压力不小。 但是,同志们,我们要算大帐,这五百万投下去,撬动的是两个亿,甚至更多的社会资本! 带来的是景区盘活、游客涌入、就业增加、税收增长! 是青山绿水变成金山银山!是全镇老百姓实实在在的获得感!” 张平提高音量:“至於资金从哪里来?我考虑了一下,可以从几个方面筹措: 第一,动用一部分年初预算的项目发展专项资金,大概能挤出两百万; 第二,向县里打报告,申请一部分旅游发展扶持资金或者转移支付,爭取一百万,耿县长已经原则同意; 第三,剩下的两百万,暂时从镇財政预备费里垫付,等项目启动后,產生的税收和收益再逐步回补。 这叫集中力量办大事!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同志们,机遇不等人啊! 兄弟乡镇、周边几个县区也在大力招商引资,如果我们犹豫不决,项目就可能被別的地方抢走。 我提议,党委会通过这个配套资金方案,授权镇政府与投资方儘快细化协议,爭取下周正式签约!” 张平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分管招商引资的副镇长文强率先打破沉默:“张镇长讲得很好,思路清晰,措施也很具体。 青山峡这个项目,確实是我们镇当前最大的发展机遇。 配套五百万,看起来多,但比起两个亿的投资和长远收益,是值得的。 我同意张镇长的意见,应该抓住机遇,儘快推进。” 镇党委副书记陈军强隨后跟上:“我也赞同。发展是硬道理,有时候就得有点魄力。 挪用点项目资金,向上爭取点支持,都是常规操作。 只要项目能成,这点投入很快就能收回来。我支持。” 大部分人都表態支持,少数人持保留意见。 吴志远终於发话了:“张镇长和同志们的意见,我都听到了。 大家想发展、盼发展的心情,我能理解,也表示赞同。 新店镇確实需要一个突破性的项目来拉动。” 隨即,他话锋一转:“但是,越是面对看似诱人的机遇,我们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越要坚持科学决策、民主决策、依法决策,越要把风险防控放在首位。 发展,不能变成盲目的冒险,更不能成为个別人追求政绩的赌注!” 张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吴志远注意到了,继续说道:“关於林国富先生及其所谓的公司,我了解到一些情况,想提出来和大家探討,也请同志们慎重考虑。 第一,经初步查询工商信息,林国富的公司註册时间就在去年,实缴资本情况不明。 一个註册不久、资信未明的公司,是否有能力运作数亿元的投资项目? 第二,该公司宣称是某大型国企子公司,但据核实,该国企曾发布公告,明確指出存在多家企业冒用或傍其名號,这家公司名列其中。 这意味著,其国企背景是不实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张平反驳道:“吴书记,你这些信息从哪里来的?准確吗? 现在很多大公司为了业务方便,註册新公司很常见。 至於国企公告,可能是存在一些名称近似的小公司,这能说明什么? 我们不能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怀疑,就否定一个有实力的投资方!” 吴志远看了张平一眼,继续道:“第三,投资方一行两次前来,使用的车辆——奥迪和宝马,经查证,均是在江州的租车行租赁的。 当然,张镇长可能会说,外地客商临时租车方便,这可以理解。” 张平果然立刻接口:“就是嘛!人家大老远从南方过来,不开自己的车,租个车代步,再正常不过了!这也能当成疑点?” 吴志远接著拋出了更具分量的质疑:“第四,一个计划投资数亿、声称实力雄厚的公司,在项目尚未有任何实质性进展、甚至未提供可信的资信证明和详细可行性报告的情况下, 就急於要求地方政府提供配套资金,並且反覆强调希望以项目土地作为抵押获取银行贷款。 这种操作模式,將绝大部分前期风险和资金压力转移给了地方政府和金融机构,而其自身实际出资意愿和能力存疑。 这符合正常大型投资企业的逻辑吗? 我们是否应该更加审慎地评估投资方的真实意图和履约能力?” 吴志远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张平身上:“张镇长,我理解你招商引资的急切心情。 但正因为它可能是一个大项目,我们才更要稳扎稳打,把基础工作做扎实。 在投资方背景、实力、项目可行性未经严格、独立、第三方核实之前, 在未看到真实可靠的投资保障和详细规划之前,我坚决反对镇政府贸然与之签订任何带有约束力的协议; 更反对在未经充分论证和合法程序的情况下,挪用其他项目经费或动用財政预备金提供大额配套资金。 这是对镇財政负责,也是对全镇人民负责,更是对我们每一位在座同志的政治前途负责!” 张平终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吴志远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为了政绩,不顾风险,要把镇里拖下水吗? 你对林总的调查,有確凿证据吗?还是仅仅凭一些猜测和道听途说? 我们招商引资有多难你知道吗? 好不容易引来一个有实力的客商,你左一个怀疑右一个审慎,还要我们怎么开展工作? 你这是典型的保守思想,是不作为! 你是不是怕我引进大项目,抢了你的风头,影响了你在新店镇的威望?” 李长富重重地咳嗽一声,试图打圆场:“张镇长,吴书记,都是为了工作,有不同意见正常,別伤了和气。” 吴志远神情严肃,朗声道:“张平同志,你这句话,格局小了,也把我看低了! 我来新店镇,是组织安排,是来工作,是来为这里的老百姓做实事的,不是来和你爭什么风头、抢什么政绩的! 新店镇的发展,是全镇五万多干部群眾共同的事业,任何有利於新店发展的成绩, 都是党委政府集体的功劳,是全体干部群眾的荣耀,我吴志远只会为此感到高兴,绝不会去阻拦! 我之所以提出这些疑问,要求审慎决策,恰恰是因为我真心希望新店镇好,希望这个项目能真正成功,而不是带来一场灾难! 如果我们不把投资方的底细摸清,就凭著满腔热情和『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衝动, 就把五百万財政资金,把全镇发展的希望,押在一个疑点重重、来路不明的所谓『投资商』身上,这才是对新店镇最大的不负责任! 这才是对在座各位政治前途最大的漠视!” 张平辩解道:“你这是危言耸听!夸大其词!林总他们是有实力的! 耿县长都同意了,很高兴,说要亲自出席签约仪式,你不仅是和我作对,也是和县政府主要领导作对!” 张平搬出县长耿冬青,扯虎皮当大旗,吴志远毫不示弱:“我尊重耿县长对发展经济、招商引资工作的重视和支持。 但耿县长的支持,必然是建立在项目真实可靠、风险可控的基础之上。 如果我们上报的情况本身就有重大疑点,甚至存在欺瞒,那么耿县长的『同意』和『出席』, 不仅无法成为我们仓促决策的理由,反而可能让我们对领导、对组织、对群眾犯下更大的错误! 这不是和谁作对,这是对工作负责,对组织负责,也是对耿县长负责!” 张平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爭辩,吴志远却不再给他机会,直接转向记录会议的党政办余悦,语气严肃: “小余,请你在会议记录中,明確、完整地记录下我的以下意见: 对於张平同志提出的,在投资方背景存疑、实力不明、项目可行性未经验证的情况下,动用五百万元財政资金为其提供配套支持的动议,我持明確反对態度。 反对理由基於该投资方存在的公司註册信息、背景真实性、运营模式合理性等多方面重大疑点。 我认为在此情况下仓促决策並提供大额资金,存在极大经济与行政风险,甚至可能涉嫌失职瀆职! 我的意见如上,请予记录,以备查证。” 会议记录是公文形式,也是重要的档案材料,吴志远这番话被记录在案,將来万一项目出事,所有今天投赞成票的人,都可能面临追责。 第202章 一场招商闹剧3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02章 一场招商闹剧3 镇党委会召开后的第二天上午。 孙润才打来电话。 “志远,你托我查的那个林国富,有最新消息,你的判断是正確的。” “润才,你说。”吴志远精神一振。 “我们通过內部系统和跨省协查渠道摸了一下。 你提供的那个公司,根本就是个皮包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七十多岁的农村老头,一问三不知,身份证早年丟失过。 所谓的国企背景纯属子虚乌有,就是典型的假国企套路,专门用来唬人的。” 吴志远並不感到意外:“这些和我初步了解的差不多。林国富本人呢?” “重点就在这里。”孙润才顿了顿,“这个林国富,除了性別外,其他几乎都是假的。 他的真名叫刘三旺,有过诈骗前科,几年前因为合同诈骗被判过缓刑。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狱后,就专门干这种招商引资诈骗的勾当。 他们团伙流窜作案,目標就是欠发达地区一些急於出政绩、招商引资心切的地方政府。” 吴志远问:“作案手法呢?” 孙润才说:“偽造光环身份,吹嘘巨额投资,利用地方领导的急切心理,以少量诚意金、保证金或者要求地方政府配套、协调贷款为名,骗取钱財。 有时候是直接骗政府的配套资金、前期费用,有时候是骗那些想接工程的建筑公司的保证金、好处费。 得手后立刻消失,换个地方继续。 我们联繫了外地警方,他们那边正好立案侦查一起类似案件,手法、人员特徵高度吻合,极有可能就是这伙人!” 吴志远说:“据我了解,林老板已经通过中间人,向一些本地建筑公司、材料商暗示工程即將发包,打算收取所谓的意向金、打点费,等青山峡项目签约,他们就要收钱。 他们不仅要骗政府的钱,还要骗建筑公司的钱。” “志远,根据现有线索,特別是外省那边的併案信息,以及他们虚构事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行为特徵,已经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可以採取强制措施。” 吴志远心中一动,何不在签约仪式现场抓捕林老板? 这样一来,可以狠狠打击张平,让他顏面扫地。 要不然,张平现在掌控镇党委会,下一步,甚至还妄想架空他这个镇党委书记的权力。 於是,吴志远提议:“润才,他们计划就在这两天,搞一个隆重的签约仪式。 据我了解,镇里承诺的五百万配套资金,要等正式签约后才启动支付流程。 林国富那边收取工程保证金,也大概率是签约后才会实际进行。 在签约这个关键节点阻止,正是避免实际损失的最佳时机。” 孙润才立刻明白了吴志远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在签约仪式上,当场揭穿,现场抓捕? 在骗子即將得手、骗局启动的最后一刻动手,人赃並获,证据確凿,也能最大程度地警醒潜在受害者,避免镇財政和本地企业遭受损失。 志远,现场抓捕,是一堂生动的防诈骗教育课,也能狠狠打击你的政敌张平。 但是,你想过没有,会误伤耿冬青?因为这无疑会羞辱他。” 吴志远下定决心:“润才,不要瞻前顾后。我在市委办时,就和耿冬青不和。就算不羞辱,他也不会对我好。” 孙润才沉默几秒,说道:“好的,我来履行必要的手续,並部署可靠人手,確保万无一失。” …… 签约当天,天公作美,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镇政府门前广场隆重、热闹。 巨大的红色背景板上面,印著金色大字:青山峡生態旅游度假区项目投资合作签约仪式。 背景板两侧,是鲜艷的彩旗,迎风招展。 广场上铺了红地毯,设置了嘉宾席、媒体席。 音响里循环播放著激昂的迎宾曲。 几位身著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面带微笑,亭亭玉立。 广场四周、镇政府楼前,掛满了红色的横幅標语: “大招商招大商,奋力谱写新店发展新篇章!” “打造一流营商环境,诚迎四海客商投资兴业!” “盘活青山峡,绘就金山银山新画卷!” “大干快上抓项目,凝心聚力促发展!” “青山绿水迎贵客,合作共贏创未来!” 一条条標语,將小广场的气氛烘托得如同节日。 受邀请的嘉宾陆续到来:县长耿冬青、分管招商引资副县长李长贵以及县里部分局委办的主要负责人、本地的企业家代表、部分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等。 张平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与各位来宾热情握手寒暄,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身边,党委副书记陈军强、副镇长文强等人也满脸堆笑,忙著招呼客人。 吴志远则藉故请假,没有出席现场签约仪式。 仪式即將开始。 耿冬青在张平的引导下,走向主席台正中的位置落座。 接著,今天的主角——投资方登场了。 林国富依旧是一身名牌,意气风发,在苏雯和刘薇薇的陪同下,走上红毯,派头十足。 他们被引到主席台上投资方的席位就座。 签约仪式由张平主持。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话筒,声音洪亮,充满激情: “尊敬的耿县长、李县长,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企业家朋友们,同志们,大家上午好! 春风送暖,万物勃发。在这充满希望的美好季节,我们满怀喜悦,在这里隆重举行青山峡生態旅游度假区项目投资合作签约仪式!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新店镇党委政府和五万新店人民,向在百忙之中蒞临指导的各位嘉宾,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 掌声过后,他继续说道:“青山峡,是我们新店的瑰宝,更是我们心中多年的期盼! 它风景秀丽,底蕴深厚,却因种种原因沉寂多年,成了我们发展的短板和痛点。 如何將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让沉睡的资源焕发新生,带动百姓增收致富,一直是我们党委政府重点思考的课题。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迎来了有远见、有实力、有情怀的战略合作伙伴——林国富林总和他的精英团队! 他们以敏锐的眼光,看到了青山峡无与伦比的潜力和价值,决定投入巨资,高標准规划、高质量建设,立志將青山峡打造成我县、我市,乃至我省旅游產业的一颗璀璨明珠! 这个项目,预计总投资数亿元,分三期开发,將建设涵盖生態观光、休閒度假、康养研学、户外运动等多元业態的综合性旅游目的地。 项目完全建成后,预计年接待游客超百万人次,提供就业岗位上万个,年创税收数千万元。 这將彻底改写新店镇的发展格局,为我们插上腾飞的翅膀!” 张平越说越激动,手臂有力挥动:“同志们,朋友们,签约不是一张简单的纸,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更是一个光明的未来! 它凝聚了县委、县政府的关怀与支持,特別是耿县长的高度重视和亲自推动; 它体现了投资方对青山发展环境的信任和对新店未来的看好; 它也承载著我们全镇干部群眾的梦想与期盼! 在此,我郑重表態,新店镇党委政府將坚决贯彻落实县委县政府决策部署,以最大的诚意、最优的服务、最高的效率,为项目保驾护航,確保项目早日开工、早日建成、早日见效! 让我们携手並肩,共同翻开新店镇高质量发展的崭新篇章!” 张平的致辞极富感染力,將现场气氛推向了一个小高潮,掌声热烈。 他脸上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项目成功和自己仕途更进一步的景象。 接著,林国富讲话。 他调整了一下话筒,面带从容自信的微笑,用带著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尊敬的耿县长、李县长,张镇长,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 非常荣幸,受我们集团公司董事会的重託,来到美丽的青山县,来到潜力无限的新店镇。 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我就被这里的青山绿水、淳朴民风深深吸引。 而青山峡,更是让我一见倾心,它的自然稟赋之优越,文化底蕴之深厚,完全具备打造成为区域標杆、甚至在全国都叫得响的生態旅游度假区的潜质!”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我们集团一直秉持『投资一方热土,造福一方百姓』的理念。 在考察了眾多项目后,我们最终將目光锁定在青山峡,不仅仅是看中了这里的自然资源,更是看中了青山县、新店镇两级党委政府发展经济的决心、优化营商环境的诚意和务实高效的工作作风! 从初次对接到今天坐在这里,我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青山速度,什么叫保姆式服务。 特別是张镇长,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为我们解决了很多实际困难,让我们非常感动,也坚定了我们投资的信心! 我们的规划是,不仅仅要做一个景区,更要打造一个宜居、宜业、宜游的旅游生態圈。 首期投资,我们將重点修復和完善核心景观,建设高標准游客服务中心、生態停车场,开发青龙潭秘境探幽、云顶古寨体验等特色项目。 同时,我们会最大限度保留原生態,带动周边乡村发展民宿、农家乐,让老百姓实实在在分享旅游发展的红利。 我们承诺,项目用工优先本地,採购优先本地,真正实现企业与地方共同成长,合作共贏!” 林国富的发言,既有高度又有细节,既画了大饼又很接地气,再次贏得了热烈掌声,特別是他说到带动百姓致富时,台下不少村干部和代表都频频点头。 最后,是县长耿冬青讲话。 “同志们,朋友们:很高兴参加今天的签约仪式。 首先,我代表青山县委、县政府,对项目的正式签约表示热烈的祝贺! 对林总一行选择青山、投资新店表示诚挚的欢迎! 发展是硬道理,项目是硬支撑。 新店镇青山峡旅游开发项目,是我县今年重点招商引资项目之一,也是推动我县旅游產业提质升级、带动乡镇发展的重要引擎。 这个项目从接触洽谈到今天即將签约,新店镇的同志,特別是张平同志,做了大量富有成效的工作,展现出主动作为、攻坚克难的担当精神,值得肯定。 林总和他的团队,富有战略眼光,实力雄厚,他们的先进理念和成功经验,必將为我们青山旅游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县委、县政府將一如既往地支持项目建设,要求各相关部门强化服务意识,提升办事效率,全力营造一流营商环境,確保项目顺利推进。 希望新店镇以此次签约为新起点,切实履行好属地责任,继续主动靠前服务,及时协调解决项目建设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 同时也希望投资方,能够信守承诺,加快投资进度,高標准、高质量推进项目建设。 力爭项目早日建成运营,发挥效益,实现地方发展与企业盈利的『双贏』局面,为青山县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贡献更大力量!” 讲话结束,现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最关键的时刻终於到来。 礼仪小姐端上铺著红绒布的托盘,里面放著两份装帧精美的投资合作框架协议。 按照议程,张平將代表新店镇政府,林国富代表投资公司,在协议上签字。 这份协议一旦签署,成功引进数亿元重大项目的初步政绩就算落袋。 张平和林国富在签约台后站定,拿起签字笔。 张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笔尖对准了签字处。 林国富嘴角噙著一丝稳操胜券的笑意。 现场安静下来,摄像机、照相机的镜头全部聚焦,记录这“歷史性”的一刻。 耿冬青面带微笑,准备见证签字完成。 然而,就在张平的笔尖即將触及纸面的那一剎那,人群中突然衝出数名矫健的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主席台! 为首者正是孙润才,他动作乾脆利落,一手亮出证件,一手已牢牢控制住林国富的肩膀,声音洪亮而严肃:“刘三旺!我们是龙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 你涉嫌特大合同诈骗犯罪,现在依法对你实施抓捕!带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台上的林国富,或者说是刘三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徒劳地挣扎:“干什么!我们是客商!耿县长!张镇长!这是误会!冤枉啊!” 他身旁的苏雯和刘薇薇也花容失色,尖叫著被其他便衣刑警控制。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嘉宾、媒体都惊呆了,愣了几秒后,隨即一片譁然,镜头疯狂地对准了抓捕场面。 张平完全懵了! 他举著笔,僵在签约台后,仿佛一尊滑稽的泥塑。 他先是极度的错愕,紧接著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难堪、恐慌和后怕! 他精心搭建的舞台,他倾注全部心血的“政绩工程”,他邀来县长见证的“辉煌时刻”,竟然变成了诈骗犯的当场现形记!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在台上卖力表演、差点將镇財政和本地企业拖入深渊的小丑! 他大脑一片空白。签字笔“啪嗒”一声,从颤抖的手中脱落,掉在红绒布上,滚落在地。 而主席台正中的耿冬青县长,先是无比震惊,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隨即,是愤怒,被人当眾打脸的愤怒。 他完全不知道有这场抓捕行动!没有任何人向他匯报! 他,一县之长,刚刚还在台上发表讲话,表示欢迎和支持,转眼间,他“欢迎”的“投资商”就当著他的面被警方戴上了手銬! 这让他情何以堪?让县政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一种被愚弄、被无视、被打脸的熊熊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他觉得这不只是在抓捕骗子,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对他的公开羞辱! 警车呼啸,林国富等人被当场带走。 现场混乱不堪,原本庄严隆重的仪式,彻底沦为一场巨大的闹剧和丑闻。 耿冬青脸色铁青,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严厉批评张平:“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数亿元的投资?国企背景?战略合作伙伴? 这就是你信誓旦旦、拍了胸脯向我,向县委县政府保证的优质项目?重大招商突破? 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有过前科的诈骗犯! 竟然被你奉若上宾,被你吹得天花乱坠,被你请到这个台上! 让我,让在座的各位领导、各位嘉宾,一起来见证这场荒唐透顶的骗局!” 张平浑身发抖,嘴唇囁嚅著,想解释,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耿冬青大声质问:“我多次强调,招商引资要热情,更要清醒! 要敢於担当,更要审慎甄別! 你是怎么做的?被所谓的投资额、大背景冲昏了头脑! 贪大求快,好大喜功!基本的考察核实做了吗? 资信背景查清了吗?有没有严格按照程序,提请相关部门进行风险评估? 如果不是公安机关及时介入,揭穿骗局,后果不堪设想! 新店镇的財政资金可能被骗走,本地企业的血汗钱可能被骗走! 这个责任,你张平担得起吗?你这是在拿全镇的发展和老百姓的利益当儿戏! 是在拿县政府的信誉和权威开玩笑!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 充分暴露出新店镇党委政府,特別是主要负责同志,在重大项目引进上,存在严重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工作浮於表面,缺乏起码的责任心和风险意识! 这给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抹了黑,造成了无法挽回的负面形象! 县委县政府成立调查组,调查这个漏洞百出的骗局,是怎么一路绿灯,被捧到这个台上的!该问责的一定严肃问责! 全县各级各部门,必须从此事中吸取深刻教训! 立即对在谈、已签的所有招商引资项目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排查覆核! 坚决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招商引资,要的是真金白银,是实实在在的发展,绝不允许任何弄虚作假、欺上瞒下的行为!” 耿冬青大发雷霆后,手一挥,对李长贵说:“我们走!简直是乱弹琴!” 其实,耿冬青心里明白,他衝著张平发火,只是推卸责任,努力挽回自己的一点顏面而已。 张平背后有大靠山,能严肃处理他吗? 第203章 一把手不能成为孤家寡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03章 一把手不能成为孤家寡人 上次镇党委会上,支持张平的,比支持吴志远的要多。 由此可见,张平在新店镇根基很深。 当然,张平很会笼络人心。 比如,招待费居高不下,他不是不知道,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自己带头在县城饭店签单。 但吴志远就不一样,虽然还没正式对高额招待费开刀,但正在为此做舆论准备。 一旦取消镇干部的签单权,就无疑动了他们的奶酪。 上次,镇纪委书记伍长春立场和吴志远一样,反对在未经调查核实的基础上,就与林老板签约,甚至拨付配套资金。 签约仪式那一出闹剧,验证了吴志远和伍长春的判断是正確的。 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向静虽然不像吴志远、伍长春那样坚决反对,但也是持保留意见。 向静二十七岁,是从市发改委下派到镇里掛职的。 据说,她是某位市领导的情妇,下派掛职是为了镀金,锻炼基层工作经歷。 在张平势力占据上风的情况下,吴志远也要笼络人心,爭取支持,不能成为孤家寡人。 吴志远將伍长春叫到办公室。 伍长春三十几岁,身形偏瘦,戴著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 吴志远亲自给伍长春泡了一杯茶。 “长春,签约仪式那场闹剧,总算是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现在看来,我们当时的谨慎是对的。” 伍长春点了点头:“是啊,没想到真是骗局。多亏了公安机关。不过,事情闹得这么大,张镇长,还有耿县长怕是……” 吴志远摆摆手,示意伍长春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在镇纪委工作,有什么感触呢?” 伍长春苦笑道:“人情关係盘根错节,有时候,明明看到了问题,处理起来却束手束脚。其实,在县纪委时也差不多。” 吴志远点点头:“我在市纪委工作时,也大致如此。” 聊著聊著,伍长春提起几年前的一桩旧事:“吴书记,大约是两三年前吧,市里举办全市纪检监察业务提升班。 最后一堂课是您讲的,主题是『聚焦主责主业,在监督执纪中敢於亮剑』。 我印象很深,您当时说,纪检干部不能当『和事佬』,也不能当『稻草人』,要眼里揉不得沙子。那堂课,对我触动很大。” 吴志远微微一怔:“哦?是吗?我想起来了,是在市委党校办的。 没想到你还听过我的课。看来,我们挺有缘。” 这番话,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吴志远步入正题:“长春,我初来新店,很多情况还在熟悉。 但有些现象,虽然只是初步了解,也感觉如鯁在喉。 比如,机关工作作风,还有招待费用这一块,你怎么看?” “吴书记,既然您问起,我也就实话实说。 机关作风说散漫都是轻的。上午十点刚过,就有干部溜出去,说是下村,其实不少人就是去了镇上的饭店,打牌、打麻將。 下午更不用说,有的办公室门一锁,人就不见了,打电话问,十有八九在牌桌上。 问他,理直气壮说『下村调研去了』。可下的是什么村?调研了什么? 很多时候就是去村里转一圈,或者乾脆在村干部家里打打麻將,到了饭点,自然有村里安排。 这哪里是下村,这是去加重基层负担,去混饭吃的! 而且,还加重镇里负担,下村车接车送,包车费那么高,就是这么来的。 还有招待费居高不下,有多少是真正的公务接待? 有时候镇干部没有饭局,就几个人一道,自行去饭店,打牌、吃饭、签单。 至於查违法违纪,就像《西游记》里,孙悟空打死的妖怪,多半是没背景、没靠山的。 那些有来头的,什么神仙的坐骑、菩萨的宠物,哪怕犯了再大的事,最后总有人来救走,一句『孽畜,还不现出原形跟我回去』,就没事了。 抓到的,处理了的,往往是一些撞到枪口上的、没什么根底的。 真正有关係的、有背景的,哪怕群眾有反映,线索也很明確,真要动的时候,各种无形的阻力就来了,最后多半是不了了之,最多就是给个处分。” “长春,你说的这些,是事实,我深有体会,但正因为难,才需要我们这些人去做。 孙悟空最后成了斗战胜佛,一路上的妖魔鬼怪,该打的打,该请上级收拾的也得请。 如果连我们都觉得动不了,那歪风邪气只会更猖獗。” 吴志远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机关作风,必须抓,从上下班纪律、工作状態抓起,从剎住吃喝风、规范招待费抓起。 这件事,镇纪委要站出来,挺直腰杆去抓、去管、去执纪! 刚才说的『西游记现象』,在我这里,行不通。 不管涉及谁,有什么背景,只要违反了党纪政纪,就要一查到底,依规依纪处理。 我吴志远在市纪委干过,別的不敢说,但按规矩办事、不怕得罪人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我需要一个敢碰硬、能办事的纪委书记配合我。 长春,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把这新店镇的风气,好好正一正?” 伍长春精神一振:“吴书记,以前是有顾虑,甚至心灰意冷,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你撑腰,我知道该怎么干了,绝不当『稻草人』!” 吴志远高兴地点点头,顺便问起青山县啤酒厂的情况。 “吴书记,啤酒厂以前是县属企业,前些年,新店镇是经济强镇,县里为了甩包袱,就將啤酒厂下放到镇里,成了镇属企业。 那几年,新店镇日子好过,啤酒厂日子也好过。 但这几年,情况就发生大变化了。镇里日子不好过,啤酒厂日子更不好过。 在我看来,啤酒厂现在如此艰难,表面看是市场问题、產品问题,但根子是在班子、在人的问题。 班子不和,企业就没有方向;领导谋私,企业就会被蛀空。 不解决领导班子的问题,不想办法揪出蛀虫、硕鼠,投再多的钱,给再好的政策,恐怕也是治標不治本,甚至可能打了水漂,肥了少数人,苦了广大职工,拖垮了镇財政。” 第204章 穷庙富和尚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04章 穷庙富和尚 吴志远皱起眉头:“长春,说说看。” 伍长春嘆了口气:“吴书记,啤酒厂现在可以说是乌烟瘴气。 厂长王德发和党总支书记周建明,这两个一把手,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王德发以前是县水泥厂副厂长,后来调到啤酒厂。 周建明以前是村支部书记,调到啤酒厂担任党总支书记。 两个人都很强势。当然,换种说法,强势就是霸道。 厂里开会,十次有八次要吵起来。 王德发说上马新生產线,周建明就说要谨慎论证,资金有风险; 周建明说要加强党建促生產,搞个什么活动,王德发就说那是形式主义,耽误生產。 下面的人更是无所適从,不知道听谁的。 一个指令下去,王厂长的人可能阳奉阴违,周书记安排的事,也可能卡在半路。 好好的决策,执行起来就变了味,或者乾脆执行不下去。 管理混乱,效率低下,產品质量也忽高忽低,客户投诉增多,市场能好才怪。” 吴志远问:“班子其他成员呢?就没人能调和?” 伍长春摇头:“副厂长里面,除了一个分管后勤的年纪大了,等著退休,和和稀泥,另外几个,也都或明或暗地站了队。 生產副厂长是王德发的人,財务科长是周建明调来的,也只听周建明的。 最可惜的是章俊华章副厂长。他是正经的科班出身,大学学的食品工程,后来还在大啤酒厂干过几年,是作为技术人才引进回来的。 这人业务能力强,懂技术,懂市场,人也正派,不搞歪门邪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刚回来的时候,厂里对他寄予厚望,让他管过一段时间生產和技改,那段时间厂子效益还有所起色。 他不肯同流合污,也不肯明確站队。 王德发搞的一些小动作,比如在採购上做手脚,暗示他睁只眼闭只眼,他非但不配合,还提出异议。 周建明拉拢他,想让他成为对付王德发的『枪』,他也明確表示自己只想搞好生產和技术。 结果两边不討好,都把他当成了异类。 现在,章俊华分管妇女工作、计划生育、职工文体活动。 一个懂技术、懂管理的副厂长,就这么被架空了,整天管些杂事。 他提的技术革新方案、市场拓展建议,根本递不到班子会上,就被压下了。 厂里现在用的还是老掉牙的设备和工艺,產品越来越跟不上市场。 可王德发寧可把钱花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招待和关係维护上,也不肯投钱搞技改。 周建明则一心想掌控財务,在报销、採购上安插自己人,对长远发展根本不上心。 章俊华现在在厂里就是閒人,有职无权,说话没人听。 不少老师傅和有点想法、对厂子还有感情的职工,都为他感到不平,但也无可奈何。” 吴志远神色凝重。 啤酒厂的乱象,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经营不善,而是典型的“堡垒从內部攻破”。 主要领导內斗倾轧,排挤贤能,中饱私囊,把一个好端端的企业搞得奄奄一息。 “长春,我们下午去啤酒厂调研,另外,叫上分管工业的副镇长向静。” …… 青山县啤酒厂距离镇中心不远,距离镇政府不到一公里。 吴志远、向静、伍长春步行前往。 向静留著齐耳短髮,吴志远第一次发现,女孩子留短髮,其实也很好看。 坊间传闻,向静是副市长蔡爱国的情人。 蔡爱国是前年从海河县委书记任上升为副市长的。 蔡爱国有个女儿,在国外留学,这是公开秘密。 但是,有人说,有次蔡爱国来青山县考察工作,晚上向静鬼鬼祟祟,进了蔡爱国的房间。 向静工作没几年,就提拔为副科,下派到乡镇镀金。 这说明,要么是生她的人牛逼,要么是睡她的人牛逼。 向静父亲以前是工人,后来因病去世,母亲在宾馆工作,家里似乎也没有当官的亲戚。 这种家庭背景,显然不能为她的升迁提供帮助。 不过,实事求是地说,向静综合能力还是不错的,无论是语言表达能力,还是综合协调能力,还是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都很不错。 她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而是集才华和美貌於一身。 啤酒厂占地面积很大,有上千亩。空气中瀰漫著麦芽发酵甜香。 厂区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货车和堆积如山的空酒瓶、废纸箱。 向静喃喃道:“比我上次来,更冷清了。” 王德发和周建明等厂领导在厂四层办公楼门前迎接。 相互介绍之后,王德发惊讶地说:“吴书记走过来的?” 吴志远笑笑说:“这么点路,还派车,岂不是太官僚了?” “是是是,吴书记真是体察民情,作风扎实。”王德发脸上堆满笑容。 王德发和周建明都是五十岁左右的样子,王德发又高又胖,体重足足有二百斤。 周建明则恰恰相反,身高也就一米六,身材瘦削。 这一对冤家的相貌反差也太大了。 会议室设在四楼,一张可容纳二十多人的椭圆形大会议桌摆在中间,桌面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桌子中央,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几盆绿萝。 厂领导对吴志远一行来调研工作高度重视。 每个人都摆了席卡,每个座位前的桌面上,都摆放著一瓶高档矿泉水。 在桌子中间,还摆放著几个精致的果盘,里面是清洗乾净、水珠未乾的车厘子、草莓和切成一片片的橙子。 果盘旁边,放著几盒软中华香菸。 穷庙富和尚,再苦不能苦领导,这是很多落魄国企的通病。 吴志远虽然心中不快,但毕竟第一次来,也不便发火。 王德发对著稿子匯报,从啤酒厂曾经的辉煌讲起,什么省优部优、纳税大户,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大倒苦水。 “……各位领导,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现在这市场,太难了! 大品牌铺天盖地的gg,价格还低,我们这种地方小厂,要品牌没品牌,要规模没规模,怎么跟人家竞爭? 成本又年年涨,麦芽、啤酒花、瓶子、瓶盖,还有煤、电、水,哪一样不涨? 可啤酒价格,稍微提一点,经销商就喊受不了,消费者就不买帐。 现在是生產一吨,亏一点,生產越多,亏得越多。难啊,太难了!” 第205章 落魄国企,腐败成风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05章 落魄国企,腐败成风 平日里,周建明和王德发是死对头,但今天,破天荒地站在王德发这边:“是啊,王厂长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我们党总支也做了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稳定队伍,凝聚人心,鼓励大家发扬主人翁精神,勒紧裤腰带,共渡时艰。可精神力量终究不能当饭吃。 厂子现在最核心的问题,一是设备严重老化,故障频发,直接影响了產量和质量稳定性,也推高了生產成本。 我们不是不想技改,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二是市场空间被严重挤压,品牌影响力越来越弱,销售渠道萎缩,回款困难,现金流极其紧张。 三是歷史包袱沉重,退休职工多,以前有些遗留问题还没完全消化,也牵扯了不少精力。” 王德发接过话茬:“对对对,周书记总结得非常到位,就是这三个『老大难』。 所以,这次领导来,我们最大的希望,是恳请县里、镇里能在资金扶持和政策倾斜上,拉我们一把。 比如,看能不能协调银行,给我们一笔技改专项贷款,或者帮我们申请一些工业扶持基金。 另外,在本地市场上,能不能请镇里出面协调一下? 青山县的商场、超市、酒店、食堂,优先採购、使用我们青山啤酒? 这也是支持地方企业、保就业、保稳定嘛! 只要能把生產线更新了,再把本地市场的基本盘稳住,我们班子有信心,也有决心,带领全厂职工打一个翻身仗……” 吴志远静静地听著,心中冷笑,如果啤酒厂由这帮蛀虫把控,拿再多的贷款,也是变相被他们吃干抹净,打了水漂。 產品质量跟不上,市场没销路,竟然要求镇里用计划经济那一套,协调商场、酒店优先採购,简直是貽笑大方! 吴志远的目光投向坐在角落处的副厂长章俊华。 “章厂长,你觉得,啤酒厂还有救吗?出路在哪里?” 王德发和周建明都感到很惊讶。 吴志远怎么不问他们,而是问章俊华? 章俊华其实也很惊讶。 他是厂领导班子中最不受待见的一位,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不选边站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不站队的后果,就是被边缘化。 但既然吴志远用期许的目光看著他,那他此时更不能沉默。 他犹豫几秒,开始侃侃而谈:“感谢吴书记对我的信任,那我就拋砖引玉,谈几点不成熟的个人想法。 青山啤酒厂,靠现在这种单打独斗、小打小闹,靠等、靠要,是没有出路的。 设备、工艺、品牌、渠道、资金,我们全面落后於那些啤酒巨头。 地方保护或许能缓一时之急,但绝非长久之计。 市场规律摆在那里,消费者会用脚投票。” 吴志远频频点头,对章俊华的观点很赞同。 章俊华受到鼓舞,继续说道:“我认为,摆在面前的路,其实有两条,但都不好走,都需要壮士断腕的决心。 第一条路,寻求被国內大的啤酒集团併购,成为其子公司或生產基地。 这是最直接、最可能快速见效的路。 依託大集团的资金、技术、管理、品牌和渠道,我们的生產能迅速规范化、標准化,產品能藉助大品牌的渠道销售出去,员工也有了更稳定的保障。 当然,代价是失去青山啤酒这个独立品牌,我们可能失去自主权,但厂子能活下来,职工能有饭吃,地方有税收。” “第二条路,彻底转型。利用我们青山县,特別是新店镇丰富的农业资源,放弃啤酒这个竞爭惨烈的红海,转向生產以本地五穀杂粮为原料的绿色健康食品。 比如杂粮代餐粉、特色穀物饮料、功能性休閒食品,或者利用我们的发酵技术基础,开发地方特色的调味品、酿造品。 这条路,前期投入和风险也很大,需要重新定位、研发、开拓市场,但如果我们能找准细分市场,做出特色,或许能走出一条新路。” 章俊华话音刚落,王德发就发言反驳:“这个想法太激进了! 被大集团收购?那我们青山啤酒厂这块牌子不就没了? 我们这些老青山啤酒人,对厂子是有感情的! 这是我们几代人的心血!怎么能说卖就卖? 再说了,大集团来了,工人们怎么办?他们说了算,我们还有说话的地儿吗?” 周建明再一次和死对头王德髮结成统一战线:“这个转型的想法,听起来不错,但有点异想天开。 我们厂干了这么多年啤酒,设备、工艺、工人,都是为啤酒生產配置的,你说转就转? 转產別的,技术从哪来?市场从哪来?钱从哪来?风险有多大?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还是立足於现有基础,稳扎稳打,先把眼前的困难渡过去才是正理。 向上级爭取支持,把生產线换了,把本地市场巩固好,一步步来嘛。” 两人的反对在吴志远的意料之中。 他们反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感情,也不是什么风险,而是无论哪一条路,都意味著现有格局的彻底打破,意味著他们个人权力和利益的丧失。 被收购,新东家必然带来自己的管理团队; 彻底转型,也需要全新的思路和班子,他们很可能要靠边站。 维持现状,哪怕亏损严重,他们依然是厂领导,厂子再苦,他们不苦。 吴志远没有对章俊华的建议做任何评价,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然后,他站起身,对向静和伍长春说:“向镇长,伍书记,你们继续和王厂长、周书记深入聊聊財务、库存、人员结构这些具体情况,数据要实,情况要明。” 他又转向王德发和周建明:“王厂长,周书记,你们配合好向镇长、伍书记的工作。 我想在厂区里隨便转转,看看,不用你们陪了。 让章厂长跟我走走就行,他对技术、对车间熟。” 王德发和周建明面面相覷。 不让他们陪同?这不符合惯例啊! 领导调研,哪有不让主要领导陪同,反而让一个副厂长跟著? 两人心里惶恐,却又无可奈何。 走下办公楼,前面是几排瓦房,这是职工宿舍。 有几个工人在閒聊。 吴志远和他们打招呼,並敬了烟。 章俊华介绍道:“这位是镇里新来的党委书记吴书记,他今天来厂里调研,体验民情。” 吴志远微笑著说:“我今天来,是调研,也是看望大家,想听听大伙最真实的声音,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说什么。” 一个五十多岁的师傅凑近:“吴书记,你是真心想听我们大老粗说句实话?” 吴志远语气诚恳:“师傅,当然是听实话。不说实话,我来这儿干什么?” 老师傅猛吸一口烟,说道:“要我说,根子就坏在上头!王厂长和周书记,那是两尊神仙打架,下面凡人遭殃! 一个好端端的厂,硬是被他们斗散了架! 一个想捞钱,一个想抓权,心思都不在正事上! 好好的技改方案,章厂长提的,能省钱,能提质量,可他们怕花钱,怕章厂长立了功,硬是给压著! 採购进来的东西,贵不说,还常是次品! 报销的发票、单据,那叫一个糊涂!进城玩小姐费用都能报销! 有点本事、不肯同流合污的,就像章厂长,被排挤得靠边站。 会拍马屁、会站队的,就能上去吃香喝辣! 工人们的心,早就凉透了!” 第206章 学美术的漂亮女大学生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学美术的漂亮女大学生 旁边一个师傅接话道:“吴书记,你是镇领导,也是县领导,你给我们评评理! 我们啤酒厂,当年多红火?效益好,福利高,县里多少人都想往里挤! 现在呢?被他们折腾得快散架了! 就说採购,同样的啤酒瓶、瓶盖,別的厂进价多少,我们厂进价多少? 至少高出两三成!这差价去哪了?都进了某些人的腰包! 採购科科长,是王厂长的小舅子,他懂个屁的採购,以前就是个开拖拉机的! 现在呢?城里买了房,开上了小轿车!” 吴志远认真地听著。 他虽然没有核实这两位师傅的话,但大部分应该是真实的。 这是国企的通病。不仅啤酒厂是这样,很多国企都是这样。 其他工人围拢了过来。 这些工人现在境况很糟糕,很多处於半下岗状態,发基本生活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发泄心中不满。 “我们现在吃饭都成问题,但王厂长呢,仍然大手大脚花钱,有奥迪轿车,有专用驾驶员,在县城一顿饭,就顶得上我们一年工资!” “几个厂领导及中层干部,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他们拿著工人挣的血汗钱挥霍,说是谈业务、跑销售,实际上就是去打牌、洗桑拿、找小姐! 这些费用,都开成办公用品、餐饮费、会务费,拿回厂里报销!” “他们拉帮结派,任人唯亲! 厂里稍微有点油水的岗位,不是他们的亲戚,就是他们的心腹。 像章厂长这样的好人、能人,都被他们排挤到管妇女工作去了!” “送礼行贿更是家常便饭!想往上爬的,得给他们送; 想调到有油水的部门,得给他们送; 想承包厂里工程、供应材料的,更得送! 好好的一个厂,被他们搞成了自家菜园子,想摘就摘,想拿就拿!” “他们七大姑八大姨,开的什么贸易公司、包装厂、运输队,全靠著吸啤酒厂的血活著! 厂里的编织袋、纸箱、標籤,甚至煤炭、劳保用品,都从他们亲戚开的公司进,价格高质量次! 这哪里是办企业,这是把国家財產、把全厂职工的家当,往自己家里搬啊!” 工人们群情激愤,看来,他们苦厂领导久矣! 第一个发言的老师傅说:“归根结底,是因为王德发、周建明有靠山。 王德发哥哥王德军是副县长,周建明是镇党委副书记陈军强的连襟。 而陈军强的姐姐,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超的爱人。” 吴志远一直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点点头,或者用鼓励的眼神看著发言的工人。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大家说的这些,我都听到了,也记下了。 说实话,我很痛心,也很震惊! 一个曾经辉煌的企业,被搞成今天这个样子,根子在哪里? 就在领导班子,在腐败,在不作为、乱作为!” 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说道:“我今天来,不是走过场,不是听匯报。 我要看的,就是最真实的情况;我要听的,就是最真实的声音。 你们刚才反映的问题,有些我已有耳闻,有些是第一次听说。 但无论是什么问题,只要是损害国家利益、损害企业利益、损害职工利益的,镇党委就一定会管,而且会一管到底!” 有人鼓掌,顿时掌声雷动。 吴志远接著说:“请大家相信,对於啤酒厂的问题,镇党委会高度重视,认真调查核实。 如果情况属实,不管涉及谁,有什么背景,都必须依纪依法严肃处理! 该处分的处分,该挪位的挪位,该追究法律责任的,绝不姑息! 我们既要拔出萝卜,更要带出泥,彻底剷除滋生腐败的土壤!” “同时,”吴志远话锋一转,看向章俊华,也看向周围的工人们,“啤酒厂要走出困境,关键还是要靠我们自己,靠一个有战斗力、有公心、懂经营、会管理的领导班子! 靠在座各位老师傅、工友们的主人翁精神和辛勤劳动。 腐败分子要清除,但厂子的生產不能停,人心不能散!” 他提高声音:“我现在可以给大家一个初步的態度: 第一,对於大家反映的领导班子和內部管理问题,镇纪委会立即介入,开展初步核查。 第二,啤酒厂的改革和发展问题,镇党委会儘快专题研究。 像章俊华同志提出的,寻求战略合作或者转型发展的思路,只要有可行性,有利於厂子生存、职工生活,我们都可以大胆论证,积极探索。 第三,在问题查清、新的发展思路明確之前,厂里的生產经营要尽力维持基本稳定,涉及职工基本生活的保障,要想办法落实。” 吴志远最后说道:“我今天说的话,大家可以记著,也可以监督。 我吴志远在这里表个態:不把啤酒厂的问题理出个头绪,不给大家一个交代,我绝不离开新店镇! 也请大家相信组织,也相信我们自己,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青山啤酒厂,就一定还有希望!” 工人们又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第一个发言的老师傅大声说:“吴书记,我们信你!只要你真为我们工人做主,我们听你的! 该干活干活,该反映情况,我们也知道该找谁!” “对,听吴书记的!” “我们等镇里的调查结果!” 工人们纷纷应和。 离开时,吴志远特意轻声叮嘱章俊华:“这段时间,辛苦你多留意厂里的动態,稳住生產,安抚好职工。 有什么新情况,隨时可以直接找我或者伍长春书记沟通。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章俊华感受到了沉甸甸的信任和责任,用力点头:“吴书记,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回到办公室。 吴志远又將伍长春叫了过来。 “长春,啤酒厂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还要严重。 不仅仅是经营不善、班子內斗,很可能涉及系统性的腐败。 其实,绝大多数国企出了问题,根子都在领导层腐败。 调查肯定有阻力,但既然看到了问题,就不能视而不见,更不能因为可能有阻力就退缩。 长春,你是纪委书记,这件事,镇纪委必须主动介入,扛起责任!” 伍长春坐直身体:“吴书记,您下命令吧,该怎么查?从哪儿入手?” “眼下,不宜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 先以调查核实工人反映的作风和经营管理问题为切入点,进行初步核查。 重点几个方向:一是採购环节,对比同期市场价格,查清高价採购、利益输送问题; 二是財务报销,查清是否存在虚列开支、套取资金、挥霍公款问题; 三是关联交易,查清领导亲属开办企业与啤酒厂的业务往来,是否存在不当利益输送; 四是资產处置,查清是否有违规处置、侵占国有资產行为…… 当然,我也知道,光靠镇纪委的力量,恐怕难以彻底撬动这块顽石,甚至可能陷入被动。 这件事,必须爭取县纪委的有力支持。 我准备亲自去找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朗文平同志沟通这件事,请求县纪委介指导入,甚至直接牵头调查。” …… 徐云汐来了。 她是周六上午来的。 二十岁的徐云汐,穿著一件浅杏色的宽鬆款薄针织衫,下身是一条靛蓝色紧身牛仔裤,简约、率性,朝气蓬勃。 “志远哥,今晚我睡哪里?”徐云汐在吴志远宿舍转了一圈。 “宿舍条件简陋,送你住酒店吧。” “志远哥,我胆子小,一个人不敢住酒店。” 徐云汐一脸狡黠的笑,“最近看了几个新闻,一个是酒鬼晚上乱敲门,嚇坏女房客; 一个是酒店男员工直接用房卡打开女房客房门的。我就住在你的宿舍吧。” 徐云汐真要住宿舍,吴志远倒也不怕別人说閒话。 因为镇政府上下都知道他现在是单身状態。 徐云汐也是单身女孩。 吴志远笑了笑:“也行吧。” 徐云汐凑近吴志远,轻声道:“志远哥,我带了素描工具包,今晚你可以兑现承诺了吧?” 第207章 单身男人和痴情女孩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07章 单身男人和痴情女孩 吴志远笑了:“云汐,还对几年前的事,念念不忘啊?” 徐云汐撅著嘴:“志远哥,你也知道这是几年前就承诺过的?说话不算话!我们可是拉鉤上吊过的!” “云汐,我可没说我要反悔,但我也没说什么时候兑现承诺啊!” 徐云汐见吴志远用拖延战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啦好啦,知道你这个大书记忙,兑现承诺的事,本姑娘可以再宽限你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著:“对了,志远哥,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吴志远顺口问道:“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志远哥,我们学校,有个学长,挺优秀的。 他爸爸是一家已上市的民营公司老总,家境优渥,人长得也挺帅的,最近在追求我。” 徐云汐翻出几条信息。 的確,信息不只是曖昧,而是近乎直白的求爱。 吴志远淡然一笑:“云汐,这是好事啊! 你这么漂亮,这么优秀,有男孩子喜欢、追求,太正常了。 大学时光多美好,遇到合適的、优秀的,可以试著接触接触,多了解了解。 只要对方人品端正,真心对你好,我和你爸妈都会替你高兴的。” 吴志远没想到的是,活泼开朗的徐云汐,突然就泪流满面。 “志远哥,难道你真的不懂我的心,还是压根就把我永远当作不懂事的小妹妹?” 徐云汐抬起泪眼,直直地望向吴志远:“难道我要像婷婷姐一样,只有到临死前,才能得到你一点点的爱?那我寧愿不要!” 一想到韩婷婷,想到病房里的婚礼,吴志远的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 “云汐,不哭,好吗?”吴志远用纸巾轻轻擦拭徐云汐的眼泪。 “云汐,你这么年轻,这么美好,像清晨带著露珠的花。 你看到的我,是不全面的,不一定是最真实的。 云汐,我大你八岁,如果你只是妹妹,我会一辈子照顾你、保护你,看你幸福。 但如果是爱人,我怕我承担不起,怕这世间的风雨,怕不確定的未来,更怕一不小心就伤害了你。 你值得拥有最明媚的阳光,最纯粹的快乐,而不是和我一起背负些什么。” 徐云汐泪眼朦朧,抬起头,异常执拗地说:“志远哥,我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等什么。 你怕我一时衝动,怕我將来后悔,可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才敢在今天说出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小女孩对长辈的崇拜和依赖,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欣赏、心疼和爱慕。 你可以慢慢考虑,一年,两年,甚至更久,我都可以等。 但请你,至少不要再用妹妹这个藉口,把我远远推开,好吗? 我知道你过去的感情,婷婷姐去世后,你很悲伤。你现在是一个人,孤孤单单一个人。我不是怜悯你,而是发自內心崇拜你、欣赏你。” “云汐,不知我何德何能,能得到你如此垂青?”吴志远轻轻拍打徐云汐的肩膀,“云汐,你看你,梨花带雨般的。 让你哭泣,是我的不对。有句歌词叫什么来著?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 你说的话,我每个字都听进去了。” “志远哥,我愿意等,只要你不拒绝我,我就一直等下去,心甘情愿。” “傻姑娘。”吴志远笑著说,“好了,哭也哭过了,说也说开了。 先把眼泪擦乾净,瞧你这小花猫样。 走,我先带你去尝尝我们新店镇的特色美食,然后带你去青山峡。 青山峡真的很美,美不胜收。在那里写生,一定会灵感大发的。” 两人收拾了一下,走出宿舍。 迎面碰到了胡丽婧。 “哟,吴书记,这位漂亮妹妹是,以前没见过啊。 新谈的女朋友?藏得够深呀!” 胡丽婧性格大大咧咧,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吴志远不承认,但也不能否认。 刚才,徐云汐已经哭鼻子了。 哪能让她再次受到伤害? 他微笑著向徐云汐介绍胡丽婧:“云汐,这位是镇党政办胡主任。” “胡主任好!”徐云汐甜甜地说,“胡主任是大美女啊。” 胡丽婧笑得花枝乱颤:“云汐妹妹嘴真甜,我爱听!” 吴志远带著徐云汐,来到镇里一家特色美食店。 这家店铺特色美食就是大米饼和油煎米饺。 大米饼採用一面煎的做法,煎的一面色泽金黄,焦脆可口,另一面不贴锅,光滑润亮,口感软糯,油而不腻。 米饺煎得金黄酥脆,咬开一口,热气伴著馅料的鲜香涌出,豆腐乾的嫩、小河虾的鲜、春笋的脆、葱姜的辛,调和得恰到好处,咸淡適宜,丝毫不腻。 吴志远微笑著望著徐云汐:“云汐,好吃吗?在江州和杭州,很难吃到吧?” “真的好吃,我感觉自己都乐不思蜀了。” “那以后常来。” “志远哥,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要嫌我烦。” “当然不会。” 吃完特色美食,吴志远骑上摩托车。 徐云汐侧身坐上后座,双手轻轻环住了吴志远的腰。 “志远哥,终於能放飞自我啦!”徐云汐兴奋地挥舞手臂。 “云汐,你爸爸,还有青青阿姨,知道你来我这里吗?” “不知道。知道又怎样?我又不是未成年少女。 再说了,他们对你印象非常好呀。而你,现在是单身一个人啊。” 吴志远笑了笑,没再多说,嘱咐道:“坐稳了,山路弯多,抱紧点。” 春风带著暖意和山野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徐云汐的长髮和衣袂。 “志远哥,这里的山真绿,空气真新鲜。” “嗯,新店镇別的不说,生態环境是很好的。青山绿水,就是我们最大的资源。” “志远哥,等我大学毕业了,就来青山,当美术老师。” “那是不是屈才了?” “志远哥,对我来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地方。 荒漠戈壁也好,穷乡僻壤也罢,只要和你一起,看什么都是风景,做什么都开心。” 第208章 死亡V字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08章 死亡V字 摩托车沿著山路前行,山路顛簸,徐云汐坐在后座,双手环著吴志远的腰。 骑了半个小时,到了荒废的青山峡景区大门口。 青山峡处处是景。 徐云汐找了一个地方,开始写生。 她先是用铅笔打草稿,画山的形状,树的样子,水的流向,很认真。 山谷里走来一群驴友,七八个人,年龄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 他们似乎正在商量著过河到对岸去。 溪水不深,但河床石头湿滑,水流也比看上去急。 他们从背包里拿出一捆救援绳。 一个健壮的男人將绳子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交给对岸已经先过去的两个同伴。 他们打算用这种方式,让剩下的几个人拉著绳子过河,以防被水冲走。 一个背著登山包的红衣女子双手紧紧抓住绳索,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 上游水量越来越大,水位猛涨,估计是山洪暴发。 水流瞬间冲得她一个趔趄。 对岸的人大喊:“抓紧!慢慢走!” 岸这边的人则紧紧拽著绳子的这一端。 那个正拉著绳子走到河中间的中年女子,被突如其来的洪水迎头撞击。 沉重的背包成了致命的负担,她惊叫一声,瞬间被巨浪卷倒,脱离了原本的过河路线,向下游衝去。 然而,连接著她与两岸同伴的那条绳子,却成了索命的绞索。 暴涨的洪水推挤著她,形成了一个“v”字形。 她就卡在这个“v”字的底端。 洪水的巨大衝力下,几乎要切断她的呼吸。 激流疯狂地撞击她的头脸,她连呼喊都发不出,只能徒劳地扑腾,脸色迅速变得青紫。 岸上的人全嚇懵了。 他们死死拽著绳子两端,试图把她从水中拖出来。 吴志远大吼:“死亡v字!別硬拉! 快鬆开!让她顺水下来!不然她无法保命!” 硬拉,人必死无疑; 唯一的生机,是主动放开绳子,让落水者脱离那个致命的夹角,顺水而下,然后在下游合適的位置拦截。 他迅速观察地形:下游二十多米处,河道有一个较大的弯度,因为水流的离心作用,外侧水流湍急,但內侧形成了一片相对和缓的回水湾,那里是唯一可能的生机所在。 “云汐!报警!叫救护车!说清楚是青山峡,有人落水,可能受伤!” 岸上,那名拽著绳子的健壮驴友似乎终於从吴志远的吼声中惊醒,看到了同伴在“v”字底端濒死的惨状。 他颤声喊道:“鬆手!快鬆手!” 两端拽绳子的人几乎同时鬆开了手。 水中的女子顿时脱离了“v”字的绞杀,向下游衝来。 吴志远看准时机,从回水湾边缘一块较高的石头上,纵身跃入冰水中。 虽然是暖春时节,但河水冰冷。 吴志远没有与洪水正面抗衡,而是顺著水势迅速调整角度,凭藉强大的臂力和腿部力量,以及极好的水性,奋力向女子被衝下来的路线斜插过去。 浑浊的洪水夹带著泥沙、树叶和碎石,不断衝击他的口鼻眼睛。 一块不小的枯木从侧面撞来,他猛地侧身,木茬擦著他的肋骨划过,火辣辣地疼。 但他全然不顾,目光锁定前方那一抹红色。 近了,更近了! 女子已经被洪水呛得半昏迷,挣扎微弱。 就在她即將被凶猛的急流带过回水湾时,吴志远一把抓住了她背包的肩带,用尽全身力气將女子往岸边推。 他的手臂和腿部在蹬踩、划水过程中,不断撞击、摩擦著水下的石头,尖锐的疼痛传来。 终於,在眾人合力下,吴志远拖著已经完全昏迷的女子,艰难地爬上了岸边的碎石浅滩。 “她没呼吸了!”一个驴友叫道,手放在女子鼻下。 女子面色青紫,嘴唇发白,胸口没有起伏。 吴志远迅速將她身体放正,头后仰,清理口鼻中的泥沙和水草。 “云汐!”他抬头急喊。 徐云汐已经跑了过来,脸色惨白,但手里紧紧握著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人工呼吸,心臟復甦…… 在眾人合力施救下,女子突然咳了一声,紧接著涌出一大口水。 隨即开始微弱而艰难地自主呼吸,胸口有了明显的起伏,青紫的脸色也稍微缓过来一点。 “有呼吸了!”有人惊喜地喊道。 “保暖!找乾衣服给她盖上!”吴志远对旁边的人说。 几个驴友赶紧翻背包,拿出保暖毯和乾衣物,小心地裹住落水女子。 救援人员赶到了。 医生迅速对落水女子进行检查,进行了必要的处理,然后和警察、驴友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她固定在担架上。 医生说:“生命体徵暂时平稳,但必须马上送医院,可能有內伤、失温、溺水后的併发症。” 伤者被担架抬走了。 青山峡又恢復了平静。 徐云汐忽然注意到,吴志远身上被树枝、碎石割伤了。 “志远哥,你伤得不轻。”徐云汐眼神里满是疼惜。 吴志远耸耸肩,故作轻鬆道:“没事,皮外伤,看著嚇人而已。” “这叫皮外伤?流了这么多血,还泡了那么久的冷水,还有腿上,这得有多疼……”徐云汐泪水都涌了出来。 “真的没事,云汐。” “不行,我们现在去医院!”徐云汐坚持道。 在医院简单治疗后不久,网上就出现吴志远救人的照片和视频。 本地论坛的热帖標题醒目:青山峡激流勇救被困驴友,无名英雄负伤感人至深! 帖主楼详细描述了下午的惊险事件,下面附了几张照片,还有一段视频。 视频是那段惊心动魄的救援片段。 洪水的声音、眾人的惊呼、吴志远冷静的指令和奋力扑救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极具衝击力。 帖子下面,点讚和回复数量正在飞速上涨。 “我的天!看著都腿软!这大哥太勇了!” “专业!冷静!一看就是懂急救和户外知识的,那句『死亡v字』是关键啊!” “好人一生平安!希望被救的大姐和这位英雄都没事!” “只有我注意到英雄小哥身材很好吗?但这伤痕看著就疼……” 隨著討论热度攀升,有人认出了吴志远。 “党委书记?真的假的?亲自跳洪水里救人?还伤成这样?” “確认了,就是青山县委常委、新店镇党委书记吴志远书记。这太牛了!” “我的认知被刷新了,原来干部也能这么『硬核』?” “什么『也能』?干部里本来就有很多踏实做事、关键时刻能顶上去的人好不好!只是平时报导少!为吴书记点讚!” “改变了我对公务员的刻板印象,这真是拿命在救人啊。” “看著那伤口,太心疼了。吴书记好好养伤!青山县有您这样的领导,是福气!” “人帅心善能力强,这才是人民公僕该有的样子!” “正能量!应该大力宣传!建议给吴书记评见义勇为!” …… 吴志远暂时不知道的是,被救的女子,对他今后的招商引资有很大的帮助作用。 第209章 善有善报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善有善报 镇敬老院整改情况如何?老人的生存状態有没有改善? 吴志远牵掛在心,决定来一次回头看。 他没有叫上任何人,而是在下午下班后,一个人步行前往,可以说是散步,也可以说是明察暗访。 他没有严厉处理刘小娟,已经是给了镇人大主席李长富很大的面子。 他不是惧怕李长富及他的副县长弟弟李长贵,也不是不敢动真格,而是初来乍到,如果得罪太多人,不利於后期工作开展。 但是,问题必须解决。 敬老院状况確实有了很大的改观。 院子里堆积的杂物被清理一空,晾衣绳上掛满了洗净的床单、被套。 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新添置的藤椅上,晒著太阳,閒话家常,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食堂传来炒菜的香气,不再是往日那种异味。 吴志远走进去,看到厨房里整洁明亮,两个妇女正在忙碌。 案板上,是新鲜的蔬菜和品质不错的五花肉,米桶里的大米品质也不错。 刘小娟闻声来了。 “吴书记,您来啦,我们按照您的要求,还有民政办、卫生院的指导,彻底搞了大扫除,该扔的全扔了,该换的全换了。 吃的,现在是方镇长亲自盯著採购,每天菜单都公示。 药也备了一些常用的,卫生院的医生固定每周二、周五过来巡诊……” 吴志远点点头:“关键在长期坚持,我会不定期来敬老院,看看老人。” “吴书记,我们肯定长期坚持,力爭將镇敬老院办成全县示范敬老院。” 刘小娟引领吴志远进了宿舍。 床铺整洁,被褥显然是新换洗过。 “刘院长,前段时间因为菜市场大棚垮塌受伤的老人,住在哪里?恢復得怎么样?”吴志远问。 “跟我来,吴书记。”刘小娟连忙引路。 在敬老院相对安静的一角,一个朝南的房间里,流浪老人正靠坐在床头。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蓝布衣裳,头髮鬍子也被修剪过。 床边的小柜子上,放著温水杯和点心、水果。 老人看到吴志远,嘴唇动了几下,似乎努力在回忆什么。 “老人家,在这里还习惯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吴志远在床边坐下。 老人缓慢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喉咙里挤出一声“好”。 看来,老人听懂了,也感受到了。 吴志远心里一酸:“老人家,您先安心住著,把身体养好。我们也在想办法,看能不能联繫上您的家人。” 老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吴志远嘱咐刘小娟:“老人在没有找到亲人前,镇敬老院要照顾好。” 刘小娟连连点头:“放心吧,吴书记,我差不多將他当作我的老父亲在照顾了。” 第二天,接到县委宣传部通知,《江中日报》记者来新店镇採访,聚焦基层民生问题。 下午,记者一行来了。 让吴志远惊喜的是,其中一位女记者就是叶小曼。 叶小曼一脸的兴奋:“吴书记,我在路上听说,新店镇党委书记是吴志远,我当时就说,这个吴志远会不会是你呢?网上一搜,还真的是你。” “太好了!我也是刚来新店镇,想不到还能见到老朋友。新店镇的工作,还要叶记者鼓与呼呢。” “吴书记,这次来新店,是报社一个关於基层治理创新和民生改善的系列报导选题。 我在搜集线索时,看到论坛和一些社交平台上,有帖子提到你们新店镇敬老院『大变样』、『书记发火后老人吃上肉了』,虽然信息零碎,但我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切入点。 基层养老,特別是乡镇一级敬老院的运营和监管,是个普遍性的难点、痛点。 如果新店真有什么值得借鑑的做法,或者揭示了哪些深层次问题,都很有报导价值。” 叶小曼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吴志远对宣传他个人事跡有些排斥,但叶小曼不是宣传个人,而是关注民生议题。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一直记掛著流浪老人,如果能藉助《江中日报》的影响力,將老人的情况传播出去,或许真有一线希望找到他的家人。 吴志远犹豫几秒,说道:“叶记者,敬老院的事,確实反映了我们工作中的一些短板。 我们欢迎,也愿意把实际情况,包括不足和困惑,都摆出来。 我们也希望,藉助媒体力量,为其中一位患了老年痴呆症的流浪老人找到家。” “流浪老人?”叶小曼愣了愣。 吴志远大致介绍了流浪老人的情况。 叶小曼眼睛一亮:“这件事很有故事性,也很有温度。 从安全隱患的偶然暴露,到对最弱势个体的不拋弃不放弃,再到敬老院由此引发的整顿。 吴书记,这不正是基层治理中『以人民为中心』的生动体现吗?” 吴志远陪同叶小曼去了敬老院。 叶小曼看得非常仔细。 她先是绕院子走了一圈,观察整体环境、卫生状况,又走进食堂,查看食材储存、留样记录,询问採购渠道。 她走到老人们中间,与他们交谈,询问伙食如何、睡得怎样、有没有人定期打扫、生病了怎么办。 老人们面对这位笑容可掬、说话亲切的姑娘,也愿意多说几句。 几天后,《江中日报》二版一篇题为《塌棚下的“分外”之责——青山县新店镇妥善安置受伤流浪老人纪实》的报导刊出。 文章详实记敘了事件经过,既肯定了新店镇党委政府特別是主要领导在突发事件中的担当和以人为本的抉择, 也委婉提及了基层公共设施安全维护、养老机构监管等普遍性问题,並配发了整改后敬老院老人就餐、吴志远探望流浪老人等照片。 报导角度平实,既有温度,也有思考。 报导刊出后,看法不一,有的觉得吴志远这是一心为民,有的则认为他“爱出风头”“自我表扬”。 几天后,吴志远正在办公室看县里下发的防汛文件,胡丽婧敲门进来:“吴书记,那位流浪老人的家属找来了!他们想见您。 老人有个儿子,就是魏国春,青山峡烂尾项目的投资商。” 吴志远大喜:“流浪老人是魏国春的老父亲?” 胡丽婧连忙说:“是的,魏国春我认识。他很感激您的善举,还说了一句,说他和新店镇有缘啊。 本来,他永远都不想来,没想到,老父亲竟然到了新店镇,还被妥善安置。” 吴志远兴奋地说:“走,我们下楼见见魏国春!” 吴志远快步走下楼梯,心里既感到欣慰,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谁能想到,一次寻常的安全事故,一位偶然被救的流浪老人,竟能牵扯出青山峡那桩陈年旧事的关键人物? 镇政府一楼接待室门口,站著五六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魏国春。 魏国春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那位年轻干练的镇党委书记。 他快步上前,隔著老远就伸出了双手:“吴书记!我是魏国春!” 吴志远快步迎上,双手与他紧紧相握:“魏总,欢迎回来!老人家一切安好,我们这就去看他?” “好!好!”魏国春连连点头,似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只化作最朴素的感谢,“吴书记,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魏国春记一辈子!” 在去敬老院路上,魏国春诉说父亲失踪经过:“父亲得了老年痴呆症病,半年前,保姆一个没留意,他就自己走出去了。 我们报了警,登了报,发了无数寻人启事,在周边几个省都找遍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不瞒您说,吴书记,这半年,我几乎放弃了。 各种最坏的念头都想过。这次看到报纸,看到照片,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父亲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吴志远说:“我听说,是外地城管晚上將流浪老人將车运载到这边丟下的。 很多地方城管清理流浪汉,不用別的办法,就是用车子运到另一个地方丟下不管。” 在敬老院,魏国春见到了失踪半年多的老父亲。 临別时,魏国春再次感激吴志远:“吴书记,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事。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何况我父亲当时那种情况,您不但救了,还安置得这么妥当。 刚才我看了,这房间,这被褥,这照顾…… 您是真心实意,把他当人看,当长辈在敬著。这份心,我懂。 刚才在楼下,胡主任说我讲『和新店镇有缘』。 是啊,这缘分,太深了,也太奇了。 青山峡,那是我的一块心病,一个曾经让我心灰意冷、发誓再也不愿踏足的地方。 没想到,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因为我父亲,我又回来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让我满怀感激的方式回来。” 吴志远不失时机说了青山峡项目再开发的事。 魏国春真诚地说:“吴书记,说实话,如果是別人当书记,跟我说重启青山峡,我可能只会客套几句,然后敬而远之。但您不一样。 因为我看得到您对新店镇这片地方的责任心,看得到您做事为人的底线和温度。 我父亲这件事,让我相信,在您主政下的新店镇,营商环境会是清朗的,承诺是会有回音的,在这里做事,心里是踏实的。” 吴志远感慨地说:“魏总,您的感受,我明白。 青山峡,就像是一块蒙尘的璞玉。 您之前的挫折,原因复杂,有天时,有地利,更有人和的问题。 但现在,我们新店镇党委政府,是真心想把这块玉擦亮,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 我们需要的是真正懂它、爱惜它,並且有能力、有诚意让它重现光彩的伙伴,而不是捞一把就走的投机者。 您,是最合適的人选,没有之一。” 魏国春沉默片刻,说道:“吴书记,您说服我了。至少,您让我有勇气,再去看看它。 这样吧,我这次先接父亲回家,让他好好休养,我们也全家团聚。 之后,我会儘快联繫两位一直做文旅和康养投资的老朋友,他们资金、经验、渠道都比我当年更成熟。 我会把这里的情况,特別是您这位书记,原原本本告诉他们。 然后,我们找时间,一起过来,拋开过去所有的成见和包袱,就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地方一样,重新走一遍,看一遍,评估一遍。” 吴志远与魏国春握手:“魏总,我们隨时恭候! 青山峡,永远向真正的识玉之人敞开大门!” 第210章 最后一道菜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10章 最后一道菜 新店镇经济效益最好的工矿企业就是龙口铁矿。 龙口铁矿办公楼坐落在龙口村。 宋小龙是村党支部书记、村长。 龙口山庄是龙口铁矿老板杨金山重金打造的吃喝玩乐一条龙的高端会所。 杨金山是青山县人,包工头起家,后来开发房地產,赚了不少钱,然后买下龙口铁矿经营权。 铁矿石价格上涨,他赚得盆满钵满。 他的旗下有多家公司,资產几十个亿。 今晚,龙口山庄龙腾厅。 杨金山和张平、陈军强及宋小龙在赌博。 每次赌博,杨金山都输钱。 他这是变相行贿。 在新店镇的地盘上,这几个人都惹不得。 况且,他们的背后都有靠山。 比如,张平的大伯张笑天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陈军强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超的小舅子。 宋小龙的哥哥宋大龙是县公安局副局长。 “你看我,输钱都输糊涂了,都忘了叫妹子过来,给各位按摩按摩,放鬆放鬆。” 杨金山打了个电话给领班。 不多时,四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鱼贯而入。 “这几位都是新人,从江州会所交流到这边的,有的才刚下水不久。” 杨金山挥挥手,对几个女孩说:“你们今晚负责將这几位贵宾服务好。” 几个女孩甜甜地说:“知道了。” 杨金山问张平:“你看中哪位?” 张平哈哈大笑:“漂亮的我都喜欢。” 杨金山爽快地说:“那就让两个漂亮妹子给你捏肩捶背。” 张平愣了愣:“杨总不要?” 杨金山摆摆手:“最近在戒色,说实话,我现在一点也不好色。 曾经沧海难为水啊。如果一个人天天吃大鱼大肉,也会吃腻的。” 陈军强接话道:“杨总吃腻了大鱼大肉,可以换换口味,比如,海鲜啊,野菜啊,我这个人呢,天天大鱼大肉,也不腻。” 几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张平毫不客气地左拥右抱,两个女孩娇笑著依偎在他身边,一个捏肩,一个餵水果。 陈军强和宋小龙也各自揽过一个女孩,手脚开始不老实。 张平今晚贏了一万多元,却很吝嗇,往两个袒胸露乳女孩的胸罩里各塞了一张百元大钞。 女孩娇笑道:“哥,贏了这么多,就打赏一张小费给妹子吗?” “小费?这才叫小费!”陈军强掏出几张红钞,顺著身边女孩敞开的领口就塞了进去,手指还不老实地捏了一把,“这才叫彩头!” 女孩娇呼一声,顺势倒在陈军强怀里。 张平脸色掛不住了:“妹子,哪有还没服务,就索要小费的?如果服务好,小费自然少不了。” 女孩娇滴滴地说:“谢谢哥哥。” 赌钱时,几个女孩为张平几个捏肩捶背。 开饭时,杨金山叫几个女孩出去:“饭后一道菜,到时候你们要將看家本领使出来,让我的几位好哥哥开心。” 厚重的雕花木门轻轻掩上,女孩子们的香水味还在包厢內迴荡。 厨师是杨金山花重金聘请的名厨。 菜餚很丰盛,味道也不错。 还有两道特色菜。 一道是红煨驴鞭,浓油赤酱,切成均匀的厚片,整齐码放,旁边点缀著翠绿的西兰花。 另一道是爆炒牛欢喜,配以大量的葱段、辣椒和蒜瓣,刚端上桌就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张平的眼睛立刻亮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盘爆炒牛欢喜上,咧著嘴笑:“杨总,还是你懂我!这牛欢喜,可是好东西,滋阴补阳,口感独特,哈哈!” 陈军强也嘿嘿笑了起来,夹起一块驴鞭,在酱汁里蘸了蘸,送进嘴里,嚼得嘖嘖有声:“杨总这安排,到位! 我们男人嘛,该补就得补,该乐就得乐!是不是啊,宋书记?” 宋小龙正夹起一块驴鞭,抬起头,冷冰冰地说:“那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在这新店镇,我们兄弟想舒坦,还能让別人给堵心了?” 他特意將“別人”两个字说得重了些,仰头將杯里的茅台一饮而尽。 张平当然知道,宋小龙口中的“別人”,就是吴志远。 他一想到吴志远让人在青山峡项目签约仪式上抓人,就耿耿於怀:“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才来几天?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上次签约仪式上现场抓人,不仅是给我上眼药,也是成心让耿冬青难堪! 他和耿冬青,梁子是结下了!” 陈军强是张平的心腹,也是他的狗头军师。 他敬了张平一杯酒,提醒道:“上次菜市场那个差点被压死的流浪老头,竟然是魏国春的老爸。 吴志远一心想让魏国春再来投资青山峡。 魏国春不是吃一堑长一智,而是真的打算投资青山峡。 我听说,明天魏国春要来考察,而且,还邀了几个朋友。” 陈军强盯著张平,阴阳怪气地说:“如果魏国春真的要再投资青山峡,那不仅仅是吴志远的政绩,也是打你的脸啊。 你想想看,你招来了林老板,没想到他是个骗子,让你顏面扫地。 而吴志远將青山峡盘活了,全镇干部老百姓会怎么看你?县领导会怎么看你?” 张平被陈军强这番话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涨红:“打我的脸?他也配!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宋小龙冷声道:“他吴志远不是想靠青山峡出政绩吗?我们就让他出不了这个政绩! 魏国春不是明天要来吗?我们就给他准备点惊喜,让他看看,这新店镇的水有多深!” “惊喜?什么惊喜?”张平一愣。 宋小龙脸上露出阴鷙的笑:“魏国春不是要来考察青山峡吗?我让村里几个有威望的老人,再找些平时就爱挑事的村民,明天去青山峡几个路口堵著。 不打不砸,就拉横幅、静坐、讲道理。 口號我都想好了,『保护青山绿水,抵制野蛮开发』、『要发展,更要子孙后代的饭碗』、『当年破坏,今日休想重来』。 理由嘛,就说魏国春上次开发,废土废渣乱倒,污染了山涧水,下游几个村子的稻田都受了影响; 说他修的烂尾工程,破坏了山体,一到下雨就滑坡,威胁村民安全。” 张平听著,点点头,但又摇头:“这招不够狠,也就能噁心噁心人,拖延一下。 吴志远要是铁了心,安抚一下,给点甜头,或者强压下去,还是能推进。 得有点让他们真正忌惮的,不敢碰的东西。” 陈军强目光投向杨金山,暗示道:“杨总,我忽然想起个事,可能有点关係,也可能没关係,就当閒聊。 你们龙口铁矿,开了这么多年,巷道应该挖得很深,范围很大了吧? 青山峡那片地方,山高谷深,地质结构复杂。 它离你们龙口铁矿的主矿区,直线距离虽然有几公里,但地下岩层是连著的呀。 我就在想,吴志远和魏国春要是真在青山峡大兴土木,修酒店、建索道、搞漂流蓄水,肯定要动土方,打深基,甚至可能爆破作业。 这万一啊,施工震动,改变了地下水文,影响到了你们龙口铁矿地下巷道的应力结构,或者引发了採空区的不稳定,甚至造成小范围的透水、瓦斯异常…… 那可就是天大的安全事故隱患了!这可不是污染环境那么简单,这是直接威胁矿工兄弟的生命安全,威胁国家矿產资源的安全!” 第211章 和尚打鼓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11章 和尚打鼓 张平眼睛一亮,附和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安全生產,重於泰山! 这可是红线中的红线!谁碰谁死!” 宋小龙竖起大拇指:“高!吴志远和魏国春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敢拿几百號矿工的生命和国家財產开玩笑?” 张平夹了一块牛欢喜,自我解嘲道:“別人是吹牛逼,我是吃——” 他將牛欢喜囫圇塞进嘴里,夸张地咀嚼著,油腻的酱汁顺著嘴角流下,继续说道:“吃真傢伙!哈哈哈!” 杨金山哈哈大笑:“多补充点能量,最后一道菜,可是很消耗体力的。” 眾人都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 张平转移话题:“我来说一个真人真事,隔壁县有座寺庙,我认识那里的方丈。 没想到他是个花和尚。在网上和一个有夫之妇聊天,那个女人是卖家具的,聊著聊著,就开了房,还不止一次。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来二去,女人老公知道了。 女人老公设下仙人跳,抓住了方丈的把柄。要和尚花钱买平安,要不然就举报到佛教协会。 和尚花了两百多万,以为摆平了,没想到女人丈夫尝到甜头,慾壑难填,还在没完没了地敲诈勒索。 方丈无奈之下报警,这桩丑事东窗事发。 女人丈夫隨即被抓,罪名就是敲诈勒索罪,方丈也被开除佛籍。” 陈军强哈哈大笑:“原来是酒肉和尚啊!我来说个段子。 庙里的方丈想看看和尚们修行得到底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六根清净、心无杂念。 他琢磨出一个办法,让每个和尚盘腿坐在一面大鼓上念经,又悄悄安排了一场特殊的考验。 一位穿著轻薄纱衣的绝色女子走进大殿,隨著音乐缓缓起舞。 她身姿摇曳,边跳边脱衣服,殿內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没过多久,几个年轻小和尚面前的鼓就开始咚咚响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密。 方丈知道,这些小和尚,定力还差得远。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一位白眉老僧身上。 从开始到现在,那老僧始终闭目合十,身下的大鼓一声未响。 方丈不由得暗暗点头,心生钦佩:果然是修行深厚,已到忘我之境。 舞毕,眾人散去。 方丈特意走到老僧面前,合十行礼:师兄定力如磐石,风雨不惊,实为我寺典范。 老僧缓缓睁眼,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可就在他离开鼓面的一剎那,所有人都愣住了——那鼓的正面,竟被戳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原来,鼓不是没响,而是早就被戳破了。” 眾人哄堂大笑。 宋小龙说:“我也说一个段子,给大家凑个乐子。 两个和尚下山化缘,路过一寡妇家。 寡妇热情,留他们吃斋饭。 饭桌上,小和尚偷瞄寡妇,心猿意马。 老和尚看在眼里,咳嗽一声,对寡妇说:女施主,我这位徒弟近日修行,总说眼里有沙子,怕是患了眼疾。 您家常劳作,可有什么吹沙入眼的土方? 寡妇热心,凑近说:我瞧瞧? 她捧著小和尚的脸,对著他眼睛轻轻吹气。 吹气如兰,小和尚面红耳赤,心怦怦跳。 事后,小和尚对师父感激涕零:多谢师父成全! 老和尚瞪他一眼,低声说:成全个屁!为师是让她凑近了,好叫你看清楚,她眼角那皱纹,比后山老松树皮还糙!断了你的念想!” 杨金山说:“我这也想起个关於和尚的笑话,也是听来的,说出来给各位助助兴,博大家一笑。 有一座深山古剎,香火不太旺。 庙里有个老和尚,带著个小和尚,清苦度日。 这小和尚呢,渐渐长大了,凡心萌动,看著山下花花世界,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有一天,他终於忍不住了,跑去跟老和尚说:师父,我想还俗。 老和尚一听,捻著佛珠,眼皮都没抬,说:徒儿啊,红尘俗世,儘是烦恼。你既入空门,当六根清净,为何又生妄念? 小和尚苦著脸说:师父,我就是觉得,这庙里太冷清了,我想娶个媳妇儿,生个娃,过过寻常人家的日子。 老和尚嘆了口气,说:孽障啊孽障。也罢,你若执意要去,为师也不强留。 只是,你既动了凡心,破了戒律,需得受些惩罚,也算对佛祖有个交代。 这样吧,你下山之前,去后山菜园子里,把那棵最老、最硬的歪脖子老槐树,给我用脑袋撞上一百下。 小和尚一听傻眼了,但为了还俗,咬咬牙,真跑到后山,找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咚咚咚就开始撞。 撞了九十九下,头破血流,眼冒金星,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开窍,停下来,摸著肿起大包的脑袋,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师父这是告诉我,还俗娶媳妇,就像用头撞树,是自找苦吃,是犯傻!” 张平听到这里,笑道:“这老和尚,点拨得有点意思。” “还没完呢,”杨金山摆摆手,接著说,“小和尚想通了,觉得还是出家好,於是顶著一脑袋包回去找老和尚,扑通跪下:师父,弟子愚钝,现在明白了!我不还俗了!你猜老和尚怎么说?” 杨金山学著老和尚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慢悠悠道:“老和尚瞪了他一眼,骂道:『蠢材!为师是让你把树撞倒,好拿木头去山下换点钱,给你当还俗的盘缠和娶媳妇的彩礼!谁让你真把自己往树上撞的!』” “哈哈哈!”宋小龙第一个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陈军强也拍著大腿大笑:“蠢!真是蠢到家了!这傻和尚!” 张平也摇头失笑,点评道:“这笑话妙啊。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蠢人之所以蠢,就是只会用笨办法,不懂变通,更不懂师父的深意。 就像新店镇某些人,明明有捷径,有靠山,有现成的资源不用,非要去撞那南墙,不是傻是什么?”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张平口中的“某些人”,就是指吴志远、伍长春等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杨金山拍了拍手,对著包厢外说道:“都进来吧,好好伺候几位领导。” 厚重的雕花木门再次被轻轻推开,还是先前那四个女孩鱼贯而入,只是此刻她们衣著更暴露。 空气中飘荡著酒菜气味,又多了浓郁的香水味。 第212章 魑魅魍魎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12章 魑魅魍魎 张平精虫上脑,將之前那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左拥右抱。 杨金山望著张平急不可耐的模样,哈哈大笑:“古代皇帝也不过如此啊。” 张平訕訕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宋小龙看著张平那副急色模样,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明天魏国春来,刚才我们说的是文戏,用民心和安全给他上眼药。 不过嘛,我觉得还得准备点武戏,双管齐下,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武戏?什么武戏?”张平搂著女孩,眯著眼问。 宋小龙嘿嘿一笑:“新店镇没有像样的酒店,魏国春看完青山峡,肯定得回青山县城住。 晚上,我安排几个失足女,晚上以客房服务、按摩推拿的名义送上门。 天下哪有不吃腥的猫?就算魏国春本人能把持住,他那些朋友可不一定。 只要有一个开了门,把姑娘放进去…… 嘿嘿,到时候就会有警察上门,现场抓嫖,將他关个十天八天。 再这么一折腾,魏国春还会投资青山峡?百分之百不会了!” 杨金山点点头:“小龙,那明晚让你大哥安排得力兄弟,抓嫖抓现行。” 宋小龙將胸脯拍得震天响:“县治安大队大队长是我大哥的铁哥们,指哪打哪。” “好!这个主意好!”张平精神一振,但又有些迟疑,“不过,魏国春毕竟是正经商人,见过世面,警惕性不低。 这仙人跳,能成吗?別偷鸡不成蚀把米。” 宋小龙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我自有安排。失足女只是幌子,是敲门砖。 重点是抓现行,只要魏国春或者他带来的人,在酒店房间里,和陌生女子共处一室,我们有办法让它发生点故事。 房间里可以提前放点助兴的饮料,或者,直接让姑娘自己撕扯衣服,咬定对方用强。 到时候『群眾』举报,警方將门一开,是人证物证俱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陈军强补充:“就算魏国春自己洁身自好,把他带来的朋友拉下水,效果也一样。 到时候让人在网上发帖子,標题我都想好了: 青山县重点招商引资考察团成员涉嫌嫖娼被抓,投资方形象尽毁。 这么几下折腾,魏国春还敢投资?” “好!”张平兴奋不已,那神情,就像当上县长一样,“就这么办!文戏武戏一起上,明枪暗箭都给他备齐了! 我倒要看看,他吴志远找来的这个魏国春,有多大本事,能过得了这几关!” 对於张平来说,不仅仅是阻止一个项目,更是要彻底打掉吴志远的势头,报上次被羞辱之仇。 …… 青山县委书记甘思苗和县长耿冬青面和心不和。 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很多地方的一二把手都面和心不和,甚至,有的反目成仇,说到底,还是爭名夺利。 甘思苗有意拉拢吴志远,毕竟吴志远是县委常委,在县委常委会中有一票。 吴志远无意拉帮结派,但与耿冬青向来不和,有意藉助甘思苗的势力与耿冬青抗衡。 因此,当甘思苗递上橄欖枝后,吴志远在稍作权衡后,给予了积极的回应。 他深知,青山县环境复杂,单打独斗不仅艰难,而且容易在关键时刻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与县委书记甘思苗建立一种工作上的默契和有限度的同盟,既是为了推动新店镇的发展,也是为了在常委会上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制衡耿冬青及其背后势力可能带来的掣肘。 上一次,张平招商招了个骗子,一时成为笑柄,耿冬青亲自出席、站台,威风扫地。 甘思苗在一次会上借题发挥,严厉批评,狠狠打击了自己的对手。 当吴志远说魏国春要来考察,请甘思苗重视並陪同,甘思苗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魏国春不是骗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当初魏国春是怎么灰溜溜走人,甘思苗也知道原因,但那事与他无关。 作为县委书记,他也想招引大项目,有了政绩,仕途上更上一层楼才有资本。 …… 上午十点多,魏国春一行来了。 甘思苗、吴志远等人在镇政府门前小广场迎接。 “魏总,一路辛苦!”吴志远热情地伸出手。 隨后,吴志远介绍甘思苗。 甘思苗与魏国春亲切握手:“魏总,几年前的事,我也听说了,確实很遗憾。 这次听说你要回来,我是一定要来的。 一来代表县委县政府表达歉意,二来是表明態度,县委县政府全力支持你们在青山峡投资兴业!” 魏国春笑著说:“甘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来介绍,这位是陈启明陈总,启明文旅集团创始人,在几个省市都有多个成功的度假区项目。” 陈启明五十岁左右,西装革履,很有绅士风度。 他微笑著分別与甘思苗和吴志远握手。 在与吴志远握手时,陈启明微笑著说:“吴书记,在路上,魏总把您和新店镇夸成了一朵花,今天我是带著挑剔的眼光来的。” 吴志远诚恳地说:“欢迎陈总多提宝贵意见。” 魏国春又介绍旁边一位身材肥胖、笑容和善的男子。 “这位是周振华周总,振华康养投资的合伙人,专攻高端康养社区和旅居项目。” 周振华与甘思苗握手:“甘书记,我们做康养的,最看重环境和人文。 魏总说青山峡山好水好人好,我得亲眼瞧瞧。” 甘思苗微笑道:“一定让各位不虚此行。” 在镇政府会议室,吴志远主持简短欢迎会。 隨后,在甘思苗、吴志远等陪同下,一行人去了青山峡。 吴志远主动上了魏国春那辆车,一路相谈甚欢。 “魏总,这些年,县里的变化很大,但教训也很多。 特別是发展中的短视行为、权钱交易,伤害了不少像魏总这样的实干企业家。 这两年,县委下大力气整治营商环境,清理了一批害群之马。 但我知道,重建信任,非一日之功。因此,更要用行动证明,青山县不一样了。” 魏国春感慨道:“吴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算没白来。” 然而,话音刚落,景区破败的大门口,聚集了二三十人。 他们拉著几条白底红字的横幅,上面写著“保护青山绿水,抵制野蛮开发”“要发展,更要子孙后代的饭碗”“当年破坏,今日休想重来”。 人群前面,摆著几条长凳,几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坐在那里,其他人站在后面。 有几个人拿著喇叭,在喊话。 “怎么回事?”魏国春皱眉。 吴志远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操控,成心在捣乱。 別的不说,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不知道魏国春要来。 吴志远脸色一沉,对魏国春说:“魏总,我下去看看。” 在另一辆车上的甘思苗,给吴志远打来电话:“志远,怎么回事?” 吴志远如实说出心中怀疑。 甘思苗沉思片刻,说道:“看来,有人不希望青山峡景区项目重启啊。” 前面带路的副镇长向静、镇纪委书记伍长春已经先一步到了人群前,正在试图沟通。 吴志远大声说:“乡亲们,我是新店镇党委书记吴志远。大家有什么诉求,可以派代表和我谈,不要堵在路上,影响交通,也影响我们接待客人。” 人群中站出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手里拿著一个喇叭:“吴书记,我们不是针对你。 但我们听说,又有人要来开发青山峡,我们坚决不同意!” “对!不同意!”人群里响起附和声。 “老人家,您贵姓?是哪个村的?为什么不同意开发青山峡?”吴志远走到老头面前,態度诚恳地问。 “我姓王,青山峡村的。为什么不同意?上次开发,把好好的山挖得千疮百孔,废土废渣往山沟里倒,一下雨,泥水衝下来,我们下游几个村的稻田都遭了殃!收成减了三成!” “还有,他们修的那些半拉子工程,破坏了山体结构,这几年一到雨季就有小滑坡,威胁村民人身安全!”另一个中年汉子接过话茬。 “是啊,不能再破坏环境了!” “我们要为子孙后代想想!” 人群又喧譁起来。 第21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1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吴志远看著情绪激动的村民,心里已有了判断。 他打电话给了村支部书记钱有根,让他过来一趟。 上次,钱有根和村计生专干黄金香在妇检室偷情。 他的心一直是悬著,担心吴志远免他的职。 村干部合法收入不高,灰色收入却不少。 申请低保、申请危房改造、在宅基地上翻建房屋、承包村里山地、水面,大事小事,都得经过村里。 年轻村干部还能外出打工,像钱有根这种年龄,一旦免职,种庄稼都吃不下苦,更何况外出打工。 吴志远冷声问姓王的大爷:“王大爷,您说上次开发破坏了环境,有证据吗? 废土废渣倒在哪条山沟?冲了哪几个村的稻田? 收成减了三成,是哪个部门测產的?有没有鑑定报告?” 一连串问题让王老头愣了一下,他支支吾吾的,明显底气不足:“这还要什么报告?大家都看见了,稻田里都是泥浆。” “是啊,我们都看见了!”一个中年男子帮腔。 吴志远问:“这位大哥,你说你家稻田受了影响,那你家是哪块田?是坝上那一片,还是沟口那几亩?” 中年男子结结巴巴道:“坝上,不,沟口,都有!” 吴志远心中冷笑。 青山峡下游確实有几个村的稻田,但坝上是旱地,根本不种水稻; 沟口倒是有水田,可那些田三年前就因修路被徵用了,现在是一片荒地。 钱有根接到吴志远电话,心急火燎赶了过来。 “吴书记,村里最近有几项中心工作,不知道你要来。” 吴志远开门见山:“钱书记,这几位乡亲,你认识吧?” “认识,认识,都是我们村的。”钱有根连声说,“王老栓,李二狗,赵三……” “好。”吴志远点点头,转向那姓王的老头,“王大爷,你刚才说,上次开发废土废渣倒在山沟,冲了你家的稻田,减產三成。 钱书记就在这里,你告诉他,你家哪块田被冲了? 损失了多少?村里有没有记录?镇里有没有赔偿?” 王老栓张了张嘴,眼神躲闪:“就是靠山根那几块……” “山根哪几块?”吴志远追问,眼睛盯著钱有根。 钱有根心里发慌。 这些村民闹事,虽然不是他指使的,但已有耳闻。 钱有根是老油条,自然知道指使这几个村民闹事的,极有可能是张平的人。 无论选哪边,他都可能得罪另一边,甚至两头不討好。 但吴志远是镇里一把手,今天县委书记甘思苗也来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选择站在吴志远这边,就当是將功赎罪。 钱有根当场揭穿王老栓谎言:“王老栓,你家在坝上那块是旱地,种的是花生玉米,哪来的稻田? 沟口那边,你堂弟王老五家以前是有两亩水田,可四年前修村村通公路,不是被征了吗? 补偿款四万八,你堂弟亲自签的字,村里有底子,镇上国土所也有档案。这事,你可不能瞎说啊。” 王老栓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道:“我……我记岔了,是我堂弟家的田……” 钱有根反驳道:“你堂弟在省城打工,几年没回来,他家田被冲了,他自己不知道,要你在这儿替他喊冤?” 吴志远衝著钱有根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钱有根生活作风有问题,但怎么说,在关键时刻,还是说了实话。 就算拿下钱有根,新换的村书记不一定就比他好,说不定比他更坏。 钱有根注意到吴志远鼓励的眼神,索性说得更明白些,转向那个帮腔的李二狗:“李二狗,你家住在村东头,离青山峡八竿子远,中间隔了两道山樑,废土废渣能飞过去冲了你家田? 你家的田在哪儿,要不要我现在就去看看?” 李二狗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嘟囔道:“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吴志远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对著闹事的、看热闹的村民大声说:“乡亲们,青山峡上次开发,有没有问题?有!烂尾工程摆在那里,是教训。 但要说因为那次开发,造成了大规模污染、农田绝收、山体滑坡威胁村庄,那是不符合事实的! 县里、镇里请魏总他们回来重新考察青山峡,是为了把这块宝地开发好,真正造福青山峡村的老百姓! 我们要科学规划,环保先行,让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 到时候,景区建起来,需要多少服务员、保洁员、保安、导游? 我们的农家乐能不能开?土特產能不能卖个好价钱?年轻人还用不用都跑到外地去打工?” 村民们交头接耳。 吴志远趁热打铁:“今天,有人把大家聚到这里,拦著路,喊这些经不起推敲的口號,是为了什么? 是真的为了环保,为了子孙后代?还是为了別的什么,不想让青山峡开发起来? 不想让我们新店镇有新的出路?不想让大家有更多的挣钱门道?” 吴志远对著赶过来的镇派出所所长秦小同,神情严肃:“秦所长,你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王老栓、李二狗等人受人指使,捏造事实,聚眾围堵,干扰重点招商活动,破坏公共秩序,事实清楚。 请你立即將他们带回去,依法严肃调查,务必將前因后果、背后主使查个水落石出。 对为首者,该拘留拘留,该处罚处罚,绝不姑息!” 吴志远反对动輒动用警力,但对於明显的违法行为,绝不会心慈手软。 秦小同带著几名民警上前,將为首的王老栓、李二狗等人控制住,带离现场。 剩下的村民见状,更是作鸟兽散。 此时,甘思苗正陪著魏国春对著美丽的青山峡指指点点。 之前,他让县公安局派人过来。 吴志远走了过来,带著歉意地对魏国春等人说:“让各位见笑了。基层工作千头万绪,总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不过请放心,新店镇党委政府有决心、有能力扫清发展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魏国春很大度地说:“好事多磨嘛,哪里都有不和谐的声音。 投资不光看资源,更要看环境,看主政者的担当。您让我看到了担当。” 周振华附和道:“是啊,不怕有问题,就怕有问题捂盖子,或者和稀泥。吴书记快刀斩乱麻,好!” 甘思苗讚许地说:“志远处理得很及时,也很得当。 发展经济,优化营商环境,就必须对这种歪风邪气露头就打,绝不手软!” 钱有根也凑了过来,討好地对吴志远说:“王老栓是个老流氓,年轻时调戏妇女,赶上『严打』,坐了十几年牢。 出狱后,好吃懒做,又没有一技之长,靠偷鸡摸狗为生,又坐了一次牢。 可以说,他天生就坏,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那个李二狗,也不是什么好鸟,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加赌棍,欠了一屁股债,谁给钱就替谁吆喝。” 吴志远点点头:“钱书记,今天你说了实话,做了该做的事,这很好。 基层工作难做,我知道。以后村里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和镇里沟通,不要藏著掖著,更不要被人当枪使。” “是,是,吴书记。”钱有根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村书记位子基本保住了。 一行人步行前往景区。 第一次来青山峡的陈启明和周振华对美景讚不绝口。 “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陈启明拿著专业相机,不断拍摄,“峡谷纵深足够,景观层次丰富,水体清澈,植被保护得相对完好。 只要规划得当,绝对能打造成一个精品景区。”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见从旁边山林的小道上,呼啦啦涌出二十来个穿著沾满泥灰的工装、头戴安全帽的汉子,手里还拿著铁锹、镐把,从工作服看,是龙口铁矿矿工。 他们虽然没有拉横幅喊口號,但面色不善,径直走到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个皮肤黝黑、络腮鬍的魁梧汉子,他往前一站,声如洪钟,带著明显的本地口音:“前面的领导停一下!不能再往前走了!” 吴志远上前一步:“这位师傅,有什么事?我们是镇里陪投资商考察的。” 黑脸汉子瞪著眼睛,语气很冲:“我不管你们是考察还是干啥! 再往前走,地下就是我们龙口铁矿的巷道! 你们在上面瞎搞,放炮动土,震塌了巷道,透了水,或者搞出瓦斯事故,几百號矿工兄弟的命谁负责?你们当官的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第214章 黑牛犁黑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14章 黑牛犁黑田 其他工人也在一旁附和。 “对!不能为了你们搞旅游,就让我们矿工冒险!” “我们要安全生產!不要破坏性开发!” 吴志远走上前,问道:“这位师傅,你是龙口铁矿的?贵姓?是矿上派你来的?” 黑脸汉子大声说:“我叫赵大虎,龙口铁矿的,我们代表几百號矿工兄弟! 矿上知不知道我不管,但不能眼睁睁看著別人在我们头顶上动土,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出了事,你们拍拍屁股走了,我们家里老婆孩子谁管?” “对!不能拿我们的命开玩笑!”后面的矿工们挥动著手里的工具,情绪激动。 吴志远目光扫过这群矿工。 他们衣服是脏的,安全帽是旧的,乍一看像刚出井。 但仔细看,有些人裤腿和鞋面的泥灰分布不自然,像是刻意弄上去的; 有些人的人白白净净,不像是井下干苦力的矿工; 更重要的是,他们出现的时机太巧,堵截的位置也精准。 他们是怎么知道魏国春一行来考察? 除了镇政府部分干部,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 前面有王老栓等人维权,后面又有矿工闹事,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背后策划。 他们的目的,就是给魏国春等人非常不好的印象,进而阻止青山峡景区项目重启。 甘思苗也头大。 如果只有村民阻挠,还能解释为偶然事件,但接二连三地阻挠,那就意味著有人在背后搞鬼。 魏国春话中有话地说:“甘书记,青山县工作难干啊。 甘思苗接话道:“魏总,您说得对,確实难! 但难,就因为有您看到的这些魑魅魍魎、牛鬼蛇神在挡路! 正因为难,才更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县委县政府的態度就一条:谁敢破坏发展大局,谁就是青山县的罪人! 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有什么手段,有一个查一个,绝不姑息!” 甘思苗当即拨打县公安局电话,问特警怎么还不到? 这边,吴志远冷声问黑脸男子:“赵师傅,你说我们在这里开发会影响龙口铁矿的巷道安全,有什么依据? 是你们矿上的技术部门做过评估,还是你有专业的地质勘探报告?” 赵大虎一愣,没料到吴志远会问得这么专业,强词夺理道:“这还用报告?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你们挖山、打地基、放炮,能没震动? 我们巷道在底下几百米,万一震塌了,或者震裂了防水层,透水了,瓦斯泄漏了,就是天大的事!” “用脚指头想?”吴志远冷笑,“安全生產,能靠想当然吗?这是科学问题,需要数据支撑,需要专业论证!” 吴志远的目光投向那群“矿工:“各位矿工兄弟,你们关心自身安全,这份心情我理解,也支持。 但关心,不等於可以未经证实就隨意阻拦正常的经济活动,甚至危言耸听,製造恐慌。 龙口铁矿的开採范围、巷道走向、埋深、岩层结构,都有严格的设计和备案。 青山峡景区规划范围,与龙口铁矿主採区直线距离超过三公里,中间有多道厚层完整岩体阻隔。 根据国家相关规范,这个距离下的地表常规工程建设,只要按规范操作,根本不可能对矿井巷道构成威胁。” 他顿了顿,目光盯著赵大虎:“退一万步讲,如果这里的地质条件真的如此脆弱,相互影响如此之大,那么当初龙口铁矿的开採许可,以及几年前青山峡的初步开发审批,根本不可能通过! 赵师傅,如果你真的是老矿工,这些基本常识,就应该懂! 否则,就可能是有人故意误导你,让你来当这个出头鸟!” 赵大虎一时语塞,支吾道:“我……我一个下井的,不懂那些弯弯绕,反正就是觉得危险!” 吴志远厉声道:“不懂?不懂就可以听人唆使,聚眾阻拦县里的重点项目? 不懂就可以拿著可能不实的理由,来威胁投资方,破坏青山县的发展大局? 赵师傅,还有各位工友,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今天因为你们的阻拦,这个能让几百人就业、让周边多个村受益的旅游项目黄了,损失的是谁? 是县里,更是包括你们家人、亲戚在內的老百姓!” 吴志远环视眾人,语气放缓:“我理解,大家最关心的,是安全,是饭碗。 我吴志远在这里,以镇党委政府的名义承诺: 第一,景区的任何建设,绝对会以最严格的標准进行安全评估和施工,確保不对任何矿山、任何居民区造成安全隱患,这是红线。 第二,景区搞起来,需要大量服务人员、安保人员、维护人员,我们会优先培训、聘用本地群眾,包括矿工家属和符合条件的矿工兄弟,这难道不是一条更安全、更有前景的新出路吗?” 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声音密集而急促。 几辆喷涂著“特警”字样的黑色越野车和一辆依维柯警车,卷著尘土,疾驰而至,嘎吱一声停在人群外围。 车门迅速打开,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衝下车。 他们头戴防暴盔,手持盾牌和警棍,行动迅捷,训练有素,瞬间形成警戒態势。 带队的县公安局副局长夏文平跑步来到甘思苗面前敬礼:“甘书记,我们来晚了。请指示!” “指示?”甘思苗从鼻腔里冷哼一声,“这还用问我吗?光天化日之下,聚眾围堵县委县政府组织的重点招商考察活动,编造谣言,危言耸听,威胁投资商安全,破坏营商环境,这不是寻衅滋事是什么?”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將为首的几个给我控制起来!现场审问!看看是谁指使的?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的胆子,敢在这里无法无天!” 这就是甘思苗的风格,也是很多地方领导的一贯风格——黑牛犁黑田,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手段简单粗暴。 在他们眼里,对付这种明显带有破坏性质的闹事行为,讲道理、辨是非简直是浪费时间,也不会有任何效果,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警力就是最快、最有效的“消毒剂”“清道夫。 他们要的就是以雷霆之势,瞬间剷除一切不稳定苗头,在投资商面前展示县委县政府掌控全局的能力和优化环境的决心。 特警队员立刻行动,两人一组,迅速向赵大虎等人逼近。 面对全副武装的国家暴力机器,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矿工”们顿时慌了神。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有人想扔掉手里的工具,赵大虎被两名特警利落地反剪双手,戴上手銬,塞进警车。 镇派出所所长秦小同打电话向吴志远报告:“吴书记,王老栓等人已经招供,龙口铁矿赵大虎一人给了他们两百块,让他们今天来青山峡景区大门口拉横幅、静坐、喊口號。” 赵大虎? 吴志远心中一愣,这时候,钱有根凑了过来,轻声提醒:“吴书记,那个带头的赵大虎,根本不是普通下井矿工。 我认得他,他是龙口铁矿安保部的,是杨金山老板手底下挺得力的一个打手,以前是混社会的,后来到了矿上。” 第215章 引蛇出洞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引蛇出洞 吴志远心中一凛。 龙口铁矿老板杨金山和张平、陈军强关係密切。 阻挠考察团这种事,张平、陈军强自然不会亲自出面,但他可以暗示或者明示杨金山做。 当然,现在只是怀疑,怀疑代替不了证据。 甘思苗听后,冷笑道:“好啊,看来这新店镇,还真是臥虎藏龙,不,是藏污纳垢! 今天这事,必须一查到底!不管涉及谁,背景多硬,都给我揪出来!” 魏国春皱起眉头,仅仅是考察,就闹出这么多事,如果项目开工、营业,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 在青山县,他是有过前车之鑑的。 难道要重蹈覆辙? 如果不是因为吴志远,他也不会来考察。 吴志远不用猜,已经知道魏国春內心里在想什么。 他语气诚恳地说:“魏总,实在抱歉,让各位看笑话了。 基层工作千头万绪,总会有些盘根错节的矛盾,有些见不得阳光的手段跳出来。但请各位相信,邪不压正!” 魏国春沉吟片刻,道:“青山峡的美景,我们看到了;吴书记的担当,我们也看到了。 投资,特別是文旅康养这种长线投资,確实需要一个稳定、清朗的环境。” 吴志远深知此刻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他必须打消魏国春等人的顾虑,又不能给出不切实际的承诺。 他对魏国春等人说道:“魏总,陈总,周总,今天发生的这些事,確实令人遗憾,也让各位对投资环境產生了疑虑。 我不迴避问题,新店镇乃至青山县,在发展过程中確实积累了一些矛盾,滋生了一些盘踞地方、为谋私利不惜阻挠发展的势力。今天这两齣戏,就是明证。” 他话锋一转:“但正因为有这些阻力,才更说明,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是打破旧有利益格局、真正惠及百姓的好事。他们怕了,所以才跳出来。” “至於各位担心的安全问题、经营环境问题,我想说的是:第一,今天的闹剧,恰恰暴露了他们。 县委甘书记的態度,各位都看到了。 县公安局已经介入,正在深挖幕后主使。 这是一个明確的信號:县委县政府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破坏发展大局。 扫黑除恶、优化营商环境,是当前从上到下的重中之重,这股歪风,在青山县、在新店镇,刮不起来了!” “第二,魏总,您上次败走青山峡,问题出在哪儿,您比我更清楚。 我可以向各位保证,新店镇党委政府,將成立由我亲自牵头的工作专班,专门为青山峡项目服务。 从土地、规划、审批,到建设、运营中的协调,提供全程『保姆式』服务。 任何部门、任何人,敢向项目伸黑手、设卡子,一经查实,严惩不贷,並隨时欢迎各位投资商直接向我,或者向县纪委举报。” “第三,县里对重点文旅康养项目有相应的扶持政策,包括土地、税收、基础设施配套等方面,都会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给予最大限度支持。 我不会乱承诺,给予你们多少优惠,给予多少配套资金。 我们能承诺的是,是我们有公平、公开、透明、高效的办事流程,有新官理旧帐的担当,有言出必行的契约精神。” “第四,我们不是要做一锤子买卖。 青山峡的开发和保护,必须並重。 我们邀请各位,是希望与有实力、有理念、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共同打造一个標杆。 镇里会同步推进周边村庄的环境整治、基础设施提升、村民素质培训,让景区发展与乡村振兴同频共振,让老百姓真正受益,从而发自內心地支持项目、维护项目。 一个拥有良好群眾基础的项目,才是可持续的。” 吴志远顿了顿,最后说道:“当然,投资是大事,需要审慎。我理解各位的担忧。 我不求各位今天就要做出决定,但我恳请各位,不要因为今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就否定了青山峡的价值,否定了我们合作的诚意与前景。 我们可以给各位时间,进行更深入、更细致的考察和评估。 我也希望,我们能一起,拿出一份科学、环保、互利共贏的详细方案,用事实和行动,回应所有的质疑和破坏。” 吴志远这番话,没有夸夸其谈,没有不切实际的许诺,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既有对问题的清醒认识,又有解决问题的决心和路径,更展现了一个地方主政者的格局和担当。 魏国春说道:“吴书记,您的话,实在,也坦诚。 不迴避问题,也不乱开空头支票,这反而让我们觉得踏实。 今天的插曲,虽然让人不快,但也確实让我们看到了另一面。这样吧……” 他看向陈启明和周振华:“老陈,老周,既然来了,我们就把该看的都看完,该了解的都了解透。 晚上,我们再和甘书记、吴书记深入聊聊。 投资是长期的事,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但也要把各种风险,评估得更充分一些。” 陈启明点头:“我同意。青山峡的底子確实好。只要投资环境没问题,其他方面还是可以谈谈的。” 周振华附和道:“是啊,做康养、文旅,最怕就是周边环境不安寧。 不过,有甘书记、吴书记这个態度,我们心里也有点底了。继续看看吧。” 甘思苗適时表態:“好!县委县政府就是各位的坚强后盾。 有什么困难,隨时可以直接找我,找志远同志。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扫清一切障碍!” 考察继续前行。 魏国春望著远处飞瀑流泉,感嘆道:“吴书记,不瞒您说,这山,这水,还有您这个人,都让我觉得这次回来,或许真有不同。 但资本最怕的,不是明枪,是暗箭,是没完没了的扯皮和內耗。” 吴志远郑重地说:“我向各位保证,在项目正式动工前,我会还各位一个朗朗乾坤的投资环境。” 夏文平亲自审讯。 赵大虎招供,是杨金山指使他干的。 是他花钱请王老栓等村民,又是他带队阻挠考察团。 那些矿工,大部分是矿上安保队员,只有一部分人是矿工。 甘思苗接到匯报,大发雷霆:“杨金山无法无天!立刻组织警力,以涉嫌寻衅滋事、破坏生產经营秩序,把他给我控制起来!严加审问!” 吴志远沉思片刻,低声道:“甘书记,请借一步说话。” 甘思苗愣了愣,还是和吴志远走到一边。 吴志远分析:“甘书记,抓杨金山,容易,但有几层顾虑。 “第一,杨金山是青山县知名的民营企业家,龙口铁矿是县里多年的纳税大户,安置了不少就业。 大张旗鼓直接抓捕,影响太大,容易给外界造成『青山县不保护民营企业』、『营商环境恶劣』的误解,可能嚇退其他潜在投资者。上面若问起来,我们被动。” “第二,目前赵大虎的口供,只能证明杨金山出钱让他聚眾闹事,扰乱秩序。 这个罪名,可大可小。 以杨金山的財力和人脉,很可能最后只是治安处罚或短期拘留,罚点款了事。 我们声势浩大地抓了,回头又不得不放,反而助长他的气焰,让他更有藉口喊冤,攻击县委县政府滥用权力打压民企。 他在市里、省里,难道没有替他说话的关係?” “第三,甘书记,您想,无论是村民闹事,还是矿工阻挠,都有杨金山的影子。 青山峡景区重启对龙口铁矿其实没有什么影响,但为什么杨金山还在捣乱? 很大的可能是杨金山不是最后的指使者。 我怀疑,他们很可能还有更阴损的招数,等著考察团。 如果现在我们大张旗鼓抓了杨金山,就等於打草惊蛇,他们后面的招数就会缩回去,或者变个花样,我们反而防不胜防。” 甘思苗试探著问:“志远,你的意思……” 吴志远说:“引蛇出洞! 杨金山要『请』,但不是抓捕,而是以配合调查赵大虎等人聚眾闹事的名义,请他到公安局协助了解情况。 这样,既达到了控制、讯问他的目的,又不至於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留有余地。 在公安局里,面对赵大虎等人的指认,施加压力,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他这种商人,最怕牵扯进刑事案件,也最懂得权衡利弊。 为了自保,他很可能会供出背后的指使者。 而我们要的,正是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发现他们可能还在酝酿的阴谋。” 第216章 將计就计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將计就计 甘思苗听完吴志远的分析,点点头:“有道理。现在確实不宜大张旗鼓。 那就按你说的办,以配合调查的名义,请杨金山去公安局协助了解情况。” 他转向夏文平:“文平,你亲自去请杨金山,態度要客气,但程序要严谨。 记住,是『请』,不是『抓』。 带回来之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和他『聊聊』。 你是老刑侦了,知道该怎么做。” 夏文平心领神会:“明白,甘书记。我会把握好分寸。” 夏文平是从刑侦大队大队长任上提拔为县公安局副局长,从警二十年,办案经验丰富。 杨金山被“请”来,夏文平对他不是审讯,而是讯问。 “杨总,有个寻衅滋事案,牵涉到你,请你来,是配合调查。” 杨金山似乎很生气:“夏局长,我很忙的,矿上几百號人等著吃饭,耽误了生產,影响了县里税收,谁负责?” 夏文平坐在他对面,不冷不热地说:“杨总,任何公民都有配合调查的义务,事情说清楚,很快就能回去。 今天青山峡景区门口,有人聚眾闹事,打著你们龙口铁矿安全生產的旗號,阻挠县里重点招商考察。 带头的赵大虎,是你矿上安保部的吧?” “赵大虎?”杨金山假装思考,“我想起来了,皮肤黑黑的,身材壮实。这小子是不是又惹事了? 夏局,矿上工人多,素质参差不齐,有时候头脑一热,容易干糊涂事。 他要是真干了什么,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夏文平將赵大虎等人的审讯笔录复印件递给杨金山。 杨金山很愤怒:“赵大虎胡说八道!这小子,是不是在外面欠了赌债,想讹钱? 还是有人给了他好处,让他乱咬? 我杨金山在青山县这么多年,诚实守信,合法经营,从来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怎么会干这种事? 青山峡景区开发,是好事啊,我怎么会阻挠? 就算有不同意见,我也会通过正规渠道反映,怎么可能採取这种下三滥手段?” 夏文平不动声色地说:“甘书记今天亲自陪同魏国春等人去了青山峡考察,一波接一波的捣乱,他很生气,要求彻查此事,不管涉及谁。 杨总,你是聪明人。如果真是赵大虎个人行为,或者下面人胡来,你主动说清楚,配合我们把指使赵大虎的真正幕后之人找出来,这是顾全大局。 龙口铁矿还是县里的支柱企业,你杨总还是县里尊重的企业家。可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盯著杨金山:“如果查到最后,发现资金源头、指令源头,都指向你,那这性质就变了。 组织他人聚眾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生產经营,寻衅滋事,而且是在县里主要领导主持的重大活动上,这个大帽子,扣在头上,可不轻啊。 到时候,別说矿上生產受影响,你个人恐怕也很难置身事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你那些市里、省里的朋友,在这种证据確凿、影响恶劣的事情上,怕也不好说话吧?” 杨金山还在狡辩:“夏局,我理解甘书记的愤怒,也理解你们要查清事情的决心。 但这件事,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用我龙口铁矿这么多年的信誉担保,绝对不是我指使的。 我们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財,我也一贯遵纪守法。 赵大虎拿了別人的好处,真是什么事都敢干,什么话都敢说!” 夏文平冷笑:“杨总,你的人格和信誉,在证据面前,不值一提。” 夏文平又出示了转帐记录、聊天记录,结合赵大虎的口供,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杨金山没想到夏文平手段这么老辣,这么快就把证据链串得这么紧。 他的內心深处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他也知道,这种事可大可小。 夏文平看出杨金山的犹豫,继续实施攻心策略:“杨总,你是聪明人,走到今天不容易。 龙口铁矿一年给县里交多少税,解决多少就业,甘书记心里有数,县里也有本帐。 青山县要发展,离不开你们这些有实力、有担当的企业家。 你今天坐在这里,是配合调查,说明事情还有迴旋的余地。 如果你能主动把情况说清楚,是谁找到你,给你施加了什么压力,许了什么承诺,让你不得不做这件事…… 那么,你的性质就变了。你是被裹挟的,这事也许就过去了。 否则,我们只能根据现有的证据,认定你就是主谋,是为了竞爭或者別的什么私人目的,蓄意破坏县里重大经济活动。 那对不起,法律该怎么定就怎么定。 寻衅滋事罪知道吧?坦白和你说,这就是个口袋罪,什么都可以往里面装。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指使你的人,级別不会比甘书记高。 总不会是市领导指使你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吧? 你想想看,在青山县,还有谁的权力比甘书记大?” 夏文平顿了顿,下了最后通牒:“何去何从,杨总,你是明白人。 是硬扛到底,赌一个渺茫的希望,还是抓住甘书记给的这次机会,爭取一个相对主动的局面,你自己选。 我的时间是有限的,甘书记和吴书记还在等消息。” 杨金山心中盘算著利弊。 硬扛,风险大,可能成为张平、陈军强的替罪羊,龙口铁矿生產经营都会受影响。 全交代,把张平、陈军强都供出来,固然能爭取宽大,但等於彻底得罪死了张平和陈军强。 张平只是镇长,但大伯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张笑天。 陈军强只是镇党委副书记,但他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超的小舅子。 相比之下,宋小龙后台最弱,哥哥宋大龙是县公安局副局长。 杨金山內心里其实非常討厌宋小龙。 宋小龙本来就是流氓,后来虽然漂白,但骨子里的黑永远洗不掉,现在仍然是流氓,而且比以前更狠毒、更阴险、更狡诈。 杨金山是矿老板,但没少受宋小龙这条地头蛇敲诈勒索。 他决定,就说是宋小龙出谋划策的,但不交代张平、陈军强。 如果警方抓到宋小龙,宋小龙交代出张平、陈军强,那就和他没什么关係了。 而且,他只要一走出讯问室,就立即向张平、陈军强报告,让他们自己找关係擦屁股。 於是,他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夏局,我承认刚才没有完全说实话,这件事,是宋小龙让我乾的。” 夏文平一愣:“我们县局宋大龙副局长的弟弟吧?是不是龙口村书记、村长?” “是的,是的,就是他。这个宋小龙,就是个地痞流氓出身,现在披著村书记、村主任的皮,骨子里还是那套。 他跑到我矿上,说魏国春要回来投资青山峡,是吴志远想出的风头,这风头太盛,得给他降降温。 还说青山峡以前就烂尾,说明那地方风水不好,事多,最好让投资商自己觉得麻烦,主动放弃。” 夏文平追问:“他具体怎么说的?让你做什么?” “他说,先找点人去闹一闹,把以前的事翻出来,製造点舆论。 他说找些村里的老混混、懒汉,给点钱就能去喊几嗓子。 后来,他又说,光这样不够,得有个听起来更正当的理由。 他就盯上了我们矿,就说景区开发会影响我们龙口铁矿的安全生產,矿上几百號人,这个理由上面肯定重视。 我当时也是糊涂,觉得他是地头蛇,在龙口村势力大,我们矿在人家地盘上,好多事要求著他,不敢得罪,就答应了。” 夏文平追问:“只是宋小龙?镇里没有其他人知道或者参与?” “没有,这种事,我哪敢让镇领导知道? 宋小龙倒是提过,说张镇长和陈书记也觉得重启青山峡项目有点劳民伤財,破坏环境。 但也就是私下閒聊,抱怨两句,但镇领导怎么可能让我干这种事?” 杨金山有意说张平对项目不满,却又拒绝承认是张平授意,其实是暗示这些事是张平教唆宋小龙乾的。 夏文平问:“宋小龙还有什么破坏计划?” “找几个失足女,冒充按摩的或者客房服务的,晚上去敲魏国春或者他带来的另外两个老总的门。 只要放进去,就想办法赖上,然后报警抓嫖。 就算魏国春自己不上套,把他带来的人拉下水也行。 宋小龙大哥是公安局副局长,抓人没问题。 事后还会在网上发帖,搞臭他们,这投资肯定黄。” 吴志远接到夏文平匯报后,决定將计就计。 第217章 仙人跳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17章 仙人跳 吴志远听完夏文平的匯报,冷笑道:“仙人跳?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彻底搞臭投资商? 好,那我们就来一出將计就计,请君入瓮!” 夏文平提议:“吴书记,我在想啊,如果只是抓几个失足女,宋小龙很可能把责任全推到她们身上,將自己撇得乾乾净净。 那我们今天不仅抓失足女,抓玩仙人跳的打手,还要把幕后指挥、接应、以及出警的警察,一网打尽,让他们上演一出完美的自投罗网大戏!” 吴志远皱起眉头:“抓现行,確实能巩固证据,但这件事有些棘手啊。 出警的同志,必然是县公安局內部的人,要么是治安大队的,要么是派出所的,都与宋大龙关係密切。 他们拿著证件,以执行公务的名义出现。 如果我们当场拆穿,並抓人,事情就闹大了。 警察抓警察,传出去影响不好,会损害公安队伍形象,也让老百姓对执法公信力產生质疑。 如果不当场控制,不立即审问,又怕他们破坏现场、串供。” 吴志远的担心不无道理。 夏文平点点头:“吴书记,你的顾虑很对。警察抓警察,无论对错,在公眾看来都是內訌,是丑闻,会严重损害我们公安队伍的整体形象和公信力。” 两个人一番商量,一张更为精细、考虑更为周全的大网,在夜幕下悄然张开。 夜幕降临,青山县城最好的青山大酒店灯火通明。 考察结束后,县里设宴款待魏国春一行。 用餐完毕,吴志远、夏文平陪同魏国春回到酒店房间。 在饭桌上,吴志远不便说出宋小龙的诡计,因为会破坏晚宴氛围。 回到酒店房间,吴志远才说了真话:“魏总,有个情况,必须向您通报,希望能够得到您的理解和配合。” 魏国春的第一反应就是,青山县某些人又要整出什么么蛾子。 果然,吴志远说:“根据我们掌握的可靠情报,一伙不法分子,计划今晚对你和陈总、周总等人实施『仙人跳』,意图栽赃陷害,让青山峡投资项目胎死腹中。” 接著,夏文平简要说了所掌握的宋小龙的诡计——安排失足女上门、然后报警“抓嫖”,再在网络上散布谣言。 魏国春摇头苦笑:“吴书记,我们这哪是考察?简直是步步惊心! 为了阻止投资,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青山县的营商环境,依然恶劣啊!” 顿了顿,魏国春神色凝重地说:“感谢吴书记的坦诚相告。这让我们非常震惊,也非常失望。 如果我们的人身安全在这里都无法得到保障,隨时可能被陷害,那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投资的风险了。” 吴志远连忙说:“魏总,请先別生气,也请不要对青山县彻底失去信心。 甘书记得知这个情况后,非常生气,指示公安部门,必须坚决打击这股黑恶势力,除恶务尽,还投资者一个朗朗乾坤! 我们今晚来,就是来保护各位,並將这伙不法分子一网打尽!” 他顿了一顿,语气诚恳:“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你们的配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我们打算將计就计,引蛇出洞,让他们自投罗网,现场抓人,固定所有证据。 这样一来,不仅能彻底剷除这个毒瘤,也能向外界展示县委县政府优化营商环境、打击不法行为的坚定决心!” 魏国春犹豫了一会,问道:“吴书记,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会不会有危险?” 吴志远解释道:“我们判断,他们派来的失足女,大概率会以客房服务、按摩推拿、朋友拜访等名义敲门。 我们会提前在各位的房间內,安排便衣民警隱蔽起来,比如在卫生间、衣柜里或者客厅的视觉死角。 一旦对方进入房间,开始实施不法行为或者言语敲诈,我们的民警会適时现身,將他们控制。 同时,酒店外围和楼道,我们也会布控,等外面接应的打手以及那些被买通、准备出警的败类出现时,一併抓获。 为了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我们的民警会全程保护,绝不会让各位受到伤害。 整个过程,各位只需要像平常一样,该休息休息,如果对方敲门,可以开门。 当然,如果各位觉得不妥或者有风险,我们可以调整方案,比如在对方敲门时直接由我们民警应对,但那样可能就打草惊蛇,证据链不够完整。” 魏国春打电话將陈启明和周振华也叫来了,说明事情原委。 陈启明点头道:“我愿意配合。不把这帮人揪出来,以后就算投资了,也是永无寧日。” 周振华也道:“吴书记如此坦诚,又有周密计划,我们可以配合。” 魏国春最终拍板:“好!吴书记,我们配合!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安排。 我也很想看看,到底是哪些魑魅魍魎,敢如此猖狂!” 吴志远郑重地说:“感谢三位的信任和支持!我向你们保证,今晚过后,青山县的投资环境,一定会有一个彻底的改观!” 计划隨即展开。 夏文平调来了自己的亲信。 他们穿著便装,携带执法记录仪,提前悄然进入了魏国春、陈启明、周振华的套房,或躲在窗帘后面,或躲在卫生间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一点左右,监控画面显示,三个打扮妖艷、衣著暴露的年轻女子,在酒店大堂徘徊了一阵,然后乘坐电梯,上了楼。 “注意,目標出现,三名女性。各小组做好准备。” 夏文平在监控室,对著耳麦发出指令。 三个女子走出电梯,左右张望了一下,分別走向魏国春、陈启明、周振华的房间门口。 一个女孩走到了魏国春的房门外,按响了门铃。 房间內,魏国春看了一眼隱蔽在窗帘后面的便衣民警,民警对他做了一个放鬆的手势。 魏国平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了看,然后打开门。 “你找谁?”魏国春问。 门外的女孩露出一个嫵媚笑容:“先生,晚上好。需要按摩服务吗? 我们是酒店特色养生部的,手法专业,可以帮您缓解疲劳。” 说著,还故意挺了挺丰满的胸部。 “不需要,谢谢。”魏志远说著就要关门。 “先生,別急著关门嘛。”女孩伸手抵住门,声音更嗲了,“我们很专业的,包您满意。价格好商量……” 女孩趁机用手抵住门,扭身挤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嫻熟。 “哎呀,先生別急著拒绝嘛,试试看,保证舒服,也很安全。大保健、小保健都行。” 躲在窗帘后和卫生间里的刑警,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执法记录仪拍下了这一切。 “出去!出去!我是正经人,不要服务!什么大保健、小保健,统统都不要!” “哥哥,我今年才十八岁,下水不久,家里还有个弟弟上学,实在没钱,才走上这一步。哥哥就可怜可怜我吧。” 女孩一边脱衣服,一边假装可怜。 魏国春將女孩往门口推,並厉声说:“请你出去!再不出去,我就要报警了!” 女孩突然撕扯自己的衣服,还哭著喊:“你非礼我,还想报警!我就是做小保健的,你非逼我做大保健!” 女孩將自己衣服脱了个精光。 魏国春心中一点也不害怕。 这时候,有人敲门。 “谁啊!”魏国春问。 “服务员!” 魏国春打开门,却是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壮汉。 女孩开始向壮汉哭诉:“表哥,我只做小保健,可这位大叔非要强迫我做大保健,你们要不是来得及时,我的清白就被他玷污了!” 壮汉冷笑著对魏国春说:“你要强暴我的表妹,我们是报警呢?还是私了?” 另一个壮汉一直在用手机拍摄。 魏国春装作害怕的样子:“大哥,我可没有强暴这位女孩,是她自己进来的,我什么也没做啊。” “放屁!那谁撕扯掉我表妹的衣服?难道是她自己脱的吗? 她是我表妹,家里穷,为了挣钱,上门做些按摩服务,但她卖艺不卖身,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可你这个老流氓,今晚差点將她糟蹋了!” 魏国春故作犹豫。 女孩哭泣道:“表哥,怎么还不报警?让警察將这个老流氓抓起来!” 拍照的壮汉假装要报警,魏国春则假装求饶:“两位大哥,不要报警,有话好好说。你们开个价吧?” “五十万。” “啊,这么多?” “哼,我都没说五百万!你是大老板,五十万对你还不是九牛一毛?” 第218章 抓嫖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18章 抓嫖 魏国春故作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大老板?” 壮汉一瞪眼,厉声道:“哪有那么多废话!” 魏国春假装哀求道:“大哥,五十万太多了,我一下子拿不出来,能不能少点?” 壮汉狞笑道:“没有现金,可以转帐! 也可以打欠条,如果打欠条,那就要一百万! 今晚人证物证齐全,你想抵赖也没用!我们隨时可以將你送进大牢!” 魏国春犹豫了一会,说道:“我银行卡在包里,我去拿,卡上还有三十万。” 壮汉不知是计。 他心中暗喜:这特么赚钱也太容易了吧! 这是魏国春故意远离壮汉,防止警察抓人时,壮汉劫持他为人质,或者被误伤。 魏国春咳嗽几声。 这是事先约定的暗號。 意思是可以动手了。 “警察!不许动!” 厉喝声同时从窗帘后面、洗浴间和衣柜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三个警察如同神兵天降。 两个壮汉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拍照的壮汉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手机掉落在地,紧接著膝弯被重重一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双臂被反拧到背后,冰冷的手銬“咔嚓”锁死。 他试图挣扎,后颈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脸被狠狠压在地毯上,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另一个壮汉也被戴上手銬。 那个赤身裸体的女孩,早在警察衝出的那一刻就嚇傻了,尖叫一声瘫软在地,像个木偶,连哭泣都忘了。 一个壮汉还嘴硬:“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我们是来救我表妹的!是那个老色鬼要强姦她!” 一个领头的警察冷笑:“仙人跳的老套路,还救人? 从你们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起,你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被拍摄下来! 这些视频都是铁证!涉嫌敲诈勒索罪!带走!” 陈启明的房间,情况和魏国春这边不太一样。 这边是“仙人跳”,那边是警察“抓嫖”。 敲门声响起时,陈启明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穿著酒店服务员制服,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子,背著一个包。 其实,她並不真的是酒店服务员。 她的制服,与青山大酒店服务员制服款式、顏色也不一样。 女子迅速闪入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一进门,她就打开背包,里面是几瓶不明液体和一些情趣用品。 “哥哥,长夜漫漫,一个人多无聊啊。” 女子的眼神变得曖昧而大胆,声音嗲嗲的,“我这有上好的红酒,还有各种玩具,保证让您彻底放鬆,体验一下我的特色全套服务?”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熟练地拿出一瓶包装精美的红酒,实际是助兴药物勾兑的液体,以及几个造型曖昧的情趣用品。 陈启明厉声道:“我再说一遍,出去!否则我就报警了!” “报警?”女子冷笑,突然伸手,猛地抓住自己衬衫的前襟,用力一扯! 哗啦一声。 衬衫扣子崩飞,衣襟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酥胸半露。 “救命啊!非礼啊!强姦啊!” 女子突然哭喊起来,一边喊,一边抓乱自己的头髮,还用力在自己手臂、脖颈上抓出几道红痕。 陈启明冷静地看著她的表演,心中冷笑。 他知道,躲在窗帘后面和衣柜里的警察,早已將这一幕丑態拍下来。 突然,房门被打开。 是酒店服务员开的门。 衝进来两个穿著警服的警察。 从警服款式看,一个是正式民警,一个是辅警。 民警大约四十岁,国字脸,浓眉,是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刘大勇。 辅警三十岁左右,手里拿著执法记录仪,镜头对准了房间內。 “不许动!警察!接到群眾举报,这里有人涉嫌嫖娼!” 刘大勇气势十足,目光扫过衣衫不整的哭泣女子,又扫过情趣用品,最后定格在陈启明身上。 “人赃並获!抓起来!” 辅警立刻上前,就要给陈启明戴手銬。 “等等!”陈启明抬起手,挡住了辅警的动作,“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刘大勇指著衣衫不整的女子,厉声道,“证据確凿,你还想抵赖?这女人怎么回事? 这些东西怎么回事?你当我们是瞎子? 依我看,这不仅仅是嫖娼,是强姦!是刑事案件!” 陈启明並不害怕:“这位女士自己闯进我的房间,自己撕坏衣服,我什么都没做。 我倒想问,你们出警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从这位女士进入我房间,到她开始喊叫,再到你们破门而入,前后绝对不超过三分钟。 请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们一直守在门口? 还是能未卜先知,知道我这里会发生所谓的嫖娼案?” 刘大勇强硬反驳:“少废话!我们正在附近巡逻,接到指令,说有群眾实名举报,说这里正在进行违法交易,我们当然要迅速出警!这是我们的职责! 有什么话,回队里再说清楚!小赵,銬上!” 辅警小赵用手銬將陈启明銬上。 陈启明没有反抗,却质问道:“群眾举报?请问举报电话是多少? 举报人姓名?你们出警的完整记录,包括接警时间、出发时间、到达时间,能给我看看吗? 作为当事人,我有权了解这些基本信息。 另外,按照执法规范,你们进入房间,是否应该首先表明身份、出示证件、说明事由——” 刘大勇恼羞成怒,打断陈启明的话:“你是什么人?警察办案还要向你匯报程序?你涉嫌违法犯罪,必须配合调查!再囉嗦,就是妨害公务!” “刘大勇!”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在房间內炸响。 两个警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正是市局警务督察支队的陈副支队长。 他身后跟著的,是县局督察大队的负责人。 几乎同时,夏文平副局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支队长?夏局?你们怎么都来了?” 刘大勇什么都明白了。 “我们怎么来了?”夏文平走到刘大勇面前,质问道,“这个问题,该我问你,刘大勇! 你穿著这身警服,带著警械,开著警车,来这里干什么? 谁给你出的警?你的出警指令在哪里?” “我……我们接到举报……”刘大勇支支吾吾的。 “举报?”陈副支队长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哪个指挥中心下的指令?接警记录號是多少?拿出来!” 刘大勇身上直冒冷汗,他哪里拿得出来? 这根本就是宋小龙一个电话,他们就直接过来干私活。 陈副支队长不再看他,转向那个衣衫不整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是谁让你来这个房间的?说实话!” 女子结结巴巴地说:“是……是龙哥宋小龙,他给我两千块钱,让我进来…… 撕衣服,喊救命,说警察马上就到,咬死这位老板嫖娼,或者要强暴我……” “宋小龙?”夏文平冷哼一声,瞪著刘大勇,“刘大勇,宋小龙给你多少钱?让你这么晚还如此尽职尽责地跑来『抓嫖』?” 刘大勇面如土灰。 陈副支队长对隨行的督察队员一挥手:“下了他们的警械,戴上头套!带走!分开看管,立即讯问!” 戴上头套,是不想被群眾看到,真警察抓了真警察。 刘大勇和小赵被带了出去,像两条丧家之犬。 那个失足女也被女警带走询问。 夏文平將陈启明的手銬解开,真诚道歉:“陈总,让您受惊了!我们的队伍里出了败类,我们的工作存在短板。 我代表青山县公安局,向您郑重道歉! 这件事,我们一定追查到底,给您,给所有来青山县投资的企业家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陈副支队长也严肃表態:“陈总放心,市局党委对警务人员违法犯罪、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的行为,一直是零容忍! 刘大勇、宋小龙,还有他们背后的关係网,这次一个也跑不了! 市局督察支队和纪检组联合介入,不查个水落石出,决不收兵!” 陈启明点点头:“有夏局长和陈支队长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些。 投资,投的是环境,更是人心。 今晚发生的事,虽然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却让我看到了青山县刮骨疗毒的决心。” 第219章 有背景的妖怪,被接走了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有背景的妖怪,被接走了 当夜,在夏文平和市局陈副支队长的联合指挥下,抓捕和审讯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 被当场抓获的两伙敲诈勒索人员、失足女、以及以刘大勇为首的违纪警察,被分別关押在不同地点,连夜突击审讯。 铁证如山,现场视频、转帐记录、通讯信息一应俱全,加上警方强大的心理攻势和各个击破的策略,到黎明时分,大多数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 刘大勇供认:是宋小龙给他打电话,说晚上在青山大酒店有个“抓嫖”任务,事成之后,除了辛苦费,还能帮他在局里“再进一步”。 刘大勇知道宋小龙的哥哥是副局长宋大龙,想著既能拿钱又能攀关係,便动了心,带著自己的徒弟、辅警小赵,前来抓嫖。 至於那个所谓的群眾举报,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而宋小龙那边,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正在县城一家会所和失足女鬼混。 他怎么也没想到,警察破门而入,將他抓捕。 连夜审讯,宋小龙將张平、陈军强供了出来。 甘思苗和吴志远相继接到匯报。 第二天,青山县委临时召开常委会。 会议由县委书记甘思苗主持。 他脸色严肃,开场便拋出了重磅炸弹:“同志们,昨天晚上,在我们青山县,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的案件! 一伙黑恶势力分子,胆大包天,竟然对来我县考察投资的重要客商实施『仙人跳』敲诈勒索! 更令人震惊和愤怒的是,我们公安队伍內部,竟然有个別败类,知法犯法,与黑恶势力沆瀣一气,充当保护伞,实施假出警、真陷害!” 甘思苗將夏文平和市局陈副支队长连夜整理的情况通报,分发给每位常委。 “这是对我们青山县营商环境的最大破坏!是对县委县政府权威的公然挑衅!是对党纪国法的严重践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县长耿冬青知道,这是甘思苗小题大做,藉机打击对手。 政法委书记梁超如坐针毡,小舅子陈军强涉案,而他向来被视为耿冬青的人,和耿冬青走得近,而耿冬青和甘思苗面和心不和。 甘思苗临时召开县委常委会,就是要敲打政法系统,敲打耿冬青和他梁超。 “事实已经基本查清。”甘思苗的目光在耿冬青和梁超脸上停留了片刻,“主谋是龙口村支部书记、村主任宋小龙,此人长期纠集社会閒散人员,欺行霸市,涉嫌多起违法犯罪活动,是一个典型的村霸、黑恶势力头目! 在昨晚的案件中,他组织失足女上门敲诈,並买通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刘大勇等人,偽造出警,意图诬陷客商,破坏我县重大招商引资项目——青山峡景区的重启工作!” “其目的,不仅是要阻止新店镇的发展,更是要挑战县委县政府的领导,破坏全县稳定发展的大局!” 甘思苗猛地一拍桌子,“对於这样的害群之马,对於这样的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我们必须以零容忍的態度,坚决打击,除恶务尽! 我们的一些干部,竟然为宋小龙出谋划策,或者说,他们是幕后主使者! 他们就是新店镇镇长张平和镇党委副书记陈军强以及县公安局副局长宋大龙等人!” 他隨即宣布了几项决定: 第一,成立以他为组长,县纪委书记、县委组织部部长、县公安局局长为副组长的专案组,对宋小龙黑恶势力团伙及其背后保护伞进行深挖彻查,不管涉及谁,一查到底。 第二,对新店镇镇长张平和镇党委副书记陈军强,县公安局副局长宋大龙停职,纪检部门展开调查。 第三,责成县公安局立即对宋小龙、刘大勇等人依法刑事拘留,並进一步扩大侦查范围,彻查其所有违法犯罪事实。 第四,对新店镇龙口村两委班子进行整顿,由县纪委、县委组织部派出联合工作组进驻。 第五,在全县范围內,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优化营商环境、打击黑恶势力及保护伞”专项整治行动。 第六,由他本人和吴志远同志,代表县委县政府,再次向魏国春、陈启明、周振华三位投资商郑重道歉,並通报案件查处情况,表明县委县政府优化环境、推动发展的坚定决心。 常委们纷纷表態支持,就连耿冬青和梁超,也不得不举手同意。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再唱反调,无异於引火烧身。 …… 常委会结束后不久,甘思苗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甘思苗一看,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张笑天打来的。 他知道,张笑天是为侄子张平求情的。 “张主任,您好,我是甘思苗,领导有什么指示?” 张笑天乾笑几声:“哪有什么指示?思苗,我听说青山县最近不太平静?新店镇那边,出了点事情?” 甘思苗说:“是的,张主任,確实发生了一些令人痛心的事情。 个別干部理想信念滑坡,与地方黑恶势力勾结,竟然对前来考察投资的重要客商设局陷害,性质极其恶劣。 县委刚刚开了常委会,决定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张平同志作为镇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目前已经被停职,接受组织调查。” 张笑天缓缓说:道:“嗯,从严治吏,是应该的。 张平这孩子,年轻,在基层待久了,可能有些地方把关不严,受了下面人的蒙蔽,或者急於出成绩,方式方法出了问题。教训是深刻的。 不过,思苗啊,培养一个年轻干部也不容易。 如果问题不是出在原则性、廉洁性上,是不是可以给个改正的机会?” 甘思苗迅速权衡。 张笑天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在江州政坛树大根深,能量不容小覷。 彻底得罪他,对青山县、对他本人都没好处。 “张主任,您说得对,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我们党的一贯方针。 张平同志的能力,县委是认可的,这次主要是被下面的人带偏了,负有领导责任。 我个人也觉得,一个年轻干部,犯了错误,更重要的是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县委的调查会客观公正,如果查实没有更严重的个人问题,我想,给予诫勉谈话,让其深刻检討,继续留在岗位上工作,也是一种考验和督促。 当然,这需要建立在调查结论的基础上,也要看其本人的认识態度。” 张笑天沉默了一会,这个结果能够接受:“思苗书记是班长,把握得很有分寸。 该批评的要严厉批评,该给机会的也要给机会。 我相信张平经过这次教训,能更好地履职。 我代他谢谢县委的严管厚爱。青山县的发展,离不开你们班子的担当啊。” “谢谢张主任的理解和支持!我们一定把新店镇的工作抓好,不辜负领导和群眾的期望。”甘思苗表態。 “思苗,当初我还是市委副书记的时候,对调整你担任青山县委书记,是投了赞成票的。 当时有些常委有不同意见,我据理力爭,最后嘛,我这个老傢伙的话,还是起了点作用。” “感谢张主任对我一直以来的关心,我铭记在心。” “思苗,按理说,我不应该说这些。可年纪大了,有时候喜欢回忆往事。 青山县的发展,你担子很重,也要注意身体。” “谢谢张主任关心!我一定努力把青山县的工作做好,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张主任的栽培。” 电话掛断。 甘思苗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 这次对张平的处理,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没办法,政治就是这样。 官场上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交易。 张笑天欠他一个人情,张平还在他的麾下,以后无论是升迁,还是调动,都得靠他这个县委书记点头。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超坐立不安。 陈军强有多少毛病,他心里有数,但毕竟是自己小舅子。 但这傢伙这次是直接撞到了甘思苗和吴志远整治营商环境、推动青山峡项目的枪口上,证据確凿,影响很坏。 如果深挖下去,很难说不会牵扯到自己。 解铃还须繫铃人。 思前想后,梁超决定,为了保住小舅子,向甘思苗示弱。 第二天,梁超走进甘思苗的办公室。 “甘书记,我是来向您检討,也是来向您匯报思想的。” 梁超开门见山,態度放得很低,“陈军强出了这样的事,我作为他的姐夫,更是作为分管政法的常委,有不可推卸的监督责任。 我平时对他教育不够,约束不严,导致他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给县里的工作抹了黑,也给甘书记您添了麻烦。我向您,向县委作深刻检討!” 甘思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平和:“梁超同志,检討的话先放一放。 陈军强的问题,是他个人的问题,组织上会查清楚。 你作为亲属,有提醒帮助的责任,但具体事情,还是要他自己负责。 你分管政法,这段时间的工作,县委是肯定的。 宋大龙、刘大勇这些害群之马被揪出来,也说明政法系统在清理门户嘛。” 这番话,既撇清了梁超与陈军强的直接关联,又肯定了梁超的工作,还暗示了清理门户的功绩,给了梁超台阶下。 梁超听出了话里的余地,赶紧表態:“感谢甘书记的理解和信任!我坚决拥护县委常委会的一切决定! 对於陈军强,我绝不袒护,该接受什么处理就接受什么处理。 只是,甘书记,军强他还年轻,这次也是一时糊涂,被宋小龙那些人利用,能不能在组织处理上,考虑一下他以往的工作,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哪怕是调离乡镇,到一个清閒一点的部门,让他深刻反省,也算组织上挽救干部。”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甘思苗的脸色,补充道:“今后,县委政法委一定更加紧密地围绕县委的中心工作,特別是优化营商环境、保障重大项目落地方面,坚决贯彻落实您的指示,確保政令畅通,政法系统绝不再给县里大局拖后腿!” 这才是梁超此行的核心目的:用政治上的靠拢和未来工作的绝对服从,换取对陈军强的从轻处理。 甘思苗心中沉思,梁超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他的倒向,对於自己在常委会上抗衡耿冬青,掌握政法口的话语权,意义重大。 用一个陈军强的冷处理,换取梁超的热投靠,这同样是一笔合算的政治交易。 “梁超同志,你能有这个认识,很好。”甘思苗缓缓开口,“陈军强的问题,性质是严重的。 但正如你所说,也要看原因、看態度、看一贯表现。 如果他確实是受人蛊惑,没有涉及更严重的贪腐问题,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组织上可以考虑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 他话锋一转:“新店镇现在处於发展的关键期,青山峡项目更是重中之重。 陈军强同志继续留在新店镇,不利於他反思,也不利於工作开展。 我看这样,先调到县委统战部担任副部长,这是个相对清静的位置,让他好好冷静冷静,学习反思。 至於以后,看他个人的表现,也看统战工作需要。你看怎么样?” 从实权副县级乡镇的党委副书记,调任相对边缘的县委统战部副部长,虽然是平级,但权力和前景不可同日而语,这已经是明显的冷处理和发配了。 但相比於被一擼到底甚至追究刑责,这已经是梁超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 而且甘思苗话里还留了个“以后看他表现”的尾巴。 梁超立刻起身,感激道:“谢谢甘书记!谢谢组织上对军强的挽救! 这个安排非常恰当,我完全拥护! 我替军强向您保证,他一定深刻反省,在新的岗位上兢兢业业,绝不辜负组织的良苦用心! 我个人也向您保证,今后一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两场交易,在电话里和书房中悄然达成。 不久,青山县人事处理公布: 张平,因负有领导责任,受到诫勉谈话处理,继续担任新店镇镇长。 陈军强,受到诫勉谈话处理,调任青山县委统战部副部长。 县公安局副局长宋大龙,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县纪委採取留置措施。 宋小龙、刘大勇等人,被正式批准逮捕。 一时间,青山县官场风声鹤唳,又似乎波澜不惊。 有背景的,如同《西游记》里有来歷的妖怪,被各自的主人“接走”了; 背景不深或已然失势的,如宋小龙、宋大龙,则成了这场风暴中明面上的替罪羊和祭旗者。 第220章 蹲点访民情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20章 蹲点访民情 陈军强调离新店镇,对於吴志远,是一个重大利好。 因为陈军强是张平的铁桿,他一走,张平少了一个得力帮手。 张平上次招商,招了一个骗子,这次又受诫勉谈话处理,威风扫地。 吴志远的力量得到加强。 新店镇人事有了调整。 向静升任镇党委副书记,接任陈军强的职位。 这一点不让人意外。 因为坊间一直有传闻,向静是副市长蔡爱国的情人。 胡丽婧提拔为副镇长,暂时还兼任党政办主任。 吴志远將胡丽婧叫到办公室。 胡丽婧能提拔为副镇长,吴志远起了关键作用。 乡镇並不能直接提拔副科级干部,但镇党委书记有推荐权。 吴志远还不太一样,他不仅是镇党委书记,还是县委常委,在常委会上有话语权。 “吴书记,感谢您的提携。”胡丽婧知道,如果不是吴志远力荐,她不可能升任副镇长。 在官场,一个人能够获得提拔,主要不是看能力、看政绩、看口碑,而是看人脉、看背景、看关键时刻有没有帮说话,而且,还要说得上话。 吴志远微笑道:“胡镇长,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组织上提拔你,首先是认可你的能力和在工作中的表现。 你责任心强,处事细致周全,关键时刻也能顶得上,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当然,我推荐你,也是认为你能在新岗位上发挥更大作用,帮助新店镇把工作做得更好。 希望你不要有压力,更不要有报恩思想。 把工作干好,把肩上的担子挑起来,就是对组织信任的最好回报,也是对我工作的最大支持。” 胡丽婧连忙点头:“吴书记,我一定儘快进入角色,配合好您和各位领导,把分管的工作抓实抓细,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和组织的培养。” “这就对了。”吴志远点点头,转入正题,“胡镇长,你现在还兼任党政办主任。 前期我让你重点关注镇里招待费、包车费开支过大、管理不规范的问题。 你们也擬了初步方案,我看了看,感觉力度小了点,不敢动真格,不敢碰硬,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胡丽婧解释道:“吴书记,说实话,这是动別人奶酪,如果力度过大,卡得太死,我怕阻力太大。 而且,这是您一手操办的,其他同志私下里会不会对你有怨言?” 吴志远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胡镇长,一个乡镇,每年招待费、包车费、礼品费几百万,触目惊心啊! 现在是分灶吃饭,横向比较,我们新店镇有龙口铁矿等几家企业撑著,日子不好过,但也不难过,不像有的乡镇揭不开锅。 但仔细看看帐本呢?除了保工资、保运转、保一些必要的民生支出,能用在发展上的钱有多少? 如果我们稍加控制,一年省个一两百万,毫无压力。 有了这一两百万,可以为学校添几台电脑,可以为贫困村修条路,可以为敬老院更换一批设施,可以为青山峡的前期规划做更扎实的调研!” 吴志远喝了一口水,接著说:“胡镇长,你担心同志们对我有怨言。 我承认,改革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会让人觉得权力作用变小了,甚至没面子了,因为在饭店请朋友吃饭,还要自己掏腰包。 但你想过没有,我们当干部,是图自己捞好处、自己有面子,还是为百姓谋福利? 古人都知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们党员领导干部,难道还没有这种觉悟? 正人先正己。对公款吃喝第一刀,我先砍自己。 要求別人做到的,我自己首先做到。 要求別人不能做的,我自己坚决不做。 我不是唱高调,说空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全镇干部百姓都可以监督我。” 顿了顿,吴志远继续说:“我们要把有限的財政资金,真正用在为民谋利的刀刃上,而不是消耗在推杯换盏、车轮滚滚里。 我们省下一点,老百姓那里就能多得到一点实惠。 这个道理,我相信绝大多数同志是明白的,是会支持的。” …… 按照上级要求,吴志远去村里蹲点,和村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察民情、听民声、解民忧、暖民心。 吴志远没有选择条件相对较好的近郊村,而是主动要求去全镇最偏远的古树村。 “吴书记,古树村太远了,路又不好走,生活条件也差。 要不您还是去青山峡村吧,正好可以看看景区前期工作。”胡丽婧劝道。 吴志远摆摆手:“要蹲就蹲最艰苦的地方。不了解最基层的真实情况,怎么谈得上心中有数?” 古树村地处新店镇西南角,两省三县交界处,群山环抱,交通不便。 村名源於村口那棵千年古银杏,据传是唐朝时种植,需七八人合抱。 村里三百多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间,大多是瓦房,楼房较少,有的还是茅草屋。 吴志远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带著一个背包,骑摩托车到了古树村。 村党支部书记陈传贵和村委会主任李有福在村部门口迎接。 村部只有几间瓦房,一个破败的院落。 陈传贵这次安排吴志远住在村民李大江家。 李大江五十几岁,是瓦匠,老婆厨艺很好,村里红白喜事,都请她掌厨。 李大江儿子儿媳在龙城市开快餐馆,生意做得不错,在龙城市区买了房,平日里也很少回老家。 李大江还有个女儿,在江州读大学。 李大江属於村里先富起来的那批人之一。 他家有栋二层楼房,李大江將吴志远引领到二楼。 “吴书记,这是我闺女房间,她在读大学,被褥都是新的。” 李大江很热情,对於村民来说,镇里书记住在他家,是一种荣誉。 这次吴志远蹲点,是两晚三天。 村干部选择蹲点户,自然选择条件相对好的人家。 李大江老婆挑著一担水回来了。 吴志远问:“家里没有打水井?” “哦,打过,没打出水。”李大江老婆將水桶里的水倒进水缸。 “吴书记,我们古树村,地势高,土层下面是硬石板,打浅了没水; 打深了,费用太高,承受不起。 前些年自己掏钱试过,打了十几米都是干石头,就没再往下打了。” 李大江接口道:“不光我家,村里好多户都这样。 吃水一直是老大难,全靠村东头那口老水塘,天旱时还得去更远的山涧挑。” 吴志远皱起眉头,问道:“不对啊,我来之前看过资料,前年镇里不是通过农村安全饮水提升工程,给古树村批了专款,打了十几口深水井吗? 李祠组也分到了指標,打了两口。怎么还要挑水?” 李大江嘆了口气:“吴书记,您说的是那两口摆设井吧?唉,提起这个就窝火!” “摆设井?”吴志远一愣。 “就是前年夏天的事。当时村里大喇叭通知,说镇里拨了钱,要给村里解决吃水难,特別是我们李祠组和旁边几个地势高的组。 大伙可高兴了,出劳力帮忙平场地、接电线。 工程队来了,机器轰隆隆响了小半个月,打了两口深井。 井台也砌了,水泵也装了,管子也接到村头集中供水池了。” “那后来呢?水有问题?”吴志远追问。 “何止是有问题!”李大江老婆忍不住插话,“通水那天,大家都拿著桶去接,结果放出来的水,浑黄浑黄的,像铁锈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味儿。 当时工程队的人说,新井都这样,是井壁的泥沙和金属部件没清洗乾净,让连续抽排几天就好了。 我们信了,日夜不停地抽水,抽出来的水把旁边的沟都染黄了。 抽了快一个星期,水还是浑的,只不过顏色淡了点,但那怪味一直都在。” 李大江接著说:“后来有在外面打工见过世面的年轻人,拿了点水去县城找人化验,说是水里铁、锰严重超標,还有什么菌群总数也不合格,长期喝要出问题的。 大家这才慌了,去找村里。村干部推卸责任,说工程是镇上招標的,他们只负责协调场地,水质问题得找施工方。 可施工队早拿了钱没影了,再后来,镇上水利站来了个人,拿著仪器测了测,也说水质不行,达不到饮用水標准,建议封井停用。” 吴志远不解地问:“封井停用?几十万打出来的井,就这么封了?问题出在哪呢? 是选址不对,还是施工偷工减料用了劣质材料? 或者根本就没按设计打够深度、没做该有的过滤处理?” 李大江摇摇头:“这我们老百姓哪懂啊。只听当时来看的一个老师傅私下嘀咕,说这井管好像不对劲,可能是用的便宜货,容易生锈; 还说抽水试验可能就没做扎实,反正,最后不了了之。井还在那儿,成了个摆设。 哦,也不算完全没用,有时谁家盖房子拌个砂浆、餵个牲口,实在没水了就去抽点,人是不敢喝的。” 吴志远心中愤懣不已! 国家投钱、百姓期盼的民生工程,竟成了这般模样! 他强压怒火,问:“李叔,当时打井的工程队,叫什么名字?是镇上找的还是村里找的?” “记不太清了,反正不是本地的。听说是村干部找来的,说是有关係,价格便宜。” “村里其他组的井呢?能用吗?” “好一些的组,井水勉强能用,但也常有杂质。 像我们这种地势高的,还有另外两个组的井,都成了锈水井。 为这事,我们联名向上反映过,没有用,后来也没有下文。 有人说,钱被雁过拔毛,用到井上的,恐怕连一半都不到,能打出好水才怪。” 吴志远心情沉重,看来,这基层的“毛细血管”末端,淤塞和腐败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李叔,这件事,我既然看到了,听到了,就一定会管到底。 那两口井为什么会这样,谁该负责,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吃水问题,也一定儘快给大家一个解决方案!” 第221章 板凳会,砖厂的傻子和聋哑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21章 板凳会,砖厂的傻子和聋哑人 在李大江指引下,吴志远找到了村头的两口水井。 水井用水泥砌著井台、安装了手动压水泵。 周围杂草丛生,说明很久没有人打理。 吴志远走近其中一口水井,用力压下泵柄。 起初出来的是一股带著铁锈色的浑水,持续压了十几下后,水流稍微变清,但依然泛著淡黄色。 掬起一捧水闻了闻,確实有股淡淡的腥锈味。 吴志远蹲下身,仔细查看井台和泵体连接处,又用手摸了摸井壁內侧。 水泥抹面粗糙不平,甚至有气孔。 他虽然不是专家,但基本的工程常识还是有的。 这井台的施工质量,绝对谈不上合格。 “李叔,我这次下村蹲点,就是要掌握第一手情况,大伙们有什么想法、建议、基层有什么困难、问题,都可以提。” 午饭是在李大江家里吃的。 他老婆厨艺不错,烧了几个农家菜。 腊肉炒蕨菜,腊肉是自家醃的,蕨菜是从后山采的,咸香可口; 一盘黄澄澄的鸡蛋炒韭菜,鸡蛋是散养的土鸡蛋,韭菜鲜嫩; 一碗清炒南瓜藤,清爽解腻; 主食是柴火灶烧出的锅巴饭,带著特有的焦香。 还有一锅飘著油花的土鸡汤,汤色金黄,香气扑鼻。 吴志远笑著说:“李叔,王婶,饭菜简单点,要不然,我那点伙食费肯定亏本。” 李大江连忙说:“吴书记,可不能这么说,您能来我家里住,吃几顿便饭,是我们家的福气。 都是自家地里的东西,不值几个钱,再提钱,就是瞧不起我们了。” 吴志远老婆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吴书记,您是大领导,平时请都请不来。 这鸡是自己养的,菜是园子里摘的,就怕您吃不惯这乡下粗茶淡饭。” 吴志远一脸认真地说:“李叔,王婶,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干部下乡蹲点,在群眾家里吃饭,必须按规定交伙食费。 这是纪律,我不能带头破坏规矩。你们要是不收,我这饭可吃不踏实。” 李大江夫妇没再坚持,连连感嘆:“吴书记,您真是跟以前来的有些干部不一样。” 午饭后,吴志远没有休息,而是召集部分村民在村口那棵老银杏树下,开板凳会。 其实,也不算是开会,没有会议桌,而是坐在板凳上,拉家常。 吴志远没有让村干部在场。 村干部在,村民心里有顾虑,不敢说真话。 吴志远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微笑著大声说:“各位乡亲,我叫吴志远,是新店镇的书记。 这次来古树村蹲点,就是想听听大伙儿过日子还有哪些难处,对镇上、村里工作有啥意见,都敞开了说。 我们就像一家人拉家常,想到哪说到哪,不要怕说错,我不喜欢听假话,就想听真话。” 一开始,村民们还有些拘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先开口。 李大江见状,起了个头:“吴书记让说,那我就先说说。 最大的难处,还是水! 刚才你也看见了,那井里的水,牲口喝久了都掉毛,人哪敢喝? 为这事,我们没少往村里、镇上跑,可总是推来推去,没个准信。 你今天说要管,我们这心里,总算又亮起一点光。 可这都过去两年了,还能查清楚吗?这次能彻底解决吗?” “是啊,吴书记,吃水是头等大事!”一位大爷接过话茬,“我老伴有关节炎,挑不了水,儿子在外打工,我这一把老骨头,天天为吃水发愁。 那井水不行,只能去山涧挑,来回三四里地,我这腿脚……唉!” 水的话题一开,就像打开了闸门。 一个中年汉子说:“吴书记,水是老大难,路也是要命的事! 出山那条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去年刘老四家孙子发高烧,夜里想送镇卫生院,三轮车顛到半路就陷泥坑里了,差点耽误了。 外面收山货的车,路不好都不爱进来,我们好东西卖不上价。” “对!路必须修!不说修多好,至少铺上石子硬化一下,能走车就行。”几个村民附和。 一个妇女说:“吴书记,我说说娃上学的事。 村小那几间房子,下雨天漏雨,冬天透风。 老师也留不住,好老师都调走了。镇上能不能想想办法?” 一个小伙子说:“还有手机信號,时有时无,跟外面打工的娃他妈视频,说不了两句就卡住。 现在卖个土特產、联繫个事情,没信號真不方便。” 一个大叔说:“吴书记,我说个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去年村里搞『一事一议』,集资修我们那片的小水渠,每家按人头收了钱的。 钱收了,水渠也挖了,可那质量,唉,去年夏天一场大雨就衝垮了一大半。 后来村里说要补,又让每户出工,结果就隨便垒了垒,今年我看还是悬。 这钱收了,事没办好,我们心里有疙瘩啊。” “吴书记,镇上能不能引进点项目,或者帮我们找找销路,把山里的茶叶、竹子、药材弄出去,让家里能多点收入?” 吴志远认真地听著,不时在本子上记录,遇到不清楚的细节,就仔细询问。 板凳会开了两个多小时,吴志远说:“乡亲们,今天大家说的,我都记在本子上了,更记在心里了。 说实话,我的心情很沉重。我们古树村的老百姓,受苦了。 吃水难、行路难、通讯难、发展难…… 这些问题,有些是客观条件限制,但有些,像水井、像『一事一议』项目,確实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甚至可能中间走了样、变了味,让好政策没有换来好效果,让大家寒了心。 在这里,我向大家检討! 我刚才说了,我这次来,不是走个过场。 大家反映的每一个问题,我都会带回去,在镇党委会上,一样一样研究,一件一件落实。 能马上解决的,绝不拖; 需要时间的,会制定计划,给大家一个明確交代; 涉及政策、资金或者更复杂情况的,我也会积极向上反映,爭取支持。 特別是水井的事,我以镇党委的名义向大家保证,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是工程质量问题,该返工返工,该重修重修; 如果里面有人搞了名堂,占了国家的便宜,坑了老百姓,不管涉及到谁,一定严肃处理,决不留情! 同时,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勘察,寻找可靠水源,爭取在最短时间內,让乡亲们喝上乾净水、放心水! 至於其他问题,修路、学校、信號、村务、產业,我们都会统筹考虑。 我们古树村有古树,有生態,有资源,只要大家心齐,干部带头,政策跟上,一步一步来,日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 今天,谢谢大家对我说了这么多心里话。这是我的电话號码。” 吴志远报出自己手机號码,“大家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发简讯也行。 我可能不会立刻接,但看到了一定回復。 也欢迎大家监督我和镇上的干部。 我们共同努力,把古树村建设好!” 掌声响起。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著“吴书记,我们信你!”“你可要说话算话啊!”“这下有盼头了!” …… 板凳会结束,吴志远对李大江说:“李叔,走,我跟你下地干点活。” 李大江连连摆手:“吴书记,你歇著吧,地里那点活儿,不著急。” 吴志远笑道:“来就是同吃同住同劳动,光说不练,那不成假把式了? 我是在农村长大的,绝大部分农活,我都能干。 走,带我去看看你家的地。” 李大江拗不过,只好领著吴志远往自家承包地走去。 两人沿著村后一条土路往前走,路过一座轮窑厂。 厂区里堆著成山的砖坯和烧好的红砖。 突然,一阵喝骂声和皮鞭抽打的脆响从厂区一角传来,格外刺耳。 吴志远立刻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工装、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挥舞著一根用皮带改成的短鞭,狠狠抽打一个蹲在地上的工人。 那工人衣衫襤褸,抱著头,身子蜷缩著,发出含糊的呜咽,却不敢反抗,也不逃跑。 旁边站著几个同样衣衫破旧、神情呆滯的人,麻木地看著。 吴志远心头一紧,但没有立刻上前。 他拉住李大江,悄悄退到路旁一个土坡后面,既能看清厂內情况,又不易被发觉。 “李叔,这怎么回事?”吴志远压低声音,指著厂里问。 李大江凑近吴志远耳边说:“吴书记,可別过去! 那是轮窑厂的老板王刚,厉害得很,有点背景。 他这厂里……唉,作孽啊! 用了好些傻子、聋哑人干活,听说有些是从外面弄来的,或是捡来的流浪汉。 吃的猪都不如,不给工钱,住得像猪圈,干活慢了就打,还不给饭吃。 村里好多人都知道,以前也有人说过,可王刚说他这是行善,给这些傻子一口饭吃,不然他们早饿死了。 村干部也不管,看著揪心,可谁也不敢惹他。” 吴志远非常气愤。 他仔细观察厂区,那几个呆立的工人大多表情麻木,眼神空洞,有的还流著口水,显然都不是正常人。 窑洞旁是低矮简陋的工棚,环境极其恶劣。 这哪里是行善?分明是非法用工,拘禁、强迫智力残疾人员和聋哑人劳动,涉嫌严重违法犯罪! 他掏出手机,拨通派出所所长秦小同的电话。 “秦所长,我是吴志远,我现在在古树村。 村后轮窑厂这里,发现一起涉嫌非法拘禁、强迫智力残疾人员和聋哑人劳动,並有殴打虐待情节的严重事件。 你立刻带人过来,控制现场和相关人员! 注意,先不要惊动厂里,到了村口联繫我。” 秦小同连忙说:“是!吴书记,我们马上出发!” 吴志远和李大江在隱蔽处继续观察。 只见那王刚又骂骂咧咧地踢了地上工人一脚,才骂咧咧地走开。 那几个呆立的工人慢慢围拢过去,扶起挨打的人,动作迟缓,神情麻木。 秦小同带人来了。 王刚被控制住,强词夺理:“你们凭什么抓人?这些傻子,没我他们早饿死了,我这是积德!” 吴志远冷声道:“用皮鞭积德? 用猪圈一样的工棚积德? 用不给饭吃来积德? 你涉嫌非法拘禁、强迫劳动、故意伤害,这是犯罪!” 吴志远走到那几个受害工人面前,温和地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在哪里?” 一个工人傻笑著,嘴里嘟嘟囔囔,说不清楚。 另一个低著头,不敢说话。 吴志远问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小、满脸沧桑的中年人:“你多大年纪了?” 那人咧著嘴,含糊地说:“十……十八。” 吴志远心里一酸,这人看面相至少四五十岁了,却说自己十八岁。 “你叫什么名字?” “大傻。” 第222章 人间地狱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22章 人间地狱 吴志远在秦小同的陪同下,查看厂区內部情况。 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所谓的工棚,是用破砖和石棉瓦搭起的低矮窝棚,高度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弯腰进入。 门洞处掛著一条骯脏破旧的麻袋片,算是门帘。 棚內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霉味、汗臭和排泄物混合的怪味。 吴志远掀开麻袋片,里面光线昏暗,空气污浊不堪。 地上铺著稻草、草蓆和破烂棉絮,这就是床铺。 几个破碗散落在地上,碗边残留著黑乎乎的的食物残渣,苍蝇嗡嗡乱飞。 工棚旁,有一个用石板围起来的简陋水池,池水浑浊,漂著油污和杂物,这就是工人们洗漱和饮用的水源。 另一边,是用破蓆子围起来的露天厕所,臭气熏天。 工人们的伙食非常糟糕,陈米饭、蔬菜、发硬的馒头,没看到一块肉。 劳动条件同样恶劣。 工人们穿著破衣烂衫,有的甚至赤脚,在高温的窑口和堆满砖坯的场地间机械地搬运。 他们没有手套,许多人手上满是血泡、老茧和烫伤的疤痕。 看著这些神情呆滯、眼神惊恐或麻木的工人,吴志远心头沉重。 这哪里是工厂,分明是盘剥、虐待残疾人的黑窑场! 秦小同说:“吴书记,我们询问了几个脑子清楚的工人,讯问了厂里的管理员,其实就是监工,这些残疾工人每天干活都十几个小时。 伙食很糟糕,水煮豆腐为主,很少吃到肉,即使有鱼肉,也是死鱼、淋巴肉、鸡架。 监工动輒打骂这些残疾人,有时还不给饭吃。 这些残疾工人没有基本的医疗保障,生病了基本靠硬扛,扛不过去,就找个地方埋了……” 吴志远义愤填膺,这哪里是工厂,简直是人间地狱! 轮窑厂厂部办公室,临时成了审讯室。 王刚被銬在椅子上,一个劲喊冤:“领导,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我收留这些傻子、哑巴,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方住,不是做善事是什么? 外面谁管他们死活?没我,他们早饿死冻死在哪条沟里了! 我们很少打人,遇到打架的、不服管理的,偶尔管教一下。” 秦小同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王刚!收起你这套鬼话! 善事?你让他们住猪狗不如的窝棚,吃猪食一样的饭菜,干最累最危险的活,还不给一分钱工钱! 用皮鞭管教?你看看他们身上的伤!这是故意伤害! 你非法限制他们人身自由,强迫他们劳动,已经涉嫌非法拘禁、强迫劳动、虐待被监护、看护人罪! 性质极其恶劣!你以为狡辩有用吗?” 吴志远坐在一旁,冷冷地看著王刚:“王刚,这些工人是怎么来的?一个一个说清楚!” 在確凿的证据和强大的心理攻势下,王刚招架不住,终於开始交代: “有的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就是去县里、或者路过別的乡镇,在路边、桥洞下,看到有流浪的傻子、哑巴,看起来没什么人管,就用点吃的哄上车,拉回来。 有几个,是介绍来的。邻县也有干砖窑的,他们那儿不要了,或者嫌太傻干不了活,就塞给我,象徵性给点介绍费,有时候就给条烟。 有的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人贩子?叫什么?哪里人?怎么联繫?”秦小同立刻追问。 “是以前在外面跑车时认识的一个中间人,外號叫老拐,真名不知道,云贵那边口音。 他说这些是家里不要的累赘,或者从偏远地方弄来的,一个也就千把块,最多两三千……” “继续说!怎么虐待他们的?怎么强迫他们干活的?一五一十交代!” 王刚耷拉著脑袋,断断续续地交代: “刚弄来的时候,有些不听话,想跑就打,用皮带抽,用棍子揍,关在那边放工具的黑屋里,不给吃不给喝,饿几天就老实了。 有个身子弱的,没扛过去,病死了,我让手下晚上偷偷拖到后山埋了。 平时干活,有监工看著,主要是我的两个侄子。 谁干活慢了,摔了砖坯,就鞭子抽,或者罚不许吃饭。 晚上睡觉,工棚门从外面锁上,怕他们跑。 病了,能扛就扛,扛不过去,就扔到黑屋里自生自灭。一共死了三个,都埋后山了…… 他们不会说话,脑子笨,好糊弄。 我对外就说我是做善事,收留傻子,村里有些人也信了。 村干部也知道一些,但我每年都给村里交点钱,算是管理费,逢年过节再给村干部送些菸酒,他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在一旁的吴志远终於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王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这是吃人血馒头! 是谋財害命!是赤裸裸的奴隶主行径!” 他转向秦小同,语气斩钉截铁:“秦所长,立即增派警力,彻底搜查整个厂区,特別是埋尸地点! 对所有参与管理、看守、施暴的人员,调查违法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严惩!” 吴志远余怒未消:“这种人间地狱,竟然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存在了这么多年! 村两委呢?村干部呢?他们眼睛瞎了,还是心瞎了?” 村党支部书记陈传贵和村委会主任李有福来了。 吴志远掩饰不住心头的愤怒:“轮窑厂非法拘禁、强迫劳动的事,你们知道吗?” “知道一点,知道有些傻子和聋哑人在厂里干活。” 吴志远怒气冲冲:“这些残疾人堪比失去人身自由的奴隶,你们知道吗? 他们动輒被打骂,吃住猪狗不如,死了就像条野狗一样埋在后山,你们知道吗?” 陈传贵辩解道:“我们真不知道这么严重啊! 王刚说是做好事,收留些流浪的傻子哑巴,干点力所能及的事,给口饭吃。” “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 每年收的管理费,逢年过节收的菸酒,拿著烫不烫手? 闻到这工棚的臭味没有?那是腐烂的人心发出来的! 看到后山那些埋尸的土包没有?那底下埋著你们良知的坟!” 吴志远指著恶臭的工棚和浑浊的水池,“那是人吃的东西、人住的地方吗? 你们谁家的狗窝,会比这里更脏更臭? 你们谁餵牲口,会用皮带抽、用饿饭来管教?” 吴志远指著外面被医护人员接受检查的残疾工人们:“他们不是牲口,他们是人! 是你我一样,有血有肉,知冷知热,会痛会怕的人! 他们只是不幸,有的天生残缺,有的遭逢厄运,流落街头。这不是他们的罪过! 可到了这里,到了你们治下的地盘,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猪狗不如!奴隶不如!” 陈传贵和李有福低著头,不敢爭辩。 “你们是村里的当家人,是党员!党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你们服务到哪里去了? 服务到王刚的钱袋子里去了?你们的党性原则,你们的良心,就值那点管理费和菸酒吗? 这不是失察,这是纵容!是同谋!” 吴志远拨打镇纪委书记伍长春电话,让镇纪委对陈传贵等村干部立案审查。 第223章 山村鬼影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山村鬼影 晚饭时,李大江的老婆王婶做了几个家常菜。 除了吴志远,还有镇派出所副所长廖勇,他因为黑砖窑的事在村里调查,晚上顺便在李大江家吃饭。 一盘清炒油菜,一碟腊肉炒笋乾,一盘辣子鸡,还有一锅萝卜燉排骨,主食是玉米面饼子。 吴志远吃得很香,边吃边聊。 李大江无意中提及一件事:“吴书记,和你说件怪事,西山头那地方邪乎得很。 从去年开始就闹鬼,晚上经常能听到哭声,还有人看见白影子在林子里飘。 更嚇人的是,人一靠近就有沙子从天上扬下来,可又看不见人。村里有几个人被嚇出病来。 前几个月,村里有个小伙子,胆子很大,外號於大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身材也很壮实。 听人说西山头闹鬼,他不信邪,晚上拎著根桃木棍子就去了。 我们农村有种说法,说桃木能驱鬼。 结果你猜怎么著?真见著鬼了,还被扬了一身沙子,连滚带爬跑回来,发了三天高烧,现在提都不敢提那事儿。 打那以后,就更没人敢往那边去了,白天都绕著走。” 吴志远放下筷子,皱起眉头:“闹鬼?具体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李大江见吴志远感兴趣,便打开了话匣子:“那片山林啊,前些年被一个外地老板承包了种油茶的,盖了三间平房当工棚和仓库。 去年老板出车祸死了,油茶林就荒了,那几间房子也废了。 老板死后没多久,有人说晚上能听到女人哭; 有人说看见白衣女鬼在房子前的树上飘; 还有人说一靠近就有沙子从天上撒下来,可抬头看又啥也没有。” “有人亲眼见过吗?”吴志远追问。 “有啊!村东头孙寡妇,今年清明傍晚去上坟,路过那边就听见鬼哭。 她回头一看,一个白影子在树梢上飘,还有沙子扬过来,嚇得她篮子都扔了,跑回家就病了一场。” 李大江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有李根发他爹,也说亲眼见过,白花花一个影子,头髮老长,在平房前的树上游荡。” 吴志远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根本不信这些。 他判断,所谓的“闹鬼”,很可能背后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叔,你说那老板是男的?”吴志远问。 “是啊,男的,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我只记得他姓赵,赵老板。” 吴志远笑了:“既然是男老板,就算真变成鬼,也该是男鬼,怎么成了白衣女鬼?这说不通啊。” 李大江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王婶也愣住了,喃喃道:“对啊,男老板死了,怎么会出现女鬼呢?” 李大江说:“可大家都说是女鬼……” 廖勇开玩笑道:“难道是赵老板在阴间娶了鬼媳妇?” 大家都笑了。 过了会,吴志远收敛笑容,正色道:“李叔,王婶,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所谓闹鬼,多半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刚的黑砖窑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们不也没发现?这西山头,我得去看看。” 李大江连忙摆手:“吴书记,去不得啊!那地方真邪乎,好几个胆大的都栽了!” “越邪乎,我越要去看看。”吴志远態度坚决,“要是真有鬼,我倒要会会它; 要是没鬼,也得弄明白是谁在搞鬼,为什么搞鬼!” 廖勇说:“吴书记,我陪你去!” 吴志远笑著问:“廖所长,你不怕?” 廖勇咧嘴一笑:“干警察的,什么没见过? 鬼我倒没见过,装神弄鬼的坏人可抓过不少。 再说了,有吴书记在,我心里踏实。” 吴志远点点头:“好,那我们今晚就去探一探。 李叔,您给我们指个路就行,到地方您就回来。” 李大江见劝不住,只好说:“那行,我送你们到路口。 不过吴书记,廖所长,你们可得小心,那地方真不太平。” 晚上九点,吴志远、廖勇在李大江的带领下,打著手电向村西头走去。 月明星稀。 但越往西山头走,山路越崎嶇,林子越密。 夜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响声,胆子小的,还真的招架不住。 李大江边走边介绍:“吴书记,廖所长,前面那片就是老油茶林了。 那三间平房就在林子深处的山坳里,从这儿步行得十来分钟。 路不好走,拖拉机、摩托车勉强能上,汽车是进不去的。 自从闹鬼以后,连砍柴的、捉蛇的都绕著走。” 快到林子边缘时,李大江停下脚步,手电光指向黑漆漆的山林深处:“就从这儿进去,一直往西,看到一片老油茶树就到了。 吴书记,廖所长,我就送到这儿了,你们千万小心。” 吴志远拍拍李大江的肩膀:“李叔,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您先回去,替我们保密,別跟人说我们来这儿了。” 李大江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几步又回头看看,这才加快脚步离开。 廖勇从腰间解下一根警用甩棍递给吴志远:“吴书记,这个您拿著防身。 我带了手电和强光电筒,还有警棍。” 吴志远接过甩棍,试了试手感:“走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两人打著手电,拄著竹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林子深处走去。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光线昏暗。 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摇曳,照出奇形怪状的树影。 风穿过林间的呜呜声,听起来確实有点像女人的哭泣。 “廖所长,你听这风声,像不像哭?”吴志远忽然问。 廖勇侧耳听了听,笑了:“是有点像。要是心里先入为主觉得有鬼,这风声就能听出鬼哭来。 要是心里没鬼,这就是普通的风声。” “说得对。心里有鬼,看什么都像鬼;心里没鬼,鬼也奈何不了你。” 正说著,前方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呜咽声,断断续续,时高时低,確实像是女人的哭声,而不是风声。 廖勇立刻关掉手电,拉著吴志远蹲在一棵大树后。 两人屏息凝神,仔细倾听。 哭声是从山坳方向传来的,飘飘忽忽,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但仔细听,能发现这哭声的节奏和音调有些规律,不像真人的哭泣那样有自然的起伏。 “录音机。”吴志远低声道,“用录音机播放哭声,製造闹鬼假象。” 廖勇点点头,重新打开手电,但用手捂住大部分光线,只留一小束:“吴书记,看来真有人在搞鬼。” 两人继续向前。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影影绰绰出现了房屋的轮廓。 三间低矮的平房坐落在山坳里,周围是半人高的荒草。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中间那间平房前的树上,一个白色的影子在月光下缓缓飘荡。 那影子穿著白衣,披著长发,在离地两三米的树杈间轻轻摆动,白色的衣袂隨风飘拂,看不清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確实骇人。 若是普通人见了,怕是要嚇得魂飞魄散。 但吴志远和廖勇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岂会被这种把戏唬住? “吴书记,您看,那鬼飘动的节奏很均匀,像是被绳子吊著隨风摆动,不像活物。”廖勇低声道。 吴志远仔细观察:“嗯,而且始终在那个高度,没有上下移动。 如果是人扮的,至少要有个支撑点,会有些微小的动作。这应该是个假人。” 话音刚落,前面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声音刺耳,在山林间迴荡。 与此同时,一阵细沙从天而降,哗啦啦洒在吴志远和廖勇周围的地面上。 就在他们侧前方不远处的一片茂密灌木后,突然又站起一个白影。 这个白影身形飘忽,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同时手一扬,一片沙子“哗”地朝两人劈头盖脸撒了过来。 “还有一个!”廖勇低声道,用手电照去。 强光下,那白影的真容瞬间暴露——那分明是一个穿著白色长袍、戴著黑色长假髮的人。 脸上似乎还抹了什么东西,在灯光下惨白一片。 被手电光一照,那人明显一惊,转身就往平房方向跑,动作虽然迅捷,但显然是个活人,边跑边继续发出那种怪异的嚎叫。 “装神弄鬼!”吴志远瞬间明白了,“树上是假人,这个是真人扮的!我们被发现了!” 他脑子飞快转动,轻声对廖勇说:“將计就计!我们假装被嚇坏了!” 说罢,吴志远提高音量,装作极度惊恐地大叫:“鬼!两个鬼!沙子!快跑啊! 这鬼地方,还真的有鬼啊!不信邪不行!” 他拉著廖勇,故意踉踉蹌蹌地往来路跑了几步,弄出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和碰撞灌木的声响,然后迅速闪到一棵大树后隱蔽起来。 廖勇则早已借著刚才的混乱和吴志远製造的噪音,悄无声息地猫腰潜行,迅速迂迴到平房侧面的一处阴影里,紧贴墙壁,屏息凝神。 吴志远躲在大树后,仔细观察。 只见那个扮鬼的人跑到平房门前,急促地拍门,压著嗓子喊:“快开门!是我!刚才来了两个胆大的,被我用沙子嚇跑了!”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那人闪身钻了进去,门隨即关上。 吴志远耐心等了几秒钟,然后躡手躡脚走到平房墙根下。 靠近了才发现,这三间平房的窗户都用木板从里面钉死了,只有门是唯一的出入口。 吴志远屏住呼吸,凑到门缝边往里看。 这是其中的一间,相当於厨房和餐厅。 屋里点著灯,光线昏暗。 三个男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正在喝酒。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咧嘴笑道:“刚才那俩怂包,一听鬼叫,嚇得屁滚尿流跑了! 妈的,这装神弄鬼的法子还真好使!” 另一个瘦高个喝了口酒:“那是,这穷山僻壤的,人都迷信。 掛个假人,放个录音,撒把沙子,就能嚇得他们不敢靠近。 这地方选得好,两省三县交界,三不管地带,警察都懒得来。” 第三个是个矮个子,脸上有道疤:“还是龙哥有办法。用这地方当中转站,神不知鬼不觉。 那些娘们关在这儿,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胖子淫笑一声:“说起来,今天刚弄来的那个大学生,真水灵。 可惜龙哥交代了,这个要完完整整卖个好价钱,不让碰。 唉,看得著吃不著,心里痒痒。” 第224章 恶魔在人间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24章 恶魔在人间 吴志远听出来了,这伙不法分子至少有四个人。 为首的应该是龙哥,但龙哥今天不在这里。 屋里面的三个人,都有鲜明的外貌特徵,一个是高个子,一个是矮个子,一个是胖子。 这伙歹徒,不仅拐卖妇女,还强暴妇女。 他们利用这两省三县交界处独特的地理优势,通过装神弄鬼嚇唬外人接近,將这几间平房作为关押妇女的场所。 矮个子说:“龙哥说不许碰大学生,又没说不许碰其他两个女人。” 胖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可这大学生真的是极品啊,身材那么好,又清纯。” 高个子插话道:“依我看,龙哥不是要完完整整卖个大价钱,他是自己想玩。卖给人贩子,有必要是处女?” “是不是处女,还是个未知数呢!”胖子苦笑著摇头:“就算龙哥想玩,又能怎样?谁让他是带头大哥?” 矮个子说:“龙哥的毒辣大家都知道,我们要是玩了大学生,没准那三寸猪肠子被龙哥剁成肉酱。那下辈子的幸福就彻底毁了。” 胖子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块滷鹅:“也罢,等下我去玩那个少妇。” 矮个子也喝了一口酒:“那我只能睡那个四十岁的女人了。” 高个子一瞪眼:“你们快活。又让我去扮女鬼?” 胖子哈哈大笑:“你扮女鬼最像了。等我们结束,我来扮女鬼。 其实啊,如果没有外人靠近,也不需要扮演女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现在敢来这里的,一种是冒失鬼,不知道这里闹鬼。 还有一种是胆子大的,就像刚才那两个傢伙,想来这里看看,是不是真的闹鬼。” 高个子接话道:“是的,刚才那两个傢伙,一开始不信邪,亲身经歷之后,估计一辈子忘不了。” 矮个子说:“还一辈子?说不定回去就大病一场,嚇疯了,要送到精神病院!” 高个子喝了一口酒,站起身:“我去外面望风,你们快点干,结束了我上。” 矮个子揶揄道:“胖子撑到底也就三分钟,也许撑不了一分钟。说不定你绕著屋子转一圈,他就歇菜了。” 胖子瞪了矮个子一眼:“你这个小块头,趴在女人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未成年人!” 矮子还想回嘴,高个子已经不耐烦地站起身,走向门口:“行了行了,有劲屋里使去。 我出去转一圈,你们赶紧的,別他妈磨蹭。” 吴志远和廖勇用手势交流,示意趁著有人开门衝进去。 门刚开了一道缝。 吴志远冲入屋內,甩棍在手,厉声大喝:“警察!全都不许动!” 几乎是同时,廖勇也冲了进去,厉声喝道:“蹲下!手抱头!” 那高个子反应迅速,慌乱之下,顺手抄起长条木凳就往吴志远砸来。 吴志远侧身闪避,木凳“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板凳腿断了。 他抓住甩棍,狠狠敲在其持凳的手腕上。 “啊!”高个子惨叫一声。 廖勇目標明確,直扑向桌旁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 胖子是老江湖,並不害怕,狞笑著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在桌角“啪”地磕碎,露出锋利的玻璃碴,反手就朝廖勇捅来! “小心!”吴志远急忙提醒道。 廖勇到底是老警察,临战经验丰富,面对捅来的碎酒瓶,一个標准的擒拿格挡,左手架开对方持瓶的手腕,右手警棍顺势重重砸在胖子肩颈连接处。 胖子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顿时一麻,碎酒瓶“哐当”落地。 吴志远和廖勇一人对付一个,却忽略了矮个子。 矮个子阴险狡猾,在吴志远和廖勇衝进来的瞬间,扑向屋子角落。 那里有一根双管猎枪! “枪!”吴志远看到了,心头一凛。 就在矮个子手指触碰到枪柄时,吴志远將手中甩棍当作飞鏢,用尽全力朝矮个子掷去。 甩棍带著风声,不偏不倚,正砸在矮个子手背上,猎枪坠落在地。 此时,胖子和高个子都被制服。 吴志远厉声对矮个子大吼:“立刻抱头蹲下!再动一下,就是暴力抗法,罪加一等!” 矮个子穷途末路,还想再次扑向猎枪。 吴志远岂会再给他机会? 甩棍脱手后,他毫不停顿,抄起半截板凳腿,一个箭步上前,板凳腿狠狠扫在矮个子的小腿上。 矮个子惨叫一声,抱著小腿栽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吴志远迅速上前,一脚將地上的猎枪踢到墙角。 “銬上!”廖勇从腰间取出手銬,利落地將胖子和高个子銬在一起,又用隨身携带的约束带,將在地上打滚的矮个子双手双脚捆住。 控制住局面,打电话给派出所求援后,两人对视一眼,鬆了一口气。 刚才的搏斗虽然短暂,但非常凶险,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廖勇擦了把汗,心有余悸:“好险,没想到这帮人还有猎枪!” “亡命之徒!”吴志远对廖勇说:“你看好这几个傢伙,我到里屋看看受害女子。” 三间屋子,最外面一间,相当於厨房和餐厅,中间一间,有一张床,估计是歹徒睡觉的地方。 打开里屋的房门,里面光线很暗,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应急灯。 地上有两个土炕,铺著稻草和被褥。 三个女人躺在床上,衣衫不整,一个女孩十八九岁,脸上还有泪痕。 看到吴志远,她神情恐惧。 另两个女人,一个像是睡著了,不动弹。 另一个女人神情呆滯,眼神空洞。 会哭,代表她还有情感,神志还算正常。 如果连哭都不会,估计被折磨得神志不健全了。 “小妹妹,不要害怕,我是来救你的。”吴志远安慰道。 女孩惊恐地盯著吴志远,似乎不太敢相信。 可是,她看吴志远的面相,也不像是坏人。 “小妹妹,我是镇里干部,外面三个歹徒都被控制了,你不要害怕。”吴志远目光投向睡著的女人,“她怎么回事?” “她晚上说是发烧,是不是昏睡了?” 女孩名叫周小雨,十九岁,神志清醒,简要说了事情经过。 “我在省城一所大学读书读大一,家住邻县,也就是与古树村相邻的县。 周末回家探望父母,在县城汽车站下车晚了,天已经擦黑。 到镇上的乡村班线没了,我想搭个顺风车或者摩托车回去。 这时有个男人骑摩托车过来,说顺路,可以捎一程,只要五块钱车费。 怪我年轻、单纯,又急著回家,看那个男人面相和善,不像是坏人,就上了车。 车开了一段,他说走条近道,拐进了一条偏僻的乡道。 我觉得不对劲,让他停车,他突然掏出一块手帕捂住我的口鼻,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就在这间黑屋子里……” 第225章 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之恶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之恶 吴志远柔声安慰道:“不要怕,小雨,现在安全了。我们一会儿就带你出去。你知道她们的情况吗?” 周小雨指著神情呆滯的少妇:“我醒来时她就在这里,不哭不闹,也不说话,给吃的就吃,给水就喝,像是傻了一样。” 她又指著昏睡的那个女人:“这位大姐晚上说发高烧,说胡话,昏昏沉沉的,然后就睡著了。” 这时候,昏睡的女人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有气无力地说:“渴,渴,我要喝水。” 吴志远连忙去餐厅倒了一杯水,水太烫,加了矿泉水。 “吴书记,里面什么情况?”廖勇问。 “三个女人,一个发烧,一个精神崩溃,一个大学生。 增援力量什么时候到?让镇医院来人!” 廖勇说:“镇医院也来人了,在警车上,估计还有会,我让李大江接应一下,带到这边。 我还通知了县局刑侦大队,这案子涉及非法拘禁、拐卖妇女、强姦妇女,团伙作案,案情重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吴志远將水递给那昏睡的女人,她挣扎著想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周小雨忙过去扶著她,让她小口小口喝下温水。 喝了几口水,那女人似乎清醒了些,茫然地看著周围。 “大姐,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外面坏人已经被抓了。你发烧了,医生马上就到。”吴志远语气温和。 女人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点头。 吴志远安慰道:“大姐,別急,先躺会,保存体力。马上就能出去了。”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手电筒晃动的光柱。 增援人员终於到了。 李大江带路,镇卫生院的医生和两名派出所民警气喘吁吁赶到了。 医生开始检查三名女子的身体情况。 发高烧的女人,需要儘快输液。 神情呆滯的少妇身体状况尚可,但精神创伤严重,需要心理干预。 周小雨除了惊嚇和轻微擦伤,身体並无大碍。 县刑侦大队也来了几个警察,带队的是副大队长宗万泉。 廖勇向宗万泉匯报了情况,將三个銬住的歹徒移交。 刑侦人员开始仔细勘查这三间平房,拍照、取证。 院子外,来了很多看热闹的村民。他们议论纷纷。 “我的老天爷,还真是人在搞鬼!” “丧尽天良啊!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多亏了吴书记和廖所长,不然这几个女子还不知道要被卖到哪里去……” 忙乱渐渐平息,受害女子被医生和女警小心搀扶著,坐上警车,准备送到医院进一步检查。 三个歹徒被押上另一辆警车。 宗万泉走过来:“吴书记,这次多亏了你们。 这是个拐卖妇女的团伙据点,从现场搜出的东西看,可能还涉及其他案件。 那个龙哥是团伙头目,我已经报告县局,立即部署抓捕。” 吴志远点点头,问道:“这些女子,能联繫上家人吗?” “周小雨的家人已经通知了,我让他们去镇里。 另外两位,发烧的那位大姐正在联繫家人,还有一位精神呆滯,恐怕一时联繫不上,我们回去再想办法。” 吴志远点点头,心情沉重。 今晚之前,这片山林在村民口中是闹鬼的地方。 现在,谜底解开,露出的却是比鬼怪更可怕的人心之恶。 “对了,”宗万泉想起什么,“那个鬼影道具,我们取下来了。 就是个简单的白布套在稻草人上,套了件白裙子,戴了长假髮,用根鱼线吊在树上。 录音机也找到了,就藏在树杈上一个防雨盒里。 沙子就是普通河沙,装了几个袋子放在房檐和树上,扯根绳子就能撒下来。当然,也可以人工撒沙。 办法都很老套,但嚇唬迷信的村民,足够了。” “是啊,他们利用了人们的恐惧。正好以前种植山油茶的老板,也就是这几间平房的主人突然死了。” 吴志远大声对围拢过来的村民说:“大伙这么晚没休息,辛苦了。 西山头的『鬼』抓到了,是人在捣鬼,专门干坏事的。 以后不用怕了,该砍柴砍柴,该走动走动。 这片林子,荒著也可惜,看看大伙能不能重新利用起来。” 於大胆也来了,大声说:“吴书记,你胆大心细,为民除害,白天,刚解救了几个奴隶不如的残疾人,晚上又破解了鬼影之谜。 我这个於大胆,名不副实,吴书记才是真的吴大胆呢。” 李大江也感慨万分:“吴书记,要不是你不信邪,非要查个明白,还不知道那『鬼地方』要害多少人! 以前大家怕鬼,现在才知道,有些人,比鬼可怕多了!” …… 这天下午,吴志远在办公室,看伍长春报上来的关於啤酒厂初步核查的情况报告。 报告里列举了一些採购价格明显高於市场行情、財务报销凭证不合规等问题。 但更深层次的问题,比如领导亲属开办关联公司、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暂时还难以触及核心证据。 桌上的办公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的外地號码。 吴志远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吴志远书记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 “吴书记,您好!终於联繫上您了。 我叫沈雨薇,还记得在青山峡,你奋不顾身將我救上来吗? 后来我一直在医院治疗、休养,前些天才完全康復。 我在网上看到关於您救我的帖子,知道您就是青山峡所在的新店镇党委书记,查到了您的办公电话。 吴书记,真的太感谢您了,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吴志远当然记得这件事,但他很淡定:“沈女士,不用这么客气,那是我应该做的,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尽力施救的。 你身体完全康復了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不,吴书记,您是我的救命恩人,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想当面见您,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请问您最近方便吗?我想再去一趟新店镇,约个时间,见见您这位救命恩人。” 吴志远近期要陪县委书记甘思苗去苏浙招商,想为啤酒厂找出路,没有时间见她。 再说,他救人並不是为了回报,便委婉拒绝了:“沈女士,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真的不必专程道谢。 我们党员干部,遇到群眾有危险,挺身而出是职责所在。 您好好休养身体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吴书记,您这话说得我更过意不去了。”苏瑶坚持道,“我知道您是领导干部,可能觉得这事没什么。 但对我来说,这是救命之恩。我不打扰您工作,就简单见一面,行吗?” 吴志远犹豫了一会,如果再拒绝,有些不近人情,便说道:“沈女士,我近期要去省外出差,等我回来,再联繫见面的事,好吗?” 沈雨薇忙不迭地说:“好的,好的,吴书记,您先忙,过几天再联繫。” …… 几天后,青山县招商考察团一行抵达苏浙省。 带队的是县委书记甘思苗,成员包括分管招商的副县长李长贵、招商局局长、开发区主任,以及几个重点乡镇的党委书记,吴志远也在其中。 此行的重点目標之一,是位於苏杭市的鼎越集团。 这是一家大型民营集团,业务涵盖房地產、酒店文旅、食品饮料、商贸零售等多个领域,旗下拥有两家上市公司,资金实力雄厚,近年来也在积极布局大健康食品和特色饮品赛道。 青山县招商局下属的招商小分队前期做了不少工作,与鼎越集团旗下的食品饮料板块有过初步接触,表达了合作意向。 鼎越方面对青山县丰富的优质农產品资源表现出浓厚兴趣,认为可以作为其健康饮品或休閒食品的原料基地,考虑投资设厂进行深加工。 按照常规流程,前期沟通顺利,主要领导出马,往往是进行更高层级的洽谈,推动项目落地, 或者至少签订一个框架协议、投资意向书,为后续实质性合作奠定基础,同时也能作为领导的招商政绩。 考察团按照约定时间,来到鼎越集团总部。 气派的现代化写字楼,宽敞明亮的大厅,处处显示著这家企业的实力。 然而,接待他们的只是一位食品饮料事业部的副总经理,以及几位部门经理。 之前对接时提到的集团高层,一位都没露面。 第226章 救过的人竟是集团千金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26章 救过的人竟是集团千金 接待甘思苗一行的食品饮料事业部陈部长说:“甘书记,各位领导,欢迎来到鼎越集团。 我们事业部对青山县的农產品资源確实很感兴趣,之前也做过一些调研。 不过呢,集团近期战略有所调整,投资方向更聚焦於长三角、珠三角等核心经济区和高附加值领域。 像青山县这样的中西部县区,虽然资源有特色,但据我们进一步了解,还是存在一些问题: 比如,行政效率偏低,项目审批环节多、时间长;地方保护主义明显,外来企业容易遭遇『玻璃门』『弹簧门』;企业负担重,各类隱性成本较高。 而且,综合配套、物流成本、营商环境、人才储备等方面,可能和我们现阶段的需求还有些差距。 当然,青山县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以后如果有合適的机会,我们再合作。” 话说得委婉,但拒绝的意思显而易见。 这和之前招商小分队匯报的完全不符。 分管招商的副县长李长贵和招商局长对视一眼,都有些尷尬和意外。 按照常规,如果对方没有投资意向,或者意向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应该提前沟通,避免主要领导白跑一趟,面子上不好看。 现在这局面,等於是吃了闭门羹,而且还是集团高层连面都不露的闭门羹。 招商局长试图挽回:“陈总,我们青山县虽然地处中部,但交通区位近几年改善很大。 而且我们有政策洼地优势,土地、税收、用工,都可以给到最优惠的条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特別是特色农產品,像我们的高山茶叶、有机杂粮、优质山泉,都是发展健康饮品和食品的绝佳原料……” 陈部长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掛著浅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您说的这些,我们前期都了解过。但集团有集团的战略考量。 这样吧,我陪各位参观一下饮料生產线和研发中心,中午在集团餐厅安排了工作餐。” 这几乎就是送客的安排了。 甘思苗心里明白,这次招商,基本没戏了。 他后悔亲自跑这一趟。 如果只是招商局碰壁,那还好说,现在他这个县委书记亲自带队,对方却如此冷淡,传出去,对他个人的威信,是一个打击。 耿冬青知道后,没准又会拿此做文章。 他瞪了李长贵一眼,眼神里满是责备。 李长贵与耿冬青走得近,但分管招商引资,这次来,不带他又说不过去。 李长贵与耿冬青走得近,却又不敢得罪甘思苗。 他心里暗暗叫苦,前期对接时,鼎越那边明明不是这个態度啊! 怎么突然就变卦了?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集团高层听到了关於青山县的不利风声? 气氛有些凝重。 甘思苗很快调整情绪,面带微笑:“既然集团有战略考虑,我们当然尊重。 合作嘛,讲究缘分,也讲究时机。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感谢陈部长的接待,工作餐就不用了,我们下午还有別的安排。” 陈部长微笑道:“甘书记理解就好。我这就安排人,陪各位领导去参观。” 接下来的参观,更像是一场走过场。 生產线很先进,研发中心也很气派,讲解员照本宣科地介绍著,考察团成员心不在焉地跟著。 参观结束,陈部长象徵性地送到电梯口,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走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气氛凝重。 电梯里都是考察团的人。 甘思苗脸色难看,看了一眼招商局长,语气带著明显的责备:“前期工作是怎么做的? 对方的態度这么明確,为什么没有提前掌握? 还让我们过来,这不是自討没趣吗?” 招商局长直冒冷汗,低声解释道:“甘书记,之前对接的时候,事业部老总確实很热情,表態也很积极,没想到集团层面是这个態度。 可能是我们了解的情况不够全面,还有,他们听到了对我们不利的风声。” 甘思苗没再说什么,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不满。 这种闭门羹,对主要领导的面子和威信是一种沉重打击。 李长贵试图缓和气氛:“甘书记,鼎越这边暂时没戏了。 不过没关係,我们这次来苏浙,目標企业不止他们一家,还有几家可以谈。这家不行,我们再找別的。” 甘思苗“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目光看著电梯不断下降的数字。 吴志远站在一旁,也在思考。 鼎越的態度,让他对啤酒厂的出路,多了一层忧虑。 连这样有实力的大集团都对投资中部落后地区如此谨慎,甚至直接拒绝,那么想要为啤酒厂找到战略投资者或者併购方,难度恐怕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 电梯到了一楼,甘思苗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跟著。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员工步履匆匆。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位三十几岁、气质干练的女性,她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裙,边走边和旁边一位中年男士低声说著什么,神情专注。 吴志远等人下意识地让路。 那女人原本已经快要走过,但眼角的余光瞥见吴志远,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吴志远脸上。 她先是疑惑,然后,试探著问:“请问,你是吴书记吗?” 吴志远一愣,並不认识对方。 “我姓吴,请问你是……” “是不是青山县新店镇的吴志远书记吧?” “是的。”吴志远点点头,心中更加疑惑。 想不到在省外的鼎越集团,还有人认出他。 “真是您!吴书记!”女人確认了,一脸的惊喜,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吴书记,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我就是沈雨薇啊,前几天还联繫过您!” “沈女士?是你!这世界真的太小,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你是这家公司员工?” 吴志远那次救人心切,加上那天沈雨薇穿著运动装,溺水时非常狼狈,因此,没有记住她的长相。 沈雨薇当时也不可能记住吴志远的长相,但事后,她在网上多次观看吴志远救她时的照片和视频,对吴志远的长相很熟悉。 “是的。”沈雨薇话音刚落,中年男士提醒道,“沈总,会议就要开始了。” “会议取消!”沈雨薇回答得乾脆利落,“改日再开,我要见重要客人!” “是的,沈总,我立即通知。”中年男士立即应道。 沈总? 吴志远越发疑惑,沈雨薇是集团高管? 这家集团老总也姓沈,难道…… “吴书记,前几天和您联繫,您说去省外出差,原来是来我们这里啊!真是太巧了!”沈雨薇喜不自胜。 “我们县里组织了一个招商考察团,来苏浙学习考察,今天正好来鼎越集团拜访学习。”吴志远目光投向甘思苗,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青山县委书记甘思苗同志。” 沈雨薇一听,更加疑惑:“招商考察?吴书记,你们是来我们集团谈合作的?” 她问旁边那位中年男士:“刘总监,这几位青山县的领导,来我们集团考察洽谈,你怎么没提前向我匯报?” 刘总监解释道:“沈总,是食品饮料事业部那边接待的。集团隔三差五就有参观团、考察团,不重要的,我就不匯报了。” 甘思苗就像被人打脸一样。 不重要的参观? 可是,这是事实。 像鼎越集团这么大的集团,各类参观团、考察团確实太多。 青山县是中部省份一个经济落后的县,能给予参观、考察的机会就不错了。 沈雨薇一脸歉意:“甘书记,吴书记,各位领导,真是不好意思。 下面人办事不周,有失远迎。 我是沈雨薇,鼎越集团常务副总。 家父是集团董事长、总裁沈鸿朗,今天不凑巧,他出国考察了。” 常务副总裁!董事长的女儿! 甘思苗、李长贵等人心中都是一震。 吴志远又惊又喜。 没想到鼎越集团的“太子女”不仅认识吴志远,还对他无比恭敬,推掉了即將召开的会议。 吴志远和沈雨薇究竟什么关係? 看情形,吴志远也不认识她啊。 此刻,沈雨薇的热情,和刚才的冷淡遭遇,形成鲜明对比。 “原来是沈总,幸会幸会!”甘思苗微笑著和沈雨薇握手。 “甘书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各位领导远道而来,无论如何,请到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 正好也快到午饭时间了,务必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沈雨薇语气诚恳。 “这太打扰沈总了。”甘思苗客气道。 “不打扰!吴书记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是吴书记的领导、同事,那就是我们鼎越集团最尊贵的客人!请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沈雨薇说著,已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向是直达高层办公区的专用电梯。 事情转折得太快,青山县考察团一行人都有点跟不上节奏。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甘思苗看了吴志远一眼,表情复杂,有惊讶,有讚许,也有一丝庆幸。 他笑著对沈雨薇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沈总了。” 一行人跟著沈雨薇,在刘总监的引领下,走进高管专用电梯。 沈雨薇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苏杭市。 装修风格现代简约,但用料和细节处处彰显著品位和实力。 落座后,秘书奉上茶水。 沈雨薇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甘书记,吴书记,刚才刘总监初步了解,我们事业部那边接待,可能有些误会,或者说,信息沟通不够充分。 集团食品饮料板块,是我们未来重点发展的方向之一,大健康、特色饮品更是我们看好的赛道。 不知道青山县这次来,主要希望在哪些方面与我们合作呢?” 甘思苗示意了一下招商局长。 招商局长將青山县的基本情况、资源优势、特別是特色农產品的情况,简明扼要介绍一遍,这次重点突出了青山县的交通改善、政策优惠和营商环境优化的决心。 沈雨薇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 听完后,她沉思片刻,说道:“甘书记,不瞒您说,之前下面报上来的关於中西部县区的投资评估,普遍偏保守。 成本、物流、交通,还有一些软环境方面的顾虑,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吴志远:“今天能遇到吴书记,了解到吴书记就是青山县的领导干部,这让我对青山县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 有吴书记这样勇於担当、在危急时刻能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的领导,我相信,青山县的干部队伍素质、为民服务的意识,绝对不会差。 这其实是我们投资时非常看重的一点——地方的治理水平和人文环境。” 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吴志远,也给了青山县一个很高的评价,更重要的是,暗示消除了对之前软环境的顾虑。 吴志远谦虚地说:“沈总过奖了,那是我应该做的。 我们的甘书记,还有县里、镇里很多同志,都秉持著为民服务的宗旨。 青山县近年来在优化营商环境、推动经济发展上,也是不遗余力的。” 甘思苗適时接话:“是啊,沈总。我们青山县底子虽然不如沿海,但干劲足,诚意更足。 特別是新店镇,在志远同志的带领下,变化很大,干事创业的氛围很浓。” 沈雨薇点点头,忽然问道:“吴书记,您是新店镇的党委书记。 新店镇除了农业资源,工业基础怎么样? 有没有现成的、可能適合转型或者合作的企业?” 机会来了! 吴志远精神一振,他正愁如何切入啤酒厂的话题,没想到沈雨薇主动问起。 “不瞒沈总,我们新店镇確实有一家老牌的工业企业,青山县啤酒厂。不过,目前经营遇到很大困难。” 吴志远没有隱瞒,將啤酒厂的基本情况,包括曾经的辉煌、现在的困境,以及镇党委初步的打算,言简意賅地讲了一遍。 他特別强调了啤酒厂的土地、厂房、设备基础,以及熟练工人队伍这些存量资源,也坦诚了管理混乱、设备老化、市场萎缩等现实问题。 最后,他说道:“沈总,我们镇党委政府的基本想法是,啤酒厂的问题必须解决,但要解决,光靠內部整顿、输血抢救,恐怕难以起死回生。 必须引入外部有实力、有市场、有管理经验的战略投资者,要么併购重组,藉助大品牌大渠道盘活资產; 要么彻底转型,利用本地资源,开闢新赛道。 无论是哪条路,都需要像鼎越这样有魄力、有眼光、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参与。” 吴志远没有空谈感情,也没有夸夸其谈,而是客观陈述事实,分析利弊,並提出合作的潜在可能。 沈雨薇边听边思考。 鼎越集团確实在寻找合適的生產基地,以拓展其健康饮品板块。 併购或改造一个现成的、有基础的老厂,有时比自己从头建厂更快,成本也可能更低,还能接手一部分熟练工人和地方关係。 当然,前提是这个老厂的包袱不能太重,改造的可行性要高。 青山县啤酒厂听起来问题不少,但吴志远坦诚的態度,以及他所描述的存量资源,又让她看到了一些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她对吴志远,有一种基於救命之恩而產生的天然信任感。 她相信,有吴志远这样的干部在地方主政,合作过程中的很多难题,能更好地沟通解决。 “吴书记,您很坦诚,也很有思路。您说的啤酒厂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说实话,听起来挑战不小,但未必没有机会。 这样吧,口说无凭。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近期安排时间,去啤酒厂实地看看。您看如何?” 实地考察!这是推动合作最关键的一步! 甘思苗脸上露出喜色,不等吴志远回答,便开口道:“欢迎!我们热烈欢迎沈总到青山县考察指导! 我们一定做好接待和对接工作,提供最真实的情况,创造最好的考察条件。” 吴志远也郑重地说:“沈总,新店镇和啤酒厂,隨时欢迎您的到来。 我们会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您,好的,不好的,都不会隱瞒。 我们希望能藉助鼎越集团的智慧和力量,为啤酒厂,为新店镇,找到一条重生之路。” “好!”沈雨薇也很乾脆,“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刘总监,你儘快协调考察行程,越快越好。” “好的,沈总。”刘总监连忙说。 中午,沈雨薇在集团內部的高管餐厅设宴,款待甘思苗一行。 席间气氛融洽,沈雨薇不仅把吴志远当作救命恩人,也把他当作一个潜在合作伙伴。 她问了不少关於青山县风土人情、產业规划、政府服务等方面的问题。 饭后,沈雨薇亲自將眾人送到楼下,临別前,她又特意对吴志远说:“吴书记,考察的事我会抓紧。 另外,您救人受伤,我一直惦记著。 这次见面匆忙,等我去青山县,再好好感谢您。” “沈总太客气了,您能去考察,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支持。”吴志远诚恳地说。 离开鼎越集团,坐回中巴车上,气氛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李长贵鬆了一口气,笑道:“真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吴书记,你可是我们这次招商的大功臣!救了沈总,这缘分,了不得!” 招商局长也附和:“是啊,吴书记这一救,救出了一条合作的路子! 沈总看起来是实干派,说话做事很爽快,她亲自带队考察,这事有戏!” 甘思苗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志远啊,这次多亏了你。 不仅仅是救了人,积了德,更是为我们青山县的招商工作打开了一扇窗。 沈总答应去考察,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接下来,你们新店镇要全力做好准备,特別是啤酒厂那边,要拿出一个像样的方案,既要直面问题,也要展现潜力,要给投资者以信心。” “请甘书记放心,我回去就抓紧落实,一定把准备工作做扎实。”吴志远表態道。 他心里清楚,沈雨薇答应考察,固然有报恩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她作为企业家的商业嗅觉和对吴志远本人及其所代表的地方政府执行力的某种信任。 这份信任,比单纯的感恩更宝贵,也更需要用心维护。 第227章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27章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就像吴志远和甘思苗,时敌时友,时友时敌。 苏浙考察结束,吴志远回到新店镇。 在四楼办公室,听到五楼,也就是顶楼,有人打桌球的噼里啪啦声和喝彩声。 吴志远爱好体育锻炼,也支持干部职工锻炼身体,但並不赞成工作时间打球。 孙德旺进来了。 胡丽婧晋升副镇长后,暂时兼任镇党政办主任,吴志远有意让孙德旺接任镇党政办主任。 “孙主任,楼上是有人在打桌球吗?”吴志远不动声色地问。 “是的。吴书记,张平镇长爱好打桌球,机关里多了不少桌球爱好者,职工兴趣小组中,报名桌球的最多。 胡金龙当书记时,喜欢打篮球,小广场特意安装了篮球架,下班后,打篮球的很多,胡金龙经常与干部职工打篮球。 胡金龙出事后,张平让人將篮球架送到镇中学了。五楼新购置了桌球桌。” 吴志远笑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我爱好游泳,难不成镇里为此兴建一座游泳池?” 孙德旺也笑了。 “孙主任,有什么事匯报?”吴志远问。 目前,孙德旺还是农林水办副主任。 镇里很多人盯著党政办主任这个位子。 一般来说,只要当上党政办主任,就意味著一只脚,已经踏上晋升副科级领导干部的快车道。 然而,孙德旺只字不提自己晋升的事,而是说:“吴书记,主要是想向您匯报一个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就是镇里建设高標准农田的事。” 吴志远一愣:“哦?高標准农田建设是利农惠农的好事,省里、市里都很重视。 我们镇的项目,有什么问题?” “问题恐怕不小。项目是方青青副镇长主抓,张平也非常关注,推进速度很快。 但我在下面跑得多,听到的反映和亲眼看到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孙德旺翻出手机照片和视频,出示给吴志远看:“吴书记,你看,问题一大堆,本该是平整连片的田垄,有的地方坑洼不平; 有的要修的机耕路,只铺了薄薄一层碎石; 灌溉工程一团糟,一旦投入使用,抗旱、灌溉、排水都是问题……” 孙德旺一口气说了很多问题。 吴志远问:“高標准农田建设费用標准是多少,还有,哪家公司在做?” “吴书记,省里的补助加上市县配套,平均每亩建设標准是3000元。 承建方是永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註册地在市里,但听说实际负责人是本县人。 这个项目没有公开招標,走的是竞爭性谈判,最后定的他们。” “竞爭性谈判?” “是的,当时参与谈判还有另外两家公司,但最后永固中標,据说是永固的方案更符合本镇实际需求。 永固中標后,部分標段又转包给了本地的几个小施工队。 我怀疑,这里面在材料、工时、土方方面,都有层层盘剥和虚报的空间。 唉,吴书记,说句不该说的气话,国家很多好的政策,到了执行层面,最终都成了唐僧肉。 有多少人通过这样那样的工程发了大財! 有多少好政策,最后却落得个劳民伤財、怨声载道的下场!” 吴志远沉思几秒,说:“下次我抽个时间去现场看看。” 这时,楼下传来女人的哭泣声。 吴志远走到窗前,看到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坐在镇政府门前小广场上顿足捶胸,手里似乎还握著一个农药瓶。 “德旺,怎么回事?”吴志远换了称呼。 孙德旺快步走到窗前,只看了一眼,就说道:“是李腊梅,就住新店大道规划线上的。吴书记,是这么回事。 新店大道是张镇长去年力主上马的项目,在镇区附近兴建一条大道。 美其名曰方便交通,其实,主要目的就是卖两边的地皮,搞商业开发。 新店大道由一个私人老板经营开发,镇里全力支持,因为能创收。 一块地皮五万块,购买地皮者可以自建房屋。 因为是村集体土地,办不到房產证。 不过,人们也不在乎有没有房產证,办房產证还要交耕地占用税、契税呢。 其他乡镇也是这么干的,法不责眾,县里睁一只眼闭只眼。 李腊梅家房子正好在拆迁范围,是栋两层的自建房,面积不小。 她认为补偿標准太低,算下来根本买不起同样地段的房子,一直不肯签协议。 上个月,镇里组织了镇村干部、城管,还有社会閒散人员,趁她下地干活,家里没人,直接用挖机把她家房子给推了……” 吴志远问:“补偿標准有没有评估过是否合理?前期工作做到位了吗?程序合法吗?” 孙德旺苦笑道:“標准是按镇里几年前定的老规定走的,每平米补偿价確实不高,跟现在周边地价房价比,差距不小。 她要求要么提高补偿,要么就近还建。 但张镇长和分管城建的刘副镇长意见很明確,补偿標准是歷史形成的,不能为了一家一户开口子,否则后面工作没法做,必须保障大局,按期交地。 做工作?就是反覆上门,软的硬的都来过,后来停了水电,她更不肯搬了。 最后,就直接强推了。哪有什么强拆手续?镇政府干事,哪讲什么法律?都是黑牛犁黑田。 为这事,她来闹过好几次了。对了,她还说拆迁补偿不公开、不透明。 她说有的村民家里临时买了一些鸽子,说是信鸽,每只补偿一千块。 她还说有的村民家里有背景,补偿款就多,没有背景,补偿金款就少,看人下菜。 今天又来了,还拿著农药瓶。 之前也拿过瓶子,但都是嚇唬人,没真喝。 您看,镇村干部都在看热闹呢,估计都以为她又是老一套。” “德旺,我们下去看看!万一李腊梅受了刺激,衝动之下喝了农药,不说镇政府因此很被动,那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拆迁补偿是否公开透明,这个要调查,李腊梅说了不算,某些镇干部说了也不算!” 吴志远快步下楼,孙德旺紧隨其后。 李腊梅五十几岁,披头散髮,坐在广场水泥地上哭诉。 “我的房子没了,补偿款那么点,你们不让我活啊……” 镇政府门口,站著很多看热闹的镇政府机关干部。 李腊梅的哭闹,好像与他们没有什么关係。 镇长张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前面,背著手,呵斥道:“李腊梅!你又来!还有完没完了? 啊?三番五次,衝击机关,扰乱秩序,像什么话!” 李腊梅哭喊道:“张镇长,你得给我做主啊! 我的房子,住了十几年的房子,说没就没了! 你们赔那点钱,让我住哪里去啊!你们这是不让人活啊!” 张平怒气冲冲,用手指著李腊梅:“做主?做什么主! 补偿標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別人家都能接受,怎么就你特殊? 就你金贵?我看你就是个钉子户!难缠户!贪心不足蛇吞象! 镇上搞建设,是为了全镇发展,为了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就因为你这一家,整个新店大道的进度都被你拖累了! 你知道镇上一天损失多少吗? 你知道多少商户等著路通了做生意吗? 你只顾你自己那点私利,有没有一点大局观念!” “我不管什么大局!我就要我的房子! 要不就给我能住的地方!你们赔那点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你们这是抢!是强盗!” “放肆!你敢污衊政府! 你的房子是违章建筑,你知道吗?拆了是依法办事! 给你补偿是政府照顾你!你別给脸不要脸! 拿著个农药瓶嚇唬谁?我告诉你,你这套把戏我见多了!” “你……你们……”李腊梅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举起农药瓶,打开瓶盖,真的喝下去了。 第228章 林雪要来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28章 林雪要来 “不要!”就在这时,吴志远一声大喝,快步衝到李腊梅面前,夺下农药瓶。 张平见李腊梅真的服药,心里也很紧张,真要闹出人命,那就非常麻烦。 他见吴志远夺下农药瓶,隨即恢復了强硬:“吴书记,你看看,这像什么话! 这种刁民,就不能给她好脸!” “让我死!死了乾净!反正不让人活了……”李腊梅哭喊著。 “她真喝了!快!送医院!抢救!”吴志远大吼。 孙德旺和两个镇干部赶快上前帮忙,並招呼车子过来。 李腊梅必须立即送医! 吴志远和孙德旺等人將李腊梅抬上一辆麵包车。 吴志远让孙德旺隨车去镇医院。 麵包车呼啸而去。 吴志远扫视了几个围观的镇干部,最后目光落在张平脸上,大声质问:“张镇长,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 这就是我们干部对待群眾的態度?” 张平辩解道:“吴书记,你刚来,不了解情况。 这个李腊梅,就是个泼妇!无理取闹! 我们好话说尽,工作做尽,她就是油盐不进! 今天这事,是她自己寻死觅活,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够了!”吴志远猛地打断他,“张平同志!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她是不是泼妇,是不是无理取闹! 我只看到,一个群眾,因为房屋被强拆,补偿问题得不到解决,坐在镇政府门口,拿著农药瓶! 我们的镇长,不是想办法解决问题,而是当眾斥责她是『钉子户』、『难缠户』、『刁民』,甚至说出『你別给脸不要脸』这种话! 我们的其他干部,就在旁边看著,当热闹看! 这是严重的失职!是漠视群眾生命! 是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甚至涉嫌违法!” 吴志远越说越激动,指著地上农药瓶:“如果今天我不在,如果没人夺下那个瓶子,李腊梅就死在这里了! 张镇长,到时候,你一句『她自己想不开』,就能推卸掉所有责任吗? 你口口声声的大局、发展,如果是以逼死群眾为代价,这样的发展,有什么意义? 这样的政绩,你拿著不烫手吗?” 张平被吴志远懟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理屈词穷:“吴书记,你这是小题大做! 基层工作有多难做,你不是不知道! 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发展!” “为了工作?为了发展?”吴志远冷笑道,“张镇长,什么样的工作需要我们趁著群眾不在家,强行推平人家的房子? 什么样的发展,需要我们违规圈地、违规强拆? 又是什么样的工作方法,能让我们的干部对群眾的生死如此麻木不仁? 別动輒拿基层工作难做当藉口! 难做,就更要讲究方法,更要把群眾利益放在心里,掛在头上! 而不是像你这样,动不动就扣帽子,说什么『钉子户』『难缠户』『刁民』! 我们是党的干部,不是旧社会的官老爷!” 张平丟下一句,拂袖而去:“好,好!你觉悟高,心繫群眾!这事你管吧!我看看你怎么收拾!” 吴志远又严厉批评一旁看热闹的镇干部:“我们的干部,在旁边看热闹,麻木不仁,这就是我们对待群眾的態度?” 一个干部辩解道:“谁知道她来真的,以前都没事,就是来表演的,藉机威胁我们……” 吴志远打断他的话:“表演?我们是国家的干部,是人民的公僕! 群眾坐在政府门口,手里拿著的是农药瓶,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她已经走投无路,代表著她用生命在表达诉求! 这难道还不够引起我们高度的警惕和重视吗? 你们心里想的,居然是她在演戏!是来威胁我们! 这是什么逻辑!这是什么立场!” 吴志远缓和了一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同志们,捫心自问,如果坐在地上的是你们的父母姐妹,你们还会觉得这是表演吗?还会在旁边若无其事地看热闹? 將心比心啊!我们的工作,如果做到让群眾觉得只有用这种极端方式才能引起注意,才能爭取一点点希望,那就是我们的失败!是我们的耻辱!” 现场鸦雀无声,围观干部脸上火辣辣的,低著头,不敢说一个字。 “我告诉你们,也请你们转告其他同志,”吴志远提高音量,“从今天起,在新店镇,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个群眾,因为我们的工作不到位、方法不得当,而走到以死相逼这一步! 谁要是再把群眾的上访诉求当成麻烦,把群眾的痛苦哭喊当成表演,谁要是再对群眾的安危如此麻木不仁,那就不配坐在这里办公! 这件事,我会一查到底,该检討的检討,该处理的处理! 现在,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人群散去。 吴志远知道,光靠训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今天的当头棒喝,也是对某些人的警醒。 镇医院距离镇政府並不远,不到一公里。 吴志远骑上自己的摩托车。 急救室外,孙德旺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见吴志远来了,孙德旺赶忙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吴志远焦急地问。 “生命体徵平稳,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正在灌肠、洗胃。 医生初步判断摄入量不算大,送医也很及时,但有机磷农药毒性很强,还需要密切观察,看有没有损伤到重要臟器,特別是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 吴志远面色凝重:“全力抢救,不惜一切代价!” 过了一会,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喊和脚步声。 “妈!妈你在哪啊!” “你们把我妈逼死了!我跟你们拼了!” “天杀的!还我女儿!” “腊梅啊,我的女儿啊……” 七八个男男女女,哭喊著过来了。 领头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搀扶著。 后面跟著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神情悲愤。 “你们这些当官的!良心被狗吃了!”老太太一眼看到孙德旺和几个面熟的镇干部,顿时哭嚎著要扑过来,被旁边人死死拉住。 她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我的腊梅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房子没了就没了,人没了可怎么办啊……” “你们凭什么拆我家房子!凭什么!”李腊梅的儿子,衝到吴志远面前,怒气冲冲,“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同归於尽!別以为当官的就了不起!” “对!赔房子!赔人!”“没王法了!”其他家属也跟著大喊,群情激愤,现场一片混乱。 孙德旺挡在吴志远身前,大声道:“大家冷静!冷静点! 这里是医院,正在抢救!不要影响医生!” “抢救?我妈就是被你们逼的!装什么好人!”李腊梅儿子吼道。 吴志远拉开孙德旺,站到李建军面前:“你是李大姐的儿子吧?我叫吴志远,是新店镇的党委书记。” “书记?书记就能强拆逼死人吗?”李建军紧握拳头,想打人,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不能!”吴志远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人有权力强拆逼死人! 如果真有这种事,那是犯罪,是严重的错误,必须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家属,语气诚恳:“首先,我代表镇党委、政府,向你们,也向正在里面抢救的李大姐,表示最深的歉意。 你们家房子被拆,补偿问题没解决,让李大姐走了极端,这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误。 我这个书记,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向你们道歉!”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何曾见过镇里干部,特別是一把手,向一个普通百姓,特別是一个“钉子户”的家属如此郑重地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我大姨妈要是有事,道歉能让她活过来吗?”旁边一个女人说。 吴志远接话:“道歉確实不能挽回已经发生的伤害,也不能保证李大姐一定安然无恙。 但道歉是態度,是承认错误的开始。 现在,最关键的是全力救人! 我向你们保证,医院会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抢救! 请你们相信医生,也给我一点时间。” 吴志远指了指紧闭的急救室大门:“我们在这里吵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干扰医生抢救! 如果因为我们的爭执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那將是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家属们都安静下来。 吴志远趁热打铁:“至於你们家房子被拆和补偿的问题,我在这里,当著大家的面,郑重承诺: 这件事,镇党委政府会成立专门的工作组,由我亲自负责,重新调查,全面评估。 从拆迁程序是否合法,到补偿標准是否合理、公平,每一个环节都会查清楚。 如果查实之前的处理有错误、有不公,该纠正的纠正,该补偿的补偿,该道歉的道歉! 该追究责任的,无论涉及谁,一定严肃处理,绝不手软!” 吴志远停顿了一下,接著说:“请你们给我,也给镇党委政府一个机会。 我们会把处理过程和结果,向你们,也向全镇人民公开。 如果最后你们还不满意,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支持你们依法维权。 但在那之前,请先让我们把人救过来,把问题查清楚,好吗?” 李腊梅儿子问:“吴书记,你说的是真的?不骗我们?你能做主?” 吴志远声音鏗鏘有力:“我能做主!我是新店镇的党委书记! 如果最后我说话不算数,解决不了,你们隨时可以来骂我,甚至可以向上级告我。 但现在,请你们先相信我一回。请你们先配合医院,让李大姐得到最好的救治!” 旁边有围观群眾是古树村的,有的不是古树村,但也听说了吴志远的事跡,包括严肃处理黑砖窑事件,解救多名残疾工人,以及夜里抓“鬼”,解救多名受害女子。 有的是街边的,知道吴志远处理敬老院老人被虐待、流浪老人被送到敬老院照顾等事跡。 他们纷纷站出来,为吴志远说好话。 官员与群眾发生对峙,其他群眾一般不会站在官员这边。 但这次,不一样。 有群眾大声说:“吴书记和別的镇干部,真的不一样!他是好官!我们都相信他!” 又有群眾夸讚吴志远。 吴志远心里热乎乎的,老百姓很纯朴,只要真心为他们做了一些事,他们是记在心里的。 李腊梅儿子终於说:“吴书记,我们信你!就按你说的,先救人,再论理!” 现场终於平静下来。 其间,吴志远接到甘思苗电话:“志远,省纪委副书记林雪,后天要来我们青山县调研。 调研的主题是基层党风廉政建设,特別是重点领域廉洁风险防控和惠民政策落实情况。她点名要去新店镇。” 第229章 征地拆迁猫腻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29章 征地拆迁猫腻 掛断电话。 吴志远知道,林雪点名要来新店镇,与其说是下基层调研,不如说是顺便看看他这位曾经的下属。 林雪和吴志远不仅仅是上下级关係,从吴志远身上,她能找到初恋男友的影子。 这两年,由於国安工作的特殊性,而且,他相当一部分时间身在国外,其实与林雪见面次数寥寥无几。 对於再次见到老领导,吴志远心里有著一点小激动。 医生从急诊室出来了:“吴书记,病人脱离生命危险。 洗胃很及时,目前生命体徵平稳。 但还需要在监护室观察24到48小时,防止出现迟发性神经毒性或中间综合徵。 总的来说,送医非常及时,处理也得当,是不幸中的万幸。” 吴志远握住医生的手,说道:“辛苦了!后续医疗、护理还要用心,儘量不要留下后遗症。” 李腊梅的家人也围拢过来。 吴志远拍了拍李腊梅的儿子肩膀:“你们也听到了,医生说要静养观察。 你们留一两个人在这里,其他人都先回去休息吧,明后天再来。 这里有医生护士,镇里也会安排人协助,你们儘管放心。 关於房子的事,我说话算数,我们会儘快启动调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李腊梅儿子说:“吴书记,这一次,我们都信你。” 回到办公室,吴志远將伍长春叫来。 “长春,李腊梅服药自杀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听说了,闹得很大,人没事是万幸。 吴书记,您叫我来,是关於这个事的调查?” “对!你是纪委书记,监督执纪问责是你的主责主业。 今天这件事,表面看是李腊梅个人极端行为,但根子在哪里?就在新店大道的征地拆迁上! 强拆、补偿不公、干部態度恶劣、漠视群眾诉求…… 这一连串问题,暴露出我们某些干部身上,群眾观念淡薄到了什么地步! 工作方法简单粗暴到了什么地步! 甚至,背后有没有违纪违法的行为?” 吴志远加重语气:“长春,这不是一般的信访纠纷,这是可能引发严重社会后果、严重损害党和政府形象的事件! 必须查,而且要一查到底!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从纪委的角度,该怎么介入?可能会遇到哪些困难?” “吴书记,新店大道这个项目,是镇里去年的重点项目,张平镇长亲自抓的。 但这个项目是青山县友东路桥公司在做,所有拆迁补偿、卖地皮收入,都是走友东公司的帐。 友东公司老板叫秦友东,有人说他是张平镇长同学,但是不是真的同学,不得而知。 镇政府全力支持,至於友东公司和镇政府具体合作、分成方式,我了解不多。” 吴志远皱起眉头:“走友东公司的帐?还是钱被友东公司赚了,镇政府只为他擦屁股? 或者,镇政府只分得很少的钱,有的人口袋却鼓了?” “吴书记,这个合作模式,名义上是政企合作、收益共享、风险共担。 但实际操作中,风险,比如拆迁阻力、群眾上访、稳定压力,几乎全在镇政府这边扛著。 收益嘛,友东公司那边帐目我们看不到全部,但据我了解,他们前期垫付的拆迁补偿款、工程款,都是计入成本的。 而卖地收入,首先覆盖他们的成本和合理利润,剩下的,再按一个比例与镇財政分成。 镇里能分到多少,完全看友东公司的帐怎么做。 不过,今年初,镇里机关干部补发了去年的奖金,正式干部每人发了三千元,临聘干部每人一千元,都是友东公司提供的。” 伍长春顿了顿,接著说:“秦友东这个人,很会来事。 张镇长的座驾,一辆新款的帕萨特,是去年换的,就是友东公司以优惠价卖给镇里的,其实是半卖半送。” 吴志远问:“长春,友东公司和镇政府难道没有签订合同吗?” “应该是签订了,但我没看过。” 吴志远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虽然是批评,却不严厉,而是语重心长:“长春,你是镇纪委书记,是党內监督的专责机关负责人。 涉及全镇重大工程项目、涉及政企合作、涉及大额资金往来,应该主动履行监督职责,不能不闻不问啊。” “吴书记,您批评得对。在监督职责履行上,镇纪委確实有不到位的地方。 但是,有些情况,可能和您想的不太一样。 新店大道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被定位为『镇长工程』、『一號工程』,是张镇长亲自跑下来的,也是他亲自抓总协调。 所有的谈判、对接,包括和友东公司谈合作条件、签合同,都是张平镇长带著刘爽副镇长、镇城建办赵卫中主任在操作,具体细节,连时任镇党委书记胡金龙都未必知道,更別说我们镇纪委了。 不是我们不主动关注,不想介入,是別人根本就不想、也不让纪委插手。 张平镇长在多个场合都说过,发展是硬道理,纪委要多保驾护航,少设置障碍,要寓监督於服务之中。” 吴志远理解伍长春的难处。 在乡镇一级,镇纪委如果得不到镇党委政府主要领导支持,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镇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如果强势,又对某些领域刻意“圈地”,不让监督触角伸入,纪委书记往往就会陷入想监督没法监督,不监督又是失职的两难境地。 吴志远正色道:“长春,过去的客观原因,我们可以暂时搁置。 但现在,我是镇党委书记,我明確要求並全力支持纪委履行监督职责。 新店大道项目,包括与友东公司的合作,必须纳入监督视野。 李腊梅事件就是一个突破口,镇里打算成立调查组,我担任组长,你担任副组长,首先调查李腊梅拆迁补偿是否公平,有没有镇村干部涉嫌违法违纪……” 伍长春走了。 要真正弄清楚新店大道项目合作的猫腻,特別是资金流向和利益分配,必须接触到核心的合同和帐目。 而这些,肯定掌握在镇长张平和他最信任的副镇长刘爽、城建办主任赵卫中手里。 吴志远一个电话,將刘爽叫到办公室。 刘爽四十几岁,个子高,瘦得像细竹竿 从他“营养不良”的长相看,如果有人说他大吃大喝、侵吞民脂民膏,似乎没有人相信。 “吴书记,您找我?”刘爽进门,脸上堆著笑,一脸的恭敬。 “刘镇长,坐。”吴志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点事,想跟你了解一下。” 刘爽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吴书记,您说。” “是关於新店大道项目,特別是和友东公司合作的情况。” 吴志远开门见山,“李腊梅的事情你也清楚了,影响很坏。 要妥善处理后续,必须把项目本身的情况,特別是拆迁补偿政策、与友东的合作模式、资金帐目这些情节理清楚。 你是分管领导,具体操办人,最熟悉情况。 镇政府与友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內容、双方权责利划分、资金往来流程,还有拆迁补偿標准制定的依据,你说说看。” 刘爽眼神闪烁:“吴书记,这个项目是张镇长总负责,我主要是执行,配合张镇长和友东公司那边对接。 补偿標准是按照上面指导性文件,结合我们镇实际情况定的,经过了镇长办公会研究。” 吴志远不动声色,继续问:“那镇政府与友东公司的收益分成比例是多少? 拆迁补偿资金是友东先垫付,还是镇里支付? 机关干部去年底发的奖金,听说来自友东公司,这算什么性质?” 刘爽犹豫了一会,说:“吴书记,这些具体的財务和合同细节,我確实不太清楚。 收益分成是张镇长和秦总商定的,应该有书面约定。 资金流程,是友东先垫付拆迁款和工程款,卖地收入进入他们公司帐户。 至於干部奖金,那是友东公司支持镇里工作,给干部职工的一点辛苦费,算是企业对地方政府的赞助吧,也是为了鼓舞士气,更好推进项目。” 吴志远又问了一些问题,刘爽要么闪烁其词,要么避重就轻,要么推諉责任,始终没有触及问题实质。 吴志远怒了:“你不要跟我在这里打太极、和稀泥! 我现在以镇党委书记的身份,和你谈心谈话,了解情况! 你是党的干部,是国家公务员,你首先要对组织负责,对党纪国法负责,而不是对某个人负责! 如果你继续遮遮掩掩,抱著侥倖心理,以为抱住某些人的大腿就能平安无事,那我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 新店大道真有问题,你以为你脱得了干係?有人能保得住你?” 第230章 捉姦捉双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30章 捉姦捉双 刘爽內心深处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一方面,他是张平的亲信,张平有大靠山,大家都知道,很多人都想抱张平大腿。 而且,他和张平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但另一方面,吴志远是镇党委书记,非常强势,也是非常有能力的一把手,他是徐有为的前任秘书,大家也都知道。 最关键的是,吴志远才二十八岁,就是县委常委,前途不可限量。 得罪吴志远,同样没好果子吃。 因此,在吴志远逼问下,他只能继续打太极。 “吴书记,新店大道这个项目,从一开始,我就是本著为镇里发展、为群眾谋利的原则去做的,每一步都是按程序、按领导指示办的。 我一个副镇长,能有多大权力?还不就是跑跑腿、协调协调? 具体的合同条款、资金分成,那都是张镇长亲自和秦总谈的。 新店大道能搞起来,確实不容易,张镇长是出了大力的。 跟友东公司合作,也是当时没办法的办法,镇里財政紧张,靠自己根本撬动不了这么大项目。 至於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我真不敢乱说。 但我敢保证,我刘爽本人,绝对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没做过一件对不起组织的事!” 吴志远缓和了语气:“刘镇长,你在机关工作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事,不是你说记不清、不了解,就能糊弄过去的。 组织上要查,就一定能查清楚。 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你也懂。 我今天找你谈心谈话,是给你机会,是对干部的关心和爱护。 如果等组织查到你头上,性质就不一样了。” 刘爽知道,吴志远说的是实话,组织真要查,很多事是捂不住的。 但是,一旦他背叛了张平,那个圈子的反噬,他同样承受不起。 现在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这好比是一场赌局,赌谁的靠山更硬,赌谁的手段更高,赌谁更能笑到最后。 接下来的谈话,刘爽依然虚与委蛇,油盐不进。 吴志远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他知道,从刘爽口里,已经挖不出什么实质內容。 “刘镇长,既然你坚持这个说法,那好,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 不过,我想再强调几句。第一,你是新店大道的分管领导,负有领导责任和直接责任。 这一点,无论你怎么强调按程序、按指示,都改变不了。 第二,你说的不了解、不清楚,在组织调查面前,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 第三,你个人的廉洁自律保证,我们欢迎,但最终要靠事实来检验。” 刘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知道。” 吴志远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刘爽心事重重地走了。 吴志远主动找刘爽谈话,刘爽大概率会向张平通风报信,他们很可能订立攻守同盟,这看似是打草惊蛇,但吴志远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一是引蛇出洞。直接敲打刘爽,必然会惊动张平等人,迫使他们有所动作。 人在慌乱中修补漏洞、串供串证,最容易留下新破绽,甚至可能忙中出错,给调查提供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静態的盖子难掀,动態的对手反而可能暴露弱点。 二是借力用力。省纪委副书记林雪即將到来,调研主题直指廉政风险。 张平是副处级领导干部,是市管干部,如果他有问题,理应市纪委介入,而且,他有大靠山,轻易动不得。 此时自曝家丑,既能体现自己直面问题的担当,又能藉助林雪的权威和力量,突破可能存在的阻力,化被动为主动,推动问题深入彻查。 吴志远凝神思考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胡丽婧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著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吴书记,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批。”胡丽婧將文件夹双手递上。 “胡镇长,请坐,正好有个问题,请教一下。”吴志远示意胡丽婧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吴书记,您说。”胡丽婧坐下。 “胡镇长,关於新店大道,將你知道的,都说说看。 比如,为什么要开发新店大道?程序是否合规?友东公司运作方式?友东公司背景?镇政府从中赚了多少?” 胡丽婧是党政办主任。党政办主任是镇里大內总管,镇里只要开会,基本上少不了党政办参加。 而且,党政办上传下达、联繫协调,掌握信息全面。 “吴书记,既然您问起,我就把我了解到的、以及个人听说到的一些情况,向您匯报一下。 可能不全面,也可能带有个人主观判断,仅供您参考。” 胡丽婧先定调子,然后娓娓道来。 “新店大道项目,大概是去年上半年开始酝酿的。 直接原因是当时镇里財政紧张,干部奖金没钱发,欠饭店的招待费、欠计程车司机的包车费没钱给。 张平镇长提出,要学习外地经营城镇的经验,通过盘活土地资源,撬动城镇建设,同时增加財政收入。 新店镇老街区只有两条街道,呈十字形,道路狭窄、交通拥堵,制约商业发展。 拓宽道路、改善交通、提升形象、盘活土地,这个大方向,是对的。 因此,镇里提出新建新店大道,既能改善城镇交通状况,又能创收。 但有一个问题,占用一部分耕地,还涉及征地拆迁。 如果严格按照规定,这些都不合规,但其他乡镇都这么干,县里睁只眼闭只眼。 在具体操作路径上,从一开始就有不同意见。 一种意见是镇里主导,积极向上爭取道路建设项目,但需要层层审批,周期长,还不一定能够爭取成功。 另一种意见,是张平镇长的主张,引入有实力的公司进行整体开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镇政府不用承担征地拆迁费用,只要做好协调、服务就行,不用承担財务风险。 最后,第二种意见占了上风,选择友东公司。 友东公司的老板秦友东,在青山县有一定知名度,坊间说他与张平镇长是初中同学。 但据我了解,他们不是同班同学,是校友。 镇政府与友东关係的合作模式,是土地置换工程。 简单说,就是镇里將新店大道沿线规划的商业用地,打包给友东公司,作为其垫资进行道路建设、拆迁补偿、基础设施配套的回报。 道路两边土地,友东公司可以直接卖地皮,也可以进行商业开发出售。 相当於镇里一分钱不花,建了一条商业街,还从中赚了钱。 镇里和友东公司分成比例,这个具体是张平镇长和秦友东谈的。具体多少,我也不太清楚。” 吴志远问:“镇政府和友东公司没有签订合同吗?” 胡丽婧说:“合同是有的,是镇政府和友东公司签的,都盖了公章、签了字,档案室就有一份。但情况有些复杂。” “复杂在哪里?”吴志远追问。 “合同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包括友东公司负责道路建设、拆迁补偿、基础设施配套。 镇里负责协调、提供政策支持,建成后的土地收益按净利润分成。 但主合同很笼统,很多关键细节,包括分成比例,都没有明確写进去,只是说另行约定。 具体怎么约定的,我也不知道,恐怕就张平镇长、刘爽副镇长、赵卫中主任等少数人知道。” 吴志远明白了。 整个合作最关键、最可能產生利益输送和腐败风险的部分,脱离了规范的档案管理,成了抽屉协议或者口头约定,脱离了有效监督。 胡丽婧补充道:“吴书记,关於镇里从中赚了多少钱,或者说,应该赚多少钱,这可能是一笔糊涂帐。 因为主合同约定,镇政府从净利润中分得一部分。 净利润是收入减成本费用,收入是多少,是一笔糊涂帐,成本费用是多少,也是一笔糊涂帐。 净利润自然也是一笔糊涂帐,那分得多少钱,也是一笔糊涂帐。 不过,今年初,我们机关干部补发的奖金钱,就是友东公司给的。” 吴志远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胡丽婧说得有道理,目前来说,友东公司帐务是笔糊涂帐,但如果深入调查,其实不难理清。 因为卖了多少间门面地皮,征地拆迁和道路建设费用是多少,只要认真去核实,总能算出个大概。 …… 张平办公室。 他將孙德旺叫了过来。 孙德旺因为高標准农田建设的事,上躥下跳,不是吐槽,就是打小报告,张平已有耳闻。 必须得敲打敲打,如果能够收买,那更好。 孙德旺以前是镇党政办副主任,就是因为性格耿直、不听话,被发配到镇农林水办。 但今天,张平面带微笑,换了一副嘴脸:“德旺来了,坐。” 孙德旺坐下,张平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说:“德旺,找你过来,是想听听高標准农田项目最近推进得怎么样了? 县里马上要检查,可不能出岔子。” 孙德旺直言不讳地说:“张镇长,依我看,工程质量方面很有问题。 比如,部分灌溉渠衬砌厚度不够,机耕路垫层碎石厚度不足,抗旱排涝功能也会打折扣……” 张平打断孙德旺的话:“德旺啊,你的责任心是好的。 不过呢,工程建设嘛,难免有些小瑕疵。 永固建设是正规公司,有资质,有经验,大面上过得去就行。 监理那边不是也签字了吗?你要相信专业机构的意见。 现在关键是保进度,按时完成,迎接检查,这才是大局。 有些细枝末节,不要太较真,伤了和气,也影响工作推进。” 他话锋一转:“德旺,我知道你工作扎实,认真负责。 胡丽婧升任副镇长,党政办主任这个位子迟早要让出来,很多人盯著呢。 我呢,一直是很看好你的。你也该动一动了。 只要这个高標准农田项目顺顺利利通过验收,这就是你的一大政绩。 到时候,我肯定力荐你接任党政办主任,以后前途无量啊!” 这是胡萝卜,赤裸裸的利益许诺和收买。 孙德旺心里冷笑。他早就听说张平拉拢人的手段,无非是封官许愿。 但他孙德旺不是刘爽,他有自己的底线。 更何况,吴志远很信任他。 他要是现在被张平收买,不仅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辜负了吴志远的信任,等於自绝於未来。 孙德旺说:“张镇长,感谢你的看重。 但是,高標准农田是国家投给农业的钱,是惠农政策落到实处的体现。 工程质量关係到以后几十年农田的產出,关係到农民的生计。 我觉得,这不是细枝末节,这是根本问题。 有问题就应该指出,督促整改,这样才能真正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农民,也才是我们干部该做的。 至於个人进步,我相信组织上会有公正的考量,但前提是把工作做好,做扎实。” 这番话,等於直接拒绝了张平的好意。 张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点偽装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想到孙德旺如此不识抬举,如此固执。一股怒火直衝脑门。 “孙德旺,什么叫把工作做好? 你现在到处散布谣言,詆毁重点工程,干扰正常工作,这叫把工作做好? 我告诉你,高標准农田项目是镇党委政府定的重点工作,你一个小小的副主任,这里指手画脚,那里说三道四,你想干什么?啊?” 他站起身,指著孙德旺的鼻子:“我明白告诉你,你要是和我过不去,只要我还在新店镇当一天镇长,你就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孙德旺拂袖而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才不怕张平的威胁! 张平好色是出了名的,据说经常有人看到晚上有女人进入他的宿舍。 一个计划,在孙德旺心中迅速成形: 你不是威胁我吗?你不是要让我好看吗?那好,我们就看看,谁先不好看!你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他要去盯梢,去抓现行!捉姦捉双! 第231章 才艺护士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31章 才艺护士 孙德旺本不屑於做这种事。 背后搞小动作,利用个人隱私、生活作风问题做文章,非君子所为,也违背他做人的原则。 但是,张平欺人太甚! 和这样的人,讲规矩,讲正道,只能是自討没趣。 孙德旺找到一个帮手——镇城建办的王石在。 王石在人如其名,为人忠厚实在,不会溜须拍马,不会搞歪门邪道。 但是,老实人永远吃亏。 因为老实人首先就不擅长搞人际关係,换种说法,就是缺乏组织协调能力。 提拔干部,主要不是看能力、政绩,而是看人脉,看会不会来事,看关键时刻有没有人能帮说话,且能说得上话。 王石在在城建办,由於生性耿直、不会变通,多次被张平严厉批评,现在的任务就是负责內勤,新店大道项目根本就不让他插手。 “孙主任,这么做真的很好吗?”王石在犹豫不决。 “要死卵朝天,怕个鸟!”孙德旺怂恿道,“石在,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你在城建办,论技术,论干活,哪点比赵卫中他们差? 可你现在干什么?美其名曰负责后勤工作,其实就是打杂! 新店大道那么大的项目,跟你这个科班出身的专业人才一点边都沾不上!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不会拍马屁,不会顺著张平的意思来吗?” 王石在低下头,孙德旺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想起自己加班加点做的预算和规划方案,要么被束之高阁,要么被別人改头换面拿去邀功; 想起张平毫不留情地批评他“死脑筋”、“不懂变通”、“不顾大局”; 想起同事们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 是啊,他这样老老实实干活,得到了什么? 除了越来越边缘化,就是越来越憋屈。 孙德旺继续说道:“还有李腊梅家的事,好好一个家,房子说没就没了,人被逼得喝农药! 要不是吴书记发现得早,现在就是一条人命! 张平他们怎么做的?强拆!威胁!当眾骂人家是刁民! 这是人干的事吗?他们眼里还有王法,还有老百姓吗? 石在,我们不是要去害人,更不是要去搞什么下三滥。 我们是要拿到证据,证明张平这个人,德不配位! 生活作风腐化只是表象,反映的是他骨子里对纪律、对规矩的漠视! 这样的人,坐在镇长的位子上,指望他为百姓做好事,简直是缘木求鱼!” 孙德旺压低声音:“石在,我们这么做,也是间接帮了吴书记。 吴书记你也看到了,是真想干事、也想正风气的人。 可他刚来,根基不稳,张平一伙树大根深,还有县里市里的关係。 张平无德无能,上次招商,大张旗鼓,结果招了一个骗子,让人笑掉大牙。 换成別人,他的镇长早就被擼了,但他还是稳坐钓鱼台。 为什么?他背后有大靠山!大树底下好乘凉! 张平自己不干正事,还处处掣肘吴书记。 我们要是能拿到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把柄,递给吴书记,或者向上级纪委反映,这就是在帮吴书记打开局面,也是在帮新店镇拔掉一颗毒瘤! 我们这算什么搞小动作?这叫为民除害,这叫为正直的领导分忧!” 王石在將心一横:“孙主任,这次我听你的!我也不想升官什么的,就是想为民除害! 张平这种人,自己不干好事,还不让吴书记干好事,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孙德旺拍拍王石在的肩膀:“石在,今晚我去张平宿舍后面盯梢,有情况再通知你。” “好的,孙主任。” 镇政府依山耳建,后面有座小山坡,不高,也就几十米。 张平宿舍在后山下面。 这里僻静,是个適合幽会的好地方。 晚上八点多,孙德旺就潜入后山,居高临下,开始盯梢。 月明星稀。 张平那套带小院的瓦房宿舍,坐落在最靠山脚的位置,院墙比其他宿舍稍高一些。 等了一个多小时,没有看到有女人进张平的宿舍。 张平宿舍其中一个房间,应该是臥室,灯光不停变换,还有声音传出,他是在看电视。 孙德旺心里嘀咕:今晚,是不是没戏了? 也是,张平哪怕再好色,也不会夜夜笙歌。 这时候,看到有个女人的身影,从院落推门进去。 原来,院门一直是虚掩的。 看来,张平早有准备。 女人又將院门从里面閂上。 藉助朦朧的月光,孙德旺认出来了,这个女人正是计生办主任江芙蓉。 早有传闻,江芙蓉和张平有一腿,看来,完全属实。 江芙蓉是个寡妇,丈夫多年前就因病死了,有一个女儿,在龙城职业技术学院读大学,学的是护理专业。 孙德旺给王石在发了条信息,说目標出现,让他绕道后山,到张平宿舍后面围墙处集合。 王石在来了。 “来了,是江芙蓉。”孙德旺压低声音,居高临下,指了指那扇已经閂上的院门。 王石在轻声问:“孙主任,翻墙进去?” 孙德旺点点头:“嗯。听里面动静,估计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 我们翻进去,小心点,別弄出声音。” 张平这宿舍建得有些年头,后墙正好挨著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枝干粗壮,伸向院內。 孙德旺和王石在互相帮忙,悄无声息地爬上院墙,又顺著槐树的枝干,像猫一样轻轻滑落到院內。 院子里很安静,角落里堆著些杂物。 主屋是一排三间瓦房,中间是堂屋,两侧是臥室。 左边那间臥室亮著灯,正是张平住的那间。 电视的声音从里面隱约传出,似乎是个综艺节目,笑声和音乐声不小。 电视的声音正好掩盖了孙德旺和王石在发出的微弱声响。 两人躡手躡脚靠近那扇亮灯的窗户。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掛著米黄色的窗帘。 窗帘中间有道不小的缝隙,估计拉上时没注意,不过,张平也绝不会想到,有人潜入后院。 孙德旺凑近那道缝隙,向里望去。 房间里,张平穿著睡衣,斜靠在床头,江芙蓉则坐在床沿,两人挨得很近。 江芙蓉今天显然是刻意打扮过,穿著一件紧身的针织衫,下面是条裙子,虽然年过四十,但风韵犹存。 她手里拿著手机,正给张平看著什么。 “平哥,你看,这就是我闺女,小雅,在县医院实习呢。 这丫头,从小就懂事,就是命苦,她爸走得早。 现在快毕业了,工作还没著落,我这当妈的,心里急啊。” 张平眯著眼看著手机屏幕,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江芙蓉肩膀上,轻轻摩挲著。 “嗯,是不错,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在县医院实习?想留在那儿?” “可不是嘛!能留在县医院,那可是铁饭碗,说出去也有面子。 平哥,你在县里关係广,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 我知道,现在进医院难,特別是正式编……” 张平嘿嘿一笑,手从肩膀滑到江芙蓉腰间:“芙蓉啊,你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县人社局的老王,卫健委的老李,跟我都是老朋友了。 打个招呼嘛,不是不行。 不过现在逢进必考,萝卜坑也得先挖好不是?” “平哥,你的意思是……”江芙蓉眼睛一亮,试探著问。 “得看你闺女有啥特长没有?比如唱歌跳舞啥的,现在医院也搞文化建设,有时候会设一些特殊的岗位,什么『才艺护士』、『文体岗』,要求有文艺特长,竞爭就小多了。” “特长?有有有!”江芙蓉连忙说,“小雅从小就学跳舞,民族舞、现代舞、肚皮舞都会,还得过奖呢。” “会跳舞?那好啊!到时候可以运作一下,设个才艺护士岗,要求舞蹈特长,身高形象好,再限制一下专业范围,操作空间就有了嘛。” 江芙蓉喜上眉梢,顺势倒在张平怀里:“平哥,那可全指望你了!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的前程就是我的命根子。” 张平搂著江芙蓉,另一只手拿过她的手机,又仔细看了看照片,嘖嘖称讚:“別说,你闺女这模样,这身段,像你,是个美人胚子。 时尚,会打扮,比县医院那些小护士强多了。 工作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会好好关心你女儿的。” 他说关心两个字时,语气有些曖昧,眼神也带著一丝別样的意味。 江芙蓉似乎没听出弦外之音,或者说听出了但不在意,主动环住张平的脖子,献上一个香吻。 眼看两人动作越来越亲密,脱得一丝不掛,开始寻欢作乐。 窗外的孙德旺和王石在对视一眼。 张平这老色鬼,不仅和下属通姦,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人家女儿身上! 还妄想利用职权,搞“萝卜招聘”!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孙德旺对王石在使了个眼色,两人耳语几句,分工协作。 孙德旺绕到前门。 猛地一脚,房门被踹开。 第232章 丑陋的人性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32章 丑陋的人性 此时,张平和江芙蓉两个人就像乾柴烈火,熊熊燃烧。 突然闯进来的孙德旺和王石在,就像汹涌澎湃的洪水,瞬间將他们的浴火浇灭。 张平丑陋的一幕被拍摄下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张平怒吼。 这被嚇得不轻,说不定嚇出病来。 “孙德旺!王石在!你们好大的胆子!私闯民宅,想干什么?滚出去!立刻给我滚出去!” 张平在最初的震惊后,勃然大怒,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用“私闯民宅”嚇唬他们。 但他声音里的颤抖和眼神中的慌乱,暴露了此刻他內心的极度恐慌。 江芙蓉慌忙拿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不得不说,江芙蓉虽然年龄大了点,但身材保养得很好,腹部没有多少赘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年龄已经很难得,也许,她长期锻炼健身。 “张镇长,江主任,这大晚上的,你们这是在谈工作? 还是交流舞蹈心得,为才艺护士岗做准备?”孙德旺冷笑。 “孙德旺!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你们这是犯罪!私闯民宅!侵犯隱私! 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把你们抓起来!”张平威胁道。 孙德旺毫不畏惧,冷声道:“张镇长,你这是大鸟嚇寡妇! 你报警啊!正好让警察同志来看看,我们新店镇的镇长,大晚上在宿舍里和计生办主任深入交流工作,顺便还计划著怎么利用职权,搞萝卜招聘,安排人家女儿进医院! 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抓我们这两个私闯民宅的,还是先请你和江主任去说明情况!” 孙德旺晃动著手中的手机:“张镇长,如果我明天將视频发到网上,你就成网红啦! 或者,我去纪委举报,你头顶上的乌纱帽恐怕要被吹走啦。” 张平突然下床,拼命抢夺孙德旺的手机。 然而,早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张平哪是孙德旺的对手? 何况,孙德旺身边还有个帮手王石在! 张平被踹倒在地,光赤著身子,一脸的绝望和无奈。 硬的不行,那就换套手法。 他將矛头对准王石在,开始挑拨和威胁:“王石在,你是城建办的老同志了,我一直觉得你虽然本分,但本质不坏。 你今天是被孙德旺蛊惑了吧? 他给你许了什么好处?让你干这种违法乱纪、断送前程的事? 你想想你的老婆孩子!跟著他胡闹,有什么好下场? 私闯民宅,这可是违法犯罪行为! 现在把手机放下,立刻离开,我可以当作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下次还能提拔你为股级干部。 如果一条路走到黑,那你一辈子別想升官,能不能保住饭碗,还是个问题!” 王石在这回硬气起来:“张镇长,我不是被谁蛊惑,是实在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你身为镇长,不为老百姓办实事,只顾著自己捞好处,搞女人! 看不下去你欺负老实人,把李腊梅那样的老百姓逼到喝农药! 更看不下去你还想祸害人家闺女,破坏人事招聘公正性! 孙主任说得对,你这是德不配位!” “好你个王石在!”张平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没想到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王石在,此刻竟然如此硬气。 见威胁不成,张平又换了一副面孔:“德旺,石在,我们都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同事,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我知道,你们对我可能有误会,也可能听了些风言风语。这样吧,我们好好谈谈。 德旺,你不是想当党政办主任吗?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保证,下次党委会就提议你接任。 石在,城建办副主任的位置一直空著,以你的资歷和能力,早该上了。 之前是我疏忽,这一次,包在我身上。 如果我在半个月內不兑现承诺,今晚的事,你们是发网上也好,向纪委举报也好,我都没有任何怨言。你们看怎么样?” 孙德旺冷笑道:“张镇长,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你自己的承诺比草纸还轻? 党政办主任?城建办副主任?哈哈,真是好大的官帽啊! 可你也不想想,你张平现在在我们眼里,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生活糜烂、以权谋私,一个逼得老百姓喝农药、却在这里跟我们谈条件的贪官污吏!” 王石在也愤愤然:“就是!你少在这里画大饼!我们不吃这一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眼里只有官帽和好处?我们就是要你这种蛀虫下台!” 软硬兼施都没有效果,张平彻底慌了。 不说贪腐,就他和江芙蓉通姦这一点,如果在网上曝光,他的镇长位子肯定保不住。 如果深挖,挖出经济问题,那可真的要吃牢饭了。 哪怕他有张笑天这座大靠山也不行。 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丈夫能屈能伸。 扑通! 张平,这个平日里在新店镇说一不二、威风八面的镇长,竟然光著身子,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跪在了孙德旺和王石在——这两个他平时根本不拿正眼瞧的“小人物”面前! “德旺,石在,两位兄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平日里打压你们! 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饶了我这一次吧!以后,我们就是好哥们! 你们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升官也行,你们也知道,我大伯就是张笑天! 你们手头紧,我可以给你们钱,十万、二十万,你们开口就行! 视频你们可以不刪,只要不传播、不举报就行!” 张平回过头,瞥了一眼蜷缩在被子里,用双手捂著脸的江芙蓉。 他极端自私自利,只要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和前途,任何东西都可以出卖,任何人都是筹码。 “两位兄弟,芙蓉的身子你们也看到了,虽然年龄大了点,但身材保持得不错,风韵犹存。 今晚只要你们肯高抬贵手,芙蓉可以陪陪你们。 唉,芙蓉也是爱面子的女人,这种事传出去,她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孙德旺和王石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平竟然会说出这种无耻至极的话。 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江芙蓉竟然同意了。 “张镇长说得对,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只要你们肯把视频刪了,你们让我怎么样都行。” 江芙蓉一边说著,一边掀开被子。 第233章 冷艷女上司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冷艷女上司 江芙蓉真的掀开被子! 这个女人和张平是一丘之貉! 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虽然被子盖住关键部位,但上半身的身体曲线一览无遗。 怪不得阅女无数的张平,对这个半老徐娘非常迷恋,原来她身材真的很好。 “两位大哥,你们只要刪掉视频,放过我们,想做什么都行! 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可以写保证书!保证是自愿的,不是你们强迫的!” 孙德旺可不会真的去玩江芙蓉。 他怒斥道:“江芙蓉!你还要不要脸? 你以为谁都跟张平一样,是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吗? 收起你这套下三滥的把戏!简直令人作呕!” 王石在涨红了脸,又羞又怒:“江主任!你真是不知廉耻!快把被子盖上!你以为我们是那种无耻小人?” 孙德旺冷笑著望著跪在地下、狼狈无比的张平:“看你成何体统!为了一顶破官帽,不仅自己不要脸,还要拉著別人一起不要脸! 你们俩,真是绝配!一个无耻至极,一个自甘墮落!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套,对我们没用! 视频,我们绝对不会刪! 这件事,也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党纪国法,容不得你们这种败类玷污! 新店镇的百姓,也容不得你们这种蛀虫祸害!” 他转向王石在,语气斩钉截铁:“石在,我们走!多待一秒,都是对我们的侮辱!” “不!你们不能走!”张平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自己还光著身子,拦住两人,哀求道:“求求你们!別將视频发到网上,也不要举报! 我给你们钱!要多少都给!你们说个数! 你们想升官,也包在我身上!” “钱?”孙德旺停下脚步,冷声道,“张平,你以为钱是万能的?能买通党纪国法? 我孙德旺虽然並不富有,但还不至於为了你那点脏钱,出卖自己的良心和原则! 我们也不要你给的官!我们要的,是像你这种德不配位、祸害百姓的官,滚下台去!” 王石在今天也难得腰杆子硬了一回,这个老实人,以前总是被张平训斥。 他附和道:“对!你別再做梦了!我们既然敢来,就没怕过你! 你那些关係,那些靠山,在我们手里的证据面前,屁都不是! 我们今天,就是要为民除害!” “好!好!好!”张平连说三个“好”字,“孙德旺!王石在!你们有种! 你们真以为拿著那段破视频,就能扳倒我? 就能让我张平万劫不復?我告诉你们,没那么容易!” 他站起身来:“就算举报我,又能证明什么?顶多是个生活作风问题! 我大不了背个处分,最多沉寂一两年,换个地方继续当官! 可你们呢?私闯民宅,侵犯他人隱私,敲诈勒索,光这几条,就够你们喝一壶的! 你们的前程,你们的工作,甚至你们的自由,都未必保得住!” 孙德旺不再与张平做无谓的口舌之爭,对王石在道:“石在,我们走! 他越是疯狂,越证明他心虚害怕!” 在路上,孙德旺和王石在商量:“石在,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现在是跟张平彻底槓上了。 怕,解决不了问题。走,我们去找吴书记商量!” 两人敲开吴志远宿舍门,说了事情经过,並展示了拍摄的视频。 吴志远震惊不已,没想到孙德旺和王石在抓了张平现行。 这突如其来的战果,分量较重,但也很敏感。 因为从程序上讲,確实存在瑕疵,比如私闯民宅、侵犯个人隱私,但获得的证据,却直指张平的软肋——生活作风腐化。 当然,如果孙德旺、王石在不举报,张平绝不会报警。 “吴书记,您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是不是向纪委举报?或者……”孙德旺试探著问。 吴志远凝神思考了一会,缓缓开口:“德旺,石在, 你们今晚的捉姦行动,从情感和道义上,我理解、敬佩你们的勇气。 但是,我认为,现在不能操之过急,不能现在就拿著这个视频去举报,更不能发到网上。” “为什么?”孙德旺疑惑地问,“证据確凿,怎么还扳不倒他?” 吴志远不急不慢地说:“第一,视频內容涉及个人隱私,特別是不雅画面。 如果在网上传播,有传播淫秽物品的嫌疑,容易授人以柄。 张平也许会反咬一口,说你们非法侵入私人住宅,故意传播不雅视频,进行敲诈勒索,將水搅浑。 第二,目前这个视频,主要证明的是张平的生活作风问题,以及与江芙蓉可能存在权色交易。 这在党纪上,足以让他受到处分,甚至免职。 但是,你们別忘了,张平在县里、市里都有关係,尤其是他那位大伯张笑天。 如果仅仅因为生活作风问题,他的靠山们可能会设法保他,最终结果很可能就是一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处分,调离岗位,沉寂一段时间后,说不定换个地方东山再起。这种现实中的例子太多了。 这不足以彻底清除这个毒瘤,也不足以震慑新店镇其他可能存在的腐败分子。 要搞,就一定要把他彻底搞倒,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 生活作风问题往往是冰山一角,下面往往隱藏著更严重的经济问题、滥用职权问题。 张平在新店大道项目上,在高標准农田项目上,与秦友东、永固建设之间,难道仅仅是工作关係? 有没有利益输送?有没有贪污受贿?这些才是能真正让他伤筋动骨、甚至鋃鐺入狱的关键!” 孙德旺眼睛一亮:“吴书记,您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 用这个把柄牵制住他,暗中调查他的经济问题?” “没错!”吴志远点头道,“这就是第三点。我们现在手握这个视频,等於捏住了张平的一个命门。 他越是害怕这个视频曝光,就越可能露出其他破绽。 我们可以利用他这种恐惧心理,一方面稳住他,另一方面,暗中加紧对他经济问题的摸排。 同时,这个视频本身,也是我们手里的一张牌,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吴志远总结道:“我的意见是,以静制动。视频由你们妥善保管,严格保密,除了我们几个,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 孙德旺和王石在异口同声地说:“吴书记,我们听您的。” …… 几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镇政府门前小广场。 车门打开,一行人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位女性,身材匀称秀美,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头髮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髮髻。 她面容白皙,五官精致,但神情严肃,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正是省纪委副书记林雪。 陪同而来的,是县委书记甘思苗,以及省市县纪委的同志。 吴志远相当长时间未见,林雪没什么变化,时间似乎格外优待她。 她皮肤紧致,身材保持得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几岁。 拋开省纪委副书记的身份不说,她就是一个冷艷的成熟女人。 第234章 借力打力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34章 借力打力 林雪和迎接她的镇干部握手。 在与吴志远握手时,她並不是一触即放,而是用力握了握,停留的时间也明显长了两三秒。 她也並不掩饰与吴志远曾经的上下级关係,寒暄道:“志远,有些日子没见了。 听说你在青山县,我一直想来看看。怎么样,在基层还適应吧?” 吴志远知道,林雪之所以不隱瞒与他是老相识,一来瞒不了,他曾经是林雪下属的事实,很多人都知道; 二来也是给他站台。在官场上没靠山,完全靠自己打拼,那非常难。 吴志远微笑著说:“谢谢林书记关心。基层工作確实和机关不一样,千头万绪,直接面对群眾,更需要耐心、细致,也更锻炼人。 我还在努力学习,爭取儘快適应角色,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培养。” 林雪难得面露微笑,点头道:“適应就好。基层是实践的大课堂,也是检验干部作风和能力的试金石。 这次来,就是想多听听基层的真实声音,多看看一线的实际情况,特別是党风廉政建设、重点领域风险防控、惠民政策落实情况。 你们是怎么抓的,遇到了哪些问题,有什么好经验、好做法,当然,更欢迎提困难和意见建议。” “是,林书记。我们一定实事求是,全面匯报工作,也恳请林书记和各位领导多提宝贵意见,帮助我们改进工作。” 在镇政府会议室,作为镇党委政府负责同志,吴志远和张平都作了匯报。 张平先匯报,说了一大堆,要么是邀功请赏,要么是假大空的废话。 林雪蹙起眉头,目光投向吴志远:“志远,刚才张平同志以匯报成绩为主,但我更想听听,在推进这些工作的过程中,遇到了哪些具体困难? 特別是在廉政风险防控、群眾工作方面,有没有什么比较突出的问题或者教训? 成绩不说跑不了,问题不说不得了。 我们下来调研,就是想了解真实情况,你是镇党委班子班长,抓全面,说说看。” 吴志远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林雪这是在给他机会,也是在考验他。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既要实事求是地反映问题,贏得林雪的信任和支持,又要把握好分寸,不能將镇里的问题说得过於不堪,显得党委政府无能,也不能过早地將矛头指向张平个人。 吴志远合上笔记本,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对面的林雪等人身上:“感谢林书记给我这个机会,也感谢林书记理解基层工作的复杂性。 刚才张镇长匯报了我们镇取得的一些成绩,这是全镇干部群眾共同努力的结果。 但正如林书记所指出的,成绩不讲跑不了,问题不讲不得了。 本著对组织负责、对事业负责、对群眾负责的態度,我在这里,也向林书记和各位领导匯报一下我们工作中確实存在的一些突出问题,特別是涉及廉政风险防控和群眾利益的方面,希望能得到上级的指导和帮助。” “首先,是关於新店大道建设项目。 这个项目初衷是好的,是为了改善交通、盘活土地、促进发展。 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特別是在征地拆迁环节,出现了严重的群眾工作失误,导致了干群衝突,甚至发生了群眾以极端方式表达诉求的恶性事件。 这件事,暴露出我们在制定和执行拆迁补偿政策时,存在考虑不周、標准偏低、程序不够透明的问题; 暴露出我们部分干部,也包括我在內,群眾观念淡薄,工作方法简单粗暴,未能及时有效化解矛盾; 更暴露出我们在重大项目推进中,对可能引发的社会风险预估不足、预案缺失。 这件事,我们镇党委政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作为党委书记,负有领导责任。 目前,我们已经成立专项调查组,由镇纪委牵头,对整个项目的拆迁补偿情况进行全面排查,发现问题坚决纠正,並严肃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林雪听得非常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甘思苗微微点头,张平的脸色很难看,吴志远虽然没有点名,但话里话外的指向,在座的很多人听得明明白白。 接著,吴志远又谈到高標准农田建设中存在的问题。 林雪看著吴志远,带著讚许的目光。 吴志远这番匯报,不迴避矛盾,不遮掩问题,主动揽责,思路清晰,整改方向明確,体现了一个党委书记应有的担当。 相比之下,张平刚才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就显得苍白无力。 林雪发话了:“志远谈的问题很具体,整改思路也很清晰。 但是,我更想知道的是,这些问题的出现,根源在哪里? 是能力问题,还是態度问题? 是偶然的疏忽,还是存在机制性的漏洞,甚至是个別人思想滑坡、以权谋私? 我们抓党风廉政建设,抓风险防控,不能只停留在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更要深挖问题背后的原因,特別是人的原因、利益的原因! 我希望新店镇党委政府,能够真正以这次事件和这些问题为镜鉴,深刻反思,举一反三,不仅要解决具体问题,更要查漏补缺,健全制度,管住权力,管好干部。” 林雪的目光落在陪同调研的市县纪委主要负责同志身上:“市纪委、县纪委要持续跟踪、关注整改情况和调查进展。 对於其中可能涉及的违纪违法线索,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吴志远表態:“林书记的指示非常及时、非常重要,为我们下一步工作指明了方向,也敲响了警钟。 我们一定深刻领会,坚决落实,以刮骨疗毒的勇气,壮士断腕的决心,切实抓好问题整改和根源治理。” 座谈会结束后,林雪提出要去高標准农田建设现场实地看看。 “不要看样板,就看你们刚才提到的、可能存在问题的標段。” 吴志远点点头,与张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硬著头皮说:“林书记,那几个標段位置比较偏,路也不好走,而且现在正是施工间歇期,工人可能……” “正因为位置偏,才更要看。工人在不在没关係,我们看的是工程质量本身。” 林雪打断了他,站起身来,“走吧,请志远带路。” 在一处高標准农田建设现场,眼前的景象,与田成方、路相通、渠相连、旱能灌、涝能排的高標准农田相去甚远,哪怕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很多问题。 新修的机耕路只有一层碎石,不少路段已经被雨水冲刷得露出了底土,路面凹凸不平。 几条新开挖的灌溉渠,渠壁砌得歪歪扭扭,水泥抹面厚薄不均,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缝和剥落。 更有一处渠涵接口处,竟然用几块碎砖头胡乱塞著,水泥都没抹匀。 田块虽然进行了平整,但很多地方敷衍了事,高低落差非常明显。 几个村民正蹲在田埂上抽菸,看到这么多小车和干部模样的人过来,都站了起来,好奇地张望。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农民扛著锄头走了过来,直言不讳地说:“领导们又来看了?看吧看吧,看看这搞的什么名堂!” 林雪转向老农,態度温和地问:“大爷,觉得这田改造得怎么样?” “怎么样?”老农冷笑道,“能怎么样?劳民伤財!瞎折腾! 以前这地虽然浇水上坡费点劲,但地是实的,渠是通的! 现在倒好,你看这渠,糊弄鬼呢? 水泥一掰就掉,一场大雨就得衝垮! 这路,铺层石子就算完事了? 拖拉机都不敢往上开,怕陷进去! 这哪是给我们造福,这是给我们添堵! 钱没少花,都肥了那些王八蛋的腰包了!” “你胡说什么!”张平急了,上前呵斥道,“当著省领导的面,注意影响!工程有问题,整改就是了!” “整改?改了多少回了?越改越差!”大爷毫不示弱,“你们就会糊弄! 当初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旱涝保收,什么增產增收,现在呢?我看是减產减收! 这些水泥、石子,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以次充好! 別以为我们老百姓不懂!我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又有几个村民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抱怨: “就是!我家那块田,渠修得比別人家浅一截,水根本流不进去!” “机耕路绕开我家地头,说是规划,我看就是欺负人!” “听说一亩地国家补贴好几千,就搞出这玩意儿?钱都让狗吃了?” “当官的跟包工头穿一条裤子,坑国家的钱,害我们老百姓!” …… 林雪不但不制止,反而鼓励村民说真话、反映真实情况。 等村民说得差不多时,她才开口:“乡亲们,你们反映的情况,我都听到了,也看到了。 高標准农田建设是国家的好政策,目的是让大家种地更方便,多打粮食多增收。 出现这样的问题,是我们工作没做好,监管没到位,对不起大家! 请大家放心,你们反映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认真调查核实。 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坚决返工重建! 该追究责任的,一个也跑不掉! 国家的钱,必须用到实处,用到该用的地方,绝不允许任何人中饱私囊,坑害百姓! 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这件事,省纪委会跟进监督,一定给大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如果最后问题没解决,你们可以直接向省纪委找我!” 当得知林雪是省纪委副书记时,围拢过来的村民欢欣鼓舞,嚷嚷著:“林书记,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省纪委的?是管贪官的大官?” “这下好了!青天大老爷来了!” “把这些贪官都抓起来!” “就是!他们就知道往自己腰包里捞钱,哪管我们老百姓死活!” 群情激愤,七嘴八舌。 一个中年汉子挤到前面,说道:“林书记,我们这有段顺口溜,就是说这帮人的!” 林雪示意大家安静:“老乡,你说,什么顺口溜?大声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中年汉子清了清嗓子,扯著嗓门喊起来: “新店镇,贪官多, 个个腰包鼓囊囊。 补贴款,过过手, 三成入了百姓口。 修条路,铺层砂, 糊弄百姓糊弄妈。 挖条渠,歪歪扭, 当官的只管喝小酒。 百姓苦,百姓愁, 谁管我们饿肚子头!” 第235章 陪林雪散步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35章 陪林雪散步 中年汉子说完,围观的村民哈哈大笑。 张平脸色越发难看。 林雪接话道:“老乡,这段顺口溜,编得挺形象啊。 『修条路,铺层砂』,『挖条渠,歪歪扭』,是不是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 『当官的只管喝小酒』?依我看,是喝掉了党性,喝掉了原则,喝掉了老百姓的信任和血汗钱!” 林雪的目光转向甘思苗、吴志远和张平等人,加重语气:“你们都听到了吧?老百姓心里有桿秤啊! 政策好不好,干部廉不廉,他们看得最清楚,感受最直接! 这段顺口溜,就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尖锐批评、最生动画像!” 林雪顿了顿,接著说:“高標准农田,国家投入的是真金白银,寄託的是农民增產增收的希望。 可在新店镇,在某些人手里,却成了层层盘剥的唐僧肉! 这是犯罪!是对党和人民的犯罪!” “今天,我在这里表个態:这件事,省纪委会一盯到底! 县纪委、镇纪委要立刻行动,成立联合调查组,就从这片田、这条路、这条渠查起! 查资金流向,查工程质量,查招投標过程,查干部廉洁!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查实有人侵吞挪用、贪污受贿、失职瀆职,不管他是什么人,不管他有什么背景,一律依纪依法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村民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林书记,好样的!” “就该查!狠狠查!” “把那些喝百姓血的蛀虫都揪出来!” …… 吴志远走上前,大声对村民说:“乡亲们,林书记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请你们相信党委政府,相信纪委! 我们一定会把问题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从今天起,镇里会设立专门的举报箱和举报电话,大家有什么线索,都可以反映。 同时,这片区域的所有工程,立即停工,等待专业机构重新检测评估! 不合格的,坚决推倒重来!该谁的责任,谁负!” 村民们纷纷鼓掌、欢呼。 林雪一行又看了一个地方,乘车回县城。 她在县城住一晚,明天上午再去一个乡镇,下午返程。 吴志远作为林雪的老部下,也作为县领导,回县城陪林雪用餐。 他还特意坐上林雪的车子。 “志远,高標准农田建设这件事,性质严重,影响恶劣。 国家投入很多钱,老百姓却说是劳民伤財,依我看,的確如此! 你也在纪委工作过,自然知道,国家的很多工程项目,在腐败分子眼里,都成了唐僧肉! 一个工程项目,肥了多少人的腰包啊! 老百姓看得最清楚,他们嘴上骂的是顺口溜,心里攒的是实打实的怨气。” 吴志远附和道:“林书记,您说得对。今天在现场,看到那些豆腐渣工程,听到乡亲们说的那些话,我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国家投入这么大,政策这么好,到了下面却走了样、变了味。 钱没花到该花的地方,劲儿没使到该使的地方,最后坑害的是国家,寒心的是百姓。 这不仅是经济上的损失,更是对党和政府公信力的严重透支。” 林雪微微点头:“志远,工程建设领域,歷来是腐败的重灾区,也是我们监督执纪的重点。 一个项目从立项到验收,链条长、环节多、专业性强,监管难度大,这就给了一些人上下其手的空间。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新店镇的高標准农田,会搞成这个样子?仅仅是施工方偷工减料这么简单吗?” 吴志远略微思考一番,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施工方永固建设资质存疑,中標过程可能就有猫腻。 因为当时没有走中標程序,而是走的竞爭性谈判。 永固中標后,部分標段又转包给了本地的几个小施工队。 这很可能是一个系统性的、链条式的腐败。” “对,系统性的,我长期从事纪检工作,办过很多案子,太熟悉其中的猫腻了。 立项环节,虚增工程量,抬高预算; 招標环节,设置排他性条款,搞『萝卜招標』,或者围標串標,让特定关係人中標; 施工环节,那更是花样百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虚报进度、虚开发票…… 至於验收环节,只要把该打点的人打点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帮著做假资料,劣质工程也能变成优质工程。 国家的钱,就这样通过一个个看似合规的环节,流进了私人的口袋。 最后得到的,却是一堆经不起风雨的豆腐渣。” 林雪接下来说了一个案例:“前些年,我主办了一个案子,省里投资几十个亿建了一个抽水蓄能电站,號称是能抗二百年一遇洪水。 工程没完工,內部有良知的人举报,一查,不折不扣的豆腐渣工程。 作为大坝坝肩加固核心的锚筋桩,按要求是十二米,实际施工时只有三五米,有的不足两米。 此外,其他问题一大堆。工程监理方,频繁接受施工方宴请,接受有偿陪侍。 最后抓了一大批人,可是,国家损失很大啊!” “二百年一遇的標准,最后成了连普通风雨都扛不住的豆腐渣。”吴志远喃喃道,“这不仅是浪费国家钱財,更是拿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当儿戏! 这样的工程,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危害很大。 它吞噬的不仅是金钱,更是安全底线,是人心向背。 新店镇的高標准农田,虽然不像大坝电站那样关乎生死,但它直接关係到农民的收成和生计,关係到国家粮食安全的根基,同样马虎不得,腐败不得!” “林书记,我会和县纪委对接,请县纪委立案调查。 县纪委书记朗文平也是您的老部下,和他沟通顺畅,相信他会秉公处理,镇党委、镇纪委全力配合。” 林雪点头道:“文平同志原则性强,业务也熟,有他牵头,县纪委这边我可以放心。” 晚餐在县政府机关食堂,正常的工作接待,不上酒水。 简单用餐后,吴志远主动说:“林书记,要不要在城区走走? 青山县城虽小,却很美。关键是,看到人间烟火气。” 林雪欣然应允:“好啊,正好走走,消消食。” 其他人都知道吴志远是林雪曾经的下属,都识趣地没有提出陪同。 第236章 夜店捡尸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36章 夜店捡尸人 华灯初上。 街上小吃摊热气腾腾,散发著麻辣烫、烤串、烧烤的香气。 不远处的市民广场上,大妈们广场舞跳得很投入。 林雪喃喃道:“志远,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我去过一些县城,有的县城为了所谓的文明创建,很多路段不给摆摊。 晚上走在街上冷冷清清,看著倒是整齐乾净,可总感觉少了点菸火气。” 吴志远附和道:“是的,文明创建不是搞一刀切,更不是要把烟火气赶尽杀绝。 我们干基层工作的,说到底是服务老百姓,摆摊的小贩要谋生,逛街的市民要便利,这两者之间,总得找到个平衡点。” 林雪有感而发:“志远,等將来你当上了地方主官,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平衡点。 城市要面子,要文明创建的光鲜,可更要里子,要底层百姓能踏踏实实地谋生。 你看这些摆摊的,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就指望这营生养家餬口? 要是为了街道看著整齐,就把他们的活路堵死了,那文明创建,反倒成了捨本逐末的形式主义。” 吴志远和县长耿冬青关係疏远,但是,对於耿冬青对小摊小贩非常宽容这一点,他很欣赏。 当然,这与耿冬青的出身有关係。 耿冬青父亲早逝,母亲以前就是小摊贩,推著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后架上绑著个木箱子,走街串巷卖茶叶蛋和煮玉米,风里来雨里去,硬是靠著这点营生,供他读完了大学。 青山是古城,在古代,虽然算不上是兵家必爭之地,但也多次发生过战爭。 部分古城墙保存完好。青山县发展文旅產业,古城是一个亮点,也是一个卖点。 墙內,是鳞次櫛比的仿古建筑。 墙外不远处,是静静流淌的青山河,对岸是现代楼宇的点点灯火。 古老与现代,在这里以一种奇特而和谐的方式共存。 吴志远介绍说:“古城墙,保护得还不错。虽然看得出修缮的痕跡,但至少没有推倒重建,留住了歷史的骨架。” 林雪接话道:“发展文旅產业,光有骨架和歷史感还不够。 人气、业態、特色、管理,缺一不可。 如何把古城文旅潜力变成实实在在的效益,让老百姓从文旅发展中得到实惠,而不仅仅是建一堆好看但没人气的仿古空壳,或者让少数人藉机牟利,这是一门学问,需要好好研究。” 前面一条巷子,是古玩一条街。 两边都是古玩字画店,瓷器、玉器、铜钱、旧书、木雕、古玩应有尽有。 林雪微笑道:“志远,可不可以捡漏呢?” 吴志远摇摇头:“难於上青天,商周出土的文物基本上不会有,但上周製造的仿古文物比比皆是。 穿过古玩一条街,前方骤然喧囂起来。 彩灯闪烁,音乐震耳欲聋,霓虹招牌爭奇斗艳——“梦幻ktv”“激情夜总会”“蓝调酒吧”“857club”…… 时尚男女进进出出,浓郁的香水味、酒气和菸草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青山县近年来兴起的夜店一条街,与古玩一条街咫尺之遥。 这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边展示著歷史的厚重与神秘,一边宣泄著欲望与躁动。 林雪说:“志远,你看这两条街,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却能相安无事地挤在一起,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啊,很多外地人见此情景,都不免有些诧异。 据我了解,这是前任县委书记和县长理念之差,导致的结果。 前任县委书记老陈是学歷史出身的,一门心思要把古城打造成纯血统的文化地標,觉得古城就该是古城墙、青石板、老字画、慢节奏的样子。 可当时的县长老周是从乡镇摸爬滚打上来的,更看重实打实的民生收益,他说古城不能只当摆设,得让老百姓兜里鼓起来。 老陈想把古玩街周边都划成文化保护区,严禁搞娱乐產业,说夜店的灯红酒绿会毁了古城的韵味; 老周却坚持要搞业態混搭,他瞅准了年轻人的消费市场,力主在古玩街隔壁建这条夜店街。 两人在常委会上吵了好几回,老陈说老周是『杀鸡取卵,糟蹋文化』,老周反驳说『饿著肚子谈文化,那是空中楼阁』。” 林雪问:“后来老周贏了?” 吴志远点头道:“是的,乍一看,青山古城倒真有几分丽江古城的味道。 一边是小桥流水、青瓦白墙,藏著歷史的韵味; 一边是歌声鼎沸、人头攒动,涌著生活的烟火。 丽江不就是这样吗? 一边是四方街的石板路、老茶馆,一边是酒吧街的民谣声、欢笑声。 看似矛盾,却又偏偏融合得恰到好处,让游客既能寻到歷史的影子,也能享到当下的热闹。” 林雪望著眼前的景象,轻轻点头:“还真是。原来好的文旅发展,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而是兼容並蓄的填空题。” 两人沿著霓虹闪烁的街道缓步前行,震耳的音乐从各家店面倾泻而出,空气中瀰漫著荷尔蒙的味道。 他们此行並非为了消遣,更像是潜入城市另一副面孔的观察者。 吴志远边走边向林雪介绍著这条街的业態构成、客流特点,以及管理上遇到的难题——噪音投诉、治安隱患、与周边居民区的矛盾。 走到一家名为“蓝调”的酒吧门口,两个穿著黑色t恤衫、手臂上满是文身的黄毛,正一左一右架著一个长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穿著短袖t恤的年轻女子。 女人脸上满是酒渍和泪痕,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明显已经不省人事。 “我俩今儿运气好,捡了个漂亮的!”左边的黄毛咧著嘴笑,“等会儿带去旁边的酒店,保管爽歪歪。” “別废话,赶紧走,別让人看见!”右边的黄毛眼神贼兮兮地往四周瞟,拖著女人的胳膊就往路边的阴影里拽。 这种“捡尸”的事,在夜店门口算不上罕见。 所谓“捡尸”,就是专挑那些喝得酩酊大醉、意识不清的女人下手,趁对方毫无反抗之力,將人带走图谋不轨,说穿了就是钻醉酒的空子,行齷齪苟且之事。 林雪看得眉头紧锁,下意识拉了拉吴志远的胳膊,轻声说:“志远,你看那两个黄毛,眼神贼溜溜的,这是要干坏事。” 吴志远盯住那个不省人事的女人,晚风吹拂她的头髮,露出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她! 第237章 哭泣的叶小曼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哭泣的叶小曼 是叶小曼!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醉成这样,差点成为两个黄毛的玩物? 前段时间,她还去过新店镇,採访镇敬老院。 那时的她,干练、睿智,与眼前这个烂醉如泥、被两个混混“捡尸”的女人判若两人。 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 “站住!”吴志远一声怒喝。 两个黄毛就像抓到猎物的猎人,眼看有人截胡,愤怒不已,哪甘心猎物被人夺走? 一个黄毛吼道:“哪来的葱?滚开!別碍著老子快活!” 另一个黄毛上下打量了吴志远一眼,见他穿著白衬衫和休閒裤,文质彬彬,便耀武扬威地晃了晃胳膊上的文身,冷笑道:“小子,多管閒事是吧?识相的赶紧滚,別耽误老子办正事!” 吴志远厉声道:“这是我朋友,把人放下!” “你朋友?”左边的黄毛哈哈大笑,“她说她没朋友!你说是就是?我还说她是我女朋友呢!” 右边的黄毛语气囂张:“就是,这妞是我女朋友,跟你屁关係没有! 赶紧滚蛋,不然老子让你躺著出去!” 这种小混混,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没少干“捡尸”这种齷齪事,寻常路人见了,大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之唯恐不及。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吴志远怒喝道。 “妈的,找死!”右边的黄毛脾气很暴,鬆开叶小曼一只胳膊,挥拳就朝吴志远面门砸来。 但是,他今天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吴志远大学时练过散打,又在国安系统待过两年,身手远非寻常人可比。 对付这两个只会耍横的小混混,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没有后退,而是微微侧身,左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对方挥来的手腕,向下一压一扭,同时右腿快速插入对方支撑腿后,轻轻一別。 “哎哟!”那黄毛只觉得手腕剧痛,重心不稳,“砰”地一声闷响,摔在坚硬的人行道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另一个黄毛惊呆了,没料到同伴一个照面就被放倒。 他色厉內荏地吼著:“你他妈的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吴志远冷声道:“谁的地盘?你告诉我,是谁的地盘允许你们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那黄毛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加上看到同伴的惨状,彻底慌了神,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一步步后退。 “滚!”吴志远低喝。 两个黄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灰溜溜走人。 “志远,身手这么厉害啊。”林雪夸讚道。 “这两个黄毛,也就欺负弱女子的本事。” “为什么不让警察抓他们呢?” “没有导致严重后果,警方难以取证。 说不定警方来了,他们还说自己是见义勇为,搀扶喝醉的女人去医院呢。” “说的也是。” 吴志远和林雪將叶小曼搀扶起来。 叶小曼身子软绵绵的,头歪在吴志远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带著浓重的酒气,喷在他的脖颈上。 “小曼,醒醒。”吴志远轻声呼喊。 叶小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力气,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眼泪涌了上来,顺著脸颊滑落,沾湿了他的衬衫。 “志远,现在怎么办?”林雪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叶小曼,有些犯难,“她这样,肯定不能让她一个人待著。” 吴志远想了想,说道:“先送她去酒店吧。开个房间,让她醒醒酒。” 林雪点了点头:“这样吧,就送到我入住的酒店房间吧,还有个照应。” “也行。” 两人搀扶著叶小曼,慢慢往街边走。 叶小曼的体重不算轻,醉了之后更是全身使不上劲,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吴志远身上。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头髮上的酒气,还有一丝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吴志远叫了一辆计程车。 折腾一番,叶小曼有点意识,嘴里断断续续地嘟囔著。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我那么信任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还有你……你这个骗子……我恨你……” 吴志远隱隱约约猜到,叶小曼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沉重打击,而且,很可能是个人情感方面的,要不然不会喝成这样。 进了房间,两人把叶小曼扶到床上。 她倒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 林雪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看著吴志远:“她喝了这么多酒,肯定难受。等她醒了,让她喝点水。” 吴志远点了点头,看著床上的叶小曼,心里五味杂陈。 大学时,叶小曼是他的梦中情人。 前几年,吴志远其实有机会追到叶小曼,叶小曼也对他表现出爱慕之情。 可是,由於有了林可可及其他原因,不得不与她保持距离,以至於再次相见时,她已是人妻。 她又是怎么沦落到在夜店买醉,差点被人“捡尸”的地步? 林雪喃喃道:“小曼应该是遇到了爬不过的坎,唉,人的一生,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挫折、打击,有的是非常致命的。” 吴志远附和道:“是啊。” 当初,苏桃红背叛,对他也是沉重打击。 他那么在乎、那么爱惜的一个女人,却背著他与老男人偷情。 两人聊了一阵工作,林雪忽然问道:“志远,你的个人问题解决了吗?” 林雪这一问,其实触痛了他的伤疤。 他的伤疤远未结痂。 韩婷婷病逝。 林可可失踪有近两年了,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大概率已不在人世了。 吴志远犹豫了一会,低声说:“暂时没有。” 林雪愣了愣:“怎么?没有看上眼的女孩?” 吴志远模稜两可地说:“也许缘分未到吧。” 这时候,床上的叶小曼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怔怔地看著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吴志远和林雪。 当她的目光落在吴志远脸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圈一红,眼泪又涌了上来。 “志远,我在哪里?你怎么也在?” 叶小曼也认出了林雪,因为工作的原因,她不止一次採访过林雪,谈不上多熟悉,但至少认识。 “林书记,您也在?” 林雪微微一笑:“叶记者,今晚怎么喝多了?” 叶小曼懵懵懂懂的,似乎在努力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 吴志远递给叶小曼一杯温水:“小曼,醒了?喝点水吧。” 叶小曼接过水杯,手却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不少。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似乎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在蓝调酒吧喝酒……然后……然后……” 她的记忆断片了,后面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 林雪在一旁轻声道:“叶记者,你喝多了,在酒吧门口差点被两个小混混带走,是志远救了你。” 叶小曼听到这话,后怕不已。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见衣服完好无损,才鬆了一口气。 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圈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谢谢你,志远。”她哽咽著。 吴志远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很难受。 他知道,叶小曼不是个轻易示弱的人,能让她哭成这样,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吴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说说。” 叶小曼低头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著吴志远。 “我老公出轨了。出轨的对象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报社的同事。” “上周的一个晚上,我在外出差,提前回家,想给他一个惊喜,没有提前和他说。 结果,发现他们在床上鬼混,那是我们的婚床……” 吴志远惊愕不已。 叶小曼的遭遇,简直就是他的翻版。 那天晚上,他也是出差提前回家,想给苏桃红一个惊喜,结果发现苏桃红出轨。 唯一不同的是,叶小曼將老公和那个女人捉姦在床,而苏桃红的姦夫跳楼逃走。 叶小曼忽然失声痛哭起来。 吴志远和林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种事,对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丈夫和好朋友的双重背叛,换做是谁,都承受不住。 难怪她会跑到酒吧买醉,难怪她会喝得那么凶,难怪她会那么绝望。 吴志远站在床边,看著痛哭的叶小曼,心里五味杂陈。 上次在江州见到叶小曼时,她说结婚了,一脸的幸福。 可如今,曾经的幸福,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那么信任他们……”叶小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我们会相亲相爱一辈子,结果他们竟然一起骗我……” 林雪走过去,轻轻拍著她的背,柔声安慰著。 吴志远沉默不语,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能感同身受叶小曼的痛苦,那种被爱人背叛的感觉,比刀割还要疼。 过了好一会儿,叶小曼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擦乾眼泪,红肿著眼睛看著吴志远,“志远,让你见笑了。” “小曼,別这么说。”吴志远看著她,认真地说,“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对不起你。” 叶小曼摇摇头:“都过去了……不说了。” 她顿了顿,又看著吴志远,眼神里带著一丝感激:“志远,这次真的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的身子就被流氓糟蹋了。” “小曼,真的太巧了。我陪林书记看看青山夜景,恰好就撞上了。 一开始,你的长髮遮住你的脸,但晚风一吹,看出是你。” 叶小曼看著他,眼眶又红了。 “对了,小曼,你怎么会来青山县?”吴志远转移了话题。 “我来採访的。今天下午到的,晚上心里堵得慌,就想找个地方喝点酒,没想到喝著喝著就多了……” “以后別一个人喝这么多酒了,特別是在酒吧这种地方。”吴志远看著她,柔声道,“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叶小曼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会,叶小曼问:“这是哪家酒店?” 吴志远说:“青山大酒店。” “太巧了,我也住在这家酒店。”叶小曼喃喃道,“志远,送我回房间吧,不能打扰林书记休息。” 第238章 哭泣的叶小曼2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38章 哭泣的叶小曼2 “好的。”吴志远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林雪身上,“林书记,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林雪柔声问:“志远,你在城里没有宿舍吧?” “没有。”吴志远摇头,“等会我回新店镇。” “这么晚了还回乡镇?要不,就在酒店开间房。” 吴志远犹豫了一会,说:“等会再说。” 林雪点点头:“好吧。” 吴志远搀扶著脚步虚浮的叶小曼出了林雪的房间。 叶小曼的房间就在楼上。 他扶著她上了床。 “志远……”叶小曼的声音哽咽著,“告诉我,当初为什么不选择我?” 吴志远怔了。 他想不到叶小曼会这么问他。 “也许,缘分差那么一点吧。”吴志远苦涩地说。 “志远,你和苏桃红分手后,如果追我,我肯定会接受的。 这倒不是因为你那时是徐有为的身边红人,而是我喜欢你。 你其实也能看出来,我对你是有感觉的。” 其实,吴志远何尝不知道叶小曼那时对他有好感? 然而,感情的世界是排他性的,他既然选择了林可可,就得与叶小曼保持距离。 他甚至想,如果是在一个一夫多妻制的国家,那鱼与熊掌可兼得。 “小曼,当时没有选择你,是因为心里有一个人,一个我承诺要等的人……” 叶小曼打断吴志远的话:“我知道,她是林可可,是吧?” 吴志远点点头。 “志远,我很好奇,她那时是有夫之妇。” “小曼,那只是表象。按理说,我应该保守可可的隱私,但是,现在似乎没有太大必要了。 她的丈夫是同性恋,他们结婚后,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我对林可可有过承诺。我不能在那种情况下,再去开始另一段感情,那样对你不公平,对当时的她也是一种背叛。” 叶小曼轻抿嘴唇:“志远,我好像懂了。可可还会回来吗?” “我知道,所有人都说她可能不在了。 可我不信。我总觉得,她只是走丟了,总有一天会回来。” “志远,想不到你还如此痴情。你真是一个好男人。 我替苏桃红惋惜,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怎么能捨得放手呢? 换成我,我一定紧紧守住属於自己的幸福。” 说著,叶小曼又泪流满面:“我以为,能守住我和老公的幸福,將小日子过得美美满满,可是,他背叛了我…… 我不能容忍他的背叛。第二天,我就和他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没有说一句道歉的话,还指责我思想陈腐,说什么现在都兴开放式关係,是我太较真,跟不上时代了。 他竟然还无耻地说,他有几个朋友参加地下换妻俱乐部。 我当场给他一巴掌,我恨自己,怎么和这种人渣成了枕边人?” 吴志远劝慰道:“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掉一滴眼泪,更不值得你怀疑自己。 你选择离开,是完全正確的选择。 忠诚是婚姻的底线,不是陈腐,是他用无耻为自己开脱。” “志远,我和他曾经那么好,別人都说我们男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 怎么说变就变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是我只顾著工作,忽略了他吗?” “小曼,这不是你的错。一个人的品性出了问题,就像地基塌了,房子盖得再漂亮也会倒。 他今日能说出那种无耻、下流的话,明日就能做出更无底线的事。 你应该庆幸儘早离开他,而不是自责,他不值得你流泪。” “志远,我不是为他流泪,是为我自己的真心餵了狗,是为我失败的婚姻后悔。” “后悔是难免的,但后悔的,不该是曾经真诚地付出过,而是没有早些看清。 你的真心没有错,错的是接收它的人不配。”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像投资,你看好一个项目,倾尽所有,结果项目负责人捲款跑了。 你会后悔自己眼光不准,遇人不淑,但你能因此就说自己当初投入的热情和资金本身是愚蠢的吗? 不能。愚蠢的是那个骗子,而你的真诚和勇气,依然是你最宝贵的资本。 只是下次,要更谨慎地选择项目。” “可是,志远,”叶小曼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下次?我还有下次吗? 我的心好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还淌著血,怎么补?” “小曼,心上的伤口,也许不会完全癒合,会留疤,下雨天会疼,但它会结痂。 我们得学会带著伤疤生活,而不是被它困在原地。” 吴志远说得很平静,其实,他心上的伤口也没有癒合,而是结痂,只要轻轻一触碰,就会痛彻心扉。 为韩婷婷痛,为林可可痛。 拼命的工作是一剂麻醉剂,能让他暂时忘掉那些蚀骨的疼。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藏在心底的伤疤还是会隱隱作痛。 就在吴志远准备再想说些安慰的话,叶小曼却幽幽说道:“志远,有时候想想,今晚你其实本可以不用管我的。 就让那两个流氓把我带走好了,被他们玩弄、糟蹋了又如何?” 吴志远怔怔地望著叶小曼。 想不到她会说出这句自暴自弃的话。 “反正又没人珍惜我。我的真心被人踩在脚下,我的婚姻成了一个笑话,我活著,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別? 我这副身子,给谁不是给?脏了,烂了,或许更痛快……” “小曼,別胡说!”吴志远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叶小曼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我怎么是胡说?我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好,换来的却是背叛和欺骗! 我以为我拥有幸福,可幸福就是一个泡沫,一戳就破! 现在的我,就像一个被人丟弃的破布娃娃,谁会在乎?谁会珍惜?”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吴志远一字一句地说,“小曼,没人珍惜你?你是在用別人的无耻和卑劣,来惩罚你自己,作践你自己! 你前夫是人渣,你那个所谓的朋友是败类,他们不配得到你一丝一毫的真情,更不配定义你的价值! 就因为遇到了两个烂人,你就要否定自己的一切,甚至觉得连被伤害、被侮辱都无所谓了吗? 心被挖走一块,的確很痛,空落落的,还会流血。 但这不是我们放弃自己、甚至作践自己的理由! 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珍惜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那才是真正的失败,才是让那些伤害我们的人得逞了! 今晚我救你,不是因为我是什么英雄,而是因为你是叶小曼,是我的朋友,是一个值得被尊重、被善待的人。 哪怕全世界都不珍惜你,你也要自己珍惜自己。 这不是鸡汤,是底线。 人活著,有些东西是绝不能丟的,比如尊严。” 第239章 孤男寡女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39章 孤男寡女 吴志远继续说:“小曼,你是个记者,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报导过光明,也揭露过黑暗。 如果今天被那两个混混拖走的女孩,是你的採访对象,你会不会觉得她是『破布娃娃』? 你会不会认为她『脏了烂了更痛快』? 你会不会袖手旁观,觉得她活该?” 叶小曼怔住了,嘴唇翕动著,却说不出话来。 吴志远接著说:“你觉得心空了,流血了,很痛,我懂。 但痛不是墮落的理由,更不是放弃自己的藉口。 苏桃红当初背叛我的时候,我心中也很愤懣。 韩婷婷走的时候,我觉得天塌了。 林可可失踪,我每一天都是在煎熬。 可我还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多坚强,而是我知道,如果我垮了,倒下了,甚至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那些真正在乎我的人会怎么样? 那些伤害我、背弃我的人,又会怎么在背后嘲笑我?说我是懦夫! 人这辈子,谁能不遇到几个坎?谁能保证不遇上几个人渣? 被狗咬了一口,难道我们也要去咬狗一口? 不,我们要做的是打狂犬疫苗,治好伤,然后记住教训,离疯狗远点,继续走自己的路!” 叶小曼苦笑道:“志远,你真的很会做思想工作,也是个非常优秀的鼓动家。” 吴志远笑了:“不是我会说,因为我是过来人。有些道理,摔疼了才会记得牢。” 叶小曼望著吴志远,眼神有些茫然。 吴志远转移话题:“叶大记者,既来之,则安之,明天去新店镇採访? 经常有人说,三分干事,七分宣传。 但我之前似乎对宣传工作重视不够,希望省报叶大记者能为新店镇的发展鼓与呼。 青山绿水,田间地头,走一走,看一看,写点有温度的东西,比在这儿胡思乱想、自暴自弃强得多。 工作,有时候是最好的疗伤药。” 叶小曼望著吴志远,轻声问:“只是採访?没別的?” “这次我陪你去青山峡走走看看,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可惜工程烂尾了。” “烂尾了?为什么呢?” 吴志远说了魏国春的情况,上次魏国春来考察,张平等人处心积虑阻挠,给魏国春等人造成很不好的印象。 到目前为止,魏国春並没有明確表態,没说签约,也没说不签约。 “那好,明天我就去新店镇,去青山峡散散心,看看风景。 我在想啊,以什么角度写新闻报导?既客观公正,又能吸引投资者的眼球?” “角度確实需要好好琢磨。单纯批判烂尾,容易流於表面,也解决不了问题,还可能嚇跑新的投资者。 但如果只唱讚歌,粉饰太平,也违背事实。这个度,很难把握。 魏国春那边,上次考察时被人搅了局,对青山县的营商环境並不看好,但他並没有完全拒绝。 这说明,他对青山峡的资源和潜力,还是感兴趣。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贏得他的信任,重启投资事宜。” 叶小曼想了想,说:“我打算通过几个具体的人物和故事,告诉潜在的投资者: 青山峡的价值,不仅在於它的自然风光,更在於这里有一群珍爱它、守护它、並从未停止为它的未来寻找出路的人。 投资这里,不仅仅是投资一片山水,更是投资这群人,投资这种打不垮、等得起、愿意守、敢於变的精神和潜力。” 吴志远谈青山峡,主要目的还是劝慰叶小曼,儘量少想不堪往事。 聊了一阵,他起身告辞:“小曼,那你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把思路再捋一捋。” “你现在回新店镇?”叶小曼有些捨不得。 吴志远看看时间:“太晚了,我在酒店开间房吧,明天我们一道回新店镇。” “开房?”叶小曼忽然变得娇羞起来,“要不,你睡我这里? 当时订房间,说大床房没了,只有標间。 这里两张床,我们一人睡一张床。互不打扰,你……你觉得呢?” 吴志远內心深处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他留下来是否合適? 如果让人知道了,哪怕他什么也没做,传出去也不太好。 对了,还有林雪。 林雪不知道有没有睡著。 但是,叶小曼既然开口,拒绝她,是不是不近人情? 按理说,就算別人知道了,也没什么。 毕竟,他现在单身未婚。 而叶小曼是离异女人。 孤男寡女,就算擦枪走火,也没什么,毕竟是两个成年单身男女你情我愿的事。 但是,如果林可可突然回来,他该如何面对? 还有徐云汐。 这个女孩几年前就暗恋她了。 这时候,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 一看,是林雪发的:志远,走了吗? 吴志远回覆:还没呢。 林雪又发了一条信息:如果方便,来我房间一趟。 吴志远回覆:好的,过几分钟。 林雪又发了一条信息:志远,儘量不要让人看到,人言可畏啊。 吴志远回覆:好的。 他是国安出身,如果进入別人房间,都能被第三人发现,那对不起他曾经的特工身份。 朗文平也发来消息。 今天,他陪林雪去了新店镇。 朗文平让吴志远去他那睡一宿。 吴志远决定,先为林雪做个推拿,然后去朗文平那里。 “小曼,我的一个好哥们,也是异地交流干部,他住套房,让我去他那,陪他聊聊天。” 为了让叶小曼相信他没有撒谎,吴志远还將信息展示给她看。 “那好吧。”叶小曼沮丧地说。 吴志远怕叶小曼难过,安慰道:“小曼,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想。 明天我过来接你,一起去青山峡,那里的美景,比任何鸡汤都管用。 然后,中午在镇政府食堂,请你吃大师傅做的几道拿手菜。” “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临走前,吴志远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叶小曼的床头。 “志远,你真好。”叶小曼望著吴志远,眼神里有种別样的情绪。 吴志远微微一笑,离开房间。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 在確定无人时,他进了林雪的房间。 林雪知道他要来,房门虚掩著。 关上房门。 房间里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给所有物件都镀上一层暖昧的毛边。 林雪身上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丝质睡袍,腰带鬆鬆地系在腰间,勾勒出成熟女性丰腴而优美的身体曲线。 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恰到好处的丰腴。 第240章 推拿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40章 推拿 林雪示意吴志远坐在椅子上。 她自己则坐在床上,面带微笑。 丝质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 睡袍的柔软布料贴服著她凹凸有致的身形,胸部饱满,腰肢虽不似少女般纤细,却有著圆润的弧度,髖部与臀部在睡袍下勾勒出成熟女性丰腴的、迷人的曲线。 平日里,林雪不苟言笑,一脸肃杀,是让贪腐分享闻风丧胆的“黑寡妇”。 哪怕是在上级领导面前,她也几乎没笑过。 有人私下里说,林雪是不是没有普通人的情感? 或者说,受伤害太深,以至於不会微笑。 只有吴志远知道,林雪也是会笑的。 而且,在私下场合,她並非一袭黑衣。 然而,又有几个人能深入林雪的私生活? 吴志远能够与林雪私密接触,林雪对他高看一眼,並不仅仅因为他帅气阳刚。 帅气阳刚的男人多著呢,又不是他一个。 主要原因,是吴志远酷似她的初恋男友。 平日里,林雪头髮要么扎起,要么挽成一个髻。 但今晚,头髮鬆散,少了“黑寡妇”的严肃,也暂时收敛了官场上令人望而生畏的凌厉气场,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温柔。 “志远,开房间了吗?”林雪柔声问。 “朗文平让我去他那,他是交流干部,县里安排了周转房。 他老婆孩子在龙城,在青山,他与单身汉没什么两样。” “哦。”林雪愣了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他那?” “我说晚点去。” “叶记者状態怎样?” “她思想波动很大,有些自暴自弃,我一直在做她思想工作。 说了半天,还是有些效果的。她明天上午去新店镇,看看青山峡,用记者的视角琢磨点东西。 工作是一种很好的疗伤药,或者说,是一种麻醉剂。” “她这次遭受的打击太大了,爱人的背叛,搁在谁身上都不好受。你要多开导她。”林雪话锋一转,“志远,你和她以前不是普通的朋友吧?” 吴志远訕訕笑了笑:“她是我的大学校友,曾经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也是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 林雪笑了:“包括你?” 吴志远笑了,不承认,也不否认。 “后来呢?” “也许缘分不够,她嫁了別人。” “她现在离婚了吧?” “嗯,离了,她在发现老公出轨的第二天就离婚了。 小曼说,她老公是个人渣,不仅没有向她道歉,还觉得她小题大做,思想不解放。” “志远,这么说,现在你们俩都是自由身了。 经歷相似,又是旧识,还有过那么点意思。 她在最脆弱的时候遇到你,你救了她,帮她开解。这缘分,倒是有点意思。 志远,你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总得解决。 叶记者人不错,有才华,样貌也好,现在又都是单身,有没有考虑过,往前更进一步?” 林雪这话,表面听起来像是领导的关心和撮合,合情合理。 但他深知林雪並非普通的女领导,她对他,有著超越普通上下级的特殊关係。 这句话,与其说是撮合,不如说是试探。 他笑了笑:“林书记,您可別拿我开玩笑了。 小曼现在刚经歷婚变,情绪还在谷底,我这时候要是有点什么想法,那不成乘人之危了? 再说,我对她,现在更多的是老朋友的关心,希望她能快点走出来。” “志远,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私下场合,就叫我林姐吧。” “好的,林姐。”吴志远斗胆说,“您一个人,也总是这么忙。有时候,也该有个人在身边照顾、说说话。” “我?”林雪轻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我这辈子,不打算再结婚了。” 吴志远一怔,没想到林雪会如此直接而彻底。 林雪似乎看出吴志远的心思。 “女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为了找个依靠?我就是自己的依靠。 为了有人陪伴?工作、书籍、音乐,甚至孤独本身,有时候比一个糟糕的伴侣更让人自在。 为了传宗接代?我对我那点基因是否流传下去,並没有什么兴趣。” 她顿了顿,接著说:“我也曾经结过婚,按照所有人认为对的路径,走过一遭。可得到了什么? 婚姻那张纸,有时候不是保障,而是枷锁,是把两个或许本就不该捆绑在一起的人,拖进更深的泥潭,磨损掉最后一点体面和情分。” “不过,”林雪话锋一转,“我不结婚,不代表我反对其他人结婚。 恰恰相反,对於真心相爱、懂得经营、能够互相扶持的两个人来说,婚姻是件好事,甚至是人生莫大的福气。” 她蹙起眉头,像是自言自语:“我希望什么样的婚姻呢?就是深夜归家时,有一盏为你亮著的灯; 是遇到难关时,知道身后有一个绝不鬆手的拥抱; 是看到春花秋月、世间美好时,第一个想要分享那份喜悦的人。 是两人共同去创造幸福的生活,是责任,是陪伴,更是最深层次的懂得和接纳。 如果我和初恋男友走到一起,相信就是我想像中美好的婚姻生活……” 林雪似乎又陷入对往事、对逝去的男友的怀念中。 吴志远静静地倾听林雪的诉说,没有出声打断她。 他心里清楚,有些话林雪憋了太久,难得有机会说出口。 他更明白,哪怕林雪和初恋男友真的走进婚姻殿堂,也未必能如她所愿那般圆满。 这世间的感情,本就没有什么永恆不变的承诺。 就像婚礼殿堂上,新人交换戒指时许下的炽热誓言,字字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 可到了分道扬鑣的那一天,那些曾经的海誓山盟,又有多少人还能记得真切? “志远,晚上睡不著,就是想和你聊聊。对了,这两年,我还在回味你以前为我做的推拿按摩。今天你累了吧?” “不累,为林姐做推拿,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只要林姐不嫌弃我的手法就行。哪里不舒服呢?” “脖子到肩膀,再到背上,都僵得很。今天走路多。” 林雪说著,很自然地转过身,背对著吴志远坐在床沿,微微低下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圆润的肩线。 丝质睡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敞开得更大了一些。 吴志远的拇指精准地压上风池穴,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揉按。 他变换著手法,时而是拇指的深压,时而是掌根的推揉,时而是指关节的刮拨。 林雪闭著眼,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被慢慢捂热的冰。 自她成年后,与她亲近的男人,除了初恋男友和前夫,吴志远是第三个。 第241章 傻子当村官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41章 傻子当村官 当手掌移到肩胛骨上方时,为了用力方便,吴志远靠得更近。 他的胸膛时不时贴上她的后背,林雪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林姐,最好趴在床上,我帮你將背上也松一松。” 林雪很顺从地趴在床上,將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吴志远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林雪的背部。 丝质睡袍裹著林雪的身子,趴在床上时,腰臀的曲线更显柔和。 原本就丰腴的臀部微微翘起,带著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腰肢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吴志远力道不重不轻,从肩膀下方的斜方肌开始,先用掌根缓缓推揉,顺著脊背的走向缓缓向下。 “志远,你的手法真好。可惜,你在青山,我在江州。” “林姐,要不,你回龙城,担任市委书记?有林姐撑腰,我在青山做事,也更有底气。” 林雪现在是正厅级的省纪委副书记,调到龙城担任市委书记,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组织上安排我回龙城,一定服从组织安排,但是,我坚持一个原则,不跑官要官。 有的人当官,是为了捞取好处。 我从来就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当作一份事业。 因此,升不升官,处於什么岗位,对我来说,並不重要,我也不看重。” 吴志远知道,林雪说的是真心话。 “不过,志远,有件事,本不该跟你说的。”林雪压低声音,“省纪委最近在查龙城的案子,艾昆那边,已经掌握了確凿证据,不出意外,下周就会正式立案调查。” 对於艾昆被立案调查,吴志远並不感到意外。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艾昆的鞋早湿了,只是善於偽装,工於心计,至今没有暴露。 甚至,他的大靠山蒋军倒了,他也平安无事。 现在看来,这尊稳如泰山的大佛,真的要倒了。 “林姐,我知道,听到就当没听到,因为这是纪律红线。” “志远,知道是红线,还跟你说,你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明白。林姐放心,这话烂在我肚子里。” 吴志远知道,对某人立案调查,未官宣之前,都是机密。 林雪能把这话透露给他,表明她不仅仅將吴志远当成自己曾经的下属,而是当成可以託付底牌的自己人。 “志远,艾昆倒了,龙城官场恐怕有一场大地震,你做事要稳,別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站队,守住本心就好。” “谢谢林姐提醒和关心。我不选边,不站队,不趟浑水,只求把新店镇的事做好,不掺和那些弯弯绕绕。” “志远,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就是怕你年轻,沉不住气,被人当枪使。” “有林姐提点,我怎么会犯糊涂?” “志远,你总是这么让人放心。” 推拿结束。 “林姐,力道还合適吗?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下次我再帮你按。” “挺好的,舒服多了。” 吴志远起身告辞,他能看出,林雪眼神里有不舍,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 吴志远决定去清水村调研。 他要利用一段时间,走遍全镇所有的村。 刚来新店镇,就听孙德旺说过,清水村书记王有財表面功夫做得好,是县里有名的模范村支书、致富带头人。 清水村搞大棚蔬菜,表面看红红火火,但其实是富了和尚穷了庙,村里负债纍纍,他和亲戚却赚得盆满钵满。 陪同吴志远下村调研的,除了孙德旺外,还有副镇长向静。 刚出门时,党政办秘书余悦递给吴志远一张刚到的《江中日报》,第二版有叶小曼采写的新闻报导。 他来不及看,就带到车上。 前几天,他和向静陪同叶小曼去了一趟青山峡。 叶小曼被青山峡的美景征服了,在青山绿水间,心情也陡然好了很多。 在千丈崖瀑布下面,在轰隆隆的水声中,叶小曼发出多声吶喊。 这吶喊,似乎在预示著,她要和往事乾杯。 吴志远一字一句看完叶小曼采写的新闻报导:青山不语,自有迴响——一个等待被重新唤醒的山水梦想。 果然是才女,標题就不同凡响。 稿件有三个小標题。 第一个小標题是:《山水未老,静候知音》。 主要描写青山峡的美景,文中写道: 青山峡资源稟赋优越,开发基础曾被打下雏形,却因种种原因,导致投资中断,项目“沉睡”。 但自然的瑰宝並未褪色,它只是以一种“待字闺中”的姿態,等待著真正懂它、也愿意善待它的“知音”。 第二个小標题是:《守护者:在等待中积蓄力量》。 主要描写一群守护者,文中写道: 他们不是被挫折击垮的抱怨者,而是在困境中主动转型、默默耕耘的守护者与准备者。 他们的“等”,不是消极的坐等,而是积极的“守”与“练內功”。 这份歷经波折却更显珍贵的坚持与务实,恰恰是未来任何投资最渴望遇到的“软环境”。 第三个小標题是:《破局之钥:重建信任,看见“人”的价值》。 这部分提及吴志远的讲话:“这好比一颗明珠,暂时蒙上了一点灰尘。 我们正在做的,就是用心擦去灰尘。 不仅改善基础设施,更关键的是优化服务理念,健全保障机制,让每一位诚意的投资者都能安心、放心。” 报导后面是记者手记,叶小曼写道: 站在青山峡的观景台上,山风浩荡。 这份壮美之中,夹杂著一丝淡淡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寧静力量。 投资青山峡,不仅仅是投资一片风景,更是投资一种可能性,投资一群在逆境中证明了韧性、並准备好迎接復甦的“人”。 青山峡的山水一直在那里,而它的迴响,正等待著一个崭新的契机,再次激盪於天地之间。 向静也看了报导,讚嘆道:“叶记者这篇报导,角度抓得真准。 她没停留在单纯的风景推介上,而是把青山峡的困境、人的坚守和未来的希望整合在一起, 既点出了问题,又提出了期盼。这文采和见识,確实不一般。” 吴志远点点头,將报纸折好,望向窗外的田野。 越接近清水村,路边连片的白色蔬菜大棚越是密集,运输蔬菜的小货车往来频繁,一派繁忙兴旺的景象。 村委会是一栋贴了瓷砖的三层小楼,颇为气派,楼前广场上停著几辆轿车。 听到车声,一个满面红光、穿著鋥亮皮鞋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正是村书记王有財。 “欢迎吴书记、向镇长、孙主任蒞临指导!”王有財声音洪亮,脸上堆著灿烂的笑,“早就盼著领导们来给我们清水村的工作把把脉、鼓鼓劲了!” 他引著眾人参观。 先去的是清水村绿色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办公点,就在村委会一楼。 室內墙上掛满了各种奖牌、证书:县蔬菜种植示范基地、市级示范合作社、致富带头人先进单位…… 玻璃柜里陈列著包装精美的蔬菜礼盒。 王有財如数家珍,从品种引进、技术升级,讲到市场开拓、品牌建设,话语间充满了自信和自豪。 “我们合作社,採用的是村两委+合作社+农户的模式,充分发挥村两委的领头雁作用。” 王有財边说边指向远处连绵的大棚,“那些大棚,大部分都是合作社骨干和农户的。 我们统一供苗、统一技术、统一销售,村民收入那是实实在在提高了! 去年,我们村人均纯收入在全县都是排得上號的!” 隨后,他又带领吴志远等人参观了一片紧邻公路、整齐壮观的大棚区。 棚內蔬菜长势喜人,几名工人正在忙碌。 王有財隨手摘下一根黄瓜递给吴志远:“吴书记,您尝尝,绝对无公害,脆甜!” 表面看来,清水村確如传闻中那般,產业发展红红火火,干部能干,群眾受益。 然而,吴志远注意到,沿途遇到的普通村民,表情大多很平淡,甚至有些远远看到他们便转身走开。 回到村委会会议室座谈。 王有財早有准备,打开投影仪,用製作精美的ppt,系统介绍清水村的发展之路。 他口才极好,激情澎湃,数据、案例、展望信手拈来。 “……所以说,我们清水村能有今天的局面,离不开上级领导的支持,更离不开我们村班子一条心,带领群眾敢闯敢干!”王有財最后总结,红光满面。 吴志远听完匯报,象徵性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但隨即话锋一转:“王书记介绍得很全面,材料也准备得很扎实。 不过,我这次下来,主要是想多听听普通村民的想法。 这样吧,王书记和村两委的同志们忙了一上午,先歇歇。 让向镇长和孙主任陪著我,隨便在村里转转,看看,也找几位老乡拉拉家常。 了解情况嘛,还是直接听原汁原味的声音好。” 王有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吴书记深入群眾,作风扎实,值得我们学习!我这就安排人……” “不用安排。”吴志远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就是隨便走走,碰到谁就跟谁聊几句,不必特意找人,也別惊动大家。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 王有財还想说什么,吴志远已经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对向静和孙德旺点点头:“走吧,我们出去转转。” 离开了气派的村委会小楼,走过那片展示用的大棚区,吴志远带著两人拐进了村子深处。 与沿路看到的光鲜不同,村內的房屋显得有些参差不齐,不少老屋看起来有些年头。 他们沿著一条小河慢慢走,偶尔遇到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吴志远便停下脚步,递上烟,蹲下来閒聊几句。 问收成,问价格,问合作社,问村里的开支。 老人们起初有些拘谨,说话也谨慎,只说“还行”“差不多”。 吴志远也不急,笑眯眯地拉家常,说说天气,说说地里的活儿,气氛渐渐鬆快些。 一个中年汉子向吴志远反映了一个问题。 “我有个堂哥,叫刘大勇。他脑子不灵光。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 几十岁的人,也就跟十来岁孩子差不多,平时就在村里晃晃荡盪,帮著干点简单的力气活,填饱肚皮都成问题,多半靠亲戚邻居接济。” 吴志远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前些日子,我堂嫂娘家有点事,在外省,说是病重。 堂嫂就想著,带大勇去看看吧,兴许是最后一面。 堂嫂自己也没出过远门,就找我帮忙,看能不能网上买两张高铁票。 我在外地打工的儿子就在手机上弄。 结果你猜怎么著?买不了! 提示说刘大勇被『限制高消费』了! 坐不了高铁,飞机更別提,连软臥都不行!” 吴志远、向静和孙德旺都愣住了。 一个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靠接济度日的弱智人员,被限制高消费? “是不是搞错了?重名了?”孙德旺忍不住问。 “开始我们也以为是搞错了。可我儿子仔细看了,身份证號没错,就是刘大勇。 我们一头雾水,这算咋回事? 后来,我儿子託了在县法院的熟人,打听了一下。 人家一查,告诉我们,刘大勇是清水村的法定代表人,因为村里有债务被起诉,法院判决后没还钱,所以被上了『限高』名单。” “法定代表人?村里?”吴志远皱起眉头,“他是村干部?” 中年汉子啼笑皆非:“是啊,村干部!人家说了,看到镇党委政府下发的文件了。 白纸黑字,还有公章,刘大勇是我们清水村的村党支部书记。” “这……这怎么可能?”孙德旺惊讶不已,“王有財不是书记吗?” 中年汉子苦笑道:“人家文件里白纸黑字写的可不是王有財,而是刘大勇! 我那个饭都吃不饱、话都说不利索的堂哥刘大勇,竟然是我们清水村最大的官!” 第242章 傻子当村官2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42章 傻子当村官2 傻子成村官,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吴志远问:“刚才说的镇党委政府文件,镇里怎么可能下发这样的文件呢?” 中年汉子说:“吴书记,千真万確!我不会撒谎,而且,我手机里还有文件照片。 是那位熟人拍的。虽然是复印件,但文字內容一清二楚啊!” 向静插话道:“会不会是假文件?比如,文件內容是假的,公章是假的?” 吴志远让中年汉子將文件电子照片发给他。 他仔细看了看,的確是镇党委政府联合发文的,既有镇党委公章,也有镇政府公章。 白纸黑字,任命刘大勇为清水村党支部书记,任命时间是去年。 吴志远感到不可思议。 是村一级支部书记的任免,有著严格的程序。 一个弱智人员,怎么可能被任命为村书记? 这么大的事,很多人不知道? 而且,镇里开会,每次参会的都是王有財。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吴志远將文件电子照片发给胡丽婧,让她查一下。 胡丽婧很快打来电话:“吴书记,我查了,这个15號文件应该是偽造的,或者是套用文號的,真正的15號文件是关於防汛抗旱的。 我看了公章,不像是假的,套用文號的可能性更大。 也就是使用同样的文號,內容不同。 不瞒你说,镇里不时有这种套用文號文件,目的就是应付检查。 比如,经常有这样那样的检查考核评比,有建章立制这一考核指標。 也就是要下发文件,比如,成立领导组之类的。 但镇里並没有下发这样的文件,如果补发文件,文號和时间对不上。 那怎么办?就是套用文號,列印几份假文件。 这样一来,同样一个文號,有两个完全不同的內容。 只不过,假文件不正式下发,只用於迎接检查等特定事项。 虽然文件內容是假的,但公章是真的。 这种套用文件现象,在基层其实並不罕见。” 掛断电话,吴志远对向静等人说:“文件是假的,或者说,是套用文號的偽造件。 公章很可能是真的,这就说明,我们镇党委、政府的公章管理,出现了严重的漏洞。 有人利用这个漏洞,製造了这份足以乱真的假文件,並且用它成功地骗过了法院,让刘大勇成了法定代表人,背上了村里的债务,並被『限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中年汉子苦笑道:“吴书记,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啊,我堂哥一个傻子,竟然成了村书记,今天被限高,下次会不会被抓了顶包?” 村民们围拢过来。 吴志远提高音量:“乡亲们,刘大勇顶包背债这事,荒唐透顶!离谱至极! 我在这里向大家郑重保证,这件事我一查到底! 不管涉及谁,不管背后藏著什么猫腻,不管牵扯出多少盘根错节的关係,都要查个水落石出,严格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有村民在一旁说:“吴书记,我们信你! 你去隔壁村古树村蹲点,查了摆设水井、查了黑砖窑,救了残疾人,还抓了装神弄鬼的几个坏蛋,这些事都传开了。” 有村民附和道:“吴书记,新店大道拆迁户李腊梅是我家亲戚,她一个劲夸你,说没有你,她就死了,还说镇里很多干部都是冷血动物,比如镇长张平。” 还有一个村民说:“吴书记,我们村就有一个五保户住在镇敬老院。 上次我上街顺便去敬老院看看她,她说新来的吴书记是好人、好官,现在她在敬老院吃的、穿的、住的,都比以前好得多。” …… 吴志远心里暖暖的。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他双手抱拳,情真意切地说:“乡亲们,谢谢,谢谢大家能跟我说这些,谢谢大家还愿意相信党委政府,相信我吴志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诚恳地说:“刚才有乡亲提到了古树村,提到了李腊梅,提到了敬老院…… 这些事,都是我应该做的,也是一个党员干部的本分。 说句心里话,听到大家这么说,我既感动,也惭愧。 感动的是,我只是做了一点分內的事,你们就记在心里; 惭愧的是,这说明我们之前有些工作,確实没做好,让乡亲们受了委屈,冷了心。 我吴志远来新店镇工作,没想著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就认一个理: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组织上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给我这份权力,这权力是人民给的,就必须用来为人民服务,用来解决问题,用来主持公道! 如果有一天,当我离开新店镇的时候,这里的父老乡亲在背后议论起我,能说一句—— 『那个吴志远,在新店镇干过书记,虽然本事不大,但还算是个实在人,也为老百姓办过几件实事,不是贪官』。 要是能有这么一句评价,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知谁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著鼓掌。 吴志远趁热打铁,发动群眾:“乡亲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走村串户访民情,没让村干部跟著,就带著向镇长和孙主任,为啥? 就是为了能真正走到大家中间,听听大家的真心话,看看清水村的真实样子。 我在市里、省里都工作过,有些领导下基层调研,前呼后拥,看的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亮点,见的都是提前交代好的群眾,听的都是一片形势大好。 那样的调研,能听到真话吗?能看到实情吗?我看不能! 那叫走形式,那是官僚主义! 我吴志远坚决不搞那一套! 我下来,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就是要听到原原本本的声音。 好的,总结经验;不好的,直面问题;有冤屈的,主持公道! 可如果身边老是围著村干部,大伙心里有顾虑,有些话不敢说,有些事不愿提,那我这趟就算白来了! 清水村到底怎么样? 大棚蔬菜到底让谁得了利? 村里的帐目清不清? 干部作风正不正? 最有发言权的,就是在这里的每一位父老乡亲! 你们不跟我说实话,我跟谁去了解真实情况? 刚才,我也和几位村民聊天,但是,他们没敢说真话,有顾虑,怕打击报復,怕秋后算帐,怕说了也白说。 今天,我在这里承诺,谁敢打击报復反映问题的群眾,我吴志远第一个不答应,镇党委坚决从严从重处理! 对於大家反映的问题,只要是事实,只要有线索,我们一定查,一查到底! 不管涉及谁,有什么背景,有什么靠山,决不姑息!” 第243章 五毒俱全的村官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43章 五毒俱全的村官 短暂的沉默后,刘大勇的堂弟第一个讲话:“我堂哥被顶包,估计就是王有財乾的,因为他是真正的村书记,有这个动机。 王有財在村里很狂,不光会装逼,会搞表面文章,他上头有人。 他有个亲姐夫,据说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 为啥市里、县里的记者隔三差五就来清水村? 把王有財夸得跟朵花似的,什么『新时代的致富领头雁』、『扎根农村的实干家』,帽子一顶比一顶高。 这里面,能没他姐夫的功劳? 镇里呢,一看市里县里都这么宣传,也跟著脸上有光,巴不得把他树成典型,各种荣誉、评比都往他头上堆。 镇里需要他这块金字招牌显政绩,他需要镇里给他撑腰,让他更方便地捞好处! 结果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刘大勇的堂弟是个生意人,见多识广,能说会道。 有人开头,其他村民顾忌少了,也都你一言我一语,数落王有財。 一个大叔说:“吴书记,我是种大棚的,我有话说! 王有財统一供苗、统一农资、统一销售那一套,听著好听,全是套在我们脖子上的枷锁! 苗子,必须买他指定的,比外面贵两三成。 肥料、农药,必须从他小姨子店里拿,价格高不说,质量有时还有问题,虫子打不死,庄稼长不好。 你想自己从外面买便宜的、好的?不行! 合作社有规定,违者罚款,严重的不收你的菜!” 一个妇女接话道:“销售更黑,菜价多少,我们种菜的说了不算,市场说了也不算,是他王有財一伙人说了算。 卖低了,他说市场行情不好,大家分担风险。 可卖高了呢?利润哪去了?说是合作社提留发展基金,可基金用在哪?我们没见著! 就见著村委会楼越盖越气派,王有財家的楼房越盖越高,小车越换越好! 我们辛辛苦苦一年,扣掉他那里的高价苗、高价肥,再被他七扣八扣,落到手里几个钱?还不如出去打零工!”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村里的帐更是一笔糊涂帐! 王有財当书记这些年,村里出租山林、水面,还有一事一议,各种项目资金、补贴,村务公开也有,但那是糊弄人的,不仅看不到明细,数据还不一定准確。 前年村里说修灌溉水渠,以一事一议名义,每家每户摊了钱,可水渠修得毛毛糙糙,用了不到一年就多处漏水。 后来才听说,工程包给了他一个亲戚,钱没少花,工程成了豆腐渣。” 一个汉子说:“村里王有財一个人说了算,其他村干部,要么是他亲戚,要么是他自己信得过的人。 村里有啥好事,比如低保户名额、危房改造补贴,都得先紧著他那些关係近的。 真正困难的,像刘大勇那样的,谁管?反而被拉去顶包背债!”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小伙子说:“我来说说补贴的事。 当初上头鼓励建大棚,一亩地有补贴,好几千块钱。 王有財在村里大喇叭喊,在大会上讲,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合作社统一规划、统一申报、统一建设,能让补贴资金髮挥最大效益,还省了我们农户自己跑腿的麻烦。 我们都信了。可后来才知道,这里头全是坑。 我家实际建了二亩八分地的大棚,合作社给报到镇里、县里的数字,变成了四亩。 多出来的两亩,补贴款哪去了? 还有,明明好几家是旧棚改造,按政策补贴標准低,他也全给报成新建高標准大棚,补贴额度就上去了。 这些钱,都进了合作社的帐,可合作社的帐,我们普通社员谁能看得见?谁又能说得清?” 另一个村民接话:“不光虚报面积,他还虚抬材料价格,里外勾结吃回扣。 建大棚用的钢管、竹竿、塑料膜、卡簧啥的,必须用合作社统一採购的,说是质量有保证,价格有优惠。 狗屁!同样的东西,镇上別家店便宜一大截! 后来有懂行的人算了,光是材料这一块,他至少多报了百分之三四十的价格! 这多出来的钱,不就是变著法把国家补贴和我们农户的血汗钱,揣进他自己和他那些亲戚朋友的腰包吗? 我听说,镇上那家指定的材料供应商,老板就是他小舅子的连襟!” “还有更绝的!有些人家劳力不够,或者本钱不足,一开始没跟著建大棚。 王有財也有办法。他找人用这些人的名义,去申请补贴,大棚建在图纸上、表格里,实际那块地可能还是荒地,或者种著別的。 补贴款下来,名义上的户主可能就拿个三五百的辛苦费、保密费,大头全被他们几个分了。 这叫啥?这叫空手套白狼,套的是国家的钱!” “我们村,看著大棚一片片,好像挺红火,可村里欠了一屁股债,合作社是王有財的『钱袋子』。 王有財当书记这些年,以村集体的名义,前前后后向信用社、农商行,借了好多笔钱。 名目多著呢,有的说是搞美丽乡村建设,修路、装路灯、建广场; 有的说是发展集体经济,投资新项目; 还有的说是应急周转、垫付资金…… 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投资的项目,除了大棚蔬菜这一块勉强看得见,別的啥也没见著影儿。 村里现在每年光利息就压得喘不过气,更別说还本了!” “王有財不仅是钱的问题,品行也烂到根子里。吃喝嫖赌,他都占全了。 村里的招待费,一年不知道多少,都进了镇上那几个餐馆。这还只是明的。 暗地里,县城里的歌厅、洗浴中心,他可没少去! 仗著手里有点钱,在村里吆五喝六,在外面充大款、摆阔气。 有人说,他在县城里还包了相好的,养著小情妇呢!” “村里有些妇女,他也没少打主意。 仗著自己是书记,有点权力,能给人点小恩小惠,或者拿捏著人家的短处……” “就是,別看他平时在村里人模狗样,开个会讲话一套一套。 背地里,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村里有点姿色的媳妇婆姨,他眼睛就跟长了鉤子似的,也睡了不少女人,大家都知道。” 第244章 清水村不清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44章 清水村不清 有个村民绘声绘色地说了一个关於王有財的丑闻。 “说到王有財的齷齪事,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他跟村里李老四家儿媳妇那档子事,很多人都知道。 李老四儿媳妇,叫小芹,从外村嫁过来的,模样长得俊俏,水灵灵的。 李老四儿子常年在外省打工,一年回不来几趟。 不知道王有財这老色鬼什么时候盯上了小芹。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关心,说年轻人不在家,家里有什么难处,儘管跟村里说。 后来就经常往人家跑,今天送病虫害情报,明天送扶贫物资。 小芹脸皮薄,刚开始还客气著,后来觉得不对劲,就躲著他。 可王有財是啥人?在村里一手遮天! 他瞅准了李老四家想申请危房改造补贴,就把话递过去了,说这事归他管,材料能不能报上去,批多少,都看他怎么运作。 这下就把小芹一家给拿捏住了。 去年夏天有天晚上,王有財喝了点酒,胆子更大了,深更半夜摸到李老四家。 后来,小芹屋里拉扯和哭骂的声音,惊动了李老四。 李老四觉得不对劲,爬起来去儿子房间门口听,听见屋里王有財在对小芹威逼利诱,小芹在哭。 老头子血往头上涌,回屋抄起擀麵杖就砸门,一边砸一边喊:『王有財你个老畜生!给我滚出来!』 这一闹腾,左邻右舍都惊动了。 等撞开门进去,就看见小芹披头散髮坐在床上哭,王有財人影都没了。 原来,王有財是砸掉窗户玻璃,逃走了。” 孙德旺插话道:“就这么跑了?这不是强姦吗?” 那人接著说:“李老四报警,说王有財强姦他儿媳妇。 但王有財有后门啊,疏通了派出所的关係。 第二天,派出所就上门调解。 说是调解,就是威逼利诱。 王有財一口咬定是和小芹谈危房补贴的事,暗示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特別对小芹的名声不好,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 再说了,危房改造补贴还想不想要了? 这事后来不了了之,李老四的危房补贴款倒是拿了几万块。” 旁边一个妇女神秘兮兮地说:“这算啥?还有更不要脸的呢! 你们就没听说过王有財跟他小姨子那点破事?” “小姨子?是他老婆那个开农资店的妹妹?”孙德旺问。 “就是她。王有財的老婆,就是个闷葫芦,管不住他。 他那个小姨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早些年嫁到外乡,过得不如意,后来离婚回了娘家,没著落,王有財就让她开了农资店。 这店农资价格都贵,但为啥还能卖得掉?还不是靠她姐夫! 这女人,三十五六岁,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个妖精,嘴巴又甜,很会来事。 王有財三天两头往店里跑,说是谈生意、对帐,一去就是大半天,有时到深更半夜才出来。 有回夜里,村里二愣子打牌回来晚,路过农资店后巷,听见窗户里有男女打情骂俏声,那男人,一听就是王有財。 二愣子本想喊一嗓子,被他媳妇拉走了,说你別惹事,书记在谈工作呢! 呸,啥工作谈到床上去了? 这事情村子里不少人都知道。王有財老婆能不知道? 估计是睁只眼闭只眼,指望著她妹妹帮著拴住王有財,肥水不流外人田唄。 那女人靠著王有財,店里生意红火,还在镇上买了房,日子过得滋润。 这两人,一个有权,一个靠权挣钱,勾搭在一起,伤风败俗啊!” 之前说话的那个小伙子说:“这不光是作风问题,更是利益捆绑。 王有財通过他小姨子的店,控制了全村大棚种植的材料,其中的暴利,刚才大家都算过了。 他们这是一条龙的黑心买卖,从虚报补贴吃回扣,到垄断农资盘剥农户,再到销售环节压价剋扣,甚至连村里的项目工程也不放过。 小姨子既是他的钱袋子,也是他的温柔乡,权、钱、色都占全了。” 一个村民接话道:“有回我气不过,想去镇上別的店,买点便宜的薄膜,刚拉回来,王有財就带著人来了。 说我的薄膜不符合合作社统一標准,影响蔬菜品质和品牌,硬是逼著我退掉,去他小姨子店里重新买。 我当时还奇怪,他消息怎么那么灵通? 现在想想,肯定是他小姨子给他通风报信,这姐夫和小姨子,盯我们跟盯贼似的!” 这些村民说王有財一些风花雪月的事,吴志远也不好打断。 生活作风问题,也是问题。 既然村民话匣子打开,阻止他们说这些,也不合適,显示不出他愿意倾听村民心声的诚意。 又有村民说:“还有更囂张的呢,王有財在外面这些烂事,他好像根本不怕人知道,有时候还当成炫耀的资本。 有次他在镇上饭店喝多了,跟人吹牛,说在清水村,他就是土皇帝,看上的女人,没有弄不到手的。 他猖狂地说,只要把上头关係打点好,把表面文章做漂亮,底下人再怎么闹腾,也翻不起浪。 他那宣传部副部长的姐夫,就是他的护身符,专门帮他涂脂抹粉。” “护身符?”孙德旺冷笑道,“我看是遮羞布!帮他掩盖这些丑事、烂事、黑心事! 市里县里来的那些记者,吃的喝的拿的,都是王有財姐夫安排的,光捡好的说,把个蛀虫吹成模范! 镇领导跟著沾光得荣誉,自然也就替他捂盖子。 一层糊一层,最后倒霉的,还是底层老百姓! 还有像刘大勇这样被他们推出去顶罪的冤大头!” 吴书记心情沉重,不时做著记录。 这些赤裸裸的控诉,一桩桩,一件件,描绘出一个横行乡里、无法无天的村霸形象,不仅贪婪攫取经济利益,连最基本的道德廉耻都不顾,利用权力为所欲为。 而这暴露出深层次问题,比如,“保护伞”和系统性监督失灵。 上次孙德旺说过,新店镇十五个村的村书记、村长,真正一心一意带领村民致富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岗湾村书记李金福。 其他的,不骑在乡亲们头上作威作福,就已经算好干部了。 等村民们说得差不多了,吴志远开口:“乡亲们,大家刚才说的,我一字不落,全记下了。 感谢大家敢对我说真话,敢揭这个盖子! 这说明大家信任我们,相信这世上有个公道! 我们今天,不光是聊家常、倒苦水。 你们说的每一件事,不管是欺压百姓、贪占补贴,还是那些伤风败俗、无法无天的勾当,只要查实了,就是一条线索、一个证据! 我吴志远在这里,代表镇党委跟大家保证: 不管事情牵扯到谁,有什么背景,我们坚决一查到底,绝不留情! 清水村,一定会名副其实!” 第245章 敲打敲打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45章 敲打敲打 在回镇上的路上,吴志远陷入沉思中。 钱有根、宋小龙、王有財…… 这些村干部,有哪个是真心带领百姓致富? 按照孙德旺的说法,在新店镇,村书记、村长,只要不在乡亲们头上作威作福,就是好干部。 新店镇如此,其他乡镇,何尝不是如此? 回到镇里,吴志远就交代伍长春,要以刘大勇顶包事件为突破口,深挖清水村存在的各种问题。 同时,抽调镇农经站、財政所等单位工作人员,对清水村村级財务以及村蔬菜合作社帐目进行审计。 伍长春说:“吴书记,据我了解,王有財和张平镇长,及原来的镇党委副书记陈军强关係密切。 顶包事件发生在去年,镇党政办必定有人在套文號的假文件上盖章,这个人必然受张平镇长或者陈军强指使。 我们在开展调查时,来自张平镇长那边的阻力很大。” 吴志远沉思片刻,说道:“张平那边不用担心。 你们只管放手去查,就事论事,一切以事实为依据、以纪法为准绳。 调查过程中,遇到任何人为设置的障碍,或者有人打招呼、递条子,直接向我匯报。” 吴志远决定找张平谈话。 上次张平和江芙蓉通姦,被孙德旺和王石在捉姦在床,还拍了视频。 但由於目前只有张平生活作风问题方面的確凿证据,吴志远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不过,张平搞小圈子,明里暗里、时时处处掣肘吴志远。 必须敲打敲打他。 吴志远作为镇党委一把手,有与班子成员谈心谈话的权力和义务。 张平被叫到吴志远的办公室。 伍长春已经在侧面一张小桌子旁坐下,摊开了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这是正式谈心谈话的程序要求。 “张镇长,来镇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谈谈。 我们搭班子,讲究的是团结协作,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样才能把新店镇的工作搞好。 按照谈心谈话的要求,我今天和你进行一次正式谈话。” 张平点点头。 吴志远正色道:“张镇长,你参加工作时间比我长,基层工作经验比我丰富,对镇里的情况也比我熟悉。这是你的优势。 你是镇长,位置重要,组织上和群眾对你的要求也就更高,期望也更大。 这就要求我们,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时刻绷紧纪律规矩这根弦,在重大原则问题上要把稳方向,在工作落实上要担当作为。” 张平点点头:“是,吴书记提醒得非常及时,我一定注意。” “这不是注意不注意的问题,”吴志远提高音量,“而是要內化於心、外化於行。 领导干部的作风,是观察一个地方政治生態的窗口。 作风不正,不仅损害个人形象,更会带坏风气,影响一个单位、一个地方的发展。 群眾看待我们,不光看我们开了多少会、发了多少文件, 更看我们具体做了什么,是怎么做的,特別是我们这些主要领导的言行。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如果我们自己立身不正,要求下面的人清正廉洁、踏实干事、作风正派,恐怕就没什么说服力了。” 吴志远接著说:“班子內部可以有不同意见,这很正常,討论甚至爭论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得更好。 但绝不允许搞阳奉阴违,绝不允许为了个人或小团体的利益,在背后搞小动作,设置障碍。 这是原则问题,也是纪律问题。” 张平不说话,只是偶尔点头。 吴志远当然知道,张平点头不是认可,而是应付。 吴志远继续说:“接下来,我重点和你谈谈生活作风问题。 这个问题,看似是个人私事,小节,但实际上,是反映一个干部品行、定力和原则性的重要標尺。 生活作风不严谨,往往就是思想滑坡的开始,是走向更大错误的第一个缺口。” “我们是党的干部,是公职人员。 群眾不仅看我们在台上怎么讲,更看我们在台下怎么做; 不仅看我们在单位的表现,也会看我们八小时之外,在私人场合、在家庭之外的表现。 有些人,在公开场合人模人样,大道理一套一套,可私下里,生活糜烂,道德败坏,甚至搞权色交易。 这种两面人,可恨,也非常危险。 因为他损害的,不仅仅是个人名誉,更是整个干部队伍的形象,是党和政府的公信力。” 吴志远句句不提张平和江芙蓉的事,但字里行间又在暗示这件事。 张平无可奈何,谁让他的把柄被人抓了呢? 吴志远继续说:“有些人,总以为现在时代开放了,生活作风问题是小节,是个人隱私,组织上管不著,群眾也看不见。 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党纪国法对党员干部的生活纪律,有著明確的规定。 生活腐化、道德败坏,与他人发生或保持不正当性关係,利用职权或者从属关係与他人发生性关係,这些都是明明白白的违纪行为。生活作风问题绝不是小事!” “一个干部,如果管不住自己的欲望,守不住生活的底线,今天可能在女色上犯错误,明天就可能在金钱上栽跟头,后天就可能为了掩盖这些错误,在更大的问题上鋌而走险。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生活作风这个口子一旦打开,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各种问题都会接踵而至,最终必然是身败名裂,追悔莫及。” 张平低著头,就像犯了错误、被父母亲训斥的小孩。 “张镇长,你是老同志了,这些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 组织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更不容易。 作为党员领导干部,要时刻反躬自省,看看自己有没有在生活小节上放鬆要求,有没有不检点、不规矩的地方。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决不能心存侥倖,决不能以为有些事情做得隱蔽,別人就不知道。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组织的监督也是无处不在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吴志远这次找张平谈心谈话,是以生活作风问题为突破口,敲打他不要再搞內耗。 说好听点是警示,说不好听点是敲打。 吴志远最后说:“一个领导干部,如果心思不用在正道上,精力不花在工作上,整天琢磨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或者醉心於经营自己的小圈子、小山头,那他就很难把心思和智慧真正用到推动发展、服务群眾上。 这样的人,在一个班子里,就容易成为不和谐的音符,甚至成为阻碍工作的『肠梗阻』。 新店镇的发展容不得內耗,群眾的期盼也等不起推諉。 我还是那句话,既往不咎是给机会,但机会不是无限的。 要是有人揣著明白装糊涂,非要在歪路上一条道走到黑,执迷不悟地搞小动作、扯后腿,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只能按规矩办事,到时候谁也保不住谁!” …… 沈雨薇来了。 和她同来的,还有鼎越集团的几位中层干部,他们都是考察团成员。 沈雨薇一身米色修身西装套裙,勾勒出丰腴却不显臃肿的身段。 她略施粉黛,透著职场女性的干练,梨涡浅笑,很是迷人。 第246章 啤酒厂失火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46章 啤酒厂失火 县委书记甘思苗来了。 没有一位领导,不希望自己任上没政绩。 而招商引资就是政绩的重要体现。 在镇政府会议室,吴志远主持了简短的欢迎仪式。 沈雨薇很务实,欢迎会后不久,就在甘思苗、吴志远的亲自陪同下,去啤酒厂实地考察。 厂区门口,王德发、周建明等厂领导早已等候。 对於他们来说,只希望县里、镇里往啤酒厂这个无底洞里继续注资,他们继续干厂领导。 厂效益好不好,职工能不能发出工资,他们不是太在乎,他们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继续捞取好处。 如果啤酒厂被出售,厂子易主,他们大概率不会继续干厂领导,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前期,县纪委开展调查的同时,县审计局的清產核资小组已进驻厂里。 查帐、盘点、谈话,虽然目前还没有明確结论,但那紧张的氛围,让有些人如坐针毡。 “欢迎沈总!”王德发伸出双手。 沈雨薇礼貌性地和他握了握手。 吴志远在一旁介绍:“沈总,这位是王德发厂长,这位是周建明书记。这位是章俊华副厂长。” 当介绍到章俊华时,吴志远特意补充了一句:“章厂长是技术专家,之前和您提过的转型思路,很多都出自他的构想。” 沈雨薇与章俊华握手:“章厂长,你好,吴书记多次提起你,说你是厂里的技术核心,很有想法。” 章俊华不卑不亢:“沈总过奖,只是尽本分。欢迎您来考察。” 吴志远和沈雨薇对章俊华高看一眼,王德发和周建明等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寒暄完毕,沈雨薇说先看生產区。 在章俊华的引导下,眾人走进了酿造车间。 巨大的糖化锅、煮沸锅、发酵罐静静矗立,大部分设备表面的漆皮已经斑驳。 沈雨薇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不时伸手摸摸设备外壳,询问一些技术参数。 章俊华详细介绍设备的年代、產能、能耗以及目前存在的主要技术瓶颈。 他的讲解专业、客观,既不刻意夸大问题,也不迴避缺陷。 “这套糖化设备是九十年代末引进的,当时比较先进,但控制精度和热能利用率,现在看已经落后了。 我们测算过,如果更换为新型高效设备,能耗可以降低百分之二十五左右,出酒率也能提升。” 沈雨薇点点头,又问:“现在主要生產哪几种產品?市场反馈如何?” 章俊华答道:“主要就是青山牌普通啤酒和清爽型啤酒。 前几年尝试过开发黑啤和果味啤酒,但因为设备限制和市场推广问题,没有形成规模。 市场反馈比较一般,主要靠本地一些老客户和低端餐饮渠道维持。” 相比之下,王德发和周建明在一旁,只能插上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在专业领域明显知识储备不足。 接著又看了水处理车间、原料仓库、成品库。 在水处理车间,沈雨薇特意询问了水源情况。 章俊华介绍,啤酒厂用的是源自青山深处的优质山泉水,水质报告优良,这是啤酒厂最大的优势之一。 沈雨薇让人取了水样,准备带回去检测。 原料仓库里堆放著一些麦芽、啤酒花,但存量不多。 成品库里积压著不少包装好的青山啤酒,有些箱子上的生產日期已经是几个月前。 “库存周转很慢。”沈雨薇看著堆积的箱子,平静地说。 “是,市场销售不畅,导致库存积压严重。”章俊华坦然承认。 王德发忍不住插嘴:“主要是大品牌衝击太厉害,我们小厂拼不过gg和渠道……” 沈雨薇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对吴志远说:“吴书记,我们去看看厂区和周边环境吧。” 眾人走出车间,在厂区里步行。 啤酒厂占地確实很大,除了生產区域,还有大片空地,一些早期规划但未建设的区域已经长出了荒草。 厂区围墙外,便是新店镇的农田,远处是青翠的山峦。 “土地资源很充裕。”沈雨薇评价道,“如果进行新的规划建设,空间足够。” 吴志远点头:“这是镇里重要的工业用地。 如果合作成功,土地方面我们可以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这也是青山啤酒厂的优势。” 沈雨薇指著厂区一角几栋比较新的建筑问:“那里是?” “那是前几年扩建的仓库和包装材料库。”王德发连忙回答。 “去看看。”沈雨薇说著,便朝那边走去。 那是几栋联排的砖混结构仓库,看起来比主车间要新一些。 眾人走近,发现其中一栋大仓库门开著,里面堆满了成箱的啤酒瓶、瓶盖、纸箱等包装材料,堆得几乎到了屋顶。 鼎越的採购经理走进仓库,拿起一个啤酒瓶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包装箱上的厂家信息,眉头紧皱。 他走到沈雨薇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沈雨薇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问王德发:“王厂长,这些包装材料的採购渠道是固定的吗?价格和质量管控怎么样?” 王德发隨口道:“渠道都是合作多年的供应商,质量肯定有保证,价格嘛,都是市场价。” “市场价是多少?”沈雨薇追问道。 “就是本省的市场行情价……”王德发支支吾吾的。 沈雨薇没有再追问,走出了仓库。 但这个小插曲,已经让吴志远看出,啤酒厂的採购环节,水很深。 不说价格,就是堆积如山的包装材料,真的很有必要吗? 毕竟,啤酒厂的產量和销量摆在那里。 沈雨薇坐下后,没有太多客套,直接进入了主题。 “甘书记,吴书记,王厂长,周书记,还有各位。 今天看下来,和我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基本吻合。 青山啤酒厂,有它的歷史贡献,有现成的厂房、土地和一批熟练工人,这是它的资產。 但同样,设备工艺落后、產品竞爭力弱、歷史包袱重、內部管理存在一些问题,这也是客观现实。” “我们鼎越集团,確实在寻找合適的生產基地,拓展健康饮品和特色食品板块。 併购或重组现有企业,是我们考虑的路径之一。 但前提是,企业要有改造的价值,合作要能实现共贏,过程要规范透明。” 她目光扫过王德发和周建明:“县里的审计报告我看了,一些问题需要彻底釐清。 合作如果推进,必须建立在產权明晰、债务清晰、人员安置稳妥的基础上。 对於歷史遗留问题,该剥离的剥离,该处理的处理。 鼎越可以承担合理的改制成本,但不会为不清不楚的帐目和歷史包袱无限兜底。” 吴志远接话道:“沈总请放心。县委县政府、镇党委政府推动啤酒厂改革的决心是坚定的。 审计发现的问题,该整改的整改,该追责的追责。 人员安置方面,也会依法依规,充分保障职工合法权益,確保平稳过渡……” 吴志远侃侃而谈,说了很多,沈雨薇不时点头,微笑道:“有吴书记这番话,我心里就踏实很多。 基於今天的考察,我的初步想法是,如果合作达成,可以分两步走。 第一步,利用现有啤酒生產线进行升级改造,保留部分有市场的青山啤酒產品,同时利用我们的技术和渠道,开发適合年轻人的新型精酿啤酒或特色啤酒。 第二步,也是更重要的一步,是利用新店镇乃至青山县的优质农產品,比如高山茶叶、菌菇、杂粮、山泉水等,建设新的生產线。 开发茶饮料、穀物饮品、功能性植物蛋白饮料等健康饮品。 这符合消费升级趋势,也能真正把地方的资源优势转化为產业优势。” 她看向章俊华:“章厂长是技术专家,你说呢?” 章俊华点头道:“沈总的思路非常有前瞻性。 我们本地的山泉水水质很好,农作物绿色无污染,开发健康饮品確实大有可为。 如果能实现,不仅盘活了啤酒厂,还能带动上游农业种植,形成產业链。” 王德发和周建明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看得出来,一旦啤酒厂出售给鼎越集团,能继续留下来的厂领导,恐怕只有章俊华一个人。 王德发插话道:“沈总,这个规划好是好,但投入巨大,风险也很大。” 王德发当然不希望啤酒厂被出售或者重组。 沈雨薇微微一笑:“王厂长,商业投资自然有风险,但风险可以评估和管理。 关键是,值不值得冒这个风险。 我看重的是这里的资源潜力,以及,这里有一批想干事、能干事、可信赖的干部。” 沈雨薇说这话时,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吴志远身上。 接下来的洽谈,主要围绕合作框架、资產评估、债务处理、人员安置原则等展开。 正在谈判时,从厂区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惊恐的呼喊声。 “著火了!仓库著火了!” 紧接著,刺鼻的焦糊味顺风飘来。 远处,一股浓烟腾空而起,迅速变粗变黑,隱约可见橘红色的火舌开始窜动。 看方向,是原料仓库和邻近的包装材料仓库起火了。 第247章 罪恶之火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47章 罪恶之火 吴志远几步衝到窗前。 只见远处仓库方向,黑烟已经翻滚成浓密的烟柱,火势不小,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立即报警!组织自救!”吴志远迅速下令,“王厂长,马上用广播通知全厂,按应急预案疏散人员。 义务消防队先带上灭火器控制外围火势,等待消防队!” 吴志远又转向沈雨薇和甘思苗:“甘书记,沈总,为了安全起见,请各位领导暂时留在办公楼,这里距离起火点较远,相对安全。我去现场看看!” 起火点是並排的原料仓库和包装材料仓库。 这两个仓库都是老式砖瓦结构,內部堆放大量麦芽、纸箱、塑料包装等易燃物,火势蔓延很快。 火焰已经窜上屋顶。 章俊华带著厂里男职工和义务消防员,用消防栓接上水带,对著火舌喷水。 还有人提著乾粉灭火器,对著边缘火苗喷射。 但火势太大,火苗借著风势,正向邻近的成品库和一处堆放杂物的旧工棚蔓延。 “这样不行!水源压力不够,覆盖面太小!” 吴志远观察了一下,果断喊道,“章厂长,厂区还有別的储水设施吗?比如消防水池?” “有!锅炉房旁边有个备用的消防水池,但距离较远,水带可能不够长!”章俊华大声回答。 “组织人接力!用所有能找到的桶、盆,人工传递! 先控制火势,別让它继续蔓延! 另外,安排人去厂门口引导消防车,確保道路畅通!” “明白!” 现场虽然混乱,但在吴志远的指挥下,逐渐有了条理。 职工们分成几组,一组继续用现有水带灭火,一组跑去接力传水,还有一组开始清理火场周边可能被引燃的杂物,开闢隔离带。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辆消防车驶进厂区。 专业力量就是不同。 两支高压水枪集中压制原料仓库的主火点,另外两支水枪扑打包装仓库和外围蔓延的火苗。 同时有队员进入火场周边搜索,確认没有人员被困。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奋力扑救,明火被基本扑灭,只剩下零星火点。 过火面积主要集中在相连的两个原料库和包装材料库,部分建筑屋顶坍塌,內部物资基本焚毁。 相邻的成品库、主车间和其他重要设施安然无恙。 消防队员开始清理火场,排查余火,调查起火原因。 吴志远站在离火场不远的安全处,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偏偏在鼎越集团前来考察、洽谈收购的关键时刻起火? 而且,还是那堆积如山、高价买来的包装材料? 他走到一位姓李的消防指挥员身边,问道:“李队长,初步判断起火原因是什么? 是电路老化,还是其他原因?” 李队长谨慎回答:“吴书记,现在说原因还为时过早,需要详细勘查。 不过,从现场燃烧痕跡和蔓延速度看,包装材料仓库门口附近燃烧最为彻底,有多个起火点特徵。 当然,这只是初步观察,一切以正式调查结论为准。” 消防队的初步勘查出来了。 起火点集中在包装材料仓库的东南角,那里堆放著大量纸质包装箱。 现场发现有多个起火点特徵,且助燃剂残留的气味异常。 李队长初步判断:“不排除人为纵火可能,但需要更专业的刑侦和火场勘查技术支援。” 派出所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仓库保管员老刘说,今天上午,分管后勤的副厂长找他,说王厂长吩咐,仓库区域有几个监控摄像头坏了,让他找电工班的人来修。 电工班的人来看过,说线路老化,要断电检修,就把仓库附近几个摄像头的电源临时切断了,还没来得及修,就著火了。 吴志远冷声问:“断电检修?这么巧?谁下的指令?电工班谁去操作的?有书面维修单吗?” 保管员老刘支支吾吾:“是…是王厂长让副厂长传的话,电工班是小李去的,维修单好像还没开……” 吴志远下令:“把那个电工小李,还有传话的副厂长,都请到派出所,配合调查!” 这时候,王德发来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吴书记,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我作为厂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请求组织处分。 当务之急,是安抚职工情绪,统计损失,儘快恢復……” “王厂长,”吴志远打断他,“起火原因还在调查。 你先说说,今天上午,仓库区域的监控摄像头,是你安排人去断电维修的?” 王德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稳住:“是有这么回事。吴书记,您也知道,我们厂里经费紧张,很多设备年久失修,监控摄像头坏了好几个,一直没顾上修。 这次不是沈总要来考察吗?我就想著,把厂容厂貌,以及安全设施都检查一下,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別让人看了笑话。 所以就安排后勤上去看看,能修的先修。 谁知道,偏偏就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唉,都怪我,工作没做到位!” 他说得合情合理,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乾二净,把责任全部推给了设备老化和意外。 吴志远不动声色地问:“包装材料仓库里,堆了多少存货?最近的出入库记录,能拿来看看吗?” 王德发神色一凛,但隨即恢復镇定:“这个具体数字,得问仓库和財务。 最近生產不太正常,出入库可能有些滯后。我马上让他们整理。” “不用了。”吴志远站起身,“消防和警方会依法调取所有相关资料。 王厂长,你要配合调查,安抚好职工。 在起火原因正式查明之前,厂里领导班子成员,没有我的批准,不得擅自离开新店镇,隨时配合调查。明白吗?” 王德发强装镇定:“明白。” 吴志远看著依旧冒著青烟的废墟,心情沉重。 这场火,烧掉的是国家的財產,是职工的心血,更是某些人狗急跳墙的罪恶证据。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把火,就是衝著阻挠收购、毁灭某些证据来的。 但他们太急了,也太低估了组织的决心和办案人员的能力。 狐狸尾巴,既然已经露出来了,就別想再缩回去! 消防部门的深入勘查和技术分析很快有了最终结论。 综合多个起火点痕跡、助燃剂残留物鑑定以及现场勘查,最终出具的专业意见明確指出: 此次火灾系人为纵火,引燃物为常见易燃液体,纵火点位於包装材料仓库內部多处,且存在故意堆放易燃物助燃的跡象。 与此同时,派出所那边的询问也有了突破。 在强大的心理压力和事实证据面前,负责断电的电工小李顶不住压力,交代了实情: 根本不是监控线路老化维修,而是王德发亲自吩咐他,以维修为名,关掉仓库区域的监控。 那位传话的副厂长,也不得不承认,是王德发让他去通知保管员找电工修监控。 关键的突破口,是王德发的亲信,採购科长赵大宝。 在强有力的证据面前,赵大宝心理防线崩溃,不得不交代: 是王德发指使他在考察当天,趁乱溜进仓库,用汽油点燃了堆放在角落的包装纸箱和废料。 目的是製造混乱和重大安全事故,这样啤酒厂就成了一个有重大安全隱患和歷史包袱的烂摊子。 鼎越集团肯定不敢接盘,县里镇里也会投鼠忌器,收购重组的事自然黄掉。 “王德发说,厂子要是卖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不如一把火烧了,大家谁都別想好过。 还能製造意外,掩盖一些帐目和库存问题……” 王德发等人隨即被抓。 县纪委的调查也有了重大突破。 初步查明,王德发等人不仅涉嫌指使纵火、危害公共安全,更存在利用职务之便,在物资採购、工程承包、资產处置中大肆收受贿赂、虚报冒领、侵吞国有资產的严重违纪违法问题,涉案金额巨大。 其亲属开办的关联公司,长期以高於市场价向啤酒厂供应原材料、包装物,或以低价承租厂里门面、车辆,掏空企业利润。 一把企图阻挠改革、掩盖罪恶的邪火,反而成了烧毁腐败分子画皮的烈焰。 王德发、周建明等人被带走调查,消息传开,啤酒厂职工们拍手称快,很多人还放了烟花,就像过大年似的。 “抓得好!这帮蛀虫,早就该抓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黑心,为了自己,连放火的事都干得出来!” “多亏了吴书记,多亏了上面下决心!” 章俊华临危受命,在镇党委领导下,临时负责啤酒厂工作。 第248章 沈雨薇的决定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48章 沈雨薇的决定 火灾调查及人员控制,不到两天便宣告完成。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在青山县近年来的案件查办中堪称罕见。 尘埃暂时落定。 吴志远心里清楚,王德发等人的落网,只是揭开冰山一角。 火灾发生后,谈判已不能继续,为了留住沈雨薇,吴志远陪她重游青山峡,及县內其他景点。 在查明火灾原因,相关人员被控制后,吴志远又亲自去了一趟沈雨薇入住的酒店。 沈雨薇有午睡的习惯。 开门时,她穿著一件低胸丝绸睡衣,胸部鼓鼓的,胸口露出白花花的一片。 “沈总,打扰您休息了吧?” “吴书记,看您说的,太客气了。” 沈雨薇为吴志远泡了一杯茶水,坐在他的对面。 她的目光盯著吴志远稜角分明的脸,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 吴志远通报了火灾调查结论及王德发等人被警方控制等情况。 沈雨薇惊讶地说:“吴书记,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纵火、人为製造安全事故,这说明啤酒厂內部的问题,比我们之前看到的、想到的,可能还要复杂,矛盾还要尖锐。” 吴志远並不迴避矛盾:“沈总,您说的没错。 这把火,烧出了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心险恶,也烧掉了价值不菲的国家財產。 於情於理於法,都无法容忍,必须严惩。” 隨即,他话锋一转,“但是,沈总,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来看呢?” “哦?吴书记有什么高见?”沈雨薇微笑著问。 “这把邪火,也烧出了盘踞在啤酒厂內部、吸食企业血肉的妖魔鬼怪。 王德发等人为什么狗急跳墙?因为他们怕! 怕审计,怕调查,更怕鼎越集团这样规范、透明、有实力的企业进来! 啤酒厂一旦被出售,或者重组,他们不学无术,肯定要被赶出管理层,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所以,他们不惜鋌而走险,想製造一个事故频发、隱患重重的烂摊子形象,嚇退投资者,让改革夭折,他们好继续浑水摸鱼。” 吴志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把火证明了啤酒厂问题的根子,不在设备老、市场差这些表面困难,而在人,在腐败的管理层! 现在,这些最大的障碍,已经被这把火烧得现了原形,被法律和纪律的铁拳狠狠砸碎了! 沈总,常言道,不破不立。 对於啤酒厂而言,这场火,烧掉的是腐朽的烂摊子。 现在,阻碍发展的妖魔鬼怪被扫清了,內部最大的毒瘤被切除了! 留下的,是虽然老旧但框架完整的厂房,是大片可供规划的土地; 是章俊华这样一批有技术、有良知、对企业有感情的骨干和工人; 是渴望改变、人心思定的广大职工! 还有,就是我们地方党委政府,全力支持改革、优化服务的郑重承诺! 所以,我认为,这场火,对真正的投资者来说,非但不是坏事,反而可能是一个契机。” 沈雨薇缓缓开口:“吴书记,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您是想说,现在啤酒厂的资產虽然有些损失,但最大的负资產——那些腐败的人和混乱的管理,被清理掉了,合作的基础反而更乾净了,对吗?” 她望著他,这个男人,总能在危机中看到转机,在废墟上勾勒蓝图。 “正是如此。”吴志远点点头,“而且,火灾损失主要集中在积压的包装材料和部分原料,核心的生產设备、厂房结构、土地资源都完好无损。这些,才是合作真正的价值所在。” 沈雨薇沉思片刻,问道:“吴书记,啤酒厂的合作,我们还可以继续深入探討。 不过,经过这次事件,我也有一个想法。 如果鼎越真的要在这里投资建厂,无论是改造啤酒厂,还是另起炉灶,都需要更多的土地和厂房。 新店镇,或者青山县的其他地方,有没有其他更合適、更现成的工业用地?比如,规划好的工业园区?” 吴志远心中一动。 沈雨薇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也和他接下来的打算不谋而合。 “沈总,太巧了,新店镇確实有一个现成的工业园区。” “哦?在哪里?规模如何?配套怎么样?”沈雨薇来了兴趣。 “就在青河大桥附近,五六年前建的,基础设施基本完成,道路、水电都通。不过……” 吴志远顿了顿,决定实话实说,“因为一些歷史原因,园区目前入驻企业很少,大部分地块閒置,甚至有些荒芜。前期的招商和管理,存在一些问题。” 沈雨薇从吴志远的语气和措辞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是营商环境的问题?” 吴志远没有否认,郑重说道:“以前確实存在。但沈总,我可以向您保证,新店镇党委政府,正在下决心彻底整治。 无论是我刚才提到的啤酒厂腐败案,还是工业园区歷史遗留的营商环境问题,我们都將一查到底,坚决纠治。 我们的目標,就是为新店镇,为所有愿意来投资兴业的企业家,创造一个公平、透明、高效、安全的发展环境。 这一点,请您相信镇党委政府的决心。 如果沈总有兴趣,我可以带您去工业园实地看看。 那里征地拆迁手续、三通一平都已完成,空间开阔,交通便利,紧邻青河,取水排水都方便。 而且,因为是现成的园区,土地手续相对完备,政策优惠也可以集中落实。 无论是承接啤酒厂升级转型后的扩產,还是新建鼎越集团的健康饮品生產基地,都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沈雨薇看著吴志远,从他眼中看到了真诚,也看到了那种敢於直面问题、並决心解决问题的锐气。 这种气质,在她接触过的很多地方官员中,並不多见。 火灾是危机,但他看到了机遇;工业园是荒地,但他看到了潜力。 这个人,不仅有救人的勇气,更有破局的智慧和担当。 一种混合著钦佩、信任与倾慕的情绪,在她心中滋长。 “好!吴书记,我相信您的判断,也更相信您这个人。 下午,如果方便,我想去看看那个工业园区。”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於啤酒厂项目,我们团队会儘快评估。 在釐清债务、完成人员安置方案的基础上,併购或合作改造的洽谈,可以同步推进。 我的初步想法是,啤酒厂地块,可以侧重改造为精酿啤酒和传统品牌保留的生產区; 而现代化健康饮品生產线,如果条件合適,可以考虑落户您说的工业园区。 这样,新旧结合,盘活存量,发展增量。” 吴志远心中大喜。 沈雨薇不仅没有因为火灾退缩,反而提出了更具前瞻性和操作性的合作构想。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太好了,沈总!我代表新店镇党委政府,热烈欢迎!您先休息,下午我陪您去工业园考察。 县里和镇里,一定在政策、服务等各方面,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 下午,吴志远陪同沈雨薇,驱车前往新店镇工业园。 车子直接开进园区。 沈雨薇边看边问,目光却时常飘向身旁专注介绍的吴志远。 他指点江山、勾勒蓝图的样子,格外吸引人。 “吴书记,园区规模確实不小,基础道路框架也有了。荒置了几年?” “有几年。当初规划標准不低,但后来因为主要推动者出事,加上招商和管理没能跟上,就逐渐荒废了。” “可惜了。土地资源是最宝贵的。”沈雨薇附和道,心里却想,有他在,这片荒芜或许真能焕发生机。 车子在青山县绿色农產品有限公司门口停下。 看门的老大爷依旧坐在那里,听著收音机。 见到吴志远下车,他愣了一下,隨即认了出来,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你又来了?” “大爷,您好。”吴志远笑著打招呼,递上烟,“上次没有和您说实话,我是镇党委书记。今天我带投资商来看看园区。” 老大爷惊讶地问:“您就是镇党委书记?对了,我是听说新来一位年轻、能干的书记,口碑非常好,就是你啊?” “大爷过奖了!您上次反映的问题,我一直在持续关注,爭取近期给您一个明確的答覆。” 大爷激动地说:“吴书记,我们信你,大伙儿都说你是真正为百姓著想的好领导。” 这一幕落在沈雨薇眼里,让她对吴志远的敬重又深了一层。 她能感受到,那种发自百姓內心的信任,是做不了假的。 一行人步行在园区內。 吴志远介绍著园区规划、土地性质、水电管网、防洪消防等基础设施情况。 沈雨薇的团队成员则拿著图纸,不时测量、记录,低声交换意见。 他们查看了几处閒置地块的位置、面积、形状,又走到园区附近的青河河堤,察看水源和水质情况。 “地理位置不错,距离省道不远,水路也方便。 地块平整,適合大规模厂房建设。”鼎越集团一位负责基建的经理评价道。 “水电容量需要核实,如果上大规模生產线,可能还需要增容。”另一人补充。 沈雨薇听完团队成员的初步意见,看向吴志远:“吴书记,园区的土地政策,现在是怎么样的? 如果我们要在这里投资建厂,土地价格、税收优惠、审批流程,县里和镇里能给出什么样的承诺?” 吴志远早有准备,拿出初步擬定的方案。 “沈总,对於鼎越集团这样的重点企业,我们的原则是一事一议,特事特办。 土地方面,可以採取弹性出让、先租后让、长期租赁等多种方式,价格从优。 税收方面,除了国家规定的优惠政策,地方留成部分可以实行三免两减半,甚至更大力度的奖励。 审批环节,我们承诺成立由县领导牵头、各职能部门参与的专项服务小组,全程代办,限时办结,確保拿地即开工。 此外,在人才引进、职工培训、物流补贴等方面,也都有配套政策。” 沈雨薇边听边点头。 这些条件,在內陆地区算是非常有诚意了。 但作为企业家,她关心的不仅是承诺,更是承诺能否落地,环境是否真的能改善。 “吴书记,政策很有吸引力。但我更关心的是,这些政策如何能確保不折不扣地执行? 如何避免我们投资落地后,遭遇之前企业遇到的那些困扰?”沈雨薇问得很直接。 吴志远郑重说道:“沈总,您的顾虑我完全理解,这也是我们决心要解决的核心问题。 新店镇將围绕园区建立一套长效机制。 我们会为每家重点企业配备一名固定的服务专员,由班子成员担任,全流程对接、代办各项手续,定期上门了解需求,这个专员就是企业隨时能找到的自己人。 对於沈总投资的企业,我將会亲自担任服务专员,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直接將情况报给我本人,由我牵头协调督办。 对於损害企业利益的衙內、地头蛇,只要查实有违法行为,不管涉及谁,有什么背景,都將依法严厉打击,绝不姑息。 新店镇工业园,必须成为一块清净的投资沃土……” 沈雨薇点点头,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吴志远不像很多地方官员只会空许诺,他敢於直面问题,並提出切实的解决方案。 “吴书记,您这些话,比任何优惠政策都让我感到踏实。”她伸出手,指尖与他相触时,一丝微妙的电流仿佛传遍全身,“我看得出,您是真心想做事,也能做成事的人。和您这样的干部打交道,我们放心。” 沈雨薇与吴志远握手。 这一次,不仅仅是救命恩情的感激、合作伙伴之间的信任,还悄然糅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与悸动。 “沈总,那我们接下来……”吴志远试探著问道。 沈雨薇做事雷厉风行,此刻,她希望合作的进程能让她有更多理由与他相处。 “吴书记,啤酒厂那边的合作细节,由我的团队和章俊华厂长对接,儘快拿出重组方案和人员安置草案。 工业园区这边,我们今天看的几个地块都很不错,我需要团队回去后做详细的投资可行性分析,包括產品规划、產能设计、投资预算、效益测算等等。” 她略微思考,给出了明確的时间表:“一周之內,我会让团队把初步的投资计划书做出来。 如果一切顺利,我希望能在半个月后,再次来到新店镇,就啤酒厂合作和工业园区投资两件事,与你们签订正式的合作框架协议。” 半个月!这个效率,堪称神速! 吴志远强压心中的激动,郑重承诺:“沈总,新店镇这边,一定全力配合,做好一切前期准备。 我们期待著您的再次到来,也期待著与鼎越集团的合作,早日开花结果!” “我也很期待。”沈雨薇微微点头,这句话,她说得意味深长。 第249章 一支钢笔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49章 一支钢笔 沈雨薇一行要离开青山县,返回苏杭。 吴志远去酒店送行。 他语气诚恳地对沈雨薇一行说:“沈总,各位,这几天辛苦了。条件有限,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但我们推动发展、优化环境、真诚合作的决心是无限的。 期待各位不久后再次光临,也期待我们的合作蓝图,早日转化为施工图、实景图。” 沈雨薇微笑著说:“吴书记,这几天我们看到了青山县的资源优势,更看到了以吴书记为代表的地方干部实干担当的精神面貌。 虽然经歷了一些意外波折,但反而让我们对合作有了更强的信心。 我们回去后会加紧推进,儘快带著成熟的方案回来。” 团队其他成员上车后,沈雨薇让吴志远借一步说话。 沈雨薇从隨身的手提包中,取出一个小礼盒。 她將礼盒递到吴志远面前:“吴书记,这个,请您务必收下。” 吴志远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婉拒:“沈总,这太客气了。 您能来考察,能给我们合作的机会,就是对新店镇、对我本人最大的支持。 礼物真的不能收,我们有纪律……” “您先看看是什么。”沈雨薇打开盒盖。 是一支钢笔。 “一支笔?”吴志远有些意外。 “对,一支钢笔。吴书记,救命之恩,重於泰山。 我知道,说再多感谢的话都显得苍白。 我也知道,您为人清正廉洁,有原则有纪律,送钱送物,一来不合適, 二来您也绝对不会收,反倒显得我庸俗,也看轻了您。 我想了很久,什么样的礼物,既能表达我的心意,又不让您为难,还能有些许实用的价值。 后来想到,您是领导干部,也是实干家,每天都要看文件、批材料、写思路、记工作。 一支顺手的笔,是您天天用得上、离不开的工具。 这支笔,不算名贵,但製作精良,书写流畅。 我希望,当您用它签署文件、批覆报告、勾勒新店镇发展蓝图的时候,偶尔能想起,在青山峡的那次意外相遇,想起我们这次颇有缘分的合作开端。 它不是谢礼,更像是一个纪念,一个祝福。 祝福您用这支笔,为青山县、为新店镇的百姓,书写出更美好的篇章。这,您总不会拒绝吧?” 沈雨薇这番话,既考虑到吴志远的立场和纪律,又巧妙地赋予了这件礼物超越物质的情感价值和象徵意义。 吴志远犹豫片刻,双手接过小小的礼盒。 “沈总,您太用心了。这份心意,我收到了,也非常喜欢。 礼物很好。您说得对,我每天確实离不开它。 我会用好这支笔,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这份心意和祝福,更不辜负组织和群眾的期望。” 见吴志远欣然接受,沈雨薇鬆了一口气:“您喜欢就好。青山县和新店镇,有您这样的书记,是福气。 我们鼎越,也期待与您这样的伙伴,携手並肩,干出一番事业。” “一定!沈总,一路顺风。我们保持联繫,新店镇隨时欢迎您和鼎越团队的再次到来。” “好,保持联繫。”沈雨薇伸出手。 两人的手再次握在一起。 …… 清水村刘大勇被顶包一事,调查结论出来了。 村书记王有財是村蔬菜合作社法人代表,以村里名义,向银行借款几十万,无力偿还,面临限制高消费的风险。 他心生一计,找个替罪羊。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本村弱智人员刘大勇。 因为其他人员如果被“限高”,很容易暴露。 他和时任镇党委副书记陈军强说了此事。 陈军强要求党政办老陈套用文號,造了一个假文件。 文件內容是假的,即任命刘大勇为清水村党支部书记,但公章是真的。 然后,这份文件被提交给了县法院。 就这样,傻子刘大勇成了村书记,被限制高消费。 根据初步调查结果,由於陈军强涉案,吴志远將此事上报县纪委。 陈军强虽然有靠山,但还是受到党內警告处分。 王有財还有其他严重经济问题,不仅被免职,还被留置。 …… 果然如林雪所说,省纪委官宣:龙城市委书记艾昆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省纪委立案审查。 据说,艾昆是在酒店房间被带走的。 当时,他的床上有两个女人。 可以想像,当时的画面多么香艷,艾昆有多么墮落。 接下来的悬念有两个。 一是艾昆案还牵涉哪些人?有没有可能掀起一场官场大地震? 二是谁会接任市委书记?市长闻昌城有没有可能官升一级,成为市委书记? ……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闻昌城並没有涉案。 因为前期,省里批准同意龙城市招商考察团去澳洲的出国考察计划,在艾昆出事后,並没有取消出访计划。 如果闻昌城涉案,或者考察团其他成员涉案,省里要么取消这个出国考察计划,要么限制部分成员出访。 甘思苗、吴志远都是这个考察团成员。 青山县也就他们二人是考察团成员。 按照甘思苗的说法,当时市里在徵求意见时,他推荐了吴志远。 很多类似的考察团,虽然打著招商考察的幌子,但实际上,大部分行程与招商没有太大关係。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变相公款旅游。 什么考察,什么培训,能考察出什么名堂?培训出什么成果? 最近这些年,此类考察数量减少了很多,行程安排也相对规范,搁在前些年,出国考察其实是一种福利。 无非是借著公务的名头,游山玩水,顺带捞点好处罢了。 很多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吴志远当然知道其中的猫腻,但还是选择出国,其实是有私心的。 一来胡若兮已经和母亲移民去了澳洲。 她是前年去的。 这其间,吴志远由於职业特点,没有和她联繫。 这次去澳洲,也许还能见到她。 二是因为林可可。 虽然林可可是在a国失踪的,但吴志远心里总抱有幻想,有朝一日在国外的某个角落,突然见到她。 第250章 女孩的心思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50章 女孩的心思 在没有得到林可可死亡的確凿证据之前,吴志远打心底不相信她真的死了。 就像苏桃红,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死了,就连雇凶杀人的桑成龙都认为她死了,结果並没有死。 苏桃红“復活”后,她又以各种藉口找吴志远。 然而,吴志远心硬如铁,坚决和她保持距离。 久而久之,苏桃红觉得自討没趣,也就不再找吴志远了。 想方设法找到苏桃红,避免她在地窖里送了性命,吴志远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 晚上,吴志远在宿舍床上,回忆往事。 手机响了。 一看,是徐云汐打来的。 “嘻嘻,志远哥,猜猜我在干什么?” “在给我打电话啊!” “聪明。” “云汐,找我有事啊?” “没事就不能找你?你又不找我!” “云汐,我太忙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藉口!有没有谈恋爱啊?” “没有啊。云汐,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我们最近都在画人物肖像,好多同学找模特,有的乾脆就找了男朋友。 我室友她们瞎起鬨,问我怎么不找你。” “云汐,你室友知道我啊?” “当然知道啊,他们瞎起鬨,让我谈恋爱,还为我介绍男孩,可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徐云汐差点就说,她只在乎吴志远了。 吴志远作为过来人,岂会听不出徐云汐的言外之意? “哦,这样啊。你室友也是关心你。大学里多认识些朋友,也是挺不错的。” “嗯,我知道。所以我才拿你当挡箭牌嘛! 我跟她们说了,我有志远哥了,虽然是瞎编的,但还挺管用,她们暂时不烦我啦。 对了,志远哥,我室友听我说了青山峡的美景,她们打算暑假结伴去青山峡游玩。” “好呀。不过,青山峡是个野景点,安全隱患很多,一定要注意安全。” “志远哥,不是还有你吗?有你这个嚮导,怕啥啊?” “行啊,你们来,我再忙都要挤出时间,陪你们。 我在想啊,你们用画笔,將青山峡美景画出来。 把那些藏在深山里的瀑布、溪水、云雾都定格在纸上,这对青山峡也是宣传。 原来,还有人间仙境,藏在深山。” “好呀,我们正有此意。志远哥,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对了,我考你一道题目。是今天室友考我的,但我答错了。” “你都答错了,我恐怕也答不出来。” “试试唄!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诗可谓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题目来了:这句诗的作者是谁?” 吴志远想了想:“这题有点刁钻。我第一反应是杜甫?或者白居易?总觉得是哪位唐代诗人的手笔。” 电话那头传来徐云汐清脆的笑声:“错啦错啦!我当初也猜的是杜甫,结果被室友狠狠嘲笑了一顿!” “云汐,要不,提示一下?” “好咧。作者是清朝,不是唐朝。” “纳兰容若?” “纳兰容若写了哪些名句啊?” “多著呢,比如,人生若只如初见;比如,当时只道是寻常;再比如,我是人间惆悵客。” “志远哥,恭喜你答错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那我猜仓央嘉措。” “志远哥,其实,我也很喜欢仓央嘉措的诗。我来朗诵一首仓央嘉措的诗啊。” “好啊,我洗耳恭听。” 徐云汐开始朗诵,声情並茂: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驀然听见你诵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覲见,只为贴著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吴志远静静听著,仓央嘉措的诗,他不是没读过,只是从徐云汐嘴里朗诵出来,竟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乾净与悵惘。 徐云汐哪里是单纯分享诗歌? 分明是一场用朗诵和文字包裹起来的、盛大而无声的告白! 她在委婉告诉他,她的“转山转水”,她的“不为修来生”,她的所有期待与奔赴,目標或许都只有一个:只为与他相见。 吴志远眼前仿佛出现了两个影子,一个渐渐淡去,是林可可回眸时那绝望、不舍的面容。 另一个却越来越清晰,是徐云汐站在画板前,用心作画的模样。 徐云汐问:“志远哥?是不是我念得不好?” “不,念得很好,很有感情,我都沉浸其中了。 仓央嘉措的诗,確实动人心魄。你很喜欢他?” “嗯,他的诗,总感觉在说佛法,又在说世间最真的情,那种矛盾又统一的感觉,特別打动人。 就像明知有些路很难,有些等待很渺茫,但还是愿意一心一意地走下去,等著那一点点『途中相见』的可能。 跑题了,志远哥,那道题的答案还没告诉我呢!” “清朝的,既不是纳兰容若,也不是仓央嘉措,那是谁?总不能是康熙乾隆吧?” “猜不到吧!”徐云汐故意拖长语调,一字一顿地揭晓谜底,“是——慈——禧——太——后!” “慈禧?”吴志远著实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太出乎意料,“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我倒真没想过,她还能写出这样温情的句子。 也许,这是老佛爷留给后人唯一的贡献吧。” “可不是嘛!全诗是: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殫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是不是和想像中那个严厉的老佛爷完全不一样?” “的確如此。看来,再强硬的人,也有柔软的一面。” “就是就是!”徐云汐连连附和,突然话锋一转,笑声中带著狡黠,“好啦,志远哥,你连错三次,该认罚了!” “认罚?当时可没说答错了,要接受惩罚?” 徐云汐狡辩道:“刚才我喊答题开始的时候,就默认答错要认罚了呀! 志远哥,你当时又没反驳,就是默许了!” 吴志远被徐云汐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故意逗她:“哦?还有这种霸王条款?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嘛!而且,我这惩罚也不是故意为难你,是你以前答应过我的呀!” 吴志远揣著明白装糊涂:“我以前答应过你什么啊?” “人体模特啊!” “可以不脱衣服吗?” “我说不脱衣服了吗?不脱衣服,哪能画出肩颈的线条和光影的层次啊? 速写要抓人体的肌理感,穿著衣服全被布料的褶皱挡住了,画出来的人物都是僵的。” 第251章 师母要来青山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51章 师母要来青山 徐云汐仍在孜孜不倦地做吴志远的思想工作:“志远哥,你別多想,这在美术专业里真的很常见,是基础训练。 我们老师多次说过,要理解人体內在的结构和韵律,外在的衣物反而是种干扰。 就像你要了解一座山的本质,就得先拋开那些表面的植被和云雾一样……” 这时候,吴志远听到有人在叫徐云汐,那声音,非常熟悉,柳青青! “青青阿姨,你回来啦!” “逛街真累啊!云汐,你不陪我上街,在和谁煲电话粥?” “志远哥啊。青青阿姨,要不要和志远哥说几句?” 柳青青接过手机:“志远啊,听著声音就知道是你,这丫头,逮著你就没完没了地聊。” “柳老师去杭州啦?” “我在这边出差,酒店就在云汐学校附近。我让她陪我逛街,她不乐意,原来是在找你聊天啊。 志远,在青山县那边工作如何?” “还行,柳老师,基层工作比较具体,也挺锻炼人。” “基层是苦一点,累一点,但最能磨礪人,也能最真切地看到民生百態。 有为常说,你是有韧劲、能沉下心做事的年轻人,在下面多积累些经验,是好事。 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別只顾著工作。” “谢谢柳老师关心。柳老师,如果有时间,可以来青山採风。” “好啊,我正有这个打算。我们搞艺术的,就是要多走多看,青山绿水最能激发灵感。 而且,我也想去看看你现在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云汐总把青山峡说得跟仙境似的,我也好奇得很。” “柳老师能来,那是青山县的荣幸。 您要是来,我一定好好给您当嚮导。 青山不光有山有水,还有古城。古城还有一个保存了近百年的老戏台。 虽然破旧了,但雕樑画栋还能看出些当年的气象,现在是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听说早年间,四里八乡的戏班班子都爱来这儿唱。 逢年过节,锣鼓一响,能聚拢半城的人。” “哦?还有保存这么完好的老戏台?”柳青青顿时来了兴趣,“现在新建的舞台,气派是气派,可总缺了那股子长年累月人气儿煨出来的温润劲儿。 我们唱戏的,有时候站在这种老台子上,脚踩著不知道多少代前辈伶人站过的地方,心里感受都不一样,气息都仿佛能接上。 志远,你这个嚮导,看来是当定了!” “谢谢柳老师的信任!我一定让柳老师和云汐不虚此行。” 志远,“你办事,我们放心,就这样吧。”柳青青將手机递给徐云汐,“云汐,电话还你,我去泡澡啦。” 徐云汐接过电话,听著柳青青走向浴室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压低声音:“志远哥,你听到了吧? 青青阿姨可喜欢你了,还主动说要一起去呢!” “柳老师是前辈,又是艺术家,能来青山看看,是好事。” “志远哥,我跟你说啊,我爸和青青阿姨,特別开明。 他们老早就跟我说,大学里遇到喜欢的男孩子,只要人品好,正直上进,他们都不会干涉的。 青青阿姨还总说,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做家长的,只帮忙把关,不代替做决定。 他们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所以啊,我以后谈恋爱了,不会有什么来自家里的压力,不用担心他们会不会喜欢谁,只要是我真心喜欢的……” 徐云汐这番话,比任何直接的告白都更有分量。 它不仅仅是一个少女的心事,更是一个家庭对她选择权的尊重和支持。 吴志远淡淡地说:“云汐,你爸爸,还有柳老师,的確很开明,对你也很好。” …… 吴志远上次找张平谈心谈话,还是起到了敲打、震慑的作用。 这段时间,张平明显收敛了很多。 有时候,还抱著茶杯,到吴志远的办公室閒逛、閒聊。 有时候,政府那边的事情,也主动徵求吴志远意见。 张平很清楚,只要稳住吴志远,他和江芙蓉的丑事就不会曝光。 在镇党委会上,关於镇党政办主任人选上,张平主动提出让孙德旺接任。 而且,张平还提议,让王石在担任镇城建办副主任。 他试图以提拔孙德旺、王石在的方式,变相换取二人的不举报。 镇党委会顺利通过孙德旺任党政办主任、王石在任城建办副主任的人事任命。 关於镇政府食堂改革方案,在前期徵求职工意见,职工投票的基础上,选择半承包方式,即只购买食堂的劳务,食堂物资採购、食堂监督管理等工作,都交由职工代表大会选举產生的食堂监督管理委员会负责。 委员会由七名普通职工组成,定期轮换,对食材採购渠道、菜品质量、价格核算及后厨卫生进行全程监督,並每周公示帐目。 新方案实施后,食堂菜品从以往单调的“老三样”迅速增至七八种,荤素搭配,时令新鲜,早餐甚至增添了豆浆、油条和本地特色早点,午餐两荤两素一汤的標准,职工们很满意。 公务接待儘量放在食堂,而不是饭店。 以前,食堂被陈有福承包,在食堂里安排的公务接待也是市场价结算,现在,差不多是成本价,大幅度减轻镇財政负担。 吴志远狠抓公款吃喝风,动了一部分人的奶酪,通过改善食堂伙食,又贏得普通职工的民心。 …… 通过狠抓机关作风建设,迟到早退现象基本杜绝。 但是,又出现新情况,晚上下班后,镇政府大楼灯火通明,各部门办公室人影攒动,看起来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真的这么忙吗? 吴志远不太相信,除了汛期等特殊情况,哪有多么多工作需要加班完成? 一个单位如果长期加班,要么形式主义又抬头,要么人力资源配置出了问题。 这天晚上,吴志远决定去各楼层转悠,正好看到迎面而来的孙德旺。 “孙主任,最近各部门加班情况怎么样?你了解吗?” 孙德旺迟疑了一下,谨慎地回答:“吴书记,自从您狠抓作风以来,大家的工作积极性確实提高了,不少同志主动加班加点......” “我要听真话。”吴志远打断他,“告诉我,这些加班,有多少是真正必要的?” 孙德旺苦笑道:“吴书记,既然您问,我就实话实说了。 现在的加班,至少有一半是做样子的。” “继续说。” “您上次找张平谈话后,张平確实收敛了不少,但他在会上多次强调,要看到『新店新气象』,要体现『干事创业的精气神』。 这话传到下面,很多人就理解为要多加班、多表现。 张平晚上经常来办公室,看到谁在加班,就会表扬谁。 一来二去,大家就自觉加班了,特別是年轻人,想进步,不得不加班啊。” 吴志远痛心疾首:“基层形式主义的表现千姿百態,但核心都是一个『假』字。 假忙碌、假认真、假落实,最终害人害己。” “吴书记,我陪你去各个办公室转转,看看有多少是真正加班的?” 吴志远点点头。 党政办隔壁的一间办公室,余悦正在绞尽脑汁写材料。 见吴志远来了,余悦起身站起。 “小余,什么材料这么急,需要晚上加班?”吴志远问。 “张镇长后天要去县里开会,匯报我镇扶贫工作。 张镇长对文字材料要求高,说要体现政治站位,要有理论高度,要创新表达方式……” 吴志远大致看了看,什么聚焦一个中心,把握两个关键,突出三个重点,落实四项举措,强化五种意识…… 余悦哭丧著脸:“我这是第八稿了,张镇长说標题不够对仗,让重写小標题,今晚就是在重新擬標题。” 第252章 屎上雕花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52章 屎上雕花 余悦是学中文的,写文章信手拈来,在报刊上发表过多篇散文、新闻稿,文笔不能说不好。 但一篇发言稿,前前后后改了八次,还不过关,这说明什么? 说明形式主义很严重!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屎上雕花! 真正有用的材料,是把情况说清楚,把问题讲透彻,把措施列实在。 可有些领导偏偏就吃“四六句”这一套,仿佛不凑出个一二三四、不对仗不押韵、不镶嵌几句名言警句,就显得水平不够、思想不深。 这种风气之下,苦了下面写材料的人,也助长了虚浮不实的形式主义。 “小余,材料的核心是內容,是解决实际问题的思路,不是辞藻的堆砌。 这份材料先放一放,明天我找张镇长沟通一下。 你先下班吧,注意休息。” 离开余悦办公室,吴志远和孙德旺继续在各楼层查看。 经过镇城建办公室时,看到里面还亮著灯。 推门进去,只见王石在正对著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缓慢敲击。 “石在,还在加班?”吴志远走了过去。 王石在一见是吴志远,连忙站起来:“吴书记,孙主任。是刘爽副镇长要的一个ppt,关於新农村建设规划的匯报演示稿。 刘镇长要求高,说要有视觉衝击力,动画效果要流畅,模板要大气上档次,配色要符合主题。 这已经是改的第六版了,光是找合適的模板和调整动画顺序就花了大半天。” 他指著屏幕上色彩斑斕、动画复杂的幻灯片,一脸的疲惫和无奈,“其实核心內容,规划图纸和文字说明,早就定稿了。” 吴志远看著眼花繚乱的ppt,心里就窝火。 把大量时间和精力耗费在这些表面功夫上,而不是深入研究规划本身的合理性和可操作性,岂不是本末倒置? “规划的重点是科学、可行,是能真正惠民、促进发展,不是ppt做得多么好看。 这个先停下,明天我跟刘镇长说。 你把手头关於镇区老旧管网改造的实地调研数据先整理出来,那个更紧迫。” “好的,吴书记!”王石在明显鬆了一口气。 又走了几个办公室,情况更是让人啼笑皆非。 有的办公室门开著,人对著电脑,屏幕上却不是工作文档,而是隱藏起来的游戏界面或购物网站; 有的则是几个人聚在一起閒聊,桌上摊著几份文件做样子; 还有的对著电脑屏幕发呆,纯粹是为了耗时间,等领导“看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一圈转下来,真正因为紧急任务加班的一个也没有,要么是无效加班,要么是表演式加班。 吴志远气愤地说:“孙主任,今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我们是新店镇的干部,是给新店几万老百姓服务的,不是戏台上的演员。 老百姓要看的是我们修的路、通的渠、解决的纠纷、落实的政策,不是看我们办公室的灯亮到几点。 这种加班,浪费水电、熬坏身体、助长虚浮之气,没有任何积极作用!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明天,我和张平镇长沟通后,立刻召开全镇干部作风建设专题会议。 会议主题就一个——向形式主义开刀,向无效加班说不!” …… 新店镇是农业大镇,鼎越集团看重新店镇,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新店镇有著丰富的农业资源。 一旦鼎越集团正式投资,对农產品的要求更高。 吴志远决定去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调研,副镇长向静和镇党政办主任孙德旺陪同。 新店镇就那么大,新店大道没开通之前,就是一条十字街。 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距离镇政府不到一公里。 吴志远步行前往,也没有打招呼。 他习惯於不打招呼调研,这样更能了解第一手情况。 一路上,三人边走边聊。 孙德旺之前是镇农林水办副主任,对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的情况非常熟悉。 “吴书记,去年乡镇机构改革,县里对七站八所进行整合,农林水这块的事业单位整合在一起。 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是將原农技站、畜牧站、农机站、林业站、水產站、水利站、农经站等七个单位整合在一起。” 吴志远问:“这不就是大杂烩吗?” 孙德旺点点头,苦笑道:“吴书记您说得对,下面同志也这么说。 七个站所,各管一摊,业务不同,上级主管部门也不同,硬糅合在一起,业务上很难融合,有点各唱各的调。 就拿农机站来说吧,以前是镇里的事业单位,后来人財物『三权』划到县农机局,不再归镇里管,也就是县农机局垂直管理。 这次呢,农机站又划到镇里,併到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 其实,前些年,这些农口事业单位是在一起的,叫农村农业站,但不久后,又单独设立。 有人发牢骚,说机构改革就是瞎折腾,合併,拆分,再合併。 估计要不了几年,这些农业站所又要分立。 合併有合併的理由,好处可以说上一大堆。 分立有分立的理由,好处也可以说上一大堆。” 吴志远点点头:“这种现象屡见不鲜,可以说是创新,也可以说是瞎折腾。 就拿税务机关设在乡镇的农村分局来说。 前些年,省局主要领导要撤销农村分局,美其名曰整合资源、提高效率。全省农村税务分局撤销一大半。 换了新局长,发现撤销农村分局问题很多,不方便纳税人办事,又恢復设立农村分局,美其名曰,加强基层建设。 换一任领导,就换一种打法。这种现象太多了。” 向静附和道:“是啊,你说农机站,收收放放,合合分分,折腾来折腾去,简直就是一场场闹剧。 但每次折腾后,领导可以邀功请赏,可以作为政绩宣传。” 孙德旺深表赞同:“就像割韭菜,割一茬换个说法。 前两年县里搞网格化管理,要求各村都建网格站,买设备、招人员,花了不少钱。 结果没半年,又说要扁平化治理,网格站全撤了,那些设备堆在仓库里落灰。 今年又开始搞数位化乡村,又是一波新投入,大家都心知肚明,折腾完这阵子,过两年指不定又是什么新名堂。” 吴志远冷笑道:“这些所谓的创新,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瞎折腾。 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把明確的职责模糊化,为的就是在履歷上多写一笔:勇於改革。 真正的创新,是盯著老百姓的难处改,盯著基层的痛点改,而不是拿著机构牌子、工作流程当积木,想怎么搭就怎么搭。” 第253章 统计造假和吃空餉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53章 统计造假和吃空餉 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的办公地点在原农技站。 院子不小,但荒草丛生,有几块菜地,还有一口水塘。 一栋外墙斑驳、样式老旧的二层小楼孤零零地立著,院子门口掛著新店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的牌子。 院子门口有几间平房,掛著“农技站农资服务部”的招牌。 一楼成了职工宿舍,二楼是办公室。 几个人上楼。 远远的,听到几个人打牌的吆喝声。 “对k!” “要不起。” 吴志远沉著脸,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著,里面烟雾繚绕,四个人正围著一张旧办公桌打扑克,旁边还站著两个看热闹的。 “咳!”孙德旺重重咳嗽了一声。 打牌的和看牌的这才发现门口站了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吴书记,您来啦!”一个中年汉子站起身,神色紧张。 他就是原农技站站长,现在的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主任许宝生。 “工作时间,聚眾打牌,看来中心的工作確实很清閒啊。” 吴志远环顾办公室,里面陈设简陋,墙上的规章制度镜框蒙著灰,墙角堆著旧报纸和杂物。 “不是的,吴书记,我们刚忙完一阵,就稍微放鬆一下。”许宝生辩解道。 “哦,那你们和我说说,上午都忙了什么?”吴志远缓和了语气。 许宝生支支吾吾地说:“上午……上午我们开了个碰头会。 还匯总了各村报上来的农业统计表,明天要上报县农委。” 吴志远在椅子上坐下:“许主任,今天我们来,不是来找茬的,也不是要处理谁,而是来看望大家,摸摸情况,推进工作。 但前提是,你们要说真话,说实情,不能胡编乱造,信口开河。 对了,你们不是统计了各村上报的统计报表吗?拿来给我看看。” 许宝生走到另一张办公桌前,拿起几张报表,递给吴志远, 吴志远目光落在表格右上角的填报日期上,明明是前天。 吴志远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那个日期上轻轻点了点,然后抬眼看向许宝生。 许宝生嘴唇动了动,估计是想辩解,但终究还是没说。 吴志远语气非常平和:“许主任,报表是前天的。 这说明,至少今天上午,这份报表的统计匯总工作,並不是你们的主要工作內容,或者说,早就完成了,对吧?” 许宝生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吴书记,我说谎了。报表是前天匯总好的,今天上午確实没干什么正事。我错了,我检討!” “知道错了,肯承认,这很好。”吴志远点点头,目光扫过其他几个同样低著头的职工,“但我想,今天这件事,不能简单归结为许主任一个人说谎,或者仅仅是你们几个人违反了工作纪律。”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我更想和大家探討的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为什么一个本该忙碌、本该深入田间地头、服务农业农民的单位,会在工作时间,出现领导带著职工打牌,匯报工作还要靠临时编造的情况?” 没有人回答。 吴志远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目光再次掠过那些蒙灰的规章制度、堆在墙角的杂物,以及窗外荒凉的院子。 “刚才来的路上,孙主任和向镇长也跟我介绍了,中心是七个站所合併的『大杂烩』,经歷了分分合合的折腾。 人员老化、经费紧张、设备陈旧、职责不清、考核模糊、动力不足…… 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困难,甚至是顽疾。”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眾人:“这些困难,县里、镇里知道吗?我想或多或少是知道的。 但知道归知道,是不是有决心、有办法去真正解决,是另一回事。 而你们自己,在面对这些困难时,是选择唉声嘆气、隨波逐流、甚至破罐子破摔; 还是哪怕在有限的条件下,也努力去寻找突破口,尽力去履行自己的职责?” 吴志远隨便翻了翻农业统计报表,问:“清水村两千多口人,上报家禽数量是三万多只,难道都是公的,没有母的?” 许宝生一愣:“吴书记,统计报表不统计公母啊。” 吴志远示意许宝生过来,指著一行数字:“你看,禽蛋產量这一栏,清水村是0,这怎么解释?只能解释,清水村家禽都是公的!” 许宝生羞愧地说:“吴书记,这是审核不严,导致疏忽。 不瞒你说,村会计责任心和工作能力,普遍不强。大部分数据,都是他们想当然填的。 当然,也能理解。你看这报表数据项这么多,別的不说,就是家禽禽蛋產量这一栏,如果填准確,难道让他们挨家挨户统计?这也不现实。” 之前是农林水办副主任的孙德旺插话道:“吴书记,许主任说得在理。 一来村干部能力、责任心有限,二来统计准確也很难。 据我了解,最不准確的就是粮食產量。 別看县里年年在吹,比如,粮食產量连续十几年增长,那数字水分很大,听听就行,別太当真。 据我了解,粮食產量统计有三种路径。 一种是县农委开展的调查,一种是县统计局开展的调查,一种是县农调队开展的实割实测调查。 前两种最基础的数据还是村会计提供的,水分太大。 农调队实割实测,是隨机抽选农户,我们镇是十户,选择一定面积收割、晒乾、称重。 按理说,这很准確。但农民哪会认真去做?因此,到最后也不准確。” 孙德旺说话时,许宝生频频点头:“吴书记,孙主任说得太对了!粮食產量就是一笔糊涂帐,没有人能说得清。 县里说粮食產量多少,增长多少,听听就行。 就像县里统计的gdp增长多少、农民人均纯收入增长多少一样,水分太大。 而且,很多时候乡镇也无能为力。 县领导要政绩,镇领导也要政绩,总不能上报gdp增幅很小,甚至负增长吧?哪怕事实真的如此。” 吴志远正色道:“你们说的这些情况,我理解,甚至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基层工作的一种无奈和现实。 村干部能力参差不齐,统计手段落后,群眾配合度不高,这些確实是客观困难。 但是,理解困难,不等於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虚假数据,更不等於可以用『都是这样』、『没办法』来掩盖我们工作上的不实、不细、不深入! 一个村两千多口人,家禽三万多只,禽蛋產量是零? 这已经不是统计误差,这是明显的逻辑硬伤!” 吴志远顿了顿,接著说:“你们单位除了坐在办公室收报表、核数字,有多少人真正经常下到村里、走到田间地头、进到农户家中? 你们了解各村真实的种养结构吗? 知道农民今年最盼什么、最怕什么吗? 掌握新技术、新品种在当地的適应性吗? 如果这些都不清楚,那你们匯总上来的数据,除了应付上级,还有什么实际价值?” 吴志远舒缓了语气,问道:“中心一共有多少在编职工?” 许宝生答道:“在编十七个,在岗十三个。” 吴志远追问:“还有四人在编不在岗?” 许宝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一个被县农委长期借调,一个被镇政府长期借调,一个长期病假,是不是真的有病,我们也不好多问,反正看著精气神很好的。还有一个,我也不知道。 反正掛在我们中心,工资在这边发,人一年到头都看不到一两次。” 吴志远问:“吃空餉吗?” “可以这么说。听说有背景,是县里某个领导的亲戚。 以前在別的单位也掛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掛到我们中心来了。 我们只负责造工资表的时候有他名字,钱直接打到他卡上。 人我们管不著,也没法管。” 第254章 务实的镇党委书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54章 务实的镇党委书记 向静在一旁听了,插话道:“吴书记,许主任说的这种情况,在不少乡镇確实存在,算是基层吃空餉的一种典型形式。 其实,吃空餉现象,在基层表现形式多种多样。” 吴志远看向向静:“哦?向镇长,你具体说说,都有哪些表现形式?” 向静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据我了解,大概有这么几种。 第一种,就像许主任刚才说的,有背景、有关係的人,掛个名字在某个单位,人根本不来上班,工资福利照拿不误。 这种人往往是谁也碰不得的特殊人物。” “第二种,叫做『到处掛』。 有些人通过各种关係,同时在两个甚至多个单位掛名,虚占编制,领取多份工资或者补贴。 比如我们镇以前就发现过,有个人同时在镇財政所和县里某个协会掛名领钱。” “第三种,是『调不走』。 人已经调离原单位了,甚至已经退休或者去世了,但工资关係没转走,或者没及时核销,原单位还在继续发钱,这笔钱要么被经手人截留,要么被其他人冒领。” “第四种,是『只掛名,不上班』。 有些人常年请病假、事假,或者以借调、学习、帮助工作等名义长期不在岗,但工资待遇一分不少。 就像许主任说的那个长期病假的,到底是不是真病,很难说。 你找他要病歷,他肯定拿得出,而且,一定是正规医院出具的,病情还很严重。 你总不能押著他去医院体检,看看是不是真的患病吧? 这些情况,单位负责人是知情的,但要么碍於情面,要么怕得罪人,要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时间长了,就成了顽疾,严重侵蚀財政资金,败坏风气,也让那些踏实干活的人心里不平衡。” 许宝生在一旁连连点头:“向镇长说得太对了! 我们中心那个掛名的,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可谁去管?怎么管?不仅得罪人,还没有效果。” 吴志远缓缓开口:“向镇长分析得很透彻,许主任说的也是实情。 吃空餉的確不是我们新店镇的专利,其他地方也都不同程度存在,甚至比我们更严重。 过去因为种种原因,大家都选择视而不见,或者无可奈何。 但只要我还在新店镇,这个口子必须扎紧,这股歪风必须剎住!” 顿了顿,吴志远接著说:“借调的两位同志,暂时就这样。 借调现象在基层非常普遍,只要他们是在岗位上干活,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吃空餉。 长期病假的那位同志,如果病情確实严重,达到了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长期无法履行岗位职责,那我们出於人道关怀,也是按照政策规定,帮他办理病退手续,让他能够安心养病。 这件事,由向镇长牵头,主动联繫本人,了解真实情况,如果確需病退,按程序办理,既是对同志负责,也是对中心工作负责。 对於只掛名、不上班、吃空餉的那位同志,许主任今天下班之前,就以中心的名义,正式通知到位,限他三天之內,必须到中心报到上班! 如果三天后不见人影,从下个月起,停发他的一切工资福利! 你就说,这是我吴志远说的,让他有什么意见,直接来找我!” 许宝生吞吞吐吐地说:“吴书记,这位同志的舅舅,据说是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吴志远打断许宝生的话,態度坚决:“是法律规定了有关係就可以白拿钱不干活,还是我们新店镇的规章制度写了可以养閒人? 这种明显违规违纪的事情,如果我们都不敢管、不愿管,那还谈什么公平正义? 还谈什么整顿作风?其他踏实工作的同志会怎么看?老百姓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主任,按我说的去做。出了问题,我负责。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又是谁在背后纵容这种行为! 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並在全镇范围內进行通报,让所有人都知道,在新店镇吃空餉,门都没有!” 吴志远去各个办公室查看,十三个在岗人员,除了六个打牌、看牌的,其他人都不在岗。 “许主任,其他同志呢?” “有一对夫妻都是我们中心正式职工,门口的农资部是他们承包的,他们都五十多岁了,以卖农资为主。 其他同志,有的去县里开会,有的下村,有的请假。” 吴志远知道许宝生可能没说实话,但也没再较真。 在乡镇七站八所中,农口站所是最弱势的,没钱没地位,和財政所、土地所、派出所相比,差得太多。 如果太较真,別人会说他耍官威、捡软柿子捏。 隨后,吴志远召开座谈会,听取大家意见。 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吴志远鼓励道:“今天这个会,不谈成绩,不唱讚歌,主要是听大家说说心里话。 中心目前到底有哪些实实在在的困难? 大家在工作、生活上有什么难处? 对镇党委、政府有什么意见建议?都敞开了说。 我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追究责任的。 打牌的事、缺勤的事,都翻篇了。 但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中心能有一个新的面貌。” 许宝生第一个发言:“吴书记,不瞒您说,中心就是个三无单位——无钱、无物、无地位。 首先是人的问题。我们中心这些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老』和『低』。 老,是年龄老,你看在座的,四十多岁算年轻的,五十多岁的占一半多。 低,是学歷低,绝大多数都是当年中专毕业分配来的,学的那点东西,早就跟不上趟了。 现在种地养牲口,讲的是科学、是技术、是市场,但我们知识严重老化,县里又极少组织培训。 说实话,很多新技术,我们自己都没弄明白,怎么去指导农民? 有时候下村,遇到一些种田大户、年轻的新农人,人家懂得比我们还多,我们反而像个学生。 这老师当得,脸上臊得慌。” 许宝生开了头,其他人陆续说开了。 “吴书记,中心经费严重不足,財政就拨点人头费和三瓜两枣的办公费,维持水电、订报纸都紧张。 我们中心主要就靠门口那个农资部一年交的两万块钱租金,勉强补贴点下乡的油钱、饭钱。 就这点钱,想更新点设备、买点专业书、组织大家出去学习学习,想都別想。” “吴书记,您看我们这办公条件,十几號人,就一台电脑,没有印表机。 列印个材料都得跑到街上的复印店。” “待遇就更別提了,每月就那点死工资,绩效、奖金想都別想。 我们和財政所比,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 他们隔三差五发奖金,还有集资房。 以前我们找对象,女干部、女老师、女护士一听说是农技站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我们是土八路,没前途,没地位。 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来,我们这摊子,快成夕阳红队伍了。” “最头疼的是没事干,也干不了事。 以前各个站还有点专业活,合併后,业务杂,上面婆婆多,县农委、畜牧局、农机局、水利局、水產局、林业局、农经办…… 谁都可以下任务,可谁都给不了多少支持。 发个病虫害情报,还是老一套,农民自己看手机都知道了。 下村指导?你技术可能还不如那些种田大户、养殖能手,人家信你? 下去也就是转转,填填表,还影响人家干活。时间一长,可不就松垮了。” …… 吴志远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缓缓开口:“刚才大家说的,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非常理解。 年龄结构老化、知识技能滯后、经费严重短缺、办公条件简陋、待遇偏低、社会认同度不高…… 这些都是摆在面前的客观现实,也是我们基层很多农口单位的共性问题。 有些问题,比如人员编制、工资待遇,镇一级的权限確实有限,需要向县里爭取政策。 但是,是不是所有问题,我们都只能等、靠、要? 是不是在现有条件下,我们就真的无所作为,只能混日子?” 吴志远顿了顿,话锋一转:“有为才有位。地位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干出来的。 农民不信任,也不是凭空就有的,是我们自己把招牌做塌了。 镇里过去对中心关心支持確实不够,但从今天起,我们要一起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 光靠等、靠要,没用。我们必须自己先动起来,干出点样子,才能爭取更多的支持。” “下面,我说几点初步的想法,和大家商量。” “第一,纪律作风是底线,必须立起来。 从今天起,中心要严格考勤,明確岗位职责。 人浮於事、混日子的状態,必须彻底扭转。 刚才说的吃空餉问题,按之前定的办,绝不含糊。 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第二,办公条件,镇里马上解决。 孙主任,你记一下,会后立即从镇政府调剂两台能用的电脑、一台印表机、一台复印机给中心,保证基本办公需要。” 孙德旺连忙点头记下。 “第三,关於经费和待遇。镇里財政也紧张,但再紧张,该投入的要投。 我初步考虑,每年从镇財政单列一笔专项经费,数额我们班子再议,但一定会有,用於中心的业务开展、必要设备购置和培训。 但是,必须强调的是,这笔钱不是人头费,更不能养閒人。 它的使用,必须和中心的业绩、和大家的工作实效掛鉤。 你干得好,有创新,有成果,经费就倾斜,年底还可以爭取额外的绩效奖励。 你混日子,那就对不起了,不但没钱,还要问责。”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我们要找到干事的突破口,找回我们的价值。 我们新店镇是农业大镇,鼎越集团为什么看中我们? 就是因为我们的农业资源、农业基础! 他们一来,对农產品的標准化、品质化要求会很高。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也是我们的责任!” “我在想啊,我们中心,能不能自己先动起来? 比如,利用我们院里大量的荒地,还有那口水塘,搞一个小型综合种养示范点。 种什么?养什么?不搞花架子,就瞄准我们镇的特色、瞄准市场的需求、瞄准鼎越集团可能需要的品类。 引进一点新品种、尝试一点生態循环模式、探索一下绿色防控技术。 成功了,能创造一点收益改善大家待遇,更重要的是,这是活的教材、活的gg! 到时候,请种粮大户来看,请鼎越集团来看,请农民来学。我们说的话,才有分量!” “再比如,我们不能只坐在办公室收报表。 从下个月起,中心的每一个人,都要定点联繫一两个村、几个大户。 你们的工作考核,不光看报表填没填,更要看你们下了几次地,解决了几个实际问题,联繫的农户增產增收了多少。” “还有培训,不能等县里。我们可以自己组织,请县里的专家,请种植能手,也可以內部轮流讲课,交流心得。 经费从专项里出。一次解决一个小问题,积少成多。” 吴志远说完,看著大家:“这些只是初步想法,不一定都对,大家可以討论、补充。 但核心思想就一个:我们这个农村经济服务中心,不能再这么不死不活地掛著了! 要么,我们主动改变,干出个样子,贏得尊重和地位; 要么,继续沉沦,直到被彻底边缘化,甚至在某一次改革中被撤掉。路怎么选,在大家手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提出意见建议。 吴志远一一记在本子上。 然后,他目光落在向静身上:“向镇长,这件事你具体牵头协调。 中心儘快拿出一个可行的示范点建设方案和日常管理考核办法,包括必要的启动预算,报到镇里来。 我们班子儘快研究,只要方案务实,钱,镇里想办法支持!” 吴志远最后说:“同志们,农业是根基,你们是离土地最近的技术员、服务员。 这个岗位很重要,也很光荣。 过去没干好,有客观原因,也有主观原因。 从今天起,我们把主观原因解决掉,一起努力,把客观困难一点点克服掉。 我希望下次来,看到的不再是聚眾打牌,而是大家在试验田里忙碌,在电脑前分析数据,带著技术资料下村入户。 我们新店镇的农业要发展,要对接大企业,离不开一个真正懂农业、爱农村、能打仗的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中心的同志齐声说。 “好!那我就等著看大家的行动和变化!”吴志远用力一挥手,“散会!” 第255章 肚皮舞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55章 肚皮舞 县纪委会议室里。 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朗文平听取调查组匯报。 调查组组长指著投影幕布上的帐目截图:“经过縝密调查,我们在新店大道项目的资金流向中发现了重大疑点。 友东公司帐目显示,去年三月份以来,有五笔共计二百八十万元的款项,以项目协调费、专家諮询费、劳务派遣费等名义支付给清妍美容店女老板王清妍银行卡上。 工程建设与美容店有什么关係?我们带著疑点,深入调查,確认王清妍是张平的情妇之一,是他的特定关係人。 在调查高標准农田建设项目时,我们发现施工方永固建设在竞標前,其母公司向一家名为青山諮询的公司支付了六十万元諮询服务费。 而这家諮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平的大学同学刘建伟。 中標后,永固建设又將部分標段违规转包给本地几个施工队,而这些施工队的负责人,都与新店镇城建办主任赵卫中、副镇长刘爽有密切往来。 我们秘密约谈了永固建设的项目经理李永福。 经过政策攻心和证据出示,他初步交代,为了拿到新店镇的项目,他们通过刘建伟向张平行贿八十万元,另向刘爽、赵卫中分別送去十万元和五万元。” 朗文平点头道:“证据链已经基本形成。但张平是副处级干部,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对他的立案审查调查必须报市委批准。 张平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张笑天的亲侄子,这个情况大家都清楚。这事必须慎之又慎。 市纪委主要领导的意见很明確:证据必须確凿,程序必须规范,时机必须恰当。 在正式对张平採取留置措施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我们需要进一步完善外围证据,特別是要拿到行受贿双方更直接的书证、物证。 调查组要继续深挖永固建设和友东公司的帐目、梳理张平及其亲属的资產情况……” 不打草惊蛇很难。 张平毕竟在官场混跡多年,耳目眾多。 他已经听到风声,县纪委正在调查新店大道和高標准农田建设等项目建设中可能存在的腐败问题。 庆幸的是,他是副处级领导干部,县纪委无权直接调查他。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去了大伯张笑天家。 张平诉苦:“大伯,吴志远新官上任三把火,鸡蛋里挑骨头,联合县纪委恶意整人,目的就是排除异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笑天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自己侄子是什么货色,他心中自然清楚。 他板著脸问:“你敢说自己没问题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没问题,来找我干嘛?” 张平訕笑道:“大伯,在我眼里,您比老爸对我还好。 我也不瞒你,的確收了一些辛苦费。 人家老板日进斗金,我为他们鞍前马后,难道就不应该获取一些必要的报酬? 大伯,你都不知道,这些老板来钱有多轻鬆!花钱有多阔绰! 我们这些公务员,就那点死工资,养家餬口都不够! 我比他们笨吗?一点也不笨!这世道,真不公平!” “不公平?”张笑天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那你觉得,什么才叫公平? 人人都像你这样,拿不该拿的钱,占不该占的便宜,那就公平了?” 张平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张笑天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家都在拿』、『不拿白不拿』、『就那点死工资』……这些屁话,我听了三十年了!” 张笑天將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张平,我告诉你,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你觉得那些老板赚钱容易,花钱阔绰,你怎么不想想他们承担的风险? 生意做垮了跳楼的老板,你见过几个? 你以为当官就没风险?你现在不就站在悬崖边上吗!” 张平被训得不敢抬头,囁嚅道:“大伯,我知道错了……可现在怎么办?吴志远和朗文平摆明了要整我……” “现在知道怕了?”张笑天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书房墙上掛著“清正廉明”的横幅,这是张笑天自己写的。 张笑天写字还行,但离“很好”还有距离,但他平日里喜欢书法,附庸文雅,最爱別人叫他“书法家”。 “我问你,你收的那些辛苦费,具体有多少? 都通过什么方式?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除了你,还有谁牵扯进去?”张笑天停下脚步,一连串问题拋出来。 “大概……大概有三百万左右。”张平吞吞吐吐地说。 张笑天心中一惊。 三百万,如果放在一个厅级干部身上,並不多。 这点钱,省纪委都不一定立案,因为金额少,案子太多,忙不过来,一般是將钱交了,给个处分就算了。 但对於一个镇长来说,已是足够鋃鐺入狱的数目。 “你呀你!”张笑天恨铁不成钢,“跟你说过多少次,手別伸太长! 有些钱,能拿;有些钱,烫手!你倒好,来者不拒!” “大伯,我也是一时糊涂……”张平哭丧著脸,“现在怎么办?朗文平那傢伙油盐不进,吴志远又咬住不放。 他们要是真查到底,我就完了!” “县纪委那边,我来想办法。”张笑天背著手,在书房里踱步,“朗文平虽然硬气,但也不是铁板一块。 市纪委那边,我也能说上话。 关键是你自己,要稳住阵脚,不要自乱阵脚!另外——” 他盯著张平:“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该退的钱,想办法退一部分,做个姿態。 那些不该来往的人,统统断了联繫! 新店镇那边的工作,能推就推,儘量减少存在感。 我再想办法,儘快把你调离新店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要人不在其位,很多事就有了迴旋余地。” “调走?调到哪?”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来运作。”张笑天挥挥手,“你先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最近安分点,別惹事,也別再给我打电话,有事我会联繫你。” 张平千恩万谢地走了。 书房里,张笑天独自坐著,看著墙上“清正廉明”四个大字。 清正廉明?谈何容易! 在这大染缸里泡了几十年,谁身上没沾点顏色? 他保张平,固然有亲情因素,又何尝不是在保自己? 张平若是倒下,难保不会牵连出更多的人,更多的旧事。 这潭水,不能搅得太浑。 然而,张笑天虽然老谋深算,却低估了两件事:一是张平的色胆和愚蠢,二是吴志远和朗文平彻查到底的决心。 就在张平拜访张笑天的第二天,朗文平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市纪委一位副书记打来的:“文平啊,新店镇那个案子,我听说了一些。基层干部培养起来也不容易。 办案子,要讲究方式方法,特別是要注重政治效果、社会效果、纪法效果的统一。 有些事,查清了是成绩,但查得过急、处理不当,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震盪。 你们还是要稳妥为主,注意保护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嘛。” 朗文平知道,这通电话,无疑来自张笑天那条线上的压力。 他语气恭敬地回应:“领导指示很重要,我们一定认真领会,依法依规、稳妥审慎地推进调查工作。 请领导放心,县纪委一定把握好政策和尺度。” 掛断电话,朗文平將调查组组长叫到办公室,面授机宜: “从现在起,调查要更加隱蔽,节奏可以稍微放缓,但力度不能减,標准不能降。一句话,內紧外松。 重点做几件事:第一,对已掌握的张平及其特定关係人王清妍的银行流水、不动產信息,进行穿透分析,查清每一笔可疑资金的最终去向和实际控制人。 第二,对青山諮询公司开展外围调查,查清其与张平的经济往来实质,固定行贿证据。 第三,对永固建设项目经理李永福的证言,要认真核实,形成笔录,並儘可能获取其行贿时的录音、录像或其他物证。 第四,对新店镇城建办主任赵卫中、副镇长刘爽,要加大谈话力度和政策攻心,爭取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获取指向张平的关键证言。 记住,所有取证工作,必须严格规范,全程留痕,经得起任何检验!” 明知纪委在调查,但张平色心不减,晚上在县城酒店开了间房,將江芙蓉的女儿江珊叫了过来。 这是张平第二次和江珊单独见面。 上一次,也是在这家酒店。 就在乾柴烈火时,江珊说大姨妈来了。 也不知道是真来,还是假来。 至少让张平看到希望。 一想到江珊青春、火爆的身材,张平的心里就激动不已。 江珊如约而至。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 一头栗色的长髮烫成时髦的大波浪,鬆散地披在肩头。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唇上涂著口红,但並不鲜艷。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紧身针织短裙,刚遮住大腿根部,勾勒出饱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大长腿裹在黑色丝袜里。 眼前的江珊,与平日里穿著粉色护士服、戴著护士帽的实习护士判若两人。 她漂亮,性感,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成熟和前卫,眼神大胆。 张平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江珊,愣了足足几十秒,年轻真好啊。 “张叔叔,眼神!”江珊窃笑,提醒道。 “江珊,你真漂亮,青春勃发啊。在你面前,我都感觉老了。” 张平其实並不老,也才三十几岁。 “张叔叔,你一点也不老。”江珊嘻嘻笑道。 张平纠正道:“叫我张哥!你叫我叔叔,我能不老吗?” “嘻嘻,张哥,是我的错。” “错了就要认罚!”张平坏笑。 “张哥,你不会是要惩罚我吧?” “嘿嘿,今晚要惩罚你,谁让你乱叫!” “好吧,张哥,我表演肚皮舞给你看,行不行?” “江珊,我和人事局、卫健委的朋友都打过招呼了,今年县医院要招聘才艺护士,要有文艺特长,形象气质好,这样可以刷掉一大批竞爭者,你上岸的可能性就大增啦。” “张哥,你知道我文化课不行,哪怕三个人考一个。 我也不一定能过关啊。”江珊撅著嘴,撒娇道,“张哥,无论如何你要帮我上岸。我可不想当临时工,我要有编制。” 第256章 肚皮舞2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56章 肚皮舞2 江珊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丝袜美腿。 张平的目光就定格在她的腿上,再也挪不开。 “江珊啊,据我了解,县医院护士有三种类型。 一种是有编制的,这是通过事业单位公开招考来的。 第二种是院聘的,没有编制,但待遇也比有编制的少不了多少。 第三种就是临时工,或者是劳务派遣,待遇相对少一些。 如果是第二种、第三种,医院能做主,我和院长打个电话就行,但第一种,就有点难度。” 江珊娇笑道:“只要张哥出力,都不难。” 张平一语双关:“我为江珊妹妹出力,心甘情愿啊。” “张哥,事业单位考试,又不是公务员考试,猫腻很大呢。 网上不是时不时曝光一些地方事业单位这样那样的猫腻吗? 这些都是倒霉、曝光的,还有很多没有曝光的?” “江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次设立萝卜岗,招聘才艺护士,就说为了医院文艺活动开展需要,其他地方不也招聘才艺护士吗? 我和人事局老王沟通过了,敲定这次才艺护士先面试,后笔试,而且,名额不少於十人。这下你该行了吧?” “张哥,我文化课一塌糊涂,面试也不一定能顺利过关,打针都打不好。” 张平坏笑:“我打针技术挺好的。” 江珊没有接话,而是问:“张哥,能不能搞到试卷啊?” “这好像不行吧?” “可是,张哥,这些年,事业单位招考泄题事件层出不穷,有的断崖式领先。 有的分数都有猫腻,比如,有个地方,50道选择题,每题两分,有的人分数竟然是奇数,最后不是重考了吗?” 张平坐在沙发上,身子往江珊身边挪了挪,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清香,他贪婪地吮吸著诱人的香气。 “江珊,这类招考,面试猫腻很大,我知道。 比如,面试前,找到评委,本人都不一定要见面。 带上近期彩照,彩照上衣著、髮型、装扮,和面试当天一模一样。 这样,面试当天,评委一下子就认出这是要关照的考生。 面试打多少分,是考官的自主决定。 公务员面试都有很大的猫腻,何况事业单位招考? 不过,我听说,笔试还是相对公平的。 事业单位招考能提前弄到试卷,难度很大,我可不敢打包票。” 江珊將身子主动向张平靠了老,娇声道:“张哥,我知道你有办法,只要能帮我入编,你让你干啥都行,小妹子什么都听你的。” “江珊,我和你说个真人真事啊。我一位朋友,也是个领导,认识了一个女孩,女孩也是考编,考的是行政编。 女孩笔试通过了,面试这关,我的朋友答应找人。 女孩当时说,只要我成功上岸,就將身子找你。 朋友人脉广,提前找到了七个面试考官中的其中四个。 有的是带女孩直接见了考官,有的是將照片给了考官。 面试这一关,女孩高分通过。 本来,她笔试成绩在报考中的职位中垫底,但面试逆袭。 当女孩上岸后,我朋友让她兑现承诺。 然而,女孩反悔了,说要將身子给未来的老公。 我朋友能怎样?难不成强迫她?” 江珊嬉笑道:“张哥,你说的这位朋友就是你吧。” 张平摆摆手:“不是,真的不是我,是我的一个铁哥们,他在市里工作,副处级干部。” 江珊並不傻,自然听出张平为什么会说这件事。 “张哥,我不是那种人,只要我入编了,一定兑现承诺。” 张平將一只手搭在江珊肩上,坏笑道:“我要的是今晚。” 江珊在上大学时,就很开放,自己都不知道谈了几任男朋友。 而且,她的家境不好,父亲早逝,是妈妈將她拉扯大的。 由於手头缺钱,又想要水果手机,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被一个小老板包养。 因此,对於男女之间那点事,她看得远比同龄人开放,甚至带著点游戏的心態。 对付男人,江珊很有一套。 男人嘛,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一旦得到,就不知道珍惜了。 “张哥,不是要我表演才艺吗?我来跳一段肚皮舞。 告诉你啊,在学校艺术节上,我的肚皮舞表演,技惊四方,贏得如潮般的掌声。” “江珊,你太棒了!肚皮舞好啊,既有异域风情,又能展现身体的柔韧性和表现力。” 江珊正要起身,又被张平按住肩膀:“別急嘛,我们先喝点红酒助助兴。” 张平將一杯红酒递给江珊。 江珊娇滴滴地说:“张哥,这红酒里不会有蒙汗药吧?” “哈哈,怎么可能?我可不喜欢一个昏昏欲睡的半死人,我要的是有血有肉、热情奔放的大活人!” 江珊当然不怕张平使坏,她要是怕,就不会单身赴约了。 不多时,两人都將玻璃杯里红酒喝完。 江珊从手机里找出一段伴奏音乐。 顿时,充满中东异域风情、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张平站起身,將茶几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更大的空间。 江珊站起身,跟著音乐节奏动了起来。 她没有多余的准备,胯部隨著音乐节奏快速摇摆,黑色短裙下摆来回翻飞,露出一截白皙大腿。 双手时而高举,时而落在腰侧,配合著腰腹的扭转,动作舒展又利落。 她越跳越放得开,脚步轻快地在房间里移动,转身时长发甩动,带著淡淡的香气。 偶尔对著张平抬抬下巴,眼神大胆,充满挑逗。 腰腹的起伏精准踩著音乐节拍,手臂划出完美的弧线,热情奔放。 音乐节奏加快,她的动作也越发舒展,裙摆飞得更高,丝袜包裹的长腿时而弯曲时而伸直,姿態洒脱。 张平坐在沙发上,眼睛都看直了。 他不懂舞蹈,不能以专业水准评价,但他的感受就一个词:带劲! 热情奔放,那种不管不顾的洒脱劲儿,看著格外有感染力。 一曲终了,音乐停下,江珊也慢慢收了动作,胸口微微起伏,冲张平笑了笑:“张哥,怎么样?这才艺还能过关不?” “能过,能过。”张平的心都醉了,再也按捺不住,衝动地搂住江珊…… “张哥,我入编就指望你了……”江珊娇声道。 “包在我身上。不但进县医院,还有正式事业编。” “张哥,你真好。” …… 第257章 七处冒火八处冒烟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57章 七处冒火八处冒烟 在张笑天的运作下,张平的职务调整尘埃落定。 张平被免去新店镇党委副书记、镇长,调任龙城市,任市档案局局长。 市档案局和档案馆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虽然张平级別还是副处级,但谁都知道,档案局是清水衙门。 张笑天在担任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之前,长期担任市委副书记,门生故吏遍地都是,拥有强大的人脉网。 以张笑天的权力和人脉,將张平调到市直肥缺部门担任副处,一点也不困难。 但是,他为什么將张平调任清水衙门?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子了,能力平平,贪慾却不小,放在实权部门,迟早还要惹出大祸。 放在档案局,权小责任轻,惹不出什么大风浪,正好让他冷处理,避过眼前纪委调查的锋芒。 这是丟车保帅,更是壁虎断尾求生。 然而,就在张平调动的文件刚通过公文系统封发,还没流转到新店镇时,一个消息传来。 张笑天被省纪委立案审查! 这是艾昆被查引发的龙城官场地震的余震。 当然,这个消息並不让人惊讶。 因为谁都知道张笑天是艾昆阵营里的人,当初对付徐有为时,他们就是死党。 艾昆被查,为了立功,大概率会將张笑天供出来。 对於张平来说,这个消息无异於噩耗。 大伯倒了! 他最大的靠山,轰然倒塌了! 他疲惫地靠在办公室转椅上,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本来,大伯將他调到市档案局,他还不太理解。 现在看来,市档案局恐怕也待不了太久。 党政办主任孙德旺拿著文件夹进来了。 “张镇长,调动文件下来了,这两天办理工作交接,到时候,镇里派车送你去市档案局报到。” 孙德旺素来和张平关係不好,还和王石在抓过张平和江芙蓉的姦情,但按照吴志远要求,没有举报张平生活作风问题。 吴志远这样做,固然有更深的考虑,其实也是为他好。 毕竟,擅闯民宅、拍摄个人隱私,也是违法的。 “我知道了。”张平有些失神。 孙德旺公事公办地说:“张镇长,这是需要你签字的几份文件,还有一些移交清单,你看一下。 吴书记说了,工作交接要清楚、彻底,特別是新店大道和高標准农田建设项目的相关资料,务必完整移交。比如,新店大道的补充合同。” “好。”张平在文件签字时,手都有些发抖。 孙德旺前脚刚走,江芙蓉后脚就来了。 此时,江芙蓉並不知道,张平与江珊私下里交往的事。 但是,张平要调到市档案局、张平大伯张笑天被查,至少在镇政府机关大院內,是人人皆知。 江芙蓉坐在张平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张镇长,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听说你的调动已经定了,去市档案局。恭喜啊。” 江芙蓉与其说是恭喜,不如说是试探,或者摊牌。 “嗯,组织安排,服从调动。”张平含糊地应道,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心中的慌乱。 “那珊珊的事呢?”江芙蓉也不绕弯子了,“编制还有指望吗?你也知道,珊珊实习期快结束了,再没著落,就得回来。 要不,你活动活动,先让珊珊成为院聘护士,以后再解决编制的事。” “芙蓉,院聘也不是想进就能进,一般一年一次,也许是两年一次,也是要考试的,但是医院內部考试,自主命题,自主决定。 这样吧,只要县医院有院聘考试,我就帮你打招呼、找关係,包在我身上。” “张镇长,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县事业单位招考时,设立萝卜岗,什么才艺护士。 今天,我听人说,县里就算招考护士,也不会有什么才艺护士。 你当初怎么说的?现在编制一时解决不了,连院聘都在打马虎眼。你这是在糊弄我!” “江芙蓉!注意你的言辞!”张平色厉內荏地提高了声音,试图用气势压住对方,“我什么时候糊弄你们了? 帮忙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人事安排是组织的事,我能有多大能耐? 我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能保证珊珊工作?” 这时候,江珊给江芙蓉打来电话。 “妈妈,听说张平要发配到市档案局那个清水衙门,而且,他大伯张笑天倒台了?” “是的,我现在就在张平办公室。之前,他答应好好的,说解决你工作问题。 可现在,他说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无耻!为了编制,我都让她睡了!他现在拔鸟无情!门都没有!” “啊!他睡了你?”江芙蓉无比震惊。 “妈,我也没办法。为了编制,我只得献身。妈,你將手机给张平。” 江芙蓉狠狠剜了张平一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张平已经被她碎尸万段。 “你接!珊珊要跟你说话!” 张平想拒绝,想逃避,但江芙蓉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让他不敢动弹。 他接过手机,刚放到耳边,还没来得及“餵”一声,江珊的谩骂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张平!你个王八蛋!老流氓!你当初怎么说的? 说我只要將身子给你,入编的事,就包在你身上! 你说你大伯能耐大,一个萝卜坑算什么! 现在呢?你拍拍屁股去清水衙门养老了,你大伯也倒了! 你就说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说话像放屁? 我的工作呢?我的编制呢?你当我是什么?免费送上门的妓女吗?” “珊珊,你……你听我说……”张平语无伦次。 “听你说个屁!我告诉你张平,我没那么好欺负! 你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跟你上床? 我留了证据!聊天记录,录音,还有你那些噁心的承诺,我都有! 你要是不把我工作安排好,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都捅出去! 送到市纪委,送到省纪委,送到网上去! 让你和你那倒了台的大伯一起彻底出名!” 张平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前卫开放、似乎对男女关係很隨意的江珊,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心机婊啊! “珊珊,你別衝动!有话好商量! 工作的事,我们再想办法!院聘,我一定尽全力!编制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等你从档案局滚蛋,还是等我人老珠黄?”江珊冷笑,“张平,我没时间跟你耗!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县医院的院聘录用通知,劳务派遣也行! 一年內,我要成为有正式事业编的县医院护士! 否则,你就等著身败名裂,跟你大伯去做伴吧!我说到做到!” “啪”的一声,电话被掛断了,只剩下忙音。 江芙蓉一把夺回手机,死死盯著他:“张平,你都听到了? 我女儿的工作要是没著落,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以前的江芙蓉,百依百顺,现在,完全换了一个人。 这社会,就他妈的这么现实! “滚!你给我滚!你这个贱人!势利眼! 看老子现在没权没靠山了?再不想想以前,是怎么巴结我的?” 让张平始料未及的是,江芙蓉以前是温顺的小绵羊,现在成了凶狠的恶狼。 她突然衝过来,挥舞九阴白瓜抓,对著他的脸,就是猛抓。 畜生!禽兽!玩了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张平脸上、脖子上瞬间多了好几道血痕,最深的一道从眼角划过颧骨,渗出血珠,火辣辣地疼。 他狼狈地躲闪,茶杯哗啦一声摔落在地。 “江芙蓉!你疯了!住手!”张平一边招架,一边试图抓住江芙蓉挥舞的手臂。 但盛怒之下的人力气特別大,江芙蓉挣脱张平的控制,顺手抄起桌上一个玻璃菸灰缸,朝他砸过来。 张平头一歪,菸灰缸没砸中脑袋,落在肩膀上,然后哐当一声摔碎。 这时候,孙德旺推开门,匆匆走进来。 “张镇长,镇卫生院小护士曹小娟在楼顶上,要跳楼,她说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对她不管不问!” 张平头髮,这是七处冒火,八处冒烟啊。 第258章 跳楼的小护士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58章 跳楼的小护士 这一刻,张平跳楼的想法都有。 他一手摸著火辣辣的脸,热乎乎的,有血流出。 在江芙蓉来之前,曹小娟来了,让他离婚,娶她,然后带她去龙城。 他玩玩而已,怎么可能娶曹小娟? 曹小娟说怀了他的孩子。 他说给五万元打胎。 曹小娟说不娶她可以,给五百万。 他哪拿出五百万? 他就是一个落后地区的镇长,又不是县长、市长。 曹小娟气呼呼走了,没想到上了天台。 “张镇长!张镇长!”孙德旺再次提醒道,“曹小娟在楼顶,情绪非常激动,说要见你,不然就跳下去。 吴书记和其他领导已经上去了,让你也赶紧过去!这可是人命关天!” “我……我……”张平感到从没有过的狼狈,脸上被江芙蓉抓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肩膀被菸灰缸砸中的地方也传来闷痛,但都比不上心里的恐慌和绝望。 大伯倒了,靠山没了,自己屁股底下一堆屎还没擦乾净。 现在两个女人又前后脚闹上门,一个要工作,一个要名分,都以死相逼! 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前后左右都是深渊。 江芙蓉听到曹小娟的名字,先是一愣,隨即挖苦道:“好啊!张平!你厉害啊! 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连卫生院的小护士都不放过? 还搞大了肚子?你可真是我们新店镇的大情种、大能人啊! 你这种官员,屁能力都没有!之前要不是大伯这座大靠山,你能混上副县级? 你一天到晚除了玩女人,贪污受贿,干了一件人事吗?有一点拿得出手的政绩吗? 你来新店镇,是新店镇老百姓的悲哀!” 张平苦笑道:“江芙蓉,有几个镇干部是真心为老百姓做好事?不都是想著捞好处吗? 我不在这个位子上,別人在这个位子上,可能比我还坏!” 孙德旺毫不客气地纠正道:“张镇长,你这话就不对了! 你自己屁股不乾净,还以为別人裤襠里都有屎? 看看吴书记,他就是真心真意为老百姓做好事、做实事,贏得老百姓真心拥护、真心夸讚。” 张平訕笑道:“这样的干部也是凤毛麟角吧?” 江芙蓉一想到张平偷偷將江珊睡了,就愤懣不已。 当然,她並不知道,江珊裤腰带其实很鬆。 她越想越气,又要扑上来廝打,被孙德旺和闻声赶来的另外两名干部死死拉住。 “江主任!江主任!冷静!先冷静! 楼顶上还有人要跳楼呢!天大的事也得先救人!” 孙德旺一边劝,一边给其他人使眼色,让他们將情绪失控的江芙蓉先带离办公室。 江芙蓉被半拉半劝地带走了,嘴里依然骂骂咧咧的。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茶杯碎片和菸灰缸碎片混在一起。 张平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血跡斑斑,如同丧家之犬。 “张镇长,別发愣了!快走吧!楼上等不起!”孙德旺冷声催促道。 张平茫然地往楼上走。 办公楼里,很多人趴在窗户边看热闹,当看到张平走出来时,又齐刷刷將目光投向他。 看到张平的狼狈模样,脸上表情各异,有惊讶,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爬到通往天台的楼梯口,已经能听到上面传来的喧譁和劝解声。 吴志远的声音传来:“……小曹,你还年轻,路还长,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 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有什么委屈,下来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张平脚步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他知道,一旦走上那个天台,面对曹小娟,面对吴志远,面对那么多双眼睛,他最后一点遮羞布將被彻底扯下,他將彻底身败名裂。 可是,不去行吗?如果曹小娟真的跳下去,一尸两命,那就不只是生活作风问题了! 那是逼出人命,舆论滔天,就算大伯没倒,也绝对保不住他! 孙德旺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张平硬著头皮,走上了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 曹小娟坐在边缘的一角,身子晃悠悠的,摇摇欲坠,脸上掛著泪。 乡镇没有消防救援人员,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 围观群眾越来越多,就像看马戏。 有个老太太还带著个小马扎,准备看大戏。 有个黄毛青年在下面嚷嚷:怎么还不跳?我都等了半天了! 一个警察將黄毛训斥走了。 “小娟,你別做傻事。”张平颤巍巍地说。 “张平!你这个畜生!王八蛋!你终於敢出来了!” “小娟,有话好好说,何必走极端呢?” “你別过来!”曹小娟歇斯底里地说,“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让你背上人命债!一尸两命!” 张平嚇得连忙止步:“好,好,我不过去! 小娟,你別衝动,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行不行?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答应我?你拿什么答应我?”曹小娟哭著,“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你会离婚娶我,你说討厌家里那个黄脸婆,你说你会对我好! 现在呢?你要调到市里去了,就不要我们了! 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信息你不回! 你把我当什么?玩物吗? 张平,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死在这里,变成鬼都不放过你,让你一辈子不得安生!” 吴志远沉声对张平说:“张平同志,因你个人生活作风问题,引发如此恶劣事件,影响极坏! 你现在必须向曹小娟道歉,做出你能做到的承诺,先把人劝下来!这是命令!” 张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无奈地道歉:“小娟,是我不对,是我混蛋,我欺骗了你的感情。 我向你道歉,真诚地道歉。 你下来,我们好好商量孩子的事,行吗?我一定负责!” “负责?你怎么负责?”曹小娟不信。 “我……我给你钱,或者你想生下来,我……我认……”张平语无伦次。 “钱?谁要你的臭钱!”曹小娟哭道,“我要你娶我!我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做得到吗?” 张平最怕就是这个。 娶她?怎么可能! 他家里有老婆孩子,和曹小娟在一起,也就是玩玩而已,没想到,玩出大麻烦了。 有些女人碰不得啊! 吴志远再次开口:“小曹,你的遭遇,我们都听到了,也非常同情和理解。 张平同志的问题,组织一定会严肃查处,给你,也给群眾一个交代! 但请你相信,解决问题要靠组织,靠法律,而不是用自己宝贵的生命,去惩罚一个不值得的人! 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谈,我以新店镇党委书记的名义向你保证,一定依法依规,维护你的合法正当权益!” 就在这时,曹小娟的妈妈哭哭啼啼地来了:“小娟!你可不能做傻事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妈!对不起,我没脸活了……他骗我……他不要我了……”曹小娟哭得浑身颤抖。 向静也来了,在一旁劝慰:“小娟妹子,看看你妈妈,她心都碎了。 为这么个混蛋,不值得啊!你先下来,下来才能討回公道。 吴书记说了,组织会给你做主!我们大家都支持你!” 吴志远也劝道:“小曹,听妈妈的话,也听我们一句劝。 先下来,那里太危险。 我向你保证,今天这件事,一定会有公正的处理结果。 张平的问题,组织一定会严肃追究! 你的合法权益,我们一定帮你爭取!但前提是,你要好好的!” 就在曹小娟精神鬆懈的剎那,吴志远快速靠近,一把牢牢抓住了曹小娟的胳膊。 向静等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曹小娟从天台边缘拖了回来,按在安全地带。 “好了好了,救下来了!” “太好了!” 人们终於鬆了一口气。 曹小娟瘫软在妈妈怀里,母女抱头痛哭。 几名身著深色夹克、面容严肃的男子走了上来。 吴志远在市纪委工作过,认出这几个是市纪委的,便和他们打招呼。 “张平同志,我们是市纪委工作人员。 根据初步核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经市纪委研究並报市委批准,决定对你採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组织审查。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平的双腿,就像两根软麵条,根本不听使唤,身子一歪,瘫倒在地。 紧接著,一股腥臊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 只见他身下的地面,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裤管处也肉眼可见地潮湿起来。 他竟然当眾小便失禁了!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表情不一——有厌恶,有鄙夷,也有唏嘘。 两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瘫软如泥的张平架了起来。 “带走!”负责人沉声道。 …… 第259章 小曖昧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59章 小曖昧 张平被留置,一场闹剧收场。 吴志远想起了徐其耀,一个非常有名的建设厅厅长,在某些事情上,张平和他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在情妇数量上,副处级的张平和正厅级的徐其耀差距太大,徐其耀仅日记本上,就记录著与146名情妇的风流韵事。 …… 龙城市赴澳洲招商考察团如期成行。 在艾昆出事的大背景下,考察团依然成行,很不容易。 市长闻昌城担任团长。 这是艾昆出事前就上报省里,並获批准的。 闻昌城今年四十二岁,担任市长已有几年。 据说,闻昌城的父亲与省里某位重要领导是大学校友,当年关係就特別好。 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都有背景,毫无例外。 考察团成员一共十二人。 青山县是甘思苗和吴志远。 副团长是市政协主席郎媛媛。 这种招商考察团,名义上是招商,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福利,上面、下面都心知肚明。 机场登机口。 考察团的成员们大多已提前到达,低声交谈。 距离停止登机还有十几分钟。 就在这时,市招商局局长陈明气喘吁吁地来了。 “对不起,路上实在太堵了……” 闻昌城脸色阴沉:“陈明同志,路上堵车,不能提前出发?非要卡点? 考察团的集合时间,一周前就明確通知到每一个人!” 陈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闻市长,是我没计算好时间。” 闻昌城严肃地说:“这是赴国外的招商考察团,代表的是龙城市的形象! 如果连基本的时间观念和组织纪律都无法遵守,我们怎么让外界相信,我们能高效、守约地推进合作项目? 又怎么体现我们龙城干部队伍的作风和担当?” 陈明迟到是事实,但在机场候机厅对其严厉批评,吴志远感到闻昌城有点小题大作。 吴志远担任徐有为秘书期间,曾与闻昌城打过几次交道。 那时,闻昌城还是常务副市长,给人的总体印象是温文尔雅。 几年不见,隨著他职务的提升,是官威大了? 还是心情不好,借题发挥? 难道艾昆被查,他这次不能接任市委书记? 如果真的如此,闻昌城发火,倒也可以理解。 在官场,政治生命往往比什么都重。 一步跟不上,可能步步跟不上,何况是市委书记这样关键的台阶。 闻昌城四十二岁,在地市市长中算得上非常年轻,正是向上衝刺的黄金期。 艾昆突然被查,空出来的位置,不知多少人盯著。 若他此次不能顺势而上,不仅仅是错过一次机会,更可能意味著因为某种原因,在省委常委会上没有得到充分认可。 按理说,闻昌城有背景,有靠山,艾昆出事,他接任市委书记顺理成章。 但官场上的事情很难说,只有文件下了,白纸黑字加公章,才算数。 吴志远和郎媛媛、李丽坐在一排。 郎媛媛的座位靠窗,吴志远坐在中间,过道那边是李丽。 李丽是龙城市文旅局副局长。 李丽,名字非常普通,但相貌绝不普通。 三十出头的年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要气质有气质。 李丽一双桃花眼,看人时眼波流转,自带三分情意。 这几年,她升官就像坐火箭。 三四年前,她还只是副科,现在已是副处。 坊间戏言,像李丽这种年纪轻轻就官运亨通的女人,要么是睡她的人牛逼,要么是生她的人牛逼。 “志远,在省公安厅干得好好的,厅长又是你的老领导有为同志,怎么想著去乡镇工作呢?” “郎主席,我总觉得缺乏一线实践,对很多实际情况的理解浮在面上。 纸上得来终觉浅。当时就想做点实实在在的事,不扎根基层,不深入了解最具体的民生、最现实的矛盾,容易眼高手低。 所以,是我自己主动申请,也感谢组织上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到青山县,从最基层做起。” “年轻人有想法,肯吃苦,是好事。有为同志在培养干部上,一向有他的章法。 在镇上干得怎么样?压力不小吧?” 吴志远说著永远不会错的套话。 郎媛媛转移话题:“志远,你个人问题怎么样了?成家了吧?” “没呢。”吴志远苦笑著摇头,“让您费心了。一直也没遇到特別合適的,加上工作千头万绪,也就耽搁了。” “志远,眼光太高吧?其实,关於年轻人找对象,我一直认为,只要对方不比自己的兄弟姐妹差,就可以谈。” 顿了顿,郎媛媛轻嘆一口气:“说到这个,我就想起小曼那孩子。 遇人不淑,嫁了个男人,外表看著光鲜,谁知品性有问题。 和小曼女同事纠缠不清,被小曼亲眼撞见了。 背叛了小曼,他没有一句道歉的话,反过来指责小曼太保守。” 聊了一阵,飞机进入平流层。 机舱內光线昏暗,大多数乘客已昏昏欲睡。 郎媛媛不再说话,而是眯著眼打盹。 李丽闭著眼,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真的睡熟了。 飞机引擎的噪音如同催眠曲,吴志远调整了一下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吴志远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態中,感到左侧肩头有点沉。 他起初没太在意,但隱约感到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闻到一丝淡雅的香水味。 他一个激灵,睡意顿时消散,睁开眼,只见李丽的头睡歪了,完全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姿势颇为曖昧。 吴志远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推开?似乎太过生硬,也显得自己小题大做,更可能惊醒对方,让两个人都尷尬。 不推开?这算怎么回事? 吴志远注意到,坐在过道那边的闻昌城目光偶尔望向这边,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李丽突然醒了。 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隨即,她意识到了自己曖昧的姿势,猛地坐直了身体,与吴志远保持距离,並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闻昌城。 “吴书记,对不起,我睡得太沉了。” “没事的,李局长,飞机上睡著很正常。” 吴志远眼角的余光里,看到闻昌城正闭目养神。 飞机长途飞行,终於到了大洋彼岸的澳洲。 下飞机时,已是当地时间六点多。 在酒店吃过晚饭,由於旅途疲惫,考察团成员大都没有外出,回各自房间休息。 吴志远去洗衣房洗衣服时,正好遇到郎媛媛。 “郎主席,还没休息?” “坐了这么久飞机,腰有点酸,也睡不著。 要是你不困,陪我聊会儿?” 吴志远不便拒绝:“郎主席,正好我也不太困,陪您说说话。” 郎媛媛的房间是套房,外间有个小会客厅。 她让吴志远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用热水壶烧了水,泡了两杯绿茶。 没有用酒店的茶杯,而是她自己带的保温杯和一个小瓷杯。 “志远,这次出来,看到你,就总想起几年前的时候。 那会儿你跟著有为同志,稳重,话不多,但眼里有活,心里有数。 有为同志很器重你,我也是很看好你的。” “您过奖了,都是老领导栽培。”吴志远谦逊地说。 “不瞒你说,我那会儿还想,你和小曼,一个沉稳,一个活泼,要是能凑一块,倒也不错。”郎媛媛轻轻嘆了口气,“可惜啊,你们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缘分。” 吴志远没有接话。 他怕郎媛媛又要撮合他和叶小曼。 不是叶小曼不好,而是他心里有放不下的人。 还好,郎媛媛没再说叶小曼,而是转移话题:“志远,这次出来,团里人多,又是在国外,言行更要注意影响。 有些人,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背后的水可能很深,保持点距离,没坏处。”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飞机上,李丽可能真是睡著了,无心之失。 但人多眼杂,传出去,总归是不太好听。 你年轻,又是单身,有些事,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看来,郎媛媛也注意到李丽睡著时的曖昧姿势,但当时装作没看见。 吴志远訕訕笑道:“谢谢郎主席提醒。当时確实有点突然,我没反应过来。以后会注意的。” 郎媛媛压低声音:“最好啊,別让闻市长看到。他最近,心情可能不太好。” 这句话说得很含蓄,但吴志远秒懂。 看来,李丽仕途就像坐火箭,不是生他的人牛逼,而是睡他的人牛逼。 “我明白了,郎主席。闻市长是不是要高升了? 艾昆出事,他接任市委书记,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吧?” “顺理成章的事?有时候也未必。 省委常委会昨天下午已经通过了,新的市委书记,是你的老领导,林雪同志。” 第260章 公园枪声见胡若兮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60章 公园枪声见胡若兮 吴志远感觉自己就是预言家! 上次,林雪来青山调研,提前透露艾昆出事,他还说林雪担任市委书记。 林雪当时说,如果组织上安排她回龙城,一定服从组织安排,但是,坚持一个原则,不跑官要官。 林雪回龙城担任市委书记,对於吴志远来说,是一个特大利好。 在官场上,不说升官,就是想静下心做点事,没有上级支持,也很难。 就像魏国春上次来考察,张平、陈军强等人处处使绊子,出阴招。 吴志远不是官迷,也从未利用职权为自己捞取好处,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想为老百姓做几件实事、好事。 “志远,省里选派林雪同志担任市委书记,依我看啊,是一个信號。 艾昆出事,张笑天紧接著也被带走,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龙城的政治生態出了问题,而且不是小问题。 省里这是下了决心,要动大手术,刮骨疗毒。 派省纪委副书记来主政一方,而且是回她曾经工作过、熟悉情况的地方,这摆明了就是来『救火』,来整顿的。 林雪的为人,你比我清楚,她眼里揉不得沙子,原则性极强,六亲不认,只认党纪国法。 用她这柄最锋利的剑,来切开龙城可能存在的脓疮,最合適不过。 而且,林雪同志在龙城工作过,担任过市纪委书记,对龙城的干部队伍、对这里盘根错节的关係,是了解的。 她不是空降下来两眼一抹黑,知道水有多深,知道哪些地方可能是顽瘴痼疾。 让她来,既能避免误伤,也能精准打击,效率最高。 省里要的是儘快稳住局面,拨乱反正,不是派个生手来慢慢摸索。” 吴志远试探著问:“闻市长没能接任,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郎媛媛没有直说,而是含蓄地说:“志远,你还年轻,你要记住,生活作风问题可大可小。 在体制內,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 可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生活作风问题,就属於这一类。” 她顿了顿,接著说:“私德,包括生活作风,平时可能没人太计较。 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比如提拔重用前的考察期,这些问题就可能被放大。 有些人,能力是有的,背景也不差,工作看起来也颇有成绩,可就是在男女关係上不够检点,或者处理不当,留下了把柄。 平时或许相安无事,甚至有人帮著遮掩。 可到了关键时刻,比如上常委会研究的时候,哪怕大多数人支持,但只要有一两个拿这个说事,提拔一事就黄了。 因为带病提拔可是大忌,明知道有问题,还提拔,將来如果出更大的事,可是要担责的。” 郎媛媛说了很多,看似只字不提闻昌城,但句句又在提闻昌城。 吴志远明白了,闻昌城虽然有背景,有靠山,资歷也符合要求,但这次没有提拔,很可能出在生活作风上。 怪不得登机前,他对陈明大发雷霆,原来是已经知道这次提拔无望。 也许,在此之前,他稳操胜券,结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郎媛媛继续说:“志远,我跟你提这个,不是要议论领导的是非。 是提醒你,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徐省长、林书记,都看好你。但越是这样,越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瓜田李下,要懂得避嫌。 有时候,也许你无心,別人也未必有意,但架不住旁观者有心,更架不住有人会故意歪曲、渲染。 特別是在你可能进步的关键时期,一些瑕疵可能被对手利用,成为攻击你的利器。 那时候,你再解释,往往就晚了,也无力了。” 走出郎媛媛房间时,忽然瞥见前方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是李丽。她穿著一身轻薄的丝质睡袍,身材曼妙,长髮披肩。 吴志远路过时,特意留意房间號,原来是闻昌城的房间。 每个人的房间號,都告知过考察团所有成员,为的是有突发情况时,能相互联繫。 接下来的几天,考察团去了几个城市,参观了几家公司和一个现代化的大型农场,並与当地华人商会、经贸代表机构举行了几场商务洽谈会。 这个年代的出国管理,不像后来那么严格,改变行程、私自外出,都没有太多约束。 这次澳洲之行,吴志远有一个重要目的,是要见胡若兮。 然而,拨打胡若兮以前留下的手机號码,发现电话已经无法打通。 是信號不好,还是换了號码? 吴志远感到很失落,本来,他是想给胡若兮一个惊喜,结果,却是失望。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在出国前提前联繫。 如果联繫不上,他甚至不会参加这个考察团。 这天下午,考察团参观市內的一座著名城市公园,並参加在那里举行的文化交流嘉年华活动。 公园绿草如茵,古树参天,蓝天白云下,不同肤色的游客和市民悠閒漫步,舞台上有土著表演传统舞蹈,也有艺术家演奏音乐。 公园里一派祥和,吴志远正隨著人流观看一处土著艺术展台。 砰砰砰。 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一开始,没人在意。 以为是演戏。 然而,两三个人倒在血泊中。 人们意识到危险降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惊恐尖叫! “枪!有枪手!” “跑啊!” 吴志远很震惊。 澳洲枪枝管理,虽然没有华夏严格,但和漂亮国相比,还是严格很多。 公园里,有枪手行凶? 接著,更加密集、更加暴烈的枪声接踵而至。 “噠噠噠……”、“轰!”步枪点射的尖锐和散弹枪的沉闷轰鸣交织在一起,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寧静。 人们哭喊著,推搡著,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舞台上的音乐戛然而止,表演者仓皇跳下舞台。 温馨的嘉年华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吴志远迅速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目光寻找枪声来源。 很快,他锁定了两个枪手:一个约莫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手持一把半自动步枪,一边移动一边朝著人群较为密集的区域扫射; 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端著一把散弹枪,不时轰击奔逃的人群和附近的设施,试图製造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这两个枪手不像是无差別射击,更像是对亚洲裔的一种大屠杀。 考察团成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得魂飞魄散。 闻昌城狼狈地躲向一个冰淇淋售卖车后面,嚇得浑身发抖。 郎媛媛趴在一片矮灌木丛后,面如土灰。 甘思苗连滚爬地躲到一个垃圾桶后,牙齿都在打颤。 李丽花容失色,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跌倒在一张翻倒的野餐桌旁,惊恐地看著不远处一个游客被子弹击中倒下,鲜血汩汩流出,她捂住嘴,嚇得连尖叫都发不出。 吴志远干过国安,经歷过枪林弹雨,心理素质远比普通人强大。 他在观察、判断、並寻找机会。 借著混乱的人群和公园里的树木、雕塑、长椅作为掩护,他快速向枪手侧翼迂迴,试图寻找近身制服的机会,至少要先吸引或干扰他们的注意力,为更多人逃生爭取时间。 就在他移动到一个大型花坛后面时,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个穿著浅米色风衣的华裔女子,正搀扶著一位神色惊惶的老妇人,在奔逃的人流中跌跌撞撞,几次差点被人撞倒。 那女子的面孔是那么的熟悉! 胡若兮! 吴志远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之前联繫不上,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她身边的老妇人,应该就是她的妈妈,因为长相有几分相似。 在国內时,吴志远虽然多次去过胡若兮家別墅,但並没有见过她的妈妈。 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嚇坏了,特別是老太太,脚步踉蹌,隨时可能摔倒。 “若兮!”吴志远顾不得许多,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同时快速向她们打手势,指向不远处一块用於景观装饰的巨型岩石后面。 那块岩石很厚实,是绝佳的临时掩体。 胡若兮猛地转头,看到吴志远,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绝处逢生的光芒。 “志远!”她几乎是本能地听从了吴志远的指引,奋力搀扶著母亲,向那块岩石挪去。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的枪手注意到了这边移动的人影,特別是胡若兮母女相对较慢的速度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叫,调转枪口,朝著她们的大致方向踏前几步,似乎准备来一次抵近轰击! 千钧一髮! 第261章 胡若兮的葡萄酒庄园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61章 胡若兮的葡萄酒庄园 吴志远动了,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並没有直接从正面冲向枪手,而是利用对方调转枪口、注意力集中在胡若兮母女身上的瞬间,以一个近乎贴地的迅疾侧滚,眨眼间就躥到了枪手的侧后方。 枪手似乎察觉到背后有人,仓促间想要转身,但已经迟了。 吴志远从地上一跃而起,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持枪的右手手腕,左手成掌,迅猛地劈在他颈侧。 枪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散弹枪脱手飞出,人被吴志远死死按倒在地,脸狠狠撞在水泥地上。 吴志远膝盖顶住其后腰,將他双臂反剪,彻底制服,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过两三秒钟。 “好!” “漂亮!” “干得棒!” 周围目睹这惊险一幕的游客,发出压抑的欢呼,有人用英语大喊“华夏功夫”。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绝境之中,看到有人挺身而出制服暴徒,无疑给了惊恐的人们巨大的勇气。 胡若兮搀扶著母亲,刚刚连滚带爬地躲到岩石后,惊魂未定地回头,正好看到吴志远如同战神般制服枪手,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紧紧抓住了妈妈的手。 她妈妈捂著胸口,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然而,危机並未结束。 这两个枪手其实是一对父子。 “混蛋!”年长的枪手看到儿子被制服,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调转半自动步枪的枪口,不再射向人群,而是对准了吴志远,连续扣动扳机! 噠噠噠! 子弹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 之前跌倒在不远处野餐桌旁的李丽,因为惊嚇过度,试图爬向更安全的掩体时,不慎弄出了较大的声响。 她那一身亮色的衣裙在混乱中格外显眼。 年长枪手猩红的眼睛瞬间被吸引,枪口下意识地偏转,指向了正试图爬行、毫无防备的李丽。 “不——!”闻昌城躲在冰淇淋车后,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 李丽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凝视,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大脑一片空白。 电光石火之间,吴志远做出了抉择。 就在年长枪手扣动扳机前的一剎那,吴志远猛地从年轻枪手腰间,抽出一把手枪。 几乎没有瞄准,完全凭藉肌肉记忆和直觉,在年长枪手即將对李丽开枪的瞬间,吴志远抢先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年长枪手持枪的右臂被子弹击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步枪脱手,掉在地上。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左手下意识地去捂伤口。 公园外,响起了密集的警笛声。 警察的厉喝声从多个方向传来。 几个警察迅猛扑上,將受伤的年长枪手死死按倒,戴上手銬。 另几名警察冲向吴志远这边。 吴志远担心警察误认为他是枪手同伙,將手枪放在地上,举起双手示意。 警察確认安全后,將年轻枪手銬走。 救护车紧隨其后,医护人员开始抢救伤员。 “oh my god! he saved that lady!”(天啊!他救了那位女士!) “he’s a hero! a chinese hero!”(他是个英雄!华夏英雄!) 人群再次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和热烈的掌声,许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吴志远身上,充满敬佩和感激。 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夺枪、精准射击,拯救了多人性命。 李丽的泪水夺眶而出,是恐惧,是后怕,更是对吴志远难以言喻的感激。 考察团成员围了过来,吴志远一一清点人数。 幸运的是,考察团成员虽然受到惊嚇,但没有人死亡或受伤。 事后才知道,这起枪击案,死了十六个人,伤了十几个。 要不是吴志远,无疑会有更多的无辜民眾被杀。 枪击案的混乱逐渐被警方控制。 刺耳的警笛声、闪烁的警灯、匆忙奔走的医护人员、以及惊魂未定、哭喊或呆滯的人群,构成了事件后的惨烈景象。 警方在现场初步了解情况后,对吴志远高度讚赏,並希望他留下配合做笔录。 闻昌城將吴志远叫到一旁,低声道:“志远,你刚才的表现,非常勇敢,也很有担当,避免了我们考察团成员出现伤亡,也保护了外国公民,这是值得肯定的。 不过,这件事发生在国外,涉及枪枝、暴力,又是在我们招商考察期间,比较敏感。 我的意见是,不宜过度渲染。毕竟我们是来招商考察的,不是来展现个人英雄主义的。 要突出我们整个考察团在突发意外面前的团结和遵守外事纪律,突出当地警方的处置,淡化个人行为。 这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过度解读,你明白吗?” “闻市长,我明白。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是本能反应,没想太多。一切听从团里安排。”吴志远平静地回答。 闻昌城点点头,转身去和赶来的当地政府、警方以及领事馆人员进行交涉。 趁著做笔录前的间隙,吴志远走向胡若兮母女。 胡若兮妈妈看起来受了不小的惊嚇,脸色苍白,紧紧抓著女儿的手。 比起母亲的惊魂未定,胡若兮镇定许多。 “志远,有没有受伤?”胡若兮上下打量著他,关切地问。 “我没事,一点皮都没擦破。”吴志远淡然一笑,转向胡若兮妈妈,“阿姨,您受惊了。没事了,安全了。” 胡若兮妈妈感激地说:“谢谢你,刚才,太嚇人了,多亏了你……” “阿姨您別客气,应该的。”吴志远看向胡若兮,“若兮,你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我还以为……” “对不起,志远,因为一些事情,那个號码暂时不用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还是以这种方式。 我和妈妈是来这边旅游的,听说这个嘉年华有华夏文化表演,妈妈想来看看,没想到发生这起惨烈的枪击案。 澳洲枪枝管理不够严格,现在看来,还是国內安全。” 在了解到吴志远是来澳洲考察的,胡若兮提议道:“志远,如果你们考察团接下来行程不是太忙的话,可以去南澳看看。 我现在长住在澳洲,买了乡村別墅和农场,有一个葡萄酒庄园,风景不错,也很安静。” 吴志远犹豫片刻,说道:“若兮,我和团长匯报下,看他什么想法。” 胡若兮急切地说:“志远,如果团长不愿意,那你请假去吧。你来澳洲,怎么说,我要尽地主之谊。” 闻昌城与当地政府、警方及领事馆人员完成了初步交涉。 鑑於突发严重枪击案,原定后续的几项活动取消。 整个城市都处於一种恐慌之中。 闻昌城將大家召集在一起,沉声道:“大家受惊了。刚才的情况非常危险,幸好我们团无人伤亡,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志远同志临危不惧,处置果断,值得我们学习。 考虑到当前情况,以及大家的身心状態,原计划接下来两天的行程取消,改为內部休整和安全教育。” 他顿了顿,看向吴志远:“刚才,志远同志提到,他在澳洲的一位老朋友,邀请我们去她位於南澳的葡萄酒庄园做客,既是放鬆,也算是一种非正式的、民间的交流。 我觉得,这个提议可以考虑。一来,大家可以换个环境,舒缓一下紧张情绪; 二来,南澳风光秀美,庄园相对僻静安全,也便於我们內部梳理总结,同时领略一下澳洲的农业和酿酒產业,大家觉得怎么样?” 经歷了生死时刻,大部分人都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刚刚发生血腥事件的都市,去一个寧静安全的地方缓口气。 更何况,团长已经发话,自然无人反对。 郎媛媛点头表示同意:“闻市长考虑得周到,去庄园休整一下也好,顺便看看异国的乡村產业,开阔视野。” 闻昌城一锤定音:“那好,既然大家同意,我们就调整一下行程,去南澳。” 考察团一行,以及胡若兮母女,乘机飞越千里,到了南澳。 乘中巴车驶离都市,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市建筑变为开阔的荒野、起伏的山丘,最终进入一片被葡萄园和果园覆盖的河谷地区。 天空碧蓝如洗,阳光灿烂,空气中瀰漫著草木和泥土的芬芳,与公园血腥混乱的一幕恍如隔世。 胡若兮的庄园位於一处缓坡之上,背靠著黛青色的山脉,面前是蜿蜒流过的河流。 车子沿著一条乡村公路缓缓前行,路两旁是整齐划一、修剪得当的葡萄架,葡萄藤上掛满了或紫黑或青绿的果实,散发著甜郁的香气。 “到了,终於到家了。”胡若兮有些激动,“前面就是我的乡村別墅,想不到还能活著回家。” 第262章 异国见故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异国见故人 別墅门口,有几株巨大的桉树,就像忠诚的卫兵,拱卫著乡村別墅。 別墅占地面积很大。澳洲地广人稀,最不缺的就是土地。 胡若兮家境优渥,父亲在世时,就积累了数以亿计的家產。 她出国前,变卖了自己在大地公司的股份。 而且,她在澳洲有自己的公司,这家公司在大地公司改制前,就在她的名下。 一句话,胡若兮根本不差钱。 郎媛媛讚嘆道:“胡总,別墅真漂亮,和画里一样。” 胡若兮嫣然一笑:“请了本地的设计师,但很多想法是我和妈妈一起琢磨的。” 郎媛媛试探著问:“这栋別墅落成,花了不少钱吧?” “也就几千万吧。” 別墅坐落在缓坡的高处,视野极佳。 別墅四周,是层层向下延伸、一望无际的葡萄园。 不同的地块种植著不同品种的葡萄,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紫色和金色。 远处的河流,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河流对岸,是黛青色的山峦。 胡若兮谦虚地说:“欢迎大家来到溪谷悠居。 条件简陋,大家別嫌弃,就当是自己家,隨便些。” “胡女士太客气了,这哪里是简陋,简直是世外桃源啊!”郎媛媛由衷讚嘆道,“经歷了昨天那场惊嚇,能来到这么美、这么寧静的地方,感觉灵魂都被洗涤了。” 闻昌城也点点头,环视四周:“確实是个好地方,胡女士很有眼光。” 胡若兮微笑著引领大家进入別墅。 內部空间开阔明亮,墙上掛著几幅抽象风格的油画和澳洲土著的点画,巨大的落地窗將室外的葡萄园山色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內,仿佛一幅流动的巨画。 胡若兮安顿大家:“各位,房间我已经让管家和佣人准备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下。 午餐我们就在露台上用,尝尝庄园自產的食材和葡萄酒。” 客房分布在別墅的翼楼,每间都宽敞明亮,带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阳台,布置得舒適宜人。 吴志远放好行李,简单洗漱后,来到客厅。 胡若兮正在开放式厨房的吧檯边准备饮品,她的妈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正和提前过来的郎媛媛轻声交谈。 “志远,过来坐。喝点什么?鲜榨橙汁? 还是来点我们庄园自己酿的桃红葡萄酒?度数不高,很爽口。”胡若兮笑著招呼。 “橙汁就好,谢谢。”吴志远看著胡若兮熟练地操作榨汁机。 她换上了一身米白色长裙,长发鬆松地挽起,几缕髮丝垂在颈边,和几年前相比,柔美中多了几分成熟。 “若兮,你这庄园规模真不小。”吴志远隨口道。 胡若兮递给吴志远一杯澄黄的鲜榨橙汁,自己则端著一杯桃红葡萄酒:“是啊,当初买下这里,也是机缘巧合。 最开始只是喜欢这边的环境和气候,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让妈妈安度晚年。 后来发现原有的葡萄园和农场基础很好,就索性投入资金和精力,慢慢扩大、改造。 现在庄园占地大概有八百多英亩,其中葡萄园约有四百多英亩,剩下的有果园、牧场、蔬菜园,还有一小片保留的原始林地。” 八百多英亩,相当於四五千亩,確实是个庞大的產业。 “管理起来很不容易吧?” 胡若兮点点头:“是的,不过,我聘请了专业的经理人团队,负责葡萄种植、酿酒、农场运营和日常管理。 我更多是参与一些关键决策,比如引进新的葡萄品种、確定酿酒风格、拓展销售渠道。 平时我喜欢待在酿酒车间里,跟著酿酒师学习,也喜欢去农场看看那些动物,挺治癒的。”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李丽看到吴志远,眼神复杂,感激、羞愧,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午餐在宽阔的露台上进行。 长长的原木餐桌上,摆放著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 菲律宾女佣端上食物。 新鲜烤制的全麦麵包,搭配自家橄欖园產出的初榨橄欖油和香草料; 色彩繽纷的蔬菜沙拉,里面的番茄、黄瓜、甜椒、芝麻菜等都来自蔬菜园; 主菜是炭烤的羊排和肋眼牛排,都是自家牧场散养的,肉质鲜美多汁; 还有用庄园果园出產的水果製作的甜点和奶酪拼盘。 胡若兮兴致勃勃地介绍著葡萄酒:“今天我们先尝尝两款。这款是西拉子干红,用的是我们向阳坡地上最老的一批葡萄藤的果实,果香浓郁。 这款是霞多丽干白,口感清爽,有柑橘和蜜瓜的香气,適合搭配海鲜和前菜。” 此刻,坐在风景如画的露台上,享受著美食美酒,安全而寧静,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放鬆和愜意。 连闻昌城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舒缓的神色,细细品味著杯中的红酒,点了点头:“嗯,酒很不错,醇厚饱满,回味悠长。 胡女士,你这庄园的出品,很有水准。” 胡若兮谦虚地说:“闻市长过奖了。澳洲的阳光和土壤很適合葡萄生长,我们只是儘量尊重自然,用心去做。” 饭后,胡若兮带领大家参观庄园。 参观从酿酒车间开始。 车间位於別墅后方不远处的几栋石砌建筑里,整洁明亮,充满了发酵特有的醇厚香气。 巨大的不锈钢发酵罐、整齐排列的橡木桶、先进的控温设备和灌装线。 酿酒师是一位有著三十年经验的法兰西裔老人,他热情地向大家介绍著从葡萄採摘、破皮、发酵、陈年到装瓶的各个环节。 “胡女士对品质要求很高,她坚持手工挑选葡萄,控制產量以保证风味集中。 我们的酒,在一些国际比赛上拿过奖,也进入了本地和一些海外的高端餐厅、酒店。” 接著,他们乘坐庄园內的电动观光车,前往葡萄园深处。 胡若兮指著远处的山坡,介绍道:“不同的地块,种植不同的品种,朝向、坡度、土壤成分不同,都会影响葡萄酒的风味。 向阳的坡地,主要种西拉子和赤霞珠,缓坡是霞多丽和长相思,靠近河边湿度稍大的地方,我们试种了一些黑皮诺……”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问。 离开葡萄园,车子驶向农场区域。 首先看到的是一片规划整齐的果园,苹果、梨、桃、杏、柑橘等树种分区种植,有些已经掛果,空气中飘著淡淡的甜香。 接著是开阔的牧场,绿草如茵,一群安格斯牛和美利奴羊在悠閒地吃草,偶尔发出哞哞或咩咩的叫声,远处还有几匹漂亮的夸特马在漫步。 更远些,可以看到蜂箱、鸡舍和种植著各种有机蔬菜的菜园。 胡若兮介绍道:“我们完全实现生態循环。 葡萄园的酒糟可以用作饲料或堆肥,牲畜的粪肥经过处理用於葡萄园和农田,果园和菜园的残次果、菜叶可以餵鸡或堆肥……” “了不起,这已经是一个小型生態系统了。”郎媛媛讚嘆道,“胡女士,你这不仅仅是经营一个庄园,更是在实践一种可持续的、与环境和谐共处的生活方式。” 胡若兮笑了笑:“也算是一种理想吧。 在国內的时候,总是忙忙碌碌,追逐很多外在的东西。 来到这里,亲手参与创造这片土地的產出,看著四季更迭,作物生长,动物繁衍,反而觉得內心更踏实,更富足。” 参观完农场,胡若兮又带大家去了庄园边缘那片保留的原始林地。 高大的桉树、金合欢树遮天蔽日,林间有小溪潺潺流过,空气凉爽湿润,鸟儿欢快地鸣唱。 走在鬆软的林间小径上,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绝,时间都慢了下来。 胡若兮轻声说:“我和妈妈经常在这里散步,有时候什么也不想,就是走走,听听风声、水声、鸟叫声,感觉很治癒。” 观光车缓缓驶离静謐的原始林地,准备返回別墅区。 就在车子即將驶上相对宽阔一些的乡村公路时,前方停著一辆白色的丰田普拉多。 车子引擎盖开著,车旁站著几个女孩,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胡若兮示意司机减速停车。 “好像是车子拋锚了,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澳洲乡村虽然风景优美,但地广人稀,一旦车辆出问题,找修理工都很困难,特別是对外国游客而言。 走近一看,吴志远不得不感慨:这世界很大,大到很多人一分別,就是永恆;这世界也很小,小到在异国他乡,还能见故人。 的確,有缘的人,总会相逢。 第263章 异国见故人2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异国见故人2 宋雅雯、宋雅婷姐妹俩! 吴志远很激动,想不到,在异国他乡,还能见到她们。 宋雅雯、宋雅婷也是激动不已。 “前进,哦不,志远,你怎么也来了?是不是来执行任务?” 宋雅雯以为吴志远还是特工。 “吴先生,太好了!我昨天还在和姐姐说,准备今年去华夏旅行,没想到在澳洲见到你。”宋雅婷脸上闪著激动的光。 “雅雯,雅婷,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吴志远分別与她们握手。 触手温软,確实是真人,不是幻觉。 “我现在地方政府部门工作,这次来澳洲,是参加一个招商考察团。” 吴志远的目光投向考察团的其他成员,微笑著说:“他们都是我的同事。” 闻昌城、甘思苗等人心中是羡慕嫉妒恨,吴志远这小子,在国外,还能偶遇一个又一个美女。 这小子,桃花运不浅啊。 吴志远介绍宋氏姐妹与胡若兮相认。 胡若兮微笑著伸出手,与宋氏姐妹一一相握:“你们好,欢迎来到溪谷悠居。既然是志远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吴志远笑著问宋雅雯:“你们怎么会来南澳?是来旅游吗?” 宋雅雯点点头:“算是旅游兼考察吧。我们在欧洲有一些酒庄和贸易业务,一直想拓展在南半球的资源和渠道。 澳洲的葡萄酒產业很有特色,特別是南澳这边,所以这次我们过来看看,顺便也度个假。没想到车子拋锚了。” 吴志远笑道:“雅雯姐,这次你误打误撞,遇到若兮了。若兮就是做葡萄酒的,你可以和她谈谈。” 宋雅雯眼睛一亮,目光投向胡若兮:“真的吗?胡女士,您的庄园出產葡萄酒?品质如何? 有没有获得过什么国际奖项或者进入特定销售渠道?” 胡若兮含笑点头:“是的,我们庄园主要种植西拉子、赤霞珠、霞多丽等品种,坚持有机种植、传统与现代结合的酿造工艺。 去年我们的珍藏级西拉子在国际葡萄酒挑战赛拿了银奖,霞多丽也在几个本土比赛中有所斩获。 目前主要供应澳洲本土的一些高端餐厅、会所,也通过代理进入了部分亚洲市场,比如新加坡、香港,但规模还不算很大。” 宋雅雯说:“我们公司在欧洲主要经营勃艮第和波尔多的酒庄代理,但也一直想引入新世界,特別是澳洲、纽西兰的一些精品酒庄產品,丰富我们的產品线,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 您的庄园,无论是地理位置、种植理念还是最终的酒品,都很有特色和潜力。 而且,有志远这层关係在,我们合作起来,信任基础就更牢固了。” 胡若兮脸上掛著浅笑:“谢谢宋总这么看好我们的酒庄。 说实话,我做这个庄园,酿造这些葡萄酒,与其说是为了赚钱,不如说是为了圆自己一个梦,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 当初买下这里,最初的动力,就是想找个安静、美丽的地方让妈妈安心养老,也让自己从之前那种高强度、快节奏,甚至有些身不由己的商业生活中脱离出来。” 宋雅雯伸出手:“胡女士,我非常有兴趣与溪谷悠居建立合作关係。 具体的方式,可以是代理,可以是包销特定系列,甚至可以考虑更深入的投资或共同开发新品牌,我们可以详细谈。 有志远见证,我相信这会是一个美好合作的开端。” 胡若兮叫来了庄园的修理工,对车子一番检查,发现发动机的一个传感器部件损坏了,导致供油和点火系统故障。 但庄园的备用零件库里没有匹配的型號。 宋雅雯笑道:“本来想来个自驾游,车子是市里的租车行租的,没想到,半路上罢工了。 不过,多谢车子罢工,让我在澳洲再次见到志远,还有幸认识胡女士。 车子坏了本是件麻烦事,现在看来,倒成了一段奇遇的由头了。” 胡若兮安慰道:“宋总不必担心。离这里大约四十分钟车程,有个镇子,镇上有几家汽车配件商店和修理厂。 我让庄园里的师傅开车去一趟,购买匹配的零件,爭取不影响你们明天的行程。 今晚,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入住我们的庄园。正好陪我们共同的朋友志远一起聊聊。” 宋雅雯欣然应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胡女士了。 正好我们可以多聊聊,我对您的庄园和酒,真的非常感兴趣。” 除了宋雅雯、宋雅婷,另外两个女孩,是她们的贴身保鏢。 胡若兮安排师傅去了镇上,宋氏姐妹则跟车来到胡若兮的乡村別墅。 晚宴设在別墅一翼宽敞明亮的自助餐厅里。 菜品丰富多样,有当天从附近海域运来的生蚝、龙虾、帝王蟹腿,有炭烤的澳洲和牛、羊排,有各色精致的沙拉、冷切拼盘、芝士和新鲜烘烤的麵包;也有胡若兮特意让厨房准备的一些中式点心和小炒。 当然,葡萄酒不能少,按品类和年份整齐排列在专门的酒水区,任宾客取用。 大家端著盘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品尝著美食,小声交谈。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只有庄园的景观灯和远处的星光。 宋雅雯、宋雅婷与吴志远坐在了一张靠窗的圆桌旁。 宋雅雯挑了些海鲜和沙拉,宋雅婷则更偏爱烤蔬菜和牛肉。 “雅婷,你还在读高中吧?我记得前年见你的时候,你还在a国那所国际学校。” 眼前的宋雅婷,比起记忆中那个还有些青涩的少女,成熟了很多,而且,越髮漂亮了。 “是的,吴先生。正好是暑假,姐姐说要来澳洲,就跟过来看看,见见世面,开阔眼界。”宋雅婷忽然道,“我想去华夏读大学,可以吗?” 吴志远微微一笑:“据我了解,现在华夏很多大学,为了追求国际化,为了爭取留学生,出台了很多吸引外国留学生的政策。 比如,奖学金全覆盖,宿舍条件也很好,申请也不麻烦。 一些家里有背景的,正常情况下,根本上不了清北,但换了国籍后,成了外国人,再申请上清北,就非常容易了。” 吴志远见的事多了,有些话,又不便多说。 如果家里有背景,其实也不用转换国籍,到菲律宾、马来西亚读个水硕、水博,也就是花钱买个文凭,然后走紧缺人才引进的路子,轻轻鬆鬆进体制內。 宋雅婷兴奋地说:“好呀,吴先生,爭取明年华夏见!” 晚饭后,吴志远陪宋雅雯在庄园內散步。 庄园的夜晚,呈现出一种深邃而静謐的美。 晚风带著河谷特有的湿润凉意,轻轻吹拂。 抬头望去,夜空就像一块深蓝色的丝绒,由於远离城市光污染,这里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宛如一条朦朧的光带横贯天际,北斗七星、南十字座清晰可辨,低垂的星星仿佛触手可及。 万籟俱寂,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草丛间不知名虫儿的低鸣,以及不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吴志远和宋雅雯並肩,沿著一条石头小径缓缓走著。 “这里真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宋雅雯仰头看了看星空,“在a国,在我住的地方,很少能看到这么清楚的星星。” “是啊,都市的繁华,有时候是以失去这种最本真的寧静为代价的。”吴志远感嘆道。 他们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观景台,这里摆放著一张木製长椅。两人很自然地坐下。 两人聊了很多。 吴志远突然说:“雅雯姐,希望你能留意一个人,如果有可能,帮我寻找她的下落。” “谁?” “林可可。” 吴志远有选择性地说了林可可的情况。 “她失踪有两年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我总有种感觉,她没有死。或者说,我不愿意相信她就这么没了。 你在a国,人脉广,接触到三教九流的人多,信息渠道也多。 也许能听到一些风声,或者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 “我明白了,志远。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记在心上。 如果她真的还在某个地方,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想办法告诉你。” “谢谢你,雅雯姐。”吴志远將林可可的照片等信息,发给宋雅雯。 “志远,你不会说你还是单身,还在等候林可可吧?”宋雅雯忽然问。 “是的,可以这么说吧。” 宋雅雯沉默了一会,幽幽说道:“不过,志远,两年了,时间不长也不短。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真的已经不在了,难道要一直等下去? 人生没有多少个两年可以这样毫无希望地空耗。 有时候,执著是美德,但过於执著,可能就是对自己的折磨了。” 第264章 庄园的夜晚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64章 庄园的夜晚 吴志远沉默片刻,轻声道:“雅雯姐,我知道两年时间並不短,也知道希望渺茫。 但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在没有確切的证据之前,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 哪怕只是一种感觉,我也得等待结果。 否则,我这辈子心里都不会安寧。” “如果三年,五年,甚至更久依然没有消息呢? 到那时候,你会怎么样? 其实,时间有时候是良药,能抚平很多伤痕,也能淡忘很多东西。” “也许时间真的能淡忘一切。伤口会结痂,疼痛会麻木,记忆会褪色,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拗不过。” 顿了顿,吴志远问:“雅雯姐,你呢?不会也是单身吧?” “我吗?”宋雅雯苦笑一声,“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亲朋好友介绍过,生意场上认识的也很多。 精明能干的,风度翩翩的,家世显赫的,什么样的都有。 有时候,也会想,差不多就定下来吧,人生总要有个伴。 可每次到了那个关口,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问:是他吗? 真的是这个人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了,雅雯姐,雅婷说去华夏游玩,甚至留学,你们宋氏集团也可以拓展华夏那边的业务啊,毕竟,有庞大的市场。 欢迎你们去华夏游玩,也欢迎你们去华夏投资。” “志远,谢谢你的邀请。华夏市场庞大,潜力无限,任何一个有远见的企业都不会忽视。宋氏集团,自然也不例外。 宋氏集团以前主要游走在一些灰色地带,比如博彩、夜店,甚至走私。 自从父亲出事后,我接管了宋氏集团,开始转型。 目前,集团转型的主要方向,是国际贸易和物流,特別是高端消费品、优质农產品、特色食品以及红酒的进出口业务。 这也是为什么我这次会来澳洲考察葡萄酒產业的原因之一,既是为我们在欧洲的酒庄业务寻找补充,也是为未来可能进入华夏市场做前期的调研和资源储备。 当然,国际贸易涉及复杂的供应链、渠道、標准认证和本土化运营,要真正在华夏市场站稳脚跟,並不容易。 我们需要学习的还很多,也需要寻找可靠的合作伙伴,深入了解华夏的市场规则和消费者需求。” 吴志远点点头:“转型是明智之举,也符合时代潮流。 华夏近年来持续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优化营商环境,对於合规、优质的进出口贸易,特別是能丰富国內市场、满足消费升级需求的產品,是持欢迎態度的。 当然,正如你所说,合规是前提,了解市场是关键。” “是的,所以,志远,如果將来我们宋氏集团在华夏的业务拓展,有什么需要諮询,可能少不了要打扰你,向你请教。” 吴志远笑了笑:“雅雯姐言重了。提供政策諮询,协助外资企业了解投资环境,本身也是我们的工作內容之一。 只要符合规定,有利於地方经济发展,我们当然欢迎。” 宋雅雯沉默了一会,幽幽说道:“志远,不瞒你说,我会时不时想起你在a国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你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成了我的保鏢和司机。 说实话,我对你的印象非常好,不只是因为你救了我。 但是,你后来利用了我。记得你离开a国的时候,我们相约在茶室见面。 你问我,是否恨你?我清楚地记得,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不知道,也许有点怨,但恨不起来。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更早被捲入父亲的阴谋,下场难料。你变相救了我,也利用过我。我们算是扯平了。” 吴志远苦涩地笑:“雅雯姐,谢谢你的宽宏大量。不管怎么说,我当时是带著目的接近你的。 这份欺骗,是实实在在的。这份愧疚,也一直在我心里。再次说声对不起。” 宋雅雯摇头:“你也不用愧疚,不用道歉,至少我们互不相欠。 现在回过头看,与其说是欺骗和利用,不如说,是命运在我们各自的道路上,设下了一个身不由己的交点。 你在那个交点上,完成了你的任务,也给了我一段特別的、让我后来无数次回味的美好时光。” 宋雅雯捋了捋被晚风吹乱的髮丝,站起身来。 “志远,我们回去吧。” “嗯,希望早日在华夏见到你。” “但愿吧。” …… 吴志远刚洗漱完毕,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胡若兮。 她穿著一身真丝睡袍,睡袍的款式简洁却裁剪精良,v形领口开得不高不低,露出里面若隱若现的瓷白。 她刚沐浴过,头髮还是湿漉漉的,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志远,条件还行吧?”胡若兮莞尔一笑。 “若兮,这里简直就是你的宫殿。”吴志远开玩笑道。 胡若兮窃笑:“宫殿?难不成我成了女王?” “是啊,很多人做梦都想拥有这样的宫殿,这里不仅是世外桃源,也是独立王国。” “志远,如果你愿意,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庄园让你打理。” “哈哈,我可不想做你的奴隶。” “奴隶?我可不敢。”胡若兮顺著吴志远的玩笑话说,“我请你当大內总管,或者,庄园的主人?” “庄园的主人?”吴志远明知故问,“难不成我鳩占鹊巢?” 胡若兮笑得花枝乱颤。 吴志远当然不是傻瓜,自然听出胡若兮的言外之意。 胡若兮走了几步,真丝睡袍隨著她的动作微微荡漾,勾勒出成熟优美的曲线。 “若兮,坐吧,这里,你才是主人。” 胡若兮在沙发上坐下,动作优雅而隨意。 她伸手从旁边的小酒柜里取出一瓶葡萄酒和两个高脚杯,斟满酒。 “睡不著,想喝一杯,又觉得一个人喝没意思。”胡若兮看向吴志远,眼波流转,“陪我喝点? 这是庄园里自己酿的西拉子,口感醇厚,助眠最好不过了。” 吴志远笑著说:“庄园明月夜,美酒佳人伴,夫復何求啊。” 两人举起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胡若兮没有立刻喝酒,而是將酒杯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然后才抿了一口,任由酒液在口中停留片刻,缓缓咽下。 她放下酒杯,话中有话地说:“这酒,有些年份,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有些东西,需要时间去沉淀,去醇化,才能显露出真正的味道。” 吴志远喝了一口,酒体饱满,果香浓郁,单寧细腻,確实是一款上佳的葡萄酒。 “好酒。”吴志远讚嘆道,“时间赋予了它的厚度。” 胡若兮喃喃道:“是啊,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冲淡很多东西。 但有些感觉,有些记忆,反而在时间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忘却。 昨天在公园,子弹飞过来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有逝去的爸爸,有妈妈,有这片庄园,有杨宝財,还有你,没想到,你真的出现了。” 吴志远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颤,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胡若兮忽然用恳求的语气说“志远,留下来,好不好?不是以客人的身份,是以主人的身份。 这里的一切,葡萄园、酒庄、別墅、农场……我都可以给你。 我知道你心里有放不下的人,有你要走的路。 我不要求你立刻忘掉什么,也不要求你承诺永远。 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可能。 这里很安静,很適合生活,也很適合疗伤,或者重新开始。 我们可以一起把庄园经营得更好,或者,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留在这里,让我照顾你……” 吴志远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片庄园,这份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如果他点头,就能立刻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一切:財富、美景、还有一个美丽聪慧的女人。 “若兮,谢谢你把我看得这么重,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么多。 这片庄园,这里的寧静生活,还有你的心意,都太珍贵了,珍贵到我承受不起。” 吴志远狠狠心,继续道:“我不能留下来。不是这里不好,不是你不够好。 恰恰相反,是因为这里太好了,你太好了。 可我心里装著的东西太重,没有资格,没有心思,开始新的生活,那对有的人不公平。 而且,我在国內有我的责任,有我想做的事,有未竟的承诺。 如果我贪图这里的安逸和你的好意留下来,那我就不再是我,也会看不起那样的自己。” 他顿了顿,接著说:“若兮,你值得一个能全心全意对你,能给你完整安稳幸福的人。 那个人,不应该是一个心里还装著別人、未来也不確定的人。 那对你,太不公平,也太残忍。我不能这么自私。” 胡若兮突然哭了:“为什么这么难呢? 我要求的,真的不多啊,我不要轰轰烈烈,不要山盟海誓! 我只想找一个踏实的,能让我放心依靠的,不会骗我、不会丟下我的人……” 胡若兮赌气似的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动作太快,以至於几滴深红色的酒液顺著她优美的脖颈滑落,没入睡袍的领口。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然后,大半个身子软绵绵地依靠在吴志远的肩头。 酒不醉人人自醉…… 第265章 几个亿的大项目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65章 几个亿的大项目 林雪正式走马上任,担任市委书记。 吴志远打电话向其祝贺。 沈雨薇再次来到新店镇。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了一个十多人的团队。 新店镇政府和鼎越集团进行了几轮谈判。 双方围绕啤酒厂资產作价、职工安置、工业园区土地出让价格、各项优惠政策等关键问题,展开磋商。 谈判桌上,气氛融洽,没有剑拔弩张,双方都做了一定程度上的让步。 吴志远始终坐镇一线,既坚持原则底线,保护国家和职工利益,又展现出充分的灵活性,理解企业合理关切。 啤酒厂临时负责人章俊华,在技术升级、品牌保留、人员转岗培训和发展方向等方面,提出了许多建设性意见,贏得了沈雨薇团队的尊重。 县里相关部门在吴志远的协调下,也给予了绿色通道支持。 当双方首席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確认时,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沈雨薇起身,和吴志远握手:“吴书记,合作愉快。这段时间,你们的工作效率和诚意,让我和我的团队印象深刻。” 吴志远面带微笑:“沈总和鼎越集团的远见和实力,给了新店镇机遇。我们只是尽力创造適合发展的土壤。” 消息传出,全镇振奋。 特別是啤酒厂几百號职工,欢欣鼓舞。 按照人员安置方案,职工全员上岗,一部分安置在原啤酒厂,一部分安置在新建的工业园。 普通职工不看重企业是公有,还是私有,他们只看工资福利待遇高不高,工作是否稳定。 原啤酒厂是国有,却养活了一批蛀虫。 职工们基本生活保障都发不出,很多人外出打工。 人们一提到啤酒厂职工,都不禁摇头,谁都知道,啤酒厂职工就差上街乞討了。 签约仪式定在镇政府大会议室。 上次,张平主导青山峡景区项目签约,仪式盛大庄重,彩旗招展,锣鼓喧天,结果却沦为笑柄。 这次签约仪式,有一位重量级领导出席。 她就是新上任的市委书记林雪。 在与林雪握手时,林雪鼓励道:“志远同志,干得不错。 在复杂局面下稳住阵脚,在危机中捕捉机遇,引入有实力的企业,盘活存量资產,谋划新的增长点。思路清晰,举措扎实。 我今天来,一是代表市委市政府,对这个符合高质量发展方向的项目表示支持; 二也是给新店镇的同志们鼓劲撑腰。改革发展,就需要这样一股子闯劲和担当!” 吴志远朗声道:“谢谢林书记的肯定和鼓励!我们一定再接再厉,把项目落实好,把服务做到位,绝不辜负市委市政府的期望!” 签约仪式由县委书记甘思苗主持。 吴志远先介绍项目基本情况,他没有拿讲稿,但每一个数据、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准確。 他简要回顾了与鼎越集团接触的歷程,重点介绍了啤酒厂改制合作与工业园区新建项目的主要內容、投资规模、预期效益,以及对新店镇乃至青山县產业升级、就业拉动、財政增收的深远意义。 “……鼎越集团计划总投资四亿元。 这个数字,放在发达地区不算惊人,但对於我们青山县,对於我们基础薄弱的新店镇而言,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更是一个歷史性的机遇。 它承载著盘活存量资產、引进先进理念、带动產业转型、造福一方百姓的多重期望。 新店镇党委政府,將信守承诺,以最大的诚意、最优的服务、最高的效率,確保项目早落地、早开工、早见效!”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四亿元对於发达地区、重特大项目来说,確实不算多,但放在青山县、新店镇,无疑是重大项目。 接著,沈雨薇代表鼎越集团致辞。 她今天穿了一身职业套装,勾勒出丰腴却不肥胖的身材。 她首先感谢了青山县、新店镇领导的信任与支持,阐述了鼎越集团布局健康饮品產业的战略考量,以及对新店镇投资环境的认可。 “……我们选择新店镇,不仅仅是看中这里的资源稟赋和区位潜力,更是看中以吴志远书记为代表的地方干部,展现出的担当、务实和高效。 火灾事故,让我们看到了当地党委政府刮骨疗毒、重塑环境的决心; 工业园区从荒置到重启,让我们看到了新官理旧帐的诚信与魄力。 我们相信,在这里投资,有前景,更安心。 鼎越集团將严格履行协议,高標准、快节奏推进项目建设,力爭成为青山县產业发展的新標杆、政企合作的新典范!” 轮到林雪讲话了。 人们都在关注新书记的一举一动。 很多人心里嘀咕:林雪和吴志远仅仅只是上下级关係吗? 上一次,林雪还是省纪委副书记时,来过一次新店镇。 这不,她刚履新龙城市委书记,第一次外出就选择新店镇。 林雪依旧一袭黑衣,神情严肃。 她全程脱稿发言:“沈总,同志们,今天很高兴来参加这个签约仪式。 刚才听了志远同志和沈总的介绍,我很受鼓舞,也很感慨。 新店镇能引来这样规模、这样质量的產业投资,其意义非同一般。 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我们思路对头、作风扎实、真心诚意地为发展想办法、为企业优环境,再偏远的地方也能吸引金凤凰!” “这个项目,是新店镇奋力突破的成果,是青山县优化营商环境的缩影,也符合我市大力发展县域经济、推动產业升级的导向。 我注意到,这个合作包括了对老国企的改制盘活和新动能的培育引进,是腾笼换鸟、凤凰涅槃的生动实践。 特別是,在合作推进过程中,新店镇直面歷史遗留问题,坚决清除腐败毒瘤,下力气整治工业园区顽疾,展现了不迴避、不推諉、敢担当的精神风貌。这一点,尤为可贵!” 林雪说到这里,特意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吴志远,目光中带著讚许和鼓励。 “志远同志到新店镇工作时间不长,但能够迅速打开局面,抓住关键,展现出很强的攻坚克难能力和推动发展能力。 市委鼓励和支持这样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 也希望新店镇的班子,在志远同志的带领下,再接再厉,把签约视为新的起点,继续发扬『店小二』精神,为企业提供全方位、全周期、保姆式的服务,確保项目顺利落地、茁壮成长! 同时,我也希望鼎越集团能够扎根青山,深耕发展,將先进的技术、管理、市场理念带进来,带动本地產业链提升,创造更多就业岗位,实现企业盈利和地方发展的双贏。 市委市政府將持续关注,並支持项目的建设与发展!” 隨后,在热烈的掌声和闪烁的镜头下,吴志远与沈雨薇分別代表政企双方,在合作协议上郑重签字,交换文本,紧紧握手。 这一刻,標誌著新店镇的发展翻开了新的一页。 签约仪式结束后,林雪在甘思苗、吴志远、沈雨薇等人的陪同下,先参观了正在进行资產清点和前期整理的啤酒厂,又驱车前往工业园区,实地查看了鼎越集团计划投资的地块。 参观过程中,林雪看得仔细,问得也专业。 参观行程接近尾声,一行人回到工业园区入口处。 林雪看了看时间,对甘思苗等人说:“思苗书记,你们陪沈总再聊聊,我跟志远同志说几句话。” 眾人会意,知道林雪这是要和吴志远单独谈话,便陪著沈雨薇稍微走远了些,留下空间。 “志远,新店镇这步棋,走得不错。 能在这么短时间內,稳住啤酒厂的局面,还能引入鼎越这样的企业,撬动几个亿的投资,不容易。 证明你当初选择来基层,是来对了,也干出来了。” 吴志远谦虚地说:“林书记过奖了,这都是县委县政府领导有方,镇里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沈总和鼎越集团有眼光、有魄力。我只是做了分內的工作。” 林雪点点头:“分內工作能做到这个程度,就是本事。 你在新店镇的表现,市里有关领导也注意到了。 志远,我今天来,除了给项目站台,也是想问问你个人的想法。”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平台,承担更重要的担子?比如说,到市里来工作。 市委办这边,需要一个熟悉基层、有思路、有想法、沟通协调能力强的同志来加强力量,辅佐我更快地了解全市情况,推动工作。我觉得你很合適。” 吴志远知道,林雪亲自开口,邀他去市委核心部门,这无疑是极大的认可和难得的机遇。多少人梦寐以求。 但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婉拒了: “林书记,非常感谢您的信任和器重。能到您身边工作,向您学习,是极大的荣幸。但是,我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当初我放弃在省公安厅、在徐省长身边工作的机会,主动要求下到县里、来到新店镇,就是觉得自身缺乏扎实的基层锻炼,对最一线的实际情况了解不够深入。 虽然在新店镇做了一些工作,但时间毕竟还短,很多布局刚刚展开,像啤酒厂的改制才刚刚签约,工业园区的建设还没动一锹土,后续的落实、磨合、见效,还有大量繁琐的工作。 这个时候离开,有点像是种了树还没见到果子就换地方,心里不踏实,对工作、对地方、对老百姓,也觉得交代不过去。” 他目光坦诚地看著林雪:“林书记,我恳请能让我继续在基层再锻炼一段时间。” 林雪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 “我理解你的想法。扎根基层,有始有终,这是责任,也是情怀。 说实话,市里確实需要你这样有衝劲又有定力的年轻干部,但基层同样需要,而且可能更需要。 你能不为眼前的机遇所动,坚持把手头的事情做好,这份心性,难得。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志远,基层的舞台很大,但台阶也需要一步步上。 市里、县里,接下来一段时间,人事上可能会有一些调整变动,目的是优化班子结构,激发乾事活力。你有什么想法吗? 吴志远毫不犹豫地说:“林书记,我个人没有任何想法,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林雪微微点头:“好,你有这个態度就好。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市委和我,会关注你的表现。 和鼎越的合作,要落到实处,做出样板。 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县里反映,也可以隨时跟我沟通。” “是!请林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吴志远郑重承诺。 …… 几天后,柳青青和徐云汐一道来了。 和她们同行的,还有徐云汐的两位大学同学。 她们来青山峡,是之前的约定。 第266章 师母说媒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66章 师母说媒 正是暑期,但这几天,青山县温度不算高,不到三十度。 这是一个周末。 吴志远亲自驾车,去火车站將柳青青一行四人接到新店镇。 已是中午,吴志远进了镇上一家特色土菜馆。 柳青青穿了件米白色真丝衬衫,搭配藏青色阔腿裤,头髮松松挽起,戴著墨镜,很有艺术家的气质。 徐云汐则非常休閒,粉红色短袖t恤衫,牛仔短裙,大长腿白得晃眼。 徐云汐的两位同学,一个穿著吊带裙,一个穿著浅蓝色连衣裙。 穿吊带裙的叫魏薇,穿连衣裙的叫苏半夏。 两个女孩都很漂亮,魏薇性格靦腆,苏半夏则非常外向。 苏半夏嘻嘻笑道:“吴书记,云汐天天在我们面前念叨你呢,说你如何优秀,如何能干,如何帅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都想挖云汐墙角了。” 魏薇捂著嘴笑。 徐云汐的脸倏地红了,瞪了苏半夏一眼,嗔怪道:“半夏,胡说八道什么呢?” 苏半夏嬉笑道:“看,急了急了!开个玩笑嘛,吴书记这么优秀,还不许別人欣赏啦?” 她转向一直安静坐著的魏薇,“薇薇,你说是不是?” 魏薇笑而不语。 “好了好了,你们这两个丫头,別拿云汐开玩笑了。”柳青青取下墨镜,脸上掛著浅浅的笑意。 徐云汐暗恋吴志远的那点小心思,她几年前就感受到了。 不说她是徐云汐的后妈,就是亲生母亲,她也不会干涉徐云汐的感情。 她很开明,徐云汐是成年人了,也有自己判断感情的能力,而吴志远,又那么优秀。 她甚至想,如果吴志远和徐云汐真的走在一起,倒也是一段良缘。 “对了,志远,这家土菜馆有哪些特色菜呢?”柳青青看著菜单问。 “这家店的特色就是就地取材,都是青山本地的山野时鲜。”吴志远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起来,“夏天天热,我建议点些清淡开胃的。 招牌菜是石锅泉水豆腐,用山泉水和本地黄豆磨的,豆香很浓。 还有清蒸白鱼,是早上刚从青山水库里捞上来的,特別鲜嫩。 还有清燉牛蛙,牛蛙肉质紧实鲜甜,用山泉水清燉,只放几片姜和一点盐,原汁原味。 再来个蒜蓉炒红薯叶,一个土灶燉的排骨冬瓜汤,解暑益气。怎么样?” 苏半夏张大嘴巴:“牛蛙?我还没吃过呢!感觉有点怕怕的。” 徐云汐大笑:“刚才还说想挖墙角呢,现在连只蛙都不敢吃?就这点胆量?” 苏半夏做了个鬼脸:“那能一样吗?” 吴志远也笑了:“放心,处理得很乾净,吃起来像嫩鸡肉,保证你们会喜欢。” 他又加了一道清蒸河虾,溪水里的河虾,个头小巧却通体透亮,虾壳泛著青莹的光泽,清蒸只撒少许薑丝和葱花,最大程度锁住那份山野独有的清鲜。 不多时,几道热气腾腾的菜餚被老板娘用木质托盘端了上来,小小的包间瞬间充满了浓郁的香气。 石锅泉水豆腐最先端来,粗陶石锅里,奶白色的豆腐微微沸腾,豆香扑鼻,表面撒著葱花和薑末。 苏半夏试探著舀了一勺,豆腐嫩得在勺中轻颤,入口即化,豆香清甜。 “哇!这个好吃!”她嘖嘖讚嘆,“比我们学校食堂的豆腐好吃一百倍!” 魏薇也点头,小口品尝:“真的,有股很纯的豆子香味。” 清蒸白鱼装在长盘中,鱼身银白,肉质细嫩如蒜瓣,只淋了少许蒸鱼豉油和热油,撒著葱丝薑丝。 柳青青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这鱼好,火候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鱼的品质也很好,完全没有土腥味。” 吴志远笑道:“这家店的老板是老师傅,做鱼最拿手。 他说蒸鱼要水沸下锅,七分钟准时起锅,多一秒都不行。” “是呀,好吃!”徐云汐也夹了一块,细心地將鱼刺剔掉,然后很自然地放到了吴志远面前的碟子里,“志远哥,在乡镇工作既忙又累,要多吃点。” 这细微的举动被苏半夏看在眼里,她朝魏薇挤眉弄眼,故作夸张地嘆了口气:“唉,有人真是体贴入微啊,我们可没人给挑鱼刺。” 徐云汐面泛桃红,偷偷在桌下轻踢了苏半夏一脚。 “別闹了半夏,快尝尝这个泉水豆腐。”吴志远笑著打圆场,用勺子给每人碗里舀了一块豆腐。 接著是清燉牛蛙。 白瓷汤盆里,汤色清澈,能看见乳白色的蛙肉和几粒鲜红的枸杞、翠绿的葱花。 苏半夏盯著看了半晌,终於鼓起勇气夹了一块蛙腿肉,闭眼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睁开眼,惊喜地说:“真的像鸡肉!但更嫩更滑,还有一点点甜味。” 徐云汐揶揄她:“刚才谁说不吃的?” “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嘛!”苏半夏理直气壮,又夹了一块,“美食当前,面子算什么!” 饭后,稍作休息,一行人前往青山峡。 与春日来时不同,盛夏的峡谷更显生机勃勃。 溪水因为雨季而丰沛了许多,哗啦啦地流淌著,树木鬱鬱葱葱,知了声此起彼伏,更衬出山谷的幽深寧静。 吴志远当导游,峡谷、桃花溪、青龙潭、千丈崖等景点都一一走到。 “太美了!简直像走进画里!”苏半夏讚嘆不已。 三个女孩在千丈崖瀑布下面不远处,摆开画具,调著顏料,开始画画。 徐云汐的目光不时落在吴志远身上。 苏半夏明察秋毫,用画笔桿轻轻捅了捅徐云汐,压低声音,坏笑道:“看入迷啦?要不要我把吴书记画进你的风景里?保证形神兼备!” “去你的!好好画你的画!”徐云汐脸上红霞扑面,假装要打她。 魏薇在一旁抿嘴轻笑,已经开始在纸上勾勒远处瀑布的轮廓了。 吴志远陪著柳青青沿著溪流缓缓向上游走去。 柳青青走走停停,边走边听,欣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柳青青感慨道:“志远,你看那瀑布,水流从高处落下,撞击在岩石上,水花四溅,那种瞬间的爆发力和隨后的绵延不绝,多像戏剧里高潮段落的情感宣泄。 还有这些岩石,歷经千万年水流冲刷,形態各异,稜角被磨去,变得圆润,但又保留了內在的筋骨,这又像人生,在岁月和经歷中沉淀、蜕变。” 吴志远点头:“柳老师所言极是,基层工作又何尝不是如此? 像我们基层干部,既要在紧要关头有衝劲,面对防汛抗旱、项目攻坚这些急事难事,得拿出瀑布奔涌的爆发力,顶得上、扛得住; 平日里又得有溪水绵长的韧劲,走村入户听民意、解民情,一步一步磨,一点一点办,急不得也松不得。 就像这溪边的岩石,经得住冲刷,守得住本真,才能在岗位上站得稳、做得实。” “你能这样想,很难得。做实事,有坚持,又不失变通和温度,这很不容易。” 柳青青忽然话锋一转,“志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年二十八了吧? 个人问题,家里不催吗?” 吴志远没想到话题会转向这里,微微一怔,隨即坦然一笑:“家里长辈自然关心,电话里也会提。 但感情的事,总归要看缘分,也看是不是合適的时候。强求不来,也急不得。” “志远,缘分和时机,確实重要。不过有时候,缘分就在眼前,时机也不是等来的,而是两个人一起创造的。” 柳青青顿了顿,接著说:“志远,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柳老师,请您直说。”吴志远已经大致猜出柳青青想要说什么。 柳青青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志远,我和她爸都看得出来,云汐这丫头,心里有你。” 柳青青不给吴志远说话的机会,接著说:“志远,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 你比云汐大,经歷过感情的挫折,也背负著一些过往。 你觉得她还年轻,怕她是一时衝动,怕自己给不了她最好的。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云汐不是小孩子了。 她开学后就大三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选择学艺术,不是因为这条路轻鬆,而是因为她真心热爱。 她喜欢你,也不是一时兴起。 这些年,她身边不是没有优秀的男孩子追求,但她从没动摇过。” 第267章 三个女孩一台戏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67章 三个女孩一台戏 柳青青沉默片刻,幽幽说道:“志远,我不是要给你压力。 我虽然是云汐的后妈,但年龄比她也大不了几岁,我和她与其说是母女,不如说是姐妹。 她想什么,爱什么,我很清楚。 我只希望你们都过得好,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云汐的心意,是真挚的,也是经过时间沉淀的。 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最终如何,要看你们自己。” 吴志远静静地听著。 柳青青继续说道:“志远,云汐可没有让我当说客。 我只是看她心里苦,才找机会和你说说心里话。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立刻给她一个答案。 我只是让你清楚地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孩,在默默地、坚定地等著你,看著你。 她不要你立刻承诺什么,她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那些顾虑,就轻易地把她的心意,或者把你们之间那种可能的缘分,完全推开。 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去感受,去了解,去看看未来的路,有没有並肩同行的可能?” 吴志远终於开口:“柳老师,谢谢您的坦诚相告。 云汐是个特別好的女孩,聪慧、漂亮、温柔、懂事、善良、清纯,我觉得世界上形容女孩最好的词汇全部叠加在她身上,也不为过。 能得到云汐的青睞,我心里很感激,也很幸运。” 吴志远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正因为她这么好,也因为她还在上大学,人生画卷刚刚展开,未来有无数种绚丽的可能,我才觉得,需要更慎重地看待这份感情。 柳老师,您说得对,她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判断。 但这个世界变化很快,人的想法和观念,特別是处在大学这个吸收知识、开阔眼界阶段的想法,也可能会隨著见识的增长、经歷的丰富而发生变化。 这不是说她善变,而是成长的自然过程。 我现在能承诺的,是珍视她的这份心意,以最大的真诚和尊重来对待。 我不会再用妹妹的藉口把她推开,但我不能,在一切还不那么確定的时候,就草率地给她一个明確的答案,或者做出超越现阶段关係的承诺,那是对她不负责任。 我相信,有缘分的人,兜兜转转,总会走到一起。 如果最终没能並肩,那或许是缘分还不够,或者,是命运另有更好的安排。 但至少,在缘分指引我们相遇、相知的这段路上,我会真诚地对待她,关心她,也会认真审视自己的內心。 如果有一天,我们都觉得时机成熟了,心意也足够坚定了,那时候的选择,才会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吴志远说得很坦诚,柳青青不停点头。 “志远,慎重是对的。你能这样想,说明你確实是把云汐放在心上,而不是一时衝动。 感情的事,確实急不来,也强求不得。 你能承诺真诚对待,不迴避,不轻视,这已经很好了。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交给缘分吧。” 柳青青站起身,微笑道:“好了,我们过去看看她们画得怎么样了。” 柳青青走在前面,美丽的身影动人心魄。 吴志远感慨,造物主也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將那么多优点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柳青青长得漂亮,多才多艺,还能做得一手好菜,而且,她没有官太太的娇骄二气,待人接物,没有一点架子。 而且,很善良。王菲菲在青龙湖溺水后,柳青青义无反顾地为她做心臟復甦和人工呼吸。 两人回到瀑布附近时,三个女孩正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 徐云汐画的是油画。 画面上,千丈崖瀑布如银练垂落,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彩,近处的溪流清澈见底,几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卵石点缀其间。 她神情专注,仿佛整个身心都融入了这片山水。 魏薇则选择了水彩。 水彩的特性让她抓住了山间光影的瞬息变化。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远处山峦的层次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苏半夏把画架支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自己半蹲半站著,一手拿著调色盘,一手挥动画笔,嘴里还哼著小曲。 “哎呀,这绿色怎么调都不对!”她嘟囔著,“山林的绿是活的,有光的绿,有影的绿,还有水汽氤氳的绿,我这调出来怎么像菠菜汤!” 徐云汐接话道:“你少加点黄,多加点蓝,再混一点点赭石试试。山里的绿不是纯粹的鲜绿,带著点灰调和暖调。” 苏半夏按照建议调色,看著新调出的顏色眼睛一亮,“云汐,你可以啊!不愧是我们系色彩感觉最好的!” 画到兴起,苏半夏即兴在画面角落添了几只简笔的小鸟,歪著头站在枝头,憨態可掬。 “半夏,你画的这是卡通鸟吗?”魏薇瞥了一眼,忍不住笑。 “艺术来源於生活,高於生活嘛!”苏半夏理直气壮,“我就觉得这山里该有这么几只快乐的小鸟,每天唱唱歌,看看风景,多好!” 她忽然注意到,吴志远正朝这么走来,嬉笑道:“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把云汐的情哥哥画进去? 真人模特就在眼前,多好的机会!” 徐云汐脸一红:“別闹……” “谁闹了?这是艺术创作!”苏半夏开始在画纸上勾勒人形轮廓,“就画一个人站在溪边看风景,意境多好!题目我都想好了——《青山望》。” 她动作很快,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怎么样?”苏半夏得意地展示。 徐云汐一看,画中人的身影虽然只是侧影,却有几分吴志远的神韵,轻声说:“还挺像的。” 苏半夏一听,更加来劲了,对走过来的吴志远和柳青青喊道:“吴书记,柳老师,快来看! 我创作了一幅《青山望》,请领导检阅!” 吴志远和柳青青走过来,看到苏半夏的画,都笑了。 柳青青仔细端详:“画得很好。背影的姿势很自然,和环境的融合也好。 不过这个侧影,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苏半夏嘿嘿一笑,朝吴志远努努嘴:“灵感来源於生活嘛! 吴书记刚才站在那边看山水的样子,特有感觉,我就隨手画下来了。吴书记,不介意吧?” 吴志远看了看画,又看看苏半夏狡黠的笑,点头道:“画得很好。能入画,是我的荣幸。” “看吧看吧!”苏半夏冲徐云汐挤眉弄眼,“吴书记都说好!” 徐云汐的脸更红了,低头装作专心调色,却悄悄用余光瞥向吴志远。 吴志远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吧?我们去县城,那里有美食一条街,还有古城。” 柳青青忽然想起了什么:“志远,上次你说的古戏台,可以去看看吗?” 吴志远微笑道:“当然可以。” 大家说说笑笑地收拾东西,沿著来路往回走。 徐云汐走在吴志远身边,问道:“志远哥,我们画的这些,对宣传青山峡有帮助吗?” “当然有,”吴志远肯定地说,“艺术的视角和摄影不同,更有情感,更有温度。 你们的画能让没来过的人感受到青山的灵秀之美,这是最好的宣传。” 苏半夏凑过来,嘻嘻笑道:“云汐,你这么关心青山的宣传,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当青山媳妇儿啦?” “苏半夏!”徐云汐追著要打她,两个女孩笑闹著跑向前去。 柳青青和吴志远走在后面,看著年轻人的活泼身影,相视一笑。 第268章 柳青青的戏台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68章 柳青青的戏台 驱车来到县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青灰色的城墙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城门口“青山古城”四个大字依稀可见。 穿过城门洞,时光仿佛倒流。 脚下是青石板路,两侧是木结构店铺,飞檐翘角,雕花门窗,有些铺面还掛著老式的布幌子。 苏半夏感慨道:“感觉自己好像穿越了。” 穿过巷子,眼前出现一个不大的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戏台。 古戏台是清末时期的建筑,至今保存基本完好。 戏台坐南朝北,台身为全木结构,檐角高翘,如大鹏展翅。 彩绘已斑驳褪色,但樑柱间的雕花依然清晰可见,有祥云瑞兽,有戏曲人物,有花鸟鱼虫。 台口两侧的柱子上,鐫刻著一副对联,虽经岁月侵蚀,字跡依然遒劲有力: 三五步走遍天下,六七人百万雄兵。 横批:出將入相。 这副对联,吴志远在其他地方的一个古戏台也见过,但记不清楚是在哪里了。 吴志远介绍道:“柳老师,这座戏台始建於清光绪年间,民国时期重修过。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这里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逢年过节都有戏班子来唱。 后来电视普及了,看戏的人少了,戏台也就渐渐冷落下来。 现在是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县里也做过修缮,但基本保持了原貌。” 柳青青走近戏台,凝神观看,喃喃道:“我唱戏十几年了,去过很多舞台,现代的,豪华的,音响灯光一流的。 但站在那些舞台上,有时候会觉得空,技术太好了,好到你感觉不到歷史的重量,听不到前辈的气息。” “这种老戏台不一样,”柳青青轻轻抚摸台柱上精美的雕花,“你站在这里,能想像多少代伶人曾在这里粉墨登场。 他们可能为了生计,可能为了热爱,在这方寸之地,演绎著悲欢离合,忠奸善恶。 观眾的掌声、喝彩、甚至嘘声,都渗进了这些木头里。 对了,志远,我可以上去吗?” “柳老师,我来问问管理人员。”吴志远走向旁边一间掛著“古城管理办公室”牌子的屋子。 不多时,一个五十多岁的工作人员过来了。 他的態度很热情:“欢迎柳老师,柳老师的大名如雷贯耳,我多次在电视上看过你的演出呢。 平时戏台不开放,不过,对於艺术家是例外。” 工作人员打开木楼梯的铜锁。 柳青青缓步登上木楼梯。 她在台上站定,环视四周。 小广场、青石板路、木结构店铺、青灰色城墙,在夕阳余暉中构成一幅古意盎然的美丽画卷。 “这台子真好……”柳青青情不自已,深吸一口气,没有音乐伴奏,开口清唱起来。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没有麦克风,没有扩音设备,但那声音却极具穿透力,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唱得如此动听,长得又美丽动人。 游客、路人,纷纷过来了。 有的人还拿起手机拍摄。 人越聚越多,他们仰头望著戏台上那个身著现代服饰,却唱著传统戏曲的美丽女子,眼中充满了惊奇与欣赏。 “这不是省大剧院的柳青青吗?”人群中,一个中年游客认出了柳青青。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就是她!柳青青! 刚才就觉得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柳青青啊!” “对!就是她!我看过她演的《女駙马》!” 有人用手机搜索柳青青,惊喜地说:“不错!確认是柳青青! 只是本人比照片更漂亮!还是国家一级演员呢!” 柳青青唱罢一曲《天仙配》,有人大声问:“请问你是柳青青吗?” 柳青青轻轻点头,落落大方地说:“是的,我是柳青青。” 这一声確认,人群瞬间沸腾了。 “真是柳青青!” “天哪,我见到活的名角儿了!” “柳老师,我是您的戏迷!能给我签个名吗?” “柳老师,再唱一段吧!求求您了!” 呼喊声、尖叫声、恳求声,此起彼伏。 柳青青显然没预料到在青山县城,还能被观眾认出来。 她朝台下欠身致意:“谢谢,谢谢青山的朋友们!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这么多知音! 刚才只是隨意唱了几句,没想到打扰了大家。” “不打扰!太好听了!” “柳老师,您这是来青山体验生活吗?还是有什么演出?” 柳青青微笑著解释:“是私人的採风之旅,顺便来看看青山的古戏台,感受一下传统戏曲的根脉所在。 没想到一时兴起,扰了大家的清净。” “哪里是扰了清净!是我们的福气!” “柳老师,再来一首吧!我们都没听够!” “是啊是啊!再来一首!来段《女駙马》吧!” …… 观眾的热情如潮水般涌来。 盛情难却。 柳青青面向台下热情的观眾,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感谢大家的厚爱! 既然大家不嫌弃,那我就再献丑一段《女駙马》选段:谁料皇榜中状元,为大家助助兴! 也借这座百年古台,向我们黄梅戏的老祖宗们,和这座古城的乡亲们,致敬!” 话音未落,掌声已经雷动。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清亮高亢的唱腔再次响彻广场。 柳青青加入了一些简单的身段和手势,眼神流转,顾盼生辉,將一个女扮男装、高中状元后既得意又忐忑的“冯素珍”演得活灵活现。 台下的观眾听得如痴如醉,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跟著轻轻哼唱,或用手打著拍子。 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眯著眼睛,听得摇头晃脑,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搬著小板凳挤在戏台下看戏的旧时光。 不知何时,徐云汐挽住了站在她身旁吴志远的胳膊。 她的动作很轻,带著女孩的羞涩和忐忑,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的柳青青,似乎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只是无心之举。 柳青青一曲唱罢,余音绕樑。 台下掌声、喝彩声如潮水般涌来,经久不息。 “好!太好了!” “柳老师,再来一个!来段《夫妻观灯》吧!” “《小辞店》!想听《小辞店》!” 观眾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人高举著手机,记录著这难得一见的场景——国家一级演员在百年古戏台上的即兴清唱。 柳青青微笑著朝台下连连欠身致意,然后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谢谢,谢谢青山的朋友们!大家的热情让我太感动了! 能在这样有歷史、有温度的戏台上唱戏,是每个戏曲演员的梦想。今天,我算是圆梦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接著说:“戏曲的根在民间,生命在观眾。 看到大家还这么喜欢听戏,我特別高兴,也特別有底气。 既然大家不嫌弃,那我就再唱一段《牛郎织女》里的『到底人间欢乐多』,送给这座美丽的古城,送给在场的每一位! 希望大家往后的日子,都如这古城暖阳,岁岁安澜,都似这戏中良辰,喜乐常伴!” 话音刚落,台下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有人忍不住大喊:“柳老师说得好!” 苏半夏,原本也正摇头晃脑地跟著哼唱,忽然瞥见徐云汐挽著吴志远的胳膊,轻笑道:“云汐,看戏就看戏,怎么还顺手牵羊,把嚮导哥哥给绑住啦?怕吴书记跑了吗?” 徐云汐的俏脸瞬间红了,慌忙抽回手:“半夏,你胡说什么呀!我只是太入迷了,没注意……” 苏半夏嬉笑道:“云汐,你这没注意,可有点久哦。” 第269章 三个女孩一台戏2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69章 三个女孩一台戏2 徐云汐撅著嘴说:“半夏,我看你是吃醋吧?要不然,你也挽著志远哥!” 这话一出,不仅苏半夏愣住了,连旁边的魏薇也噗嗤一声笑出来。 吴志远努努嘴,示意大家看柳青青表演。 此时,台上柳青青一曲婉转深情的《牛郎织女》选段“到底人间欢乐多”已近尾声。 “柳老师!再来一个!没听够啊!” “《小辞店》!来一段《小辞店》吧!” “柳老师,唱什么都行!再唱一段吧!” 柳青青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大家!青山的朋友们,你们的掌声和热情,是我今天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站在这座有年纪、有故事的戏台上,为大家唱几句家乡戏,这种感觉,特別踏实,特別温暖!” “大家想多听,是看得起我,是真心爱戏,我懂,也特別感激。 不过呢,唱戏这个行当,有句老话,叫『饱吹饿唱』,还有句话,叫『千斤念白四两唱』,说的就是嗓子这宝贝,得省著用,惜著用,才能用得长久。 今天出来是閒逛,没开嗓。清唱看著简单,其实最费嗓子,全凭一口气顶著。 刚才唱得畅快,可我这宝贝现在可跟我提意见了,得让它歇歇,喝口水,润润。” 台下观眾都很理解。 “柳老师说得对!嗓子要紧!” “是我们考虑不周,光想著过癮了!” “柳老师您快歇歇,喝点水!” 柳青青趁势说道:“今天能在青山这百年老台上,为这么多知音唱上几段,是我柳青青的缘分,也是福分。 下次爭取找个机会,正儿八经地来青山古城,在这老戏台上,给大傢伙儿演一场完整的戏! 到时候,还请大家来捧个人场,我们热热闹闹地过把戏癮!大家说,好不好?” “好!”台下异口同声。 “那我们可等著了!柳老师一言为定!” …… 吴志远陪同柳青青一行去美食一条街品尝当地特色美食。 无论是逛古城,还是去美食街,吴志远都有意戴上墨镜,为的是怕被人认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有人借题发挥,说他一个男人带著四个美女,说不定会让他上本地头条。 当然,如果真是如此,他也不会害怕,因为单身对他是最好的保护。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吴志远穿著黑色polo衫,卡其裤,戴著黑色墨镜。 苏半夏凑到徐云汐耳畔,轻声说:“云汐,你看志远哥这架势,这墨镜,这目不斜视的范儿,像不像影视剧里那种专业的黑衣保鏢?” 徐云汐望向吴志远,的確又帅又酷,毫不掩饰地夸讚道:“保鏢?那你是小看志远哥了! 他可不是花架子,他是真练过的!散打、格斗,水平很不错呢! 我见识过他的厉害,几个黄毛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苏半夏惊讶不已:“这么说来,志远哥能文能武?有这样的男人在身边,我们安全感满满啊! 对了,云汐。你说志远哥是不是人生贏家? 这大晚上的,有四位美女陪著,这待遇,多少男人梦寐以求啊!” 柳青青听得正切,突然有种面红心跳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瞥了吴志远一眼,的確,这个男人又帅又酷,想起前几年有一段时间,她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 徐云汐掐了一下苏半夏的胳膊:“胡说八道!青青阿姨能和我们仨相提並论吗?” 口无遮拦的苏半夏嬉笑道:“柳老师比我们其实也大不了几岁啊。” 徐云汐瞪了苏半夏一眼:“半夏,你又瞎说了!” 柳青青確实只比她们三个女孩大不了多少,保养得又好,优雅从容,但她毕竟是徐云汐的后妈,算是长辈。 苏半夏这话虽是无心,是玩笑,细品之下却有些失礼,模糊了辈分和界限。 柳青青装作没听见,目光投向街道两旁掛著的红灯笼,像是沉浸在美丽的古城夜景之中。 只是,她脸上不经意间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像是想起了什么。 吃过美食,吴志远送柳青青一行去酒店。 这是古城附近的一家园林式酒店。 酒店看起来並不张扬,但走进去別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幽静雅致。 穿过点缀著竹石、流水潺潺的庭院,走过悬掛著宫灯的曲折迴廊,来到了房间所在的院落。 月光如水,环境清幽。 这里看起来不像酒店,倒像是私家园林。 吴志远帮著把柳青青行李箱拎到房间门口,却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外的檐廊下。 “柳老师,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早晨我过来,到其他地方再转转。” “好,志远,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柳青青打开房门,將行李箱提了进去,但门虚掩著,没有完全关上。 “吴书记,別急著走呀!”苏半夏拦在吴志远面前。 “来,来,来我房间,我和你说个事儿。”苏半夏一边说,一边对徐云汐和魏薇挤眉弄眼。 吴志远犹豫了一会,还是进了苏半夏的房间。 徐云汐和魏薇也跟著进来了。 “吴书记,吴大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苏半夏一开口就是夸张的哀求。 吴志远被苏半夏这架势,弄得哭笑不得。 “半夏同学,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大晚上的,把我拉进你们房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正不是毒药!我们几个女孩,没有害人之心哦。 志远哥,我也跟著云汐叫你志远哥了。 你看这儿,光线、氛围,多好!简直是天然的画室! 我们就画几张速写,就当是支持我们学业吧!” 吴志远一愣,问:“当模特?” “对,对,就是当人体模特。“模特!人体模特! 志远哥,我们最近人物素描课作业要求特別高,要研究人体结构和动態,可学校的模特,不是大爷,就是大妈,画得我们都快对艺术失去信心了!” 靦腆的魏薇也在一旁附和:“確实如此,大爷大妈虽然配合度高,但动態和形体都比较单一。” 徐云汐捂著嘴,在一旁偷笑。 苏半夏趁热打铁:“志远哥,为了艺术,为了我们这些未来艺术家的成长,您就牺牲一回,当一回我们的模特吧。 你这身材,这线条,这比例,標准的衣架子! 宽肩窄腰,肌肉匀称,一看就是有运动基础的,比那些职业模特都有感觉,我们都识货。” 吴志远正色道:“半夏同学,这恐怕不太合適吧。 大晚上的,我一个男人留在这里当模特,传出去对你们名声不好。” 苏半夏反驳道:“志远哥,你这思想太老土了! 这是艺术创作!艺术!懂吗? 在艺术的殿堂里,没有男女之別,只有线条、光影和结构! 就像医生,还有很多男妇科医生呢。 我们搞艺术的,眼里只有形体美,你看看那些世界名画,大卫、维纳斯,哪个不是人体艺术? 那是色情吗?那是人类文明的瑰宝!” 吴志远坚持道:“道理我懂,但国情不同,环境不同。在这里,更不合適。 而且,你们还是学生,更应该注意影响。柳老师还在隔壁房间呢。” 苏半夏轻声道:“我们可以保密啊!志远哥,其实,裸体模特是最好的,能最直观地研究肌肉骨骼走向和动態关係。 我们老师说了,这是最高级、最纯粹的艺术研究,您就当是为艺术献身嘛!” 第270章 三年之约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70章 三年之约 吴志远摆摆手,婉言拒绝了:“这可不行!艺术创作需要研究人体,这点我理解。 但方式方法、场合环境都很重要。 大晚上的,在酒店房间,画裸体模特,就算是出於最纯粹的艺术目的,一旦传出去,会对你们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和伤害。 而且,真正的艺术表现力,未必只依赖於完全裸露的形体。 人物的神態、气质、在特定环境下的状態,都是可以深入研究和表现的。 你看那些大师的肖像画,很多著衣人物同样能传递出惊人的力量和美。” 徐云汐在一旁说:“半夏,別闹了。 这样吧,志远哥,你穿著衣服,摆个姿势,我们画几张速写,主要是练习抓形和线条。可以吗?” 吴志远没有拒绝,再拒绝,无疑会伤害苏半夏热忱的心。 他知道,苏半夏没有齷齪的心思,更没有恶意。 而且,徐云汐的建议合情合理,只是穿著衣服画些速写,练习抓形和线条,既照顾了女孩们的学习需求,也保留了適当的界限。 苏半夏眉开眼笑:“志远哥,就坐这儿,放鬆,自然一点。 可以看看窗外,或者低头思考,怎么舒服怎么来!” 吴志远微微侧身而坐,右肘搭在扶手上,左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望向窗外月光下的庭院。 这个姿势既自然放鬆,又带有一定的结构感和动態感,很適合速写练习。 三个女孩迅速进入状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苏半夏放下炭笔,笑嘻嘻地说:“志远哥,换个姿势唄?” 吴志远柔声问:“换个什么姿势呢?” 苏半夏盯著吴志远看,就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要不,就站在房间中央,侧著身子,一手插兜,一手自然下垂,头微抬,眼神可以带点思考或者眺望远方的感觉?” 吴志远笑道:“我听你这位大导演的。” 苏半夏帮吴志远纠正姿势。 “完美!”苏半夏打了个响指,“就这样,辛苦你啦。” 三个女孩神情专注,十几分钟后,大功告成。 苏半夏率先放下炭笔,伸了个懒腰:“感谢志远哥友情出演。 为了表示我们最诚挚的感谢,我们决定送你一份很特別的礼物。” 吴志远一愣:“什么礼物?” 苏半夏没有回答,而是凑到魏薇耳畔,耳语几句。 两人默契地一起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吴志远的胳膊,將他往徐云汐的房间里推。 对於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吴志远感到意外,徐云汐也感到意外。 “你俩要干什么?”吴志远其实已经猜出苏半夏的心思,但还是问了一句。 “送礼物呀!最特別的礼物,也是最珍贵的礼物!” 苏半夏一边用力推,一边回头朝呆立原地的徐云汐挤眉弄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作剧笑容,“云汐,接住你的大礼!” 徐云汐反应过来,娇嗔道:“你们能不能別闹啦。” 房间就在隔壁。 按理说,吴志远如果用力,两个柔弱的女孩,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將他推到徐云汐房间。 但他哪好意思用力阻挡? 再说了,他此刻双腿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吴志远就这样被推进房间。 苏半夏又將徐云汐拉进房间,坏笑道:“云汐,我这是成人之美啊!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然后,她將房门关上。 吴志远有些尷尬,徐云汐也有些局促不安,低著头,娇羞地说:“唉,这两个丫头,真会胡闹。 志远哥,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们会这样。” 吴志远柔声道:“不怪你,云汐,半夏这丫头,太疯了。” 徐云汐低声道:“其实,半夏人挺好的,没有心机,不像有的女孩,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只是爱开玩笑,爱热闹,其实心思很单纯。” 吴志远点点头:“嗯,半夏性格开朗,没什么城府,挺好的。我也能看出来。 就是这玩笑开得,有点让人措手不及。” “坐吧。”徐云汐在床头坐下,指著房间里的一张椅子。 “志远哥,你觉得半夏是在乱点鸳鸯谱吗?”徐云汐鼓起勇气,忽然问道。 吴志远一怔,没想到徐云汐问得这么直接。 怎么回答,是个技术活。 不能伤了她的心。 斟酌了一会,吴志远说:“半夏的举动,或许是莽撞,是玩笑。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她的心也是善良的。 她把我们关在这里,像个恶作剧的孩子,想捅破一层或许早就该被正视的窗户纸。” 顿了顿,吴志远接著说:“你对我的好,我心里都明白。只是……” 徐云汐打断他:“志远哥,你不用总说只是。我知道你有顾虑,你比我大,经歷得比我多,想得也比我远。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衝动,是想了很久很久的。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给我什么承诺,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那些顾虑,就把我推得远远的,连一个靠近的机会都不给我,好吗?” “云汐,我不是要推开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有更广阔的天地,去看更多的风景,认识更多的人,然后再来做选择。” “志远哥,我愿意给你时间,也给我自己时间。 我只求你,不要在我还没看过世界的时候,就先判了我出局。” “云汐,我先来说说我和林可可的故事……” 有些事情,还是不必隱瞒。 吴志远说著说著,泪水涌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徐云汐也是泪流满面。 “志远哥,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段伤感的故事。我以为,你生命中的女人,除了苏桃红,就是韩婷婷。” “云汐,我其实並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好。” “不,志远哥,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都觉得你完美。” “好吧。”吴志远苦笑道,“因为林可可,我一直没办法真正开始新的感情。 如果有一天,她突然回来了,而我身边已经有了別人,我该如何面对她,又如何面对身边的人?” “志远哥,我没想到是这样。 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 我佩服你对爱情的坚贞和执著,真的。 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她永远不会回来了,你难道真的要一直等下去,孤独终老吗?” 吴志远摇头:“云汐,我不知道。按理说,我应该向前看。 但感情上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在等她一个確切的答案,无论是生是死。 没有答案,就好像故事没有结局,我永远被困在第三章。” 徐云汐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在做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 终於,她用恳切的语气说:“志远哥,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一个五年之约。如果可可姐从失踪之日起,五年內回来了,或者有了確切的消息,那我祝福你们,绝不再纠缠,也会把对你的感情好好收藏起来。 但如果,五年过去了,她依然杳无音信,没有任何確切的消息,那么,请你不要再等了,好吗? 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 林可可失踪已经两年,五年之约期限,其实是三年。 一个人,如果失踪五年,还不回来,那基本上可以判定不在人世了。 法律上,如果一个人下落不明满四年,就可以申请宣告死亡。 如果因为意外下落不明满两年,就可以申请宣告死亡。 林可可遭遇的是意外事件。 吴志远震惊了。 他没想到徐云汐会提出这样一个约定。 这不仅仅是一个时间限制,更是一个女孩所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理解、包容和近乎悲壮的等待。 三年,对於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来说,是何等珍贵的青春年华? 她却愿意用这三年,去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去等一个心里装著別人的男人。 “可是,云汐,这对你很不公平。你的青春……” “我的青春我做主。”徐云汐打断他,毅然决然地说,“我愿意用三年时间,等一个答案,也等一个可能。 这三年,我会好好完成学业,好好画画,好好长大。 你也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就像以前一样,把我当妹妹也好,当朋友也罢。 只是,请你不要彻底关上那扇门,好吗? 如果三年后,答案依然是无尽的等待,那我希望那时候,你能真正放下过去,允许自己接受新的可能。 而那时候的我,应该也比现在更成熟,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这三年,不是枷锁,是给我们彼此的时间,去沉淀,去確认。” 吴志远心情复杂,有感动,有心疼,有温暖,更有愧疚。 他何德何能,值得一个女孩如此真心相待? 他根本就没理由拒绝。 “云汐,我答应你的五年之约。 如果可可失踪五年后,还是没有消息,我会试著真正地走出来。 但是,在这几年里,你不要等我。 不要因为我,而错过你青春里其他的风景和可能。 你值得拥有最完整、最自由的选择权。” “不,志远哥,你答应约定就好。 等不等,是我的事。我的心,我自己守著。” 她忽然破涕为笑:“说不定,这几年里,我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呢? 到时候,也许是我先违约哦!” 第271章 履新常务副县长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71章 履新常务副县长 吴志远苦笑:“傻姑娘,怎么这么傻?” “我才不傻呢。”徐云汐笑得很开心,“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也最明智的决定。 志远哥,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而且,我相信,真心不会被辜负,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好,云汐。这个约定,我记下了。 这几年,我会继续寻找可可的下落,也会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沉湎於过去。 而你,答应我,一定要去看更广阔的世界,去经歷,去成长,不要让自己困在任何等待里。 三年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要成为更好的自己,坦然面对。” “老规矩,我们还是拉鉤上吊,不许反悔哦。” 徐云汐伸出一根指头,勾住吴志远的一只指头,轻轻念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啦,志远哥,可不许反悔啊。上次我们拉鉤上吊,你还没有兑现承诺呢!” 徐云汐一脸狡黠的笑。 “我当时答应做你的裸体人体模特,但我没说具体时间啊。不能说我不守信用吧?” “如果三年后,我们能走到一起,那我就可以天天让你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做我的裸体模特,是不是啊?” 吴志远笑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雪来龙城三个月后,龙城市有一场较大幅度的人事调整。 任何一次人事调整,都是斗爭和妥协的產物。 市长闻昌城有靠山,又认为林雪抢了她的市委书记宝座,和林雪面和心不和。 只不过,矛盾还没公开化。 但很多人看出来了。他们的矛盾迟早会公开化。 其实,在省委找谈话之前,林雪根本就不知道要来龙城担任市委书记。 她从不跑官要官,但是,组织上的决定,她坚决服从。 甘思苗调任市交通局局长。 交通局是肥缺,但县委书记调任交通局长,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重用。 之所以这样调整,据说是甘思苗的老婆跑到市纪委闹,说甘思苗在外面有女人。 甘思苗好色是出了名的,到现在才发现,只能说他的老婆后知后觉。 耿冬青升任县委书记。 他与闻昌城走得近。 在龙城,闻昌城的根基其实比林雪深。 毕竟,他在龙城任职的时间,远远比林雪多。 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但省里会充分听取市委的意见。 闻昌城作为市委二把手,关键时刻,能为耿冬青说得上话。 丁一一担任县委副书记,並被县人大常委会任命为副县长,代理县长。 等人代会一开,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当选县长。 丁一一曾担任市纪委副书记,是林雪的副手。 当年,徐有为被排挤走,艾昆接任市委书记后不久,就將艾崑调任市委宣传部,担任正处级的副部长。 这一次调整,虽然级別上还是正处,但无疑是进一步使用。 吴志远这次调整为常务副县长。 他本来就是副处级,这次调整,是平调,但也是进一步使用。 在实务中,县委常委中,能够提拔为县长的,通常只有县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这两个关键岗位。 其他县委常委,比如政法委书记、宣传部长、组织部长、纪委书记,一般不会直接提拔为县长。 吴志远调动的消息不脛而走。 他走的当天,走到镇政府门前小广场时,发现来了很多百姓。 他们都是自发来的。 吴志远看到很多熟悉的身影。 有新店大道拆迁“钉子户”,差点服毒身亡的李腊梅,有啤酒厂的工人,有古树村、清水村的百姓…… 这些送行的村民,有的带著鸡蛋,有的带著手工製作的蚕豆酱,有的带著自家醃製的香菜,有的只是紧紧握著吴志远的手,说著感谢的话。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吴书记,你不能走啊!” 接著,许多声音跟著响起来: “吴书记,你走了我们捨不得啊!” “吴书记,常回来看看我们!” “吴书记,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主!” 声音此起彼伏。 吴志远看著眼前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百感交集。 他来新店镇不到一年,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尽了应尽的本分。 他从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只求问心无愧。 可百姓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为他们流一滴汗,他们恨不得还你一片海。 他强行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双手抱拳,高举过顶,然后向著四面八方,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乡亲们!父老们!同志们!” 吴志远一开口,喧囂的小广场顿时安静下来。 “我吴志远,何德何能,受大家如此厚爱,如此相送! 我在新店镇工作的时间不长,一年不到。 我感觉自己做得还很不够,很多想为大家做的事还没做完,很多承诺还没完全兑现,心里有愧! 但是,在新店镇,我真正懂得了什么叫『脚下沾有多少泥土,心中就沉淀多少真情』! 在这里,我从大家身上,学到了勤劳、善良、坚韧和信任!” “我今天虽然要离开新店镇的工作岗位,但我永远是新店镇走出去的干部! 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会牢记在心! 新店镇的事,永远是我吴志远的事! 以后,无论我在哪里,只要是为新店镇的发展,只要是为新店镇的父老乡亲,我一定尽心尽力,绝无二话! 我相信,在新任镇领导的带领下,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新店镇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红火! 新店镇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我走了,但我的心,永远和大家在一起! 谢谢大家!都请回吧!保重身体!”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小广场。 透过车窗,吴志远看到,送行的人群依旧站在原地,用力地挥手。 小车司机感慨道:“吴县长,老百姓是真捨不得你。 我开车这么多年,还没听说县领导、镇领导调走,有这么多老百姓自发来送的。 有些领导调走,老百姓巴不得放鞭炮,甚至还真的放鞭炮。 你这倒好,是拉著不让走啊。” 吴志远也很感慨:“其实,老百姓最朴实,也最懂得感恩。 你为他们做一点点事,哪怕只是尽了本分,他们都会记在心里。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心里有桿秤,谁真心实意对他们好,谁只是做做样子,他们清楚得很。”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掠过的村庄:“为什么有时候会听到老百姓骂娘,骂干部? 不是他们天生爱抱怨,更不是他们不懂事。 很多时候,是因为失望攒够了! 你答应修的路迟迟不动工,你承诺解决的吃水问题一拖再拖,你坐在办公室里听匯报,却从不走到田间地头看看他们真正需要什么…… 一次两次可以理解,次数多了,心就凉了,信任就没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道理千古不变。 我们当干部的,手里的权力、坐的位置,不是用来摆架子的,是用来给老百姓办事、解决问题的。 你把老百姓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去办,哪怕事情再难,办得慢一点,只要你真心在办,他们看得见,也会理解,会支持。 反过来,你只想著自己的位子、帽子,把老百姓的难处不当回事,他们不骂娘才怪呢!” 第272章 財政局长的下马威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72章 財政局长的下马威 青山县是贫困县,县委县政府驻地却很高大上,不仅占地面积大,建筑也很气派。 院內有一栋十六层的主楼,四栋副楼眾星捧月地分列东南西北四角。副楼不高,只有三层。 主楼是部分县直单位及县委的机构,如宣传部、纪委、政法委、统战部的办公场所。 四栋副楼则是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各占一栋。 主楼的后面,还有一栋三层的建筑,是机关食堂及健身房。 县政府驻地搬迁到这里也有一些年头了,当初拍板建造新楼的还是甘思苗前任的前任。 新楼落成,他也进去了。 政务中心搬迁,对经济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但不顾县情和財力,就有些脱离实际了。 比如青山县,贫困县的帽子还没摘掉,但这座政府大楼,却已经如此现代化和气派。 这背后,是多少財政资金的投入? 这些钱,如果用在修路、助学、扶持產业上,又能解决多少实际问题? 吴志远的办公室在县政府副楼二楼。 县长、副县长都在二楼。 吴志远的秘书是赵博。 赵博,比吴志远小不了多少,职务是县政府办二科科长,级別其实只是股级。 不仅县委书记、县长有秘书,副县长其实都有秘书。 当然,有的地方,可能不叫秘书,叫通讯员之类的,但乾的就是秘书的活。 文件有规定,副省级以上才可以配备专职秘书,但不是说副省级以下不能配备兼职秘书。 事实上,副县长秘书都是兼职的。 听了赵博的介绍,吴志远才知道县政府办內设机构竟然有十八个。 综合科、机要档案科、政策法规科、县政府总值班室、督查科、信息科、调研科、政务公开办公室、资本市场科、金融监管科、国防动员科、机关党委,另外还有一科到六科。 一科,是县长办公室,服务县长。 二科,服务常务副县长。 三科到六科,服务其他副县长。 吴志远和赵博寒暄几句后,对他说:“小赵,你联繫一下。我们下午去財税部门调研。先去財政局,再去税务局。 不用搞什么正式匯报,就是初步熟悉一下情况,见见局里的班子成员。” “好的,吴县长。” 赵博送上一本通讯录,吴志远翻了翻。 县財政局长吴方才,和吴志远同姓。 吴志远认识他,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耿冬青刚来青山县时,吴方才还是统计局副局长。 在耿冬青的大力提携下,没几年,吴方才升任正科,先担任统计局长,不久就获得重用,担任財政局长。 吴方才这个人,能力或许有,但官僚气重、傲气重,可能更擅长对上应付和对下拿捏,对於同级或不太强势的领导,缺乏足够的尊重。 吴志远收拾一下办公室,然后去了代县长丁一一的办公室。 “志远县长,来啦。”丁一一见吴志远来了,起身站起。 “丁县长,向你报到啦。” “坐,坐,以前是同事,来青山后,还是同事,缘分啊。” 丁一一招呼吴志远落座,然后亲自倒了一杯茶水。 丁一一穿著短袖衬衫和长裤,长发在脑后挽了个髮髻,她皮肤白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像个邻家姐姐。 “志远,你担任常务副县长,我很高兴。 青山县的情况,我之前了解一些。 来过后,发现比想像的还要复杂。 耿书记的风格,想必你也听说了,对政府工作,过问得比较具体。 有些事,还没经过政府常务会研究,甚至我都还没完全掌握情况,耿书记的批示就下来了。 有的事项,只需要县长办公室或者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通过就行,耿书记说要上县委常委会。 而且,本来一些属於县长拍板的事项,耿书记成立领导组,他任组长,我任副组长。” 丁一一说得很含蓄。 其实,丁一一不说,吴志远也了解。 耿冬青是市长闻昌城的人,这次晋升书记,与闻昌城的大力举荐有很大的关係。 甘思苗担任书记时,耿冬青和他矛盾已经公开化。 甘思苗说话,耿冬青不但不听,有时甚至对著干。 因此,县政府的重大事项,甘思苗很难插手。 甘思苗玩女人有一套,但玩弄权术,还是差了点。 现在,轮到耿冬青担任书记,却又想插手政府这边工作。 以前新闻上有个官员,担任县长时,架空了县委书记。 当县委书记时,又架空了县长。 吴志远缓缓开口:“丁县长,我的理解是,对於政府工作,县委主要是把握方向、提出原则性要求、监督落实。 具体的规划制定、项目审批、资金安排、政策执行,应该由政府依法依规、按照程序来组织实施。 县长办公会、县政府常务会议,就是县政府依法决策的重要平台。 如果这些法定决策程序被虚置或绕过,政府的权威性和执行力就会受到损害。” 丁一一轻嘆一口气:“我来青山县已经有半个月了,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强书记、弱县长』,想做点事,真的很难。 一项工作刚开了个头,县委办的督办通知就来了; 很多资金安排,刚有点眉目,书记的批示已经先到了財政局,指明了用途; 一些本该政府主导的领导小组,他直接掛帅,把我放在副组长的位置上。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掣肘。” 吴志远和丁一一曾经共事过,关係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吐槽。 丁一一顿了顿,继续说:“志远县长,財政、发改这些要害部门,耿书记非常关心。 特別是財政局吴方才局长,是耿书记一手提起来的,对耿书记的话,是言听计从。 我这边批的条子,到他那里,有时候不如县委办一个电话好使。” 吴志远接话道:“丁县长,耿书记关心財政、发改这些核心部门,这本身没问题,体现了县委对经济工作的重视。 但关心不等於可以插手干预,更不能越俎代庖,代替县政府决策。 具体的资金安排、项目审批,必须依法依规进行,该上县长办公会的上县长办公会,该上县政府常务会的上政府常务会,集体研究,民主决策。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吴志远能够理解丁一一的困境。 论玩弄权术,甘思苗都不是耿冬青的对手,何况丁一一? 官场上有些人,比如耿冬青,不一定多会干事,但特別会琢磨权术。 他们摸透了体制里的门道,知道怎么造势、怎么用人、怎么笼络人心,总能顺著自己的心思办成事。 面对这样的对手,光有干事的热情和能力是不够的,更需要政治智慧、策略定力和对规则的深刻理解与灵活运用。 过了一会,丁一一说:“志远县长,有件事正要跟你商量。 下周,我要去省委党校,参加一个为期两周的处级新任领导干部培训班。 按照要求,是全脱產学习。我这一走,政府这边的日常工作,就要辛苦你暂时主持一下了。” 县长在外培训,常务副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名正言顺。 “丁县长放心去学习,政府这边的工作,我会按照既定的安排和程序抓好落实,遇到重要情况及时向您匯报。” 下午,吴志远在县政府办副主任徐进及秘书赵博的陪同下,前往县財政局调研。 財政局不在县政府大院办公,而是在两条街外单独拥有一栋七层办公楼。 按照常理,常务副县长首次前来调研,局主要领导即便不提前在门口等候,也该在楼內大厅迎接,这是基本的礼节和对上级领导的尊重。 然而此刻,门口只有两名身著制服的门卫,並未见到局领导身影。 徐进眉头微皱,低声对赵博说:“小赵,怎么回事?” 赵博正要说话,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从楼內快步走出,脸上堆著笑容,正是財政局副局长李国华。 “欢迎吴县长蒞临財政局指导工作!吴县长,一路辛苦了。 吴局长临时接到县委耿书记的电话,有点紧急工作要匯报,稍微耽搁一下,特意嘱咐我先接待,他隨后就来。” 吴志远脸上看不出喜怒,伸手与李国华握了握。 內心里,他很不高兴。 他不是官迷,也並不看重那些虚头巴脑的迎来送往、繁文縟节。 在新店镇时,他更喜欢轻车简从,直接到田间地头、车间厂房,听实话,看实情。 然而,今天的情况不同。 这不是他主动要求简化接待,而是对方有意为之的轻慢。 吴方才作为財政局长,不可能不知道常务副县长首次前来调研的分量。 即便真有县委书记紧急电话这样的特殊情况,也完全可以派其他副局长提前在门口等候解释。 或者,提前沟通,说明情况,表达歉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派一个副局长姍姍来迟,用一句轻飘飘的“耿书记电话”作为理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礼节不周,而是一种信號,一种试探,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刻意的下马威。 吴方才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这位新来的常务副县长: 我吴方才的背后是耿冬青,我眼里,县委书记的电话比你常务副县长的调研重要得多。你,还不够分量让我恭敬等候。 第273章 调研財税工作和医闹事件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73章 调研財税工作和医闹事件 电力公司,人称“电老虎”;財政局,人称“財神菩萨”,说明有钱。 財政局大楼,从外面看,倒也没看出什么特別之处。 但进了大楼,“財神菩萨”的富有便显露无遗。 大理石地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大厅巨型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科室指引牌是黄铜材质,墙角摆放著几盆一人多高的发財树。 “財政局果然是財神菩萨,办公条件不错嘛。”吴志远淡淡地说。 李国华脸上堆著笑:“楼是六七年前建的,去年重新装修,为的是改善办公条件,提升服务效能。” 三楼小会议室也很奢华。 厚重的红木会议桌,配套真皮座椅。 吴志远从细节中看出吴方才的怠慢。 因为领导来调研,一般都会摆席卡。 有的单位可能会提前沟通,了解要不要摆席卡。 这一次,財政局既没有沟通,也没有摆席卡,说明压根就没將吴志远来调研当回事。 吴志远落座后几分钟,吴方才来了。 吴方才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目测不到一米七,身材肥胖,脑袋大,脸上肉乎乎的。 “吴县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耿书记那边临时有点事,在电话中问东问西,一说就没个完。” 吴志远和吴方才象徵性握握手,语气平淡:“吴局长忙,理解。 耿书记打电话,自然是重要工作。” 吴方才望了一眼李国华:“李局,其他班子成员呢?也让他们过来,和吴县长见个面。” 李国华说:“今天真不凑巧,班子其他成员要么去市里培训,要么在县政府开会,要么在基层调研。” 吴志远摆摆手:“那就算了,今天来,主要是和大家见见面,再聊聊財政工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方才试探著问:“吴县长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吴志远开门见山地问:“吴局长,我初来乍到,对县里的財政家底还不清楚。 首先想了解一下,青山县去年的財政总盘子有多大? 全口径財政收入和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分別是多少?支出结构如何? 上级转移支付这块,具体有多少? 占我们可支配財力的比重有多大?” 吴方才对这些数字如数家珍,报出了一串数字。 吴志远边听边记。 青山县一年財政收入不到十个亿,其中转移支付资金占比超七成。 这就意味著,超过七成来自上级的“输血”。 本级財政的造血能力极其薄弱。 吴志远问:“吴局长,面对这样的財政结构,我们在培植本土税源、增强自身造血功能方面,有什么具体的思路和举措?” 这一次,吴方才答非所问,离题万里,说了一些不著边际的套话,比如开源节流,落实政策,爭取资金。 吴志远又问:“吴局长,財政局这栋大楼,听说去年重新装修过,大概花了多少钱?” 吴方才若无其事地说:“去年確实整体翻新了一下,主要是內部设施老旧了,墙面也有些脱落,为了改善办公环境,提升单位形象嘛。 花了大概六百多万吧。都是严格按照政府採购和工程招標程序走的,手续齐全,审计也通过了。” 吴志远心里很不舒服,哪怕装修手续真的齐全,一个贫困县的財政局,也不该大手大脚花钱。 要知道,青山县交通基础设施落后,特別是农村道路,路况很差,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很多村民饮水困难;很多农村学校校舍差不多是危房; 水利基础设施落后,抵御自然风险能力弱…… 一句话,青山县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而財政局,新建没几年的大楼就来一次豪华装修,轻而易举花了六百多万。 吴志远没再深究。 毕竟,明確说了是来看望大家、了解情况,如果揪住装修费用问题不放,显得咄咄逼人,也容易授人以故意找茬的口实。 更何况,吴方才轻飘飘一句“手续齐全,审计通过”,就把门关上了一半。 在没有掌握確凿证据或发现明显程序漏洞之前,仅凭观感和个人判断发难,並非明智之举。 但这笔帐,他记下了。 接下来,吴志远去县税务局。 正常情况下,去税务局调研,財政局长会陪同。 但吴方才藉口耿冬青安排了紧急任务,不能过去,让副局长李国华陪同。 税务局距离財政局有两三公里,在县人民医院隔壁。 这是一栋九层的建筑。 同一地方的税务局,办公楼层一般比財政局高,因为税务局人多。 当车子在税务局大院门口停下时,眼前的一幕让吴志远微微一怔。 只见税务局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下,整齐地站著一排人,约有七八位,全都身著笔挺的深蓝色税务制服。 为首一人,五十岁上下,身材挺拔,正是局长孙立民。 看到吴志远的车停下,孙立民立刻快步上前,其他班子成员紧隨其后。 赵博先一步下车,为吴志远打开车门。 吴志远刚迈出一步,孙立民已经走到近前,声音洪亮:“吴县长,欢迎蒞临县税务局检查指导工作!” 吴志远伸出手,与孙立民及其他同志一一握手,微笑道:“孙局长,各位同志,太客气了。 我就是来熟悉一下情况,打扰大家工作了。” “吴县长能来,是我们税务局的荣幸!”孙立民侧身引路,“吴县长,请!” 一楼是办税大厅。 正值纳税申报期,很多纳税人在申报纳税、领取发票。 吴志远和几个纳税人閒聊,总体来说,纳税人对税务局的服务意识和服务態度比较满意。 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摆了席卡。 看得出来,税务局对吴志远这次调研非常重视。 按理说,税务局是垂直管理单位,干部提拔是上级税务局说了算,不像財政局。 但他们的態度和財政局相比,有著天壤之別。 孙立民正襟危坐,率先开口:“尊敬的吴县长,首先我代表青山县税务局全体干部职工,对您履新常务副县长表示热烈祝贺! 也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蒞临我局调研指导。 下面,我简要匯报一下我局的基本情况、组织收入工作进展以及服务地方经济发展的一些举措……” 吴志远放下笔,目光扫过坐在他对面的税务局班子成员:“孙局长匯报得很全面,也很实在。 我听下来,有这么几点感受: 一是底数清,情况明; 二是工作实,措施细; 三是定位准,服务意识强。 税务局作为垂直管理单位,在依法组织收入、落实国家政策的同时,能主动围绕县委县政府中心工作,思考如何服务地方发展,这很难得。” 他先给予了充分肯定,然后话锋一转:“我初来乍到,对全县经济税源情况还在熟悉中。想请教孙局长和各位几个问题。” 孙立民恭敬地说:“吴县长请讲。” 吴志远问:“第一个问题,青山县的重点税源企业中,税收收入排名靠前的企业有哪些?” 孙立民回答:“吴县长,不瞒您说,我们青山县是传统农业县,工业基础薄弱,缺乏具有核心竞爭力和强大带动作用的大型工业企业。 从近年税收数据来看,排在前列的税源企业,主要集中在几个领域。 排在第一位和第二位的,是菸草公司和电力公司。 这两家都是垄断性行业,税收贡献稳定,是县里的压舱石。 紧隨其后的,是几家银行机构。 主要是国有四大行在县里的分支机构,以及本地的农商行。 再往下,就是几家规模相对较大的房地產开发企业。 这几年房地產形势好。税收增长较快……” 吴志远点点头:“孙局长分析得很透彻,有理有据。 这种税源结构,其实存在隱患。 垄断行业税收虽然稳定,但增长空间有限,且受国家政策调控影响大。 房地產税收增长,不可持续。 从你们税务部门的角度看,我们青山县在培育新的、更健康可持续的税源方面,有哪些潜在的突破口? 或者说,你们在徵税和服务过程中,有没有发现哪些產业、哪些类型的企业,虽然现在规模还不大,但成长性比较好,值得我们重点关注和扶持?” 孙立民略微思考一番,说道:“吴县长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也是我们一直在思考的。 从我们了解到的情况看,有这么几个方向,值得关注。” “第一,是生態旅游及相关服务业。 青山县旅游资源丰富,如青山峡、青山古城等,但很多旅游资源没有得到开发,藏在深山人未知。 目前,旅游產业整体税收贡献还不大,但我们注意到,近几年以家庭民宿、农家乐、特色餐饮、旅游商品销售为代表的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数量增长很快,而且经营状况普遍向好。 虽然单体纳税额不高,但聚集效应和带动就业的作用已经开始显现。 如果县里能在基础设施、品牌打造、规范管理等方面加大力度,这块很可能成为未来一个重要的增长点。” 吴志远频频点头,微笑著鼓励,並记录一些关键词语。 孙立民继续说:“第二,是特色农產品深加工。 青山是农业大县,农业资源丰富,以前主要是卖原材料,附加值低。 但这两年,开始出现一些小型的茶叶精製厂、食用菌加工厂、中药材初加工企业。 虽然规模都不大,技术含量也不高,但解决了部分农產品销售问题,也创造了税收和就业。 如果能在技术、资金、市场渠道上给予扶持,引导他们向標准化、品牌化发展,潜力很大。 可喜的是,新店镇引进鼎越集团,在老啤酒厂和镇工业园投资几个亿,搞农產品深加工。 建成投產后,將是我县重要税源。” “第三,我们注意到,隨著电商和物流的发展,县里开始出现一些依託本地特產搞网上销售的年轻人,有的甚至组成了小团队。 他们虽然很多没有正规註册,交易额也不大,但模式新,势头不错。 如果能规范引导,纳入监管和服务范围,或许能催生一些新的业態。” 吴志远肯定道:“孙局长观察得很细,思考得也很深。 税务局能在依法组织收入的同时,主动思考地方发展,从税收视角为县委县政府决策提供有价值的参考,这难能可贵。 这不仅仅是收税,更是以税资政,体现了税务局同志们的专业素养和大局意识……” 吴志远调研结束,准备打道回府时,隔壁县人民医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其中夹杂著尖锐的哭喊和激烈的叫骂声。 吴志远循声望去,只见人民医院门诊大楼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怕是有几十號之多。 人群前方,七八个人扯著几条白色的横幅,上面用醒目的黑色大字写著: “庸医害人,还我子宫!” “草菅人命,严惩凶手!” “无良医院,天理何在!” 第274章 医闹事件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74章 医闹事件 横幅上的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 医疗纠纷,而且是涉及女性生育器官如此敏感的重大医疗纠纷,处理不好极易酿成群体性事件,影响极其恶劣。 吴志远对徐进、赵博说:“我们过去看看!” 通过围观群眾的议论,吴志远大致了解事情的基本情况。 前几天,一个產妇在县医院生孩子,发生羊水栓塞,情况非常危险。 为了保住產妇的命,医生在手术中切除了產妇子宫。 现在大人和孩子算是保住了,但家属不干了,认为医院是误诊,是为了推卸责任,或者技术不行才切的子宫。 说本来可以不切,现在人没死,就说明不是要命的羊水栓塞,是医院害得他们家的媳妇再也不能生育了,纠集亲属来闹事,要求赔偿,严惩医生。 吴志远给丁一一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说了事情大致情况。 丁一一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说现在就赶过来。 吴志远又让徐进给公安局打电话,要求增派警力,维持医疗秩序。 患者家属来了几十人,围观群眾越来越多。 其中有几个黄毛、文身男。 每一起群体性事件的发生,都少不了社会閒散人员的推波助澜。 有几个人在议论,吴志远不知道他们是患者家属,还是围观群眾。 “现在的恶魔医生还真有!我有一个亲戚,在湖南的一家大医院看病。 他本来是长期熬夜,身体不舒服。 有个姓刘的恶魔医生嚇唬他,说他脾臟有问题,硬是將他健康的脾臟摘除了。 事后才知道,他经常將没病的人的器官摘除,为了多赚手术费,还有……” 另一个人接话道:“是啊,有的医生太坏了!嚇唬別人,没病说有病,有病说是大病。 和我同一个小区的,一个小孩,是个早產儿。 体检显示存在房间隔缺损,医生表示这在早產儿中並不少见,有些会自愈,有些需要干预。 但医生嚇唬孩子家属,必须儘快手术,否则可能影响孩子发育,严重者或导致脑瘫。 才几个月大的小孩不得不做了手术,然而,手术失败,小孩子死了。” 吴志远观察患者家属情绪,虽然情绪激动,但基本可控。 他和患者家属对话,要求选派代表,和医院好好谈谈。 这时候,丁一一匆匆赶来了。 “各位乡亲,我是代县长丁一一。 大概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请大家放心,县政府高度重视这件事,一定会本著对生命负责、对法律负责、对事实负责的態度,认真调查,公正处理! 如果医院在救治过程中確实存在过错,我们绝不姑息! 如果属於合理的医疗行为,我们也会向大家解释清楚,做好沟通工作。 请相信政府,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现在天气热,大家聚集在这里容易中暑,也影响其他病人就医。 请先散了吧,我们马上会和家属代表、医院方面详细了解情况……” “县长?县长来了顶屁用!你们官官相护!”一个黄毛青年从人群中躥出来,大声嚷嚷,“我姐好好一个人,进了你们医院,子宫就没了!你们给个说法!”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你们这些当官的,就知道和稀泥,包庇医院!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对!说什么公正处理,都是骗人的!” “不赔钱,不处理医生,我们就不走!” “把那个庸医抓起来!” 一些身份不明的社会閒散人员混杂在人群中间,煽风点火,场面变得混乱。 很多人谩骂丁一一,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不知谁扔了一个空矿泉水瓶,正好砸到丁一一肩膀上。 还好,只是空矿泉水瓶,不是砖头。 不知谁喊了一声:“打死当官的!” 人群骚动起来,前排几个情绪最激动的家属和混在其中的閒散人员,向前涌来。 更多的人跟著起鬨、推搡。 丁一一一个柔弱的女人,哪见过这等架势? 吴志远快步上前,保护丁一一。 又有几样东西从人群中飞出,有石块,有易拉罐、还有一把破旧扫帚。 “小心!”徐进和赵博也冲了上来。 吴志远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样东西飞过来,像是砖头,他拉著丁一一,本能地一偏。 砖头砸中他的肩膀,火辣辣的疼。 “都给我住手!”吴志远大声喊道,“有理说理,有冤诉冤! 县政府承诺调查处理,你们不听! 堵门闹事,衝击医院,你们不听! 现在发展到公然殴打辱骂县长,暴力袭击干部! 你们想干什么?想把有理的事情闹成没理,把医疗纠纷闹成刑事犯罪吗?” 一个患者亲属辩护说:“我们只是想要个说法!” “说法?你们现在这是在要说法吗?你们这是在犯罪! 我再说最后一遍!县政府一定会公正处理此事! 但现在,必须立刻停止一切违法行为!” 吴志远气场强大,一度失控的场面,看似有所缓解。 现场有警察,但吴志远的原则是,儘量不动用警力抓人,除非场面完全失控。 吴志远不知道的是,患者的弟弟,也就是那个黄毛青年,带著几个人,去了楼上医生办公室。 黄毛嚷嚷道:“他们要把医生藏起来!不能让他们得逞! 主刀的李雪枝在楼上!把她抓下来!接受惩罚!” “对!把那个刽子手抓下来!” 等吴志远发现时,李雪枝已经被几个男女揪著头髮扯下楼。 李雪枝五十几岁,穿著白大褂,头髮被人揪著,脸上全是泪痕。 “打!打死这个庸医!”產妇的妈妈,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哭嚎著扑上来,狠狠抓向李雪枝的脸和头髮,嘴里还不停地咬向李雪枝的手臂、肩膀。 李雪枝被打得踉蹌倒地,白大褂被撕破,脸上瞬间出现几道血痕,头髮被扯掉一大把。 她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哭泣,边哭边喊:“我是在救人啊! 羊水栓塞,不切子宫她会死的! 当时情况紧急,我们还现场连线了市医院专家远程指导!你们家属也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了……” 她的哭诉淹没在更猛烈的殴打和辱骂中。 黄毛和其他几个男子还在拳打脚踢,老太太依旧撕咬抓挠。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我还以为是哪个医生!原来是李医生啊!她人挺好的!” 立刻有人附和:“李医生技术很高超的,切除子宫,看来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坏医生肯定有,但李医生不是!我们要为李医生说句公道话! 不能让好医生流泪又流血!” 几个群眾上前,劝说打人骂人者。 吴志远也衝上前,大声呵斥:“住手!你们这是犯法!” “打死你这个狗日的!”黄毛动手要打吴志远,“多管閒事、拉偏架的狗官!” 黄毛挥拳砸向吴志远。 吴志远早有准备。 黄毛哪是吴志远的对手? 吴志远抓住他的手腕,一拉一推,黄毛踉蹌著倒地。 但这一下,就像捅了马蜂窝。 “当官的打人啦!” “警察和当官的一伙的,欺负老百姓!” “跟他们拼了!” 混杂在人群中的那几个文身男和社会閒散人员,趁机高声鼓譟。 “砸!砸了这黑心医院!”不知谁喊了一声,有人捡起地上的砖块、石块,狠狠砸向医院门诊大楼的玻璃门和窗户。 “不能让他们把医生带走!把那个庸医抢过来!”又有人冲向被吴志远和几名干警护在身后的李雪枝医生方向。 更多的人则涌向丁一一、吴志远等干部和维持秩序的警察,推搡、辱骂、甚至拳打脚踢。 场面瞬间从殴打医生升级为全面的暴力骚乱。 场面完全失控了! 丁一一对现场的警方负责人下令:“依法对现场实施强力管控! 首要目標是制止一切暴力犯罪行为,保护医护人员、群眾和公职人员安全,保护医院財產安全! 对正在实施打砸、伤人、袭警、衝击重要设施等行为的人员,特別是带头者和骨干分子,立即採取强制措施! 要快、要准、要控制住局面!” 警方很快控制了局面,黄毛等人被抓。 患者的妈妈也被控制,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 现场稳定后,丁一一、吴志远及医院、县直有关单位负责人在医院开会。 院长拿出病歷资料、手术记录、远程会诊记录、签字同意书等,详细匯报了手术情况,结论很明確: 產妇確係突发羊水栓塞,病情危重,为挽救生命,切除子宫是当时唯一且必要的选择,手术过程规范,且徵得了家属同意,有签字为证。 院长说:“如果不切除子宫,患者极大概率会因大出血、dic死亡,一尸两命。 李雪枝医生顶著巨大压力做出了最正確但也最艰难的决定,保住了大人的命,也保住了孩子。 她是我们医院的优秀骨干,从业三十年来,接生几千次,医术非常精湛,绝不是庸医!” 会议还没结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满脸惊恐,哭著说:“不好了!李医生从楼顶跳下去了……” 第275章 大桥豆腐渣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大桥豆腐渣 会议室里,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了! 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短暂的几秒震惊后,眾人都起身站起。 “快,去看看!” 丁一一和吴志远不约而同地说。 吴志远急切地问护士:“那栋楼有多高?” “十六层,有医生检查了,说李医生当场……” 小护士已泣不成声。 一行人几乎是衝出会议室,直奔医院主楼后面。 坠落地周围已经拉起警戒线,几名警察和医院的保安神情肃穆地守在四周。 空地中央,李雪枝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她身上的白大褂被血浸透了大半,凌乱的头髮散落在苍白的脸颊旁,脸上还残留著抓痕和泪痕。 一个医生递给丁一一一封遗书:“丁县长,我在检查时,从李医生白大褂的衣兜里发现了这封遗书。” 丁一一一字一句地看,然后,递给吴志远。 吴志远看了一遍,心情沉重,又大声读了一遍。 遗书写道: 我热爱我的工作,敬畏每一个生命。这台手术,是为了挽救一位年轻母亲的生命。 羊水栓塞是產科最凶险的急症,切除子宫是当时唯一可能救她的方法。 所有操作符合规范,也徵得了家属同意。 如果我的离开,能让这场风波平息,能让那位產妇得到平静的休养,能让我的家人、同事不再承受压力,那么,我愿意。 坏医生的確有,但请相信,绝大多数医生,都和我一样,只想治病救人。 爸妈,女儿不孝,先走一步。 这辈子没能在跟前好好尽孝,反倒让你们白髮人送黑髮人,是女儿最大的不孝。 別太难过,就当女儿出远门了,去了一个没有误解、没有伤害的地方。 娟娟,我的女儿,你还没成家,妈妈总催你,是妈妈心急了。 以后,妈妈再也不能催你了,你要找一个真心疼你、懂你、护著你的人,不要急,一定要看清楚。 没能等到看你穿婚纱的那一天,是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你要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別总加班,身体最重要。 抽屉最里面,有个存摺,密码是你生日,是妈妈给你攒的一点嫁妆,本来想等你结婚时风风光光地给你。 別怪妈妈狠心,妈妈只是太累了,累得走不动了。 最后,把我有用的器官捐了,剩下的,送给医学院的学生练手吧。 永別了。 落款:李雪枝绝笔。 吴志远心情非常压抑。 很多人已经泣不成声。 院长沉痛地说:“李医生丈夫多年前因为癌症去世,她没有再嫁,一个人將女儿拉扯大,很不容易。 李医生不仅医术精湛,而且医德高尚,在她办公室,患者送给她的锦旗就有很多。” 围观群眾纷纷说李医生的好。 一个怀抱婴儿的妇女说:“我生我家老二,就是李医生接生的。 我难產,差点没命,是李医生守了我一天一夜,最后保住了我们母子。 她总是笑眯眯的,说话轻声细语,还跟我聊她女儿,说女儿在外地工作,总不找对象,她操心得很。 她怎么会是庸医呢?谁都知道,她是县医院妇產科的『一把刀』。” 一个清洁工阿姨抹著眼泪:“李医生心善吶!看到我们拖地,总会让我们小心点,別滑倒。 有个流浪的孕妇,大冬天挺著肚子在医院门口,是李医生自己掏钱给她买吃的,安排她住进来,还给她接生。 她总说,女人生孩子不容易,她也是当妈的人,看不得人受苦,这样的医生,上哪找去啊!” 一个中年妇女泪流满面:“李医生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你是好医生啊!我生孩子大出血,就是你给我做的手术,救了我一命啊!” “我娃早產,在保温箱里,李医生天天都去看,比我们当父母的还上心……”另一位病人家属抹著泪。 “李医生还自己掏钱,给那个没家属的流浪孕妇买过奶粉和鸡蛋……”一个护士哭泣道。 “她不该死啊!该死的是那些打人的混蛋!” “这么好的医生,硬是被逼死了……” “坏医生有,但李医生绝不是坏医生!她死得冤! 刚才那老太太就像发了疯的拽李医生头髮,我在旁边替李医生说了几句话,老太太还吐我一口浓痰! 这老太太一家人,不是什么好鸟! 明明是自己签字同意做子宫切除手术,仅仅因为病人没死,就说不应该做手术!不讲诚信!” “就是!恶魔医生、不讲医德的医生確有,但不能一有医患纠纷,就怪医院、怪医生!” ……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官员好不好,老百姓最有发言权; 医生好不好,患者及患者家属最有发言权。 当所有人都在说李雪枝医生的好,那就足以说明,李医生切除患者子宫,仅仅是为了治病救人。 现场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悲痛,逐渐转向了强烈的义愤和对正义的迫切呼唤。 人们不仅为李医生的死感到悲伤,更对这种以暴力践踏良知、以无知迫害专业的行为感到愤怒。 吴志远心情很难过,丁一一目睹此情此景,泪水涌了出来。 她沉痛地说:“各位乡亲,各位同志,李雪枝医生用她的生命,给我们所有人上了最惨痛、也最深刻的一课! 她的遗书大家都听到了,她没有一句抱怨,想的还是病人,是家人,是她的职业,甚至是我们医学院的学生! 可我们,我们是怎么对待这样一位好医生的? 就在刚才,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她被人揪著头髮从楼上拖下来,被人拳打脚踢,被人撕咬辱骂! 而施暴的,正是她拼尽全力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產妇的家属! 这是什么?这是恩將仇报! 这是对善良最大的褻瀆! 这是对法律和人伦底线的公然践踏!” 人群安静下来,只有压抑的啜泣。 丁一一最后说:“李医生用生命捍卫了医生的职责和尊严。我们绝不会让她的血白流! 县政府会给她,给所有尽职尽责的医护人员,也给全县人民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事后,县里成立调查组,由吴志远担任组长,公安、纪委、卫生、司法、信访、宣传等部门参加,下设医疗专业覆核、事件调查、家属安抚、舆情应对、善后处置等多个工作专班。 …… 吴志远调到县城工作后,住在周转房里。 他和朗文平住同一栋楼,朗文平在楼上,他在楼下,都是两室一厅的房子。 晚上,吴志远端著茶杯,去朗文平住处串门。 朗文平老婆孩子在龙城,在青山县,周末回龙城家中,和单身汉没什么两样。 两人关係密切,谈话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朗文平吐槽道:“在纪委工作,累点苦点都无所谓,但就是心里憋屈。 志远,你也在纪委工作过,应该有和我同样的体会。 查个案子,稍微有点眉目、触及到一个人的利益,阻力四面八方就来了。 电话、条子、关心、提醒,还有那套『顾全大局、注意影响、保护干部积极性』的车軲轆话,能把你耳朵磨出茧子。 证据?有时候眼看著有点东西,转眼就消失了,或者关键证人突然就改口了,生病了。 具体办案人员也难,他们不是活在真空中,有亲戚朋友家人,有人说情打招呼是家常便饭,有时还得面对人身安全的威胁。 这还只是查一些不太严重的经济问题、作风问题,要是碰到难啃的骨头,那水有多深,简直难以想像。 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像在沼泽里挥拳头,使不上劲,还一身泥。” 吴志远点头道:“文平,你说的这些,我深有体会。 有时候查案,查的不仅是事,更是盘根错节的关係,是情与法的拉锯战,是潜规则和明规矩的博弈……” 正说话间,吴志远突然接到县政府办副主任徐进电话。 大晚上的打电话,十有八九有急事。 “吴县长,青河大桥万山新大桥突然垮塌! 目击者说有车辆掉落,目前情况不明,但肯定有伤亡!” 吴志远无比震惊,青河流经青山县多个乡镇,在万山镇的新大桥去年底才建成,並投入使用。 才不到一年,怎么就突然垮塌了? 那只能有一个解释:豆腐渣工程! 第276章 垮塌大桥的腐败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76章 垮塌大桥的腐败 朗文平也震惊不已。 去年建成通车的大桥,总投资五千多万,是县里的重点民生工程,通车剪彩时县里多位领导到场,媒体大肆报导。 这才多久?一年不到!竟然垮了!还造成了人员伤亡! 幸好是在晚上,要是白天,无疑会造成更大的人员伤亡。 但晚上救援难度更大。 徐进说:“正在调集力量开展救援,公安、消防、120都已经往那边赶。 分管交通、建设的副县长黄小勇也在去现场的路上。” 吴志远果断决定:“徐主任,我现在过去!向丁县长匯报了吗?” 徐进说:“不知道县政府办昂扬主任有没有向丁县长匯报。” 丁一一在省委党校学习。 吴志远在去万山镇的路上,拨打丁一一电话,匯报了万山新大桥垮塌的事。 丁一一竟然不知道这事。 县政府办主任昂扬,是吴志远的老对手。 当年,昂扬一开始是徐有为的秘书,徐有为对他不满意,才换了吴志远当秘书。 昂扬不担任秘书后,还偷偷在徐有为办公室安装隱形摄像头,后被吴志远发现。 徐有为將昂扬发配到青山县的一个贫困村担任党支部第一书记。 昂扬是耿冬青的远房亲戚。 耿冬青调任青山县县长后,昂扬很快从副科,提拔为正科,担任万山镇镇长。 干镇长不到一年,就调任县政府办主任,直接服务耿冬青。 耿冬青升任县委书记后,昂扬仍然留任县政府办主任。 这是耿冬青的高招。 因为原则上,县政府办主任服务县长,但现在代县长是丁一一。 昂扬继续担任县政府办主任,实质上是耿冬青安插在县政府的钉子。 丁一一说:“志远,我准备请假,立即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你全权负责现场指挥,首要任务是全力搜救,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生命! 同时,控制现场,防止次生灾害,安抚好群眾情绪,立即成立现场应急指挥部,相关领导和部门负责人必须立刻到位! 还有,注意现场证据保护,安排专人维持好秩序,特別是注意媒体和围观群眾,既要信息公开,也要防止谣言扩散!” 吴志远对著电话沉声道:“丁县长,我正在赶往现场的路上,按照应急预案,正在全力组织救援和现场处置。 请您放心,我会尽全力。你路上要小心。” 丁一一在省委党校脱產学习期间,原则上不允许请假,但发生突发事件,还是可以请假的。 车辆抵达万山镇。 离垮塌现场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看到闪烁的警灯、消防车和救护车的红灯连成一片。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藉助月光和灯光,可以看到,大桥中部完全垮塌。 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河水湍急。 几艘衝锋舟和救援船只在河面上来回搜索。 岸边,警察、消防员、医护人员和干部群眾正在紧张地忙碌著。 县应急管理局局长范跃亭向吴志远匯报:“吴县长,目前初步確认,事发时有三辆车在桥塌时正在通过,连车带人坠河。 已经打捞上来两辆,救上岸两个人,死了三个人,还有一辆车和至少两人失踪,正在全力搜救。 落水点水流比较急,有漩涡,增加了难度。” 吴志远沉声问:“黄小勇副县长呢?” 范跃亭指了指不远处几辆公务车和架起的应急灯:“黄县长在那边的临时指挥部。”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辆公务车上。 有人坐在车上,有人站在车门口。 黄小勇拿著对讲机发號施令。 他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头髮稀疏,额头光光的。 见吴志远来了,黄小勇似乎有些不高兴:“吴县长,这边有我呢。” 吴志远也不计较,问道:“黄县长,现在是什么情况?救援最新进展?” 黄小勇並没有將吴志远放在眼里,语气中带著嘲讽:“吴县长,我都来现场半个小时了!救援工作快结束了,你却问我!” 吴志远心里很不舒服:“这是信息报告出了问题,县政府值班室第一时间没有向我报告,也没有向丁县长报告!” 黄小勇冷声说:“我是分管副县长,值班室第一时间向我报告,有错吗? 丁县长在省委党校脱產学习,无需向她报告。 再说了,我第一时间向耿书记报告了!” 吴志远摆摆手:“黄县长,现在不谈信息报告有没有问题,我要知道,救援开展到哪一步了!” 黄小勇將皮球踢给范跃亭:“范局长,你给吴县长详细匯报一下最新情况。” 范跃亭夹在两位副县长之间,有些为难,但还是回答得井井有条:“吴县长,目前情况是这样的: 三辆坠河车辆,已打捞上来两辆小型轿车,车內共发现三名遇难者遗体,身份正在核实。幸运的是,救上来两个。 第三辆车,据目击者描述可能是一辆小型麵包车或suv,目前仍下落不明,车內人数不详,但至少有两人。 救援方面,消防、警察和万山镇组织的救援队正在以断桥点为中心,上下游各五百米范围內进行水面搜寻和浅水区排查。 由於前几天下雨,河水上涨,流速快,水下能见度低,且坍塌的桥体结构复杂,给水下搜寻带来很大困难。 另外,我们调集的照明设备有限,下游大片水域照明不足……” 吴志远语气严厉:“水面搜寻范围太窄!五百米? 水流这么急,车辆和人员很可能被衝到更下游! 为什么不扩大范围?照明不足为什么不立即向上级请求支援?县里没有,市里呢? 除了专业队伍,有没有组织熟悉这段河道水性、地形的当地群眾参与?” 范跃亭看了一眼黄小勇,欲言又止。 黄小勇接过话茬:“吴县长,你初来乍到,可能不了解情况。 夜间水上搜救,不是人越多越好,范围越大越好,那叫浪费人力物力,还可能造成新的混乱和安全问题。 照明设备是县里紧急调拨的,已经是最优配置了。 市里的设备调过来需要时间,等他们到了,失踪的人早不知道衝到哪里去了,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至於组织群眾?黑灯瞎火,河况复杂,群眾出了事,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救援,要讲科学,听指挥,不能拍脑袋!” 吴志远盯著黄小勇,语气严厉:“黄县长,我不跟你爭论指挥权属谁。 我只问,现在失踪人员生死未卜,我们现有的措施,是不是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有没有提升空间? 如果因为我们的犹豫、为了追求所谓的稳妥,错过了最后的救援机会,我们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对遇难者和失踪者家属,我们怎么交代?” 黄小勇脸色一沉:“吴县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黄小勇不想救人吗? 现场的同志哪个不是在拼命? 但救援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后续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稳定人心、查明原因、追究责任,必须统筹兼顾!” 吴志远直接搬出丁一一:“黄县长,丁县长在电话里明確指示,当前一切以全力搜救、抢救生命为第一要务! 授权我代表她,全权负责现场应急救援指挥,可以调动一切必要资源! 我认为现有的救援力度和方案,不足以应对当前严峻的失踪人员搜救形势!必须立即加强!时间不等人!” 黄小勇针锋相对,搬出了耿冬青:“丁县长在省委党校学习,对现场的复杂性和危险性未必完全掌握。 这么大的事故,救援当然重要,但也要科学、有序,不能头脑发热。 耿书记刚才专门打来电话,特別强调,在全力救援的同时,一定要確保救援人员自身安全。 同时,要儘快查明事故原因,稳定人心,给上级和群眾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耿书记要求,立即著手成立事故调查组,儘快拿出初步结论。 他担任组长,我担任副组长。” 吴志远一下子就明白了,耿冬青不想著第一时间救人,而是想牢牢把握事故调查主动权,分明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座投资五千多万元的大桥,建成通车不到一年,就发生垮塌,造成重大人员伤亡,足以说明是个豆腐渣工程。 其中的猫腻,必然很大。 耿冬青急不可耐地要抓调查主动权,甚至不惜亲自掛帅,其目的昭然若揭——他要主导“真相”,掩盖真正的“真相”。 第277章 县委书记的权力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77章 县委书记的权力 吴志远正色道:“黄县长,当务之急,是要救人! 失踪人员可能还在冰冷的河水里等待救援,每拖延一秒,希望就渺茫一分! 按照事故等级划分標准,死亡三人以上,就是较大事故。 根据规定,这起事故应该由市里主导调查。 耿书记担任调查组组长,是不是不合適?” 吴志远將目光投向范跃亭:“范局长,有没有向市里匯报?” 范跃亭支支吾吾地说:“这,这,还没有……” 看得出来,范跃亭有难言之隱。 或许,是黄小勇不让他报告。 出了事故,地方政府选择瞒报的並不在少数。 甚至,有的地方政府能瞒则瞒,实在瞒不过去,那就隱瞒死亡人数。 但是,大桥垮塌事件,不像矿难之类的,是很难瞒住的。 当然,死亡人数可以瞒报。 吴志远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范局长,立即向市里匯报大桥垮塌情况!” 然后,他目光落在黄小勇身上,斩钉截铁地说:“黄县长,我是常务副县长,在丁县长来之前,我现在接手现场救援工作! 至於事故原因调查,后续肯定由市里主导,县政府配合!” 黄小勇这个人,脾气暴躁,吴志远话音刚落,他就暴跳如雷,大吼道:“你这是什么话?接手现场救援工作?你凭什么! 我一接到报告,就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黑灯瞎火,水流湍急,是我在现场组织调度,是我联繫各方力量,是我顶著压力做决策! 救援工作能有现在的进展,是现场所有同志拼出来的! 你呢?你在哪里?现在人救得差不多了,现场基本稳住了,你跑过来,张口就要接手总指挥?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这是赤裸裸的『摘桃子』,抢功劳!” 吴志远针锋相对:“黄县长,首先要弄明白,这『桃子』是什么? 如果『桃子』是指被救上来的倖存者,那我吴志远真心希望这样的『桃子』越多越好! 每一个被救起的生命,都是现场所有同志,包括你黄县长,辛苦付出的最好回报! 这个功劳,属於每一个参与救援的人,没有任何人能独享,也更谈不上『摘』! 至於我来得晚,是信息报告渠道不畅,值班室未向我和丁县长报告。 但我接到报告后,第一时间就出发。 现在,我们要关注的是还有没有人的生命可以被挽救,而不是爭论谁来得早、谁来得晚!” 吴志远不再与黄小勇做无谓的爭执,对应急、公安及万山镇等单位负责人发號施令: 第一,水上搜救范围立即扩大到断桥点上下游至少三公里。 重点排查所有河湾、浅滩、桥墩背后、水草丛生等可能滯留人或物体的区域。 第二,万山镇党委政府立即组织动员沿河各村熟悉青河这段水域水性、地形,有夜间行船经验的群眾,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组成若干搜寻小队,配发救生衣,展开拉网式排查……” “我看谁敢!”黄小勇的暴脾气又犯了,他指著吴志远,“吴志远,你这是瞎指挥! 扩大范围?三公里?你知不知道这要多投入多少人力物力?救援要讲科学! 现在距离大桥垮塌已过去近一个小时,如果有人闷在车里,你觉得还有生还可能吗? 我不是说停止搜救,而是不能在大晚上的,盲目扩大搜救范围! 如果有群眾因为搜救失足淹死,造成次生灾害,这个责任你能承担了吗?” 吴志远冷眼看著暴跳如雷的黄小勇,语气严肃:“黄县长,科学救援不等於保守救援,更不等於在还有希望时就轻言放弃! 到目前为止,究竟有多少辆车、多少人坠入河里,还是未知数! 谁说坠落河中车子里的人,就一定不能爬出去? 群眾安全,的確非常重要,所以要做好安全防护,比如,配备救生衣、强光手电筒。 我们发动群眾,是利用他们对地形的熟悉,补充专业力量的不足,不是让他们去冒险! 如果因为害怕担责任,就放弃任何一丝可能的努力,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如果真有群眾在搜救中出事,我第一个向县委县政府请罪!” 吴志远不再等待黄小勇反驳,直接转向公安、消防和万山镇的负责人,语气不容置疑:“执行命令!扩大搜索范围,动员可靠群眾参与辅助搜索,立刻行动! 所有参与群眾必须由镇村干部带队,必须穿戴救生衣,必须三人以上同行,绝不允许单人、无防护进入深水急流区……” 官大一级压死人。 吴志远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而黄小勇只是副县长,虽然同是副处,但毫无疑问,吴志远地位更高、权力更大。 几位负责人分头安排。 黄小勇看著权力被架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吴志远,手指都在颤抖:“吴志远!你等著!我要向耿书记反映你独断专行、胡乱指挥!” 吴志远冷笑:“请便!但现在,救人是第一要务!” 大约在扩大搜索范围后四十分钟,临时指挥部接到报告:在断桥下游约一千米处,发现一名倖存者,被困在水草窝里。 吴志远当即下令,让衝锋舟带上医护人员,紧急救援。 黄小勇脸色很难看,刚才他反对盲目扩大搜救范围,可一扩大搜救范围,很快就发现倖存者。 此刻,他多么希望,这个倖存者不是因为大桥垮塌坠河,而是因为其他原因。 很快,倖存者被救上岸,医护人员检查一番,没有生命危险。 这个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开著老头乐过桥,大桥突然垮塌。 他连人带车一下子扎进河里。 老人不会游泳,加之坠河时,身体受了伤。 好在他没困在车里,在水中幸运地抱住了一棵上游衝下来的树干。 前几天,青山下大雨,一些树木被衝垮,顺流而下。 老人被救上岸时,神志还算清醒,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政府……” 老人被救上岸,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也是对大家辛苦搜救的回报。 “真的救上来了!” “老天爷,真是命大啊!” “多亏了扩大范围搜!” “吴县长不拋弃不放弃,真的好样的!” 群眾议论纷纷。 一些原本对夜里扩大搜救范围有疑虑,或牴触的人,此刻也彻底信服了。 丁一一大晚上从省城赶过来了。 出了安全事故,主要领导亲自到现场,体现的是一种態度。 这个夜里,对於丁一一、吴志远以及很多参与现场搜救的人员,註定是个不眠夜。 但对於耿冬青,却是一个销魂夜。 自始至终,耿冬青只是在电话中向黄小勇等人发號施令,而他,却在青山县的一家山庄里,与美女几度缠绵。 很多官员落马,通报里都有一句:违反生活纪律,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係。 饱暖思淫慾。 耿冬青现在是青山县一把手,大权在握。 不要小看县委书记的权力。 当年有一位著名的网红县委书记说过这样一件事,说有一位县委书记告诉他,县委书记的权力有多大? 大到头一天夜里做了个梦,隔天你就能够把它变为现实。 第278章 酒桌上的工程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78章 酒桌上的工程 权力是男人的春药。 耿冬青升任县委书记,春风得意。 当老朋友,碧园地產老总毕元再次邀请他去碧园山庄时,他毫不犹豫答应了。 耿冬青和毕元是十多年的老朋友了。 两人是同乡,还是中学校友。 不过,两人一开始並不认识。 他们是在十多年前的一次中学校友会上认识的。 那时候,耿冬青是市建设局的一个科长,而毕元是一家建筑公司老板,產业远没有今天这么大。 十多年后,毕元是毕元集团老总,身家几十个亿,集团旗下有多家建筑、房地產、建材公司。 但公司主业与建筑、安装、房地產有关。 毕元扎根龙城,並在江州有几家公司。 毕元有个习惯,公司开到哪,会所、山庄就开到哪,美其名曰是为了接待需要,其实,是拉拢、腐蚀官员的温柔乡。 在江州,他有別墅改建的高端会所。 在龙城,有碧园山庄。 在青山,也有一座碧园山庄。 山庄距离青山县城只有四五公里,依山傍水,既幽静,远离城区喧囂,又安全,山庄不对外开放,官员在这里吃喝玩乐很放心。 今晚,毕元邀请的,除了耿冬青外,还有耿冬青的亲信,县政府办主任昂扬,及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主任林国瑞。 昂扬是耿冬青的远房亲戚,也是心腹。 林国瑞也是耿冬青的心腹,而且,还是耿冬青当年在市建设局的同事。 两人年龄相当,有二十多年的交情,当年都是单身汉时,两人一起打牌,一起喝酒,一起嫖娼。 但很显然,耿冬青进步得更快。 耿冬青是正处的时候,林国瑞才是副科。 不是林国瑞能力不行,也不是耿冬青不提携,问题出在林国瑞身上。 因为林国瑞有个致命缺点:好色。 好色是很多男人的通病。 但林国瑞好色没有底线,比如,在酒桌上,对女服务员说下流话,甚至抚摸女服务员;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但到了林国瑞这里,成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有的男人喜欢和女同事打情骂俏,但林国瑞可不仅仅停留在口头上,而是真的勾搭女同事上床。 五六年前,林国瑞和一个女同事,同在一个办公室。 女同事三十几岁,有点姿色。 在机关,男女同在一个办公室办公,是稀鬆平常的事。 如果家远的话,中午一般不回去,买张摺叠床,中午睡办公室。 別的男女同事,哪怕中午在同一办公室午休,也能相安无事。 但是,林国瑞却和女同事搞上了。 女同事情不自已,发出那种欢快的声音。 虽然没有人闯进来,但这事在单位传开了,人人皆知。 还有,林国瑞喜欢去夜总会,已是公开的秘密。 因为作风问题的种种传闻,导致他四十多岁才是副科。 耿冬青到青山县当县长后,一番运作,林国瑞下派到青山县建设局当副局长。 不久后,林国瑞被提拔为正科级的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主任。 这个中心的实权可不小,县里重点工程都得从他这里过手,从立项审批、招投標监督到施工监理、竣工验收,都能插上一脚。 此刻,在碧园山庄。 毕元、耿冬青、昂扬、林国瑞正在豪华包厢里吃饭。 现在,万山大桥还没有垮塌。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 毕元端起酒杯,满面红光:“耿书记,昂主任,林主任,这杯酒,我得敬三位! 没有你们的鼎力支持,我们碧园集团在青山的发展,不可能这么顺风顺水。 特別是万山新大桥这个项目,从立项到中標,再到顺利施工、竣工,耿书记亲自协调,林主任严格把关,昂主任居中联络,功不可没。 我代表碧园集团,感谢三位领导!我先干为敬!” 说罢,一仰头,满满一杯白酒下了肚。 耿冬青心情很好,杯中酒也是一饮而尽。 林国瑞哈著酒气,拍著胸脯:“毕总客气啦,我们什么关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万山大桥那是县里的重点工程,標杆项目,交给別人我还不放心呢,就得是毕总你这样的实力企业来做。 质量、进度,都是顶呱呱的!” 昂扬也笑著举杯:“是啊,毕总是耿书记的老朋友,也是我们青山县的优秀企业家,为县里经济发展做了大贡献。 支持优秀企业发展,营造良好营商环境,也是我们县委县政府应尽之责嘛。” “对对对!昂主任说得对!”毕元连忙又倒上酒,“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现在做生意难啊,竞爭激烈,方方面面都得打点到。 就说万山大桥这个標,当时盯著的人可不少,市里省里都有关係伸过来。 要不是耿书记给扛著,亲自给招標领导小组定了调子,强调要支持本地有实力、有信誉的企业,我们碧园还真不一定能拿下。” 耿冬青摆摆手:“都是为了青山的发展嘛。 你们碧园集团在龙城、在江州都有口碑,实力摆在那里。 招標程序公开公平公正,你们凭实力中標,合理合法。 我也就是在原则范围內,为优质企业说了几句公道话。” 林国瑞几杯酒下肚,有些飘飘然,说话没什么顾忌:“耿书记,您就別谦虚了! 谁不知道,在青山县,只要是您点过头的项目,那就是板上钉钉! 招標?那不就是走个过场嘛!地球人谁不知道? 毕总这边,资质、业绩、报价,哪样不是最优? 再加上您发句话,还有谁能爭得过?” 耿冬青瞪了林国瑞一眼,但眼神里並无多少责备:“国瑞,话不能这么说。程序还是要走的。 不过,毕总啊,这么大个项目,五千多万的投资,全县上下都看著呢。 质量可不能出岔子。你是老江湖了,不用我多说吧?” “是是是,耿书记放心! 我毕元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最看重的就是质量和信誉! 万山大桥项目,当初我派了公司最得力的项目经理,材料採购都是最好的,绝对不敢有半点马虎,质量绝对过得硬。 不说保一百年,至少五十年不会有大的质量问题。 这杯酒,我再敬您,感谢您的信任和支持!” 毕元说著,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喝乾,姿態放得极低。 耿冬青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慢悠悠说道:“毕总啊,对你,我还是信得过的。 不信任,又怎么会让你接连中標几个重点工程?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毕元毕恭毕敬地说:“耿书记,您说,我听著呢。” “是关於青河堤坝加固工程。 这个工程,也是你们碧园集团旗下的水利建筑公司中標承建的吧?投资也不少。 最近,我陆续收到一些反映。 反映比较集中的,是说部分標段的石料规格、混凝土配比,和设计图纸、合同要求,有出入。 施工工艺上,存在抢进度、简化程序等问题。” “耿书记,您提醒得很及时,青河堤坝加固工程总体质量有保证,但由於赶工期,时间紧,任务重,可能存在一些瑕疵。 再说了,工程上的事,有时候材料批次、天气影响、甚至下面具体施工人员的素质,都可能造成观感上的差异。 树大招风,举报投诉,在所难免。 回头我就亲自带技术人员,去堤坝全线仔细排查一遍,该加固的加固,该修补的修补,確保万无一失。” 耿冬青点点头:“明年初,工程竣工吧?紧接著就是汛期。 青河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一旦发大水,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工程质量要是真有问题,一个汛期下来,可能就原形毕露了。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经济赔偿的问题了,那是要出大紕漏,要承担责任的!” “耿书记,感谢您的及时提醒。我保证,把所有问题都消灭在萌芽状態,確保青河堤坝固若金汤,经得起洪水考验! 我自罚三杯,感谢耿书记的及时点拨!” 说著,毕元连干三杯酒。 林国瑞也在一旁说:“耿书记高瞻远瞩! 毕总,耿书记这可是为你好,为工程好!你可不能马虎,得落实到位!” 昂扬也附和道:“是啊,防患於未然。耿书记这是对毕总,对我们青山的发展高度负责。” 耿冬青端著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语重心长地说:“毕总,工程上的事,来不得半点虚假啊。 赚钱归赚钱,但质量归质量,不能为了多赚钱,忽视工程质量。 万山大桥、青河堤坝,是脸面工程,也是良心工程。 做好了,是政绩,是口碑;做砸了,那就是罪过,是耻辱。 我希望,在青山,我们都能留下些实实在在、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东西。” 毕元一脸諂媚地笑:“耿书记金玉良言,做工程就是做人,做企业更要讲良心。 您放心,我毕元不是那种只顾眼前利益、不顾长远发展的人。 青河堤坝,我一定亲自盯著,確保质量过硬,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全县人民的期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已是杯盘狼藉。 毕元见时机差不多了,拍了拍手,上最后一道菜。 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进来了。 “山庄新到了几位技师,手法不错,让她们给各位解解乏。”耿冬青不忘提醒,“我们山庄的技师,不仅会做推拿按摩理疗,还会满足客人一切要求。” 第279章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79章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耿冬青、林国瑞和昂扬都是碧园山庄的常客,自然知道最后一道菜意味著什么。 当然,毕元说得很含蓄。 耿冬青何尝不知道,毕元是个钓鱼人,而他是在水里的鱼。 明知道美女、金钱是诱饵,但经受不住诱惑。 正所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这几个女孩,都是二十岁上下,身材高挑,凹凸有致,都穿著合身的青花瓷旗袍,旗袍开叉处,露出若隱若现的白皙长腿。 林国瑞的一双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在几个女孩身上来回扫视,一脸贪婪:“毕总,还是你懂我们!知道我们为人民服务辛苦,需要放鬆放鬆。” 可是,耿冬青在,他又不好意思首先挑人。 耿冬青挑剩了,才能轮到他。 好在,这几个女孩姿色都是一流,一点不比高级夜总会的小姐差。 毕元补了一句:“对了,忘了说,这几个女孩,都是江州几所职业学院的,正儿八经的学生妹。 为了让各位领导放鬆,我让她们过来了。有一个明天还要上课呢。” 林国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如果目光可以脱衣服,这几个旗袍女孩早就被他脱得一丝不掛。 “学生妹,好啊,看著就很清纯。” 林国瑞咽了咽口水。 毕元是生意场上的老江湖,早就把耿冬青等男人的心思看透了。 知道他们阅女无数,风月场上的女人,已经提不起太大兴趣,还担心有没有传染病。 但这几个外表看似清纯的职业学院学生,就不一样了。 耿冬青不紧不慢地说:“毕总,你这可就不对了。 学生嘛,还是要以学业为主。怎么能耽误她们上课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元何等精明,自然明白这不是真的责备,便赔笑道:“耿书记批评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这几个女孩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家庭条件不是太好,出来做兼职,算是勤工俭学,补贴生活。 我们这么做,也是创造机会,让她们自食其力嘛。 明天,我派车送她们到学校,不能耽误课程。” 耿冬青点点头:“嗯,毕总这是做善事,女孩子嘛,自食其力是好事,可以减轻父母亲负担。” 几个女孩一进包厢,耿冬青就一眼注意到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最小的。 当然,实际年龄是不是最小,他不知道,也无需知道。 “你过来。”耿冬青指著这个女孩。 女孩皮肤非常白,身材很完美,看起来也很清纯,像是真正的学生妹。 耿冬青是风月场上的老手,知道很多所谓的学生妹,只是一个噱头罢了。 女孩走了过来,低垂著头,似乎有些羞涩。 “抬起头来。”耿冬青的声音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女孩抬起头。 其实,她的清纯、羞涩,都是偽装的。 因为她知道,清纯比妖冶,更能打动男人的心。 “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耿冬青放缓了语气,脸上还露出一丝笑容,显得平易近人。 “十八岁。叫小芸。江州幼儿师范学院的。”女孩说话声音柔柔的,很好听。 “哦,幼师,將来当幼儿园老师,和孩子打交道,挺好的。家里是哪里的?” “青岩县的。” “家里条件不太好?”耿冬青问,语气听起来像长辈的关心。 耿冬青既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在耿冬青看上小芸后,昂扬和林国瑞乾脆利落,各挑选一个女孩,进了包厢。 春宵一刻值千金,哪有时间挥霍在不必要的问话上?又不是谈对象! 小芸低声说:“嗯,家庭条件不太好,还有个弟弟上高中……” 出来兼职的学生,家庭条件一般都不是太好。 如果家里有钱,也不会出来兼职。 “毕业了,以后找工作,可以找毕总。 毕总路子广,说不定能帮上忙。” 毕元立刻会意,连忙笑道:“是啊,小芸,耿总关心你,是你的福气。 好好陪耿总说说话,解解乏。 耿总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在私下场合,特別是在风月场所,耿冬青不喜欢別人叫他职务。 毕元与耿冬青是十多年的老交情,自然知道这一点。 “小芸,学幼师的,应该有不少才艺吧?”耿冬青眯著眼问。 小芸轻声说:“耿总,谈不上多大才艺,但吹拉弹唱都会一些。” 耿冬青一听,来了精神:“会吹簫吗?” 小芸点了一下头:“会一点。” 耿冬青雅兴大发,朗诵了唐代杜牧的《寄扬州韩绰判官》中的其中两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簫。 毕元试探著问:“耿总,要不,就让小芸在包厢里为你表演才艺? 小芸还是第一次外出兼职呢,你呢,是她的第一位客人。” 耿冬青笑了笑:“是吗?如果真的是,那我今天捡到宝了。” 毕元諂媚地奉承:“耿总,那是自然,您是什么身份,自然配得上最好的。 这小芸刚刚成年,模样俊俏,性格温柔,才艺还拿得出手,可不是隨便谁都能遇上的福气。” 耿冬青起身站起:“客隨主便,那今晚,我就討教討教小芸的十八般才艺。” 毕元领著耿冬青和小芸,走向山庄最深处、也是最为奢华僻静的套房。 路上,他低声对耿冬青说:“耿书记放心,小芸刚下水,乾净,也懂事。房间绝对安全。” 耿冬青轻声问:“不会还是个处吧?”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耿书记,您了解我,一贯实在。 这年头,假处女太多的,有的是人造的,有的是放鸽子血、鱔鱼血,糊弄人。 但我绝不会搞这一套,是什么就是什么。” 耿冬青轻轻拍了拍毕元的肩膀:“还是你办事牢靠,我就討厌那些弄虚作假的玩意儿。 真真切切的,比什么都强。是不是处,並不重要。关键是乾净。 其实,我也不喜欢处,啥也不懂,躺在床上像殭尸。” 毕元拍著胸脯说:“绝对乾净,绝对乾净。” 套房的门被毕元轻轻推开。 雕花的红木家具配著厚重的绒面地毯,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画,角落摆著几件看似古董的瓷器。 “耿总,我就不进去了。这里绝对安全,绝对清净。” 耿冬青不是傻瓜,在毕元的地盘,哪有绝对安全? 说不定房间的某个角落,就有隱形摄像头。 但他並不怕。 因为他要是倒台了,对毕元没有半点好处。 至於拿捏,毕元想要什么工程,没有到手?何必和他摊牌? 房间里只剩下耿冬青和小芸。气氛变得曖昧起来。 耿冬青並不著急。 他像是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般,慢条斯理地脱掉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后走到宽大的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別紧张。陪我聊聊天。” 小芸的確是幼师学院的学生,但外出兼职,绝不是第一次。 什么样的男人,她没见过? 她装作拘谨的模样,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放鬆点,我又不吃人。”耿冬青笑了。 小芸將身子往耿冬青这边挪了挪。 耿冬青將一只胳膊搭在小芸肩上。 “小芸,勤工俭学、自食其力,很不容易啊。 只要你听话,懂事,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嗯,谢谢耿总关心。” “小芸,说老实话,是处女吗?” 耿冬青將小芸往他身边搂了搂。 “耿总,我短暂谈过恋爱,那个男孩是花花公子,被他骗了贞操。前后和他也就相处一个多月吧。” 耿冬青乾笑几声:“是啊,早知如此,就应该早点认识我。 將身子给我,比给你的花心前男友强多了! 至少,你在我这里,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第280章 老树逢春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80章 老树逢春 小芸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娇羞:“耿总,能得到您的垂青,是我的福气。可是,我怕做不好,怕您不高兴。” 这番欲拒还迎的姿態,儼然激起了耿冬青的征服欲。 他哈哈一笑,用手托起小芸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傻姑娘,有什么好怕的?跟著我,自然有你的好处。 毕总不是说了吗,以后你工作的事,包在我身上。 幼师?太辛苦了,钱又少。 我给你安排个轻鬆又体面的工作,去龙城、去青岩,还是来青山,隨你挑。” 耿冬青这句话可不是吹牛,他的確有这个能力。 以耿冬青的权力和人脉,將小芸塞进国企,一点也不困难。 再运作一下,过几年就可以让她进入体制內。 比如,先让她去贫困村担任村党支部第一书记,乡镇换届选举时,让她成为副镇长候选人。 当上副镇长后,就可以名正言顺转为公务员,完美避开公务员考试。 耿冬青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小芸露出仰慕的神情,轻声说:“真的吗?耿总,您对我真好……” 她主动將头轻轻靠在耿冬青的肩膀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耿冬青身体的欲望在膨胀。 他搂著小芸的肩膀,另一只手开始不安分地摩挲,感受著小芸诱人的身体曲线。 “小芸,当然是真的,还能骗你不成?” “耿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领导吧?” “哈哈哈,小芸,记下我的手机號码,以后有事找我。 只要你乖乖的,让我满意,別说工作,以后在龙城,没人敢欺负你。” 说著,他的手解开旗袍领口的盘扣。 小芸闭上眼睛,一副任君採擷的娇態。 老树逢春犹可发,人生再无少年时。 但在今晚,在小芸身上,耿冬青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青年时代。 正在兴头上,耿冬青接到昂扬电话。 昂扬声音很急切:“耿书记,刚刚接到县政府值班室电话,说万山镇新大桥突然垮塌了,据说有几辆车掉进河里!” “什么?万山大桥垮塌了?不是去年底才建成通车的?”耿冬青大惊失色。 “耿书记,前几天下了一场暴雨,青河水位猛涨。我怀疑,与暴雨洪水有关。” 暴雨?洪水?耿冬青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能算是理由吗? 天灾,总是比人祸要好。 但他心如明镜,万山大桥绝对是豆腐渣工程!要不然,怎么可能一场暴雨就垮了? 毕元那个王八蛋,信誓旦旦保证质量过硬,五十年没问题,这才不到一年! 可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此刻,自己正睡在碧园山庄,女孩还是毕元提供的。 现在,只能帮毕元擦屁股了。 不擦怎么办?就怕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 “又不是提案塌下来,用得著这么惊慌?”耿冬青努力让自己镇定自若。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自古以来,凡是成大事的,都有临危不惧的定力。 耿冬青开始发號施令:“告诉黄小勇,让他全权负责现场指挥,先救人,尽力减少伤亡。 事故原因调查主导权要牢牢掌握在黄小勇手里。 调查的初步结论,必须儘快拿出来。” “还有,”耿冬青补充道,“通知宣传部门,密切关注网络动態,任何不实信息、谣言,必须第一时间处理。 所有对外信息发布,统一口径,必须经过县委办审核……” 自认为安排妥当后,耿冬青拨通了毕元的电话。 耿冬青破口大骂:“毕元,你这个王八蛋!万山大桥塌了!几辆车掉进河里了! 你当初拍著胸脯跟我保证的百年工程,五十年质保,这才几个月? 一场雨就塌了,你是拿纸糊的桥吗?” 毕元当然知道万山大桥质量有问题,但没有想到不到一年就垮塌了。 大桥垮塌,肯定要赔钱,至於其他的,他没想太多,毕竟,有耿冬青等一大批人帮他擦屁股。 “耿书记,您別急,我刚接到消息,怎么会这样? 施工队明明按標准来的,是不是洪水太猛,衝垮了桥基?” “傻瓜才会相信你的这套鬼话! 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最得力的项目经理,最好的材料,绝对不敢马虎,质量过硬,五十年没问题! 这才他妈几天?一场雨就给衝垮了!毕元,你他妈玩我是不是?” “耿书记息怒!您听我解释!这肯定是意外! 前几天那雨太大了,百年不遇,青河水位暴涨,衝击力太强,这属於不可抗力啊。” “放你妈的屁!”耿冬青破口大骂,“不可抗力?其他桥怎么没塌?偏偏你承建的桥塌了?还他妈是新建的! 毕元,我告诉你,这次要是捂不住,你我都得完蛋! 你那些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破事,经得起查吗?” “耿书记,大桥已经垮塌,说其他的屁用没有。 当务之急,是善后。你说怎么办?拿个方案,我去执行。” 毕元忽然硬气起来,他很清楚,耿冬青骂归骂,但终究还要帮他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他的硬气,正是因为吃准了耿冬青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根本不可能撇清关係。 耿冬青刚刚升任县委书记,绝不可能因为一座桥的事,毁了自己半生的仕途。 所以,耿冬青再气急败坏,最终也只能和他一起想办法捂盖子,而不是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真把他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到时候谁都別想好过。 当然,现在还没到和耿冬青最终摊牌的时刻。 耿冬青脑子在飞快转动著:“第一,管好你手下所有人的嘴,特別是项目经理、监理,还有知道內情的,一个都不许乱说! 该封口的封口,该安抚的安抚。反正一句话,大桥工程质量没问题。” “第二,技术上的事,你比我懂。给我立刻找专家,找理由。 地质原因?设计缺陷?极端天气?还是他妈的超载? 不管是什么,必须儘快拿出一个能站得住脚、至少听起来合理的初步技术分析。 要快!要经得起推敲!材料、数据,该补的补,该造的造,但痕跡要乾净!” “第三,黄小勇在现场负责,你配合他,打点好方方面面。 舆论那边,我会让宣传部门控制。 但最重要的是,调查的主导权,必须、也只能在我们县里。 不能让市里直接插手,明白吗?” “明白,明白,耿书记,您放心,花钱都不是问题。” 掛断电话,耿冬青与小芸温存了一下。 美女,是男人最好的减压良药。 耿冬青也想去现场,但小芸诱惑太大。 他还是不太放心,给黄小勇打了个电话。 “小勇,现在现场情况怎么样?伤亡到底有多少?” “耿书记,情况很糟糕。 桥是从中间断的,垮塌了差不多四五十米,目前已经打捞上来两辆车,確定三人遇难。 至少还有一辆车失踪,至少两人下落不明,正在全力搜救。 水流很急,天黑,救援难度非常大。” 三名遇难者! 耿冬青的心猛地一沉。 三个人,这已经踩到了较大事故的红线。 按照《生產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死亡3人以上10人以下,属於较大事故,应由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 很快,耿冬青有了主意:“小勇啊,大晚上的,现场情况复杂,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判断也需要时间。 这三名遇难者,身份都確认了吗? 他们的死亡原因,是否需要更严谨的医学鑑定? 比如,是不是在河岸驾车,不小心开进河里? 或者,有的人,是失足落水? 当然,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一切要以最终的、权威的鑑定为准。” 耿冬青说得很含蓄,继续说:“小勇,你也知道,事故等级的认定,直接关係到后续的处理程序和责任划分。 一旦被定性为较大事故,市里就会直接介入,到时候局面就复杂了。 对遇难者家属的安抚、赔偿,都会受到很大制约,不利於快速、妥善地处理善后,也不利於稳定。 毕总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表示会全力配合,包括在抚慰家属、体现企业责任方面,会不惜代价。 所以,有些情况,我们是不是可以再仔细甄別一下? 该做的工作要做到位,该有的关怀要体现,但在死亡原因的定性上,一定要慎之又慎。” 电话那头的黄小勇沉默了几秒,说道:“耿书记,您的意思我明白。 可是,现在操作起来,难度有点大。 吴志远来了,他直接找到应急管理局的范跃亭,详细询问了情况。 范跃亭那个蠢货,竹筒倒豆子,把所有情况都说了,包括死了几个人。 吴志远还接管了现场搜救指挥权,並要求立即向市里匯报情况。 他还说死亡三人以上就是较大事故,县里,包括您,都无权主导事故原因调查。” 第281章 修改大材料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81章 修改大材料 耿冬青破口大骂:“吴志远算个什么东西!谁给他的权力越过县委、越过我,直接接管现场指挥权? 谁给他的胆子擅自决定上报市里? 还有范跃亭!这个吃里扒外、脑子进水的废物! 他是应急管理局局长,还是吴志远养的狗? 一点政治敏感性和组织纪律性都没有! 该匯报的不匯报,不该说的全往外倒! 我看他这个局长是当到头了!” 耿冬青余怒未消,又將矛头对准黄小勇:“黄小勇!你是吃閒饭的? 眼睁睁看著吴志远在那里指手画脚,看著范跃亭把底裤都交了,你的权威呢?你的控制力呢? 是你自己无能,还是我耿冬青说话不好使了?” 黄小勇辩解道:“耿书记,吴志远太强势,扯著虎皮当大旗,搬出了丁一一……” 耿冬青打断黄小勇的话:“我不听你解释,你自己看著办!” 掛了黄小勇的电话,耿冬青拨通了丁一一的电话。 “丁县长,万山大桥突然垮塌,你知道吧?” “知道,耿书记,我正在去万山镇的路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回来。” “丁县长,你的责任心我理解,也很讚赏。 但你在省委党校的学习机会难得,是组织上的培养,不能轻易中断。 现场有黄小勇副县长在负责指挥,他熟悉情况。 我已经指示他,要全力以赴组织救援,同时著手开展事故原因调查的准备工作。 你大老远赶回来,舟车劳顿,也未必比在现场的黄小勇同志更了解情况嘛。” 耿冬青话里的意思很清楚:现场有黄小勇在,你丁一一不必回来,更不必插手。 丁一一自然听出了耿冬青的言外之意,平静地说:“耿书记,谢谢您的关心。 但人命关天,作为县政府主要负责人,我不能缺席。 省委党校那边,我已经按规定请了两天假。” 耿冬青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反而显得自己心虚,於是话锋一转,开始给事故定调: “也好,既然你已经回来,那我就不多说了。 现场情况复杂,你要注意安全。 关於事故处置,我有几点意见,你参考一下。” “第一,当前压倒一切的任务是救援。 要集中全县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搜救失踪人员,全力救治伤员,妥善安抚遇难者家属。 这体现了我们县委县政府以人为本的执政理念。” “第二,关於事故原因调查。我的想法是,为了儘快查明原因,给群眾一个交代,也为了维护稳定,县里要成立事故调查组。 我担任组长,你和小勇同志担任副组长,相关职能部门参加。 我们要主动担当,不等不靠,在上级正式介入前,先把基本情况摸清楚,拿出一个负责任的初步意见。 这既是对上负责,也是对下负责。” “第三,信息发布要统一口径。所有对外信息,必须经过县委宣传部审核,並统一发布。 特別是伤亡数字、事故原因等敏感信息,要慎之又慎,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 网络舆情要密切关注,及时引导,对造谣传谣的要坚决打击。” 丁一一静静地听著,等耿冬青说完,她才回应:“耿书记的指示很重要,我都记下了。 现场救援肯定是第一位的,这一点我和志远同志在现场已经部署。 关於事故调查,我认为確实需要高度重视。 不过,根据《生產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较大事故的调查主体是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 我们县里积极配合,做好前期证据保全、现场保护、人员控制等工作,为上级调查打好基础,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耿冬青心里窝了一肚子气,没想到丁一一看起来温婉低调,但关键时刻特別强硬,寸步不让。 但是,对付丁一一,他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县委常委会。 耿冬青相信,如果將涉及事故处置、原因调查等问题,提交县委常委会,他的意见能成为最终决定。 因为他能掌控县委常委会。 “丁县长,今天晚上,我在修改一篇大材料,这材料是市里急要的,不能亲赴现场了。 今晚,还是以搜救人员为主。暂定明天上午,召开县委常委会,討论事故善后工作。” 修改一篇大材料?耿冬青自己都笑了。 是修改小芸这篇大材料。 已经改了一次了,今晚还要再修改一两次。 掛断电话,耿冬青將对丁一一、吴志远等人的愤怒,转换为继续修改“大材料”。 “耿总,发生什么事了?”小芸轻声问。 从刚才耿冬青的对话中,小芸已经听出,耿冬青是青山县最大的官。 “没什么事,一点小事。”耿冬青说得云淡风轻,但內心里,还是提心弔胆。 一旦深查大桥垮塌背后的腐败问题,很可能就將他揪出来。 因此,大桥垮塌原因最好是不可抗力,实在不能往这上面靠,那就让毕元大出血,摆平这件事。 此刻,他最需要的是发泄,在绝对支配感中找回自信,找回镇定。 什么丁一一、吴志远,什么垮塌的大桥、冰冷的尸体,此刻都被拋到脑后。 眼前这个年轻、鲜嫩、漂亮、任其摆布的女孩,才是他可以完全掌控的领地。 耿冬青伸手摸了一下小芸俊俏的脸蛋,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小芸啊,这世上啊,很多时候,大事可以化小,小事可以化了。 关键看你怎么操作,看谁在操作。” 这话与其说是给小芸听的,不如说是给自己听的,更像是自我安慰。 小芸装出一脸崇拜的表情:“耿总真厉害。” 耿冬青坏笑:“我床上更厉害。宝刀未老,是不是?” 小芸娇声道:“耿总,你好坏啊。” 耿冬青哈哈大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小芸轻声道:“耿总,能不能怜香惜玉啊!” 耿冬青又全身心投入修改“大材料”中…… 搜救一夜,救援工作基本结束。又救上来一个,但又发现一具尸体。 到此为止,此次大桥垮塌事件一共造成四人死亡。 临时县委常委会召开。 在家县委常委参加,黄小勇不是县委常委,列席会议。 耿冬青清了清嗓子:“万山大桥垮塌是个悲剧性事件,事故发生后,在县委的坚强领导下,县政府组织有力,救援及时,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人员伤亡和財產损失。 小勇同志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丁一一同志也从外地连夜返回,体现了我们领导班子在大灾大难面前的担当和作为。 救援是第一步,重要的是要查清事故原因,做好善后工作,给遇难者、给全县人民、给上级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我提议,县委成立万山大桥垮塌事故调查领导小组,由我任组长,丁一一同志、黄小勇同志任副组长,相关部门主要负责同志为成员。 领导小组进驻现场,全面负责事故原因调查、责任认定、善后处置等各项工作。 我们要拿出青山县的態度和效率,给上级和人民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丁一一虽然是副组长,但由於即將回省委党校培训,其实就是掛名。 而吴志远又被排除在领导小组之外,一旦真的成立这样的领导组,毫无疑问,耿冬青將牢牢把握事故原因调查主动权。 轮到表態环节,吴志远说:“关於成立事故调查领导小组,並且由县里负责调查工作,我个人认为,这个方案在法律程序和事故等级认定上,可能存在一些问题,需要慎重考虑。 根据国家《生產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事故等级分为特別重大、重大、较大和一般四个等级。 其中,造成3人以上10人以下死亡的,属於较大事故。 第十条规定,较大事故由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託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 第282章 走二夫人路线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82章 走二夫人路线 耿冬青皱起眉头,吴志远这傢伙,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带了一个很不好的头。 吴志远继续说:“目前我们初步核实的情况,万山大桥垮塌已造成四人死亡。 这个数字,已经明確构成了较大事故等级。 按照上述条例规定,事故调查的主体责任,依法应当归属於龙城市人民政府。 我们青山县作为事故发生地,固然有责任全力配合上级调查,做好现场保护、证据保全、人员管控、家属安抚等各项工作, 但直接成立县级调查领导小组並全面负责事故原因调查、责任认定,这与法律法规对较大事故调查权限的划分,是明显不符的。 擅自越权调查,不仅於法无据,更可能带来一系列严重后果。 首先,调查结论的权威性將受到质疑……” 耿冬青终於忍不住了,打断吴志远的话:“志远同志!现在是开常委会,研究重大事故的处置,不是开法律研討会! 你左一个条例,右一个法规,大道理讲得一套一套的! 我问你,现在桥塌了,人死了,群眾在等说法,上级在等匯报,现场情况瞬息万变。 你在这里跟我死扣条文,讲什么越权不越权,这能解决问题吗? 能安抚家属吗?能控制局面吗?” 耿冬青越说越气,用指关节重重敲了敲桌面:“依我看,这就是典型的教条主义、官僚主义! 遇到事情不想著怎么去解决,先想著怎么推卸责任、怎么不沾边! 成立领导小组是为了儘快开展工作,稳定人心,这是政治任务!是当前最大的大局! 你懂不懂什么叫大局意识?什么叫政治担当?” 丁一一讲话了:“耿书记,请您稍安勿躁。 常委会是党內议事决策的最高形式之一,本身就要求充分发扬民主,集中各方智慧。 志远同志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对事故调查的权限和程序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议,这是他的权利,也是党內民主生活的正常体现。 我们开会,不就是为了让大家畅所欲言,把问题摆到桌面上,把利弊分析清楚,从而做出最科学、最符合实际的决策吗? 如果只能有一种声音,那还要常委会干什么?” 丁一一这番话,绵里藏针,既委婉批评耿冬青徐进粗暴打断別人发言的行为,又旗帜鲜明地维护了吴志远依法依规发表意见的权利。 她顿了顿,转向吴志远:“志远同志,你继续说完你的意见。” 吴志远语气平静地说道:“耿书记的批评,我虚心接受。 关於事故调查的权限,不是我吴志远要钻牛角尖,而是白纸黑字的国家规定摆在这里。 死亡四人,较大事故,调查权在市里。 这不是我们县里想不想、能不能的问题,而是该不该、允不允许的问题。 如果我们现在绕过规定,自己成立领导小组去查,就算最后查出一个结果,这个结果的公信力有多少? 能经得起推敲吗?万一遇难者家属不服,或者社会上有质疑,我们拿什么去解释?” 耿冬青听著,眉头紧锁,可是,又不好再次打断。 吴志远接著说:“耿书记提议我们县里自己成立领导小组来查,初衷肯定是好的,是想儘快把事弄清楚。这个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拋开死亡人数不少,我们自己查自己,哪怕再公正,过程再透明,在外人看来,难免会打个问號。 这就像运动员自己当裁判,哪怕你判得再准,別人也可能觉得你偏袒自己人。 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既然国家有明文规定,死亡三人以上就该市里调查,那我们就按规定来。 这不是推卸,是遵守游戏规则,是对上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真相是捂不住的,责任也是跑不掉的。 我们越是想捂著盖著,想自己內部消化,將来可能爆得越厉害,伤得也越重……” 耿冬青脸色阴沉,他知道,再和吴、丁二人做口舌之爭已无意义。 现在,他必须依靠自己掌控常委会的优势,爭取多数常委的支持,强行通过自己的提议。 毕竟,常委会的议事规则是少数服从多数。 耿冬青抿了一口茶,努力让自己变得镇定。 “好了,关於法律条文的討论,可以告一段落了。 我们县里自己先查,不是要替代市里的调查,而是为了更好地配合。 是把基础打牢,把情况吃透,这样才能在市调查组到来时,提供最准確、最全面的信息,协助他们最高效地完成工作。 这难道不是对上级负责、对工作有利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常委,这几个常委,被耿冬青认定是自己人。 “同志们,现在是非常时期。 成立事故调查领导小组,立即启动工作,是当前最迫切、也最有效的措施。 我希望大家都能从全县工作的大局出发,从维护青山县整体形象和稳定的高度出发,支持这个提议。 我们內部统一了思想,形成了决议,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大家都表个態吧。” 耿冬青的目光先看过县委副书记程坦之。 程坦之是耿冬青的亲信,两人关係一直不错。 耿冬青是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时,程坦之是市委办科长。 耿冬青当县长时,程坦之是常务副县长。 果然,程坦之无条件支持耿冬青:“耿书记的提议,是从儘快查明真相、稳定局面的实际需要出发,出发点是好的。 我理解耿书记的焦急心情。不过,关於死亡人数的认定,是不是还需要再严谨一些? 毕竟,大晚上的,又是从河里打捞上来,有没有可能存在一些误判? 比如,这几个人是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比如失足落水,或者不小心把车开进河里了? 大桥垮塌和他们落水之间,是不是一定能建立起直接的、唯一的因果关係? 这个可能需要更权威、更细致的医学鑑定和现场重建才能確定吧?” 程坦之这番话,看似是在严谨地探討死因,实则是试图在大桥垮塌死亡人数上打开一个缺口,只要不超过三人直接死於大桥垮塌,就达不到较大事故认定標准,县里主导调查就有了充分理由。 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朗文平性格耿直,程坦之睁眼说瞎话,他很不赞同,不客气地说: “程书记的观点,我不敢苟同。 大桥半夜突然垮塌,好几辆车掉进河里,人捞上来死了。 现在告诉我们,人可能不是桥塌砸死的,可能是自己先掉下去,或者开车技术不好开河里的? 这不是开玩笑吗?这不是耍流氓吗? 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就好比一个人走在路上,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死了。 我们不赶紧去查花盆为什么掉下来,是谁的责任,却在琢磨: 这人是不是有心臟病啊?是不是自己突发心梗倒下去,正好被花盆砸中了? 所以花盆可能没责任,是他自己身体不好?” 耿冬青脸色阴沉,程坦之表情尷尬。 朗文平继续说道:“我旗帜鲜明反对成立什么县级事故调查领导小组!这是越权! 我反对任何试图歪曲事实、模糊事故性质的言行! 我支持志远同志的意见,就是立即、如实、全面地上报事故情况,配合市里彻查事故原因!” 耿冬青明显违规,其他常委可不敢表態支持,因为一旦上级追责,他们都有责任。 表决时,大多数人反对或弃权。 耿冬青自认为稳操胜券,没想到局势崩得这么快。 常委会草草收场。 会后,耿冬青將黄小勇叫到办公室。 朗文平大发雷霆:“我他妈当初瞎了眼,提拔了你们这群不中用的东西! 毕元那个王八蛋,说他的桥固若金汤,现在呢?桥塌了! 是豆腐渣工程!是足以让一群人进去蹲大牢的惊天大案! 一旦上面动真格,深查下去,从设计、招標、施工、监理到验收,哪一个环节经得起查? 毕元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他跑不了! 你这个分管副县长,跑得了吗?” 黄小勇小心翼翼地说:“耿书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市里调查避免不了,那我们可以另闢蹊径,影响市调查组的结论啊。” 耿冬青语气缓和几分:“直说吧,別卖关子了。” “我们可以找闻市长啊,耿书记,闻市长不是很信任你吗?” 耿冬青摇摇头:“信任归信任,但闻市长为人谨慎,送礼送钱,他不一定会收的。” 黄小勇诡秘一笑:“我也听说闻市长很谨慎,但是,他是有权有势的男人,也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这次是林雪,而不是他,成为市委书记,就是闻市长有些风流韵事。 耿书记,我们可以走夫人路线,准確地说,是二夫人路线,就是通过闻市长的情人,找到闻市长,让她吹耳边风,让调查结论朝著不可抗力上靠。 一旦定性为极端天气、地质灾害是主要原因,大桥垮塌这事,就成了天灾而非人祸,县里顶多落个监管不力的责任,毕元最多也就赔几个钱,大事化小,你好我好大家好。” 第283章 走二夫人路线2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83章 走二夫人路线2 对於闻昌城的风流韵事,耿冬青有所耳闻。 这年头,这种事太稀鬆平常了。 闻昌城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有权有势,又没有金刚不坏之身,哪能抵挡住美色诱惑? 再说了,做官做到一定级別,哪怕不招惹美女,也会有美女主动贴上来。 “小勇,对於闻市长的緋闻,我也听说过一些。 他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对了,你说的二夫人,是谁?认识吗?” 黄小勇说:“耿书记,我不但认识,而且,还很熟。省委党校研究生同学。 她就是市文旅局副局长李丽。” “李丽?长得漂亮,气质也好,身材也好,原来是闻市长的情人啊。消息属实吗?” “当然属实。李丽几年时间,就从副科到副处,就是日后提拔的结果。” “正常啊,职场女性,要是进步太快,要么是生她的人牛逼,要么是睡她的人牛逼。” “是啊,要不然,哪能坐火箭提拔? 不过,李丽多才多艺,喜欢唱歌、跳舞,多次参加歌唱比赛,多次获奖。” “闻市长身边又不缺美女,当然不会宠爱一个徒有其表的花瓶,像李丽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谁不喜欢呢?” 黄小勇压低声音:“耿书记,青山县也有才貌双全的女子,要不,下次我帮你引荐一下?” “你帮我引荐?”耿冬青一脸狐疑,“不会是你玩腻了,转会给我?” “不是,不是,我哪敢啊?”黄小勇咧著嘴笑,“我有个朋友,是幼儿园园长。 她说她们园有不少年轻漂亮、又有才艺的女孩子。 但现在的情况是,虽然这是家公立幼儿园,但老师基本上都是政府购买服务人员,不是事业编,收入也不高,流动性非常大。 这些女孩子啊,如果能进县属国企,比如,县城投公司之类的,那还不是高兴坏了? 別的不说,收入就高一大截。 耿书记,以你的权力和地位,安排一两个女孩进城投公司,还不是易如反掌?” 黄小勇这一番话,说得耿冬青心里痒痒的。 如果动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就能抱得美人归,倒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耿冬青没有接著黄小勇的话回答,而是说:“这年头,想进国企的太多了,特別是垄断国企,比如,菸草公司、电力公司。 我一个同学,是省电力公司的中层干部,儿子大学毕业后,就进了菸草公司。” 黄小勇问:“怎么不进电力公司呢?” “现在整治近亲繁殖,父母亲在国企,子女要迴避,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不是要迴避吗?那我电力公司子女进菸草公司,菸草公司子女进电力公司,不就完美避开迴避制度? 我是电力公司中层干部,照顾你在电力公司的子女;你是菸草公司中层干部,照顾我在菸草公司的子女。 扯远了,扯远了,小勇,你和李丽是省委党校研究生班同学,那就儘快联繫李丽。 先探探口风,话说得婉转点,儘量不在电话中提要求,最好当面说。 就说是老同学敘旧,顺便有点小事想请她帮忙参谋参谋。 见面地点要选得清静、安全,最好是私密性好一点的茶室或者咖啡馆什么的。” “耿书记放心,这个我懂。我等会就给李丽打电话,这事等不得。 如果李丽在闻市长面前吹吹枕头风,到时候,闻市长选派调查组时,就会选派自己信得过的人当组长。 调查的方向和结论,自然也就有了保证。 哪怕不能完全定性为天灾,只要能模糊处理,把工程质量问题的比重降到最低,將主要责任归咎於极端天气、地质变化、甚至超载等客观因素,我们的压力就能减轻八成。 毕元那边最多是罚款、赔偿,我们最多也就是受处分。” 耿冬青点点头,急不可耐地说:“小勇,现在就给李丽打电话!” 黄小勇不敢耽搁,直接拨通李丽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李丽都没有接听。 黄小勇喃喃自语:“李丽有我的手机號啊?是不是手机不在身边?” 耿冬青阴沉著脸。 几分钟后,李丽回电话了:“黄县长,刚刚手机不在身边,有事找我? 是不是你们青山又有什么好山好水,想请我们文旅局去搞开发?” “李局长,我们青山那点穷山恶水,哪敢劳动你这尊大佛。主要是想你这位老同学了。 自从党校毕业,各忙各的,见面机会少。 前两天整理东西,看到我们毕业合影,你站c位,那叫一个光彩照人。 这不,触景生情,就想著给你打个电话,问候问候。” “得了吧,黄县长,你这大忙人,日理万机,还有空看老照片?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们是老同学,能帮的我肯定儘量。” “李局长快人快语,还是这么爽快。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有点憋闷,想找老同学聊聊,听听你的意见。 你在市里,站得高,看得远,见识也广。” “哦?心里憋闷?谁给黄大县长气受了?” “唉,还不是我们县里那摊子糟心事。 万山大桥,你听说了吧?谁能想到,好端端的桥,突然就垮塌了。 你也知道,我分管这块,现在是头大啦。” “听说了,早上看新闻提到了,说是造成了人员伤亡。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市里也很重视。黄县长,你在现场?” “可不是嘛,我一接到报告,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救援搞了一夜,总算告一段落。 救上来几个,可也死了几个。 几条活生生的命,就这么没了,我这心里,很难受啊。” “天灾人祸,谁都不愿意看到。 黄县长,你也別太自责,救援辛苦了。” “辛苦倒不怕,就怕上面不理解,不体谅我们基层的难处。 李局长,你是不知道,前阵子我们青山那场雨,下得那叫一个邪乎,几十年不遇。 青河水位涨得嚇人,好些地方都出现险情。 万山大桥那段,本来地质就有点复杂,我们县里是千防万防,可这老天爷要发威,谁能挡得住?” 黄小勇开始有意无意地將话题引向天灾。 “哦?雨很大吗?地质情况复杂?”李丽隨口问了一句。 “是啊,倾盆大雨。大桥突然垮塌后,一些工程技术人员分析,那种土质,遇上长时间、高强度浸泡,承载力会急剧下降,再加上洪水冲刷,很可能出事。 当然,这些只是技术上的推测,最终还得等权威调查。” “嗯,事故原因確实需要科学严谨的调查才能下定论。” “李局长,不瞒你说,我现在最怕的,不是追究天灾还是人祸,是怕一刀切,怕一棍子打死啊! 我们县里上下,从领导到普通干部,从救援人员到医护人员,真的是拼了命在干。 可一旦上面定了性,认为是我们监管不力、是工程质量有问题,那我们这些人的辛苦付出算什么? 那些拼命救人的同志心里怎么想?以后谁还敢在基层干事、担责任?” 李丽说得滴水不漏:“黄县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基层工作確实不容易,出了事压力最大。 但我认为,只要县里在事故处置过程中,確实做到了全力以赴、程序合规、没有隱瞒,该做的都做了,我想,上级也会客观评价的。” “有李局长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还是老同学理解我们。 你在市里,消息灵通,人脉也广。 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在合適的时候,帮忙解释基层的实际情况和难处? 当然,绝不是让你违反原则,就是实事求是地反映一下。 毕竟,真相要查,但也不能寒了基层干事人的心,对吧?” “黄县长,你也知道,我也就是个副处级,还在清水衙门,在大事上说不上什么话。” 黄小勇恳求道:“老同学,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 但现在我心里实在没底,我不是官迷,但好不容易混了个副处级,怕隨著大桥的垮塌,我这顶乌纱帽也跟著砸了,家里老小还指著我这点俸禄过日子呢。 老同学,今天有没有空?想请你喝杯茶。你帮我分析分析形势,指点迷津。 我绝不让你为难,更不会让你做违反原则的事。 你在市里,接触面广,视野开阔,隨便点拨几句,可能就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李丽犹豫了一会,说道:“这样吧,中午你有空吗?我抽个时间见见你。 老同学有困难,我一定想方设法帮忙,但人言微轻,很多时候使不上劲啊。” 黄小勇就像抓到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说:“有空,有空。你先忙,中午我给你打电话。” 掛断电话,黄小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耿书记,李丽答应中午抽时间见面。 她虽然没鬆口,但能答应见面,就是个好兆头!” 耿冬青提醒道:“中午见面,你一定要把握好分寸。 李丽是官场上的女人,又在闻昌城身边,见识、心机都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 你別一上来就提要求,显得太功利。 先敘旧,联络感情,表示理解她的不易,慢慢把话题引过去。 重点是让她明白,我们不是要她违规操作,只是想请她在闻市长面前,客观、全面地反映一下我们基层的实际困难,特別是前几日极端天气的情况,以及我们在救援中付出的努力。 让她明白,稳定青山县的局面,对市里、对闻市长也有好处。 至於调查组人选和调查方向,提都不要提,让她自己领悟,明白吗?” “明白,谢谢耿书记点拨。” “好吧,你稍后就动身去龙城。带什么礼品,你让毕元准备。我们都是替他擦屁股啊。” 黄小勇离开办公室没多久,县委副书记程坦之进来了。 耿冬青知道,程坦之有野心,想当县长,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丁一一来了。 但是,他显然没有死心。 因为丁一一目前还只是代县长。 虽然代县长转为县长,是大概率事件,但是,也没谁敢保证,百分之百行。 第284章 官场老狐狸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84章 官场老狐狸 “坐吧,坦之。”耿冬青示意程坦之坐下。 “耿书记,吴志远、朗文平和丁一一三人,形成了铁三角啊。 特別是吴志远,在常委会上公开和你唱反调,煽风点火,误导舆论,是丁一一的死党。” 程坦之停顿下来,观察耿冬青的反应。 “坦之,关键时刻,你还是很支持我的。”耿冬青没有接著程坦之的话题深入展开,“对了,有事匯报?” “耿书记,向你匯报思想啊。我来谈谈对丁一一的看法,不一定正確。 丁一一以前是在纪委,后来在宣传部工作,从事的都是党务工作,与经济工作不沾边。 青山县底子薄,矛盾多,发展压力大,特別像招商引资、项目建设、財政税收这些硬骨头,有时候光靠原则和干劲,没有点灵活性和接地气的方法,还真啃不下来。 从长远看,丁一一当上县长,对县里的发展不利,对你掌舵全县大局,也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掣肘。” 耿冬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茶。 程坦之继续说:“耿书记,我能有今天,全靠你的提携。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你就是我的伯乐。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你的领导下,为青山县发展多出点力,多担点担子。 眼看下个月人代会就要开了,县长选举是重头戏。 按理说,市委定了丁一一作为候选人,我们必须坚决拥护,確保选举成功,这是政治纪律。” 他话锋一转:“但是,选举法也赋予了代表依法行使民主权利的空间。 等额选举,候选人只有一个,代表们依法可以投赞成票,可以投反对票,也可以另选他人。 这另选他人,体现的就是代表的意志,是民主的体现。 如果,我是说如果,代表们基於对青山县实际情况的了解,对县长人选有了更符合县情、更有利於未来发展的其他考虑,並且在选举中依法、依规、合情合理地表达了这种意志。 那么,这个选举结果,能否视为民意的反映,是代表们行使民主权利的正常结果?” 程坦之说得近乎直白,只要不是太傻,都会听出他的意思,那就是通过另选他人方式,当上县长。 耿冬青当然不傻,不动声色地说:“坦之啊,你讲的这些,是选举法的规定,没错。 但组织意图,是必须贯彻的。 丁一一是市委推荐的唯一候选人,这是组织意图。 確保她顺利当选,是我们县委不可推卸的政治责任。 如果选举出了问题,代表意志是体现了,可组织意图没实现,这个责任,谁来负? 市委追查下来,我们怎么交代? 说代表们自发另选他人,上面会信吗? 他们会怎么看我们青山县委的掌控力?怎么看我们班子的团结?” 程坦之早有准备,连忙说道:“耿书记,你提醒得对。组织意图高於一切,这个弦我时刻绷得紧紧的。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操纵选举,那绝对是违纪违法的。 我是说,如果代表们自发地另选他人,是不是他们权利的体现? 我要吐槽几句,老是说组织意图,但组织意图真的就是民意真实体现? 打个比方,如果县长选举,组织上指定的唯一候选人,没有政绩,没有能力,没有口碑,负面传闻一大堆。 但是,有一位不是候选人的县委领导班子成员,他的资歷、能力完全可以胜任县长,但组织上並没有將他列为候选人。 你说,代表们是投票给这位无德无能的指定候选人,还是投票给有德有能的非候选人? 这就形成一个悖论,如果代表们贯彻了组织意图,那显然投出去的选票不是他们真实意思的表示。 但如果代表们另选他人,不仅是对这个县的老百姓负责,也是履行自己神圣的代表权利,却又违背了组织意图。” 耿冬青正色道:“坦之,你说的那种情况——指定候选人无能无德,而非候选人有德有能,只是假设情况。 如何定义有德有能?標准是什么?谁来判断? 难道代表们的判断,就一定比组织的综合考察更全面、更准確? 如果每个地方都因为对候选人的看法不同,就通过另选他人来改变组织意图,那组织原则、干部任用纪律还要不要了? 上级的权威还要不要了?那不乱套了吗?” 程坦之並不死心,换了一套说辞:“丁一一来县里时间短,很多代表对她不了解,只看到她是从市里下来的女干部,之前又在纪委、宣传部,对经济工作不太熟悉。 我在青山工作几年,跑遍了各个乡镇,和很多基层代表都打过交道,他们对我显然更熟悉一些,也了解我抓经济、跑项目有一些思路和成绩。 如果代表们在投票时做出更符合青山县发展实际的选择, 我在想啊,即便最终的结果与最初的候选人名单有所出入, 但只要这个过程是公开、公平、公正的,是代表们真实意愿的表达, 我想,上级在核实情况后,也未必就不能理解,甚至可能认为这是我们青山县民主政治建设健康发展的一个体现。” 耿冬青心中冷笑,程坦之这套说辞,骗骗外行还行,在官场老手听来,无非是掩耳盗铃。 但他没有直接点破,因为程坦之的野心,正合他意。 他需要一个人去衝锋陷阵,去搅乱丁一一的阵脚,甚至可能创造出一个惊喜的结果。 至於风险,只要操作足够隱蔽,手法足够高明,未必不能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內。 就算最后出事,也是程坦之个人行为,他耿冬青可没让程坦之搞非组织活动。 “坦之啊,你的想法,有你的道理。 代表们依法行使民主权利,我们当然要尊重。 让代表们更全面地了解干部,也是我们的责任。 但是,有两件事,必须提醒到位: 第一,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形式的贿选,一分钱都不能送,一张票都不能买,那是高压线,碰了就死。 一旦被发现,別说县长,你县委副书记的位置都保不住,还要进去吃牢饭,我也会被你牵连。 第二,不能搞小圈子,不能搞非组织活动。 选举结果要体现代表们的集体意志,是代表们基於对青山县发展的责任感和对干部的了解,自发形成的共识。 这个共识的形成过程,要经得起任何检查和推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完全明白!”程坦之心领神会。 耿冬青这是默许了他去运作,但要求必须把表面功夫做足,要做得足够隱蔽,要把最终可能出现的另选他人结果,包装成代表们的自发意志,而不是幕后操纵的產物。 “坦之啊,你能有这个积极性,为青山县的发展考虑,是好事。 我们做工作,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注意火候分寸。 你是县委副书记,多跑跑基层,多听听代表们的意见和建议,这本身就是分內之责,也是了解民意、改进工作的重要途径。 在接触中,向代表们全面、客观地介绍我们县委县政府的发展思路、工作成绩,介绍你在分管领域做出的努力和贡献,让大家对我们领导班子的每一位成员都有更深入的了解,这无可厚非。 但是,我再次提醒你,不要搞非组织活动,不能打招呼,搞串联,更不能有任何物质上的往来……” “耿书记,你放心!我程坦之是党的干部,这点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还是懂的。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多下基层,多和代表们交流,倾听基层的声音,了解他们对县里发展的看法。 我相信,只要真正干事创业、一心为公,代表们自然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们最终投出的每一票,无论是投给谁,都应该是基於对青山县负责、对发展有利的理性判断。” 程坦之走后,耿冬青下载了刚才和程坦之谈话的监控视频。 他的办公室里安装了隱形摄像头,一是为了防止小人陷害,保护自己,二是有时和女下属在办公室加班深入交流时,还能看看回放。 程坦之现在一根筋想当县长,如果成功选上,上面睁只眼闭只眼,对於耿冬青是好事。 但是,如果上级深究,耿冬青可以自证清白,监控视频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明確提醒程坦之,不要搞小动作。 第285章 吹吹枕头风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85章 吹吹枕头风 龙城。 一处位於老城区的深巷茶馆。 古色古香,环境清幽。 这是黄小勇精心挑选的地方,远离繁华喧囂,私密性好。 而且,这里距离李丽的住处很近,几分钟的路程,不耽误她中午休息。 黄小勇提前到达,要了最里面的一个小包间。 他点了一壶上等的龙井,配了几样精致的茶点。 李丽来了。 她戴著墨镜,就像特务接头似的。 其实,也没什么,老同学见面嘛。 党校同学也是同学。 党校研究生班,三年学制,每个学期其实只有一周现场授课。 就是这短短的一周集中学习,还有很多人请假,有的领导,甚至让秘书顶替上课。 至於考试,也就是走走过场。 有人说,党校研究生文凭是真的假文凭,公章是真的,可以加工资,提拔时也有用,但其实学不了真本领。 李丽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 黄小勇连忙起身站起,脸上是諂媚的笑容:“老同学,我还以为是哪位明星来了。” 李丽笑了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米白色的高领打底衫,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裤。 长髮披肩,美丽可人。 黄小勇心里对闻昌城是羡慕嫉妒恨,他竟然將这个极品尤物收入后宫。 “黄县长,你这话说的,我哪是什么明星,就是个普通上班族。” 李丽嫣然一笑,在黄小勇拉开的椅子上优雅落座,顺手將墨镜和手提包放在一旁。 “你要是普通上班族,那我们这些在基层泥地里打滚的,岂不是成要饭的了?” 黄小勇一边殷勤地给李丽斟茶,一边继续奉承:“老同学,你是不知道,每次在市里开会见到你,我都觉得,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你往那儿一站,整个会场都亮堂了。 我们这些大老粗,就自惭形秽了。” “行啦,黄县长,你就別给我戴高帽子了。我们是老同学,用不著这些虚的。” 李丽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很受用。 其实,绝大多数人,都会喜欢听別人讚美自己的话。 如果讚美得恰到好处,那可以说百分之百的人爱听。 这是人性。 李丽端起小巧的青瓷茶杯,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涂著透明的指甲油。 她先闻了闻茶香,然后轻轻啜了一口,点了点头:“茶不错。看来黄县长是用了心的。” “应该的,应该的。”黄小勇也坐下,喝了一口,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李丽身上。 美丽、知性、优雅,造物主真的太不公平啊,竟然造出这么完美的一个女人。 黄小勇心里又暗骂一声闻昌城捡到宝了。 “老同学,这次真是打扰你了。大中午的,还让你跑一趟。”黄小勇一脸的真诚。 “没事,看你说的,老同学约见,我再忙也得见。 要不然,到时候你在同学群说我不近人情,我还怎么在同学堆里混?” 黄小勇连忙摆手:“那可不敢,那可不敢! 谁都知道李局长最念旧情、最重情义。能请动您,是我的面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党校同学的近况,哪个当了局长,哪个调去了省里,哪个家里出了点事。 黄小勇瞅准时机,轻嘆一口气,转入正题:“唉,老同学,说实话,今天约你,除了敘旧,也確实有点心里话,就是我们青山县那座大桥突然垮塌的事。 从昨晚到现在,我就没合过眼。 脑子里全是桥塌的样子,是遇难者家属哭天抢地的声音,是领导一道道催问的电话。 我这心啊,像被油煎似的! 老同学,前几天那场雨,几十年不遇。 万山大桥那个位置,当初选址的时候,就有专家提过,地质条件不是最优,存在一定的软弱夹层,抗冲刷能力相对弱一些。 但设计標准是够的,谁能想到会遇上这种极端天气? 连续几天几夜的暴雨浸泡,再加上洪峰衝击,唉,有些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黄小勇一边说,一边留意李丽的面部表情。 李丽听得很认真,不时轻轻点头。 黄小勇继续说:“我们不是没重视,预警发了,巡查加强了,可老天爷不给面子啊。 救援的时候,我们的同志是真的拼了命,有好几个消防员差点被水冲走。 可结果还是没能救回所有人。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堵得慌。” “天灾无情,人尽力了就好。救援的同志们辛苦了。”李丽淡淡地说。 “辛苦不怕,怕的是不被人理解,不被人看见。 李局长,你在市里,见多识广。 现在出了事,你说,是不是所有的板子都得打到我们基层头上? 是不是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就因为一个极端天气引发的意外,就被一笔勾销了? 我们这些在下面干实事的人,心里苦啊。” 李丽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黄县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基层工作难,压力大,出了事首当其衝,这个我们都清楚,市领导也清楚。 所以,我在想啊,处理这种事情,领导们应该会通盘考虑,既查明原因,追究责任,也要实事求是,体谅基层难处。 不会搞一刀切,也不会让真正干事的人寒心。” 黄小勇知道李丽说的是很原则的套话,但依然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老同学,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暖和多啦! 我们关起门来说话。我不求別的,就求一个公道,一个客观。 事故原因,该查查,该追责追责,我们绝不推諉。 但我们希望调查能充分考虑客观因素,能听听我们基层的声音,能看看我们付出的努力。 別让谣言和偏见,影响调查的公正性,也別让一起意外,毁了我们青山县好不容易得来的发展局面,寒了全县干部队伍的心。” 黄小勇边说,边看似隨意地將手伸向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普通纸袋。 “李局长,你看我这人,光顾著诉苦了。”黄小勇將纸袋轻轻推到李丽那边的桌沿,“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知道老同学品位高,眼光好,这是前阵子朋友从外地带回来的,我看著样式还成,想著配你正合適。你可千万別嫌弃。” 李丽瞥了一眼很普通的纸袋,平静如水:“黄县长,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们是老同学,聊聊天,敘敘旧,哪里需要这些? 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收回去。” 黄小勇连忙摆手:“老同学,你这可就见外了! 真的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就是个小玩意儿。 放在我这儿,那是明珠暗投,糟蹋了。 放在你那儿,那才叫物尽其用,相得益彰。『好鞍配好马』嘛!” 李丽没再拒绝,而是说:“既然老同学一番心意,我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不过,下不为例啊。我们老同学之间,不用这么客套。” “是是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黄小勇心中大喜,知道事情差不多成了。 李丽何等精明,自然知道纸袋里装的绝对不是真的小玩意。 她肯收下,那就愿意帮忙。 其实,也就是吹吹枕头风的事。 …… 市政府调查组下来了。 组长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市安委办主任江小利。 龙城官场都知道,江小利是闻昌城的亲信。 闻昌城还是常务副市长时,服务他的市政府办副主任就是江小利。 听说调查组来,耿冬青和黄小勇心里忐忑不安。 当確认组长是江小利后,两人总算鬆了一口气。 看来,李丽的枕边风起了作用。 耿冬青非常重视,亲自陪同江小利去万山镇大桥垮塌现场。 “触目惊心啊!”江小利看著垮塌的大桥,声音低沉,“四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財產损失更是巨大。教训惨痛,教训惨痛!” 耿冬青接话道:“江秘书长,这是我们青山县的巨大损失,也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职,我们深感痛心和自责!”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江小利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断裂大桥的残骸上,“当务之急,是查明原因,釐清责任,告慰逝者,警示后人。 冬青书记,小勇县长,把你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简单跟我说说。” 黄小勇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江秘书长,事故发生在前天晚上。 根据气象资料,事故发生前三天,我县普降暴雨,特別是万山一带,降雨量达到近五十年极值。 青河水位暴涨,水流湍急,对河岸和桥墩基础造成了持续的、巨大的冲刷和浸泡压力。” 黄小勇指著垮塌点,继续说:“这座桥是去年新建通车的,设计標准是足够的。 但是,在当初地质勘探时,就有专家指出,桥址所在的河床下方,存在一层相对较厚的粉质粘土软弱夹层。 这种土层在乾燥状態下承载力尚可,但一旦被水长时间浸泡,会迅速软化,承载力急剧下降。 前几天的持续暴雨,正好导致了这种情况。 我们初步分析,很可能是洪水掏空了桥墩下方被软化的土体,导致桥墩失去支撑,导致大桥垮塌。” 江小利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还走到更近处,仔细查看断裂面的情况。 他指著那些裸露的、有些已经锈蚀的钢筋,问道:“这些钢筋的规格、浇筑的混凝土,是否符合设计要求? 施工过程中的监理记录是否完备?” 黄小勇不慌不忙地说:“江秘书长,相关的设计图纸、施工记录、监理日誌、材料检测报告等所有资料,我们已经全部封存,隨时可以调阅。 从目前初步查阅的情况看,主要结构材料是符合设计要求的。 当然,具体的匹配度和施工工艺细节,还需要专家组进行专业检测和比对。” 黄小勇说得滴水不漏。 江小利点点头,说道:“现场保护得很好,前期处置也算及时。 冬青书记,小勇县长,你们辛苦了。 事故发生在你们县,压力最大的是你们。 市里派我们下来,不是来挑毛病的,是来帮助你们查明真相、妥善处理的。 只要事实清楚,原因客观,责任明晰,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不会搞扩大化,也不会让基层流汗又流泪。” 第286章 糖衣炮弹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86章 糖衣炮弹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得知市里调查组来了,衝到江小利面前:“领导,你们要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这桥偷工减料,是豆腐渣工程! 我亲眼看见,他们用的沙子是河沙,没洗过的,含泥量很高! 钢筋也细,根本不够数,水泥標號也不达標。 你们要查,要一查到底,不能让他们糊弄过去啊!” 黄小勇对著身边工作人员怒吼:“干什么的?谁让他进来的?赶紧带走!” 江小利摆手制止:“黄县长,让他说话,天塌不下来。” 老汉气呼呼地说:“你们这些当官的,太坏了! 连给老百姓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还怎么指望你们调查出大桥垮塌的真正原因? 我在万山镇土干了一辈子泥瓦匠。 这桥问题一大堆,不垮塌才怪呢! 去年底通车的时候,我就说,这桥保不了十年,没想到,一年不到就塌了!” 江小利语气缓和了一些:“大爷,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 但是,查案要讲证据,不能光凭个人主观判断。 你说的问题,涉及到具体的材料规格、施工工艺,这都需要专业的检测才能確定。 你放心,我们调查组会全面、认真地调查,包括你提到的砂石来源、钢筋规格、水泥標號等问题,都会一一核查。 如果確实存在问题,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责任人!” 江小利转向耿冬青,语气严肃:“冬青书记,老百姓有质疑,有反映,这是对我们工作的监督,也是帮助我们把事情查清楚。 这位老乡提到的问题,很具体,也很有针对性。 我看,有必要將砂石、钢筋、水泥等原材料的採购、检验、使用记录,作为下一步调查的重点之一。 你们县里封存的资料里,这些都应该有吧?” 耿冬青心里慌乱,但强装镇定:“都有的。县里一定配合调查。” “那就好。”江小利点点头,转向老汉,“老乡,你先回去。你反映的情况,我们记下了,也会认真调查。 请你相信组织,相信法律,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交代。” 耿冬青找到一个私下场合,轻声对黄小勇说:“江小利的態度,好像有点变了。 虽然他还是向著我们说话,但老头一闹,就把原材料调查提到了重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说明,他也不想担责任,必须把表面文章做足。 李丽那边的风,看来也不是万能的。” 黄小勇对耿冬青耳语几句。 耿冬青点点头:“我看行,你和毕元打个招呼。今晚將市调查组一行招待好。” 黄小勇连忙说:“好的,没问题。天下没有不吃腥气的猫。我不信江小利不吃腥。 一旦沾了腥,就和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到时候他想撇清也撇不清,想不下水也由不得他了!” 毕元山庄,揽月轩。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人工湖景,室內是仿古的中式奢华装修。 菜餚是山庄最高规格的私房菜,酒是三十年陈酿茅台和法国名庄红酒。 酒足饭饱。 耿冬青朗声道:“调查组各位同志辛苦啦,山庄有一些特色服务,大家晚上放鬆放鬆。” 调查组成员一共有八位。七男一女。 女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是市应急管理局副局长,名叫尹雪瑶,也是这次调查组副组长。 尹雪瑶名字听上去很美,但长相很一般。 皮肤不是那么白,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身材很胖,不是丰满那种。 总之,是一个长相很一般的女子,外貌上没有任何亮点。 江小利故作犹豫道:“这不太好吧?” 黄小勇连忙解释道:“江秘书长,没有什么特殊服务,就是些平常的服务。” 江小利试探著问尹雪瑶:“尹局,青山方面这么客气,那我们是不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尹雪瑶微微一笑:“江秘书长,你是组长,我们听你的。” 江小利说:“那就让大家自由安排。反正都住在山庄。” 山庄吃住玩一条龙,分为两个区域,一边对外开放,一边不对外开放,只供內部接待。 调查组住在对外开放区域,可以按照规定標准回单位报销住宿费。 因公出差住宿在哪里,哪怕住五星级酒店,都不违反规定,但是,有明確住宿费標准,超过规定標准部分,就得自掏腰包。 因此,调查组住在碧园山庄,没有任何问题。 调查组成员,有的进了健身房,有的进了中医推拿室,有的做针灸理疗。 江小利在黄小勇的殷勤陪同下,走向山庄最深处、最为幽静奢华的静心苑。 这里环境清幽,假山玲瓏,修竹掩映,一池碧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黄县长,这山庄简直是世外桃源啊。”江小利讚嘆道。 “特意找了这么一个地方,就是想让领导们放鬆放鬆。” 黄小勇关上门,从一个黑色背包里拿出一尊通体金黄、做工精湛的释迦牟尼佛坐像。 佛像不大,但分量十足,在灯光照射下,发出金色光芒。 佛像面容慈祥,莲座花瓣层层叠叠,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 “江秘书长,这尊金佛,是早年请五台山一位闭关多年的得道高僧亲自开光,能辟邪镇宅,增福添寿,佑护官运亨通。 这是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请您笑纳。” 很多官员其实都很迷信,江小利也不例外。 黄小勇早有耳闻。 江小利的目光,贪婪地望著金佛,很想现在就將金佛抱在怀里。 然而,他假心假意地说:“这心意,太重了吧? 调查组下来,是受市委市政府重託,责任重於泰山。 我们的任务,是要把万山大桥垮塌事故的原因调查清楚,釐清责任,总结教训,给上级、给人民群眾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这个过程,必须依法依规、客观公正,必须经得起任何检验。” 江小利话锋一转:“当然,调查也要实事求是,要全面辩证地看问题。 不能脱离当时的客观环境和条件,不能忽视基层同志付出的巨大努力,也不能让个別意外事件,影响一个地方来之不易的发展大局和稳定局面。 我相信,市里会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做出符合实际的处理意见。” 黄小勇连忙说:“我们青山县上下,绝对信任调查组,绝对全力配合,把该做的工作做到位,把该提供的资料提供全,確保调查工作顺利开展,早日查明真相。” 黄小勇目光落在金佛上:“江秘书长,真的只是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也辜负了这尊开过光的佛像啊!” 江小利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既然黄县长如此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 那边,在尹雪瑶房间,一个年轻帅哥敲开了门。 第287章 就当是多个姐姐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87章 就当是多个姐姐 就在帅哥敲开耿冬青尹雪瑶房间前的十几分钟。 碧园集团老总,也是碧园山庄主人毕元,和这个叫阿宇的帅哥私密谈话。 阿宇是山庄的服务生,二十出头,家穷缺钱,最大的资本就是年轻帅气,六块腹肌,充满阳刚之气。 “阿宇,今晚交给你一项赚钱的爽活,既舒服,又能赚钱。” 毕元顿了顿,冷眼观察阿宇的反应。 “毕总,什么爽活?” “阿宇,你谈女朋友了吗?” “谈过恋爱,但分了。” “为什么分呢?是你喜新厌旧,还是她嫌贫爱富?” “她嫌我穷,这年头,有钱人六七十岁可以娶小姑娘。 像我这个穷屌丝,哪怕长得帅,也没女孩愿意嫁给我,这社会太现实了!” “阿宇,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成熟了。 你今晚拿下一个中年女人,拍下视频,我给你这个数……” 毕元伸出一只手。 “五千元?”阿宇试探著问。 “不,五万。”毕元坏笑,“是不是又轻鬆又舒服?” “谢谢毕总关心。我会尽力的。” 看在钱的份上,阿宇决定接单。 阿宇其实很清楚,这活既不舒服,也不轻鬆。 人老珠黄的中年女人,又不是什么美女。 阿宇又不是没有和中年女人打过交道。 那些中年女人,有些还很变態。 阿宇曾听一个干男模的朋友说过,这些在会所干男模的,不少都练就一样独门绝技: 將一块猪肉放置几天,接近腐烂,然后挖一个洞,洞里放一枚硬幣,然后用舌头將硬幣舔出来。 硬幣舔出来並不难,难的是腐肉难闻的臭味。 阿宇端著一盆水果敲开了尹雪瑶的房间。 “您好,大姐,我是山庄的服务生,给您送些助眠的热牛奶和新鲜果盘。” 尹雪瑶瞥了阿宇一眼,第一印象就是这男孩乾净、阳光、帅气、朝气蓬勃。 此刻尹雪瑶的心情,就像老男人见到了年轻漂亮的女孩。 “哦,放桌上吧,谢谢。”尹雪瑶淡淡地说。 “好的,大姐。”阿宇將牛奶和果盘放在茶几上,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大姐,看您气色不太好。山庄有非常专业的理疗按摩服务,技师都受过严格培训,手法独特,可以缓解疲劳和改善睡眠质量。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立刻为您安排一位最好的技师过来。 或者,如果您不介意,我自己也学过一些基础的放鬆手法,可以为您调理一下肩颈?” 如果服务员是个女人,或者阿宇是个普通的男人,尹雪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但是,就像老男人无法拒绝美女的诱惑,尹雪瑶也根本无法拒绝阿宇的请求。 虽然她知道这不太合適,但没办法,在美色面前,没几个人能做到心如止水。 “你会按摩?”尹雪瑶说话语气里有一丝犹豫。 “手法不太好,学习时间不长,但能凑合凑合。” “好吧。”尹雪瑶终究还是无法拒绝。 “大姐,你就坐在椅子上,我为你做颈肩部按摩。” 尹雪瑶很顺从地坐在椅子上。 像她这个年龄的女人,大都缺爱。 就像尹雪瑶,老公是龙城市一家国企的老总,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尹雪瑶管不住,也管不著。 她老公放话了,你別管我,我也不管你,为了孩子,我们都不离婚,各玩各的。 她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和老公同房了,至少有四五年了吧。 她也是有血有肉的女人,有七情六慾,希望得到男人的关心和爱抚。 “大姐,看您保养得很好,有什么美容诀窍?”阿宇柔声问。 “平日工作忙,哪有多少时间保养啊?” 尹雪瑶说的其实是假话,她没少做保养,买高档化妆品,去美容店一充值就是几万,她最不差的就是钱。 但是,她天生长得皮糙肉厚,与天生丽质完全不搭边,因此,再怎么保养,还是没什么作用。 “大姐,看您的年龄,应该不超过四十岁吧?” 阿宇是睁眼说瞎话,只要眼睛不瞎,都不会得出尹雪瑶不到四十岁的结论。 “我要是四十岁就好了。”尹雪瑶嘴上这么说,心里美滋滋的。 不论是五十岁的大妈,三十岁的少妇,还是十多岁的少女,都喜欢听讚美的话。 阿宇轻柔地揉捏著尹雪瑶肩颈,指法有模有样,穴位找得准,力道也控制得不错。 “大姐,我看您的长相,就是不超过四十岁。” “有吗?”尹雪瑶心情很好,噗嗤一笑。 “真的,我实话实说。大姐,我的力度还行吗?” “行,想不到你手法这么好。本来,颈肩部有些肿胀,现在感觉好多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大姐,叫我阿宇就行。” “阿宇,你二十几啦?” “二十二岁。” “谈女朋友了?” “谈了,但分了。” “你长得这么阳光帅气,女朋友会找你分手?” “大姐,帅气不能当饭吃,帅气也不能买金银首饰,不能换成房子车子,是吧?” “阿宇,我好像明白了,你女朋友和你分手,是嫌你不够富有?” “大姐,不是嫌我不够富有,是嫌我穷。 我老家在农村,父母亲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我呢,没读过大学,服务生工资就那么几个钱。 不怕大姐笑话,我一个月工资,还不够有钱人吃一顿饭。” “的確,有些女孩很拜金。不过,这种女孩分了也好,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不是合適的对象人选。” 阿宇轻嘆一口气:“唉,也许是缘分不够吧,现在就想多挣点钱。” 阿宇的手指稍稍加重力道,揉捏著尹雪瑶后颈的筋络,另一只手则轻轻扶著她的肩膀:“大姐,这里的肌肉有点紧,我稍微用点力啊。” “阿宇,你怎么合適怎么按,我都听你的。” “大姐,平日里工作累吧?再累也要注意休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以后,大姐累了,可以隨时找我按摩,一切免费,就当是我多了一个姐姐。” “可是,阿宇,我在龙城工作,很少来青山啊。要不,你去龙城找份工作?” “去龙城?大姐,我没什么特长,去了龙城也不知道能否找到像样的工作。 再说,龙城的房租贵,我这点工资,恐怕连个落脚的地方都租不起。” “这都不是事。房租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在龙城有套空置的小公寓,装修好的,你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反正空著也是空的,房子有人住,才有人气。 工作方面,我打个招呼,给你安排个轻鬆点的岗位,薪水肯定比你在山庄当服务生强多了。” 在这一刻,尹雪瑶甚至有了找面首的想法。 她老公在外面包养小情人,她为什么要守身如玉? “大姐,您对我也太好了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要是真能去龙城,能陪在大姐身边,我做什么都愿意。” 尹雪瑶內心里狂喜不已,以前一直想做,却做不了,或者不敢做的事,现在终於迈出关键一步。 “大姐,我帮你做个背部精油推拿吧。” “精油推拿?那需要脱掉上衣吗?” “需要,精油要直接接触皮肤才能起效,能深层舒缓肌肉紧张,还能滋养肌肤,比单纯的按摩效果好太多。” “好吧,阿宇,今晚,我什么都听你的。” 第288章 美男心计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88章 美男心计 尹雪瑶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阿宇鬆开扶著尹雪瑶肩膀的手,轻声说道:“大姐,您別紧张,我去准备精油及毛巾。 身体放鬆,什么都不要想。对了,您可以趁我出去,脱掉上衣。” “嗯。”尹雪瑶感觉到,自己耳根有些发烫。 这么多年,她从来就没有背叛过老公,只有老公一次次背叛她。 阿宇去拿精油时,撞见毕元。 “怎么出来了?那老女人刀枪不入?”毕元失望地问。 “毕总,我有九成把握今晚拿下她。”阿宇自信满满地说。 毕元转忧为喜,拍了拍阿宇的肩膀:“阿宇,你也知道,我不差钱,也言而有信。 只要拿到视频,五万元立马转给你。” “毕总,那恐怕让您破费了。” 阿宇一点也不担心毕元会失言,他心里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想法: 拿下尹雪瑶后,既能赚毕元的五万,也能赚尹雪瑶的钱。 因为他能看出,尹雪瑶严重缺爱,要不然,不会没聊几句,就让他去龙城上班,还准备將閒置的公寓免费给他住。 这分明是要包养他的节奏。 没过多久,阿宇拿著一瓶薰衣草精油和几条乾净的毛巾走了进来。 此时,尹雪瑶已经脱掉上衣,趴在沙发上。 阿宇將精油、毛巾放在茶几上,柔声道:“大姐,您要是准备好了,我就开始啦。” 尹雪瑶声如蚊吟:“嗯。” 阿宇倒出一些淡紫色的液体在掌心,双手揉搓至温热,再轻轻覆盖在尹雪瑶的背部。 他手部力量適中,沿著脊椎两侧缓缓揉捏,从肩颈一路向下。 “大姐,薰衣草精油有助改善睡眠质量,您要是觉得舒服,以后我常给您按。” “好的,阿宇。”尹雪瑶趴在沙发上,闻著薰衣草精油的清香,背部舒服感阵阵袭来,“舒服,比我去美容院都舒服。” 尹雪瑶去过美容院做过精油推拿,但为她服务的都是女人。 阿宇是男人,而且是帅男人。 哪怕手法差,那种感觉也比女人做推拿好得多。 何况,阿宇手法並不差。 “大姐不嫌弃就好。”阿宇的指尖轻轻按压在她肩胛骨下方的穴位上,“这里是不是有点酸?” “是的。唉,阿宇,你姐我不仅工作忙,家里烦心事也多。” “姐,有什么烦心事,要是信得过弟弟,和我说说。 憋在心里,更难受。有句话怎么说的? 就是一个人的快乐与另一个人分享,快乐会加倍; 一个人的痛苦与另一个人分享,痛苦会减半。” 阿宇將称呼由“大姐”改为“姐”,显然关係又亲近一些。 “你这孩子,倒比我身边那些所谓的亲人还懂我。 阿宇,我这婚姻,就是个笑话。” “姐,您说,我听著呢。” “我和我老公结婚二十多年了,刚结婚的时候,他只是普通职工,那时候日子苦,可心里踏实。 后来他地位高了,钱也多了,男人有钱又有权,就变坏了,心变野了。 他外面的小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了孩子,硬撑著这段婚姻。” “一开始,我和他闹。他说,闹就离婚。 我不想离婚,一是为了孩子,二是人到中年,离婚也不会再嫁,不如將就著,还有侥倖心理,就是希望有一天,他玩够了,就会回来……” 尹雪瑶说了很多。 “阿宇,这么多年,我心里的苦,没有和任何人说。今晚,却和你说了。 我们萍水相逢,却一见如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就是看著你亲切,就像我的弟弟。 其实,我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亲也都去世了。” “姐,这就叫缘分。”阿宇文化水平不高,但能说会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尹雪瑶喃喃道:“也许是吧。” 阿宇安慰道:“姐,委屈您了。这对您不公平。 不过,以后有我了。您累了,我为您做按摩推拿;您烦了,我陪您说话; 您晚上害怕,我就在客厅守著。以后,您再也不会一个人了。” “好,好,有你这句话,姐就放心了。 阿宇,你放心,姐不会亏待你的。 你去了龙城,工作、住处,姐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以后你的开销,姐也包了。” 尹雪瑶就差直说:我以后包养你了。 阿宇继续推拿:“姐,您跟我客气什么。我是真心想陪著您,不是图您的钱。”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早已盘算开了: 毕总的五万块到手后,再靠著尹雪瑶这棵“摇钱树”,以后吃喝不愁,再找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当情人,简直太完美。 “对了姐,您在龙城的公寓,离您单位近吗? 要是近的话,以后您上下班,我还能送您。” “不需要送的,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尹雪瑶委婉拒绝了。 她其实很想让阿宇送,那感觉,就像又谈了一场恋爱。 但是,这种事,是见不到光的,她可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姐,我帮你做个腿部按摩吧。”阿宇步步为营。 尹雪瑶虽然预感今晚要发生什么,但还是有些羞涩,犹豫几秒,幽幽说道:“阿宇,今晚我什么都听你的。” 阿宇脸上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五万块钱已经向他挥手了。 …… 江小利收下金佛后,房间里又来了两个美女。 调查组其他成员,几乎每个人都收了一张五千元的购物卡,和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只有一个人没敢收。 三天后。 市调查组在青山县委小会议室召开內部碰头会,梳理情况,討论下一步调查方向和初步意见。 江小利坐在主位,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经过几天紧张的现场勘查、资料调阅和初步问询,大家对万山大桥垮塌事故,应该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统一思想,明確下一步调查重点,为最终调查报告打下基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四条鲜活的生命,財產损失巨大,社会影响恶劣。 我们调查组的责任,重於泰山。 必须给上级、给人民群眾、给歷史一个经得起检验的交代。” “我先谈谈我的初步看法,拋砖引玉。”江小利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有几点值得重点关注。 第一,极端天气因素。 事故发生前几天,青山县,特別是万山镇一带,遭遇了有气象记录以来罕见的持续强降雨过程,降雨量达到五十年一遇標准。 青河水位暴涨,水流湍急,对河岸和桥樑基础造成了长时间、高强度的浸泡和冲刷。这是不容忽视的客观背景。” “第二,地质条件因素。根据我们调阅的原始地质勘察报告,以及现场专家组初步勘察意见,万山大桥桥址所在河床下方,存在一层较厚的粉质粘土软弱夹层。 这种土层在乾燥状態下尚可,但遇水极易软化,承载力急剧下降。 前期的持续强降雨,很可能导致该软弱夹层饱和软化,进而被洪水掏空,这是导致桥墩失稳、引发垮塌的重要地质诱因。” “第三,应急救援和前期处置情况。事故发生后,青山县委县政府反应迅速,县领导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组织力量全力救援,最大限度减少了人员伤亡。 在善后处理、家属安抚、秩序维护等方面,青山县也做了大量工作,总体是得力的,体现了县委县政府在突发事件面前的担当和作为。” 江小利突然话锋一转:“当然,这並不是说,我们就可以忽略可能存在的其他因素。 比如,有群眾反映原材料质量问题,这些,都需要我们进一步深入核查。 我的初步判断是,这起事故,很可能是多种因素复合作用的结果。 其中,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扮演了重要的、甚至是主导性的角色。 当然,最终结论,还需要我们全面、深入、细致的调查来支撑。 但调查方向,应该立足於这个基本判断,重点核查自然因素的作用机理和影响程度,同时也不放鬆对人为因素的排查。 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畅所欲言。”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正常来说,应该是调查组成员先发表意见,江小利作为组长,应该末位表態。 先入为主,先定调子,其他人就不太好反对了。 就在这时,尹雪瑶讲话了:“江秘书长,各位同志,谈谈我的看法。 我同意江秘书长关於必须全面、深入、细致调查的意见。 但是,对於事故原因很可能由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主导的初步判断,我个人持有不同意见,甚至可以说是严重保留。” 第289章 被拿捏的女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89章 被拿捏的女人 江小利没想到带头反对的会是尹雪瑶。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加入调查组。 他心里非常不高兴,但脸上掛著浅笑,语气平和地问:“哦?雪瑶同志有什么不同的见解?说出来大家討论嘛。” 尹雪瑶不疾不徐地说:“第一,关於极端天气。诚然,大桥垮塌前几天的降雨量很大。 但是,我们调查事故,不能孤立地看一次降雨。 万山大桥的设计標准,是否已经充分考虑了本地可能出现的极端气象条件和对应的水文、地质风险? 大桥的抗冲刷、抗浸泡能力设计,是否真的达到了规范要求,能扛住这种量级的降雨和洪水? 这些,都需要对照原始设计文件、国家规范,认真核对,而不能简单地用降雨量太大,就將设计责任一笔带过。 如果设计本身有缺陷,或者施工没有达到设计要求,那么再大的降雨,也只是诱因,而非根本原因。” “再说说地质条件。软弱夹层的存在的確是事实,但问题是,当初的地质勘察报告,有没有真实、准確地把这个情况反映出来? 设计方拿到这份报告后,有没有採取足够有效的工程措施,来解决或者减轻这个地质问题的影响? 比如桩基有没有打到结实的持力层?基础处理有没有做到位? 施工的时候,是不是严格按处理方案来的? 有没有为了偷工减料、省事,把处理步骤简化,导致效果大打折扣? 不能因为有软弱夹层,就想当然认为事故就是地质原因造成的。 关键看工程上的补救措施有没有做到位。 要是措施不到位,那这就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第三,也是我认为目前最需要重点核查的,就是原材料质量和施工工艺问题。 前几天那个泥瓦匠反映的问题,虽然只是个人观点,但非常具体,指向性明確。 他提到的河沙含泥量高、钢筋规格不足、水泥標號不够等问题,恰恰是建筑工程中偷工减料、製造豆腐渣工程最常见的手段。 我们封存的资料里,有砂石、钢筋、水泥的进场检验报告,有施工记录,有监理日誌。 这些纸质材料,是否完全真实可靠?有没有事后补做、篡改的可能? 我们是否需要对现场的混凝土残块、裸露的钢筋进行抽样,送交有资质的、独立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破坏性检测和材质分析? 只有拿到最原始、最真实的检测数据,与设计要求和规范进行比对,我们才能对原材料和施工质量得出客观的判断。 而不是轻易採信纸质材料,或者忽视这方面的深入调查。” “最后,江秘书长,各位同志。我们调查组的使命,是查明真相,分清责任,警示后人。 真相可能很复杂,牵扯的方面也多,但真相一定是唯一的、客观的,是经得起任何质疑和检验的。 现在证据还远远不够,关键的疑点也都没弄清楚,就急著把调查方向往不可抗力上引, 我觉得这太草率、太不负责任了,甚至可能掩盖真正的问题,让该担责的人逃过惩罚。 所以我在这里郑重说明:如果最终的调查报告,在没彻底查清原材料质量、施工工艺这些核心问题, 没排除重大人为责任嫌疑的情况下,就把事故主要原因归为不可抗力, 那这份报告,我拒绝签字!” 拒绝签字!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震惊了。 在官场上,在调查组內部,副组长公开反对组长定下的基调,甚至以拒绝签字相威胁,简直是撕破脸皮,不留余地了。 会开到这个份上,作为组长和主持人的江小利感觉自己很失败。 但江小利控场能力还是很强的:“同志们,我们开这个会,目的就是集思广益,充分討论,把各种可能性、各种疑点都摆到桌面上来。 雪瑶同志提到的几点,我认为是有一定道理的,这说明,我们的调查方案还要细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隨后,江小利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也要注意调查工作的方式方法和节奏把握。 不能因为存在个別质疑,就全盘否定前期工作,或者无限制地扩大调查范围,拖延调查进程。 上级在等著我们的报告,群眾在等著我们的结论,遇难者家属更需要一个明確的说法。 我们在深入核查的同时,也要有基本的判断和方向。” 其他同志陆续发言,但绝大多数都倾向於支持江小利的观点,也就是万山大桥垮塌主要是因为不可抗力。 因为这是调查组內部会议,耿冬青和黄小勇並没有参加,但是,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尹雪瑶是最大的绊脚石。 黄小勇去了耿冬青的办公室。 “尹雪瑶那个老女人,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耿书记,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尹雪瑶和阿宇玩得有多花! 一开始,她有点矜持,但后来完全放开了,非常主动,像是將这几年独守空房的损失一夜弥补。 两个人折腾了一个晚上。也难为阿宇了,尹雪瑶长得不漂亮,又那么老,还能有欲望。” 耿冬青冷笑道:“老女人根本就不知道,阿宇是个诱饵,还以为找到了真爱!很傻很天真! 这一次,毕元做得不错,算是挽回一局。” 黄小勇试探著问:“耿书记,我是不是可以和尹雪瑶摊牌了?” “愚蠢!”耿冬青瞪了黄小勇一眼,“我们是堂堂的县领导,会做那种下三滥的事吗?都是毕元这个不良商人干的!让毕元和她摊牌!” 碧园山庄,茶室。 毕元请尹雪瑶喝茶。 尹雪瑶的气色明显比前几天好了。 久旱逢甘霖。 她感觉自己就像进入人生第二春,和阿宇在一起,又找回初恋般的感觉。 毕元为尹雪瑶斟茶,语气依然恭敬:“尹局长,请坐。冒昧请您过来,有件事可能让您不太愉快,但又不得不处理,想和您沟通一下。” 尹雪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毕总请讲。是关於事故调查的事吗?” “算是,也不完全是。”毕元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尹局长,您来青山这几天,我们招待不周,还请多包涵。 特別是对您个人生活上的一些关心,可能方式方法上,有些欠考虑,给您带来了困扰,我代表山庄,也代表我个人,向您郑重道歉。” 尹雪瑶心中一愣:“毕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山庄的招待很好。” 毕元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 “尹局长,我是个生意人,有时候为了把事情办好,会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这个,我必须承认。 我知道您和阿宇相处得不错。阿宇年轻,帅气,会哄人开心,也確实缺个依靠。您能看重他,是他的福气。” 尹雪瑶脸色骤变:“毕总,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和阿宇是私人交情,似乎与事故调查,与您,都没有关係吧?” “本来是没关係的。”毕元点点头打开尹雪瑶和阿宇在床上顛鸞倒凤的视频,“但是,尹局长,如果这段私人交情的过程,被不太恰当地记录了下来,並且可能对您的声誉、您的前途,產生不太好的影响,那就有关係了,而且关係很大。” 画面出现。 画面很清晰,连身上的汗珠都拍下来了。 尹雪瑶只觉天旋地转,她怎么也想不到,她掉进的不是温柔乡,而是陷阱。 阿宇从接近、推拿、谈心,到水到渠成,巫山云雨,都是阴谋。 “你们算计我!阿宇太坏了!”尹雪瑶咬牙切齿。 “尹局长,別激动嘛。阿宇也是拿钱办事。 当然,他对您,未必没有几分真心,这个我不评价。 但这件事的本质是,我给了他五万块钱,让他上了你,获取一些有趣的视频。” 尹雪瑶猛地站起,气呼呼地说:“这是赤裸裸的陷害!是犯罪!” “话不能这么说,尹局长。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不这么做,我就得死。 你不会不知道万山大桥承建方就是我的碧园集团? 有些话点到为止,不用说得太细吧? 据说,在调查组內部会议上,只有你强烈反对大桥因为不可抗力而垮塌的结论。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別人都认为大桥因为不可抗力垮塌,只有你一根筋?” 毕元这是在暗示,调查组其他人都已经被搞定了。 “你们无耻!下流!”尹雪瑶气得浑身发抖。 “尹局长,骂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毕元又打开一个视频,“这些视频,目前只有我和阿宇有。 阿宇那边您放心,钱给够了,他嘴很严。 至於我嘛,要求很简单,就一个:希望您在接下来的调查中,能够顾全大局,实事求是,不能为了反对而反对。 万山镇大桥垮塌,主因就是不可抗力。江秘书长其实说得很清楚。” “如果我不呢?”尹雪瑶余怒未消,但气焰明显弱了几分。 毕元冷笑:“这段视频如果流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且不说你的丈夫,就是你的女儿,怎么看待你? 你的同事、领导、朋友会怎么议论? 你的政治生命,很可能就此终结……” “別说了!我不想听!”尹雪瑶用手捂著耳朵,歇斯底里地大叫。 毕元冷眼看著这个失去理智的女人,心里阵阵得意。 你孙悟空再狡猾,终究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 尹雪瑶气愤,不仅仅是因为被人抓了把柄,而且因为原本以为找到真爱,却没想到掉入陷阱。 “其实,尹局长,依我看,阿宇对你確有几分喜欢。如果他愿意跟你去龙城,我同意放行。” “说吧,让我做什么。”尹雪瑶垂头丧气地说。 毕元將平板电脑收回包里:“很简单。在调查组內部,不要再公开反对江秘书长的意见。 你不需要主动去说什么、做什么,只需要不反对,不阻挠。 等调查报告顺利出台,这件事尘埃落定,这段视频的原件和所有副本,我会当著你的面彻底销毁。从此,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怎样?” “好,我答应你。”尹雪瑶心中苦笑,看来只能违背自己的良知,也和江小利一样,认定大桥垮塌的主因是不可抗力。 毕元站起身:“尹局长是明白人。那就不打扰你了。调查组那边,还请多多费心。” 第290章 美男计进行到底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90章 美男计进行到底 毕元满意地离开了,留下尹雪瑶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茶室。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愤怒、羞耻、绝望、悔恨…… 她以为遇到了迟来的爱,却原来是被人当作猎物,一步步诱入精心设计的陷阱,卸下了尊严,还被拍下最不堪的画面作为要挟的把柄。 阿宇那张英俊温柔的脸,此刻想来,只觉得噁心和虚偽。 什么一见如故,什么缘分,什么真心想陪著你,全是狗屁! 不过是为了五万块钱,就能出卖身体的卑鄙小人! 而她,竟然傻到相信,甚至开始憧憬未来,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毕元说得对,视频一旦流出,她將万劫不復。 家庭?本就名存实亡,丈夫恐怕会第一时间以此为藉口,彻底將她扫地出门。 女儿?她该如何面对女儿震惊、失望、甚至鄙夷的眼神? 那是她生命里最后的温暖和支撑啊! 事业? 几十年兢兢业业,从基层一步步走到副处级,所有的努力、汗水、坚守,都將因为这段丑闻化为泡影,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政治生命终结,社会性死亡…… 此刻,尹雪瑶的身子被分成两半。 两个尹雪瑶在相互打架。 一个是坚持原则的尹雪瑶。 我是调查组副组长,肩负著查明真相的使命。 大桥垮塌是因为工程质量,就算有不可抗力因素,那也绝对不是主因。 一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 哪怕身败名裂,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个是隨波逐流的尹雪瑶。 就算牺牲自己,也改变不了结果。 江小利已经定了调,其他人要么被收买,要么明哲保身。 我如果傻傻地坚持,除了毁掉自己,毫无意义。 屈从,至少能保全家庭、名誉和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竟然是阿宇。 他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热毛巾和一杯安神茶。 “姐,毕总说你不太舒服,让我过来看看。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 的確是毕元让阿宇来的。 对於尹雪瑶这个年老色衰的女人,阿宇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尹雪瑶的金钱和权力。 在调查报告没有出台之前,毕元担心出什么么蛾子,又让阿宇將美男计进行到底。 毕元不差钱。 大桥垮塌,如果能赔钱,那都不是事。 但一旦牵涉工程质量,导致多人伤亡,那可是要坐牢的。 尹雪瑶冷声说:“滚!我不想见到你!” “姐,你別生我的气。我也是身不由己。毕总给的实在太多了。 而且,我对你,是真的有好感。那天晚上,我不全是逢场作戏……” “闭嘴!”尹雪瑶厉声打断他,“拿著你的脏钱,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阿宇无奈地耸耸肩:“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但事情已经发生,生气除了伤身体,没有半点用处。” “阿宇,你卑鄙无耻!和毕元沆瀣一气,把我当傻子耍,觉得很有意思是吗? 为了那五万块,你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刚才,毕元又加了阿宇五万。 说等调查报告出来,尹雪瑶不反对,没有不同意见,正常签字,这五万元立马到帐。 “姐,我出身农村,手头紧,毕总找到我的时候,我根本无法拒绝。 我承认,当初是因为钱接近你,但是,和你相处时,我越来越发现你人好,温柔又体贴,不像那些有钱人,眼睛长在头顶上。 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一大半都是真的,我是真的想过,要是能跟著你,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信了。” 他顿了顿,显得很真诚:“姐,你那么好,那么坚强,却又那么孤独。 我那时候就想,要是能真的一直陪著你就好了,不是为钱,就是想让你能高兴点,轻鬆点。 后来发生的事,我承认利用了你的信任和寂寞。我很卑劣。 可是,姐,我不是木头人。你和我想像中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女领导不一样。 你真实,脆弱,需要一个依靠,那一刻,我甚至有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尹雪瑶又有些心动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视频在毕元手里,我已经完了。” “不,姐,你没完!毕总要的,只是调查报告顺利通过,不要节外生枝。 只要你答应不反对,这件事就过去了。视频他会销毁的! 姐,你相信我,毕总虽然手段不光彩,但他说话算话,特別是在这种大事上。 他犯不著为了针对你,把事做绝,到时候鱼死网破,对他没好处!” “而且,姐,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怎么恨我,恨毕元,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与其把自己困在愤怒和羞耻里,折磨自己,不如试著接受。 我俩的事,一次和十次,有什么本质区別? 毕元掌握的视频,一个视频和十个视频有什么本质区別?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尹雪瑶不言不语。 阿宇不失时机地搂住她的腰,温柔地说:“姐,我为你做个推拿吧,让你放鬆放鬆。” 尹雪瑶將头靠在阿宇宽阔的胸膛上,喃喃道:“阿宇,过去的事,我不计较。以后,別骗我,好吗?” “姐,我再也不会骗你了,姐。”阿宇將尹雪瑶完全拥入怀中,柔声道,“以前是我不对,被钱蒙了心。 但现在我知道了,钱买不来真心,也换不来姐你这么好的人。 以后,我只想好好陪著你,照顾你,让你开心。姐,你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阿宇,我听你的。调查的事,不反对了。靠我一个人,改变不了结局。” …… 调查组內部会议再次召开。 江小利主持会议:“经过这几天的补充调查、资料覆核和技术分析,结合专家组提供的初步技术意见,我们对万山大桥垮塌事故的原因,有了更加全面的认识。 今天,我们就围绕这份初步的分析报告,进行最后一次內部討论,统一思想,形成最终结论。” 江小利老生常谈,先谈了气象水文因素、工程地质因素,然后接著说:“关於工程设计、施工及原材料的核查情况。 我们调阅了全部原始设计文件、图纸、变更记录,组织专家进行了覆核验算。 结论是,大桥主体结构设计符合国家现行规范要求。 施工过程中的主要工序记录、监理日誌、材料进场报验资料基本齐全。 对现场隨机抽取的混凝土芯样和残余钢筋进行的第三方检测结果显示,其主要力学性能指標满足设计要求。” 江小利话锋一转:“当然,调查中也发现了一些管理上的问题和需要改进的地方。 比如,应对极端天气的应急预案不够细化; 施工过程中,对软弱地基处理的某些细节把控,不够严格; 部分进场材料的二次復检频率,有待提高等。” 江小利一锤定音:“调查组技术组和专家组的一致意见是: 万山大桥垮塌事故,是一起由超標准暴雨洪水、耦合不利工程地质条件共同引发的重大自然灾害事件。 极端外部荷载远超设计防御標准,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决定性因素。” 江小利其实已经知道,尹雪瑶与阿宇鬼混的把柄,已经被人牢牢抓住。 他目光落在尹雪瑶身上,故意问:“雪瑶同志,谈谈你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尹雪瑶身上。 上一次,她强力反对。 这一次,她会如何? 尹雪瑶平静地说:“我同意江秘书长的总结,和技术组、专家组的分析意见。” 江小利满意地点点头:“雪瑶同志能够尊重专业意见,很好。 那么,其他同志还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没有人说话。 沉默,即默认。 江小利郑重地说:“好。既然大家基本达成一致,那么,我们就按照这个方向和结论,进一步完善调查报告。 报告要突出科学性和客观性,用数据和事实说话。 既要阐明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客观条件,也要实事求是地指出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和改进方向。 最终,要给市委市政府、给青山县、给遇难者家属、给全社会一个负责任的、经得起检验的交代!” 第291章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91章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散会后,尹雪瑶正要默默离开,江小利將她单独留下。 尹雪瑶愣了愣:“江秘书长,有事找我?” 江小利笑了笑:“雪瑶同志,你能以大局为重,尊重专业,统一思想,这很好。 报告后续的修改完善,还要你多费心。” 尹雪瑶淡淡地说:“应该的,秘书长。” “嗯。”江小利点点头,“雪瑶啊,这次调查,情况复杂,压力也大。 你能顶住压力,做出正確的选择,很不容易。 对了,你和阿宇,处得还愉快吧?毕总那边,也是个懂分寸的人。” 江小利这是羞辱,也是警告。 这是向尹雪瑶明示:你和阿宇的丑事,我已经知道,如果反对调查报告结论,后果等著瞧吧。 可是,此刻,尹雪瑶能做什么? 但骨子里的傲气还是让她冷声问道:“江秘书长,你究竟想怎样?” 江小利慢悠悠说道:“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让你明白,调查组的工作,要的是统一结论,不是各执一词。 万山大桥的事,按不可抗力定调,对大家都好,对你,更是最好的结果。 你好好把报告改好,签上字,这事就算翻篇。 之前你在会上说的那些,我可以当没听见,毕元那边的东西,也会永远石沉大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尹雪瑶本来已经选择忍让,但江小利还羞辱、威胁她,让她很不爽,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江小利!你別太过分了! 我在会上已经鬆了口,按你的意思来推进报告,你还想怎么样? 拿这点子事来拿捏我,羞辱我,真当我尹雪瑶是任你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你以为拿著那点所谓的把柄,就能让我彻底低头? 我告诉你,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尹雪瑶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不过是一时糊涂栽了跟头,充其量就是生活作风问题,可你呢? 你敢拍著胸脯说,这万山大桥的事,你心里就乾净? 你急著把事故定成不可抗力,到底藏著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江小利害怕被人听见,连忙压低声音:“雪瑶同志,冷静一点!千万別激动!我只是隨口一说,没有別的意思。” 尹雪瑶冷笑:“隨口一说?江秘书长的隨口一说,可真是够诛心的!” 江小利后悔不迭,本来尹雪瑶已经同意调查报告结论,他画蛇添足,来这么一出,没想到捅了马蜂窝。 他连忙放低姿態,道歉道:“雪瑶,我向你道歉,刚才的话没过脑子,但绝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更不是要羞辱你。你千万別误会!” 尹雪瑶没理他,拂袖而去。 江小利无奈,只得和黄小勇坦诚相告,让黄小勇联繫毕元,发挥阿宇的主观能动性。 …… 吴志远已经提前获知將要出炉的调查报告的定调,即万山大桥垮塌主因是不可抗力。 “放屁!”吴志远重重一拳头砸向办公桌面,爆了一句粗口,发泄心中的愤懣。 什么超標准暴雨洪水?什么不利工程地质条件? 不过是有人精心编织的遮羞布! 是用来掩盖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行贿受贿、玩忽职守等种种罪行的华丽外衣! 更是用来逃避责任、保全乌纱、继续吸食民脂民膏的护身符! 四条活生生的人命,几个破碎的家庭,还有当地百姓对这座民心桥、致富桥的期盼,就这样被一句轻描淡写的“不可抗力”给抹杀了? 那些在垮塌的钢筋水泥下死去的冤魂,能安息吗? 吴志远向在省委党校学习的代县长丁一一作了匯报。 电话那头的丁一一沉默了一会,说道:“志远,这事很棘手啊。 大桥建成通车不到一年就轰然倒塌,绝大多数人朴素的认知,大桥就是豆腐渣工程。 但是,市调查组是代表市委市政府,他们的结论,至少在程序上,是目前最具权威性的。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推翻他们的技术分析和判断,仅凭怀疑和质疑,是苍白无力的,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我们不尊重调查,干扰正常工作。” 吴志远表示赞同:“是的,我们没有调查权,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证明大桥垮塌是因为质量问题的关键证据。 有些人也许將表面文章做得天衣无缝,很多关键证据,可能已经转移,甚至灭失。 现在,调查组已经定调,大桥垮塌是因为不可抗力的结论基本已成定局。” 丁一一说:“志远,你说得对。调查报告一旦以市政府名义正式发布,就具有了行政效力,想要推翻,难度极大,除非有顛覆性的新证据出现。” 吴志远心有不甘地说:“丁县长,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他们用不可抗力这块遮羞布,把所有问题都掩盖住?让该负责的人逍遥法外?” “当然不是。调查组有调查组的程序,但县政府在事故后续处置、责任追究、以及举一反三排查隱患、整顿行业乱象方面,是不是也有法定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吴志远眼睛一亮:“丁县长,您的意思是……” “调查报告出来,不是一了百了。 事故追责问责、善后赔偿、行业整顿,这些工作才刚刚开始。 我在想啊,县政府是否可以在全县范围內开展一次彻底的工程领域安全生產大检查、大整治? 重点核查近三年所有政府投资项目,特別是交通、水利、住建等领域的项目,从立项、招標、施工、监理到验收,全链条、无死角地筛一遍?” 吴志远顿时明白,丁一一这是要借题发挥,以落实整改为名,行深入调查之实。 这確实是高招。 吴志远不得不佩服丁一一的政治智慧。 调查组是市里派的,他们查他们的,县里抓整改落实,名正言顺。 发生这么大的事故,县里痛定思痛,举一反三,开展安全生產大排查大整治,彻底清除隱患,无可厚非,谁也挑不出毛病。 丁一一顿了顿,接著说:“至於这个领导小组,名字可以再斟酌,比如青山县工程建设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治理工作领导小组,或者更直接一点,安全生產大检查大整治工作领导小组。 我的想法是,由我担任组长,你和朗文平同志担任副组长。 朗文平同志原则性强,熟悉情况,由纪委牵头,才能真正触及一些深层次的问题。 安全生產事故背后,往往连著腐败,连著失职瀆职。 光是技术层面的检查,未必能挖出根子。 有文平同志在,我们查项目流程、查资金使用、查干部履职,就都有了更充分的依据,也更能形成震慑。” 吴志远说:“丁县长,我完全赞同。 我和朗文平同志是老朋友,他来青山县有两年了,情况比我熟悉,为人铁面无私。 有他坐镇,我们这专项治理才能真正啃硬骨头。 领导组成员非常重要,必须是公道正派、敢说敢干、不徇私情的硬角色,绝不能让那些和工程领域有牵连、或是怕得罪人的老好人混进来,否则查来查去,只会流於形式,辜负百姓的期待。” 丁一一说:“志远,具体抽调哪些人参加,你定夺。我怕到时候耿书记要插上一脚。” 吴志远淡淡地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们不怕。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您匯报一下。 我从其他渠道获知,调查组副组长、市应急管理局副局长尹雪瑶,举止反常。 在上一次调查组內部会议时,她强烈反对江小利定的调子,坚决不认同大桥垮塌是因为不可抗力。 但后来,她的態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对尹雪瑶的为人了解一些,这个人总体来说,还是很有正义感的,工作也兢兢业业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尹雪瑶的態度反差如此之大,我看是有原因的。” 第292章 內心矛盾的女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92章 內心矛盾的女人 “志远,我和尹雪瑶打过几次交道,谈不上多熟悉,但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尹雪瑶以前敢於较真,敢於碰硬,是出了名的。 我在想啊,她一开始反对,是不是基於专业和职责的真实判断? 但后来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比如,有人打招呼说情,或者,被人收买?” 吴志远沉思片刻,说道:“丁县长,以尹雪瑶的为人,被人收买的可能性不大。 至於打招呼说情,这种可能,是完全存在的。 我们都是社会的人,不是活在真空中,遇到亲朋好友打招呼,有时候真的很难拒绝。” 丁一一沉默片刻后说:“这样吧,志远,我给尹雪瑶打个电话,探探口风。如果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十几分钟后,丁一一回电。 “志远,我给尹雪瑶打过电话了。” “怎么样?” “有些微妙。尹雪瑶接电话时,听起来很疲惫,心情似乎不是太好。 我先是问了问她最近在青山的情况,寒暄了几句。 然后,我故意把话题引到万山大桥的调查上,说一些群眾意见很大,认为大桥垮塌就是因为质量问题。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调查报告是调查组集体討论、专家论证的结果,她尊重专业意见。 她又说,调查工作有时候受多种因素影响,现场情况复杂,证据链的完整性和客观性,在特定环境下,可能会受到一些干扰。 她说她个人希望,调查能无限接近绝对真相,但现实中,往往需要平衡各种考量。 有时候,个人的判断和坚持,在大局面前,会显得很无力。 尹雪瑶最后说,丁县长,你是明白人,有些事,我心里有数,但身不由己。” 吴志远激动地说:“丁县长,看来我们的判断没错。 调查报告就是一块遮羞布,尹雪瑶有难言之隱。 大桥的质量问题,才是真正的元凶。 丁县长,我想私下里见见尹雪瑶。” “志远,我可以帮你引荐,但我不確定,尹雪瑶会不会见你。 尹雪瑶態度大转变,肯定是受到外界压力,是什么压力,暂时不得而知。 私下见面,风险很大,特別是对尹雪瑶。 因此,如果尹雪瑶同意见你,你一定要慎之又慎。” 吴志远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丁县长。” 吴志远有足够的资本自信,因为他干过几年国安,可不是普通人。 让吴志远欣喜的是,尹雪瑶同意见面。 关於见面地点,尹雪瑶选择了一家茶馆。 她以逛街为由,悄悄进了这家茶馆。 吴志远隨后到了。 他戴著墨镜,作为曾经的国安,確认没有人跟踪。 吴志远和尹雪瑶握手。 其实,两人本来就认识,但只限於工作上的交往。 “尹局长,谢谢你愿意见我。我也不拐弯抹角,虽然调查报告还未正式出炉,但我已经获悉,定调为不可抗力因素。 我想,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认可这个结论。” “吴县长,你说的没错,绝大多数有常识、有眼睛的人,都不会认可那个结论。 可是,不认可又能怎么样呢?” 服务员上来茶水和点心。 等服务员走后,尹雪瑶轻轻啜了一口茶,幽幽说道:“这些年,我见得多了! 很多事,很多所谓的调查结论、鑑定报告、专家意见…… 到最后,不都是一纸遮羞布,一场各方心照不宣的表演吗? 哪怕结论漏洞百出,哪怕与事实南辕北辙,哪怕群眾质疑声浪再高, 最后,不也照样能堂而皇之地出炉、发布、归档,成为官方认定的事实和定论?” 尹雪瑶语气有些激动:“我们知道他们在撒谎,他们也知道他们在撒谎,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撒谎,我们也知道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撒谎,但是他们依然在撒谎。” 吴志远从尹雪瑶的字里行间,听出她是一个很有正义感和责任感的人。 “尹局长,您说的这种现象,確实不同程度地存在,也让人深思。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有人去坚持,去戳破那些谎言,哪怕力量微薄,哪怕前路艰难。 如果连我们都默认了这种表演,那真相就真的永无天日了,那些死去的冤魂,会死不瞑目的。” 尹雪瑶摇头苦笑:“坚持?吴县长,你说得轻巧。 坚持是需要代价的。有时候,这个代价,是一个人,无法承受之重。” 吴志远凝神望著尹雪瑶:“有人威胁你,甚至是恐嚇你?” 尹雪瑶低著头,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尹雪瑶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悵然:“吴县长,我和你虽然打交道不多,但我对你的为人了解一些,你有正义感,眼里容不得沙子。 我佩服你的为人,之前也是以你为榜样,但是,有些时候,身不由己,不得不考虑一些后果。希望你能理解。” “尹局长,威胁恐嚇,是那些心虚之人才会使的下作手段。 他们用这种手段,恰恰说明他们怕了,怕真相被揭开,怕自己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暴露在阳光下。 您是专业人士,应该比谁都清楚,万山大桥的垮塌,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系统性、掩盖严密的人祸。 一座投资五千多万的大桥,建成通车不到一年,就因为一场雨就轰然倒塌,如果说是天灾,那简直是侮辱所有人的智商!” “吴县长,你说得都对。 那是人祸,是偷工减料,是以次充好,是层层盘剥,是把人命当儿戏的贪婪! 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那些报告,那些数据,那些所谓的专家意见,都是精心包装过的谎言! 可是,具体细节,我不能说,不但不能说,还要在虚假的调查报告上签字……” “尹局长,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隱。 市委林雪书记是省纪委下来的干部,铁面无私,最痛恨这种官商勾结、草菅人命的勾当。 你应该也知道,我曾经是她的直接下属。 林雪书记有句话我一直铭记在心:真相面前无退路。 万山大桥垮塌,林书记很震惊,要求彻查原因。 但是,你也知道,市调查组是闻市长安排的。 只要我们能拿到確凿证据,林书记一定会为我们撑腰。你要相信,邪不压正。” 尹雪瑶陷入沉思中,內心深处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尹局长,有些压力,看不见摸不著,却足以压垮一个人的脊樑。 但是,如果我们因为害怕代价,就选择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甚至违心地造假,那我们就成了製造谎言的帮凶。 今天是大桥,明天可能是学校,是医院; 今天倒下的是四条生命,明天倒下的可能是四十条,四百条; 而那些躲在幕后,用权力、金钱、甚至更骯脏的手段编织谎言、逃避责任的人,他们会因为我们的沉默而收手吗?不会! 他们只会变本加厉,觉得这套手段行之有效,下一次会更加肆无忌惮!” “吴县长,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入住在碧园山庄。 碧园山庄的老板毕元,正是承建万山大桥的老板。 而且,在我们入住山庄当晚,就有人给我送购物卡送礼品,但被我拒绝了。 但是,他们並不死心,变著花样。 吴县长,別人有没有收礼,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调查组有位成员没有收礼。 因为第一次內部分析会上,我强烈反对江小利先入为主的发言,当时我话说得很重,如果结论不客观,调查报告將拒绝签字。 那位同志会后和我吐槽,说有人收买他,但被他拒绝。 他也很无奈,认为靠个人之力,很难改变结果,反而成为被打压对象,但让他在虚假的报告上签字,他又很不甘心,也昧著自己的良心。” 吴志远连忙问:“那位同志是谁?” 第293章 破局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93章 破局 “周国华,市建设局的一位工程师,是市建筑工程质量领域的权威。 他是个实在人,业务很好,人很正直,但胆子小,有时候不敢较真。 这次江小利让他进调查组,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他专业水平高,是行业权威,他认可的事项,很有说服力。 另一方面,他老实本分,胆小怕事,又不敢较真。 如果他很较真,江小利也不太可能让他加入调查组。” “原来如此。”吴志远明白了,江小利选择周国华,確实是知人善任,既要利用他的专业权威为报告背书,又拿准了他不敢较真的软肋,確保不会成为麻烦。 尹雪瑶说:“周国华拒绝了毕元的礼品购物卡,符合他一贯谨小慎微的性格。 但指望他提公开反对意见,甚至检举、揭发,恐怕有困难。” “我明白了,尹局长。像周工这样的人,在体制內不在少数。 他们有专业,有正义感,但胆小怕事,或者说,明哲保身,习惯於在规则和压力下寻求自保。 强行要求他站出来硬扛,不太现实。” “是的,以周工的专业水平,是完全能够看出大桥垮塌的主因,不是不可抗力,而是工程质量。 他也很憋屈,私下里和我吐槽,可是,又无能为力。 他很清楚,以他个人之力,很难改变大局。” 吴志远想了想,说:“其实,尹局长,如果你和周工都能够站出来,提供关键证据,是完全有可能推翻大桥垮塌是因为不可抗力的荒唐结论。” “站出来?提供证据?吴县长,你以为我不想吗? 你以为我愿意昧著良心在调查报告上签字? 你以为我愿意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是那些遇难者家属的眼睛,那座通车不到一年就垮塌的豆腐渣大桥?” “尹局长,我知道你顾虑重重,可你想想,现在你看似妥协自保,实则是把自己绑在了他们的贼船上。 江小利、毕元这帮人,今天能拿把柄要挟你签字,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手段逼你做更多违心的事。 一旦將来真相败露,你作为调查报告的签字人,就算有万般苦衷,也难逃其咎。 可如果你现在站出来,不仅是揭露真相的功臣,更能摆脱他们的控制,堂堂正正做人。” 他顿了顿,接著说:“周工那边,我会努力去沟通。 他胆小,但不代表没有良知。 只要你愿意带头,让他看到不是孤军作战,他未必不会鼓起勇气。 我们有林雪书记撑腰,根本不用怕那些威胁恐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你失去的可能只是暂时的安稳,得到的却是一辈子的清白,是对四条人命的交代啊。” “吴县长,我不是不想站出来,是我没脸站出来啊!” “尹局长,你不要怕,就算有错,也不是无法挽回的大错。 但一旦在虚假调查报告上签字,不仅是大错,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对不起百姓的期待,也对不起死去的冤魂。 如果纠正调查报告完全错误的结论,这是有功,功能补过。 相反,如果现在签字了,將来结论被推翻了,你就是明知故犯的帮凶,这辈子都洗不掉这个污点。 到时候没人会听你的苦衷,没人会在意你是被胁迫,所有人只会记得,是你在那份掩盖真相的报告上签了字,是你辜负了自己的专业,辜负了那些逝去的生命。” 尹雪瑶內心深处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她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正直的人,厌恶官场黑暗,不与官场陋习同流合污。 在官场这么多年,她可以说是一个清官。 但是,没想到,到了五十岁,却中了美男计。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她。 这些年,她形同守活寡,老公从来不碰她。 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女人啊。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很想得到男人的爱抚。 也正因为如此,当帅气阳刚的阿宇循循善诱,一步步哄骗、引诱她时,她几乎无法拒绝。 如果她和老公感情好,老公不在外面花天酒地,她也绝不会背叛老公。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拜倒在阿宇的牛仔裤下,也有报復老公出轨的成分。 “吴县长,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好人、好官,深受群眾信任。 你的人品值得信赖。唉,本来不想说,但思前想后,还是和你坦诚相告吧。 我今年五十了,在单位干了一辈子,清清白白,从没拿过不该拿的,从没做过亏心事。 別人背后说我刻板、说我不近人情,我都认,因为我守著自己的底线。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因为男色栽了。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空虚、太寂寞了。 我和老公感情不好,同床异梦都不算不上,因为我们这几年根本不同床。 这些年,我守著空房子,守著所谓的婚姻体面,活得像个孤家寡人。 我也是女人,也想有个人知冷知热,也想被人疼著护著。 当阿宇出现时,我根本抵挡不住他的花言巧语,很快就沦陷了……” “现在想想,全是圈套。毕元的碧园山庄,哪有什么巧合的贴心服务生? 那是他们早就布好的陷阱,就等著我往里跳。 房间里的针孔摄像头,那些不堪的画面,都成了別人控制我的把柄。 我不敢反抗,我怕啊。怕那些视频流出去,怕別人说我一把年纪还不守妇道,怕领导同事知道,怕女儿知道。 毕元、江小利就是吃准了我这点,威胁我,只要我乖乖听话,这事就当没发生; 要是敢闹,就让我身败名裂,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吴志远安慰道:“尹局长,谢谢你信任我,愿意坦诚相告。 我懂你的难处,更懂你的委屈。 这不是你的错,是毕元他们太卑鄙无耻,利用人的软肋设下这样齷齪的圈套。 错的是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视生命如草芥的人。 你只是渴望一点温暖,一点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这谈不上多丟人。 换做其他人,守著冰冷的婚姻,熬著孤单的日子,面对刻意的温柔和体贴,都难免会动容。 毕元他们就是掐准了人性的柔软处,设下这齷齪的陷阱,他们才是最该被唾弃的人。” 尹雪瑶流泪了:“吴县长,谢谢你的理解。 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视频在他们手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我签了字,就成了帮凶;不签,他们隨时可以让我身败名裂。我好像走进了死胡同。” 吴志远推心置腹地说:“尹局长,你年龄比我大,算是我的大姐。 既然你如此信任我,那我和你说几句心里话。当然,说的可能不对。 视频在毕元那里,想要拿回来,不太容易。 因此,他一直有控制、威胁你的把柄。 怎么化解?无外乎两条路。 一条路:我会和林书记当面反映。相信林书记会公正处理。 当然,你也许会受到不重的处分。毕竟,生活作风问题是坐实了。 另一条路:果断和你老公离婚。 你也说了,和老公同床异梦都算不上,实际上是长期分居。 这种婚姻继续维持下去,也没必要。 之前你不离婚,可能是照顾女儿的感受。 但现在,你女儿已经上大学,是成年人了,她应该会理解你的决定。 而且真到了那一步,你把实情跟女儿说清楚,相信她能分清是非,知道你是被人设计陷害的,只会心疼你这些年的委屈,绝不会怪你。 离了婚,你就是单身女人,不管阿宇动机如何,他也是单身男人。 两个单身男女在一起,任何人无权干涉。 至於年龄差,那都完全不是问题。 毕元掌握的视频,再也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 如果他敢发到网上,那就是传播淫秽视频,涉嫌刑事犯罪。” 第294章 官员的良心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94章 官员的良心 尹雪瑶低著头,心里波澜起伏。 她不是没想过离婚,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其实,没有什么意思。 她只是心存侥倖,幻想老公玩累了,有一天会回家。 然而,她也知道,这种概率,比火星撞地球还要小。 吴志远趁热打铁:“尹大姐,其实,我个人倾向於,你应该走第二条路。 按理说,我不该劝你和老公离婚,但说实话,婚姻到了这个地步,勉强维繫夫妻关係,纯粹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如果你和老公离婚了,你就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退一步说,你和阿宇在一起,没有任何人能够干涉。 当然,如果你不想离婚,可以走第一条路。 林书记干纪检这么多年,拎得清大是大非。 你是被胁迫的,更主动站出来揭发黑幕,这点生活作风的小事,绝不会揪著不放。 就算给处分,也只会是最轻的,不会影响你的根本。” 尹雪瑶终於下定决心:“我听你的,选第二条路。 既然你叫我大姐,那我也不叫你吴县长,就叫你志远吧。 这些年,我守著一个空壳子婚姻,把自己熬成了一座孤岛。 总想著忍一忍、等一等,等他玩够了、累了,总会回头。 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的心,早就不在这个家里了,等一辈子,也等不回来。” 尹雪瑶用纸巾擦了擦眼泪,竟然破涕为笑:“离了,我反而解脱了。 我五十岁了,不该再为別人的错误买单,不该再为一段早已死掉的婚姻委屈自己。 我是女人,有资格堂堂正正去追求一点温暖、一点真心。” 吴志远点点头:“尹大姐,你能想通,比什么都重要。 一旦离婚,毕元手里的视频,就再也拿捏不住你。 他们敢往外发,就是传播淫秽物品,是刑事犯罪,到时候我们反手就能把他们送进大牢。” “志远,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有底气了。 明天我就请假去和老公办理离婚手续。 其实,他早就想和我离婚,是我一直不同意。 如果我突然同意离婚,他准乐坏了。 按照江小利的计划,后天正式形成调查报告,每个人都要在报告上签字確认。” “尹大姐,等你明天办完离婚手续,就等於彻底解除毕元的最大筹码。 后天签字环节,就是你反击的大好机会。” “志远,我明白。签字前,我会继续配合演戏。 对了,我是不是单独和周国华谈谈? 他虽然胆小,但良心未泯。 我先跟他透个底,说我已经破釜沉舟,背后有林雪书记撑腰,让他知道不是一个人扛雷。 而且,我知道,周国华其实在调查中获得不少第一手资料。 这些资料是证实大桥工程质量的有力证据。 只不过,江小利和他单独谈话,让他照著大桥垮塌是因为不可抗力这个方向写。 对了,还有那个第三方检测机构,就是对抽取的混凝土和钢筋进行检测的机构,负责人和毕元是朋友,这样的检测机构,有何独立性、公正性可言?” 尹雪瑶透露的这个信息,吴志远並不感到奇怪。 调查报告上必然要有检测內容,以此证实工程质量没问题,那么,混凝土、钢筋等建筑材料检测必然合格。 事实上,大桥是豆腐渣工程,建筑材料肯定不合格,要想出具合格报告,必然造假。 “尹大姐,这次送检的是哪家检测公司?” “龙城诚建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老板叫冯大友。 冯大友以前是干工程的,和毕元是同行,后来搞了这家检测公司。 冯大友唯利是图,只要给钱,什么假报告都敢出。 这次检测的混凝土芯样、钢筋样品,根本不是从垮塌现场隨机抽取的,是毕元提前准备好的合格材料,调包送过去的。 冯大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出具了合格检测报告,成了他们把事故定成不可抗力的关键幌子。” “尹大姐,这恐怕是行业潜规则吧,不止毕元这么干吧。” 对於检测弄虚作假,吴志远见怪不怪。 很多建筑工程都是这么干的,包括住宅。 就像有老外蜘蛛人徒手无保护攀爬高楼成功,有人戏言,要是在国內爬,说不定早就摔死了。 因为国內很多楼盘的外墙保温、幕墙龙骨,都在偷工减料,能牢牢掛住才怪。 “志远,看得出来,你很了解建筑工程行情。的確如此。 工程质量、食品安全,都是老大难问题。 比如建筑工程,各种標准、规范、制度都有,但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数据造假现象层出不穷。 上到桥樑基建,下到住宅楼盘,从钢筋水泥標號,到外墙保温材质,再到幕墙龙骨焊接,质量问题很多,监管形同虚设。 食品安全也是如此,添加剂超標、原料以假乱真、检测报告批量造假,商家赚得盆满钵满,最后买单的,却是普通百姓的健康和性命。” “尹大姐,你说的这些我完全赞同。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是冯大友公司出具的虚假检测报告,其实就是掩耳盗铃。 关键是,有没有人敢较真?因为重新检测一点也不难。 垮塌的大桥残骸还堆在现场,短时间內不可能清运完毕。 那些断裂的混凝土芯、锈蚀变形的钢筋,都是活证据,不是毕元隨便调包几组合格样品就能抹掉的。” 吴志远顿了顿,接著说:“现场残骸体量这么大,混凝土浇筑纹理、钢筋牌號、焊缝工艺,全是原始状態。 只要我们换一家权威的、独立的第三方检测机构,现场隨机取样、全程录像封存,冯大友那份造假报告,分分钟就能被戳穿。 难的从来不是技术检测,而是有没有人敢较真,有没有人能顶住压力。” 尹雪瑶眼前一亮:“志远,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只要现场残骸还在,那些铁证就跑不了,冯大友的假报告就是一张废纸!” 吴志远说出自己想法:“尹大姐,你和周国华私下里沟通一下,爭取他站在我们这边。 你们两个,一个是调查组副组长,一个是行业权威,如果同时拒绝签字,並公开质疑调查报告的科学性、公正性,调查报告就无法生效。 我会第一时间向林书记报告,林书记就能以调查程序违规、关键证据存疑、群眾反响强烈为由,正式介入督办,启动重新调查程序,名正言顺,谁都挑不出毛病。 反过来,你们都不发声,林书记如果介入,闻市长会说她手伸得太长。” 尹雪瑶为之一动:“志远,你说得太对了! 只要我和周国华联名拒签,这份报告就成了废稿,程序上根本过不了审,江小利就想捂,也捂不住。 到时候林书记顺势介入,既占著法理,又顺著民意,闻市长就算有心偏袒,也不敢公然跳出来阻拦。 周国华那边我今晚就找机会单独谈。 我相信他是一个有良知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私下里和我吐槽。 我要让他知道,他不是孤军奋战,有我带头,还有组织兜底。 他是市建筑质量领域的权威,他一开口,质疑的分量就重了十倍,谁都没法轻描淡写压下去。” …… 调查组最后一次会议召开。 这次会议主要任务就是调查组全体成员签字,最终確认调查报告,然后打道回府,向市委市政府报告。 江小利主持会议:“经过调查组全体同志连日来的辛勤工作,在青山县委县政府的大力配合下,我们终於形成了这份关於万山大桥垮塌事故技术原因的最终调查报告。 报告详细阐述了事故发生的气象、水文、地质背景,对工程设计、施工、监理、材料检测等各个环节进行了全面、客观的分析,並得出了科学、严谨的结论。 可以说,这份报告凝结了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也体现了市委市政府对此次事故的高度重视和实事求是、科学严谨的工作態度。”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按照程序,请大家在报告上签字確认。 这既是对我们前期工作的最终认可,也是我们向市委市政府、向青山县人民、向歷史做出的庄严承诺。 请大家本著对事实负责、对组织负责、对人民负责的態度,审阅后签字。” 说完,他率先拿起笔,在报告最后一页调查组组长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其他组员见状,也纷纷拿起笔,开始在自己的名字栏签字。 尹雪瑶没有签字,周国华一直在望著她。 他开会前就想好了。 如果尹雪瑶籤字,他一定签字。 如果尹雪瑶不签字,他也跟著不签字。 江小利提醒尹雪瑶:“雪瑶同志,该你了。 签完字,我们这次青山之行,就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了。” 尹雪瑶没有签字,冷声道:“这字我不能签!这是对事实负责,对组织负责,对那四条逝去的生命负责!” 江小利懵了,没想到尹雪瑶会来这么一出。 他不由得火了,语气加重:“不能签?雪瑶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报告是调查组集体討论、专家论证的结果,是科学、客观的结论!你有什么理由不签?” 尹雪瑶毫不退缩,一字一句地说:“我的理由很简单!我认为,这份报告中关於事故原因的核心结论,即事故主要由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导致,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撑。 特別是,作为关键证据之一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其取样程序、检测过程的独立性、公正性,存在重大疑问!” 第295章 老实人硬气了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95章 老实人硬气了 会议室里顿时躁动起来。 人们窃窃私语。 想不到尹雪瑶在最关键时刻,公开质疑调查报告结论,而且直指最核心的检测证据。 这无异於在即將起航的船上,亲手凿开了一个大洞。 江小利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尹雪瑶!你胡说八道什么! 检测报告是具备法定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出具的,程序合规,结论有效! 你有什么证据说它不独立、不公正?你这是污衊! 是詆毁调查组的工作成果!” 调查组其他成员也不想尹雪瑶惹出什么么蛾子。 因为他们都收了好处,自然偏袒江小利的观点,即大桥垮塌是因为不可抗力。 尹雪瑶突然发难,他们认为是节外生枝。 因为事情闹大,对他们绝没有好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劝说尹雪瑶。 “是啊,尹局,签了吧,报告都定了。我们想早点回家呢。” “就是啊,集体结论,跟著走流程就行,何必得罪人。” “尹局长,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有些钻牛角尖了,先冷静冷静。” …… 尹雪瑶冷笑道:“江秘书长,你扣帽子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我一提程序质疑,就成了污衊、詆毁? 那好,请你当著所有同志的面,解释清楚几个问题: 第一,龙城诚建检测公司的冯大友,与承建方毕元是什么关係? 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可能影响检测公正性的利益往来? 第二,现场混凝土芯样和钢筋样品的具体取样人、见证人、封存人、送检人是谁? 取样过程是否有完整的、未经篡改的影像记录? 第三,在取样、送检、检测的整个链条中,除了诚建公司单方出具的合格报告外,是否有其他独立监督或覆核机制? 如果没有,你凭什么认为这份报告就一定程序合规、结论有效?” 江小利没想到尹雪瑶如此难缠,之前还以为被嚇住了,现在反而变本加厉反击,他强压心头怒火,用套话搪塞: “雪瑶同志,你提的这些问题,调查过程中都有记录,具体细节,你可以会后查阅档案。 现在是在开签字確认会,不是技术辩论会! 你不要在这里无休止地纠缠细节,干扰会议主题!” 尹雪瑶寸步不让:“细节决定成败,魔鬼藏在细节里。 如果连最核心证据的来源和过程都无法保证清白,那基於此得出的结论,又有什么可信度? 又凭什么让我们签字画押,承担责任? 我这不叫纠缠细节,叫对事实负责,对签字负责!” 江小利决定使出王炸了,那就是尹雪瑶的生活作风问题,但又不能说得太直白,便说道:“雪瑶同志,我看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是不是在青山县这边休息得不太好? 生活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扰? 有时候啊,个人生活上的不顺心,很容易影响到工作判断。 我们作为领导干部,更要时刻注意公眾形象,注意影响,你说是不是? 特別是在这种敏感时期,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啊。 有些话,说出去容易,收回来可就难了。 有些事,一旦传开了,对你个人、对你的家庭,影响可就太大了。” 尹雪瑶嗤之以鼻,现在还暗示用生活作风问题威胁她,完全不起作用了。 因为她已经和老公离婚,是单身女人,而阿宇是单身男人。 不管阿宇出於什么动机,和他上床,你情我愿,不涉及金钱交易,谁也管不著。 江小利还以为能拿捏,真是可笑! 尹雪瑶冷声道:“江秘书长,我明白你的言外之意,但我可以坦荡地告诉你,我尹雪瑶行得正坐得端,个人生活早已处置妥当,没有任何把柄能被人拿捏,更不会因此在原则问题上退让半步! 身为领导干部,我们真正该注意的,不是捕风捉影的私人生活,而是廉洁自律、恪尽职守! 是对得起头顶的国徽,对得起手中的权力,对得起在大桥事故中逝去的四条生命,对得起翘首以盼真相的青山百姓! 我们的职责是查清事故真相,让逝者安息、给社会交代,而不是联手炮製一份漏洞百出的遮羞报告,用不可抗力掩盖工程质量的人祸! 如果因为个人私利、外部胁迫,就在违背事实、违背专业的文件上签字,那才是真正的失职瀆职,才是对公职身份最大的褻瀆,才会让自己身败名裂!” 一直沉默和观望的周国华突然开口:“我支持尹局长,我也拒绝签字!” 江小利再次震惊了! 想不到胆小怕事的周国华竟然也跟著造反。 江小利气得拍桌子:“周国华,你这是在瞎起鬨!” 周国华难得硬气起来:“江秘书长,我不是瞎起鬨,我是不能睁眼说瞎话! 我是技术专家,基於专业判断,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客观性,有很大的问题。” 江小利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態了,便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缓和了几分:“周工,你是市里德高望重的老专家,技术权威。我一直很尊重你的专业意见。 但是,你要明白,我们现在討论的,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更是一个严肃的政治任务,是市委市政府的重託。 调查工作千头万绪,我们形成这份报告,经过集体討论、专家论证、多方核实,综合各方面因素、权衡各种意见之后,得出的最科学、最稳妥、也是对各方面最负责任的结论。 你个人在技术细节上有些不同看法,这很正常,学术探討嘛,可以理解。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一些可能存在爭议的、非原则性的技术细节,就全盘否定整个调查组的辛勤工作和集体智慧,就质疑报告的总体结论啊! 这不利於团结,也不利於儘快给上级、给群眾一个交代,更可能让我们的前期工作付诸东流,让別有用心的人看笑话,甚至借题发挥,影响我们青山县、乃至市里的稳定大局啊!” 周国华据理力爭:“江秘书长,我干了几十年工程,別的本事没有,就认一个死理: 图纸是图纸,规范是规范,数据是数据。 桥是怎么塌的,材料是什么样,检测该怎么做,白纸黑字,国標行规,清清楚楚。 它不认什么政治任务,也不认什么稳定大局,更不认什么人情世故、个人前程。 冯大友那份报告,取样程序不合规,检测数据与现场实际情况严重不符,这就是铁的事实! 这不是非原则性的技术细节,这就是原则问题,是决定事故性质的根本问题。 让我根据这份明显有问题、经不起任何推敲的检测报告,认可不可抗力的结论,是对我专业的侮辱!” 他顿了顿,接著说:“江秘书长,我们下来调查,是不是为了查清桥为什么塌? 是不是为了给那四条人命一个交代? 是不是为了防止以后再发生这样的悲剧? 如果为了所谓的大局、政治任务,就可以对明摆著的质量问题视而不见,就可以用一份造假的检测报告来证明桥没问题,是老天爷的错,那我们查什么? 我们还坐在这里开什么会? 我们直接让气象局、让地质队写个报告,说雨太大、地太软,不就完了吗? 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还要调查什么?” “周工……”有人试图打断周国华的话。 周国华继续说:“那是一座投资五千多万、通车不到一年的新大桥啊! 四条生命就这么消失了!其中还有一对年轻男女,他们本来下个月就要步入神圣的婚姻殿堂! 他们父母亲得知子女遇难,几乎是一夜白头,泪水都哭干了! 你们都去现场看过,那些像豆腐渣一样酥散的混凝土,那些细得像筷子、一掰就弯的钢筋,那是桥该有的样子吗? 那是用合格材料、按规范施工能造出来的东西吗? 这样的大桥,从建成之日起,就註定有朝一日会倒塌,就註定会有人会因此失去宝贵的生命!” 第296章 林雪的政治权谋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96章 林雪的政治权谋 江小利草草宣布散会:“大家意见不完全一致,今天会议暂停。” 散会后,江小利单独將尹雪瑶留下来。 他很清楚,只要搞定尹雪瑶,周国华就能摆平。 周国华今天难得较真,就是因为尹雪瑶在前面打头阵。 江小利装作推心置腹的样子:“雪瑶,我们认识也有几年了。 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有能力、有原则的好同志。 这次调查,压力大,情况复杂,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他开始打感情牌,试图拉近距离。 尹雪瑶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江小利接著说:“周工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技术上一根筋,容易被人带著走。 他今天很反常,拿出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我怀疑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或者,是对调查组的一些安排有误解。” 尹雪瑶冷笑道:“周工是技术专家,有自己的判断。 他拿出的东西,是不是来路不明,有没有说服力,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 江小利压低声音:“雪瑶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关起门来说点心里话。 这次调查,牵涉方方面面,很敏感。 闻市长非常关注,也希望儘快有一个稳妥的结论,好安定人心,稳定大局。 我们作为具体办事的人,有时候不能太理想主义,要懂得平衡,要讲政治,顾大局。 个人的一些看法、甚至技术上的小分歧,在大局面前,该放下的就要放下。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尹雪瑶正色道:“江秘书长,顾大局,讲政治,这是必须的。 但我觉得,最大的政治,就是实事求是; 最需要稳定的大局,就是公信力。 如果我们调查组出具的报告,经不起推敲,是建立在虚假证据的基础上,那才是真正损害大局,破坏稳定,辜负上级的信任和群眾的期待。 拋开事实谈大局,撇开真相讲稳定,那是自欺欺人! 这种政治,我不讲;这种大局,我不顾!” 江小利的耐心消耗殆尽,使出杀手鐧:“那天晚上,你和阿宇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我看过视频,堪比东洋国爱情动作大片。 当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果一个年轻漂亮的美女进了我的房间,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做到心如止水。 雪瑶同志,如果事情闹得不可收拾,那有些本来可以控制在最小范围內的无足轻重的问题,恐怕就很难捂得住了。 只怕到时候,流言蜚语满天飞,对你的形象、前途、家庭,都会有负面影响,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说著,江小利得意地笑了,並冷眼观察尹雪瑶的面部表情。 尹雪瑶没有说话,而是淡定地从自己隨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本离婚证。 “江秘书长,让你费心了,不过这张底牌,对我早就没用了。 我已经和丈夫办理了离婚手续,现在是单身女性,阿宇也是单身,你情我愿的交往,不违反党纪国法,不涉及权色交易,你们恐怕无权干涉吧? 相反,若是有人胆敢將视频发到网上,不仅涉嫌泄露个人隱私,还涉嫌传播色情视频,那將会受到刑事制裁!” “你离婚了?”江小利不相信地问。 他没想到尹雪瑶会来这么一出。 “怎么?不相信?你可以验证一下,离婚证是不是假的?” 江小利还真的看了看。 “就算你离婚属实,但你和阿宇的丑事,发生在离婚之前,一样涉嫌违纪!” “违纪?”尹雪瑶冷哼一声,用嘲讽的语气说,“江秘书长,你倒是给我普及普及,是哪条党纪国法规定,夫妻感情破裂、长期分居、婚姻已名存实亡的期间,一方与他人產生感情,就一定是违纪? 我承认,我是和阿宇上过床,但与权色交易、钱色交易根本不沾边! 请问,阿宇是找我批过项目,还是拿过工程? 我给他升过职,还是发过財? 我和他之间,有一分一毫的经济往来或利益输送吗?” 尹雪瑶自问自答:“没有!都没有! 我和他之间,说白了,就是一个空虚寂寞的中年女人,和一个別有用心的年轻男人之间,一段各取所需、谈不上多光彩、但也绝上升不到违纪高度的私情! 当然,如果江秘书长固执认为我涉嫌违纪违法,大可去市纪委检举揭发,用不著在这里阴阳怪气地要挟!” “简直不可理喻!”江小利拂袖而去。 吴志远很快就知道,尹雪瑶和周国华在签字会上与江小利的正面交锋。 吴志远拨通了林雪的电话,详细匯报了调查组顛倒黑白、第三方检测弄虚作假、尹雪瑶和周国华公开质疑调查结论等情况。 林雪很震惊。 她初来龙城担任市委书记,根基显然没有闻昌城深。 此次万山大桥调查组正是闻昌城一手主导,组长是他的亲信,得出不可抗力的结论,摆明了要捂盖子、保自己人。 闻昌城派出调查组,她不便插手,现在,调查组內訌,正好有藉口介入。 事故重新调查在所难免。 重启调查,对她而言,是挑战,更是机会。 一个彻查真相、树立威信、同时敲打甚至削弱闻昌城势力的绝佳机会。 “志远,情况我清楚了。这件事,性质非常严重,已经不仅仅是技术分歧,其中可能涉及违纪违法。 这样吧,志远,你以青山县政府的名义,立即起草一份报告,將调查组內部出现严重分歧、关键证据真实性受质疑、调查结论无法统一的情况, 以及你们掌握的关於检测机构与承建方存在利益关联、调查程序存在瑕疵等疑点, 客观、如实地形成书面材料,正式上报市委、市政府,並抄报市纪委。 在报告中,要明確恳请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鑑於现有调查陷入僵局且程序公正性存疑, 建议立即成立由市委、市政府直接领导,市纪委、应急、住建、交通等多部门联合参与, 並邀请省级权威专家加入的新的、更高规格的事故调查组, 对万山大桥垮塌事故原因,特別是工程质量和相关责任, 进行重新、全面、深入的调查!” 林雪这一招是高招。 吴志远打电话匯报,那是私交,摆不上檯面。 林雪总不能对闻昌城说,是吴志远告诉她这一切。 由青山县政府正式行文,同时上报市委市政府,並恳求市委市政府重新派出调查组,林雪插手调查就师出有名。 林雪很清楚,以青山县政府名义行文,毫无困难。 因为县长丁一一、常务副县长吴志远都是她的人。 但县委书记耿冬青是闻昌城的人。 “林书记,我明白了。” “好,报告提交后,我会第一时间主持召开市委专题常委会,把这件事摆到檯面上审议。 志远,你抓紧时间,务必確保报告內容扎实、证据链清晰、请求事项明確。 记住,这份报告不仅仅是程序,更是我们爭取主动、釐清责任、推动真相大白的关键一步!” “林书记,我亲自起草报告,保证儘快上报。” 吴志远是秘书出身,大笔桿子,写这类报告自然是驾轻就熟,信手拈来。 报告以“关於万山大桥垮塌事故调查有关情况的紧急报告”为题,开篇简要陈述事故基本情况及市调查组进驻调查的背景,然后笔锋一转,直指核心问题: “但在调查组即將形成最终结论、进入签字確认程序的关键时刻,调查组內部出现严重、公开的原则性分歧。 调查组副组长尹雪瑶同志、核心专家组成员周国华同志,依据专业判断和现场掌握的第一手资料,对第三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独立性、公正性提出强烈质疑, 並指出该检测机构与事故项目承建方存在密切利益关联,取样送检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检测数据与垮塌现场残骸实际情况存在明显矛盾……” “鑑於以上情况,现有调查工作已因內部严重分歧和技术证据真实性存疑而陷入僵局, 无法得出经得起检验的科学结论, 无法对遇难者家属和社会公眾做出负责任的交代, 也严重影响了事故后续善后和责任追究工作的正常开展。 事故原因悬而未决,遇难者家属情绪激动,社会舆论持续关注, 拖延处置將可能导致矛盾激化、事態升级,严重影响政府公信力和社会稳定。” “为此,青山县人民政府经慎重研究,特紧急恳请市委、市政府: 一、高度重视万山大桥垮塌事故调查中出现的上述严重问题,立即派员核实情况; 二、鑑於现有调查组已丧失公信力,且內部无法统一意见,建议立即中止其调查工作; 三、为彻底查明事故真相,严肃追究相关责任,建议由市委、市政府直接牵头,成立更高规格的联合调查组,並邀请省里专家参与, 对万山大桥垮塌事故原因,重新进行全面、独立、公正的调查,给遇难者、给人民群眾、给歷史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第297章 县委一二把手之爭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97章 县委一二把手之爭 报告完成后,吴志远第一时间发给仍在省委党校学习的丁一一。 丁一一打来电话:“內容很好,事实清楚,诉求明確。我同意。 志远,你儘快主持召开县政府常务会议,要不然,县委那边说我们程序不合规。 先上会研究、形成集体意见,再正式行文上报,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吴志远说:“好的,我马上安排通知。还有其他工作,一併研究。” 丁一一又补充道:“志远,开会只讲程序问题、证据问题、安全隱患问题,不直接点闻市长、不点调查组可能存在的违法违纪问题。剩下的博弈,交给市里。” 两个小时后,县政府常务会议召开。 县政府常务会议和县委常委会的议事规则不太一样。 县委常委会是民主集中制。 少数服从多数,县委书记没有最终决策权。 县政府常务会议则是民主集中制和行政首长负责制相结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先集体研究,行政首长有最终决策权。 吴志远主持会议,丁一一通过视频参会,其他副县长依次就坐。 黄小勇已经提前知道了会议议题,脸色阴沉。 一旦重启调查,万山大桥垮塌原因將会真相大白。 只要不是傻瓜,都知道大桥垮塌是因为工程质量问题,天气、地质因素,充其量只是诱因。 但是,以江小利为组长的调查组,就是將老百姓当傻瓜,得出大桥垮塌是不可抗力造成的。 事情暴露,毕元作为承建方,大概率会涉嫌安全责任事故被抓。 毕元被抓,他作为分管领导,又收受大额贿赂,大概率也要进去。 会议按照既定流程进行。 先研究了其他几个事项,接下来,吴志远先是简要介绍《关於万山大桥垮塌事故调查有关情况的紧急报告(审议稿)》的出台背景。 报告已放在每位参会领导的桌上。 报告重点聚焦於调查组內部出现的重大技术分歧、第三方检测报告的疑点、现场证据与报告结论的矛盾,以及由此导致的事故调查陷入僵局、善后工作受阻、社会影响扩大等问题,请求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並派员重新组织调查。 全文没有一处直接提及闻昌城或指控调查组违法违纪,但每一个疑点都指向了调查的公正性和科学性。 介绍完报告背景和主要內容后,吴志远环视眾人:“报告內容大家都看了。 这是基於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认为必须向上级如实反映的重大问题。 事关事故真相,事关政府公信力,也事关后续工作的顺利开展。请大家发表意见。” 短暂的沉默后,黄小勇率先开口:“这个报告,是不是太草率、太衝动了点? 市调查组是闻市长亲自安排、代表市政府下来的。 他们的调查结论,是经过一系列程序、专家论证形成的。 我们现在仅凭尹雪瑶、周国华两位同志的质疑,而且主要是针对一份第三方检测报告的程序性质疑,就全盘否定调查组的工作,甚至要求市里重新派调查组,这是不是对上级工作组的不尊重? 会不会让市领导觉得我们青山县班子不团结、不支持市里的工作? 还有,报告里提到的这些疑点,是不是都核实清楚了? 冯大友公司和毕元有关係,能直接证明检测报告造假吗? 在情况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我们就贸然上报,会不会显得我们工作不扎实,甚至有点小题大做?” 黄小勇顿了顿,加重语气:“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么大的事情,涉及对市里调查组的评价,甚至可能影响市里对事故的定性,是不是应该先提交县委常委会研究,统一思想后,再决定是否上报、如何上报? 现在我们县政府单独开会研究,直接上报,是不是程序上不太合適? 会不会造成县委县政府之间的误解,影响班子的团结和谐?” 吴志远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回应:“黄县长提的几点,我来说几句。 第一,关於是否尊重上级工作组。 尊重,不是无原则的盲从,更不是对明显问题视而不见。 调查组內部出现如此严重的公开分歧,而且是副组长和核心专家基於专业判断提出的质疑,这本身就是调查工作存在重大缺陷的表现。 我们向上级反映这个客观事实,是帮助上级了解真实情况,推动问题解决,恰恰是对上级、对工作负责的態度,而不是不尊重。 如果明明看到问题却捂著不说,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第二,关於疑点是否核实清楚。 报告里提出的每一个疑点,都有具体指向。 冯大友与毕元的关係,在行业內有公论。 检测报告数据与现场残骸的直观矛盾,是客观存在的。 我们上报的,正是这些疑点,是请求上级来核实、来查清,而不是我们自己越俎代庖下结论。” “第三,关於程序问题。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决定以县政府名义向上级政府报告工作中遇到的、属於政府职责范围內的重大问题,这是《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赋予的法定职权,程序完全合法合规。 班子的团结,是建立在坚持真理、查明真相的基础上,而不是建立在迴避问题、掩盖矛盾之上的!” 其他几位副县长也陆续发言,观点不一。 有的认为如实上报,有的持谨慎態度。 丁一一最后发言:“各位同志的意见我都听到了。 我们现在討论的,不是要不要推翻市调查组的结论,而是要不要向上级反映调查中出现的严重问题。这是我们的责任。 至於黄县长担心班子团结问题,我认为,只要我们为了工作,为了把事情办好,为了给老百姓一个交代,暂时的不同看法甚至爭论,都是正常的,也是可以解决的。 关键是,我们要对事负责,而不是对人。现在,请大家表决。” 表决结果,超过半数的参会人员同意上报。 黄小勇脸色非常难看,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吴志远说:“参会人员超过半数同意,根据县政府常务会议议事规则,决议通过。 请政府办立即按会议决议,形成正式文件,以青山县人民政府名义,报送市委、市政府,並抄报市纪委。散会!” 会议刚结束,丁一一就接到了耿冬青打来的电话。 耿冬青的声音带著怒气:“丁县长,你们县政府今天这个会,开得好啊! 这么大的事情,涉及对市里调查工作的评价,甚至可能影响市里对事故的定性,你们县政府党组不先向县委报告,不提交县委常委会研究,就擅自开会决定上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县委? 还有没有组织原则?你这是要故意製造县委县政府班子不和吗?” 丁一一早已料到会有这通电话,语气平静地说:“耿书记,您別生气,听我解释。 这次会议,是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的是政府行政管理职责范围內的事项。 县政府依据《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有权就工作中遇到的重大问题向上级政府报告。程序上,我们完全合法。 我们上报的,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和我们的建议,並不是最终的决策。 我们也无权决策,最终决策是由市委市政府定夺。 也就是说,市委市政府是否认可我们的报告,是否重新派出调查组,我们说了不算,该由林书记和闻市长会商后確定。 我不接受擅自决定、製造不和的指控。 恰恰相反,我们认为,及时向上级反映问题,推动问题解决,才是真正对工作负责,对青山县大局负责,也是对市委市政府负责。” 耿冬青冷笑道:“对市委市政府负责?你们这是给市里添乱! 闻市长亲自派的调查组,你们现在说调查有问题,要求重新调查,这不是打闻市长的脸吗? 这不是让市里觉得我们青山县班子不成熟、不稳重吗? 丁县长,你是县长,要考虑政治影响!” 丁一一態度强硬,寸步不让:“耿书记,政治影响,不是靠掩盖问题、迴避矛盾来维护的。 真正的政治影响,是政府的公信力,是老百姓的信任! 万山大桥垮了,死了四个人,如果最后连事故原因都查不清楚,或者查出一个让人无法信服的结论,那才是最大的政治影响,是对我们党和政府形象的最大破坏! 我们现在如实反映问题,请求上级帮助查清真相,正是为了避免这种最坏的影响! 我相信,闻市长作为一市之长,也绝不会希望看到一份存在重大疑点、无法服眾的事故报告出台! 那才是真正给他、给市里添乱!” 耿冬青冷声说:“我会向闻市长如实匯报你们县政府的所作所为! 也希望丁县长好自为之,多思考思考如何维护班子团结,如何与市政府保持高度一致!” 说完,他不等丁一一回应,重重掛断了电话。 第298章 美女县长的坚持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98章 美女县长的坚持 耿冬青隨即打电话向闻昌城匯报。 其中少不了添油加醋。 闻昌城自然很不爽。 调查组是他派的,李丽吹了枕边风,让他对大桥垮塌原因调查放水。 因此,他才选派亲信江小利担任调查组组长。 没想到,调查组內耗严重。 “冬青啊,这个丁一一,还有那个吴志远,看来是铁了心要跟市里唱反调了。 调查组是市政府派的,结论是专家组反覆论证的,他们倒好,抓住所谓的疑点,就想全盘否定,还要重新调查? 这是对市里工作的不信任,更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 耿冬青连忙附和:“闻市长,您说得太对了! 他们这是根本没把县委放在眼里,也没把市里的决定当回事! 丁一一在省委党校学习,遥控指挥,吴志远在前面衝锋陷阵,摆明了是要借题发挥,给市里、给您难堪啊!” 闻昌城沉思片刻,说道:“这样吧,我给丁一一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了。 “闻市长,您好,我是丁一一。” “一一同志啊,在党校学习还顺利吧?”闻昌城语气和蔼。 “谢谢闻市长关心,学习很顺利,收穫很大。” 闻昌城话锋一转:“嗯,学习很重要,理论联繫实际更重要。 我听说,你们青山县政府,要打紧急报告到市里,是关於万山大桥调查的事?” 该来的终於来了。 丁一一不慌不忙地说:“是的,闻市长。县政府常务会议刚刚研究通过。 主要是针对市调查组工作中出现一些分歧和程序上的疑问,我们认为有必要向市委市政府如实反映,以便推动事故调查能够更加科学、公正地进行,儘快查明真相。” “一一同志,反映问题的初衷是好的,说明你们有责任心。 但是,你是县长,主政一方,要讲政治、顾大局。 调查组是市政府派下去的,代表的是市里的意见和工作部署。 你们现在提这样一份报告,质疑调查组的工作,甚至要求重新调查,这让市里很被动,影响也很不好。 这不是给市里提意见,是添乱啊。” “闻市长,您批评得对,我们在方式方法上可能考虑不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但是,我们反映的问题,確实是客观存在的。 调查组尹雪瑶和周国华两位同志的质疑,有理有据。 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取样程序的规范性,直接关係到事故原因的认定。 如果基础证据存在问题,那么由此得出的结论,就难以让人信服,也无法向遇难者家属和社会公眾交代,更是严重损害市委市政府权威和形象。 我们正是基於这种考虑,才不得不紧急上报,恳请市里重视並核实。” 闻昌城语气加重:“一一同志,你要相信组织,相信市调查组的判断。 调查工作有严格的程序和纪律,不是哪个人说了算的。 不要被个別人的言论带了节奏,更不要因为一些技术细节上的爭议,就否定整个调查组的工作。 这不利於团结,也不利於稳定。 你是县长,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要始终站在全市工作的大局来思考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儘快妥善处理事故善后,安抚群眾情绪,维护社会稳定,而不是纠缠於一些细枝末节,甚至挑起新的矛盾。” “闻市长,我完全赞同您关於大局和稳定的重要性。 我认为,查明事故真相是当前最大的大局,恢復政府公信力是最根本的稳定。 一座投资五千多万、通车不到一年的大桥轰然倒塌,四条鲜活的生命瞬间消逝。 如果连原因都查不清、查不准,拿一个漏洞百出的结论去糊弄老百姓,那才是对稳定的最大破坏,对民心的最大伤害。 我们纠缠的不是细枝末节,而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 这关係到责任追究,关係到能否真正汲取教训、防止悲剧重演,更关係到人民群眾对党和政府最基本的信任!” 闻昌城强压心头怒火,想不到一个外表看似柔柔弱弱的小女人,竟然如此油盐不进。 “一一同志,事故原因调查工作,敏感复杂,不可能一点分歧没有,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我们要相信组织权威,相信程序的合法性。 设立调查组、选派人员、开展调查,都有一整套程序。 不能因为调查组內部个別人有不同意见,就全盘否定,甚至推倒重来! 这不仅损害调查组的威信,也损害市政府的决策权威,更是对组织程序、对上级决定的严重挑战!” 闻昌城声音变得极其严厉起来,並下了最后通牒:“一一同志!我明確告诉你,那份报告,不得上报! 在市委市政府没有做出新的正式决定前,青山县必须全力支持、配合调查组工作,维护调查组结论的权威性! 这是市政府的要求,也是我作为市长的明確指示! 如果你拒不执行,由此產生的一切后果,包括对你个人政治前途的影响,都由你承担!听明白了吗?” 闻昌城有些气急败坏了! 一个堂堂市长,就像是市井小民,差点就要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了! 丁一一不太明白,闻昌城与大桥垮塌究竟有何关联? 难道他收受了毕元,或者耿冬青的贿赂? 她不卑不亢地说:“闻市长,您的指示,我听明白了。 作为下级,我理应服从上级的命令。 但是,我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和职责,无法在明知调查可能存在问题、真相可能被掩盖的情况下,选择盲从。 那份报告,是经过县政府常务会议集体研究、民主表决通过的正式决议,代表了青山县政府对这件事的集体意见和正式態度。 我没有权力,也没有理由擅自撤回。 闻市长,我不是在挑战您的权威,更不是对抗市政府的决定。 我恳求市委市政府,能够用更权威、更公正的方式,去查证、去核实事故原因。 如果核查后,证明现有调查结论没有问题,我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在真相面前,我的个人得失、政治前途,都微不足道!” 闻昌城悍然掛断电话。 第299章 廉洁模范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299章 廉洁模范 闻昌城余怒未消。 这个丁一一,你还是代县长,就敢公开与我作对,不想转正了! 但是,他也明白,想拿下丁一一併不容易。 因为丁一一以前是林雪的副手,与林雪关係密切,是林雪的人。 他不得不正视的一个现实是,丁一一铁了心要上报市委市政府,这是给林雪递刀子。 林雪接到报告后,必然小题大作。 闻昌城忽然一个激灵,说不定就是林雪授意青山县打报告的,目的就是让她插手事故调查有了名正言顺的藉口。 闻昌城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丁一一和吴志远固然难缠,但如果没有更高层面的授意和支持,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 特別是在丁一一代县长即將转正的关键节点上。 上交报告,无异於与他这个市长宣战! 林雪长期从事纪检工作,外號黑寡妇,手腕强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她到任市委书记不久,根基未稳,正需要找机会立威,也需要打开局面。 万山大桥垮塌,背后可能牵扯工程腐败、官商勾结,简直是送到她手里的绝佳素材! 而他作为市长,与她面和心不和,自然成了她藉机敲打的首要目標。 丁一一这份报告,与其说是反映情况,不如说是林雪刺向他阵营的一把尖刀! 是林雪正式介入龙城权力博弈、爭夺话语权的第一声號角! 闻昌城意识到,林雪大概率会揪著这个问题不放。 一旦再次调查,大桥垮塌真正原因就要露馅,到时候,恐怕很多人牵涉其中。 李丽,上次吹了枕头风,一定收了黄小勇好处,必须儘快退回去。 闻昌城拨打李丽电话,说中午去她那里。 闻昌城將李丽发展为情人时,李丽还没有和丈夫离婚。 但现在,她是单身女人了。 要不是生活作风方面的反映,龙城市委书记就是他,而不是林雪。 领导信得过的人,不止秘书,还有司机。 司机將闻昌城送到李丽的住处后,將车开到停车场,等候闻昌城。 按照惯例,闻昌城来李丽这里,先来一个热烈的拥抱。 脱下睡衣后的李丽,现出性感开襠连体內衣和凹凸有致的身材。 “闻哥,我性感吗?” “我闻昌城看中的女人,能不是极品吗?” 闻昌城將李丽抱到床上。 温存过后,李丽问起黄小勇请託事项。 “闻哥,大桥垮塌原因调查出炉了吗?” “別提了。出问题了,捅娄子了。” “啊?出什么问题了?”李丽一惊,“不是江小利在负责吗?他办事一向稳妥的。” 闻昌城冷笑道:“稳妥?这次可一点不稳妥!调查组內部自己打起来了! 副组长尹雪瑶,还有那个老专家周国华,公开质疑调查报告,说检测报告造假,取样程序有问题,当场拒绝签字。 把江小利搞得下不来台,调查结论现在根本出不来。 青山县又打了个报告,上报市委市政府,要求重新调查。我也是头大啊! 李丽,老实说,黄小勇给了你什么?” “没呀,我和黄小勇是党校同学,他向我求情,我於心不忍,就答应帮忙。” “李丽,不要瞒我。党校同学,又不是中学、大学同学,都是因为利益搅在一起,互相利用罢了,哪有几分同学情谊?” 李丽心里发虚,支支吾吾道:“也没什么,就是点小玩意儿。他一个副县长,能送什么值钱东西……” 闻昌城苦笑道:“李丽啊李丽,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打马虎眼? 黄小勇分管交通,与大桥承建方碧园公司老总毕元关係密切。 大桥垮塌了,他比毕元还急,要不然,他怎么会求你? 他找你,是因为你是我闻昌城的女人。 他能用小玩意儿打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闻昌城托起李丽的下巴:“告诉我,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到时候重新调查,一大批人要进去,会將你供出来,那时候,就迟了!” 李丽终於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如实交代:“黄小勇送给我一套钻石首饰,包括一个项炼、一个戒指、一对耳坠,他说是朋友从南非带回来的,成色很好。 我在网上搜了,价值七八十万。” “七八十万?”闻昌城惊讶不已,“这么贵重的礼品,你都敢收,胆子不小啊。” 李丽辩解道:“当时他只是说小玩意儿,装在一个普通的纸袋里,我也不知道这么贵重。 其实,闻哥,你有所不知,七八十万的首饰真的不算贵。 你看看那些当红女星,她们的珠宝,都是数千万至数亿元不等。” 闻昌城訕訕笑了笑:“李丽,我们不能和那些女明星比。 哪些可以收,哪些不能收,哪些当时能收,但情境发生变化,现在又不能收,要心中有数,始终绷紧这根弦。 人不能犯糊涂,特別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 这套首饰,现在不是礼物,是炸弹,是能把你我都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包。” 李丽紧张地问:“闻哥,我將东西退还给他吧?” “退!必须退!而且,退得乾净!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种退。” 李丽疑惑不解:“那怎么退?” “直接退给黄小勇,风险太大。 第一,东西在你手里过了一遍,他万一反咬,说你调包、或者损坏了,说不清。 第二,现在退回去,等於明摆著告诉他,我们要和他切割,万一他狗急跳墙,觉得我们靠不住了,把送你东西的事当作把柄反过来要挟我们,或者乾脆去向纪委自首换取宽大,我们就被动了。 第三,东西原路退回,痕跡太明显,万一將来被查,这就是铁证。” 李丽不由得慌了:“那怎么办?” “上交纪委。” “上交纪委?” “这是最稳妥的,我和纪委的老胡打招呼。老胡是我的人,我一手提拔的。 当时黄小勇送你东西的时候,不是装在一个普通纸袋子里吗? 我来教你,怎么说啊。 你找到老胡,就说胡书记,有件事,我得向组织做个深刻的检討。 前几天,我整理房间,翻出来一个纸袋,是以前党校同学黄小勇来市里开会,顺路看我时留下的。 他当时就说是在外地旅游买的小玩意儿,让我留著玩。 我也没当回事,就隨手收起来了,时间一长都忘了。 结果前两天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套钻石首饰,看著挺贵重的。 我当时就嚇了一跳,这哪是什么小玩意儿啊! 我马上意识到不对,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收呢?这违反了纪律啊! 我觉得必须马上向组织坦白,把东西交出来。 虽然时间过去有段时间了,但我保证,我当时绝对不知道里面是这个,也绝对没有为他办过任何事……” 闻昌城顿了顿,补充道:“你要把握几个关键点: 第一,东西是以前送的,模糊时间,最好是推到市调查组成立之前,甚至大桥垮塌之前。 第二,强调你当时不知情,以为是小玩意儿,隨手一丟,就没太在意。 第三,否认与任何请託事项有关,咬死就是同学送的小礼物,只是你后来打开,发现不对劲,立刻上交。 老胡是我的人,他会让下属登记礼品。 就算重新调查,也需要一段时间,等黄小勇出事,也需要时间。 等黄小勇供出你,距离你上交礼品恐怕一两个月了,到时候,你不但没事,反而可以树为廉洁模范。” 李丽释然一笑,搂著闻昌城,娇笑道:“闻哥,你可真厉害! 这么妙的法子都能想出来,我刚才还嚇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那这么说,我不仅没事,真能评上廉洁模范? 到时候那些背后嚼舌根的,看他们还怎么说!” 第300章 市委一二把手较量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00章 市委一二把手较量 闻昌城在李丽光滑的身子上摸了一把,轻笑道:“廉洁模范?我只是隨口一说,你还当真? 能摆平这件事,不沾一身腥就不错了。” 李丽將头依偎在闻昌城的怀里,撒娇道:“闻哥,我不想做地下情人,你娶我,好吗?” “你又来了。不是说好了吗?再等等,等我儿子高考结束,上了大学,家里那边安顿好了,我就离婚娶你。” “哼,这都是你们男人共同的託词。算了,不说了,说了也白说。” “亲爱的,作为补偿,过年把,我提拔你为正处。 放心,我不会亏待我的女人。” “闻哥,你真好。”李丽翻身骑在闻昌城的身上…… 林雪找闻昌城谈话。 虽然闻昌城对林雪心存不满,认为林雪抢了他的市委书记宝座,但林雪毕竟是一把手,在没有完全撕破脸之前,他还是假装尊重她。 林雪没有绕弯子,而是將青山县的紧急报告递给闻昌城。 “昌城市长,这份报告,是青山县呈报给市委市政府的,你看过了吧?” 闻昌城瞥了一眼报告的標题,点了点头:“看过了。青山县那边,有些同志对调查工作有些不同看法,心情可以理解。 但方式方法上,確实欠妥,也给我们市里的工作带来了被动。 我已经严厉批评了丁一一同志。” 闻昌城这番话,暗藏玄机。他先发制人,先批评青山县的做法。 林雪淡淡地说:“丁一一同志的心情可以理解,方式方法可以商榷。 但报告里反映的问题,昌城市长,你觉得是空穴来风吗?” 闻昌城不动声色地说:“调查工作千头万绪,出现一些技术上的爭议,很正常。 江小利同志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工作经验丰富,他带的调查组,成员也都是各相关单位的骨干。 他们的结论,是经过集体討论、专家论证的。 我相信,调查组是本著对事实、对科学、对组织负责的態度开展工作的。 个別人的质疑,我们需要重视,但也不能因为个別人的意见,就全盘否定整个调查组的工作,甚至否定调查程序本身。 这既不符合组织原则,也不利於儘快给事故一个定论,稳定人心。” “昌城市长,你说得对,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程序,更要相信科学。 但信任,不能代替监督;程序,不能掩盖问题。 报告里提到的几个疑点,非常具体,也非常关键。 冯大友的检测公司与承建方毕元关係密切,这是事实。 取样程序不规范,现场残骸质量肉眼可见的低劣与检测报告的完美合格形成鲜明对比,这也是事实。 调查组副组长和核心专家在签字环节公开质疑、拒绝签字,导致调查结论无法统一,这更是无法迴避的事实。”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如果这些疑点不澄清,这份建立在有重大瑕疵证据基础上的调查报告,能让人信服吗? 能经得起歷史的检验吗?能对那四条逝去的生命、对他们的家属、对全市人民交代吗? 如果市政府出具的报告都无法做到逻辑合理、证据確凿,那政府的公信力何在?我们又如何取信於民?” 闻昌城辩解道:“林书记,你说的这些,我也能理解。 但是,我们看待问题,是不是也要辩证地看? 任何调查,都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完美,都会存在这样那样的细节爭议。 冯大友和毕元是朋友,这不能直接等同於检测报告造假。 取样程序或许有不尽完善之处,但检测数据是仪器测出来的,是客观的。 尹雪瑶和周国华的质疑,是基於他们的专业判断。 但江小利和调查组其他大多数成员,以及参与论证的专家,难道就没有他们的专业判断吗? 我们不能因为少数人的意见,就否定多数人的结论吧?这恐怕有失偏颇。” 林雪逐条反驳:“昌城市长,冯大友与毕元的利益关联,是可能影响检测独立性的重大风险因素,这是客观事实。 取样程序不规范,是调查程序上的硬伤,这直接动摇了检测样品来源的真实性,进而动摇了整个检测报告的根基。 这不是细节爭议,这是原则问题,是调查结论能否成立的前提。 你说不能因为少数人质疑就否定多数人结论。 但如果这少数人的质疑,直接动摇了支撑多数人结论的核心证据,那这结论还能成立吗?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闻昌城试探著问:“林书记,你的意思是?” 林雪正色道:“按计划,明天召开市委常委会,我建议,將万山大桥事故调查工作列入其中一个议题。 在常委会上,通报青山县报告反映的情况,听取各方意见。 然后,由市委常委会作出决定:第一,中止江小利同志负责的现有调查组的工作; 第二,成立由市委市政府领导,市纪委监委牵头,市应急、住建、交通、审计、公安等部门参与,並邀请省级权威专家和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监督的新的联合调查组,全面接手事故原因调查工作。 重点彻查工程质量,可能存在的腐败问题以及前期调查中是否存在瀆职、造假等行为; 第三,立即对垮塌现场所有残骸、相关工程资料、財务帐目等进行全面封存、保护; 对涉事企业、检测机构及相关人员依法依规採取必要措施,防止证据灭失、人员外逃; 第四,调查过程要最大程度公开透明,及时向社会公布进展,接受群眾和舆论监督……” 闻昌城明白了,林雪这是步步为营,以重新调查作为幌子,趁机打压他的势力和权威。 毕竟,江小利为组长的调查组是他派下去的。 但现在,调查组內訌严重,无法集体签字通过。 重新调查,无异於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如果他默许,就相当於默许被人打耳光。 “林书记,依我看,这个方案太过激进,动作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地澄清疑点、重新核实,这是要全盘否定前期的调查工作,甚至是要对前期调查进行有罪推定。 这会產生什么样的后果,考虑过吗?” 闻昌城接著说:“第一,否定江小利调查组,等於否定了市政府之前的工作部署,这会严重损害市政府的决策权威和公信力。以后我们还怎么开展工作? 第二,由市纪委牵头,公安介入,这等於直接將一起安全事故调查,上升到严重的违纪违法甚至刑事案件侦查层面。 这会引发多大的震动和恐慌?那些兢兢业业工作在岗位上的基层同志会怎么想? 那些在龙城投资兴业的企业家会怎么看?外界会怎么议论我们龙城? 这会严重破坏我们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良好发展环境和稳定局面。 林书记,你是市委书记,是班子的班长,要考虑全局。 我们不能因为个別人的质疑,就自乱阵脚,就大动干戈,这恐怕会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林雪一字一句地说:“昌城市长,你说我激进,说动作大。 那我问你,如果调查组內部没有分歧,如果检测报告没有瑕疵,如果调查结论经得起推敲,我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吗?不会。 正是因为现有的调查工作已经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出现了无法迴避的硬伤,我们才必须採取措施来纠正。 这不是否定市政府,恰恰是为了维护市政府的公信力。 因为一个建立在虚假证据和程序错误基础上的结论,才是对政府公信力最大的破坏!” 闻昌城其实並不太惧怕林雪深查万山大桥垮塌真相。 就算耿冬青、黄小勇因为毕元被查,与他也没有太大关係。 黄小勇送给李丽宝贝这事,已基本摆平。 耿冬青虽然是他的人,但他並没有收受耿冬青金钱,除了逢年过节收些菸酒和冬虫夏草。 这最多算是违纪,不伤根本。 他不像有的官员,什么钱都敢收,他很谨慎。 但是,林雪开了第一枪,他必须还击。 之前,他和林雪是面和心不和,但现在,林雪差不多是將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必须强硬还击。 他上有靠山,在龙城有根基,怎么能忍气吞声,被林雪打压? 他语气变得强硬:“林书记,你从省纪委下来,眼里可能只有案子,只有是非对错。 但治理一个地方,没那么简单,很多时候,需要平衡,需要妥协。 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更好地打出去。 你这样蛮干,只会把事情搞砸,把龙城拖入泥潭! 什么也別说了,就上常委会,由全体常委同志民主决策吧。 我相信,常委会的同志们,会本著对龙城发展稳定大局高度负责的態度,做出最符合实际、最有利於解决问题的决定!” 第301章 市委常委会控局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01章 市委常委会控局 市委常委会召开。 在研究通过几个议题后,到了万山大桥垮塌重启调查议题。 林雪作为会议主持人,神情严肃:“一座投资巨大的民生工程,通车不到一年,在並非极端恶劣的天气条件下突然垮塌,造成四人死亡,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市里派出调查组,本应查明原因,告慰逝者,稳定人心。 但现在,调查组內部出现严重分歧,关键证据的真实性和调查程序的公正性受到公开质疑,导致调查结论无法形成,事故处理陷入僵局。 遇难者家属情绪激动,社会舆论持续发酵。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爭议,而是关係到调查是否公正、真相能否大白、政府公信力能否维护的重大原则问题。 青山县政府作为属地政府,向上级反映问题、提出建议,是其职责所在。 今天的常委会,要对这个事关重大、影响深远的问题,进行集体研究,作出决策。” 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韩瑛是省纪委下来的,之前和林雪就是同事。 她第一个发言:“林书记,各位常委同志。接到青山县的报告后,市纪委高度重视,立即调阅相关材料,並初步了解情况。 我认为,青山县报告反映的问题,绝非空穴来风,更不是小题大做,而是触及了事故调查的核心底线——真实性、公正性、严肃性!” 韩瑛先是对原调查组不可抗力的结论提出强烈质疑,最后说:“是正视问题、解决问题,还是迴避问题、掩盖矛盾? 是坚持真理、纠正错误,还是为了所谓的大局、稳定,而將错就错? 投资五千多万、通车不到一年的新大桥轰然倒塌,四条人命,这不是可以和稀泥的事情! 人民群眾在看著我们,如果连这样一起证据疑点如此明显、群眾质疑声浪如此之大的事故,我们都不能彻查清楚,给出一个经得起任何检验的结论,那我们党委政府的公信力何在? 我们拿什么向人民群眾交代?拿什么向歷史交代?”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因此,我个人完全赞同青山县报告中的建议。 现有的调查工作,因核心证据存疑、內部严重分歧,已不具备继续推进並得出可信结论的条件。必须立即中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必须成立新的、更具权威性的联合调查组,彻查事故原因,特別是要深挖可能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腐败问题,以及前期调查中是否存在失职瀆职、弄虚作假等违纪违法行为。 这既是对逝者的告慰,也是对生者的负责,更是恢復公信力的必然要求! 市纪委坚决拥护市委的正確决策,並將按照市委部署,全力以赴牵头做好新的调查工作。 无论涉及谁,涉及哪个层面,都將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哪怕是闻昌城的人,也不敢轻易反对重新调查。 因为哪怕是普通民眾,也不会认为建成通车不到一年的大桥突然垮塌是因为不可抗力,大桥在设计和建造时,肯定考虑到洪水、地质等因素。 现在,江小利將调查结论归因於不可抗力,不是弥天大谎,又是什么? 如果此事引起省里重视,省里派调查组下来,真相还是会水落石出。 林雪目光扫过眾人:“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 短暂的沉默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黄金宝开口。 他和闻昌城走得近,但阻止重新派出调查组风险太大,却又有意偏袒闻昌城,因此说得很委婉:“韩瑛同志的意见很中肯,问题確实很严重。 重新调查,我同意。 但在具体操作上,是不是可以更稳妥一些? 比如,新的调查组,是不是可以由市政府牵头,纪委、相关部门配合? 这样可能更有利於统筹协调,也更能体现市委市政府对这件事的重视和一致態度。” 闻昌城的又一铁桿,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发言:“我同意重新调查。但是不是一定要纪委牵头? 工程质量原因调查,专业性强,是不是以住建、交通、应急这些业务部门为主,纪委负责监督,更合適? 这样也能避免外界过度解读,影响稳定。” 他们的发言,已经变相承认重新调查不可避免,只是在谁牵头这个具体问题上做最后爭取。 在相继听取各位常委发言后,林雪末位表態:“同志们,至於为什么要由市纪委牵头,韩瑛同志已经说得非常透彻。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技术问题,而是可能牵扯工程质量、腐败瀆职的复杂案件。 由市纪委牵头,公安、审计等部门配合,恰恰是因为这个调查可能涉及违纪违法问题的查处,需要强有力的调查手段。 业务部门当然要全力参与,但调查的领导和协调,必须由纪委来总揽,这样才能確保调查的独立性、权威性。 这也是上级在处理类似重大安全事故、特別是可能存在腐败问题时的一贯做法。” 她看了一眼闻昌城,又看了看其他常委:“至於昌城市长和几位同志提到的稳定问题。 我认为,查明真相,依法依规处理,让该负责的人负责,深刻汲取教训,防止类似悲剧再次发生,这才是最大的稳定。 掩盖问题、迴避矛盾,只会埋下更大的隱患,引发更强烈的不满,那才是真正的不稳定! 现在,请大家就以下决议草案进行表决。 第一,中止以江小利同志为组长的现有万山大桥事故调查组的工作。 第二……” 林雪说了五点,最后说:“同意这个决议草案的,请举手。” 说完,林雪率先举起了右手。 韩瑛没有丝毫犹豫,紧跟著举手。 黄金宝看了看林雪,又看了看闻昌城,犹豫了两秒,最终缓缓举起了手。 一个,两个,三个…… 陆陆续续,超过半数的常委举起了手。 林雪乾脆利落地说:“决议通过!请市委办、市府办立即根据常委会决议,形成正式文件下发。 韩瑛同志,联合调查组的组建和前期工作,请你牵头落实!” 会议结束。 闻昌城倒是不太担心重新成立调查组,而是这个事件,是对他威信的沉重打击。 这个江小利,一点领导力没有! 要不是调查组內部有人反对,林雪的手哪能伸得进来? 只要调查组一致通过,哪怕是得出不可抗力结论,就算有人质疑,屁用也没有。 这年头,全国各地,诸如新大桥垮塌是由於不可抗力的类似荒唐结论,还少吗? …… 耿冬青第一时间知道,市委常委会研究通过重新成立调查组的事,而且,调查组是由市纪委牵头。 他將黄小勇叫到自己办公室,秘密谈话。 黄小勇已经预感大事不好:“耿书记,怎么办?纪委牵头,那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到时候,冯大友那份假报告肯定瞒不住,毕元也未必扛得住……” 耿冬青故作镇定:“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纪委牵头怎么了?调查组里也不可能全是纪委的人,总得有业务部门参与。 调查结论出来,到最后怎么处理,怎么问责,也不是纪委一家说了算。 闻市长毕竟是市长,人事权、处理建议权,他依然有相当大的分量。” 耿冬青压低声音:“关键在於闻市长的態度,只要他愿意保我们,事情就还有迴旋余地。 至少,在责任认定、处理轻重上,可以操作。” 黄小勇附和道:“对,闻昌城毕竟是二把手,可以和林雪谈判和妥协。 毕元那边,我也会儘量处理乾净,该退还的退还,並统一口径。” 耿冬青点点头,忽然问道:“你最近和李丽联繫过吗?” “有的,但我打她电话,她总说忙,或者不接。发信息,也回得很敷衍。” “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话说得重些,不行就摊牌!让她意识到,你和她同在一条船上!” 第302章 美女局长的智慧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02章 美女局长的智慧 耿冬青並不感到惊讶:“在风口浪尖上,她躲著你很正常。但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上次送给她的珠宝,值多少钱?” 黄小勇如实回答:“八十多万,是毕元出的钱。” 耿冬青点点头:“八十多万,够李丽判好几年了。 你现在给她打电话,要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黄小勇正要拨打电话,耿冬青提醒道:“记得录音,这些都是证据。” 响了五六声后,李丽才接听:“黄县长,有事找我?” “老同学,说话方便吗?” “说吧。” “老同学,万山大桥重启调查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李丽打断黄小勇的话:“黄县长,你说得莫名其妙,我是市文旅局副局长,又不是交通局长,大桥垮塌重启调查,我怎么会知道?我关注这个干什么?” “老同学,你就別跟我打马虎眼了。 我知道你消息灵通,闻市长那边,你肯定比我们先知道。 调查组重新启动,还是纪委牵头,这摆明了是要把小事闹大,把简单问题复杂化。 我们青山县这边,压力山大啊。” 李丽公事公办地说:“黄县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调查工作有严格的程序和纪律,闻市长一定会坚持原则,秉公办事。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端正態度,全力配合新的调查组工作,把问题查清楚,把教训总结好。 至於其他的,不要想太多,也不该想太多。” 李丽这是明显不想认帐的节奏。 黄小勇觉得,该適时和她摊牌了。 “老同学,你是明白人,纪委那帮人,一旦查起来,那可是六亲不认,掘地三尺。 真要深究起来,拔出萝卜带出泥,对谁都不好。 那次在一家茶楼,我送你的礼品,忘了告诉你价格,八十多万?” 李丽心中冷笑,现在还拿这个威胁我,早就上交纪委了! 还是闻昌城精明,当时如果不是上交纪委,而是退给黄小勇,是退不掉的,就算退掉,也会留下痕跡。 “黄县长,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也没收你所谓的八十多万元的礼品。 这两三年,我们甚至都没有在一起吃过一次饭。 茶楼?我倒是有点印象,上个月在我家附近小巷的一家茶楼,你请我喝茶,是吧?” “是的,那次我送你一个纸袋,说里面有个小玩意儿,还暗示好鞍配好马。”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好鞍配好马?我怎么不记得你说过这句话? 不过,你的確送给我一个普通纸袋,说里面是个小玩意儿。” “老同学,说是这么说的,我怎么会送给你小玩意儿? 那是珠宝,从南非买的,价值八十多万。” “黄县长,你当时可没说那是珠宝,更没说值八十多万! 都是老熟人,直说吧,究竟想表达什么?” 黄小勇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 “老同学,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那袋子里装的,就是一套价值八十多万的钻石首饰。 我为什么送给你,你心里清楚,就是为了万山大桥调查的事,想请你在闻市长面前美言几句,让调查结论能儘快、稳妥地出来。 现在,眼看事情要闹大,重启调查,纪委介入,搞不好就要追查资金来源、利益输送。 这八十多万的珠宝,如果被查出来,不仅我麻烦,你李局长,恐怕也脱不了干係。” 李丽冷笑:“黄县长,我刚才就说了,我是市文旅局副局长,工作职责是文化旅游,与交通建设、事故调查毫无关係。 我只是副处级干部,闻市长是正厅级,就算我有心帮忙,你以为我能有机会在闻市长那里说得上话? 退一步说,就算我能在闻市长那里说得上话,我会干预市里正常调查工作?去碰党纪国法的红线?” 李丽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黄县长,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又把闻市长看成什么人了?” 黄小勇的心猛地一沉,李丽態度转变之快、撇清之彻底,远超他的预料。 “李局长,话不能这么说。东西你收下了,现在事情有变,就想一推二六五?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茶楼的监控可都拍著呢,我提著纸袋进去,你提著纸袋出来。 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黄县长,我自始至终没有否认收了你的小玩意儿。我否认了吗?没有! 我倒是不太理解,你一个副县长,一个月能有多少工资?竟然一出手,就是八十多万!” “你……”黄小勇气得声音发颤。 “我怎么了?”李丽打断他,“黄县长,我奉劝你一句,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端正態度,配合调查。 別整天想著那些歪门邪道,更別想著拉別人下水。 另外,我想告诉你,那个纸袋最后的去向。 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在党校同学的份上,我也不会收下你的小玩意儿。 回家后,我就將那个纸袋隨手扔在一边。 直到半个月前整理杂物,才发现里面是贵重首饰。 我第一时间就原封不动上交到了市纪委,连包装、收据都一併登记在册,纪委韩书记那边都有备案。” 李丽按照闻昌城教的说辞,一字一句地说:“我还专门向组织做了书面检討,承认自己当时警惕性不足,没有当场拒收、当场核实,这是我的疏忽。 但我绝没有利用职权为你谋取任何私利,你现在拿这件事来要挟我,无非是想拉人下水、混淆视听,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黄小勇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李丽会来这么一手——上交纪委! 这一招直接把所有退路堵得死死的,別说拿捏对方,反倒把自己送礼品行贿的把柄,明明白白递到了纪委手里。 他不相信地问:“你上交了?”李丽,你別跟我耍花样,你敢骗我!” 李丽语气冰冷,丝毫不留情面:“黄小勇,是不是耍花样,你去市纪委查登记记录便知! 事到如今,你最该做的不是四处攀咬、妄图掩盖,而是主动向组织坦白问题,交代你和毕元、和万山大桥工程的所有关联,爭取宽大处理! 你我虽是党校同学,但党纪国法在前,我绝不会徇私情,更不会陪你趟这趟浑水!” 然后,不等黄小勇开口,直接掛断电话。 刚才,当黄小勇拨打电话时,她就摁下手机录音键。 这番通话,原原本本录下来。 其中有一个事实,非常清楚。 那就是连黄小勇在电话中也亲口承认的,当时送礼品时,用的是普通纸袋,没有说是珠宝,而是说是小玩意儿。 至於黄小勇“好鞍配好马”的暗示,她则说没注意到。 哪怕是纪委调查,她也不怕。 闻昌城再说几句,纪委无法给她定性为受贿。 此时,黄小勇呆若木鸡。 由於通话时手机处於免提状態,耿冬青其实已经听到了。 “耿书记,李丽竟然將八十多万的珠宝上交给了市纪委……” “我听见了。李丽胸大无脑,绝对不会是她自己的主意,一定是闻昌城授意她这么干的。” 黄小勇连忙附和:“对,对,闻昌城授意她这么干的。她就是个花瓶,就是妲己,胸大无脑。” “小勇,李丽不仅上交了,还反手將了你一军。 现在,行贿的罪证,是你自己亲口在电话里承认的,还被她录了音。物证、人证、录音,全齐了。 当然,你也不用怕这个。李丽就算上交,也不太光彩。 闻昌城不会允许纪委抓住这件事不放,你也不用担心受贿问题暴露。 现在,最棘手的,是重启调查后,毕元大概率被抓。他一旦被抓,会不会將你咬出来?” 耿冬青没有说毕元可能將他供出来。 其实,这几年,他没少收受毕元的財物,没少玩碧园山庄里的美女。 第303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03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黄小勇神色紧张:“耿书记,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有些东西,我是退还给他了。但有些东西,退不掉。比如,玩过的女人。” “慌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你打电话和毕元说下,我们晚上去他那里,趁著新调查组来青山之前,先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走?” …… 碧园山庄。 三个人边喝酒边说事。 毕元语气诚恳地说:“耿书记,黄县长,这几年公司在青山县的业务,全凭你们提携。 没有你们的关照,就没有我毕元的今天。 有些事,心里记著情分就够了,哪能留下不该留的东西,那不是自己挖坑自己往里面跳吗?” 耿冬青对毕元的回答很满意:“老毕,情分归情分,规矩是规矩。 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要是调查组找到你,问起一些旧事,比如工程款怎么走的,某些签字怎么来的,甚至山庄里招待过哪些朋友,你怎么说?” 毕元淡定一笑:“两位领导放心,工程上的事,该走的程序都走了,帐目都经得起查,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大问题。 我毕元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乱咬人。 说实话,我做这么多年工程,结交过很多官场上的朋友,有没有乱咬一个人?没有。 这就是为什么有很多官场朋友愿意帮助我的主要原因。 山庄有一部分对外营业,来的都是客,我还能把客人往外推? 客人有什么喜好,那是客人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也记不住。” 毕元反而安慰起耿冬青和黄小勇:“两位领导,哪怕是省调查组来了,我也不慌乱。 你们恐怕有所不知吧?我其实是碧园集团董事长,总经理和法人代表並不是我,是我老父亲。 他七十多岁了。就算涉及工程质量,也是老父亲顶著。” 耿冬青竖起大拇指:“高!毕总果然高明。” 毕元摆摆手:“高明什么啊?很多公司都是这么干的。 目的就是万一出事,有人顶包。 不仅是刑事责任顶包,涉及债务方面,也好脱身。 此外,承建万山大桥的,是我们碧园集团旗下的路桥公司,总经理和法人代表是我老父亲,具体负责的是我弟弟毕民,他是常务副总。 別人一想到碧园集团及其子公司,就以为我是老板。 当然,他们这么想,也没错。碧园集团当然我说了算。 但具体到总经理和法人代表,我有安排。別人哪会知道这些?他们也不会关注这些。 就像一提到掏宝、支付保,人们自然而然想到小马哥。 总经理、法人代表究竟是谁,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耿冬青鬆了一口气:“毕总,你深谋远虑,有此安排,这很好。 但是,调查组深查,会不会牵连到你老父亲,还有你弟弟?” 毕元自斟自饮,喝了一杯酒,不慌不忙地说:“耿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 不瞒你说,这些年,我也结交了不少朋友,人脉圈子也算广泛,信息也算灵通。 这么说吧,我前几天才知道,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当上了省里三把手家的保姆。” 黄小勇不解地问:“可是,小保姆又不是领导秘书,说话能顶用吗?” “顶用。”毕元自信满满地说,並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你们看。” 耿冬青和黄小勇凑近手机屏幕。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十七八岁的模样,扎著一根马尾辫,就像一朵美丽却不张扬的山茶花。 她的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亮,像山涧里清澈的溪水,与电影《我的父亲母亲》中的招娣有几分神似。 毕元笑著问黄小勇:“黄县长,这女孩咋样?” “美丽,清纯,乾净。虽然算不上绝顶漂亮,但胜在质朴天然,看著就让人放心,半点没有城里姑娘的精明世故,也没有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 毕元话中有话地问:“两位领导,如果这女孩,在你们家当保姆,你们会怎样?是將她当亲闺女看待,还是……” 黄小勇坏笑:“毕总,明人不说暗话,一个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突然看到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野菜,哪能不动心?” 毕元乾笑几声:“不瞒二位,我打算这几天去趟省城,见见这位小保姆。 当然,我不会亏待她的家人。其实,她的家庭条件很不好。 要不然,就不会初中毕业,放弃上高中,就去了省城当保姆。 但她又是幸运的,遇到了贵人,这会改变她一生的命运。 话又说回来,哪怕她上了高中,考上大学,又能怎样?很多人大学毕业即失业。 考编?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进国企,没有背景,也是难於上青天,除非读了985。” 耿冬青和黄小勇都如释重负。 现在才发现,慌慌张张的是他们,毕元反而不慌不忙,游刃有余。 毕元和耿冬青、黄小勇碰杯,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市里重新调查,大桥工程质量问题恐怕跑不了。 两位领导,大桥偷工减料,我承认是有的。 但是,现在哪个工程不偷工减料? 只能说,我很倒霉。不到一年大桥就垮塌了,还死了四个倒霉蛋。 我的底线是,实在不行,就將我弟弟毕民推出去,让他承担法律责任,大不了坐几年牢,再赔几个钱。 反正,不能涉及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至於我弟弟要是进去了,说什么,不说什么,我也交代了。 他是我的亲弟弟,一切自然听我的。 他就算坐几年牢出来,也不愁没钱花,伤不了根本。 这次市纪委牵头调查,不抓几个人,恐怕说不过去。 到时候,就交代县交通局、建设局的几个小嘍囉,他们收了钱。 这叫什么?叫丟卒保车。” 耿冬青真正放心了。 原来毕元早有安排。 怪不得他今晚云淡风轻。 相比之下,他和黄小勇才真正像无头苍蝇乱窜。 毕元安慰道:“两位领导,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 说句不谦虚的,我就是那个顶天的高个子。 拿钱消灾,今年就当是没赚钱,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两位领导在,我还是有钱可赚的,不是吗?” 黄小勇忙不迭地说:“那是,那是。有耿书记和我在,以后青山县的大工程,优先给你。” 毕元起身,举杯敬闻昌城和黄小勇:“以后还望两位领导多多关照。 大桥垮塌这点风浪,根本掀翻不了我的船,最多就是船舱漏个洞罢了,但很快又能补上。” 耿冬青如释重负:“毕总,话不多说,一切尽在酒中。 你把后路铺得这么周全,我们自然不会辜负你的这份心意。 往后青山县的项目、资源,只要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必定第一个想著碧园集团。” 黄小勇附和道:“对!对!毕总放心,只要我们在青山县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大桥垮塌,赔钱是免不了的,但破財消灾嘛。 就像你刚才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今年损失几千万,明年让你赚一个亿。” 毕元哈哈大笑:“钱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数字。多赚少赚,也就那么回事。反正一辈子都花不完。” 酒足饭饱。最后一道菜。 毕元按照惯例,叫来几个小美女。 黄小勇笑道:“如果毕总不是如此这般运筹帷幄,一切早有安排,说实话,我对美女还真的提不起兴趣。 之前心里就像悬著块大石头,看什么都没滋味,现在彻底踏实了,今晚就得好好放鬆放鬆,把这些天的晦气全都衝掉。” 毕元拍了拍黄小勇的肩膀,哈哈大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第304章 走小保姆路线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04章 走小保姆路线 新组建的调查组去青山县重新调查的第三天,省委副书记孙方润来龙城市调研。 调研主题是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与社会风险防控。 林雪和闻昌城全程陪同。 孙方润是去年由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升任省委副书记的。 原来的省委副书记罗叔天调任外省,担任省政协主席。 孙方润先去了青岩县,下一站去了青山县。 青山县县委会议室。 耿冬青代表青山县委县政府做工作匯报,重点匯报青山县近年来的经济发展成就、產业转型亮点以及在社会治理、风险排查方面的成绩。 当然,不能不提及万山大桥事故,耿冬青语气沉重,表示这是深刻教训,县委县政府痛定思痛,正全力配合上级调查,並举一反三,在全县开展安全生產大排查大整治。 孙方润听得认真,並不时记录。 耿冬青匯报完毕,他发表讲话。 首先肯定了青山县班子的工作,认为在基础相对薄弱的情况下,取得当前的发展成绩“实属不易”,对县委县政府在事故后的应对和反思態度,表示“值得肯定”。 他还引用“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多难兴邦”等典故,强调要从事故中汲取教训,化危为机,进一步提升治理能力和水平,切实维护好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和社会稳定大局。 散会后不久,在去看一个项目前,孙方润秘书悄声对林雪和闻昌城说:“孙书记请两位领导到休息室,简单说几句。” 小休息室里只有孙方润、林雪、闻昌城三人。 秘书斟好茶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孙方润没有寒暄,直奔主题:“林雪同志,昌城同志,青山县的工作,总体我是肯定的。 但万山大桥这件事,影响毕竟不好,死了人,垮了桥,老百姓看著,舆论盯著。 但事情已经出了,躲是躲不掉的,捂也捂不住。 市里调查组派下去了,就要真调查,要把原因搞清楚,把责任釐清楚。 这是对歷史负责,对人民负责,也是对我们自己负责。 该承担的责任,谁也跑不掉。” 林雪点头:“是,孙书记,我们一定督促调查组依法依规、实事求是彻查清楚。” “嗯,”孙方润微微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查清楚的目的,是为了解决问题,吸取教训,改进工作,而不是为了查而查,更不是要搞扩大化,弄得人心惶惶,影响一个地方的发展和稳定大局。” 孙方润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们歷来的方针,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处理这类事故,同样要秉持这个原则。 调查处理,要抓住主要矛盾,是谁的责任,就追究谁的责任; 该处理到哪一级,就处理到哪一级。 不能无限上纲,不能搞一人得病,全家吃药。 特別要注意,不能因为查处一个案子,就否定一个地方的整体工作,挫伤广大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甚至影响一个地方的形象和投资环境。 否则,就与我们发展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雪和闻昌城身上:“稳定压倒一切。当前,改革发展、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任务很重。 调查处理事故,最终是要给群眾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既要体现党纪国法的严肃性,也要体现实事求是、顾全大局的担当。 要努力实现政治效果、纪法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这个度,你们作为市委市政府主要负责同志,要把握好,也要指导调查组把握好。” 孙方润说话很有艺术,很有水平,滴水不漏,通篇没说一句违反纪律的话,但似乎句句在暗示什么。 只要不傻,都能听出言外之意。 林雪和闻昌城都听明白了。 大桥垮塌原因,要查清楚,给社会和民眾以交代,但又不能无限扩大,因为稳定压倒一切。 闻昌城首先表態:“请孙书记放心,我们完全领会您的指示精神。 一定会指导调查组,在彻底查明事故原因的基础上,依法依规、稳妥审慎地处理相关问题。 既要严肃追责问责,也要確保全县经济社会发展大局不受干扰。” 林雪知道,大桥垮塌,背后一定涉及贪腐。 但现在看来,只能抓几个小鱼小虾,大鱼是抓不到的。 她斟酌著用词:“孙书记的指示非常重要,为我们处理万山大桥事故后续工作指明了方向,我们市委一定认真学习领会,贯彻落实。” 孙方润点点头:“好,你们有共识,我就放心了。 具体工作,你们市里把握。 总之,一句话,既要对歷史负责,也要对现实负责。 好了,时间不早,我们去看看项目吧。” …… 孙方润调研后的第七天,万山大桥垮塌原因最新调查报告出炉。 调查报告明確指出:事故直接原因是桥樑设计存在缺陷,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未严格按照规范操作,特別是在桥墩混凝土养护环节偷工减料、缩短工期,导致桥樑关键部位承载力不足,最终在超出设计標准的极端天气作用下发生结构性垮塌。 报告將事故定性为严重的安全生產责任事故。 相应的处理意见也隨之出炉: 企业层面,事故直接责任方碧园路桥公司被责令全面停业整顿,並处以巨额行政罚款。 公司常务副总毕民作为工程现场总负责人、质量管控第一责任人,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 路桥公司项目部经理、技术负责人,以及项目监理单位、第三方检测机构等十多人,涉嫌违法犯罪被採取刑事强制措施。 青山县方面,县委书记耿冬青,作为全县安全生產第一责任人,对事故负有领导责任,给予党內警告处分。 分管副县长黄小勇,对事故负有领导责任,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 县建设局、交通局、重点工程管理局等相关职能部门有多人涉嫌玩忽职守、失职瀆职、受贿,被市纪委立案调查。 处理结果公布当天,龙城市委宣传部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事故调查结论、追责情况及下一步整改举措,强调將深刻吸取事故教训,在全市范围內开展工程建设领域专项整治,全面排查隱患,避免同类事故再次发生。 丁一一在省委党校的学习已经结束,回到青山。 吴志远向她匯报工作时,特意提及万山大桥垮塌原因调查和追责问责。 丁一一苦笑道:“志远,这个结果,虽然很多人觉得不痛不痒,甚至有些失望,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吴志远语气凝重:“丁县长说得一点没错,这確实是当下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 您和林书记能顶住压力,能把盖子掀开到这个程度,追究了一大批人责任,也算是给了社会一个交代。 如果硬要往深里挖,指望借著这起事故,把背后盘根错节的大鱼揪出来,阻力会非常大,不太现实。 我们都清楚,这桥塌得绝不简单,背后的利益输送、权力寻租,远不是几个企业负责人、几个部门中层就能撑起的,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从来都大得让人无力。” 丁一一感嘆道:“老百姓要的是公道,上级要的是稳定,当然,还涉及利益纠葛,最终就只能是这样一个折中的结果。 我们能做的,不是去撞那撞不破的墙,而是借这次事故,把该堵的漏洞堵上,把该立的规矩立起来,至少让青山县以后,不能再出现这样草菅人命的工程。” …… 碧园山庄。 依旧是毕元、耿冬青和黄小勇三个人,依旧是边喝酒边聊天。 耿冬青如释重负:“大桥垮塌总算尘埃落定。” 毕元附和道:“是啊,总算尘埃落定。虽然不是最好的结局,但也绝不是最差的结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毕民被抓,现在风口浪尖上,过段时间,我去爭取缓刑。” 黄小勇试探著问:“毕总,这次取得这样的结果,小保姆发挥作用了吧?” 毕元哈哈大笑:“那是必须的,別人走夫人路线,我走小保姆路线。 小保姆就是孙方润家的小保姆。其实,说到底,也是走夫人路线。” 第305章 县人代会前的异动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05章 县人代会前的异动 黄小勇似乎听懂了:“不会吧?孙方润看上了小保姆?” 毕元哈哈大笑:“孙方润是男人,不是男神仙,换成是你,也难以做到心如止水。 孙方润爱人孩子都在京城,其实就他一个人在江州。 吃惯大鱼大肉的人,偶尔尝一口清粥小菜,反倒觉得新鲜入味。 位子再高,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七情六慾啊。” 黄小勇接话道:“看来,小保姆的枕头风起了作用。 孙方润为此特意来了青山一趟,借工作调研为名,给林雪施压。 要不然,林雪哪会善罢甘休?只怕我这个副县长都被她擼了!” “老黄。”毕元换了称呼,“好像也不完全是那么回事。 孙方润亲自下场,一方面是小保姆的枕头风,另一方面,其中也有利益纠葛。 闻昌城的靠山就是孙方润。要不是生活作风问题,市委书记也轮不到林雪。 林雪很强势,孙方润来龙城,表面上是调研,其实是给闻昌城压阵、站台,更给林雪划了道红线——龙城的事,轮不到她一个人说了算,更不能由著性子往根上挖。” “老毕,”耿冬青也跟著换了称呼,“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事实就是如此。 这一次,要不是孙书记借工作调研敲打林雪,林雪绝对会借著大桥垮塌小题大做。那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抓。 如果那样,青山乃至龙城官场人心惶惶,整个工程领域的盘根错节都要被翻出来。 別说我们几个,就连市里不少人,都得跟著心惊肉跳,到时候局面就真的收不住了。孙书记哪能任凭林雪胡来?” 黄小勇心中有些后怕,敬了毕元一杯酒:“老毕,这杯酒我敬你,你走小保姆路线,不仅保了你自己,也顺便保了我。 我原本以为,这次最少是撤职查办,能落个行政记大过,已经是烧高香了。” 毕元虽然是商界精英,但对官场有著非同寻常的敏锐性和判断力,或许,是他太熟悉官场,认识太多官员的缘故。 他淡淡一笑:“官场里的事,並不是非黑即白,讲究的是平衡,是分寸。 林雪想借大桥案立威、清场,动的是整个江州官场的根基,孙书记怎么可能容她乱来? 闻昌城是孙方润的人,龙城的格局,孙方润自然要攥在手里,林雪再强势,也只是个空降的市委书记,是孙方润的下级,胳膊拧不过大腿。” 毕元看向耿冬青:“耿书记,这次县里因为大桥垮塌被查的小嘍囉,都是弃子,丟出去既能堵上老百姓的嘴,也能给林雪一个台阶下,真正的核心利益,並没有动。” 三个人聊著聊著,又聊到丁一一身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小勇愤愤地说:“这个丁一一,以前是林雪的副手,现在是她的狗腿子。 林雪指向哪,丁一一就打向哪里。 这次县里打报告要求重新调查,就是丁一一强力要求的。 对了,还有吴志远。吴志远也是林雪在市纪委时的下属。” 毕元话中有话地说:“丁一一还是代县长吧?我看最近程坦之很活跃,频繁下基层,不是调研就是慰问。 依我看,他是藉此接触县人大代表,想著在下周召开的县人代会上,有所动作吧?” 耿冬青哈哈大笑:“老毕,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升官的干部,也不是好干部。程坦之追求进步,人之常情。” 黄小勇插话道:“这个丁一一,处处和耿书记作对,若是她当上县长,以后会很麻烦。 比如,以后毕总想拿下一个大项目,丁一一必然会插上一脚,严把程序关、质量关,到时候想按老规矩办事,怕是很难哦。” 毕元接过话茬:“这个问题我已经想到了。下周人代会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程坦之上,让丁一一下。” 耿冬青抿了一口陈年茅台:“我自然希望程坦之上,让丁一一下,但是,组织上確定的代县长是丁一一,不是程坦之。 县人代会將丁一一选下台,另选他人让程坦之上,其实並不难。 难的是,林雪会不会又小题大做,指责人代会选举没有贯彻组织意图,甚至派人调查有无贿选?” 黄小勇接过话茬:“林雪那边,確实是个麻烦。 但是,人代会选举,是法律赋予人大代表的神圣权利。 组织意图当然要尊重,但最终的选择权,在代表们手中。 如果代表们认为程坦之更符合青山县的发展需要,更能代表青山人民的利益,那么选举结果,就是民意的体现,是代表们集体意志的表达。” 毕元点头道:“我赞同老黄的观点。 只要把程序走到位,把工作做在前面,如果人大代表们自发自愿地做出选择,那这个结果就代表了民意,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林书记就算心里不痛快,面对既成事实的选举结果和无懈可击的程序,她也只能接受。” 耿冬青思考几秒:“话是这么说,可程坦之要想逆风翻盘,光靠代表自发支持还不够,得有由头,还要有人关键时刻替他说话。” 黄小勇眼睛里闪出淫邪的光:“丁一一这娘们虽然让人討厌,但姿色不错。” 毕元笑道:“老黄,不会是盯上丁一一了吧?的確,这娘们很有韵味,但能睡这个娘们的男人,恐怕不是等閒之辈吧。” 黄小勇哈哈大笑:“老毕,你就不是等閒之辈啊。” 毕元摆摆手:“老黄,丁一一可不是碧园山庄里那些姑娘,给点钱、许点愿就能摆平。 睡她?那是给自己脖子上套绞索。” “老毕,我不是这个意思。”黄小勇辩解道,“就是想製造点緋闻,就像上次让阿宇诱惑尹雪瑶一样。 哪怕没有诱惑成,只要製造点緋闻,在网上渲染一下,下周的人代会……” 耿冬青打断黄小勇的话:“小勇,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程坦之不急,你急啥? 我当然希望程坦之与我搭班子,但丁一一是钦定的,要是程坦之逆袭,最起码闻昌城要帮他说话。 这事可大可小,大了,违背组织意图;小了,是代表们投出神圣的一票。” 黄小勇咧著嘴笑:“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不替程坦之烦神了。老毕,叫几个女孩过来,晚上放鬆放鬆。最近啊,我是官场失意,情场得意啊。” 毕元笑道:“等下將几个女孩都叫过来,你挑选一个。” 黄小勇大笑:“老毕,以为我老了?只让我挑一个?其实还是很中用的,准备挑两个呢。” 毕元敬了黄小勇一杯酒:“老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悠著点,饭要一口口吃,吃多了容易噎。” 黄小勇嘿嘿一笑:“老毕,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我这叫及时行乐,补补最近担惊受怕的亏空!” 毕元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走进来六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有丰满的,有苗条的,有亭亭玉立的,有小巧玲瓏的,有清纯的,有妖冶的,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黄小勇眼睛放光,像挑选货物一样扫视著,最终指了指一个身材高挑、穿著旗袍的女孩和一个看起来娇小玲瓏、带著点学生气的女孩:“你,还有你,过来。” 两个女孩立刻乖巧地走到黄小勇身边坐下。 黄小勇左拥右抱,笑得嘴都合不拢,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高挑女孩显然更老练,半推半就地迎合著,娇声说著话。 那个学生气的女孩则显得有些靦腆,脸一直红红的,娇羞无限。 耿冬青也挑了两个,进了包厢。 …… 吴志远办公室。 县文旅局局长王美丽来了。 王美丽穿著一件大红的羽绒服,嫵媚动人。 “吴县长,你升任常务副县长,我一直没向你报到,这是我的错。今天向你负荆请罪来啦。” 王美丽是甘思苗的情人,这是公开的秘密。 甘思苗担任青山县委书记期间,將王美丽从市林业局调到青山,並提拔为正科,担任县文旅局局长。 吴志远起身站起:“什么负荆请罪,太见外了。 文旅那边年底各项考核、项目收尾都忙得脚不沾地,我也理解,谈不上什么报到不报到的。” 寒暄几句后,王美丽有意无意透露一条信息:“吴县长,我是县人大代表,这几天,县里有人私下里找我,还有好几个熟悉的代表也被找了,明著是慰问、送点新年礼,暗地里全是串联的勾当。” 吴志远一惊,连忙问:“哦?还有这事?马上人代会就开了,这个节骨眼上搞小动作,倒是耐人寻味。” 第306章 选举逆流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06章 选举逆流 吴志远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王美丽如果所说属实,那就不是普通的联络感情,而是贿选。 他压低声音问:“王局长,你说具体点。怎么个串联法?找你的都是什么人?送的什么礼?” “县统计局的一位副局长,也是女性,和我很熟,她也是县人大代表。 她私下里找我逛街,送给我一款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我不要,她说是朋友让转送的。我说无功不受禄。 她说,不是要开县人代会了吗? 她倒是没明说让我投谁,但话里话外都在夸程坦之,说程坦之经验丰富,懂经济工作。 还说这次选举关係到青山县未来几年的发展,代表们要擦亮眼睛,选出真正能带领大家干事的人。这意思,不是明摆著吗?” 吴志远问:“那部手机呢?是还给她了,还是收下了。” 王美丽说:“吴县长,什么能收,什么不能说,我还是拧得清的。 这不是贿选是什么?我当然不能收。 但我故意说,程坦之確实能力不错,又懂经济,投票时我会考虑。 她说了半天,我坚持不收,只答应帮忙。 其实,我是忽悠她。正式投票那天,都是无记名投票,我投谁、不投谁,她哪知道? 她没办法,只是嘱咐我保密,说她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吴县长,除了你,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 因为我对你是完全信任,我们在林业局时,就是老同事了。” 说著,王美丽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吴志远一眼。 吴志远则神情严肃:“王局长,你能坚持原则,这很好。 但这件事,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找你,也会找別人。 送手机、递话,这还只是看得见的。 看不见的,恐怕还有更多承诺和交易。 这次县人代会,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其实暗潮涌动啊。” 王美丽点点头:“是啊,说句夸张的,贿选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一般人没有胆量这么干。但程坦之有这种想法。” 吴志远皱起眉头:“也不完全是程坦之胆大,背后肯定有人怂恿和支持。” 他没將话点明。 耿冬青作为县委书记,肯定希望县长听话。 但很显然,丁一一併不听话。 有些大项目,耿冬青想给谁,丁一一不一定同意。 程坦之一直是耿冬青信得过的人,如果他是县长,耿冬青的掌控力则更强。 从市里层面讲,闻昌城和林雪之间在博弈。 丁一一是林雪的人,程坦之和耿冬青是闻昌城的人。 万一程坦之通过代表们另选他人方式当选,闻昌城大概率会庇护。 但林雪很可能以违背组织意图为由,查选举背后有无违法违纪行为。 程坦之正是看中自己是大佬们权力博弈的棋子,才会鋌而走险。 他心如明镜,组织上定的县长唯一人选是丁一一,可组织意图终究要靠法定选举落地。 只要代表票够数,木已成舟,即便上级有意见,也难翻覆。 更何况身后有闻昌城兜底,耿冬青在县里暗中操盘,他就算踩线,也有足够的底气赌一把。 吴志远太清楚这盘棋的格局了:市里林雪与闻昌城的角力,落到青山县,就是丁一一与程坦之的县长之爭。 耿冬青巴不得换掉不听话的丁一一,扶一个言听计从的程坦之上位,好把县里的人事、项目、財政大权牢牢攥在手里。 吴志远嘱咐道:“王局长,你提供的这个情况很重要,绝不能对外泄露半个字,一旦走漏风声,不仅你会被盯上,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把证据销毁得一乾二净。” 王美丽娇笑道:“吴县长放心,我这嘴紧得很。对了,你住在哪里?” 吴志远微笑道:“县里周转房。” “门牌號?” 吴志远看在王美丽透露重要信息的份上,说了门牌號。 “吴县长,下次有重要信息,我亲自上门匯报。” 王美丽走后,吴志远感到事情重大,去了丁一一办公室。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丁一一还在伏案看文件。 吴志远说了王美丽私下里反映的问题。 丁一一一惊:“不会吧?程坦之胆子这么大?” “丁县长,起初我也不相信。但王美丽说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物品,不像是撒谎,估计也不敢造谣。 而且,您不觉得程坦之最近的活动,频繁得有些异常吗? 他去了很多乡镇,慰问、调研、开座谈会,这似乎已经超出正常工作范围。” 丁一一沉思几秒,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这段时间,程坦之確实很忙,几乎天天往基层跑,今天去园区看企业,明天去乡镇看农户。 当时我只当他是年底走访,没往深处想,现在看来,是借调研之名,行拉票之实。” 吴志远接话道:“这还不能算是拉票,因为这是借工作之名,和代表联络感情,上面就算知道,也很难挑出毛病。 但是,仅仅靠与代表们混个脸熟,还不足以让代表们投他的票,背后少不了利益输送。 比如,有人要送给王美丽水果手机,也许,还有购物卡、其他礼品什么的。 王美丽没收,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收。 那些收了好处的人,他们的票投给谁?” 丁一一神色凝重:“志远,有人搞贿选,搞串联,我不能坐以待毙,但也不能乱了方寸。 我的想法是,先验证王美丽信息的真偽。 还有,这些小动作,是小范围的,还是已经蔓延到半数以上代表? 如果只是小范围,还可以及时遏制; 若是已成气候,那这次人代会,恐怕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甚至直接动摇选举的合法性。” “丁县长,你考虑得周全,现在不宜打草惊蛇。 我先將程坦之背后的小动作摸清楚,然后採取下一步行动。” “志远,下周就要开人代会了,时间紧急,等证据確凿充分后,我们向林书记匯报。” 回到周转房,吴志远拨通了胡丽婧的电话。 胡丽婧是新店镇副镇长,县人大代表。 也许通过胡丽婧,能了解到一些信息。 吴志远和胡丽婧閒聊几句后,直奔主题:“年底人代会快开了,作为县人大代表,你最近有没有接到一些不太寻常的联络?” 胡丽婧沉默几秒,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啊。代表履职都是听县里安排,没什么不寻常啊。” 吴志远沉声道:“胡镇长,我们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我对你的为人清楚,你也该信我。 今天我问的事,关乎原则,关乎纪律,更关乎你的前途,你不要藏著掖著,有什么说什么,我不会害你。” 胡丽婧还在犹豫。 吴志远继续做思想工作:“胡镇长,你跟我说实话。 我不是在审问你,而是在帮你。 你知不知道,现在县里有一股歪风邪气,有人在搞见不得人的勾当,想操纵选举。 这种事,沾上了就是大麻烦,轻则受处分,重则丟饭碗。 我是不想你犯错误,所以提醒你。 当然,如果你不存在这种情况,那就当我多虑了。 如果收了不该收了,那就不能一错再错,现在还有迴旋余地。” 胡丽婧终於绷不住了:“吴县长,我的確收了不该收的。 是这么回事。上周,蓝山村那个开农家乐,搞特种养殖的胡全有,他也是县人大代表,组织了一场私密饭局。 参加饭局的都是我们新店镇的县人大代表,一开始只说是聚聚,联络感情,我想著都是熟人,推脱不过就去了。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络,胡全有的话就开始有点变味了。 他说,这次人代会选县长,是青山县的大事,选好了,全县发展就有盼头,选不好,可能就要走弯路。 他说程坦之这几年分管的工作可圈可点,不仅懂经济,而且很务实。 丁县长虽然是市里派来的,但对县里情况不熟,有些做法不接地气,太讲规矩。 胡全有还介绍怎么另选他人,说代表们要为青山县经济发展,给合適的人选投上神圣的一票。 我当时听著,就觉得不对劲,知道是怎么回事。 离场的时候,胡全有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小礼品。 我见別人都收了,我也不便拒绝。 回家一看,是一张面值五千元的购物卡。 还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有一行字:青山要发展,务实是关键。选对人,路好走。” 第307章 两个战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07章 两个战场 吴志远意识到,这是赤裸裸的贿选拉票。 但做得非常隱蔽。 就像胡丽婧,旁敲侧击斗不愿说,近乎点名才肯说。 其他人呢,估计也一样。 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谁会大张旗鼓? 县长选举,票数过半即可当选。 就算拉票,也没必要爭取所有代表的支持。 对於那些品行端正、一身正气的代表,也不会给他送钱送物。 那不但不成事,反而会坏事。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只有那些有缝的蛋,才会被苍蝇叮上。 很多代表,其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代表谁,或者知道自己代表谁,但抵挡不住物质诱惑。 吴志远意识到,胡丽婧的坦白,证实了最坏的猜想——一场精心策划、目標明確的贿选串联,已经像病毒一样,在部分代表中悄然蔓延。 这背后,是利益诱惑,是熟人社会的压力,是对党纪国法的漠视。 吴志远叮嘱道:“胡镇长,你能主动说出来,说明你还守著底线,没彻底陷进去。 那张购物卡和纸条,你最近直接送到县纪委,找纪委朗文平书记,就说是主动上交违规收受的礼品礼金。 我提前跟朗书记打好招呼,解释你是主动说明、主动上交,態度端正,组织上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胡丽婧有一种如释重负后的鬆弛:“吴县长,真是太感谢你了,这张卡就像是烫手山芋。 当时碍於情面,而且,见其他人都收了,我也收了。 说实话,当时我也不知道购物卡面值五千元,以为最多几百块钱的礼品。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这个人,不敢说自己有多廉政,但也绝不是贪官。 事后,我得知是五千元购物卡,很后悔,害怕这么多年的清白,被毁了。 可是,又不知道怎么退,怕解释不清,又怕將別人出卖了。 你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我怕自己太不合群,將来没有人敢与我走得太近。 那种孤立,我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很清楚意味著什么。 但我心里也明白,真要为了人情世故,把自己的政治生命搭进去,很不值得。” 吴志远能理解胡丽婧心里是怎么想的。 在一个单位,太正经,太刻板,往往会很孤独。 吴志远安慰道:“胡镇长,我在乡镇工作过,理解你的心情。 人情世故比天大。很多时候,不是原则不清楚,是抹不开面子,怕伤了和气,更怕被贴上不合群、假清高的標籤,以后工作寸步难行。 但是,你要想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合群? 是和那些搞歪门邪道的人同流合污吗? 那样的『群』,合了又能怎样?是能让你进步,还是能让你安心? 恐怕只会让你越陷越深,最后大家一起在泥潭里打滚,谁也乾净不了。” 结束与胡丽婧的通话,吴志远去了楼上朗文平的住处。 两人是老朋友,说话也不用转弯抹角。 听吴志远说了有人试图收买王美丽和胡丽婧的事,朗文平感到震惊。 “文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而有预谋、有组织、有针对性的贿选行为。 他们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在人代会上把丁县长选下去,通过另选他人方式让程坦之上。 今晚和你说这些,就是商量一下怎么应对?” 朗文平试探著说:“我们是不是去丁县长那里,和她一起商量?” 吴志远点头道:“也行。我来联繫丁县长,看在不在住处?” 丁一一和吴志远、朗文平一样,都是异地交流干部,都住在周转房里。 她的住处和吴志远、朗文平不在同一栋楼,但也很近,都在同一小区。 吴志远和朗文平来到丁一一的住处。 丁一一穿著睡衣,长髮披肩,一副小女人打扮,看她娇柔的模样,不像是县长,而是居家女人。 没有太多的寒暄,吴志远直奔主题,將胡丽婧说的和盘托出。 丁一一神色凝重:“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还要猖狂。 这已经不是个別人的小动作,而是有组织、有预谋、有金主、有前台操盘手的系统性贿选行为。 目標明確,手段隱蔽而多样,针对的就是这次县长选举。 胡丽婧主动交代,为我们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是,仅凭胡丽婧一人的证词和一张购物卡,证据链还太薄弱,难以形成铁案,更难以撼动背后可能存在的庞然大物。” 她看向朗文平:“朗书记,你是纪委书记,从专业角度,你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 是立刻对胡全有採取措施,还是继续秘密调查,收集更多证据?” 朗文平表情严肃:“我的意见是,此案事关重大,牵涉面可能很广,甚至可能触及县里的主要领导。 如果我们现在就以县纪委的名义,对胡全有採取强制措施或者公开调查,消息会立刻泄露,打草惊蛇。 对手很可能会採取反制措施,毁灭证据,串供,甚至倒打一耙。到时候,我们就会非常被动。 但反过来,如果我们不採取行动,只是暗中观察,对方很可能继续活动,爭取到足够多的代表。 等到人代会投票结果出来,木已成舟,我们再想翻案,难度就太大了。” 丁一一和吴志远都默默点头,这正是目前面临的困境——动与不动,风险都很大。 朗文平接著说:“我的想法是,我们必须藉助市里的力量,而且要快,快刀斩乱麻。 因为单靠我们县里,无论是权限、手段,还是可能面临的压力,都难以单独应对如此复杂的局面。 我建议,丁县长,我和你,明天就去市里,分別向市委书记林雪同志和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韩瑛同志做紧急当面匯报。 將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两位领导匯报。” 吴志远提醒道:“你们明天同时去市里,会不会引起程坦之等人的警觉?让他们有所防备?” 丁一一接话道:“志远提醒得很及时,我和文平一起去市里,程坦之等人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不过,明天我本来就要去市里参加优化营商环境专题座谈会,这是计划好的行程,不会引起怀疑。 文平,你能不能找个什么藉口?比如,去市纪委匯报某个专项工作?” 朗文平想了想,说道:“这几天正好要去市纪委报送一份关於基层微腐败专项整治的阶段总结报告。 明天,我去耿冬青那里,先向他匯报。 一是出於表面上的尊重,毕竟,他是县委书记。 二来也是稳住他,避免他怀疑我去市里的真正动机。” 吴志远笑道:“这是在斗智斗勇啊。” 丁一一点头道:“没错,这就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斗智斗勇,一步错,满盘皆输。” 她起身站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边踱步边思考,几分钟后,她缓缓开口:“明天一早,我去市里开会,开完会后见林书记,匯报相关情况。 文平,你去找耿冬青书记匯报工作,之后也前去市纪委找韩书记。 向市领导匯报时,要突出三点: 第一,我们掌握的不是捕风捉影的传闻,而是有具体人证、物证的贿选线索,且行贿行为正在进行时,目標直指干扰县长选举; 第二,此事发生在县人代会召开前夕,时间紧迫,如不果断处置,可能造成选举被操纵的既成事实,后果极其严重; 第三,县纪委力量有限,且涉及县级领导,需要市纪委甚至市委的强力支持。” …… 林雪在听取丁一一的匯报后,神色凝重,將韩瑛叫到自己办公室。 “韩书记,情况就是这样。”林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青山县的问题,性质非常严重,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而是有组织地破坏选举。” 韩瑛面色冷峻,她和以前的林雪一样,也是一位以铁腕和严谨著称的女纪委书记。 “林书记,丁县长匯报的情况虽然严重,但目前直接证据有限。 胡全有等人只是中间人,背后真正的操盘手、金主是谁? 他们的网络到底有多大?这些我们还不清楚。 如果现在就大张旗鼓地调查,很可能会惊动核心人物,导致关键证据被销毁或隱匿。” 林雪微微点头:“韩书记,你的顾虑我明白。但时间不等人。 下周青山县人代会就要正式开幕,选举程序一旦启动,再想干预就难了,会非常被动。 我们必须在这个时间窗口內,做出有效反应,既要维护选举的严肃公正,又不能打草惊蛇,导致前功尽弃。” 她顿了顿,接著说:“现在有两个战场。 一个是选举战场,必须確保人代会能够依法、依规、顺利进行,確保组织意图得到实现。 另一个是反腐战场,必须將这股企图操控选举的歪风邪气连根拔起,不管涉及到谁。” 第308章 两条战线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08章 两条战线 林雪沉思片刻,提出了一个方案:“我建议採取外松內紧、双线並进的策略。” 韩瑛和丁一一静静地听著。 林雪接著说:“第一条线,筑牢防火墙,暂且叫做防火墙线。 市里成立督导组,组长最好是重磅人物,比如,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或者,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组长级別高,分量重,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震慑。 督导组以常规工作督导的名义,儘快进驻青山县。 督导组进驻后,要及时传达市委关於严肃换届纪律的最新精神和要求,检查青山县换届工作的准备情况,並与县委、人大、政府、政协等几套班子的主要领导,以及各代表团负责人,进行一次严肃的换届纪律提醒谈话。 重点重申『十个严禁、十个一律』等纪律要求,强调对拉票贿选、说情打招呼、干扰换届等行为零容忍,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督导组要態度鲜明,形成强大的政治和纪律威慑,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第二条线,布下侦察网,可以说是侦察线。 防火墙线是明线,这条线是暗线。 暗线由市纪委牵头,市委组织部、市公安局配合,秘密进驻青山县。 督导组大张旗鼓,是敲山震虎,也是吸引注意力。 而暗线队伍,则要悄无声息地展开实质调查。 这支队伍要精干,政治素质要高,业务能力要强,且与青山县利益纠葛要少。 现在不是有县统计局副局长和胡全有这两条相互独立的线索吗?顺藤摸瓜,深挖下去,查清背后的人物关係网、资金流向、串联范围,固定证据链。 特別是要查清,是谁在背后指使、谁在提供资金支持,是否涉及县领导。 暗线队伍要隱蔽、灵活、精准,不查清不撤兵,不获全胜不收兵。” 林雪的目光扫过韩瑛和丁一一,继续说:“明暗两条线,既分工明確,又相互配合,相互策应。 督导组在明处敲打,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施加压力,也为我们暗线调查创造条件。 暗线在暗处侦查,为最终解决问题提供確凿依据。 但两条线在县里儘量不要交叉,督导组不干预暗线调查,暗线也不能暴露在督导组面前。 韩书记,你直接指挥暗线队伍。督导组那边,你看谁担任组长合適?” 韩瑛略作思考后回答:“林书记,我认为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郭东同志担任比较合適。 理由有三:第一,郭主任是市里的老领导,德高望重,分量足够,能够镇得住场面,体现市委对县人大会议的高度重视。 第二,人代会选举本身是人大系统的法定职责,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带队督导,名正言顺,不会引起过多不必要的猜测。 第三,郭主任原则性强,作风硬朗,由他出面强调选举纪律,比组织部门领导更直接,也更具威慑力。” 林雪点头道:“我看可以,那就这么定了。 我亲自和郭主任沟通,请他带队,组织部、市人大机关再抽调几名精干力量,组成督导组,明天就进驻青山县。 督导组下去后,要大张旗鼓地开会、谈话,把『十个严禁、十个一律』的纪律要求反覆讲、深入讲,形成高压態势。” 林雪在部署两条线的工作后,说道:“这是一场选举保卫战,也是一次政治生態的清理。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搞非组织活动,挑战组织原则,无论手段多隱蔽,都註定失败,而且一定会付出惨重代价。” …… 市督导组在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郭东的率领下,抵达青山县。 县委会议室。 召开见面会。 耿冬青、丁一一、程坦之等县领导参加。 见面会后,郭东与耿冬青单独谈话。 耿冬青脸上堆著笑,说著永远不会错的套话:“郭主任,您亲自带队来督导,充分体现了市委、市人大对我们青山县人代会的高度重视,我们县委一定全力配合督导组工作,確保大会风清气正、圆满成功。” 郭东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冬青同志,你是青山县委的班长,是一线总指挥。 这次人代会,特別是选举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实现组织意图,你这个县委书记的责任,是首位的,也是最大的。 林书记对青山县的换届选举高度重视。 她让我转达,青山县委必须切实负起主体责任,特別是你,作为县委主要负责同志,要亲自抓、负总责。 要把坚持党的领导、充分发扬民主、严格依法办事贯穿选举工作全过程,確保党委意图通过法定程序得到实现。” 耿冬青表態道:“郭主任,请您和林书记放心,县委对这次选举工作高度重视,已经多次召开常委会、换届工作领导小组会议进行部署,制定了详细的预案。 我们一定加强党的领导,严明换届纪律,確保选举工作平稳有序。” 郭东盯著耿冬青:“光有预案还不够,关键要看落实,看效果。 现在社会上有一些杂音,一些不好的风气,我们都要警惕。 代表的思想动態掌握了吗?有没有不稳定的因素?有没有人私下搞小动作、拉拉扯扯? 这些,县委都要心中有数,要提前研判,把工作做在前面,把问题化解在萌芽状態。” 耿冬青心中一凛,难道市里听到了什么风声? 程坦之背地里搞小动作,耿冬青非常清楚,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不支持,是表面上不支持。表面上不反对,其实就是变相支持。 上次,和程坦之的谈话,他悄悄录了音。 这都是他留下的后手。 万一程坦之贿选败露,他耿冬青就可以撇清关係,因为那次讲话,他態度鲜明,就是反对做违背组织意图的事。 耿冬青面不改色,从容回答:“郭主任提醒得非常及时。 我们也掌握到一些代表之间联络比平时频繁的情况,但初步了解,多是年底正常的走访慰问、联络感情。 当然,我们绝不会掉以轻心,已经要求各代表团负责人加强管理,密切关注代表动向,也反覆强调了『十个严禁、十个一律』的纪律要求。” 郭东点点头,加重了语气:“联络感情?冬青同志,你要清楚,在选举这个敏感时期,过度的联络感情可能就是变相的拉票,就是非组织活动。 县委一定要擦亮眼睛,提高政治鑑別力。 我提醒你,如果因为县委履职不到位,监督不力,导致选举出了岔子,出现了违背组织意图的情况,那么第一个要被问责的,就是你这位县委书记。 这不只是工作失误,更是政治责任!” 耿冬青连忙说:“是,是,郭主任的指示一针见血,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我们一定再部署、再排查,把纪律规矩挺在前面,对任何苗头性、倾向性问题,坚决制止,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迁就!” 郭东神色凛然,提高音量:“光说严肃处理还不够,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选举成功,是你县委书记的本分; 选举出了问题,就是你县委书记的失职,甚至是瀆职! 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工作检討了! 市委会怎么看?人大代表们会怎么看?青山县的干部群眾会怎么看? 你耿冬青同志的政治声誉、政治前途,可就都和这次选举绑在一起了!” 这番话,是非常严厉的提醒和警告,通篇没有提及“贿选”二字,但矛头所指,压力所向,耿冬青岂能听不明白? 耿冬青不得不再次表態:“郭主任,我明白这次选举的重要性,也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重於泰山。 请市委放心,请督导组放心,我们一定守土有责、守土尽责,確保大会各项议程,特別是选举任务,依法依规、圆满顺利完成,决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重託!” 郭东缓和了语气:“好,有你这个態度就好。督导组会在县里住下,全程督导。 希望县委和县人大密切配合,把工作做细做实。有什么情况,隨时沟通。” 第309章 美女局长晚上送草莓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09章 美女局长晚上送草莓 结束与郭东的一对一谈话后,耿冬青拨通了市长闻昌城的电话,想从他口里探探口风。 他与闻昌城走得近,虽然说不上是心腹,但如果选边站队的话,就是闻昌城的人。 “闻市长,我是耿冬青,没打扰您工作吧?” “冬青啊,有什么事,你说。” 论年龄,耿冬青比闻昌城大几岁。 但是,官场上,比的不是年龄,而是职务与层级。 这从耿冬青和闻昌城简简单单的几句对话中,就可略见一斑。 “闻市长,是这样的,市里对青山县这次人代会非常重视。 今天,郭东主任亲自带队的督导组已经进驻我们县了,刚刚和我谈完话,强调了要確保实现组织意图,严肃换届纪律。” 闻昌城说著套话:“冬青同志,换届选举是大事,要確保风清气正,努力確保组织意图得到贯彻落实。 青山县委要提高站位,切实负起主体责任。” 耿冬青连忙应道:“是的,闻市长,我们一定贯彻落实市督导组的要求,我个人也完全拥护组织决定。” 耿冬青话锋一转,试探闻昌城的真实態度:“闻市长,最近听到一些代表的不同声音。 有的代表认为,一一同志来县里时间短,对本地情况和经济工作的熟悉程度,以及推动经济发展的思路,可能还需要磨合。 当然,这只是少数代表的不成熟看法,我们一定加强引导。” 闻昌城沉默几秒,然后说道:“冬青啊,组织意图是经过通盘考虑的,代表了省委市委的决策。 这一点,我们必须执行,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丁一一同志是组织上任命的代理县长,程序没问题,能力也是有的。 作为党员领导干部,首先要讲政治、顾大局,个人看法要服从组织决定。 不过嘛,你刚才提到代表的声音,也反映了一个问题。 我们党的根本工作路线是群眾路线,选举工作也要注重发扬民主,尊重代表的民主权利。 组织意图的落实,最终也要通过代表的投票来实现。 如果代表们的看法趋於一致,那意见也应该得到重视。 坊间有个说法,叫党委有权,政府有钱,人大举拳,政协发言。 人大举拳,就是人大代表们依法、独立行使民主权利,投上神圣的一票。 当然,前提是必须在法律和纪律的框架內,依法依规进行。” 他顿了顿,最后说:“总之,原则必须坚持,纪律必须严守。 具体到选举工作,县委要充分发挥领导作用,引导好、组织好,確保大会顺利成功。 至於代表们的想法,只要是合理合法的表达,也要予以重视。好了,我还有个会。” 掛断电话,耿冬青靠在椅背上,闭目回味闻昌城刚才那番话的深意。 闻昌城的话,表面上在强调贯彻组织意图、严守纪律,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对丁一一併不认同,甚至暗示,如果代表们的看法趋於一致,也值得重视。 这几乎是在默许,只要操作上不留下把柄,代表们的选择若是与组织意图有出入,也並非完全不可接受。 闻昌城虽然不可能明说支持程坦之,但至少没有施加更大的压力,而是说努力確保组织意图得到贯彻落实。 努力確保,和確保万无一失,那绝对不是一回事。 耿冬青不禁想:如果程坦之做得乾净,不留下把柄,逆袭当选县长后,闻昌城会不会推动选举结果成为既成事实? 当然,林雪大概率会展开调查,调查选举背后有无违法违纪行为,但闻昌城很可能会抵制这种调查。 耿冬青掛断电话后,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然后拨通程坦之电话:“坦之,现在不忙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程坦之也在县委楼办公,与耿冬青的办公室临近。 几分钟后,程坦之来了。 他显得很恭敬:“耿书记,您找我?” “坦之,刚才,郭东主任和我私下里谈话,核心精神就两点。 第一,必须確保组织意图得到不折不扣贯彻落实。 第二,必须严肃换届纪律,对任何干扰、破坏选举的行为零容忍,发现一起、查处一起。”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郭主任强调了『十个严禁、十个一律』,特別是严禁拉票贿选、严禁说情打招呼、严禁干扰换届。 这些话,既是对县委说的,也是对全县党员干部,特別是领导干部说的。” 程坦之连连点头:“耿书记,市里的要求非常明確,也非常必要。 换届选举是政治生活中的大事,必须风清气正。 我个人完全拥护市委的决定,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耿冬青放低声音:“坦之,我私下里也得提醒你几句。 现在外面有些风声,对你不太有利。 说你最近跑基层跑得特別勤,和代表们接触也多。 这种时候,瓜田李下,要格外注意影响啊。” 程坦之显得很无辜的样子:“耿书记,我分管的工作多,年底走访企业、调研项目、慰问困难群眾,这都是分內职责,程序上完全合规。 至於和代表们的接触,人大会议前夕,听取基层代表的意见建议,也是工作需要啊。” 耿冬青点点头,隨口问道:“对於这次县长选举,你是怎么看的?毕竟,代表们手里握的是民主权利。” 程坦之不慌不忙地说:“耿书记,组织上任命丁一一同志为代理县长,自然有组织的通盘考虑。 作为党员,我坚决服从。 但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国家的根本政治制度。 代表们依法履职,独立投票,选出他们认为最能带领青山县发展的带头人,这是宪法和法律赋予的神圣权利,也是民主的体现。” 他顿了顿,接著说:“我始终认为,县长这个位置,关键要看能不能干事、会不会干事、干不干得成事。 要看经济指標,看群眾口碑,看发展实效。 如果代表们在充分了解候选人情况的基础上,基於公心,做出了他们的选择,我尊重他们依法依规做出的任何选择。 我相信,无论是组织还是代表,最终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那就是选出最合適的人,为青山县八十万人民谋福祉、促发展。” 程坦之说得很圆滑,却又无懈可击。 耿冬青语气平和:“是的,既要讲政治、顾大局,也要相信代表、尊重民主。 好了,坦之,今天就聊到这儿。市督导组在,各方面都要更加注意,你要谨言慎行,不要授人以柄。” …… 晚上八点多。 吴志远刚结束与徐云汐电话,有人敲门。 通过猫眼向外看,是王美丽来了。 他打开门。 王美丽显然精心打扮过,外面是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羊绒大衣。 她的长髮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头,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唇上涂著口红,一顰一笑都带著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 “吴县长,我给你送来一些新上市的草莓。” 王美丽提著一个红色的装草莓的篮子,里面是红艷艷的草莓。 大晚上送草莓,吴志远不禁想起之前工作过的青龙山林场副场长王俊华的軼事。 王俊华为了升迁,找了一个失足女,冒充他的老婆,送给时任市林业局局长甘思苗。 王美丽进屋后,脱下大衣,里面是一件粉色高领羊绒衫,下身是深灰色毛呢长裙,配著黑色长靴。 吴志远说著客套话:“王局长,这么冷的天,还跑一趟,还带东西,太客气了。” “服务领导,应该的。我知道吴县长清正廉洁。送贵重礼品肯定不会要,就想著送点草莓。” 王美丽在沙发上坐下。 “吴县长,关於下周人代会,我又听到一些风声。” 王美丽神神秘秘的。 吴志远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王美丽娇声道:“吴县长,我又不是老虎,怕我吃了你?我有很久没吃人了。” 吴志远顾左右而言他:“王局长,听到什么风声?” “我听说县里一些企业家代表他们也下了功夫。 方式更隱蔽了,不直接送钱送物,而是通过中间人,暗示將来在项目审批、资金拨付、甚至子女安排上给予照顾。 这种承诺,比真金白银还难查,诱惑力也更大。” 第310章 尿壶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10章 尿壶 王美丽反映的情况,很重要。 的確,一些企业家,很在乎人大代表这个政治荣誉。 人大代表不仅有机会结识官员,因为有话语权,一些职能部门心存畏惧,常会高看一眼。 一些企业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获取人大代表头衔后,自然希望能利用这个身份为自己或者企业获得回报,当有人许诺给予各种各样的好处,他们岂会视而不见? 青山县是贫困县,当选县人大代表的企业家大都不是大企业负责人,说不定就是养猪场老板,或者水產养殖场老板。 吴志远问:“具体中间人是谁?” 王美丽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我知道有碧园集团老总毕元。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听说毕元的碧园山庄最近饭局不断,其中不乏乡镇一二把手。 一般来说,乡镇一二把手大都是县人大代表。 我没有参加此类饭局,但参加过这类饭局的人私下里透露过,毕元在席间,並没有说不投丁一一的票,也没有说要另选程坦之。 他说得很隱晦。只说『选对县长,青山县才有未来』,『青山县需要懂经济、接地气的掌舵人』。 他还说,他的一些朋友对丁县长的某些做法有意见,觉得她是老纪检干部,不懂经济,做事太讲规矩,可能会束缚住青山县发展的手脚。” 王美丽知晓的信息有限,她是藉机来与吴志远套近乎。 她站起身,去厨房將草莓洗乾净。 看她的举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主人。 不多时,她端著一盘洗净的鲜红草莓来了。 她隨手拈起一颗草莓,递到吴志远嘴边,眼波流转:“吴县长,很甜的,尝一个?” 吴志远没有接那颗递到唇边的草莓,而是伸手从盘中另取了一颗,笑了笑,客气地说:“我自己来,谢谢。” 王美丽有些失落:“吴县长,你总是有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吴志远淡然一笑:“王局长说笑了,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的。” 他咀嚼著草莓,確实清甜多汁。 王美丽刚才的举动,逾越了正常的上下级关係,带著明显的试探和亲近意味。 这个女人心机一直不单纯。 当初,他被发配到青龙山林场,就是拜她所赐。 而且,她还攫取了本来属於他的副科。 此一时,彼一时。 虽然他早已不再计较当年的恩怨,但对这个女人,不可不防。 王美丽重新坐下,悻悻然说道:“吴县长说得对,是我不懂分寸了。” 她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又像是试探:“你是常务副县长,前途无量,跟我这个小小的文旅局长,自然要保持距离。” 吴志远笑了笑:“王局长,话不能这么说。职位有高低,分工有不同,但都是为青山县做事。 保持適当的分寸和距离,对工作、对你我,都好。” 王美丽訕訕笑了笑:“吴县长所说极是。 是我一时想岔了,总觉得我们相识於微时,比別人多了些情分。现在看,是我想多了。” 顿了顿,她忽然问道:“吴县长,我们文旅局有个女孩,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要气质有气质,我看和你蛮般配。 如果吴县长有兴趣,我愿意穿针引线。” 吴志远摆摆手:“暂时不考虑,谢谢王局长的好意。” 王美丽有些惊讶:“吴县长是有意中人了,还是在等待一个人?” 吴志远笑而不语。 王美丽见吴志远不接话,不好多问,开始说自己的事:“我这辈子,算是看明白了,婚姻也就那么回事。 以前年轻不懂事,总想攀附点什么,现在嘛,觉得一个人也挺好,自由。 就是有时候难免觉得孤单寂寞。特別是到了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王美丽是甘思苗的情人,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王局长,没想到调回龙城市区吗?” “调回市里?谁不想呢。 可吴县长,你也知道,我一个女同志,哪有什么门路?” 王美丽说的自然是假话,甘思苗现在是市交通局长,有著广泛的人脉,想將王美丽调回市里,並不困难。 吴志远含蓄地说:“甘局长是你的老领导,可以找他呀。” 王美丽眼神躲闪:“吴县长说笑了,甘局长是老领导,但调到市里后工作也忙,我哪好为私事去麻烦他。 再说了,有些关係,时过境迁,也不好再提了。” 看来,王美丽和甘思苗的关係翻篇了。 像甘思苗这种好色男人,手中又有权力,不可能只有王美丽一个情人。 结识新欢,忘了旧爱,这是常有的事。 王美丽与甘思苗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不得而知,也不便多问。 “吴县长,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有时候夜深人静,想想自己这辈子,感情上一塌糊涂,工作上也就这样了,挺没意思的。 外人看著光鲜,冷暖只有自己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厚著脸皮说:“吴县长你是做大事的人,眼里看得远,心里装得宽。 我这样的人,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心里踏实。不像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不图什么,真的。名分、地位,那些都是虚的,经歷过也就看淡了。 就是觉得,如果能有个像吴县长这样稳重可靠的人,偶尔说说话,心里有个依靠,哪怕只是远远地看著,知道有这么个人在,也就没那么孤单了。” 这番话虽然说得不露骨,但只要不傻,都能听懂言外之意。 吴志远嗤之以鼻,就算找情人,也不会找王美丽这种人。 因为这女人是个心机婊。 她想当吴志远的情人,绝不仅仅是仰慕,也不仅仅是寂寞,肯定还有別的动机。 “王局长,你今晚没有喝酒吧?”吴志远正色道。 “一个人自斟自饮,喝了一杯酒红酒。”王美丽幽幽说道。 “王局长,你是酒后说酒话。有些话,不当讲,更不该在此时此地讲。” 然而,王美丽却像是没听见,或者借著那点酒意不愿听见。 “吴县长,我没醉,我心里清楚得很。我只是觉得,这世上人人都戴著面具,虚与委蛇。 可你不是,你不一样。我不求別的,真的。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不敢奢望什么。 我不要名分,不求回报,只是为了打发寂寞。 哪怕你不將我当情人,哪怕是將我当成尿壶,我也心甘情愿。” 尿壶? 吴志远哑然失笑。 这个王美丽,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这几年,她难道就是甘思苗的尿壶? 一个用旧了,用脏了的尿壶,现在让他用? 吴志远心中冷笑:我吴志远可不是收破烂的。 他正色道:“王局长,请你自重!一个人如果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又怎么能指望得到別人的尊重? 你刚才的话,越界了,而且越得很离谱! 我吴志远行得正坐得直,不需要,也绝不会用你描述的那种方式去打发什么! 把自己比作什么尿壶,更是对自己人格的极度轻贱! 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这不仅是在侮辱你自己,也是在侮辱我!” 让吴志远始料未及的是,王美丽突然一头扎向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用哀求的语气说: “志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心里太苦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今晚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也没有害人之心。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有坏心,天雷五雷轰!” 不得不说,王美丽是一个有姿色的女人,要不然,甘思苗以前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她今天晚上明显精心打扮过,身上还喷了香水。 香水是诱惑男人的致命武器。 第311章 只输不贏的捷径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11章 只输不贏的捷径 吴志远承认自己不是圣人。 在王美丽扑向他怀里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深处有著阵阵躁动。 孤男寡女,苦雨孤灯。 然而,理智最终战胜了衝动。 这倒不是因为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而是不是所有女人都能碰。 比如,王美丽,就轻易碰不得。 “王局长,请你自重点!”吴志远推开王美丽,並努力让自己义正辞严,“我刚才的话,希望你能听进去! 今晚你情绪有些波动,说了些不合適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见。但下不为例。” “吴县长,是我失態了,对不起。” 王美丽终於意识到,吴志远不是甘思苗,想要拿下他,並不容易。 这种在美色面前能够做到心如止水的男人,才是真正可怕的男人。 吴志远缓和了语气:“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以后有工作要匯报,儘量在上班时间到我办公室。 这样对你我都好。你也知道,人言可畏啊。 好在我们现在都是单身,要不然,一旦传出去,哪怕什么也没做,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吴县长,是我没有摆正好自己的位置和心態,对不起啊,让你受困扰了,我走了啊。” 王美丽捋了捋散乱的头髮,悻悻然走了。 吴志远关上门。 王美丽成熟嫵媚,主动投怀送抱,对一个血气方刚、独居已久的男人来说,无疑是强烈的考验。 但他更清楚,王美丽这样的女人,虽然嫵媚动人,却像带刺的玫瑰,更像涂了蜜糖的陷阱。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今夜一旦失守,虽然得到一时的身体欢愉,往后却是无尽的麻烦。 刚才的克制,与其说是道德高尚,不如说是利弊权衡下的清醒。 …… 县人代会召开幕的前一天。 胡全有被控制。 在强有力的证据和强大的心理震慑面前,胡全有承认,接受指使,搞非组织活动,为程坦之拉票。 还有两个人,也是像胡全有这样的中间人,也被控制。 他们也是受人指使,为程坦之拉票。 但是,程坦之不可能直接通过他们拉票,而是通过各种各样的中间人。 由於县人代会召开在即,暂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程坦之在操纵选举,也就不能控制程坦之。 但郭东还是代表督导组与程坦之谈话。 郭东没有寒暄,直奔主题:“坦之同志,请你过来,是代表市督导组,就县人代会选举的有关纪律问题,和你进行一次正式谈话。” 程坦之显得很平静:“郭主任请讲,我一定如实匯报,深刻领会。” “最近,督导组听到一些反映,也掌握了一些情况。 反映你在人代会召开前夕,存在一些不符合组织原则、可能干扰选举正常进行的行为。 比如,与部分人大代表接触过於频繁,超出了正常工作范围; 又比如,存在通过中间人向代表传递不当信息、甚至进行利益输送的嫌疑。 对此,你有什么要向组织说明的?” 程坦之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郭主任,这些都不是事实。 我完全拥护市委的决定,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丁一一同志是组织上任命的代理县长,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可能去做干扰选举的事情。 这绝对是有人误解,或者別有用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说接触代表频繁,郭主任,您是市领导,了解基层情况。 我分管的工作多,年末岁初,走访慰问困难群眾、调研重点项目、检查安全生產、听取企业意见,哪一项工作离得开基层? 离得开那些扎根一线的代表们? 我和代表们交流,都是谈工作、听意见、解难题,程序合规,內容公开,都是为了青山县的发展。 如果因为这,就被扣上非组织活动的帽子,我觉得很冤枉,对基层同志的积极性也是个沉重打击。” 程坦之的回答滴水不漏。 不过,作为县委副书记,下基层与包括是县人大代表的干部群眾见面、谈心,確实很难扣上违纪的帽子。 郭东抽出了几份材料,这些都是胡全有等人的供述材料。 程坦之就像是个演技高超的演员,看到材料,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郭主任,这些事情我完全不知情!我的確认识胡全有,他是我们县里一个搞养殖的农民企业家,是县人大代表,可我跟他只接触过一两次,而且只是工作上的正常交往。 我什么时候暗示过他?什么时候授意过他? 我身为县领导,每天公务繁忙,不可能盯著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更不可能指使他们去做违规违纪的事。” 程坦之將材料还给郭东,开始辩解: “至於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无从揣测。 或许是他们出於个人目的,想借选举之机投机钻营; 或许是他们自以为了解我的想法,擅自做主討好; 甚至不排除是有人故意设局栽赃,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我的授意,更不是我的行为。” 郭东静静看著他表演,没有打断。 程坦之越说越有劲:“郭主任,我们必须釐清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人大代表依法享有独立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这是宪法和法律赋予的神圣权利。 代表们愿意了解哪位干部、认可哪位干部、愿意把票投给谁,是他们的自由,是民主权利的体现,任何人都无权干涉、更不能扣上拉票贿选的帽子。 我近期下基层、跑乡镇、访企业,是为了推动工作、解决难题,不是为了拉票; 一些代表认可我的工作能力,觉得我熟悉青山县情、懂经济、能干事,愿意支持我,这是群眾的认可、代表的选择,怎么就成了干扰选举? 组织上有意图,这一点我坚决服从,但组织意图不能凌驾於民主之上,更不能剥夺代表的投票权。 如果仅仅因为代表们对候选人有不同看法、有自主选择,就被定性为非组织活动、贿选拉票,那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意义何在?民主又何在? 郭主任,我可以接受组织的任何调查,也愿意配合督导组核实每一个细节,但我绝不能接受这种莫须有的指控。 我程坦之工作多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从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人民的事,更不会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去鋌而走险!” 程坦之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既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乾二净,又把所有问题推给了別人,说是代表自主选择,甚至站在民主与法理的高度,反將了郭东一军。 等程坦之说完,郭东才缓缓开口:“坦之同志,你的解释,我都听到了。 代表依法享有选举权,这是宪法和法律赋予的神圣权利,这一点,没有人否认。 民主必须尊重,程序必须遵守,这些大道理,不需要你来讲,我们都懂。 但是,请你正面回答我,刚才我给你看的材料所反映的情况,究竟是代表们依法独立行使民主权利,还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 程坦之面不改色:“郭主任,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些事我完全不知情。 胡全有等人说的、怎么做的,那是他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 如果有人打著我的旗號去搞小动作,我也是受害者。” 郭东冷声道:“坦之同志,你用了这个词——受害者。那我问你,谁是加害者?” 程坦之一愣,辩解道:“我是说,如果有人——” 郭东打断他:“如果有人打著你的旗號做事,你不知情,你是受害者。 如果有人擅自向代表传递不当信息,你不知情,你是受害者。 如果有人替你安排饭局、替你送购物卡、替你向代表许愿,你都不知情,你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那么,坦之同志,在你的敘述里,你这位县委副书记,究竟对自己的工作圈、社交圈、身边人,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影响力? 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在瞒著你、背著你、替你自作主张——你是被架空了,还是刻意保持了这种不知情?” 程坦之心中一惊,看来,郭东不好惹。薑还是老的辣。 “郭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对身边人有管理责任,这一点我绝不推卸。 但是,管理和指使是两回事。 有人违背我的管理、违反纪律去做事,那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不能直接等同於我的授意。” “那你的授意是什么?”郭东冷声问,“你刚才说,代表们依法享有独立的选举权,任何人无权干涉。这话没错。 你还说,组织意图不能凌驾於民主之上。这话也没错。 你很会说话,坦之同志,每一句都站在制高点上,每一句都让你立於不败之地。 可是,你唯独没有说——你自己做了什么?” 郭东接著说:“你把自己包装成被代表选择的对象,包装成民主程序的被动接受者。 可是,坦之同志,我问你:如果不是你近一个月马不停蹄地下基层,如果不是你每到一处都反覆强调自己懂经济、能干事,如果不是你在各种场合有意无意地与丁一一同志做对比; 那些中间人为什么要替你跑?那些企业家为什么要替你张罗?那些代表为什么愿意收下购物卡,相信投你的票会有回报? 你给他们留了足够多的暗示,又给自己留了足够宽的后路。 进,可攻;退,可守。选上了,是你的本事;选不上,是有人自作主张。 你算得很精明,你在用这套精心设计的不知情,给自己铺一条只贏不输的捷径。” 第312章 险胜,不是大胜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12章 险胜,不是大胜 郭东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边,眺望窗外。 “坦之同志,我在领导岗位三十年,见过太多聪明人。 有些聪明人,把心思用在干事创业上,造福一方,自己也走得稳、走得远。” 郭东话说得很重:“还有些聪明人,用暗示代替明示,用默许代替授意,用不知情撇清关係,用民主作挡箭牌,用代表依法依规投票掩盖非组织活动。” 郭东转过身,盯著程坦之:“坦之同志,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留足了安全距离,你以为只要不亲口说那个『投』字,就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替你衝锋陷阵的人,凭什么替你担风险? 他们手里,有没有留下什么? 你以为给了暗示,他们就会替你守住秘密?” 郭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坦之同志,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现在回头,向组织彻底说明情况,承认错误,积极配合,或许还能爭取主动。 一旦木已成舟,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倖心理,在党纪国法面前,任何小圈子、小算盘,都不堪一击!” 程坦之沉默了一会,知道大势已去,这次当选县长是不可能的,弄得不好,副书记也当不成,但他仍然不愿意承认暗中指使人为他拉票。 “郭主任,我可以向您保证,我绝对没有主观上去破坏选举,绝对没有指使任何人贿选。 如果因为我言行不当,让一些人產生误解,甚至被他们利用,我愿意就此向组织做出深刻检查,並纠正可能產生的一切不良影响。” 郭东点点头:“坦之同志,组织上给你时间,但时间不等人。 明天人代会就要开幕,你必须严格遵守换届纪律,不得再有任何非组织活动,不得再授意、纵容任何人串联拉票。 如果选举顺利进行,组织意图顺利实现,你此前的行为,组织会酌情考量; 但如果你依旧执迷不悟,鋌而走险,结局可想而知。 你是个聪明人,相信不用我解释得太直白。你回去吧。” …… 县人代会正式开幕。 在会议的最后一天上午,迎来了重头戏——选举县长。 正常来说,这只是走走过场。 但青山县在经歷拉票事件,督导组如临大敌。 郭东经验丰富,安排了十多名工作人员,名义上是指导代表投票,怕出现误操作,其实是变相监督。 当然,对於几百位代表来说,十几个人明显不够。 如果代表一定通过另选他人方式投程坦之的票,他们也无权干涉。 投票结束,就是唱票。 唱票做不了假,旁边有监票人。 主持人宣布:“各位代表,现在,由我宣读青山县第十八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县长选举的计票结果。 本次县长选举,应到代表293人,实到285人,符合法定人数。 发出选票285张,收回选票285张。 其中,有效票282张,无效票3张。” 他顿了顿,提高音量:“候选人丁一一同志,得赞成票174票。 另选他人栏,获得提名票数的情况如下。 程坦之同志,获得提名票103票……” 紧接著,主持人又念了几个零星的其他提名名字,票数都在个位数。 “根据本次大会选举办法的规定,候选人获得全体代表过半数的赞成票,方可当选。 现在,我宣布:丁一一同志,当选为青山县人民政府县长!” 会场响起掌声。 掌声並不热烈。 吴志远也是县人大代表,一个明明白白的事实是,如果不是提前干预,选举结果绝对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丁一一大概率会落选。 这说明,在市督导组强力进驻青山,又控制了几个人后,一些代表没敢投程坦之的票。 但儘管如此,仍有103名代表坚持投了程坦之的票。 如果他们没有接受贿赂,还真的拿他们没办法。 毕竟,投谁的票,不投谁的票,是他们的权力。 丁一一心中波澜起伏。 174票对103票,是险胜,不是大胜。 如果不是提前动作,结果就是落选。 主持人按程序推进议程:“下面,请新当选的青山县人民政府县长丁一一同志讲话。” 丁一一起身,向主席台鞠躬,向代表席鞠躬。 “各位代表,同志们!首先,衷心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支持。 投给我赞成票的174位代表,你们的每一张票,都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深感荣幸,更感惶恐。 同时,我也要感谢那111位没有投我赞成票的代表。 这不是套话,是我的真心话。 111个不认可——这对我来说,是一份更珍贵的礼物。” 代表们都在认真听。 这个女县长显然没有对著讲稿照本宣科,而是现场发言。 “为什么说是礼物?因为它让我清楚地看见,我丁一一到青山后,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好,还有很多同志没有交心,还有很多期待没有回应。 有人说,我是从市里来的,长期从事纪检工作,做事太讲规矩,不接地气。 今天我站在这里,要承认,这话有一部分是对的。 我確实讲规矩,因为规矩是底线,破了底线,发展就是镜花水月; 但另一部分,我需要检討,我不接地气,腿还不够勤,心还不够诚,还没有真正走进青山八十万群眾的心里。 那111张票,是警钟,也是期许。 它在问我:丁一一,你是否了解青山的县情?能不能引领青山的发展?能不能不让老百姓失望?” 丁一一停顿几秒,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鏗鏘有力:“我的答案是:我能,也必须能。” “我没有在县区主政经济工作的经歷,这是我的短板。 但短板可以补,经验可以学。 我向大家承诺:今后,我会用脚步丈量青山每一寸土地,用真心倾听青山每一个群体的诉求,用实干回应青山八十万人民对发展的期盼。 县长这个位置,不是权力的椅子,是责任的枷锁。 戴上它,就要扛起青山的分量。 我將殫精竭虑,夙夜在公,不求人人满意,但求问心无愧。 谢谢大家!” 丁一一没有发表长篇大论,没有冗长的官话套话, 话音落下,丁一一再次深深鞠躬,会场沉默几秒,隨即爆发出比刚才热烈数倍的掌声。 下一个议程,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市督导组组长郭东讲话。 “同志们,刚才丁一一同志的当选,程序合法,结果有效。 我代表市督导组,对丁一一同志的当选表示祝贺。” “本次县人代会,特別是县长选举,在县委、县人大的组织下,在全体代表的共同努力下,依法依规完成了各项议程,选举產生了县长。 从程序和结果上看,实现了组织意图。 但是,如果我们用更高的標准、更严的要求来审视,这次选举,不能说是圆满成功,只能说是基本成功。 或者说,是在复杂斗爭和有效干预下,实现了最低限度的成功。” “为什么这么说?”郭东自问自答,“因为在会议召开前夕,甚至在会议进行过程中,市里掌握到確凿线索,发现青山县存在一股试图干扰、破坏县长选举的歪风邪气! 存在赤裸裸的、有组织、有预谋的非组织活动和拉票贿选行为!” 会场一片譁然! 虽然早有风声,但由市督导组组长在正式场合如此严厉地公开指出来,还是震撼了所有人。 “我们初步调查发现,有个別人,罔顾党纪国法,罔顾组织原则,为了个人私利和政治野心,通过中间人,以请客吃饭、赠送礼品礼金、许愿承诺等方式,在部分人大代表中大肆串联,企图通过另选他人方式,干扰和破坏正常的选举秩序,挑战组织权威,实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 是对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公然褻瀆,是对党內政治生活的严重污染,是典型的政治投机和权力寻租! 其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坏,令人震惊!” 会场鸦雀无声。 不少人下意识低下头。 郭东声音严厉:“市委对此高度重视,林雪书记、韩瑛书记亲自部署。 督导组进驻青山后,与县有关方面密切配合,迅速行动,果断处置。 目前,我们已经依法依规控制了几名涉嫌组织串联、拉票贿选的中间人,初步查明了部分事实,固定了相关证据。 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任何企图干扰破坏选举的行为,在党纪国法面前,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註定是徒劳,註定会失败!” “当然,我们也要看到,绝大多数代表是好的,是能够坚持原则、明辨是非、依法履职的。 正是由於大多数代表坚守了底线,抵制了诱惑,顶住了压力,才使得这次选举在极其复杂的情况下,最终实现了组织意图。 对此,市委是清楚的,也是肯定的。 但是,事情並没有结束! 对已经暴露出来的问题,对已经控制的涉案人员,市里將继续深入调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职务多高,背景多深,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都要严肃追究,严肃处理! 市委的態度是鲜明的、坚决的: 青山县的政治生態必须净化,换届纪律的高压线谁敢触碰,谁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313章 保住自己人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13章 保住自己人 县人代会尘埃落定。 丁一一有惊无险当选县长。 龙城市。 林雪办公室。 闻昌城主动来见林雪,就青山县选举风波交换意见。 其实,闻昌城很傲气,打心底不服气林雪担任市委书记。 但耿冬青、程坦之都算是他的人。 现在,选举差点出了大紕漏,按照林雪的风格,肯定要追究青山县一些人的责任,闻昌城自然要努力保住自己的人。 一个领导,如果关键时刻保不住自己人,那么跟著他的人就会心寒,圈子就会鬆动,权威也会受损。 久而久之,谁还愿意跟著他后面干? 因此,闻昌城放下身段,主动登门拜访,目的是通过斗爭和妥协的手段,换回林雪对当事人的从轻发落。 “昌城同志,调查材料你也看过了,青山县这次选举,暴露出来的问题触目惊心。 这不是一般的工作失误,不是简单的跑风漏气,而是有计划的非组织活动,性质恶劣,影响很坏,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她停顿了一下,接著说:“程坦之政治野心膨胀,通过暗示、默许甚至纵容等方式,指使他人为其拉票贿选,企图操控选举,实现个人不可告人的目的。 对这种人,不严惩不足以正风肃纪,不严处不足以维护组织权威! 还有耿冬青,作为县委书记,对选举舞弊问题失察失责,要负领导责任!” 闻昌城接话道:“林书记,我理解您对选举纪律的重视,也认同必须严肃追责。 但我们党的一贯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程坦之同志平日里工作勤恳,在青山县做了不少实事,这次一时糊涂,犯了错误,是不是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雪正色道:“昌城同志,纪律面前没有特例,法律面前没有特权。 程坦之的问题,不是一时糊涂,是长期放鬆自我要求,政治底线失守,权力观扭曲的必然结果。 人大选举是人民赋予的权力,不是个人谋取私利的工具,更不是小圈子、小团体利益交换的平台。 你我都是党的干部,都应该清楚,我们维护的,不是哪一个人的前途,不是哪一个圈子的利益,而是党的形象,是组织的公信力,是老百姓对我们的信任。” 闻昌城辩解道:“可是,林书记,我们处理问题,也要考虑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稳定大局。 青山县是国家级贫困县,改革发展稳定的任务很重。 如果这件事处理得过於严厉,引发官场地震,弄得人心惶惶,甚至被外界炒作,说我们龙城政治生態恶劣,选举都能出这么大乱子,会不会影响上级对我们的评价? 会不会影响外界对我们的投资信心?会不会影响我们整体工作的推进?” 林雪不动声色地听著,没有打断。 闻昌城继续说:“依我看,另选程坦之的那一百多票,不完全是贿选的结果。 平心而论,程坦之这几年做了不少事,特別是在担任常务副县长期间,做了不少可圈可点的事。 那些投他票的代表,不完全是收受好处。 有些人,是真觉得他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 林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反驳道:“昌城同志,你说程坦之做过实事,我不否认。 作为领导干部,做实事是本分。 再说了,做过实事,就能违纪吗? 有功劳,就能抵消错误吗? 代表们认可他的工作,就能成为他搞非组织活动的理由吗?” 闻昌城一时无言以对。 林雪继续说:“如果我们今天说:程坦之虽然贿选,但他有政绩,可以从轻发落。 那明天呢?后天呢?会不会有人效仿——先干事、攒政绩、积累政治资本,然后动歪心思、踩红线,东窗事发就拿功劳簿当挡箭牌?” 闻昌城接话道:“林书记,您说得对,功劳不能抵消错误,纪律必须严守。 但是,我们换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 组织意图,它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是不是应该是为了一个地方更好的发展? 为了选出最合適、最能带领群眾干事创业的干部? 如果组织意图本身,在执行过程中,与当地的实际情况、与大多数干部群眾的真实意愿,出现了某种偏差; 或者说,没有选到最合適的人选,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反思一下,组织意图的科学性和公正性何在?” 闻昌城见林雪没有打断,继续说:“就拿青山县来说。丁一一同志长期从事纪检、宣传工作,政工工作是强项。 但青山县是经济基础薄弱的贫困县,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什么? 是发展经济,是巩固脱贫成果,是上项目、抓產业、增税收、保民生。 这些工作,需要懂经济、熟悉县情、有实战经验、能迅速打开局面的人。 程坦之大学学的就是经济,先后在市统计局、市发改委、市委办等部门歷练过,后来在青山当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县委副书记。 他对青山的山山水水、產业瓶颈、干部队伍、民情民意都非常熟悉。 他在任上推动的工业园区建设、特色农业项目,也確实见到了成效。这是不爭的事实。 老百姓最看重什么?是实实在在的发展,是兜里有钱,是家门口有事做。 他们可能不懂高深的政治理论,但他们看得见谁在认真干事,谁能带来改变。 这次选举,拋开那些不光彩的手段,那一百多张投给程坦之的票,里面难道就没有代表是基於对他能力的认可、对他过去工作的肯定、对他带领青山发展的期待而投的吗? 依我看,不仅有,而且可能还不少。” 林雪缓缓开口:“昌城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想说的是,程坦之可能是更合適的县长人选,因为他对青山更熟悉,有经济工作经验,甚至有群眾基础。 而丁一一同志,不懂经济,又人生地不熟。 代表们选程坦之,在某种程度上是更务实的选择,甚至暗示组织意图脱离实际。对不对?” 闻昌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示意林雪继续说下去。 “首先,我要纠正一个观念。组织意图从来不是闭门造车,更不是脱离实际。 省委市委在考虑青山县长人选时,进行了充分的酝酿、考察、比选,综合考虑了政治素质、工作能力、廉洁自律、发展潜力以及班子搭配等多方面因素。 丁一一同志或许对青山县情、对经济工作,不如程坦之熟悉,这是她的短板,但她政治坚定、原则性强、视野开阔、执行力强,这同样是青山县当前发展急需的宝贵品格。 青山县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熟悉情况的操盘手,更需要一个能带来新风、守住底线、引领长远发展的领航员。 熟悉情况可以学习,可以调研,可以深入群眾,但一些根本的的东西,不是靠时间就能轻易弥补的。”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其次,关於谁更合適的问题。 评价一个干部是否合適,绝不能只看他过去干了什么,更要看他用什么方式干,带著什么目的干,最终是为了谁干。 程坦之熟悉经济是不假,但他把这种熟悉,用在了哪里? 用在经营自己的小圈子,用在为个人晋升而不惜踩踏纪律红线去操纵选举上! 这样的能吏,能力越强,位置越高,可能带来的危害就越大! 今天他可以为当县长搞贿选,明天他当上了县长,会不会为了更快的进步去搞政绩工程、形象工程? 会不会为了巩固权力去搞更大的利益输送? 这样的发展,是青山县和老百姓真正需要的吗?是可持续的吗? 最后,关於代表的选择。 我从不否认代表中有基於对程坦之工作认可而投票的。 但认可工作,绝不等同於可以默许、纵容、参与非组织活动。 人大代表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神圣权力,每一票都承载著民心所向,绝不能被人情裹挟、被利益诱导、被暗箱操作扭曲。 昌城同志,你我共事一场,我知道你爱惜干部,也看重地方发展,这份心思我能理解。 但爱护干部不是护短,维护稳定不是纵容违纪。 今天我们对程坦之网开一面,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程坦之跳出来,把组织纪律、选举规矩统统踩在脚下。 到那时,毁掉的就不只是一个干部、一次选举,而是整个龙城的政治生態,是老百姓对我们党委政府的信任。 青山县是穷,但穷不能成为突破底线的理由; 发展任务重,同样不能成为违纪违法的藉口。 丁一一同志初到青山,確实面临挑战,但她刚正不阿、清正廉洁,这正是青山县破除旧弊、净化风气最需要的东西。 经济工作可以学,县情可以摸,班子可以带,但政治底线一旦破了,就再也补不回来!” 第314章 斗爭和妥协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14章 斗爭和妥协 闻昌城清楚,如果只是就事论事地爭论程坦之该不该严惩,他贏不了。 林雪刚接任市委书记不久,需要在关键问题上立威。 青山贿选案撞到了她的枪口上,不严办,无法展示治吏的决心。 怪就怪程坦之太胆大,而耿冬青明里反对,暗地里默许、纵容。 当然,闻昌城也清楚,林雪並非无懈可击,她也有软肋。 她担任市委书记不久,最重要的是团结班子。 人心齐,泰山移。 如果一二把手互相掣肘,你爭我斗,你否决我的提议,我否决你的提议,很多工作无法正常开展,最终的结局是两败俱伤。 闻昌城决定和林雪谈一场交易。 “林书记,我理解您对选举纪律的重视,也认同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但是,作为市里的主要负责同志,我们处理问题都不能只考虑单线,得通盘权衡。 程坦之这个人,確实犯了错误,该打板子,我不护短。 可这个板子打多重,打完之后怎么办,得考虑青山县领导班子的稳定和后续的工作。 耿冬青那边,我了解过了。他在选举前找程坦之谈过两次话,专门强调了换届纪律,明確要求他不能搞非组织活动。 这件事您也知道,韩瑛书记那边也核实过了。 耿冬青的主要问题,是对下面的一些歪风邪气警惕性不够,管控力度不足。 如果因为这起事件,就將耿冬青一棍子打死,或者调离,青山县的班子就可能真的散了,各项工作衔接会出现大问题。 这对青山的发展,对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是福是祸?” 林雪很清楚,闻昌城既然主动上门,就是要来谈条件的。 青山选举风波最终处理不太可能是大动干戈,处理一大批人。 高开低走,也是政治智慧。 林雪点点头:“昌城同志,你继续说。” “林书记,您是班长,我是副班长,我们的大目標是一致的,都是希望龙城好,希望下面各县区稳中求进。 只要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拧成一根绳,就没有干不好的工作。 市里很多工作,离不开市委的领导,也离不开市政府的贯彻落实。 我在这里表个態,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只要是市委定下来的盘子,明確了的方向,政府这边绝对不讲条件、不打折扣,全力以赴抓好落实,確保市委的决策部署在龙城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闻昌城这是缓兵之计。 先將耿冬青和程坦之保下来,以后大事小事听林雪的,怎么可能呢? 林雪自然也知道,闻昌城说的话,不可全信。 既然是政治交换,那就让闻昌城答应她之前提议,而闻昌城反对的的几项重点工作。 她可不要什么空头支票,她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承诺。 林雪也打起了明牌:“昌城同志说得对,班子的团结,是我们干好一切工作的前提。 正好,借著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想听听你对市委近期几项重点工作的具体看法。 政府那边是落实的主体,你的態度至关重要。” “主要是三项工作。第一项工作,是关於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的管理体制调整方案。 市委政研室和组织部经过调研,建议將开发区党工委、管委会的干部管理权限进一步上收,由市委组织部直接管理主要领导干部。 我记得,你对这个方案的某些细节,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闻昌城知道林雪开始亮牌了。 开发区人事权上收,意味著他这位市长对这块经济高地的影响力会被削弱。 他之前以“保持开发区工作连续性”“避免多头管理”为由,不赞成这种调整。 林雪继续说:“第二件事,老城区改造二期工程,涉及面广,投资巨大。 市委的意见是,必须坚持规划先行,整体推进,特別是要下决心打通几个关键的交通堵点和歷史遗留的断头路,哪怕拆迁成本高、难度大,也要为城市长远发展腾出空间。 上次专题会上,好像有同志担心財政压力和社会稳定风险,建议分片区分步骤、甚至暂缓某些难点路段?” “还有一件事,关於在全市范围內推行年轻干部双向交流任职计划,选派一批有潜力的市直机关年轻干部到县区、乡镇基层关键岗位锻炼,同时选拔一批优秀的基层干部到市直综合部门工作。 这是优化干部队伍结构、储备梯队力量的重要举措。 组织部拿出的初步方案,在交流规模、岗位安排上,可能还需要我们再斟酌,但方向应该是明確的。 我记得,你好像提过,要稳妥为主,担心大规模交流会影响部门工作的稳定性?” 三项工作,项项都曾是两人之间存在分歧的地方。 林雪此刻將它们摆上檯面,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要保耿冬青、程坦之,可以,但在这些重大决策上必须听我的。 闻昌城岂会不知? 为了保耿冬青、程坦之,他只能做出让步。 “林书记提的这几项工作,確实都是关乎龙城长远发展的关键。 之前我有些顾虑,主要是从操作层面、从短期承受能力角度考虑得多了一些。 关於开发区管理体制调整,市委进行顶层设计,我完全赞同。 干部管理权限上收,有利於统筹优质干部资源,形成合力。 政府这边会儘快研究具体的接管和衔接方案,確保平稳过渡,不影响开发区当前的发展和招商势头。 老城区二期改造,困难確实有,但正如林书记所说,不能因为困难就放弃对城市未来负责。 市委定下整体推进、重点突破的调子,我坚决拥护。 政府会立即组织力量,重新细化方案,在资金筹措、拆迁安置、施工组织上拿出更扎实的预案,全力保障工程按市委要求推进,啃下硬骨头。 至於年轻干部交流计划,这是培养接班人、促进上下贯通的好事。 之前我强调稳妥,是怕一哄而上。 既然市委已经有了通盘考虑和筛选机制,我支持儘快启动试点,分批推进。 政府各相关部门一定做好接收和培养工作,让交流干部有施展才华的舞台。” 闻昌城表態得很清晰,就是支持市委决定。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做出重大让步,目的就是换回林雪做出的让步。 林雪微微点头:“昌城同志能有这样的认识和支持,这几项工作推进起来就更有底气了。 青山县的问题,市委会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依纪依规、妥善处理,既要维护纪律的严肃性,也要考虑干部队伍稳定和地方发展大局。 我先谈初步处理意见,昌城同志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可以提出来。” 接下来,林雪谈了对耿冬青、程坦之等人的处理意见。 “关於程坦之,其行为严重违反政治纪律和组织纪律,影响恶劣,必须严肃处理。 我的意见是,给予其党內严重警告处分,免去其青山县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调离重要领导岗位。 可以考虑安排到市档案局担任副局长。 这样,既体现了纪律的严肃性,也给了出路,避免一棍子打死。” 闻昌城听完,沉默了几秒。 “林书记,您对程坦之的处理基调,我原则上同意。 他犯了错,必须承担代价,离开青山、离开实职岗位,这是应有之义。 但是,关於处分的具体档次,我想提一点不成熟的想法,供您斟酌。 党內严重警告,这个处分不轻。 按照现行规定,一年內不得提拔,甚至影响后续两年的考核评优。 这个处分背上去,程坦之的政治生命基本就画上句號了。 林书记,我不是替他开脱。 我的考虑是,这次选举风波,市里已经查了近二十天,最后落到程坦之头上的直接证据,仍然是默许、暗示、纵容。 没有一笔钱是他亲手送的,没有一句话是他亲口要求代表投他。 当然,作为领导干部,管不好身边人、授人以柄,这本身就是失职。 党內警告处分,完全够用,也完全能起到惩戒作用。” 林雪没有直接答覆,而是问:“关於耿冬青同志,你觉得该怎样处理?” “林书记,我的意见是诫勉谈话。毕竟,耿冬青两次找程坦之谈话,旗帜鲜明反对选举时搞小动作。” 林雪点点头,继续说:“胡全有等几名涉案代表的罢免程序,县人大要依法启动,儘快完成。 那几个中间人,该移送的移送,该处理的处理。这件事,不能虎头蛇尾。” 这几个小虾米,闻昌城自然不会亲自保他们,於是很爽快地说:“我完全同意。” 林雪点头道:“好的,昌城同志,今天我们能把这些事谈透,我心里踏实多了。 今后龙城的工作,我们多商量、多通气,没有过不去的坎。” 闻昌城起身,郑重地说:“林书记放心,政府这边我一定带好。您定方向,我抓落实。” 青山选举风波以耿冬青被诫勉谈话,程坦之受到党內警告处分、调任市档案局副局长而告终。 程坦之偷鸡不成蚀把米,县长没当上,县委副书记也当不了。 好在有闻昌城力保,要不然,哪能软著陆? 官场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任免,也没有毫无代价的处理。 每一次人事调整,每一项纪律处分,背后都是权力的博弈、利益的平衡、大局的考量。 斗爭是手段,妥协是智慧,而最终的目的,永远是让权力在规矩的框架內运行,让政治生態在平衡中得以净化。 第315章 安插了一颗钉子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15章 安插了一颗钉子 丁一一办公室。 吴志远过来了。 “志远,选举算是过去了,程坦之也走了。 可我这心里,一点也轻鬆不起来。 跟你说句心里话,当选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著。 174票,看著是当选了,可那么多代表没有选我。 可以说,我是青山县建国以来得票数最少的县长。 代表们不投我的票,不是简单的不支持,是对我的能力有疑虑啊。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这个县长,到底该怎么当? 怎么才能让那些没选我的代表,还有青山八十万百姓,真正认可我、信任我?” 吴志远安慰道:“丁县长,也別太往心里去。 你得票数確实不高,但根本原因不是代表不认可,而是存在贿选。” 丁一一苦笑著摆了摆手:“志远,你不用安慰我。 贿选是原因之一,但绝不是全部。 就算剔除掉那些被收买的票,我相信,仍然有不少代表没有投给我。” 她走到墙上的青山县地图前,“他们不选我,无非是觉得我长期搞纪检、宣传,不熟悉经济工作,不了解县情,怕我干不好。 这种担心,合情合理。將心比心,如果我是他们,可能也会有同样的顾虑。 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到底能不能用实实在在的成绩,打消他们的顾虑,贏得他们的信任?” “丁县长,你能这么想,说明是真心想把这个县长当好。 说实话,选举结果刚出来那会儿,我心里也有些打鼓。 但换种思路,未必就是坏事。 它像一盆冷水,让我们都清醒了。 青山县积弊不少,发展滯后,光靠按部就班、你好我好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需要破局的勇气,更需要务实管用的招数。” 丁一一点点头:“志远,你是常务副县长,是我的左膀右臂,也是得力副手。 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创造性地谋划发展。 拋开那些官话套话,你觉得,青山县眼下最要紧的是做什么? 从哪里破题?老百姓最盼的是什么?” 吴志远思索片刻,说道:“丁县长,青山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底子薄,工业弱,全县没有拿得出手的大企业。 关於青山县发展,我认为,应该在工业强县、农业富县、文旅兴县上做文章。” 丁一一在座位上坐下,鼓励道:“思路很好,展开说说看。” 吴志远早有谋划,侃侃而谈。 他特意提到青山峡景区。 魏国春上次兴冲衝来,没想到张平等人设下一个个陷阱,让魏国春和他的生意伙伴非常扫兴。 后来投资就没了下文。 吴志远也多次沟通,魏国春没说投资,也没说不投资。 对於魏国春与青山峡景区的軼事,丁一一併不清楚。 听了吴志远的介绍,丁一一精神一振:“志远,魏国春对青山峡景区是有感情的,毕竟,他曾经在这里倾注过心血,只是营商环境太差,才让他不敢再投资。 说实话,换成是我,也会慎重考虑,要不要投资? 魏国春没有完全拒绝投资,是不是还有机会? 我的想法是,我们去一趟苏浙,亲自邀请,展示我们的诚意。” 吴志远表示赞同:“丁县长,我也有这个想法,主动登门,诚意十足。 魏国春这个人重感情,讲情义。 县长亲自带队上门拜访,分量非同一般。 当然,最关键的,我们要在优化营商环境上下真功夫,拿出实实在在的行动,让他看到我们真下决心改变。 我建议,这次去苏浙,我们不能只带著一张嘴去道歉、去邀请,要带去『三件套』。” 丁一一饶有兴趣地问:“三件套?说说看。” “第一,问题清单和解决方案。 把魏国春上次投资失利,以及考察受阻的具体问题,比如土地审批拖延、地头蛇干扰、部门吃拿卡要、承诺不兑现等,一条条梳理清楚,形成一份清单。 然后,针对每一条问题,都拿出明確的、可操作的解决方案和时间表。 让他知道,我们不是空口说白话,而是对问题有清醒认识,並且有办法、有决心去解决。” “第二,升级版的政策和服务承诺。 除了常规的土地、税收等优惠政策,我们还要突出两点: 一是特殊歷史问题特殊处理。 针对魏国春当年留下的烂摊子,由县政府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聘请第三方评估机构,釐清资產和债务,依法依规、公平合理地提出解决方案。 该补偿的补偿,该清理的清理,该盘活的盘活,彻底扫清歷史障碍,让他能够轻装上阵。 二是新官理旧帐,一管管到底。 明確告诉他,我作为常务副县长,將亲自担任这个项目的首席服务官,你作为县长,是总牵头人。 从项目签约开始,所有需要和政府打交道的事,都可以直接找到我。 我们负责协调跑通所有环节,坚决杜绝吃拿卡要。 “第三,一份有前瞻性的合作蓝图。 十里桃花溪、幽深青龙潭、千丈崖瀑布、险峻青龙峰土匪寨遗址,每一处都是得天独厚的资源。 我们可以和他一起规划,以青山峡为核心,辐射带动周边古村落、温泉、森林康养等资源,打造一个集生態观光、文化体验、休閒度假、康养旅居於一体的大型旅游度假区。 我们还可以和他探討,引入他的资本和管理经验,参与县里其他文旅资源,比如青山古城的整合开发。 要让他看到,在青山投资,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片可以深耕的广阔天地。” 丁一一点头道:“志远,你这不是三件套,是三颗定心丸。 既解旧怨,又给新利,还铺长远路,魏国春就算再谨慎,也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吴志远微微一笑:“丁县长总结得好,就是要让他吃下这三颗定心丸。 投资者最怕的不是风险,而是不確定性。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不確定性降到最低。” 丁一一点点头:“是的,青山县里像魏国春这样受过委屈的投资者,恐怕不止一个。 有些人走了,再也没回来;有些人还在,但心已经冷了。 如果能借著这次机会,把魏国春请回来,盘活青山峡,这不仅是救活一个项目,更是向外界释放一个信號——青山县变了,变得敢理旧帐、敢动真格、敢对投资者负责了。这將是一个重大改变啊!” 吴志远表示赞同:“丁县长说得对。这个信號比什么招商gg都管用。 营商环境不改善,再多的许诺,投资者也会认为我们是在忽悠他们,这是有前车之鑑的。” 丁一一语气坚定:“这次苏浙之行,我们不仅要去请回一个魏国春,更是要去打响青山县优化营商环境、诚心诚意招大引强的第一枪! 要让所有人看看,新一届县政府,是干事创业的政府,是说到做到的政府! 青山县,再也不是那个投资黑洞了!” 顿了顿,丁一一说:“志远,这几天,你先按照你说的『三件套』,组织专班开展工作。 然后,和魏国春联繫,把我们的诚意传达到位。 就说我们想当面听听他对青山发展的意见,想当面请教他对青山峡开发的思路。” 吴志远点点头,正要起身告辞,却又坐了回去。 丁一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迟疑:“志远,还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吴志远沉吟片刻,压低声音:“丁县长,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思来想去,还是得提醒一句。” “你说。” “是关於县政府办主任昂扬。”吴志远说,“昂扬这个人,丁县长您了解多少?” “我看还算敬业,组织协调能力也还不错。怎么啦?” “丁县长可能不知道,昂扬是耿冬青书记的远房亲戚,两人关係一直密切。 耿书记当县长的时候,將昂扬调整为县政府办主任。 对於昂扬我是了解一些的。对於他的人品,我不便评价。但他这个位置太特殊了! 县政府办主任,管著办公室,管著文件流转,管著会议安排,管著你每天的行程。 县里大大小小的事,只要经过政府办,他都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他跟耿书记那层关係摆在那里,有些话、有些事,会不会传到耿书记耳朵里,我们没法保证。” 丁一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昂扬是耿书记留在县政府办的一颗钉子?” 吴志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丁县长,我不好这么评价昂扬同志。 但你想想,耿书记在青山县工作已有几年,从县长到县委书记,方方面面都有他的人。 县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他怎么可能不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权力运行的惯性。” 丁一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志远,我明白你的意思。 县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確实太关键了。 如果是耿书记的人,那我这边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平时也就罢了,但在一些敏感的事情上,我们想做什么,耿书记那边很快就知道了。 而你也知道,耿书记事无巨细,政府这边的事,大事小事都很关注。” 丁一一说得很委婉,其实是暗示耿冬青手伸得太长,想架空她的权力。 吴志远说:“我不是说一定要换掉昂扬,但至少在一些关键事项上,要有保密意识。” 丁一一摇摇头:“志远,你说得对,但治標不治本。 既然他是耿书记的人,那我在他面前就没有秘密可言。 与其防著他,不如换个信得过的人。” 吴志远不动声色地问:“丁县长考虑好了?” 丁一一语气平静:“不是考虑好了,是必须这么做。 一个县长,如果连自己的办公室主任都不是自己人,那工作还怎么开展? 我信任你,才跟你说这些。你帮我琢磨琢磨,有没有合適的人选?” 第316章 又一个豆腐渣工程 官路之绝对权力 作者:佚名 第316章 又一个豆腐渣工程 吴志远犹豫几秒,回答道:“丁县长,调整县政府办主任,是件大事,牵一髮而动全身。 一方面,昂扬是耿书记的人,动他,必须有个合理的、拿得上檯面的理由,不能让耿书记觉得我们是在针对他,避免矛盾激化。 另一方面,新的人选必须忠诚可靠、能力过硬,还要能迅速上手,否则会影响县政府办正常运转。” 丁一一点头:“你说得对。关於人选,我希望是女同志,你觉得王美丽怎样?” 丁一一这么一问,吴志远已经猜出八九分。 王美丽是有心机的女人,甘思苗走后,她需要寻找新的靠山。 就像她之前大晚上给他送草莓,还不顾廉耻地说要给他当尿壶,没准她又找各种机会向丁一一表忠心、拉关係。 要不然,丁一一怎么会主动提及王美丽? 只是,吴志远很想知道,王美丽有没有给耿冬青送草莓? 依照王美丽的性格,大概率是送了,但耿冬青不为所动。 在青山县,如果找靠山,那毫无疑问,耿冬青是最大的靠山。 王美丽要是有了耿冬青这座大靠山,不太可能找丁一一或者吴志远。 因为谁都知道,丁一一和耿冬青面和心不和。 而吴志远又和丁一一走得近。 在官场上,要么选边站队,要么保持中立,两头討好,到最后,往往会落得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耿冬青自然知道王美丽和他前任甘思苗的特殊关係。 他不缺女人,为什么要接纳甘思苗睡过的女人? 吴志远不便直接否定,先肯定了王美丽的优点:“王美丽能力是有的,协调能力也不错。 她在县文旅局这几年,搞活动、跑项目,做了不少事。 而且,她是女同志,如果放在县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上,从性別结构上说,確实符合你的想法。” 吴志远顿了顿,话锋一转:“王美丽性格外向,善於交际,这是她的长处。 但县政府办是中枢机构,需要的是沉稳、內敛、能守得住秘密、经得起考验的干部。 而且,县政府办主任是承上启下的关键角色,需要平衡协调与各位副县长、与县委办之间的关係,这要求负责人有很高的政治智慧和分寸感。 王美丽行事风格可能略显张扬,在处理复杂人际关係时,未必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 丁一一点点头,看来是听进去了。 “志远,不瞒你说,之所以想到王美丽,是因为我当选县长后,她主动来我这匯报思想。 她说了很多,既有工作上的想法,也谈了些个人的困惑。 话里话外,表达了对我的支持和拥护,姿態放得很低,希望能有更广阔的舞台为人民服务。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当时没说什么,只是鼓励她好好工作。 志远,有没有其他合適的女同志人选? 或者,不一定非要拘泥於性別,关键是人要可靠,能力要匹配,最好是对政府办业务比较熟悉的。” 吴志远忽然想到了新店镇副镇长胡丽婧,胡丽婧当过镇党政办主任,不像王美丽,她没有生活作风问题,也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 “丁县长,我想到一个人,新店镇副镇长胡丽婧,她在提拔之前,是党政办主任,熟悉政府办业务,而且长期在基层工作,政治清白。” 丁一一边思考边说:“副镇长是副科,县政府办副主任也是副科,平调倒是不涉及提拔,阻力会小一些。 关键是,她能从乡镇直接適应县政府的节奏吗? 县政府办的工作量和复杂程度,跟乡镇党政办可不是一个量级。” 吴志远解释道:“新店镇是青山县的人口大镇、经济重镇,更是副县级建制镇,镇党政办的日常事务本就繁杂琐碎。 胡丽婧担任党政办主任期间,各项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综合协调、文稿会务、应急处置能力都经过了基层实战考验。 退一步讲,即便將她平调进县政府办担任副主任,也並非直接提拔主任,人事阻力会小上很多。 如果她能適应县政府办节奏,適时扶正顺理成章。 如果不能胜任,也有充足的调整空间。 至於昂扬,要是不便立刻將他调离岗位,也可以將其閒置靠边,逐步淡化、架空他手中的实权,再从长计议。” 丁一一採纳了吴志远的建议:“志远,你考虑周全,既顾全了当前人事格局,又留足了后续操作空间,就按你说的办。” 正说话间,丁一一的秘书通报,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朗文平来了。 吴志远起身告辞:“丁县长,那我走了。” 丁一一却说:“志远,不用迴避,你来之前,朗书记和我沟通了,他是反映青河堤坝加固工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 朗文平来了。 三个人都是老熟人,而且,都曾在市纪委共事过,又都是林雪的老部下。 朗文平推门而入,见吴志远也在,微微一笑:“志远也在,正好。” 丁一一指了指沙发:“文平书记,我和志远正在商量一些工作。 你来得正好,青河堤坝的事,我也正想听听志远的看法。” 丁一一亲自给朗文平倒了一杯水。 朗文平开口:“丁县长,志远,青河堤坝加固工程,恐怕有大问题,而且是可能捅破天的大问题。” 他打开文件袋,取出一沓材料和一些照片。 朗文平介绍道:“我们接到多起实名或匿名举报,都指向青河堤坝加固工程。 举报內容非常具体,绝非空穴来风。 一是工程所用石料,大量以次充好,设计要求的花岗岩块石,被换成了风化严重的碎石、片石,强度根本不达標; 二是混凝土配比严重缩水,商混站提供的混凝土標號远低於设计標准,有的標段甚至直接用水泥砂浆代替,现场监理视而不见; 三是施工工序严重简化,本该分层夯实、养护到位的堤坝基础,施工方为了抢工期、省成本,直接草草回填,连最基本的压实度检测都没做……” 吴志远紧皱眉头,虽然他不是水利专家,但对工程项目的基本常识和潜在风险还是了解的。 “如果举报属实,那简直就是拿老百姓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青河一旦发大水,这样的堤坝能扛得住?” 朗文平接话道:“我已经安排人去现场暗访过,拍了照片、取了证,情况和举报的几乎一致。 青河堤坝守护的是青山县城及下游几个乡镇,十几万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 眼下这个施工质量,別说抵御百年一遇的洪水,就算是正常汛期的中等流量洪水,堤坝都有可能溃决,到时候就是灭顶之灾,这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豆腐渣工程。” 丁一一认真翻看举报材料和照片,问道:“施工方是碧园集团旗下的水利建筑公司。 这与上次垮塌的万山大桥施工方都是碧园集团旗下的公司吧?” 朗文平点头道:“是的,都是毕元的公司。” 吴志远插话道:“毕元和耿书记关係密切,两人据说是中学校友。 耿书记来青山后,毕元中標的工程不仅多,而且都是大工程。 这一点,在青山县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朗文平接过话茬:“领导到了一个地方,亲朋好友、同乡校友就跟著围上来,打著旗號搞工程、做生意,攀附权力牟取暴利,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这些年栽在这上面的领导干部,一抓一大把。” 丁一一神色凝重:“但毕元不一样,他利用与耿冬青的特殊关係,把青山县的民生工程,当成了自己捞钱的工具。 万山大桥垮塌已经是血的教训,现在青河堤坝又敢这么明目张胆偷工减料,背后要是没有保护伞,给他一百个胆子,毕元也不敢在关乎十几万百姓性命的工程上动手脚!” 丁一一目光落在朗文平身上:“文平书记,这个工程,是谁负责招投標的?中標过程有没有问题?” 朗文平说:“招投標是上半年进行的,那时候你还没来青山。 据我了解,当时参与竞標的共有七家企业,碧园集团旗下的水利建筑公司最终中標。 中標公示期间,曾有其他企业提出质疑,但后来都不了了之。” 丁一一问:“谁负责处理质疑的?” “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主任林国瑞。 另外,据了解,当时县里为了优化营商环境,给碧园集团开了不少绿灯。 招標文件中的一些关键条款,据说就是为了让碧园量身定做的。” 吴志远问:“有证据吗?” 朗文平摇头:“很难查。招標文件是公开的,表面上挑不出毛病。 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那些资质要求、业绩要求,整个青山县甚至龙城市,符合条件的没几家,而碧园正好都符合。” 丁一一冷笑道:“量身定做,这倒是个技术活儿。” 朗文平继续说道:“分管水利和重点工程的副县长黄小勇,是耿书记的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