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影后每晚被摄政王拉去侍寢》 第一章 被男鬼缠上 “装睡?“低沉的嗓音贴著她耳畔响起,带著慵懒,“今日倒是学乖了,不哭也不躲。”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苏雾梨咬住下唇,没吭声。 苏雾梨又在男人的榻上醒来了。 身后,大手贴上她后腰,虎口卡著脊椎最下面,五指收拢。 力气重得像要捏碎她。 连续几天了。 只要她一闭眼,哪怕只是打个盹,就会被拖进这梦中。 身边这个只能堪堪看见模糊轮廓的男人,就像鬼魅一般缠著她,在她身上留下各种痕跡。 掐出来的淤青,咬破的伤口,揉搓出的红痕。 第二天醒来,这些全都会真实的出现在她皮肤上。 “说话。“大手顺著她腰线往上爬,指腹粗糙。 隨即停在了她肋骨下方,拇指施力,按进柔软的腰窝,“哑巴了?” “唔……”苏雾梨终於忍不住,声音带著哭腔,不知道第几次发问,“你到底是谁?” 只闻男人低笑了一声,笑声震得她耳膜发麻。 “我是谁?”他另一只手也覆上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掌心贴著她平坦的小腹,手仿佛要比她的腰还大。 “睡了你这么多次,还每次都问这种蠢问题?” 將她整个人往后按进他怀里,苏雾梨猝不及防的惊叫出声。 男人的体温高得嚇人,隔著薄薄的布料烫著她后背。 苏雾梨顿住浑身僵住。 “別.....”身子开始发抖,“我今天.....有事……” “有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头,鼻尖蹭过她后颈,“爬男人的床,就是你的有事?” 苏雾梨缩了缩脖子,“不是——”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她翻过来仰躺。 周围跳跃著烛火的影子,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上方沉重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男人抬手捏住她下巴,拇指按进她下唇。 目光仿佛在她身上扫视,“穿这种衣裳,躺在本王榻上,不是爬床是什么?” 苏雾梨想辩解,想说这只是一场噩梦,想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嘴唇刚张开,他就俯身咬住了她的脖颈,虽然並没有以往那般粗鲁。 “唔……”她吃痛闷哼,抬手推他胸膛。 触手是紧实的肌肉,还有绷带的粗糙触感。 他受伤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然而下一秒却没有了思考能力。 他单手直接制住了她两只手腕,压过头顶。 今天她参加节目特意穿的开叉旗袍…… “等……一下……”苏雾梨哭出声,“疼……” “疼就记住。” “记住是谁在……”男人最后两个字凑到她耳边咬牙道出。 苏雾梨下意识想要骂他无耻,然而喉咙里只能挤出一声破碎的鸣咽。 世界坍缩成一个点。 她抑制不住溢出泪水。 “哭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唇舌掠过她湿润的眼角。 那气息灼人。 苏雾梨脑子混沌,只剩最本能的感知。 她憎恶自己这种沦陷,意识在挣扎。 然而身体却与之背道而驰。 仿佛藤蔓,只会缠缚。 “对。“他在她耳边,气息灼热,“就这样……” “你……放过……我……” “好多人在看……”她不得不软著声祈求。 他的手攥著她手腕。 那一瞬间,苏雾梨听见他在耳边说,“今日看官不少?” 苏雾梨咬著唇摇头。 “那就让他们听听,你是怎么求饶的。” 不行,苏雾梨內心挣扎。 看不清男人的脸,话语带著哭腔溢出口。 “求求你……” 不是因为疼痛。 “雾梨,雾梨?” 肩膀被用力摇晃,苏雾梨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灯光,摄像机,还有一张放大的俊脸。 陆閔,她这次综艺的配对男嘉宾,此时正担忧的看著她。 “你没事吧?“陆閔担忧询问。 苏雾梨眨了眨眼,意识回笼,剧烈的心跳还未平復。 眼神心虚慌乱的乱瞟。 演播厅。 《扑通扑通心动吧!》直播现场。 她穿著藕粉色旗袍,坐在沙发上,背后是柔软的靠垫,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 大腿残留著被梦中那男人用力抓握的酸胀感。 苏雾梨愣住,所以方才她坐著睡著了? 自从在梦里遇到那个男人,她一直不敢睡。 却没想到终是撑不住,居然在节目休息间隙不知不觉间睡著了。 “雾梨?“主持人也凑过来,“你脸色有些不好,要不要缓缓再开始?” 她张了张唇,想说没事,可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台下观眾席传来窃窃私语。 弹幕开始刷屏。 【她刚才是睡著了吗?】 【怎么感觉状態不太对,像中邪了一样。】 【脖子上........是红了?刚才好像没有啊。】 苏雾梨缓缓回过神,对上旁边瞳孔微缩的陆閔。 只见他视线盯著她的脖颈,犹豫著开口,“你这里.....” 话音未落,苏雾梨通过旁边摆设反光,正好可以看到自己白皙的脖颈侧面。 赫然是那男人在梦中留下的痕跡。 第二章 每次都像是要弄死她 下一秒,她便察觉到锁骨下方不对劲。 垂眸一看,只见血渗出来染红了藕粉色旗袍布料。 该是前几日被男人咬的伤口,现在不知怎么又渗血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方才拉扯间弄到的。 陆閔见状后退了半步。 导演在监视器后也倒抽一口冷气,“切镜头,快切。” 苏雾梨神色恍惚,耳畔仿佛还能听到男人带著笑意的喘息,“这就受不了了?还有更……” 直播信號被强行切断。 但热搜已经炸了。 #苏雾梨直播事故# 后台化妆间,门被经纪人林丽雯反锁。 苏雾梨瘫在椅子上,旗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林丽雯蹲在她面前,手抖著掀开她旗袍下摆。 大腿內侧,五个清晰的淤青指印。 从大腿根一直蔓延到腿心,指痕深陷。 边缘泛著情慾般的暗紫色。 再往上,腰侧红了一大片,像被人用巨力掐著腰提起来过,皮肤上还能看见指节的形状。 “这是什么?虐待吧。“林丽雯声音尖锐。 接连询问,“谁干的?陆閔?工作人员?你说,姐今天豁出去也要一—” “没有.....”苏雾梨摇头,喉间哽住,眼泪抑制不住的砸下来,“没有人碰我……” 林丽雯对此全然不相信,她可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 隨即追问,“那这些痕跡哪来的?难道是自己长出来的?” 苏雾梨抱住手臂,指甲掐进皮肉里,她需要疼痛来確认自己还清醒。 可腰像是要被男人折断了一般,锁骨在渗血。 而且还残留著酸胀感。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刚才那场梦有多真实。 “雯姐……”她抬起泪眼,声音微微发颤,“我好像.....被鬼缠上了……” 林丽雯闻言愣住。 “连续好几天了。”苏雾梨继续说,“只要一睡著,就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男人,他……把我按在床上,我动不了,醒不来........身上就有这些痕……” 她抬手解开盘扣,拉下旗袍领口。 锁骨下方,除了今天新添的痕跡,还有几个淡粉色的旧印子,和已经渗血的咬痕。 林丽雯看著这些,后背瞬间爬上寒意。 她禁不住想起苏雾梨这周的反常,想起那天早上她死活都要看酒店监控。 半夜打电话哭诉睡不著,白天精神恍惚得像游魂。 当时还说苏雾梨矫情,可她却忘了自己带的这个小女孩是最能忍的。 现在看根本不是压力。 “你梦里的男人……”林丽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询问,“长什么样?” 苏雾梨摇头,一双水润的眸子微红。 “看不清……好像蒙了一层雾,我只能听见他声音。” 他每次都很用力,像要弄死她一样,让人生惧。 这话她不敢说出来。 她也不敢反抗,既然对方在她身上留下来的痕跡会真实的出现在她身上。 那么也就是说,他要是在梦里杀了她,现实中的她也会死。 苏雾梨的话落下,化妆间瞬间陷入死寂。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林姐,导演组想开个紧急会议。” “开个屁。“林丽雯转头朝著门口吼回去,“雾梨受了惊嚇,今天谁也不见。” 她转头盯著苏雾梨身上的淤青,眼神发狠。 “管他是人是鬼,姐给你找高人,明天就去寺里求符,这脏东西肯定给你赶走。” 话没说完,苏雾梨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扭头看向化妆镜。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但能清晰看到脖颈曖昧的痕跡明显,旗袍凌乱。 仿佛在镜中还能看到男人那迷糊的轮廓,玄色衣袍,身形高大挺拔。 苏雾梨呼吸停了,死死盯著镜子,眼睛都不敢眨。 可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 几天前。 杀青宴后,红酒的后劲是在回酒店的路上涌上来的。 苏雾梨靠在保姆车后座,林丽雯在旁边说著之后的通告安排。 她只觉得头很沉,胃里烧灼。 “雾梨?你听见没?“林丽雯抬手推了推她。 “嗯……“她含糊应了一声,把有些发热的额头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回到酒店房间,她几乎是立刻甩掉了高跟鞋,衝进浴室。 冷水拍在脸上,她看著镜子里脸颊緋红,眼含水光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发慌,明明喝的也不是很多。 匆匆冲了个澡,换上带来的真丝吊带睡裙。 冰凉的料子贴在发烫的皮肤上,让她稍微好受了一点。 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黑暗笼罩下来。 然后,她做了个梦。 梦里一片模糊,看不真切,只有触感被无限放大。 她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褥厚实。 空气中仿佛带著某种像是陈年木料混合著淡药草的气息。 身体莫名其妙的开始灼热。 “唔……”她难耐地扭动。 身侧传来轻微的窸窣声,紧接著,一股温凉的触感靠近了她。 不是她熟悉的空调冷气。 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裙布料,缓缓渗进来。 太舒服了。 她被体內莫名升起的燥热弄得迷迷糊糊,遵循著本能,朝那片凉意靠了过去。 脸颊贴上坚实且带著微凉的肌肤触感时,苏雾梨忍不住舒服喟嘆。 手臂甚至无意识的环上去,想要汲取更多凉意。 然而,被她触碰到的身体明显一僵。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轻,带著明显的抗拒和审视意味,作势要將她推开。 “嗯……別……”她一下子急了,含糊的抗议,身体里的火正需要这凉意来缓解。 她非但没鬆手,反而更紧地贴了上去,滚烫的脸颊蹭著那微凉的颈侧肌肤。 扣在她肩上的手顿了顿。 黑暗中,只察觉到对方呼吸微微加重。 “原来又是如此手段。”男声压得极低,带著沙哑。 还有一丝冰冷得近乎嘲讽的瞭然,“除了女人就不会换別的了?” 第三章 醉酒 苏雾梨迷迷糊糊的看著,想要辨別什么。 然而下一秒,扣在苏雾梨肩头的大手顺势下滑。 改为紧紧握住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动作看似曖昧。 指尖却在她腰侧几处摸索,像是在探查什么。 却不由得她多想,男人手掌带著茧子,触碰在她的皮肤上,抑制不住的起了细微的战慄。 苏雾梨下意识的扭动了一下腰,难耐的摩挲。 “嗯.....” 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嚶嚀,声音又软又糯,带著醉意。 像羽毛尖轻轻搔刮过人的耳膜,让人抑制不住的失控。 下一秒,扣著她腰的手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唔……疼……”苏雾梨带著几分撒娇启唇。 仅一瞬,猝不及防间对方翻身將她彻底压制在身下。 传来男人沙哑得厉害的嗓音,“这次倒是好手段,居然下药。” 锦褥深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苏雾梨被这突如其来的禁錮惊到,短促地惊呼了一声,身体微微绷紧。 然而很快,又在她体內莫名的燥热驱使下,化为更无助的贴近。 大手的掌心沿著她身体的曲线缓缓下移。 指尖不经意划过,她发出带著泣音的呜咽。 毫无威胁,甚至充满了依赖和脆弱。 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雾梨在混沌的梦境里,感觉身上一凉,隨即被更沉重灼热的躯体覆盖。 她在那一瞬间感到害怕,本能地想蜷缩,想后退。 她下意识抽气,眼泪涌了出来。 可身体却违背自己的意志。 这无疑是在烈火上又添了一把乾柴。 黑暗淹没了视觉,却让其他感官敏锐到可怕。 她只能感觉到带著灼热气息的压迫。 汗水不知从谁的身上渗出,黏腻地交融在一起。 某一刻,那只一直掌控著她腰肢的手,忽然移上来,握住了她的脖颈。 拇指恰好按在她侧颈跳动的脉搏上。 那指腹带著粗糙的薄茧,在她颈侧皮肤上缓慢的摩挲著。 冰冷而沙哑的声音几乎贴著她汗湿的耳廓响起,带著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残忍意味。 “这么细……”男人的指尖在她动脉上轻轻按压,“本王稍稍用力.....就断了。” 苏雾梨被这话语里的寒意激得打了个冷颤。 可下一秒,对方很快夺走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最后,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男人的牙齿深深陷入皮肉。 “啊——” 她痛呼出声。 那疼痛尖锐而真实,她意识似乎有剎那的清醒。 眼前却依然只有一片模糊,和充满侵略性的陌生躯体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苏雾梨在一阵强烈的酸软感和肩头的刺痛中惊醒的。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刺得她眼睛生疼。 苏雾梨呻吟著想要起身,却感觉全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腰腹和腿间,酸痛难忍。 而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更是一跳一跳地抽痛著。 她猛地想起那个混乱的春梦,心里一慌, 低头一看,身上的真丝睡衣居然不见了踪影,此时的自己赤裸著身体。 胸口处曖昧的痕跡引人遐想,心里下意识生出不祥的预感。 她连滚带爬地衝下床,踉蹌著扑进浴室。 只见镜子里的人脸色緋红得不自然,头髮凌乱。 而她的左肩上,赫然印著一道齿痕。 带著淤紫,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破皮,新鲜得刺眼。 这绝不可能是在杀青宴上弄的,也绝不可能是她自己能咬到的位置和角度。 腿一软,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寒意瞬间躥遍全身。 昨晚......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本以为那只是一场春梦,却未曾想…… 她记得很清楚,杀青宴后,林丽雯送她回酒店。 她一个人进的房间,反锁了门,掛了安全链。 然后洗澡,睡觉…… 谁?谁能进来? 她疯了一样冲回臥室,赤著脚检查每一扇窗户,锁得好好的。 房门的安全链也完好地掛著。 她紧接著又跑出去给自己套上了一件酒店的浴袍,手指发抖的拨通前台电话。 要求立刻调看昨晚她入住楼层的监控。 掛了电话之后,她的目光落在酒店白色的被子上,只见上边並没有异样。 不对,这个念头仅一秒钟她便否定了,昨晚好像並不是酒店的床。 她双腿发软的坐在地毯上,双腿间的异样明显。 下意识回忆起昨晚的种种,只有一个念头,那人太可怕了,动作也很粗暴。 等待保安经理过来的那十几分钟,她裹著被子缩在床角,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 然而最后监控画面却清晰显示,晚上她独自一人走出电梯。 虽然脚步有些飘,但確实是自己刷卡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直到今早她打电话前,没有 任何人从那个房门进出,甚至没有任何人靠近过她的房门。 她也没有出去过。 “苏小姐,您看……” 保安经理意有所指道,“所有记录都很正常,会不会是您最近工作太累,做了比较……逼通真的噩梦?我们酒店的安全性绝对是最高標准的……” 他说著目光落在女明星白皙的脖颈上,上边確实有几个明显的痕跡。 但他认定娱乐圈那么乱,保不准是在酒会上被人弄的,现在想要赖到酒店身上。 这么想著,保安经理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 苏雾梨闻言顿住。 噩梦? 如果是噩梦,那自己肩上带著淤血的齿痕是怎么回事? 身上这些青青紫紫的痕跡是怎么回事? 还有身体深处那无法忽视的酸软和隱约不適…… 第四章 阎王 林丽雯的电话很快追了过来,带著几分担忧,“雾梨,怎么了?” 苏雾梨將情况和她说了一遍。 林丽雯不相信,说道,“你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昨晚又喝了酒,做点噩梦很正常,今天好好休息,我晚点给你约个中医看看,肯定是內分泌失调加上神经衰弱。” 其实苏雾梨知道不是的,但是监控上確实显示什么都没有。 那些竭力剥离且久远的记忆浮现,仿佛都在劝说著她不要追究。 警示著她,只要糊涂的过去,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最后她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电话掛断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苏雾梨抱著膝盖坐在地板上,抬起手,轻轻触碰左肩的齿痕。 真实的刺痛感传来。 真的……是噩梦吗? 可这疼痛和明显存在的痕跡,还有身体里残留著挥之不去的陌生触感... 为什么会如此清晰? 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酒店套房寂静无声,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 可那梦中留下的痕跡和感受却真实的存在,像来自那人暴戾的烙印。 无声地宣告著昨夜那场混乱的纠缠並非虚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又陷入了沉睡。 几乎是意识模糊的瞬间,触感便陡然降临。 身下是截然不同的触感,比酒店床垫更硬些。 鼻腔再次被那冷冽的气息灌满。 她心下一沉,猛地睁开眼,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挣扎聚焦。 头顶是流动著幽暗光泽的织物,微光从缝隙渗入。 她此时侧躺著,脸颊贴著的床铺触感细腻温热。 然而下一秒,隨著其缓慢的起伏,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靠著的不是床,而是一个人宽阔的胸膛。 瞬间,苏雾梨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她僵著脖子,视线缓缓上移。 却看不清男人的人脸,只能感觉到对方儘管是熟睡的状態,都带著如猛兽般的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似乎在睡梦中,呼吸沉缓。 而她,身上的酒店白色浴袍不知何时鬆散开来,几乎起不到遮蔽作用,皮肤直接贴合著他胸膛的肌肤。 苏雾梨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那件不翼而飞的真丝睡裙,此时正压在男人身下,早已变成了碎布。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而且自己的睡裙还落在了对方这里。 她此时此刻清醒得可怕。 这是哪里?他是谁?鬼吗?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她想立刻从这床榻逃离。 然而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只有眼珠能惊恐地转动,扫视著这个陌生的空间。 陈设古朴,燃尽的烛台,空气中浮动的冷香。 还有她靠著的这个男人,明显的长髮…… 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就在这时,男人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似乎被惊扰,但並未立刻醒来。 苏雾梨这才骇然发现,对方一条手臂一直搭在她腰上。 此时无意识地收拢了些,將她更紧密地按向自己。 他的手掌带著带著薄茧的触感,隔著她鬆散的浴袍,熨贴在她腰侧。 那温度透过衣料,烫得她瑟缩。 很快,男人缓缓掀开了眼帘。 紧接著他像是感觉到了怀里的重量和温度,微微侧头,垂眸。 苏雾梨蜷缩在他胸口仰著头,近在咫尺间甚至能察觉到男人炙热的呼吸。 儘管是这般的距离,她仍是看不清对方的脸,却一点也不妨碍隔著“浓雾”也能让人感觉到的注视目光。 察觉到对方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苏雾梨惊恐万状,嘴唇微颤。 只闻他极轻的哼笑了一声,嗓音带著刚醒时特有的沙哑低沉。 透著一丝玩味,“倒有些意思……送来的礼比昨夜鲜活。” 他的话苏雾梨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那语气里仿佛看待一件意外出现的玩物般的审视,让她下意识想要逃。 搭在她腰侧的大手,开始移动。 指腹沿著她腰线的弧度,从侧腰慢条斯理地滑向后脊。 动作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探索,仿佛在確认掌下这具身体的轮廓。 浴袍本就鬆散,他的手指轻易探入衣襟边缘,触碰到她赤裸的背脊皮肤。 “嗯……”苏雾梨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是恐惧,也夹杂著身体被陌生的触感侵袭时那不受控制的战慄。 想躲,却动不了分毫。 这声呜咽似乎取悦了他,或者说,更刺激了他晨间本就蠢蠢欲动的神经。 苏雾梨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更幽暗,更直接的东西。 “哪里来的衣裳?”他的嗓音带著晨间慵懒的性感。 苏雾梨没有回答,脑子一片混乱,一时间信息量太大,她脑子根本处理不了。 那只手不再满足於背后的流连,转而轻易挑开了本就形同虚设的浴袍前襟。 微凉的空气和他滚烫的视线同时落在她暴露的肌肤上。 苏雾梨猛地闭上了眼,羞耻和恐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 她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逡巡,掠过她脖颈,锁骨,胸前…… 最后停留在左肩那个依旧刺痛的齿痕上。 男人的指尖抚上那个齿痕,力道不轻,按压著那青紫肿胀的边缘和已经结痂的伤口。 苏雾梨疼得吸气,身体绷得更紧。 “哭什么?”他启声询问。 苏雾梨睁开带著水雾的眸子,喉间哽住,一时间发不出声音。 苏雾梨的泪水和微颤的反应,似乎彻底点燃了什么。 男人一个翻身,轻易將她覆在了身下。 沉重的男性躯体带著压迫感笼罩下来,將她困在他与身下柔软的锦褥之间。 赤裸的胸膛紧贴著她只隔著薄薄浴袍的躯体,体温高得惊人。 苏雾梨终於能发出一点声音,身体也终於能动了。 双手下意识撑在男人胸膛,“不要……你放开我……鬼?……你是鬼。” “鬼?”对方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 带著一种居高临下带著残忍兴味的视,“这个称呼我倒是第一次听,平时他们都喊我阎王。” 第五章 想怎么死? 不等苏雾梨回答,亦或者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男人的吻落在脖颈上,带著明確侵占意味的碾磨。 “不要……”苏雾梨发现自己就算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却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性。 男人双手扣住她的手腕,压在她头顶两。 她的浴袍被扯开,丟弃。 和那早已破碎的真丝睡裙纠缠在一起。 微凉的空气席捲全身,然而很快被他滚烫的肌肤覆盖。 比昨夜在混沌中更清晰,更折磨人。 他的唇在她颈间流连,反覆吮吻著那已经布满红痕的肌肤。 新的开始覆盖,遮掩,取代旧的。 最后再次回到她左肩的齿痕上,重重的加深了印记。 肩膀尖锐的刺痛让苏雾梨身子忍不住躲避。 然而这一反应似乎激起了对方更深的掌控欲。 男人换成一只手轻易握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 另一只手则滑下来,扼住了她的脖颈。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呼吸困难,感受到他绝对的压制。 指腹按在她颈侧缓慢的来回摩挲。 低沉的嗓音贴著她的耳廓响起,带著危险,“你的主人会不会后悔……把你送到我的榻上?” 话音落下,苏雾梨愣住。 主人? 什么主人? 还未待她捋清,男人继续道,“想怎么死?” 男人的话语仿佛来自地狱。 苏雾梨张了张唇,只会带著祈求的吐出两个字,“不要……” 不要死。 男人缓缓道出,似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知道在你之前送来的两个人,最后怎么样了吗?” 苏雾梨呼吸一滯,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躺在男人身下一动不敢动。 “一个挑断四肢筋脉丟弃大街上,另一个一夜之间莫名变得痴,傻撞墙自杀了。” 话音落下,苏雾梨本就湿润的眼眶瞬间盛满泪水。 哽咽著声音求饶,“我求求你……不要……不要……” “不要?”男人的微微收拢握住她脖颈的大手。 饶有兴致反问,“不要什么?作为细作难道只会说这两个字?” 苏雾梨摇头,想要否认,她不会到男鬼的身边当什么细作,她没有。 “你应该庆幸。”他声音沙哑道,“庆幸本王昨晚中了药,把你的性命留到了今天。” 他顿了顿,咬紧牙关启声,“到底是什么药?” 一晚上药效居然没有丝毫减缓。 苏雾梨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死亡威胁迫使著她只会一味摇头。 “既然胆子这么大敢爬我的床,现在这副样子……”男人的手在她脸侧缓缓抚摸,隨即带著几分意味道,“別先是被我弄死。” 话音落下,苏雾梨心绪慌乱,“不……你误会了……我不是……” “这么爱哭……”带著茧子的手轻轻擦拭著她眼角的泪。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能看见上方男人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身体可耻的背叛了她的意志。 他不再说话,用实际行动证明著主宰。 一切的感受都被放大到清晰无比。 “药……唔……没有药……” 他压抑的喘息……和汗水滴落她皮肤上。 她慢慢沉沦。 在恐惧中被迫感受,解释的心绪被全然衝散。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重量和压迫感瞬间消失。 视线涣散。 下一瞬,她发现自己回到了酒店房间,此时躺在地毯上,身上的浴袍不见踪影。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满是泪痕和潮红的脸上。 身体的感觉缓慢回归。 浑身酸痛,尤其是肩头,那齿痕火烧火燎地疼。 她躺在地毯上抱住自己。 这一次,她没有再尖叫,也没有试图打电话给任何人。 报警? 说她连续被鬼侵犯? 谁会信? 只会把她当成疯子。 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淤痕和红印。 又想被男人掐著脖子的恐怖触感,再到他最后慢条斯理商量著她死法的语调。 苏雾梨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狩猎场上一般。 只能把脸埋进膝盖。 许久,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那些已然久远的,她竭尽全力忘记的记忆捲土重来。 心里的无助被无限放大,蜷缩著身子无意识的呢喃出声。 “不要打我……我下次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下次……下次再也不说了……” 眼睛发涩,泪水抑制不住得溢出眼眶,终於哭出了声,整个人颤抖不停。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红肿刺痛,她这才挣扎著爬起来,一步步挪进浴室。 打开了花洒,热气瞬间瀰漫开来,模糊了镜面。 热水冲刷带来些许抚慰,却也让她更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异样。 待泡沫滑过腰间的淤青,带来微微的异样。 擦过胸口红痕时,皮肤也敏感的瑟缩。 花洒温热的水流顺著腿间滑下。 苏雾梨的动作猛地僵住。 热水还在哗哗地流,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睫毛。 她缓缓低下头,看著被水流冲淡的混在沐浴露泡沫里的…… 最后消失在排水口。 那只男鬼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不仅仅是外面的。 还有…… 苏雾梨关掉水,用浴巾紧紧裹住自己。 镜子上的水汽渐渐滑落,映出她空洞而恐惧的眼睛。 梦中男人的警告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忽然意识到什么,她……会不会怀孕? 第六章 你男朋友没病吧? 这个念头生出来,苏雾梨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果说鬼是縹緲的,可他留下来的东西。 却是真实的。 如果怀孕…… 不会怀的是鬼胎吧? 她越想越害怕,不敢再往下想。 连忙从浴室出来,顾不得双腿间的不適,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之后急匆匆的出门。 待到了附近的药店,她左右看了一眼旁边,確认没人在意她,这才走进去。 “请问需要什么?”店员询问。 苏雾梨站在柜檯前,戴著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眸子,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飘忽。 方才一股脑的衝出来,现在竟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开口。 “你好?”店员又唤了一遍。 苏雾梨迎上对方疑惑的眸子,咬咬牙,低声启唇,“请……请给我一盒避孕药……” 店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苏雾梨说罢便看到了对方瞭然的神色。 只见她从柜子上边拿下来一盒避孕药,轻声询问,“小姑娘,第一次买吧?” “嗯?”苏雾梨先是错愕,紧接著眸色闪躲的应了一声,“……嗯。” 店员一边帮她装好一边说道,“记得要七十二小时內服用,而且越早越好。” 苏雾梨扫码付款,微微頷首应答,“……好,谢谢。” 接过袋子对上店员欲言又止的神色,她一时间顿住。 只闻对方开口提醒,“要是可以,最好还是让你男朋友戴保险套,这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看著年纪小不懂这些,別让男人被忽悠了不带套舒服。” 对方的一番话下来,苏雾梨戴著口罩只觉得闷得有些发热。 她下意识想到让对方戴套的画面,像是应激反应一般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太可怕了。 而且,以后? 还有什么以后,她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 苏雾梨拿著药准备要走,然而来回踌躇间却犹豫不决。 店员仿佛看出了什么,温声询问,“小姑娘,还要买什么吗?” 锁骨边上的伤口在隱隱刺痛,她不知道被人—— 被鬼咬了咬怎么处理。 “没关係的,大家都是女人,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可以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店员和蔼的劝导。 闻言,苏雾梨眸子微颤,闭了闭眼,启唇,“要是……被咬了要怎么处理?需要打疫苗吗?” 话音落下,只见店员微怔,她带著几分疑惑开口,“被咬了?狗?还是猫?” 苏雾梨隔著口罩咬了咬下唇,眸子露出几分难以启齿。 下一秒便见到对方一脸恍然,她双眸睁大,放低了声音询问,“是你男朋友咬的?” 男朋友? 不是。 苏雾梨正要启唇,对方却先一步开口,“见血了吗?” “嗯……”她点头。 说罢,只见店员脸上神色复杂,隨即剩下无奈,“见血了最好去打个破伤风之类的,你到医院和医生说。” “好,谢谢。”苏雾梨要离开,店员忽然叫住她。 “你男朋友……”她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没有什么病吧?” 苏雾梨下意识想要摇头,可想到对方的身份,动作瞬间顿住。 鬼会不会有鬼气,打疫苗还有用吗? 她越想越害怕,口罩下的小脸苍白了几分。 似是看出了她的状態,店员小声劝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在这些事上都爱追求什么刺激,但是不能太过了,有时候真的会出事的。” 苏雾梨能察觉到来自对方的好意,只是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情况,她也不能细说。 想要离开,店员却以为她没听进去,著急开口。 “小姑娘,虽然阿姨年纪大了,我都懂,什么sm之类的,这些只是一时的刺激,但是很危险的,你回去和你男朋友商量一下。” 对方如此直白的道出,让苏雾梨苍白的脸上升起了几分嫣红。 “……不是。” “脸皮薄?”店员笑了笑,“那阿姨也不多说了,你回去和男朋友说说,要懂得疼女朋友。” 害怕她再说出其他什么,苏雾梨著急忙慌的道了一声谢谢,转身走出了药店。 店员看著女孩离开的身影,双腿走路明显不自然,方才一进来她便看到了那细白的脖子上的曖昧痕跡。 禁不住摇了摇头呢喃出声,“这细皮內肉的小姑娘,男朋友也不知道疼著点……” 离开药店后,苏雾梨没花几秒钟就做好了决定。 打了车直奔医院,给医生说明了情况后,安排了破伤风。 当然,她只说是被人咬的。 回到酒店,立刻吃下了一颗避孕药,做好一切这才安心了些。 因为刚杀青,今天也没有其他公告,她窝在酒店的沙发上,盯著酒店那张床,有种莫名的恐惧。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就被鬼给缠上了,而且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的鬼。 上网找答案,结果说什么的都有,根本就没有一个准確的说法。 时间却像是比以往快了许多。 到了晚上,苏雾梨內心的恐惧不断被放大,然而却不得不面对。 特意换了自己仅有的高领长袖衣服,潜意识里告诉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得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给自己一点虚幻的心理安慰。 隨即將一把小巧的修眉刀,藏进了口袋里。 心底默默祈祷著这梦仅限於今天。 过去的经歷让她习惯性退缩,自然也知道犹如螳臂当车,但这一次,她退无可退。 一整天的紧绷神经在躺到床上时困意迅速袭来。 沉入黑暗前,汗湿的手心紧紧攥住了口袋里的刀柄。 再有意识,依旧是那张宽阔得令人窒息的床榻。 第七章 想杀我? 但这次的浓雾似乎淡了一些。 至少能分辨出身旁高大身影的轮廓,正背对著她侧臥。 见状,苏雾梨心下一沉。 果然不是一两次的意外,恐惧间升起。 她屏住呼吸,却忽然发现手脚可以动。 意识到这点,苏雾梨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摸出那把修眉刀。 隨即紧张的盯著那模糊的背影轮廓,心跳加速。 没有一丝的犹豫,对准大概是肩背的位置,用尽力气划了过去。 下一秒,手腕却被精准截住。 对方动作快得她根本没看清,紧接著腕骨传来尖锐的剧痛。 苏雾梨短促的痛呼,修眉刀脱手掉落在锦褥上。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单手轻易制住了她的动作。 烛火跳动的光影下,苏雾梨隔著一层薄雾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力度。 “想杀我?”他的声音响起。 褪去了情慾的沙哑,只剩下审视般的冷意。 大手捏著她的手腕,拇指精准按在剧痛的伤处,缓缓施加压力。 “呃啊——”苏雾梨痛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冒出。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求求你……放过我……” 她痛得语无伦次,声音带著破碎的哭腔。 这是她最本能的反应,示弱,祈求。 就像过去那段黑暗的日子,面对无法抗衡的恶意那般。 “鬼?”他嗤笑一声。 隨即微微倾身,冷冽的气息混合著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被迫仰起的颈侧。 “那你是什么?专爬男人床榻的女鬼?” 刻薄的羞辱让苏雾梨浑身颤抖,鼻尖一阵泛酸,泪水溢出。 她想反驳,却因对方的话,想起醉酒后燥热难耐,还有……主动贴近他。 在快要陷入情绪的失控之时,男人鬆开了她的手腕。 苏雾梨下意识后退想要远离他。 然而下一秒脚踝被攥住,掌心的薄茧擦过她脚踝內侧细嫩的皮肤。 苏雾梨忍不住瑟缩惊叫,本能地蹬踹。 对方稍用力一扯,便將她整个人重新捲入他的气息范围。 “还想跑?” “你是谁?这到底是哪里?”苏雾梨控制不住的崩溃询问。 慌乱中,手指触到刚才掉落的修眉刀。 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几乎没有思考,用尽所有的力气,狠狠刺向他脖颈。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挡,只是微微偏头,修眉刀擦著他的皮肤掠过。 隨即精准扣住了她的腕,施力。 “嗯——” 苏雾梨闷哼,修眉刀落在榻边,这次滚到她无法触及之处。 “有点意思。”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观察猎物的漠然。 苏雾梨的下巴被他捏住抬起,察觉到对方的压迫感,忽然生出一丝后怕。 既然梦里发生的一切都会真实反映在现实中。 如果……自己惹怒了他,被他掐死,是不是也意味著她也会真的死去。 这个认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男人开口,低醇的嗓音响起。 “花样一次比一次多,却派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过来送死?” “放开我,你这个——”苏雾梨下意识开口却忽然顿住。 她泣不成声,咒骂的话到了嘴边压制哽住。 她不敢,不敢再反抗了。 不只是因为男人可以真的伤害到她,还有反抗之后,换来的无止境折磨的记忆在警醒著她。 “我是什么?”男人低笑,笑声里没有温度。 “第一次可是你先像个烫人的物件般贴过来。”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热,又缠人。” 苏雾梨闻言后,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確实是她先靠近的。 她瞬间感到了无力和羞耻,仿佛连最后一点谴责对方的立场都失去了。 咬著自己的唇无声落泪。 男人鬆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指尖却沿著她泪湿的脸颊下滑。 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倒是好手段。” 他低声说,看著床榻上低泣的女子,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烦躁。 这巫术……確实有些门道。 苏雾梨察觉到对方的浑身僵硬,连细微的颤抖都停滯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梦。 连续几次,这女子诡异的出现,容貌看不清但身段確是上乘。 最合理的解释,便是有人寻来的秘术,试图在梦中坏他根基。 他本该直接掐断这幻象的脖颈破除邪术。 然而…… 当他的手掌真正触及那娇嫩的肌肤时,不受控的躁动便从血脉深处窜起。 怎么会这么嫩…… 这副身子仿佛对他有著异乎寻常的吸引力。 身上清甜,像是某种无声的蛊惑。 而且更让他不解的是,他持续已久且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的失眠,竟不治而愈。 纠缠之后,他便陷入前所未有的深沉睡眠。 他的动作相比之前带著一种审视和探究。 扯开她那些明显用於防御和与前两次不同的长袖衣物。 动作不算温柔,掌心带著习武形成的薄茧,用力抚过她既像惩戒,又像某种不由自主的流连。 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同,她却不知道改变的理由是什么。 能听到他比之前两次似乎略微急促些的呼吸。 与她自己压抑不住细碎凌乱的喘息交织。 能嗅到冷冽气息似是被体温蒸腾得更加浓郁。 侵入肺腑。 苏雾梨清楚的知道面对无法抗衡的欺凌,只要沉默的忍受,那些人便会觉得厌倦。 最后觉得无趣放她解脱。 激烈的反抗从来不属於她,那只会招致更糟糕的对待。 她下意识咬住下唇,將呜咽堵在喉咙。 只有无法控制的泪水滑落,浸湿鬢髮。 他確实与之前有些不一样,像是在观察她,然而不知道为什么。 她哭得越凶他也…… 到最后,她只能启声带著哭腔求饶。 “慢……” “慢点?”男人低笑出声。 带著几分揶揄,隨即低笑了一声,“你好像不喜欢……” 闻言,苏雾梨脸上儘是羞耻。 她不得不承认,好像是这样的。 最后被男人气息包裹得密不透风,全数侵占。 第八章 西域伤药 这次没有如前两次一样,结束后马上退出梦境。 苏雾梨气若游丝的躺在榻上,无意识的发问,“……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她? 男人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恰在此时,那层薄雾又消退了些。 苏雾梨能看到对方撑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泪水早已浸湿了散乱的乌髮。 她闭了闭眼,长睫被泪水彻底濡湿,隨著她压抑的抽气轻颤。 下唇被她自己咬伤,甚至渗出了血珠,在微光下显出刺目的嫣红。 男人眉头微微一蹙。 心中那认定,此女乃精心设计的巫蛊傀儡的论断,在这一刻仿佛遭到了衝击。 若真是巫术所化,何必塑造出如此……真实到令人心烦意乱的痛苦? 然而,他一直以来的理智立刻反扑。 对方手段狡猾,或许这正是最高明的偽装。 况且,这梦境对他失眠的奇效,本身也透著诡异。 两种念头激烈交锋。 他眉头紧皱,禁不住厌恶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复杂得近乎暴戾的情绪衝撞之下。 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加重,近乎惩罚的力道。 苏雾梨睁开眼,对上男人那被薄雾遮挡还未完全清明的眸子。 只见他翻身而起,背对著她,动作流畅地穿上自己的里衣。 背影挺拔,却笼罩著一层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苏雾梨如同被掏空。 身子瘫软在凌乱锦褥上,连指尖都脱力了一般无法移动。 她怔怔地望著头顶的幔帐,眼神涣散。 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冰凉的小物件,“嗒”一声轻响,落在了她手边尚算乾燥的锦褥上。 苏雾梨视线极其缓慢地移动过去。 只见是一个不足她掌心大小的玉色小瓶,瓶身圆润,触手温凉。 “西域伤药。”男人的声音从榻边传来。 少了几分情慾的沙哑,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冰冷平稳。 听不出任何情绪,“抹在伤处,两日可愈。” 苏雾梨愣愣地看著那个小瓶,想要问抹哪里。 然而艰难抬起眼皮,望向男人的身影好像越来越远。 雾又散开了几分,她看清了几分他线条利落的下頜,微微收紧的頜骨。 以及那总是抿成一道缺乏温度弧线的薄唇。 然后,光影彻底扭曲旋转。 熟悉的脱离感,猛地將她攥住。 直到一切彻底平息。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苏雾梨如同溺水获救般猛地吸了一口气,浑身剧烈的酸痛。 手腕处传来扭伤般的刺痛。 低头,只见左手腕上,一圈清晰的淤痕出现在白皙的皮肤上。 右手紧紧攥著什么。 她缓缓摊开手,一只玉色的小瓶静静地躺在手心,冰凉的玉质紧贴皮肤。 赤身裸体的包裹在被子里,那浴袍又落在了梦里。 掀开被子,身上曖昧不堪的痕跡刺痛著她的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厌弃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不受控制。 背弃了自己迎合著男人。 她从床上下来走进浴室,清洗著身体。 只是刚触碰,她忽的整个人瑟缩。 倒吸了一口气,险些站不稳跌坐下来。 不敢想男人最后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无论她怎么哭,怎么挣扎都没用。 洗完澡出来,苏雾梨第一时间吃了一颗避孕药。 蜷缩在沙发上看著躺在床上的那只瓶子。 良久,走过去將瓶子拿起来,打开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显现出来的淤青,犹豫片刻,终是涂抹了一些。 苏雾梨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会给她一瓶药,思来想去便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不想她死那么快。 以前那些人也是这样,每次苏雾梨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她们都会停下来让她喘口气。 这样玩起来才有趣。 收拾好行李,中午助理苏圆过来酒店接她。 之前是因为拍戏的原因一直住在剧组的酒店,现在戏杀青了。 在车上,苏圆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雾梨,今天天气这么热,怎么穿了件高领,而且你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苏雾梨没敢多说什么。 “这段时间总是大夜戏,你回去之后要好好休息。”苏圆在一旁劝道。 “嗯,我会的。”苏雾梨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回到自己的公寓后,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人也会下意识的升起安全感。 苏雾梨重重吐出一口气。 儘管如此,接下来几天她是整夜整夜不敢睡。 却不曾想,居然在今天录製节目的间隙坐著睡著了。 再次梦见那个男人…… 录製中断,林丽雯送苏雾梨回了公寓。 走之前叮嘱道,“你再坚持一晚,明天,我马上请大师过来,我不管那是什么鬼,都叫他魂飞魄散。” “嗯。”苏雾梨頷首。 林丽雯看著站在自己跟前,穿著一身修身旗袍的女明星。 藕粉色的软缎旗袍,腰线掐出那细得不盈一握的弧度。 露出的那截颈子通透得仿佛能看见淡青血管的雪白,此时上边还留有曖昧的红痕。 脆弱得让人想要用利牙將其咬断。 最惑人的当属那双眼睛。 杏形的轮廓本该是明澈的,却仿佛永远蒙著一层江南烟雨般的薄雾。 眼尾天然带著一抹无辜的緋红。 林丽雯重重嘆出一口气,这样的人儿,怪不得连男鬼都惦记。 林丽雯走后,苏雾梨洗了个澡。 仍是不敢睡。 抱膝坐在沙发上,电视开著她却看不进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打个盹开了个口子,她居然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又睡著了。 隔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 她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什么,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衣服,发现完好无损。 意识到什么,苏雾梨惊喜的从沙发上坐起来。 一个念头浮现,难不成这一切结束了? 虽然她觉得这个猜想有些站不稳脚跟,然而这是唯一一次,她睡著后梦里没有那个男人。 心里抑制不住的欣喜。 林丽雯很快也找了大师过来。 大师绕著她的公寓转了一圈,说確实有邪祟。 隨即拿出了一个开过光的翡翠玉佛,还交代苏雾梨將一把崭新的剪刀压在枕头底下入睡。 林丽雯询问还需要注意什么。 大师信誓旦旦,说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什么魑魅魍魎都近不了身。 第九章 浴池 送走大师后,苏雾梨將玉佛戴在脖子上。 手指摩挲著玉佛的轮廓,心下安定了些。 “雾梨,大师的费用都已经给过了,你今晚就安心大胆的睡,没事了。”林丽雯安抚道。 “嗯。”苏雾梨微微頷首,其实她觉得估计结束了,毕竟昨天没有梦到他。 晚上,她洗了澡之后换上了睡裙,戴在脖子上的玉佛贴在皮肤上。 这几日来的紧绷神经松下来,睡意侵袭。 梦中。 仿佛有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淹没脚踝、膝盖、腰际…… 苏雾梨只感觉自己像沉入了深海一般,不断下坠。 触感瞬间转换。 不是床榻的柔软,而是水中。 苏雾梨猛地睁开眼,水汽氤氳,模糊了视线。 她发现自己泡在一个足够容纳数人的池子里。 確切的说像是浴池。 水面漂浮著些许辨不清种类的乾枯花瓣和草药,此时隨著水波微微荡漾。 水很热,蒸得她皮肤泛出淡淡的粉色。 苏雾梨茫然地低头,看见身上还穿著自己的真丝睡裙。 轻柔的丝绸浸了水,紧紧贴在皮肤上,变成半透明,透出肌肤的底色和腰肢纤细的轮廓。 水面堪堪漫过胸口,领口被水波冲得微微敞开。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是她的公寓。 巨大的恐惧扼住喉咙,她猛地转头。 水雾那头,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靠在浴池另一端。 仍然是蒙著一层薄雾的男人,视线此时仿佛穿透雾气,落在她身上。 苏雾梨的呼吸瞬间停止。 想要离开,可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只有指尖在水中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的抬手握紧了胸前打湿的玉佛,在心底无声的安慰自己。 没事的,只要戴著这个,对方就近不了自己的身。 “过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苏雾梨闻言,第一反应是拒绝的摇头。 她不要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然而下一秒,他动了。 男人带著审视意味的坐直身体。 水声哗啦,他的轮廓在雾气中清晰了一些。 男人的目光,从她打湿了黏在颊边的头髮,移到眸子,再缓缓下移。 苏雾梨察觉到他的视线,顺著微微低头。 只见吊带睡裙的领口在水面下敞开,贴著皮肤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 而那枚开过光的翡翠玉佛,此刻正悬在她胸口。 纤细的红绳被水浸湿,玉佛正好坠在胸前。 水珠从玉佛光滑的表面滚落,滑进白皙更深处。 那一抹浓翠,在肌肤的衬托下,刺眼得几乎灼目。 他的目光,仿佛就钉在那枚玉佛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的眼神仿佛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或欲望,而是掺杂了一种苏雾梨看不懂的复杂审视。 她却看不真切,也不確定。 然后,男人朝她这边缓缓挪过来。 水面波动,温热的液体隨著他的动作漫过她的肩膀。 苏雾梨下意识后缩,背撞上坚硬池壁,疼得她轻哼了一声。 男人停住,距离她只有不到一臂之遥。 水汽蒸腾中,他的视线似乎从她的眼睛,移到颤抖的嘴唇。 最后,再次落回那枚玉佛上。 他伸出手。 苏雾梨下意识紧闭双眼。 微凉的指尖碰了碰那悬在她心口的玉佛。 红绳被轻轻挑起。 “谁给的?”他的声音响起,却比浴桶里的水温更灼人。 闻言,苏雾梨怔住,他居然不害怕? 意识到这点,她紧闭著眼有些心虚的回答,“买的,觉得好看……” 话音落下,她听见男人轻哼了一声,像是嘲讽,又像別的什么。 那勾著玉佛的手指鬆开了。 下一秒,温热带著薄茧的指腹,抚上了她睡裙湿透的肩头。 那里,还有他留下来的齿痕。 “看来。”他的声音低下去,俯身几乎贴著她的耳廓,气息烫得她瑟缩,“它不灵。” 闻言,苏雾梨惊愕的睁开眸子,正好隔著薄雾对上男人模糊不清的眸色。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玉佛的作用? 苏雾梨也不能確定男人是不是也和她一样,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 毕竟这是他创造的梦境。 然而他却没多说什么,唇压了下来,落在她的脖颈上,用力的吮吸。 “唔……”苏雾梨下意识溢出声。 几次下来,她发现了男人从来不会吻她。 不是她期待著吻,而是很怪异。 明明这么过分的事都做了,却唯独…… 然而很快,他没有给她太多的思索时间。 浴池里的水因为他骤然逼近抱起她的动作,而剧烈荡漾。 真丝睡裙湿透后滑腻不堪,在挣扎和纠缠中,被轻易的从肩头褪下。 丝绸摩擦过肌肤,带起一阵阵战慄。 最终飘在水面,缓缓下沉。 只有那根红绳还顽固地系在她颈后。 疼…… 苏雾梨咬住自己的唇,眼眶瞬间湿润,泪水控制不住的溢出。 玉佛失去了衣料的半遮半掩,彻底暴露在晃动的水波下,紧紧贴著她心口的肌肤。 隨著水面动盪,那抹浓翠就在一片雪白中摇晃顛簸。 苏雾梨在浪潮中顛沛流离。 视线被泪水和水汽彻底模糊,却渐渐看清了男人紧绷著的下頜线。 终於她咬著下唇生痛,忍不住哭诉出声,“好痛……求求你……別……” 终於,男人仿佛听到了她的诉求。 苏雾梨喘著气听到他的声音响起,像是质问,“没涂药?” “涂了……”苏雾梨带著哭腔启唇。 她不懂对方为什么突然问涂药的事。 而且,她说的疼也不是手腕。 那天最后他实在是太用力了,一直都不舒服,现在更甚。 就在她不解之时,男人浑身散发著不同於情慾的危险气息,忽然冷声开口。 “別人碰了你?” 苏雾梨因为他的停下,被拋高的灵魂还未全部落下,一双湿润的眸子露出不解。 一时间竟不知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却仿佛没什么耐心。 “疼……”苏雾梨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惊叫出声,“你不要……” “说。”男人的声线冰冷,仿佛她回答错,下一秒就会被他弄死在这池子里。 苏雾梨忽然浑身泛冷。 却全然不知要如何回答男人的问题,又或者说她没弄明白问题的意思。 只能战战兢兢的询问,“別人?碰哪里?” 第十章 天上神祇&地狱修罗 话音刚落,隨著水面晃动,苏雾梨微启的唇下意识泄出声。 这一刻终於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嗯?”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並没有减退。 苏雾梨心都发颤,连忙摇头否认,“没有……” “没有?”他显然不相信,托抱著她的两只手换成一只手。 另一只手缓缓覆上她的脖颈,带著阴翳的气息缓缓开口。 “涂了药不可能今天还会痛,除非……” 他凑近,带著几分戾气道出几个字。 话音落下,苏雾梨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忽然反应过来他所说的涂药,和自己理解的涂药,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是……”她被男人钳制在怀里,脸色瞬间苍白。 意识到大手微微收紧。 苏雾梨慌乱的开始解释,“我以为你让我涂手。” 她害怕自己说晚一秒,真的会被扭掉脖子。 话音落下,对方身上的戾气仿佛微微缓下了一些。 掐著她脖子上的大手鬆开,顺势握住了她的下頜,施力抬起,像是確认她没有说谎。 然而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儘管这般按兵不动,苏雾梨仍是无法忽略,除了受伤的疼痛其中还掺杂著別的。 半晌,才听到他哑声开口,“忍著。”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水面的波纹晃动。 那只握住她下頜的手移到脖颈后,將她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 大手没有移开,仍是单手托抱著她。 苏雾梨好几次觉得自己要掉进水里,然而却只是错觉,自始至终都被男人单手稳稳抱在怀里。 在某个涣散的瞬间,她恍惚感觉到,滚烫的手掌覆上那枚晃动的玉佛。 连同其下柔软脆弱,一同…… 那力道,不知是想扯断这玉佛,还是其他。 她不知道。 他垂著眸看著自己身前的人。 暗中彻查了府中所有的人,甚至请动了玄术师,都未发现任何巫蛊或药物的痕跡。 而这女子的出现得诡异。 他前一天曾做过实验,入梦似乎还是需要契机,比如白天就不会有她。 而白天他也只是艰难的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有她在,便能安眠,无她,失眠依旧。 更让他心生疑虑的是这女子本身。 若真是精心培养的细作,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连哭泣都带著一种遮掩不住的脆弱。 从未试图刺探任何情报,甚至不曾观察过这里的布局陈设。 一个合格细作绝不会放过的东西。 且她的身体也……太娇嫩了。 细腻得让人想要暴力揉碎,腰肢软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 雾气朦朧中,他看她像极了那被雨水打得瑟瑟发抖的梨花。 苏雾梨已经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自从上次之后,这个梦已经不会隨著男人的结束而消散。 她浑身发软的被男人抱起,带起一片水声。 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她无意识蜷缩。 二人仍保持著方才的动作,她这一动,仿佛又有什么在发生变化。 苏雾梨下意识想要从男人怀里退出去,他真的太凶了。 “別动。”低哑的嗓音响起制止了她的动作。 下一秒,他伸手从旁边拿起了一块布巾將她整个裹住。 儘管身上的大部分水珠都被布巾吸走,然而紧贴著的胸膛却仍是湿润难退。 他抱著她,踏过冰凉的石板地。 苏雾梨此时清醒过来也不敢靠在他身上,只能闭著眼,什么都不敢看。 然而关上了视觉,其他感官便会变得异常清晰。 隨著稳健的步伐,每一次起伏,都让苏雾梨紧贴著他胸膛的身体微微摩擦。 隨后,她被放在了柔软而微凉的锦褥上,布巾毫无预兆的散开了一角。 苏雾梨闭著眼,慌乱的想扯紧包裹住自己。 本来的睡裙早就不知道沉在了浴池的哪一角。 手腕却被他按住,“別动。”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事后淡淡的沙哑。 苏雾梨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 却能察觉到对方並没有离开,就在床边。 她极其缓慢地,掀起了眼帘。 视线向上,对上了一双正在俯视著她的眼睛。 她瞬间只能怔住,笼罩在男人身上的薄雾此刻居然全数散尽。 这次,苏雾梨看清了他。 只见男人剑眉入鬢,眉骨高挺,满是压迫感。 眉峰处有一道极浅的疤,非但无损其相貌,反而给这张过於完美的脸添上了一笔戾气与锋芒。 那双眸子瞳仁黑深,看人时带著一种天然居高临下的审视。 冰冷锐利。 他不知何时穿上了一身玄色寢衣,衣襟鬆散地繫著,露出大片胸膛,还能隱约看到有一道伤口。 她下意识想起来在前天在直播时,碰到了他身上的纱布。 心底禁不住惊愕,鬼也会受伤吗? 而且明明受伤了,可动作却…… 墨黑的长髮有几缕隨意垂在肩侧,发梢还带著湿意。 男鬼居然……这么好看。 这是苏雾梨脑海里下意识蹦出反应。 隨即被自己这般荒谬的认知感到错愕。 这张脸让人觉得不真实。 像是古籍中工笔绘出的天上神祇,或是地狱修罗。 不会是神祇,这是苏雾梨的答案。 那么便只剩下另一个可能。 第十一章 涂药 与此同时,男人的目光同样在她身上扫视。 锦褥是深色的,衬得床上的人儿肌肤莹白胜雪。 湿透的长髮凌乱地铺散在枕上。 那双含著一层水雾的杏眼此刻睁大,眼角还掛著未擦乾的泪珠。 一副可怜兮兮模样。 嘴唇更是被她自己咬得嫣红肿胀。 此时蜷著,却不自知地展露出更诱人的曲线。 腰肢纤细他知道,不曾想亲眼所见却全然不同。 那枚可笑的玉佛还掛在红绳上,翠色点缀在雪白之间,刺目又……诱人。 他眸光幽深,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 確实生了一副足以祸乱人心的好皮囊,每一处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脆弱易碎。 却又在无意中散发著最原始的勾魂摄魄的媚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其是此刻,分明怕得要命。 却还是控制不住偷偷抬起眼帘,怯生生瞥他,又立刻受惊般垂下。 苏雾梨看著男人直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浑身无所適从,毕竟自己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 却因为他方才的命令,她是一动不敢动。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动了。 只见他向前微倾,伸出一只手。 骨节分明,指腹带著薄茧的触感,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 “怕我?”他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夜里里却异常清晰。 苏雾梨被他触碰激得浑身一颤,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手指没有离开,反而顺著她眼角摩挲了一下。 然后,只见他微微一挑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住她慌乱躲闪的视线。 唇边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那还看?”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炸响在苏雾梨耳边。 她猛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脸颊连同耳根,瞬间緋红。 男人好像站在那里看了片刻,隨即听到旁边传来细微声响。 苏雾梨紧闭著眼,听到对方走回来的脚步声。 指尖下意识揪住身下的锦褥。 半晌,床榻边缘微微下陷,是他坐了下来。 她手攥得更紧。 一股带著药草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苏雾梨睫毛颤了颤,却不敢睁眼。 然后,还未待她来得及思索对方要做什么。 便感觉到温热的指尖沾著滑腻冰凉的膏体,触碰到她。 苏雾梨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向他。 身体本能的想要逃离。 大手轻轻按住了她,力道不大,却带著命令。 “別动。” 男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目光落在伤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比预想中更甚些。 他下手似乎……失了分寸。 指尖沾著乳白色的药膏,带著沁人的凉意。 涂抹的动作异常稳定。 苏雾梨死死咬住下唇,惊呼出声。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著眼角滑入鬢髮。 不仅是疼痛,更是一种灭顶的羞耻。 比之前任何一次被迫的承受都更甚。 这一次,她是清醒的,也清楚的看到了对方。 光线明亮。 而他正在做的,是即使最亲密的人都难以启齿的。 苏雾梨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侧脸。 烛光在高挺的鼻樑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抿著,下頜线绷得有些紧。 目光却专注。 苏雾梨猝不及防倒抽一口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极度紧绷,顿了一下。 隨即见他抬起眼帘,瞥了她一眼。 正对上她蓄满泪水和充满了羞耻和哀求的眸子。 嘴唇被咬得快要渗血,狼狈不堪。 苏雾梨意识有些恍惚。 他眸光微动,低声说道,“忍一忍。” 语气依旧平淡。 他重新垂下眼,放轻了些许。 那药膏似乎確有奇效,不仅清凉,还带著一丝镇痛的效果。 苏雾梨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此时竟可悲的稍稍鬆懈了一丝防御。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安静的几乎能听到沾取药膏涂抹时,发出的黏腻声响。 那声音被放大,敲打在苏雾梨的耳膜上,每一下都让她脸颊烧得更烫。 终於,他拿起旁边一方乾净的白色丝帕,將手擦了擦。 苏雾梨趁著他不注意,立刻用布巾將自己身子包裹起来。 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恨不得立刻消失。 伤处不再是灼痛,而是清凉舒缓。 可被帮忙处理过的感觉,却比疼痛更深刻。 听到起身的声音,听到他將药膏瓶放回原处的细微响声。 然后,脚步声停在了床边。 苏雾梨能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著审视,或许还有別的什么。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良久,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这药效力强,明日红肿应能消退大半,注意些,莫沾水。” 苏雾梨也不敢装睡,只能闭著双眸頷首,“嗯。” 话音落下,却听见男人轻嗤一声,身旁的床榻再次陷下了些。 苏雾梨儘管被折腾得昏昏欲睡,仍是立即警惕了起来。 “看著我回答。”低沉的嗓音落下,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闻言,苏雾梨不得不轻颤著眼睛缓缓睁开。 第十二章 御宸 对上男人那双好看却危险的眸子点了点头。 药膏带来的清凉感尚未完全消退,她再次將脸埋在枕间。 只希望快点从梦里醒来,不用面对这荒诞的一切。 然而对方却明显不让她如愿,身上用来遮掩的布巾被他毫不费力的揭开。 苏雾梨蜷缩著身子,背脊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只见他抬手,带著薄茧的指腹,忽然轻轻划过了她腰后一处肌肤。 那里,有一道旧疤痕,不狰狞,却足够清晰。 摸是摸不出异常的。 苏雾梨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什么?”男人的声音响起,只是单纯的询问。 仿佛在观察一件器物上意外的瑕疵。 苏雾梨沉默了几秒,观察到男人並没有发怒现象。 这才哑著嗓子低声答,“……之前意外受伤的疤痕。” 很轻的几个字回答却像耗尽了力气。 一场几乎夺走她一切的车祸,九死一生。 庆幸她活下来了。 长久的沉默。 苏雾梨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驻在那道旧疤上。 空气凝滯,只有烛火不安分地跃动。 她浑身无所適从的尷尬,仿佛自己就是一个物件在供男人欣赏。 然而下一秒,他微微抬手,一床锦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苏雾梨只觉得瞬间得到了释放一般,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看著男人冷峻的脸,好像没有那么凶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鼓起一丝微弱的勇气。 许是他方才帮她抹药,又或许是那盖住她尊严的锦褥,让她有了希望。 目光看向坐在床边的男人。 他玄衣墨发,面容在烛光下半明半暗。 “你……”她声音乾涩,带著孤注一掷的试探,“你想要什么?” 话音落下,他眉梢微动,没说话,只是垂眸静静看著她。 “钱?”苏雾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语速加快,带著一丝急切,“我有钱……只要你肯放过我……” 她可以买来烧给他。 “钱?”男人重复了一遍,唇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 其中却没有笑意,只有一丝仿佛听到孩童话语般的嘲弄。 见状,苏雾梨心下一沉,连忙补充。 “或者其他的……我都可以,我是明星,很多人认识我,我可以帮你……” 一般死了这么久还不投胎的鬼,应该都是有什么未了的执念。 可苏雾梨不敢直接说出来,怕自己惹恼了他。 “明星?”男人捕捉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他眸子微眯,那里面原本的冰冷审视,瞬间染上了一丝探究。 “什么是明星?” 奇怪的用词无疑加深了他的怀疑。 他忽然伸手,捏住了苏雾梨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说清楚。”他每一个字都像是警告,“名字,来歷,全部。” 下巴被捏得生疼,那目光像要將她从里到外剖开。 连日来的恐惧、无助、羞耻,在这一刻终於衝垮了苏雾梨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睫毛剧烈颤抖,泪水汹涌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叫苏雾梨……不是这里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睡醒了就在这儿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几乎是崩溃地交代了全部,“明星……就是你们说的戏子。” 捏著她下巴的大手力道未松。 他审视著她脸上每一丝表情。 心中怀疑未消,然而戏子这个身份,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鬆了一些。 若真是派来的细作,无论是培养成歌姬舞姬,还是偽装成官家女子。 都比一个地位卑下的戏子要合理得多。 或许……她所言非虚? 这念头一起,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戏子……” 苏雾梨听著男人唇上磨著这二字,不知道他为什么只在意这两个字。 隨即便见他启唇,幽幽道,“戏子。” 苏雾梨对上男人眸中有审视和怀疑。 目光甚至在丈量著她脸上每一丝的表情。 在这这令人窒息的对视中。 苏雾梨盈满泪水的眸子望著他,带著近乎哀求的希冀。 颤声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你……你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男人终於鬆开了捏著她下巴的手。 然指尖並未远离,而是转而抚过她的脸颊。 动作有些慢。 “御宸。”他淡淡开口,目光锁著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反应,“北寧,摄政王。” 御宸?摄政王? 苏雾梨微怔,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思索之时,只见他缓缓转过身,看不清是何神色。 苏雾梨也不敢开口询问。 半晌,御宸走回床边重新坐下,目光落在苏雾梨的脸上。 眼前之人能驱散他顽固失眠。 杀之可惜。 留之风险未知,但利在当下。 苏雾梨在他的审视下无意识咽了咽喉底,仿佛在等著他定罪一般。 生死皆在他手。 苏雾梨在潜意识里已然败退了,只能等著宣判。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境况,早已习惯,只要她蜷缩起来躲在角落,就不会被人看到。 “戏子。”他开口,再次吐出两个字,隨即道,“本王姑且信你。” 他信了? 苏雾梨禁不住鬆了一口气面上的神色毫不遮掩的。 “但,你既入梦,便有你的用处。”他微微倾身,阴影笼罩下来,“以后,每晚都要出现。” “为什么?”苏雾梨的声音夹杂著不解。 为什么一定要她来? 御宸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不需要知道。” “不要……”苏雾梨下意识说出口,转而才想起来观察男人的脸色。 “不要?”只见御宸视线意味深长扫过她包裹在锦褥里的肌肤,那里有他留下的痕跡。 他指尖顺著她的髮丝滑下,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耳廓。 “刚才你也是一直说不要,可事实却不是……” 第十三章 睡衣 话音落下,苏雾梨对上男人幽深的眸子,一时间竟无法解释。 方才那些让人羞耻的画面不断涌现,她浑身都变得不自在。 因为在浴池里,她只能拼命攀附著他,浴池里的水很深,不然总有种要溺毙在池子里的感觉。 然而却是她越是攀缠,他便越…… 就算她拒绝,好像从头到尾这一切都由不得她主宰。 “还痛吗?” 就在她不得不认命时,男人忽然启唇询问。 闻言,苏雾梨看了他一眼,然后尝试动了动双腿。 发现疼痛確实舒缓了许多,她面露错愕的看向御宸。 虽然方才是稍稍缓了些,但却没想到药效起得如此之快。 就算是现代的药品都没那么快起作用。 如此,苏雾梨禁不住想起来刚才她喊著说手腕痛,他却想到了其他的可能。 確实,如若涂抹了药膏不会那么痛。 她对上等待答案的眸子摇了摇头,“不痛了……” 话音落下,只见他站起身背对著她,“之后也还要涂药。” “嗯……”苏雾梨应答。 隨即见他迈步走开,不知道去干什么。 渐渐的疲惫很快席捲了她。 再睁开眼她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被子下仍是赤身裸体。 睡裙落在了那个浴池里。 她躺了一会儿,让意识慢慢回笼。 身体一点点甦醒,意料之中的酸软疲惫,从腰肢蔓延到腿根。 只是確实不痛了。 她怔了怔,慢慢曲起腿。 不是错觉。 双手撑著坐起身,从衣柜里拿了衣服走到浴室。 站在镜子前,仍能看到身上留下的痕跡。 唯一不同的便是没有新增之前被咬破的伤口。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落下,冲刷过皮肤,苏雾梨才忽然想起来御宸叮嘱的不能碰水。 下意识看了一圈浴室,总觉得会被他看到。 当水流冲刷过身体,预想中的刺痛没有袭来。 这也……让她心情复杂,却不愿多想什么。 清洗乾净后,她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拭乾身体。 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只玉色小瓶静静立著。 站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它,拔开瓶塞,药味瀰漫开来。 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的挖了一点药膏,隨即在床沿坐下。 这个姿势让她感到一阵熟悉的羞耻,但不这样她根本上不了药。 她垂著眼,仔细看清楚。 冰凉的膏体触及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激。 苏雾梨涂抹动作很轻,很慢,儘量均匀的將药膏覆盖。 指尖是自己的,微凉。 然而就在她的指腹划过时,毫无预兆地,另一段触感记忆无比鲜明的撞了进来。 骨节更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 比她自己涂抹时更用力,按压、涂抹、抚过。 那只手的主人体温似乎更高,隔著一层药膏的冰凉,也能感觉到指尖本身灼人的热度。 苏雾梨的手猛地顿住,指尖僵住,被那突如其来的记忆触感烫到。 她为什么要想起这个? 慌乱的缩回手,將还沾著药膏的指尖紧紧攥成拳。 但那浮现出来的记忆却怎么都甩不掉。 就在这时,床边的手机响起。 她抽了一张纸巾將手上的药膏擦乾净,拿起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点下了接通。 那边传来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雾梨,出去逛街吗?” 闻言,苏雾梨儘管身上酸软却仍是露出微笑,“现在?” “嗯,出了好几个新品,我想要去看看。” “可是……”苏雾梨看了眼时间。 上午十点。 紧接著道,“你不害怕被人看出来?” “哎呀……”那边传来撒娇语调,“明星也是人啊,我再不出去就要被闷坏了。” 说著还忍不住开始吐槽,“你是不知道,封闭拍摄了三个月,我是连外面的天都见不到啊。” 苏雾梨笑了笑,“你这也太夸张了。” “夸张?”手机那边哀嚎,“说句不好听的,坐牢都还能出来放风呢,我们却没有。” 对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苏雾梨也不得不答应下来。 庆幸的是,那药膏起效极快,走路倒是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她做好一切偽装准备,还不忘吃了一颗避孕药再出门。 到了约好的地方,苏雾梨远远的便看到戴著口罩穿著简单t恤的温妍。 商场顶层的光线白亮得有些晃眼。 “雾梨。”温妍朝她招手。 苏雾梨快步走过去,却见对方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怪异。 “这大夏天的怎么穿高领?” 盯著好友的视线,苏雾梨有些心虚的回答,“这几天休息不好,估计要感冒,有些冷。” 温妍这才收回视线,忍不住吐槽,“这商场的空调確实有些太大了,要不要吃药?” “不用。” 见她没有追问,苏雾梨在心底暗暗鬆了口气。 店里。 “看那款。“温妍指著一只雾灰色的鱷鱼皮手袋,“剪裁乾净,背上肯定显气质。“ 苏雾梨侧头看她。 温妍开口提议,“试试?感觉你背会很好看。” 苏雾梨笑了笑,“你先看,我不缺包包。” 两人在几家店里流连了近两个小时。 温妍试背了四只包,试了七八套衣服,最后心满意足地拎著购物袋出来。 苏雾梨始终跟在她身边,偶尔给点意见,自己什么都没买。 “我的部分暂告一段落。”温妍看了眼手机,又看向苏雾梨,“你要买什么?走,我陪你。” 闻言,苏雾梨一怔,忽然想起来她確实需要买些东西。 “买点睡衣。“苏雾梨说著,带她拐了个弯,走进一家店。 温妍有些意外地挑眉,“睡衣?来这里买?” 这家店並不是那种专门卖睡衣的,而是一家睡衣和內衣的集合店。 区域划分鲜明。 一边掛著色彩艷丽款式大胆的浪漫或魅惑系列。 另一边则是基础款,材质多是以纯棉和莫代尔为主,款式保守,覆盖得严严实实。 温妍的目光立刻被那些真丝睡裙吸引了,她拿起一条绿色的吊带裙。 真丝质地滑得像水,裙摆短得刚过臀线,侧边开著衩。 “雾梨。“她的声音压低,带著促狭的笑意,“绝了穿这个,保证……” 她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暗示足够明显。 第十四章 金屋藏猛男 苏雾梨的视线在那片绿色真丝上停留了半秒不到。 那过於滑腻的光泽,让她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些画面。 浸了水变得紧贴,皮肤勾勒出每一寸曲线,还有更早之前的吊带裙。 要不是被御宸撕碎了,要不就是被丟在浴池……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连忙移开目光。 伸手直接从基础款那边取下了一套浅灰色的长袖长裤睡衣。 上衣是小圆领,扣子从脖颈一路扣到下摆,袖口收紧 裤子是宽鬆的直筒款,毫无腰身可言。 “这件?“温妍凑过来。 拎起那套睡衣抖了抖,表情有点扭曲,“这穿上可以直接去演民国时期最古板的女先生了。” 苏雾梨没接话,又拿了一套几乎一模一样的米白色,接著是淡蓝色。 “等等。“温妍看著她怀里迅速摞起来的三套同款。 终於忍不住了,“苏小梨,你这是搞睡衣批发生意?还专批这种清心寡欲的款式?” 她翻看標籤,“纯棉加莫代尔,倒是够亲肤。” “穿著睡觉踏实。“苏雾梨回答,目光还在货架上扫。 手指无意识地擦过旁边掛著一件粉色真丝睡袍的袖口,料子滑腻得几乎抓不住。 几乎同时,那些触感和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灼热的大手撕扯开那层湿滑束缚的粗暴力道…… 苏雾梨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迅速从那片真丝上收回,转而抱紧了怀里的几套棉质睡衣。 “怎么了?“温妍敏锐的捕捉到她的细微变化。 “没什么。“苏雾梨摇摇头,语气儘量平常,“这料子太滑,差点没拿住。” “滑才好啊。“温妍嘀咕,也没深究,“还要买別的?” “嗯,再去那边看看。“苏雾梨见好友没怀疑,暗暗鬆了口气。 转身走向內衣区。 內衣区的货架更是令人眼花繚乱。 各式的內裤陈列,有些近乎几根细带,有些缀满繁复蕾丝和刺绣,带著精心设计的诱惑。 旁边的温妍眼睛发亮,“睡衣买得那么保守,內裤总可以挑点有情趣的吧?你看这个,腰侧是鏤空蕾丝的……” 苏雾梨却下意识自动屏蔽了她的推荐,视线快速扫过那些款式,精准地落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排。 那里清一色是基础款纯棉內裤,没有任何装饰,顏色也简单。 她几乎没有犹豫,伸手从架子上,拿了六条肤色,三条白色,三条黑色。 动作乾脆利落,目標明確。 而在完成动作之后,苏雾梨转身便对上了好友的目光。 只见对方眼中满是疑惑。 温妍的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一沓素净得毫无特色的內裤。 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三套保守得过分的睡衣。 “快说,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闻言,苏雾梨一顿,隨即连忙摇头否认,“当然不是。” 话音落下,只见温妍从她手里抽出来一条內裤,“苏小梨,你看看这款式。” “这款式很好啊,舒服。” 温妍定定看著她,没说话。 苏雾梨本来就心虚,被她看得受不了。 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些布料太单薄了,容易破。” 说罢,她撞上温妍意味深长的眸色,忽的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些多了。 苏雾梨以为对方会开口说著什么。 然而下一秒,便被温妍一把拉到旁边人少的试衣间。 只见她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闪烁著八卦的光。 “雾梨,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人了?” 闻言,苏雾梨心底猛地一跳,抱著东西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 脸上却尽力维持著平静,甚至带上一点无奈的笑,“你天天就想这些。” “我想这些?“ 温妍指著她怀里的证据,“以前就算不挑最性感的起码也是真丝吊带吧?现在这穿上可以直接去演修道院里的嬤嬤。” 她说著仿佛还觉得不够,隨即又捏起一条纯棉的,表情夸张。 “还有这內裤,这朴素程度简直是返祖现象,而且你以前哪有这种一口气买十二条的壮举,这消耗量……” 她脸上满是怀疑之色,追问道。 “还说什么容易破?怎么容易破了?你平时脱內裤都是用扯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暴力呢?” 闻言,苏雾梨下意识想起来男人粗暴的动作,还有那一小块不堪抵挡的蕾丝布料撕裂的声音。 她脸皮薄,藏不住,瞬间两颊泛起了红晕。 一旁的温妍见状,篤定自己猜对了。 语气兴奋起来,特意压低声音。 “我刚才见面就想问你了,刚杀青戏份就看到你前天直播的事。” 她说著上下打量著苏雾梨,眼神变得曖昧,“战况激烈到需要把装备全换成这种……嗯……” 温妍停顿了一会儿,终於找了个委婉但准確的词,“耐折腾的基础款?” 苏雾梨被她直白的调侃弄得耳根发热,知道好友是关心则乱,加上想像力丰富。 她嘆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解释。 “就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眠很差,神经老是紧绷著,穿这些简单点的反而觉得安稳。” 她语气放软,带了点自嘲,“可能是有点神经质了,你就別瞎猜了。” 毕竟说出来也帮不了她,还不如瞒著,免得徒增烦恼。 隨即又补充道,“你要想想,谈恋爱不是应该穿得更性感吗?” 话音落下,温妍將信將疑。 没有再刨根问底,只是撇撇嘴,眼神却依旧带著探究。 “行吧,你说压力大就压力大,不过……” 她又换上那副八卦兮兮的表情,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极低。 “要是真让我逮到你金屋了个猛男,必须第一时间拎出来给我过目,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把我们苏大美人的购物品味和消耗速度,都改造得这么.....返璞归真。” 第十五章 偶遇 结帐时,店员將睡衣和內裤分开装进素净的纸袋。 提著袋子走出店铺,旁边温妍还在絮絮叨叨说著最近听来的某个导演的八卦。 苏雾梨应和著,心思却有些飘远。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去喝杯咖啡吧。”温妍提议。 “嗯,好。”苏雾梨收回思绪点头答应。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店玻璃照进来。 苏雾梨坐在沙发里,轻抿著咖啡。 温妍坐在对面,正笑著给她看手机里的视频。 “你看它傻的。” 屏幕上是一只滚作一团的毛绒糰子小狗。 苏雾梨看了一眼笑著点头,“感觉胖了。” “那可不是。”温妍说起自家的狗狗滔滔不绝,“在剧组这几个月,大家都时不时投喂,我都瘦了它倒是胖了。” 闻言,苏雾梨也忍不住笑了。 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就在这时清脆地响了一声。 苏雾梨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下一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搭在杯壁上的指尖骤然收拢。 身上的所有的感官都在瞬间拉响警报。 她低下头想要降低存在感。 咖啡店里人很少,她和温妍特意选了角落的位置。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眼熟。” 一个带著几分夸张惊喜的女声陡然响起,也让店里其他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苏雾梨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坐在对面温妍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她是一点都听不进去。 带著笑意的声音无比清晰地穿刺进来。 “苏雾梨?真是你啊。”那个声音更近了,伴隨著高跟鞋踩在地板发出噠噠声。 “远远看著像,没想到真是我们的大明星同学。” 闻言,苏雾梨不得不抬头。 迎面走来三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为首的那个叫周若莹。 她化著当下流行的妆容,穿著当季新款的连衣裙,手里拎著名牌手袋。 脸上掛著热情洋溢的笑容。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混合了优越感。 旁边两人苏雾梨也认得,当年总是如影隨形跟在周若莹身边的。 此时她们的目光直接地在她脸上扫过。 苏雾梨看到对方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下意识攥紧。 坐在对面的温妍反应过来,声音带著明显的诧异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请问你们是?” “哎呀,我们是雾梨的高中同学。”周若莹立刻將灿烂的笑容转向温妍,语气热络。 “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真是太巧了。” 她说著,目光又落回苏雾梨身上。 “雾梨,你现在可是不得了,打开电视手机都能看到你,老同学们聊起来都说替你高兴呢。” 苏雾梨听著她真挚得仿佛她们是亲密旧友的语气,指甲微微陷进肉里。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乾涩得发疼。 她想扯动嘴角,回应一个哪怕只是敷衍的笑容,但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只能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低声发出一声应答,“嗯。” “雾梨还是这么……不太爱说话。”周若莹身边烫著波浪捲髮的女人笑著接了句话。 “这叫低调,懂不懂?”另一个短髮女人立刻接腔,带著点调侃的味道,“哪像我们,咋咋呼呼的。” 苏雾梨听著她们的对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听到周若莹笑了两声,隨即她眼睛一亮。 “光顾著说话了,难得遇上,必须合个影留念,以后跟別人说我和大明星苏雾梨是同学,也有证据不是?” 她说著,非常自然地从包包里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苏雾梨看著对方身体极其自然地朝著她的方向倾斜。 手臂伸长,似乎在寻找著角度,“来来来,看镜头,温小姐也一起呀,好不容易偶遇两位大明星。” 动作太过突然和自来熟,苏雾梨完全怔住了。 合影?和她们? 她想拒绝,想说不用了。 但周若莹举著手机,脸上是热情笑容。 眾目睽睽之下,好些人都拿起手机在偷偷拍摄。 在这般情况下拒绝一个看似合理又热情的老同学提议,显然不可能。 苏雾梨只能在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 旁边的温妍虽然觉得有点突兀,但也配合地凑近了些。 “雾梨,笑开一点嘛,见到老同学不开心呀? 周若莹举著手机,调整著角度,语气亲昵地催促道。 “看这里,看这里……一、二、三……” 咔嚓。 “好了好了。”周若莹满意地看著手机屏幕。 紧接著手指飞快操作著,“我发同学群里,让大家也羡慕羡慕,雾梨你放心吧,我肯定把你拍得美美的。” 苏雾梨闻言没有应声。 只见周若莹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又抬眼看过来。 笑容更深,“对了,下周班长组织同学聚会,大家早就嚷著想见见你了,这次有照片为证,你可一定要来啊,不然大家可要说我骗人了。” 同学聚会? 苏雾梨心骤然下沉。 “我工作安排比较满,可能……”她下意识启唇拒绝。 “再忙也得抽空嘛,大家都盼著呢,就这么说定了。” 周若莹不容分说地定下,晃了晃手机。 “照片我发群里告诉大家你答应去了,那我们先不打扰你们了,雾梨记得常联繫哦,拜拜。” 她挥挥手,带著两个同伴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四周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然苏雾梨却感到一阵窒息。 “她们……”温妍看著那三人离开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明显感觉到了苏雾梨的不对劲,“你这几个同学怎么感觉有点……” 她斟酌著用词,“过於热情了?” 苏雾梨微微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声音低哑。 “……嗯,是同学,但不太熟。” 她说罢看著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拿铁。 奶泡已经完全消散,棕褐色的液体表面平静无波。 苏雾梨竭力將那些情绪拋开。 回到公寓,把新买的睡衣和內裤都清洗乾净。 天气不错,晚上大部分都晾乾了。 苏雾梨换上一套浅灰色的纯棉布料睡衣。 手机屏幕在她睡前適时亮起,是周温妍发来的消息。 【新睡衣上身效果如何?速发养生修行照一张以证清白。】 苏雾梨看著屏幕,顿了顿,打字回復。 【已全副武装,感觉可以立刻进入禪定模式。】 放下手机號后,她怀著忐忑的心情入睡。 那些求来的玉佛物件根本就对御宸造不成任何影响。 而她也不可能永远不睡觉…… 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睡衣。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锈般的腥气猛地呛进喉咙。 意识开始清晰,苏雾梨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內室边上的屏风旁。 屏风没关严,漏著一道缝。 月光在地上切开一道光斑。 光斑边缘,一滩近乎黑色的液体正无声的晕开。 看清是什么后,她的呼吸骤然停止。 第十六章 他死了吗? 血液瞬间一声衝上头顶,手脚一片冰凉。 只见御宸此时背对著这边。 旁边有一个人影单膝跪在他身侧,正在低声地稟报著什么。 更远处,一团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人瘫软在地,发出虚弱的呻吟。 苏雾梨双腿开始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白天那些竭力压下的情绪,此刻与眼前这片不断扩大的血色结合。 几乎要碾碎她本就紧绷的神经。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御宸是个危险的人,没想到待亲眼看到,却比她想像的更恐怖。 那边,御宸似乎听完了稟报,若有所感的微微侧过头。 月光照亮他半边侧脸,线条利落冷硬如刀削。 很快,他察觉到了屏风后的异样,猛地转过头。 苏雾梨那满是惊骇的眸色来不及收回,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看过来的双眸。 她呼吸一窒,心里的恐惧蔓延。 只见御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意外,然后转瞬即逝。 他眉头拧起,大步朝屏风走过来。 见状,苏雾梨下意识后退。 “进去。”他的声音压低,带著的命令口吻。 伸手就要將她推进屏风后的黑暗里。 然而苏雾梨腿却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根本动弹不得。 她的目光无法控制的盯著地上那仍在扩散的暗红上。 声音抖得连她自己都几乎辨认不出 ,“他……死了吗?” 御宸侧身,高大的身形完全挡住了身后骇人的景象。 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没有转头看,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团已几乎无声息的人形。 语气带著漠然,“快了。” 闻言,苏雾梨胃里猛地一阵剧烈翻滚。 她死死捂住嘴,却还是抑制不住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 生理性的眼泪溢出眼眶。 然而就在此时,她的手被大手直接攥住。 力道很大,带著不容挣扎的强势。 紧接著將她半拖半拽的从屏风后拉出来,不由分说扯进了內室。 可那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仍无孔不入的钻过来。 苏雾梨被他拽得不稳,跌坐在地上。 她背靠在床柱上蜷缩起身体,双臂环抱住自己。 御宸没说话,直接走开返回。 看著他的背影,苏雾梨心底的恐惧不断攀升。 白天的僵硬和局促不安,还有那些她拼命忘记的记忆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从前和现在,一切都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任由人欺凌的人,无法挣脱。 相对比周若莹她们,要摆脱御宸的难度更是难於登天。 几乎根本无望,逃无可逃。 她能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吩咐,紧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静。 安静到她能听到水声响起,一遍又一遍。 是御宸在洗手。 苏雾梨几乎能想像,那水流是如何冲刷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带走上面沾染著另一个人生命的痕跡。 终於,水声停了。 脚步声响起,一步步靠近。 苏雾里將脸埋进膝盖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男人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低声响起,“抬头。” 闻言,苏雾梨不敢不从,只能將头抬起来。 “你们那里。”御宸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平稳,“不杀人?” 她浑身一颤,看著眼前身著墨蓝常服的男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眼睛就这样静静看著她。 “杀人……犯法……”她声音乾涩沙哑。 “犯法。”他重复,语调平缓,“仇人如何处置?” “法律会审判……” “审判。”萧御宸在她面前缓缓单膝蹲下,扯了扯嘴角。 笑意未达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所以,你们把杀人这事,交给別人?等刀子落下,你们这些活在规矩里的人,手还是乾净的,是吗?” 苏雾梨瞬间怔住,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四周內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血腥味似乎淡了些,屋里燃烧的檀香占据了上风。 苏雾梨僵硬地保持著姿势,不敢动,也不敢再看他。 她能感觉到御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二人会持续到梦境结束时。 御宸动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与她皮肤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苏雾梨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敢挣开。 从地上被拉起,他力道不轻。 然而她双腿不知是因为蹲著的关係还是其他,根本站不稳。 御宸忽然俯身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雾梨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因著被他抱起,入目便是男人的侧脸,还有眉上的那一道疤。 攥著他衣服的手收紧,不知不觉间暴露了她心底的警惕和紧张。 苏雾梨就这般被他抱著走向床榻。 身子接触到床榻,锦褥柔软,却让她如臥针毡。 抬眸看到御宸站在床边,目光垂落在她身上。 开始解自己常服衣带,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著一种刻意的缓慢。 苏雾梨僵在床榻上,看著他逐渐裸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腰腹。 攥紧了身下的锦褥,那里多有力她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恐惧从脚底一路缠上心臟。 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让她惧怕。 白天的窒息感,和此刻这种全然被掌控的感觉,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御宸俯身上榻,没有多余的话,用手臂將她圈进身下。 视线落下她身上的保守睡衣,面上一闪而过疑惑。 然而却没有说什么,手探向她睡衣的扣子。 他仅思考了一秒便无师自通的解开。 第十七章 毒药 曲起的指关节若有似无的擦过她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慄。 保守的睡衣轻易扯开,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肌肤,苏雾梨猛地一颤。 其实她也並不奢望这睡衣能守住什么,只是至少这是她可以做的唯一反抗。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就算变成鬼,那也是男人。 她想著是不是自己穿得难看一些,保守一些,御宸很快就会厌倦她,放过她。 这是她现在唯一一条路。 御宸的手掌抚上她的腰际,带著灼热將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呼吸喷洒在她颈窝,气息里仿佛混合著血腥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 察觉到手掌顺著她腰线向下。 眼前忽然浮现方才地上那血腥的一幕。 那个人的脸变成了她的,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瞬间断开。 “不要——“苏雾梨尖叫出声,挣扎著要起来,用尽力气扭动著。 手臂胡乱的推搡压在自己身上的胸膛,头反感的向后仰,想要避开他的气息。 她根本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眼泪汹涌而出。 开口像是斥责又像是求饶。 “放开我.....別碰我……血.....你手上全是血……你是……杀人犯……” 苏雾梨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压著她喘不过气。 那就是,自己迟早有一天也会被男人拧断脖子,像是垃圾一样被人拖下去丟掉。 心里分明明白自己这样反抗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然她却控制不了,心里的恐慌让她完全失控…… 御宸覆在她身上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他撑起手臂,悬停在她上方將她完全笼罩。 昏黄的光线里,他能清晰看到她脸上的恐惧。 看到她在身下剧烈颤抖,与之前任何一次的害怕都截然不同。 而苏雾梨眼神甚至无法聚焦在男人脸上,仿佛在透过他,又看到了外间那滩暗红。 看到了那人死的惨状。 她压抑不住自己的抽泣声。 也能察觉到御宸正注视著她,然而现如今,她的脑子完全处理不了任何状况。 只是在她呼吸急促得要接近窒息时,钳制她的大手鬆开了。 隨即从她身上退开,坐直了身体。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苏雾梨几乎是求生的本能蜷缩起来,滚到床榻最內侧,背对著他,把自己紧紧抱住。 肩膀却仍是无法抑制的耸动。 她张著唇大口的呼吸著汲取著氧气,额角渗出了薄汗。 身上被扯得半开的睡衣也无暇顾及扣好。 与此同时,背后的男人淡淡开口,格外冰冷。 “嚇破胆了?” 苏雾梨没有回应。 男人却並不在意她是否有回答。 只听著他继续道,“在这里,见血是常事。”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怕,就躲远点。” 刚才还盯著看。 闻言,苏雾梨微微抬起头,却没敢往后看。 躲远点。 能躲到哪里去呢?她连这梦境都无法自主。 御宸不再说话。 可这一安静下来,苏雾梨却觉得浑身冰冷。 几乎要被自己的恐惧溺毙时,床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片刻,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床沿。 “擦擦。”御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旧没什么情绪,“喝水。” 苏雾梨身体僵著,没动。 额发也被冷汗浸湿,黏腻难受。 但她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做不出一点反应。 她知道忤逆对方的后果,可能下一秒就会被…… 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苏雾梨努力想要在失控的边缘做些什么,却无济於事,最后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 有那么一刻她想著,在梦里死去也不错…… 然而下一秒,床边微微一沉。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拿著布巾,有些生硬的擦上她的脸。 动作並不温柔,布料刮过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带走了湿黏的汗和泪。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一缩,苏雾梨猛地又向床里侧靠去。 下意识发出嚶嚀,“疼……” 话音落下,只见拿著布巾的手倏地收紧,动作顿住。 她带怯的看了一眼旁边,看到男人目光暗沉的落在她裸露的肩膀,和半露的白皙上。 她的睡衣还没整理好。 布巾被御宸丟在她手边。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压抑道,“闭嘴。” 苏雾梨闻言一抖,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声音。 手指发颤的將睡衣整理好,扣子却怎么都扣不上。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过来。” 苏雾梨清楚的听到了他的命令,手上的动作顿住。 整个身体却像是僵住了一般,还是不能控住。 隨即她紧闭著眼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下一秒,肩膀被大手扣住,身子轻而易举的被转过去。 惊慌的睁开眸子,猝不及防撞进男人黑沉的眸子,苏雾梨抑制不住的生怕。 她咬著唇,认命的闔上双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窒息没有袭来,下巴却被乾燥的大手捏住,被迫张开了唇。 苏雾梨下意识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 只见御宸指尖一推,药丸便滑入了她的口中。 苦涩辛辣的味道瞬间在舌头上化开,直衝天灵盖。 苏雾梨忍不住蹙紧了眉,喉咙反射性地想乾呕。 “咽下去。”他命令道。 紧接著拿起一旁杯子將水灌进她的嘴里。 大手甚至在她下頜处微微施力,强迫她做出吞咽的动作。 “咳咳咳……”苏雾梨被迫咽下了那颗药丸后呛得一直咳嗽。 从嘴角溢出了些水珠顺著脖颈滑落,没入还没扣好的睡衣里。 水珠微凉。 掐著她下巴的大手驀地收紧,苏雾梨下意识溢出轻哼。 “闭嘴。”男人的警告声再次响起。 闻言,苏雾梨马上闭紧了唇,一动不动。 只见男人下頜绷紧,咬了咬后槽牙,隨即才鬆开了捏住下巴的手。 苏雾梨对上他落在她脸上带著几分观察的神色。 声音带著几分不稳启唇,“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却见他並不急著回答,隨手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 苏雾梨坐在床榻的角落,抬手再次尝试將自己的扣子扣上。 好在这一次顺利。 嘴里还残留著那股苦涩辛辣的怪味,胃里却意外的有暖流扩散,带来一丝不真实的镇定。 紧接著才见御宸將布巾放下,俯身微微靠近。 苏雾梨第一反应是逃。 然而背后抵著墙,根本无处可逃。 御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她脸上扫视,像是在確认什么。 苏雾梨一动都不敢动。 隨即只见他缓缓启唇,“毒药。” 第十八章 没想玩死你 话音落下,苏雾梨双眸抑制不住的睁大。 她看著眼前男人那张好看的过分却带著戾气的脸,颤抖著声音开口。 “你……你给我吃毒药?” 御宸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闻言,苏雾梨慌乱的將手伸进喉咙,想要把那颗药丸抠出来。 然而下一秒,手便被人抓住。 人下意识的求生欲上来,苏雾梨手臂挣扎著想要挣脱。 “別动。” 仍是带著命令的口吻。 她的动作瞬间顿住。 虽然已经做好了可能会命丧於此的准备,但当真的来临,她还是会害怕。 苏雾梨有些无措的看著他,开口祈求,“我……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求求……” “怕死?”御宸缓缓道。 “怕。”苏雾梨点著头应答。 话音刚落,下巴被他的指尖微微挑起。 “既然害怕,刚才还敢叫我杀人犯?” 苏雾梨脸上一白,其实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失控的时候说过什么了。 不对…… 脸上一怔,她分明记得以往这样最后的结果就是昏过去,可是今天却並没有。 而且,发冷的身体也在渐渐回暖。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不及多想,求生欲促使苏雾梨连忙开口解释。 “对不起,我刚才失控了,可能说了什么冒犯的话,对不起对不起……” “冒犯……”御宸饶有深意的念著两个字,隨即俯身凑近。 苏雾梨下巴因为被他挑起,不得不仰著头,就这般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只见他的薄唇缓缓张合,“杀你不用毒药……” 说罢,与御宸鬆开了她下巴,隨即退开。 苏雾梨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 看著站在床沿的男人,试探开口,“不是毒药?” 御宸站著睨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外边传来声音。 “殿下,牢里的人还是不肯——” “住口。” 外面那人话还没说完忽然被御宸喝声制止。 儘管话被打断,苏雾梨却不难想像。 方才那一幕再次浮现。 她的眉头下意识蹙起,然而奇怪的是,噁心的感觉没有刚才强烈了。 就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压制著,一种怪异的平静。 “躺下。”御宸的声音陡然响起。 苏雾梨闻言收回思绪,对上他的视线。 想起刚才因为自己情绪失控而被迫停下来的…… 再想想自己用尽全力才扣好的扣子。 她下意识咬了住唇內的软肉,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逃不掉的。 深吸一口气认命的躺下,手微微攥著剩下的锦褥。 闭上眼,预想中的温热没有靠近,却是一张柔软的锦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嗯? 睁开眸子,有些愕然的看向床沿边居高临下看著她的男人。 只见他收回手的动作,站直身。 苏雾梨就这样躺著看他,神色慾言又止。 下一瞬,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只见御宸俯身下来,双手撑在床榻上。 苏雾梨手下意识收紧,不敢动。 御宸目光在她身上扫视,带著几分深意启唇,“我没想著玩死你。” 话音落下,苏雾梨呼吸一顿,很明显他话里的“玩”指的是什么意思。 对上他的眼神,儘管穿著衣服,身上也盖著被子。 雾梨子却总觉得自己被他扒了个乾净。 那些让人羞耻的画面不受控的涌现,她目光闪躲的將脖子下意识往被子里缩。 仿佛这样就可以阻挡住他的目光。 之后他却转身离开。 隨著御宸的离开,苏雾梨浑身紧绷的神经松下来。 儘管是在陌生的床榻上,周围也遍布危机。 她还是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醒来时在公寓,身上的睡衣完好。 苏雾梨睁著眼盯著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一片混乱。 他居然没有碰她。 只是还未待她想太多,旁边的手机响起。 手机那头,林丽雯的声音传来,“起床了吗?” “嗯,刚起。”苏雾梨启唇,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那你准备准备,我等会儿过去接你。” “好。” 掛了电话时候她也不敢耽搁,今天有杂誌拍摄。 九点,林丽雯准时出现。 出发前,她凑近低声询问,“怎么样?” “嗯?”苏雾梨疑惑。 还没登她问出口,一旁的林丽雯將手伸到她的脖子。 声音抬高了几分,“大师给的玉佛呢?” 苏雾梨看著她没说话。 那个根本就没有用,她也就不带著了。 而林丽雯也很快明白过来,错愕道,“那东西……没有效果?” “嗯。”苏雾梨頷首。 “怪不得你脸色这么差?”林丽雯眉头紧皱。 紧接著她直接上前扒开了她的衬衫领子,“怎么没有?” 苏雾梨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其实是有的,昨天晚上御宸没碰她,但是之前在浴池那里留下了很多。 只不过刚才她用遮瑕全都盖住了,不然今天拍摄肯定会被发现。 “那只鬼……”林丽雯说著顿住。 只见她的目光在房子里扫了一圈,仿佛这里还有其他东西一般。 隨即放低了声音询问,“那东西没碰你?” “昨晚没有。”苏雾梨摇头。 “所以……现在我们说的话他会听到吗?”林丽雯满脸警惕的询问,全然没有了之前要將其收了的底气。 苏雾梨想了想,“应该听不到。” 话音落下,林丽雯鬆了口气,紧接著道。 “雾梨,你这男鬼道行估计太高了,我请的大师可是很出名的,花了大价钱,可是……” 她说著脸上禁不住露出担忧神色,嘴上呢喃,“这都制服不了他……这可怎么办?” “雯姐。”苏雾梨唤了她一声。 林丽雯回过神,连忙安抚,“你別怕,这个大师不行我再去找別的。” 看到对方眼里的担忧,苏雾梨心底一暖,点了点头,“嗯。” 不一样的,那时候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至少现在有人替她担忧。 整理好情绪,二人前往拍摄现场。 策划案摊在桌上。 “深海人鱼”那页被萤光笔標得格外醒目。 摄影师洋溢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雾梨,这次绝对能爆,太適合你了,是个大突破。” “会不会有危险?”林丽雯在一旁询问。 “放心,我们现场有救生员,不会出问题的。”杂誌负责人说道,隨即看向苏雾梨,“雾梨,你怕水吗?” 闻言,苏雾梨摇了摇头,“还好,应该可以接受。” 第十九章 她的梦,他的吻 最终,拍摄方案定下。 化妆花了很长时间。 银蓝的眼影,眼尾粘著细碎水晶,像是人鱼泪滴。 长发挑染出几缕冰蓝,鱼尾长裙缀满珠片和轻纱。 在场的工作人员看了都禁不住倒吸一口气发出惊嘆。 “这妆造绝了,真的人鱼公主都没这么美。” “就是啊,怎么会有人皮肤这么白。” 下水前,林丽雯特意过来叮嘱。 “这个泳池有点深,要是有不舒服要说。” “知道了。”苏雾梨朝她笑笑。 苍白的脸色现在被粉底盖住,现在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呼吸器是专业的水下型號,咬嘴含在口中。 水比想像中冷,但很快就被身体適应。 苏雾梨按照摄影师的要求调整姿势,在镜头前舒展肢体。 摆动腰胯,让那沉重的裙摆和薄纱开始隨水流荡漾。 摄影师的指令通过防水耳机传来。 “保持……眼神再放空一些,手臂……抬起来,好像在邀请……慢一点转身,让纱飘起来……” 起初一切顺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水压让耳朵有些胀痛,胸腔也有些被挤压的难受,但都在可控范围內。 她全神贯注摆出摄影师想要的情绪和姿態,缓缓沉向池底,准备拍摄一组仰视镜头。 长发和纱缕向上漂浮她刚调整好角度。 突然,嘴里咬著的呼吸器接口处传来一声微响。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是什么。 紧接著,带著压力的水猛地从接口缝隙倒灌进来,直衝喉咙。 苏雾梨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呛咳的本能先於意识爆发。 而这一咳却更多的水被吸进气管,疯狂地涌入肺部。 窒息,瞬间攫住她所有感官。 她想蹬腿向上,然而四肢却沉重不听使唤,人鱼的裙摆此刻成了致命的缠绕。 前所未有的濒死恐惧將她整个人包裹,最后只剩下绝望,渐渐的意识模糊。 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醒了?”林丽雯脸上满是担忧。 “雯姐。”苏雾梨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过来。”林丽雯说道。 苏雾梨摇了摇头。 林丽雯抬手覆上她的额头,“不舒服要说,別总是想著不能麻烦別人。” 闻言,苏雾梨鼻尖一酸,“嗯……” 因为肺部吸入了,伴有轻微炎症,医生开了药,叮嘱静养。 晚上回到公寓,林丽雯走前叮嘱了几句。 苏雾梨应下,入睡比她想像中快。 然而再有意识,她又回到了水里,水呛入口鼻的恐惧感再次来袭。 她胡乱划动著手臂,可是却怎么都出不了水面。 身子下沉,那人鱼服再次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脑子一片混乱,濒死间让她失去了思考。 就在她再次失去意识前,却见水面被破开。 玄衣翻涌如墨。 苏雾梨想那应该是救生员…… 分明已然意识模糊,然而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抑制不住的错愕。 御宸? 是在做梦,而且是她自己的梦。 苏雾梨清楚的看到御宸在看到她时眉头拧紧,眼中掠过一丝不悦更暗沉的情绪。 他的速度很快,手臂箍住腰將她带起。 隔著那层人鱼衣料,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道仿佛烙印在她肌肤上。 身体不可避免的紧密相贴。 苏雾梨被他抱在怀里,腰上的长臂如锁链一般紧紧箍著,带著她就向上衝去。 水压挤压著胸腔,她张嘴,却呛进一口水。 窒息感掐住了喉咙,求生的欲望让她顾不得其他。 双手像是藤蔓一般的缠在他的脖颈上,儘管如此她还是觉得不够。 下一秒,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薄唇毫无预兆的直接压了下来。 冰凉的唇瓣相贴,一股温热的气流渡进她嘴里。 她本能的吞咽。 气流衝进火烧火燎的肺里,奇蹟般抚平了炸裂的痛楚。 苏雾梨贪婪的汲取,手无意识的抱得更紧。 渡气持续了几次,直到她呼吸勉强接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唇仍贴著她,气息有些重。 水波晃动,他的睫毛几乎刷过她的皮肤。 苏雾梨看见他眼神极深。 像在审视,又像在克制什么。 御宸喉结滑动了一下,捏著她下巴的指腹蹭过她下唇边缘。 隨即停住。 別揽著她迅速上浮,“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冷空气呛进鼻腔。 御宸先將她抱上池边,自己隨之撑臂上来,带起一片水花。 两人浑身湿透,苏雾梨瘫在冰冷的瓷砖上急促喘息。 人鱼裙完全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处起伏。 微微抬眸,只见水珠正好从御宸下頜滴落,砸在她锁骨,又滑进更深的沟壑。 御宸单膝蹲在她身侧,目光沉沉扫过她。 从近乎透明的纱裙下摆,到紧贴腰腹的闪亮珠片。 最后落在她脸上,停在她微张的唇上。 苏雾梨总觉得这目光有了实质的重量,她肌肤发紧,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他忽然伸手,掌心贴住她颈侧,拇指按在她跳动的脉搏上。 御宸俯下的身体靠近,湿透的玄衣下摆搭在她腿上。 只见他盯著她的唇,呼吸明显变沉。 眼底有苏雾梨看不懂的暗涌,像在强行压制著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 按在她颈侧的手指收紧了片刻,又强迫般鬆开。 苏雾梨刚从方才的死里逃生中缓过神,这会儿又看到御宸带著克制的眸色。 心下一沉,下意识咽了咽喉底。 不止一次,他说可以轻而易举的掐断她的脖子。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苏雾梨儘管刚经歷过窒息,然而现下仍是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他。 只见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终於挣断了某根弦。 毫无预兆地,男人的脸突然放大,吻落了下来。 “唔……” 苏雾梨的唇被轻而易举的噙住。 薄唇碾压,吮吸。 舌尖粗暴地顶开齿关,长驱直入。 带著水汽的冰凉,和他口中截然不同的灼热温度。 凛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席捲了她。 第二十章 人鱼 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托在她脖颈后,將她上半身托起了些,也更靠近了他一些。 苏雾梨无意识的哼了一声,微微后退,脊背撞上池边的墙壁。 无处可逃。 男人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將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吻又深又重,带著一种压抑后的爆发,像要吞吃她。 苏雾梨被迫仰头承受,手指攥紧了玄色的衣襟。 好不容易顺下来的气息被男人全数搅乱,唇瓣被堵住,侵占。 气息紊乱,失衡。 窒息的感觉袭来,却不像是在水里那般让人恐惧。 苏雾梨口中发出抵抗,“唔……不……” 穿著人鱼服的身子在男人禁錮住的怀里扭动。 不但没有挣脱,他的吻反而变得更凶。 不知过了多久,他退开一点,唇仍离得很近,呼吸交错。 苏雾梨双眸失神,唇瓣被蹂躪得嫣红,看著咫尺的男人,见他眼神暗得骇人。 她呼吸急促,带动著胸脯上下起伏。 呼吸还没调整过来,御宸却忽然又低下头。 唇落在她锁骨上,將匯聚的一颗水珠吮掉,牙齿不轻不重地叼住那一小块软肉,磨了磨。 细微的刺痛让她一颤。 “这样也能淹著?”他哑声问,气息烫红了她耳廓。 苏雾梨浑身发软,根本说不出话。 御宸的气息远离耳畔,隨即缓缓靠近,鼻尖轻碰著她的鼻尖。 她湿润的睫毛抑制不住的轻颤,下一秒,唇瓣再次被堵住。 与男人与生俱来的霸道一般,他的吻也带著不容反抗的掠夺。 “嗯……唔……” 苏雾梨气不稳的想要推开他,然而连带著指尖都是发软的。 唯一能做的便是只能在口中发出几声抵抗的嚶嚀。 就在她以为就要被吻晕过去,御宸鬆开了她,带著灼热的呼吸喷洒。 嗓音沙哑启唇,“在水里不会呼吸,现在也不会?” 苏雾梨张著唇呼吸,只会一味摇头。 本就嫣红的唇瓣现在变得红肿,任谁看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溺水有些发白的脸此时也染上了一抹红晕,藏在湿润的水珠下。 只见幽深的眸子又暗了暗,紧贴著的身体最先察觉到异常。 隨见他的视线缓缓下移,从她的唇瓣往下,脖颈、锁骨…… 最后落在她腿上的鱼尾上,大手缓缓下一移覆上鱼尾。 隨即听著明显低哑的嗓音响起,“人鱼?” 闻言,苏雾梨不知道为何有些羞耻,启唇解释。 “不——” 然而仅发出一声她便顿住。 嗓音变得异常娇软,分明是想解释的,却让人听著像是……引诱。 半音刚落,方刚才目光还落在鱼尾的御宸抬眸,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她。 苏雾梨想要从他怀里退出,然而別说往常,今日还穿著鱼尾,根本不可能。 隨即便见御宸扫视了一眼周围,他眉头微蹙,嗓音低醇,“这是你的梦?” 闻言,苏雾梨微微頷首,下意识应了声,“嗯……” 话音刚落,本来还在观察环境的男人却猛的將她压倒,手掌护著她的头。 苏雾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发麻的唇再次被衔住。 男人炙热的呼吸侵占著她的气息。 她无意识的再次溢出声,“嗯……” 御宸的吻更加凶了…… 苏雾梨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没说什么,男人却像是发了狠一般的吻她。 只迷迷糊糊听到男人让她换气,她不会。 隨即便听他开口警告,“不会就不要发出那样的声音。” 苏雾梨仍是不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 本就单薄的鱼尾“嘶啦”一声响起,男人身上湿透的玄衣布料贴上她裸露的腿。 就在苏雾梨以为又向以往那般…… 忽然眼前一阵大雾,什么都看不清,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公寓的床上。 她下意识抬手地上嘴唇,又肿又麻,男人薄唇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上边。 苏雾梨两眼放空,心里却控制不住的胡乱猜测。 之前御宸分明不会吻她,为什么这次…… 想到此,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次的梦境居然不是在古代,不是他的梦境。 而是在现代,还是在她拍摄现场的梦。 半晌,她掀开被子,身上仍穿著灰蓝色的长袖睡衣。 这次明显与以往不同,之前每次都是她穿什么梦里便是什么。 这次却换成了拍摄的鱼尾。 难不成……因为这次是她自己的梦境? 然而猜测却无从查证,而且梦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突然中断了。 想到此,梦境消失前,男人那湿噠噠的衣服贴在她腿上的触感,仿佛还清晰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越想,只觉得那一处皮肤有些微微发麻。 苏雾梨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连忙从床上坐起身,赤著脚进了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站在镜子前,镜中的人嘴唇红肿水亮,锁骨上还带著明显的曖昧印记。 抬起手覆上唇瓣,一触却又像是触电般的离开。 隨即便有些慌乱的走出浴室。 所幸的是今天没有通告,她便窝在公寓里,研究明天需要到剧组客串的戏份剧本。 中途林丽雯打过电话过来询问她的状况,身体倒是也没有大问题。 刚掛电话,手机进来一条信息。 她打开一看,发现居然是周若莹。 【过两天同学聚会,可不要迟到哦,我很期待呢,老同学。】 看著屏幕上的字,苏雾梨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想要拒绝,然而久久都没有动作,整个人僵住。 那些反抗所带来的后果渐渐变得清晰,仿佛就在昨日。 握著手机的手收紧,连带著牙齿都咬紧,发颤。 一整天,苏雾梨都心不在焉。 抱双腿窝在沙发的角落处,似乎这样就可以抵挡那些翻涌的恐惧。 晚上,她失眠了。 进退两难。 不睡,那些让人发怵的记忆不断涌现,让她无处可逃。 睡,在梦里还要面对那个隨时可以夺她性命的男人。 就在来回纠结间,深夜三点,她终是怀揣著忐忑的心情睡了。 再次睁眼,她穿戴整齐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没有任何异样。 昨晚,无梦。 因为太晚入睡的原因,头有些隱隱作痛。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坐起身。 对此,苏雾梨百思不得其解,她不知道梦境的媒介是什么,规律是什么。 只是这样,倒也让她鬆了口气。 並不是每天晚上都要…… 因为是夜间戏,傍晚苏圆过来接她一起去剧组。 一上车苏圆便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雾梨,昨晚很晚睡吗?” “嗯。”苏雾梨頷首,因为没化妆,脸色苍白。 “是不是前天溺水还没好全?”苏圆带著几分担忧追问。 “没有……”苏雾梨手撑在车窗,半眯著眸子,“就是昨晚有些失眠。” “雾梨,你要实在不舒服我就联繫雯姐,看一下今天的拍摄能不能调整,你这状態我真的有些——” “不用的。”苏雾梨睁开口子柔声打断。 “剧组的时间都调配好了,如果因为我这一点客串的戏份重新调整,太大阵仗了。” “可是你的身体……”苏圆欲言又止。 苏雾梨自然看出了她的担忧,启唇道。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是陈导的戏,我怎么也要给个面子的。” 第二十一章 旧梦 话音落下,旁边的苏圆仍是满脸忧愁。 苏雾梨安慰道,“放心吧,我可以的。” 她不能放过每一个机会,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钱补上。 客串的戏份有一场淋雨的戏。 人工降雨打在身上,儘管是夏天,晚上却仍然有些凉意。 苏雾梨穿著单薄的棉布裙,一遍遍在镜头前跑过青石板路。 导演要求很高,裙摆很快吸饱了水,沉甸甸地拽著她。 水顺著头髮和脸颊不断流进眼睛里,嘴里。 雨还在浇,没完没了。 中场休息时,她裹著苏圆递来的大毛巾发抖,指尖冰凉。 化妆师过来补妆,碰到她的脸,嚇了一跳,“雾梨,你脸怎么这么烫?” 苏雾梨摇摇头,“没事,只是有点冷。” 旁边的苏圆赶紧递上保温杯,“喝口热水缓缓。” “嗯。”苏雾梨连著吞了好几口。 雨戏接著拍。 冷水从头浇下时,她打了个寒颤,牙齿磕在一起。 镜头对准她的脸时,导演喊道,“雾梨,眼里给点破碎感。” 闻言,她努力睁大眼,雨水冲刷著视线。 身体里的力气仿佛正在被一点点抽空,骨头缝里都冒著寒气。 完成拍摄下戏回到公寓,她已经快站不稳了。 苏圆察觉异常摸她额头,烫得缩手。 “你发烧了,我们赶紧去医院。” 苏雾梨摇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冷得浑身哆嗦。 声音带著脆弱呢喃牴触,“不要,我不要去医院……不要打针。” 床边的苏圆闻言嘆息一声,放轻了声音哄道。 “不行的,你现在发烧了,一定要看医生。” 闻言,苏雾梨倔强的摇头,“不要。” 儘管此时喉咙痛得像吞了砂纸。 最后无奈,苏圆拿出找出体温计给她量了体温。 “三十八度八,都快三十九度。”苏圆愈发不放心。 想著先哄她去医院,“要不这样,我们不打针,就去让医生看看,然后——” “不要。”苏雾梨不舒服,小脾气无意识有些上来,“小时候妈妈就是这么骗我的……妈妈……妈妈……” 她说著,鼻尖一酸,眼角瞬间湿润。 闭著眼睛来回的呢喃,“妈妈……我好难受……妈妈……” 苏圆看著裹在被子里满是脆弱的人儿,心下一酸,手轻轻放上去拍著。 “好,我们不去,不去了。” “嗯……”苏雾梨带著哭腔应了一声。 “但是要吃退烧药,可以吗?”苏圆小心翼翼的试探。 平时苏雾梨都是很好说话的人,可以说是什么都能忍的性子。 但是苏圆从她出道开始就跟在身边做助理,或多或少都了解苏雾梨的性格。 生病的时候就特別执拗,不愿意去看医生和打针。 “嗯……”苏雾梨身子缩了缩,闷在被子里应了一声。 得到应答,苏圆很快找出了退烧药餵她吞下。 晚上,苏圆也不敢离开,生怕会出什么事,便到旁边的客房休息。 房间里的灯关上,苏雾梨吃了药之后脑子有些昏昏沉沉。 失去意识前,她在心里无声的祈祷。 不要做梦,不要来找她。 今晚她真的很累…… 苏雾梨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走廊。 扫视了一圈,她顿时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意识到什么,低头便看到自己怀里抱著几本练习册。 头顶的白炽灯管滋滋响著,整层楼静得嚇人。 晚自习刚结束,她该下楼了。 苏雾梨下意识的脚步刚动,却见走廊尽头,楼梯拐角处出现几个人影。 勾肩搭背,说说笑笑,朝这边走过来。 看清是什么人,苏雾梨的脚顿时钉在了原地。 心臟像被手攥紧,手脚冰凉,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书本。 她想转身,腿却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几个人走近了。 周若莹嘴角掛著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哟,这不是咱们的乖乖女好学生吗?”嘲讽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周若莹满脸不怀好意的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而易举地抽走了她里的练习册。 “好学生这么认真学习?”她翻著书,指甲划过封面。 苏雾梨闻言,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真厉害啊。”周若莹抬眼看她,笑意没了。 隨即手一扬,书本被狠狠扔在地上。 她抬起脚,鞋底踩上去碾了碾。 苏雾梨下意识弯腰想去捡。 头髮猛地被人从后面扯住,毫不留情的把她往后拽。 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苏雾梨踉蹌著撞上身后的人。 “问你话呢,哑巴了?”揪著她头髮的李璐芸凑近她耳边,声音带著嘲笑。 苏雾梨被迫仰著头,眼泪因为疼痛生理性涌了上来。 她看见周若莹弯腰,捡起那本被踩脏的书,拍了拍灰。 “装得挺像。”周若莹把书捲起来,用其抬起苏雾梨的下巴,“这么清高?” 苏雾梨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下一瞬被推搡著撞上墙壁。 另一个女生王馨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晃在她脸上。 “来,看镜头。”王馨笑嘻嘻开口,“脸这么白,给咱们大美人拍张特写。” 话音落下,冰凉的手机外壳几乎贴到苏雾梨的鼻尖。 闪光灯没开,但她还是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睁眼啊。”一旁的周若莹掐了一把她的胳膊。 苏雾梨不得不睁开眼。 王馨的脸在手机后面,咧著嘴笑得得意。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她背后伸过来,扯开了她校服外套的拉链。 苏雾梨浑身一僵。 冰冷的金属从她后颈的衣领缝隙里,贴著脊背的皮肤,一点点滑了下去。 叮噹作响,一直滑到腰际,卡在那里。 寒气从尾椎骨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 她剧烈地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滚。 “挺爱管閒事?”周若莹的声音响起来,“帮隔壁班那个谁……叫什么来著?哦,刘冰,帮她说话?” 第二十二章 谁碰了她 苏雾梨对上三人戏謔的眼神,呼吸变得急促。 “你以为自己是英雄?”周若莹用捲起的书拍了拍她的脸。 力道很重,“可惜,人家不领情呢。” 她说著看向旁边二人。 王馨和李璐芸对视一眼笑出声。 周若莹装模作样的嘆出一口气,紧接著道。 “我们找上你之后,她跑得比谁都快,还跟我说,谢谢你啊苏雾梨,替她挡灾了。” “她说。”周若莹凑得更近,一字一句,“她终於能安心睡觉了,因为现在,有你。” 苏雾梨听著她的嘲讽,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开。 儘管当年早就知道了,然而仍是让她心底发凉。 走廊,灯光,面前几张带著恶意的脸。 她们的鬨笑肆意。 眼泪从苏雾梨的眸中滑落,往下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们拖著她走。 苏雾梨的脚在地上摩擦,最后被拖进了教室。 日光灯打开,照亮整齐的桌椅,黑板上还留著没擦乾净的数学公式。 苏雾梨被按在椅子上,是她的位置。 周若莹从讲台拿来透明胶带,“刺啦”一声扯开。 苏雾梨的手腕被三人粗暴地掰到椅子扶手上,胶带一圈圈缠紧。 冰凉的塑料粘住皮肤,她想要开口喊,下一秒嘴上也被透明胶粘上。 “唔……” 周若莹走到讲台,从粉笔槽里挑出一支红色的粉笔。 隨即走回来,弯下腰,在苏雾梨面前的课桌上,一笔一划,用力地写。 粉笔摩擦木板,发出尖锐的声音。 一个血红色的“贱”字,占据了整张桌面。 “今晚你就睡这儿吧。”周若莹扔了粉笔。 拍了拍手上的灰,“明早让全班都看看,我们的乖乖女,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灯被关掉,教室陷入黑暗。 只有走廊的应急灯,透过玻璃窗,投进来微弱的光。 苏雾梨被绑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眼泪还在流,身体开始法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儘管知道这是做梦,然而过去的她无法摆脱,现在也是如此。 周围昏暗的光线无法阻挡来自周若莹她们几人的幸灾乐祸。 苏雾梨有些无措的看向门口,唯一的逃生口。 忽然,模糊的视线里忽然多出一个人影。 很高,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只有一个沉默的轮廓。 只见那人影顿了一瞬。 苏雾梨看清了来人脸,霎时怔住,他怎么会…… 御宸却没立刻进来。 只见他目光先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定在了她身上。 苏雾梨被绑在椅子上,校服凌乱,领口敞著,手腕被死死缠住,脸上糊满了泪和灰尘。 最后,他的视线钉在她面前的课桌上。 隨即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她面前。 苏雾梨本能地往后缩,脊背抵住冰凉的椅背。 男人的本质和周若莹她们在苏雾梨心里没什么区別。 一方以羞辱霸凌她为趣。 御宸…… 他的死亡威胁犹如还在耳旁。 男人站定,垂眸看她,眼眸深沉,里面翻涌著怒意。 苏雾梨脑子一片混乱,也不知现在要如何是好。 心底只有一个恐怖的念头,自己这个梦怕是醒不过来了。 这时,他忽然伸出手。 苏雾梨见状猛地闭眼,认命了。 然而预想中掐住脖子窒息的感没有出现。 她颤抖的睁开眼。 只见大手悬在她被胶带缠住的手腕上方。 御宸盯著透明塑料带,眉头拧紧。 在苏雾梨不解中,他试著扯了一下。 胶带纹丝不动,反而狠狠磨蹭到破皮的伤口。 苏雾梨疼得抽气,眼泪又涌出来。 御宸立刻鬆了手,盯著她的手腕和那胶带,下頜线绷得死紧。 那表情里有不耐和烦躁,明显不知道这是胶带,要怎么解开。 “唔……”苏雾梨贴著胶带的嘴发出声音。 只见御宸抬眸,目光落在她的嘴上。 还未待苏雾梨暗示什么,男人好像看明白了。 抬手直接撕掉胶带,动作利落。 苏雾梨疼的发出轻哼。 御宸刚要帮她撕开手腕上胶带的动作一顿,却没说什么。 苏雾梨也不敢说话,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动作。 隨著“刺啦”一声 ,胶带被撕开了,但是却比刚才力道轻了几分。 苏雾梨手腕一松,只见上面是一圈深紫色的勒痕,破了皮的地方渗著血丝。 “苏雾梨。”他沉声开口,“抬头。” 苏雾梨没动,眼睛紧紧盯著自己手腕。 下一瞬,下巴被大手捏住,强迫她仰起脸。 力道不轻,指腹的薄茧磨得生疼。 只见御宸的脸在微弱的绿光下清晰了,眼底是未散的戾气和浓重的不悦。 “看著本王。”他语气加重,“这副样子,给谁看?” 苏雾梨瞳孔涣散,映出他的影子,没有焦点。 眼泪顺著他的指缝往下淌。 他压低声音,有种压不住的焦躁,“谁干的?” 苏雾梨嘴唇哆嗦,“她们……要我在这里过夜……” 有些没头没尾机械的答著,眼泪流得更凶。 下巴忽然被捏住,让她的视线不得不聚焦在他脸上。 盯著我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御宸……”苏雾梨囁嚅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手鬆开,转而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她脸上的泪,“哭能解决什么?” 苏雾梨看著他,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们……为什么……”她有些语无伦次。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人心卑劣,需要理由么?”御宸打断她。 苏雾梨断断续续地说著,“我就是……看她们欺负人,觉得可怜……我想要……想要帮她……可是为什么最后变成了我……” 就在这时,教室角落的阴影里,传来恶意的嗤笑。 苏雾梨顿时浑身一僵。 只见周若莹她们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和看好戏的神情。 “哟,这谁啊?”她抱著胳膊。 斜眼打量著御宸这一身格格不入的古装,笑得轻佻,“cosplay?” 一旁的王馨也笑道,“看著还挺凶。” 苏雾梨不知道这梦境是如何构成,在面对著御宸这样的人,她们居然敢出言挑衅。 捏著她下巴的手,缓缓鬆开了。 只见御宸目光从她满是泪水的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桌上那个刺目的红字,又掠过她手腕上渗血的勒痕。 然后他转过身。 “刚才是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教室里的空气骤然又冷了几分,“碰了她?” 第二十三章 以暴制暴 周若莹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抬起自己的手。 “我碰了,怎么了?你谁啊?管得著吗?识相点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 她的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 只见御宸抬手,直接掐住了她的手。 周若莹脸上的嘲弄瞬间扭曲成痛苦和难以置信。 隨著发出一声惨叫,捂著明显变形的手腕踉蹌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苏雾梨她看著心底一阵发抖。 御宸是怎样的手段她清楚,周若莹的手估计已经断了。 想想都让人发怵,当时她也被男人扼住过手腕。 虽然骨头没有断,但心底的惧怕却是真实的。 剩下的二人直接嚇傻了,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御宸没看她们,两步走到蜷缩著哀嚎的周若莹面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尺子。 在周若莹惊恐万分的眼神里,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脸。 “这只手。”瞥了一眼她的另一只手,语气平淡,“也碰了?” 周若莹疯狂摇头,“不……不……” 御宸盯著她看了两秒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苏雾梨看著那边,却对上男人猝不及防转过来的视线,“闭眼。”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秒,不敢问为什么,连忙闭上眼。 御宸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人儘管闭上眼,都满面惊慌。 他收回视线,手腕一翻,毫不犹豫的將尺子尖锐的末端,猛地扎进了周若莹撑在地上的那只手的虎口。 “啊——” 比刚才悽厉十倍的惨叫声响起。 御宸像是没听到一般,鬆开尺子,任它斜斜插在周若莹手背上。 他站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隨手將帕子扔在地上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盖住了她的惨叫。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旁边已经几乎要瘫软的二人。 她们触及他的目光,连尖叫都不敢,只是拼命往后缩,挤成一团。 御宸睨了一眼,没再动手。 目光冷漠的在她们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二人腿一软,瞬间跪坐在地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处理完这一切,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苏雾梨面前。 “睁眼。” 苏雾梨虽然闭著眼,然而耳朵却听到了惨叫,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 然而待她睁开眼,看著地上痛苦翻滚的周若莹,还有其余二人恐惧的脸。 这些长期霸凌她的人。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是一种近乎麻痹的震撼。 大脑一片空白。 分明知道这是做梦,她也知道不会有人对她伸出援手。 大家都害怕会成为下一识她,下一个被被霸凌的对象。 就在她盯著几人发怔,站在旁边的御宸忽然站到她面前,挡住了他身后那片狼藉。 苏雾梨脸上还掛著泪,抬眸对上御宸垂下的眸子。 只见他胸口似乎起伏了一下,戾气褪去些许。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更甚的烦躁。 他忽然抬手,开始解自己玄色外袍的系带。 动作有些急,带著一股苏雾梨看不懂的情绪。 然而下一秒,带著男人体温和气息的袍子盖下把她整个人裹住。 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突如其来的温暖和包裹让她一瞬僵住。 却看到眼前的人弯腰,隨即连人带袍子一起抱了起来。 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稳稳托住。 苏雾梨被裹紧,鼻尖全是他的气息。 冰冷僵硬的骨头好像被这温度烫软了几分。 苏雾梨下意识蜷缩,额头意外的抵住他颈侧衣料。 他抱著她,几步走到讲台边,直接让她坐在了讲台边缘。 高度刚好平视。 御宸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讲台边沿,將她圈住,低头看她。 距离很近,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看清楚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残酷的直白,“对付这种东西,讲道理没用。” 隨即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却比之前轻了几分,迫使她对上他的视线。 “她们让你疼,你就得让她们更疼,她们想毁了你,你就得先让她们再也伸不出手。” 御宸盯著她的眼睛,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冷酷,“害怕和求饶只会让她们变本加厉。” 说罢,他鬆开她的下巴,扫了一眼地上暂时失去威胁的几人。 “下回遇到这种事。”他说著有些没有耐心,“跑不掉就拼,抓起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往她们身上最要命的地方招呼。” 苏雾梨听著他的话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御宸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冷冽的气息。 “让她们记住,碰你的代价,她们付不起。” 苏雾梨怔怔地抬头看他。 他离得很近,眉宇间的戾气未散。 苏雾梨听著,心臟止不住狂跳。 这些话和她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善良,退一步海阔天空,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苏雾梨看了眼地上痛苦呻吟的周若莹,她手上还插著塑料尺子,鲜血顺著尺子边缘往下滴。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这种以血还血的方式,和她自小被教养出来的三观相排斥。 “可是……”她声音细如蚊蚋,“我们不能这样……以暴制暴……” 话一出口,她就看到御宸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不能以暴制暴?”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嘴角冷淡的扯动,话语里全是讥誚。 “所以,你就活该被绑在这里,任她们写字羞辱?” 他说著,目光扫过她手腕上深紫色的勒痕,又扫过她苍白惊惶的脸。 “你就等著她们哪天发善心放过你?或者等著哪个路过的好人来救你?” 御宸往前逼近一步,气息迫人。 苏雾梨被他目光里的寒意逼得往后缩。 “苏雾梨。”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扎进她耳膜。 “你爹娘,师长,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受了委屈,也要先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善良,不够大度?” 第二十四章 这叫报应 苏雾梨听著愣住,想要解释却开不了口,毕竟他说的也没错。 她一向都很能忍,也很会忍。 却见男人忽地伸手,苏雾梨以为又要捏她的下巴,睫毛微微一颤。 然而下一瞬,指节重重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不轻,敲得她脑门生疼。 “嗯……”她轻哼出声。 御宸收回手,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怪不得被人欺负成这样。” 隨即又道,“抱著你那套可笑的道理,在吃人的地方,你就是案板上的肉,谁都想来割一刀。” 苏雾梨闻言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看著御宸转身,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三人身上。 周若莹还在捂著手哀嚎,王馨和李璐芸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御宸走过去,停在她们面前。 三人立即惊恐地往后蹭。 “刚才。”他开口询问,“谁提议把她关在这里的?” 三人抖得更厉害,眼神乱瞟,不敢回答。 王馨接触到他的视线,嚇得浑身一哆嗦,拼命摇头。 “不……不是我……是周若莹……是她说的。”说著伸手指向旁边。 一旁的周若莹见状,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僵住。 御宸没说话,走过去。 弯腰一把抓住她的头髮,將人从地上硬生生拖了起来。 周若莹痛叫出声。 御宸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拖著她,走到教室角落那个用来放体育器材的铁柜前。 柜门很旧,掛著一把生锈的掛锁。 他鬆开周若莹的头髮,在她惊惧的目光中,徒手扯断了那把锈锁。 然后拉开柜门。 里面黑洞洞的积著厚厚的灰尘,散发出一股霉味。 周若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疯狂摇头。 想往后退,“不要……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御宸置若罔闻,毫不留情的將她塞进铁柜里,隨即关上柜门。 “放我出去,救命。” 周若莹在里面疯狂拍打柜壁,声音闷在里面,带著绝望。 紧接著,御宸捡起地上那截断裂的锁头,徒手將它掰弯,卡在了柜门的搭扣上。 拍打声和哭喊声从铁柜里传出来,在寂静的教室里迴荡,比刚才的惨叫更让人心底发毛。 做完这一切,御宸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转过身。 苏雾梨脸色白得透明,眼睛睁大看著那个铁柜。 方才周若莹被关进去的那一幕,和她记忆中无数次被锁在储物柜里的黑暗恐惧重叠。 可这一次,被关进去的,是施暴者。 “看到没?”御宸的声音拉回她久远的思绪。 他站在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就叫。”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她能理解的词,“报应。” “她们想让你尝的滋味,现在自己尝尝。”他俯身,双手再次撑在她身侧两边,將她困在他的气息范围內。 “你爹娘教你那套,是给讲道理的人准备的。” 苏雾梨有些迷茫的对上男人的眸子,只听他语气不留丝毫余地继续道。 “对不讲道理的畜生,唯一的道理就是让它们疼,让它们再也不敢把爪子伸向你。” “今天本王替你做了。”他直起身,看了一眼那个还在闷响的铁柜。 又看了看地上的二人,启唇道,“下次,你自己来。” “她们……会死吗?”苏雾梨像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並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对眼前这过於暴力的局面有些恐惧。 “死?”他嗤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苏雾梨看著他,带著几分疑惑。 “你忘了?”御宸说道,“这是梦,是你的梦。” 闻言,苏雾梨反应过来。 对啊,这是她的梦,她一直都无法摆脱且纠缠了许久的噩梦。 所以,就算在梦里做了这些也无法改变现实中的结果。 现实…… 苏雾梨忽然头脑清明的想起,自己要去参加聚会。 被霸凌的恐惧让她刚回温些许的身子瞬间冰冷。 她坐在讲台边,嘴唇失了血色。 整个人缩在那件过於宽大的袍子里,却依然抖得停不下来。 就像是被打破又再次粘黏起来的瓷器。 御宸见状皱眉,喊了一声,“苏雾梨?” 苏雾梨没有应答,下一秒,一只大手覆上她的额头。 “怎么这么凉?”御宸眉头皱得更紧。 隨即直接弯腰,將她连人带袍子抱了起来。 走出了教室,將那铁柜里发出的哀嚎声拋在身后。 走廊依旧昏暗,惨绿的应急灯延伸向黑暗深处。 苏雾梨被他抱走到另一教室。 这间教室与原本的布置极其相似,一模一样。 只是没有了那三人。 窗外远处路灯的一点昏黄光线透进来,比刚才那间多了些朦朧的暖意。 苏雾梨却没有心思打量,茫然的被他抱著走到讲台旁。 御宸却没有立刻把她放下,就这样抱著在原地站了几秒。 紧接著,苏雾梨被抱著在讲台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侧坐在男人的腿上,身子依旧裹在袍子里。 身上的恶寒仍未散去,苏雾梨下意识的想往袍子里缩。 但下一瞬,袍子的襟口被御宸往两边扯开。 分明是夏天,空气却带著冰冷,她忍不住又是一颤。 却见到御宸单手解开了他的衣服,衣襟散开,露出里面线条紧实的胸膛。 第二十五章 教室 然后,男人手臂收紧,將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苏雾梨冰凉的上半身,毫无阻隔的贴上了他的胸膛。 那热度烫得她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可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却不容她退开分毫。 脸颊被迫贴著他颈窝,鼻尖抵著他锁骨,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他怀里。 男人身上的热意,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不同抗拒的熨烫著她冰冷僵硬的皮肤,骨骼。 起初是烫,烫得她指尖都蜷缩起来。 但很快,心底的恐惧被这近乎蛮横的体温一点点驱散。 苏雾梨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无意识的卸下了些许防备。 意识依旧混乱,脑海里还交织著那些缠著她的噩梦。 但身体先一步投降,屈服於这救赎般的温暖。 她的手臂无意识的环上了他的腰,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去。 御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苏雾梨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没什么力气,如同她这个人一般软。 教室里很安静,她的情绪在男人怀里渐渐平稳下来。 此时她才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 听见御宸逐渐变重的呼吸,抱在他腰上的手顿住,靠在对方颈窝的头也僵住。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恢復过来的一丝理智告诉她要马上远离。 然而还没有动作,下一秒放在她背上只是虚扶著的掌心此刻缓缓下移。 贴著她单薄衬衫缓慢。 苏雾梨清晰感觉到动作里隱含的占有意味。 身体本能地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放鬆下来。 苏雾梨没有躲,也没有挣开。 在他怀里微微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在昏暗中望向他。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男人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隨即忽然起身,抱著她几步走到讲台边,將她往后放倒在宽大的木质讲台上。 台面冰凉,她身下垫著他那件铺开的玄色外袍。 御宸隨即倾身压了上来,將苏雾梨困在自己与讲台之间。 昏黄的光线从侧面窗子透进来,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苏雾梨对上沉暗的目光。 躺在他的衣袍上,黑髮铺散开,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小巧。 眼睛红肿,却清亮地映著他的影子。 “知道这是哪里?“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苏雾梨眨了眨眼,小声回答,“.....教室。”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又问,目光紧锁著她。 闻言,苏雾梨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脸颊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沉默了几秒,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隨即见御宸嘴角轻微地勾了一下,驱散了他眉宇间惯有的冷戾。 “很好。“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脸颊。 “那记住,以后想起这地方,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一字一句道。 “想本王在这里,是怎么……” 御宸靠近她耳畔缓缓说道。 听清男人说的话,苏雾梨心跳陡然加快,眸色带著几分闪躲。 耳尖也泛起了热意。 只见御宸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缓慢下移,落在她的唇。 吻落下噙著她的唇瓣,没有苏雾梨想像中的凶。 甚至带著几分安抚,手紧紧的攥住男人压下的衣襟。 “嗯……” 然而安抚的意味並没有持续多久,隨著她的唇无意识溢出嚶嚀。 薄唇变得急切,口中的甘甜被抢夺。 起初是在讲台上。 苏雾梨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 男人一直盯著她的脸,赤裸的目光太过直接,她有些受不住的撇开视线。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苏雾梨想著旁边还有那三人在,虽然知道是梦境,她们也都是假的。 然而她仍是觉得羞耻,咬著嘴唇,不肯发出声音。 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她的感受。 中途御宸忽然將她抱了起来。 苏雾梨惊喘一声手臂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 御宸抱著她,几步走到靠窗的座位旁。 正是和刚才那间教室,她被绑住的那个的对应位置。 他让她手撑在前面的课桌桌面。 桌面上空无一物,没有那个刺目的红色字体,只有积年累月留下的细微划痕。 御宸伸出手臂,越过她的肩膀,手掌重重抹过她面前的桌面。 仿佛那里真的有一个红色的字。 男人的手掌带著湿意,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用力擦过,发出轻响。 “现在。“他启唇,热气烫著她的耳廓和脖颈,“这桌子,只沾过本王的痕跡。” 苏雾梨手指抠紧了桌沿,指尖发白。 最后,他把她抱到了窗边,將两张课桌並在一起。 冰凉的桌面贴著后背,但她已经无暇顾及。 窗玻璃是深沉的墨色,映出两道模糊的影子。 吱呀声响。 在绝对寂静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敲打著她的耳膜,也敲碎了苏雾梨最后一点理智和羞耻。 她终於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反手胡乱地抓著, 不知道抓到哪里。 “御宸……” 御宸猛的一怔。 苏雾梨迷迷糊糊的被他再次抱起,待脊背贴上坚硬的黑板面。 有些凉,下意识瑟缩往身前男人的怀里钻。 却不知是送羊入虎口。 御宸低头吻她,吻得又深又重,吞没了她 所有的泣音。 唇舌纠缠间,带著占有和一种近乎暴烈的温柔。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苏雾梨觉得自己的意识都飘了起来。 身体蜷在男人怀里,眼皮沉重得抬不起。 嘴唇无意识地嚅动带著委屈鼻音的呢喃。 “你別走……” 环著她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点。 “她们……”苏雾梨声音更轻,像梦囈,“又要来……欺负我了……同学会……” 黑暗中,御宸低垂著眼,看著怀里这张还带著泪痕和潮红的脸。 窗外的微光勾勒出她不安颤动的睫毛。 他保持著这个姿势,坐了很长时间。 直到怀里人的呼吸变得绵长,他將手臂从她颈下抽出 隨即將人儿小心地放平在铺著他外袍的讲台上,让她枕著他的衣袖。 然后直起身,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样东西。 一个用黑色皮绳串著的吊坠。 吊坠本身是深铁灰色的金属片,边缘被打磨得不算光滑,甚至有些粗糲。 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薄薄的,看起来平平无奇。 金属片正中,刻了一个字。 御宸捏著这枚吊坠,隨即俯身掛在了满是吻痕的脖颈上。 似是触到异样,苏雾梨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俯身靠近她耳畔,用极低的声音,一句一句,说了些什么。 苏雾梨下意识应了一声。 第二十六章 这是什么药? 苏雾梨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眸子,意识回笼的瞬间。 她没动,只是躺著。 昨晚那个噩梦仍是清晰得可怕。 她以为会像往常那般应激,然而下一瞬那些霸凌的画面瞬间被那些纠缠替代。 意识到自己想起了什么,脸上一阵发烫。 下意识抬手覆上脸颊想著降温,却不经意看到手腕皮肤光滑。 並没有昨夜梦中那被胶带绑出来的紫色勒痕。 苏雾梨慢慢掀开被子一角,看向自己大腿。 那里印著几处淡青色的指痕,是他昨晚抱著时留下的力度。 腰侧似乎也有。 她碰了碰,不疼。 所以,只有御宸在梦里留下的痕跡,或著物品才可以回现实,其他人都不行。 苏雾梨撑著坐起来,靠在床头,感觉有脱力。 她不经意低头,看到自己脖子上戴著一个吊坠。 上边还刻著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古怪字符。 怔怔的看著吊坠,忽然想起什么。 这是……他留下的? 好像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御宸还在耳边说了什么。 苏雾梨握著吊坠,指腹缓慢地摩挲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起在梦里的种种,好像……他也不是恶劣的只是想欺负她。 虽然最后还是…… 那些画面无比清晰,苏雾梨本就泛红的脸颊更甚。 “雾梨,醒了吗?”门外忽然响起苏圆的声音。 苏雾梨有些心虚的开口,“醒……醒了。” “那我进去了,行吗?”苏圆询问。 闻言,苏雾梨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颈,连忙躺下床,被子拉高盖住,只露出脸。 隨即才应答,“好。” 门打开,苏圆走到床边,第一时间是把手放到她的额头。 下一秒便惊呼道,“天啊,怎么还是这么烫。” 苏雾梨一怔,面上露出一丝心虚,因为她知道不是因为发烧。 旁边的苏圆满脸著急,“不行,这一定要去医院,別熬下去把脑子烧坏了。” “……我没事。”苏雾梨启声解释。 苏圆苦口婆心劝道。 “我知道你不想打针,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你別怕,到时候我在旁边陪著你好不好?” “我真的没事。”苏雾梨摇头。 苏圆忍不住嘖了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 说著就要掀开她的被子,苏雾梨见状连忙拉住。 磕巴著解释,“我真的没事,就是被子太厚了,我有些热,不信你去拿体温仪过来测。” 苏雾梨赶紧提出解决方法,不然以她现在被男人弄得脱力的状態,是真的保不住这床被子。 被子下面的情况,她都不敢让苏圆看到,太羞耻了。 话音落下,果然见到苏圆动作一顿,思索了几秒才答应。 她很快拿了体温仪进来。 “36.9?”苏圆看著测出来的结果满是惊讶,“还真不是发烧。” 见状,苏雾梨暗暗鬆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苏圆將手里的体温仪放下 目光落在被子上。 “雾梨,既然这么热了,你怎么还把被子盖这么高。”她说著就要上手,“来,我帮你——” “不用。”苏雾梨死命攥著被子,“不是都说发烧闷出一身汗就好了吗?” 苏圆的动作顿住,眼里满是怀疑,“是听说过,但是真的有用吗?” “有用的。”苏雾梨连忙点头。 因为本来就虚弱,经过两轮抢被子,现在气息都有些不稳。 断断续续的说道,“你……看我不是……退烧了吗?” “你这是吃了退烧药的。” 苏圆嘴上虽是这么说著,然而手也鬆开了被子。 妥协道,“现在退烧了就好,早餐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想喝粥。” “行,等我一下。”苏圆说著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苏雾梨重重吐出一口气,隨即连忙起床整理好自己。 早餐是清粥和几样小菜。 苏雾梨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一口一口的吃完了,胃里有了点暖意。 忽然想起什么,苏雾梨看著一旁的苏圆正在整理垃圾。 趁著机会,她起身走进房间,拉开抽屉。 她拿出一块小药板,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因为害怕被別人看到,她把包装早就丟了。 隨即抠出一粒白色的小药片,捏在指尖。 刚转过身,臥室门被一声推开。 苏圆走进来嘴里还念叨著,“雾梨,你喝豆浆吗?” 她说著话忽然顿住,目光落在了苏雾梨的手上捏著白色小药片。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雾梨感觉自己的指尖有点僵。 下意识想把药片藏到身后,但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了。 发现自己这样做更可疑。 “这什么药啊?”苏圆走了过来,眉头拧起。 眼里满是疑惑和关心,“不是退烧了吗?” 她说著伸手想拿过苏雾梨手里的药片查看,“药可不能乱吃。” 见状,苏雾梨的手往后缩了缩,没让她碰到药片。 然而下一秒她又怔住了,太明显了。 “不是……”苏雾梨开口,声音有点干,“是……是之前剩下的维生素。” 她飞快地找了个理由,“好像有点缺维生素b,嘴里长了个小溃疡。” 她说著,还故意舔了舔下唇內侧。 其实什么都没有。 “维生素b?”苏圆的眉头紧皱,目光在苏雾梨脸上和药片上来回扫。 紧接著疑惑道,“维生素b不是黄色的吗?这白色的,而且你维生素不都放在外面那个分装盒里吗?” 苏圆跟了她这么久,对她的生活习惯门儿清。 闻言,苏雾梨喉咙发紧,捏著药片的指尖微微用力。 “可能是……別的复合维生素,我记不清了。”她儘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甚至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前几天整理药箱可能混在一起了,就一粒,吃了算了。” 她说著,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想用动作掩饰过去。 然而苏圆却眼疾手快,一把拿起了那个被苏雾梨隨手放在抽屉边沿的药。 晃了晃,铝箔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还有,不止一粒吧?” ———————————————— 宝子们,拜託评论的时候不要提及车速,不然会变成刪减版,拜託拜託了~ 第二十七章 同学聚会 苏圆捏著药板,仍是不放心。 追问道,“雾梨,你真没事吧?这药哪来的?可別乱吃保健品,有些成分伤肝伤肾的。” 苏雾梨对上苏圆探究的眸色。 她自然知道苏圆是关心她,但此刻的关心让她有些如芒在背。 “不是保健品。”苏雾梨清了清喉咙,拿起水杯。 背对著苏圆,声音努力维持平稳。 “就是普通维生素 ,朋友之前推荐的,说对皮肤好,我忘了是什么牌子了。” 说著趁她不注意,將药片放进嘴里,一仰头咽了下去。 隨即放下杯子转过身,儘量控制著脸上神色。 只是耳根微微发热。 苏雾还捏著那个药袋看著她,眼神里的疑惑没消,却也没再追问。 “……你確定没事?”苏圆犹豫的將剩余的药还给她。 语气缓和下来,带著点无奈。 “下次別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了,缺什么维生素,我们让医生开好不好?” “嗯,知道了。”苏雾梨接过药袋。 冰凉的铝箔板贴著掌心,心里鬆了口气。 “可能是睡眠不好,记性都差了。” 苏雾梨顺势揉了揉太阳穴,做出疲惫的样子,“昨晚不舒服,没睡好。” 苏圆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要实在不舒服,今天那个採访我帮你推了?你再休息半天?” “不用,我好多了。”苏雾梨摇头,“真的。” 苏圆看著她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嘆了口气妥协。 “那行吧,出来喝豆浆,准备要出发了。” “好。” 房间门关上。 苏雾梨站在原地,听著苏圆的脚步声在客厅远去。 隨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看著里面剩下的两粒药片思索片刻。 然后,將药放好。 做完一切这才重新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只见镜中的自己耳根还残留著一丝可疑的红。 眼神里有一丝残留的心虚。 白天的採访工作倒是轻鬆,很快便结束了。 晚上。 入睡前,苏雾梨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 禁不住想起听到男人事后那话的內容。 一晚无梦,隔天醒来她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这捉摸不透的梦境规律让她眉头微微蹙起。 难不成条件是需要自己做梦或者对方做梦才行? 可,御宸不是鬼吗?鬼也会做梦? 在御宸没有出现在她梦里时,苏雾梨一直认为那些梦境都是他创造的。 白天没有工作,她就待在公寓没有出门。 只是临近晚上,她的心底有些不安。 晚上同学会。 苏雾梨到的时候,包间里的圆桌已经坐了大半。 她穿著浅灰色的棉质短袖衬衫和米色休閒裤,头髮松松扎了个低马尾。 “雾梨,这儿。”班长眼尖的看到她,朝她打招呼。 苏雾梨走过去坐下,旁边的同学马上热情的开始攀谈。 她扯了扯唇角,兴致並不高。 然而这也完全不影响对方。 席间,除了寒暄,大部分话题绕著工作和家庭打转。 苏雾梨话不多,安静的听著,也没什么过多想要交流的欲望。 只是儘管如此,仍是无法忽视朝自己看过来的视线。 周若莹三人坐在斜对面,此时正被几个人围著。 周若莹穿著紧身的碎花连衣裙,领口开得低,画著精致的妆容。 正举著啤酒杯和人碰杯,眼神时不时瞟过来。 隱约还能听见几人的议论声。 “若莹你今天这身真好看,像个大明星似的。” 周若莹难掩脸上的笑,带著几分高傲启唇,“可不能这么说,真正的那明星可在对面坐著呢。” “苏雾梨?你看她穿得多隨意,完全不像。” “对啊,其实之前我觉得她性子挺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变得不爱说话,问她也不应声,看著烦人。” “確实,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人却是个哑巴。” “当时在电视上看到我还以为看错了,这样的人也可以当明星,不就是个花瓶吗?” “哑巴花瓶吗?” “哈哈哈哈哈哈。” 苏雾梨听著隱约传进耳的討论声,手微微收紧。 周若莹的声音带著几分责备响起。 “哎呀,你们別这么说,性格这事天生的,就像我大大咧咧的女汉子一样。” 话音落下,旁边的人马上恭维,“你这哪是女汉子啊,是女神,不仅长得漂亮性格还开朗。” “对啊,不像某些闷葫芦。” 苏雾梨坐在位置上,暗暗咬紧了牙。 一个喝得满面红光的男同学忽然端著白酒杯晃到她面前。 嗓门很大,“大明星,难得聚聚,这杯必须干了,不干就是看不起老同学。” 桌上的人见状跟著起鬨。 苏雾梨看著在场的眾人,还有方才那些话里话外讽刺她的人此时都闹得最兴奋。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吊坠。 男人说过的话仿佛在耳畔响起,“你爹娘教你那套,是给讲道理的人准备的。” 握著吊坠的手微微收紧。 苏雾梨没碰面前那杯被满上的酒,她抬起眼,“我吃了头孢,不能喝。” “少来这套。”男同学不依不饶,伸手要拍她肩膀,“一点啤酒没事,你看大家都——” 他的手在半空被截住了。 班长走过来一把抓住他手腕,笑著打岔。 “行了,吃了头孢真不能喝,来,我陪你走一个。” 男同学被半拉半拽地弄走了。 几轮下来,包间里有些发闷,苏雾梨起身,想去洗手间。 包间外的走廊一头通往洗手间。 然而她刚走到拐角,就被堵住了。 周若莹三人站在那里,显然不是凑巧。 “哟,大明星也出来透气啊?” 第二十八章 吊坠 周若莹抱著胳膊,上下打量她。 目光最后落下她的脖颈上,嗤笑,“这什么破玩意儿?地摊货都算不上吧?” 王馨见状往前一步,带著酒气的呼吸喷过来。 “苏雾梨,几年不见,派头见长啊?刚才桌上一点面子不给?” 苏雾梨没吭声,往后退,背抵上冰凉的瓷砖墙。 双手垂在身侧,竭力调整著自己的呼吸。 “哑巴了?”周若莹伸出手,用做了夸张美甲的手指去撩苏雾梨颊边的碎发。 动作轻佻,“装什么清纯?当年自己什么的样子,忘了?” 那指尖快要碰到耳垂时苏雾梨偏头躲开。 呼吸有点急。 走廊里只有远处包间隱约的喧譁。 周若莹凑近,几乎贴上来,压低声音,恶意满满。 “你在娱乐圈混,陪睡了几回才捞到资源的?说说唄,让老同学也取取经?” 话音落下,三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然后发出嘲笑声。 “对啊,当时有一场直播我可是看到你脖子上有吻痕,玩得挺花?” “哈哈哈哈当了大明星就是不一样,都陪资本玩了,不陪我们老同学玩。” 苏雾梨的手猛地攥紧,指尖陷入掌心。 周若莹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只见她眸中带著轻蔑。 “都当大明星了,怎么还戴这么廉价的项炼?” 王馨附和,“就是看著风光,谁知道暗地里怎么样呢?” “就是。”李璐芸轻蔑的哼一声,“看她这穷酸样,真寒蝉。” 周若莹嘖了一声,隨即伸手迅速將吊坠扯掉,在苏雾梨面前晃荡。 “这是哪个垃圾桶捡的?”周若莹仔细看了一眼,確认不是什么名牌货,嘲笑道,“我再帮你丟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二人笑出声。 苏雾梨见状,伸手將在自己面前晃悠的吊坠夺回来攥在手里。 周若莹笑容停下,面上微怔,显然没想到一直被自己霸凌的人居然敢这么做。 周若她凑近嘲讽,抬手在苏雾梨的脸上侮辱的拍了几下。 “垃圾都这么稀罕,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真是可怜。” 王馨和李璐芸笑出声,满脸的戏謔。 苏雾梨咬紧下唇,抬眼,看著周若莹。 又看向旁边一脸看好戏的二人。 “怎么不说话?”周若莹抬手推著她的肩膀,篤定她不敢反抗。 隨即凑得更近,脸几乎贴上来懟到沈苏雾鼻尖。 压低声音,恶意满满,“陪那些噁心的资本睡觉也是这副哑巴样子吗?” 苏雾梨的脑子嗡了一声,像是有什么断开,什么都没想。 握著吊坠的右手猛地抬起,朝著周若莹的脸挥了过去。 动作快得她自己都没看清。 吊坠划过周若莹的脸颊,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 周若莹脸上的表情僵住,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脸。 直到指尖触到一片湿滑黏腻,看自己的手上的鲜血。 刺目的液体正从她脸颊那道不算深的伤口涌出来。 “啊——我的脸,我的脸。” 周若莹发出悽厉的尖叫,双手捂住脸颊,鲜血立刻从她指缝里疯狂渗出。 迅速在她胸前和地上染开大片刺目的红。 王馨惊呆了,双眸睁大的看著瞬间满脸是血的人。 隨即又看向苏雾梨,脸色瞬间惨白。 苏雾梨见状也愣住了,下意识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吊坠。 刚才那一下,她只是情急之下的胡乱挥舞,用的力道也不算大。 可周若莹脸上的伤口,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血怎么好像……止不住? 苏雾梨握著吊坠的手指微微发麻。 走廊里只有周若莹歇斯底里的嚎叫,混合著血腥气,令人作呕。 “你……你……”王馨抬手指著,声音也在发抖,“你等著吧,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苏雾梨回过神。 看向捂脸鲜血淋漓的周若莹,又看了看自己沾血的吊坠。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 “报警,我要让她付出代价,我要让她进去吃牢饭。”周若莹咬牙切齿道。 “如果我要去坐牢,你们也逃不掉。”苏雾梨强迫自己开口,声音比想像中平稳。 甚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冷硬。 “当年你们做的事比起这事过分得多,直到现在,你们还想用以前的手段……” 苏雾梨双手攥紧,深呼吸。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对方像是没想到她会直接反抗,而且都被周若莹脸上血流不止嚇到。 一时间竟没人敢动。 苏雾梨的脸微微发颤,她抬手拿出手机。 “如果要报警现在就报,我这属於正当防卫,我想看到时候警察会怎么说。” 话音落下,王馨下意识抬头看向角落的监控,有些心虚的眼神飘忽。 周若莹不停的哭嚎,血已经流了她满手满身,触目惊心。 最后忍不住歇斯底里喊道,“別管她了,快送我去医院。” 话音落下,王馨二人反应过来,赶紧搀扶著她离开。 苏雾梨看著三人离开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下来 深吸一口气转身,径直走向洗手间,握著吊坠的右手,指尖冰凉。 进了洗手间,反锁门。 背靠冰凉的门板,她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手在微微颤抖。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吊坠。 上边的血跡还未乾,在灯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 苏雾梨拧开水龙头,將吊坠放到水流下冲洗,血跡晕开。 冲洗乾净,吊坠恢復原本不起眼的深灰,看不出任何特別。 可刚才周若莹脸上那道血流不止的伤口…… 苏雾梨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 抬头看著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里有未散的惊悸。 他留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现在,確確实实被她用了,而且很有用。 第二十九章 现在我不需要了 苏雾梨待了半晌,用纸巾擦乾脸和手。 又仔细擦乾净吊坠上的水渍,理了理头髮和衣领,拉开门出去。 走廊里,地上还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跡,在米色地毯上格外刺眼。 空气里还残留著淡淡的铁锈味。 她看了一眼,调整心绪走回包间。 周若莹几人的座位空了。 苏雾梨走回到座位坐下。 只听著有人询问,“怎么周若莹她们去这么久还没回来的?” “对啊。”有人答著,隨即看向苏雾梨,“雾梨刚刚也不是去洗手间吗?没看到她们?” 话音落下,包间里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了过来。 苏雾梨开口,“看到了。” “那怎么还没回来?”有人追问。 “脸受伤去医院了。”苏雾梨道出。 下一秒,大家都面露吃惊,“这么不小心?怎么受伤了?” “是意外受伤吗?不可能吧?” “对啊,刚刚出去还好好的,雾梨你说清楚点。” 苏雾梨看著眾人带著质问的目光看向自己,心底一阵发寒。 正如当年,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甚至直至今日,都还在嘲讽她突变的性格。 御宸说的没错,活该她被人欺负。 砧板上摆好的肉,每人都想上来割一块。 苏雾梨扫了一圈,那张好看却毫无攻击性的脸上带著几分淡漠。 缓缓开口,“我划伤的。” 话音落下,整个包间瞬间寂静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投入了石子一般。 “你……你说什么?”班长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雾梨,你……你开玩笑的吧?” 苏雾梨没看他,目光扫过圆桌上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有些还带著刚才的嬉笑未散,有些已经僵住,有些则下意识地躲闪她的视线。 苏雾梨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將那个吊坠隨手放在桌面上。 “没玩笑。”她开口,声音不高,在场的所有人却都能听到,“周若莹的脸是我划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对面,一个当时撞见她被锁在厕所,却视而不见的女生脸上。 又移到另一个男生脸上。 他们不止一个人看过她是怎么被周若莹霸凌的。 不敢得罪周若莹苏雾梨能理解,可他们却选择成为了帮凶。 直至现如今都还这般话里话外的霸凌。 苏雾梨闭了闭眼,浑身发抖。 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气息,紧接著道,“至於为什么。” 她语气平稳了些,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大概是因为,刚才在走廊,她问我,陪睡了几回才拿到资源。” 包间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人脸色变了。 “她问我。”苏雾梨继续,目光转向周若莹空著的座位。 又看向几个当年总围著周若莹转的女生,“是不是忘了当年哭鼻子求饶的样子。” 苏雾梨看向刚才追问她的那个人。 “当年我被周若莹她们堵在厕所,锁在储物柜,书包被扔进水池,课桌里被塞过死老鼠,用过的卫生巾。” 苏雾梨越说著,本来压下来的情绪抑制不住的涌起。 那些一幕幕的出现,她下意识將桌面的吊坠握在手心。 “她们扯我的头髮,掐我的胳膊,骂我贱,说我活该。” “把我关在空教室,用透明胶带把我绑在椅子上,在我桌上用红粉笔写了个贱字。” 包间里落针可闻。 只有空调沉闷的送风声。 不少人已经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这些事。”苏雾梨说著喉间发紧,一阵酸涩涌上鼻尖,再往上红了眼眶。 带著哽咽,“当时班里,不是没人知道。” 坐在苏雾旁边的几个女生脸色煞白,死死咬著嘴唇。 “有人看见了,当没看见,说她们就是闹著玩,有人觉得我小题大做,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苏雾梨说著湿了眼眶,却生生压制著那股上涌的哭意。 以前在他们面前哭得够多了,换来的只有冰冷的嘲笑。 她哽著喉咙轻笑了一声,“老师调查,你们全都是否认,我百口莫辩。” “后来终於毕业了,我以为过去了。” 苏雾梨顿了顿,红著眼眶看著桌上那些闪躲心虚的目光。 觉得真噁心。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把这件事摆上檯面?觉得我还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说著看向刚才吐槽她变了性格的女生。 “我为什么哑巴了,你们不知道吗?还是说你们也是聋了瞎了?” 话音落下,那女生低下了头。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刚才在走廊,她们围上来,用当年一样的口气,问著一样骯脏的问题。”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吊坠,“所以,我动手了。” 话音落下,包间內没有一人敢接话,苏雾梨也並不觉得意外。 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不是来討说法的,也没指望谁道歉。” 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我只是告诉你们,刚才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 “至於你们当年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装作没看见。” 苏雾梨最后看了一眼满桌神色各异的老同学,语气平淡,“都无所谓了。” 说罢直接拿起包包离开包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拦她。 走到门口,她拉开门。 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当年没人帮我,现在,我也不需要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灯光依旧明亮。 苏雾梨一步一步,走向电梯,她没有回头看那个包间一眼。 就像那时候,她独自走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时。 没有回头看那些紧闭的教室门。 和那些躲在门后或窗户后面,躲避的眼睛。 走进电梯前她忽然顿住,只思索了两秒,她走进去按下楼层。 镜面的电梯壁映出她的脸,苍白,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清明。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苏雾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到达楼层,却並不是一楼。 发生这样的事,就算现在周若莹慌乱之下没有做什么。 但是之后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拿到东西后,苏雾梨回到公寓卸了妆,洗了澡,换上柔软的睡衣。 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什么都没做,只是发呆。 手无意识的摩挲著重新掛回脖子的吊坠,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思绪稍微沉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圆发来的信息。 【到家了吗?早点休息哦,明天下午还有通告。】 她回了个“好”字,放下手机。 身体很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走廊里周若莹那张被血糊住的脸。 包间里眾人那些或惊愕或闪躲的目光,在眼前挥之不去,还有她最后將当年的所有道出的场景。 苏雾梨就这般坐到接近午夜时分。 手机忽然开始频繁震动,一声接一声,让人心烦。 苏雾梨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 #苏雾梨同学会上伤人# 词条已经上了热搜。 第三十章 视频曝光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一个刚註册的小號发布的视频。 只有十几秒,角度是酒店走廊监控。 而视频精准的截取了她抬手划过周若莹脸颊的画面。 前面所有的挑衅和辱骂,包括周若莹动手的画面全被剪得乾乾净净。 文案也带著明显的煽动性,直指她持凶器伤人。 而转发和评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苏雾梨人看著温温柔柔的,下手这么狠?直接划脸?这是要毁人家的容啊。】 【这算故意伤害了吧?报警抓她啊,明星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平时立什么小白花人设,背地里这么恶毒,取关了。】 【苏雾梨滚出娱乐圈。】 【不能吧?苏雾梨看著不像这样的人,视频是完整的吗?】 【粉丝別来洗白了,你家姐姐是黑心小白花,烂。】 【这类女人最会偽装了,噁心。】 苏雾梨往下翻著评论,很快也注意到了几个眼熟的id。 是常年以骂她为乐的黑粉,此刻正带著其他网友骂她。 词条很快衝到了热搜第一。 营销號下场,文案大同小异,配上那个剪辑过的视频,转发量迅速破万。 而周若莹的微博也及时更新了。 配著一张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脸上盖著纱布,只露出一只红肿含泪的眼睛。 文案:没想到多年同学情谊,换来的是一道疤,心寒。 评论区瞬间满是安慰。 【抱抱小姐姐,好可怜。】 【苏雾梨太噁心了,我之前还挺喜欢她的。】 【告她,给她送进去。】 紧接著,王馨也发了一条微博。 文案:有些人,真的变了,当年就……算了,不说了。 留白引发无限遐想。 立刻便有知情人在评论区和相关话题下爆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苏雾梨上学时就性格孤僻不合群,可能心理有问题,我原本也不想说出来的,但是今天她太过分了。】 网上的舆论彻底一边倒。 苏雾梨看到自己微博的评论区和私信,乃至几年前发的无关內容的下面。 都满是新增的辱骂和诅咒。 有人甚至揣测她的资源来源。 手机震动得越发频繁,屏幕上的红色未读数字不断攀升。 林丽雯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焦灼,“雾梨,网上的视频到底怎么回事?” 苏雾梨將视频的经过简单告知。 “雯姐,视频是剪辑过的,是她们先堵我骂我,我才反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丽雯吸了口气。 “既然不是你先动手的,那就好办,我现在马上去找酒店拿完整版视频。” 林丽雯说著却禁不住有些担忧。 “酒店监控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她们既然敢放剪辑版,很可能已经处理好了……” “我有。”苏雾梨开口道。 那边顿了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有?” “嗯。”苏雾梨告知,“当时看到有监控我就留了个心眼,离开酒店前我特意去拷贝了一份。” 话音落下,只听著手机那边鬆了口气,“很好。” 但林丽雯语气並未放鬆。 “光有视频可能还不够,没有声音,她们可以狡辩说是自卫过当,或者说你言语挑衅在先,网友都是看热闹的,很容易就会被带跑偏……” “我还有录音。”苏雾梨说道。 “什么?”李丽雯的声音陡然拔高。 “从我出包间开始,到回包间坐下,全程录音。” 苏雾梨说著,回想起自己当初看到三人的场面,知道她们不会那么容易放过自己。 “手机一直开著录音功能,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了。” 手机那头传来李丽雯明显的呼气声,紧接著是椅子拖动的声音,快速道。 “你马上把完整视频和录音发给我,加密发,我立刻联繫法务和技术部,准备通稿和证据链。” 她声音带著几分坚定,“雾梨,这次我们必须一步到位,锤死她们。” “我知道。”苏雾梨应道,“文件有点大,我发你邮箱。” “好。” 掛了电话,苏雾梨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隨即將两个文件打包,加密通道发送到李丽雯指定的邮箱。 隨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登录微博帐號。 私信和评论的提示红点已经数不清。 苏雾梨编辑好微博发出。 没有配图,没有视频,只有一行简单的文字。 【关於今晚同学会事件的完整经过与证据,已委託律师事务所处理,清者自清。】 儘管是在深夜,然而这条微博仍是瞬间激起了网友剧烈的反应。 原本一边倒的骂声中,开始夹杂进一些不同的声音。 【等证据?这时候还敢发微博?】 【坐等打脸,我倒要看看能拿出什么证据。】 【律师函警告?娱乐圈经典套路罢了,不会是p图或者偽造录音吧?】 【搞快点,別拖延时间。】 但也有些网友开始冷静下来,又或者是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等等吧,总觉得那视频掐头去尾的有点怪。】 【苏雾梨平时风评还行,不像这么衝动的人。】 【如果是真的被恶意剪辑,那这反转就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微博上关於此事的討论热度达到了新的高峰。 凌晨一点,苏雾梨工作室准时更新。 视频的画面从苏雾梨走出包间开始,直至周若莹被搀扶著离开,苏雾梨走进包间结束。 第三十一章 恶人先告状 无声的完整监控录像,此刻让很多网友的脑子冷静了下来。 【这……和之前那个剪辑版完全不一样啊,明明是那仨女的先堵人】 【所以苏雾梨是自卫?】 【就算是自卫,这下手也太狠了吧?直接划脸?】 【楼上圣母?都这样了你还考虑下手轻重?】 评论区的风向开始出现分歧。 和林丽雯预想的一样,因为视频没有声音,很多人都猜测是不是苏雾梨用言语刺激。 【同学会动手太诡异了,肯定说的话有问题。】 【对啊,这么狠不会是普通聊天。】 【可是,苏雾梨確实属於正当防卫啊。】 但关於过度防卫的爭论依然激烈。 快要达到白热化时,工作室微博又更新了,这次是一个音频文件连结。 嘈杂的背景音里,周若莹几人的声音清晰无比,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侮辱。 【录音我听了三遍,那三个女的说的还是人话吗?】 【所以苏雾梨是被堵著骂了这么难听的话,还要被动手打脸,才反击的?】 【那俩根本就是太妹恶人先告状,还剪视频想毁掉苏雾梨。】 【之前那些骂得欢的营销號呢?怎么不吭声了?刪博装死?】 【心疼啊,这是被欺负出经验了才会隨时录音吧……】 林丽雯的电话很快打进来。 “事情都解决了,你也別熬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拍摄呢。” “嗯。”苏雾梨应了一声,其实她没有一点睡意。 手机那边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询问,“不敢睡?”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瞬,还没答话,林丽雯再次开口。 “你放心,我这两天又找人联繫了大师——” “不是。”苏雾梨开口打断。 “嗯?”林丽雯不解,紧接著试探追问,“你的意思是那只鬼走了?” “我是真的睡不著。”苏雾梨解释,“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林丽雯嘆息一声,“以后这些同学会都別去了,我听著她们说的话都火大。” 闻言,苏雾梨怔住,她確实也不想去。 但是一直以来对她们惧怕像是长在骨子里的,儘管不情愿也不敢反抗。 不是没有反抗过,然而换来的是孤立无援,和更加严重的霸凌。 凌晨两点,事情发酵,有些网友也开始觉得不对劲儿。 【没人听出来吗?苏雾梨应该是在学生时代就被长期霸凌了。】 【真的,从那几个人的话语中都能听出来。】 【爆哭,我捧在手心爱著的宝贝居然经歷过霸凌。】 【霸凌者出来指责受害人,还顛倒是非黑白,划一下都算轻了。】 【我要哭了,都当了明星参加同学会还要被霸凌。】 【怪不得我总觉得苏雾梨身上有一股破碎感呢,她是真的碎过,只不过是偷偷粘起来了……】 【粉丝被刀了……】 舆论以惊人的速度彻底反转。 之前蹦躂得最欢的几个营销號悄悄刪除了视频微博。 苏雾梨的微博粉丝数开始回升,甚至比之前还涨了一些。 因为晚眠严重直至快天亮才涌上睡意。 然而早上她还没睡醒就被电话铃声吵醒。 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接听,那边传来林丽雯的声音,“雾梨……” “嗯?”苏雾梨闷声应了道,然而良久却没听到任何话语。 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手机,確定是在通话中。 隨即试探的喊了一声,“雯姐?” 那边片刻才开口,“你之前是不是被……霸凌过?” 话音落下,苏雾梨剩下的睡意全数退散,她错愕的睁开眸子。 “你……怎么知道?” 那边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林丽雯痛心疾首的声音。 “我昨天听那段录音就觉得不对劲……” 苏雾梨顿了顿,突然觉得这件事也不是那么让她困难道出,“猜出来了?” “不是。”林丽雯告知,“昨天处理完那件事后,今天早上有匿名网友发了一个帖子,说的应该是你的事。” 闻言,苏雾梨愣住。 电话那头林丽雯再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你可以去看看……”林丽雯说著顿住。 隨即又提醒,“你要是不想看就別看,我看著不像是有恶意的。” 苏雾梨思索了片刻淡淡应了声,“嗯,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之后,仅考虑了几秒,她便做了决定。 匿名长文原本是发在个小论坛,很快被人转到微博。 《关於很多年前的一些旧事》 文章没点名她,但用字母代称。 苏雾梨看了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更何况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几乎不用任何人引导,网友便知道是苏雾梨。 写文章的人自称是当年的学生,因为看到最近的新闻,很多旧事一下子都想起来了。 【最开始,她们欺负的不是s,是另一个女生小刘,很多人知道,但没人敢管,周的家里有点势力,没人敢得罪,包括我。】 【当时s无意间撞到她们在霸凌小刘,帮忙叫来了老师,霸凌者被嚇跑了,我以为事情就这样,但是我错了。】 【那之后,周她们的注意力,从小刘转到了s身上,s越来越沉默,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 【那个最初被欺负的小刘呢?她安全了,周她们再没找过她麻烦,小刘甚至好像鬆了口气。】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见小刘在厕所隔间里和另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问她,周现在整天找s麻烦,你不怕吗?】 【小刘沉默了很久,然后很小声说有点怕,但还好现在有s。】 【那女生没懂,问小刘什么意思,小刘说还好现在有s替她,小刘完全没有想过要帮s。】 【后来毕业了这件事也没人再提起,直到昨晚那件事发生,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见面s还是被霸凌。】 【我写这些,不是想指责谁,也不是为自己当年的胆小开脱,我只是觉得,真相不该永远沉默。】 苏雾梨看著详细无比描写的长文,拿著手机的手变得冰凉。 第三十二章 旧事 苏雾梨无数次想要忘记的过往。 然而现在回看,却开始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太懦弱,才会造成那样的局面。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想要面对这些了,没想到今日自己能有勇气將关於自己的文字看完。 且没有產生任何应激反应。 而网友看完帖子,都气愤不已。 【替我?妈呀,这话看得我后背发凉。】 【所以苏雾梨是因为帮人才被盯上的?】 【那个小刘……哎,可怜,但也可恨。】 【难怪苏雾梨后来会隨时录音……】 【那三个太妹根本是惯犯,妈的,害我一开始还帮她们骂过苏雾梨。】 【天啊,大家都知道,但没人敢帮小刘,但是她帮了……】 【粉丝真的哭死了,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去把周若莹几个人碾死。】 最后,发帖子的博主还另外开了另外一个帖子。 【我这里有当年偷拍的霸凌视频,但是我不会发出来让公眾看,s要是想要可以让人联繫我。】 苏雾梨看清內容震惊,拿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视频要还是不要,她內心无比纠结。 就在她犹豫间,林丽雯的电话打过来。 “雾梨,有件事我想要问你。” “嗯?” “就是网上发帖的那个人他说有一个视频,是关於……你的。”林丽雯说著顿住。 隨即试探性询问,“那些视频我也不希望你再看,只是我想还是要过来好一点,如果有一天你想要报警,我们可以直接用上。” 苏雾梨思索片刻,“嗯,我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林丽雯询问。 “刚刚。”苏雾梨回答,紧接著道,“我觉得你说得对。” 林丽雯那边沉默半晌,启唇道,“行,视频拿回来你就不看,別又想起什么不好的……” “嗯。” 白天通告结束,晚上正好要回一趟公司。 苏雾梨刚在林丽雯办公室坐下没多久,便听到她说道。 “雾梨,那个视频我们收到了。” 这么快? 苏雾梨面上露出一丝愕然,虽然决定要拿视频,但她其实还没做好准备。 “你放心,我这边会加密保存,不会外泄。”林丽雯安慰,“你別担心。” “嗯。”苏雾梨頷首,她此时坐在旁边,只能看到电脑的背面。 虽然如此说,然而在看到林丽雯操作保存的时,面上仍是显露出纠结之色。 就在林丽雯要站起身时,苏雾梨忽然开口,“雯姐,我想看一下。” 林丽雯动作一顿,“你……確定?” “嗯。”苏雾梨頷首。 “行,你是要自己看还是……”林丽雯眼里满是担忧。 如生怕苏雾梨再看当时的霸凌视频,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毕竟扯开伤口会比当时受伤更痛。 苏雾梨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的盯著电脑。 “要不我陪你吧,要是中途不想看了,我马上帮你关掉。”林丽雯试探。 苏雾梨思索了几秒,隨即点下头,“嗯。” 林丽雯將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准备好了吗?” 说罢仔细的观察著身边的人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视频开始,画面晃得厉害,像是偷拍的人手在抖。 地点是学校后门那条偏僻的小巷。 苏雾梨三人堵在墙角落,头髮被扯得凌乱,整个人蜷缩著瑟瑟发抖。 周若莹她们把一个沾满污秽的塑料垃圾桶倒扣在她头上。 桶身很大,几乎罩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然后,王馨开始从旁边捡起一条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桶身。 沉闷的敲击声透过视频传来,每一下都像敲屏幕前苏雾梨的心上。 被罩在桶里的人影一开始还轻微挣扎,后来渐渐不动了,只有桶身隨著敲打微微震颤。 “刚才还敢推我?”周若莹尖利的声音响起。 她凑近桶边,对著里面喊,“贱骨头,给你脸了是不是?” 李璐芸在旁边笑,“让她多闻闻垃圾味儿,长长记性。” 敲打持续了几分钟。 终於,她们似乎腻了,把垃圾桶猛地掀开。 苏雾梨露出来,头髮凌乱,脸上沾著污跡。 眼睛紧闭著,嘴唇咬得发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蜷缩著,不住地乾呕。 王馨踹了她小腿一脚,“装什么死?下次再敢还手,弄死你信不信?” 周若莹蹲下来,用木棍抬起苏雾梨的下巴。 “听说你妈经常来接你放学?你说,要是她知道她女儿在学校就是个谁都能踩的烂货,会怎么样?” 屏幕前的苏雾梨看著这一幕,双眸一瞬不瞬的盯著,手却在不自觉攥紧,呼吸也变得急促。 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待真的面对,还是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直至现在,她隔著屏幕,仿佛都还能闻到那垃圾桶內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就在她觉得指甲陷进肉里有些痛时,忽然手背覆上温热。 苏雾梨低头,只见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拍著。 “要是不想看……”林丽雯说著顿住,语调相较於平常的冷静一些细微的变化,“就不看了。” 闻言,苏雾梨转头看她。 视频里,周若莹和王馨对视一眼,脸上露出那种恶作剧得逞前的笑。 她闭了闭眼,准备让林丽雯將视频关掉。 忽然,却看到周若莹她们发泄完走开后,那偷拍的人却仍然跟在她们几人后面。 苏雾梨瞬间怔住了。 视频里,周若莹几人骂骂咧咧的走出来,脸上带著发泄过后的恶劣笑意。 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拐了几个弯后聚在一起。 周若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號,开了免提。 李璐芸见状凑过去看,两人低声说著什么,突然一起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电话很快被接通。 “餵?请问是苏雾梨妈妈吗?”周若莹的声音瞬间变得又急又慌。 还带著哭腔,“阿姨你快来,雾梨她……她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女声,听不清具体內容。 苏雾梨却能听出来是自己妈妈的声音。 脸色瞬间煞白,她一直都不知道周若莹之后还打电话给了她的妈妈。 而那一天…… 一个可怕念头在苏雾梨脑海中出现,嘴唇渐渐失了血色,双眸紧紧地盯著屏幕。 被林丽雯覆住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雾梨……”旁边的林丽雯看著她,眉间皱起,脸上有后悔也有心痛。 电脑画面里,王馨凑过去,对著手机喊。 “阿姨,是真的,她被几个男的扒了衣服关在男厕所了,我们也是刚发现,嚇死了,她一直在哭……” 周若莹抢过话头,声音更慌了。 “我们也不敢进去……阿姨你快来吧,就在学校后面左边那条巷子最里面。”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惊恐和难以置信。 一旁的李璐芸也忍不住凑过去,添油加醋。 “阿姨,我们看见她好像受伤了,流了好多血……你快来啊。” 第三十三章 我要报警 三个人的声音在电话里此起彼伏。 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彻底慌了,带著哭腔问具体位置,说马上到。 视频里,周若莹掛了电话,几个人互相看看,然后忍不住爆发出得意的笑声。 “等她妈来了看到根本没事,肯定气死。”王馨笑著说,“让她妈好好教育教育她,看她还敢不敢推人。” 周若莹撇撇嘴,“说不定她妈一著急,路上摔一跤才好呢,让那贱人长点记性。” 三人说说笑笑。 只见周若莹脸上露出一抹玩味,又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电话。 “对,现在过来,就开那辆破麵包车,你知道的。” 周若莹对著手机交代,脸上带著恶劣的笑意。 “等她妈过来,从岔路衝出来嚇她一下,不用真撞,越嚇人越好……让她妈知道,她女儿在学校不老实,当妈的也得跟著倒霉。” 说完还看向旁边的二人一脸得意。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问了句什么。 周若莹嗤笑一声。 “怕什么?那条路人少,出了事也没监控,就是嚇唬嚇唬,让她妈摔个狗吃屎,回去狠狠骂那贱人一顿,看她还敢不敢反抗。” 王馨凑过来,对著手机喊,“开车的机灵点,別真撞上了,我们可不想摊上大事。” 周若莹接过话,“行了,就这样,等她妈到了附近,我给你发信號。”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暗下去,映出苏雾此刻毫无血色的脸。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她盯著黑掉的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然而右手已经无意识的死死按住了自己右侧腰部那道疤痕。 那里,正传来一阵阵抽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旧伤深处甦醒。 她记得那天,自己是如何从那令人作呕的垃圾桶下爬出来。 满身污秽,头痛欲裂,耳朵里还嗡嗡响著敲桶的闷响。 她想回家,又怕被妈妈看见这副样子。 就在她犹豫著想躲在一棵大树后,想擦乾净脸再回去时。 看到了妈妈。 妈妈疯了一样跑过来,脸上是苏雾梨从未见过近乎崩溃的焦急和恐慌。 只见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嘴里好像在喊著什么。 苏雾梨想喊她,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眼看著妈妈走过去,拐向了另一条偏僻的的小路。 但是那根本不是回家的方向,也不是学校的方向。 苏雾梨当下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跟上。 可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麵包车,突然从旁边一条岔路失控的衝出来。 直直朝著她妈妈的方向別过去,动作又快又狠。 她妈妈嚇得惊叫一声,为了躲避,慌乱的闪向了路中间。 而另一辆正常行的私家车正好从对面车道开来。 尖锐得撕裂耳膜的剎车和碰撞声。 还有……溅到她苏雾梨脸上的温热液体。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衝出去的,只记得侧腰传来被重型钝器狠狠撞击,撕裂的剧痛。 整个人飞起来,又重重落下。 视线被血色模糊前,最后看到的是妈妈那边……已经不成形状的红色。 当时在医院里,苏雾梨险些失血过多抢救不过来,而且医院的血也没有了。 幸好当时有好心人现场献血,不然她应该也跟著妈妈去了。 很多个日夜,在她抱著被子想著妈妈的体温和气息时。 其实她有那么一瞬间会怨恨那个给她献血的人。 儘管知道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是苏雾梨却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当时就和妈妈一起走了,应该就不用再面对疼痛了…… 车祸后在病房醒来后,医生说万幸,碎片偏了一点点,不然伤到肾臟或者脊椎,她就完了。 而她的妈妈……没救回来。 或者说……是当场死亡。 回想著这些,苏雾梨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全身。 她死死咬住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唇上蔓延。 按在腰侧的右手,指节绷得发白,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原来……是这样。 直至如今她才知道真相。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那是意外,警察那边也查证过了,这就是一起意外车祸。 因为三者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繫,苏雾梨当时怎么都想不到,这事竟然还和若莹她们有关…… 而事发之后,私家车那边也给了一笔补偿。 苏雾梨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抽气,猛地弯腰。 用手死死捂住嘴,剧烈的乾呕感衝上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 这些年,她背负的自责、悔恨。 午夜梦回时对的无尽拷问…… 想著如果她从第一次就制止妈妈过来接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真没想到,这背后的真相,竟然是因为……好玩。 而策划者们,或许早已忘记。 根本不曾放在心上,继续过著她们的人生。 一旁的林丽雯看著苏雾梨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那双空洞得嚇人的眼睛。 她慢慢蹲下身,握紧苏雾梨冰冷的手,“雾梨……” 苏雾梨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泪,她哭不出来,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 背后一阵发凉。 “……雯姐。”苏雾梨艰难开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口,“报警。” 林丽雯看到视频里的內容和苏雾梨的反应,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有些担忧的开口,“你怎么——” “报警。”苏雾梨打断她,声音颤抖,“我要报警,她们……她们……”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冒出了冷汗。 苏雾梨咬住自己的唇试图保持清醒,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妈妈那张著急的脸。 林丽雯见状嚇到了,“你这状態不对,我们先去医——” “她们害死了我妈妈。”苏雾梨终於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第三十四章 我没有妈妈了 “妈……妈妈……”她终於哭了出来,抬起手一起抓自己的头髮。 林丽雯被她这副样子嚇坏了,赶紧扶住她,“雾梨?你別嚇我……”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雾梨,从自己带她那天起就是乖巧听话,话也不多,也能吃苦。 所以林丽雯也很喜欢她。 苏雾梨猛地推开她的手,整个人从沙发滑下来,跪坐在地毯上。 肩膀抑制不住的剧烈抖动。 “她们……她们怎么敢……”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眼睛红得嚇人,“那是……那是我妈啊……” 她想起妈妈每天在校门口等她时,总是踮著脚张望的样子。 而她们,就为了一场恶作剧,为了让她老实点。 隨手一个电话,几句话,就把那个世界上最疼她的人,引向了死路。 “我没有妈妈了……”苏雾梨哭出声。 整个人抽泣的抖个不停,一直不断重复著一句话。 “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妈妈了……” “雾梨,你別这样……”林丽雯也忍不住哭了。 想抱住她,又不敢用力,只能拍著她的肩膀安抚。 苏雾梨终於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我没有妈妈了……我好想她……可是她从不来看我……是不是因为是我害死了她……她……她才不想要我了……” “不是这样的。”林丽雯心里一阵抽痛,哑著声音安慰,“怎么会有妈妈不要自己的女儿。” “那她为什么当时……不带我走,为什么……要丟下我?” 苏雾梨哭得接近窒息,口中一直不断的重复呢喃。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怪你的……”林丽雯轻轻的抚著她的头安慰,“你能好好生活,你妈妈看到肯定会很开心。” “我不要……” 苏雾梨泪水不断涌出,这些年的压力全数放出。 “我不要好好生活,我要她回来……我要妈妈……妈妈你快回来……” 林丽雯抱著她瞬间哽住 ,安慰的话说不出口。 苏雾梨哭得全身都在抖,手死死的攥住李丽雯后背的衣服。 抽噎著断断续续,“那是我……我妈……妈……” 她哭得浑身脱力,几乎跪不住,全靠李丽雯支撑著她的重量。 李丽雯紧紧回抱住她,一只手不断拍著她的后背。 声音也跟著哽咽,“哭出来……哭出来就好……姐在,姐在这儿……” 不知道哭了多久,苏雾梨声音慢慢小了,变成断续的抽噎。 她还抱著李丽雯,身子还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脸上泪痕乱七八糟,眼睛红肿。 她鬆开手,用手背狠狠擦了把脸。 “雯姐……”苏雾梨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要报警。” 李丽雯含著泪点头,“好,报警,我们报警。” 苏雾梨撑著李丽雯的手臂,试图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整理好情绪,走到桌边。 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找到律师的电话,拨通。 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我这里有直接证据,关於很多年前,我母亲的车祸。” “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设计,故意製造危险,导致她死亡。” 苏雾梨一字一句说道,“我要告她们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以及……” 闭了闭眼,隨即睁开,“谋杀未遂。” 掛了电话转过身。 “雯姐。”她低声说,“我们去警局。” “好。”林丽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律师过来后,他接过资料,脸色凝重的翻看。 “这些证据非常关键,但时间过去太久,取证会有难度,尤其是那辆麵包车和司机。” “视频里有电话內容。”苏雾梨在一旁开口,声音还有些哑,“能查到那个號码吗?” “当年的记录不一定还在。”律师合上文件夹,“但可以试试看,如果司机能找到,指认她们,这个案子就稳了。” 去警局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到了警局后,律师很快帮忙完成了证物提交。 “我们需要时间核实。”负责的刑警队队长告知,“这些视频的来源?拍摄者身份?” “匿名举报。”律师回答,“但视频真实性可以鑑定,我们已经做过初步技术分析。” 刑警队队长看向苏雾梨,“苏小姐,你確定……要正式报案,控告她们谋杀未遂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苏雾梨的眼睛还带著红肿,眸中露出坚定,“我確定。” 刑警队队长看著她,又看看手里的材料。 点了点头,“好,但是我们需要原件,另外,关於你本人的伤情……” “医院有记录。”苏雾梨说道,“伤疤也还在。” “可能需要法医验伤。” “可以。” 手续办了很久,从警局出来已然接近凌晨。 回到公寓,洗漱后躺到床上。 睡得並不安稳。 梦里光影晃动,等她看清时,人已经站在了古色古香的屋子里。 烛火將御宸的影子投在墙上,他正伏案写著什么。 侧脸线条绷著,有些生人勿近的冷硬。 她站在那儿,手脚有些发凉。 在警局里强撑的那口气,不知怎么忽然就散了。 看见他,鼻尖忽然一酸,眼眶湿润。 那些压著不敢细想的画面全翻涌上来,哽在喉咙里,堵得她发不出声。 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苏雾梨不敢发出声。 御宸像是察觉到了,笔尖一顿,抬起头。 四目相对。 苏雾梨泛红的眼眶蓄满了泪水,湿漉漉的。 里面全是来不及藏的委屈和难过。 御宸眉头拧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又哭?”他声音平淡。 然而苏雾梨就是听出了那底下隱约的不悦。 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喉咙像被堵了团棉花,哽得难受。 她想说没有,想解释,想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剩下眼泪不爭气,越聚越多,无声地往下滚。 被泪水模糊了视线,隱约中看到御宸將手中的毛笔搁下。 身体往后靠进宽大的椅背,盯著她。 “说话。”他道,空气中莫名绷紧了几分。 第三十五章 要不要本王帮你 苏雾梨最怕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摇了摇头,抬手去擦眼泪,越擦越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已经哭过了。 明明都决定要让周若莹她们付出代价,明明她自己可以解决了。 可一看到他,那些硬撑起来的东西却瞬间坍塌了。 就在她心绪乱作一团时,御宸忽然站起身。 几步走到她面前,阴影罩下来。 苏雾梨下意识想往后退,脚后跟抵到了冰冷的殿柱。 他伸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然后將她往那边巨大的紫檀木案几旁带。 “你做什么……”她终於挤出一点声音,带著惊慌的颤。 御宸没理,直接將她抵在坚硬的案几边缘,冰凉的木质硌著她的腰。 苏雾梨被困在他身体和案几之间,动弹不得,只能仰头看他。 他眸色很深,像夜里望不见底的海。 苏雾梨就这样看著他。 下一瞬,毫无预兆的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安抚,甚至算不上温情。 带著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撬开她的齿关,吞掉她所有细微的呜咽和颤抖。 呼吸滚烫,唇舌交缠间全是他的气息。 混著强势將她牢牢钉在原地。 苏雾梨脑子嗡嗡响。 “唔……嗯……” 她的手手无力推拒著御宸的胸膛,却像推在墙壁上。 男人的气息从来都是霸道不容抗拒的。 眼泪流得更凶,滑进两人紧贴的唇间,咸涩一片。 他微微退开一点,唇仍贴著她的,声音低哑。 带著未散的滚烫气息和一丝清晰的威胁,“本王没耐心猜,要么说,要么……” 苏雾梨本来就哭得有些气息不稳,方才被他堵著唇吻,现在呼吸全数紊乱。 只见御宸说著顿住,目光落在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上,意思不言而喻。 见状,心臟一颤。 委屈、恐惧、还有积压了太久太久的痛苦,被御宸这近乎粗暴的方式彻底撬开了口子。 她抓著他胸前的衣料,哭得喘不上气。 “她们……害死我妈……” 苏雾梨终於崩溃般挤出破碎的字句,眼泪糊了一脸。 “……是她们……打电话骗她……还叫人开车去嚇她……我妈才……被撞死的……” 苏雾梨脑子现在全然乱了,语无伦次的把那些视频里的细节,混著眼泪和哽咽,一股脑倒了出来。 她哭得几乎蜷缩起来,全靠他撑著才没滑下去。 御宸一直听著,没打断。 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不知何时鬆了些,改为扶住了她的腰。 脸上的不耐和烦躁褪去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 苏雾梨说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隨即听到低沉的嗓音响起,“妈妈……是你母亲?” “嗯。”苏雾梨頷首。 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用词和称呼都是现代用语,御宸也许听不太懂。 待终於哭得只剩断续的抽噎,几乎脱力地靠在他怀里时。 御宸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许多,“知道了。” 就三个字。 没有安慰,没有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扶在她腰上的手动了动。 “哭够了?” 苏雾梨抽噎著,点了点头,又摇头。 “哭要是有用,你母亲就能活过来?” 他语气带著惯有的冷漠,却又好像夹杂著其他。 “眼泪换不回人命,也嚇不退恶人。” 这话刺得苏雾梨心口一缩,眼泪又要涌上来。 委屈愈甚,这次她明明就没有退缩,为什么骂她? 他似乎见她又要哭,眉头蹙起,语气更硬。 “把眼泪收回去,梦里流的,现实里谁会看见?” 他说著顿了顿。 苏雾梨眼睛红肿,盛满了无助和茫然的看著他。 却见御宸別开视线,看向跳动的烛火,声音低沉下去。 “本王在这儿听你说这些,已是破例。” 他转回头,目光注视著她,“梦醒了,还是得你自己面对。” 苏雾梨怔怔的看著他。 他的话不好听,甚至有些伤人。 可奇怪的是,那些几乎要將她孤独和绝望,却因他的残酷点醒。 苏雾梨有些呆愣的点了点头,见男人眉间蹙得更紧。 她不解,自己不是很听他的话了吗?为什么还是生气? 苏雾梨无意识垂头躲避男人的目光。 半晌,御宸忽然开口,“你现在是想让她们死?” 苏雾梨怔住,抬起泪眼看他,“我……我没有……” 她下意识反驳,声音还带著哭腔,“我只是……要让她们受到惩罚……法律……” “法律?”御宸扯了扯嘴角,“到现在你还是这么天真,若真有用,你母亲当年就不会死。” “有用的。”苏雾梨声线不稳的反驳,“我们那里和你这里不一样,我们可以。”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眸色微动,启唇,“好,可以。” 他口头上似乎认可了, 紧接著道,“可是……既然恨到这种地步。” 御宸的手指漫不经心隔著衣物,在她腰侧的疤痕上划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 “要不要本王帮你?” 苏雾梨怔住,“……帮我?” 第三十六章 我教你 “嗯。”御宸垂下眼,慢条斯理道,“在你那个世界,本王动不了手,但在这里……” 他抬起眼,看向她,眸色深不见底。 “我找个办法让她们入梦,不难。”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苏雾梨猛地摇头,抓紧了他的衣服,“不行。” 虽然她並不知道这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御宸不是人……既然这么说肯定可以做到。 “为什么不行?”御宸挑眉。 那点惯常的讥誚又浮了上来,“你上次不是骂本王杀人犯吗?对付该杀之人,手刃才踏实。” 像是想到什么顿了顿,紧接著又道,“你们那套报不了仇,愚蠢又无用。” “不一样。”苏雾梨急声道,“那是……那是不对的,不能因为她们错了,我们就也变得和她们一样。” 说罢,只见御宸盯著她看了片刻,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然而却很快被他隱藏,隨即忽然低笑出声。 没有愉悦,只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御宸低笑过后,屋里又陷入一阵沉默。 苏雾梨眨著泪眼,视线无意识地飘向案几。 烛光下,只见一个白玉酒壶泛著温润的光泽。 喉咙乾涩发疼,忽然很想喝点什么,什么都好。 刚冒出来这个念头,却见御宸走过去,执起酒壶倒了小杯酒。 在苏雾梨紧盯下,男人走回她面前,酒杯递到她唇边。 “要喝?” 苏雾梨看著他,睫毛上还带著方才泪水的湿润,下意识点了点头。 鬼使神差的就著他的手,有些急切的低头去喝。 许是喝得太急,又或许是这酒比想像中辛辣,她刚一入口就被呛到。 剧烈的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红。 一双本就哭得泛红的眼眶现在更甚。 “不会喝酒?”低醇的嗓音响起。 苏雾梨摇头,想说只是不常喝,而且他们这里的酒和现代的有些不一样。 “我教你。” 苏雾梨闻言,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只见御宸收回酒杯,仰头將剩余的酒液含进口中。 猝不及防间,苏雾梨下巴被他伸手捏住,迫使她抬起头。 忽然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辛辣的酒渡了过来,混合著他口中独有的冷冽气息。 苏雾梨猝不及防,被呛得来不及反应,只能被动吞咽。 酒液灼烧著食道,暖流滑入喉咙,他的舌顺势侵入,將她所有的呜咽和咳嗽都吞了下去。 带著酒意的吻让苏雾梨本就混沌的大脑更甚。 而且还不止餵著喝了一杯,她也数不清是几杯。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退开时,苏雾梨已经有些晕眩,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明显的水雾。 酒精开始真正发挥作用,放大了情绪。 不知是生理性眼泪还是其他,泪水又开始不受控制往下掉。 比之前更汹涌,更不讲道理。 她哭得肩膀抽动,脸颊泛红,只剩下纯粹的委屈。 更像……每次在他身下,被逼到极限时那种无助的哭泣。 御宸看著她这副样子,眉头锁紧。 眼底那点刚压下去的烦躁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又翻搅起来。 他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力道不轻。 “哭什么?”他声音压得低,带著一丝不耐,“本王还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你一直都在做。” 她哭喊出声,手指戳著他坚硬的胸膛,眼泪蹭了他一身。 “你一个男鬼……总是缠著我……莫名其妙跑到我梦里来嚇唬我……欺负我……还灌我酒……” 苏雾梨醉得厉害,根本没注意到男人眼神暗下来。 “脸还那么凶……那么臭……” 她醉得口齿不清却执拗的数落。 “每次……每次都好凶……我害怕……我害怕你知不知道……” 苏雾梨一边哭诉,一边却又像寻求依靠般,无意识的往他怀里缩。 额头抵著他胸口,眼泪浸湿他玄色的衣襟。 无声的侵蚀著某些克制。 御宸下頜线绷紧。 他原本並无此意,可怀里的人温软的身体依赖的贴著他。 哭红的眼仰视他,里面全是控诉。 他嗓音变得沙哑,手缓缓握上那因酒精而变得粉嫩的脖颈。 话语里带著警告,“苏雾梨,你知道吗?骂本王的人都没了性命。” 说罢,他缓缓收紧,却没有用力,带著茧子的手掌慢条斯理的摩挲著。 他咬了咬后槽牙,牙根发痒。 “不要……”苏雾梨带著几分娇嗔,抬手想要打掉握住她脖颈的手。 每次都威胁要掐死她。 “怕了?”御宸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揽在她腰后的手臂猛然收紧,几乎將她提离地面,紧紧按向自己。 掐在脖颈上的手也转移到脖颈后,往前一摁。 他话语中带著危险信號,“现在是不是晚了点?” 苏雾梨被他勒得轻哼一声。 酒精和之前的吻让她浑身发软,失去了平日的怯懦,只剩下本能。 她扭动著想挣脱,却更像是无意识的磨蹭。 仰起的脸,嘴唇不小心擦过他凸起的喉结。 御宸呼吸一滯。 下一瞬,他猛地低头,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吻带著被彻底撩拨起的侵略性。 他揽著她向后,將她半压在宽大的案几上。 案几上的奏章被扫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三十七章 你不许凶 烛火剧烈摇晃,在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苏雾梨被吻得几乎窒息,酒精和之前的侵袭让她的抵抗软弱无力。 感官却在昏暗中被放大到了极致。 她能感觉到手掌滚烫的温度,隔著衣料,带来一阵战慄。 听到沉重的呼吸响在耳畔。 感觉到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將她牢牢笼罩。 她徒劳地推拒著,手指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揪紧了他背后的衣料,指节泛白。 “我是男鬼?”御宸呼吸灼热的喷洒在她身上质问道。 苏雾梨觉得自己在一叶孤舟上,靠不了岸,摇著头抽泣。 嘴唇张合著却发不出完整的言语,不知道是想说不是还是不要。 “不答?”御宸却像是故意惩罚。 “你……你不许……这么凶……”苏雾梨带著哭腔断断续续道出。 “凶?”御宸目光紧紧的盯著泛红的笑脸。 有些恶趣味的靠近苏雾梨耳畔,带著气声开口,“我说话不是很小声了吗?” 闻言,苏雾梨有急躁的摇头,“不……” 她不是说他说话凶…… 湿润的眸子看著男人那张好看,却又让人生惧的脸。 心里埋怨的控诉。 他分明就是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就是故意欺负她。 后来,苏雾梨哭著说案几硬,御宸便抱著坐在他原先用於批阅公务的椅子上。 苏雾梨隱约还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娇气。 她举起软绵无力的拳头捶在他胸口。 分明是他凶。 烛火不知何时恢復平稳,静静燃烧。 苏雾梨浑身脱力,意识浮沉。 御宸抱著她仍坐在椅子上,让她靠在她怀里。 温热而坚实。 手臂横在腰间將她圈在怀中,占有意味十足却也意外的给人带来一丝安全感。 殿內极静,只有两人渐渐平復的呼吸。 过了许久,苏雾梨才从那种虚脱般的恍惚中找回一点神智。 她动了动酸软的手臂,这才发现自己坐著的姿势有多羞耻。 想要直起身,然而只是一动,却发现自己的腰酸软无力。 刚撑著御宸胸膛直起一半的上半身,再次跌落至他怀里。 肌肤相贴,苏雾梨脸上刚缓下来一些的红晕再次浮现。 “去哪里?”沙哑的嗓音响起,方才平息的气息显露出些许不稳。 苏雾梨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微微抬眸,看到男人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我想起来。”苏雾梨说著忽然顿住,垂眸看了一眼满脸滚烫。 转瞬间她又被压在了案几上。 他怎么又…… 这次,御宸抱著她到一旁的贵妃椅上。 虽然软了一些,折腾却没有半分减缓。 苏雾梨最后醉意都散了,然而整个人仍然昏昏沉沉的飘著。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在贵妃椅上晕过去,终於停歇了。 长臂將她抱在怀里,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力气。 脑子清醒过来有些事也渐渐变得清晰,苏雾梨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至少在御宸面前不喝。 微启著唇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她靠著的地方微微起伏。 入眼是男人的赤裸胸膛,贵妃椅狭窄,就算她想要挪开也无处可挪。 现在她庆幸御宸手臂抱著她,如若不然,她怕是要摔下去。 思绪来回,垂眸间不经意瞥见胸前被夹在她和男人之间的吊坠。 混沌的脑海里,一个模糊的疑问浮了上来。 “……这个。”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与平常不同的绵软无力。 “我用它划了周若莹的脸……流了好多血,一直止不住……为什么?” 话音落下,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 他伸手將吊坠扯出来。 “唔……”苏雾梨轻哼一声。 腰上的手臂又箍紧了几分,苏雾梨倒吸一口气。 隨即听到御宸带著警告的话语道出,“还没累?” 闻言,苏雾梨呼吸一窒,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抿著唇生怕自己在发出声音,一副乖巧模样。 抬眸见御宸將吊坠握在手里,指腹摩挲。 他开口,在寂静中带著惑人的磁性。 “是咒。”他言简意賅告知,“见了血,便不会轻易止住。” 咒? 苏雾梨迟钝的脑子费力转动,这完全超出了她理解的范围。 忽然,御宸动了,將她放在贵妃椅上。 他则拿起一旁的衣裳披上,从一旁的柜子拿出来一个小瓶子。 返回。 苏雾梨看著站在跟前俯视她的男人,有些手足无措的想要用手遮挡住自己。 皆是徒劳,她被男人直勾勾的看著满脸通红浑身发热。 她甚至都怀疑连身上都是红的。 最后无计可施,索性闭上双眸。 下一秒,一件衣服覆在她身上,苏雾梨下意识睁开眼。 发现男人身上披著的中衣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此时他只穿著裤子赤裸著上身站在面前。 还未待她移开眼,御宸俯身將一个瓶子塞到她手里。 触到微凉的瓶身,苏雾梨茫然的抬眸看他。 “解药。”御宸解释道,“吊坠上那咒的。” 第三十八章 周若莹上门 苏雾梨升起几分疑惑,“她们脸上的伤,寻常法子止不住血。” 御宸继续道,“等她们找够大夫,无计可施,自然会想到你。” 苏雾梨本来被折腾得睏乏的精神,被这话驱散了些。 “到那时……”御宸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们求你,或是威胁你,你手里这个就是筹码。” 他顿了顿。 “条件隨你开,要银钱,要她们公开认罪,还要她们身败名裂都行。” 御宸说著,手指在她腰侧那道疤痕上按了按,不重却带著提醒的意味。 “但记住。”他的声音沉下来,“別心软。” “她们当初可没对你和你母亲留半点余地,你现在的善良,就是递给她们捅你的刀。” 闻言,苏雾梨握著小瓶的手指收紧了。 但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嗯。”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御宸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没再说什么。 她也没力气再深究,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含糊地咕噥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彻底沉入了黑暗。 可是……周若莹真的会来找她吗? 不得而知。 隔天醒来,她看著手里的小瓶子,喉间一阵发紧。 有些不太真实。 洗漱后,律师那边传来消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时间间隔太久,很多证据都没了,那辆麵包车和司机都找不到人。 估计有些棘手,证据链太单薄。 以对方家庭的能力,到时候再请个厉害的律师,一切都会很难。 毕竟没有实际性证据,只有视频口头上这一点,不足以定罪。 闻言,苏雾梨陷入沉思,下意识看了一眼小瓶子。 下午,她刚结束通告回到公司,李丽雯便脸色难看走进来,压低声音。 “雾梨,周若莹和王馨在公司外面,保安拦著,但她们说一定要见你,不然就去媒体那儿闹。” 苏雾梨正在卸妆,动作停了一下。 看著镜子里自己还带著淡妆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包包。 御宸的话在耳边响起。 苏雾梨开口,“让她们进来,就她们两个。” 两天不见,二人憔悴得嚇人。 尤其是周若莹,脸颊上贴著厚厚的纱布,边缘隱隱透出暗红的血色,脸色惨白。 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和无法掩饰的惊惶。 王馨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没受伤,但眼神明显闪烁。 “苏雾梨。”周若莹一进来就急声开口。 语改不了的囂张,“你到底对我的脸做了什么?那是什么鬼东西?” 看到她那张脸,苏雾梨便想到视频里她那幸灾乐祸的笑。 眼前浮现车祸发生的瞬间,她闭了闭眼,双手握紧攥成拳,指甲深入皮肉。 她儘量让自己情绪保持稳定,不能再哭了。 知道真相的时候哭过一次,梦里又哭了一次…… 此时此刻,她的双眼都还带著乾涩的刺痛。 冷声开口,“我又不是偷偷划的,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周若莹捂著脸上的纱布,手指在微微发抖。 看过来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其中隱约夹杂著几分不安。 “伤口……根本止不住血。” 她的声音嘶哑,“在医院包扎好,可揭开纱布换药血就又冒出来,医生查了,血小板没问题,凝血功能正常。” 她说著终於忍不住爆发出来,“可就是……就是口子癒合不了。 她周若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从来只有她欺负別人的份。 全部人都得围著她转。 她越说越激动。 “试了所有方法都没用,苏雾梨你到底做了什么?” 苏雾梨慢慢擦掉最后一点口红印,转过身,看向她们。 “录音器和手机交出来。” “什么?”周若莹眸子闪过一丝心虚,隨即矢口否认,”我没有。” 苏雾梨原本是不確定的,只是她了解周若莹,不会只是过来找她拿解药。 “那就请出去吧,我估计是你身体的原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苏雾梨看著她说道。 就在此时,周若莹的口袋里传来一道女声,明显有些年龄了。 “小苏,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们好歹也是同学啊。” 明显是手机一直保持通话且开了扩音。 周若莹不得不將手机拿了出来,喊了一声妈。 手机那头马上传来心疼的声音,“莹莹別怕,妈妈会帮你解决的。” “嗯。”周若莹眼看著就要哭了,全然没有往日的囂张跋扈。 “苏雾梨是吧?我是周若莹妈妈,你怎么回事啊?同学间闹点矛盾,过去就过去了,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话语中满是斥责,“你还有没有点同学情分了?” 苏雾梨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三十九章 小打小闹 等对方说完,苏雾梨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阿姨,”她缓缓启唇,“有妈妈护著,真好。” 电话那头顿住了。 苏雾梨看见周若莹瞬间煞白的脸,继续说,“我妈妈以前也护著我,可惜……她死了。” 房间里一下子静得嚇人。 周若莹连抽泣都忘了,看著她。 “您刚才说,同学间的小打小闹?” 苏雾梨一改往日对周若莹的惧怕,直勾勾的看著她。 嘴上说道,“您女儿当年把我堵在巷子里,用垃圾桶扣在我头上,把我锁在厕所泼水,还强行脱我的衣服,这叫小打小闹?” “她们打电话骗我妈妈,说我被人扒光关起来了,我妈妈信了,急忙赶过来,这叫小打小闹?” “还专门找了辆车,在我妈妈走的路上,故意衝出来別她嚇她,结果我妈妈为了躲,撞上了別的车,这叫小打小闹?” 苏雾梨每说一句,周若莹和王馨的脸就白一分。 “我妈妈当场就死了。”苏雾梨抬手,按在自己右边腰上,“我这里,也被划开一道大口子,差点跟著一起死掉。” 她盯著周若莹手里的手机,“阿姨,您告诉我,这也是小打小闹吗?” 电话那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苏雾梨重新看向面前两个面无人色的人。 “解药,我有。”她说,“但在这之前,把衣服都脱了。” 话音落下只见周若莹和王馨猛地瞪大眼睛,像没听懂。 苏雾梨面无表情,“我不信你们,把衣服全脱了放那边桌上。” “你……你有病吧!”周若莹尖叫。 苏雾梨扯了下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当年你们把我校服扒了,怎么不觉得自己有病?” 只见周若莹浑身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脱。”苏雾梨毫不退让的说道,“或者现在马上走。” 周若莹崩溃地大哭起来。 王馨看著她脸上纱布血渍越来越大,又看看苏雾梨那双平静得嚇人的眼睛。 手机里传来急躁的声音,“苏雾梨,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別以为我们怕了你,你等著,到时候別求我们。” 苏雾梨看著无动於衷的二人,隨即对著手机道,“阿姨,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手机那边顿住。 隱约传来几声呵斥,估计是周若莹的爸爸。 “电话掛了吧,我看阿姨情绪很不稳定。”苏雾梨幽幽说道,“居然还威胁女儿的同学。” 话音落下,手机里传来一道男声,“小苏啊,你別介意,她们母女就是脾气有些急,没有恶意的。” 闻言,苏雾梨开口,“叔叔,那现在可以掛电话了吗?” 那边顿住,沉默了半晌。 苏雾梨接著又道,“我们只是同学间的小打小闹而已,你们长辈介入是不是不太合適?” 话音落下,手机那头选择了妥协,“好好好,我们掛电话。” 隨著通话被掛断,苏雾梨伸手向二人,“手机都交给我。” 二人的眼光看她像是看到鬼一样,就好像看的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人。 苏雾梨仍保持著伸手的动作不动,启唇询问,“怎么?不认识我了?” 最终,二人不情愿的將手机交出来。 苏雾梨將手机都拿出去交给了林丽雯。 再次返回房间前,林丽雯喊住了她。 脸上带著担忧,“雾梨,你自己可以吗?” “嗯,我可以的,你別担心。” 再次回去坐下。 二人开始抖著手开始解自己衣服上的扣子。 王馨一边哭,一边也跟著脱。 衣服一件件扔在旁边,两人只剩下贴身单薄的衣服,在空调房里控制不住的发抖。 苏雾梨走过去,一件件仔细捏著检查,又把椅子挪开看了看地面。 这才开口继续道,“你们自己去警察局,把当年做的事说清楚,包括你们怎么骗我妈妈,怎么安排车的。” 周若莹脸色骤变,眸色闪躲,“你胡说什么,当年那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你们心里清楚。” 苏雾梨声音冰冷,“我手里的证据你们是不是没看过?足够立案了。” 苏雾梨说著將手机拿出来,在她们面前播放视频。 看了一会儿,二人脸色满是震惊,似是全然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偷拍了视频。 而且还保存了这么多年。 “警察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你们,现在让你们自己交代只是因为我没有耐心了,我妈也等得够久了。”苏雾梨看著二人说道。 只见她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疯了?”周若莹尖叫起来。 牵动伤口,疼得她倒抽冷气,“让我们自己去认罪?那是要坐牢的。” 第四十章 死了的人,公道是多少钱? 苏雾梨紧著道,“我可以等,只是……” 她说著顿住,目光落在周若莹的脸上,“你的伤口能不能等,我是不知道了。” 话音落下,二人仅穿著贴身衣物的身子微微发颤。 苏雾梨见状又道,“还是说,你觉得这样都还不够诚意,要亲自下去和我妈妈道歉?” 本来还纠结的二人脸色瞬间惨白。 “坐牢,总比血流乾死了强,不是吗?”苏雾梨看著她,给出选择。 “你们可以选择,要么,每天看著血从脸上流出来,直到虚弱而死,要么,承担该承担的后果,然后拿到解药。” “你……你这是威胁。”周若莹声音发颤。 “和你妈妈学的,一人一次,扯平了。” 苏雾梨说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她们。 “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没看到你们去警局,或者听到任何关於我別的谣言……”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周若莹脸上那厚厚的纱布上。 “顺便说一声,医生没办法帮你们,你可以眼睁睁看著自己生命力一点点耗尽。” 她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直到死为止。”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王周若莹因为恐惧而压抑不住的细微抽气声。 王馨张了张嘴,可看著苏雾梨平静无波的眼睛,还有周若莹脸上那诡异的伤口。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苏雾梨不再看她们,重新坐回镜子前,拿起梳子,慢慢梳理自己的头髮。 “门在那边。”她说,“不送了,老同学。” 二人像是僵硬的石像,在原地站了半晌。 最终,王馨拿起衣服,扶著几乎要瘫软的周若莹,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 苏雾梨停下梳头的手,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隨后,林丽雯走了进来,“怎么样?没事吧?” 苏雾梨松下一口气,摇了摇头,“没事。” 回公寓的路上下起了大雨,她盯著將街道都模糊掉的雨幕发呆。 到了公寓后,雨停了。 但公寓的玻璃上,仍带著一层水珠。 她洗了澡坐在书桌前,檯灯的光圈笼住面前一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和苏雾梨现在的样子有几分相像。 大家都说女儿会像爸爸多些,但苏雾梨明显像妈妈。 她的指腹摩挲著照片。 “妈妈,我好想你……” 手机屏幕在旁边亮起,嗡嗡震动。 苏雾梨放下照片,看了一眼,是个陌生號码。 她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才慢慢拿起来,放到耳边。 没说话。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呼吸,紧接著是一个努力放柔语气,却依然透著居高临下感的中年女声。 “是……苏雾梨同学吗?” 苏雾梨没应声,手指无意识的抠著照片边缘。 对方等了两秒,只得继续。 “我是周若莹的妈妈,我们……我们之前通过话。” “嗯。”苏雾梨淡淡应了声。 “雾梨啊。”对方的声音又放软了些。 带著一种刻意套近乎的彆扭。 “阿姨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莹莹她们小时候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你,也……也间接导致了不好的后果,阿姨替她们跟你说声对不起。” 苏雾梨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照片里母亲温柔的脸上,指尖冰凉。 “阿姨今天打电话来,不是想替她们狡辩什么。” 手机那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我是真心实意想解决问题,想补偿你。” 苏雾梨依然沉默。 对方似乎有些著急,语速快了些。 “阿姨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你妈妈的事……我们也很遗憾,但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总要往前看,你说对不对?” 苏雾梨闻言,呼吸滯了一下,手指蜷缩。 对方並未没察觉,或者说顾不上了,直接拋出了真正的筹码。 “阿姨还听说……你这些年过得也很艰难,欠了不少外债?” 闻言,苏雾梨捏著手机的指节猛然绷紧。 “阿姨没有打听你隱私的意思。”手机里连忙解释。 声音却带著一种终於抓到对方弱点的自信。 “我们只是关心你,你还年轻,背著这些债务,以后的路怎么走?如果没记错,你进娱乐圈也是为了快点把债都还了。” 她越说著越稳下来。 “娱乐圈来钱快,但是那笔钱可不少,莹莹是做错了,该受惩罚,但惩罚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闹到鱼死网破,对不对?” 她声音压得更低,更带著诱哄。 “这样,阿姨这里有一笔钱,足够还清所有的债务,还能剩下不少,让你好好生活,甚至出国深造,重新开始。” 她说著顿住,隨即道出自己的诉求。 “只要你……把莹莹脸上的问题解决了,还有……过去的事,咱们就让它过去,你拿钱消灾,我们破財免灾,两全其美,好不好?” 手机里安静下来。 苏雾梨看著照片里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笑起来特別好看,特別温暖。 御宸梦里对她的忠告浮现在耳畔。 喉咙里像是堵住一般,哽得生痛。 她张了张嘴,发现声音哑得厉害,“阿姨。” “哎,你说。”手机另一边立刻应声,带著期盼。 “我妈死的那天……”苏雾梨一字一顿,很慢,“天气很好,不像今天这样,大暴雨。” 那边的呼吸声陡然停住了。 “您刚才说,人死不能復生。”苏雾梨继续道,“那您告诉我,死了的人,她的公道,值多少钱?” “你……” “您查得很清楚,我们家是欠了债,很多债。”苏雾梨打断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这笔钱,我確实很需要,有了它就不用半夜被催债电话嚇醒,不用低声下气去求人,我也可以……轻鬆很多。” 虽然那都是之前发生的事。 自从她进了娱乐圈,钱也每个月可以还上一些,那些人便对她客气了许多。 手机那边似乎似乎鬆了口气,“这就对了,现实一点……” “但我妈呢?” 苏雾梨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又立刻压下去,带著几分颤抖。 “她的命,她的公道,谁来买?用你们施捨给我沾著血的钱吗?” “那不是施捨,是补偿,是交易。”对方的语气也急了。 偽装的和善也显露了出来,“苏雾梨,你知道还有那些债主都是什么人吗?我们能让你的日子更难过。” 威胁毫无遮羞布赤裸裸的摊开。 苏雾梨却握著手机的手抑制不住的发抖,“阿姨,您还记得,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对方哑然。 “是嚇死的。”苏雾梨替她回答,“被您女儿精心策划的恶作剧,活活嚇到失控,被撞死的。” 她吸了一口气,腰间仿佛有痛楚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让她更清醒,“你没说错,我们现在也是在交易,只不过,我要的不是钱。” 她语气急促了几分。 “我要她们去自首,亲口承认,签字画押,少一个字,迟一天。”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清晰的吐出最后几个字,“都不行。” “苏雾梨,你——” “还有。”苏雾梨再次打断。 语气带著疲惫的厌倦。 “別再查我,也別再用钱来试探我,我妈的公道,你们买不起。” …………………………………………………… 第四十一章 无梦 说完,苏雾梨直接掛断了电话,保持著举著手机的姿势,僵在那里。 窗外夜风拂过,树影摇曳。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慢慢放下发僵的手臂,把脸埋进冰冷的掌心。 肩膀微微耸动,无声的落泪。 本来晚上入睡前,她想著將这件事告诉御宸,可是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接到了市刑警队的电话,说是周若莹她们自首了。 连带著当年那个麵包车司机也一同到了警局。 闻言,苏雾梨握住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低声的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掛了电话,很快便又有电话打进来,是周若莹的妈妈。 仅仅只是一夜,苏雾梨明显能听出她话语中的疲惫。 “莹莹去警局了,解药可以给我们了吗?”说话间没了昨天的心气。 “可以。”苏雾梨頷首,“晚点可以到公司找我。” 苏雾梨將情况告诉了林丽雯。 只见她面露错愕,“她们那样的人居然会去自首?” 苏雾梨扯了扯唇角,“坐牢还是死,她们能分得出来。” “什么?”林丽雯没太听清。 “没事。”苏雾梨摇头。 隨即道,“等会儿周若莹的父母过来,不要让他们上来,我不想见,直接把东西给她就行。” “行。”林丽雯答应,忍不住关心道,“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你先到沙发那躺一会儿,他们来了我再喊你。” “嗯。”苏雾梨点头答应。 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直到被摇醒。 “雾梨,人到了。” “嗯。”她坐起身,从包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交给林丽雯。 “就这个?”林丽雯好奇。 “嗯。”苏雾梨点头,“不用和他们多说什么,给了就走。” “行。”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丽雯回来时,说对方一直吵著闹著要见苏雾梨。 她忍不住吐槽“养出那样祸害社会儿女儿,他们怎么有脸的。” 苏雾梨不想管这些,她只想快些將周若莹她们绳之以法。 晚些时候,接到刑警队和律师的电话,说这案子已经稳了,不会再有別的变动。 一切將会尘埃落定。 苏雾梨禁不住舒出一口气,她从抽屉里拿出照片。 轻轻唤了一声,“妈,那些人终於罪有应得了。” 没有人回答她。 晚上洗完澡躺到床上,入睡前的唯一念头便是將这个消息告诉御宸。 告诉他,法律是有用的,比自己动手有用。 却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却也没有多想,反正梦境一直都没有任何规律,从来就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內。 然而接下来两天,皆是如此,而且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连续好几天了。 心里禁不住浮现猜想,难不成结束了? 可自己还没告诉他,周若莹她们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第三天下午,温妍的电话打过来约她出去。 苏雾梨兴致不是很高,原想著拒绝。 然而温妍却率先说道,“別跟我说有通告,我问过雯姐了,你今天晚上空著。” 苏雾梨捏了捏眉心,坦言道,“我有点累……” “累才要出来。”温妍打断她,声音压低了些,却异常认真。 “我只是出国参加个时装周,回来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苏雾梨,我是你朋友,你打算一个人闷到什么时候?” 温妍真害怕她把自己闷坏了。 苏雾梨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答应。 ……………………………………………… 到的时候,温妍已经在了。 她戴著帽子和口罩,但苏雾梨一眼就能认出。 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温妍摘了口罩,露出一张精致却写满担忧的脸。 也没顾上点喝的,直接拉住苏雾梨的手,上下打量,“让我看看。” 苏雾梨任她看著,扯了扯嘴角,“看什么,又没少块肉。” “少跟我贫。”温妍瞪她,眼圈却有点红,“视频……我都看了……” 她说著忽然哽咽,“怪不得在咖啡店碰到她们你就不对劲儿,为什么不说?你要是当时说了,我肯定——” “好了,你別激动。”苏雾梨反过来安抚她。 然而这次温妍却不罢休,红著眼眶。 “苏雾梨,你知道吗?知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欺负,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吗?” “这不怪你的。”苏雾梨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是我太懦弱了。” “苏雾梨,你別安慰我了。” 温妍哽著喉咙,鼻尖一阵泛酸。 “你越是这样……我越难过,我寧愿你埋怨我,埋怨我不帮你出头。” 她说著忍不住哭出来。 闻言,苏雾梨眼眶发涩,她咬住唇內的软头,吸了吸鼻子,抬手帮她擦掉眼泪。 “好了,都怪我。” 她的手被温妍握住,抬起的眸子满是心疼,“你没有错……都是那些霸凌的人错。” 温妍吸了吸鼻子,把哭腔压下去,“那时候……害怕吗?” 怕吗?苏雾梨想了想。 怕的,怕到骨头缝里都发冷。 苏雾梨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她便被温妍抱住,只听著她轻声说著。 “对不起,这么晚才认识你,那时候你肯定很害怕。” 听到她的道歉,苏雾梨本来压制住的哭意瞬间破出缝隙,湿了眼眶。 是啊,当时她真的很害怕,很想有人能够伸出援手帮她一把。 可是没有,一直都没有。 “你放心。”温妍轻拍著她的背,“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好。”苏雾梨轻声应著。 二人抱在一起良久。 鬆开时,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温妍面上露出担忧,“雾梨,要不我们报警吧。” 苏雾梨摇头,她报警的事別人並不知情。 温妍看到她摇头有些急躁,“为什么不报警,那些人渣就应该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前几天已经报警了。”苏雾梨直接告知。 温妍脸色一怔,反应过来后才缓下来一些。 隨即道,“之后要是有什么事,你开口,我一定帮你。” “不用了……” “你这还要跟我客气?”温妍不解。 “不是。”苏雾梨摇头,“事情已经解决了。” 只见温妍顿了顿,鬆了口气,“那就好。” 苏雾梨看著她,道了声谢谢。 “光谢有什么用。”温妍语气鬆快了些。 隨即拿起菜单,“今晚陪我吃饭,我叫了几个朋友,都是信得过的,就当给你松松弦,老绷著要断的。” 苏雾梨本想拒绝,但看著温妍眼里的坚持。 还有自己心底那缕確实需要分散注意力的烦躁,点了点头答应。 地点定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烧烤店后院包厢。 苏雾梨和温妍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两三个人,都是温妍圈外的朋友,气氛隨意。 大家倒没有大惊小怪,这让苏雾梨稍微放鬆了些。 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两个男生。 走在前面那个高高瘦瘦,穿著清爽的卫衣,是温妍的表弟,叫周易杨。 苏雾梨之前见过一面。 后面那个…… 第四十二章 你的臥房 “江越,我发小,刚回国没多久,搞音乐的。”温妍简单介绍。 江越个子很高,简单的黑t恤和工装裤,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冷。 对上视线,苏雾梨朝著他点头。 只见他停顿了半秒,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烧烤架支起来,炭火噼啪,肉香瀰漫。 温妍有意活跃气氛,拉著大家说笑。 苏雾梨大多时候安静听著,偶尔被问到才答几句。 周易杨很体贴,注意到她杯子空了会默默添上饮料,烤好的肉也会先转到她面前。 “雾梨姐,这个牛肋条烤得刚好,你尝尝。”周易杨递过来一串。 “谢谢。”苏雾梨接过。 正好看到对面的江越。 他话不多,要么听,要么低头看手机。 但他会烤东西,火候掌握得准,烤出来的外焦里嫩。 苏雾梨正吃著牛肋条,一双公筷夹了两只烤得金黄的鸡中翅,放她面前碟子里。 “这个不腻。”江越说完就收回手,继续翻他的玉米。 苏雾梨却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举动,是那一瞬间的感觉。 那种直接放过来的东西,那种平淡语气。 某个身影猝不及防撞进脑子里。 她捏著竹籤的手指紧了紧。 “谢谢。”她道了声谢,低头咬了口鸡翅。 味道很好,可没尝出什么滋味。 旁观的温妍正眉飞色舞的说著拍戏时的趣事,大家听著都笑了。 苏雾梨听得有些走神,指尖无意识的蹭了一下沾了油渍的唇角。 几乎同时,一包未拆封的纸巾被推了过来。 苏雾梨对上他的目光,道了一声谢,抽出一张。 温妍不知说了句什么,格外好笑,桌上顿时笑作一团。 苏雾梨也被感染,嘴角刚弯起一点弧度,视线不经意抬起,恰好撞进对面江越的眼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来的。 没有笑,瞳孔映著跳跃的炭火。 苏雾梨被看得一顿,嘴角的笑意倏地僵住,然后慢慢收敛。 一旁的温妍说完凑过来,询问道。 “雾梨,还要不要吃別的?我让江越给你烤,他手艺可好了。” “不用了……”苏雾梨下意识摆手拒绝。 她能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散场时,温妍拉著苏雾梨说话。 “走吧。”一道男声响起。 苏雾梨转头,看到是江越。 她仍是下意识想要拒绝,然而却被温妍拉著一起上了车。 坐进后座,温妍在旁凑过来,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人,眨眨眼。 “他就这脾气,话少心细,觉得他太闷?” 当著本人的面说这话,苏雾梨面上露出一丝尷尬,连忙摇摇头。 “没,挺好的。” 晚上回到公寓,浑身的烧烤味。 她第一时间先洗了澡,出来时打开笔记本电脑,想著接收几份林丽雯发过来的邮件。 刚退出,便看到弹窗出来了一则新闻。 看到標题她手一顿,点进去看到是当年那场车祸的报导。 人名虽然都用化名代替了,然苏雾梨永远忘不了当时的情况。 新闻內容详细说明了当年的意外,和现如今反转的人为。 最后一句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就在苏雾梨看著一行字出神时,笔记本电脑登录的微信帐號连续不断的传来消息。 点进去发现是温妍,一连著发了好几张今天晚上的照片。 苏雾梨看了一遍保存下来。 或许是真的累了,也或许是某种潜意识的鬆懈。 她抱著笔记本电脑倒在床上,几乎立刻被深沉的睡意攫取。 意识沉浮间,熟悉的失重感並未传来。 迷迷糊糊感觉著身下床垫的柔软,却没睡多久,睡意渐散。 苏雾梨下意识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臥室天花板上那盏灯,窗帘缝隙透进微光。 她愣了一下,心里有一股微妙的情绪。 嘆出一口气翻了个身,却猛地僵住。 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一个玄色的身影,正静静坐在那里。 御宸? 只见他坐在现代简约的米白色布艺沙发上,与他身上那繁复厚重的玄色古装格格不入到极致。 御宸微微蹙著眉,似乎对这过於柔软的椅子很不適应。 一只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点著。 抬眼打量著这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苏雾梨有些反应过来,就这样躺在床上看著他。 直到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苏雾梨心臟猛地一跳,瞬间清醒。 下意识拥著被子坐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带著惊愕。 “这是你的梦。” 御宸直截了当说道。 虽然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且跨越了时代,然而他姿態依旧带著惯有的掌控感。 “这是……你的臥房?” 苏雾梨点头,脑子还有些乱。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属於她的梦中,但却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房间。 这比在任何地方,都让她感到一种私密领域被侵入的异样。 因为好几天没做梦了,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 她便放鬆了警惕。 那些长衣长裤的睡衣晚上穿著確实不舒服,今天她才换回丝质的吊带睡裙。 苏雾梨有些不自在的瞥了他一眼,只见御宸的目光在她光裸的肩头,和微微敞开的领口停留了一瞬。 眸色深了深,然而很快移开。 看向她怀里抱著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正暂停著一则本地新闻视频的界面,標题隱约可见。 【……疑似旧案反转】 “那是什么?”御宸抬了抬下巴,预示她怀里电脑屏幕。 似乎对这个能显示影像的方铁盒子產生了兴趣。 苏雾梨闻言解释道,“这个叫电脑,或者笔记本电脑。”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开了瀏览器。 睡前瀏览的页面还保留著,是一则新闻的详细文字报导。 標题比视频更直白些。 《多年前悬案再现疑云:雨夜车祸或非意外,家属坚持追索真相》。 下面配著一张打了马赛克的事故现场黑白照片。 儘管看过一遍了,然而再次看到,苏雾梨仍是紧盯著不懂。 忽然床垫凹陷下去,苏雾梨的身体不自觉微微向他倾斜。 她下意识转头,发现御宸不知何时起身。 此时在她身侧坐下。 他靠得很近,清冽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苏雾梨脊背微微绷直,看见御宸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著。 见状,她心底禁不住疑惑,古人也能看懂现在的文字吗? 然而转念一想,虽然御宸是古人,但是这么多年都没去投胎。 能看懂现代文字应该也不奇怪…… 第四十三章 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哪个 就在苏雾梨胡思乱想间,忽然对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 苏雾梨一怔,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然而床垫太软了,一下子没保持住平衡,整个人往后倒去。 下一秒,身子被长臂瞬间揽住,整个人直接撞进了男人怀里。 抬眸对上微垂下来的双眼,苏雾梨一时间顿住,也不知道说什么。 “那里面说的……是你母亲?”忽,御宸开口询问。 闻言,苏雾梨回过神,点了点头,“嗯。” 隨即才反应过来什么,將事情的经过告知。 御宸鬆开她安静的听著。 他目光偶尔看著电脑屏幕,又移到她的脸上。 直到苏雾梨说完,才见他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苏雾梨见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手指微微蜷缩。 片刻,御宸忽然启唇,“做的不错。” “嗯?”苏雾梨疑惑看著他。 “所以那些人,按照你说的办法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御宸询问。 “嗯。”苏雾梨点头。 眸色微微发亮,“我们这里的法律是很严格的,犯罪了就会得到相应的惩罚。” 她说罢,一脸期待的看著御宸。 只见他沉迷了片刻,扯了扯唇角,“嗯,挺好的。” 闻言,苏雾梨低头瞥见仍掛在她脖颈上的吊坠。 反应过来,抬手就要將其摘下。 “这个我还给你——” 然而刚有动作手却被按住。 对上御宸的目光,只见他沉声启唇,“戴著。” 闻言,苏雾梨不解,犹豫著开口,“可是……这是你的,我——” “戴著。”御宸话语中带著强硬。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此物……怎么操控?还有这些排列整齐的字跡。” 苏雾梨回过神,吊坠重新落下,贴上她胸前的皮肤。 抬眼看著一个不知来自何朝何代的摄政王,坐在她的现代床上,此时正认真询问笔记本电脑的用法。 这画面太过荒诞,让她心里那点沉鬱都散了些许。 “用这个。”苏雾梨拿起旁边的无线滑鼠,递给他看。 “移动这个,屏幕上的箭头……就是这个小白点,就会跟著动,点这里就能选择打开东西……” 她示范著,点开了桌面上一个文件夹,然后转头看见他听得认真。 心里有些微妙。 御宸很自然的接过去。 他手指修长,握著那个小巧的滑鼠,有种奇异的不协调感。 御宸尝试移动手腕,屏幕上的光標猛地窜出去老远,直接飞到了屏幕边缘。 见他眉头拧起,盯著那不听使唤的小白点,苏雾梨忍不住轻轻勾了下嘴角。 “慢一点,手腕放鬆,用手指的力道轻轻带。” 她下意识伸手,覆上他握滑鼠的手背,“要这样……” 苏雾梨边说著,却忽然发现御宸动作顿住,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 两人距离极近,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苏雾梨这才意识到这个动作过於亲密,耳根一热,想缩回手。 御宸却反手將她的指尖握在了掌心,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 “继续。”他声音低了些,带著惯有的的命令意味。 苏雾梨睫毛微颤,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终究没抽出来。 她只好硬著头皮,就著被他握住的姿势,带著他的手腕慢慢移动滑鼠。 “像这样……轻轻推……对,就这样……” 然而让苏雾梨震惊的是御宸的学习能力。 分明是个古人,但接受这些现代知识速度惊人。 此时苏雾梨正错愕的看著他的操作,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一个文件夹被点开,里面是些图片。 御宸隨意点开了一张。 待她看清內容,才发现是温妍发过来的聚会照片。 画面里炭火明亮,大家举杯笑著,气氛很好。 而御宸儼然一副熟练模样,隨手点开的下一张。 是一张抓拍的视频,苏雾梨正低头咬著鸡翅,嘴角沾了点酱料。 画面斜后方,江越手里拿著烤夹,目光却没有落在食物上,而是看向她的方向。 他个子高,哪怕在人群后,那个凝望的侧影也被镜头清晰捕捉下来。 格外专注。 一旁的御宸滑动滑鼠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停顿。 握著她手指的大手似乎收紧了一瞬,力道不大,却让苏雾梨心头莫名一紧。 她下意识偷偷瞥了他一眼。 男人脸上仍是如往常那般,甚至眉头都没动一下。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雾梨总觉得周围空气好像凝滯了一瞬。 他没说话,继续点了下一张。 另一张照片里,大家挤在一起合照,江越站在最边上,姿势隨意。 可他的视线依旧穿过中间笑闹的几人,落在苏雾梨身上。 嘴角似乎还带著一抹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虽然江越好几张照片都有看她,但其他照片都是正常的,也许是抓拍的原因。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被御宸看到,总让苏雾梨有些心虚。 分明她自己看的时候並不觉得这么……不对。 她又偷偷看了旁边一眼,却猝不及防和从屏幕上收回视线的男人对上。 他的表情一贯的漠然,然而那双深潭似的眸子却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神色。 很静,静得让她有些发毛。 “何人?”他声音不高,平直得听不出异样。 苏雾梨下意识想解释,又觉得这解释很多余。 启唇缓缓道,“是我好友的朋友,刚回国,那天聚会他也在。”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熟。” 苏雾梨看著他深不可测的神色,心底暗想自己这么解释……应该没有问题。 然而下一秒便让她背后陡然发凉、发毛。 “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哪个?” 第四十四章 还看吗? 御宸平时没有表情是已经够有压迫感了。 分明此时没什么变化,可不知怎么的,苏雾梨就是觉得比往常更甚。 她下意识咽了咽喉底,眸色带著几分闪躲。 回答道,“我……我说的是全部人。” 话音落下半晌,苏雾梨险些要受不住 庆幸的是,御宸没再追问,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然后鬆开了握著滑鼠的手,也鬆开了她的手。 指尖在苏雾梨手背上若有似无的擦过,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继续。”他说。 语气和刚才让教他时一样,听不出喜怒。 苏雾梨却觉得周围的空气莫名更沉了。 她定了定神,继续操作。 关掉照片文件夹,隨手点开了音乐播放器的图標,试图用別的东西覆盖掉那些画面。 “这是音乐。”她声音有些不稳。 “靡靡之音。”他评价了一句。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搭在了她身侧的床单上,虚拢著她的腰侧,形成一个半拥的姿势。 体温隔著真丝布料透过来,存在感强得惊人。 如此,苏雾梨的注意力便怎么也无法集中在屏幕上。 男人胸膛几乎贴著她的后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苏雾梨已然熟悉的气息。 然而此刻似是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躁意,不明显,却让她颈后的寒毛立起。 二人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电脑里的纯音乐在流淌。 苏雾梨只觉得有些热,心跳快得不像话,想往旁边挪一点,拉开这令人心悸的距离。 然而刚一动,腰上便是一紧。 原本在她腰侧的大手猛然收紧,將她往后一带。 苏雾梨毫无防备,直接陷进他怀里,彻底贴上了他坚实的胸膛。 笔记本电脑从她膝头滑落,歪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屏幕的光幽幽亮著,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想去哪?”他的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 低哑的嗓音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热气烫得她浑身一颤。 熟悉的压迫感席捲而来。 苏雾梨试图从他怀里出来,声音却软得没有力气,“你別……” “教完了?”御宸像是没听见她的抗拒。 一只手臂轻而易举的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侧过头,迎上他幽深的视线。 呼吸相缠间,他的吻霸道的落下来。 带著近乎吞噬的力道,吞没她所有的呜咽和抗议。 不给她丝毫喘息和退缩的余地。 苏雾梨被他吻得几乎窒息,手无力的抵在他胸前。 推拒的力道微弱得可怜。 儘管这么多次了,然而苏雾梨还是学不会呼吸,没一会儿便整个人软在男人怀里。 连手指尖都抬不起。 就在她被堵住的唇发出抗议时,薄唇终於微微鬆开。 沿著下頜线重重吻向脖颈的间隙,她喘息著,“还……还没教完……” 御宸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 苏雾梨一双水光瀲灩的眼毫无攻击力的看他,嫣红湿润的唇因急促呼吸微张。 只见他勾了勾唇,“不学了。” 御宸说罢,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握住她推拒的手腕,轻鬆的反扣到她身后。 隨即覆身而上,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天旋地转间,苏雾梨陷入柔软的被子中。 上方是他充满侵略性的眉眼和身躯。 床单蹭过她裸露的皮肤,与身上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睡裙的细肩带早已滑落,凌乱的堆叠在臂弯。 他俯身,吻再次落下,比刚才更加不容抗拒,甚至带著点狠意。 手掌握住她的腰,指尖恰好按在她那道旧疤的位置。 力道不轻,却也不重。 带著一种近乎刻意的揉按,让她下意识抽气。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势。 每一次都带著明確的占有意味。 苏雾梨在他身下颤抖,眼泪不受控制滑落,混入两人紧贴的肌肤之间。 她脑中一闪而过些什么,然还没来得及捕捉,却又迅速被眼前那双满是占有欲的眸子覆盖。 彻底淹没。 御宸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看他,声音低哑。 几乎贴著她的唇,“还看吗?” 话问得没头没尾。 看什么?苏雾梨不懂,脑子失去了思考能力。 茫然的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也不知道自己在否认什么。 男人似乎被她这副全然承受的样子取悦了些,眼底的冰冷稍褪。 却依旧强势,甚至带上了几分惩戒般的意味。 旁边的电脑屏幕因久无操作,悄然暗了下去,最后一点微光熄灭。 臥室里只剩下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著交叠的轮廓。 隔天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苏雾梨睁开眼,盯著熟悉的天花板,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身体先於意识甦醒过来,腰酸得厉害,皮肤上似乎还印著被用力揉捏过的触觉记忆。 这些感觉並不陌生。 身下是她自己的床,带著她惯用的洗衣液味道。 然而这味道里,却混杂著一股绝不属於这里的清冽气息。 侵略性极强的縈绕在枕间和被褥里,甚至她自己的皮肤上。 浓烈得让她无法忽视。 苏雾梨甚至能隱约记起昨夜,这气息如何隨著滚烫的呼吸扑在她颈侧……耳后…… 脸颊不受控制开始发烫。 她撑著坐起身,丝质的吊带睡裙皱巴巴的被她压在身上。 昨晚那些那画面浮现,苏雾梨忽然觉得口乾舌燥。 手有些心虚的拉过被子盖住,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 下一秒,她的视线定住了。 只见靠近她脚踝的位置,搭著一件……的衣物。 而且很明显不是她的。 第四十五章 留下的中衣 那是件古制的交领中衣,此刻正隨意的团在那里,仿佛主人只是隨手脱下。 苏雾梨盯著看了一会儿,脸颊微微发烫。 她几乎是手脚並用爬过去,指尖触到那件中衣,上边仿佛还带著残留的体温。 想起他昨天晚上拿著她的手,让她把中衣解开…… 苏雾梨耳根烧得厉害,满是羞耻。 她强迫自己將那些画面从脑中挥去。 隨即抓起那件中衣,想塞到枕头底下,又觉得不妥。 正慌乱间,门铃响了。 只好匆忙把那件中衣胡乱卷了卷,塞进被子深处。 紧接著又拿了一件衣服迅速套上,確认领口能遮住那些痕跡。 这才深吸一口气跑去开门。 苏圆拎著早餐进来,嘴里还念叨著今天的行程安排。 苏雾梨心不在焉的应著,转身回到房间。 打开衣柜找衣服,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然而她刚有动作,外边的苏圆按照惯例那般进来,很自然开始帮她整理略显凌乱的床铺。 见状,苏雾梨心里暗道不好。 她居然忘了这事,心底懊悔自己应该先把门关上。 果不然下一秒。 “咦?”苏圆的声音带著疑惑,“你什么时候把戏服带回来了?” 苏雾梨闻言手一抖,刚拿出来的衬衫差点掉地上。 她转过身,看见苏圆正拎著那件中衣的一角,从被子底下扯了出来,一脸纳闷地打量著。 “还是男款?”苏圆翻看著衣领和宽大的袖子,“这料子……不像咱们平时剧组那种仿製的啊,质感真好。” 话音刚落,苏雾梨正想开口却被打断。 “不对啊,你最近接的古装剧还没开机呢,怎么会有这个?还是男款?” 苏圆满脸疑惑,看向苏雾梨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怀疑。 苏雾梨闻言,脑子里飞快转著藉口。 “……没有,就……是一个朋友落在……我这儿的,拍艺术照用的道具服。” 她说完都觉得自己这理由蹩脚。 “朋友?”苏园盯著手里的中衣自顾自的呢喃,“温妍会穿著些?” 苏雾梨听清,瞬间有些汗流浹背。 猝不及防对上苏圆看过来的视线。 只见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冒出点八卦的好奇。 “男的吧?这尺寸……个子肯定很高。” “就是个普通朋友。”苏雾梨走过去。 从她手里拿过那件中衣,儘量显得自己动作自然一点。 指尖碰到中衣的料子,心头又是一跳。 “他……他搞收藏的,仿古的衣服。” 她胡乱解释著,把中衣团起来,想找个地方放,却发现无处可藏。 最后只能先塞进自己的隨身大托特包里,一副像是要带去还给这位朋友的架势。 苏圆倒也没再多问,只是“哦”了一声。 转身继续收拾床铺,嘴上念叨道,“雾梨,你昨晚没睡好吗?床怎么这么乱?平时都不会……” 闻言,苏雾梨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目光落在那乱得异样的床铺,有一丝疑惑划过,然而来不及细想。 心虚的回答道,“嗯,一直翻来翻去都睡不著。” 说罢想起什么,脸上冒上热意,上前从苏圆手里夺过被子的一角。 “我自己来吧……” 一想到昨天晚上这张床上发生过什么,现在让苏圆来整理床铺,总觉得怪怪的。 苏圆满脸的不解,“怎么了?” 平常都是她帮著整理的。 苏雾梨被她盯著越发心虚,连忙找藉口道,“我又不是小孩,这么些简单的我都会做。” “可我是你的助理啊,本来就是要照顾你。”苏圆说著就要上手。 对上她探究的眸子,苏雾梨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你……是我助理又不是保姆。” 她说著害怕自己被看破,直接推著苏圆出去。 “好了,我自己能行,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行吧。”苏圆倒也没有再坚持。 门关上,苏雾梨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今天有一个颁奖典礼需要参加。 因为安排的问题,苏雾梨只能到现场后台再化妆。 坐在化妆镜前任化妆师摆弄著头髮。 眼角余光瞥到沙发角落的托特包,心里一阵懊恼。 今天时间太急了,苏圆直接拿著包出门,她也一时忘了里面的东西还没拿出来。 苏圆在旁边核对流程单,念著红毯时间和座位號。 苏雾梨心不在焉地应著,一半心思掛在那包上。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温妍从外面进来。 已经做好了全身的妆造。 她忍不住开口吐槽,“可算找著你了,这边绕得我头昏。” 闻言,苏雾梨笑了笑,方才紧绷的精神鬆了些。 造型师正好喷完最后一下定型。 一旁,温妍很自然的蹬掉高跟鞋,窝进小沙发里。 “紧不紧张?”温妍从自己小手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皱眉,“我手机快没电了,你带充电宝没?或者充电线?” “应该有。”苏雾梨说著,想起自己包里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你在我包里找找看,可能压在下面了。” 她这会儿手正被化妆师拉著补指甲油,不方便动。 “行。”温妍很自然地伸手去够那个托特包。 包口敞著,里面东西塞得满。 她翻找了几下,摸到充电器的硬塑料头,拽了一下。 没拽动,线好像被什么缠住了。 “什么东西勾住了……”温妍忍不住嘀咕著。 手上加了点力,把缠著充电线的东西一起带了出来。 充电器的线头正好卡在一块揉著看不清样式的布料褶皱里。 温妍扯开线,顺手把那包裹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什么呀?”她好奇询问。 苏雾梨闻言,从镜子里瞥见温妍的动作。 心里陡然“咯噔”一下。 她竟然忘了这事? “哦……那个,是……”她刚想说是普通物品。 然而温妍已经下意识把那鬆开的布料又抖开了一点。 中衣完整的样式露出来。 苏雾梨张合著唇,话说不出口。 只见温妍挑起眉,转头看向过来,眼睛亮起来。 “古装?还是男款的?” 她说著把那中衣又展开些,对著光看了看料子和绣工。 “这可不是普通戏服的料子,你从哪儿弄来的?定做的?准备拍什么神秘大作瞒著我呢?” 苏雾梨闻言喉咙发紧。 苏圆还在,她只能用著今天早上的说辞。 “……就是一个朋友放我这儿的,仿古的……收藏品。” 她话说著,声音有点飘。 “朋友?”温妍没放下衣服,反而更感兴趣了。 手指捻著衣料,若有所思,嘴角隨即慢慢勾起。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难道你的好朋友不止我一个吗?” 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八卦和探究。 苏雾梨迎上她的视线耳朵尖开始发热。 温妍不是苏圆,好糊弄。 第四十六章 抱著睡 苏雾示意化妆师稍等,起身走过去,想把衣服拿回来。 “就……是很普通朋友,怎么能和你比呢。” 她说著从温妍手里接过那件中衣,心头又是一跳。 “对方只是让我暂时保管一下,我隨手塞包里了,本来打算今天活动完就还他的。” 理由编得磕巴。 温妍任由她把衣服拿回去,但眼睛一直盯著。 苏雾梨心虚的眼神有些飘忽。 “保管啊……”温妍拖长了音调,身体往沙发里一靠。 笑得促狭,“保管到颁奖典礼后台来了?还跟充电器缠一块儿?你这保管挺贴身啊。” “你別瞎想。”苏雾梨快速把那中衣重新叠好,塞回包包最底层。 用其他东西盖严实,动作略显匆忙。 “我瞎想什么了?”温妍笑意更深,“我什么也没说,是你自己反应过大而已。” 闻言,苏雾梨愈发的心虚,主要是这衣服是男人那时候留下来的。 每次看到,她都觉得羞耻。 如此想著,耳廓抑制不住的泛起微红。 下一瞬,只见温妍特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苏雾梨,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容易脸红啊?” 闻言,苏雾梨对上好友那双意味深长的眸色子,本就发热的脸更甚。 她有些磕巴的启唇,“哪……哪有?我现在化著妆呢,怎么可能看到脸红?” 话音落下,温妍忍不住笑了,“你自己不看看底妆多薄?而且你耳朵可没有没有化妆。” 苏雾梨怔住,唇瓣蠕动著片刻才找藉口,“我就是觉得这屋里有点热,太闷了。” “热,確实热。”温妍顺著她的话说。 还未待苏雾梨来得及鬆一口气,温妍忽然又开口。 “说说嘛,什么人?” 闻言,苏雾梨一顿,心底腹誹方才这个话题不是应该过去了吗? “气温聊完了,我们聊点別的?”温妍追问。 “嗯?”苏雾梨疑惑。 “从上次买睡衣我就觉得怪怪的了,现在更是越看越怪……” 温妍一点都没打算放过她。 可是真相她要怎么说出口?苏雾梨纠结。 说出来都没人相信,这些诡异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而且,就算知情了也多一个人担心,根本解决不了。 她思索片刻含糊道,“就是很普通朋友,真的。”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没底气。 “普通朋友会让你贴身保管这种收藏品?” 温妍显然不信,笑容狡黠。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反正我懂。” 说罢她抬手拍拍苏雾梨的胳膊,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提醒。 “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苏雾梨哭笑不得,只想赶紧结束这话题。 正好外面传来工作人员催促红毯集合的喊声。 “走了走了,该候场了。” 她如蒙大赦,立刻起身。 如此,温妍也不得不离开。 颁奖典礼风结束后,她晚上回到公寓把衣服从包里拿出来。 拿在手里像是烫手的山芋一般。 盯著看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把它洗了。 下次再还给他。 苏雾梨不知道这衣服料子能不能用洗衣机,隨即便接了一盆温水。 倒了一点点自己常用的洗衣液。 她蹲在浴室地上,把布料浸进水里,一点点揉搓。 洗衣液的泡沫很少,淡淡的洁净香味慢慢盖过了原本那股冷冽的檀香。 晚上入睡並没有做梦。 隔天,衣服晾乾之后原本被她叠好放在衣柜最底层。 然而晚上睡前她还是將其拿了出来。 根据这么多次的经验,东西该是要拿在手里或者戴在身上才可以带入梦中或者带出。 苏雾梨躺在床上渐渐陷入沉睡,期间无意识的將那件中衣拢进了怀里。 布料贴在她的胸前,渐渐被体温焐热。 意识沉浮间,熟睡后又渐渐甦醒。 然而却身体却又好像没全数醒过来。 苏雾梨知道自己肯定是做梦了,身下躺著的仍是她臥室的柔软床垫。 她没有马上睁眼,睫毛颤了颤。 下一秒身侧床垫微微下陷的重量。 他来了。 苏雾梨怀里还抱著那件中衣。 听著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御宸似乎坐了起来,然后又恢復安静。 苏雾梨迷迷糊糊间,感觉怀里一空。 她蹙了下眉,手臂下意识要收紧,却抱了个空。 身体这才后知后觉惊醒,猛地將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只见御宸背对著她,坐在床沿。 赤著上身,宽阔的肩背在昏暗光线下线条冷硬。 而此刻他手里正拿著那件中衣。 苏雾梨见状,忽然想起这中衣好像是御宸从她怀里抽走的。 所以,她刚才是抱著这衣服睡著的? 御宸的贴身衣物? 她后知后觉,看到御宸目光落在衣服上,眉头微微蹙起。 隨即低头轻轻嗅了一下,动作停顿住。 苏雾梨见状,呼吸一窒。 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滚烫,连耳根都蔓延开羞耻的热度。 这衣服她刚才一直抱在怀里的…… 此时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身体却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男人捏著衣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维持著那个姿势,好几秒没动,侧脸在微弱的光线里看不清表情。 但却让苏雾梨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只见御宸却慢条斯理的將那件中衣穿上了身。 系带,抚平袖口。 苏雾梨看著又是一阵面红。 察觉到对方要转过身的动作,她赶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假装从未醒过。 然而却不知颤抖的睫毛出卖了自己。 儘管闭上眼,却能感觉到男人目光落在她脸上。 “装睡?”他开口,嗓音微哑。 被揭穿,苏雾梨也装不下去了,只好睁开眼。 猝不及防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你洗了衣服?”他问。 苏雾梨想起刚刚他轻轻闻了一下的动作。 脸颊烫得嚇人。 小声应答,“它……脏了,我就……洗了一下。” “脏?”御宸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拖长,带点说不清的意味。 紧接著忽然俯身,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头,將她笼罩在阴影里。 男人身上的气息和以往不一样,混合著她惯用的洗衣液的香味。 “洗出这种味道?”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巡。 不像审视,倒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还抱著睡?” 第四十七章 不是不喜欢? 御宸话说得很轻,几乎像气音,却像是羽毛一般扫过心臟。 让人一阵酥软。 “我……我没有。”苏雾梨下意识反驳,声音却虚得毫无说服力。 睡觉前她分明是拿在手里的,后来……后来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 苏雾梨说著对上他幽深的眸子。 心底禁不住猜想,难不成是自己碰了他的衣服,不高兴了? 虽然他们在梦里做了那样的事,但其实苏雾梨一点都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的禁忌是哪些…… 御宸却没立刻反驳,只是盯著她看了几秒。 就在苏雾梨暗自揣测了好几个可能,想著还是不要惹恼他,开口道歉会好些时。 却见那双深眸里似乎掠过几乎捕捉不到的笑意。 “没有?”他反问,指尖忽然抬起碰了碰她滚烫的耳垂。 冰凉的触感激得苏雾梨一颤,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胆子不小。”他最终吐出四个字。 语气听起来不像斥责,倒像一句带著玩味的评价。 但下一秒,握住她肩膀的大手却陡然收紧。 苏雾梨猝不及防被他按进怀里,噙住了她的唇。 起初带著点惩罚的意味,但很快就变了调。 他像是在品尝,在探索,勾缠著她的柔软,呼吸滚烫。 苏雾梨双手下意识攥著上边带著她气味,和残留著她体温的中衣。 体温透过衣料灼烫著她。 男人的吻时而深入,时而流连,最后皆变成霸道的占有。 苏雾梨被他吻得晕头转向。 她能清晰地闻到来自他衣襟上属於自己的气息。 混合著他本身冷冽和他唇舌滚烫的温度,令人心悸。 苏雾梨甚至恍惚觉得,他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耐心些。 梦混乱而漫长。 那件中衣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身体,那混合的气息便一直縈绕在两人之间。 动作间,衣袂拂过她的皮肤。 让苏雾梨比任何一次都敏感。 她扭著身子想要躲开那衣袂,然而男人却仿佛看破了她的想法,按著不让她动。 “躲什么?”男人嗓音带著与平常不同的磁性低哑,“抱著睡,难道不是喜欢?” “唔……”苏雾梨摇著头,否认。 却未曾想被曲解了。 “嗯,你说不是不喜欢?” 听闻男人的话,苏雾梨睁开眼。 一双染上水雾的眸子,带著平常不敢在男人面前流露出来的控诉。 不是的,她不是这个意思,他分明就是故意曲解。 苏雾梨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一启唇她便羞耻的咬住下唇。 根本就说不上完整的话,別说解释了。 最后,只能放弃抵抗…… …… 寅时三刻,天色未明。 紫檀木榻上男人缓缓睁开眼。 烛火早已燃尽,只有角落留著一盏长明灯。 他坐起身,中衣妥帖的穿在身上,衣襟微敞。 几乎是在意识清明的瞬间,那股乾净柔软的异香便钻入了鼻腔。 在他的空间显得格格不入。 御宸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中衣。 眉头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指尖拂过衣襟前那片曾被紧紧攥住的位置。 还留有痕跡。 视线停留了片刻,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外边此时传来脚步声。 是他麾下影卫统领,影隼。 每日寅时末,影隼会准时在外殿候命,听取指令,回稟夜间要务。 “进来。”御宸声音平淡。 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影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闪入。 在距离榻前三步处单膝跪地,垂首,“王爷。” 然而几乎是一瞬间,影隼一顿。 他常年训练出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便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异常的气息。 一缕极其陌生甚至带著一点隱约甜暖的……女香。 影隼心底升起一股疑惑。 他跟隨王爷近十年,从未在王爷身上乃至整个王府范围內,闻到过如此格格不入的气息。 王爷不近女色,所用之物皆有严格规制。 这缕明显属於女子的香味,是从何而来? 怎能近得了王爷的身?还……如此清晰地留在衣袍之上?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瞬间攫住了他。 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让呼吸有丝毫变化。 只能將头垂得更低,用毕生的自制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说。”御宸並未看他,目光落在自己衣襟前。 影隼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力稳住声音。 开始回稟昨夜各处暗哨回报,京城动向及边关密报。 御宸听完稟报,略作沉吟,给出了几条简洁的指令。 隨即又隨口问道,“猎场那边情况怎么样?” “所有的都已经布防完善。” “嗯,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影隼领命,起身退出。 直到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彻底隔绝了那令他心神俱震的陌生女香。 影隼才在廊下冰冷的晨雾中,几乎虚脱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他抬手,抹去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 …… 隔天苏雾梨醒来,看著自己身上被男人故意留下来的痕跡。 来回都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把那件中衣抱在怀里。 她怎么都解释不清,也猜不出御宸是不是因此生气。 男人根本就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就算开口,说的话她自己听著都觉得面红耳赤。 只是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她琢磨。 因为之前接到《烽火佳人》剧本时,就知道骑马是个躲不过去的坎儿。 苏雾梨演的女主是和亲公主,前半生都在马背上顛簸。 然而问题在於,她长这么大,连游乐场的旋转木马都没怎么坐过,更別说真马。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在开机前,她就要学会骑马。 公司倒也迅速,给她报了个据说是业內专用的速成马术班。 林丽雯拍著胸脯保证,肯定以最短的时间,让她骑马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训练场在郊外,风很大。 空气里一股草料和牲口味儿。 苏雾梨的教练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话不多。 苏雾梨对上他视线时,只见对方打量的眼神带著点习以为常的敷衍。 教练见多了这种临时抱佛脚细皮嫩肉的明星。 他给苏雾梨选的是一匹性情最温和的褐色母马。 然而刚开始没多久便耗掉了她大半的勇气。 之前从来没拍过古装剧,也不是古代人,突然要骑马,真的让她手足无措。 第四十八章 我不会骑 待看到马庞大的身躯站在她面前,隨便一动,都让苏雾梨觉得心惊肉跳。 上马是个更艰难的工程。 踩著脚蹬,需要教练在旁边又托又扶,她才勉强爬上去。 坐在马鞍上的时候,马的每一次呼吸起伏都让她浑身僵硬。 手指下意识死死抠著鞍桥,指节泛白。 速成班的內容简单粗暴。 绕著不大的场地走圈,练习基本的坐姿和控韁。 而教练大多时间抱著胳膊站在场边,偶尔喊两句。 连续训练了好几天,苏雾梨也只敢在马慢走时勉强坐住。 速度稍快,她就慌了。 教练对来验收的林丽雯说道,“行了,镜头里慢点拍,剪接一下能看。” 林丽雯没说什么,毕竟剧组定好的拍摄日期不等人。 开拍前剧组安排適应,用的是戏里的白马,比训练场的马高大,也精神得多。 苏雾梨一看那马刨蹄的样子,心就往下沉。 硬著头皮上马,下一秒,便开始不耐烦的原地转圈。 导演在远处喊,“雾梨,让它跑两步找找感觉。” 驯马师闻言鬆开手退开。 苏雾梨咽了口唾沫,轻轻夹了下马腹。 马背上的顛簸让她五臟六腑都像错了位,手里的韁绳无意识勒紧。 白马不舒服的甩头,步子快了些。 “啊——” 苏雾梨惊叫出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她想拉紧韁绳,双手却不听使唤。 白马像是被激怒了,突然一个加速加甩头。 天旋地转。 苏雾梨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后背和臀部先著地,闷响一声,震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躺在地上好几秒,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粗重发抖的呼吸。 “雾梨。”林丽雯惊慌的声音传来。 四周杂乱的脚步声围拢过来。 苏圆第一个扑到跟前,脸嚇得煞白,“摔哪儿了?疼不疼?” 苏雾梨眨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钝痛从后背和尾椎蔓延开,火辣辣的。她试著动了动手脚,还能动。 声音发抖,“没……没事。” 想坐起来,一动就是尖锐的酸痛,让她倒抽一口气。 在眾人搀扶下,苏雾梨终於慢慢的坐起身。 头髮散开粘著土,样子狼狈。 然而比身体的疼痛,更可怕的是心理的。 她被扶到休息椅坐下。 苏圆掀开她外套,发现后腰和臀部已是青紫一片。 导演过来,脸色不好看,问了情况,安慰几句,但眉头也禁不住拧紧了。 马戏是重头,女主角真摔出问题就麻烦了。 苏雾梨白著脸,对导演扯了扯嘴角,“对不起导演,我……再练练。” 无奈,导演嘆了口气走了。 苏圆红著眼圈给她擦脸,“还说没事……” 苏雾梨没说话。 训练场那头,白马已被牵走。 苏雾梨看著消失它渐渐走出视线,闭上眼,身体脱离马背那瞬间,恐惧清晰得可怕。 这马,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骑。 其实要是平常也可以找替身,但苏雾梨作为女主角,而且大部分都是骑马的戏。 如果都用替身,那么剩给她亲自演绎的戏份也不多了。 所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倒是身上多出了多处淤青。 晚上睡觉躺在床上,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意识像沉入深水,又猛地被提了上来。 再次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眯。 带著热度的阳光泼洒下来。 苏雾梨扫视一圈,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沙土地上。 空气中的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她之前学习骑马的那个马场。 虽然不是她熟悉的练马场,然而却有马。 只见左边一排马厩,比她训练场见过的那些高大宽敞得多。 里面拴著十来匹马。 那些马的眼神,和她之前接触的温顺母马截然不同,带著野性未驯的光。 右边是一片开阔的训练场,地面铺著均匀的细沙,立著几个箭靶。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是入睡时的纯棉睡衣。 光著脚。 细沙粗糙的颗粒直接硌著她光裸的脚底,她下意识蜷了蜷脚趾,茫然又无措。 四处张望间视线却撞上了一道身影。 只见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男人正坐在一张简朴的木凳上。 儘管隔著距离,然苏雾梨还是靠身形认出了他。 御宸穿著一身紧束利落的墨色骑射服,衬得肩宽腿长。 此时他手里拿著一把长弓,慢条斯理的擦拭著弓臂。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御宸擦弓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朝她望来。 阳光有些晃眼,他微微眯了下眸子。 隨即目光在她身上隨即下移,落在她那双踩在沙土里的脚上。 他眉头微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悦,甚至可以说是烦躁。 隨即放下弓和布,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苏雾梨见状下意识想往后缩脚。 御宸走到跟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阳光。 他没说话,视线在她光裸的脚上又扫了一眼。 苏雾梨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直到御宸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嘶——” 苏雾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 手臂上传来的力道,恰好压到了白天摔伤后留下的那片隱痛淤青。 御宸的手立刻鬆开了,但没收回。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位置,又迅速瞥了一眼她的脚,眼神沉了沉。 “怎么回事?”话语中明显带著不悦。 白天摔下马背的惊悸和后怕,此刻在这全然陌生的梦境里,被他一问,苏雾梨竟莫名的涌了上来。 “骑马……从马上摔下来了。” 她小声说,声音还带著点未散的颤意,“拍戏要求的……我不会骑。” 御宸没说话。 只是看著她,视线从苏雾梨微微发白的脸颊,移到她的手臂,再落到她那双沾著沙土的脚上。 下頜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些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有什么的东西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再追问细节,而是转身,朝马厩走去。 “过来。” 第四十九章 骨头是软的? 苏雾梨迟疑了一下,赤脚踩在沙土上,跟著他脚步有些蹣跚。 只见御宸走到一匹通体玄黑的骏马前,解下韁绳。 在苏雾梨刚走到旁边,还没反应过来时。 腰上忽然被长臂揽住,御宸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雾梨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 御宸將她稳稳托住,几步走到马侧。 单手毫不费力的將她举起,安置在马鞍上。 “坐好。”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將她摆正。 隨即弯腰,从旁边木架上扯过一块软布。 苏雾梨看了一眼,好像是刚才他用来擦弓箭的。 怔了怔,却眼看著男人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他的手掌很大,轻易圈住她纤细的骨节,指腹温热粗糙。 他没再说什么,那块布甚至有些用力地擦拭她脚底的沙土。 指尖偶尔擦过脚心,带来的酥麻战慄。 苏雾梨回过神,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后脸颊轰地烧了起来。 脚趾不由自主的蜷缩,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別动。”他头也不抬,声音低沉。 两只脚都被擦乾净了,他隨手將布扔开,这才直起身,重新看向她。 “挺直。”他站在马侧,抬头看她,“骨头是软的?” 说著他忽然顿住,后槽牙微微咬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雾梨闻言咬著唇,努力想挺起背。 可腰背和后臀还带著酸痛,肌肉也因为白天的惊嚇和紧张有些僵硬。 御宸单手牵过韁绳,另一只手忽然隔著睡衣,按在了她后腰。 带著薄茧的指腹精准压在某节脊椎上,“这里往下沉,腰发力。” 指尖的温度和按压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苏雾梨耳根一热。 然而她仍是下意识想要拒绝。 “不……”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我……我不行,我害怕。” “怕什么?”他声音离得极近。 “摔下去。”苏雾梨声音更小了,几乎带了点哽咽,“白天……摔得好疼。” 他沉默了几秒,空气里只有远处马匹偶尔的响鼻。 就在苏雾梨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用命令或嘲讽打破沉默时。 御宸忽然开口。 “有本王在。”他说,握著韁绳的手收紧了些,“你摔一个试试。” 带著他惯有的强势。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意味。 就感觉腰后那只手微微用力,將她往前带了带,贴向马颈。 “坐稳了。” 话音刚落,苏雾梨便感觉到身下马鞍一沉。 御宸单手一撑,利落的翻身上马,稳稳落在她身后。 胸膛瞬间抵上她的后背,男人的体温和气息铺天盖地般將她笼罩。 双臂从苏雾梨身侧穿过,重新握住了她抓著韁绳的手。 乾燥宽大的手掌將她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 “夹紧马腹。”呼吸喷洒在她耳后。 “不会?”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腿外侧碰了碰她紧绷的膝弯,“本王教你。” 这一次,苏雾梨没再说话。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被他身后传来的滚烫,和方才的话奇异的压了下去。 马开始缓缓走动。 熟悉的顛簸传来,苏雾梨的心臟立刻揪紧,肩膀不自觉耸起。 “放鬆。”御宸的声音就在她头顶。 她努力想放鬆,可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抬头。”他命令道。 一只手鬆开韁绳,捏住她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 迫使她看向前方,“本王是教你骑马,不是教你低头认罪。” 下頜被他捏著,视线被迫抬高。 视线所及,皆是开阔的山林。 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恐惧,似乎被这开阔的景象衝散了一丝。 脑子也清明了些许。 身后宽阔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马背起伏间,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的摩擦。 男人胸口的衣料蹭著她的后背。 握韁绳的手臂偶尔收紧,坚实的肌肉便会压住她的手臂外侧。 每一次顛簸,都让她更深的陷进他怀里。 臀腿隔著布料贴著他紧实的大腿,热度灼人。 呼吸始终喷在她耳后和颈侧,那片皮肤变得异常敏感。 气息拂过,都带起细密的战慄,带著令人头晕目眩的侵略感。 苏雾梨下意识往前坐了些。 然不知是不是御宸觉得她適应了,马忽然加快了速度,小跑起来。 苏雾梨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下意识向后仰去,结结实实的撞进了身后坚硬的怀里。 “现在知道靠了?”他低哑的声音响起。 像是嘲弄,然而箍在苏雾梨腰间的手臂却瞬间收紧,將她牢牢固定在他身前。 几乎嵌进他的身体,“刚才不是躲得挺远。” 苏雾梨悬起的心落下,愣是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训练场边缘有一个低矮的障碍,是几根並排的圆木。 黑马接近时,轻鬆跃起。 苏雾梨还是毫无准备,身体在瞬间的失重感中猛地一晃,重心偏移。 惊叫声脱口而出,她下意识闭上双眼。 只听著黑马发出一声不满的长嘶,苏雾梨能感觉到前蹄高高扬起。 她的身体往后仰著紧贴在御宸怀里。 与此同时,箍在腰间的那只大手將她整个人狠狠按向他的胸膛。 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头颈,將她完完全全锁死在自己怀中。 天旋地转间,苏雾梨的脸紧紧埋入他颈窝。 鼻腔里全是他身上冷冽又灼热的气息。 黑马前蹄落地,稳稳站住。 苏雾梨缓缓睁开眸子。 御宸鬆开了紧勒的韁绳,护著她头颈的手也缓缓放下。 但圈在她腰间的手臂依旧没有鬆开。 甚至收得更紧了些,透过薄薄的睡衣,烙在她的皮肤上。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几秒,只有交错的呼吸声。 御宸低头看了一眼怀的人。 这就怕了? 要是战场上马踏尸山,血溅五步,不得嚇死过去? 想到此他眉间微微蹙起。 苏雾梨惊魂未定,靠在他怀里控制不住地发抖,说不出话。 “抖什么。”他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冷硬。 但圈著她的手臂力道似乎鬆了一些,“还没死。” 苏雾梨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只是把脸更深的埋进他颈窝。 能感觉到喉结在她额角附近滚动了一下。 忽然听到御宸开口,“马这畜生你越怕,它越欺你。” 苏雾梨闻言,埋在他颈窝的脸微微抬起些许。 “把腰挺起来。”他命令。 按在她腰后的手微微用力,“怕摔?” 苏雾梨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那就摔。”他说得乾脆,甚至有些理所当然。 “摔一次记不住,就摔两次,摔到你的身体记住,该怎么在它背上待著为止。” 闻言,苏雾梨脸上露出惊愕,隱约带著几分退意。 摔一次都这么可怕了,她可不想摔第二次。 苏雾梨思索时,男人的手臂紧了紧。 隨即幽幽启唇,“摔下来有本王接著。” 第五十章 摔的伤让本王看看 闻言,苏雾梨一怔。 “听明白没有?”他问,声音近在她耳畔。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点了点头。 御宸没再说话,只是扯动韁绳,让黑马调转方向慢步往回走。 顛簸依旧,但速度缓了下来。 苏雾梨紧绷的神经慢慢鬆懈。 却也不敢完全放鬆,每一次顛簸,后背都会撞上他的胸膛。 “腰。”御宸忽然开口,声音很近,震著她耳膜。 苏雾梨茫然转头。 “別僵著。”他一只手鬆开韁绳,重新按在她后腰。 这次力道轻了些,带著引导的意味。 “顺著马的节奏,它起你起,它落你落,把自己钉死在马鞍上,只会摔得更快。” 苏雾梨试著理解他的话,笨拙的调整呼吸和身体。 起初不得要领,顛得她东倒西歪。 但御宸按在她腰后的手,总会在她失衡的时將她托回原位。 “笨。” 语调却並不是评价和责备。 渐渐的苏雾梨终於抓到了一点要领。 走回训练场中央,御宸勒住韁绳,圈著她腰的手臂鬆开。 苏雾梨刚转头想看,便见他动作乾脆利落翻身下马。 失去身后的支撑,她身体晃了晃,连忙抓紧鞍桥。 稳定后,垂眸便对上御宸抬起的双眸。 阳光有些刺眼,却因为他的高眉骨形成阴影,对他的双眸全然没有影响。 “下来。” 苏雾梨看著地面下意识咽了咽喉底,还是有些发怵。 马背太高了。 站在地面的御宸等了两秒,似是见她不动。 隨即直接伸手握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將她抱了下来,放在地上。 双脚踩上沙土踏实感传来,她才后知后觉鬆了口气。 腿有些发软。 “站好。”御宸鬆开手,转身去拴马。 苏雾梨站在原地,脚踝那点残留的温度让她有点愣神。 直到凉风吹得她一哆嗦才回过神。 御宸拴好马,转身走过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太过突然,苏雾梨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御宸抱著她大步走向训练场其中一顶大帐篷。 帐內比外面暖和,地上铺著厚实兽皮,像是行军打仗用的那种营帐。 御宸將她放在矮榻边的兽皮上。 苏雾梨刚一落地,脚下发软趔趄了一下。 幸好及时稳住。 御宸鬆开手,转身从旁边的木架上扯过一件他自己的玄色外袍,扔了过来。 “换了。“ 隨即背对著她,走到矮几旁倒了碗水。 袍子劈头盖脸罩下来,带著属於他的气。 苏雾梨扯下袍子,头髮被弄得有些乱。 抱著那件宽大厚重的衣袍,看了看背对著她喝水的御宸。 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单薄和和因全程紧张汗湿的睡衣。 帐內光线昏暗,只靠一盏小小的油灯明。 “去里面。”御宸已走到矮几旁坐下。 帐篷用一道简陋的毛皮帘子隔出一小块空间。 苏雾梨抱著袍子掀帘走了进去,里面更暗,只隱约能视物。 她脱下睡衣,换上了他那件外袍。 袍子太大了领口松垮,轻易滑到肩头,她不得不紧紧拢住前襟。 袖子长得完全盖过手,下摆更是直接拖到了脚面。 她把自己裹紧,掀帘出来,赤足踩在柔软的兽皮上,几乎无声。 御宸背对著她。 苏雾梨犹豫了一下,走到矮几另一侧,隔著几步距离站定。 她有点侷促的拉了拉过长的袖子。 御宸似是听见动静,他抬眼看向过来,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宽大得不合身的衣袍上停留片刻。 迎著男人的目光,苏雾梨忍不住缓缓开口,“这里.....” 声音在安静的帐內显得细微,“是哪里?” 这里军营? 御宸將碗放下背靠著矮几,一条手臂隨意搭在屈起的膝上。 另一只手放在身侧,指尖无意识的点著铺地的兽皮。 暮色与灯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的轮廓,眼神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猎场。“他简短回答。 猎场?苏雾梨怔了怔。 所以,他是在打猎途中? “走几步。”他忽然说道。 苏雾梨茫然。 “骑马之后腿会颤。“他抬眼看她。 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深不见底,“走几步本王看看,今日你学进去几分。” 脸苏雾梨对上他的眸色抿了抿唇。 只好赤脚踩在厚实的兽皮上,依言走了几步。 宽大的袍摆拂过脚面,摩擦著兽皮。 腿確实在抖。 大腿內侧和膝盖上方又酸又软,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不自觉的颤动,小腿也发软。 方才在马背上还不觉得,此刻所有紧张时被忽略的酸痛,和疲惫都涌了上来。 她走得不太稳,宽大的袍摆拖曳著,更显得脚步虚浮。 苏雾梨能察觉到御宸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扫视。 她停下,有些赧然的看向御宸。 他目光落在她走动时晃动的袍摆下缘,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才微微頷首,“看来没偷懒。” 算是.....认可了她確实在认真学。 闻言,苏雾梨暗暗鬆了口气。 隨即,御宸朝她微抬下巴,“过来。” 他坐在矮榻上微微向后靠著。 姿態分明是放鬆的,可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某种蛰伏的野兽。 苏雾梨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离得近了,她垂著眼能看到他屈起的膝盖,玄色布料下绷紧的腿部线条。 还有他隨意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处有清晰的薄茧。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又缓缓下移,扫过她被宽大袍子裹住的身躯。 “白日骑马摔的伤,让本王看看。” —————————————————— 第五十一章 別出声 苏雾梨心口猛地一跳,脸颊迅速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抱紧了拢著前襟的手臂,指尖攥紧了过长的袖口布料。 抬眼却见御宸眉梢微挑,没催促,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男人带著惯常命令意味的等待,反而比直接的逼迫更让人心慌。 空气凝滯,帐篷外风声似乎都远了。 苏雾梨咬著下唇,內心挣扎。 那些伤在手臂,在后腰,还有在更私密的地方。 让他看? 虽说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然而苏雾梨总觉得在正常清醒的状態下。 有些难为情。 她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慢慢鬆开了紧抱的手臂。 先是將受伤的那只胳膊的袖子,一点点往上捋。 手臂上那片白天又添新痕的淤紫,在帐內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御宸的目光落在那片伤处,眸色似乎沉了沉。 他没动,只是看著。 似是在说继续。 见状,苏雾梨动作顿了顿,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御宸的耐心似乎耗尽。 他忽然站起身走过来直接抱起她,放在铺著厚实兽皮的矮榻上。 眼前是帐篷顶端模糊的阴影,身下兽皮粗糲又柔软。 而那件过於宽大的玄色长袍,因为苏雾梨躺下的动作彻底散开。 衣襟向两侧滑落,一边的肩头和锁骨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袍摆更是凌乱的堆叠在腰际,腿几乎完全裸露出来。 在昏暗跳跃的油灯光线下,白得晃眼。 也冷得让苏雾梨瞬间起了细小的颗粒。 御宸单膝抵在榻边,俯身看著她。 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下来,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扫过她全身。 苏雾梨无措双手想要抬起遮挡,然而无论怎么遮挡都无用。 毕竟双手过於有限。 男人的目光在她腿侧和腰臀上边扫视。 苏雾梨耳尖一红,她记得大腿外侧和后腰偏下有几处青紫瘀痕。 空气凝滯得让人窒息。 御宸没说话,苏雾梨不敢出声。 只是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苏雾梨想扯过散落的衣袍遮住自己,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榻上,动弹不得。 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將她淹没。 她偷偷看了一眼御宸。 只见他的视线在那几处伤上停留了片刻,眸色很深。 忽然,他直起身走到矮几旁。 拿起了的药罐,又走回来在榻边坐下,离她很近。 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挖出药膏。 冰凉的触感首先落在大腿外侧那片最严重的淤青上。 苏雾梨猛地一颤,腿下意识的想缩回。 却被他空著的那只手轻易按住脚踝,固定在原地。 手掌温热而有力,指腹的薄茧摩擦著她脚踝细腻的皮肤。 苏雾梨脸上发烫,呼吸一窒。 “別动。”嗓音低沉,按住她脚踝的力道收紧了几分。 不容抗拒。 他的手指沾著药膏,开始用力揉按那片瘀伤。 力道很大,碾过每一处肿痛的筋络。 疼痛让苏雾梨瞬间咬紧了牙关,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她偏过头,下意识把脸埋进兽皮粗糙的绒毛里。 可身体的反应却无法掩饰。 苏雾梨疼得发抖,被他按住的那条腿肌肉绷紧,脚趾蜷缩。 呼吸也变得急促。 “呃……” 她终於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带著痛楚颤音。 御宸揉按的动作陡然顿住。 按在她脚踝上的掌心温度仿佛陡然升高,甚至烫得她皮肤一缩。 然而还未待苏雾梨反应过来。 他手上力道猛地加重,几乎是用指关节硬生生往她淤肿的皮肉里顶。 疼得她眼前发黑,喉咙里压抑不住的溢出一丝更破碎的呜咽。 “嗯唔……” “忍著。”他低喝出声,声音比刚才沉哑了许多。 带著一股凶悍,“谁教你骑马时骨头软成那样?现在知道疼了?” 他说著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之前骑马也是这样?” 苏雾梨云因疼痛根本无法思考,久久没有作答。 下一瞬,揉按的动作变得更快,也更重。 带著一种惩罚般的狠厉。 “嗯……不要……好痛……”苏雾梨哭著求饶。 话还没说完,一个天旋地转,苏雾梨身体被动的趴在了兽皮上。 紧接著,药膏抹向她的后腰,她浑身一僵。 那个姿势让她几乎半趴著,腰臀曲线毫无遮掩的暴露在身后之人的视线和掌下。 冰凉药膏触及伤处的剎那,她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再次漏出短促的痛吟。 “唔——” 带著软糯的痛楚和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御宸的手瞬间收紧,揉按的动作停了一瞬,紧接著,是更加凶狠的碾压。 像是要把什么通过这些发泄出去。 “別出声。”他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带著灼人的火气,“再叫一声,后果自负。” 他凶极了。 可苏雾梨疼得泪眼模糊中,心底委屈。 又不是她想要叫的,明明就是他太大力了。 本来淤青就痛。 男人的呼吸似乎沉重了几分,喷在她后颈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细密的战慄。 她死死咬住兽皮,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淤青不用力揉散不行。” 身体在他掌下无法控制地发抖。 闻言,苏雾梨微怔。 在……向她解释? 不知过了多久,那近乎折磨的揉按终於缓和下来。 药力完全化开,火辣辣的灼烧著每一寸酸疼的皮肤。 御宸的指尖最后在她腰窝处停留了一瞬,几乎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苏雾梨瘫软在榻上,连指尖都在细微地颤抖,浑身湿冷交加,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水。 长袍凌乱不堪的裹著她,要遮不遮。 身后传来他起身的动静。 苏雾梨微微偏头,看到他几步走到矮几旁。 背对著她,没有把水倒出来,而是直接对著壶嘴仰头猛灌。 吞咽的声音又急又响,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侧脸和下顎的线条绷紧。 他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那急促的吞咽声才停下。 隨即重重放下水壶,壶底磕在矮几上发出闷响。 御宸没有立刻转身。 苏雾梨见状,趁著这间隙手指颤抖著一点一点去拉扯滑落的衣襟。 將堆叠在腰际的袍摆往下拽。 就在这时,他忽然转过身,眸色却比帐篷外的夜色还沉。 苏雾梨的动作顿住。 只见御宸几步走回榻边,目光落在她还没来得及完全遮掩的腿上。 弯下腰,一把握住了她的脚踝。 ———————————— 第五十二章 复习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粗糲,轻易圈住她纤细的骨节。 “你……”苏雾梨身体一僵,想抽回脚,却被他握得更紧。 “別动。“御宸垂眸,目光落在她脚踝和小腿上。 “骑马时这里会磨。“他按了按脚踝內侧一处微微发红的地方。 隨即缓慢的说著,“明天记得垫软布。” 指腹摩挲皮肤,让她从脊椎窜起一股战慄。 苏雾梨想说什么,话却堵在喉咙。 御宸鬆开了她的脚踝,手却顺势向上,掌心托住了她的小腿肚。 那里的肌肉本来就酸软,在他掌下不住轻颤。 他指腹用力,按在她小腿內侧一处酸胀的筋络上,“这里明天会酸。”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哑,但没了刚才那股暴躁的火气。 指腹按了按那片敏感的肌肤。 苏雾梨脚趾蜷缩,脸颊又开始发烫。 接著手掌上移,托住了她的膝弯,拇指抵在关节內侧。 他又道,目光抬起落在她脸上,“这里力用错了,膝盖夹得太死,筋绷著。” 话语里带著几分责备,“不酸才怪。” 掌心滚烫,贴著她膝弯带著掌控力。 却又似乎.....多了一点別的。 苏雾梨心跳乱了几分,被御宸这样握著腿检查,比刚才上药时更让她无所適从。 她试图把腿抽回来,动作间,另一条腿无意识地曲起。 膝盖无意识蹭过了他俯身时靠近的小腹。 下一秒,苏雾梨只觉得天旋地转。 御宸握著她脚踝和膝弯的手同时用力,猛地將她往下一带。 她整个人毫无抵抗之力的仰躺回兽皮上,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 视线平稳,只见御宸单膝压上榻沿,俯身逼近。 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翻涌的暗流。 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嘴唇。 “躲什么?”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每个字都像带著鉤子,刮过她耳膜,“刚才在马背上贴在本王的怀里不是挺紧?” 闻言,苏雾梨的脸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她羞窘欲死,偏过头想躲开他灼人的视线和气息。 却被他一只手捏住下巴,强行扳了回来。 “看著。”他命令道,眸色深不见底。 苏雾梨不知道他要她看什么,只能被迫迎著他的双眸。 指腹抚过她微颤的下唇,动作带著一种近乎狎昵的力道。 苏雾梨睫毛微微一颤,正想要启唇。 下一瞬,唇瓣被衔住,带著惩罚意味的侵占。 掠夺她所有的呼吸和鸣咽。 苏雾梨脑中一片空白,只余下唇舌间男人霸道的气息,和身体深处被这个吻强行唤醒的熟悉感。 点燃了一切。 先前被强行压抑的某些,此时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所有理智。 他覆上来时,身体的重量和热度让她窒息。 一个翻转,便和平时不一样了。 她眼泪再次涌出。 男人声音含糊而滚烫地烙进她皮肤。 “像刚才那样……” “不……不……” 他稍稍退开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睁眼看他。 苏雾梨泪眼朦朧。 他眼底却烧著暗火,“哭什么?” 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动作称不上温柔,“刚才学骑马一声不吭,现在倒会哭了?” 隨即更是带著惩戒的意味。 “教过你,忘了?” 苏雾梨被彻底搅乱的理智,混作一团。 男人带著她一起复习方才教她的动作。 每一个指令都下的精准无异。 “复述。“他命令道,“刚才哪错了? 苏雾梨摇著头,语不成调。 显得一副明显不认真听讲的差生模样。 “不说?“御宸忽然低笑出声,像极了严厉的老师,“那到你记住为止。” 苏雾梨终於崩溃,断断续续地吐出那些专业字眼。 字字都让她羞耻得浑身发烫,却又被他逼著,牢牢记住。 在又一次被逼到边缘时,苏雾梨下意识张口咬住了他近在咫尺的肩膀。 用了狠劲。 御宸闷哼一声。 几秒死寂。 然后,苏雾梨忽然清醒了几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一双浸了水的眸子不敢看他。 隨即下一瞬便听到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 声音贴著她耳廓,“有胆子反抗了?” 闻言,苏雾梨本就迷迷糊糊的意识愈发茫然。 然而出乎意料地,之后竟缓和了下来。 不再带著惩罚。 然而很快,苏雾梨便发现了…… 反而更磨人。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只听他低声道,“骑马不能怕。” 他的唇擦过她汗湿的额头,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怕,就会摔。” 然后,更深的吻落下来,堵住了她所有声音。 之后,苏雾梨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摇著头说不要学了。 男人再次低笑出声,最后终於放过她。 “好,今天不学了……” 隨即天旋地转。 可才一会儿,苏雾梨就哭著说自己腰后的淤青疼。 只听著御宸轻嘆一声,將她抱起来。 苏雾梨从来没有觉得有哪一次这么累。 最后彻底脱力,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伏在他的胸膛上。 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耳边是他同样尚未平復的沉重心跳。 意识沉浮间,她感觉到他拉过旁边散落的薄毯,胡乱盖在两人身上。 他的手臂依旧紧紧箍著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帐內气息未散。 油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只有帐外篝火的微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投出模糊晃动的影子。 意识昏沉,苏雾梨却没完全睡著。 身体被抱起时,她惊了一下。 第五十三章 他比马可怕多了 嗅到熟悉的气息,苏雾梨才勉强放鬆僵硬的脊背。 薄毯裹著,男人抱得很稳,步伐穿过帐篷,掀开另一道帘子。 温热潮湿的空气扑面。 小隔间里中央摆著木桶,热气朦朧。 苏雾梨被他放在桶边小凳上,薄毯滑落,肩头露出一抹曖昧的印记。 她连忙將薄毯拉起遮挡住。 抬眼便见到御宸站直身,抬手开始解身上衣袍的系带。 苏雾梨残余的困意瞬间嚇跑,心下一惊。 他要一起? 眼看那外袍就要褪下,几乎没经思考,细弱的声音就挤了出来。 “桶……桶太小了……”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解系带的动作顿住,侧头看过来。 水汽氤氳,苏雾梨看不清他眼底神色。 只觉得那迫人的视线压过来,在她紧攥毯边的手指和发烫的脸颊上停留片刻。 他没说话,將解到一半的系带利落系回,转身出去了。 帘子落下。 苏雾梨鬆了口气,绷紧的肩膀垮下一点。 心里却也升起一丝疑惑,这么容易就走了? 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然而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並没有深究。 隨即忍著身上的酸软,小心挪进水里。 刚把身体浸入温热,外面隱约传来了人声。 粗嗓门的吆喝,由远及近,而且不止一人。 是士兵? 还是巡逻? 方才在猎场骑马全程紧张,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再然后回到帐篷…… 想到此,两颊瞬间染上緋红。 那时更別说听声音了,她根本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整个人都被羞耻裹挟住了。 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说不会,在向他求饶。 有那么一瞬间,苏雾梨真的觉得骑马都变得没那么艰难了…… 他比那匹马恐怖得多了。 浴桶里的水仿佛变得越来越烫,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 外边忽然又传来声音,而且就在外间两步路的距离。 苏雾梨瞬间僵在水里,连呼吸都屏住。 那些人的声音粗野,而且带著毫不掩饰的悍气。 而她一个人,赤身裸体在这里洗澡,仅一帘之隔…… 这里应该全是男的。 巨大的不安攥住心臟,苏雾梨把自己缩成一团泡在水里。 外面的动静更大,走动声,交谈声,全都縈绕在帐篷附近。 “都过来,都过来。” 忽然,一道粗嘎的声音喊道。 闻言,苏雾梨浑身一哆嗦,死死咬住嘴唇。 她想喊御宸,声音却堵在喉咙里。 怕引来注意,更怕他根本不在。 就在她精神紧绷之时,毛皮帘子忽然被掀开一角。 一个高大的黑影伴著外面清晰的嘈杂,堵在门口。 “啊——” 惊慌失措间,苏雾梨根本来不及看清。 本能驱使她猛地舀起热水,朝著黑影狠狠泼去,顺势也將木瓢砸了过去。 水花四溅,木瓢砸中什么,闷响落地。 死寂。 紧接著只有水珠滴答。 苏雾梨惊魂未定的睁开眼,透过水汽和溅起的水帘,终於看清。 隨即双眸睁大,愣住。 是御宸。 他明显换了一身衣服,只是此时发梢湿著,几缕贴在额角。 脸和衣襟前湿了一大片,水珠正顺著下頜往下淌,脚边滚著那只木瓢。 御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她,眸色幽深。 苏雾梨呆住,隨即巨大的尷尬和后怕涌上来。 她泼了他? 还砸了他?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是你……” 苏雾梨声音小得像蚊子,身子拼命往水里缩。 仿佛这样御宸就看不到她了。 然而眼角余光仍是忍不住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只见御宸抬手,用指背抹了下脸上的水。 目光在苏雾梨嚇得发白的脸上停了停,隨即弯腰捡起木瓢,搁在一旁。 “胆子倒是不小。”他开口,听不出喜怒,转身似乎要走,“看来是不需要人守著了。” “別走。”苏雾梨脱口而出,声音带著惶急。 话音落下,御宸脚步顿住,侧回身。 苏雾梨脸上羞耻和恐惧交战。 看了一眼那微微晃动的帘子,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那些陌生的兵。 她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外面……有人……”苏雾梨声音更小了,带著颤。 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恳求,望向他,“……你別走。” 这话说出来,她忽然觉得不对劲,眸色有些闪躲。 刚刚自己泼了他水,还拿木瓢砸了他。 御宸不把她掐死就算不错了。 只见他站在那里,湿衣贴著他胸膛。 苏雾梨心里没底,然而对外面的恐惧战胜了一切,眼巴巴的看著他。 却见男人嘴角仿佛扯动了一下,她却来不及看清。 隨即便见他启唇,“现在知道怕了?” 苏雾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总觉得这话有点故意。 但此时她只想抓住唯一的稻草,连忙点头,“怕的。” 话音落下,这才见著御宸脚步终究转了回来。 只是他反而就在原地站定,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见状,苏雾梨又向水里沉了沉,水面淹过下巴。 男人那目光太直接和不加掩饰,看得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先前被热水缓解的酸软似乎又隱隱发作。 她脸颊烧得厉害,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只从喉咙里挤出的一句。 “你……你別看……转过去……” 说罢,良久却等不到他有动作,苏雾梨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只见御宸眉梢微动,非但没移开视线,反而往前又踏了半步,距离更近。 热气蒸腾中,他俯视著她,將她每一丝羞窘都收入眼底。 “转过去?”他重复。 目光在苏雾梨潮红的脸颊,和贴在颈侧的髮丝上流连。 “刚才不是看过了?”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苏雾梨听著却觉得脸上烫得无以復加。 刚才马背上,帐篷里的画面瞬间翻涌上来。 苏雾梨恨不得整个人沉进水里去。 她咬住下唇,头垂得更低,连耳根都红透了。 御宸看了她几秒,眼底好像掠过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总算,他仍是转过身,走到放布巾的木架那边。 “洗好就出来。”他背对著说,声音稳了些,“没人会进来。” 看著他挺直的背,苏雾梨身体才鬆了一点。 他在这儿,那些恼人的声音和窥视感,好像就被隔开了。 苏雾梨不敢磨蹭,手忙脚乱地洗完爬出木桶,用布巾胡乱擦乾,把自己裹紧。 窸窸窣窣套上他那件宽大的袍子。 御宸似是听到动静,转回身。 目光在她湿发贴著的脖颈和身上扫过,没说话,只朝外间抬了抬下巴。 “回去睡觉。” 他说罢却没动,站著。 苏雾梨裹著湿袍子,赤脚踩在兽皮上,手指无意识的绞著过长的的袖口。 “本王还有事。”他忽然说,转身就要往外走。 苏雾梨闻言心猛地一提,在他抬脚的瞬间。 几乎想也没想就出了声,“別。” 第五十四章 现在知道一个人会怕了? 声音又急又软,还带著苏雾梨自己都没留神的惶然。 脚下甚至不自觉的朝御宸挪了一小步,袍摆绊了脚,身子晃了晃。 他停住,侧过半身,油灯的光从他身后打来。 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苏雾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帐篷外那些士兵的嘈杂,远比眼前这个之前险些掐死她,但也没真的掐死…… 御宸好像更安全一点。 “外面……还有人……”苏雾梨声音低下去,带著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央求。 手指把袖口绞得更紧,“我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御宸转过身面向她。 隨即往前踏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高大身影站在她面前。 清冽的气息混著水汽和乾净皂角。 他確实洗过澡了。 “现在知道一个人会怕了?”他开口。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湿漉漉的额发,“刚才拿水泼本王,拿瓢砸本王的胆子呢?” 闻言,苏雾梨脸颊瞬间烧透,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袍子彻底消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忽然想起自己方才確实是这么做了。 她没吭声,只轻轻吸了下鼻子,带著委屈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苏雾梨抬眼看著他还留有水渍的脸,支支吾吾的启唇,“我……帮你擦擦……” 话说出口,她心虚得甚至不敢抬眼確认御宸的表情。 只慢吞吞的抬起胳膊,用宽大袖口朝他的脸颊方向犹豫的探去。 可她却忘了自己还赤脚站著,本来又比他矮上许多。 那袖子伸到半空,离他的脸还有好一段距离。 徒劳的晃了晃,显得异常笨拙。 苏雾梨僵在那里,手臂不上不下的举著,更窘了。 御宸死前是摄政王,她总不能让他弯腰。 来回纠结著。 就在她不知要如何是好时,头顶似乎传来一声的哼笑。 下一瞬,天旋地转。 御宸忽然弯下腰,轻而易举的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雾梨低呼一声,本能的抬手环住他脖颈。 如此,视线便刚好与他齐平,甚至微微高出一点。 御宸就那么站著,隨即抬眼看她。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未乾的水汽。 “擦。”他淡淡吐出一个字,带著点命令,又好像掺了点別的什么。 话音落下,苏雾梨忽然回过神。 被他这样抱著呼吸几乎交缠,她忽然觉得自己连指尖都在发麻。 犹豫了片刻,抬起手,用袖口內侧的地方,轻轻贴上他的脸颊。 手指隔著一层湿布料,能感觉到他下頜清晰的线条。 苏雾梨几乎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帮著御宸从脸颊擦到下頜,抹去那些水痕。 她一边做著动作,眸色却不敢抬起。 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看得她手不自觉微颤,呼吸都不畅了。 擦完了脸,袖口又犹豫著移向他湿了一片的衣襟领口。 那里贴著锁骨,她不敢用力,只是快速的沾了沾。 指尖却无意中蹭到他喉结,苏雾梨下意识看了一眼。 只见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雾梨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耳朵发热。 御宸没说话,却也也没立刻放下她。 就这么抱著,停顿了几秒。 狭小隔间里,只有交错的呼吸声,还有水滴偶尔从木桶边缘落下的轻响。 空气粘稠得化不开。 然后,御宸突然有动作了,忽然改为单手抱著她,转身走出了小隔间。 苏雾梨一惊,下意识瞥了他一眼,却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视线。 他忽然伸出手一只手。 苏雾梨见状一惊,下意识闭眼,肩膀缩起。 然而那手却只是落在她头顶,带著刚沐浴后微凉的潮气。 胡乱揉了两下她半乾的头髮,揉得更乱了。 低低说了两个字,“麻烦。” 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嫌麻烦的意思。 然而刚掀开隔间的毛皮帘子,还没走两步,便迎面撞上了人。 是几个穿著暗色皮甲的兵士。 他们似乎正要巡夜,骤然见到御宸抱著她出来。 齐刷刷顿住脚步,低下头行礼,“王爷。” 声音整齐,带著军营里特有的悍然之气。 苏雾梨陡然嚇得浑身一僵,本就因方才亲近而发烫的脸颊瞬间血色褪尽。 身上只穿著男人那件宽大的袍子,里面空无一物。 她几乎是本能的把脸死死埋进他颈窝,手臂將他搂得更紧。 恨不得整个人缩进他怀里,缩进他的骨血里,彻底消失。 御宸的脚步顿住,就这么抱著她,站定。 隨即听到他开口,“嗯,西边岗哨,再加两人,后半夜风大,仔细火烛。” “是!”兵士们齐声应答。 苏雾梨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她。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那些沉默的存在感。 紧张的贴著他胸膛的身体细微发抖。 御宸似乎察觉到,手臂收紧了些,將她更深的按向他。 隨后听著他又简短交代了两句什么,苏雾梨没听清。 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兵士恭敬领命,退开几步让出通道。 御宸这才抱著她继续往主帐方向走去。 直到苏雾梨被放到榻上。 紧接著,御宸扯过薄毯盖住她,自己则在外侧躺下。 手臂横过来揽住她,方才的慌张这才隨著他平稳下来的呼吸和体温,一点点褪去。 “睡觉。”他合上眼,声音含糊在枕席间,带著一点慵懒的鼻音。 闻言,苏雾梨身体僵了一下。 被他隔著薄毯揽住的腰侧微微发热。 他……就这么睡了? 男人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胸膛规律的起伏。 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存在感极强。 片刻,確认御宸真的睡著。 苏雾梨忍不住偷偷侧过脸,从毯子边缘看向他。 只见男人闭著眼,眉宇舒展开。 侧脸在微弱跳动的光线下,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和压迫感,显出几分罕见的平静安然。 她睡不著,搭在腰间的手臂让苏雾梨无法忽视。 视线忍不住缓缓下移,落在那只手上。 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有清晰的薄茧,应该是长年积累下来的。 此刻分明只是搭著,却依然能感觉到蕴藏的力量。 特別是他手上的茧子,每次贴上她的皮肤都让人心颤。 如此想著,苏雾梨耳根微微发烫,心里乱糟糟的。 怕他,苏雾梨是真的怕。 可是……偏偏也是他,在她最惊恐无助的时候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第五十五章 不能保证你还能睡 甚至刚才……明明泼了他水,他却…… 想起这,苏雾梨的目光无意识的顺著男人的下頜往上移。 掠过挺直的鼻樑,最后定格在他额角。 昏黄的光线下,那里似乎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暗影? 见状,苏雾梨忽然一顿,意识到什么。 难道是她刚才情急之下扔出的木瓢砸到的? 虽然不知道御宸为什么不躲,分明那个时候自己要拿眉刀扎他,都被轻而易举夺下了。 还是说,因为她一开始就泼了水,视线受阻看不清? 只是人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心虚和一丝说不清的心绪搅在一起,来不及多想其他。 苏雾梨屏住呼吸,缓慢的朝他面前凑近了一点,再一点。 隨即借著火光,想要看清他额角那片阴影,究竟是光影造成的错觉,还是真的被她砸伤了。 距离近到苏雾梨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脸颊。 她既怕看清楚了真是伤,又怕看不清楚。 就在几乎要確认那似乎真的有一点点不寻常的色泽时。 视线里,只见男人的喉结忽然滑动了一下。 苏雾梨心头猛跳,以为他要醒,嚇得立刻定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紧接著慌忙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著了,没有偷看。 然而等了片刻,没听见任何动静。 她这才又战战兢兢的將眼睛掀开一条细缝。 只见御宸依旧闭著眼,呼吸平稳。 心里疑惑,大概……真的是她看错了? 或者,他刚刚只是无意识的吞咽? 苏雾梨悄悄吐出一口气,悬著的心落回一半。 可目光却像被什么无形的线牵著,又落回他脸上。 她就这么怔怔的看著,连时间流逝都忘了。 “看够了没有。” 一个低沉微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响起,带著刚醒时的一点鼻音。 在这寂静的帐篷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苏雾梨瞬间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下意识抖了一下。 眼睛瞬间瞪大,对上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丝毫刚醒的迷濛,反而清明得很。 苏雾梨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脸上的緋红更甚。 脸腾地烧起来,一直烧到脖子根,羞耻和被抓个正著的慌乱几乎將她淹没。 她下意识向后缩,想拉开距离。 然而却被他横在腰间的手臂阻住。 苏雾梨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慌乱的移开视线,把自己往毯子里缩,恨不得连头髮丝都藏起来。 “睡不著?”他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依旧带著点刚醒的沙哑。 苏雾梨埋在毯子里,僵硬的点了下头。 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手指无意识揪紧了毯子边缘。 御宸沉默了片刻,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动了一下。 却並没有收回,而是就著这个姿势,掌心覆在后腰的位置。 那里摔伤后抹了药,虽然洗了澡,却还隱隱发热。 “闭眼。”他说道,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的意味。 “数羊数马,隨你,但是再盯著看……”他顿了顿没有接著说。 苏雾梨下意识抬起头,一双眸子从毯子里露出来,对上他微垂的双眸。 只见男人的目光在她烧红的脸上扫视。 隨即才缓缓接上,“本王不保证你还能睡。” 这话里的暗示让苏雾梨耳根更烫,她慌忙死死闭上眼睛,再不敢睁开。 眼前陷入黑暗,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重量,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还有……她自己那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其他而变得乱序的心跳。 苏雾梨拼命在心里数数,试图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让自己快点睡著。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可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的闪过马背上的顛簸,他勒紧韁绳的手臂。 然后转瞬间又变成了在这张榻上,他要她学骑马…… 四匹马,五匹马……不对,是羊! 六只羊……七匹……马? 苏雾梨越数越乱,羊和马在脑海里打架。 一会儿是羊,一会儿是马,搅得她更加清醒。 嘴唇也不自觉的跟著心里的默念微微翕动,几乎要发出极轻的气音。 “……二十八只……羊?二十九匹……马……” 苏雾梨皱紧眉头和自己较劲,试图理清这混乱的计数。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短的闷笑。 那声音很轻,带著刚醒不久的低哑,还有一丝毫几乎算得上愉悦的笑意。 像是终於憋不住了,从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苏雾梨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心里那些羊啊马啊都嚇得四散奔逃。 眼睛依旧死死闭著,可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他在笑?笑什么? 紧接著,苏雾梨感觉到男人胸膛微微震动了一下。 是忍笑时难以控制的细微颤抖。 搭在腰间的手臂似乎也收紧了一点点,却不是用力的禁錮。 苏雾梨意识到什么,脸颊瞬间爆红,耳朵烫得快烧起来。 他听到了。 他不但没睡著,还一直在听她数这些傻乎乎的羊和马。 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苏雾梨恨不得乾脆直接消失。 心里懊悔,怎么就数出声音了呢? 她欲哭无泪的紧闭著眼,连呼吸都屏住了,一动不敢动。 假装自己已经睡著了,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发生。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心里那些羊和马是彻底数不下去了。 只剩下那声低沉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反覆迴响,搅得她心口又麻又乱。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的呼吸才重新变得完全平稳均匀。 过了不知道多久,困意终於缓慢爬上来。 意识沉沉下坠,最后彻底陷入黑暗前,苏雾梨模糊的想。 怎么总觉得御宸特別容易入睡,他都睡醒好几次了,她自己一次都没睡著。 第五十六章 带你去看 隔天。 苏雾梨睁开眼,臥室里还是一片昏暗。 身体的感觉比意识先一步清晰。 熟悉的酸胀感,集中在腿根內侧和臀部下方。 虽然也真的是因为练习了骑马的原因。 但也不全是…… 只是让苏雾梨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几天,梦境中都是在猎场。 每次结束,她都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浑身虚脱。 梦里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醒来后,身体也同样的疲惫。 大腿內侧的酸痛持续不断,腰腹的酸胀感时轻时重。 锁骨下的痕跡好不容易淡了,隔一两天又会添上新的,位置大同小异。 然而却不得不说,苏雾梨的这几天確实精进了许多,比林丽雯给她找的速成班有效多了。 苏雾梨又一次累得几乎要滑下来。 御宸手託了一把將她抱下马,放在训练场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 苏雾梨坐在石头上喘气,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 猎场深处比他们所在的训练场边缘要热闹许多。 还有隱约的人马走动声,偶尔传来號角或猎犬的吠叫。 她喝了一口水,犹豫的仰头看向旁边站著的御宸,问出了盘旋好几天的疑问。 “为什么……这几天,我们都在猎场?” 御宸拿著一个水囊。 闻言侧过头看她,隨即望向猎场深处。 “皇家秋狩。”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 闻言,苏雾梨恍然。 顺著他目光望去,看著那些代表皇权的明黄旌旗在风中飘动。 她心里越发疑惑,总觉得这梦境越来越奇怪了,而且不受控。 一开始分明只有他们二人,后来再到周若莹她们出现。 现在……猎场里有多少人,在前几天她已经知道了。 下意识看向御宸,想著难不成是因为死得越久的鬼,法力越厉害吗? 答案未知。 休息了片刻苏雾梨又骑上了马。 只是没一会儿,便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喧囂打断。 先是號角声,紧接著是密集的马蹄声。 从猎场中央的营地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苏雾梨练习的地方是边缘处,抬眼远远的看过去。 只见猎场上尘土飞扬,庞大的队伍正浩荡而出。 只看一眼便看出打头的是旗帜鲜明的皇家仪仗,明黄色的龙旗在风中飘荡。 紧隨其后的是身著锦袍骑在马上的王公贵族们。 一个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再后面是侍卫和隨从,牵著猎犬,架著鹰隼。 苏雾梨还是第一次在梦里见到那么多人,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皇家狩猎的场面。 就算是在拍戏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虽然这是在梦里,然而她感受是真实的。 真实到能闻到隨风飘来的皮革和尘土混合的浓烈气息。 扑面而来,让她有些恍惚。 直到队伍的最后一批人也消失在道路拐弯处,扬起的尘土渐渐落下,喧譁声远去。 猎场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安静。 苏雾梨看著空荡荡的道路,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后依旧没有下马意思的御宸。 心里的疑惑终於忍不住冒了出来。 隨即小声询问,“你……不去吗?” 皇家秋狩,他摄政王的身份,不应该是最核心的人物之一吗? 怎么会留在下来? 话音落下,御宸低下头。 离得近,苏雾梨能看清他眼睛里映著她小小的影子。 “去做什么?”他反问。 苏雾梨微怔,带著几分不確认,试探启唇,“打猎……” 她说著目光还追著队伍消失的方向,试探道,“他们……不都去了吗?” 只见御宸沉默了半晌。 隨即大手从她手里拿过韁绳,轻轻一抖。 身下的黑马听话的转过身,朝训练场更空阔的中间走。 “你不是要学骑马吗?”男人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混在马蹄声和风声里,听著有点不真切。 苏雾梨陡然愣住了。 为什么?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个头绪,御宸已经让黑马重新小跑起来。 熟悉的顛簸又来了,长臂也重新收紧,把苏雾梨牢牢固定在他身前。 “注意力集中。”低沉的嗓音敲在她耳朵里。 还是命令的调子,“刚才跟你说的,转弯的时候重心跟著动,不是死命拉韁绳,再来。” 所有思绪一下子被拽回了眼前。 苏雾梨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看著前面。 感受著身下马匹的步子,试著把他刚才说的用到下一次转弯里。 只是接下来的训练,她总是没法完全集中精神。 眼睛时不时就往主道那边瞟,山林深处时不时传来號角声。 苏雾梨听著一不留神,转弯的时候韁绳拉得太急。 黑马不满的甩了甩头,差点撞到场边的木栏。 御宸及时勒住马,停了下来。 知道自己闯祸了,她眼神闪躲著不敢回头。 只是却正巧撞上了御宸侧过头看过来的视线。 苏雾梨见状面上满是窘迫。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她正想著开口说些什么,御宸忽然询问,“想去看?” 闻言,她缓缓回过神,有些心虚,也有些惊讶。 她没敢点头,只含糊小声说道,“就是……没看过,有点好奇。” 御宸没接话,视线又在她脸上扫了一下。 紧接著毫无预兆的鬆开环著她的手臂,翻身下了马。 “坐稳。” 留下两个字便迈步走开。 他走到训练场边,那里靠著一张不大的弓,还有一筒箭。 御宸拿起弓,用手拉了拉弓弦,又抽出一支箭看了看箭头,走回来。 却没再上马,而是看了她一眼思索一瞬。 隨即把韁绳握在手里,示意她下来。 苏雾梨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从马背上滑下来,站在他旁边。 御宸直接把弓和箭筒递给她,“拿著。” 她愣愣地接住。 御宸自己上了马,然后朝她伸出手,“上来。” 苏雾梨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弓箭。 虽然没反应过来,然仍是把手递过去。 被他一把拉上马。 只是这次御宸却让她侧坐,好让她抱著弓方便些。 “不是好奇么。”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你去看。” —————————————————— 第五十七章 打猎 黑马小跑起来,朝著刚才狩猎队伍消失的主道跑去。 风迎面吹过来,带著山林里的草叶和泥土味,路两边的树往后退得很快。 苏雾梨抱紧了手里的弓,身体隨著马的奔跑轻轻晃著,心也跟著悬起来。 属实没想到御宸真的会带她去。 马跑得快,没多久就看见了前面队伍的尾巴。 御宸却没有跟上去,而是从侧面绕开,钻进了一片树没那么密的矮山。 树很高,地上落叶积了厚厚一层,马蹄踩上去声音闷闷的。 远处还能听到一点声音,但这边安静多了。 隨即御宸將马放慢速度,在林子里缓慢走著。 苏雾梨下意识抬头,只见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 双眸凌厉的扫著周围的灌木和树影。 苏雾梨见状也跟著紧张起来,眼睛四处看,手把弓抱得更紧。 忽然,御宸勒住了马。 他抬起一只手,示意別出声。 苏雾梨立刻屏住呼吸,顺著他看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前面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露出一块棕灰色的毛皮。 苏雾梨双眸瞬间睁大,居然是只獐子。 此时它正低著头啃草,好像还没发现他们。 御宸毫不犹豫的从她怀里拿过弓,又抽出一支箭。 隨即把箭搭上弦,手臂平稳的拉开弓。 弓弦绷紧,发出一点细微的响动。 苏雾梨抬眼看著他。 一双幽深的眸子紧盯著那只獐子,侧脸的线条绷著,眼神很冷。 靠在他怀里,苏雾梨能感觉到他胸口微微的起伏,还有拉弓时胳膊上硬邦邦的力道。 一时间,她忘了喘气,眼睛直直盯著那只还在吃草的獐子。 “嗖——” 箭飞出去的声音划破了安静,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獐子猛地跳起来,但已经晚了。 箭头扎进了它脖子旁边。 它短促叫了一声,往前冲了几步,然后轰地倒下去,腿抽了几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就几秒钟。 乾净利索,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御宸放下弓,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做了件平常事。 他催马走过去,在獐子旁边停下,弯下腰,握住箭杆用力一拔。 血顺著箭头冒出来一点,染红了地上的叶子。 他把带血的箭在旁边草上隨便擦了擦,插回箭筒。 苏雾梨一瞬不瞬的看著那只不再动的獐子,嘴唇微微张著。 直至刚才她都还没觉得什么,只是现在近距离看到被射死的猎物。 和想像中热闹的打猎不太一样。 空气里有血腥的味道。 “怕了?”身后,低醇的嗓音响起。 苏雾梨回过神,摇摇头,又点点头。 声音有点干,“没……就是,有点突然。” 御宸没说什么,把弓递迴她手里,“试试。” “我?”苏雾梨抬头看他,有点懵,下意识拒绝,“我不行的……” “没让你射这个。”御宸打断她,眼睛看向林子另一边,“找个小的。” 他又让马慢慢走了起来,寻找著猎物。 苏雾梨僵硬地拿著弓,手心冒汗。 没多久,马停下了。 苏雾梨扫了一眼,只见前面一棵树下。 一只灰兔子正支著耳朵,警惕的朝这边看。 御宸从她手里拿过弓,搭上一支箭。 然而却不似方才那般迅速果断,而是把弓和箭一起塞回她手里。 胳膊从她身后绕过来,大手完全包住了她握弓的手,另一只手握住了她拉弦的手指。 “手,放这儿。”他的声音贴著她耳朵,带著热气,“拇指扣住。” 苏雾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仍是有些不敢。 御宸摆弄著她僵硬的手,指头上的茧子磨著她的皮肤。 沉声道,“肩膀松点,別绷那么紧。” 苏雾梨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紧贴著他的胸膛。 他说话时胸口的震动。 胳膊稳稳的托著她的手,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 苏雾梨此时的心跳快得要蹦出来,手指在他手心里微微发抖,都快拿不住弓了。 “眼睛看箭尖,对著它。”炙热的呼吸扫过她耳朵边,痒痒的。 御宸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別慌。” 兔子好像感觉到了危险,后腿开始不安的挪动。 “拉。”御宸启唇命令道。 隨即握著她的手带著她一起,慢慢把弓弦往后拉。 弓弦绷紧的力道传过来,苏雾梨的胳膊不由自主用力,肩膀却被他另一只手按著往下沉。 “腰挺直,用这里的劲。”他的手掌在她腰侧按了按。 箭头在轻微颤抖。 距离不算远,可苏雾梨就是觉得瞄不准。 “放。” 他的声音落下的同时,握著她手指的手鬆了劲。 “嗖——” 箭飞了出去。 偏了。 箭擦著兔子身边的泥土地扎进去,溅起一小撮土。 兔子嚇坏了,猛地往后一跳,转身就往灌木丛里钻。 几乎在箭射偏的同一时间,御宸鬆开了环著她的手,脚下一磕马肚子。 黑马像箭一样冲了出去,直追那只受惊的兔子。 林子里树之间的空隙不大,但他控马的本事极好,黑马左拐右绕,速度飞快。 苏雾梨被这突然的加速嚇了一跳,轻叫一声,下意识抱紧了马脖子。 等她再抬头,御宸已经追到兔子后头。 然而他这次没再用弓箭,而是在马和兔子几乎並排的瞬间,猛地弯下腰,伸手。 动作快得她没看清。 只看见他的手准確抓住了兔子后脖颈的皮,往上一提。 那灰扑扑的一团就在他手里蹬著腿,徒劳的挣扎。 黑马慢慢停下。 御宸直起身,手里拎著那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兔子不大,毛灰褐色,耳朵很长。 这会儿它因为害怕一双圆圆的红眼睛瞪得老大,四条腿还在空中乱刨。 苏雾梨正看得出神,御宸却把兔子递到她面前。 苏雾梨看著还在挣扎的小东西,愣住了。 看看兔子,又转头看看御宸。 迟疑的询问,“给……给我?” “嗯。”御宸应了一声,把兔子又往她面前递了递,“不是好奇吗?活的。” —————————————————— 第五十八章 「猎犬」 闻言,苏雾梨这才小心伸出手,从他手里接过那只兔子。 兔子抓在手里温软,身子因为害怕轻轻发抖。 她两手捧著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它还在动著,耳朵一抖一抖的。 御宸已经调转马头,朝著来的路往回走。 苏雾梨低头看著怀里的小东西,又偷偷转头抬眼,瞄了一眼身后的御宸。 兔子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不再使劲挣扎。 “它……”苏雾梨小声开口,“怎么办?” “隨你。”御宸看著前面,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养著玩,放了,或者……” 他说了一半,没说完。 苏雾梨立刻把兔子往怀里拢了拢,“我……我抱著吧。” 御宸偏了下头,目光在她紧紧护著兔子的手上停了停,没再说话。 回去的路好像比来的时候长。 怀里多了个温软的小生命,她一会儿看看兔子,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头看著男人拉住韁绳的手。 黑马走得不快,然而苏雾梨很快发现方向不是回训练场。 御宸带著她又在林子里穿行了一段,来到一片稍微开阔点的坡地。 她疑惑的四处张望,只见坡地上长著几棵野果树。 枝头掛著些红褐色的小果子,大部分都熟透了,有些掉在了地上。 兔子在她怀里不安的动了一下,她连忙轻轻拍了拍它。 “还试吗?”御宸的声音响起。 苏雾梨看看怀里温顺下来的兔子,再想想刚才那只獐子倒下的样子,下意识摇头。 她真下不去手射活物。 御宸没说什么,拿过弓又抽出一支箭,隨即指了指坡地边缘一棵野果树。 苏雾梨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棵果树不算高,结了不少果子。 靠近树顶的一根细枝上,此时停著一只的鸟,此时对下方的动静毫无察觉。 她的心轻轻提了一下。 御宸在旁边已经搭箭上弦,动作流畅。 弓弦拉满,箭头稳稳地对准了那棵树。 苏雾梨屏住呼吸,眼睛盯著那只浑然不觉的鸟,手指无意识揪紧了怀里兔子的毛。 “嗖——” 箭离弦。 几乎在箭射出的同时,那只鸟似乎察觉到危险,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然而箭却意外的没有射向飞鸟,而是“篤”一声,精准地钉在了小鸟刚才停留位置下方。 野果连著短短一截果柄,被箭尖穿透,掉落。 苏雾梨愣住了,眼睛眨了眨。 还没等她回过神,弓被递到她面前。 苏雾梨怔怔看著,没接。 “我……我不会。”她再次轻声强调,脸上有点热。 刚才对著兔子,好歹是他握著她的手。 身后的男人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苏雾梨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怀里抱著的兔子用左臂小心拢紧。 空出右手,慢吞吞地接过了弓,拿著动作有些彆扭。 刚拿稳,紧接著一支箭也递到了她面前。 苏雾梨笨拙的把箭搭上弦,手指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箭头晃来晃去。 就在这时,御宸的手臂从她身后环了过来。 大手完全包住了她握弓的手。 “手,放这儿。”他的声音贴著她耳朵,低低的,带著热气。 又教了她一次。 他的手指摆弄著她僵硬的手指头。 “看前面那棵树,左边低枝上那颗果子。”御宸在她耳畔说道。 苏雾梨顺著他说的方向看去,找到了那颗果子。 红褐色的,掛在光禿的枝头,很显眼。 “拉。”御宸开口道。 苏雾梨被他带著手往后拉,对准了那颗野果。 “放。”手鬆开了力道。 “嗖——”箭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轻响,箭擦过果蒂。 那颗野果晃了晃,从枝头脱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落叶堆里。 “中了。”苏雾梨眼睛一亮,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虽然知道几乎全是御宸的力道和准头,可箭毕竟是从她手里出去的,果子也確实掉了下来。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御宸。 只见男人唇角微微勾起,隨即鬆开了环著她的手,把弓从她手里拿了过去。 苏雾梨也顾不上其他,看著地上那颗掉落的果子,心里那点借来的成就感鼓胀著。 她把怀里的兔子往旁边挪了挪,单手抱著,另一只手空著。 “我……我去捡。” 说完,她也没等御宸回应,一下子从马背上滑下来。 她把兔子抱在左臂弯里,快步朝那颗掉落的野果走去。 连带著捡起方才御宸射下的果子,还带著一点点枝叶的清香。 捏著果子,心里高兴转身往回走。 走回马边,苏雾梨仰头看向马背上的御宸。 把果子举起来一点,脸上还带著点轻鬆的笑意,“你看……” 话没说完,她就对上了御宸的目光。 男人正低头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著一抹近乎玩味的打量。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又扫过她手里举著的野果,最后重新落回她眼睛里。 苏雾梨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回放。 御宸握著她的手射下果子,她看著,然后高兴的跑过去捡起来,再献宝似的拿回来给他看…… 这过程,这姿態…… 像极了那些跟著主人打猎的猎犬。 主人射中猎物,猎犬飞奔过去叼回来,摇著尾巴等待主人的讚许。 这个联想让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股尷尬的热流衝上头顶。 举著果子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继续举著也不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觉得耳根烫得厉害。 而御宸看著她满是窘迫的脸,眼底那点玩味似乎更明显了些。 但他依旧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苏雾梨愣愣看著他的手,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把那一颗野果放进了他掌心。 —————————————— 第五十九章 野果的味道 只见御宸捏著那颗果子,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却还停留在她脸上。 看了几秒,他忽然手腕一翻,又把果子拋回给她。 苏雾梨慌忙接住,抱紧了怀里的兔子,果子攥在另一只手里,不知所措地站著。 “上来。”御宸终於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意味深长和打量都不存在。 苏雾梨低著头,不敢再看他,抱著兔子和果子被他拉上了马。 回训练场的后半段路,她紧紧抱著那只温顺下来的兔子,和那一串让她窘迫的野果。 脸偏向一边,看著不断后退的树林。 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御宸本来话也不多,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係,好像……也不是可以聊天的关係。 全程沉默。 偶尔,苏雾梨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似乎落在她发顶。 回到训练场边,天色更暗了些。 苏雾梨抱著兔子和那颗野果下了马,站在帐篷门口,有些踌躇。 低头看看手里红褐色的果子,又看看怀里的兔子。 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问,“这果子……能吃吗?” 御宸正把黑马拴在旁边,闻言侧过头看她。 “能。”他答得简短。 苏雾梨闻言,抱著兔子走到帐篷旁边一个盛著清水的小木桶边。 她小心的把兔子放在脚边地上,兔子似乎被陌生环境嚇到,缩成一团不敢动,也不敢跑。 苏雾梨腾出双手,就著桶里的清水,仔细的把那颗野果表面的尘土洗了洗。 洗乾净的果子顏色更鲜亮了些。 她看了看果子,又看了看脚边瑟缩的兔子。 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果子送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小口。 果肉微脆,汁水不多,但有一股清甜。 不算特別好吃,但在这种地方,也算不错了。 她又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脚边的兔子似乎闻到了果子的味道,试探著抬起头。 湿漉漉的鼻子轻轻抽动,红眼睛望著她手里的果子。 苏雾梨看著兔子那可怜又有点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她蹲下身,把手里吃了一半的果子递到兔子嘴边。 轻声说,“你也想吃呀?给……” 话还没说完,却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苏雾梨抬起头,正好对上御宸的视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几步外,此时正看著她。 目光落在她拿著果子正要餵给兔子的手上。 苏雾梨的动作顿住了。 忽然想起来,这果子……是他射下来的。 虽然是她捡的,她洗的,可说到底,东西是他的。 她这样不问一声就拿来餵兔子,好像……不太合適。 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点冒头。 苏雾梨看著手里那半个果子,又看看脚边期待望著她的兔子。 最后,视线落回御宸脸上。 他还在看著她,眼神静默。 苏雾梨咬了咬嘴唇,心里挣扎了一下,伸出手,把那半个果子递向御宸。 “你……你要吃吗?”声音有点小,眼神飘忽。 脸上写著明显的犹豫和不情愿。 御宸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伸出的手上,再落回她脸上。 在她脸上停了停,隨即又落回她举著的果子上。 没说话,只是朝她走了过来。 苏雾梨举著果子,等他走到近前,高大的身影罩下来。 她才忽然看清自己手里举著的果子,上面赫然留著两个清晰的牙印,是她刚才咬的。 湿漉漉的果皮上,牙印边缘还沾著一点晶亮的汁水。 脑子“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烧透。 她刚才只顾著捡和洗,完全忘了这茬。 心里腹誹,自己怎么就把自己咬过的果子递给他了? 旁边明明……她慌乱的视线扫向刚才射落的另外几个野果。 “我……我不是……”她窘得语无伦次。 下意识想把举著果子的手缩回来,另一只手想去拿旁边那些完好的果子。 可手刚往回缩了一点,手腕忽然被握住。 苏雾梨手腕一颤,果子差点掉下去。 御宸没鬆手,就著她的手,把她咬过的那颗野果拿了过去。 他捏著那颗带著牙印的果子,目光在她涨得通红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我……我给你换一个。”苏雾梨急声道。 手腕却还被他不松不紧的握著。 御宸不但没放,反而捏著那颗果子,手臂抬高了些。 苏雾梨够不著了。 看著近在咫尺却又碰不到的果子,又急又羞,她也顾不上別的了,踮起脚尖去够。 可男人个子太高,手臂一举,她就算踮著脚也差了一大截。 “还给我……” 语调里带了点气急败坏的哭腔,又不敢真的去抢。 只能徒劳跳了两下,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却根本碰不到一点。 御宸垂眼著看她,眼底好像闪过一抹玩味。 然后,他手腕忽然一扬,那颗野果在空中划了个弧。 “啪嗒”一下,正好落在旁边正眼巴巴望著的灰兔子面前。 兔子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然后又小心凑过去,闻了闻,小口小口啃起来。 苏雾梨见状愣住了,看著兔子吃果子,还没明白过来。 下巴忽然被一只手捏住,她脸被抬起来。 御宸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深邃的眸子幽深。 “果子餵兔子了。”他的声音低哑,带著一种不容分说的掠夺劲儿,“本王打的野果,尝尝味。” 话说完,他的吻就压下来了。 苏雾梨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隨即撬开了她因为惊愕微张的嘴唇,攻城掠池。 捏著下巴的大手非但没松,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將她牢牢锁进他怀里。 唇舌被侵占,呼吸被夺走,鼻尖全是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 他吻得很深,像是要彻底尝尽她嘴里那点野果的味道。 苏雾梨被他吻得腿软,呼吸困难,脸颊滚烫。 “唔……嗯……” 下意识想推开,手抵在他胸膛上,却动不了半分。 身体被他箍著,下巴被他捏住,唇被他缠著,所有的气和念头都被夺走了。 只能被动的承受这个突如其来,带著占有意味的吻。 兔子还在旁边小口啃著果子,发出细细的窸窣声。 —————————————————— 宝子们,一般凌晨12:05更新哈~~ 第六十章 刺杀 远处山里鸟叫声隱约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御宸才终於鬆开了她。 他稍微退开一点,但胳膊还环著腰没让她滑下去。 依旧捏著她的下巴,迫使苏雾梨仰著脸看他。 男人胸膛起伏,眸子里是未退的暗色,锁住苏雾梨迷濛含泪的眼睛。 拇指在她下巴被捏红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 “味道还行。”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沉沙哑,气息拂过她湿漉红肿的唇瓣,“不酸。” 苏雾梨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喘气,脑子里乱糟糟的,唇上发麻。 忽然脚脖子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 她身子一颤,这才从那种快晕过去的状態里稍微回点神。 苏雾梨慌忙垂眸,不敢再看他。 手指头无意识的揪紧了他衣襟,隨即意识到什么,连忙一样鬆开。 兔子吃完了那颗野果,此时在苏雾梨的脚踝处舔爪子。 片刻,腰上的手终於鬆开,捏著她下巴的手也放开了。 “进去。”他沉声道。 闻言,苏雾梨也顾不上去看那只兔子,几乎是逃一样钻进了帐篷。 帐內油灯已经点起。 苏雾梨低著头,嘴唇上还残留著滚烫的触感。 想起当才他尝味道的方式,耳根的热度迟迟不退。 兔子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蹲在兽皮边缘。 御宸径直走到矮几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下。 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王爷可在帐中?”一道焦急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御宸放下杯子的动作顿了顿,淡淡道,“进来。” 帘子被猛地掀开,侍卫走进来。 来人一进来就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 “稟……稟王爷,陛下……陛下在林场北坡遇袭受伤。” 话音落下,帐內空气骤然凝固。 苏雾梨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御宸。 只见他依旧站在矮几旁,身形挺拔,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漠然。 仿佛听到的只是寻常的稟报,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那侍卫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出,只等著御宸示下。 帐外隱约传来声音,似乎很多人闻讯赶来了,却都只敢围在外面,不敢擅入。 御宸终於动了。 他拿起刚才用过的软布,慢条斯理擦拭了一下手指,动作从容不迫。 隨即才抬眼看向地上的侍卫。 “说。”他声音平稳。 侍卫头更低了,语速很快,带著惊魂未定的颤。 “是,陛下带著队追一头鹿,进了北坡老林子,两边山坡上突然袭来,陛下的马当场就惊了,人差点摔下来……” 苏雾梨听著,眉头微蹙。 侍卫喘了口气,继续道。 “幸亏近卫统领反应快,可箭跟著就到了,陛下左肩窝中了一箭,那箭……” 侍卫说著顿了顿,隨即咬咬牙稟报,“那箭扎得深。” 帐內只有侍卫急促的声音。 苏雾梨下意识看了一眼御宸,却见他只是静默的听著,连眼珠都没动一下。 “刺客一共五个人,都穿著普通平民的衣衫,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直奔陛下。” 侍卫的声音发乾,“当场杀了三个,活捉了两个,那活口牙里藏了毒想自尽,被卸了下巴,现在押在那边,等王爷发落。” 苏雾梨听著脑子里嗡嗡的。 这情节她怎么总觉得很熟悉…… 而御宸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拿起那块软布,又擦了擦手,仿佛上面沾了看不见的灰尘。 “太医怎么说?” “太医正在全力救治,可陛下一直昏迷,说胡话,额头滚烫……” 侍卫的声音越来越低,“太医说,毒像是北边蛮族用的,发作快,凶险……” 御宸“嗯”了一声,他將布扔回矮几上,抬步向外走去。 经过苏雾梨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苏雾梨对上他的视线,只见他停留了一瞬,隨即启唇,“我出去一趟。” “……哦。”她微微頷首。 看到他掀帘出去,她下意识跟到门边,掀开一点缝隙。 外面火把通明,御宸站在那片光亮前,玄衣几乎融进夜色里。 一个穿著官服的老臣正凑近,快速低声说著什么,脸上全是汗。 围在四周的人,目光都落在御宸背上。 那些目光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窥探和怀疑。 好几道视线交换了一下,又飞快的躲开。 苏雾梨看著男人的背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 御宸听完了老臣的话没做声,只是抬了抬手。 周围所有的低语瞬间消失了。 隨即他翻身上马,目光缓缓扫眾人,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被他看到的人,都慌忙低下头。 有人像是想上前说句什么。 可被御宸的目光一扫,那人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御宸一扯韁绳,调转马头,朝著北边不紧不慢的去了。 侍卫们举著火把跟上。 剩下的人还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议论声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大。 苏雾梨放下帘子,退回帐內。 那只兔子不知何时又蹭到她脚边,仰著头。 她蹲下摸了摸兔子。 脑子里却还在回放著刚才侍卫的话,和外面那些人怀疑的眼神。 刺杀的每个细节都透著精密的布置。 御宸他……听到小皇帝中毒和遇刺的过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好像……早就知道。 这个念头冒出来,苏雾梨打了个寒噤。 她抱紧膝盖坐在兽皮上,看著油灯跳动的火苗。 第六十一章 怕了? 帐外,夜色更浓了。 却並未平息,反而传来更多嘈杂声。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帐篷外不远的地方。 说话的人似乎以为帐內无人,或者觉得声音够低,不会被注意。 “……我看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响起。 “你瞧瞧那阵仗,寻常刺客哪弄得到那北方的毒?摆明了是里头有鬼。” “嘘,慎言。”另一个声音急忙打断,带著惊慌,“你不要命了?这话是能乱说的?” “我怎么乱说了?”尖细声音不服气。 但音量还是下意识压得更低。 “那位的心思,谁还看不出来?如今这朝堂,这天下是谁的,不就在他一念之间?小皇帝……哼,终究是个碍眼的。” “糊涂。”低沉声音急了,“那位现在还需要亲自动手?他站在那儿就是天,小皇帝在或不在,有多大分別?何苦沾这腥膻。” “那可说不准。”尖细声音嘀咕,“名分大过天,有那一位坐在龙椅上,咱们这位摄政王,总归是臣,去了那一位,往后……” 话没说完,似乎被同伴用力拽了一下。 “闭嘴吧你,赶紧走,是非之地,少说为妙。” 一阵脚步声快速远去,谈话声消失了。 帐內,苏雾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在说御宸。 他们在怀疑…… 不,几乎是认定,刺杀小皇帝是御宸指使的。 因为他权力太大,因为小皇帝碍事,因为他想……取而代之? 苏雾梨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弒君篡位? 不,不对。 这是梦,梦里的人,梦里的事,都是假的,当不得真。 可是,她梦里的霸凌和落水都是真的,只不过是发生过的事在梦里再重复一次。 难道……御宸有心弒君的事也是真的。 苏雾梨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如果他真的……真的动了那样的心思…… 还是说,因为梦境在重复现实中的事,所以他在听到刺杀的时候才没有表现出震惊?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嘈杂声渐渐远了,散了。 苏雾梨抱著膝盖,一动不动。 油灯里的油似乎快烧乾了,火苗越来越小。 那兔子蜷在她脚边,似乎也睡著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停在了帐篷外。 苏雾梨猛地抬起头。 帘子被掀开,带进一股深秋夜晚凉意。 御宸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玄色骑射服,衣摆和肩头似乎沾了些夜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湿的痕跡。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 他反手放下帘子,隨即目光在帐內扫过。 苏雾梨眸中带著来不及掩饰的惊惶和探究,和他猝不及防对视。 御宸没说话,径直走到矮几旁,拿起水壶,发现里面空了。 他放下水壶,转身走向角落取出一个皮质水囊,拔掉塞子,仰头喝了几口。 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喝完水,他隨手將水囊放在矮几上,这才再次看向她。 苏雾梨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只是肩膀微微缩著。 “还没睡。”御宸开口询问。 苏雾梨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皇帝怎么样了?问他去了这么久做了什么?还是问他……外面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不敢问。 任何一个问题,在此刻都显得突兀而危险。 然而御宸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 只见他走到矮榻边,开始解身上外袍的系带。 动作不紧不慢。 玄色外袍脱下,露出里面贴身的深色劲装,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腰背线条。 將外袍隨手搭在榻边,然后在矮榻外侧坐下,开始解护腕。 金属扣搭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雾梨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隨著他的动作。 他看起来……太平静了。 好像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怕了?”他忽然问,依旧低著头弄著护腕。 苏雾梨身体一颤,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膝盖处的衣料。 “……外面,好像很乱。” 她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避开了他的问题。 御宸將解下的护腕放在一旁,终於抬起眼看向她。 昏黄微弱的光线下,他的眼眸深黑。 “乱不了。”语气里听不出是篤定还是漠然,“死不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苏雾梨心头髮冷。 他指的是皇帝死不了? 还是指这场风波乱不了他的局? 苏雾梨看著他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想起帐外那两人低语。 想起他听到刺杀详情的漠然。 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是不是真的……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包括皇帝中箭,包括刺客被擒或被杀,包括这后续可能发生的一切? 这个想法让她脊背发寒。 御宸似乎看出了她眼底的惊惧和疑虑。 看了她几秒,忽然朝她伸出手。 苏雾梨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没再往前。 “过来。”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苏雾梨看著他摊开的手掌,又抬眼看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心跳得厉害。 她想拒绝,想躲开,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 犹豫著,最终还是鬆开了抱膝的手,有些僵硬地站起身。 双腿因为久坐有些发麻,她踉蹌了一下。 御宸的手瞬间托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拉近。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 苏雾梨被他拉到他身前,她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是血腥味吗? 她不敢確定,心却揪得更紧。 御宸没鬆手,就这么握著她的小臂,垂眸看著她。 目光在她脸上扫视,从眼睛到嘴唇。 “听到什么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是耳语。 苏雾梨摇了摇头,不敢说。 御宸的拇指在她小臂內侧摩挲了一下,那处皮肤柔软敏感,激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慄。 “不说?”他语气没什么变化,却无端让人觉得危险,“那便是听到了不少。” 苏雾梨咬住下唇,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他忽然鬆开手,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苏雾梨被迫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深不见底,就像他一样让人看不透,猜不著。 御宸目光紧紧盯著她,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稍稍用力。 “听到什么了?”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明显的压迫。 —————————————— 宝子们,拜託书评的时候不要提及內容的车速,不然真要变成刪减版了,哭哭~~ 第六十二章 你身上有味道 苏雾梨嘴唇翕动,最终还是挤出几个字。 “……他们说……遇刺不是普通刺杀……” “嗯。”御宸应了一声,鬆开捏著她下巴的手。 转而用指腹在她下頜被捏红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像是在確认什么。 “御临熙命大,箭偏了半寸,毒也解得及时,死不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憾。 御临熙? 苏雾梨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只是脑子乱糟糟的,竟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过或听过。 她下意识开口,“那……刺客……” “死了。”御宸出言截断她的话,“活口自尽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掠过,像是看穿了她没问出口的疑虑,“都死了,乾净。” 都死了……乾净。 这话落在苏雾梨耳朵里,带来几分令人发颤的寒凉。 什么时候自尽的?是在他去了之后吗? 苏雾梨不敢深想,抬眼撞进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御宸似乎对她此刻的惊惧瞭然於心。 他没有解释,只是收回了按在她下頜的手。 转而用那只手,隨意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头髮,动作有些粗糲。 “怕本王?” 苏雾梨喉咙发紧,想摇头,脖子却僵硬得动不了。 她该怕吗? 一个可能弒君,可能操控生死,心思深沉难测的男人? 可偏偏也是这个男人,在她害怕的时候能让她奇蹟般的安定下来。 虽然很多时候她都是被迫的安定。 各种复杂的情绪混在一起,她分不清。 御宸看著她扯了扯下嘴角,让人辨不出是嘲弄还是別的什么。 “怕就对了。”他低声道,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说给她听,“这地方,本就不是你该来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油灯的火苗忽然熄灭了。 帐篷內瞬间陷入黑暗,苏雾梨下意识屏住呼吸。 视觉的消失让其他感官变得敏锐。 他身上那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息縈绕不散。 黑暗中,手臂环过了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她带上了矮榻,安置在內侧。 兽皮褥子柔软而冰凉。 他在外侧躺下,像之前一样手臂横过来搭在她腰上,將她圈进自己的范围。 薄毯被扯过来,盖在两人身上。 “睡觉。”他闭上眼睛。 苏雾梨躺在他身边,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 那股味道怎么也躲不开。 分明很淡,然而苏雾梨闭著眼,鼻子却灵得不行。 一丝丝往她肺里钻,让她胃里发紧。 抑制不住的想起之前在御宸面前奄奄一息的人。 看不清人形的人…… 身上分明盖著的薄毯,旁边还有他的体温,都挡不住那股子寒意透进来。 身体下意识一点点往后挪,想要离他远一些。 然而才动了不到半寸,横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睡不著?”御低沉的嗓音在黑暗里响起。 苏雾梨身体一僵不敢动了,声音闷在喉咙里。 “没有……” 黑暗中,御宸侧过了身。 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脸上。 “抖什么?”他问,声音更近了些。 “冷……”苏雾梨胡乱找了个藉口,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 御宸没说话,但能察觉到他的视线没移开。 忽然,手被男人大大手握住。 苏雾梨的手冰凉,手心有点潮。 “说实话。”御宸捏了捏她的手指,力道不重,却带著警告的意味。 苏雾梨心慌得厉害,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心虚的启唇,“……真的没什么。” “苏雾梨。”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沉了下去,“本王没耐心猜。” 话音落下,她身上一沉。 男人直接翻身压了过来,手臂撑在她两侧。 黑暗里,他的轮廓模糊,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却瞬间將她淹没。 那股铁锈似的腥气更浓了。 “不说?”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额头,“那就別想睡了。” 他的膝盖抵进她腿间。 苏雾梨嚇得呼吸都快停了,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我说……”她声音发颤,带著哭腔,再也扛不住,“你身上……有味道……” 御宸的动作顿住了。 “什么味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血。”苏雾梨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的小声说,“我闻著难受……睡不著……” 话音落下,帐篷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只有二人交错的呼吸声。 她的急促,他的平稳。 过了好一会儿,御宸才低低地“嗤”了一声。 “娇气。”他吐出两个字,听不出是斥责还是別的什么。 说罢他撑起身,从她身上离开。 身侧的重量和温度骤然消失,苏雾梨愣了一下,蜷缩著没敢动。 黑暗中传来细微的声音,是他下了榻。 接著是火石擦动的轻响,火苗亮起,点燃了矮几上一盏新的油灯。 昏黄的光线重新充盈帐篷。 御宸背对著她,站在光亮里。 他没在帐篷里换衣服,而是直接走向门口,掀开帘子出去了。 冷风瞬间灌进来一些,又隨著帘子落下被隔断。 苏雾梨躺在榻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慢慢鬆了下来。 鼻尖那股恼人的腥气似乎也隨著他离开而淡了。 她拉起毯子把自己裹紧,侧过身面对著帐篷壁。 帐篷里安静下来,苏雾梨睁著眼睛毫无睡意。 他生气了? 心里胡乱的想著,有些后知后觉的惧怕。 刚才要不是他逼迫,她是如何都不敢说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心里越没底,有些害怕御宸要是不回来怎么办? 现在天都黑了,应该不会有其他人过来了吧? 就在苏雾梨以为他可能不会回来,帘子被掀开了。 只见御宸走了进来。 换了身乾净的白色中衣,头髮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几缕黑髮贴在额角和脖颈。 水珠顺著清晰的頜线滑落,没入衣领。 冷峻的脸在油灯下显得眉眼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淡。 身上那股血腥味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水洗过的乾净气息。 还有一点点皂角的清爽味道,很淡。 他反手放下帘子走到榻边,灭了烛火。 没看她,直接掀开毯子躺了进来。 手臂横过来搭在她腰上,將人往怀里带了带。 第六十三章 搅得人不得安生 带著湿意的微凉体温透过衣物传过来。 男人的头髮还是湿的,挨著她颈侧的地方凉凉的。 潮气透过她的头髮,贴著她的皮肤。 苏雾梨背对著他,身体还微微僵硬,但鼻尖縈绕的不再是令人不安的血腥气。 她悄悄吸了口气。 心底那点莫名的牴触,似乎也被这清冽的气息冲淡了些许。 “睡。”他闭上眼睛,声音恢復了平日的低沉。 苏雾梨在黑暗中睁开眸子。 他居然真的去洗澡了…… 苏雾梨闻著他身上乾净的皂角味,原本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困意开始上涌。 可没过一会儿,颈侧那片被他湿发贴著的皮肤就传来凉意。 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而且……头髮这么湿著睡,不会头疼吗? 这个念头几乎是下意识冒出来的。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都愣了一下。 她干嘛要担心这个? 他头疼不头疼,关她什么事? 可那湿凉的触感实在恼人,加上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心思。 犹豫了片刻,还是很小声试探开口,“你……头髮还是湿的……” 话音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紧接著,搭在她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 下一刻,天旋地转。 苏雾梨整个人被男人猛地翻了过来,面对面被压在他身下。 “苏雾梨。”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 声音又低又沉,带著一种被挑起的躁意,“你今晚是真不想睡了,是不是?” 他身上的水汽还没完全乾,白色中衣的领口微敞。 湿发扫过她的脸颊和脖颈,又凉又痒。 “我……我只是……”苏雾梨嚇得舌头打结。 想解释,却被他骤然逼近的气息堵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是什么?”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轻,“嫌味道的是你,嫌头髮湿的也是你。” 指腹重重擦过她的下唇,眼神暗得嚇人,“本王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嗯?” “不是……我没有……”苏雾梨连忙摇头。 她真的只是……只是顺嘴一说。 “没有?”御宸嗤笑一声,眼底那点暗火却烧得更旺。 他俯身,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带著咬牙切齿的意味。 “搅得人不得安生,现在说没有?” 他的膝盖抵开她下意识併拢的腿,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让她彻底动弹不得。 湿发贴在她锁骨上,激起一阵更剧烈的战慄。 “既然不想睡。”他的吻重重落在她颈侧,带著惩罚性的啃咬。 声音含混在唇齿间,“那就別睡了。” 苏雾梨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他彻底封住了唇。 吞噬她所有未出口的辩解和惊慌,像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他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承受。 另一只手已经熟练的扯开了她的衣服。 微凉的空气和著他身上未乾的水汽袭来,苏雾梨浑身一抖。 想挣扎,手脚却软得使不上力。 湿发的水痕蹭过她的皮肤,混合著他口腔里乾净的气息。 让人心慌意乱。 “呜……”破碎的呜咽从纠缠的唇齿间溢出,很快又被吞没。 苏雾梨被他吻得几乎窒息,推拒的手被他轻易制住,压在头顶。 身体的每一寸似乎都被他掌控,密密麻麻是包裹。 刚沐浴完的水汽渐渐被蒸腾,潮湿瀰漫在狭窄的空间里。 “自找的。” 男人在换气的间隙,咬著她的下唇,含糊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帐外,夜风依旧呼啸,却也吹不散这一帐陡然滚烫的燥热。 湿发的水跡早已在廝磨间蹭干。 晨光透过帐篷顶的缝隙。 御宸睁开眼,视线里是行军帐粗糲的顶篷。 身侧是空的,兽皮上只有他躺臥压出的痕跡。 没有温软的身体。 他躺著没动,片刻后坐起身,薄毯滑落。 左臂传来一丝微弱的扯痛感。 他侧头看去。 只见几道新鲜的抓痕,横在左小臂靠近手肘的皮肤上。 不深,却泛著红,清晰曖昧。 御宸的目光在那几道红痕上停了两秒。 指尖无意识拂过,脑子里几乎是同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那张流泪的脸,湿润的嘴唇…… 细弱的呜咽和求饶,混著抑制不住的哭腔。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带著哭过头的沙哑,每一个颤抖的尾音都像小鉤子。 御宸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痕跡,眼神深了些。 被他逼得狠了,那双娇柔的手又推又挠。 可惜那点力道落在他身上,跟猫爪子挠似的。 除了留下这几道无关痛痒的红痕,什么用也没有。 反而……她越是哭,越是抖著声音求饶,越是惊惶无措的看著他。 他胸口那股燥火就烧得越旺。 控制不住的想把她那些破碎的泣音都吞吃入腹。 想看她彻底失神崩溃,只能依附著他的样子。 根本不知道自己那副样子,只会让他更想欺负,甚至变本加厉。 “麻烦。” 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御宸掀开薄毯起身,拿起水囊喝了几口冷水。 冷水入喉,压下心底那丝被勾起的躁意。 “王爷,您醒了吗?”影隼的声音,压得很低。 “进。”御宸放下水囊,声音带著刚醒的低哑。 帘子被掀开,影隼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眼底带著连夜未眠的疲惫。 他单膝跪下正要开口稟报,目光却下意识抬了一下。 落在了御宸刚刚放下水囊,却尚未完全被衣袖遮住的手臂上。 那几道曖昧的红痕,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影隼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肌肉抑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就猛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地面的兽皮上,再不敢抬起。 他喉咙发紧,心里暗想。 昨夜帐中並无他人,这痕跡……是从何而来? ———————————————— 双洁,宝子们不要囤文哦,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刪减版的了…… 第六十四章 刺杀真相 影隼忽然联想到之前,偶尔在御宸身上嗅到过的女香。 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 但他什么也不敢问,甚至不敢让脸上露出一丝异样。 跟隨御宸多年,他太清楚什么该看,什么该忘。 “说。”御宸的声音响起。 隨手拿起搭在旁边的外袍披上,衣袖自然垂下,遮住了手臂。 影隼深吸一口气,“稟王爷,陛下刺杀一案有眉目了。” 御宸系带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他。 “属下带人重新勘察了现场,查验了刺客尸体和隨身物品。” 影隼低著头,快速说道。 “那些刺客身上確实干净,没留下任何指向身份的线索,兵器都是最普通的,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们在其中一个刺客尸体的靴底夹层里,发现了一点东西。” “说下去。”御宸坐下漫不经心道。 “玉珏碎片,雕工是內廷造办处的风格。” 影隼的声音压得更低。 “属下暗中查问了,陛下曾私下赏赐过几个年轻侍卫类似的小玩意儿,说是……勉励忠心。” 帐內一片寂静。 只有晨光在空气中缓慢移动。 御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了些。 “御临熙。”他缓缓念出名字,语调淡然。 影隼头埋得更低。 “陛下箭伤看似凶险,但太医说箭入肉不深,且避开了要害筋脉。”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毒的用量似乎也经过计算,足以造成昏迷凶险的表象,但若有对症解药及时施救,便可转危为安。” 御宸嘴角扯动了一下,带著冷意。 看来他那这位好侄儿长大了,不甘心做个傀儡,便想出了这招苦肉计。 策划刺杀自己,將嫌疑引到他这位早有不臣之心的叔叔头上。 戏做得很足。 若他应对稍有不慎,恐怕弒君夺位的帽子,就会死死扣在他头上。 足以掀起朝野波澜,甚至引来天下共討。 想要名正言顺扳倒他,光靠小皇帝自己不够,还需要大义的名分。 这次刺杀,就是大义。 御宸忍不住轻蔑的笑了一声。 可惜了,手法还是稚嫩了些。 这小皇帝,是既想陷害他,又怕真的玩脱了把自己弄死。 更怕他御宸顺水推舟假戏真做…… 天真,又可笑。 “知道了。”御宸终於开口,“尸体处理乾净,查到线索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影隼心头一凛,立刻应下。 封口,灭跡,这是惯例。 “陛下那边。”御宸转身,目光投向帐外透进的晨光,“伤势如何了?” “太医回报,陛下昏迷两天,今晨已甦醒,虽仍显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只是……” 影隼迟疑了一下,“陛下醒来后,便召了几位老臣入帐问话,言语间……对那夜护卫不力颇有微词,亦问及王爷……当晚何在。” 御宸轻笑了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凉意。 “本王自然是在帐中安睡,直至被你等惊扰。” 他说著顿了顿,隨即道,“你去回话,就说本王关切陛下伤势,稍后便去探望。” “是。”影隼领命,却並未立刻退下。 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低声道。 “王爷,前日事发后,营地內已有不少流言暗涌,几位宗室老王爷和御史那边,似乎也有所动作。” “让他们传。”御宸语气淡漠,“传得越广越好。” 影隼怔住,抬头飞快地看了御宸一眼,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眸,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多言,深深一礼,“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影隼起身离开了帐篷。 放下帘子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的中衣已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帐帘,想起方才惊鸿一瞥看到的臂上红痕。 隨即重重吐出一口气。 影隼退下后,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御宸取出另一套玄色常服,慢条斯理换上。 洗漱后他掀开帘子走出去。 侍卫见他出来,垂首肃立。 “备马。”御宸淡淡道。 “是!”侍卫应声,快步离开。 御宸站在帐篷前,目光掠过营地,眼底深处带著一丝厌倦的冷光。 侍卫很快牵来了马。 马儿见到主人,亲昵地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御宸的手臂。 御宸拍了拍马颈,翻身上马。 “去陛下营帐。”他勒住韁绳。 “是!” 沿途遇到的官员、侍卫、僕役,远远看见这一行人马。 无不立刻停下脚步,退至道旁,深深垂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黄帝主帐外,几位鬚髮花白的老臣正聚集在帐外不远处,低声商议著什么。 见到御宸一行人过来,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目光投向端坐於马上的男人。 御宸勒住马,停在营帐前十步之外。 他坐在马背上,目光平静的扫过帐前眾人。 隨即翻身下马,將马鞭隨手扔给侍卫,径直走向营帐。 “摄政王。”一位身著亲王服制的老王爷率先开口。 拱了拱手,“陛下……伤势未稳,太医嘱咐需静养。” 话虽客气,却隱隱带著阻拦之意。 周围几名官员也目光闪烁,似在观察御宸反应。 御宸脚步未停,只略偏过头,目光落在老王爷脸上。 眼神漠然,却让老王爷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白了一瞬。 “本王正是听闻陛下醒转,特来探视。” 御宸声音不高,却清晰。 “怎么,皇叔是觉得本王不该来?” 第六十五章 来路不明 老王爷连忙退后半步,“摄政王请。” 御宸不再看他,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內药味浓重,混合著薰香有些闷人。 御临熙半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肩上裹著绷带。 此时他闭著眼,眉头微蹙,似乎睡得不安稳。 榻边守著太医和几名內侍,皆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听到脚步声,御临熙缓缓睁开。 那双尚存稚气的眼睛看向御宸,虚弱唤了声,“……皇叔。” 声音细弱,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意,倒真有几分可怜。 御宸走到榻前三步处停下,並未再近前。 他目光扫过御临熙肩头的伤处,又落回那带著稚气的脸上。 隨即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陛下伤势如何?” 旁边一名老太医连忙躬身回话。 “回稟摄政王,陛下洪福齐天,箭伤虽险,幸未伤及筋脉根本,只是失血过多,又受惊嚇,需精心调养一段时日,切忌忧思劳神。” 御宸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御临熙脸上。 语气放缓,“既如此,陛下便安心静养,猎场之事自有本王处置,朝堂政务……” 他说著顿了顿,紧接著又道。 “陛下龙体为重,这段时日便不必操心了,自有本王与诸位臣工代为料理。” 话音落下,帐內霎时一静。 御临熙苍白的脸上血色更褪一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御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眼底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 “皇叔……朕……”御临熙努力想挤出一点属於帝王的威仪,声音却抖得厉害。 “陛下不必多言。”御宸打断他。 语气依旧淡漠,“陛下好生休养便是,外间那些流言蜚语,陛下也无需掛怀,本王自会处置乾净。”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帐內温度骤降。 御临熙脸色骤白了几分,连旁边侍立的太医和內侍都忍不住將头埋得更低。 就在这时,方才外面那位老王爷和两名御史跟著走了进来,显然是不放心。 见到帐內情形,几人脸色又是一变。 御宸仿佛没看见他们,只对临熙道。 “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便告退了,望陛下早日康復。” 说罢,没有行礼,只是微微頷首,转身就要走。 “摄政王留步。” 一名御史官员忍不住踏前一步。 “刺客虽已伏诛,但刺杀真相尚未查明,朝野议论纷纷,王爷身为摄政,总理朝政,此事……此事需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话说得克制,然而眼神里隱隱的责难还是掩盖不住。 老王爷也沉声道,“陛下年轻,此次受此大惊,险些……哎……” 说著长嘆一声,接著又道,“这些都需严查,否则何以安陛下之心,稳朝堂之局?” 帐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挺拔的背影上。 御宸脚步停下,缓缓转过,目光扫过眼神躲闪的御临熙 又看向那御史和老王爷,眼神顿时更冷了几分。 他重复了一遍,“交代?” 声音不高,却让那御史心头一紧。 “李御史想要什么交代?是觉得本王护卫陛下不力,还是……” 御宸目光凌厉的扫过在场眾人,“怀疑本王,与此事有关?” 他一字一顿的说著。 那御史脸色瞬间煞白,竟一时语塞。 老王爷捻鬍鬚的手僵住了。 帐內空气凝固。 “刺客已死线索中断,此乃事实。”御宸语气恢復平淡。 却带著更甚的压迫感,“陛下受惊需静养,当务之急是確保陛下龙体安康,至於追查真凶……”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榻上的御临熙。 那少年皇帝几乎要缩进锦褥里。 御宸沉声继续,“本王自会督促全力稽查,但在查清之前,若有人藉此生事,散布谣言,动摇国本……”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在场眾人脸色灰败,再无人敢多言一句。 御宸不再看他们,对著榻之人再次微一頷首。 “臣告退。” 这次,无人再敢阻拦。 他转身掀帘而出。 翻身上马后吩咐身后亲卫。 “传令下去,陛下伤重需静养,猎场所有事宜暂缓,非经本王允许任何人不得擅离营地,违者,以扰乱军心,图谋不轨论处。” “是!”亲卫凛然应诺。 黑马迈著步子离开。 —————————— 苏雾梨是被脸上毛茸茸的触感蹭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就觉得怀里软软的一团。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红眼睛。 灰扑扑的毛,长长的耳朵,正一抖一抖。 兔子? 苏雾梨懵了,眨了眨眼,又闭上,再睁开。 兔子还在,甚至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又碰了碰她的下巴。 她猛地坐起身。 被子滑落,怀里除了那只温顺蜷著的灰兔子,还滚出来一颗红褐色的野果。 果子在她睡衣上滚了半圈,停在腿边。 苏雾梨彻底僵住,脑子嗡嗡作响。 她低头看看兔子,又看看野果。 在梦里她最后有意识的时候,这兔子和野果根本没在身边。 也没抱著睡,可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中了? 怎么就带出来了? 正待她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道声音传来。 “雾梨,你醒了吗?该起了,今天还有马术课……” 隨即门被推开一条缝。 苏圆探进头,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苏雾梨床上,眼睛瞬间瞪大。 “这……这哪儿来的兔子?”她惊呼一声。 推门快步走进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还有这果子?你什么时候弄的?我昨天走的时候还没有啊。” 她一边说,下意识伸手去抱那只兔子。 兔子被陌生人触碰,惊得往后一缩,但没跑。 “哎哟,这兔子身上怎么还有点土?” 苏圆连忙把兔子抱到怀里,手指摸了摸兔子背上的毛。 兔子的爪子上沾著点干了的泥屑。 苏圆见状眉头一蹙。 “脏兮兮的,別把床单弄脏了,这兔子不会是昨晚偷偷跑出去买的吧?这附近哪有卖兔子的……” 苏圆絮絮叨叨地说著,眉头越皱越紧。 她抱著兔子看向苏雾梨,眼神里满是困惑和古怪。 “不对啊,我昨晚一直跟你在一起,这兔子……还有这是什么果子?” 苏雾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看著苏圆怀里那只兔子,又看看床单上的野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道要告诉她,是从梦里带出来的? 而且带出来的方式还莫名其妙? “我……”苏雾梨声音沙哑,避开了苏圆的视线,手指无意识揪紧了被子。 苏圆看著她苍白的脸色和茫然的眼神,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抱著兔子,又低头看了看果子。 从来没见过,怎么看都像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雾梨,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苏圆试探著问,语气放软了些。 “骑马的事……要不要跟公司说说,缓一缓?” 苏雾梨摇了摇头,没说话。 苏圆见状嘆了口气,“这兔子太脏了得洗洗。” 说著目光落在野果上,带著担忧,“这果子叫什么名?” 苏雾梨下意识摇头,她没问御宸。 话音落下,苏圆连忙开口,“要不我帮你扔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別。”苏雾梨脱口而出,有些急。 “嗯?”苏圆错愕的看著她。 第六十六章 兔子嘬的? 苏雾梨隨即道,“……留著吧。” 苏圆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抱著兔子转身出去了。 嘴里还不忘低声嘀咕著,“真是怪事……哪儿来的呢……” 虽好奇也不好多问。 “雾梨,听说你练习骑马摔惨了?怎么样,没事吧?我一大早就——” 忽然,一道关切的声音闯了进来。 是温妍。 她刚才过来正好在门口遇上苏圆,就一起进来了。 刚才在外边客厅放东西没进来。 这会儿进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差险些和正抱著兔子正往外走的苏圆撞个到一起。 温妍退后一步,目光落在苏圆怀里那团毛球身上。 墨镜都滑下来半截,露出下面一双瞪大的漂亮眼睛。 “这……这什么东西?兔子?活的?” 苏圆抱著兔子,有点尷尬的站在原地。 隨即飞快看了一眼床上的苏雾梨,“嗯”了一声。 温妍的视线从兔子,移到苏圆有些闪躲的脸上。 再看向坐在床上,穿著睡衣头髮微乱的好友。 “可以啊,苏小梨。”温妍的语调立刻变了。 带著点狐疑和打趣,摘下墨镜,一步步走近床边。 “我听说你之前摔下马,一大早赶过来慰问伤员,结果你这儿……什么时候养的?居然没有告诉我。” 她说著轻哼一声,“我可是经常给你看我家的宝宝。” 苏雾梨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她也要来得及说才行啊。 温妍很自然的坐到床沿,凑近苏雾梨,目光在她脸上来回看了好几遍。 忽然视线定住了,落在苏雾梨脖子上。 靠近衣领的位置露出一个曖昧的红印记,被散落的头髮半遮著。 温妍眉头立刻挑得老高。 苏雾梨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想去拉高衣领。 手指却碰到那颗刚才在苏圆转身她握在手心的野果。 野果掉落。 温妍眼尖,顺著她的动作看去。 “这又是什么?”她伸手拿起果子。 捏在指尖看了看,果子还带著叶子,“这么原生態?哪儿来的?” 温妍抬起头,看看果子,又看看苏圆怀里的兔子。 最后目光重新落回苏雾梨脖子上。 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意味深长的探究。 “苏雾梨。”温妍放下果子。 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眼里露出八卦意味。 “你老实交代,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別告诉我你受了惊,大半夜还有心情去野外速通了个农夫与山泉?还……带了纪念品回来?”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的扫过兔子和野果,最后定格在那吻痕上。 嘴角弯起一个戏謔的弧度。 “还有这儿……总不至於是这只兔子给你嘬的吧?它牙口这么好?” 苏雾梨的脸一下便红透了。 她用力拉高睡衣领子,想把那块痕跡遮住。 眸色闪躲得根本不敢看温妍的眼睛,含糊的回答著,“……就是……醒来就在了……” 苏圆抱著兔子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温妍倒没再说话,就那么盯著苏雾梨看了好几秒。 苏雾梨能感觉到好友的目光像x光似的,把她从里到外扫了一遍。 片刻,温妍脸上那种戏謔的笑慢慢淡了,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真不知道?”她又问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些,但里面的怀疑一点没少。 “一睁眼,怀里多个活物和这一串野果,脖子上还多了个印子?” 苏雾梨轻轻点了点头,依然眼神飘忽。 只见温妍沉默了一下,然后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重。 “行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她站起身,眼神里的探究没散,“不过你这状態……今天还去练马?能行吗?” 苏雾梨闻言,这才慢慢抬起头,“要去。” 温妍转向苏圆,意有所指道,“小圆,兔子你先弄走,找个地方……看看怎么处理。” 苏圆闻言,抱著兔子快步出去了。 苏雾梨抬眸对上好友目光,只见对方微微嘆息一声。 隨即道,“雾梨,咱们这行有些事玩玩可以,但得处理乾净別留尾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尤其是,来路不明的。” 第六十七章 私教 闻言,苏雾梨知道她彻底想歪了。 温妍肯定以为她昨晚瞒著所有人,偷偷见了谁胡闹了一场,才弄出这些痕跡。 苏雾梨想解释,想说不是那样,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好像她的怀疑也对…… 早餐时温妍坐在她对面,手里拿著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著碗里的粥。 目光时不时看过来,尤其是落在脖子上。 哪怕苏雾梨特意用遮瑕把那块痕跡遮住。 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苏雾梨只能低著头吃早餐。 苏圆坐在旁边默默吃著,不怎么说话。 只是偶尔飞快瞥一眼旁边的两位女明星。 所幸,很快温妍便盯著乏味了。 她放下了勺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手指隨意划了几下屏幕。 大概是觉得反正问不出什么,刷刷手机转移注意力。 苏雾梨偷偷看了她一眼,却见温妍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 “雾梨。”她忽然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你看这个。” 苏雾梨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只见微博的界面,热搜榜上,一个词条掛在前几位。 #苏雾梨骑马摔了# 拍摄角度有点远,画质也不算清晰。 但能清楚看到是前段时间她从马背上摔下来的全过程。 视频后面还跟著几张她摔在地上被人围住,脸色惨白狼狈不堪的照片。 评论区已经炸了。 【就这骑马技术演女主?原著里女主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明珠,求別毁我白月。】 【笑死,柔柔弱弱大小姐演什么草原公主?剧组选角是闭著眼睛选的吗?】 【听说还是带资进组?果然有钱什么角色都能舔到,心疼原著。】 【苏雾梨已经很努力在练了吧。】 【这骑马姿势一看就是新手,根本不符合人设,书粉抵制加一。】 【粉丝別控评,事实摆在眼前,苏雾梨就是不適合这个角色,趁早换人对大家都好。】 【未免对女明星太严格了吧?很多男明星都用替身呢,苏雾梨都自己上了,很可以了。】 一条条评论飞快刷新上涨。 有纯路人的调侃,有原著书粉的愤怒和失望。 也有苏雾梨粉丝夹缝努力维护辩解,很快的避免不了衝突。 苏圆也凑过来看了,小声说,“……这视频哪流出来的?” 温妍收回手机,脸色也不好看。 关掉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应该是哪个没管住手的工作人员,或者被远处蹲点的代拍偷拍了。” 温妍分析道,“现在骂得最凶的是原著粉,你这个角色书粉基础太大,期待值也高,一点瑕疵都能被放大。” 她说著顿了顿,看向苏雾。 目光里满是担忧,“你之前那个马术速成班,到底学到什么程度了?骑马戏份不少,要是再出这种岔子……”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今天只是一个偷拍视频,要是正式拍摄时还这样,恐怕就不只是骂战那么简单了。 苏雾梨放下勺子,“我……再练练。” 温妍嘆了口气。 “光练没用,得找对方法,你那速成班教练靠谱吗?” 她说著忽然想起什么,“我认识一个人骑术挺厉害的,让他教教你?” 闻言,苏雾梨怔住,想著拒绝,然而话还没说完,温妍就自顾自下了决定。 “行了,你也不要多想了,你这也没有选择了,不练不行。” 她说完站起身,“你今天的速成班先別去了,我带你另外找人练。” “不用……”苏雾梨开口说道,“我——” “好了,知道你不想麻烦我,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忙我肯定得帮。”温妍抬手拍在她的肩上。 “真的不——” “你再推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温妍直言说道。 闻言,苏雾梨话到嘴边顿住,最后妥协,反正她今天本来也是要去速成班的。 训练场阳光有些晃眼。 苏雾梨怎么也没想到温妍说的那个私人教练,竟然是江越。 她们到的时候,他已经等在那儿了。 一身简洁的黑色骑术装,此时正背对她们,检查鞍具。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苏雾梨对上他的视线,只见他礼貌的点了点头。 温妍跟在旁边,冲江越扬了扬下巴。 “人交给你了,好好教,別把你那套冷脸摆给雾梨看,她胆小,会嚇著的。” 苏雾梨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小声反驳。 “我也没有这么胆小……” 话音落下,旁边的温妍轻笑一声。 苏雾梨抿了抿唇吐出一口气,却和江越对视上。 第六十八章 野路子 江没温妍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们。 然后他指了指旁边的马,“先上马走两圈看看。” 苏雾梨闻言走到马边,深吸了口气。 踩上脚蹬,身体似乎比以往更习惯这个高度和动作。 用力一撑,翻身坐了上去。 坐稳的瞬间,腰背下意识挺直,腿也自然向內扣了扣。 江越一直看著没说话。 苏雾梨坐稳他才走过来,简单检查了一下。 “放鬆肩,手低一点。” 他调整了一下她的手位,指尖碰到手背,很凉。 隨即开口道,“昨天你摔马的视频我看了,刚开始我带你一起,会安全一点。” 闻言,苏雾梨一愣。 意思是……要和她同骑一匹马? 像御宸那样? 没等她反应过来,江越已经踩上脚蹬,坐到了她身后。 他坐下后,马背上立刻变得拥挤。 苏雾梨的后背几乎贴上了他的胸膛。 陌生的男性气息,和御宸身上的侵略气息完全不同。 手臂从她身侧伸过来,握住了她抓著韁绳的手。 “放鬆。”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雾梨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近了。 姿势太像了。 可人不对,气息不对,感觉全不对。 梦里御宸这样做的时候,是带著强势和让人心慌意乱的亲密。 而江越是出於责任和安全考虑,动作甚至算得上礼貌克制。 分明江越的更温和一些,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苏雾梨却觉得比御宸身上的压迫感更让她不適。 身体不由自主想往前躲,手指也无意识的想从他手底下抽出来。 马开始慢步走,顛簸让他们靠得更近。 “放鬆。”江越又说了一遍。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握著她手的力道鬆了松,“跟著马的节奏。” 她实在是忍不住,缓缓开口,“我……我想自己试试。” 话音落下,身后的人动作顿了一下。 “你確定?”他问,“昨天才摔过。” “嗯。”苏雾梨点头,“我可以慢点走。” 江越沉默了几秒。 然后鬆开了握著她的手,手臂也收了回去,翻身下马。 “慢步走。”他说。 苏雾梨頷首,轻轻夹了夹马腹,马开始向前。 独自坐在马背上,虽然还是紧张,但刚才那股彆扭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悄悄鬆了口气。 腰腹开始跟著马的节奏微微起伏,走了半圈,江越没喊停。 “小跑试试。”他在场边说。 闻言,苏雾梨心里一紧,但还是照做了。 马小跑起来。 顛簸更甚,身体猛地向后仰了一下。 可几乎是同时,身体的记忆被激活,马小跑著,身体渐渐跟上了节奏。 意识到什么,苏雾梨自己都愣住了。 她居然真的可以。 不经意看向场边的温妍。 只见她视线看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温妍目光来回扫,满是不可思议,像是在確认自己没看错。 苏雾梨又跑了小半圈,江越抬手示意停下。 她勒住韁绳,马慢慢停下来。 坐心跳还有点快,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但和以往那种恐惧完全不同,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她做到了。 此时江越走过来,站在马侧抬头看她。 询问道,“之前练过?” 苏雾梨轻咳了一声,“……就报过一个个的速成班,练了一段时间。”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点心虚。 速成班要是有这效果,教练早就出名了。 江越没说话,只是又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先下来吧。” 苏雾梨小心下马。 温妍这时也走了过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打量她。 “苏雾梨你老实说,之前摔那一下是不是打通任督二脉了?这跟视频里那是同一个人吗?” “可能……昨天摔了一下,真的有点开窍了?”苏雾梨顺著她的话说道。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温妍嘖了一声,显然不信。 但也没追问,她转向江越,“怎么样?能教吗?” 闻言,苏雾梨也下意识看向他。 只见江越的目光又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才转向温妍。 “可以。”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比预想的好。”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大概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因为苏雾梨看到温妍挑了挑眉,看过来的眼神分明在说“你行啊”。 训练间隙休息时,温妍给苏雾梨递水,眼神还在她身上打转。 “我说真的……”她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今天这状跟换了个人似的,要不是认识你这么多年,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姐妹替你来上课了。” 显然,她不相信方才摔一跤就开窍这种说辞。 苏雾梨拧开瓶盖喝水没接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江越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也在喝水。 他侧对著,目光似乎无意扫过训练场。 苏雾梨总是会不经意撞上他的视线。 忽然,一旁的温妍撞了撞她的胳膊。 苏雾梨看向她,满脸疑惑。 只见好友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调侃。 “说真的,江越这人虽然闷了点,但人靠谱,家世好,长得也够看,关键是对你还挺上心,我一说你就马不停蹄过来了……”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苏雾梨遮住的脖子。 “比某些野路子强多了,至少我比较放心,不用担心你被骗。” 闻言,苏雾梨知道她又绕回早上的事了,垂下眼看著手里的水瓶。 隨即启唇,“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温妍追问,然看到好友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又摆了摆手。 “行行行,我不问,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 她看了一眼江越的方向,“把握好眼前的机会,总没错。” 苏雾梨抿了抿唇,摇摇头道,“你这是怂恿我谈恋爱?” 话音落下,只见温妍怔住,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她的脖子。 苏雾梨忽略她的视线,试图转移话题,“这要是被雯姐知道了,肯定要骂我。” 温妍訕訕的摸了摸鼻子,“你不告诉她不就行了?” 话题到此结束。 接下来的练习苏雾梨开始越来越轻鬆,江越不止一次说她有天赋。 每每这个时候,苏雾梨都会心虚的撇过头。 练习结束三人一起去吃了晚饭。 回到公寓,苏雾梨第一时间洗了澡。 原本只是想在床上先躺一会儿,没曾想不知不觉间睡著了。 再睁眼时,刺目的阳光。 眼前的情形让苏雾梨瞬间僵住,是白天练习的训练场。 而她此时正坐在马鞍上。 身上穿的不是睡衣,而是白天训练时穿的米白色的贴身骑术装。 清晰的勾勒出腰身的曲线,裤腿紧束。 而让她更诧异的是,江越正坐在她身后,手握著她的手和韁绳。 完美的復刻了白天的场景。 第六十九章 为別的男人求情 苏雾梨脑子嗡的一声,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想往前躲。 “放鬆。”身后传来江越的声音。 闻言,苏雾梨左右看了一眼,想著下马。 然而下一秒,却见训练场边缘,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玄色衣袍,身姿挺拔 是御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时正在不远处看著这边。 脸上表情平静得嚇人。 只见御宸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隨即缓缓下移。 苏雾梨几乎能感觉到他视线扫过之处。 从她的脸下移到穿著骑马服的身体。 她顺著御宸的目光垂眸,只见米色的骑马服將她的身体线条全数勾勒出来。 而江越因为要帮她控制韁绳,双手像之前御宸教的那般,將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御宸的眼神看著没有丝毫波动,苏雾梨却莫名觉得他目光所及之处,皮肤像是被冰冷的指尖一寸寸抚过。 一股带著几分心虚的莫名情绪上涌,她下意识的想从马上下来。 “专心一点。” 忽然,身后的江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低声提醒。 握著她的手用力,带著韁绳调整方向。 因为动作,手臂在她腰间收得更紧了些,胸膛也更贴近后背。 苏雾梨下意识看了一眼边缘处,只见那男人脸色冷了几分。 马跑起来,苏雾梨连忙开口,“……我不要练——” 话音未落马忽然惊了 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跑得有些狂躁。 苏雾梨下意识惊叫出声。 本就心神不寧,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失控,身体瞬间被拋离马鞍。 天旋地转,恐惧让她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剎那间,一股力猛地將她揽住,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鼻尖瞬间充斥了熟悉的冷冽气息。 她惊魂未定,死死抓住男人胸前的衣襟,指尖抑制不住的发抖。 抬头,正对上他低垂下来的视线。 幽深的眼眸中带著令人心悸的戾气。 手臂环著她,力道很大,隔著单薄的骑术装箍得她肋骨生疼。 “摔下来了?“男人的字面分明是询问,然却听不出任何的关切。 反而带著令人生颤的寒意,“怎么,他教的不如本王?” 苏雾梨闻言想辩解,还没等她开口,一旁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越下了马快步走过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关切的询问,“没事吧?” 还未待苏雾梨应答,御宸揽著她的手臂驀然收紧。 勒得她闷哼一声。 御宸背对著江越,却没有回头。 只是依旧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著她。 苏雾梨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然而就在这时,御宸有了动作。 只是侧过半边身,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一声闷响,一脚结实实的踹在江越的腹部。 江越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就被这踹得闷哼一声。 整个人向后踉蹌了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看清发生了什么,苏雾梨错愕的瞪大了双眸。 而御宸甚至没有多看江越一眼。 他收回腿,脚下却並未停留,往前踏了一步。 靴底直接踩在了江越的胸口上,止住了他试图起身的动作。 没有用力碾压,隨意却带著绝对压制的轻蔑意味。 江越躺在地上,胸口被踩住,呼吸更加不畅,脸色越发难看。 御宸缓缓垂下眼,目光漠然的扫过脚下的人。 苏雾梨猛地回过神,她下意识用力去掰御宸箍著她手臂的手。 “他只是担任教练教我骑马而已,你放开他。” “教练?”御宸开口,声音低沉。 目光隨即从江越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他教你?”他重复,嘴角勾起却满是冰冷。 眼神锐利,“教你什么?教你如何在他怀里坐稳?还是教你……如何在我面前,为別的男人求情?” “我没有为他求情,我是怕你……” 苏雾梨话说著顿住,目光落在男人那张明显不悦的脸。 怕什么? 怕御宸杀了江越? 他不是做不出来…… “怕我?”御宸盯著我,眼底那片冰冷更甚。 压抑著骇人的神色,“你倒是挺会替他著想。” 他踩在江越胸口上的脚,向下压了一分。 江越痛苦的弓起身,发出痛苦的声音,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跡。 苏雾梨见状,丝毫没察觉自己眉间无意识蹙起。 “好,很好。”御宸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鬆开揽著苏雾梨的手,转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疼得苏雾梨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看来是本王太纵著你了。”御宸盯著她的眼睛,“让你还有閒心找別人。” 他没看一眼地上狼狈的江越。 苏雾梨被他拽著往训练场那片茂密的林子方向走。 走得很快,她被拽得一个趔趄。 刚才从马上摔下来心神恍惚,现下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脚下一绊,整个人就失控的往前扑去,眼看就要磕倒。 “麻烦。”男人极度不耐的低斥响起,带著怒意。 下一秒,天旋地转。 御宸直接將她拦腰抱起。 动作粗暴,毫无温柔可言。 苏雾梨被他猛地带起,头险些撞上他的下巴。 脸猝不及防的撞上他的胸膛。 他抱著她,步子迈得很大,头也不回的朝著林子深处走去。 江越彻底被拋在身后。 林子里光线暗了下来,树木隔绝了大部分阳光。 御宸终於停下,將她按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后背撞上粗糙的树皮,疼得她闷哼一声。 御宸双手撑在了树干上,將她困在他的身体和树干之间。 苏雾梨看清他眼底近乎暴戾的暗色,唇瓣蠕动的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说。”他嗓音哑得厉害。 苏雾梨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开口,“我……我不知道……白天训练的时候……” 她说著顿住,白天训练的时候江越也確实这样…… 她带著几分闪烁的眸色对上男人的视线。 只见他嘴角勾起,却没有半分笑意,“怎么不说了?” 闻言,苏雾梨咬了咬唇,“我朋友也是担心我骑马再摔了,这才找江越教我……” “训练需要贴那么近?需要手把手?”御宸冷声开口。 闻言,苏雾梨下意识盯著他看。 隨即见御宸眉头紧蹙,忽然轻嗤一声,“所以你觉得我和他是一样的?” 第七十章 只是个幻影也心疼? 话音落下,苏雾梨怔住,开口想要回答。 然而御宸却不给她机会,紧接著道,“和他不熟悉?这样贴身教导……” 他说著,那双幽深的眸子像是要把人吞噬了一般。 苏雾梨忽然觉得浑身一阵恶寒,连忙开口解释,“不是,我拒绝了……” 下一秒,他撑在树干上的手猛地收回,毫无预兆的扼住了她的脖颈。 手指压在她脖颈两侧的脉搏上。 力道控制得极有分寸,没有阻断呼吸,却带来被掌控生死的窒息感。 “苏雾梨。”他俯下身,声音压低。 带著令人胆寒的平静,“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你?” 苏雾梨浑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窒息感让她无法抑制颤抖。 她想摇头,想否认,可喉咙被他手掌禁錮著,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双眸子带著怯意的看著他。 御宸黑沉的眸子紧紧盯著她,扼住脖颈的手指微微收紧。 压迫感骤然增强,苏雾梨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苏雾梨脑子瞬间空白,紧接著恐惧无限上升。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死在梦里…… 她这样想著…… 然而下一秒,那股力道却突然鬆开了。 紧接著,男人脸骤然压了下来。 带著惩罚和凶狠占有的吻落下,狠狠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惊呼和喘息。 男人的嘴唇滚烫,带著狠厉的力道撬开的牙关。 他的手仍掐在她的脖子上,只是此时从收紧变成了摩挲。 温热的指腹在白皙的皮肤上缓缓揉著。 隨即向上整个包裹住她的下頜,將她的头抬起迎合著他的吻。 苏雾梨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脖颈和下頜处的指腹烫得人骨头都软了,融了。 唇舌间却全是他的气息。 极致的恐惧还未完全褪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搅得神智昏沉。 身体在他的禁錮和亲吻下止不住地战慄。 分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稍微退开一点。 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粗重滚烫,喷洒在她同样急促喘息的口鼻间。 “苏雾梨。”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得厉害,“记清楚。” 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苏雾梨本就被吻得晕晕乎乎,听得云里雾里。 猝不及防间,他再次吻了下来。 比刚才更凶,更深入。 带著几分倾泻而出的暴戾衝动。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越来越失控的呼吸与心跳声。 苏雾梨后背被抵在粗糙的树干上,树皮的凸起都刮蹭著传来不適。 长臂箍著她的腰,几乎要將她折断了嵌进他身体里。 掌控著她脖颈和下頜的大手迫使她仰头承受他带著惩罚的啃咬。 口腔里渐渐瀰漫开一点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 呼吸被彻底剥夺,苏雾梨只能从鼻腔里发出窒息的哼声。 当他再次退开,留有一丝喘息的空隙时。 苏雾梨只觉得自己嘴唇火辣辣的疼,胸口剧烈起伏。 对上御宸的视线,本来就紊乱的呼吸更甚。 忽然,大手粗暴的扯开骑术装的系带和扣子。 金属搭扣崩开的细微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林间被放大。 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別……”苏雾梨忽然回过神,找回一点声音。 手无力是抓住他的手腕,“別在这里……江越还在外面——” “江越?”御宸打断她,眼神瞬间冷得像结了冰,“在想他?” “不是……”苏雾梨慌忙摇头。 对上男人那满是戾气的眸子,她急著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御宸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失。 他不再理会那些复杂的衣扣,“嗤啦”一声,布料被直接撕裂。 苏雾梨惊叫了一声,徒劳的想用手臂遮挡。 “他算个什么东西?”御宸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 压得嗓音,“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幻影,你都这么担心?” 他顿了顿,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她,“所以你才会那么怕我杀了他?即使只是个幻影你也心疼。” 苏雾梨闻言,一时怔住,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倒是忘了,在梦里江越是幻影。 可……就算是幻影,也不能隨意杀害吧…… 只是还未待她捋清,男人的膝盖强势顶进她腿间。 苏雾梨慌了,却被他更用力的压制住。 他的手贴上皮肤,带著几分粗暴。 “不要……”苏雾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几分害怕被人撞破的哭腔。 手无力的推著他坚硬的胸膛,“求你別……他会听见……” “听见?”御宸低头,张嘴狠狠咬在她锁骨。 苏雾梨倒抽一口凉气。 隨即听到他带著几分狠厉,“那就让他听个清楚。” 苏雾梨看著他摇头,眼眶湿润。 见御宸眸色一凛,咬紧后槽牙,“你要是实在担心他,我可以让他在旁边看。” 掌控权全数交到了他手里。 苏雾梨心里一直记著外面还有江越的存在。 粗糙的树皮摩擦,带来微微的刺痛。 他太凶了。 苏雾梨本来就湿润的眼眶很快盛满了泪水,心里莫名的觉得委屈。 可在御宸面前,她完全没有可以反抗的力气。 “苏雾梨……” 忽然,外面传来江越的声音。 苏雾梨听得清楚,巨大的羞耻感和被窥视的恐慌將她淹没。 身体不受控发抖,眼泪也终於忍不住涌出。 “他在外面……”她语无伦次,眼泪汹涌,“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你……我害怕……” 泪水砸下,泪眼朦朧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满是祈求。 只见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苏雾梨仿佛看到他眉头紧紧拧起。 脸上未散的戾气,带著极度烦躁。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苏雾梨没听清。 下一秒,御宸鬆开了一只手,单手抱著她,另一只手將她的头按向他肩膀。 脸猛地埋进他的颈窝,苏雾梨眼泪瞬间浸湿了他衣领下的皮肤。 “闭嘴,不许哭了。”他的声音紧贴著她耳畔命令道。 苏雾梨仍然控制不住的抽泣,儘管知道自己可能会哭得他心烦。 说不准御宸一个不悦就直接掐断她的脖子。 但苏雾梨就是忍不住。 就在她在情绪复杂得无法自控之时,御宸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几分威胁,“再哭,我就立刻叫他进来。” 说罢,手臂收得极紧,几乎將她整个人箍进他怀里。 后背脱离了粗糙的树干,脸也被他按在肩头。 苏雾梨的眼泪止不住,身体颤抖,抽噎声压抑不住的从喉咙里溢出来。 抱著她的男人似乎更加烦躁了,胸膛起伏剧烈。 沉默了几秒,他又低声骂了句什么。 然后有些粗鲁的抹她脸上的泪。 指腹带著薄茧,擦得她脸颊生疼。 嗓音沙哑,却缓了几分,“別哭了……乖点。” 第七十一章 乖,下次直接说 御宸就这样抱著她,林外的呼喊没有再传来。 苏雾梨的抽噎变得断断续续,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微颤。 过了好一阵,待她渐渐平缓,御宸才稍微动了动。 他没有立刻继续,而是侧过头。 嘴唇碰了碰她湿漉漉的耳廓,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些,“还怕?” 苏雾梨没回答,脸埋在他颈窝一动不敢动。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深吸了口气。 很慢…… 苏雾梨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手指死死抠著他背后的衣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雾梨只觉得自己不上不下的悬著。 焦灼涌上心头。 她有些忍不住,试图摆脱令人折磨的心焦。 却不知脸上未乾的泪痕让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眉头也紧紧蹙起。 御宸呼吸粗重,眼神暗沉的锁著她,里面翻腾著压抑的烦躁。 “还不行?”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丝恼火。 对此,苏雾梨归结於他还在生气。 却不曾想自己的动作,看在男人眼里带著抗拒和委屈。 这委屈的原因是因为事还是人? 外面忽然又响起了江越的声音,这次声音离得很远。 苏雾梨张了张嘴,脸颊滚烫,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心中的焦急。 只能咬住下唇,睫毛颤抖著,泪水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漫上眼眶。 混合著之前的狼狈,看起来楚楚可怜。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却见御宸眸子瞥了一眼林子外面,冷漠的嗤笑一声。 “因为他,你觉得被本王睡委屈了?” 看著他眉头紧拧,苏雾梨强忍著无法控制的渴望。 羞耻和渴望交织之下,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抬起头,带著泪痕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紧绷的下巴。 扣著她腰的手力道猛地收紧,苏雾梨呼吸也窒了一瞬。 只见御宸低下头,目光锐利的盯住她。 眼眸里的烦躁和困惑清明了分。 男人看著她因刚才主动一亲而变得烧红的脸颊,颤抖的睫毛。 苏雾梨对上他赤裸裸炙热的眸子,忍不住羞耻的闭上眼睛。 他低哑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危险的喑哑,“乖,下次直接说。” 话音落下,没有了那要命的磨人。 手臂猛地收紧,將她按向树 沉重而充满了掌控力。 苏雾梨被惊著睁开了眸子,猝不及防撞进男人带著几分愉悦的眸色。 本来就浑身燥热,现在更甚。 沾著泪水的脸泛著桃花一般的粉嫩。 她有些受不住御宸那侵略的眼神,想起自己刚才那个鬼使神差的碰了他下巴。 脸颊像要烧起来。 眸色闪躲的想要躲开他的注视,然刚低下头,御宸的动作比她还快。 他的嘴唇,带著滚烫的温度压了下来。 精准捕捉到她想要躲避的嘴唇,从下噙住了她的唇。 原本是低著的头,被他这样用嘴唇抵著、推著。 她不得不顺著那力道,一点点被迫抬了起来。 下巴仰起,脖颈拉出一道弧线。 男人一边用唇推起她的头,一边更深的吻进来。 苏雾梨呼吸彻底乱了。 “唔……”她下意识溢出嚶嚀 被迫仰起的姿势让她更加无力,只能张著唇,承受著他的吻。 他吻了很久,久到苏雾梨仰起的脖子开始发酸。 久到她几乎忘了刚才自己为什么要躲,脑子里只剩下他的温度。 就在被他吻得意识昏沉,身体发软,完全掛在他身上时。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一个深褐色的东西,从头顶的树枝上垂吊下来。 悬停在她脸侧不到半尺的地方,还在微微晃动著。 苏雾梨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她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吻堵住的模糊惊叫。 身体也不受控制一抖,想要向后缩,却被他牢牢禁錮在树干和他之间,动弹不得。 异常反应太过剧烈,御宸立刻察觉到了。 他的唇稍稍退开一点,却没有离开,依旧贴著,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御宸的目光顺著她惊恐的视线,慢悠悠的扫向旁边那根悬吊的虫子。 他看到了。 苏雾梨满是求助的看著他,却见他眉头一挑,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恶劣的兴味。 他没有立刻处理掉那虫子,反而停了下来。 保持著这个將她圈在怀里,低头看著她惊恐的表情。 “怕这个?”他贴著被吻得红肿的唇,低声问,气息灼热。 虫子还在那里微微晃动,离她更近了一点。 苏雾梨嚇得头皮发麻,想点头,又不敢动。 只能惊恐地看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男人却似乎觉得她这副样子很有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刚才胆子不是挺大?” 苏雾梨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才亲他那一下。 心里又怕又气,恨不得咬他一口。 他就是故意的,恶劣。 可事实却是,她一动不敢动。 那虫子又往下坠了一点点,几乎要碰到她。 苏雾梨嚇得魂飞魄散,什么都顾不上了,双手猛地环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拼命往他怀里缩,脸死死埋进他颈窝。 “拿开……快拿开……”她带著哭腔的声音闷在他衣领里,破碎不堪。 儘管是在恐惧的情况下,苏雾梨仍能感觉到环著她的长臂忽然收紧。 男人胸膛的起伏也剧烈了许多。 原本扣在她腰侧的手,指节用力掐著。 那虫子似乎被他们的动作惊动,又往下晃了晃,几乎要蹭到她的皮肤。 御宸没再继续逗弄。 抱著她从原来的树干前迅速向旁边跨了几步。 转到另一棵树下。 第七十二章 训练太狠了? 后背重新抵上树干的瞬间,他立刻重新吻了下来,比刚才更凶,更急。 带著一种被打断后的躁动。 新的树干树皮更光滑些,他用手臂垫在她的背上,隔绝了树干的粗糙。 换气间隙,御宸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皮。 声音带著未消的恶劣,“继续。” “唔……” 他的吻又急又密,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而刚才那只嚇坏她的虫子被拋在了脑后,无暇顾及。 林子里只剩下混乱的呼吸声…… 苏雾梨最后迷迷糊糊间只听到男人在她耳畔威胁。 听不真切,只记得他不准江越再教她骑马。 苏雾梨醒来躺在凌乱的被褥里,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刚动了一下腿就觉得酸软。 那样太累人了。 心里腹誹一句,又忍不住想,分明御宸一直抱著她。 可为什么看起来却一点都不累,甚至越来越…… 她怔怔的看著天花板,心底直呼不公平。 不知过多久,直到手机闹钟响起她才猛地回过神。 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下唇內侧有一小块破了皮,微微刺痛,脖子上…… 不忍直视。 她徒劳的拉了拉睡衣领子。 背上虽然一开始被他抵在树干上有些不舒服,但是后来御宸一直用手托著,倒没有磨破皮。 上午的训练她以身体不適为由不去。 下午温妍就过来的,提著一堆说是能能缓解肌肉酸痛的膏药。 她风风火火闯进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扔,目光在苏雾梨脸上扫了一圈,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昨天训练太狠了?”她凑近询问。 听到温妍的话,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然而听在苏雾梨耳中却全然变了味。 昨天梦里,隱约听到御宸在她耳边恶狠狠的道。 “是觉得我训练得不够狠,还有力气去找別人练习骑马?” 仿佛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红晕。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这么红?”温妍抬手覆上她的额头,试了一下体温。 疑惑道,“没有啊,也不烫。” 对上好友不解的眸色,苏雾梨尷尬的笑笑,將她的手拉下来。 “我没有不舒服,可能……今天下天气太热了。” 温妍的目光又落在她嘴唇上,那里破皮的红肿还没完全消。 她皱著眉启唇,“嘴怎么也破了?练习骑马还能磕著嘴?” 话中有话。 闻言,苏雾梨下意识抿了抿唇,避开她的视线,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 “妍妍,我……我不跟江越学骑马了。” “什么?”温妍愣了一下。 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跟江越学了?昨天不是练得挺好?江越还跟我夸你来著,说你悟性不错,进步快。” 说著侧头看她,“是不是他教得不好?太严了?还是……” “不是。”苏雾梨连忙打断她,摇摇头,“他教得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自己的问题?” 林温妍愈发不解,“什么问题?之前摔过有阴影?不至於啊,我看你骑得挺好的。” 苏雾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犹豫片刻支支吾吾的启唇,“我就是觉得……不太合適。” 温妍挑眉,抱起胳膊,“哪里不合適?江越很有经验的。” 说罢上下打量,眼神锐利起来,“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江越……他对你……” “没有!”苏雾梨立刻否认。 声音有点急,“他很专业,很规矩,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我做噩梦了。” 她不得不找个说辞,不然无缘无故的,確实有些不尊重江越。 人家也没收钱。 “噩梦?”温妍愣住了,“做噩梦跟学骑马有什么关係?又梦见从马上摔下来摔死了?” 摔死了…… 闻言,苏雾梨咽了咽喉底,心想確实差不多要命。 隨即开口,“其实我现在也练得差不多了,不用再麻烦江越了。” 温妍盯著她看了半晌,脸上那种调侃收了起来,伸手搭在她肩膀上。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网上那些言论你別太往心里去,实在不行骑马戏用替身或者后期处理,也不是不行。” 我苏雾梨摇摇头,“我想自己拍。” “行吧,我也拗不过你。”温妍嘆出一口气,“之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犟呢?” “有吗?”苏雾梨低头看了看自己。 “说不上来。”温妍思索片刻道,“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苏雾梨闻言,没想太多,也没敢直视好友的眼睛,生怕自己被温妍看穿。 ……………………………… 正式拍摄就这两天了,自从网络上爆出她从马上摔下来的视频,书粉对於她一直有意见。 甚至好些书粉跑到官方微博下面,让剧组重新选择女主角。 导演也和林丽雯做了沟通,让苏雾梨无论如何都要在这几天学会骑马。 他们也知道学习骑马不容易,给她最低的要求是不能再从马上摔下来了。 ……………………………………………………………… 晚上入睡,苏雾梨又穿著睡衣出现在了猎场。 按照她自己的经验,梦境一直停留在猎场,大概率是现实也在猎场。 不对。 她陡然反应过来,御宸哪里有什么现实,又不是和她一样都是人,有生活。 正待她想得入神。 御宸牵著马走过来,两匹。 他的目光落下来,在她身上扫了一眼。 苏雾梨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 心底腹誹,这也没办法,睡觉不都是穿睡衣吗? 然而御宸没多说什么。 启唇,“上马。” 苏雾梨微怔。 “怎么?不学了?”御宸询问。 “学。”她回过神连忙应答,隨即爬上了马。 “腿部要夹紧。” 御宸拍了拍面前骏马腹部,开口提醒。 骏马鼻子“噗噗”的喷出热气。 苏雾梨闻言,听话的照做。 毕竟之前练习了那么多次,还是能第一时间调整好。 “之前不是教过你?”他站在骏马旁边將要领又说一遍,“不然会摔下来。” 话音落下,只见他眸子不带掩饰的看著她。 仿佛她是个不听讲的差生,完全不记得上课要领。 反应过来,她的脸直冒热气。 明显是话中有话。 之前甚至还要她自己说出来,说是能记得牢。 昨天也是…… 记忆上来,握著马匹韁绳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她垂下头,耳尖都在发烫。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苏雾梨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男人。 只见他目光落下。 意味深长开口,“抖什么?” —————————————————— 第七十三章 这么开心? 苏雾梨咬住嘴唇不吭声,脸上热得泛起红晕。 御宸微微挑眉,心情看起来不错。 他没再继续追问。 “腰挺直,別塌著。”男人沉声教导著。 看似很正常的话术,然而苏雾梨分明从他眼中看出別样的意思。 却又不得不调整坐姿。 御宸骑在另一匹马上,控著马靠近了些。 腰忽然被他用马鞭的鞭梢,不轻不重点了一下。 “注意。” 那一点触碰隔著衣料,却像带著电,让她腰肢一软,差点惊叫出声。 苏雾梨猛地回头看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里面带著一丝玩味。 她仓皇转回头,盯著前方,条件反射的挺直了腰。 “对。”他慢悠悠的说。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声音里那点捉弄的意味更明显了,“夹紧点。” 混蛋。 苏雾梨心底暗骂一声,脸上烧得快要冒烟。 只能拼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控马上。 庆幸的是,御宸也只是捉弄了一会儿,很快便认真了起来。 黑马在她的操控下开始小跑,越来越顺畅,也越拉越快。 御宸跟在她旁边,不远不近。 跑了几圈才示意停下。 苏雾梨勒住韁绳,坐在马背上微微喘息,后背湿了一层。 翻身下马时腿软得厉害,扶著马鞍才站稳。 御宸也下了马,隨手將韁绳掛好。 坐著休息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训练场边缘立著几个磨损的箭靶,苏雾梨喝完水,目光下意识飘了过去。 “想试?”男人的声音响起。 苏雾梨转过头,只见他已经取来了弓和箭,递过来。 她下意识接过来。 御宸站到她身后,没有完全贴上却很近。 手覆在她握弓的手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左臂肘部。 “之前教过的。”他的声音在头顶,“肩放鬆。” 背后感觉到他胸膛散发的热度,苏雾梨深吸一口气呼吸放轻了几分。 “看靶心。”他低声说,带著她拉弓。 “放。” 箭离弦而去。 “篤”的一声钉在了靶子上,离红心偏了一点。 御宸走过来拔下箭,“继续。” 这次,他没有上前。 苏雾梨自己又试了几次。 箭要么擦著靶子飞过去,要么乾脆脱靶。 他站在旁边,不用看苏雾梨也能感觉到男人目光落在她发颤的手腕上。 压力禁不住大了几分,根本不敢去看御宸的脸。 毕竟他教过很多次了,可她一点长进都没有。 手心出汗,弓把握著都有些滑。 越是想射中,越是不行。 小臂酸得直抖,箭还没出去就知道肯定不行。 一想起御宸生气的脸,她就忍不住退缩。 心里直直打起退堂鼓。 有了这个念头,她忽然反应过来。 好像她自己从来都有说过要学射箭,那是不是可以…… 她隨即试探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御宸。 却见他走过来,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长弓。 苏雾梨以为不用练了,心里暗暗吐出一口气。 却见御宸走到旁边拎了另一张弓回来。 “试试这个。” 苏雾梨咬著唇,有些不情愿的接过,却惊讶发现这弓比刚才那张轻了许多。 御宸没再站著,走到旁边的草坡上直接坐了下来。 手肘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压迫感减弱了。 “自己来。”他说。 苏雾梨吸了口气,重新面对箭靶。 搭箭,拉弓。 轻弓確实省力,她的手臂稳了不少。 视线锁定靶心。 射出。 箭“嗖”的一声钉上靶子,虽然依旧偏了,但至少扎得结实。 她眸色一亮,有了几分信心。 紧接著又抽出一支,调整呼吸,回想他之前说的要领。 再射。 一支,两支,三支…… 薄汗冒出她顾不上擦,全部心神都定在那一点红心上。 直到一箭飞出。 箭杆微颤,箭头不偏不倚正正钉进了红心。 中了! 巨大的喜悦猛地衝上头顶,苏雾梨眼睛瞬间亮了。 她下意识握著弓原地跳了几下,脸上禁不住扬起喜悦的笑容。 转头就想去看御宸。 可这一跳,脚下却忽然踩到了鬆动的石子。 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衡,猝不及防往前扑倒。 视线天旋地转,她的手胡乱想抓住什么。 身体往前扑,整个人不受控制栽下去,两条腿下意识分开。 手里的弓脱手掉在旁边的草坡上。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苏雾梨摔懵了,出於本能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脸颊撞上他胸膛,鼻尖全是熟悉的气息。 男人胸膛的震动,身体僵了一瞬。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只有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头顶传来的呼吸声。 苏雾梨满脸窘迫的一点点抬起头。 御宸被她撞得靠在了草坡上。 一只手还搭在膝盖上,另一只不知何时扶在了她的腰侧。 隔著薄薄的衣料,微微扣紧。 御宸正垂著眼看她。 距离太近了,近到苏雾梨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深邃的眸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带著一抹让人心颤的暗色。 呼吸拂过她的额头,有点重,有点热。 苏雾梨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似乎都衝到了脸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垂眸偷看了一眼,这个姿势……太糟糕了。 她居然跨坐在了御宸的腿上。 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腿部的肌肉和她紧贴著,隔著布料传来的体温。 苏雾梨想从他身上爬下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手脚一阵发软。 慌乱中,扶在他肩上的手指无意识蜷缩,抠紧了他衣料的纹理。 男人突出的喉结就在她视线前方,上下滚动了一下。 扶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指节收紧,力道不大,苏雾梨却知道不易挣脱。 御宸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目光从她涨红的脸,移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张的唇,再往下移。 视线的每一寸移动都极其缓慢。 苏雾梨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想移开视线,却像被钉住一样。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 终於,御宸缓慢开了口,“这么开心?” ———————————————— 第七十四章 肯定很痛 御宸嗓音很低,震得人耳膜发痒。 说话时胸腔的微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 苏雾梨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开心? 刚才那一瞬间是的。 可现在,只剩下脸上灼人的热度。 她想点头,又想摇头,最后只是睫毛颤了颤,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视线落在他的胸膛,看见其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很轻。 苏雾梨却猛地一抖,像被细小的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 隔著布料,带来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他的手掌又紧了几分,腰侧的皮肤瞬间绷紧。 她喉咙里哽著细微的抽气声,又被死死压住。 环在他颈后的手臂无意识收得更紧,指尖陷进他衣料下的肩肉里。 男人的呼吸似乎顿了一瞬。 扶著她的手顺著侧腰的弧度,缓缓向上移了半寸。 “说话。”他又开口,声音更沉了些。 气息拂在她额前的碎发上,那缕髮丝轻轻晃了晃,搔过她的眼皮。 苏雾梨呼吸一窒,被他逼得无处可躲。 隔著衣物贴著他肌肉的皮肤温度在升高,甚至能察觉到他腿部线条绷紧的变化。 这个认知让她羞耻得几乎要烧起来。 “我……”她终於挤出一点声音,乾涩得厉害,“我不是故意的……脚滑了……” 问非所答,苏雾梨全然忘了御宸问她的是什么。 “嗯。”他应了一声。 並没有指出她的问非所答。 目光依旧锁著她,从她轻颤的睫毛,到泛红的耳尖。 再到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片刻,原本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抬了起来。 用指背蹭了一下她下頜。 “有土。” 嗯? 苏雾梨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大概是刚才摔倒时蹭到的。 分明只是一秒而过的触碰,却让人心尖发颤。 他的指背温热,乾燥,带著习武之人特有的粗礪感。 苏雾梨身体僵得更厉害,连呼吸都屏住了。 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手指。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指背在她下頜停留了一瞬。 然后顺著那点弧度,缓缓向上,蹭过她的脸颊。 停在耳垂下方,指尖似有若无碰到了她的耳垂边缘。 苏雾梨整个人都麻了。 细微的战慄不受控制地的从脊椎蔓延开。 她想躲,身体却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他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滚烫,酥麻,直往骨头缝里钻。 御宸看著她瞬间红透的耳垂和骤然失神的眼睛,眸色深得看不见底。 他指尖微微用力,在那片皮肤上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 隨后终於撤开了手。 “起来。”他哑声说道。 话虽如此说,可扶在她腰侧的手,却没有立刻鬆开。 苏雾梨脑子里一团浆糊,听到他的话,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动了。 想从他身上爬起来,手胡乱的撑在他胸膛上。 腰腿用力,试图借力抬起身体。 可刚才那一番折腾,脚下的草地被她蹬得有些松滑。 刚离开他腿面一点,脚下一歪,踩到了一处不平的草窝,本就发软的腿根本支撑不住。 她惊呼一声,刚撑起一半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下坠去。 结结实实的重新坐了回去。 甚至因为下坠的力道,比刚才坐得更沉。 身下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带著一丝骤然绷紧的滯涩。 苏雾梨彻底僵住了。 甚至能感觉到,在自己坐下去的瞬间,御宸整个身体都猛然绷紧。 扶在她腰侧的那只手,五指瞬间收拢,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她肉里,勒得她生疼。 风似乎都停了。 只剩下两人交错紊乱的呼吸,和苏雾梨狂乱到失序的心跳。 男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一下下喷在她的颈侧,烫得嚇人。 扶在她腰侧的手將她牢牢固定。 苏雾梨嚇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令人心慌。 御宸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对峙著,终是苏雾梨败下阵来。 试探抬起头,却见男人也正垂眸看著她。 猝不及防撞进深邃的眸中。 他的表情看不出明显的变化,只那双幽深的眼眸,有著几乎要將她吞噬的幽暗。 苏雾梨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他的眼神太可怕了。 带著滚烫侵略性的危险。 被他的这么注视著,她连指尖都在发麻。 御宸看了她几秒,喉咙里又滚出一声压抑的模糊的喘息。 然后,他终於动了。 扣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抬起握住了她的肩膀。 將她整个人从他身上微微提起来一些,拉开了些许距离。 而那距离微乎其微,致命的接触感却並未消失。 男人的气息灼热而紊乱,喷在她颈窝。 他微微偏过头,没有看她。 苏雾梨就这么被他握著手臂,半提半抱著。 以一个极其彆扭又亲密的姿势僵在那里。 肩膀上传来他手掌的滚烫,仿佛要將她揉碎。 此时此刻在他怀里,浑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羞耻。 御宸维持著那个偏头的姿势,过了好几秒。 隨即才低哑的吐出两个字,“別动。” 苏雾梨闻言僵著,连睫毛都不敢颤。 握著她肩膀的那只手收紧,按进她肩窝的软肉里。 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苏雾梨甚至能听到他喉结艰难滑动的声音。 很轻,但在过分安静的空气里,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对不起。”苏雾梨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道歉。 她就是觉得自己方才脚下打滑,跌坐下来这么用力,他肯定是……痛的…… 话音落下,御宸没有说话,只见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忽然,握著她肩膀的那只手猛地向后一拉,另一只手臂骤然横过她腰后。 天旋地转。 苏雾梨只来得及看到头顶快速掠过的树影和天空。 紧接著后背重重撞进微凉的草坡里。 鬆软的草叶和泥土的气息涌上来,带著潮湿的凉意。 而比其他更快覆上来的,是御宸滚烫沉重的身体。 和紧隨而至的吻。 唇舌直接撬开她因惊愕微张的齿关,带著一股狠劲。 像要將刚才所有压抑的躁动和失控,都尽数倾泻出来。 —————————————————————— 第七十五章 最好有要命的事 苏雾梨的呼吸被彻底掠夺,瞬间充斥了他灼热的气息。 后脑勺陷在草里,整个人被他完全笼罩。 大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她脸侧,五指插入她散乱的发间。 掌根抵著她太阳穴固定著她的头,迫使她仰起脸承受。 另一只手压在腰侧,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按进草坡深处。 肺里的空气被抽空了一般,喉咙里抑制不住的溢出破碎的呜咽。 苏雾梨推拒的手抵在他胸膛上,却撼动不了分毫。 只感觉到他肌肉绷紧如铁。 很快,男人不满足於此,吻开始下移。 重重碾过她的下唇,留下火辣的刺痛,然后沿著下頜的线条,啃咬上她纤细的脖颈。 牙齿不轻不重的磕在皮肤上,呼吸喷在颈窝。 苏雾梨浑身都在抖,一半是缺氧,一半是抵挡不住的感官衝击。 腰在他掌下不自觉的发软,她將这些反应归结於缺氧。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晕过去时,御宸的忽然顿住了。 唇还贴在她颈侧脉搏,呼吸灼热,喷得那块皮肤湿漉漉的发烫。 压在她腰侧的手,仍是掌控意味十足。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一下下挤压著她。 过了好几秒,他才將脸埋进她颈窝深处。 “苏雾梨……”他唤她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將脸更深的埋进去,气息烫得她颈窝皮肤一阵紧缩。 苏雾梨还陷在眩晕中,没回过神。 可紧接著,腰间那只大手动了。 贴著腰侧的曲线向上移动。 粗糙的指腹隔著衣料,摩挲过她腰际的皮肤。 意图很明显。 他掌心所过之处,令人心慌意乱。 苏雾梨混沌的意识猛地惊醒。 “不……”她找回一点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带著明显的慌乱,“不要……不要在这里……” 她想躲开那只手,可刚一动就被他更用力压住。 双腿下意识的踢蹬,本来就糟糕的姿势更甚。 御宸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从她颈窝抬起头,呼吸粗重。 深黑的眼睛近在咫尺,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低沉的嗓音嘶哑得厉害,“想在哪里?” 分明拋出了问题,也拋出了选择。 然而他却全然没等她回答,甚至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手臂猛然发力,直接就著姿势將她从草坡上抱了起来。 苏雾梨惊呼一声,手臂本能环住他的脖子。 她双腿不得不分开跨在他腰两侧,被他稳稳托抱著。 御宸抱著她,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踩过草地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苏雾梨在他怀里紧贴著他,脸颊被迫埋在他肩头。 男人身上滚烫的体温將她完全包裹。 她羞得浑身都在发抖,却又不敢乱动,怕刺激到他。 帐篷很近。 御宸几步走到门口,甚至没用手掀帘子。 直接用肩膀顶开厚重的毛皮帘子,闯了进去。 帐內光线昏暗,空气里是他惯有的冷冽气息。 没有丝毫停顿,抱著她径直走向那张铺著厚实兽皮的矮榻。 在榻边,他甚至没有弯腰放下。 而是直接鬆了托著她腿弯的手,身体前倾,就这样带著她重重的压了下去 “嗯……”苏雾梨闷哼一声。 后背陷进柔软微凉的兽皮里。 御宸沉重的身体紧跟著覆压上来,瞬间夺走了她所有光线和空气。 本来酥麻的唇瓣再次被噙著,深吻。 帐篷內的空气越来越灼热…… …… 兽皮的粗糙摩擦著她后背裸露的皮肤,男人的胸膛紧压著她。 期间,御宸撑起一点身体,手肘抵在她耳侧的兽皮上,低头看著她。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頜和眼眸。 呼吸粗重。 就这样看著她。 目光扫过她的脸,泛红的眼角,红肿的唇。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用指背蹭掉她脸颊上沾著的一点草屑。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可苏雾梨却抖得更厉害了,因为他眼底那片暗色没有丝毫消退。 反而变得更加幽深骇人。 苏雾梨被他盯著受不了,无意识的启唇喊了一声,“御宸……” 话音落下,她立即咬住了自己的唇。 不敢相信刚才那全然变了调子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紧接著便见到御宸神色骤变,滚烫的吻带著几分凶狠落在她颈侧。 她整个人都陷在兽皮里,意识被搅得七零八落。 蓄势待发…… 下一瞬,失重感却骤然袭来,没有任何预兆。 猎场。 帐內。 御宸猛然睁开双眸,满是烦躁的戾气。 帐外,再次传来了亲卫影隼因急切而拔高的声音。 “王爷,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御宸撑在矮榻一旁,手臂肌肉賁张,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大颗滚落,滴在下方早已空无一人的兽皮上。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眼底翻涌的骇人情慾,然而很快被更深暴戾怒意覆盖。 他烦躁的咬了咬后槽牙,闭了闭眼。 指尖下那滑腻的触感,细弱破碎的呜咽,和不自觉的迎合……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呵……”一声冷笑从牙缝里挤出,带著怒火。 他睁开眼猛地直起身,隨手抓过旁边散落的玄色外袍,胡乱披在身上。 系带草草一拢,遮住大片胸膛和腰腹间那无处宣泄的狼藉。 “进来。”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带著戾气,“你最好真有要命的事。” 第七十六章 很爱哭 帐帘被小心掀开一道缝,影隼低著头快步走入。 他手里捧著一只细竹筒,脸色凝重。 “王爷,北方异动,其精锐三日前秘密集结於北口,恐有南下之意。” 影隼单膝跪下,將竹筒高举过头顶。 然而话说完,却也没有任何关於军情的询问。 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影隼心头一凛,下意识將头垂得更低。 然而就在他视线下移的瞬间,眼角余光不可避免的扫过了矮榻的方向。 那里铺著的兽皮凌乱不堪。 而他的王爷披著外袍站在榻边,胸膛的起伏尚未完全平復。 衣襟微敞,露出的一片结实胸膛上。 还有那玄衣都掩盖不住之处。 影隼的呼吸瞬间屏住,他立刻死死盯住自己眼前的地面,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中衣。 他打断了……王爷的好事。 而且看这情形,恐怕是……最要命的关头。 这个认知让他头皮发麻,握著竹筒的手收紧。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落在头顶的视线带著寒意。 “王爷……属下……”影隼想请罪,却不知从何说起。 “军报。”御宸的声音响起。 影隼闻言赶紧將竹简往上递了递。 御宸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细竹筒。 展开军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跡。 北狄异动,边关告急…… 冰冷的军情文字暂时压下了体內翻腾的燥火。 但无处宣泄的极度烦躁,却像毒蛇一样缠在心底,让他周身的低气压更重了些。 看完后他將纸页凑近油灯,点燃。 火焰跳动,映著他冰冷慑人的侧脸。 “传令北境加强戒备,没有本王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杀伐决断。 “另外调三万人七日內秘密北上,城外待命。” “是。”影隼应命,不敢有丝毫迟疑。 “下去。”御宸挥手,不再看他,目光落在矮榻上,眸色微变。 “属下告退。”影隼立刻起身。 他几乎是屏著呼吸挪到帐篷门口,手指刚碰到帘子。 “站住。”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影隼动作立刻停住,一动不敢动。 后背刚被冷汗浸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帐內安静了一瞬。 “罚俸,三个月。” 影隼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三个月俸禄,对王爷身边亲卫统领而言不算小数目,但也绝非伤筋动骨。 除了俸禄,平日里还有其他赏赐的东西,比俸禄要高得多。 这惩罚本身不重,甚至可以说……轻了。 然而平日里自家王爷从来没有这么大过谁,犯了错一般都是刑罚。 而所说的犯错,是在正事公事上,现在看来,自己犯的错並非公事…… 他越想心里越发毛。 “是。”影隼不敢犹豫立刻应声,“属下领罚。” 他依旧低著头等待著。 御宸没再说让他下去,他都不敢动。 又过了片刻,才听到声响,“下去。” “属下告退。”影隼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敢掀开帘子出去。 晚风扑面而来,他像是终於能喘上气了。 他站在原地缓了两口气,才抬步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刚走到自己帐外不远处,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阴影里悄无声息闪出。 是和他轮值的另一名暗卫统领,枫奚。 对方见他出来,立刻压低声音。 “王爷有何指令?北境军情紧急,是否需要立刻……” 话忽然顿住了。 枫奚看著影隼的脸色带著难以形容的古怪尷尬,有些不解。 影隼没立刻回答,他走到帐边拴著的马旁,从鞍袋里取出水囊。 仰头灌了几大口凉水,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爷命令已下,北境加强戒备,驍骑营三万人秘密北上待命。” 他言简意賅的传达了军令,这是正事。 枫奚点头记下,隨即眉头微蹙,“还有呢?” 他了解影隼,这副样子绝不仅仅是传达了军令。 影隼沉默了一下,又喝了口水才闷声道,“……罚了我三个月俸禄。” 枫奚闻言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下意识反问,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罚俸? 影隼是王爷最得力的亲卫统领之一,向来谨慎得力,从未因公务受过责罚。 而且他也从未见过王爷这么罚人。 今天这是…… 影隼看枫奚那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自己到现在也觉得有点荒谬,但脖颈后残留的寒意,却无比真实地提醒著他原因。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这事儿根本没法解释。 难道说因为自己撞破了王爷的“好事”,在最不合时宜的关口? 这话他死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拍了拍枫奚的肩膀,语气复杂的低声吐出一句提醒。 “什么都別问,记住,最近眼睛放亮些,耳朵……也別太灵光,尤其靠近王爷大帐的时候。” 说完,他不再看枫奚愈发困惑和惊疑的脸,转身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枫奚站在原地,消化著影隼这没头没尾的警告。 眼睛要亮,耳朵又要不太灵光? 这怎么听著都是前后矛盾。 思索片刻,他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那顶大帐。 看来,最近王爷的心情,恐怕比北境变幻的天气还要莫测。 帐篷內。 自影隼退出去后,帐篷里彻底安静下来。 御宸站在原地没动。 胸膛里那股躁意被冰冷的军情强行压下去一半。 另一半却依旧在烧著,不上不下的梗著。 他走到矮几旁拿起水壶,急躁的灌了大半壶凉水下去。 甚至因为太急,凉水顺著唇角流到脖颈下…… 凉水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缓,却丝毫没能平息体內那团火。 反而因为冰冷的刺激,让某些地方的紧绷感更加清晰。 他放下水壶,在矮榻边坐下,盯著兽皮皱褶看了一会儿,抬手按了按眉心。 躺下,闭上眼。 没用。 一闭眼,全是那些的画面。 女人陷在兽皮里的样子,泛红的眼角,细弱的呜咽。 血液在身体里冲,叫囂著要完成梦中被强行中止的事。 呼吸不由自主的变重,翻来覆去仍是睡不著。 那股躁意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越勒越紧。 御宸猛地睁开眼,盯著帐篷壁上跳动的昏暗光影。 下顎线绷得死紧。 过了片刻,他烦躁地咒骂了一句。 掌心滚烫。 他顿了一瞬,眉头紧紧拧起。 像是极其厌恶自己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却又无法摆脱。 最终闭上了眼。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怯生生的脸。 很爱哭。 迷濛含泪的眼睛,微张如桃花一般的唇瓣,还有那在他掌下不堪一握的腰肢。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手攥紧了身下的兽皮,手背青筋暴起。 汗水浸湿了中衣的后背,紧贴在皮肤上。 脑海里最后定格的,是她被他按在草坡上,惊慌失措却又无力反抗的样子。 帐篷里只剩下他粗重未平的喘息,隨之慢慢缓和。 他没动,手臂搭在眼睛上,遮住了所有光线和神情。 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过了许久,喘息才完全平復。 第七十七章 我不是没被霸凌过 深夜三点,公寓。 苏雾梨从床上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很安静,身下是柔软的床单。 身体的感觉……异常清晰。 身上似乎还压著沉甸甸的重量,带著滚烫的温度。 不上不下,带著令人心慌的焦躁。 皮肤上仿佛还残留著不属於自己的温度。 睡意全无,她缓了一会儿,动了动手指,微微发抖。 隨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有男人的气息。 碰一下,微微发麻。 被子下的身体毫无意外的,不著半缕。 心里空落落,在寂静的深夜里,无声地瀰漫。 她缓慢的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柔软乾燥,带著洗涤剂的淡淡香味,和梦里的气息截然不同。 可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的,却还是他最后压下来时,那翻涌著骇人慾念的眼睛。 翻来覆去,身体带著几分黏腻,她不得不起身洗了个澡。 这才舒缓些,顺利入睡。 后半夜无梦。 接下来几天仍是无梦。 《烽火佳人》正式开拍那天,苏雾梨早早起床。 上午十点,保姆车缓缓停在拍摄地,是影视城的一片草原。 车窗外,已经能看到不少举著手机的人群。 他们聚在隔离带外面,不住的踮脚张望。 苏雾梨妆发已经做好,为了贴合角色,长发被编成了利落的髮辫。 脸上只化了极淡的底妆,特意突出草原公主前期的清澈与坚韧感。 “雾梨,到了。”苏圆看了眼车外,那些人看著並不像是粉丝。 她忍不住有些紧张,手里攥紧了矿泉水和小风扇。 苏雾梨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推开车门。 外边的热浪立刻裹了上来,混合著远处人群嗡嗡的议论声,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脚踩下地面,隔离带外就爆发出一阵骚动。 “苏雾梨你看看原著吧,女主角不是你这样的。” “不会骑马就別演草原公主,求求了,別毁我白月光。” “换人,带资进组滚出《烽火佳人》。” 声音七嘴八舌的传进苏雾梨的耳朵里。 她甚至能看清最近处几个年轻女孩激动的脸。 脚步顿了一下,指尖在轻薄的袖口里微微蜷缩。 苏圆见状脸色一变,立刻侧身挡在她前面一点。 低声快速说道,“別听別理,咱们快进去。” 她伸手虚扶著苏雾梨的胳膊,想带她快步穿过这片区域。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轻轻拂开了小圆的手。 隨即將目光平视前方,朝著入口的方向。 一步一步往里走。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 “听说开机第一场就是骑马戏?等著看她怎么摔吧。” “剧组怎么想的?找这么个娇滴滴的女演员……” “心疼我的女儿乌兰珠……” 就在快要走到入口,苏雾梨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站定侧过脸,目光平静的看向隔离带外那些情绪激动的人群。 阳光斜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 她定定的看著刚才喊得最大声的方向。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些,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停下来,更没想到她会看过来。 苏圆见状也愣住了,下意识伸手想拉她。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怔怔的看著苏雾梨的侧脸。 苏雾梨启唇,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轻。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透过闷热的空气,传到那些人耳朵里。 “我不是没被霸凌过。” 话音落下,原本激动的女孩动作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前段时间她被校园霸凌的旧事被翻出来,很多人是知道的。 “那时候我能挺过来,”苏雾梨继续说。 声音依旧平缓,却多了一丝韧劲儿,“现在也能。” 话音落下,意思再明显不过。 就是在说她们现在这样,和当年那些欺负她的人,没有区別。 人群里一片寂静。 有人別开了视线,有人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 有人脸上明显划过一丝心虚和尷尬。 但也有不服气的,一个站在稍后面的女生,硬著脖子喊了一句。 “说得好听,有本事待会儿別从马上摔下来。” 苏雾梨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好,那就拭目以待。” 说罢,她不再停留,重新迈开脚步,朝著入口走去。 隱约还能听到那女生不屑道,“哼,说得好听,八成已经准备好替身了。” 苏圆呆呆的跟在苏雾梨身后,嘴巴微微张著。 看著走在前面背影,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跟了苏雾梨这么久,太了解她了。 遇到这种事,苏雾梨以往的处理方式永远是能避则避,躲不过就沉默,把自己缩起来。 像今天这样直面质疑,甚至把最不想提的旧伤摊开来说…… 苏圆从未见过。 进去之后,剧组的场务和安保人员迎上来引导。 苏圆这才回过神,连忙递上证件,目光还忍不住瞟向身旁安静等待的苏雾梨。 “苏老师,这边请,先去补一下妆,导演说第一场戏半个小时后开始。” 场务小哥跑过来说道。 苏雾梨微笑著点了点头,“好。” 跟著场务往里面走,路过几个正在对戏的演员。 有人朝她点头致意,苏雾梨也微微頷首回应。 化妆间其实是临时搭起的帐篷,里面冷气倒是很足,化妆师过来做最后的检查。 化妆师最后整理了一下她的髮辫,退开一步,端详著。 “好了,状態可以,很贴角色。” 苏雾梨看著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乌兰珠”。 隨即站起身,脱掉了有些闷热的防晒外套。 露出里面料子轻薄却利落的草原风格衣裙。 “走吧。” 外面是忙碌而有序的拍摄现场,导演正在和摄影师最后確认机位。 驯马师將一匹漂亮的白马牵到了指定位置。 马儿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不安,轻轻刨著地面。 苏雾梨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这边匯聚过来。 眼神里先是惊艷,隨即很快转换成担忧。 苏雾梨朝著大家頷首,走到导演面前。 “导演,我准备好了。” 导演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 那结结实实的一摔,他当时可是亲眼看见的。 视频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他心里也一直打著鼓。 开机第一场就是重头骑马戏,要是再出岔子,这戏还没拍就先砸了口碑。 第七十八章 拍摄 导演甚至动了念头,是不是先用替身拍个远景,或者改一下拍摄顺序。 “雾梨啊……”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儘量放得和缓,但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这场戏是乌兰珠第一次纵马驰骋,情绪要放开,你……確定可以?” 他说著顿住,试探性询问,“安全第一,咱们不著急,慢慢来也行。” 周围离得近些的工作人员,目光也都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明显的怀疑。 毕竟这才几天?谁信? 苏雾梨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她只是看著导演,没有犹豫,“我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只见导演看著她的脸,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匹已经备好鞍的白马。 咬了咬牙,“行,那先试一条,別勉强,感觉不对立刻停下。” 他转头衝著驯马师和武指大喊,“都给我盯紧了,安全措施再检查一遍。” 现场气氛更紧绷了。 苏圆站在场边,指甲都快掐进手心。 苏雾梨走到白马旁边。 马儿个头很高,比她在速成班时骑的都要神骏。 相比之下便没有那么温顺,但是相对比御宸给她骑的那匹,这白马也算是温顺了。 驯马师把韁绳递给她,低声叮嘱了几句。 苏雾梨接过韁绳,深吸一口气。 在梦里练了无数次,身体似乎有自己的记忆。 翻身,上马。 动作算不上多么瀟洒漂亮,但却稳稳坐在了马鞍上。 旁边几个原本等著扶她,或者准备隨时衝上去接人的工作人员,动作顿了一下。 他们诧异对视。 好像……和想像中不太一样? 导演盯著监视器,眉头没松。 苏雾梨坐在马背上,轻轻吐了口气。 隨即抖了下韁绳,腿內侧微夹,白马听话地迈开步子。 起初她的身体还有些僵硬,握著韁绳的手很紧。 但適应后甚至尝试著让白马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变成了快步。 场边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机器运转和马蹄声。 导演盯著监视器里那个坐在马背上纤细的身影,眼神里的怀疑慢慢变成了惊讶。 这坐姿和控马的架势…… 虽然还谈不上多么嫻熟老道,但绝对不是一个几天前刚摔下马,连上马都费劲的新手该有的样子。 怎么回事? “准备实拍。”导演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压下心头的惊疑。 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a机位跟紧,注意抓拍她面部特写,b机位全景,action!” 打板声落下。 苏雾梨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韁绳一抖,清喝一声。 “驾。” 白马长嘶一声,扬蹄加速,带起草屑飞扬。 风瞬间迎面扑来,吹起她的髮辫和衣裙。 镜头紧紧追著她。 马背上,苏雾梨的身体隨著骏马的狂奔起伏。 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属於少女乌兰珠纵情驰骋的快意。 眼神亮得惊人,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畅快的弧度。 “好,保持住。”导演盯著监视器,忍不住低呼一声。 脸上露出了开机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旁边工作人员也交换了震惊的眼神。 这……这怎么可能? 镜头一气呵成,直到导演喊“cut”,苏雾梨才缓缓勒住韁绳,让马速慢下来。 她坐在马背上,胸口起伏,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脸颊因为运动和兴奋泛著红晕。 现场有那么几秒钟的绝对安静。 不知是谁带头,响起了几下零星的掌声,很快变成了更多人的掌声。 充满了意外和认可。 苏圆在场边,眼睛瞪得圆圆的,捂著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导演快步走到马前,抬头看著苏雾梨,脸上笑容收不住。 “太好了雾梨,这条非常好,情绪、状態、动作都到位。” 他实在忍不住好奇,询问道,“你……你这几天是不是偷偷拜了什么高师了?” “就是……多练了练。”苏雾梨轻声说。 旁边的议论声交错。 “我没有眼花吧?” “要不是有机器拍下来了,我真的会以为是幻觉。” “谁想到啊,看著这么娇弱居然能骑著马跑起来。” “刚才还一直担心她又要摔下来呢。” “我也是,以为今天下不了班了。” 苏雾梨闻言深深吐出一口气。 拍了一些特写镜头后,上午的拍摄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苏雾梨从马背上下来,接过苏圆递来的毛巾擦汗时,明显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变了。 导演连说了几声“好”,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满意和鬆了口气。 午饭是在剧组临时搭的棚子里解决的。 苏圆坐在旁边,眼睛还亮晶晶的,小声跟她说著上午那些工作人员私下的议论。 “雾梨,你听见没?他们都说你深藏不露,之前是不是故意藏拙呢?” 她压低声音,带著点与有荣焉的兴奋。 苏雾梨只是笑笑,扒拉著饭粒,胃口其实一般。 上午那场戏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还有绷紧后鬆弛下来的虚脱感。 下午是射箭的戏份。 乌兰珠第一次展示她作为草原公主的骑射天赋,是一场很重要的个人高光镜头。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搬来了弓箭。 一张製作精良的弓。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小哥,很负责的跟她讲解。 “苏老师,待会儿就这样把箭搭在这里,手这么拉……”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生怕她不明白。 苏雾梨听著,手指无意识拂过冰凉的弓身。 心臟某个地方,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有点发胀,有点酸涩。 想起之前在梦里,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她一度不想学射箭,但在御宸面前又不敢说。 “苏老师?您……听明白了吗?”工作人员见她没反应,又確认了一遍。 她回过神,点了点头,“嗯,明白了。” 导演也走了过来,大概是从上午骑马戏的惊喜中冷静了些。 想起之前了解到的苏雾梨並无射箭基础,语气很和缓。 “雾梨,这场戏重点是你拉弓瞄准时的那种气势和眼神,射不中没事,后期都能解决,你放鬆演千万別有压力。” 周围几个等著拍下一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也看过来。 眼神里大多是比较平静的,觉得理所当。 一个娇娇弱弱的女明星,不会射箭太正常了。 和骑马的必要性不同。 更何况整部戏射箭的镜头没几个,也不用特意去学。 能用替身或者特效解决的事儿,没必要较真。 苏雾梨摸了摸手里的弓。 然后,在眾人注视下,从箭筒里抽出了一支箭。 走到划定的拍摄位置,站定。 第七十九章 是不是私下找了高手? 前方十几米外,立著一个箭靶。 红心在阳光下很醒目,比梦里猎场的更大。 苏雾梨侧身搭箭,握弓。 道具小哥在一旁看到她流畅的动作,忍不住点了点头,看来刚才听进去他的叮嘱了。 导演在监视器后看著,也点了点头。 姿势摆得挺像那么回事,眼神也渐渐找到了感觉,够用了。 “好,各单位准备,action!” 打板声落。 镜头对准苏雾梨。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锁定远处的红心。 拉开弓弦,她手指一松。 “嗖——” 箭离弦,划过空气。 儘管知道只是做个样子,然而所有人的视线,仍是下意识追著那支箭。 只见箭在空中划过。 一声轻响,箭正正扎进了箭靶的红心中央。 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导演。 他盯著监视器里那个扎在红心上的箭尾。 又猛地抬头,看向场中依旧保持著放箭后姿势的女明星。 导演嘴张开半晌没合上。 道具组的小哥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可能…… 居然还正中红心? 几个等著看摆拍的演员也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一旁的苏圆更是捂住嘴,险些叫出声。 苏雾梨这会儿才放下了弓,心臟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 看著远处靶心上那支箭,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自己也没想到,只是想要尽力射中。 导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脸上的表情比上午看到苏雾梨骑马时,还要震惊和兴奋,声音都高了八度。 “cut,好,太好了,一条过,雾梨,你这……你这是真会啊?藏得够深的啊。” 周围的工作人员这才像是被按了播放键,响起一片议论声和惊嘆。 “我以为只是做个样子而已,没想到……” “看来我之前確实有偏见了,这箭射的比那些男演员好多了。” “何止好多,简直是断层了。” 眾人看向苏雾梨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 晚餐是回到苏雾梨的公寓里吃的。 林丽雯特意推了晚上的应酬赶过来,一进门就上下打量了苏雾梨几眼。 “气色还行。”她一边脱掉高跟鞋,一边担忧询问,“没再摔著吧?” 苏圆已经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活开了,把林丽雯带来的几样精致外食摆上桌。 闻言立刻扭过头,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雯姐,你是没看见,雾梨今天可厉害了。” 林丽雯在餐桌边坐下,接过苏雾梨递来的温水。 一怔,隨即询问,“怎么个厉害法?” “何止没摔。”苏圆端著最后一盘菜过来。 迫不及待的拉开椅子坐下。 “上午那场骑马戏,雾梨骑著那匹马跑得那叫一个稳,导演一开始还担心呢,结果一条过,现场好多人都在鼓掌。” 她边说边比划,脸颊因为激动泛红。 林丽雯拿著筷子的手顿了顿,看向苏雾梨。 “真的?你自己骑的?” 苏雾梨点了点头,“嗯。” “下午更神了。”苏圆抢著说。 声音更高了些,“射箭的镜头,导演都说摆个姿势就行,后期做特效,结果你猜怎么著?”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苏雾梨正吃著菜,对上林丽雯看过来的目光。 她启唇接苏圆的话,“怎么著?” “雾梨一箭就射中靶心了。”苏圆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满脸的自豪,还不忘动手模仿。 “就那样,拿著弓,咻一下就中了,现场所有人都傻了,导演都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话音落下,苏雾梨却忽然间觉得林丽雯神色有些怪异。 林丽雯沉默了,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却没吃。 目光再次落在苏雾梨身上,带著困惑。 她太清楚苏雾梨了。 从出道就带著她,苏雾梨有什么底子,她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八九不离十。 骑马? 之前那个速成班的效果她亲眼见过,勉强能让人扶著上马走两圈,一跑就慌。 射箭?更是零基础。 这才几天? 从摔下马狼狈不堪的视频全网飞,到骑马跑一条过? 从连弓都没摸过,到一箭命中靶心? 这根本不是进步神速能解释的,这简直是换了个人。 苏圆不可能骗她,也確实骗不了。 苏雾梨坐在林丽雯对面,对上她从方才就一直没有移开过的视线。 就在她想要开口说这些什么,林丽雯放下筷子。 眼神极其认真,“雾梨,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私下找了其他人做训练了?”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別的可能。 也许苏雾梨被网上的骂声刺激到了,拼了命地找高人特训? 可就算有高人,这见效也太快了点,快得有点邪门。 苏雾梨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看向林丽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多练了练。” 话音落下,只见林丽雯又盯著她看了几秒。 明显能看出来她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苏雾梨这反应不对劲,只是还未待她询问什么。 林丽雯紧接著追问,“在哪儿练的?跟谁练的?” 经纪人的职业本能,让她必须搞清楚状况,这背后有没有什么隱患或者麻烦。 苏雾梨有些心虚的躲开她审视的目光,垂下了眼睫。 拿著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些。 “就……自己琢磨的。”她声音更低了些。 苏圆在一旁看看林丽雯,又看看苏雾梨。 察觉到气氛有些说不出来的异样,兴奋劲儿稍微降下来点。 以为林丽雯怀疑,小声补充道。 “雯姐,是真的……现场好多人都看著呢,导演可高兴了,雾梨可能是……突然开窍了?” 闻言,苏雾梨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只见林丽雯脸上明显不相信这个说辞。 但她没再继续逼问。 然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语气放缓,“不管怎么弄的,结果是好的,网上那些声音你暂时可以不用管了,剧组这边对你的印象肯定也改观了,这是好事。” “嗯。”苏雾梨点了点头,夹起排骨咬了一口。 忽然,林丽雯又开口。 “不过,你自己心里得有数,这圈子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运,后续能不能稳住才是关键。” 苏雾梨咀嚼的动作又停了一下,只轻轻“嗯”了一声。 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苏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埋头吃饭,不敢再多嘴了。 晚饭后,苏圆在厨房收拾碗筷。 苏雾梨坐在位置上,看著林丽雯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雾梨。”林丽雯放下杯子,“跟我进屋里聊聊。” 不是商量的语气。 第八十章 他教的? 闻言,苏雾梨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站起身跟著林丽雯走进了臥室。 门被轻轻带上,林丽雯站在几步外的窗边,背对著她。 “这里没別人了。”她转过身,手臂环抱在胸前,“你跟我说实话。” 苏雾梨迎上她的视线,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 盯著自己的脚,不敢看林丽雯的眼睛。 她的猜测都在情理之中,可真相…… 该怎么开口? 说不是找了什么教练,而是梦里那个…… 那个自己曾经哭著向林丽雯求助,被她请了佛牌试图驱赶的“男鬼”教会的? “我……”苏雾梨试著发出声音,却只挤出一个气音。 林丽雯眉头皱得更紧,往前走了半步。 语气放软了些,“雾梨,你说实话,不管什么事姐给你兜著。” 苏雾梨咬了咬唇,知道林丽雯是真心为她好。 也正因为这份好,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反而更难隱瞒。 她深吸了口气,隨即才支支吾吾的启唇,“不是……不是找了什么私教。” 她停顿了一下,抠了抠衣角。 林丽雯没说话,等待下文。 “是……”苏雾梨喉咙发紧,那个称呼在舌尖滚了滚。 最终说了出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他在……梦里教的。”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眸,只见林丽雯脸上浮现探究和担忧。 紧接著迅速变成震惊和荒谬。 眼睛抑制不住的睁大,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 “谁?”林丽雯下意识追问,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带著难以置信,“你说谁教的?” 苏雾梨闭了闭眼,復又睁开,带著几分是破罐子破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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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了一瞬继续道,“他教你的这些目前看……对你工作有帮助,但这是两码事。” “拍摄继续。” 林丽雯做出了决定,语气果断。 “你现在的状態正好,趁热打铁把戏拍好,把口碑扳回来,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至於梦里儘量別激怒他,他教你就……学著,但守住底线,能避就避。” 这话说出来,林丽雯一怔,自己都觉得有点无力。 底线? 在那种诡异的梦境里,面对一个根本不受控制的存在,底线在哪里? 怎么守? 更何况眼前的女孩子手无缚鸡之力。 但林丽雯告诫自己不能慌,至少不能在苏雾梨面前慌。 “我会再想办法。”她补充道,更像是对自己说,“找找別的路子,总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嗯……”苏雾梨点头答应。 “今晚好好休息把精神养好,专注眼前的事。” 话音刚落,臥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咔噠”一声被推开了。 苏雾梨抬眼看过去,只见苏圆举著手机,脸上著急。 她快步走了进来,嘴里连珠炮似的,“雯姐,雾梨你们看这个。” 第八十一章 內娱小花能找出几个? 苏雾梨目光落下,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是微博热搜榜的界面。 一个词条正掛在十几名的位置。 #苏雾梨开机被原著粉当面质疑# 点进去,是一个现场拍的短视频。 画面清楚的看到她从车上下来,走到入口安检处的那段路。 视频里,隔离带外那些举著牌子,原著粉的脸和声音都被刻意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视频配的文字。 【《烽火佳人》开机日,女主苏雾梨遭遇原著粉现场抵制,现场粉丝情绪激动,直言其不配角色,对此你怎么看?】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刷新一下就有几十条新评论涌出来。 热评第一是个大v帐號,语气看似客观,实则倾向明显。 【原著粉的心情可以理解,毕竟乌兰珠是很多人的白月光,演员贴合角色是基本要求,如果连基本的骑射技能都不具备,確实很难让人信服。】 点讚已经过万,下面一堆附和的网友,也有网友持不同意见。 【不会骑马就不能学了?演员还没开始演呢就急著定罪?视频里那些喊话跟网络暴力有什么区別?】 【苏雾梨之前被霸凌的事忘了?现在这又算什么?另一种形式的霸凌?】 【实话实说也叫霸凌?她要是演得好谁会说她?】 【搞笑,她这不是还没开始演吗?这就批判上了?这跟当年她学校那些人有什么本质区別?】 【苏雾梨实惨,被骂了还不能还嘴,还嘴就是玻璃心,不还嘴就是默认,怎么都是错。】 【我看挺刚的啊,那句拭目以待有点意思。】 【拉倒吧,那叫刚?声音小得都快听不见了,我看是心虚吧。】 【有些人真是双標,对女演员苛刻得要死,换个性別试试?】 评论飞快地滚动,点讚数和回复数不断上涨。 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势均力敌,吵得不可开交。 话题热度不断往上爬。 苏圆手指划拉著屏幕,气得脸都鼓起来了。 “这些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他们先挑事的。” 林丽雯从苏圆手里拿过手机,快速翻看了几下视频和主要评论。 “偷拍的,角度选得很有技巧。” 她嗤笑一声,把手机递还给苏圆。 “引导性很强,看来是有人不想让你开机太顺利。” 苏雾梨听著视频里不断响起尖锐的喊声。 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但奇怪的是,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受,或者慌乱。 她只是觉得……有点吵。 甚至觉得虚张声势。 “现在怎么办?雯姐?”苏圆急道,“要不要让公司发个声明?或者联繫营销號引导一下?不能让他们这么黑屋雾梨啊。” 林丽雯没立刻回答。 苏雾梨沉默不语,正好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 只见林丽雯看了她片刻,面上露出一丝微弱的惊讶,不明显。 思忖片刻,隨即摇了摇头。 “声明暂时不用,现在发声明等於把热度再拱上去,正中对方下怀。”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苏雾梨,鬆懈了几分。 “而且视频是实拍,我们否认不了现场情况,吵得越凶,对你未必是坏事。” 林丽雯顿了顿,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条理。 “接下来除了拍好戏,其他任何场合,儘量少说话,保持你今天最后面对他们时的那种状態就可以,咱们用实力说话。” “可是雯姐……”苏圆还是不服气。 “没有可是。”林丽雯打断她。 “事实胜於雄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雾梨拿出更多像今天这样的表现,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拍了拍苏圆的肩膀。 “去跟公司的舆情小组保持联繫,盯著点动向,別跟网友对线,这没意义。” 苏圆看了看林丽雯,又看了看苏雾梨,咬了咬嘴唇。 还是点头应了,“……知道了,雯姐。” 苏雾梨在一旁看著她吩咐,隨即迎上林丽雯看过来的视线。 只见她语气放缓了些,“別看手机了,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她没再提梦里的事,仿佛刚才臥室里的对话从未发生。 苏雾梨点了点头,“好。” 林丽雯这才拎起包,转身往外走。 苏圆拿著手机,忧心忡忡是看了苏雾梨一眼,也跟著出去了。 臥室门再次被关上。 苏雾梨坐在床边,听著外面大门开合的声音。 第二天,她是被苏圆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的。 她举著手机衝进房间的时候,苏雾梨还在迷迷糊糊的揉眼睛。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有些刺眼。 “雾梨,你快看,网上炸了。”苏圆的声音急切。 带著一种憋不住的兴奋,把手机屏幕直直懟到眼前。 苏雾梨眯著眼,適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屏幕上的內容。 只见热搜榜上掛著几个新词条。 #苏雾梨骑马射箭实力打脸# #乌兰珠本珠# 点进去,赫然是昨天拍摄时的视频。 苏雾梨盯著屏幕,有些发怔。 然而看角度和画质,显然不是官方的物料。 苏圆已经在旁边激动的划拉著评论区,嘴里念念有词。 “你看这条……“她说著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都在夸你,骂人的那些都不敢吭声了。” 她的手指飞快滑动,一条条评论在苏雾梨眼前闪过。 【???这是我昨天看到的那个被骂不会骑马的苏雾梨?这比我当年在草原旅游时骑得还稳。】 【笑死,昨天那些喊著换人的原著粉呢?出来走两步?就这骑马水平,內娱年轻小花里能找出几个?】 【重点难道不是射箭吗?那可是一箭命中靶心啊,她居然真会?】 【原著粉现在是不是该偷著乐了?你们心心念念的乌兰珠,骑马射箭技能点直接拉满啊,这选角简直神仙了好吗?】 【想起昨天视频里那几个喊得最大声的,现在是不是尷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还抵制?抵个屁,这姐姐用实力硬刚啊。】 【所以昨天她最后那句拭目以待是真的有底气……我还以为就是嘴硬一下。】 【现在压力给到原著粉这边,昨天跑去现场当面霸凌(没错,我觉得就是霸凌),人家没跟你们计较,转头就用实力打脸。就问你们慌不慌?】 【慌什么?该慌的是剧组吧?万一人家雾梨子真不演了,换个又不会演还不会骑马射箭的,我看那些原著粉去哪儿哭。】 【路转粉了,这反差太绝了,昨天看著还觉得她挺弱势,没想到是个硬核实力派。】 【只有我好奇她是什么时候偷偷练的吗?这水平绝对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出来的……】 第八十二章 《遇山河》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倒向了苏雾梨。 前一天还显得理直气壮的原著粉质疑,在这视频面前变得苍白,甚至有些可笑。 苏雾梨看著全是夸她的评论顿了顿。 什么时候练的?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有些闷,有些酸。 “雾梨,你怎么了?”苏圆察觉到她的沉默,凑近了些。 脸上的兴奋稍微收敛了点,“是不是……不高兴?有人夸还不好吗?” 苏雾梨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挺好的。” 苏圆眨眨眼,显然不太信,但没再追问,只是小声嘟囔。 “反正……这下可算出口恶气了,看那些人还敢不敢乱说。” 苏雾梨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早晨的阳光毫无遮拦的涌进来,刺得眯起了眼。 楼下街道已经开始喧囂。 准备好一切到了片场,刚走进去她便察觉到气氛不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工作人员的笑容也多了,招呼声也格外热情。 “苏老师早!” “雾梨来啦,今天状態真好。” “早呀,苏老师。” “苏老师今天状態真好……” 导演更是老远就看见她,红光满面地大步走过来。 嗓门洪亮,“雾梨,干得漂亮,这下咱们这戏,未播先火啊。” 说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得开怀,也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苏雾梨也对他笑了笑,心底重重舒出一口气,仿佛浑身都变得轻了些。 隨即走到自己的位置,等待开拍前的准备。 化妆师过来补妆,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著粉扑的柔软触感。 苏雾梨闭上眼。 耳边却好像又响起了那个声音,带著不耐贴著她的耳廓。 “肩放鬆,看靶心。” 苏雾梨猛地睁开眼。 化妆师嚇了一跳,“苏老师?怎么了?粉进眼睛了?” “没事。”苏雾梨低声说,重新闭上眼,“就是……有点累。” 补完妆后,温妍的信息也正好过来。 【恭喜小梨子打了一场完美的翻身仗,(跳舞)(撒花)(鼓掌)】 苏雾梨唇角微微上扬。 戏连续拍了几天,作息彻底顛倒了。 回到酒店往往累得沾枕头就睡,连梦都顾不上做。 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好像隨著她现实里的奔忙,暂时退远了。 偶尔,她会忽然间觉得有什么地方空落落的,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却不知。 这天下午难得收工早。 回到酒店刚洗完澡,苏圆便拿著行程表凑过来。 “明天上午有个空档,之前接的那个户外运动饮料gg,导演组说想补拍一组直升机航拍的镜头。” 苏圆指著行程,“时间安排得开。” 苏雾梨擦头髮的手顿了一下,“直升机?” “嗯。”苏圆点头。 隨即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不过……坐直升机上天拍摄,是不是有点危险啊?我之前还刷新闻,好像就是直升机出事的……” 正说著,林丽雯推门进来了,大概是听到了苏圆的话。 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瞎操心,航拍团队都是合作过很多次的,安全措施完备得很,那点出事的概率,比出门被车撞还低。” 苏圆小声反驳,“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林丽雯走到沙发边坐下。 语气轻鬆,“雾梨吊威亚,拍爆破戏不比这个危险?放心吧,没事的。” 苏雾梨听著没插话,她其实也不太担心。 就像林丽雯说的,拍戏这些年,更危险的情况也不是没遇到过。 直升机航拍听起来唬人,但既然团队专业,应该问题不大。 她更在意的是明天能不能按时回来,不影响下午的通告。 第二天上午,飞行基地。 直升机是小型的那种,螺旋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苏雾梨换上了一身专业的运动装。 按照导演要求,坐在直升机舱门边,安全带系得牢牢的。 摄像师在另一侧,机器架稳。 苏圆在看著,手下意识攥成拳,脸色有些紧张,但很快调整过来。 林丽雯则抱著胳膊站在不远处,跟基地负责人说著什么,神情自若。 直升机缓缓升空,引擎声有些震耳。 苏雾梨按导演指示,对著镜头拿著饮料做出各种动作和表情。 气流让机身偶尔顛簸,但她表情管理到位。 摄像师在旁边朝她竖大拇指。 拍摄比预想的顺利。 几个高空镜头很快完成,直升机开始盘旋下降。 落地,熄火。 苏圆几乎是跑著衝过来的,拉著苏雾梨上下看。 “没事吧?晕不晕?嚇死我了。” “没事。”苏雾梨解开安全带,跨出机舱。 高空的风吹得她头髮有些乱。 林丽雯也走过来,打量了她一眼,確认没事,点点头。 “状態不错,行了,收工。” 回程的车上,苏圆还在絮絮叨叨后怕,林丽雯则拿著手机处理工作信息。 苏雾梨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 车里空调开得足,手机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脸。 连轴转了几天,这会儿什么也不想干。 手指无意识的在屏幕上划拉,下意识点开常用的阅读app。 书架里堆了不少书,有些买了就没看完。 她漫无目的往下翻,忽然停在一个封面上。 《遇山河》。 她愣了一瞬,想了起来。 是她很久前追过的一本架空小说,作者更新不稳定,时断时续。 她因为拍戏忙,后来就忘了追,连收藏夹都沉到了底。 居然完结了? ……………………………………………… 第八十三章 大反派 苏雾梨有点意外,顺手点了进去。 页面跳转到最后一章,目光先扫过章节里出现的名字。 这是她的习惯,看看结局有哪些人物出场。 御临熙。 三个字跳进眼里。 苏雾梨的手指顿住了。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猝然捏紧,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盯著那名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御临熙…… 梦里那个遇刺的小皇帝,御宸口中轻描淡写说著“死不了”的少年天子? 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是巧合吗?还是……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猛地窜上来。 苏雾梨突然坐直身体,手指有些发抖,飞快地往前翻目录,眼睛急切的搜寻著。 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点回最后一章,快速瀏览起来。 文字在她眼前滚动,她看得很快,几乎是囫圇吞枣,只抓取关键的名字和情节。 终於,在描述一场宫变后一个名字出现了。 御宸。 她整个人顿时僵住。 【御宸,先帝异母弟,封宸王。性阴鷙,掌生杀大权。曾於北境立战功,於皇帝御临熙登基后第十年,以谋逆罪论处,凌迟。】 凌迟。 苏雾梨的呼吸停住了。 她的指尖冰凉,抑制不住的颤抖。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出梦里破碎的画面。 “雾梨?”旁边的苏圆察觉她不对劲,凑过来小声问,“你怎么了?脸色好白,晕车吗?” 苏雾梨没听见。 她低著头,手指飞快的往上翻,找到关於御宸的更早的章节,点了进去。 【宫中夜宴,席间有宗室老王爷提及旧事,赞摄政王当年北境驍勇。 御宸放下酒杯,声音不高,“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烛火映著他半边侧脸,那笑意未达眼底,却有深不见底的寒。】 【御临熙遇刺,凶险万分,刺客尽诛,然流言蜚语暗涌皆指向摄政王御宸。】 【……御宸伏诛那日,天降大雪。 刑场之上玄衣染血,黑髮散乱覆了半边脸颊。 他自始至终沉默,未发一言。 唯有刀落下第一片肉时,他极低的闷哼了一声,血顺著嘴角淌下。 直到断气,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一直望著皇宫的方向,未曾闭上。】 苏雾梨看著手机屏幕,指尖越来越冷。 车还在平稳地行驶,可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扭曲。 那些文字变成了画面,染著血色。 那个在梦里教会她骑射,也曾用冰冷的手指擦掉她脚底沙土的男人…… 是书里最后被凌迟处死的大反派。 意识到这点,所有的梦境都串联到了一起。 她如何都想不到,御宸居然是书中的製片人…… 她和书中人在梦境里有了交集? 为什么? 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苏雾梨靠著椅背,怔怔的看著车顶。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耳边似乎响起梦里御宸贴在她耳边警告,“不准再跟他学骑马。” 苏雾梨想起自己好几次没梦里惹他不悦,心底禁不住升起一丝寒意。 据她所看到的,御宸可比男鬼可怕多了。 小说里对於他的描写不多,只在主角的视角中才能拼凑出御宸的故事线。 没有任何的描写来交代,御宸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含笑诛人命的阎王。 就像是一个天生的坏种,视人命如草芥,杀人不眨眼。 人人谈起他皆闻声色变,人人都想他死却没人敢动手。 “雾梨?”林丽雯从前排转过头,皱眉看她,“真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苏雾梨慢慢转过头,看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最终摇了摇头,手无意识攥紧了手机。 …… 下午,她坐在化妆镜前由著化妆师摆弄,脑子里却还是乱的。 那些小说里冰冷的文字,和梦境中带著体温和气息的触感,混在一起。 让人分不清哪个更真实,哪个更虚幻。 “苏老师,好了。”化妆师退开一步。 苏雾梨看向镜子,只见自己双眸眼神有些空,没什么焦距。 她眨了眨眼,试图把那股恍惚压下去。 拍摄现场,导演正在跟对手戏的男演员讲戏。 这场戏是乌兰珠和剧中一位重要將领的衝突戏。 台词多,情绪激烈。 苏雾梨走过去听著导演说戏,努力集中精神。 台词早就背熟了,情绪点也分析过。 可当开始拍摄。 她张开口念出第一句台词时,声音却有点发飘。 “停。”导演皱了皱眉,“雾梨状態不对,乌兰珠这时候是愤怒不是茫然,你的眼神不对。” “对不起导演,我调整一下。”苏雾梨吸了口气,捏了捏指尖。 重新开始。 她强迫自己盯著对手演员的眼睛,可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的闪过別的东西。 摄政王御宸伏诛那日,天降大雪…… “停。”导演又喊了。 这次语气更重了些,“还是不对,情绪没顶上去,你刚才看他的眼神里有东西,但不是戏里该有的东西。” 周围安静下来。 几个工作人员悄悄交换眼神,对手戏的男演员也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点询问,似是不解。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导演对不起,请给我五分钟。” 导演看了她一眼,挥挥手,“大家休息五分钟。” 苏雾梨转身走到灯光边缘的暗处调整著心绪。 “雾梨,喝点水?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跟导演说说……”苏圆拿著水杯过来。 苏雾梨摇摇头,接过水却没喝。 冰冷的水瓶握在手里,稍微拉回一点神智。 她闭上眼深呼吸,试图把那些信息驱逐出脑海。 五分钟后,拍摄重新开始。 这条终於过了,接下来的拍摄顺畅了不少。 苏雾梨不敢再分神,全身心投入进去,收工时已经精疲力尽。 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去途中,苏圆在旁边小声说著明天的安排。 苏雾梨靠著车窗,闭著眼,心不在焉的应著。 公寓。 林丽雯的电话打来时,苏雾梨刚冲完澡,正擦著头髮。 “雾梨,我在你公寓门口。” 苏雾梨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雯姐?这么晚,有事?” “开门再说。”林丽雯语气有点急。 苏雾梨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看。 外面站著林丽雯,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男人,六十岁上下。 第八十四章 邪祟 男人手里拎著一个布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雾梨心里隱约猜到了什么,手指在门把上顿了顿。 隨即拿了一件外套穿上,还是拉开了门。 “雯姐,这位是……” 林丽雯闪身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那个男人也跟著走进来,目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客厅。 “这位是陈师傅。”林丽雯压低声音。 看了眼苏雾梨还有些湿漉的头髮,“我託了不少关係才请到的,懂些……那方面的事,让他帮你看看。” 果然。 苏雾梨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毛巾,看向那位陈师傅,却见对方也正好在看她。 眼神很静,和之前林丽雯请的那个大师有些不一样。 “雯姐,我……”苏雾梨张合著唇欲言又止。 她想说,御宸可能不是鬼。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根本还没有组织好语言要怎么说。 忽然,林丽雯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道, “別怕,陈师傅有真本事,让他看看,不管是什么,总要弄个明白你才能安心。” 陈师傅这时开口了,“方便的话我需要在屋里走一走,看看。” “您“隨意。”苏雾梨侧身让开。 他点点头没再多话,从客厅开始慢慢踱步。 偶尔在某个位置停一下,目光扫过。 林丽雯紧在旁边神情紧张,眼睛一直盯著他的举动。 苏雾梨站在原地没动,心跳有点快。 她看著陈师傅的背影,又看看林丽雯紧绷的侧脸。 陈师傅把客厅、厨房、阳台都走了一遍,最后停在臥室门口。 “这间也看看?” “嗯。”苏雾梨走过去,推开了臥室门。 他走进去,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 隨即窗边站了会儿,又看了看床头,目光在空气里停留了片刻。 林丽雯见状屏住呼吸。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陈师傅转过身走了出来,回到客厅。 “怎么样?陈师傅?”林丽雯立刻迎上去。 声音带著急切,“是不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缠著她?” 陈师傅没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林丽雯,又看了看站在稍远处的苏雾梨。 “林女士。”他开口说道,“这屋里很乾净。” 林丽雯一愣,语调高了几分,“……什么?” “没有阴气,没有邪祟,也没有任何不该留在这里的东西。” 陈师傅说得清楚明白,“至少现在,我看不到。” 林丽雯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是不信。 “怎么可能?您再仔细看看?或者……是不是那东西道行高,藏起来了?” 陈师傅摇摇头。 “我虽不是什么得道高人,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有没有东西,一进来就能感觉个七八分,你这屋……” 他说著又环顾了一圈,“阳气充足,气场平稳,就是个普通人的住处,硬要说有什么特別的……” 陈师傅忽然顿住。 苏雾梨站在一旁,陡然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只见他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 苏雾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还是忍住了。 “这位苏小姐……” 陈师傅缓缓道,“面色红润,绝非被阴邪之物长久纠缠,和吸食阳气之人该有的面相。” 闻言,苏雾梨微怔。 他继续说道,“若真有厉鬼缠身吸人精气,不出三月,必定形销骨立,印堂发黑,眼神涣散,可苏小姐看起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除了有些疲惫,並无大碍,甚至……”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丽雯彻底怔住了,看看陈师傅,又看看苏雾梨,脸上写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可是……她明明说……梦里那个人……” 陈师傅摆摆手。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有的人八字轻或心思重,容易做些古怪的梦,被梦魘著了也是常事。” 他极有耐心的解释,“但要说真有鬼物入梦纠缠,且到了能影响现实……” 他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点类似无奈的神情。 “那得是什么样道行的老鬼?真有那本事,何必耗在一个人身上?早该显形作乱了。” 他把布包换了个手拎著,“林女士,我看这事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小姐若真觉得困扰,不如去看看医生,调理一下睡眠,放宽心思。” 说罢他还不忘安慰,“屋里很乾净,不必自己嚇自己。” 他说完,对苏雾梨微微点了点头,“打扰了。” “谢谢陈师傅。”苏雾梨赶紧道谢。 陈师傅自己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公寓里一片寂静。 林丽雯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慢慢变成了疑虑。 她转头盯著苏雾梨,眼神锐利。 “雾梨,陈师傅是这行里口碑很好的,他说没有……那到底怎么回事?你梦里那个东西……” 苏雾梨迎著她的目光,心臟在胸腔里沉沉地跳。 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我也不知道,但他……可能真的不是鬼。” 林丽雯看著她,眼神复杂。 隨即抬手揉了揉眉心,重重吐出一口气,“不是鬼能是什么?” “算了。”丽雯雯语气有些疲惫,“今天太晚了,你早点休息,这事……以后再说。” 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又停下。 回头看了苏雾梨一眼,“不管是什么,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门再次关上。 苏雾梨回臥室,躺到床上,睁著眼看著天花板。 从上次梦境突然中断后,她已经十多天没有做梦了。 其实她攒了一肚子的话想告诉他,自己骑马戏拍过了,导演说很好。 想告诉他,射箭的镜头也一条过了。 想和他说声谢谢。 可紧接著,脑海里就会冒出小说的內容。 所有的思绪便猛地被掐断,只剩下茫然。 他只是个纸片人…… 入睡时,脑子里还乱糟糟的想著这些。 意识下沉,失重感传来。 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苏雾梨睁开眼。 一片漆黑。 不是猎场的帐篷里。 儘管昏暗,她仍是马上认出了是御宸之前的房间。 然而还未待她来得及细想,那股血腥味浓得让她眉头紧蹙。 心瞬间揪紧,第一个念头窜上来。 他又杀人了? 第八十五章 你受伤了? 恐惧本能的漫上来,苏雾梨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 隨即一阵压抑的闷哼传来,很快却被寂静吞没。 不是別人。 是他。 “你……受伤了?”苏雾梨的声音很小带著试探。 在浓稠的黑暗和血腥味里,轻飘飘的。 黑暗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男人嘶哑的声音响起来,“与你无关。” 苏雾梨在黑暗里眨了眨眼。 慢慢適应了昏暗的环境,隱约能分辨出御宸在哪里。 她没动,也没再问。 空气里只有他不太平稳的呼吸声,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过了好一会儿,苏雾梨才试探著朝那个方向挪了一小步。 脚下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像是铺著的毯子。 她又往前一点点,伸出手想摸索一下周围。 指尖却猝不及防的碰到了一片黏腻的布料,然后是布料下的手臂肌肉。 还有……温热的液体。 是血。 苏雾梨下意识骤然缩回手,指尖抑制不住的发颤。 “在哪里……点灯?”她声音有些发颤。 “不要点。”他的声音立刻响起,带著几分命令意味。 苏雾梨不懂,为什么不能点灯? 伤得那么重…… 但她不敢问,哪怕此刻他听起来虚弱。 在黑暗里站了片刻,她终於转过身,凭著记忆和极微弱的光感,摸索走去。 她记得这个房间的布局。 沿著墙壁,终於碰到了窗框,用力將帘子扯开一道缝隙。 清冷的月光立刻流泻进来,照亮了房间中央一片区域。 借著月光,苏雾梨这会儿终於看清了。 只见御宸此时就靠坐在书案后的地上,背抵著案脚。 左边袖子从肩膀处被撕开了一大片,明显能看到暗色的血浸透了半边衣襟。 甚至还在顺著他的手臂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脸色在月光下白得惊人,额发被汗水浸湿,下顎线绷得死紧。 苏雾梨看得心头一紧。 她借著月光,在屋里快速搜寻。 角落有个矮柜,上面放著铜盆和水壶,走过去试了试水壶,水是凉的。 苏雾梨拿起水壶和铜盆,又看到旁边叠放著几块乾净的布巾。 端著东西走回他身边,蹲下。 御宸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眼神在月光下没什么情绪。 他没说话,也没阻止。 苏雾梨见状,把铜盆放在地上倒上水。 隨即拿起一块布巾浸湿,靠近他左臂的伤口边缘。 他的喉咙里溢出极低的一声闷哼。 苏雾梨嚇得手一抖,布巾差点掉下去。 “对……对不起……我轻点……” 她不敢再碰伤口中心,只小心擦拭著周围的血污。 本来就害怕看到这些,手抑制不住的发抖。 好几次布巾擦过翻开的皮肉边缘,都能察觉到男人身体细微的颤震。 但他再没出声,只是紧闭著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清水很快被染红。 她换了一盆,又换了一块布巾。 渐渐的,伤口周围的皮肤才显露出来,伤口很长,看起来狰狞可怖。 苏雾梨额头上沁出了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她儘量放轻动作,但有些黏连的血痂和污物必须清理。 伤口这么深。 苏雾梨看著那翻开的皮肉,鼻尖莫名泛酸。 肯定很痛。 她知道皮开肉绽是什么滋味…… “怎么……弄的?”她小声问,手上动作没停。 御宸没回答。 闭著眼,呼吸沉重。 看他这样子,恐怕是受伤后就没处理,一个人在这儿硬撑。 甚至……是失血过多晕过去…… 这才入梦。 苏雾梨不敢想。 终於,伤口周围的皮肤清理得差不多了。 她拿起最后乾净的布巾,比划了一下,想要包裹住伤口。 小声询问,“没有药?” 只见御宸闭著眼,摇了摇头,汗水顺著他的鬢角滑下。 苏雾梨咬了咬唇。 只能將布巾叠成长条,小心翼翼的开始缠绕。 缠到伤口位置时,她不得不稍微用力按压。 才能起到止血和固定的作用。 男人的呼吸骤然加重,脖颈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苏雾梨屏住呼吸,飞快缠绕,打结。 总算把伤口勉强包住了,渗血似乎慢了点。 做完这一切她累得几乎虚脱,跌坐在地上微微喘气。 屋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和窗外隱约风声。 过了很久,男人的声音才低低响起。 在月光里有些空洞,“为何救本王?” 苏雾梨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御宸依旧靠著案脚,闭著眼。 “因为……”她下意识回答,声音很轻,“你受伤了。” 话音落下,只听到男人轻哼一声,低声道,“还真是……天真……” 说罢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审视,又像確认什么。 “若是苦肉计呢?”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苏雾梨一愣,没懂,“……什么?” “若是本王故意受伤……”他盯著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道,“试探你是否会趁机,在那布巾上,或是这水里,下毒呢?” 苏雾梨彻底怔住。 看著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著某种近乎残酷的审视。 苏雾梨在他的注视下,浑身血液好像一瞬间冻住。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空白,男人的话在耳畔迴响。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毫无预兆衝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本来就泛酸的鼻子更甚,眼眶瞬间热了。 她甚至没意识到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我没想那么多。”声音带著浓重鼻音,眼泪掉得更凶,“我就觉得……流那么多血会疼……” 苏雾梨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屋子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下一瞬,一只带著血腥气的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前一带。 她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被拉得向前扑去,额头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浓烈的血腥味和他身上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苏雾梨还来不及反应,下巴就被另一只手捏住,强迫著抬起脸。 月光下,她泪眼模糊的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眼神深得骇人,里面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低下了头。 滚烫的唇贴上了她的脸颊,极其粗暴的碾过那些泪痕。 蛮横的擦拭,带著近乎暴躁的力道。 眼泪被他蹭得到处都是。 最后,他的唇停在她的眼角,带著未散的嘶哑开口。 “……蠢。” 第八十六章 你流血了 刚才的吻又急又重,带著说不清的焦躁,碾过她脸上的泪痕,现在有点疼。 苏雾梨原本就因为他那句“蠢”委屈得不行,这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才不蠢。 断断续续抽泣,“……你教的……骑马……射箭……我都做到了……” 话音落下,御宸一顿,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 过了几秒,他缓缓移动几乎贴著她耳廓。 带著未散尽的嘶哑,嗓音钻了进来,“……嗯,很厉害。” 心臟一阵酥麻,苏雾梨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他重新拉近。 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只见他的脸上渗出了汗,呼吸也重。 “你的伤……”苏雾梨抽噎著,手无措的搭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到底……怎么弄的?” 御宸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她的头顶,看向她身后敞开的窗。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 脸上的线条显得格外冷硬,甚至透出……疲惫。 然而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收回视线,重新锁在她脸上。 眼神瞬间变了,被暗潮取代。 危险得让她心头髮颤。 御宸低头吻了下来噙著她的唇。 舌头滚烫,带著血腥气和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力道。 席捲了她所有未出口的疑问和抽噎。 与此同时,他的手猛地探入她睡衣的领口。 布料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苏雾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嚇住了,身体僵硬,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对。 御宸之前虽然也强势,但最近……至少现在他很少这样。 哪怕是上次在林子……起码她知道男人生气的原因。 可这次…… 她试图在他密不透风的亲吻间隙挣扎,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反常的举动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苏雾梨拼命在混乱的脑子里搜索小说里可能相关的线索。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他更凶的吻堵了回去,思绪被撞得七零八落。 他的手指带著薄茧抚上她的肌肤,另一只手死死箍著她的腰。 將她更紧的按向他。 苏雾梨呜咽著,手无意识的抵在他胸膛上,却撼动不了分毫。 身体在他的掌控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软。 他像是彻底失了控,急切……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和乞求,“別……你受伤了……” 然而他像是没听见。 “唔……” 指甲无意识的抠进了他手臂的肌肉。 只听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混合著痛楚的低吼,额头抵上她的肩膀,呼吸粗重灼热,喷在她颈窝。 苏雾梨一怔,指尖接触到黏腻的液体。 是血。 她咬了咬唇,知道他伤口肯定又裂开了,流了很多血。 “停下……你流血了……好多血……” 苏雾梨慌乱的推他,声音带著泣音。 手指想从他手臂上鬆开,却又不敢乱动,怕碰到他伤口。 御宸喘著气,抬起头。 月光下,只见他额发被汗水彻底浸湿,脸色白得嚇人。 眼底却烧著两簇骇人的暗火。 他盯著她惊慌含泪的眼睛,嘴角极其缓慢的扯动了一下。 “死不了。”吐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隨即…… 受伤的手臂依旧死死箍著她,鲜血不断地从崩开的绷带下渗出。 濡湿了她的腰侧皮肤,温热黏腻。 苏雾梨徒劳的抓著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指甲陷入他的皮肉。 思绪被搅碎,什么小说剧情全都模糊了。 苏雾梨最后是晕过去的。 醒过来时,身体像是散了架般的酸软,紧接著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动了动脖子低下头。 只见浅色的被单上,斑斑点点的暗红。 她裸露的手臂、胸前、腰腹都沾染著大片同样暗沉的顏色。 不是她的血。 脑海里猛地闪过御宸惨白的脸,额角滚落的冷汗。 眼底骇人的暗火,还有那仿佛要连她也一同摧毁的凶狠。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 就在这时,臥室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下一秒,“啪”地一声响起。 苏雾梨抬头望去,只见林丽雯整个人僵在门口,地板上的玻璃杯碎片四溅。 “雾梨……”林丽雯惊叫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她脸色瞬间煞白,双眸死死盯著苏雾梨满是血跡的身体。 脚下踉蹌了一下,险些晕厥。 然而她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回身用力关上了房门。 將外面闻声赶来的苏圆关在了门外。 “怎么了?雾梨没事吧?”苏圆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疑惑和急切。 “没事,你別进来。”林丽雯背靠著门板,声音有些发紧。 朝著门外吼了一句,隨即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扑到床边。 手指颤抖著,想去碰苏雾梨身上的血跡,又不敢。 声音压低,带著惊魂未定的颤音。 “哪里伤了?怎么这么多血?是不是……是不是那个东西又来了?他伤你了?” 林丽雯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慌乱的说道。 “肯定是他知道我昨天晚上带大师过来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她说著,就要去掀苏雾梨身上的被子,想检查伤口。 苏雾梨被她一连串的反应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我的血,是……他的。” 林丽雯的动作顿住,抬眼看著她。 眼神里的惊恐未退,又添上了更深的困惑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的?那个……鬼?” 苏雾梨点了点头,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囂著酸痛。 “你……你反抗了?弄伤他了?” 林丽雯凑近她,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他……死了吗?要是没死……你这次伤了他,下次他再入梦,你怎么办?他会报復的。” 苏雾梨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丽雯的话像隔著一层水传来,模糊不清。 她只反覆想著他伤口血流不止的样子。 流了那么多血……他会不会…… 一股莫名的焦躁冲了上来。 她顾不得身上的酸痛和黏腻,掀开被子赤脚就要下床。 “你干什么。”林丽雯嚇了一跳,连忙按住她。 “医药箱……”苏雾梨急切,“外面的医药箱……帮我拿进来。” 第八十七章 是你 林丽雯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更深的焦急和不解。 “什么医药箱?你都这样了还要什么医药箱?我们马上去医院,必须检查清楚。” 她以为苏雾梨在逞强,或者被嚇糊涂了。 “不是……”苏雾梨摇头,“我没事……真的不是我的血,你把医药箱给我……” 她试图推开林丽雯的手,想自己出去拿。 可脚刚踩到地板,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丽雯赶紧扶住她,看著她苍白脸上那副固执又恍惚的神情,眉头禁不住拧成了一个结。 门外,苏圆还在担忧的询问。 最终,林丽雯咬了咬牙,重重嘆了口气。 “行,我去拿,你……你先別动。” 说罢鬆开了苏雾梨的手,快步走到门口。 拉开门缝闪了出去。 苏雾梨这会儿才隨意拿了件衣服穿上。 林丽雯很快回来,手里拎著小型医药箱。 反手再次锁好门,她把医药箱放在床边,眉头紧锁。 不解追问,“你要这个干什么?” 苏雾梨没解释,医药箱拿在手上抱在怀里,然后重新躺回床上。 侧过身,拉起沾著血跡的被子胡乱盖住了自己。 林丽雯站在床边,看著她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她走到床的另一侧,俯身看著苏雾梨紧闭的双眼和颤抖的睫毛。 放软了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担忧。 “雾梨,你到底怎么了?先把身上……这些血处理一下,好不好?看著嚇人,然后我们好好说说。” 苏雾梨没动,也没睁眼。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身上黏腻的血跡確实很不舒服,血腥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可她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要把这个带进去。 他流了那么多血,伤口裂成那样,光用布巾裹著不行,会感染…… 她试著让自己睡著,回到那个梦境。 可身体极度疲惫,神经却根本无法放鬆。 焦虑像小虫子一样啃噬著她。 她越是想睡,就越是清醒。 清醒到她甚至能感觉到林丽雯的呼吸声。 能感觉到林丽雯在床边站了很久,又转身走进浴室,传来水流声。 紧接著一块温热的毛巾放在了她的手臂边上。 林丽雯的声音响起,“至少把脸上和手上的血擦掉,你这样……我看著难受。” 闻言,苏雾梨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她看著床边一脸担忧的林丽雯,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撑起身子接过毛巾,擦拭手臂和脸颊上已经半乾的血跡。 毛巾很快染成了淡红色。 一旁的林姨丽雯终於忍不住开口,“擦不乾净了。” 她看著那块被染红的毛巾,嘆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 “去洗个澡吧,人会舒服点,身上黏著……也不是办法。” 苏雾梨没吭声,只是慢慢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淡红的污跡,又抬眼看向她。 只见林丽雯眼里满是担忧。 最终,苏雾梨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腿还是软的,她扶著床沿站了一会儿,才赤脚走向浴室。 关上门,反锁。 浴室里很安静,她拧开热水龙头。 很快,温热的水汽瀰漫开来,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脱掉身上的睡衣,扔进角落的脏衣篓。 花洒的热水淋下,冲刷过皮肤。 暗红色的血污被热水稀释,变成淡粉色的水流顺著她的身体而下,匯入地漏。 她低头看著,有些发怔,往身上涂抹沐浴露,揉搓。 直到大部分明显的血跡都被衝掉,她才关掉水,扯过浴巾裹住自己。 走到盥洗台前,抬手抹掉镜面上的水汽。 镜子里的人影清晰起来。 脖颈侧面,靠近锁骨的地方,有几个暗红印记,是他吮咬留下的。 胸口和腰侧有指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最后,终究还没没能睡著。 …… 白天拍戏,苏雾梨一直心不在焉,台词说错了好几次,走位也慢了半拍。 好不容易收工。 回到酒店匆匆洗漱完,抱著那个医药箱躺到床上。 失重感如期而至。 再睁眼时,她已经站在了那间书房的中央。 她下意识鬆了口气。 却见御宸没在书案后。 苏雾梨环顾四周,才在靠墙的软榻上看见他。 只见男人此时半靠著,身上搭了件外袍,左臂露在外面。 那条她昨晚胡乱缠上去的布巾还在,但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此时松松垮垮地掛在胳膊上,一看就知道根本没重新处理过。 他闭著眼头偏著,脸色在月光下白得有些透明。 嘴唇乾裂,额发被冷汗浸湿,几缕贴在额角。 呼吸声很沉,胸口起伏的幅度却不大。 苏雾梨心口一紧,立刻抱著医药箱走过去。 在软榻边蹲下,想先看看他额头的温度。 然而指尖刚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御宸的眼睛猛地睁开。 凌厉冰冷的寒光闪过,像被惊动的野兽。 苏雾梨还未反应过来,大手直接扼向她咽喉的方向。 她嚇得往后一缩,跌坐在地。 男人的手在她颈前半寸停住。 他眯起眼,瞳孔在昏暗中收缩了一下,似乎才彻底看清是她。 动作僵在半空,然后慢慢垂落。 他盯著她,胸膛起伏明显了些,声音嘶哑。 “……是你。” 苏雾梨惊魂未定,坐在地上没动。 只见御宸看著她沉默了几秒,別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 “下次……先出声。” 闻言,苏雾梨回过神,撑著地面站起来。 重新蹲到软榻边,打开了带来的医药箱。 御宸的目光落在那些陌生的东西上,没说话。 苏雾梨拿出碘伏棉签、纱布、剪刀和药。 她伸手小心的去解他手臂上那惨不忍睹的布巾。 布巾黏在伤口上,撕开时带起了些微的血痂和分泌物。 御宸的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伤口暴露出来,比昨晚看著更糟。 红肿得厉害,边缘有些泛白,中间最深的地方还在渗著淡黄色的液体。 苏雾梨看著那狰狞的伤处,鼻子忽然一酸,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赶紧低头,拿棉签蘸碘伏。 “……哭什么。”御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乾涩,“刚才嚇到你了?” 第八十八章 苦 苏雾梨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小心的將碘伏涂在伤口周围。 刚触碰到皮肉,便感觉到男人肌肉陡然收缩。 “东西放下,告诉本王怎么做。”御宸忽然开口。 闻言,苏雾梨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你手抖。”他语气平淡,“教本王。” “不用。”苏雾梨低下头,坚持道,“我来。” 她继续手里的动作,儘量稳著。 消毒后,苏雾梨把一颗胶囊拆开,將里面的粉末小心的洒在创面上。 御宸沉默的看著,没再阻止。 重新包扎时,需要把纱布绕到手臂后面。 苏雾梨不得不凑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散发的滚烫热度。 还有他身上那股血腥气息。 她屏著呼吸,有些笨拙的在他手臂后方穿梭、拉紧、打结。 终於包扎好,苏雾梨这才拿出那板消炎药,抠出两粒白色的药片,递到他面前。 御宸没接。 只见他看著那两片陌生的东西,眉头微蹙,眼神里带著审视。 见状,苏雾梨忽然想起他上次说的下毒。 没犹豫,直接把其中一片放进了自己嘴里。 药片压在舌根,苦涩的味道立刻炸开,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下一瞬瞬,后颈猛的被御宸伸手扣住,將她往前一带。 滚烫的唇不由分说的压了下来,舌头强硬的顶开她的齿关。 吻猝不及防,又深又重。 苏雾梨整个人都僵住了,口腔里瞬间充满了他灼热的气息和药片的苦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在嘴里扫过,追逐著那片药,动作有些粗暴,吮得她舌尖发麻。 苦味在两人唇齿间交缠、瀰漫。 他捲走了药片,却没立刻离开。 反而就著这个姿势,在她下唇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才慢慢退开。 苏雾梨被吻得气息不稳,嘴唇发麻,舌尖全是苦味。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眉头皱得更紧,“……苦。” 御宸却没说话,喉结滚动,咽下了那枚药,目光隨即落在她手里另一片药上。 苏雾梨见状把药片递过去。 这次他御宸接了过来,看了她一眼,然后丟进嘴里,乾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眉头都没动一下。 “消炎药……”苏雾梨这才低声解释,声音还有点哑,“防止伤口恶化的,你发烧了。” 御宸靠回软榻,闭上了眼,只“嗯”了一声。 苏雾梨收拾好东西,看著他苍白的侧脸,忍不住问。 “你为什么不叫人处理?” 御宸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雾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麻烦。”他终於吐出两个字,眼睛依旧闭著。 苏雾梨不懂。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御宸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东西,哪来的?” “……我带来的。”苏雾梨抱著膝盖,坐在软榻边的地上。 “下次。”他又说,依旧闭著眼,“別什么都往嘴里塞。” 苏雾梨抿了抿髮麻的嘴唇,没吭声。 夜色深沉。 苏雾梨靠在软榻边上,眼皮越来越沉。 血腥味淡了,药味还隱约残留著。 紧绷的神经一点点鬆弛下来,她抱著膝盖,头一点一点,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快要熟睡,身体忽然一轻。 她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已经被御宸整个捞了起来,打横抱离地面。 “你的手。”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他手臂,怕他用力崩裂了刚包扎好的伤口。 御宸却没理会,抱著她转身,自己先坐回软榻上,然后將她放在自己腿上。 软榻很窄,他这么一坐几乎没什么空余。 “死不了。”他声音还是很哑,语气却没什么波澜。 苏雾梨手忙脚乱的想从他身上下来,软榻让她找不到支撑点。 “伤口会裂开……我坐地上就行……” 她一动,榻就跟著晃。 御宸没说话,右手揽著她的腰直接向后一倒,带著她一起躺了下去。 软榻的长度勉强够他躺直,宽度却实在有限。 苏雾梨侧身被他圈在怀里,背后是墙壁,前面就是他滚烫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她更慌了,尤其感觉到长臂就横在她腰侧,绷带几乎蹭到她衣服。 “別挤到你手臂……” 苏雾梨试图挪动,腰却被他的右臂箍得更紧。 “別动。”低沉的嗓音贴著她头顶响起,带著发烧的乾涩。 似是见她还在不安分的小幅度挣扎,御宸似乎失了耐心,手臂猛地用力往上一提。 苏雾梨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趴在了他身上。 胸膛贴著胸膛,脸埋在他颈窝。 这个姿势,他的左臂终於被解放出来,垂在了软榻外侧。 苏雾梨彻底僵住了。 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能清晰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还有透过衣料传来异常高的体温。 他浑身都热,烫得她皮肤发,呼吸喷在她耳廓,又重又灼。 “睡觉。”他命令道,右手按在她后背上,不让她再抬头。 苏雾梨一动不敢动。 脸贴著他的脖颈,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脉搏的跳动,有点快。 他的心跳声沉沉的。 太近了。 近到她只需微微抬眸,便能数清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近到他每一次呼吸带动胸腔的扩张,都挤压著她。 他的体温源源不断烘得她脸颊发烫,脑子也晕乎乎的。 “这样不行……”苏雾梨终於忍不住,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 带著被挤压的鼻音,“太重了……会压到你……” 话没说完,她忽然感觉到男人胸腔传来的细微震动。 御宸笑了,低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 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苏雾梨趴在他身上,所以感觉到了。 她愣住。 按在后背的大手鬆了些力道,让她能稍微抬起头。 只是刚疑惑仰起头,便撞进御宸垂著眼看她的眸中。 因为发烧,他眼底有些红。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浮著一层意味不明的光。 “重?”御宸重复了一遍她的字眼。 声音因为低哑而显得格外缓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唇齿间绕了绕才吐出来。 男人看著她的眼睛,嘴角扯动,很轻,却让苏雾梨心头莫名一跳。 “你的意思是……”他说著顿了顿,目光往下,扫过她紧贴著他胸膛的身体。 又移回她脸上,慢条斯理的问,“平时……本王压著你的时候,很重?” 第八十九章 不可以 话音落下,苏雾梨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一开始还没没懂。 什么平时?什么压著她? 但仅仅两秒之后,某些画面猛地撞进脑。 她整张脸顿时烧了起来,比刚才烫了十倍不止。 连带著脖子、锁骨,甚至被他身体贴著的地方,都泛起一层滚烫的羞耻感。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体温在这一瞬间超过了御宸发烧的灼热。 “……你。”她又羞又急。 想骂他,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只挤出破碎的一个字。 眼睛瞪著,里面水汽氤氳,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別的。 御宸看著她瞬间红透的脸,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那双总是带著点怯意的眼睛此刻满是猝不及防的羞恼。 他眼底那层浅淡的光似乎深了些,按在她腰后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衣物下的脊骨。 御宸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 用力的將苏雾梨按回自己怀里,让她的脸重新埋进他颈窝。 “睡觉。”他再次命令道。 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 苏雾梨浑身僵得像块石头,趴在他滚烫的身上,一动不敢动。 脸颊紧贴著他颈侧皮肤。 刚才那句话带来的衝击还在脑子里迴荡,混著他身上灼人的体温,烧得她晕头转向。 窄榻的硬木边缘硌著她的腿,很不舒服。 可圈著她的手臂很稳。 然而苏雾梨却一直没睡著。 趴在他身上,最初的僵硬和羞恼被时间慢慢磨去后,另一种不安浮了上来。 他的体温怎么好像越来越高了? 隔著两层衣料,那热度简直像要烧穿皮肉,烫得她胸口发闷。 他颈侧的皮肤也烫得嚇人。 呼吸也越来越重,喷在她耳边的气息灼热乾燥。 明明吃了药…… 苏雾梨迷迷糊糊的想。 那药是她带来的,效果应该不错才对。 怎么会越来越烫? 是不是伤口恶化了?还是感染引起了別的什么? 她越躺心越慌。 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从他颈窝里抬起一点点头。 手试探著想从他身侧抬起,指尖刚离开他腰侧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贴上额头。 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雾梨低吸一口气。 御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眼底一片赤红,布满了血丝,目光骇人,死死锁住她。 下頜线绷得死紧,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整个人充满了攻击性。 “乱动什么。”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带著戾气和威胁,“再动,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办了你。” 话音落下,苏雾梨看著他凶戾的眼睛一顿。 手腕上那明显加重的力道,一股衝动猛地冲了上来。 她甚至没怎么思考,话就脱口而出,“你发烧了……不可以……” 声音带著几分娇软和微颤,但意思很清楚。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御宸也愣住了,力道下意识鬆了一瞬。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苏雾梨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时间眸色带著几分闪躲。 御宸攥著她的力道,在那片刻的茫然之后,非但没有鬆开,反而又收紧了些。 只是这次,少了些凶狠。 男人眼睛盯著她。 苏雾梨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那句脱口而出的拒绝带来的后怕,此刻渐渐爬了上来。 她怎么忘了,御宸是比男鬼恐怖十倍的存在。 垂下眼。 就在她以为下一秒就会迎来更可怕的怒火或惩罚时。 御宸忽然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更低,几乎被粗重的喘息盖过。 “昨天……伤到没有?” 闻言,苏雾梨脑子空白了一瞬。 伤到?什么伤到? 紧接著,昨夜那些混乱画面涌了上来。 毫不留情的力道…… 苏雾梨脸颊顿时烧了起来,比贴著他滚烫皮肤时更甚。 本能的缩了缩脖子,想把脸更深的埋起来,却被他攥著手腕,动弹不得。 这种问题……要她怎么回答。 苏雾梨咬著唇,睫毛颤抖得厉害,一声不吭。 沉默蔓延。 只能听见男人沉重的呼吸,和她自己的心跳。 御宸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只见他眉头拧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说话。”他哑声催促。 苏雾梨还是不吭声,脸几乎要滴出血来。 御宸盯著她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眸色暗了暗。 忽然鬆开了她的手腕。 苏雾梨刚鬆了口气,以为他放弃了追问。 下一刻,他的手直接朝她衣襟探去。 意图明確。 苏雾梨嚇得魂飞魄散。 也顾不得其他,双手抵住他探过来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干什么?” “不是不说么。”御宸因为动作牵动了左臂的伤,脸色白了一瞬。 但手上的力道没停,执意要扯开她的衣领,“本王自己看。” “不要。”苏雾梨慌得声音发颤,死死抓著他的手,“没……没事,真的没事。” 御宸的动作停住了。 垂著眼看她,额角冒出了薄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写著明显的不信。 “本王的力道,本王清楚。”他声音嘶哑。 “你这身子……”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纤细的脖颈和锁骨上扫过。 那里还残留著痕跡,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娇气得很。” 苏雾梨听著他的话满是羞耻,却又无法反驳。 自己確实浑身酸痛,那些痕跡也…… 可让他现在检查…… 苏雾梨忍不住支吾的启唇,“我……涂药了。” 说罢,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有些乾的嘴唇上。 情急之下,忽然想到什么。 隨即猛地抬头,“你……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喝。” 话说得又快又急,带著明转移话题的意图。 御宸看著她急切的神色,满是恳求…… 此时那抵著他手臂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 第九十章 上来 他御宸沉默的看了她几秒,试图扯她衣襟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垂落回身侧。 “嗯。”他低沉的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 头向后仰靠在软榻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算是……同意了? 苏雾梨鬆了一口气,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爬下来。 软榻空间有限,她几乎是滚落在地,也顾不上姿势难看,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脚踩到地面,她才发觉自己腿有些软。 不敢回头看他,快步走到房间角落那张简单的木桌旁。 隨即提起水壶,里面还有大半壶水,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倒了一杯,端著走回软榻边。 御宸依旧闭著眼,呼吸粗重。 苏雾梨把杯子递到他嘴边,“水。” 御宸没睁眼,只是微微偏过头,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他眉头鬆了一瞬,但很快又蹙起,似乎嫌不够。 苏雾梨看他似乎还想喝,连忙转身又去倒了一杯。 这次她特意多倒了些,小心端回来,將杯沿轻轻抵在他乾裂的唇边。 他喝得很急,或许是因为高烧带来的极度乾渴。 冰凉的液体涌入喉咙,他下意识吞咽,喉结急促滚动。 有些来不及咽下,顺著他唇角溢了出来。 沿著下頜线流过凸起的喉结,滑进衣领深处。 粘上水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 苏雾梨没多想,几乎是本能的伸手。 指腹触到男人脖颈侧面的皮肤,滚烫,带著湿润的水痕。 她有些笨拙的替御宸擦掉流下来的水渍。 动作做完才猛地僵住,指尖还残留著他皮肤异常的灼热,和湿润的触感。 指腹喉结,那里又滚动了一下。 男人的呼吸似乎也滯了一瞬。 他依旧没有睁眼,但睫毛却颤动了一下。 苏雾梨飞快收回手,指尖蜷缩起来,藏在身侧。 脸上又开始发烫,比刚才被他质问时更甚。 低头盯著手里还剩下的半杯水。 “……还喝吗?”她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御宸没说话,只是摇了一下头。 他眉心因为高热和不適而紧蹙著,呼吸声依旧粗重灼热。 苏雾梨把杯子放到一旁的地上,自己维持著蹲在榻边的姿势。 没敢再坐回去,也没敢再碰他。 就在她无意扫视周围时,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猛地转头,只见御宸那双幽深的眸子此时正看著她。 苏雾梨以为他又要水,下意识就想起身去拿杯子。 “上来。” 苏雾梨的动作僵在半空,看著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上来?上哪? 然后,目光落回他依旧滚烫的胸膛,落回自己刚才趴过的地方。 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让她……自己趴回去? 刚才那是被他强行捞上去的,是猝不及防,是被动承受。 可现在,他让她自己……主动趴上去? 这…… 苏雾梨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指尖蜷了又松,鬆了又蜷。 眼睛躲闪著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也不敢看那个位置。 心里乱成一团,羞耻、慌乱……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没动。 御宸的眉头一点点蹙起,眼底那点因高烧的涣散被不耐取代。 他喘了口气,完好的右手忽然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 苏雾梨看见他左臂的伤口也跟著被牵动。 嚇了一跳,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双手按住了他想抬起的手臂。 “你別动。”她声音发急,“伤口……” 御宸的手臂停住了,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等著。 苏雾梨骑虎难下。 按著他手臂的手指紧了紧,又鬆开。 她咬了咬下唇,脸上烧得厉害,连脖颈都漫上一层粉色。 最终闭了闭眼,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鬆开按住他的手,动作极其缓慢的爬上了软榻。 榻面因为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小心的避开他左臂受伤的那一侧,膝盖跪在榻边。 身体悬在他上方,犹豫著,迟迟落不下去。 这个姿势比刚才被他按著趴上去更羞人。 她能清楚的看见他因为高烧而泛著不正常红晕的脸。 能看见他滚动的喉结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男人的目光一直锁著她,直勾勾的。 苏雾梨屏住呼吸,眼睛一闭,心一横,终於鬆了力道。 整个人小心翼翼的趴伏下去。 胸膛再次贴上他滚烫的胸膛,脸颊重新埋进他颈窝。 这一次,所有的触感都因为主动而变得格外清晰和羞人。 他皮肤散发出几乎要將她融化的高热。 苏雾梨手指无意识的攥住了他身侧的一点衣料。 御宸似乎终於满意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喟嘆,右手抬起来,绕过她的肩膀。 手掌带著滚烫的温度,按在了她的后腰上,將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睡觉。” 她犹豫了一下,將方才喝水拿到手的那一板消炎药,放进男人滚烫的掌心。 他的手掌很大,因为高热而乾燥发烫。 “这个。”她缓缓启唇,儘量说得清楚,“是消炎的,你……你白天如果还发烧,伤口疼就自己吃,一次两片,用温水。” 御宸半闔著眼,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里,又移到她脸上。 他烧得厉害,但听到她的话眉头动了一下。 轻轻的应了一声,手指慢慢收拢,將药握在掌心。 隨后重新闭上眼,呼吸很快变得沉重而均匀。 他睡著了。 苏雾梨看著他迅速沉入睡梦的脸,有些愣。 高烧让他睡得很沉,眉头却还因为不適而微微蹙著。 趴在他身上,榻硬,他身体更硬,胸膛隨著呼吸起伏,硌得她胸口发闷。 手臂横在她腰后力道不轻,把她牢牢固定在这个位置上。 苏雾梨觉得自己像个人形抱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一开始还僵硬著。 后来实在熬不住,身体慢慢放鬆,重量彻底交付给他。 男人的体温透过衣料烘得她昏昏沉沉。 耳朵贴著他颈侧,听著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 药效似乎上来了,他的呼吸不再那么灼热急促,变得绵长。 就在她眼皮打架,意识快要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一个模糊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 “母妃……” 带著高烧梦囈特有的含糊…… 苏雾梨混沌的脑子没反应过来。 疑惑像水面的涟漪,很快就被沉重的睡意压了下去。 第九十一章 毒?糖? 不知过了多久,苏雾梨是被脸上奇怪的触感弄醒的。 嘴角湿漉漉的,有点凉。 她迷迷糊糊的咂了一下嘴,舌尖尝到一点淡淡的咸涩。 眼睛还没睁开,手下意识想去擦。 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近在咫尺的是凸起的喉结,线条利落的下巴。 苏雾梨顿了一秒,自己这是中途醒来了吗? 怎么还在梦里? 然而很快就由不得她细想,脸正贴著他的颈窝,而那一小片皮肤……是湿的。 她愣了两秒,迟钝的脑子才轰然炸开。 口水……她流口水了? 流到他脖子上了? 血液瞬间衝上头顶,苏雾梨整个人僵成了石头,连呼吸都停了。 羞耻感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烧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她几乎想立刻弹起来,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腰间的手臂依旧横著,將她紧紧箍在原位。 苏雾梨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因为羞耻而绷紧的身体,挤压著他胸膛。 他没醒,眉心甚至舒展了些。 脸色虽然还带著病態的红,但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烫人了。 睡得很沉。 苏雾梨僵著脖子,慢慢的抬起下巴,视线小心翼翼往上挪。 一小块皮肤泛著水光映入眼帘,正是她刚才脸贴著的方向。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苏雾梨恨不得当场消失,怎么还流口水…… 她心里懊恼,就不该趴著睡。 想悄悄抬手擦掉,可手臂被他压著,一动就会惊醒他。 而且……去擦的话,动作更明显。 正当她进退两难,横在她腰后的手臂忽然动了一下。 苏雾梨嚇得心臟骤停,赶紧闭上眼。 装睡。 那只手臂並没有移开,只是无意识的將她更紧的往怀里带了带。 脸被迫重新贴回他颈侧,鼻尖差点撞上他下巴。 湿漉漉的那一小块皮肤,不可避免又贴上了她的脸颊。 微凉的,带著她自己的口水。 苏雾梨一动不敢动,心里哀嚎一声,彻底绝望了。 装睡就装睡吧。 反正……他也睡著了,不知道。 她自暴自弃的想,把眼睛闭得更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脸颊下那一点湿意变得格外清晰,提醒著刚才的罪行。 男人体温隔著衣料熨贴著她,心跳声敲在她的耳膜上。 就在这种诡异的羞耻中,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再次恢復意识时,身下柔软的床垫,和身上柔软的被子。 苏雾梨缓缓睁开眼,自己正趴在床上,愣愣的躺著,一时间有些恍惚。 片刻,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面上全是懊恼。 ………………………………………… 天光透过窗纸,將房內染上一层青白。 软榻上的男人睁开眼。 头脑不似昨日那般昏沉欲裂,喉咙里灼烧般的乾渴也褪去大半。 只是浑身骨头缝里还泛著酸痛无力。 御宸试著动了动左臂,伤口处传来清晰的钝痛,但已没有之前那种灼热肿胀。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怀里,空无一人。 身上仿佛还残留著一丝不属於这里的清甜气息。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短一长。 “进。”御宸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不是昨日那种破碎的嘶哑。 门无声滑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入。 “王爷。”影隼垂首,“城东的钉子已拔除,北边驛道传来的消息,三日后可达。” 他匯报著,眼角余光却瞥见御宸左臂上那截包扎得异常整齐,且布料也从未见过的白色绷带。 影隼的眼神瞬间顿了一瞬。 又来了,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家王爷身上的怪异东西。 作为常年负责御宸安危隱秘事务的影卫,一切习惯和细节都了如指掌。 御宸受伤不是稀罕事,但这般……乾净规整的包扎,却从未见过。 府里的医官用的绝不是这般模样。 而且御宸今日气色虽仍显虚弱,但眼底那戾气已消退大半。 影隼见状,心下微松。 每年这两日,自家王爷情绪都极差,常彻夜不眠。 只是没想到今年伤比往年重了。 但诡异的是,状態似乎比往年……稍好一些? “知道了。”御宸低声启唇,“下去吧。” 影隼应了声,却並未立刻起身。 他迟疑了一下终究没忍住,视线再次落在那白色绷带上。 低声道,“王爷,您的伤……可需唤李医官再来看看?” “不必。”御宸答得很快,甚至有些不耐烦。 影隼不再多言,垂首,“属下告退。” 人走后,御宸目光落在手臂的白色纱布上。 晨光渐亮,將那绷带照得更加清晰。 早膳是简单的清粥,几样小菜。 都是按御宸伤后的口味准备的,清淡得近乎寡味。 御宸没什么食慾,只勉强用了半碗粥。 放下碗筷时扯动伤口,他眉头微蹙,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片被塞进他手心的药片。 影隼和枫奚侍立在不远处。 影隼目光低垂,却將周遭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枫奚虽也恪守本分垂手而立,眼神却忍不住往那边飘。 然后,他们看见御宸从一片从未见过的银色片里,倒出几颗薄片。 短时间內看不出是什么。 只是还未待他们反应过来,却见御宸面將其直接送入口中。 影隼顿时面露错愕。 他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对陌生之物有著近乎本能的警惕。 可这……他从未见过,而且自家王爷就这么吃了? 枫奚更是直接愣住,险些发出声音。 隨即赶紧低下头,用眼角余光盯著御宸的手。 那是什么? 毒?不像。 糖?更不可能。 王爷从不嗜甜。 难道是……新的秘药? 御宸咽下药片,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影隼的目光在那陌生的绷带,和自家王爷收回的手之间,飞快扫了一个来回。 这些异常之处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怎么都无法想透的疑惑。 御宸拿起水喝了一口,冲淡口中的苦味。 “药。”他忽然开口,“不必再煎。” 第九十二章 有人 影隼立刻躬身,“是。” 没有任何疑问,王爷的命令只需执行。 但心中那团疑惑却更浓了。 府里医官开的活血生肌和防治热毒的汤药,歷来是御宸受伤后的惯例。 如今却因为这陌生的白片而停了? 枫奚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瞥了一眼男人的脸色。 似乎……真的比昨天看著清爽了些? 难道那白片真是什么灵丹妙药? 御宸走向书案,开始处理今日必须过目的密函和军报。 书房里很快只剩下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 《烽火佳人》的剧组因取景转场去了邻市。 白天拍戏,晚上住在酒店里。 连续几天高强度拍摄,苏雾梨状態不太好。 而且,这两天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著她。 只是片场人多眼杂,工作人员、群演、偶尔混进来的代拍和粉丝,视线交错本是常事。 休息间隙,苏雾梨下意识的四处张望。 场务在搬器材,化妆师在给別的演员补妆,几个演丫鬟的小姑娘凑在一起说笑,一切如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远处景区入口的铁柵栏外,確实能看到一些举著手机或相机的模糊人影。 是跟过来的粉丝或站姐。 也许是她自己太累了,神经过敏。 苏雾梨这么安慰自己,用力掐了掐眉心。 一旁的苏圆见状,开口询问,“雾梨,是不是很累?” “嗯,有点。”苏雾梨揉了揉头。 “今天收工早点休息。” 苏雾梨点了点头。 收工时,夏末的风带著凉意,吹得人起鸡皮疙瘩。 苏雾梨裹紧外套,坐车回酒店。 路上,她又忍不住回头,透过贴著深色膜的车窗望出去。 暮色中的停车场空旷了不少,只有几辆剧组的大巴和零散的私家车。 没什么异常。 回到酒店房间,苏圆帮她点了清淡的晚餐。 又叨叨著让她早点休息,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苏雾梨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苏圆发来信息说要出去一趟,有事给她打电话。 洗完澡出来,苏雾梨下意识將窗户关紧。 也许是白天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作祟,她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黑暗里耳朵变得异常灵敏。 浴室隱约的水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都被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了“咔噠”一声。 像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瞬间惊醒,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抑制不住的狂跳。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听错了吧? 酒店的门锁很牢固,她也反锁了…… 就在她试图说服自己的时候。 “咔噠”。 又是一声。 比刚才更清晰,绝对不是听错,有人在开她的门。 苏雾梨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死死盯著房门的方向。 门板隔绝了视线,但那种有人就在门外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她的脊椎。 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赤脚跳下床,甚至来不及穿鞋,跌跌撞撞的冲向房间的浴室。 进去后连忙把门锁上。 苏雾梨背靠著瓷砖墙壁,滑坐到地上。 双臂紧紧抱住屈起的膝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牙齿抑制不住的发抖。 门外,没有任何声音了。 没有继续撬锁的动静,就好像刚才那两声门锁响只是她的幻觉。 可她知道不是。 苏雾梨蜷缩在浴室地上抱著自己,指甲掐进手臂的皮肤里。 恐惧淹没了所有思绪。 想打电话求救,手在身上胡乱摸索,却忽然顿住。 手机,落在外面了。 意识到此,心禁不住一沉。 这一层楼都是主演和助理住的,但是其他几个人晚上有夜戏,现在根本不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浴室里没有窗户,只有排风口。 黑暗仿佛吞噬了一切,门外依旧沉寂。 苏雾梨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拼命压到最轻。 耳朵谨慎的捕捉著任何一丝动静。 也许那人走了? 也许只是酒店工作人员走错了房间? 也许……真的是她听错了? 无数个“也许”在脑子里盘旋,却无法驱散惧怕。 她蜷缩在浴室角落,连呼吸都压在喉咙深处。 “苏老师……苏雾梨老师?你在里面吗?” 忽然,一道男声传来,明显已经进来了。 对方刻意將语调放得轻柔,带著一种诡异的腔调。 苏雾梨浑身的寒毛瞬间炸了起来。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险些衝口而出的惊叫死死堵了回去。 只剩下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他知道她的名字。 他知道她在里面。 不是酒店工作人员,不是走错房间。 “我是你的粉丝,特別喜欢你的戏。”男人的声音继续说著。 甚至带著点笑意,隔著门板传来,闷闷的。 “从你出道就喜欢了,你演得真好,跟现在那些花瓶不一样。” 苏雾梨的指甲陷进手臂的皮肉里,疼痛让她保持著一丝清醒。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不敢回应他。 “我跟著剧组好几天了,就想亲眼看看你,白天人太多没法靠近。”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嘆了口气,透著点委屈。 “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你出来一下好不好?我们就见一面,说几句话我就走。真的,我保证。” 保证? 苏雾梨下意识摇头,疯子才会信这种保证。 “苏老师?你別害怕,我不是坏人。” 门外的男人声音放得更软,更黏腻。 “我就是太喜欢你了,你骑马射箭的样子特別帅,特別美……我每天晚上都想著你……” 话语里的內容开始变得不对劲。 故作礼貌的表象下,扭曲的痴迷和侵犯感渗透出来。 苏雾梨胃里一阵翻滚,噁心得想吐。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额头抵著冰冷的膝盖,死死闭著眼。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声音隔绝在外。 “你出来吧,苏老师。” 门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和不耐。 “我知道你在里面,浴室门锁不怎么结实,我要是想进去,其实也不难……” 这句话里的威胁赤裸裸的显露出来。 第九十三章 让他死 苏雾梨猛然抬头,惊恐的盯著那扇单薄的磨砂玻璃门。 门外的身影仿佛就贴在门上,轮廓模糊。 “但我捨不得嚇到你。” 那声音又变了,恢復了那种故作体贴的调子。 “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开开门,我们说说话,就一会儿……” 苏雾梨死死咬著下唇。 她不能出声,不能回应。 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刺激到门外那个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的疯子。 然而下一秒,门上传来声响。 他正在尝试撬浴室的门锁。 “啊——” 苏雾梨终於忍不住惊叫出声,连滚带爬的向后缩去。 “嘖。”门外传来带著被打扰的不悦,和莫名的兴奋,“嚇到了?別怕……” 撬锁的声音忽然停了。 但苏雾梨的恐惧却达到了顶点。 她清楚的知道,那扇门根本挡不住多久了。 她被困在这个没有任何出口,而且没有任何武器的浴室里。 绝望没顶而来。 然而接下来,门外却诡异的没了声音,连那撬锁声也消失了。 然后,苏雾梨似乎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噠”。 像是……房间门被关上的声音? 走了吗? 苏雾梨不敢確定,依旧盯著那扇门。 门外一片昏暗,没有任何晃动的影子。 也许真的走了? 被她那声惊叫嚇跑了? 或者发现门太难撬,放弃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再等等,等天亮。 可身体和精神在极度的恐惧和紧绷后,涌上一股近乎虚脱的疲惫。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不断往下坠。 她拼命想保持清醒,指甲掐进手心,用疼痛刺激自己。 不能睡。 不能睡…… 可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交织成一张网。 不知什么时候,她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时,视线里依旧是浴室。 苏雾梨茫然地眨了眨眼。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残留的恐惧压在心口。 她还在浴室? 天亮了? 那个人……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隨即抱紧自己。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毫无预兆的笼罩下来。 苏雾梨心下一沉,猛地抬头。 却意外见御宸站在她面前,脸色还带著些病后的苍白。 此时男人正拧著眉,垂眸看著她。 是梦。 这个认知猝不及防的撞破了她紧绷的神经。 所有的恐惧、无助、绝望,在確认安全的这一剎那,轰然崩塌。 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苏雾梨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攥住了御宸腰侧的衣料,把脸埋进他怀里。 “呜……我好怕……我好怕……” 压抑了整晚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她浑身抖得厉害,眼泪迅速洇湿了他前襟的衣料。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垂眼看著怀里这个抖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 她头髮凌乱,只穿著单薄睡衣,赤著脚。 一副被嚇破胆的狼狈模样。 就在这时,蛮横的撞门声,突兀的响起。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含糊的叫骂和污言秽语。 夹杂著对“苏雾梨”名字下流的臆想和威胁,清晰的传了进来。 这声音……和现实中那个变態粉丝,一模一样。 苏雾梨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瞬间冻住,连颤抖都停了。 只剩下无法抑制的僵硬,她攥著男人衣料的手指收紧。 御宸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投向那扇门。 他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仇家?” 苏雾梨在他怀里拼命摇头,挤出破碎的音节。 “不是……是变態粉丝……他跟踪我……现在就在外面……我不知道怎么就睡著了……我好怕……” 她不知道御宸能不能理解“粉丝”是什么意思。 御宸没再问。 隨即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小,强迫她抬起泪痕狼藉的脸。 他的指尖带著薄茧,刮过她沾著泪水的皮肤。 “听好。”他声音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若他破门,近身攻下三路,戳眼,锁喉。” 苏雾梨茫然的看著他,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根本没听懂。 什么下三路? 御宸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顿。 苏雾梨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 仰著头看他,眼神破碎又茫然。 那副样子,比他受伤发烧时还要脆弱几分。 御宸沉默的看了她几秒,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鬆开,转而落到她脑后。 手掌覆上去,带著安抚意味。 另一只手臂也环了过来,將她更紧的圈进怀里。 抱紧。 “哭什么。”他低声说道,却没了刚才那种冷硬的命令感。 反而因为压低而显得有些沙哑,混著他胸腔的震动,落在她发顶。 “人还没进来。”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不通人情。 可落进她耳朵里,却奇异的撬开了一道缝隙。 苏雾梨的眼泪瞬间流得更凶了。 她把脸更深的埋进他怀里,鼻尖全是属於他的气息。 手指无意识的揪紧了他腰侧的衣料,仿佛这是她仅存的安全感。 覆在她脑后的手掌,一下下顺著她凌乱的头髮。 动作远谈不上温柔,但那掌心的温度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將她护住。 直到苏雾梨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 御宸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平缓了一些,垂眸看见她睫毛上还掛著泪珠,鼻尖贴著他胸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雾梨感觉脑后的手掌移开了。 下巴再次被捏住,力道比之前轻了些,让她抬起头。 苏雾梨睁著红肿湿润的眼睛,有些茫然的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眼泪洗过的视线里,只见他没什么表情,唯有眉心微微蹙著。 “哭够了?”他低声询问。 苏雾梨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想点头,又想摇头。 最终只是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御宸却似乎並不需要她的回答,用指腹擦过她眼下未乾的泪痕。 “听好。”他再次开口,声音沉静。 一字一句说道,“攻下三路,戳眼,锁喉。” 这一次,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入了苏雾梨的耳朵里。 御宸没解释,而是直接抓住了她一只手。 牵引著她的手,按向她自己身体的几个位置。 膝侧,胯下,咽喉,还有眼眶上方的骨骼。 “这里,用膝盖顶,或肘击。” 御宸握著她的手腕,模擬发力的角度和轨跡。 呼吸喷在她依旧汗湿冰凉的耳后,气息灼热。 “这里指节併拢,用全力戳……这里,虎口卡死,往侧后方拧。” 动作乾脆,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怕死。”他的声音贴著耳廓,压得极低,“就让他死。” 第九十四章 动手 苏雾梨被他话语里的杀意,和手中凶狠动作惊得呼吸都滯住了。 让她……去攻击別人? “我……我不会……”她声音发颤,是本能的不安和抗拒。 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武术功底,不行的。 然而御宸並没有就此就放过她。 男人握著她的手,强迫她一遍遍模擬攻击那些要害动作。 不知多少次后,御宸站在她面前。 “记住了?”他问。 苏雾梨抬起头,没有回答。 御宸瞥了她一眼,像是没什么耐心。 下一秒,他鬆开了她。 苏雾梨心里也跟著一空。 茫然的看著御宸转身,只见他几步走到了浴室的门前。 然后,在她惊恐的注视下,御宸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赫然站著那个男人。 面目却有些模糊。 门一开,那男人嘴里不乾不净的骂著,伸手就朝里面抓来。 苏雾梨身体比脑子更快,下意识就想往后缩,躲开那只伸过来的手。 御宸的动作快得她几乎看不清。 门开后他左腿抬起,精准的砸在对方膝盖外侧。 一声脆响,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扭曲著歪斜下去。 御宸动作毫不停顿,在对方身体失衡低头的剎那,手指直接戳向其双眼之间。 同时右腿膝盖向上猛顶。 一声惨叫,男人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仅仅是一瞬间。 只见御宸收回手,连呼吸都没乱。 苏雾梨呆愣的对上他转身看过来的视线。 他询问,“看清了?” 苏雾梨张著嘴,眼睛里全是未散的惊骇。 御宸走回她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视。 隨即抓住她的手,这一次,不容置疑。 “现在。”男人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来一遍。” 苏雾梨看著地上那个蜷缩著正要站起来的男人。 让她自己来一遍? 还没等她考虑清楚,已经被御宸半拉半拽的拖到那个男人面前。 对方似乎因为刚才御宸那一击变得虚弱了许多。 “动手。”御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雾梨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模糊的脸,视线盯在对方身体上。 膝侧,胯下,咽喉,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腿。 膝盖顶上去,听到一声闷哼。 隨即朝著对方咽喉与眼眶之间的位置戳去。 她用了全力,指节传来一阵痛。 但对方也发出痛呼。 当她气喘吁吁停下来时,那个男人已经彻底瘫软不动。 她……她做到了? 苏雾梨脱力地后退一步,有些不可思议。 “记住了没有。”御宸开口询问。 苏雾梨点了点头,喉咙乾涩得说不出话。 御宸的目光落回她脸上,停在她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脖颈处。 他忽然开口,“若是实在不行……” 说著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认她是否在听。 “用本王给你的项炼。” 苏雾梨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对啊,她怎么忘了还有项炼。 就在她恍然大悟之时。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在她耳边炸开。 外面男人的声音穿透门板灌入她的耳朵。 “开门,躲什么躲?” 门板被撞得哐哐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苏雾梨忽然一沉,睁开眼从地上弹坐起来。 心臟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方才还站在旁边的御宸不见了,而被击垮的男人也消失了。 梦醒了。 又是一声沉重的撞击,苏雾梨下意识躲在墙角。 “哐”一声响起。 门锁终於不堪重负崩开向內撞在墙上,发出声响。 一个黑影堵在门口,粗重的喘息带著酒气扑面而来。 和她在梦境中虚构出来是完全不一样。 看起来完全没有猥琐之像。 苏雾梨的心臟在那一剎那几乎停跳。 男人冲了进来,嘴里不清不楚骂著,伸手就朝她所在的角落抓来。 浴室的狭窄让他动作有些笨拙,但却足以让苏雾梨窒息。 眼看著对方就要碰到,她没办法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蜷缩的身体迎著那只抓来的手,用尽全力抬起膝盖。 因为太过仓促,没有对准胯下,只顶在了对方大腿外侧。 男人闷哼一声,动作顿了一下,显然吃痛。 却並没有像梦中那样倒下。 他咒骂得更凶,另一只手挥了过来。 很明显是她的力气不够。 苏雾梨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凭著那股被绝境逼出的狠劲,侧身躲开挥来的手。 隨即併拢右手手指,朝著男人因为前冲,而暴露的脖颈位置狠狠戳了过去。 指尖撞上坚硬的喉结软骨,男人发出吃痛声。 动作滯住,脸上露出痛苦和暴怒混杂的表情。 有用。 但还是不够…… 苏雾梨深知自己不能和对方久待。 抓住男人吃痛的瞬间的空隙,想跑出去。 然而刚跑两步,下一秒头髮陡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的头髮被男人攥住,狠狠向后一扯。 “啊……” 苏雾梨痛得眼前发黑,整个人被拽得向后仰倒,差点摔在地上。 头皮像是要被整个掀开,眼泪瞬间飆了出来。 就在男人狞笑著,另一只手朝她脸上抓来时。 苏雾梨慌乱之间想起自己脖颈上的项炼。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抬手直接抓住了胸前的项炼,用力一扯。 项炼落入掌心。 就在那只手即將碰到她脸颊的瞬间,苏雾梨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 朝著对方抓著她头髮的那只手狠狠划了下去。 动作仓促,角度歪斜。 男人倒吸一口气,他下意识鬆开了些力道。 苏雾梨感到头皮一轻,想也没想,再次挣扎著要往门口扑。 可男人只是看了一眼手腕,只有一道不深的血痕,渗出的血珠微不足道。 暴怒瞬间取代了短暂的惊疑。 “敢划我。”他怒吼一声。 手直接攥住了苏雾梨的手腕,將她往回一拽。 苏雾梨刚刚挣出去半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得向后飞跌。 撞到墙壁上,她痛得倒吸一口气,瞬间逼出眼泪。 男人喘著粗气逼近,被划伤的手腕隨意甩了甩。 那点伤显然激怒了他。 身影完全笼罩住苏雾梨,眼里满是得逞的凶光。 “跑啊?再跑啊?”他笑著,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苏雾梨靠在墙上,手腕被攥得生疼。 刚才那番挣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项炼虽然让他流血了,但是还不至於让他马上失去行动能力。 第九十五章 真的是他 绝望彻底淹没了苏雾梨。 手腕的骨头像是要被捏碎,疼痛和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男人扭曲的脸在视野里放大,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令人作呕。 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已经朝她衣领伸来。 完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对方发出嘲笑声,手直接掐上她的脖颈。 被绝望冲毁了理智。 苏雾梨不管不顾的崩溃大喊出声,“御宸救我……” 声音在狭小浴室里迴荡。 明显是渺茫的祈求。 叫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喊他有什么用? 他只在梦里才会出现,现实里根本就没有他。 而眼前的男人,似乎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弄得动作一顿。 脸上狰狞的表情凝滯了一瞬,隨即变得更加暴戾。 “叫谁也没用,今晚你……” 然而下一秒他的话却戛然而止。 苏雾梨怔住。 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凭空出现。 猛地从男人斜后方伸过来,精准攥住了他后颈的衣领。 男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力抡起。 双脚瞬间离地,身体直接拽得向后飞起。 一声沉闷让人心肝俱颤的巨响。 男人的身体狠狠撞在了浴室另一侧光洁的瓷砖墙壁上。 撞击的力道…… 苏雾梨甚至都能感觉到脚下地面都传来震动的错觉。 墙壁上瞬间绽开一片蛛网状的裂纹,中心处溅开一团刺目的暗红。 男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像一滩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顺著墙壁滑倒在地。 脑袋耷拉著,一动不动了。 鲜血顺著墙壁缓缓淌下,在白色瓷砖上划出狰狞的痕跡。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那只手出现,到男人被拽飞撞墙瘫倒,可能连三秒都不到。 苏雾梨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呼吸彻底停滯。 她甚至没看清那只手是从哪里来的,只看到男人突然飞起,撞墙,然后…… 就是此刻,苏雾梨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身影。 御宸。 他面前,就站在刚才那个男人站立的位置。 身形挺拔,脸色並不好看。 御宸没有看那人的惨状,目光径直落在她脸上,上下迅速扫视了一圈。 “有没有受伤?” 他的声音响起,清晰的传入苏雾梨的耳中。 她张著唇看著他。 心臟在经歷过骤停之后,开始疯狂的跳动。 撞得胸口生疼,紧接著冰凉的手脚变得滚烫。 真的是他。 他来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衝击,和难以置信的狂喜混杂著。 让她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又热了。 她想点头,想说话,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她的嘴唇刚刚颤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跟前御宸的身影却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在她眼前毫无徵兆的消失了。 前一秒人还分明站在那儿,下一秒,那里就只剩下空气。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苏雾梨呆呆的看著那片空地。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像一场被骤然掐断的噩梦。 是梦吗?又是梦? 可视线稍稍偏移,一眼便看到了瘫在墙角的那个男人。 脑袋歪向一边,墙壁上那滩暗红还在缓慢扩大。 浓重的血腥味钻进鼻腔,刺激得她胃里一阵翻滚。 不是梦。 御宸真的来了。 以最直接的方式解决了危机,又毫无徵兆的消失。 那短暂的安全感隨著他的消失,被猛地抽离,留下更深的后怕和茫然。 苏雾梨脱力的晃了一下,扶住洗手池边缘才勉强站稳。 浴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粗重不定的呼吸,和角落里那具不知死活的身体。 不能再待在这里。 这个念头猛然窜上来,压过了所有混乱。 她几乎是连滚爬爬的衝出了浴室,赤著脚踉蹌著扑到床边。 手指哆嗦著在凌乱的被褥间疯狂摸索。 手机,手机在哪里? 找到后一把抓起来。 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 110。 三个简单的数字,此刻却像救命稻草。 她用力按下拨號键,將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等待接通的每一声响都无比漫长。 苏雾梨背靠著床沿滑坐到地上,眼睛不受控制地瞥向浴室洞开的门口。 “喂,110吗?这里是……”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的声音衝口而出,又急又快,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 “有人闯进我房间……在浴室……他……他受伤了……很多血……你们快来……快……” 她语无伦次,地址报了好几遍才说清。 接线员冷静的询问声从听筒传来,试图让她冷静,描述具体情况。 可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只能反覆说著刚才的话。 眼睛盯著浴室方向,手里攥著的手机外壳。 御宸…… 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无声滚动,带著劫后余生,和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茫然。 电话掛断后,苏雾梨瘫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 浴室方向很安静。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她也不敢再待在房间里,跑到走廊靠坐在墙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走廊里终於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警察过来。 “苏小姐?”他確认道,语气儘量放平缓,“是你报的警?” 苏雾梨点了点头。 进屋后,她手指指向浴室的方向。 两个警察立刻警惕的朝浴室走去。 苏雾梨没有跟著过去,只是站在外面。 中年警察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留在苏雾梨身边。 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注意到凌乱的睡衣和微微发抖的身体。 “苏小姐有没有受伤?” 苏雾梨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 说那个男人是被一个御宸拽飞撞墙的? 第九十六章 噁心 很快,进去浴室查看的警察出来了,脸色凝重,对中年警察低声匯报。 “人还有气,但伤得不轻,头部撞击,手腕有划伤,已经叫了救护车,现场……有点乱。” 中年警察点点头,转向苏雾梨,语气依旧平缓,但眼神里带著审视。 “苏小姐,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个笔录,能说说具体情况吗?那个人是怎么进入你房间的?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衝突?” 问题一个个拋过来。 苏雾梨脑子还是木的,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断断续续开始说。 她刻意模糊了御宸出现的部分,只含糊的说对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向后摔倒了。 警察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著。 很快,楼下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医护人员抬著担架上来,將浴室里那个男人固定好抬了出去。 经过客厅时,浓重的血腥味再次瀰漫开来。 苏雾梨偏过头,胃里一阵翻滚。 现场取证还在继续。 警察仔细检查了被破坏的门锁,浴室里的痕跡,拍照,收集可能的证物。 那个中年警察则继续陪著苏雾梨,问她是否需要通知家人或经纪人,是否需要去医院检查。 然而林丽雯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显然是接到了消息,语气焦急万分。 苏雾梨简短的说了几句,报了平安。 警方初步取证结束,但是现场需要暂时封锁,建议她今晚换个房间住。 酒店经理也赶了过来,不停的道歉,表示会全力配合调查,並立刻给她安排了另一间套房。 苏雾梨被一个女警陪著,收拾了简单的衣物和必需品,搬到了楼上另一间套房。 整个过程別人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 新房间门关上,终於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雾梨走到浴室,打开灯,看著镜子里的人。 脖子上有几道被男人抓出的红痕。 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用力洗脸,一遍又一遍。 水珠顺著脸颊滚落,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眼泪。 她盯著镜子有有些恍惚,御宸……真的来过吗? 如果不是,墙上那片血跡,还有那个被抬走的男人,又算什么? 苏雾梨回到房间坐著。 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抱著膝盖坐在沙发里。 眼睛盯著窗帘的缝隙。 浴室里男人狰狞的脸,御宸骤然出现又消失的身影,墙壁上的血,警察的问话交替著闪现。 手机震了一下,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 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慢慢伸手拿起来。 是苏圆的电话。 接听。 苏圆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带著刚忙完事的轻鬆。 “雾梨,我这边搞定了刚回酒店,你睡了吗?要不要吃点宵夜?我发现这边有家宵夜好像还不错……” “小圆。”苏雾梨打断她,声音有点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声音怎么……你哭了?还是感冒了?” “我换房间了。”苏雾梨缓慢说道,“在……2806。” “怎么突然换房间?2806?雯姐安排的?”苏圆的声音带著疑惑。 苏雾梨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出事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两秒,苏圆的声音忽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惶。 “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雾梨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什么力气,“你先过来吧。” 电话掛断没过几分钟,门外就传来慌乱的敲门声。 苏雾梨起身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是苏圆那张急得满是担忧的脸。 打开门。 苏圆几乎是衝进来的,一进来就抓住她的肩膀,上下下来回的看。 “到底怎么回事?你嚇死我了,雯姐知道吗?你受伤了吗?哪里不舒服?” 她的目光扫过苏雾梨苍白的脸,最后落在脖子上那几道明显的红痕。 “这是怎么弄的?”苏圆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想碰又不敢碰,“谁干的?” “有个男的……闯进来了。”苏雾梨开口告知,“我们……起了衝突。” 话音落下,只见苏圆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著。 “闯……闯进来?他……他对你……”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眼睛里瞬间漫上水汽,全是后怕和愤怒。 “报警了吗?那人抓到了吗?” “嗯,报警了。”苏雾梨简短地说,“房间暂时封了,酒店只能给换的这里。” 苏圆听著,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鬆开抓著苏雾梨肩膀的手,转而用力抱住了她。 声音带著哭腔和浓重的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房间……我应该早点回来的……我要是没出去就好了……对不起……” 她抱得很紧,身体都在发抖。 苏雾梨被她抱著,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一点。 “不关你的事。”苏雾梨低声说,抬手拍了拍苏圆的背,“谁也想不到。” 苏圆哭了一会儿,才慢慢鬆开她,用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 吸了吸鼻子,拉著苏雾梨在沙发上坐下。 “药箱呢?这儿有药吗?我得给你处理一下。” 她说著,目光在房间里搜寻。 很快看到了放在柜子上的酒店备用药箱,立刻过去拿了过来。 打开药箱,找出棉签和药膏。 隨即用棉签小心翼翼的涂在苏雾梨脖子上的红痕处。 苏雾梨微微偏了下头。 “疼吗?”苏圆立刻停住,紧张的问。 苏雾梨摇摇头。 苏圆继续涂药,一边涂忍不住又问。 “那人……长什么样?警察怎么说的?会不会是……私生饭?” “……不知道。”苏雾梨看著苏圆专注又心疼的侧脸,声音很低,“警察还在查……” 而后又补充道,“但他说是我的粉丝……” “呸……”苏圆啐了一口。 气愤道,“这种人就是打著粉丝的旗號做变態的事,还给自己扣上一顶好看的帽子,噁心。” ……………………………………………… 第九十七章 不乾净的东西 苏圆说著看到苏雾梨苍白的脸,怕勾起更不好的回忆,不再说其他。 只是仔细的帮著把所有看得见的伤痕都处理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把药箱收好,坐回苏雾梨身边,拉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 “雾梨,今晚我陪你睡。”苏圆语气不容商量,“你就安心待著,什么都別想。” 苏雾梨看著苏圆通红的眼眶和写满担忧的脸,心里某个角落,涌出一点酸涩的暖意。 没说话,只是很轻的点了点头。 苏圆去浴室洗了把脸,又出来检查了一遍门窗。 把所有的锁都反锁好,链条掛上。 然后她拖了把椅子过来,放在离房门不远不近的地方,自己坐了上去。 “你睡,我就在这儿。”苏圆看著她,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 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守著你,有人要进来我一定不会让他靠近你。” 苏雾梨躺在床上,盖著柔软的被子。 房间里很暖和,苏圆就坐在不远处,呼吸声清晰可闻。 苏雾梨睁著眼看著头顶天花板。 苏圆就坐在不远处,可她还是睡不著。 脑子里像卡住了一样,反覆回放浴室里的那几秒钟。 御宸。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难道……就因为喊了他的名字?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喊一声名字就能把一个梦里的人,书里的人拉到现实里来? 这怎么可能? 可是……如果不是,那又怎么解释? 他確確实实出现了。 不是幻觉。 那个男人被拽飞撞墙,墙上那片血跡…… 都那么真实。 真实到她现在闭上眼睛,还能清晰的想起他出现时,周身那股骤然降低的气压。 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苏雾梨翻了个身,面向窗户的方向。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如果……下次再遇到危险,喊他的名字,他还会出现吗? 这个想法让她心臟莫名紧了一下。 可如果这么简单…… 下一秒苏雾梨就否认了。 不可能这么简单,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苏雾梨把头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被子上有酒店过於浓烈的洗涤剂香味,並不好闻。 想不通。 怎么都想不通。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可是没有梦到御宸。 第二天到剧组,气氛有点怪。 苏雾梨一出现好多人都看了过来。 眼神里有同情,有关切,也有好奇和探究。 但也只是关心的询问几句,不好多问什么。 拍戏的时候,导演特意把她的戏份往后调了调,让她先休息。 苏雾梨坐在自己的休息椅上。 苏圆寸步不离的守在她旁边,眼神警惕扫视著周围。 上午的拍摄进行到一半,两个穿著便服的男人走进了片场。 为首的那个,苏雾梨认得,是昨晚那个问话的中年警察,好像是姓李。 旁边跟著个年轻一点的。 导演喊了停,跟警察说了几句,然后朝苏雾梨这边指了指。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了过来。 苏雾梨见状放下杯子,站起来。 苏圆立刻挽住她的胳膊,跟著她一起走过去。 “苏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李队开口,语气比昨晚在酒店时更客气些。 “我们过来,是想再跟你確认一些情况,也同步一下调查进展。” 隨即,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导演示意其他人继续工作,但不少人的视线还是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 “根据酒店走廊和电梯的监控,以及现场痕跡基本可以確定,昨晚闯入你房间的男性张东,属於非法侵入。” 李队拿出一个记录本,翻看著。 “他的身份我们也核实了,確实是……你的狂热粉丝。” 他说著眉头皱了一下。 苏圆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挽著苏雾梨胳膊的手紧了紧。 “不过。”李队话锋一转,抬眼看向苏雾梨,“有个情况,需要再跟你核实一下。” 苏雾梨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张东的伤势。” 他斟酌著措辞。 “医院那边的初步诊断出来了,颅骨骨裂,颈椎和脊椎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和错位,外加一些软组织挫伤和脑震盪。” 他每报一项,苏圆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个伤情……” 李队顿了顿,目光在苏雾梨纤细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 “说实话比较重,不像是普通衝突能造成的,法医那边初步判断,撞击力度非常大,类似……高速运动下的猛烈碰撞。” 他看向苏雾梨目光有些严肃。 “你们在浴室发生了肢体衝突,你用东西划伤了他的手腕,然后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向后摔倒,撞到了墙上,对吗?” 苏雾梨点了点头,“嗯。” “你確定,只有这些吗?” 他继续追问,“有没有可能……当时还有別的什么人?或者发生了別的什么事,你没注意到,或者……记不清了?” 苏雾梨对此並不觉得奇怪。 確实,自己根本不像能打断人肋骨、撞裂颅骨的样子。 “没有別人。”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我当时太害怕了,只记得他想抓我,我反抗后划了他,然后他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自己摔倒了……具体怎么撞的,我没看清。” 她抬起眼看向李队,“我嚇坏了,只想赶紧跑出来报警。” 她说的是部分事实。 自己確实嚇坏了,也確实没完全看清御宸是怎么动手的。 太快了。 李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然后,他合上记录本。 “好,情况我们了解了。”他说道。 “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做一些更详细的笔录,你自己也多注意安全,有什么新情况,隨时联繫我们。” 警察走了。 苏圆长长舒了口气,隨即又拧紧眉头,凑到苏雾梨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后怕和不可思议,小声嘟囔。 “雾梨……那人的伤怎么会那么重?你自己摔一下,也不可能摔成那样啊……简直像是被车撞了,还是被什么大力士抡起来砸墙上似的……” 她说著,自己都打了个寒颤,眼神飘忽了一下。 几乎是自言自语的咕噥了一句。 “……该不会……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帮了你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第九十八章 有人指使 苏雾梨拿著杯子的手顿了顿。 刚刚转身还没走远的警察,脚步似乎也缓了半拍。 四个人之间,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苏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瞎说的,我……我就是觉得太邪门了,我乱讲的。” 李队顿了一刻,似乎也觉得荒谬,隨即便走了。 ………………………………………… 晚上收工比预计的晚了些。 坐在回酒店的车里,人有些昏昏欲睡。 苏圆坐在苏雾梨旁边抱著她的包,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冷清。 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暗,只能照亮一小片柏油路面。 这条路是新修的,通往他们住的酒店,白天车就不多,晚上更是没什么人烟。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苏雾梨揉了揉眉心,从苏圆怀里拿过自己的包,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陌生的本地號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苏雾梨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是白天来剧组那个李队。 “是我。”苏雾梨应道。 “苏小姐,打扰了,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对方的声音带著一丝严肃,“昨天闯入你房间的那个张东醒了。” 闻言,苏雾梨的心提了起来。 “他承认了自己非法闯入的事实,但是……” 李队顿了顿,“他提到一个情况,他说是有人告诉他你的具体房间號,並且……暗示他,晚上去找你。” 有人告诉他?暗示? 苏雾梨的呼吸微微屏住。 是有人……指使? “苏小姐。”李队的声音沉了沉。 “那个怂恿他的人似乎对你的行程很了解,我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人对你特別……关注?” 得罪什么人? 苏雾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工作上的竞爭? 不太可能到这种程度。 私生活? 她一直很小心,几乎没有緋闻。 林丽雯提防得也紧,特別关注的人…… “我……”她刚开口。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车身剧烈的震动。 苏雾梨整个人被惯性甩向前,额头差点撞到前座椅背。 手机脱手飞出,掉在脚垫上。 耳边是苏圆的尖叫和司机惊慌的咒骂。 追尾了? 苏雾梨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司机降下车窗,朝外面吼。 “怎么开车的?眼睛长哪儿了?” 苏雾梨捂著被安全带勒疼的肩膀,惊魂未定的抬起头。 追尾他们的是一辆没有掛牌照的商务车,就紧紧贴在他们车屁股后面。 商务车的车门被拉开。 只见好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径直朝他们的车走来。 不对劲。 苏雾梨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小圆,锁门。”她猛地去抓车门锁。 然而已经晚了。 靠近她这边车门的男人,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时间。 抬起胳膊,用手肘部位狠狠砸向车窗玻璃。 车窗应声碎裂,玻璃飞溅,苏雾梨下意识抬手挡著。 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伸进来,准確无误的抓住了车门內侧把手,用力一拉。 车门被强行从外面打开。 “你们干什么?放开雾梨。”旁边的苏圆尖叫著扑过来,想推开那个探身进来的男人。 另一个男人已经从车头绕过来,一把扯开驾驶室的门。 司机刚解开安全带想反抗,就被一记沉重的拳击打在太阳穴上。 连哼都没哼一声,头一歪瘫在了方向盘上。 苏雾梨被那只戴著手套的手抓住了胳膊,力道捏得她骨头生疼。 另一只手拼命去掰那只手,脚胡乱的蹬踹。 “救命……” 这条路太偏了,前后都没有车。 又有两只手伸了进来,分別抓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和肩膀。 苏雾梨被三个人同时用力,硬生生从狭窄的车门缺口往外拖。 “雾梨,雾梨……” 苏圆哭喊著,半个身子探过来想抓住她。 却被另一个男人从后面拽住了头髮,粗暴的拖回了后座。 按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隨即,苏雾梨便被他们捂著嘴带上了车。 眼睛也被蒙住了,一片漆黑。 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车身摇晃。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她被拽下车,但立刻又被推搡著塞进了另一辆车。 新的这辆车的座椅稍微软一点。 车又开动了。 蒙眼的布这时才被扯掉。 苏雾梨眯起眼,被刺激得生理泪水不受控溢出。 適应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人。 穿著得体的套装,但脸上的妆容已经有些花了,眼底布满红血丝。 眼角的细纹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深深皱起。 对方死死盯著苏雾梨,眼神里的恨意和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苏雾梨愣住。 “苏雾梨。”周若莹妈妈开口了,声音嘶哑,“你还记得我吧?” 苏雾梨嘴巴被胶带封著,无法回答,只是瞪大眼睛看著她。 “都是你……” 她手抬起来几乎要戳到苏雾梨脸上。 “都是你害了莹莹,你把她毁了,把她送进那种地方。” 苏雾梨闻言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眼睛里的震惊慢慢褪去。 周若莹妈妈像是被刺激到,情绪更加激动。 “你还敢瞪我?我女儿只是……年纪小不懂事跟你闹著玩的,是你自己心理脆弱,是你妈走路不看路,凭什么要我女儿坐牢?凭什么毁了她一辈子?” 闹著玩? 苏雾梨想起那些黑暗的的日子。 想起妈妈为了她…… 怒火烧得苏雾梨指尖都在发抖。 周若莹妈妈看著她眼中翻腾的恨意,“就是这种眼神……你把她送进去的时候,就是这种狠毒和自私的眼神。” 她凑近,“你知道她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啊?你知道吗?” 第九十九章 弱肉强食 苏雾梨偏开头,不想看她疯狂的脸。 “她被毁了,彻底毁了。” 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歇斯底里。 “跟她同监舍有个女人杀人犯,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吗?就是因为当年霸凌她的人把她女儿逼得跳楼了,她就把那个人杀了。” 苏雾梨闻言,顿了一下。 “那女人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莹莹的事……知道莹莹是因为霸凌害死了人……” 她越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就开始往死里折磨莹莹,她是癌症晚期什么都不怕,她就是要在死前拉莹莹垫背。” “狱警发现了,给莹莹换了监舍……可是晚了,已经晚了……” 周若莹妈妈抓住苏雾梨的肩膀,用力摇晃著,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莹莹的腿……还有手……都被那女人捅穿了,医生说她这辈子都站不直了,手也再也拿不了笔了,她毁了,我的莹莹彻底毁了。” 她吼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鬆开苏雾梨,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哀嚎。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只有莹莹啊……” 她哭喊著指责,“是你……是你把她逼成那样的,是你害了她,你才是凶手!” 苏雾梨看著她崩溃痛哭的样子,心里那团冰冷的火却没有丝毫熄灭。 周若莹在监狱里遭遇了什么,她很意外,甚至有一瞬间的滯涩。 但……那又怎样? 周若莹妈妈抬起泪痕狼藉的脸,眼神重新聚焦在她脸上。 那里面只剩下偏执的疯狂。 “我女儿毁了……你也別想好过。”她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苏雾梨,我要你付出代价。” 苏雾梨看著眼神疯狂的女人,嘴里被胶带封著,发不出声音。 但眼神里的毫不退让,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若莹残废了。 监狱那种地方,弱肉强食。 周若莹那种欺软怕硬的性子,会落到这个下场,並不完全出乎意料。 只是……被一个癌症晚期的人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报復,確实惨烈。 可是,但那又怎么样? 苏雾梨用力挣了一下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绳索磨得皮肤火辣辣的疼。 她抬起眼,直视著周若莹妈妈那双被恨意烧红的眼睛。 对方似乎被她眼中的倔强彻底激怒了。 她猛地抬手,“啪”一声,巴掌扇在苏雾梨脸上。 苏雾梨被打得头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看什么看?” 周若莹妈妈尖声叫道,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女儿被害成这样,你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苏雾梨慢慢转回头,但眼神依旧没变。 愧疚? 对周若莹? 她凭什么愧疚? 该愧疚的,该下地狱的,从来都不是她和她妈妈。 下一秒,周若莹妈妈不知怎么的,伸手急躁的用力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胶带粘得很紧,撕掉的瞬间带来一阵刺痛。 苏雾梨闷哼一声,嘴唇破了皮,渗出血珠。 “说话。”她喘著粗气,手指几乎戳到苏雾梨鼻尖。 “你给我说话,你是不是觉得莹莹活该?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死在里面?” 新鲜的空气涌入喉咙,苏雾梨深吸了一口气。 舔了舔破裂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看著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苏雾梨声音因为脸颊肿胀和嘴唇受伤而有些含糊。 “她,罪有应得。” 话音落下,周若莹妈妈的脸瞬间扭曲到了极点,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她撕碎。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说。”苏雾梨迎著她吃人般的目光,“周若莹霸凌我,间接害死人命,坐牢是她该受的惩罚,至於她在里面遭遇了什么……” 她顿了顿,看著对方瞬间惨白的脸,“那是她的报应,老天爷给的。” “你闭嘴,闭嘴!” 周若莹妈妈崩溃的尖叫起来。 想扑上来打她,却被自己混乱的脚步绊了一下,踉蹌著扶住了车座椅背。 她大口喘著气。 “我女儿是无辜的……她是无辜的……都是你们逼她的……是你们害了她……” 她喃喃著,眼神涣散,陷入一种偏执的自我催眠。 “我要让你们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苏雾梨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警惕。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被失去女儿和女儿悲惨遭遇逼疯了。 跟疯子,没有道理可讲。 “你想怎么样?”苏雾梨冷静的问。 儘管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她悄悄活动著手腕,试图找到绳结的鬆动处。 只见对方忽然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她。 “怎么样?”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大明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值钱?你的脸,你的名声……还有,你这条命?” 话音落下,车子猛地一个急转弯,惯性让苏雾梨和对方都晃了一下。 周嵐妈妈扶住座椅,烦躁的衝著驾驶室方向吼了一句。 “怎么开的车?” 前面开车的男人闷声回了一句,“路太黑。” 苏雾梨靠在座椅上,手腕被粗糙的绳索勒得已经麻木。 这个女人是真的想要她死。 不是勒索,不是嚇唬。 示弱没用。 对方恨她恨到骨子里,她越求饶对方越痛快。 苏雾梨垂下眼,逼著自己冷静。 周若莹妈妈最在意的是什么? 不是钱。 是周若莹…… 是她已经残废了还在监狱里受苦的女儿。 “阿姨。”苏雾梨开口。 周若莹妈妈转过头,眼神像淬了毒,“你又想说什么?” 苏雾梨抬起眼看著她,“周若莹的脸,好了吗?” 话音落下,周若莹妈妈整个人僵住了,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话。 “那个药……”苏雾梨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只有我有。” 话音落下,只见周若莹妈妈眼睛里陡然染上惊慌。 “你想说什么?莹莹已经被你害成这样,你还想怎么样?”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探身一把揪住苏雾梨的衣领。 “你还想对她做什么?” 苏雾梨没有躲,任由她揪著。 手腕被勒得更疼,“那个药要吃三次,我能治好她一次,就能救她第二次。” 话音落下,周若莹妈妈愣住了。 “而且她的腿和手。”苏雾梨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也可以想办法,你是知道的,医生都治不好的伤口,我的药可以。” 说罢,只见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像看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一百章 別动 “你……”周若莹妈妈的声音发抖,“你骗我……” 苏雾梨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对方的手从她衣领上滑落,垂在身侧颤抖著。 眼中露出动摇之色。 苏雾梨看见她的表情变化,知道她信了。 “那种药。”苏雾梨声音很轻,“不是隨便就能拿到的,我需要联繫人,只有他能给我。” 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绑得发紫的手腕。 “你这样绑著我,我怎么帮你?” 周若莹妈妈盯著她,眼神复杂。 仇恨、怀疑、恐惧、希望…… “你要是骗我……” “你现在还有別的办法吗?”苏雾梨迎著她的视线,“医生的办法你已经试过了,没用。” 她说完没有再记著催促对方,害怕被看出端倪。 只见周若莹妈妈皱著眉思索片刻,隨即做出了决定。 伸手开始解那个绳结,“你要是敢骗我……” 她重复的警告著,“莹莹要是好不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绳子鬆开,苏雾梨的手腕得到了自由。 血涌回指尖,针扎一样的疼。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垂著眼轻声说,“我知道。” 苏雾梨看见对方像是鬆了口气的模样。 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猛地探向自己领口。 项炼被扯开,没有任何的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对方扑过去。 金属片锋利的边缘,死死抵在对方妈妈脖子侧面。 “別动。” 周若莹妈妈整个人僵住了,“你——” “別动。”苏雾梨又说了一遍,声音带著警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若莹妈妈的眼珠拼命往下转,想看清脖子上的东西。 “周若莹脸上的伤。”苏雾梨一字一顿,贴著她的耳朵说,“就是被这个划的。” 话音落下,周若莹妈妈开始发抖。 “如果我现在划下去。”苏雾梨说道,“你的血会一直流,而且这和脸不一样,大动脉可撑不了几天拿解药。” 话音落下,只听见对方喉咙一阵抽气声,却不敢动。 明显起到震慑作用了。 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猛地踩下剎车。 “你他妈——” “別动。”苏雾梨抬眼,看著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再动一步,她就死。” 刚才抓住她的那几个男人都没上这辆车,现在只有两个男人在前座。 开车的男人不敢动作。 副驾驶另一个同伙想推车门,苏雾梨又往周若莹妈妈脖子上抵了抵。 那人顿时没了动作。 “停车。”苏雾梨说,“全部下车。” 周若莹妈妈已经嚇软了,瘫在座椅上,大气都不敢喘,只有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她知道血流个不停有多恐怖。 嘴唇哆嗦著开口,“下……下车……都下车……” 只见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却不敢轻举妄动,最终还是下了车。 后座的车门被拉开,苏雾梨押著手里的人质下车慢慢往驾驶座挪。 每一步都很稳。 看了一眼,驾驶座的门开著,钥匙还插在孔里。 苏雾梨用膝盖顶开周若莹妈妈,自己侧身滑进驾驶座。 金属片依旧抵著那根脆弱的动脉,一寸都没离开。 摸到方向盘,脚踩到剎车。 確认没有问题。 苏雾梨猛地鬆开手上的人,用力把她往外一推。 周若莹妈妈踉蹌著摔出去,跌在地上。 苏雾梨没看她。 反手拉上车门,锁死。 发动,掛挡,踩油门。 车子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几个人影越来越小,站在原地没追上来。 苏雾梨没去想。 她把油门踩到底,盯著前方黑漆漆的路。 不知道往哪儿开。 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只知道要离那些人越远越好。 开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一个路口。 她认出来了,这是通往城区的,而且再往前开,会经过一个派出所。 心下一喜,她打了转向灯。 十分钟后,那栋掛著警徽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苏雾梨把车停在门口,车灯灭了,四周安静下来。 苏雾梨坐在驾驶座上,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一根根鬆开,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缓了片刻,她下了车推开警察局的门。 里面灯火通明,几个穿著制服的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走进去脚有点软,扶著柜檯才站稳。 值班的年轻警察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苏雾梨咽了口唾沫,才发出声音,“我要报案,我被绑架了。” 年轻警察闻言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把她带到旁边的接待室。 倒了杯热水,让她坐著等。 很快来了个年纪大点的警察,拿著本子坐她对面。 “姓名?” “苏雾梨。” “职业?” “演员。” 警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继续问。 “什么时候?在哪里?谁绑架的你?对方有几个人?怎么逃出来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 苏雾梨捧著杯子,儘量让自己说清楚。 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警察正要开口,苏雾梨忽然想起什么,“我被绑之前,接过一个警察的电话。” 警察闻言抬起头。 “是刑侦队的队长。”苏雾梨回忆著,“之前办过我的另一个案子。”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急,“我被绑架的时候正在和他通电话,你们能不能帮我联繫一下他吗?” 警察点点头,出去打了个电话。 过了几分钟,他拿著手机回来。 “市局刑侦队,李队。”他把手机递给苏雾梨,“他正好在找你。” 苏雾梨接过电话,放到耳边。 “苏小姐?”那边传来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 “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没事就好。”李队的声音明显鬆了口气。 苏雾梨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你那边出事之后我马上带著人出警了,到了之后只看到你的助理和司机。” 他隨即又告知道,“就在刚才我们这边刚在路上把人抓了。” 苏雾梨听著,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 “人会押回去。”对方的声音放轻了些,“你先在那边休息,明天我派人来接你,过来做个正式笔录。” “……好。” “你的助理和司机现在过去接你,你在那边等一下。” “嗯。” 电话掛断。 苏雾梨把手机归还,之后在接待室等待。 二十分钟后,一个年轻女警探进头来,看了看苏雾梨。 第一百零一章 力气小 小声说道,“苏小姐,外面来了个女孩,说是你助理。” 闻言,苏雾梨站起身,道了声谢谢。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苏圆带著几分明显的哭腔。 接待室的门被打开,苏圆扑进来脸上全是泪痕。 看到苏雾梨,愣了一秒,然后衝过来一把抱住她。 “雾梨,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 她抱得很紧,浑身都在抖。 苏雾梨被她箍在怀里,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下来。 隨即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苏圆的背。 “没事了,我没事。” 酒店。 苏雾梨从浴室出来,头髮还滴著水。 苏圆已经把药箱翻出来了,摆在茶几上开著盖子。 “雾梨,你坐这儿。”她指著沙发。 苏雾梨走过去坐下。 洗完澡之后的皮肤显得伤痕更严重,苏圆看了一眼眼眶又红了。 但没哭,只是咬著嘴唇把药箱拉近。 “我先帮你把头髮弄乾。”苏圆说。 她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回来站在苏雾梨身后,把毛巾覆在她头上轻轻按著吸水。 苏雾梨没说话,垂著眼。 头髮不滴水了,苏圆才把毛巾放一边。 棉签蘸了药膏,凑近苏雾梨的脸上。 “会有点疼。”苏圆小声说。 棉签按上去,冰凉的。 苏雾梨皱了皱眉,没出声。 苏圆涂得很慢,那道红痕涂完,又换了一根新棉签。 两条手腕都破了皮,绳子勒出来的印子紫红紫红的。 她盯著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苏雾梨也没说。 隨即传来苏圆吸鼻子的声音,“疼吗?” “不疼。”苏雾梨说。 苏圆低下头继续涂。 眼泪掉下来,砸在苏雾梨手背上,烫烫的。 伤口都处理完,苏圆把东西收拾好塞进药箱。 她站起来去浴室洗了手,又出来。 “雾梨,你饿不饿?”她声音还有点哑,“要不要我去买点粥?” 苏雾梨摇摇头。 “那你要不要睡觉?都弄完了,你躺著,我在这儿陪你。” 苏圆说著,把那床被子抖开。 “嗯……”苏雾梨躺下去,苏圆替她掖好被角。 房间安静下来。 苏圆没走,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不远的地方坐下。 苏雾梨闭上眼睛。 伤口还在隱隱地跳著疼,药味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无梦。 第二天上午正好没有通告,李队派了车来接。 苏雾梨坐进后座,苏圆跟著。 警员带著她们上了三楼,李队在走廊尽头等她。 “苏小姐。”他点点头,推开旁边一间接待室的门,“进来坐。”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窗户开著一条缝,有风透进来。 苏雾梨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 李队在她对面坐下,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却没急著打开,先看了她一眼。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苏雾梨说。 李队点点头没再多问,拆开档案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他把纸铺在桌上,“有些情况跟你说一下。” 苏雾梨看著他,等待著他接下来的话。 “前天闯进你酒店房间那个男的。” 李队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张纸,“他自己交代了那个指使他的人,就是昨晚绑架你的林莉眉,也就是周若莹的妈妈。“ 闻言,苏雾梨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她是这么都没有將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苏雾梨垂著眼,看著桌面上那几张纸。 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只有一些模糊的黑色字跡。 “证据链是完整的。”李队把另一张纸推过来一点。 “她的银行帐户在事发前两天转出一笔钱,金额不大,五万,那边流水对得上,他也认了。” 他又抽出一张,是手机通话记录的截图。 “事发当天下午,她用自己的手机號给张东打过电话,手机定位也吻合。” 他说完,抬起头看著苏雾梨。 苏雾梨看著那些纸。 想起周若莹妈妈在车里说的那些话。 说完一切,李队把那些纸收起来,重新放回档案袋。 “林莉眉目前不承认指使伤人是她主谋,但证据链已经闭环,零口供也能定,她跑不掉的。” 他把档案袋放在一边,看著苏雾梨。 “苏小姐,你这边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苏雾梨摇了摇头。 李队点点头没再问。 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后面的事你不用担心。” 苏雾梨鬆了口气,笑了笑,“好,谢谢。” 从警局离开,她直接去了剧组拍戏。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晚上回到酒店。 苏圆走后,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再睁开眼,不是在酒店房间。 她躺在熟悉的软榻上,身上盖著那件深色的外袍。 御宸坐在榻边靠著,手里握著什么东西。 他低著头,左臂上还缠著她包的纱布。 苏雾梨看著他,没动。 御宸似是察觉到了,抬起了眼。 苏雾梨见状撑著手坐起来,外袍从肩上滑下去。 第一时间便脱口而出询问,“你那天……怎么会来?” 御宸没回答。 苏雾梨接连著说道,“是你自己能控制的那种,想出现就出现吗?” “不是。”男人启唇。 苏雾梨没接话,等著。 “当时突然听到你的声音。”御宸说著像在回忆什么。 苏雾梨愣了一下,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站在那里了。”御宸说,“不知道是怎么去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至今也不知道。” 苏雾梨听著愣住。 不是他能控制的,不是他想来就能来。 他只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就出现在那里。 “我那天……”苏雾梨看了眼男人的侧脸,声音有点闷,“按你教的反抗了。” 对上御宸的视线,確认没有责备。 苏雾梨这才继续说道,“但是他没倒,我力气太小了,他抓我头髮我又跑不掉……” 她没抬头,声音越来越轻。 “你教的那些我都记得,就是力气太小了,没用。”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忽然,低沉的嗓音响起。 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说的內容让她愣了一下。 “確实小。” 第一百零二章 猫挠 苏雾梨抬起头。 心底腹誹自己怎么练,应该都不可能有他的力气。 但她不敢开口反驳。 御宸迎著她的视线,淡淡的说道,“平时推本王那点力气,和猫挠的一样。” 苏雾梨愣住。 猫挠…… 她脑子里某些画面猛地涌上来。 她受不了了,就会下意识用手推他胸口。 推不动就改成捶,改成掐,指甲挠…… 然而他每次都像没感觉到痛。 该怎样还怎样。 她脸一下子烫起来。 “……你。”她想说点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憋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御宸没回答,只是看著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月光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勾起。 苏雾梨脸更烫了,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手腕被握住了。 她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带著整个人往前一栽。 等她回过神,已经坐在他怀里了。 后背贴著他的胸膛,隔著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环著她的腰没用力,就那么搭著。 苏雾梨僵著不敢动。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点刚睡醒似的沙哑。 “猫挠的力气,確实杀不了人。” 顿了顿,“但跑得掉就行。”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没动。 他胸膛的温度隔著衣料传过来,很暖和,她紧绷了好几天终於松下来。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 过了几秒,身后男人的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捏著下巴把脸抬了起来。 只见御宸的视线落在她脸颊上。 昨晚苏圆涂了药,那道被打的指痕已经淡了很多。 梦里光线又暗,苏雾梨以为他看不到。 御宸盯著那处皮肤,眼神变了。 “谁打的?”他问。 苏雾梨闻言她下意识想偏开头,被他用拇指轻轻定住。 “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那个男的打的?” 苏雾梨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御宸並不知道后面被绑架的事。 “不是他。”她说。 御宸闻言皱起眉,视线往下移落在她手腕上。 那圈紫红色的勒痕,在昏暗中像褪不掉的烙印。 他捏著她手腕的力道忽然紧了,“这也不是他?” “……不是。”她说。 御宸没再说话,明显是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 “那天你走了之后……”她开口告知,“还有別的事。” 御宸没打断她。 苏雾梨就那么靠在他怀里,把被绑架的事慢慢说出来。 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 苏雾梨说完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御宸垂眸看著她。 “那个男人。”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似是在压制著什么,“死了没有。” 苏雾梨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听完这些,会问她怎么逃出来的。 她下意识回答,“……没死,抢救回来了。” 话音落下,时间男人阴沉的脸色更甚,“为什么要救,这样的人就该直接杀了。” “因为……”苏雾梨顿了一下,解释道,“我们那里就是这样,就算要定罪也得先保住命。”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哼一声,才继续道。 “就该当场杀了。” 苏雾梨没有反驳,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在他的世界里,这就是处理问题的方式。 而她活在他的世界之外。 “那个女人呢。”御宸现在才问。 “抓了。”苏雾梨说,“昨晚抓的。” 御宸没有再追问那个女人的结局。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的脸,看著她手腕上。 然后才缓缓开口,“还是这样。” 苏雾梨闻言不解。 “一如既往。”他看著她,“天真,心软,手软,留余地。” 他的话没有嘲讽,也没有责备,“所以才让人有机可乘。” 苏雾梨没有说话,垂眼盯著他衣袖上的纹路。 过了很久。 “之前欺负你的人在牢里?” “嗯。”苏雾梨低著头頷首,“残了。” “很好。”御宸把下巴抵在她发顶,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慢慢收紧了一些。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她作势看向他手臂。 “你的伤好了吗?” 御宸垂眼看她,没说话。 苏雾梨想看,但手臂还环在她腰上没鬆开。 挣了一下,想从他怀里坐直。 “让我看看。” 她又挣了一下。 御宸的手臂纹丝不动。 “无碍。”他说。 苏雾梨不信,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 她扭著身子伸手想去够他左臂,然而刚碰到袖子边缘,男人的呼吸顿了一下。 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 苏雾梨的动作僵住,隔著薄薄的衣料,烫得嚇人。 她不敢动了。 耳边传来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 他的下巴还抵在她发顶,但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安静了几秒,男人的唇贴近她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沙哑。 “好点没有?” 苏雾梨愣了一下,以为他问的是脸上的伤。 她下意识想回答,说好多了,不疼了。 话还没出口,环在她腰上的手忽然一收,把她整个人往后带,更深的撞进他怀里。 她顿住了,刚准备脱口而出的回答噎住。 他突然问的,根本不是她的伤。 是上一次,他受伤失控的那晚…… 苏雾梨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脸“轰”烫起来。 她能感觉到身后胸膛的起伏…… 昭示著什么。 她脑子宕机一般脱口而出,还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发软。 “还……还疼。” 说完苏雾梨自己都愣住了。 耳朵里嗡嗡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能感觉到御宸听到这句话之后,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然后,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带著一点沙,一点痒,擦过她耳廓。 苏雾梨整个人都麻了,呼吸有些乱。 低沉的嗓音带著几分玩味,“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话音落下,苏雾梨怔住,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 但意思明显不一样了。 第一百零三章 还痛吗? 御宸的声音就贴在她耳边,气息烫著她耳垂,那声低笑还留在空气里没散。 苏雾梨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他的温度烫得她头皮发麻,像是又发烧了一般。 脑子里乱成一团,刚才那声低笑还贴在耳朵上,像有什么东西在挠。 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手上的伤还没好。” 声音很小,发软,一点气势都没有。 “不可以。”她又补了一句。 御宸没说话。 下一秒,苏雾梨猝不及防的整个人被单手捞了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一花,就和他面对面了。 苏雾梨跨坐在他腿上,被那只没受伤的手箍著腰,离他不到半尺的距离。 御宸的脸就在眼前。 他垂著眼看她,眼底满是暗色。 “单手。”他说。 苏雾梨愣了一下,不知何意。 却见御宸缓缓靠近,声音低哑,“也能睡你。” 近在咫尺满是暗涌的眼神让苏雾梨后背一阵发麻。 他又开口,满含深意说道,“又不是没试过。” 苏雾梨脑子里“轰”的一下,想起那次在树林里…… 她脸烧得更厉害了,垂著眼不敢看他,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找不到任何话反驳。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移开。 那种侵略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罩在里面。 苏雾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我……” 她开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这样,得从他身上下去。 她下意识开始挣扎。 然而腰被他箍著挣不动半分。 苏雾梨用手推他的胸口,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我……我去给你倒水。” 话脱口而出,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倒水? 上次他发烧,她就是用的这个藉口,从床上爬下去,跑去给他倒水。 可他现在没发烧。 这藉口太蠢了,蠢到她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御宸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就那么看著。 苏雾梨更心虚了。 不敢看他的眼睛,继续挪动。 手推他胸口,腿也在动,想从他身上下来。 “你放开……” 话没说完,她挣得太用力身子一歪失了平衡。 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在空中乱挥。 腰上那只手没用力扶她,就那么看著她往下滑。 然后她摔坐下去。 却偏了。 她整个人跨坐著,但没坐稳重心一歪,直接坐到了他一条大腿上。 御宸的大腿全是肌肉,硬得像铁。 她坐下去的那一瞬间,毫无防备的硌在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上。 “嗯……” 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 发软。 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出了声。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 这个姿势。 她跨坐在他一条大腿上,整个人歪在他怀里。 太羞耻了。 苏雾梨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 御宸看著她,还是那副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眼底那点暗色,好像更深了一点。 苏雾梨脸红得快要烧起来,此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苏雾梨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那条腿硌著她,硬邦邦的,肌肉的轮廓清晰得过分。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下面血管的跳动,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太近了。 她低著头,耳朵烧得厉害。 刚才那声闷哼好像还在空气里飘著,收不回来。 御宸没动。 然而苏雾梨却倾清晰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一下一下喷在她额角,烫得她想躲又躲不开。 又过了几秒,箍在她腰上的那只手鬆开了。 苏雾梨心里一松,以为他要放她下去。 然而下一秒,那只手却移到了她后腰,轻轻往下一按。 她又往他腿上陷了陷。 再次硌到他腿上最硬的那块肌肉,她整个人一抖,险些又哼出声,苏雾梨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 “躲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 苏雾梨抿了抿唇,不敢抬头,怕看到他的眼睛。 大手还按在她后腰,没用力,就那么搭著。 但他的手指却隔著薄薄的衣料,轻轻摩挲著她腰侧的皮肤。 很轻,不知道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但每一下都让她后背发麻。 “几天了?”他忽然说。 苏雾梨愣了一下,没懂。 “你几天没来?” 这会儿苏雾梨子反应过来,他在说入梦。 確实有好几天了。 上次他发烧之后,她现实里出事,拍戏,绑架,警察局,乱七八糟的事堆在一起…… 她一直没有回答。 那只手从她后腰慢慢往上,顺著脊背一节一节,像在数她的骨头。 动作很慢,慢得她心尖发颤。 “伤还没好。”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了。 手忽然停住了。 御宸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缩成一团,耳朵红透的人。 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微微颤著。 他把她往上提了提。 就那么一抬,苏雾梨呼吸一紧。 御宸的脸凑过来,鼻尖蹭过她耳廓。 “怕?”热气喷在耳朵上。 苏雾梨整个人都软了。 她想说怕,又觉得说出来太丟人。 想说不怕,那是假的。 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偏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御宸顿了一下。 隨即低低地笑了一声,震得她贴著他脖子的脸颊一阵酥麻。 手又回到她腰上。 这一次而是整个握住,收紧,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苏雾梨绷著身子不敢动。 但他的手开始动,从腰侧慢慢往下滑过胯骨,停在大腿上。 他捏了捏。 她的腿很细,男人一只手就能握住大半。 “瘦了。” 闻言,苏雾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呼吸全喷在他颈窝里,湿湿热热的。 他的手指在大腿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上移。 隔著衣料,慢慢摩挲。 动作很轻,像在试探什么。 每一下都让苏雾梨心尖发颤,又不敢躲,怕一动就碰到更不该碰的地方。 男人的呼吸也变重了。 但苏雾梨能感觉到,他好像是在忍。 手在她身上游走,不急不慢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拖延什么。 过了良久,御宸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还痛吗?” 话音落下,苏雾梨脸更烫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不痛? 怎么听都像在邀请。 第一百零四章 那要怎么坐? 放在她大腿上的那只手停住了,许久都没有动作。 苏雾梨愣了一下。 他……不继续了?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的视线,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他的动作却停在那里,只是抱著她。 苏雾梨看著他,忽然明白过来。 男人眼底的那一抹让她熟悉的欲望却明显的告诉她一切。 苏雾梨咬了咬唇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 然后,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好多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而且明显感觉到御宸也愣住了。 苏雾梨不敢抬头看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想的,那句话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安静了几秒。 然后,御宸动了。 大手重新扣住她的腰,把她往前一按,更贴近他。 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自己说的。” 苏雾梨呼吸一窒,整个人都在抖。 那条腿硬得像铁,每一秒都在提醒她这个姿势有多羞人。 她想挪开,然而腰上那只手箍著,动不了。 男人吻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开始很轻,像是在试探。 后来慢慢用力,撬开她的唇缠著她的。 苏雾梨被吻得脑子发懵,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最后揪住他胸口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吻越来越深,呼吸也越来越重,喷在她脸上的气息烫得嚇人。 苏雾梨感觉到自己在他怀里一点一点软下去。 像被抽掉了骨头,全靠他箍著腰的那只手撑著才不会滑下去。 那条腿还硌著她。 硬邦邦的肌肉,因为她坐在上面的姿势,绷得更紧了。 苏雾梨越软,那条腿就越硬,硌人。 她受不了了。 “唔……” 接吻的间隙苏雾梨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想躲开他的唇说话。 御宸顿了一下鬆开她。 苏雾梨喘著气,脸烫得厉害,垂著眼。 嘴唇被吻得发麻,还有点肿。 “怎么。”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带著点哑。 苏雾梨抿了抿唇,小声说,“不要这样坐……” “嗯?” “难受。”苏雾梨咬了咬唇,声音更小了,“硌得……难受。” 话音落下,没有马上听到御宸的回答。 但她却感觉到男人胸腔震了一下。 他又笑了,热气喷在她额角。 紧接著,男人带著意味的语调响起,“不是你自己要这么坐的?” 闻言,苏雾梨愣住了。 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只见幽深的眼里有笑意。 苏雾梨想起刚才自己是怎么摔坐到他一条腿上的。 脸瞬间烧得更厉害了。 “……不是。”她小声反驳,一点底气都没有,“我没要这样坐。” “嗯,那要怎么坐的。”他在故意逗她。 苏雾梨说不出话,只能瞪著他。 但瞪也瞪不出什么气势,红著脸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还被吻得有点肿。 瞪了两秒她自己先移开视线,脸又埋进他颈窝。 耳边再次传来一声低笑。 苏雾梨羞耻连头都抬不起来,耳边他的笑声还没散乾净。 她还坐在他腿上,提醒她这个姿势有多羞人。 苏雾梨想下去,但不敢动。 刚才她说难受,他就笑了,还故意问她是不是自己要这么坐的。 现在她要再说想下去,他肯定又要笑她。 苏雾梨咬著嘴唇,决定装死,不动。 过了几秒。 男人的手忽然动了。 然而却不是把她放下去,是往上託了托。 “……你。”她抬起头,娇嗔的瞪著他,脸烧得厉害。 御宸垂著眼看她,眸中带著得逞的笑意。 “不是难受?”他说,“换地方还难受?” 苏雾梨一时说不出话。 所谓的换地方,只是在他的大腿上挪了挪。 而且就因为这一挪,她更说不出话了。 隔著薄薄的衣料,明显能感觉到他腿上的温度,还有肌肉轻微的跳动。 比刚才更让人受不了。 苏雾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也难受。” 御宸看著她,挑了挑眉,“那怎么办?” 像是在问一个正经问题,但分明就是在逗她。 苏雾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想躲起来。 偏过头,想把脸重新埋回去。 然而下一瞬,男人的手指捏住她下巴,把她脸转回来。 “说。” 苏雾梨被迫看著他。 离得很近,呼吸喷在她脸上烫烫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他都笑她。 最后她只是带著怨气的小声说了一句,“……你故意的。” 御宸看著她,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的弧度明显。 “嗯,故意的。” 苏雾梨愣住了,没想到御宸直接承认了。 捏著她下巴的大手鬆开,移到她后脑,轻轻把她脸按回自己颈窝里。 苏雾梨埋在他颈窝里,没动。 他的心跳还很快,一下一下撞在她脸颊上。 这么坐著,腿在他两腿之间…… 她在御宸颈窝挪开一点,垂眸看了一眼便浑身滚烫。 苏雾梨坐在他並不平坦的腿上有些不稳,下意识动了动膝盖想坐稳一下。 然而下一秒动作便顿住不敢动。 下一瞬,在她来不及反应之时,御宸掐著她的腰將她身体抬起。 从坐著单腿变成了坐著双腿。 “这样坐著行吗?”御宸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雾梨呼吸一窒,咬著唇不敢回答,生怕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 她可怜兮兮的看著御宸,却见他意味深长道,“看来喜欢这样坐。” 苏雾梨摇著头。 只是这个话题没有了探討意义,亦或者说御宸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他唇覆下噙住她的唇,大手霸道十足的托著她的后脑勺。 很慢。 明显是在等她適应,苏雾梨总有种又回到当时在树林里那样了。 她咬著嘴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敢动。 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没动。 就那么待著,让她慢慢缓过来。 仍是慢。 苏雾梨抓著他后背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男人额角有汗,滴在她肩膀上,烫烫的。 ………………………… 第一百零五章 上次怎么说的? 呼吸也很重,喷在她耳边。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只是觉得不好受。 手无意识的从他后背移开,攀住他后颈,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一点,偷偷看他。 只见御宸垂著眼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 御宸似是感觉到她在看他,抬起眼。 “怎么。”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闻言,苏雾梨摇头,又把脸埋回去。 御宸没再问,还是那样。 苏雾梨抓著他后颈的手收紧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 终於忍不住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嘴唇碰到他脖子侧面的皮肤。 御宸的呼吸顿了一下。 苏雾梨没停,缓缓往上移,下巴蹭过他的喉结,感觉到那里滚动了一下。 然后吻在他下巴上,很轻的一下。 吻完苏雾梨连忙把脸埋回去,不敢看他。 御宸没动,安静了两秒。 忽然,大手收紧把她从颈窝里捞出来,让苏雾梨不得不抬头看著他。 他看著她,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又亲下巴。” 对上他的视线,苏雾梨脸烫起来。 “上次怎么说的。”他询问。 苏雾梨记得,眸色闪躲 。 她还是说不出口。 御宸看著她那副样子,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 “说。” 苏雾梨抿著嘴唇,不说话。 御宸也没催,就那么看著她,手还扣在她腰上不让她躲。 就这般僵持了几秒。 苏雾梨受不了他的眼神,憋得脸通红,最后把脸埋回他颈窝里,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你明明知道。” 男人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贴著她脸颊,痒痒的。 “知道什么。”他追问。 她不说话了,心底暗骂了一句。 恶劣。 御宸的手从她腰上移开,隨后捏住她下巴,又把她脸捞出来。 “知道你想要?”他问。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苏雾梨整个人都烧起来。 她想躲,躲不开。 想反驳,反驳不了。 只能瞪著他,眼睛水汪汪的一点气势都没有。 御宸看著她那副样子,眼底那点暗色慢慢浓起来。 “那你自己说。”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不说,就继续这样。” 苏雾梨闻言咬住嘴唇,知道他真能干出来。 男人眼底的深意明显是在等著看她能憋多久。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忽然凑上去,又亲了一下他下巴。 这次亲完没躲,就看著他。 只见男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说?”他又问了一遍。 苏雾梨抿著唇摇头。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却和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在逗她,现在笑里多了点別的。 大手扣住她的后颈往前一压。 低沉的嗓音带著几分狠意响起,“那別说了。” 下一秒,苏雾梨便猝不及防的被他放倒在榻上。 二人之间的状態完全不受影响。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苏雾梨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抓住他手臂。 还未待她说些什么,男人的吻下来把她的话堵回去。 这次不一样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原本抓住手臂的手又如往常那般的指甲陷进去。 “还慢吗。”声音贴著她耳朵。 苏雾梨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御宸低笑一声,又吻下来。 …………………………………………………… 后来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记得从一开始的紧绷,到后来软成一滩水,只能攀著他,隨著他。 恍惚间,苏雾梨伸手想去碰男人手臂上的纱布。 却被他捉住手腕,反扣在榻上。 低沉的嗓音安抚道,“没事。”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他垂著眼看她,眼底那层暗色很浓,额角的汗滴下来落在她锁骨上,烫烫的。 苏雾梨趴在他怀里,浑身软得没一点力气。 缓过来一点下意识想看一下他的手。 却不曾想,刚抬起头他也正好低头。 嘴唇猝不及防擦过他下巴。 苏雾梨眨眨眼,脑子里懵了一瞬。 她刚才干什么了? 就是……就是想看看他…… 刚想解释,却听见他笑了。 苏雾梨愣愣的看著他,脸开始发烫。 御宸沉声询问,“还想要?” 闻言,她整个人都懵了。 不……不是……她没想要……她就是不小心…… 苏雾梨想解释,但对上他那双眸子,眼底带著几分逗弄。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就是在故意逗她。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御宸根本不会信。 最后索性只能把脸埋回他颈侧不说话。 耳边又传来他的笑声。 很低,微微震动,顺著她紧贴的地方传过来,痒痒的,让她的脸更烫了。 苏雾梨埋著不敢动,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我没有……”她闷闷的嘟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什么。”御宸追问。 苏雾梨不说话。 大手覆上她后脑,轻轻按了按。 意味深长的语调响起,“那刚才是谁亲的。” “……不是故意的。”苏雾梨羞耻的小声应答。 “嗯。”御宸说道,“不是故意的。” 然而那声“嗯”里分明带著笑。 苏雾梨知道他不信。 又解释,声音免不了更小了,“我就是想抬头看看……” “看什么?” “看你的手……” 他又嗯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就不小心亲到了。 苏雾梨心里嘟囔,说不出口。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抬头看手能看到下巴上去? 就在她懊恼时,御宸微微低头把脸埋在她耳边,低低地笑。 那笑声贴著她耳朵,热热的,让她整个人都不自在。 “再抬一次,我看是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苏雾梨愣了一下,心想这是什么逻辑? 咬咬牙,抬就抬。 她这次特意抬慢点,让他看清楚她真的是想看他脸。 却不曾想,嘴唇又擦过他下巴。 苏雾梨瞬间僵住了。 撞进男人的眸中,只见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苏雾梨顿了顿,发现御宸比方才更低了些,这才…… 隨即听到他开口询问,“这次呢。” 苏雾梨正想要说不对,然而下一瞬,御宸低下头吻在她唇上。 碰了碰,然后鬆开。 “这次是故意的。”御宸说道。 …………………………………… 祝宝子们新年快乐!! 第一百零六章 满意吗? 闻言,苏雾梨脸烧得更厉害。 她想说什么,想反驳,想说他耍赖,但对上男人饶有意味的眸色,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双眸子只能瞪著他。 却发现他眼底那层暗色慢慢浓起来,沙哑的嗓音缓慢,“还瞪?”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御宸忽然翻身覆上来。 她被压住动弹不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抓住他手臂。 手臂上的绷带正巧蹭过她脸颊。 苏雾梨话还没出口,被他吻住。 缠著她的,吻得很深,汲取著口腔的空气。 苏雾梨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抓著他手臂的手慢慢鬆开,无意识攀住他后颈。 在她呼吸有些急促时,御宸才鬆开她的唇,往下移吻她下巴,吻她脖子…… “別管。”男人声音沙哑得厉害,眸色暗沉,“死不了。” 说罢又噙住她的唇,这次他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 苏雾梨抓著他后背,指甲陷进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还慢吗。” 她摇头,说不出话。 御宸低笑一声。 后来…………………………………… 她苏雾梨只记得每次想看他的手臂,御宸都不让她看,捏著她下巴把脸转回来,吻她。 管不了,便只能攀著他。 从一开始的能忍,到后来声音都哑了,到后来连出声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她趴在他怀里,连手指都不想动。 苏雾梨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的手指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很轻。 然后身边的人起身了。 下一瞬只感觉到身下一空,御宸把她轻轻放平在榻上。 苏雾梨想睁眼看他去哪,却觉得太累了没睁开。 过了一会儿,榻边又陷下去。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轻轻碰在她脸颊上。 苏雾梨下意识缩了一下,口中发出嚶嚀。 “別动。”御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事后的沙哑。 苏雾梨闻言,这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只见御宸坐在榻边,手里拿著一个很小的瓷瓶,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他用指腹沾了一点什么,正往她脸上涂。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指尖带著那层凉凉的药膏,在她脸颊上慢慢抹开,很仔细。 苏雾梨愣愣的看著他出神。 这真的会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反派吗? 一想到小说里的描写,再看眼前的男人,苏雾梨忽然有些怀疑和恍惚。 可……如果不是,怎么会有这么契合的巧合。 他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就那么涂著,动作很慢。 药膏凉凉的,但此时苏雾梨脸颊烫,那层凉贴上来很舒服。 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御宸的手指顿了一下,隨即抬起眼看她。 对上他的视线,苏雾梨有些窘迫的想躲,但他手指还贴在她脸上。 “疼?”御宸询问。 苏雾梨摇头。 御宸看了她两秒,又低下头继续涂。 动作仍是一如既往,但手指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好像比刚才长了一点。 脸颊涂完他把瓷瓶放下,伸手去拿她的手腕。 她手腕上那圈紫红色的勒痕还在,过了一天,顏色更深了。 御宸托著她手腕,指腹沾著药膏,从勒痕边缘慢慢往中间抹。 手腕內侧的皮肤薄,他的指腹有点粗糲,带著薄茧,蹭过那片红肿的地方有点痒。 苏雾梨又下意识哼了一声。 然而声音出来,她自己听著都觉得不对。 御宸闻声又抬起眼看她。 苏雾梨抿著嘴,不说话。 庆幸的是男人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涂。 见状,苏雾梨心底暗暗鬆了口气,毕竟方才自己的声音太引人遐想了。 涂完一只手换另一只。 御宸托著她另一只手,低著头,睫毛垂著,很专注。 苏雾梨忽然发现他睫毛很长,以前没注意过。 看著他,脑子里有些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看什么。”男人忽然开口,没抬头。 话音落下,苏雾梨愣了一下,脸顿时染上一抹红晕。 心虚的移开视线,支支吾吾回答,“……没看。”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御宸只是嗯了一声,没追问。 但大手没动,还托著她的手腕,指腹贴在她涂了药膏的皮肤上。 那点温度慢慢渗进来,比药膏还烫。 安静了几秒。 苏雾梨忍不住又把眼神飘回来,偷偷瞄了他一眼。 却发现御宸也正看著她,而她此时被抓了个正著。 苏雾梨连忙把眼神收回去,盯著他胸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偷看。” 不是疑问。 苏雾梨脸更烫了,不说话。 把她的手轻轻放回榻上,然后撑起身,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点。 离她近了些。 “刚才涂药的时候,”男人声音低醇,“就在看。” 苏雾梨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因为她確实在看他,还看了好几回。 “睫毛。”御宸忽然说。 她愣了一下。 他又补充道,“看的是睫毛。” 闻言,苏雾梨懵了。 他怎么知道? 只见御宸唇角微微上扬,很淡,但確实是笑。 “猜的。”他说。 此时苏雾梨才恍然反应过来,御宸是在诈她。 “你……”苏雾梨想说什么,却像是被噎住一般。 御宸看著她,那点笑意在眼睛里慢慢漾开。 紧接著意味深长的询问,“还有哪儿想看?” 闻言,苏雾梨满脸的窘迫,眸色闪躲。 启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没有了……” 御宸嗯了一声,“刚才看了那么久。”他说,“看够没有。” 苏雾梨回答不出来。 御宸忽然低下头凑近了一点。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喷在她脸上,热热的。 “没看够,”嗓音沙哑,带著几分撩拨的性感,“可以再看。” 话音落下,苏雾梨瞬间僵在那里,心跳得厉害。 他离得太近了。 近到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小小的,缩在他瞳孔里。 她想躲,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男人就那么看著她,等著。 过了两秒,苏雾梨很小声的说道,“……看够了。” 御宸看著她,低笑出声。 “那。”男人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慢了一点,“满意吗?” 苏雾梨怔了一下。 满意? 什么满意? 第一百零七章 看个仔细 御宸看著她那副茫然的样子没说话,就那么看著她,像是要等著她自己反应过来。 苏雾梨脑子转了两圈,忽然明白他在问什么。 是问对他满意吗? 意识到什么,苏雾梨只觉得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 他怎么……怎么能这么问…… 一时间,苏雾梨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满意?那也太…… 说不满意?那也…… 男人就那么看著她,月光落在他脸上,有淡淡的光。 姿態隨意得很,但其中分明有一种不容敷衍的东西。 苏雾梨顶著他的注视憋了半天,捂著脸闷闷的说,“……不知道。”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片刻,御宸像是准备放过她,往后撤了一点,躺回她旁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大手把她的脸摁在他怀里。 就在她暗暗鬆了口气,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知道?” 苏雾梨在他怀里顿住。 紧接著听到男人开口,“那就是不满意。” 闻言,她猛地抬起头,对上御宸的双眸。 对上他的视线,却见其中並没有动怒。 苏雾梨心底暗暗腹誹,他又在逗她。 她毫无气势的反驳,“我没有……” “没有什么?”他问。 苏雾梨受不住他的眼神,低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没……有不满意……” 御宸又道,“那就是满意。” 苏雾梨偷偷抬眼看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只见男人眼睛里的光慢慢漾开。 低下头凑近了一点,“刚才问不说,现在说也行。” 他的脸离她很近,呼吸喷在她脸上,痒痒的。 苏雾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脑却撞上他覆著的手。 退无可退。 御宸挑了挑眉,“说。” 苏雾梨憋得脸通红,半天憋出一句委屈,“……你故意的。” 怎料他嗯了一声,大大方方承认,“故意的。” 苏雾梨无意识的瞪著他,带著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不说也行。”御宸忽然说。 苏雾梨以为他要放过她了。 男人启唇,“那换个方式。” 她没听懂。 却见御宸看著她,眼睛里那点亮变得有点深。 紧接著慢悠悠开口,“要不要站起来,让你看个仔细?” 嗯? 苏雾梨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站……站起来? 目光下意识往下移了一点,又赶紧收回来,脸“轰”地烧起来,从耳根烧到脖子。 他他他…… 他说的是…… 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转。 他怎么说得出口的? 苏雾梨脸上满是惊愕,却见男人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不是想看?”御宸追问。 她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终於受不了,整个人往下一滑,把自己缩进盖在她身上的那件袍子里。 袍子很大,她一缩整个人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点发顶。 袍子里黑乎乎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又急又乱。 闷了两秒,外面传来一声笑。 “出来。” 苏雾梨不动。 他又笑了一声,低声询问,“闷不闷?” 苏雾梨还是不动。 紧接著,她便感觉到一只手伸进来,准確无误地落在她头顶。 轻轻揉了揉。 “不出来也行。”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著笑意,“那就在里面待著。” 她就那么埋著,脸烫得能煎鸡蛋。 过了很久,很小声地从袍子里传出一句嘟囔。 “……你故意的。” 苏雾梨把自己埋在袍子里,一动不动。 袍子罩在她身上,把光线和月光都挡在外面。 外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只手又伸进来,却不是揉她头髮,而是捏了捏她露在袍子外面的那一点耳垂。 苏雾梨整个人一抖。 “出来。”御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著笑。 苏雾梨咬了咬唇,仍是不动。 男人温热的指腹又捏了一下。 “自己出来。”他说,带著几分逗弄的威胁,“还是我把袍子掀开。” 话音落下,苏雾梨整个僵住了。 知道御宸他真能干出来。 她被逼得无奈,闷闷的嘟囔了一声。 “嗯?”声音很小,御宸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苏雾梨又不说话。 然后她忽然感觉到那只手缩回去了。 外面又安静了。 她等了等,没动静。 再等了等,还是没动静。 他……走了? 苏雾梨犹豫了一下,慢慢把袍子往下拉了一点点,露出一只眼睛。 月光下,他躺在原地,侧著身正看著她。 四目相对。 將她逮了个正著,“出来了。” 苏雾梨著急忙慌的又把袍子拉上去,重新埋进去。 外面传来他的笑声。 这次笑得很明显,不是刚才那种低笑,是真的笑出声来。 “都看见了。” 苏雾梨埋在袍子里,只觉得躺在火炉里一般。 笑声过后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苏雾梨在袍子里实在闷,又忍不住把袍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两只眼睛。 御宸还在看她,这会儿倒没有方才那么惊讶了,她看著他,忽然小声说。 “……满意。”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他追问道。 苏雾梨羞耻的把脸又埋下去一半,只露出眼睛,声音更小了。 “刚才问的……满意。” 他看著她,沉默了两秒,隨即轻笑出声。 却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是在逗她,现在笑里多了点別的什么。 紧接著,苏雾梨连人带袍子猝不及防的被御宸一起捞进怀里。 袍子滑下去一点,露出她整个脸。 苏雾梨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看他。 男人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覆在她后脑上,“嗯。” 苏雾梨埋在他胸口听著心跳,一下一下。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过了很久,苏雾梨很小声的“警告”,“……不准笑。” 他又嗯了一声,胸口明显微微一颤。 他又笑了。 …………………………………… 第一百零八章 颁奖典礼 接连著拍了几天戏,接下来要参加一个颁奖典礼。 都是平常的通告,虽然她確实入围了最佳女配角奖,但是同期竞爭对手太强了。 苏雾梨心里有底。 颁奖典礼进行到一半,她坐在位置上有点走神。 內场的灯光暗下来,只有舞台亮著。 主持人串场的声音,嘉宾上台的笑谈,音乐烘托的气氛,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头看向舞台。 提名没得奖,意料之中。 第一次提名陪跑很正常,她心態还算稳。 台上在颁最佳剪辑奖。 两个颁奖嘉宾在说话,一个是导演,一个是资深男演员。 那个男演员声音很低,浑厚的那种低,透过音响传过来。 苏雾梨没怎么听他们说什么,注意力在发散。 “……剪辑的节奏很重要。”那个男演员在说话,“就像呼吸,快了乱了,慢了断了,都得恰到好处。” 他说话的时候,某个词的尾音往下沉了一下。 很低,带著一种惯常的发號施令的意味。 苏雾梨的后颈突然一麻,汗毛竖了起来。 她愣在那里,心跳漏了一拍。 下意识让她想起御宸在某些时候,压在她耳边说话的语调。 情动时贴著她耳膜,低低的命令或评价的声音。 她被御宸带著意乱,当时也听不进去,脑子是懵的只能抓著他后背和手臂。 现在台上那个声音继续说著,说的却是剪辑。 “电影节奏的每一个节点的进入。”那个男演员说,“都决定了最终的节奏。”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些词自动套上了另一层意思。 苏雾梨仿佛看见御宸半闔的眼,说话时声音低沉。 猛地攥紧座椅扶手。 旁边坐著的是同剧组的前辈,察觉到她的动作,侧过头低声问。 “小苏,不舒服?” 苏雾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微笑摇头。 台上那个男演员还在说话。 那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活的,缠著她的听觉神经,把她往別的地方拖。 她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颁奖典礼的嘈杂,嘉宾的笑语,音乐,掌声,都远了。 她心底满是羞耻,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想哭。 镜头恰好扫过来。 大屏幕上出现她的脸。 眼眶微红,眼神像是失神,又像是被什么触动。 现场有人小声议论。 观看直播的网友弹幕开始飘。 【梨子怎么了?眼睛红了?】 【是不是紧张啊?】 【这个镜头好美,眼眶红红的。】 【破碎感绝了。】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的脸在大屏幕上。 她只是坐在那里,听著那个还在继续的声音,一动不敢动。 旁边的前辈又侧过头看她。 苏雾梨这次终於发出声音,有点哑,“没事的,就是……音响太震了。” 说完,她抿了抿唇。 终於熬到结束,晚上回到酒店洗漱完躺在床上,苏雾梨脑子里还在回放颁奖礼的画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愣住了。 灯光很亮。 舞台。 台下密密麻麻的座椅。 她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穿著那身走红毯时的礼服。 颁奖典礼现场。 察觉到什么,苏雾梨猛地转头看向旁边。 只见御宸就坐在她邻座。 他穿著深色的衣袍,和周围西装革履的眾人格格不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舞台上的灯光和巨大的屏幕,眉头轻轻皱著。 似是看见她转头,垂下眼看过来。 “这是何处?”他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闻言,苏雾梨下意识启唇,“颁奖典礼。”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串场。 音响里传来声音,嗡嗡的,混著音乐和掌声。 只见御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看著那些闪烁的灯光,看著大屏幕上变幻的画面。 看著台下那些衣著光鲜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诡异。” 苏雾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台上,最佳剪辑奖的颁奖嘉宾上来了。 还是那个男演员。 “……剪辑的节奏很重要。”他开始说话,“就像呼吸,快了乱了,慢了断了,都得恰到好处。” 那声音透过音响传来,苏雾梨下意识咬了咬唇,脸瞬间烫起来。 她垂下眼盯著自己的手指,不敢往台上看,也不敢往旁边看。 那声音还在继续。 “每一个电影节点的进退都决定了最终的节奏。” 分明不想去听,然而每一个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传进耳中。 苏雾梨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旁边传来一道视线。 苏雾梨能感觉到御宸在看她,但她没转头。 台上那个声音还在说著,每一个字都让她脸更烫一分。 御宸的视线一直没移开。 过了几秒,他往她这边倾了倾身,离得很近。 “那人说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贴著她耳侧,“你听得很认真?” 语气很平,但那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落在耳朵里都烫得她整个人一抖。 苏雾梨咬著嘴唇,不说话。 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让她萌发出想要逃的念头。 “认真到……”御宸说著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点很淡的笑意,“耳朵都红了。” 话音落下,苏雾梨僵在那里。 台上那个声音她听不见了。 只能听见御宸的呼吸,和那几个字在脑子里转。 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躲,又动不了。 就那么坐著垂眼,脸烧得厉害。 紧接著御宸往后靠了靠,离她远了一点。 然后那道视线又落回她脸上,带著一种让她更心慌的东西。 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像是等著什么。 苏雾梨终於忍不住,很小声地的应答,“……没有。” “嗯。”男人低沉的应了声。 带著几分若有似无的笑。 台上那个男演员还在继续。 “……好的剪辑师,懂得掌控电影的节奏……” 每一个字都精准的往她耳朵里爬。 苏雾梨深呼吸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旁边那道注视的目光还在。 她能感觉到御宸没在看台上,在看她。 那目光从她侧脸慢慢移到耳廓,又移回来,慢悠悠的,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苏雾梨更不敢动了。 第一百零九章 这是你今晚穿的? 过了几秒,御宸又往她这边倾了倾身。 “这人,你认识?” 苏雾梨下意识摇头,確实没有合作过。 “那怎么。”他顿了顿,“听得这么入神。” 苏雾梨咬著嘴唇,不说话。 御宸说这话的时候离她很近,呼吸就落在她耳侧。 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回答,男人也没再追问,但也没坐回去。 就那么保持著很近的距离,视线落在她脸上。 舞台上的灯光变幻,有一道光扫过他们这边,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小块亮。 他眉眼深邃,光影交错间,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她余光瞥见,心跳漏了一拍。 掩饰一般的抬眼盯著台上的男演员,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台上那个男演员说到某个词,语调又往下沉了沉。 苏雾梨攥紧手指。 御魂忽然开口,“本王说话的时候。” 苏雾梨愣了一下。 紧接著听到他缓缓说道,“你倒没这么认真听过。” 苏雾梨终於忍不住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没有吗?”御宸看著她,“每次都不敢看我。” 闻言,苏雾梨一时噎住,心底腹誹,谁让他经常都让……她不敢看。 “……不一样。”她很小声说道。 御宸追问,“哪里不一样?” 紧接著,台上那个声音又落下一个词。 苏雾梨下意识又攥紧手指,而这一个动作他被御宸看见了。 他看著她,缓缓开口,“原来是这样。” 话音落下,苏雾梨怔了一下。 御宸没再说话。 片刻,苏雾梨忽然反应过来,他可能……猜到了什么。 旁边的视线,比刚才更让她心慌。 台上那个声音终於停了。 掌声响起,颁奖嘉宾开始念名单。 苏雾梨鬆了口气,手指慢慢鬆开扶手。 没敢转头,盯著舞台假装在看颁奖。 过了几秒,御宸忽然开口,“那人说话有问题?” 苏雾梨脸上露出错愕,转头看他。 只见御宸靠在椅背上姿態隨意,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点笑意还在眼睛里,又问道,“什么问题?” 苏雾梨唇瓣蠕动,犹豫间才轻声启唇,“……没有。” “嗯。”御宸淡淡应了声。 “那怎么。”他顿了顿,“坐立不安。” 周围是掌声和音乐,有人在欢呼,有人在交谈。 但这一小片空间里,只有他的视线和她的心跳。 过了两秒,御宸忽然开口。 嗓音低哑,“每一个电影节点的进入……” 说的和台上那人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但不一样。 台上那人说这话苏雾梨只是脸烫。 然而现在御宸说这话,她整个人都绷紧了,面上满是惊愕。 那声音贴著她耳膜钻进来,比任何一次都近,都比任何一次都真。 像是他此刻就压在她身上,用这种声音在她耳边说话。 苏雾梨下意识攥紧了扶手。 他没停,继续复述,“都决定了最终的节……” 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带著温度,落进她耳朵里,顺著神经往下走。 苏雾梨抑制不住的浑身燥热。 从耳根烧到脖子,再从脖子烧到锁骨,一路蔓延而下,不知道烧到哪里。 然后御宸往后靠了靠,语气恢復平常,“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他看著她,等一个答案。 苏雾梨想说没问题,想说本来就是剪辑的话,想说你別学了。 但因为心虚,导致对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就那么看著她没再追问,但那道视线,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烫。 像是裹著火星,轻轻一碰就会燎原。 眼看著御宸好像要继续说,苏雾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再让他说了。 她想都没想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贴上他的唇,温热。 御宸顿了一下,眼睛垂下来看她。 周围似乎因为她动静有人看过来。 邻座那个嘉宾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斜后方也有人往这边瞟。 那些目光像聚光灯,打在她脸上,烫得她浑身不自在。 明知道这些都是梦,这些人都是假的,但她还是受不了。 苏雾梨羞耻的来不及多想,腾地站起来,拉起男人的的手,就要往外走。 然而御宸他没动。 她拉了一下,没拉动。 又拉了一下,还是没动。 忍不住转过头看他。 只见御宸坐在位置上抬著眼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带著笑,带著別的什么。 然后他手上忽然用力。 苏雾梨整个人猝不及防被他拽得往前一栽,直接跌进他怀里。 “你……”她话没说完,人已经坐到他腿上了。 大手扣在她腰上。 周围那些目光又聚过来。 她脸红得厉害,想挣开,然而她动一下,他的手就收紧一分。 御宸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雾梨今天穿著礼服。 黑色的,掛脖的款式,前面遮得严严实实,后面…… 苏雾梨一直披著头髮,长发散下来,遮住了后背。 御宸只知道这衣服和平时不一样,但没看清到底什么样。 现在她坐在他怀里,那些头髮因为刚才的动作滑到肩侧。 露出后颈,露出脊背,露出大片裸露的白腻皮肤。 他的视线从后颈往下,一节一节的脊椎,一直到腰窝,再往下,被裙摆遮住。 皮肤白得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苏雾梨感觉到他的目光,烫得她后背发麻。 终於,男人开口,“这是你今晚穿的?” 苏雾梨点头。 下一瞬,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 “就这样坐在这里……”他的声音更低了。 她愣了一下。 男人继续道,“让那么多人看?” 苏雾梨张嘴想解释说这是礼服,大家都这样。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话被男人的唇堵住。 是带著不容拒绝的霸道,当著周围那么多人的的面,带著掠夺的吻著她。 苏雾梨脑子瞬间凌乱…… 周围那些目光还在。 那些视线此刻都落在他们的身上。 苏雾梨想躲,他的手扣在她后颈,不让她动。 他的唇缠著她,很深,很重。 苏雾梨抓著他胸口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嘴里发出抗议声,“唔……別……好多人……” 第一百一十章 想去哪里? 周围有人在看。 有人在议论。 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飘过来,听不清说什么。 苏雾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呼吸紊乱,脑子开始变得昏沉。 终於,男人鬆开她的唇,移开一点,垂著眼看她。 那双眸子很深,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本王的东西。”唇还贴在她的唇上,说话间张合著摩擦,“別人看不得。” 苏雾梨喘著气,嘴唇发麻,脑子里嗡嗡的。 她想说点什么,想让他放开,想说自己得下去。 然而这一切还没来得及道出,男人低下头又吻了下来。 这次更深。 大手扣在她后颈,指腹霸道的按著她。 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上,掌心贴著她裸露的后背,烫得她整个人一抖。 她躲不开。 男人吻得她喘不过气。 苏雾梨只能抓著他胸口的衣料,承受著他的吻。 周围那些声音更大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交头接耳。 苏雾梨自然知道他们都是假的,都是梦。 但她还是受不了。 那种在眾人面前被他吻著的感觉太真实了。 她的后背暴露在那些目光里,像没有遮拦。 想挣开,御宸的手收紧了一点,吻得更深。 是不是抑制不住闷哼一声,手指攥得更紧。 周围的那些声音像潮水裹著她,让她无处可逃。 终於,男人的唇移开一点,却仍贴著她嘴角。 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询问,“怕?” 苏雾梨喘著气说不出话。 隨即见他轻笑出声,“都是假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知道,但这不是重点。 然而他又吻了下来,堵住她还未道出口的话。 男人的吻刚才是待著几分霸道和占有欲,现在却像是在逗她。 御宸明知道知道她怕那些目光,他却故意就这么吻著她。 慢悠悠的,不著急。 渐渐的,周围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苏雾梨仿佛都听不到了。 只能感觉到男人的唇,他扣在她后颈的手,他贴著她后背的掌心。 那么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御宸鬆开了她。 苏雾梨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喘得厉害。 嘴唇发麻,眼睛蒙著一层水汽。 只见御宸垂著眼看她,询问,“还看吗?” 她愣了一下,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那些人。”他说著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人,“还让他们看吗。” 话音落下,苏雾梨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脸又烧起来。 无话可说,只能习惯性的呢喃开口,“……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御宸照单全收,隨即低下头,又在她唇上碰了碰。 下一瞬,苏雾梨浑身僵住,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 意识到什么,口乾舌燥的咽了咽喉底。 大手还在她后背上,掌心贴著裸露的皮肤,慢慢往下滑。 很慢,像是不经意,但每一下都让她头皮发麻。 周围那些人还在看。 苏雾梨羞耻的抓住御宸的手。 “別……”她小声说,声音发颤,“別在这里……” 御宸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著她。 那双眼睛很深,里面那层暗色比刚才更浓。 看著她慢悠悠开口,“想去哪里?” 去哪里? 苏雾梨一时间怔住,她能说去哪里? 到处都是人…… 下一秒却见御宸的目光往台上扫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像只是隨便看看。 然而苏雾梨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舞台,看见此时还在进行的颁奖。 思绪一顿,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他不会是想…… “不行!”苏雾梨慌乱的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大了点,“那里不行。” “那你说。”御宸收回视线,“去哪里?” 闻言,苏雾梨咬著嘴唇,心跳得厉害。 大手还在她后背上,指腹轻轻摩挲著那一节一节的脊椎。 那种触感让她浑身发软,脑子怎么都转不动。 苏雾梨思来想去只能小声说启唇,“去后面……” 御宸看著她,重复了一遍,“后面?” 苏雾梨点头,脸上染上一抹緋红。 御宸没再追问什么,抱著她站起来。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苏雾梨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看那些人。 儘管环境嘈杂,然而她却明显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动。 他在笑。 苏雾梨把脸埋在他颈侧,一动不动。 御宸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低沉的嗓音传来,“往哪走?” 苏雾梨窝在他怀里有些愣神。 “不指路?”他说,“本王可不知道要往哪去。” 话音落下,苏雾梨反应过来。 但她埋著脸看不见路,犹豫了一下,没动。 御宸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左边还是右边。”他问。 苏雾梨咬著嘴唇还是没动。 御宸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一直躲著……”声音压得很低,“是想让那些人多看一会儿?” 苏雾梨一顿,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慢慢把脸从他颈侧抬起来一点。 灯光刺眼。 她顶著周围人的目光,飞快地往四周扫了一眼,认出那条走廊的方向。 “……左边。”她快速指路,隨即又把脸埋回去。 “嗯。” 御宸应了声,抱著她往左边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然后呢?” 苏雾梨不得不又抬起头看一眼。 “……直走。” 这样重复了好几次。 走几步,停一下,她抬起头指路,然后飞快埋回去。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慢。 苏雾梨窝在他怀里只觉得时间漫长,方才自己走这条路这么没觉得有那么远。 终於走到那条熟悉的走廊,休息室的门在尽头。 苏雾梨抬头看见,心底鬆了一口气,“……第三个门。” 御宸抱著她走过去,推开门。 他走进去顺势用脚把门带上,周围终於安静了。 没有那些目光,只有他和她。 苏雾梨重重的输出一口气,整个人软下来,把脸埋回他颈侧。 他没动,就那么抱著她站著。 过了两秒,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几分笑意调侃。 “现在可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锁门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在御宸怀里就换了位置,后背就抵上了冰凉的门板。 男人直接压下来,吻落在她唇上,比刚才更重。 大手扣在她腰上,掌心贴著她裸露的后背,烫得她整个人一颤。 双手下意识攀著他后颈,承受这个吻。 他吻得很深,很重,仿佛刚才在外面一直忍著,现在终於可以放开。 他的唇缠著她的,呼吸烫得嚇人。 苏雾梨抓著他后颈的手收紧,指甲陷进他皮肤里。 男人的唇移开一点,吻她下巴,吻她脖子,吻她锁骨。 苏雾梨咬著唇仰起头靠在门板上,呼吸发颤。 就在这时。 “咚咚咚。”敲门声陡然响起。 苏雾梨整个人僵住了。 门外传来声音,闷闷的,隔著门板,“苏老师?你在里面吗?” 苏雾梨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疯狂跳起来。 外面有人。 苏雾梨慌乱的伸手推他。 没推动。 “有人……”她小声说,声音发颤,“外面有人……” “嗯……”御宸应声,然而却没停,在她露出的肩膀上辗转吻著。 “咚咚咚。” 外面的人又敲了几下,“苏老师?” 苏雾梨赤裸的的后背贴在门板上,能感觉到那敲门带来的震动。 一下又一下,透过门板传过来,传进她的皮肤里,传进她的骨头里。 她浑身都在抖。 那种羞耻和刺激混在一起,让她头皮发麻。 苏雾梨用力推他,手却软得像是棉花一般。 “別……有人……”她的声音更小了,语调发软却有害怕,“会被看见……” 话音落下,男人终於停下来,隨即抬起眼看她。 御宸看著她,看著她慌乱的样子和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的嘴唇。 就在苏雾梨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时,男人的唇忽然压了下来。 “唔……” 比刚才更凶。 苏雾梨双眸露出错愕,却很快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推在他胸口,推不动。 门板还在震,外面的人还在敲,每一下都让她心跳加速,每一下都让她更怕。 她偏开头躲过他的吻,知道此时让他停下来是不可能的。 只能声音发颤的询问,“你……锁门了吗……” 御宸看著她没说话。 “门。”苏雾梨急得快哭了,“锁了吗……” 他顿了一下。“不是关上了?” 闻言,苏雾梨愣住了。 关上了? 她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 御宸是古代人,不知道现代的门锁是什么。 “没锁……”她小声说,声音发抖,“门没锁……” 他看著她。 门外又敲了两下,“苏老师?”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御宸凑近她耳畔,嗓音低醇询问,“那怎么办。” 话音落下,门外忽然传来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有人在拧门锁。 意识到这点,苏雾梨瞳孔收缩。 外面传来疑惑的嘀咕声,“咦,没锁吗?……” “咔噠。” 门锁又动了一下。 苏雾梨后背还贴在门板上,能感觉到那拧动带来的震动。 每一次转动都传进她的皮肤里,让她因为紧张而不自觉绷紧。 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门锁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敲在她心臟上。 苏雾梨抬起头,看向御宸,模样有些可怜。 只见他此时低头,看了一眼门。 眉头微微皱了一点,有些疑惑。 门锁忽然又动了一下。 这次转动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好像……鬆动了? 苏雾梨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门外的人嘀咕了一声,“这锁是不是坏了……” 苏雾梨只觉得此时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现在的姿势 穿著那身露背礼服,被他压在门上,嘴唇肿了,浑身都在抖。 抬手想要想推开他,想把门锁上。 御宸没动,就那么低著头看著她。 门外又传来一声响,锁……好像开了。 然而那声脆响过后,门外却安静了。 苏雾梨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 门没开。 外面的人又嘀咕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然后是脚步声走远了,走廊里安静了。 苏雾梨等了一会儿,確认外面的人真的走了。 她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软在他怀里,大口喘气。 只见御宸低头看她。 那目光很慢,从她的眼到被吻肿的嘴唇,到她起伏的胸口。 苏雾梨被他看得脸更烫,偏过头,小声说,“锁门……” 然而御宸却没动作。 “锁门。”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很小,带著点急,“快把门锁上……” 这会儿御宸才应声,“嗯。” 苏雾梨等了两秒,察觉他根本没有动作,疑惑的抬起头看他。 只见御宸垂著眼,缓缓启唇,“怎么锁?” 闻言,苏雾梨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你不知道?” 说罢,她又觉得自己问这话有些多余,他怎么会? 苏雾梨只好自己来,“……我自己锁。” 隨即推了推他胸口,想从他怀里下来。 御宸没鬆手,“就这样锁。” 苏雾梨闻言怔了一下。 御宸的手还扣在她腰上,她的后背还贴著门板。 苏雾梨被他困在这个姿势里,动不了。 “……你放开。”抬手轻轻的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没放。 御宸就这么看著她,明显没有打算放她下来。 没办法,苏雾梨只好偏过头,手伸向后面。 可因为御宸把她抱起,现在的高度完全不 是她平时的高度。 门锁在门板上,在她腰侧偏下的位置。 因为背著,也看不到,苏雾梨尝试的摸了一下,没摸到。 又摸了一下,还是没摸到。 她只能儘量贴著门板,手指在背后摸索。 却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往前挺。 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门锁上。 手指在背后摸来摸去,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小小的旋钮。 急得她额头冒汗。 男人呼吸顿了一下,她没注意。 手指在门板上划来划去,碰到门框,又滑开还是找不到。 “唔……” 忽然,男人发出一声闷声。 苏雾梨顿住,抬起头看他。 只见御宸垂著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见状,苏雾梨下意识低下头,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发现什么时候,她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她领口那片本来就薄的衣服,因为这个动作,绷得更紧。 第一百一十二章 锁不上 苏雾梨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门板上,压在他和她之间。 就这么挺著在他面前,脸顿时一阵发热。 “你……”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继续。”男人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苏雾梨摸索的动作快了许多。 指尖猝不及防碰到那个小小的旋钮了,她心里一喜,用力一拧。 没拧动。 手太软了,指尖使不上劲,滑了一下,旋钮转回来,还是没锁上。 苏雾梨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拧动。 整个人都急出汗来,贴著门板呼吸发颤。 手指在背后徒劳地拨弄那个旋钮,一下,两下,三下,每次都觉得要拧动了,每次又滑开。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从她脸上移下去,落在她胸前。 苏雾梨眸色闪躲不敢看他。 只能感觉到那目光,烫得她皮肤发麻。 手更软了。 旋钮在指尖滑过来滑过去,就是锁不上。 “我……”终於,苏雾梨带著几分委屈启唇,“锁不上……” 话音落下,御宸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 苏雾梨又试了一次,这次指尖刚碰到旋钮。 然而还没用力,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 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腰,手掌贴上她身后的门板。 大手轻而易举的遮住了她整只手。 “咔噠”一声脆响。 门锁上了。 苏雾梨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御宸却就著这个姿势,猛地往前一压。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闷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苏雾梨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他压在门上。 男人的脸离她很近,呼吸喷在她脸上,烫得嚇人。 那双眼睛垂下来看她,里面那层暗涌明显。 苏雾梨看著他这才忽然反应过来。 刚才锁门,御宸……是故意的。 他明明就会,还一直看著她来来回回试了好几遍。 苏雾梨正要开,然而未出口的话被男人压下来的吻全数堵住。 吻很重,带著点刚才一直的忍耐。 手扣在她腰上,带著茧子的掌心贴著她裸露的后背。 她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从后脑到后背,从后背到腰,从腰往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那种酥软的感觉顺著骨头缝往外渗,让她只能软在他怀里。 儘管吻过那么多次,然而苏雾梨还是不会呼吸。 口腔的空气全数被掠夺乾净,她发出轻哼祈求。 御宸深吸一口鬆开她的唇,移开一点,垂著眼看她。 那双深邃的眸中带著几分笑意。 苏雾梨看著,想说他明明会锁门,想说他刚才就是在逗她。 但她此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嘴唇发麻,脑子发懵,浑身发软。 只能靠在他怀里,喘著气,娇嗔的瞪著他。 “瞪我?”男人带著灼热的气息。 话音落下,御宸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又吻了下来。 苏雾梨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攀在他后颈,指尖陷进他髮丝里。 御宸往前一步,她往后仰,后背紧密的抵上门板,凉得她一抖。 他顿了一下,移开唇看她。 那双眸子在昏暗里很深,男人看了她两秒,忽然抱著她往上一掂。 苏雾梨轻呼一声,本能地攀紧他。 隨即御宸抱著她走了几步,放在梳妆檯上。 台面冰凉的,苏雾梨刚坐上去就缩了一下。 大手还扣在她腰上,就那么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苏雾梨坐在台沿上,比他矮了一截,只能仰著头看他。 这个姿势让她有点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撑在身侧,按著冰凉的台面。 御宸没说什么,直接又吻了下来。 苏雾梨仰著头承受,手从檯面上抬起,攀住他肩膀。 唇缠著她的,吻得她脑子发懵。 她下意识往后倒,后背忽然贴上镜子。 凉意顺著脊椎往上窜,让她头皮发麻,浑身一僵。 下一秒,男人的唇移开一点,她趁机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凉……” 御宸顿了一下,垂眼看她。 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下去,落在她贴著镜子的后背上。 苏雾梨穿著那身露背礼服,大片皮肤直接贴著冰凉的镜面,肉眼可见的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御宸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从镜子上捞起来。 苏雾梨以为他要放开她。 结果只是抱著她转了个方向,让她背对著他,双手撑在檯面上。 “撑好。”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又是一阵发麻。 她的手撑在檯面上,看著面前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是她自己。 头髮乱了,脸烧得通红,嘴唇肿著,眼睛蒙著一层水汽。 黑色的礼服穿在身上,掛脖的带子歪了一点,露出半边肩膀。 就那么撑在檯面上看著他。 苏雾梨看著镜子里的男人低下头,唇落在她后颈上。 然后往下。 顺著那一节一节的脊椎,慢慢往下吻。 每落下一处,她就从镜子里看见一处。 看见他的唇,看见他的眉眼,看见他低头的样子。 苏雾梨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然而撑在檯面上的手开始发颤。 唇停在她后背中间,那块裸露的皮肤上。 贴了很久,烫得她整个人都在抖。 然后从镜子里看见御宸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正透过镜子里看著她。 四目相对。 苏雾梨的脸更烫了,想移开视线却又像是被吸住了一般,移不开。 御宸就那么看著她,唇还贴著她后背,眼睛却从镜子里锁著她。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淡。 然而苏雾梨却看见了。 紧接著,御宸垂眸,唇移开又落下去,更低。 她撑不住,整个人往下滑了一点,手肘撑在檯面上,头低下去,不敢再看镜子。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看?” 苏雾梨咬著唇不说话。 他又吻了一下,这次在腰窝那块皮肤上。 苏雾梨闷哼一声,头埋得更低,镜子里的画面她不敢看。 但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唇,他的呼吸,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温度。 御宸俯身靠近贴著她耳边,“刚才不是挺能看的?” 苏雾梨咬著嘴唇发出一声轻哼,不说话。 身后的御宸低笑出声。 那笑声贴著她耳朵,痒痒的,让她整个人都软了。 旁边不知道谁放了一个平板,屏幕亮著正对著她。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没有分寸? 苏雾梨手肘撑著台面,从镜子里看见那点光。 屏幕里此时正在放什么。 声音很低,混著休息室里的安静。 可她听不清,也没心思听。 唇还贴在她后背上,从腰窝慢慢往上移,一节一节脊椎,像在数。 每移一下,她就从镜子里看见他低垂的眉眼,看见他的唇落下去。 手撑得更紧,下一瞬平板里得声音变得清。 “……每一个节点的……和……” 苏雾梨瞬间僵住了。 平板里正在播放的是颁奖典礼的直播,因为典礼直播有延时,现在正好播到方才的男演员上台。 苏雾梨下意识想伸手去关。 然而身子刚往前一挪,手腕被温热的打手握住。 整个人直接被御宸扯回,整个人直接往后撞进男人怀里。 “唔……”苏雾梨轻哼出声。 手被重新按回檯面上,手心贴著冰凉的大理石。 “別动。”御宸的气息变得火热。 苏雾梨闻声抬头从镜子里看他。 和镜中的男人四目相对,忽然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 脸瞬间烧起来。 “別……”她小声说。 御宸没理她。 露背的礼服终於被同样质地的意料盖住,遮住了白皙。 屏幕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恰到好处……” “……得……会乱……”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手有些撑不住,往下滑了一点。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镜子,男人的目光让她无处可逃。 屏幕里的声音继续响著,每一个字都像长了脚,往她耳朵里爬,往她骨头里钻。 那些词再从御宸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只是脸烫。 从屏幕里传来,而他在她身后。 声音两面夹击。 苏雾梨不知道该怎么办 屏幕里那个人还在说,声音继续响著,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要命。 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但忍不住。 御宸从镜子里看著她的脸。 那张脸红透了,眼睛蒙著一层水汽,嘴唇被咬著。 苏雾梨不敢看他,眼睛垂著,睫毛一直在抖。 御宸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那人说的。”他的声音贴著她耳朵,低低的,“本王做得对不对。” 她整个人都烧得厉害。 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嘴张开,只有能顾著呼吸,呼吸都来不及。 手肘滑了一下,脸贴著冰凉的大理石,烫得厉害。 御宸覆上来,唇贴著她耳后那小块皮肤。 “对不对?”他又问了一遍。 她说不出来,下意识的摇头然后又点头。 男人轻笑出声,贴著她耳朵。 苏雾梨整个人都软了。 屏幕里的声音她已经听不清了。 只能听见他的呼吸,贴著她耳边,一下一下。 屏幕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些字句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著她耳膜在震。 屏幕里那个人正好说到某个词。 “……在那里的分寸……” 御宸微微一顿。 然后他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贴著她耳朵,痒痒的。 “分寸。”他重复了一遍那个词,“对吗?” 苏雾梨索性不说话,把脸埋下去,不敢看他。 然而御宸却不如她的愿,把她的脸从檯面上捞起来,让她从镜子里看著自己。 “本王有没有分寸?”他问。 苏雾梨咬著唇內的软肉,仍是不说话。 “有没有?”他追问,有些恶劣。 苏雾梨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哭腔,“……有。” “嗯……”御宸终於满意的应了声。 屏幕里那人说完了剪辑,开始说別的。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只能听见御宸的呼吸。 ………………………… 苏雾梨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后来她撑不住了,整个人往下滑,被他捞起来。 又滑下去,又捞起来。 最后一次滑下去的时候,她没力气再起来。 然后被压在檯面上。 屏幕里传来一阵掌声,那人讲完了。 “讲完了。”他启唇告知。 苏雾梨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隨即被他翻过来,让她仰躺在檯面上。 他低下头,吻在她额头上,“本王比他讲得好。” 苏雾梨的脸烫得厉害。 御宸垂著眼看她。 那双眼睛很深,里面那层暗色还没褪乾净,但多了点別的。 像是饜足,又像是还在等什么。 她被他看得心慌,偏过头,不敢看他。 旁边那个平板还亮著。屏幕里换了人,在讲別的。 声音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些话,那些从他嘴里重复出来的话。 脸又烫起来。 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別说了。” “说什么?”他问。 苏雾梨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那点亮还在。 明显在故意逗弄她。 苏雾梨眸色闪躲没有回应。 然而御宸就这么看著她,等著。 过了两秒,苏雾梨没办法,只能很小声开口,“……那些话。” “哪些话?” 苏雾梨脸更更热了。 “那人说的……”他顿了顿,“还是本王说的?” 她不说话。 男人低下头凑近了一点,“本王说的那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对?” 苏雾梨下意识摇头。 御宸说道,“那怎么……” 苏雾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行。”他说,“不说了。” 她愣了一下,这么容易? 然而下一秒,苏雾梨便被他从檯面上抱起来。 她轻呼一声,攀住他后颈。 他抱著她走了几步,在沙发上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黑色的晚礼服裙摆很大,盖住。 苏雾梨坐在他怀里,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裙摆,不敢动。 他就那么抱著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点笑意,“本王做得对不对?” 苏雾梨愣住了,不是说不说了吗? 抬起头看他,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那些话。 而是…… 脸又烫起来,把脸埋回他胸口。 “不对?”御宸询问。 闻言,苏雾梨对上黑沉的眸子,双手还搭在他的脖子上。 察觉到那眸底隱藏不住的危险,她下意识想把手收回。 然而刚有动作就被男人掐著腰只见翻身被压在了沙发上。 “唔……”苏雾梨双眸瞪大,声音发软,“……刚才不是……” 明明刚才就…… 怎么又…… 第一百一十四章 软禁 话音落下,御宸俯身,鼻尖相碰,只听他缓缓开口。 “他结束了不代表我结束了……”他说著顿了顿,一副观察苏雾梨表情的模样。 闻言,苏雾梨本就泛红的脸上更甚。 “看来你还不是很了解你男人的时间……” 话音落下,苏雾梨便撞进御宸那毫不掩饰慾念的眸中。 紧接著她便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都比较紧张,休息的时间也很少。 这天,苏雾梨连轴转了整整一通宵。 回酒店的路上,苏圆在旁边念叨今天的安排,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浆糊。 进房间,洗澡,吹头髮,倒进床里。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睡得迷迷糊糊间,她意识清醒过来。 有点亮,她眯了眯眼,花了两秒才適应。 然后她发现自己做梦了。 她愣了一秒,隨即扫视了一眼房间內的环境。 不是御宸之前那间房,很陌生。 正心生疑惑,忽然闻到饭菜的味道。 苏雾梨顺著味道看过去。 临窗的矮几上,摆著几碟饭菜。 筷子搁在旁边,整整齐齐,饭菜冒著微微的热气,应该刚出锅不久的。 她愣了愣,视线转回屋里。 便见御宸坐在书案后面。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此时他垂著眼,手里握著一卷东西,像是在看什么。 他好像没注意到她来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苏雾梨站在原地,没动。 她脑子里的困顿慢慢褪去,有什么东西浮上来。 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按照之前的规律,应该是要她和御宸一起入睡才可以共梦, 现在是白天,不是晚上。 而且这个房间……不是之前那个。 他怎么忽然换地方了? 为什么白天会在屋里待著? 他是摄政王,朝中难道不是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吗? 她记得小说中那个小皇帝是没有实权的,大部分决策和命令都是要通过御宸这个摄政王。 苏雾梨越想越奇怪,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什么。 小说中確实中间有一段时间,主角团那边诸事顺利,做什么都成,顺得像开了掛。 网上有书粉还调侃说是不是因为御宸被什么事情牵制住了,无暇他顾。 牵制? 苏雾梨的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几碟一动没动的饭菜,扫过这间陌生的房间。 再结合大白天的御宸也不去处理公务。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视线看过去,只见御宸也正好看过来,隨即把手里那捲东西放下。 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苏雾梨没动。 她看著他下意识启唇询问,“你……怎么在屋里,不是之前的?” 只是几天而已,怎么…… 话音落下却见御宸沉默了。 苏雾梨忍不住又试探问道,“外面…………出不去?” 只见御宸眼睛里的神色变了一瞬,然而很快又恢復。 开口询问,“谁说的?” 苏雾梨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然后又桌上那几碟饭菜。 心里有些不適。 御宸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雾梨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白天还在睡觉。” 御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原因,只是单纯的应答,“嗯。” 苏雾梨没接话,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他。 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开口,“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御宸微顿。 “之前没见你在这屋待过。”苏雾梨眸色闪躲,指了指周围。 “而且你不是……摄政王吗?应该挺多事要忙的吧,怎么大白天还待在屋里……” 御宸仍是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著她,像是在思索什么。 过了片刻,他这才开口,“被关在这里了。”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关?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看了看桌上那几碟一动没动的饭菜。 她脑子里闪过那些小说里看过的片段。 朝堂斗爭,政敌陷害,软禁。 知道他是反派。 可听到这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那种感觉说不清,就是……有点闷。 苏雾梨禁不住陷入沉思,小说里是主角视角,至於其他配角都没有很详细的描写。 她实在不知道是不是御临熙和御宸之间的详细剧情。 然而现在看来,御临熙开始动手了…… 不然,苏雾梨真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將御宸软禁在这里。 虽然御临熙確实没有多少实权,但是地位还是黄帝,天下人承认的黄帝。 苏雾梨垂下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看著桌上那几碟饭菜,忽然想起一件事。 梦里的事都是现实里白天发生过的事。 目光不经意扫过未动半分的饭菜忍不住询问,“你白天……吃饭没有?” 御宸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又看回她脸上。 慢悠悠开口,“没吃。” 话音落下,苏雾梨眉头皱了皱,“为什么不吃?” 说著微顿,忽然想到什么,“是怕……有人下毒?” 御宸没说话,但明显眸色微动。 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垂下眼,小声补了一句,“我就隨便问问……” 下一瞬,男人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脸抬起来。 “隨便问问?”他重复了一遍。 苏雾梨被他看得有些眸色闪躲。 “那本王隨便答。御宸缓缓开口,“是。” 她怔住了。 捏著她下巴的手鬆开。 “怕下毒。”御宸继续说著,语气很淡,“怕的东西多了。” 苏雾梨抿了抿唇没说话。 看著他说这话时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心里又闷了一下。 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她禁不住想起小说里,他死的场景,行刑那天围观的人挤满了街。 苏雾梨垂下眼,盯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她开口,声音有点轻,“你多久没吃饭了?” 御宸应答,“从昨晚到现在。 昨晚到现在?那不就是…… 苏雾梨看了眼桌上那些饭菜。 有荤有素,还有一碗汤。 都还冒著热气,应该刚送来不久。 “那这些……”她指了指,“真的有毒?” 第一百一十五章 怕本王饿死? 御宸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意味深长的应道,“可能吧。” “可能?”苏雾梨忍不住追问,“你信不过送饭的人?” 御宸看著她没说话。 这对苏雾来说便是相当於默认了,她心里又闷了一下。 “那怎么办?”她小声询问,“总不能一直不吃……” 正待她皱著眉时,忽然御宸伸手,一把將她捞进怀里。 苏雾梨轻呼一声,人已经坐在他腿上了。 “你……”她想说什么。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轻描淡写道,“饿不死。” 苏雾梨在他怀里没动,又轻声说了一遍,“那也不能一直不吃……” 御宸没说话。 苏雾梨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万一……万一还有人在其他地方下毒呢?”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垂眸看她,眼中仿佛藏著什么。 隨即才见他幽幽开口,“那就死。” 闻言,她整个人僵住了。 死? 苏雾梨驀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 他垂著眼,脸上表情淡然。 一时间,苏雾梨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御宸也就这么让她看著,没动。 片刻才开口,“害怕?” 苏雾梨咬著唇內的软肉。 然而还未待她回答,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梦忽然断了。 眼前一黑,再睁开时,已经不在梦里了。 苏雾梨躺在床上,盯著那盏没开的吊灯,愣了好一会儿。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变了,比睡前更亮,应该是下午了。 她躺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忽然坐起来。 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 苏圆的微信发了好几条,问她醒了没,要不要带饭,她一条都没回。 隨即掀开被子下床,隨便换了套衣服,拿了包就往外走。 电梯里她给苏圆发消息问她在哪里。 苏圆说是正在楼下。 出电梯,拐过走廊,果然看见她坐在大厅等她,正低头看手机。 “小圆。”苏雾梨走过去。 苏圆抬头,看见她的样子愣了一下,“雾梨,你刚醒?想吃什么?” “走。”苏雾梨说,“先陪我去超市。” 苏圆更愣了,“超市?现在?你要买什么我帮你去就行,你回去再睡会儿……” “一起。”苏雾梨说著已经往外走了。 苏圆见状,只好抓起包包跟上去。 一路上苏圆絮絮叨叨问她睡得好不好,饿不饿。 苏雾梨一边应著,一边脑子里在想別的事。 进了超市,她推了辆购物车,直奔食品区。 麵包,那种包装好的,不用切不用烤,拆开就能吃,她拿了两袋扔进车里。 苹果香蕉橘子,不用洗不用削皮的那种,她挑了一堆。 盒装的牛奶,她拿了一整箱。 饼乾,蛋糕,那种独立包装的小点心,她看见什么拿什么。 苏圆跟在她后面,嘴巴越张越大。 “你……干嘛呢?”苏圆看著那辆快堆满的车,“你这是……囤货?” 苏雾梨没理她,又拿了几瓶矿泉水。 万一送来的水也有问题呢? “雾梨。”苏圆终於忍不住了,拉住她的胳膊。 温声询问,“你买这么多干嘛?咱明天就回去了,这些东西也带不走啊。” 苏雾梨顿了一下。 苏圆凑过来,小心翼翼的看著她的脸色,“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有什么事?” 苏雾梨摇摇头。 苏圆又看了看车里那些麵包蛋糕,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这些……都是高热量的,雯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念叨你,你不是下个月还有杂誌要拍吗,得保持身材……” 苏雾梨低头看了看车里那堆东西。 高热量、糖分、碳水。 应该没问题。 “没事。”她推著车继续往前走,“我心里有数。” 苏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看著苏雾梨的背影,总觉得今天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苏雾梨走到零食区,又拿了几包肉乾和坚果。 都是耐放的,不用处理的。 苏雾梨推著购物车去结帐的时候,苏圆还在旁边小声念叨。 “这个蛋糕真的太甜了,你上次不是说怕长痘吗……” “这个肉乾热量可高了……” “完蛋了,要是被雯姐知道我没管住你……” 苏雾梨一样都没放回去。 扫码,装袋,付款。 两大袋子,拎著沉甸甸的。 苏圆虽然一脸哀嚎,然而还是抢著帮她提了一袋,一边走一边偷偷看她。 那眼神像是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 “雾梨。”回去的路上,苏圆终於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苏雾梨摇头。 “那你怎么……”苏圆斟酌著用词,“买这么多吃的?” 苏雾梨没说话。 她怎么说?说御宸被关起来了,没东西吃,怕被人下毒? 说她想把这些带进去梦里给他? 苏圆看她不说话,更担心了。 “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苏雾梨认真的看著她。 “是不是上次那事还没缓过来?要不咱们跟雯姐说,把后面的工作推一推,你休息几天……” “没事。”苏雾梨打断她,“就是想买,你別想太多了。” 苏圆张了张嘴,又闭上。 回到酒店,苏雾梨把两大袋东西拎进房间,放在桌上。 苏圆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来叫你。” 苏雾梨点了点头。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站在桌前,看著那两袋东西。 麵包,水果,牛奶,饼乾,肉乾。 都是不用处理就能吃的,都是能放一阵子的。 晚上,她用手紧紧的抓著那几大袋东西,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慢慢沉下去。 再睁开眼时,手里拎著那两袋东西。 真的带进来了,她心中一喜。 御宸抬起眼看她,目光落在那两袋奇怪的东西上,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 苏雾梨拖著东西走过去,把袋子放在他面前。 “吃的。” 只见御宸看著那两袋东西。 透明的袋子,里面装著五顏六色的包装,上面印著他看不懂的字和图案。 伸手拿起一袋麵包,看了看又放下。 “都是不用处理的。”她指了指那些东西,“麵包拆开就能吃,水果洗过就行,牛奶插上管子就能喝,你要是怕人下毒,就吃这些。” “你买的?”御宸询问。 苏雾梨点头。 只见他微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跌坐在他腿上,脸贴著他胸口。 他的手环在她腰上,就那么搭著。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怕本王饿死?”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只熊也不吃光头? 怕吗? 苏雾梨怔了一下,確实是有些怕的,毕竟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男人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过了片刻,他也没有非要她回答。 “这些东西……”他低声询问,“怎么吃?” 苏雾梨闻言,抬起头看他。 他手里拿著那袋麵包,翻来覆去的看著。 透明的包装袋在他手里显得格格不入。 眉头微皱著,像是在研究什么陌生的物件。 苏雾梨忽然想起来,御宸没见过这个。 从他怀里坐起来一点,拿过那袋麵包,撕开密封条,从里面掏出一片。 递到他嘴边,“吃吧。” 却见他看著那片麵包,又看看她,没张嘴。 苏雾梨忽然有点紧张。 “就……就是吃的。”她解释道,“能吃。” 只见深邃的眸子微动,然后他低下头,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嚼了嚼。 眉头微微皱起来。 苏雾梨见状紧张的看著他,“不好吃?” 他没说话咽了下去,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麵包。 “软的?”他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点头。 “甜的?” 她又点头。 御宸盯著麵包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把那片麵包接过去,自己拿著又咬了一口。 她看著他吃,心里那块石头慢慢落下来一点。 “还有別的。”她指了指那堆东西,“水果,牛奶,肉乾,都是能放的,你慢慢吃。” 她顺势从袋子里拿出那盒牛奶,撕开吸管外面的塑料膜,把吸管戳进去,递给他。 “这个牛奶可以直接喝。”她说,“用嘴吸就行。” “牛奶?”御宸疑惑。 “就……你们说的牛乳。”苏雾梨解释。 只见御宸犹豫了片刻接过去,低头看著那根伸出来的吸管,没动。 苏雾梨以为他不会用。 “就这样。”她指了指,“嘴对著这里,吸。” 他看了她一眼,分明只是一瞬。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苏雾梨被他看得心里跳了一下。 下意识开口询问,“不会吗?” 隨即她自己含住吸管,吸了一口,牛奶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她含著吸管抬起眼看他,像是在示范。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下去,落在她含著的吸管上。 苏雾梨嘴里还含著那根吸管。 確认他看懂了之后,苏雾梨正要给他重新那一瓶。 然而御宸却伸手,从她手里把那盒牛奶拿过去。 只见御宸就著她喝过的吸管,低下头,含住。 吸了一口。 苏雾梨愣住了。 她的嘴唇刚刚碰过的位置,现在他含在嘴里。 虽然说二人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是…… 苏雾梨想说什么,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御宸抬起眼看她,一边慢慢吸著,一边看著她。 她移不开视线。 牛奶盒里的液体一点点变少。 他的喉结滚动,一下又一下。 苏雾梨的脸开始发烫。 片刻,他放下牛奶盒,吸管从嘴里拿出来的时候。 她看著心跳漏了一拍。 “甜的。” 男人的嗓音低低的,带著一点沙哑。 苏雾梨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他含著她喝过的吸管的画面。 还有那双一直注视著她的眸子。 苏雾梨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指著袋子里其他的东西。 “这个肉乾,撕开就能吃,这个水果洗过了,直接咬,这个饼乾……” 她说著说著,御宸继续將还没喝完的牛奶喝著。 然而拿到视线还在。 苏雾梨抬起头,撞进他的眸中。 他还在看她,吸管还含在嘴里。 动作很慢,慢得她不知道为什么盯著看。 他的喉结仍在上下滚动。 苏雾梨忽然觉得那个动作……有点…… 她说不上来。 有些侷促的移开视线,她继续指著袋子里的东西,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这个也是撕开就能吃的,这个不用剥皮,这个……” 说罢,余光瞥见御宸放下了牛奶盒。 吸管从嘴里拿出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苏雾梨抬眸,正好看到那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的时候,在她嘴唇上停了一下。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个……”她顿了顿,“反正就是都能直接吃。” “嗯。” 苏雾梨坐在他怀里下意识咽了咽喉底。 “还……还有別的。” 慌乱的从他腿上下来,走到一边。 那里放著她刚才带进来的另一个东西。 笔记本电脑。 她把电脑拿起来,走回他旁边。 然而还没坐下就被男人拽著重新坐回他怀里。 苏雾梨呼吸一顿,垂眸看了眼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继续。”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哦。”苏雾梨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屏幕亮了起来。 因为之前已经操作过了,御宸倒没有觉得怪异。 “这里面我下了好多电视剧。”苏雾梨一边说一边点开文件夹,“不知道你喜欢看哪种,我就都下了一点。” 屏幕上出现一排排的文件夹,上面標著名字。 她先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动画片的封面。 五顏六色的。 御宸眉头微微皱起来,“这是什么。” “动画片啊。”苏雾梨来了兴致点开其中一个。 屏幕里出现两只熊和一个人,“这个叫《熊出没》,讲的是两只熊,还有一个光头的人,天天在那里砍树啊追来追去的……” 她又点开另一个,屏幕里换成一堆羊和几只狼。 “这个叫《喜羊羊与灰太狼》,讲的是一群羊和狼的故事,狼想吃羊,每次都吃不到,特別搞笑……” 苏雾梨一边说一边转头看他的表情。 只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著屏幕里那些会动的羊和狼,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动物怎么会说话?” 苏雾梨愣了一下。 “就……动画片嘛。”她解释,“都是假的,画出来的,所以动物会说话。” 话音落下,御宸看著屏幕里那只正在说话的羊,沉默了两秒。 “它们还穿衣服?”他说。 苏雾梨低头一看,確实穿著个小背心。 有点尷尬的点了点头,“……嗯。” 御宸又看了几秒,然后开口评价,“怪异的很。” 苏雾梨瞬间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只见御宸继续看著屏幕,那喜羊羊和美羊羊还在嘰嘰喳喳的说话。 男人眉头越皱越紧。 “羊不咩,狼不嚎,穿著衣服满山跑,见了人也不躲,还跟人说话。” 他顿了顿。 “刚才那两只熊也不吃光头?”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孩?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这是动画片,是给小孩看的,不用讲逻辑。 御宸转过头看她,“你给本王看这个?” 苏雾梨被他看得心虚,小声说,“就是……想让你看看我们那边的……” “看一下你们那边的羊说话?”他打断她。 苏雾梨一时噎住,说不下去了。 “还有吗?”御宸开口询问。 她以为他感兴趣,赶紧又点开另一个:“还有这个,讲的是……” “本王是说……”他打断她,“你那里的小孩,就看这个?” 她愣了愣,点头,“嗯,小孩子都看这个。” 他看著她,幽幽开口,“那本王呢?” 苏雾梨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只见御宸慢悠悠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本王也看这个?” 她怔了一瞬。 御宸微微凑近,“你当本王是小孩?” 话音落下,苏雾梨回过神,脸瞬间烧了起来。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慌忙解释,“我就是想给你看看我们那边的……不是觉得你像小孩……” 苏雾梨说著说不下去了。 脸烧得厉害,她垂下眼,手忙脚乱地点退出那个动画片文件夹。 光標在屏幕上移来移去,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古装剧。 屏幕里出现古装的人物,古代的布景,看著顺眼多了。 “这个。”她小声说,声音还带著刚才的窘迫,“这个你应该能接受……” 她点开一集,偷偷看了御宸一眼。 发现他盯著屏幕,表情比刚才看动画片时正常多了。 她暗暗鬆了口气。 画面里在演什么她没注意,只想著这个应该可以。 古代的背景,古代的人物,他总不会觉得怪异了吧。 他就那么看著,没说话。 苏雾梨也跟著看了一会儿。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怎么没有你?”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什么?”苏雾梨没反应过来。 御宸看著她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你不是说,你是演戏的。” 话音落下,苏雾梨回过神,她的脸又开始烫。 “这个……”她指了指屏幕,“这个是古装剧,我演的……” 她顿了顿,古装剧现在都还没拍完。 而且……让御宸看她演的戏? 那太奇怪了。 她想像不出那个画面。 “我演的都是现代的。” 苏雾梨找藉口,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那边现在的生活,你肯定不喜欢看,跟你们差太多了……” 说著对上男人的视线,她被看得心虚,移开视线,盯著屏幕看。 过了两秒,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知道?” “嗯?”她愣了一下,不解。 御宸继续道,“你怎么知道本王不喜欢看?” 苏雾梨呼吸微微一顿,小声说道,“下次……” 她手指在触摸板上点了好几下才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现代剧。 屏幕上出现西装革履的男人,高楼的办公室,透明的玻璃墙。 苏雾梨偷偷瞄了御宸一眼,发现他盯著屏幕没什么表情,但也没移开视线。 这部是她挑的商战剧。 至於爱情片……她一部都没下。 她赶紧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 令她意外的事,儘管是现代剧,御宸却也没有发出疑问。 苏雾梨忍不住侧过头看他。 只见他盯著屏幕,眼睛微微眯著,眉头轻轻皱著。 他看得很认真,那种表情她见过,每次他看奏摺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就是这样。 心里忽然有点高兴,觉得他看进去了。 没选错。 没敢出声打扰他。 苏雾梨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著屏幕。 剧中的对峙越来越激烈。 苏雾梨感觉到环在她腰上的手动了一下,调整了个姿势,又不动了。 御宸目光还锁在屏幕上。 她见著忽然想笑。 堂堂摄政王,杀人都不眨眼的,现在盯著一个平板电脑看商战剧,看得这么认真。 但她没敢笑。 只是偷偷弯了弯嘴角,又把视线移回屏幕上。 一集放完了,自动跳到下一集。 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御宸终於动了一下,低头看她。 开口询问,“就这些?” “什么?”苏雾梨疑惑。 只见御宸目光落回屏幕,屏幕里已经开始演新的一集。 “这些人。”他顿了顿开口询问,“在爭什么?” 苏雾梨反应过来他在问剧情。 “公司。”她指了指屏幕,“就是……做生意的地方,他们在爭那个公司的控制权。” 他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来。 “那个坐著的。”他说,“之前让了一步,现在又退。” 她点头。 “那个站的。”他继续说,“以为贏了,实则被牵著走。” 嗯? 苏雾梨一愣。 他说得一点没错。 这部剧她看过,確实是那个坐著的老狐狸在设局,站的这个以为自己在进攻,其实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里。 只是没想到御宸看了一集就看出这么多。 “你……”她顿了顿,“看懂了?” 他没回答,只是又看了几秒屏幕,然后淡淡开口,“这种局,本王见得多了。” 苏雾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御宸又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站的,最后死了没有。” 死? 她想了想剧情,小声说,“没死,但是输了,公司没了,人也去坐牢了。” “该。”御宸一副鄙视的表情,“优柔寡断。” 苏雾梨见状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男人低头看她。 苏雾梨赶紧收了笑,垂下眼。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笑什么?” 苏雾梨摇了摇头。 就是忽然觉得他有些人气了。 虽然只是一点点。 …… 隔天。 御宸坐在书案后,低头看著面前那堆东西。 他拿起那袋麵包,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了一盒牛奶。 忽然外面响起敲门声。 御宸动作顿了一下,“进。” 那盒牛奶还举在手里,他抬起眼,看向门口。 影隼推开门走进来站在那里,手里拿著要稟报的公文。 隨即目光落在屋里那堆东西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 棋子 全是一些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看著像是包裹,可却是透明的。 上边还印著奇怪的图案。 影隼的动作僵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然后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 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也忘了自己手里拿著什么,就那么站在门口,看著屋里那堆陌生的东西。 御宸把手里的牛奶盒放下,看了影隼一眼。 影隼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目光在那堆东西和御宸脸上来回移动。 虽然最近自家王爷確实有些奇怪,但是这也太奇怪了。 最后硬是挤出一句虚掩的试探,“……王爷,这、这些是……” 说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御宸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看回他脸上。 “何事?”却没有回答。 影隼张著嘴,看了眼御宸,自己不该多问了。 然而只是一瞬,他脑子像是忽然短路了一般,竟忘了自己要稟报什么。 他当差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战场上尸山血海他眼都不眨,刀光剑影他面不改色。 但现在他盯著屋里那堆东西,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转不动。 影隼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 而御宸那目光淡然,像是等著他开口。 影隼深吸一口气,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王爷,属下……”他仍是下意识看过去。 “怎么?”他问。 影隼闻言心里一凛,立刻垂下眼。 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王爷面前,他这样盯著那些东西看,实在不该。 “属下失礼。”他低头说,声音稳了一点,“属下是来稟报城南那件事的。” “说。” 影隼开口开始稟报。 他儘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要说的事情上。 然而心底却抑制不住的猜想,那些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王爷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影隼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但脸上却一点都没露出来。 御宸听著他稟报,面色如常。 影隼说完,等了一会儿。 御宸没说话。 影隼也不敢抬头。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御宸才慢条斯理开口,声音还是那副淡然的调,“还有事?” 影隼愣了一下,抬起头。 御宸看著他,那目光像是把他心里那点好奇都看穿了。 影隼立刻垂下眼,“回王爷,没有了。” “下去吧。” “是。” 影隼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 那些东西成功带进梦中,苏雾梨白天拍戏心底安定了些。 晚上下戏之后,苏雾梨马上洗了澡,同剧组的演员邀她去吃宵夜,她没去。 入睡之后,苏雾梨睁开眼的时候,屋里亮著。 案几上点著几盏灯,烛火跳动著。 苏雾梨眨了眨眼,適应了一下光线,才发现自己站在窗边。 只见御宸坐在矮榻上。 面前摆著一张棋盘,黑白两色的棋子布在上面。 他此时低著头,手里捏著一枚黑子,盯著棋盘看了很久。 久到苏雾梨以为他根本没发现她来了。 对面空著,没有人。 自己跟自己下棋。 苏雾梨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烛火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轮廓勾得很深,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男人落下一子,又停了很久,像是在想什么,没抬头。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过了几秒,御宸把那枚棋子落下,然后抬起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苏雾梨站在那处没有动作。 男人低沉的嗓音开口,“过来。” 苏雾梨頷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矮榻不大,两个人坐有点挤。 她没动,只是低头看那张棋盘。 黑白两色的棋子密密麻麻的,她看不懂,只觉得摆得整齐,像是有什么讲究。 下意识询问,“你会下?” 话音落下,御宸看了她一眼。 苏雾梨这才恍然反应过来,好像古代古代人都会下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御宸倒没有抓住她的字眼,反问道,“不会?” 苏雾梨诚实的摇头,“不会。” 只见御宸把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里,往她这边倾了倾身。 瞬间靠近了几分,近到苏雾梨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 御宸启唇,“坐过来。” 她愣了一下,没动。 御宸看著她,像是在等。 反应过来,苏雾梨这才挪过去一点,离他近了些。 腿几乎碰到他的腿。 御宸还是看著她。 苏雾梨顿了顿,只好又挪了一点,这回整个人贴著他身侧了。 手臂蹭到他的袖子。 御宸这才收回目光,从棋盒里捏起一枚白子,放在她手心里。 “拿著。” 她低头看那枚棋子。 很小的一枚,躺在掌心有点凉。 男人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带著她把那枚棋子放到棋盘上。 “这里。”他的声音响在耳边,低低的。 大手整个包著她的手,掌心很热,薄茧覆在手背上微微摩挲著。 苏雾梨根本办法集中精神没看棋盘。 只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还有他靠得太近时,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耳侧。 “然后……”御宸带著她的手去拿另一枚棋子。 苏雾梨跟著他动,脑子有点懵。 告诉她哪里能下,哪里不能。 什么叫气,什么叫眼。 她听得半懂不懂,只记得御宸的声音一直响在耳边。 还有男人说话时喷在她耳侧的气息,痒痒的。 苏雾梨试著记那些规则,但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从棋盘上滑开。 落到他覆著她的手背上,还有他靠过来的肩膀上,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 然而教著教著,那只手从她手背上移开,落在她腰侧。 隔著薄薄的衣料,掌心贴著,就那么放著。 苏雾梨呼吸一窒,没敢动。 御宸气息平稳的继续说著棋,声音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指著棋盘上的几枚棋子,告诉她这个叫征子、枷吃…… 然而苏雾梨却只能感觉到那只在她腰侧的手。 掌心贴著腰侧那块皮肤,热度透过衣料渗进来,让她整个人都热起来。 苏雾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渐渐走神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御宸说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只记得他的声音一直在响。 那只手,从腰侧慢慢往上移了一点,又停住。 拇指在她腰侧轻轻蹭了一下。 却像是无意的。 但苏雾梨整个人都僵住了,两颊发热。 “该你了。” 忽然,低沉的嗓音响起。 苏雾梨身子一颤,回过神慌乱的低头看棋盘。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下棋 满眼的黑白子,密密麻麻的,她根本不知道下到哪里。 刚才御宸教的那些,她一个都没记住。 苏雾梨咬著嘴唇,盯著棋盘看了半天,隨便拿了一枚棋子,隨便放了个地方。 只见御宸看了一眼,眉头微挑。 没说话。 紧接著,放在她腰侧的大手缓缓收回去。 苏雾梨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有点空。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点空。 然后御宸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输了。” 闻言,苏雾梨转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只见他眼底带著几分笑意。 她收回视线看向棋盘,不知道输在哪里。 但能看到御宸落子的那个位置,好像把她刚下的那颗白子围住了。 苏雾梨又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 “笨。” 听著他骂她,苏雾梨心里有些不服气。 “你教得太快了。”她底气不足的小声说道,“我没听懂。” 御宸看著她,烛火在他眼睛里晃,有一点光。 苏雾梨被他看得心虚,低下头盯著棋盘,想找自己刚才下错的那步。 看了半天,眸色一亮,好像找到了。 那枚白子落在一个不该落的位置。 隨即伸手想去拿那枚棋子。 “悔棋?”他的声音响起,带著点笑。 苏雾梨顿了顿,不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 她继续伸手去够。 却不曾想,御宸也同时伸手。 两只手同时落在棋盘上,碰到那枚棋子。 苏雾梨愣了一下,想缩手。 然而御宸却没让。 手被他握住,连带著那枚棋子一起按在棋盘上。 棋子硌在掌心有点疼。 “悔棋?”他又问了一遍,头缓缓凑近,离得更近了。 苏雾梨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烛火在晃,他的眼睛很深,像是笑,又像是別的什么。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的呼吸和他的缠在一起。 苏雾梨心跳抑制不住漏了一拍。 “我……我就想看看……”她小声说,声音发虚。 说罢,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想把手抽回来。 却抽不动。 他握得很紧,不疼,但就是抽不动。 苏雾梨另一只手也下意识伸过去想掰开他的。 结果两只手都被他轻而易举握住,按在棋盘上。 她挣扎了一下,身子往前倾,膝盖撞到棋盘。 棋盘晃了晃。 御宸却没在意,还是看著她,眼睛里那点亮更深了。 苏雾梨又挣扎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点。 棋盘彻底翻了。 棋子哗啦啦地滚落一地。 有的掉在榻上,有的滚到地上,有的落在她身上,顺著衣服滑下去。 苏雾梨一时愣住了。 御宸垂著眼看她。 她就那么被他握著,双手压在棋盘翻倒后的垫子上。 满地的棋子,有几粒硌在她腿下面,有点疼。 烛火还在晃,光影在他脸上跳。 只见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又看了看满地的棋子忽然轻笑出声。 热气喷在她额角。 “闹。” 就一个字。 她苏雾梨脸烧起来,想解释不是故意的。 然而话还没出口,御宸鬆开她的手翻身把她压在垫上。 后背硌到什么。 是棋子。 好几粒硌在肩胛骨下面,硌在腰上,硌得她闷哼一声。 御宸垂眸看著她,开口询问,“还闹不闹?” 苏雾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而男人的唇落下来,堵住她的话。 那些棋子硌在她后背,冰凉,坚硬。 一粒一粒,隔著薄薄的衣料烙在她皮肤上。 男人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她还在想那些硌在背上的棋子。 一粒一粒压在皮肤上。 苏雾梨想躲,他压著她全然动不了。 每挣一下,那些棋子就陷得更深一点,硌得生疼。 吻紧紧的缠住她的。 那只手从她腰侧往上移,停在她颈侧,拇指按在她下頜的地方,让她偏不了头。 苏雾梨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攀住他肩膀,指甲陷进去。 他后背的衣料有点凉,但底下的皮肤是烫的。 御宸移开唇,往下吻她下巴,吻她脖子。 苏雾梨仰著头,喉咙里溢出一点声音,轻得自己都没听清。 御宸明显顿了一下,隨即抬起头看她。 那双眼睛垂下来,视线落在她脸上。 嗓音沙哑的开口,“刚才想悔棋?”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紧接著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下棋的事。 “没……”她想说不是,话出口就虚了。 御宸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从来没有人敢在本王面前悔棋。” 苏雾梨唇瓣蠕动,想说自己不是很懂下棋的规矩。 男人却低下头,吻在她锁骨上。 她的话堵在喉咙里。 手微微收紧攥成拳,那些棋子还在后背硌著。 有一粒正好在腰窝那里,每动一下就提醒她一次。 苏雾梨忍不住哼了一声。 御宸顿住,抬起眼看她。 苏雾梨软声启唇,“硌……” 只见男人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到她后背,把那几粒棋子拂开。 粗糙的掌心扫过皮肤,带起一阵战慄。 棋子滚到一边,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又低下头来。 这次没有棋子硌著了,但她还是抓著他的肩膀。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边烫得厉害。 低醇的嗓音贴著她耳朵,带著沙哑,“还悔不悔?” 苏雾梨摇头,咬著唇说不出话。 男人低笑出声,气息喷在她耳侧。 后来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记得自己抓著他后背的手越来越紧。 她不想出声,但忍不住。 御宸闻声听见了低头看她。 那目光让她更烫。 他嗓音发哑,贴近她耳畔慢条斯理道,“说话。” 苏雾梨呼吸紊乱,只会摇头。 却没忍住,声音溢出来,“不舒服……” “嗯?” “硌……” 他顿了一下,“硌?” 她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方才那些那些棋子被他扫走,然而还剩了一颗,一直硌著。 第一百二十章 轻不了 御宸的手伸到她后背,掌心贴著皮肤,从上往下慢慢扫过去。 粗糙的触感带起一阵战慄,她缩了一下,被他按住。 最后一颗棋子被他拂开,滚到一旁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雾梨以为这样就完了。 结却未曾想男人另一只手穿过她膝弯,直接將她打横抱起。 她轻呼一声,本能地攀住他脖子。 他站起来抱著她走了两步。 烛火的光在他身后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 苏雾梨瞥了一眼,贴在他胸口。 榻里侧铺著厚厚的褥子,比方才要软些。 御宸把她放下。 但放下的时候他没鬆手,跟著俯下来,整个人覆在她身上。 褥子软得她整个人往下陷,陷进那片柔软里,他压上来,陷得更深。 苏雾梨攀在他后颈的手没来得及鬆开,被他带著一起落在榻上。 炙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还硌?” 她摇头。 褥子太软了,软得她使不上劲,软得她整个人都陷在里面。 重量压上来,他又吻下来。 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托著她,把她往上抱了一点。 苏雾梨以为他要换个姿势,结果他直接把她抱起来。 她轻呼一声攀紧他脖子。 御宸抱著她,把她放在榻里侧。 褥子厚一些,软一些,她陷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往下沉了沉。 这次没了那些冰凉的棋子,只有他的温度。 抓著他后背的手鬆了松,又收紧。 他像是没感觉…… 她习惯性的咬著嘴唇。 男人吻她嘴角,吻她下巴。 “咬什么?” 苏雾梨鬆开嘴唇,换来的是一声没忍住的哼。 御宸听见了,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贴著她耳朵,震得她整个人都麻了。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雾梨只觉得自己要散架,脑子里渐渐什么都想不了了。 一个念头在某一刻忽然冒出来。 下次绝对不给带吃的了。 她迷迷糊糊的想,力气这么大…… 要是没吃那些,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凶? 是不是就能轻一点? 是不是就能让她喘口气? 御宸低头看她,“想什么?” 苏雾梨愣了一下,脸烧起来,连忙摇头。 然而男人就那么看著她。 她被看得心虚,索性把脸埋进他胸口。 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在她脸颊上。 苏雾梨抿了抿唇,心底腹誹。 下次……真的不给带了。 这样就没力气了…… 她这么想著,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动了动。 他低下头,唇贴在她耳边,“笑什么?” 苏雾梨顿了一下,赶紧收了表情。 “……没笑。” “嗯……”御宸没再追问。 手却从她腰上滑下去,轻轻捏了一下。 她抑制不住轻哼了一声。 低沉的嗓音贴著她耳朵,带著几分笑意 “刚才在想什么?” 苏雾梨有些倔强,就是不说。 他又捏了一下,本来就酥软的腰更甚。 实在憋不住,只能小声启唇,“……下次不给带吃的了。”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顿了一下。 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苏雾梨说完就后悔了,把脸埋得更深,不敢看他。 安静了两秒,紧接著男人的低笑声响起。 苏雾梨只觉得脸上燥热,怎么都不愿將脸抬起来。 然而御宸笑完低下头,唇贴在她耳边,“行。”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意味深长道,“那本王就饿著。” 苏雾梨埋在他怀里,脸烫得厉害。 男人说完那句话就没再说话,但手还环在她腰上贴著皮肤。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御宸话听著没什么,但配上他刚才那个笑和语调,总让苏雾梨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只是想了一会儿却没想明白。 也许就是字面意思? 苏雾梨实在忍不住,小声问,“……你笑什么?” 话音落下却没听到回答。 她又问了一遍,不方才显得急了几分,“你……刚才笑什么?” 御宸回答,“笑你。” 苏雾梨怔了一瞬,下意识询问,“笑我什么?” 御宸没回答。 她忍不住抬起头,想看他脸上的表情。 却未曾想御宸垂著眼,苏雾梨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男人的的眸色看起来比方才更深了。 “想让本王饿著?”他说到“饿著”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 话音落下,苏雾梨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饿著。 他说的是……那个饿?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雾梨慌忙解释,“我就是说真的吃的……” 她说著对上御宸的眸子,那目光让她越说越心虚。 “真的……”她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觉得你……力气太……” 男人挑眉追问,“然后呢?” 苏雾梨意识到自己为了解释说了什么,满脸羞臊,彻底说不下去了。 憋了半天,最后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的开口,“……没了。” 紧接著,大手从她腰上移开,覆上她后脑轻轻按了按。 “力气大。”他的语气像是在重复她的话。 苏雾梨索性紧闭嘴,不说话。 隨即又听到男人开口,“轻不了。” 紧接著他的唇贴在她耳边,满含意味,“下次也一样。”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她就直接被压进褥子里。 但还是重,让苏雾梨觉得整个人在往下陷,陷进那片柔软的褥子里,陷进他怀里。 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了。 ………… 隔天。 下午的戏排得松,苏雾梨有两场戏中间隔了快两个小时。 她就在片场的休息室里待著。 苏圆去给她买咖啡了,屋里就她一个人。 她靠在沙发上,下意识点开了小说超话。 在搜索框里打字。 【摄政王软禁 】 页面跳转,出来几个帖子。 她点进去,一条一条往下翻。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是大反派吗? 【这段时间反派一直没出场吧?我记得有十几章都是主角视角。】 【不是没出场,是作者故意压著,后面出来就直接领盒饭了。】 【有人统计过吗,反派消失了几章?】 【没注意,好像將近三个月的时间线。】 三个月。 苏雾梨盯著那个数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御宸要被关在那个房间里,整整三个月…… 帖子还在往下翻,有人分析这段剧情的作用。 【主角团那段时间搞事业搞得太顺了,要是反派在,根本不可能,所以作者只能让他下线。】 【没办法,我觉得作者一开始把御宸写得太强了,感觉主角团根本斗不了。】 【確实,简直寸步难行。】 【但我觉得这是一个bug,反派没出现,但是也没交代去哪里了。】 【我觉得作者是没招了,估计想不出有什么可以牵制住反派。】 【我觉得有点烂尾啊,不要强行给反派降智吧。】 【之前几章好像看到御临熙有动作,但是作者又卖关子不明写,估计是和御宸有关的。】 苏雾梨看著这些评论,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房间的画面。 整整三个月,他每天就那样待著。 她往下翻,想找找有没有人说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翻了几页终於看到一条。 【御宸出现是在第264章,因为有外敌入侵,朝堂上那帮人不得不让他出来领兵。】 【然后呢?】 【然后就是打仗啊,打完仗回来就被……】 【臥槽,不是吧?我还没看到呢,別剧透啊。】 【其实就是那三个月,主角团在没有御宸的威胁下,帮著御临熙將朝堂上的权给慢慢夺回来了。】 【打仗?男主不是將军吗?怎么会让御宸去打仗。】 【这就是主角团的聪明之处了,男主正好因为其他事不在,朝中除了御宸也没有其他能领兵的了,趁著御宸离京,將他的势力连根拔起。】 【原来是这样,我就纳闷这么聪明的反派,主角团要怎么斗贏。】 苏雾梨看著热火朝天的议论,不知道为什么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凉。 那可是……凌迟。 她盯著屏幕,手指停在上面,微微发抖。 门被推开,苏圆端著咖啡进来。 “咖啡买回来了,半糖的。” 苏雾梨把手机扣在腿上,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苏圆在旁边坐下,絮絮叨叨说著刚才排队的事。 苏雾梨听著,心不在焉的应著她,然而脑子里还在想那些帖子。 一旁的苏圆说了半天,发现她没反应,推了推她,“雾梨?怎么了?” 苏雾梨回过神,“没事,就是有点累,走神了。” 说罢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晚上收工比预计的晚了些。 苏雾梨洗完澡躺到床上,脑子里还想著白天看到的那些帖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再睁开眼,屋里亮著烛火,还是那个房间和陈设。 御宸在矮榻边靠坐著,手里拿著一卷书,低著头在看。 苏雾梨下意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捲书。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竖著排的,她看不太懂,只认出了几个和打仗有关的词。 兵书。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那些帖子里的话。 打仗回来没多久就被……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苏雾梨就那么看著他,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翻书时的手指。 烛火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轮廓勾得很深。 男人忽然咳了一声,咳完继续看书,像是没什么。 苏雾梨有些著急的询问,“你怎么了?”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抬起眼看她,“什么?” “刚才……咳嗽,不舒服?” 只见御宸顿了一下,眸色在她脸上来回,低声应答,“没什么。” 话虽如此说,然而苏雾梨却不信。 “是不是著凉了?”她不放心得凑近了一点,“还是……还是屋里太闷了?” 话音刚落,御宸又咳了一声,这次比刚才重一点。 苏雾梨听著心里一紧,伸手想去碰他额头。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没事。” 苏雾梨手悬在半空看著他。 只见男人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然而苏雾梨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那些帖子的內容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 三个月被关著没人管。 万一真的生病了呢? 万一那些人根本不给他找大夫呢? 这么想,她更著急了,“你让我看看。” 她又伸手去够他额头。 这次御宸没躲。 手心贴上他额头,微微烫。 但好像也不是特別烫,就是正常的体温? 苏雾梨不確定。 “是不是发烧了?”她看著他担忧询问,“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御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 “头有点沉。” 方才还握住她的手腕制止,现在倒是放开了。 苏雾梨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心下一沉。 “还有呢?” “没什么。” “你骗人。”苏雾梨闻言急起来,接连拋出问题。 “头沉肯定还有別的,你是不是身上也没力气?是不是嗓子疼?” 御宸没回答,她便当他默认了。 “你等等。”苏雾梨连忙站起来,想去找药,“我上次带的药还有吗?消炎药?退烧的?” 她刚转身手腕却被他握住。 “不用。” “怎么不用?”苏雾梨回头看他,“你生病了,不吃药怎么行?” 男人得眸子注视著她,烛火在他眼睛里晃,有一点光。 苏雾梨被他看得愣住,但心里那股著急压不下去。 她想抽回手去找药,然而御宸却握著不放。 “我去找药。”脸上全是著急之色。 “紧张什么?”御宸启唇询问。 话音落下,苏雾梨愣住了。 紧张什么? 她当然紧张。 知道他后面会发生什么,知道他会死。 现在他生病了,她怎么可能不管。 “我……”她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你生病了。” “所以呢?”御宸追问。 苏雾梨一时间被他问住。 什么所以呢? 生病了就要吃药啊,这还用问? 握住她的大手忽然鬆开。 “去吧。”他说。 她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去翻那些带过来的东西。 找了一遍却忽然恍然,这个房间不是之前的房间,没有药箱。 “没有……”她声音小下去,眉头皱起来,“没药怎么行……” 男人的声音响起,比方才慢了一点,“忍忍就过去了。” 闻言,苏雾梨心臟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一般。 忍忍就过去了…… 苏雾梨看著男人那张看似无恙的脸,却心底发酸。 他不是书里的大反派吗? 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受伤了忍,生病了忍,被关在这个房间里也忍。 后面要打仗,打完仗回来要死,他…… 第一百二十二章有人欺负你? 苏雾梨不敢再往下想。 只是看著他鼻尖泛酸,眼眶忽然有点热。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委屈,可她这是在委屈什么? 被软禁的又不是她。 “过来。”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雾梨没动。 大手用了点力把她拉进怀里。 苏雾梨跌坐在他腿上,脸贴著他胸口。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张什么?” 她靠在他怀里不说话。 男人的手覆上她后脑轻轻按了按,哑声道,“死不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以往他不是没说过。 苏雾梨听著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闷堵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吗? 他知道自己打完仗回来会被绑到刑场上吗? 他知道那些围观的人会挤满整条街吗? 他不知道。 苏雾梨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埋得更深。 肩膀轻轻颤著,埋在他胸口的呼吸有点乱。 “怎么?”御宸开口询问。 她不说话。 片刻,御宸伸手捏住她下巴,將她的脸抬起来。 烛火的光晃进眼睛里。 苏雾梨眼眶有点热,睫毛湿了一点,但没哭出来。 垂著眼不看他,嘴唇抿著,她不知道自己在忍什么。 御宸顿了顿,“这是做什么?” 苏雾梨摇头。 男人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把那点没落下来的湿意抹掉。 指腹有点粗糲,蹭得她皮肤发烫。 “说话。”御宸启声。 她还是摇头。 御宸看著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轻笑出声。 “本王还没死。”嗓音低醇,“你倒先哭上了。”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欲言又止的吐出一应答,“我没哭。” 御宸直言戳破,“那眼睛红什么?” 苏雾梨眸色微动,沉默。 男人忽然鬆开捏著她下巴的手,把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行了。”他说,“没事。” 她埋在他怀里听著心跳声,然而心里那股闷堵还在。 手不自觉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 苏雾梨能感觉到属於他那道目光又落下来。 他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紧接著又道,“不是本王病了,是你病了?” 苏雾梨心里很乱,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开口。 她要是坦白说了,御宸会相信吗? 如果是她,估计不会相信。 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却有一天被人告知自己只是个纸片人,而且还是个註定没有好下场的反派。 就在她纠结间,御宸启唇,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有人欺负你?” 苏雾梨微顿,抬起头看他。 御宸垂著眼正看著她。 她缓缓应答,“没有。” 男人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確认什么。 看了两秒才收回目光,把她重新按回怀里。 “那哭什么?” 御宸抱著她,手一下一下摸著她的头髮,动作很轻。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被那个动作弄得心里更堵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攥著他衣料的手越攥越紧。 本来就有些反酸的鼻子一下子没忍住,眼眶湿润,落下一滴泪。 正好低落在他的手背上。 苏雾梨明显察觉到御宸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唇贴在她耳边,“阿雾乖。” 炙热的呼吸伴隨著语调喷洒在她耳畔,苏雾梨只觉得心臟热得有些发涨。 她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阿雾? 从来没人这么叫过她。 小时候家里人叫小梨,其他人喊她雾梨。 没有人叫过她阿雾。 心跳猝不及防漏了一拍。 “乖,不哭了。”低沉的嗓音轻声说著。 落下她耳中,苏雾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软了。 眼眶忽然又热起来。 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男人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还覆在她后脑上轻轻的揉著。 …… 苏雾梨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 梦里那句“阿雾乖”还在脑子里转,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躺了一会儿,她翻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半。 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吃了苏圆带来的早餐后,她开口道,“等一下我想去趟药店。” “你病了?”苏圆面露担忧。 苏雾梨摇头,“没有,就是买点药。” “买什么药?”苏圆追问。 苏雾梨想了想,“都买点。” “什么叫都买点?你要开药店啊?”苏圆不解。 苏雾梨没有回答,苏圆见状也不再追问到底。 “好,去买。” 苏雾梨站在电梯里,脑子里开始想。 要买什么药? 消炎的,退烧的,止疼的,治感冒的,治咳嗽的…… 还有外伤用的,碘伏棉签纱布…… 还要不要买点肠胃药?万一他吃坏肚子呢?还有…… 戴著口罩到了药店。 苏雾梨直接走向柜檯。 “你好,”她对药师说,“消炎药有没有?” “有,要哪种?” “都来点。” 话音落下,只见药师愣了一下。 苏雾梨圆在旁边也愣住了,她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还是在听到这个回答后面露错愕。 “雾梨……”苏圆扯了扯她袖子,“什么叫都来点?消炎药分好多种呢,你是哪儿不舒服?” 苏雾梨自顾自的继续对药师说,“还有退烧的,止疼的,感冒药,咳嗽药,都来点。” 药师看著她,表情顿时有点复杂。 一旁的苏圆的表情更复杂。 “还有外伤用的,”苏雾梨响起什么继续补充,“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 “雾梨……”苏圆忍不住了,“你这是要干嘛?咱剧组有医务组啊,不用自己买这么多。” “我有用……”苏雾梨看著她说道。 苏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作罢,买药而已…… 药师开始给她拿药,一盒一盒往柜檯上放。 消炎的两种,退烧的一种,止疼的一种,感冒的好几种,咳嗽糖浆,还有一堆外用的。 苏圆虽然已经试著接受,然而看到这些药摆上来,嘴巴却抑制不住的越张越大。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囤物资啊?” 苏雾梨低头看著那堆药,似是没听清,还在想有没有漏掉什么。 “雾梨……”苏圆忍不住凑过来。 压低声音,“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是不是末日要来了?丧尸爆发那种?”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末日囤物 苏雾梨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只见苏圆脸上带著几分调侃之色。 “什么丧尸?”苏雾梨反问。 “那你买这么多药干嘛?” 苏圆指著那堆东西。 “之前是一堆吃的,那会儿我就觉得奇怪,现在又买一堆药,你这行为真的很像那种末日电影里囤物资的人啊。” 苏雾梨看著苏圆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却又笑不出来,因为和她解释不了。 “就是备著。”苏雾梨无奈,只能说,“有备无患。” 苏圆看著她,那表情明显在说“你当我傻吗?”。 但苏圆没再问了。 只是帮她拎起那两大袋药,一边走一边嘟囔。 “行吧,备著,下次是不是该买罐头了?你跟我说实话,到底还有多少天?” 苏雾梨没理她。 但心里却想,罐头……好像確实可以买点。 从药店出来,苏雾梨没往回公寓的方向走。 苏圆拎著两大袋药跟在她后面,脚步有点踉蹌。 “咱们不回去吗?这方向不对啊。” “再去趟超市。”苏雾梨转头说道。 苏圆愣了一下,愕然道,“还去?昨天不是刚买过吗?” 苏雾梨没解释,只是走得更快了些。 吃的有了,药有了,还缺什么? 那个房间里没有厨房,没有火,他吃的东西都是外面送的。 但送的他不吃,怕被下毒。 她带的那些麵包牛奶肉乾,但那些东西能放多久? 万一她下次不能入梦呢? 万一她好几天不做梦呢? 越想心里愈发不安,想著买点能放得更久的。 罐头。 她记得超市有罐头区,午餐肉,豆豉鱼,红烧肉,能放好几年。 还有…… 她想起他那个房间。 软禁是不是门可以从外面锁上,他出不去。 但如果有人进来呢? 万一…… 软禁了应该不会有武器在身边,如果有人要害他,他拿什么挡? 刀。 苏雾梨恍然过来,她需要买刀。 到了超市后,她先是直奔食品区。 罐头货架在最里面,各种牌子各种口味。 她开始往购物车里放。 午餐肉,拿。 豆豉鱼,拿。 水果罐头…… 苏圆推著车跟在后面,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雾梨……”她有气无力地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確实是在为世界末日做准备吧。” 苏雾梨自顾自的继续往车里放罐头。 “还是说……”苏圆的声音更虚了,“你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比如……比如外星人要来了?地球要毁灭了?” 苏雾梨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圆缩了缩脖子。“行,我不问了。” 她摆了摆手,“你继续,我就当这是在拍末日题材提前体验生活。” 罐头拿得差不多了,苏雾梨推著车往另一个方向走。 厨具区。 苏圆跟在后面眼神越来越困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最高接受度,却未曾想…… “咱不是买罐头吗?来这儿干嘛?”她满脸的惊愕。 “买刀。”她边回答著,目光边在货架上扫过。 货架上刀的各种大小,各种用途,摆在架子上,包装得整整齐齐。 她走过去拿起一把。 刀身黑色的,刀刃看著挺锋利。 包装上写著“户外求生刀”。 她也不是很懂这些,只是看了几眼便把刀放进购物车。 苏圆的眼睛抑制不住的瞪圆了。 苏雾梨又拿起一把。 这把小一点,更轻便,適合藏在身上。 她也放进去。 苏圆的嘴张开了。 苏雾梨继续看。 还有那种摺叠的,可以收起来不占地方,又拿了一把。 小圆的声音都飘了,“雾梨,你冷静点。” 苏雾梨回头看她,没懂她这么说什么意思。 苏圆指著购物车里那几把刀,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买这些干嘛?你要干嘛?”她脸上满是震惊,“雾梨,你到底怎么了?” 苏雾梨低头看了看那几把刀,只知道自己能做的好像只有这些。 “就是备著……”她有些底气不足的给出答案。 苏圆看著她,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她声音压低,“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雾梨愣住,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从那天那事之后。”苏圆小心翼翼的说道,“你最近一直怪怪的,买吃的,买药,现在又买刀……你是不是害怕?” 苏雾梨看著苏圆眼里是真实的担心,忽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次的绑架。 “我没事。”说了之后又补充道,“真的没事。” 苏圆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隨后无奈的嘆了口气,把苏雾梨手里的刀接过去放进购物车。 “行吧。”苏圆说,“那就买,反正我问了你也不会说。” 说著还忍不住补充,“但是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说,別憋著,我不放心。” 闻言,苏雾梨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嗯……”她微微頷首。 下午在片场休息的时候,苏雾梨坐在椅子上发呆。 苏圆叫她好几声才听见。 导演跟她讲戏,她听著听著眼神就飘了。 一有空閒的时间,她总是忍不住想。 御宸缺什么? 吃的有了,药有了,刀也有了。 还有什么是他需要的? 他那个房间窗户是雕花的,糊著明纸,透光但不透人。 屋里有一张书案,一个书架,一张矮榻。就这些。 没有火。 他吃什么都是凉的。 苏雾梨想起那几盒罐头都是开盖即食的。 而且很明显小说里已经要入冬了,冬天吃凉的会不舒服吧? 万一他胃疼呢? 她开始想有没有自热的东西。 网上搜了一圈,她下单了一箱自热米饭。 还缺什么? 他屋里有烛台,但蜡烛烧完了怎么办? 她又买了几大包蜡烛,能烧很久。 他榻上的褥子不算厚,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了。 她买了条薄毯,不占地方,叠起来很小,展开能盖全身。 他被关著没事做,只能看那些兵书奏摺。 苏雾梨便买了几本杂书,游记话本什么的,想著他能解闷。 苏圆隔天看著那些快递堆在公寓的客厅里,已经懒得问了。 只是下意识的嘟囔一句,“雾梨,你还说不是末日囤物?” “少看点小说吧。”苏雾梨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 晚上。 睡前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上床,然后攥在手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看本王疯了没有? 再睁开眼。 屋里烛火亮著,御宸他听见动静抬起眼看过来。 苏雾梨站在屋子中央,身边堆著那堆东西。 他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看回她脸上。 “又带来了?” 苏雾梨点点头,把那堆东西往他那边推了推。 隨即便自顾自的开始介绍 “罐头能放很久,开盖就能吃。” 她蹲下来一样一样指给他看。 “你屋里的蜡烛烧完了可以用这个,毯子天凉了盖,还有书可以解闷的,一直看兵书太无聊了。” 她说到最后才把那几把刀拿出来,放在最上面。 只见御宸的目光落在那几把刀上。 “这个。”苏雾梨声音小了一点,“你留著。”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万一……万一有人进来,”苏雾梨解释说,“你手里有东西。” 烛火在御宸眼睛里晃。 苏雾梨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 把东西都收拾到一起,方便御宸到醒来时可以带出梦。 她忙完了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才发现御宸一直在看她。 苏雾梨被他看得脸有点热,移开视线小声说道。 “要是还缺什么……你再跟我说。” 他没回答,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脸贴著他胸口。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不缺了。” 她埋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 脑子里忽然想起刷手机时看到的,说长期独处的人会出现这些心理问题。 底下列了一堆症状,情绪低落,反应迟钝,失去兴趣之类的。 苏雾梨在他怀里动了动,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烛火的光落在男人的脸上。 虽然和平常无异,然而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她看了他一会儿。 发现御宸眼下好像比之前暗了一点。 是没睡好?还是烛火的原因? 盯著他看了太久,御宸忽然垂下眼。 苏雾梨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 “看什么?”御宸低声询问。 她愣了一下,目光闪躲著移开,“没什么。” 然而苏雾梨仍然能感觉到御宸还在看她。 过了片刻他又开口询问,“本王脸上有东西?” 她摇头。 那道目光落在她脸上不重,但却让她无处可躲。 苏雾梨被看得心虚,又把脸埋回他胸口。 闷闷说道,“真没什么……” 他没追问,手却从她后脑滑下去,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说。” 她唇瓣蠕动著想说什么,面带纠结。 御宸就那么看著她,等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担心本王疯了?” 闻言,苏雾梨下意识愣住。 “猜对了。”御宸缓缓说道。 他猜得太准了,准到她连掩饰都来不及。 “……不是。”她小声说,声音虚得自己都不信。 却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了,只能垂下眼小声嘟囔,“就是……网上说,一个人待久了容易……” 她说不下去了。 忽然感觉到他胸腔震了一下。 他在笑。 “容易什么?”御宸追问。 他说著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那你看本王疯了没有?”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想了一会儿。 好像没有。 “……没有。”她小声说。 “阿雾……”御宸唤了一声顿住,隨即又接著安抚,“別怕。” 闻言,苏雾梨下意识攥著了他的衣襟,如果在知道他身份之前,她是確信的。 可是,现在她知道了结局…… 然而还是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其实她在入睡前想过,要是把御宸从梦里带出来,他是不是就可以在书中的结局中脱离出来…… 可是,她也知道不可能。 她已经不止一次是被男人抱著睡的,可是……从来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 人出不去,只能带物。 …… 隔天。 御宸睁开眼,榻边堆著那些东西,在日光下比烛火里看得更清楚。 他看了一眼,从床榻上起来倒了杯水喝下。 门外传来影隼的声音,“王爷。” 御宸將杯子放下,“进来。” 门被推开鹰隼先进来,后面跟著枫奚。 二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然后同时顿住。 影隼的目光落在榻边那堆东西上,瞳孔收缩了一下,脚步停了下来。 枫奚跟在他后面险点撞上去,正要问怎么了,视线越过影隼肩膀看到那堆东西,整个人也僵住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枫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 他转头看向影隼,影隼也在看他,两人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见了鬼又不敢说见了鬼的表情。 影隼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著这样的场景了,但是这次明显比之前夸张多了。 枫奚是第一次见到,此时面上的表情都来不及管理。 御宸坐下,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向那一堆不属於这里的物品。 桌面上还放著之前没有放置好的盒装牛奶,御宸隨手拿起放到了一边。 影隼的眼皮跳了一下。 枫奚的嘴张得更大了。 那是什么? 那个白色的盒子是做什么用的? 里面装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用那种奇怪的东西装? 枫奚的目光移向旁边。 一堆透明的袋子,里面装著五顏六色的东西,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刀他倒是看出来了,只是形状他有些怪异。 王爷屋里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他看向周影用眼神无声询问:那是什么? 影隼回看他,眼神里写著:我也想知道。 二人就那么站著,竟一时间忘了来干什么。 御宸抬起眼看他们,缓缓启唇,“有事?” 话音落下,影隼先回过神,声音还算稳。 “回王爷,事情查清楚了,特来稟报。” “说。” 影隼开始说。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往那堆东西上飘。 但那些东西太奇怪了,它们就堆在那里,在日光下明晃晃的,想无视都难。 枫奚站在后面,更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眼睛一会儿瞄向那堆透明的袋子,一会儿瞄向那几把刀…… 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昨天还没有,今天就凭空出现了? 王爷从哪弄来的? 影隼说完,御宸点了点头。 “下去吧。” “是。”影隼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枫奚还站著没动,双眸盯著那堆东西看。 影隼暗暗扯了他一下。 枫奚这才回过神,动作有些不自然的跟著往外走。 走到门口,枫奚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直到门关上。 两人站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 枫奚张合著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欲言又止。 影隼先开了口,“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知道不敢问 “嗯。”枫奚马上点头,“那些都是什么?从来没见过。”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问。” 影隼说著压低了几分声音,“而且更奇怪的是,每次都是早上出现,分明晚上没人进过王爷屋子。” “这么奇怪?”枫奚满脸震惊,隨后又担心,“那些东西……对王爷没有危害吧?” “应该没有。”影隼说道,“要不然王爷不会留在屋里。” 话音落下,枫奚思索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看向一旁的影隼。 “所以你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影隼顿了顿,“嗯……” 下一瞬,枫奚险些惊呼出声,“怪不得你之前提醒我,我当时还弄不明白。” 现在想想,太诡异了。 然而儘管他们再好奇,也不敢向御宸问。 片场,苏雾梨刚结束一场戏,休息间隙她忍不住想那些自热米饭御宸会不会吃。 虽然昨天她都说了一遍,御宸学习东西的能力也很强。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弄不好他就要饿肚子。 好在晚上的场次很快拍完,原定於十二点收工足足提前了一个小时。 回到公寓她快速洗了澡。 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那些罐头他会不会吃,自热米饭他会不会弄。 想著想著意识就沉了下去。 再睁开眼,屋子里日光从窗户照进来。 她站在屋子中央,榻边的一张桌子堆著她带来的那些东西。 御宸察觉到抬起眼看她。 苏雾梨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走过去。 却见男人和平常不太一样。 只见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看见了什么。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復成平时的样子。 她没注意到那点异常,低头看著那堆东西,开口就问,“那些罐头,你吃了吗?” 御宸没回答。 苏雾梨不解,接著继续问,“还有自热米饭,好不好吃?” 御宸还是没回答。 苏雾梨愈发疑惑,抬起头看他。 发现御宸正看著她,眸色有点深,她却看不懂。 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了?” 话音落下,男人这才收回视线。 隨即低声回答道,“没吃。” 闻言,她愣了一下,“没吃?”眉头禁不住微皱起来,“为什么不吃?” 苏雾梨看著那堆东西,心里有点急。 买了那么多,他一个都没吃? 那她不是白买了? “是不好吃吗?”她试探询问,“还是不会弄?” 可能自己买的不合他的胃口? 却不曾想御宸注视著她没开口回答。 苏雾梨当他默认了。 “自热米饭你不会弄?”她走到那堆东西旁边翻找,“我教你,很简单的……” 她说著翻出一盒自热米饭拆开包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米饭包,菜包,发热包,还有一小袋水。 她一个个拆开包装把米饭包和菜包放好,盖上盖子。 “等一下就好。” 她走回他身边坐下,一起看著那个盒子。 盒子上方开始冒烟,一股一股往外飘。 “你看,就是这样。”她指著那烟,“等一下里面就热了,饭就熟了。” 男人看著那烟,然后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 苏雾梨总觉得今天的御宸有些奇怪,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她原想著询问,然而却看著那自热米饭觉得烟好像有点大。 禁不住往前凑了凑,想看看是不是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確切的说门只是虚掩著,好像只是暂时关上,隨时都等著让外面的来人推开。 “王爷——” 来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苏雾梨看见对方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什么东西,眼睛直直的盯著她。 盯了两秒,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她看著对方,对方也看著她。 那张脸上写满了震惊,嘴张著合不上。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自热米饭上,又移回她脸上,来回了好几遍。 苏雾梨一时间没有反应,想著是不是要打招呼,虽然说梦境中的其他人都是npc。 却见旁边的御宸看了来人一眼,淡淡开口,“出去。” 影隼像是没听到一样,没动。 紧接著御宸又说了一遍,“出去。” 话音落下,影隼终於回过神,踉蹌著退了一步撞上门框。 “是……是……”他胡乱点了几下头,转身跌了出去。 门“啪”的一声被带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自热米饭的冒气声。 苏雾梨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又看向御宸。 下意识启唇询问,“他怎么了?” 只见御宸视线看过来,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手將她拉进怀里。 苏雾梨跌坐在他腿上,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將她箍在怀里。 苏雾梨尝试著动了动,完全动不了。 他抱得太紧了…… 就在这时,低沉的嗓音响起,“东西还没好。” 她坐在他腿上,脸贴在他的颈窝,视线內能清晰看到男人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著。 只是他却没说什么。 苏雾梨侧过头,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盒子,烟比刚才小了点,想著应该快好了。 “应该差不多了……”她说著从他怀里坐起来一点,男人的手也適时的鬆开,没拦她。 苏雾梨坐在那个盒子旁边,用手指碰了碰边缘,有点烫,但不是不能碰。 她小心翼翼的捏住盖子边缘,准备掀开。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两下,明显带著小心翼翼的力度。 “王爷。”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点豁出去的意思,“属下有要事稟报。” 御宸顿了顿了一瞬,开口,“进来。” 门这才被轻轻推开。 苏雾梨的手已经掀开了一条缝。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该停还是该继续。 但手上的动作没剎住,盖子已经掀开了。 一股白烟猛地衝出来,直扑她脸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王爷什么时候抱过人? 她下意识往后躲,手却没来得及鬆开。 热腾腾的水蒸气裹住她手腕,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 “嘶——” 她倒吸一口气,手一松,盖子掉在地上。 苏雾梨低头看自己手腕。 那一块皮肤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在白皙的腕子上格外显眼。 门此时被推开。 影隼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信封,脚刚跨过门槛。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御宸从榻上起身一步跨到她身边,握住苏雾梨那只手。 “烫到了?”声音有些著急。 苏雾梨抬起头看他,想说没事,就一点水蒸气。 但御宸没看她,只低著头看那块红。 他捏著她手腕查看,那片烫伤的皮肤完全暴露在日光下。 男人眉头皱起来。 周影隼站在原地,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他看见了什么? 御宸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影隼还没反应过来。 他影隼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认没错。 自家王爷还握著不知名女子的手。 手腕上红了一片,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御宸的眉头皱著,明显的紧张。 影隼跟了御宸这么多年。 见过他战场上杀人,刀砍在身上眉头都不皱一下。 见过他朝堂上被政敌围攻,冷笑著看对方演戏,眼皮都不抬。 见过他受伤回来,自己拿刀把箭头挑出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仿佛天大的事都影响不了他。 然而现在,却因为一名女主的手如此紧张。 从来没见过御宸向谁弯腰,现在却因为查看伤势…… 影隼站在门口,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雾梨一开始觉得没什么,然而却不知怎么的,这会儿倒开始有些火辣辣的疼。 御宸抬起头看她,“疼?” 她摇头,然后又点头。 御宸看著她的眼睛没说话。 苏雾梨又小声补了一句,“……就一点,一会儿就好了。” 男人的目光让她有点心虚,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她低下头想把手抽回来,想说自己真的没事,就烫了一下,过一会儿就好了。 然而御宸却没鬆手,下一瞬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苏雾梨轻呼一声,本能地攀住他脖子。 他抱著她走了两步,在那个木架旁边停下。 木架上放著一盆水。 苏雾梨以为他会把她放下站著,然而御宸却只是把她放下来一点,仍抱著她將她的手浸进水里。 凉凉的。 凉意瞬间裹住那片火辣辣的皮肤,她忍不住又吸了口气。 那股灼烧感压下去不少。 他就那么半弯著腰,一只手还托著她,另一只手握著她的手腕,让那片红完全浸在水里。 她被他抱著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让她有点懵,脸贴著他胸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苏雾梨抬起头看他,只见男人低著头,眉头紧皱著盯著水里的手。 影隼还站在门口。 看著自家王爷的一系列动作,他已然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而且,泡水居然都抱著捨不得放下,他眨了好几次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却发现画面一点都没有变化,他没有看错。 刚才御宸走过去握住那只手的时候,他已经觉得见了鬼。 现在这个画面,比刚才那个更离谱十倍。 王爷什么时候抱过人啊?还是女子。 別说抱人,就是有人受伤倒在他面前,他也只是看一眼,让人抬下去。 现在呢? 影隼觉得自己脑子可能坏了。 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疼。 不是做梦。 他抬起头,又看过去。 看到自家王爷还抱著那名女子。 她靠在男人怀里,手浸在水里。 御宸低著头,眉头皱著像是在看什么要紧的东西。 忽然,御宸抬头看向他。 “愣著做什么,去拿药。” 影隼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回过神。 “是……是。”他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问,“王爷,拿什么药……” 话音落下,他猛的怔住,还能是什么药?当然是烫伤膏。 他真的脑子坏掉了,居然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连忙在御宸开口前说道,“烫伤药,属下知道了。” 说著转身冲了出去,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门被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雾梨还被他抱著,手还泡在水里。 她看著关上的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诡异,却又说不上来。 就是姿势有点奇怪,她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御宸一只手托著她膝弯,另一只手握著她手腕,手泡在水里。 她就那么靠在他胸口。 苏雾梨想说自己可以站著,不用抱著。 但看到男人紧皱的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御宸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红,隨即抬起眼看她。 “还疼?” 苏雾梨摇头,“好多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腕从水里拿出来一点,看了看又放回去。 水珠从她手腕上滑下来,滴回盆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自热米饭。”她偏过头,看向那个盒子。 盖子掉在旁边,里面的饭应该已经好了,烟也散了。 “应该能吃了。” 御宸没看那个盒子,只看著她。 她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像是犯错的孩子,垂下眼盯著水里的手。 这时,门外敲门声。 “王爷,药拿来了。” 御宸没鬆手,也没抬头,“进来。” 门被推开。 影隼跨过门槛,手里拿著一个小瓷瓶。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定住了。 王爷还抱著……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却不敢多看。 垂下眼走过去,把那个小瓷瓶放在旁边的桌上。 “王爷,这是治烫伤的药。”他说,声音儘量放平,“涂上就好,不会留疤。” 苏雾梨听著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就是有些红,应该不至於留疤,其实不涂药应该也还好。 “嗯。”御宸低声应了一声。 影隼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御宸没说话。 影隼又等了一会儿。 御宸还是没说话。 影隼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 只见御宸正低著头,看著那个人泡在水里的手,根本没看他。 他识趣的垂下眼往后退了一步,“属下告退。” 再紧要的事情现在好像稟报好像都不合適了。 门被带上,又是一声闷响。 苏雾梨盯著那扇关上的门顿了顿。 紧接著,御宸把她的手从水里拿出来,用袖子轻轻按了按,把上面的水吸乾。 那块皮肤还红著,但已经没那么刺眼了。 他抱著她坐下拿起桌上那个小瓷瓶。 拔开塞子,一股清凉的药味飘出来。 他用指腹沾了一点药膏,低头涂在她手腕上。 凉凉的,带著一点草木的气息。 男人的指腹有点粗糲,蹭过那片发红的皮肤,痒痒的。 他低著头涂得很慢,一点一点把药膏抹开,把那片红全都盖住。 睫毛垂著,很专注。 苏雾梨忽然觉得手腕上那片烫,好像真的不疼了。 药涂完了。 御宸把小瓷瓶放在桌上,低头看她手腕。 那块皮肤上覆著一层薄薄的药膏。 紧接著他用拇指轻轻按了按边缘,確认没有漏掉的地方。 苏雾梨没动,看向他正好撞上他的看过来的视线。 “还疼?” 她摇头。 “嗯。”他的手还搭在她手腕上,没鬆开。 她忽然想起那盒自热米饭。 她伸手够过那盒饭,里面米饭白花花的,菜包也热透了,冒著热气,闻著挺香。 “好了。”她把饭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快吃”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低头看了一眼那盒饭,没动。 苏雾梨又推了推盒子,“真的能吃,我试过的,味道还行。” 御宸这才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苏雾梨看著他嚼,等他说话。 只见他咽下去,看了她一眼。 见状,苏雾梨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御宸又夹了一口。 她坐在他腿上看著他吃,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苏雾梨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屋里。 那些她带过来的东西都好好放著。 她目光又移回来,落在他身上。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刚才那个人…… 他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苏雾梨想起他进来时神色匆匆的样子,结果被她这么一搅和,话也没说成。 她忽然顿住了。 那人……是御宸的手下吧? 他来这里,是来稟报事情的? 那他们应该是经常见面,可是御宸……不是被软禁了吗? 苏雾梨愣了一下。 软禁的人,不是应该被关著,不许见外人吗? 就算有手下,也应该是在门口交接,或者隔著门说话。 怎么能直接进来? 还进出自由? 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是关著的。 但刚才那人进来的时候,门是从外面推开的。 没有锁。 外面没有人守著。 奇怪。 但也只是怀疑了几秒,这个念头就散了。 因为这是梦啊。 梦里什么都有可能。 之前在颁奖典礼上那么多人,在后台的时候不也突然有人去找她,现实中根本就没有那些事…… 她这么一想,心里那点疑惑就没了。 她低下头,看著他吃那盒自热米饭,嘴角又弯起来。 他吃了一口,抬起眼看她,“笑什么?” 苏雾梨摇摇头。 门外。 影隼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敲门。 刚才那两次,他已经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按规矩,他现在应该老老实实退下,等王爷召见再说。 但手里这封信等不了。 边关的军情八百里加急送进来的,一刻都耽误不得。 他又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门。 三下。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进来。”御宸的声音传出来。 周影隼推开门,然后他再次定在门口。 只见自家王爷坐在椅子上,那位女子坐在男人腿上。 他一只手环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拿著筷子,正在吃那盒……米饭。 影隼的嘴张了张,准备好的话再次被噎在喉间。 苏雾梨看著进来的人,又看了眼自己坐在御宸怀里的姿势。 面上有些尷尬的想要从腿上下来,然而她刚有动作,横在她腰间的手陡然收紧。 “別动。” 她一动不能动,只能安分的坐在他怀里。 苏雾梨有些窘迫的抬眼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人。 只见对方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快速移开,然后又看向一旁还没开过的自热米饭。 然后她忽然开口,“你要不要吃?” 影隼愣住了。 吃?吃什么? 见状,苏雾梨指了指桌上那几盒自热米饭,“还有好几盒呢,我给你弄,很快的。” 周影隼错愕张著嘴,看著她,又看看自家王爷。 御宸没说话,筷子却顿了一下,抬起眼。 目光很淡。 然而影隼后背的汗毛却顿时竖了起来。 “不、不用。”周影隼脱口而出,声音都有点劈了,“属下不饿,多谢姑娘……” 苏雾梨闻言,从御宸怀里坐起来一点,伸手去够那几盒自热米饭。 “没事,很简单的,我拆给你看……” 御宸忽然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苏雾梨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御宸没看她,只看著门口站著那人。 影隼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苏雾梨看看御宸,又看看门口的男子,又看看桌上那几盒米饭。 忽然冒出个念头,梦里的npc也吃东西吗? 他们需不需要吃饭?会不会饿? 她有点好奇。 隨即看著御宸小声说道,“他好像挺想吃的……” 话音落下,御宸低头看了她一眼。 苏雾梨咬住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好像有些……不开心。 然而下一秒,御宸却鬆开她手腕。 “你別动。”他说著瞥了一眼门口的人,“我来。” 影隼听到这话,呼吸猛然一滯,膝盖一软险些跪下。 苏雾梨闻言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御宸已经伸手拿过一盒新的自热米饭,拆开包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他学著苏雾梨的样子打开发热包的袋子,把水倒进去,放好米饭和菜,盖上盖子。 然后把那盒饭放在桌上,推得离影隼近了一点。 沉声道,“等著。” 影隼站在那里,看著那盒开始冒烟的东西,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王爷亲手拆的。 王爷亲手放的。 王爷亲手推到他面前。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手里那封军情还攥著,都忘了递上去。 屋里安静得只剩那盒饭冒烟的细微声响。 苏雾梨坐在御宸怀里,看著男子忽然发现他一直站著。 就这样垂著头,静得有些尷尬。 苏雾梨下意识想要开口缓解,“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话音落下,只见男子立即弯腰拱手,“属下叫影隼。” 苏雾梨頷首,微笑著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苏雾梨。” 说罢,横在她腰间的大手陡然收紧,御宸把她又往怀里摁了摁。 苏雾梨回头看他,只见他下頜有些绷紧。 却並未见他开口,她隨即便朝著影隼开口,“你坐啊。” 话音刚落,只见他猛地单膝跪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那姑娘还在王爷屋里? 见状,她愣住了。 跪? 苏雾梨错愕的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又看看御宸。 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不是现代,这是古代。 她看著影隼低垂的头,又看看御宸脸上那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苏雾梨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让他“坐”的样子,好像有点傻。 她闭上嘴没再说话。 虽然觉得应该人人平等,但是所处的时代不一样。 如果她现在再说出什么平等的理念,感觉是在打御宸的脸,挑战他的权威。 苏雾梨小心翼翼的转头,果然看到男人脸上微沉。 苏雾梨暗暗咽了咽喉底,庆幸自己没再说什么。 影隼跪在地上盯著地面,一动不敢动。 那盒子还在冒烟,热气往他这边飘,带著一股他从没闻过的香味。 但他不敢抬头。 直到那盒自热米饭的烟慢慢小了。 御宸缓缓开口,“起来。” “是。” 影隼应了一声站起来却不敢动,垂著眼站在那里。 那盒饭就在他面前的桌上,还在冒著最后一点热气。 他站了两秒终於反应过来什么。 他连忙弯下腰,双手端起那盒饭。 动作很小心,像是在捧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低著头盯著那盒饭。 “下去吧。”御宸说道。 “是,谢王爷,谢姑娘。” 影隼如蒙大赦,往后退了一步。 “慢著。” 影隼忽然僵住。 御宸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一直攥著的信封上。 “军报。” 影隼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个信封还捏在指间,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攥著忘了递。 他额角渗出一层汗,连忙將信封呈上。 御宸伸手接过。 他一只手接信,另一只手还环在苏雾梨腰上没鬆开。 苏雾梨坐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拆信时手臂轻微的动静。 男人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去。 苏雾梨听到是军报,识趣的看向別处。 直到御宸把信折起来放在桌上。 “知道了。” 影隼站著没有动,似是在等待指令。 然而御宸却没说话。 影隼又等了片刻,然后识趣往后退。 “属下告退。” 他端著那盒饭退到门口,转身,推门,出去,关门。 影隼站在走廊里,低头看著手里那盒饭。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隨即才端著那盒饭往回走。 那盒饭在手里温温的,透过盒子传过来,不烫,但总让他觉得不太真实。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 盒子方方正正的,刚才他亲眼看著王爷拆开,往里面倒了点水,然后它就开始冒烟。 现在烟停了,饭好了。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水怎么就能把饭变熟。 那分明是凉水。 拐过迴廊,前面就是他们几个当值的歇脚处。 他刚走近,门从里面推开,枫奚探出头来。 “回来了?王爷那边怎么说?”枫奚让开身让他进去,目光落在他手里,“这什么?” 影隼走进去,把那盒饭放在桌上。 枫奚跟过来,站在桌边低头看。 只见一个方方正正类似盒子的东西还冒著热气。 闻著像是有饭菜的香味。 “吃的?”枫奚隨口问,“王爷赏的?” 影隼坐下来看著他,“我刚才在王爷屋里看见一个女子。” 枫奚正盯著那盒子研究,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女子啊……” 他话说一半忽然顿住,“女子?” 隨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了一圈,“什么女子?王爷屋里?女子?” 影隼看著他点头。 枫奚张著嘴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不是……”他咽了口唾沫,再次確认,“你是说……王爷屋里……有个姑娘?” 影隼又点头。 枫奚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张大嘴眨了好几下眼,又眨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 “王爷?从来不让人近身的王爷?那个连侍女端茶都要放在门外,再自己端进去的王爷?” 影隼没说话,然而表情已经回答了。 枫奚绕著屋子来迴绕了一圈,隨即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盯著他。 声音都压低了,“什么样的姑娘?” 影隼想了想,“好看。” 枫奚往前凑了凑,“多好看?长什么样?” 影隼回忆著刚才的画面。 那女子坐在王爷腿上,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穿著很奇怪的衣服…… 但他不敢仔细看。 因为他每次目光往那边飘的时候,就会对上王爷的眼睛。 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 “白。”影隼总结,“很白,穿的……没见过那种衣服。” 枫奚听著眉头皱起来,“没了?” 影隼看他一眼,反问道,“你想让我看多仔细?” 枫奚闻言噎住。 影隼紧接著又说,“王爷抱著她没松过手。给她涂药,问她疼不疼,我来回走了几趟才把军报呈给王爷。” 枫奚听得嘴越张越大,“你是说……王爷?” 影隼点了点头。 枫奚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盯著桌上那盒饭半天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忽然想起什么,指著那盒饭问问,“这不会是那姑娘做的吧?” 影隼没回答。 枫奚当他默认了,凑过去又看那盒饭,这回眼神更复杂了。 “她做的饭……王爷赏给你了……” 他念叨著忽然抬头看影隼,“那你吃了没?好吃吗?” 影隼看著那盒饭,忽然想起刚才临走时王爷看他的那一眼。 但他现在后背还在发凉。 枫奚盯著那盒饭又看看周影,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你就打算这么放著?” 影隼盯著冒著热气的饭若有所思。 枫奚等了一会儿,又问,“那姑娘……还在王爷屋里?” 影隼頷首,“还在。” 枫奚眼睛盯著那盒饭忽然开口,“你说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影隼闻言看他,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枫奚压低声音,“我是说,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王爷对哪个女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影隼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枫奚又接著说,“要听你这么说,那姑娘该不会是咱们未来的王妃吧?”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府上要有喜事了? 话音落下,影隼想起自己看到的画面,还有之前在自家王爷身上看到的曖昧痕跡。 一切全连起来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应该。”他低声应答。 枫奚眸色一亮,“这么说,咱们府上要有喜事了。” 说罢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可那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未来的王妃……” 话没说完便被影隼的轻咳声打断,“无论她是什么身份,王爷要她当王妃,就没人敢反对。” 枫林闻言微微頷首。 影隼暗想,那女子身份怕是不简单,怕不是京城中人。 对王爷……会不会…… 一旁的枫奚忽然坐直了,“要不你尝一口?” 影隼收回思绪看向他。 枫奚指了指那盒饭。 “王爷和未来王妃赏你的,你不吃,回头凉了更不好,你要是不吃,回头王爷问起来,你怎么说?” 影隼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伸手把那盒饭拉到面前,將盖子完全打开。 一股香气冒出来。 和平时的饭菜香不一样。 米饭白花花的,上面铺著一层肉,酱色的,油亮亮的,还掺著些豆子一样的东西。 枫奚忍不住凑过来,吸了吸鼻子。 “这什么味儿?”他皱起眉头,“好香……但又从来没闻过。” 影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枫奚盯著他,“怎么样?” 影隼没说话又嚼了嚼,咽下去。 他看著那盒饭,沉默了两秒,“好吃。” 枫奚眼睛亮了,凑得更近,“我尝尝?” 影隼看他一眼,把筷子递过去。 枫奚接过来也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嚼著嚼著,他动作慢下来。 “这味儿……”他含糊不清地说,“咱们伙房做不出来。” 两人就著那双筷子,一人一口,把那盒饭吃了一半。 影隼放下筷子忽然想到什么,盯著吃完的盒子若有所思。 隨即启唇,“你说……要是我们行军时有这歌,是不是方便很多。” 枫奚不解,“为什么?不是一样要煮吗?” “不用。”影隼说道,“我看著就是直接把东西带进去,然后倒凉水,等片刻就可以吃了。” “不用生火?”枫奚以为自己听错了,“凉水不用火怎么煮饭?” 影隼看著他认真道,“我亲眼看到的。” 枫奚满脸的惊愕,“这怎么可能……” 隨即又道,“说得我都好奇了,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他忍不住往影隼身边凑近了些,“你说那姑娘……什么来路?” 影隼摇头。 枫奚想了想,“会不会是王爷在外面……” 他说一半自己先摇头否认。 “不对,王爷这些天一直待在府里,哪都没去,那姑娘是怎么进来的?” 影隼没说话,他也想知道。 那女子是怎么进来的? 凭空出现的吗? 屋里明明就只有王爷一人。 枫奚看他脸色不对,询问,“怎么了?” 影隼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来路不明,看来还是要调查清楚,以免对王爷不利。 …… 另一边,影隼离开后门关上。 苏雾梨看著御宸把那封信折好放在了桌上。 心里有个念头一直转。 军报? 是要打仗了? 网上那些帖子评论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 苏雾梨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看他。 声音儘量放轻,“信上说什么?” 话音落下,御宸低头看她,“边关的事。”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往下说的意思,又开口试探,“要打仗了?” 他只是注视著她没说话,那目光让她有点心虚,好像问得太多。 但她忍不住…… “就是……”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绕著他衣襟上的带子,“就是……我听到是军报,打仗会死很多人——” “嗯。” 这次还未待她说完,御宸低声应答。 闻言,苏雾梨顿住,看著他。 阳光落下来,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浅一些。 那里面没什么表情。 “那……”苏雾梨顿了顿,盯著男人启唇,“你会去吗?” 男人的视线停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隨即反问,“怎么?” 她被问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片刻才移开视线,小声说道,“就是问问,打仗不是都要领兵什么的……” 御宸没有回答,沉默一瞬。 苏雾梨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他。 猝不及防撞进黑沉的眸子,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开口询问,“担心?” 他的视线像是要將她看穿。 苏雾梨下意识垂下眼。 御宸伸手捏住她下巴,她不得不將脸抬起,与他对视。 男人的眸色很深,她看不懂其中之色。 御宸缓缓开口,“本王打过很多仗。” 乾燥的指腹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然后鬆开。 隨即拋出轻描淡写的回答,“死不了。” 又是这三个字。 苏雾梨听著,心里那点担心没散,反而更堵了。 每次都这么说…… 大手忽然覆上她后脑,轻轻按了按。 “饭要凉了。” 她愣了一下,知道他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隨即看桌上那盒自热米饭,还剩大半盒。 苏雾梨伸手把那盒饭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你快吃。” 御宸看了她一眼,隨后拿起筷子。 她靠在他怀里,看著他吃。 没注意其他,却忽然看到男人看向她动作忽然顿住。 在他微动的神色中,苏雾梨还没来得及询问,一个眨眼她便忽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睁著眼看著眼前熟悉的公寓房间,一时间回不过神。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这是……梦境中断了? 之后再想睡却怎么都睡不著。 第二天到了剧组,精神不太好,苏圆一直担心的追问她是不是失眠没睡好。 再加上她这两天忽然大量的购买一些让苏圆怀疑的东西。 苏圆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观察著她。 中途休息时,苏雾梨仍是忍不住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打字。 【古代软禁怎么逃出去?】 页面瞬间跳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挖地道、收买守卫、装病。 她往下翻,越翻越觉得不靠谱。 挖地道? 第一百三十章 没有软禁 那是王府,又不是普通民宅,地下说不定全是石头。 收买守卫?要是收买可以,御宸早就这么做了。 装病?万一人家直接叫御医进来,一搭脉就露馅。 她想起那几把刀,刀能撬锁吗?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但现实里她没见过。 还有那些罐头,罐头盖子挺锋利的,能不能当工具用? 她想著想著又拿过手机,开始搜。 【古代门锁怎么撬?】 搜出来的东西更乱了。 有说用髮簪的,有说用铁片的,还有说用铁丝捅的。 有刀。 整天,拍戏一有间隙苏雾梨便拿起手机,苏圆看她这样更忧愁。 心里著急,晚上一下戏苏雾梨就回了公寓。 睁开眼还是那个软禁御宸的房间。 烛火亮著,却比平时暗一些。 苏雾梨站在屋子中央,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 门关著,窗户关著。 但是榻上空著,没人。 她愣了一下。 他去哪了? 紧接著便听见了声音。 从屏风后面传过来的,很低,有人在说话。 苏雾梨放轻脚步往那边走了两步。 “……三万?”御宸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是。” 另一个声音是影隼。 “集结了三万人马,已经在边境集结,探子来报,说是最快十日之內就会有所动作。” 紧接著安静了一瞬。 “粮草呢?” “还在筹备,但……”影隼顿了顿,“户部那边卡著,说今年收成不好,拨不出那么多。” “收成不好。”御宸重复了一遍,带著几分深意道,“去年也说收成不好。” 没听到影隼接话。 苏雾梨站在屏风这边,听著那些话,脑子里闪过那些帖子的议论。 这么快就要开始打仗了? “让他们凑。”御宸的声音又响起,“十日之內,粮草必须到位,凑不出来……让他们自己来与本王说。” “是。”影隼应道。 又是一阵安静。 苏雾梨站在原地,想著要不要过去,还是等他们说完再出现。 然后御宸的声音又响起,这次语气变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 “王爷请吩咐。” “往后她若再来……”御宸顿了顿。 影隼没说话。 苏雾梨疑惑? 她? 他? 是指谁? “她若问起本王的事。”御宸紧接著继续说,“不准多说,尤其是……本王没有被软禁的事。” 几个字清晰的传进苏雾梨的耳朵里。 她站在原地,脑子先是一片空白,紧接著是混乱。 没有被软禁? 那边的声音在继续,“她若问起,你就当本王確实被关在这里,外面的事一句都不准提。” 影隼应了一声,“属下明白。” “下去吧。” 脚步声响起,朝她这边过来。 苏雾梨来不及躲,只见影隼已经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看见她,整个人僵住。 “姑、姑娘……” 御宸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谁?” 影隼张合著嘴没发出声音。 苏雾梨绕过屏风走进去。 只见御宸坐在书案后面,但苏雾梨顾不上看他是何神色。 她站在他面前,开口询问,“没有被软禁……” 苏雾梨想起当时问他是不是被关在这里,他说是。 想起这些日子。 怕他饿著,给他带吃的。 怕他生病,给他买药。 有人害他,给他买刀。 担心他被关久了会抑鬱…… 她整天整天翻那些帖子,跑去超市买罐头买蜡烛买火柴。 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带进来。 因为知道他的结局,她怕他死。 现在却跟她说,他没有被关。 从来没有。 苏雾梨看著他,眼眶忽然热了。 “你骗我……”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屋里,每一个字都清楚。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转得她发晕。 “我每天都担心你。”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怕你饿著,怕你生病,怕有人害你,我买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带进来,怕你不够用……” 她顿了顿,喉间哽住,声音带著几分不稳,“你骗我……” 御宸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点。 “阿雾。” 这两个字让她心里一颤。 御宸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听我说——” 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眼眶里那点热意开始往外涌。 苏雾梨偏过头,不想让他看见。 “我像个傻子一样。”她声音发哽,“天天担心你,结果你根本没事,你就在这儿坐著,看著我来回跑,看著我带那些东西,看著我著急——”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终於掉下来。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男人眉头皱起来。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没给她躲的机会,直接伸手握住她手臂。 “阿雾。” 苏雾梨想挣开。 挣了一下,没挣动。 又挣了一下。 “你放开——” 她抬手去推他胸口。 御宸不鬆手,她就用力推,手在他身上胡乱挥著,眼泪糊了一脸。 “你骗我……你凭什么骗我……我那么担心你——” 她情绪上来什么都顾不上,只想挣开他。 手挥过去的时候,只听见一声脆响。 “啪!” 苏雾梨瞬间愣住,手悬在半空,还保持著那个挥过去的姿势。 御宸的头微微偏著,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 她打了他的脸。 影隼站在屏风边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地上。 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 御宸慢慢转回头。 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影隼腿都软了。 低沉的嗓音响起,带著几分怒气,“出去。” 影隼立即连滚带爬的往外跑,门被撞开又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 脸上那道红还在,在烛火下格外显眼。 苏雾梨想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做了什么,心跳开始加速。 她打了御宸。 打在了脸上。 他是摄政王,当著他下属的面,打在最伤尊严的脸上。 ——————————————————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敢睡 苏雾梨的手抑制不住的发抖。 对上男人的视线,只见那眸色深得看不见底,苏雾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御宸往前走了一步。 她又退一步。 他再走一步。 她的后背撞上屏风,退无可退。 男人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那道红的纹路,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 苏雾梨不敢动,眼泪还掛在脸上,但她顾不上擦。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察觉到男人伸手。 苏雾梨下意识闭上眼睛。 浑身抑制不住发抖时,大手落在她脸上,温热的指腹蹭掉她脸颊上的泪。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雾梨睁开眼。 男人脸上还是那副样子,看不出喜怒。 她唇瓣翕动著想说对不起,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说什么都行。 但话没出口,眼泪又涌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怕,还是在委屈,还是两者都有。 只知道眼泪止不住。 她下意识往后退,后背紧紧抵著屏风,没地方再退了。 “阿雾。”御宸蹙著眉开口。 她摇头,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拇指蹭掉她脸上的泪。 “你听我解释。” 他低下头,离她更近了一点。 “本王——” “王爷!”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喊,打断了他的话。 枫奚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带著点急切。 “王爷,急报——” 御宸的动作停住了,目光还落在她脸上。 但苏雾梨看见他眉心跳了一下。 只见御宸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滚。” 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踉蹌的脚步声,飞快地跑远了。 苏雾梨看著他那张脸,那声“滚”还在耳边迴响。 没有一丝温度。 她抖得更厉害了。 眼泪流得更凶,整个人都在发抖,呼吸变得断断续续。 御宸回过头看她,那冷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苏雾梨对上他的视线呼吸一顿。 他眉头皱得更紧,哑声开口,“不是对你。” 苏雾梨摇头,知道不是对她,但她控制不住。 方才的话语太冷了,冷得她想起他是谁。 想起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反派,而她刚才打了他一巴掌。 打了他的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腿都软了。 他伸手想扶她—— 然后他的手穿过她的身体。 空了。 人就在他眼前,像烟雾一样散了。 御宸的手悬在半空,什么也没抓住。 苏雾梨看著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大口的喘著气。 她抬手摸自己的脸。 全是泪。 盯著天花板一动不动,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些画面在眼前转。 蜷缩起来把被子拉上来,將自己裹成一团。 枕头很快又湿了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后来哭累了,眼泪乾了,只剩眼眶火辣辣地疼。 明明没有被软禁,却骗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那股委屈又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但紧接著,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 她打了他。 这两种情绪在脑子里打架,一会儿委屈占了上风。 一会儿害怕占了上风,觉得自己完了。 苏雾梨被这两股力量扯来扯去,整个人都乱了。 她不知道下一次入梦面对他该怎么办。 ……………………………………………… 那晚之后,苏雾梨想方设法没敢再入梦。 入睡前都会每两个小时设置一个闹钟。 夜里,苏雾梨睁开眼,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亮著,闹钟在响。 她一把抓过来按掉,心跳快得像打鼓。 没做梦。 鬆了口气靠回床头。 窗外还黑著。 两小时后闹钟再次响起。 那几天她就是这么过的。 白天拍戏,晚上回酒店,设闹钟,两小时醒一次,醒了再设,再睡两小时。 有时候醒来太多次,乾脆不睡了,抱著手机刷到天亮。 苏圆最先发现不对。 “雾梨……”她终於忍不住凑过来,盯著苏雾梨眼睛下面那两片青黑,“你几天没睡觉了?” 苏雾梨摇头,“睡了。” “那你这眼睛……”苏圆指了指,“跟熊猫似的。” 苏雾梨没说话。 苏圆又看了她一会儿,小声问,“又做噩梦了?” 苏雾梨愣了一下,索性点头。 苏圆闻言嘆了口气,没再追问, 只是去给她买了杯咖啡递到她手里。 晚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机已经设好了闹钟,两小时后。 但她知道自己睡不著。 连续几天这么折腾,身体很累,脑子却清醒得过分。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最后坐起来,靠在床头。 窗帘没拉严,外面城市的灯光透进来一点,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模糊的光。 她盯著那道光,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事。 最后,还是两小时醒一次。 那几天苏雾梨的状態一直不太好。 苏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问了几次问不出什么,只能每天盯著她吃饭喝水,生怕她把自己熬出病来。 这天,晚上有个品牌晚宴。 不是什么大活动,但品牌方是国际大牌,国內区的高层都会到场,还请了不少艺人。 苏雾梨之前给这个牌子拍过一支支线產品的推广,合作还算愉快。 便也在受邀之列。 苏圆把行程表递给她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询问,“礼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灰色那条,低调点。”苏圆说道,“雯姐说这种场合不用太出风头,露个脸就行。” “嗯。”苏雾梨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她准时出现在晚宴现场。 林丽雯原本是要陪著她一起过来,但是她手下的另一个艺人有项目要谈。 酒店宴会厅被包了下来,灯光调得柔和,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穿著礼服的女人。 香檳塔摆在中央,侍者端著托盘穿梭其间。 音乐舒缓,刚好盖住嘈杂的人声,又不至於影响交谈。 苏雾梨接过一杯香檳,拿在手里没喝,只是端著。 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客套的笑。 戴著虚假的面具,说些没营养的话。 但她也知道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雾梨。” 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带著点惊喜的意味。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有点热 苏雾梨转过头,看见一穿著红色礼裙的女人朝她走来。 妆容精致,笑得恰到好处。 许微微。 这两年上升势头挺猛的一个小花,比她晚两年出道,演过几部热播剧的女二號。 之前在活动上见过几次。 “微微。”苏雾梨也笑了笑。 许微微走到她身边挽住她手臂,“刚才远远看见你,还以为认错了呢。” 她笑著说,“上个月那场活动你没去,我还跟人说可惜见不著你,今天可算遇上了。” 苏雾梨记得那场活动她確实没去,因为那天在拍戏。 “那天有工作,走不开。” 许微微摆摆手,“我知道,你那部戏我听说了,特別拼,对了,上次你那个提名我看了直播,真的可惜,下次肯定是你。” 苏雾梨笑著道了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 许微微还主动给苏雾梨介绍了几个人,都是品牌方的人。 苏雾梨被她带著转了一圈,手里的香檳换成了第三杯。 她其实没怎么喝,每次只是抿一口,杯子就放下了。 但许微微一直在旁边,每次举杯她都笑著示意,不知不觉也喝进去一点。 “雾梨,你太低调了。”许微微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这种场合就该多走动走动,不然人家以为你不好说话呢。” 闻言,苏雾梨愣了愣,心想怪不得比她晚两年出道,但是最近势头这么猛。 苏雾梨不得不承认,许微微在这方面做得很好。 苏雾梨笑了笑,“习惯了。” 许微微看著她,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那边有个投资人,一直想认识你。” 她指了指宴会厅另一头。 苏雾梨顺著看过去,只见那里站著几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 许微微继续道,“周总,做房地產的,这两年投了好几部戏,他一直夸你,说特別想和你合作。” 苏雾梨又看了一眼。 那个周总她见过两次。 一次是半年前的酒会,一次是某个製片组的局。 两次他都表现得特別热情,热情到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后来林丽雯帮她挡了几次,就没再接触。 她收回视线,淡淡的应了一句,“见过。” 许微微凑近一点,声音更低了。 “他跟我说过好几次想请你吃饭,又怕你忙,今天正好碰上了,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苏雾梨看了她一眼。 只见许微微脸上带著笑,眼睛里满是真诚。 “待会儿吧。”苏雾梨说,“我先去趟洗手间。” 许微微点点头,“行,那我先去那边,你待会儿过来啊。” 她笑著挥挥手,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苏雾梨看著她走远的背影,把手里那杯酒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走廊比宴会厅安静很多。 她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脸,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下面那点青黑还在,遮瑕也遮不太住。 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一点了。 整理好思绪,隨即抽出纸巾擦乾手,补了一点口红转身往回走。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许微微还在那个位置,此时正和几个投资人说著什么。 看见她过来,许微微立刻笑著招手。 “雾梨,这边。” 苏雾梨走过去。 许微微挽住她手臂,把她带到那群人面前。 “周总,这就是雾梨苏,你们之前见过的。” 周韜看著苏雾梨,笑得热情,“苏小姐,好久不见,上次就想请你喝一杯,可惜你走得早。” 苏雾梨笑了笑,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香檳。 “周总客气了。” 周韜举起杯,“今天可得多聊几句。” 苏雾梨也举了举杯,抿了一口。 许微微在旁边笑著,適时地插几句话,把气氛烘托得很热络。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从戏聊到投资,又从投资聊到最近的市场。 苏雾梨站在那儿,偶尔应几句,大部分时候只是听著。 许微微一直在旁边陪著,时不时凑过来跟她说几句悄悄话。 “雾梨,你喝得太少了。”许微微又凑过来,低声说道,“这种场合多少得给点面子。” 苏雾梨闻言看著手里那杯酒,杯子里的香檳確实没怎么动。 她抬头看了一圈,发现其他人杯子里都空了,只有她还端著大半杯。 “我酒量不好。” 许微微笑了,“行,那你隨意,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周总那边……” 她朝周韜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道,“他今天挺高兴的,多给他点面子以后好合作。” 苏雾梨看了一眼周韜。 他正和旁边的人说著什么,笑得红光满面。 苏雾梨没说话,只是把那杯酒端起来又抿了一口。 其实她心底不是很想和对方合作。 “你人真的太好了。”许微微笑著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找我。” 苏雾梨笑了笑,没接话。 她又抿了一口酒。 晚宴还在继续,周围的人来来去去,说话声笑声混成一片。 苏雾梨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有点热。 宴会厅里空调开得很足,她不应该觉得热。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抬头看了看许微微。 许微微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没看她。 那阵热意越来越明显,从胸口蔓延到脸上,蔓延到四肢。 苏雾梨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有点跟不上。 不对劲。 她连忙把杯子放下,想找个藉口离开。 “雾梨?”许微微正好转过头看她,脸上带著关切,“怎么了?脸这么红?” 眼睛里满是关心。 “有点热。”苏雾梨声音有点飘,“我去透透气。” 许微微见状立刻扶住她手臂,“这么快就醉了?我陪你去。” 她的手很稳,扶著苏雾梨往外走。 穿过人群,穿过走廊,走过洗手间,一直往前走。 这不是去门口的路。 苏雾梨想说话,舌头有点不听使唤。 她抓住许微微的手臂,想停下来。 “没事没事。”许微微的声音在耳边,轻声道,“休息室在前面,你先歇会儿。” 她的力气很大,扶著苏雾梨继续往前走。 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 灯光,走廊,都变成一团一团的光影。 最后苏雾梨只听见的是一声开门声响。 然后是许微微的声音,“好好休息啊,雾梨。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般天真 苏雾梨想睁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 眼前只有模糊的光影,一团一团,晃来晃去。 有人在她旁边站著。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上往下,落在她身上。 “周总。”许微微的声音带著笑,“人给您送到了,那我先走了?” “嗯。”男声响起,带著满意,“你的事回头我跟王总说。” “谢谢周总。”许微微笑了,脚步声朝门口走去。 门开了又关,屋里安静下来。 苏雾梨躺在床上,浑身发软。 那股热意越来越重,从身体里往外烧,烧得她意识涣散。 她知道自己应该跑,但手脚不听使唤,连抬一下手指都费劲。 脚步声响起,朝床边过来。 她能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有人坐下来了,就在她身边。 周韜带著笑,“第一次见你我就说了,早晚的事。” 一只手伸过来,碰到她的脸。 苏雾梨艰难的偏了一下头,却躲不开。 那只手从她脸颊滑到下巴,捏住,转了转。 “这张脸……”周韜忍不住嘖嘖两声,“怪不得圈里那么多人惦记。” 苏雾梨想说话,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 对方笑了,“想说什么?” 他的手鬆开她的脸,往下移。 碰到她肩膀,碰到她礼服的领口。 苏雾梨浑身都在抖。 她拼尽全力的挣扎,但身体却像是灌了铅,只有手指能动一点。 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那只手停在她领口,捏住那根细细的带子。 “別紧张。”那人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著酒气,“放鬆点,待会儿……” 他说著顿住,隨即意味深长道,“等会儿我就会让你欲仙欲死。” 迷糊间苏雾梨看见男人那贪婪的笑,心下发寒。 她想喊,却喊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对方的手还在她领口,捏著那根带子,慢慢往下扯。 绝望像冰水一样漫上来,淹过胸口,喉咙,最后涌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意识。 只知道周韜的手每动一下,她就往下沉一点。 手指攥著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脑子里最后一点清醒,像烛火一样晃著,隨时都会熄灭。 她死死咬住唇,想要咬破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一刻,她却不控的想起一个人,喉间一哽。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嘴唇动了动,像溺水前最后一口呼吸。 “……御宸。” 救救我。 第二句没喊出来,咽在喉咙里,变成眼泪往外涌。 忽然,房间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几度。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她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周韜的动作停住了。 他带著不耐烦开口,“谁——” 然而他话没说完,整个人飞了出去。 苏雾梨没看见是怎么发生的。 她只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他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著是惨叫 。 然而惨叫刚出口就被掐断。 苏雾梨拼命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站在几步之外。 那个人背对著她,看不清脸,但那身形她太熟悉了。 御宸。 他正低著头,看著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 周韜躺在地上脸涨成猪肝色,双手捂著自己的脖子。 御宸的手掐在他脖子上,把他整个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韜拼命的想要掰开,却无能为力。 “你……你他妈……”周韜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你知道……我是谁吗……” 御宸慢慢蹲下来,凑近了一点。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周总韜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声。 “你是谁。”御宸开口,声音很低,平静,却比任何愤怒都可怕。 周总韜瞪著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御宸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苏雾梨隔著几步远都感觉到了那股寒意。 “不重要。”御宸轻飘飘的道出。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周韜的眼珠开始往上翻,脸从猪肝色变成青紫色。 “你碰她了。” 御宸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但下面压著的东西像是要將人撕碎。 他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周韜的腿开始蹬,然后越来越无力。 “本王的女人。”御宸一字一句说道,“你也敢碰。” 周泰的眼睛已经开始翻白,他的嘴张著,舌头往外伸。 苏雾梨躺在床上,浑身发软,但那一瞬间,她还是拼尽全力喊了一声。 “御宸……” 男人的名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听见了,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鬆开了手。 周韜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剧烈的咳嗽著。 他手脚並用的往后爬,想离那个杀神远一点。 御宸站起来。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个狼狈爬行的人,透著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平静。 “今日留你一命。” 周韜爬的动作顿了一下。 御宸转身不再看他。 “但若让本王知道,”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落下,“还有下次——” 话他没说完。 但周韜的脸色比刚才被掐著脖子的时候更白。 御宸说罢朝床边走过来。 苏雾梨看著他走近,眼底有东西在翻涌。 她看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御宸在床边停下,低头看她。 苏雾躺在床上,礼服的领口歪著,那根带子已经被扯下来一半。 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珠凝在唇上。 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 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扯进怀里。 动作不算轻,甚至有点重。 御宸的手臂箍在她腰上,紧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但苏雾梨说不出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肆无忌惮的往外涌。 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在她脸颊上。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早说过……” 苏雾梨埋在他怀里,不动。 “你这般天真。”他说,“会被这吃人的世道吞吃入腹。”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从来只有本王一人 苏雾梨的眼泪流得更凶。 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大手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 那只手穿过她后脑,按在她发顶。 然后男人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尖,烫得她整个人一抖。 “阿雾。”名字从他嘴里出来。 苏雾梨抬起头,泪眼看他。 他垂著眼,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里面的东西还在翻涌,但她好像看懂了其中的怒意和……后怕。 御宸看著她,一字一句缓慢道出口,“现在懂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他的唇贴在她耳边,滚烫的呼吸烫红她耳廓。 “能吃你的。”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从来只有本王一人。” 她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那边,周韜站不起来,就用手撑著地,慌乱的往外爬。 到了门口,手抓住门框喘著气把自己拖起来。 门被他艰难打开,整个人跌出去,逃命似的消失爬出去。 苏雾梨埋在御宸怀里,眼泪把他胸口的衣料浸湿了一片。 他的手按在她后脑上,一下一下抚著。 就那么抱著让她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哭声小了些,变成抽噎,肩膀一下一下的在抖。 御宸低头看她,“还怕不怕?” 苏雾梨埋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长臂收紧了一点,把她箍得更紧。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包裹著她,让她发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 然而另一种东西开始往上涌。 那股热意还在。 从刚才就一直没散,只是被御宸的忽然出现的这些事情压著。 现在情绪平復了一点,那股热意又冒上来,比之前更烫。 苏雾梨耐不住在他怀里动了动。 脸蹭过他胸口,嘴唇不小心擦过他衣领边缘的皮肤。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苏雾梨只是觉得他身上凉,想贴得更近一点。 那股热意烧得她难受,而他身上温度刚好,能让她舒服一点。 她又蹭了一下。 大手按住她后脑,把她固定在怀里。 “別动。”御宸声音有点哑。 话音落下,苏雾梨不动了。 但那股热意还在烧,从身体里往外烧,烧得她浑身发软,烧得她意识又开始模糊。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闭著眼睛,睫毛抑制不住的在抖。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头髮散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礼服的领口还歪著。 那根带子垂下来,露出一片锁骨。 整个人软在男人怀里,呼吸又急又烫。 苏雾梨只知道他抱著她,她不想让他走。 然后御宸抱著她站起来。 她想问去哪儿嘴唇却动不了,喉咙里只哼出一声。 很轻的一声,像猫叫。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又哼了一声,脸在他胸口蹭,手抓住他衣襟攥得紧紧的。 “……別走。”苏雾梨声音含糊,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带你去找大夫……”低沉的嗓音响起。 “別走……“御宸的话她听见了,却接收不到其中意思。 只知道他要走,她要他留下。 她又蹭了蹭,嘴里喊了一声,“御宸……別走……” 名字从她嘴里出来轻飘飘的,带著点鼻音。 御宸没走,停在那儿抱著她没动。 苏雾梨又蹭了蹭,整个人往他怀里贴,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 她听见御宸喊她。 “……阿雾。”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苏雾梨没应也没力气应。 只是抓著他衣襟的手越来越紧,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嘴里含含糊糊喊著他的名字。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苏雾梨重新被他放回床上。 然而御宸但刚鬆手她就慌了。 她哼了一声眉头皱起来,手在空中乱抓,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手被他握住,她一抓住就不放了,拉著他往自己这边拽。 御宸顺著她的力道俯下身。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著急的攀住男人脖子把他往下拉。 他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眼睛,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大手在她脖子上,苏雾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让御宸的手碰她。 她手从他脖子滑下去,扯自己领口那根带子。 带子本来就鬆了,她一扯整个领口滑下去。 她只觉得热,那股热意烧得她难受,烧得她想贴他更近。 她扯著根带子急得哼了一声,嘴里喊他名字,“御宸……” 大手包裹住她的手,“我在。” 她睁开眼看他,却看不清。 嘴唇翕动又喊了一声,“御宸。” 然后把他往下拉,男人顺著她的力道俯下身。 苏雾梨的唇碰上男人的下巴。 然后鬆开,看著他,眸子不知道怎么就湿了。 “你別走。”她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好不好?”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咬紧了后槽牙,下頜绷紧。 隨即低下头衔住她的唇。 那个吻和他平时不一样,缠住她一点一点,像是在確认什么。 苏雾梨的手还攀在他后颈,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那点药效烧得她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只剩下本能。 想靠近他,想贴著他,想让他別走。 男人的吻移开一点,落在她嘴角,落在她下巴,落在她脖子上…… 她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点声音。 御宸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托著她把她往怀里带。 身上那件礼服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带子散开,布料滑下去,露出大片皮肤。 他又吻下来噙住红唇,这次比刚才深。 苏雾梨抓著他后背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指甲陷进去,隔著布料也能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绷紧的线条。 药效让她比平时更敏感。 手碰到哪里,哪里就烧起来。 抑制不住的在他怀里抖。 御宸忽然停下来,低头看她。 苏雾梨眼睛湿漉漉的,蒙著一层水汽,焦点涣散。 她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又喊了一声,“御宸……” “嗯。”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害怕,你別走 苏雾梨手从他后背滑下去,扯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掛不住的礼服。 布料太滑,她的手拿不住,扯了几下没扯掉,急得哼了一声。 御宸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我来。” 带著薄茧的手碰到她肩上的带子,轻轻一拨,那根细带滑下去,整件礼服松松垮垮的堆在她腰上。 灯光落在那片皮肤上,泛著一点点光。 她躺在那里头髮散开,呼吸又急又烫的看著他。 御宸却没动,垂眸看著她。 苏雾梨有些等不及了,伸手去够他,攀住他脖子把他往下拉。 男人顺著她的力道俯下身。 唇瓣碰上他的唇。 学著他刚才的样子笨拙的吻著。 那点药效让她胆子比平时大,手从他脖子滑下去扯他衣襟。 他穿的还是深色衣袍,带子系得紧,她扯了几下没扯开。 心里有些委屈,刚刚安抚下来的哭腔响起,有些著急,“我拉不开……” 御宸握住她的手,声音哑得厉害 “別急。” 苏雾梨看著他,眼眶红红的。 他没再说话,低下头吻在她锁骨上。 纤细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攥紧。 苏雾梨只觉得药效发挥得比方才还浓烈,他的唇落在哪里,哪里就又热又软。 御宸感觉到她的反应,抬起头看她。 “阿雾。” “嗯……”苏雾梨应了一声,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他低下头却停住没有吻住。 离得很近,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 只见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那扇门,隨即眉头皱起来。 苏雾梨又伸手去够他,攀住他脖子往下拉。 然而这次御宸没有顺著她。 苏雾梨轻哼了一声,带著几分不满,整个人往上蹭贴著他,想让他继续。 御宸低头看她,那双眼睛湿漉漉的蒙著水汽看他。 脸上儘是对他方才行为的委屈和不满。 男人看著看著,喉咙动了动。 苏雾梨还在不停的往上蹭,脸蹭他下巴,嘴唇蹭他喉结,嘴里含含糊糊喊他名字。 “御宸……御宸……” 大手握住她肩膀,把她按回床上。 苏雾梨瞬间愣住了,看著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她开口,声音带著哭腔,“你推我……” 他眉头皱得更紧,“不是。” 苏雾梨被折磨得有些意识不清,根本听不清他说的话。 伸手又去够他,直接攀住他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不鬆手。 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蹭在他皮肤上。 “你別走……”她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我刚才害怕……我叫你名字……你来了……现在不准走……” 话音落下,男人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手还握著她肩膀没鬆开,但他也没把她推开。 苏雾梨就那么掛在他身上,哭得抽抽搭搭,一边哭一边蹭,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你別走……我害怕……你別走……” 药效让她的眼泪比平时多,情绪似乎被无限放大。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觉得他要走,觉得他要丟下她。 刚才那点恐惧还没散乾净,他要是走了她怎么办。 苏雾梨越想越委屈,哭得更凶。 御宸抱著她没动,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阿雾乖。” 她不理他,继续哭。 男人把她从怀里捞出来一点,低头看她。 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 她看著他眼睛里全是委屈,像是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御宸看著那副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才开口道,“这里不安全。” 苏雾梨愣了一下。 “刚才那人能进来。”他说,“別人也能。” 苏雾梨忍住身体的失控,努力的想要理解他的话。 男人看著她,低声解释,“本王不知道自己能待多久。” 话音落下,她愣住了。 御宸嘆出一口气,他怕自己忽然没了,把她一个人丟在这儿。 伸手蹭掉她脸上的泪,安抚道,“乖,先离开这里。” 苏雾梨脑子迷迷糊糊的有些理解了他的话。 “本王带你走。”御宸说道。 她这才动了一下,点头。 男人把她抱了起来。 苏雾梨身上那件礼服已经彻底不能穿了,堆在腰上,滑不下去也提不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那堆布料往上拉了拉,勉强盖住一点。 苏雾梨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心底和身体那股燥热愈发严重。 像是被一张网网住了一般。 御宸抱著她往外走,“抱紧。” 她两只手攀住他脖子,颤得紧紧的。 男人腾出一只手拉开门,外面的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只有远处隱隱传来一点声音,不知道是宴会厅那边还是哪里。 身上那件礼服薄得可怜,露著大片后背和肩膀,刚才在房间里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 裸露的皮肤贴著空气,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分明一点都不冷,相反的浑身发烫。 脸埋在他颈窝里睫毛在抖,呼吸又急又烫的喷在他脖子上。 那点药效让她浑身发软,抱著男人脖颈的手臂也有些摇摇欲坠。 御宸用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冷?” 苏雾梨咬了咬唇,摇头,但身体还抑制不住的在抖。 紧接著,御宸单手抱著她,另一只手去扯自己身上的外袍。 外袍是深色的,很宽大,料子厚实。 系带在腰侧,他单手解了几下才解开。 动作有点急,但她掛在他怀里,御宸不敢用力,怕摔著她。 外袍终於鬆开,抖开之后將她整个人裹进去。 先盖住她裸露的后背,再把两边拢过来,把她包得严严实实。 那件外袍很大,裹住她还有富余。 御宸將其往上拉了拉,把苏雾梨的下巴也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外袍上还带著男人的体温,还有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 苏雾梨被裹住的瞬间,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她抬起头看他,用那被外袍包裹住露出的一双有些不太清明的眸子看他。 走廊里昏暗,只有壁灯微弱的光。 他的脸在半明半暗里,眉头紧紧皱著,“指路。” 苏雾梨愣了一下。 “要避开那些人。”御宸又说,“往哪走?” 她反应过来,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左……左转……” 御宸抱著她往左走。 “然后……直走……” 男人走得真快,步子却很稳。 苏雾梨软声说著,“前面有个……楼梯……下去就是后门……” 终於他推开门,到了停车场。 夜风灌进来,凉凉的。 苏雾梨缩了缩,把自己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那件外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他用手臂压住,把她裹得更紧。 他扫了一眼四周。 停车场很大,稀稀拉拉停著几辆车,远处有几个保安在抽菸,没往这边看。 “哪辆车?”御宸低头问她。 苏雾梨从他怀里探出一点头,看了一眼,指向角落。 那是她平时坐的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司机老陈应该还在车里。 每次这种活动,他都会在停车场等著。 御宸立即抱著她走过去。 车熄著火,车窗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 御宸站在车门边单手抱稳她,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老陈转头看出来,隨即瞬间愣住。 第一百三十六章 喝多了 看见苏雾梨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裹著一件男人的衣服。 头髮散乱,眼睛明显哭过。 “苏……苏老师……”老陈的声音都变了。 御宸没等他反应,直接单手拉开车门,抱著苏雾梨坐进去。 动作太快,老陈下意识回头往后看。 只见后座上,那个陌生男人抱著苏雾梨,让她靠在他怀里。 女明星蜷缩著,身上那件男式外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发顶。 那个男人的手护在她腰上,姿態自然。 老陈的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陈……”苏雾梨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有点飘,有点哑,“回去。” 老陈看著她,又看看那个抱著她的男人,没动。 御宸抬起眼。 目光从后视镜里射过去,冷冷的。 瞬间让老陈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男人开口,仿佛带著让人不敢抗拒的命令,“马上离开。” 声音不大。 但老陈握著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了看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又看了看苏雾梨。 她靠在那个男人怀里,状態看起来明显不太对劲。 “苏老师……”老陈开口,声音有点紧,“要不要我给小圆打个电话?让她出来,咱一起走……” “不用……”苏雾梨摇头,声音还是飘,但比刚才稳了一点,“我没事……就是喝多了,想回去休息。” 老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后视镜里那双眸子,话咽了回去。 隨即发动了车子。 车驶出停车场,拐上大路。 御宸靠在后座,低头看了一眼脸埋在他胸口的人。 只有引擎的声音,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 苏雾梨闭著眼睛,睫毛还湿著,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轻轻颤动。 御宸把外袍又往上拉了拉,把她裹得更紧。 车又开了一段。 老陈忽然开口,“苏老师,小圆还在里面吧?她不知道您先走了,回头找不到您,该著急了……” 苏雾梨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愣了一下。 小圆。 她把小圆忘了。 手机在哪儿?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身上。 礼服没有口袋,摸了个空,只摸到那件外袍厚实的料子。 御宸低头看她,“找什么?” “要给小圆打电话……” 苏雾梨声音越来越小。 那点力气像是用完了,手垂下去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闭著。 那药效还在烧,她撑不了多久。 御宸伸手,在她身上摸了一下。 隔著那件外袍,从上到下,最后停在她腰侧。 “嗯……”男人的手带来的触摸让她抑制不住的发出声。 御宸的动作明显一僵,哑声询问,“放在哪里了?” 苏雾梨愣了愣,指了指车座旁边的小包。 刚才进去忘了拿。 男人伸手拿过来,然后打开。 屏幕亮了,需要解锁,他將手机递到她面前。 苏雾梨手指还有点抖,划了几次才划开。 点了一下找到苏圆的电话。 御宸將手机贴到她耳边。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 “雾梨?” 手机那边带著点嘈杂的背景音,还有音乐和人声。 “你在哪儿呢?我进去找了半天,有人说你走了?” 苏雾梨启唇,声音明显不稳,“小圆……” “你声音怎么这样?你在哪儿?” “我……我先回去了。”苏雾梨努力的说说,“喝多了……你自己先打车回来。” “啊?你自己走了?”苏圆声音一下子急了,“你怎么不叫我?你在哪儿?我马上出来找你。” “我没事,你先回去。” 说完,没力气再说话。 御宸把手机拿回去,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掛断。 车子还在往前开。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闭著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御宸以为那点药效过去了,低头看她,把那件外袍又往上拉了拉。 紧接著,她动了。 苏雾梨起初只是蹭了蹭,脸在他胸口磨蹭,像是不舒服。 御宸没在意,手还护在腰上让她靠得更稳一点。 隨即他的手被柔软炙热的手心包裹住。 苏雾梨的手隔著外袍,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 他低头看的时候,发现她在微微发抖。 御宸怔了一下。 苏雾梨的手鬆开缓缓他的手腕,缩回去。 然后他便感觉有东西在碰他胸口。 隔著里衣,柔软的指腹按上来,像是试探,又像是无意识的摸索。 那根手指按了两下,然后变成整只手。 手心贴上他胸口,隔著那层薄薄的里衣。 手很烫,比他烫得多。 苏雾梨在他怀里动了动,脸蹭著他胸口,嘴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 御宸低头看她。 外袍裹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苏雾梨只是靠在他怀里,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袍子底下,她的手在动。 隔著里衣从胸口往下滑,滑过肋骨,滑到腰侧。 指尖碰到他里衣的系带,勾了勾,没勾开。 她急得哼了一声,手在那根带子上乱扯。 御宸陡然握住她的手腕,低声喊她,“阿雾。” 苏雾梨没应,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他的手,继续扯那根带子。 刚才还软得抬不起手,现在却执著得很。 带子终於被她扯开了。 里衣散开,露出胸膛。 苏雾梨的手直接贴上他的皮肤。 瞬间,御宸倒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太烫了。 手心贴在他胸口,烫得像是要在他皮肤上留下印记。 苏雾梨摸了两下,然后整只手开始在他身上游走。 指甲偶尔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御宸下頜绷紧,握著她的手想把她按住。 然而苏雾梨委屈的哼了一声,又挣开了。 她整个人开始动。 在那件宽大的外袍底下,她扭动著调整姿势。 她一条腿从他身侧抬起来,跨过他的腿。 御宸按住她的腰。 “阿雾。”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沉。 苏雾梨没理他,明显也听不进去。 外袍底下,她已经跨坐在他腿上。 那条礼裙早就乱得不成样子,腿直接贴著他的。 隔著两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苏雾梨坐上来之后,整个人迫不及待的往他身上贴。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想靠近他 脸从他胸口往上蹭,蹭过锁骨,蹭过喉结,蹭过下巴。 嘴唇碰到他喉结的时候停住了。 嫣红的唇瓣吻了上去,开始是试探然后越来越重。 红唇从他喉结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嘴角,毫无章法的乱亲。 御宸握著她的腰,手背上青筋都起来了。 声音沙哑的嚇人,“阿雾……” 苏雾梨根本听不见,意识全无,只剩下本能。 想靠近他,想贴著他。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缓解身体里要命的燥热。 终於找到他的唇,她吻了上去。 笨拙得毫无技巧。 御宸扶著腰肢的手陡然收紧,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看见车窗外的灯光一道一道流过,前排驾驶座上老陈僵硬的背影。 隨即低下头回应她的吻。 却只是轻轻碰了碰,像是安抚。 然而苏雾梨却觉得不够,手在他后颈上收紧,把他往下拉,不让他离开。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呻吟。 很轻。 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太清楚了。 老陈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他没回头,但握著方向盘的手陡然收紧了。 苏雾梨还在吻他。 一边吻一边发出声音,软黏得像是猫叫。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每一下都往御宸耳朵里钻。 御宸按住她的后脑,把她脸埋进自己颈窝里。 “別出声。”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苏雾梨听不懂。 她只知道男人不让她亲了,委屈的哼了一声,脸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 嘴唇贴著他脖子上的皮肤,一下一下咬著。 大手按在她后脑上,没松。 但她的身体还在动。 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让她整个人贴著他。 难耐的扭著,腰在他身上磨蹭。 苏雾梨怎么都不舒服,只能往他身上蹭。 驾驶座上,老陈的脊背僵得像一块木板。 他虽然不敢回头,但他听得见。 布料摩擦的声音,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从喉咙里漏出来的那一点呻吟。 每一声都清清楚楚的传进他耳朵里。 老陈盯著前方的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后座上。 苏雾梨还在蹭。 御宸一只手按著她后脑,一只手扣著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怀里。 苏雾梨的动作被限制,动不了太多,只能在他身上磨蹭,像是不甘心。 他低头,唇贴在她耳边。 “阿雾乖,不要动,”他喊她,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再动……” 他喉结滚了滚,“本王也控制不住。” 苏雾梨完全没听懂,她的手从他后颈滑下去。 胡乱的扯他散开的里衣,扯他的腰带,扯他的一切。 御宸压抑著自己,握住她的手。 苏雾梨又哼了一声,那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老陈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御宸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老陈对上那目光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座位上。 他立刻收回视线,盯著前方的路一动不敢动。 后视镜里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那件深色的外袍把一切都遮住了。 但声音却听得见。 现在便只能假装听不见。 车里安静得诡异。 只有引擎的声音,和偶尔从后座传来压抑的细微声响。 按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 “阿雾。”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哑,“停下。” “乖,先別出声。”他声音压得极低。 苏雾梨似是听懂了“別出声”三个字。 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身体却控制不住,又开始用脸蹭他脖子。 嘴唇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就停一下,蹭一蹭,然后继续。 御宸看著她,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 知道她难受,那药效烧得她意识模糊,只剩下本能。 手又开始动,这次御宸不再拦她。 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 她的唇又找到他的唇,笨拙是吻上去。 御宸回应著她,却不敢放任自己。 只是藉此来安抚她那点焦躁。 苏雾梨被吻著身体慢慢软下来,不再那么急切的蹭,只是靠在他怀里,接受他的吻。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老陈把车停稳,手还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不敢往后看。 “苏……苏老师,到了。” 后座没动静。 过了两秒,车门打开。 御宸抱著她下来。 外袍还裹在她身上,把苏雾梨遮得严严实实。 她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只看见那个男人的背影,大步走进楼里。 他鬆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问了楼层,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雾梨在他怀里闭著眼睛,呼吸又急又烫。 御宸低头看她。 电梯的灯光很亮,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红得不像话,睫毛湿著,嘴唇肿著,嘴角还有一点破皮的地方,是她自己咬的。 他看著看著,喉咙动了动。 电梯停了。 门打开,御宸抱著她走出去。 走到门口把她放下来一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隨即握住她的手指按上指纹锁。 “滴”的一声,门开了。 推开门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灯光透进来一点。 御宸站在玄关,扫了一眼四周。 沉声询问,“臥室在哪里?” 苏雾梨抬手指了指,御宸抱著她往里走。 臥室的门开著。 他走进去把她放在床上。 床很软,苏雾梨躺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了陷。 长发散开,铺在枕头上,衬得她那张脸更白。 也更红。 从脸颊红到脖子,红到锁骨,红到被那件外袍遮住的地方。 身上的礼服已经彻底不成样子了。 那件外袍裹著她,但只是隨便裹著,刚才一路上早就鬆了。 她躺在那里,外袍散开,露出里面的礼服。 带子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该遮的地方一点都没遮住。 她就那么躺著看著他。 “御宸……”她喊著他,语调发软。 男人却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床边看著她。 看著她身上那些痕跡。 垂下的手微微握拳,如果他刚才没出现…… 幽深的眸子忽然变得狠厉,后悔方才没將那人杀了。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本王在 “御宸……”苏雾梨下意识的又喊了一声。 御宸回过神,低头看她。 苏雾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站在那里不动,她难受。 那股热意还在烧,想让他过来。 隨即便也遵循了心底的渴望,伸手够向他。 御宸抬手握住她的手。 苏雾梨抓住他的手就不放了,拉著他往自己这边拽。 男人顺著她的力道在床边坐下。 她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攀住他脖子把他往下拉。 他俯下身。 苏雾梨看著他,又唤了一声,“御——” 话没说完,男人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刚才在车上他还顾及著有人,顾及著她那点药效。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没人看得见,没人听得见。 他吻得很深,苏雾梨缠上来,生疏的回应他。 那点药效让她比平时主动,手攀在他后颈上,抱得紧紧的。 男人的唇移开,落在她下巴上,然后往下…… 苏雾梨仰起头,喉咙里溢出声音。 手从她腰侧滑下去,碰到那堆堆在腰上的礼服。 那布料薄得很,他一扯,就彻底散开了。 男人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东西在翻涌。 苏雾梨没有心绪思考,只知道那东西让她心跳加速。 御宸又吻下来,这次不再有克制。 手心贴上来的时候,她吸了口气,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声音哑得厉害,“怎么?” 苏雾梨没说话,只知道男人不吻她了,有些委屈的看著他。 御宸没有等她回答,又吻了下来,没刚才那么凶了。 唇从她嘴角移到脸颊,从脸颊移到眼睛,把她眼角那点湿意吻掉。 哄著她。 苏雾梨的手慢慢鬆开了。 “御宸……”她又喊他。 “嗯?”御宸应了声。 “难受……”声音带著点哭腔,“好难受……” 御宸看著她,咬了咬后槽牙。 吻得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 苏雾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很难受。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本王在。” 隨后衔住了她的唇,苏雾梨因难受微蹙的眉心舒缓了些。 苏雾梨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软的,黏的,断断续续。 御宸听著那些声音,动作顿了一瞬,“阿雾。” 苏雾梨睁开眼看他。 “知道本王是谁?” 她看著他,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应答,“……御宸。” 他又问,“知道本王在做什么?” 苏雾梨没回答。 他的唇缓缓靠近在她耳畔。 “本王要你。”一字一句说道,“知道吗?” 苏雾梨微微抬头吻在他唇上。 没有章法。 “要……” 话音落下,御宸眸中有什么东西骤然碎了。 …… 手攀在他后颈上,越收越紧。 眼睛半闭著,睫毛一直在抖,嘴里喊著什么已然听不清。 “阿雾。” 她没应。 御宸掐著她的腰。 苏雾梨闷哼一声,手从他后颈滑下去,抓著他后背。 指甲陷进去,留下一道道痕。 他没有因此改变主意,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 “御宸……”她什么都不会说,只会喊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御宸……” “嗯……” 她喊一声,他应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记得他很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 那点药让她比平时更配合,怎么样她都受著,都给。 他听著那声音,喉结滚动,眸色更深了。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没什么力气。 眼泪又涌出来。 御宸低头询问,“怎么?” 她眼睛湿透了,嘴唇动著却不说话。 御宸看著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受不住了?” 苏雾梨点头。 御宸顿了顿,继续。 苏雾梨一直在喊他名字。 喊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声音出不来,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最后趴在他怀里,连手指都不想动。 她的脸红透了,趴在他胸口呼吸又轻又浅,像是睡著了。 御宸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隨即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然而刚闭上眼,怀里的人动了动。 很轻,只是蹭了一下。 御宸没在意,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 下一瞬,又蹭了一下。 这次蹭得重了点,脸在他胸口磨蹭不停。 御宸低头看她,她还是闭著眼睛,但睫毛在抖,呼吸又开始变烫。 苏雾梨的手又不受控的从他胸口往上摸,摸到他肩膀,摸到他后颈。 攀住,往下拉。 她没睁眼,但嘴里开始喊他的名字。 声音又软又黏,和刚才一模一样。 御宸看著她,没有马上回应。 苏雾梨没等到回应,急了。 睁开眼,眼睛湿漉漉的看著他。 “你不理我……”她有些委屈的控诉。 这时,御宸才微微低头,“还要?” 苏雾梨方才恢復了些的意识又开始飘。 她只知道难受,只知道他在身边,只想要他。 苏雾梨嘴里含糊的喊著,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御宸见状呼吸一顿,隨即覆身上去,猛的噙住已经红肿的唇。 她立刻回应他,手抱得更紧。 苏雾梨下意识的主动往他怀里钻。 然后又抓他后背,留下一道道痕。 御宸低头吻她,把她那些声音堵在喉咙里。 却堵不住。 那些声音从嘴角溢出来,每一下都往他耳朵里钻。 后来她没声音了,只剩喘气。 第一百三十九章 嗓子怎么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地上。 床上的人睫毛微微轻颤,睁开了眼。 苏雾梨只眼皮很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 缓缓睁开,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身上很疼。 却不是尖锐的疼,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 腰,腿,手臂,每一块肌肉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愣愣的盯著天花板,脑子慢慢开始转。 昨晚…… 品牌晚宴。 许微微。 那杯酒。 然后…… 那些画面瞬间涌上来。 危机时,御宸出现了。 苏雾梨记得自己被扯进他怀里,然后自己一直喊著他的名字,扯著自己身上的礼服。 而且还主动扯男人衣袍上的带子。 她翻了个身,懊恼的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有在车上的时候也是…… 她竟然主动坐在他腿上。 老陈在前面开车,她当时全然失去了理智吻他,还发出那些让人羞耻的声音。 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躺著的床,一片凌乱。 明明就结束了,她居然又缠上去,还要…… 苏雾梨脸上一阵燥热,把脸埋得更深。 枕头凉凉的,贴著她滚烫的脸。 她已经计算不出来自己昨晚喊了多少次御宸的名字。 那些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根本控制不住。 还有老陈,什么都听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以后怎么面对老陈?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蒙在里面。 羞耻感从心底涌上来,像是要將她淹没。 苏雾梨也不知道自己在被子里闷了多久。 只知道很久。 直到手机在外面响起来。 她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著,苏圆的名字在上面跳。 她按了接听。 “雾梨。”苏圆的声音传过来,“你醒了没?我到楼下了,给你带了早餐。” 苏雾梨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她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嗯……上来吧。” 话音落下,声音哑得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电话那头更是顿了一下。 “雾梨,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苏雾梨说完就掛了,满脸的心虚。 躺了两秒,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脖子她看不到,只看到锁骨往下全是痕跡。 胸口有,腰上有,再往下也有。 她看了一眼就別开眼睛,脸烧得厉害。 只是她也知道不能再待在床上了,待会儿苏圆就要上来了。 苏雾梨赶紧下床,然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她连忙扶著床沿站稳,一步一步挪进浴室。 热水衝下来的时候,那些痕跡在镜子里更清楚了。 她低著头不敢看,匆匆洗完裹著浴巾出来。 衣柜里翻出一件高领的衣服套上。 领子刚好遮住脖子还算少的痕跡,对著镜子照了照確认看不出什么。 手腕上还有一点红痕,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也遮住了。 外边就在此时传来声响。 苏雾梨走出臥室,只见苏雾从门口进来。 手里拎著两个袋子朝她走过来。 “你嚇死我了,昨晚你一个人先走,我都找不到你,要不是后来你打电话,我真的要报警了,没事吧?” 苏圆將袋子放餐桌上,回头看她。 苏雾梨站在那儿摇摇头,“没事。” 声音一出来,苏圆愣住了。 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用砂纸磨过。 “你嗓子……”苏圆盯著她满是震惊,“怎么哑成这样?” 苏雾梨垂下眼躲避著她的目光,隨即走到餐桌边坐下。 “昨晚喝了太多。” 苏圆看著她,眼神有点奇怪,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有没有头疼?” 苏雾梨摇头,“还好。” “你呀,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做做样子就行了,干嘛把自己喝醉了。”苏圆忍不住说道,“要是出什么事,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不是没事吗?”苏雾梨扯了扯唇笑笑,抬手拿起桌上的豆浆喝了一口。 她低著头盯著手里的杯子。 苏圆在她对面坐下,疑惑询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苏雾梨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脸。 確实烫。 “热的。”她说,“刚洗完澡,昨晚忘了洗澡,一身酒气。” 苏圆微微頷首,却一直盯著她看。 苏雾梨被看得心虚,又喝了一口豆浆。 “昨晚……”苏圆开口,顿了顿,“老陈说……有个男的送你回来的。” 苏雾梨握著杯子的手紧了紧,面上却儘量保持镇静,“嗯。” “谁啊?” “……一个朋友。” 苏圆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说“你骗谁呢”。 苏雾梨低下头继续喝豆浆。 屋里安静了几秒。 苏圆忽然说,“姐,你脖子上是什么?” 苏雾梨心里一跳,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领子好好立著什么都没露。 苏圆看著她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逗你的。” 苏雾梨脸更烫了,放下豆浆站了起来。 有些掩饰的说道,“我再去睡会儿。” 说完就往臥室走。 苏圆在后面喊,“早餐不吃啦?” “待会儿。” 臥室门关上,苏雾梨靠在门后捂著发烫的脸。 外面传来苏圆的声音,带著笑,“雾梨,你耳朵都红了。” 中午出门的时候,她用遮瑕遮了一下脖子上的痕跡。 对著镜子照了好几圈,確定什么都看不出来,才拿起口罩戴上。 这次苏圆倒没说什么。 两人下楼。 老陈的车停在老位置,苏雾梨却走过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又涌上来。 她坐在男人腿上,发出那些声音。 老陈肯定都听到了。 苏圆帮她把车门拉开。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上车。 后座上什么都没有。 乾净,整洁,和平时一样。 她坐进去后,苏圆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她旁边。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很平常,就像是司机確认乘客是否坐好的那般。 然而苏雾梨对上那目光的瞬间,脸却控制不住腾地烧起来。 口罩遮著看不见,但她自己知道耳根已经红透了。 “苏老师,走了。”老陈说道。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闷在口罩里。 车开动了。 苏雾梨靠在后座,眼睛盯著窗外一动不动。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她坐在御宸腿上,吻他喉结,还发出那些声音。 她忍不住偷偷从车窗的反光里看了一眼老陈。 只见他开著车,表情和平时一样,没什么特別的。 苏雾梨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圆。 她正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车一路开到剧组。 老陈把车停稳,回头说,“苏老师,到了。” 苏雾梨点点头,推开车门下去。 走了几步,苏圆忽然说,“雾梨,你刚才在车上怎么一直不说话?” “嗓子不舒服。”苏雾梨说著作势轻咳一声。 苏圆见状开口道,“等会儿我给你泡杯蜂蜜水润喉。” “嗯。”苏雾梨往前走,步子比平时快一点。 老陈应该什么都没说。 关於昨晚关於车上发生的事,他没跟苏圆提。 早上苏圆说的那些,除了知道一个男人送她回来,別的什么都没有。 收工比预计的晚了一个小时。 苏雾梨回到酒店,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坐在床边看著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著,是闹钟设置页面。 两小时一次。 她盯著页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一个一个把那些闹钟关掉。 第一百四十章让本王打回来 屏幕暗下去。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床上仿佛还留有昨男人身上的气息。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然而再睁开眼,却发现还是在自己公寓的房间,而且外面的天已经快要亮了。 她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没有梦,什么都没有。 苏雾梨躺在那儿盯著窗帘缝隙投进的那道光,一动不动。 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堵著。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隨即又躺回去。 闭上眼睛,睡不著。 再睁开,还是睡不著。 她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五点半。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是想笑还是想哭。 之前那么多天,她怕他,不敢见他,设闹钟不让自己进入熟睡。 现在她想见,却见不到。 接下来两天,仍是无梦。 苏雾梨第一次知道,原来数著时间过日子是这样一种感觉。 每天晚上下戏后她都努力让自己早些睡。 却没有任何作用。 渐渐的,她的期待慢慢消散。 再睁开眼,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带著暖意。 苏雾梨一看,只见周围有树,有假山,有迴廊。 再远一点,是飞檐翘角的屋顶。 这是……院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风声凌厉破空而来。 苏雾梨猛地抬头。 一道银光直直朝她刺来。 速度快得她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只看见一点寒芒在日光下闪过。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 她闭上眼睛双手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风声停了。 然后她被人扯进怀里。 力道很重,手臂箍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捞起来。 脸撞上一片坚硬的胸膛,隔著衣料,能感觉到那底下滚烫的温度。 她愣愣地睁开眼,眼前是玄色的衣料。 不是御宸平时那种宽袍大袖的常服,是更利落束著腰的劲装。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是她那天晚上抓的。 苏雾梨抬起头,正对上男人低头看她。 日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他额角有一点汗,顺著脸颊滑下来。 苏雾梨唇瓣蠕动,喉间发紧。 御宸就那么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手臂收紧,把她更深的按进怀里。 脸贴著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有些快。 男人下巴抵在她发顶,“刚才嚇到了?” 低醇的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她脸颊发麻。 苏雾梨埋在他怀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那些害怕,那些羞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都被这两个字衝散了。 她的手抬起来,抓住他腰侧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远处那柄银枪插在地上,枪尖在日光下闪著寒芒。 他身上的气息混著一点汗意,还有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 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比平时烫一点。 应该是刚才练武的缘故。 过了很久,苏雾梨才慢慢鬆开手。 从男人怀里抬起头,看著他。 阳光从御宸背后照过来,把他轮廓勾得很深。 他额角的汗还没干,此时垂著眼看她。 苏雾梨看著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她打了他一巴掌。 当著影隼的面。 手心直至现在还记得那个触感。 她咽了口唾沫,启唇小声道,“对不起。” 御宸开口询问,“什么?” 苏雾梨垂下眼不敢看他,声音更小了些,“那天……对不起。”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她忍不住又抬起头看。 只见御宸眉间微蹙,“自己在外面,要留个心眼。”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御宸说的是中药的事。 “不是那个……” “嗯?” 她手指无意识的绞著他腰侧的衣料,“我是说……” 说著顿了顿,继续道,“我打了你一巴掌。” 说罢,苏雾梨小心翼翼的观察著男人的神色。 却见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男人嘴角动了动,隨即缓缓道,“那个……” 她点头。 御宸又看了她一会儿,“现在才说?” 话音落下,苏雾梨心虚的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那些天一直在躲著他不敢入梦,不敢见他。 苏雾梨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又低下头。 “对不起……”小声说著,“我当时太急了,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她说完,御宸却没有半分要接话的意思。 苏雾梨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看他。 只见深邃的眸中那点亮慢慢漾开,“真觉得抱歉?” 苏雾梨微微点头。 隨即,御宸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 “躲什么?” 苏雾梨不敢动了。 御宸低下头,满含深意开口,“那让本王打回来。” 话音落下,苏雾梨愣怔住了。 打……打回来? 但他靠得太近,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出该怎么回应。 “怎么。”他追问,“不敢?” 苏雾梨咬著嘴唇,没说话。 思索片刻,隨即把眼睛闭上了。 打就打吧。 苏雾梨仰著头,脸对著他,睫毛一直在抖。 然而等了很久,没有疼痛。 紧接著温热的落下来。 苏雾梨愣住了。 男人的唇直接压下来,不容她躲的。 她睁大眼睛,对上他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脑子一片空白。 御宸的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蹭过她脸颊,粗糲的指腹颳得她皮肤发痒。 男人的唇噙著她的唇吮吸,汲取著她口中的甘甜。 他吻得很深,不像是亲,更像是在尝。 每一下都重,都深,都让她喘不过气。 苏雾梨竟一时忘了闭眼,就那么睁著,看著他。 片刻,御宸移开一点唇,声音沙哑,“闭眼。”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闭上眼睛。 男人又吻了下来,这次更深。 他整个人都热。 嘴唇热,手心热,呼吸更热。 应该是刚才在练武,那股热气裹著她,让她腿发软。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去,扣在她后颈。 拇指按在她耳后那块皮肤上,轻轻摩挲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差点就没命了 那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让她头皮发麻。 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喷在她脸上,烫得厉害。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抓住他衣襟的。 手指陷进去衣料,能感觉到他胸膛起伏的弧度。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她被他吸得发麻,嘴唇被碾得发烫。 苏雾梨喘不过气哼了一声,手推他胸口,推不动。 御宸顿了一下,然后鬆开她的唇,移开一点,垂著眼看她。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气。 嘴唇发麻,眼睛蒙著一层水汽,脸烧得发烫。 御宸低头看她,喉咙动了动。 呼吸还没平復,一下一下喷洒在她额角。 他的拇指蹭过她嘴角,不知道把什么的东西抹掉。 低哑的嗓音异常性感,“还完了。” 苏雾梨浑身一颤,腿软得站不住。 御宸似是感觉到她往下滑,手臂收紧,把她捞起来。 然后抱著她走了两步,在旁边的石椅上坐下。 苏雾梨被他按在腿上,脸贴著他胸口。 过了片刻,御宸开口,“上次骗你的事。”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他垂著眼说道,“抱歉。” 苏雾梨没有说话,而是等著他说。 “我想要想解释,可是你消失了。” 闻言,苏雾梨想起那天打了他一巴掌后,梦境忽然醒了。 “那你后来怎么不……”话说一半又咽回去。 怎么不什么? 怎么不入梦找她? 好像是她一直在躲著御宸。 苏雾梨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不说话。 下一瞬,男人捏住她下巴,把她脸抬起来。 “还生气?” 苏雾梨摇头,轻声回答,“不生气了。” 御宸看著她,像是在確认什么。 苏雾梨忽然又问,“那……你为什么骗我?” 等了一会儿,御宸没有回答。 她忍不住又说,“你知不知道我那几天多担心你……天天怕你饿著怕你病著怕有人害你……” 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 “知道。”男人哑声开口。 闻言,苏雾梨顿了一下。 “本王就是想看。” “想看什么?”苏雾梨不解。 御宸低下头,缓缓说道,“看你担心本王的样子。” 苏雾梨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好看。”男人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话音落下,苏雾梨忽然反应过来,脸腾地烧起来。 “你……”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却也没待她说什么,御宸低下头,又吻住了她。 吻得比刚才轻,像是在笑。 苏雾梨被他吻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苏雾梨想推开他问些什么,然而手刚抵上他胸口,他吻得更深。 她又软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声响。 苏雾梨浑身一僵。 御宸也明显顿了一下,然而却没停。 继续衔住她的唇吻著。 “王爷——” 一道男声响起, 苏雾梨浑身一震,著急忙慌的用力推他。 御宸这才鬆开,隨即抬起头。 苏雾梨从他怀里看出去,只见一个穿著劲装的年轻男子站在迴廊口。 对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 枫奚张著嘴,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他看著王爷怀里那个女人。 那张脸,那被吻得发肿的嘴唇。 他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日光落在那女子脸上,那皮肤白得发光,睫毛又长又翘,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含著雾。 靠在自家王爷怀里,脸红得不像话,嘴唇红得不像话,整个人像画里走出来的。 仙女。 枫奚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御宸的目光扫过去。 枫奚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但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心底无声的叫唤著自己的双腿赶紧走开,然而却半分都动不了。 枫奚著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那么站著,看著。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影隼快步走过来,看见枫奚站在那儿不动,然后顺著他目光看过去。 待看到自家王爷怀里那名女子。 影隼的眼皮跳了一下,连忙看了一眼枫奚。 发现枫奚还在看,眼睛都不眨。 影隼呼吸一顿,赶紧伸手推了他一下。 枫奚没动。 影隼看了一眼院子里男人发寒的眸色,心臟突突的又推了一把枫奚。 这次用力了点。 枫奚这才回过神转头看他,那表情像是刚被人从梦里拽出来。 影隼见状,赶忙压低声音,“別看了。” 枫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却对上自家王爷幽深的眸子。 他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战战兢兢的挪步往后退。 两人退到迴廊拐角,消失在视线里。 苏雾梨坐在御宸腿上,脸烧得发烫。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心里庆幸这只是梦,要是在现实中,她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御宸开口询问,“躲什么?” 苏雾梨不回答。 隨即听见男人轻笑一声。 大手覆上她后脑,轻轻按了按。 枫奚拉著周影的袖子,往后退。 直到迴廊的柱子完全挡住视线,他才停下来。 隨即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气。 儼然一副刚跑完十里地,又像是被人迎头敲了一棍子模样。 影隼站在旁边看著他。 枫奚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影隼。” “嗯。” “我刚才……” 他顿了顿,说不下去了。 影隼双手环抱著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枫奚又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著影隼不可置信开口,“那是仙女吧?” 影隼沉默。 “是不是仙女?”枫奚抓住他袖子,“你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吗?你见过吗?” 影隼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见过。” 枫奚愣住了。 “你见过?”他声音都高了,“什么时候?在哪儿?” “上次。”影隼说,“王爷屋里。” 枫奚一顿,隨即拍了拍自己的头,恍然大悟,“我怎么给忘了。” 他说著靠回柱子上,喃喃说道,“我的天……” 影隼站在旁边,看著迴廊那头。 枫奚忽然又开口,“影隼。” “嗯?” “那些东西……” 他顿了顿,像是组织语言,眼睛里的震惊还没褪乾净。 “真的都是她带来的?” 影隼点头。 枫奚的嘴又张开了。 虽然上次已经从影隼口中得知了一些,但是今日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惊讶。 “她……”枫奚咽了口唾沫,“她是什么人啊?” 影隼不作声,一副“我怎么知道的模样”。 枫奚又问,“她怎么来的?” 影隼还是没回答。 枫奚靠在柱子上,看向天上忽然说道,“王爷刚才看我的眼神……” 他说,声音里带著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你看见了吗?” 没待影隼回答,他自顾自地说著,“我觉得我差点就没命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是做梦 影隼这会儿看了他一眼,幽幽开口,“你知道就好。” 枫奚闻言缩了缩脖子。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枫奚又开口感嘆,“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 周影隼没接话。 枫奚继续说著,“我就看了一眼,就一眼,那个样子,我记一辈子。” 影隼忽然转过头看著他。 枫奚对上那目光,反应过来什么立刻摆手。 “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就是……好看的太动人心魄了。” 他说不下去了。 影隼收回视线,应了一句,“我知道。” 枫奚鬆了口气,幸好解释清楚了,不然他总觉得自己的脑袋立得摇摇欲坠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你说咱们王爷……和那姑娘是怎么遇到的?” 有人进府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的,而且王爷也没有出府。 影隼睨了他一眼没回答。 枫奚也不指望他回答,隨即靠在柱子上,看著天上的云感嘆。 “如果说是仙女下凡,是不是就能解释通了……” …… 另一边,苏雾梨看著两人退到迴廊拐角。 她坐在男人腿上,脸止不住的发烫。 忍不住低下头把脸埋到他的肩膀。 “躲什么?”低沉的嗓音响起。 苏雾梨闷在他身上不说话。 男人轻笑出声,大手覆上她后脑,轻轻按了按。 苏雾梨在他怀里动了动,闷闷地开口,“都怪你。” “嗯?”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 “明知道有人来了……”她声音更小,“还不放开。” 御宸没有接话。 苏雾梨又接著说,“幸好是在梦里——” 话说一半她被男人的低笑声打断。 “梦里。”他重复了一遍。 苏雾梨不解,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御宸伸手捏住她下巴,將她的脸抬起来一点。 “不是做梦。” 话音落下,苏雾梨愣住,满脸茫然。 什么? 只见御宸的目光很深,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唇瓣蠕动,脑子里嗡嗡的有什么东西在转,但转不动。 “你……”她声音有点干。 “本王现在没有在睡。”御宸开口,一字一句的告知,“没有做梦。” 闻言,苏雾梨心跳顿了一拍,隨即开始狂跳。 她低下头看自己。 身上穿著保守睡衣,紧接著又抬起头看他。 男人穿著那身束腰的劲装,额角的汗还没干透。 喉结就在她眼前,隨著呼吸微微滚动。 她又看了看四周。 她慢慢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 指尖触到他的皮肤,烫的,真实的。 他任由她碰著没动。 儘管知道就算是做梦,这些触感也像真实的一样,分明只是这样明显不能分辨现实和梦境。 然而她的手指仍是缓缓往下滑,碰到他脖子…… “真的……”苏雾梨忍不住自言自语。 隨即,御宸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胸口。 心跳隔著那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苏雾梨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里面有她的影子。 “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御宸说道。 “骗过。”苏雾梨脱口而出。 还是刚骗过的。 她从男人怀里坐起来一点,看了看四周,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 脑子里乱成一团。 既然御宸能短暂出现在她的现实生活中,那么自己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好像也好像不奇怪…… 苏雾梨愣愣的看著他,眼睛里的震惊一点一点漫上来。 “我……”她声音发颤,再次確认,“我不是在做梦?” 御宸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苏雾梨疑惑不解。 为什么? 御宸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是因为她喊了他的名字,那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御宸的生活中? 如此想著她便也就下意识开口询问,“你喊我名字了?” “没有。”御宸摇头。 没有? 苏雾梨错愕,那她什么会出现? 为什么? 看著御宸的脸,一个念头猛地衝进来。 等一下,刚才…… 苏雾梨忍不住看了一眼方才二人消失的拐角。 所以说……他们是真实的看到了,並不是梦里的npc。 苏雾梨坐在男人腿上,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著。 她穿的是睡衣,虽然是保守款的。 灰蓝色。 这要是平时在梦里也就算了,可却忽然告诉她这些不是做梦。 苏雾梨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他怀里。 睡衣对於她来说,是属於私密的衣著,仅限於私人空间。 “怎么了?”御宸似是见她如此,开口询问。 闻言,苏雾梨抬头看他,脸上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我……”刚开口,声音便有些飘,“我穿的是睡衣……” 御宸看著她没有马上接话。 苏雾梨忍不住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 “睡衣……”声音里带著一点绝望,“我穿著睡衣,被他们看见了。” 御宸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你平日里不也是穿著这个?” “那不一样。”苏雾梨有些急了,“平时我以为是在做梦,做梦穿什么都可以,现在不一样,现在是——” 她说不下去了。 她穿著睡衣和他…… 而且被別人看见了,还是两个。 她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希望这一切是梦。 苏雾梨懊恼的快要哭了一般。 “不一样在哪?”御宸低声询问。 话音落下,苏雾梨无意识的抬眼瞪他。 “睡衣是睡觉穿的。”她欲哭无泪的解释,“很私密的……怎么可以被別人看见。” 御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隨即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所以是故意穿给本王一个人看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本王的错? 闻言,苏愣了一瞬。 反应过来什么,脸腾地烧起来,“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语无伦次想解释。 他这话太歪了,歪得她脑子都转不动。 “平日来的时候。”御宸慢悠悠的说著,“穿这个,是给本王看的。” “不是——”苏雾梨小声反驳却被他打断。 “现在被別人看见了……”男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似是在琢磨什么。 苏雾梨方才被堵住的话,现在噎住喉咙说不出来。 脸红得发烫。 紧接著,御宸忽然轻笑一声,然后他低下头唇贴在她耳边。 “那把他们眼睛挖出来。” 听清话,苏雾梨瞬间愣住。 什么? 隨即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挖眼睛? 苏雾梨忽然想起御宸的身份。 摄政王,杀人不眨眼。 她的喉咙抑制不住的动了动,试探道,“你……开玩笑的吧?” 然而御宸只是看著她没说话。只是目光却让她后背发凉。 苏雾梨的手下意识抓住他胸口的衣料,攥紧了几分。 有些著急的开口,“不行,不能挖,他们什么都没看见,而且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看见了。”御宸幽幽说道。 “没看见的。”苏雾梨有些急了,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御宸抬手捏住她的一缕髮丝,慢条斯理道,“这么紧张?” 苏雾梨想都没想的点头。 紧接著他又问道,“怕本王挖他们眼睛?” 她又点头。 御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意味深长开口,“看他们表现。”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心跳得厉害。 还没捋清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御宸忽然抱著她站起身。 她轻呼一声抱住他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 只见御宸抱著她穿过迴廊,走进一间屋子。 屋里比外面暗一些,窗户开著,风吹进来带著草木的气息。 他把她在榻上放下,转身往外走。 苏雾梨见状愣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 只见御宸走到门口,停下。 唤了一声,“影隼。” 外面很快传来一道声音,“王爷。” 苏雾梨听见那个名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记得是影隼。 她缩在榻上竖起耳朵,生怕御宸真的要…… 却听见男人低声吩咐,“去拿一套女子的衣裳过来。” 外面沉默了一秒。 “是。” 然后又是沉默。 苏雾梨以为影隼走了。 然而紧接著又听见御宸的声音响起。 “刚才看见什么了?” 话音落下,外面彻底安静了。 苏雾梨没想到御宸会问这个问题,下意识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闻影隼的声音传进来,带著严谨,“回王爷……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那声音里带著紧张,隔著门板都能感觉到。 沉默了片刻,御宸开口淡然道,“下去吧。” 话音落下,苏雾梨便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响起。 很快,像是逃一样。 门被推开又关上,御宸走了回来。 苏雾梨坐在榻上看著他。 御宸走近在她身边坐下,她忍不住小声问。 “你嚇他干嘛?” 男人看她一眼,慢条斯理启唇,“没嚇,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闻言,苏雾梨顿了一下。 认真的? 他认真的意思是……如果影隼刚才说看见了什么,他真的会…… 她禁不住后背一凉。 但紧接著,那股凉意却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了。 苏雾梨瞥了旁边的御宸一眼,低下头,手指绞著身下的褥子,小声嘀咕。 “又不是他们自己想看的……” “什么?”男人询问。 苏雾梨没抬头,声音更小了,带著点埋怨,“我刚才推你了,是你自己不鬆开的……” 这话说出来好像是在怪他。 但她不敢看他,只敢盯著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屋里安静了两秒。 隨即她听见男人轻笑了一声。 闻言,苏雾梨忍不住抬起头,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视线。 御宸眉尾轻挑,饶有意味的追问,“怪我?” 她看著男人心底暗想。 嗯,怪他。 没有回答,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出卖了自己的答案。 忍不住腹誹。 明明是他自己不肯鬆开的,结果丟脸的是她,嚇到的是其他两个人。 他倒像没事人一样问人家看见什么了。 苏雾梨习惯性的垂下眼不说话。 然而很快,御宸便捏著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 “说话。” 苏雾梨看著他憋出一句,“……反正不是他们的错。” 说罢,只见男人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遍。 隨即鬆开了捏著她下巴的手,將她往怀里一带。 苏雾梨跌在他胸口,脸贴著他胸膛。 低沉的嗓音响起,“那就是本王的错。” 苏雾梨不说话,然而却在心里点头。 “下次让他们走远点。”御宸低声说道。 闻言,苏雾梨下意识在他怀里抬起头,看著男人的下頜。 下次? 他已经在想下次了? 脸又烫起来,察觉到御宸低头,她连忙低头靠在他怀里。 外面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王爷。”影隼的声音。 但明显比刚才稳了一点。 御宸没鬆开她,只是抬起头看向门口。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影隼托著一叠衣服进来。 眼睛看都不敢看,把衣服放在门边的桌上,然后迅速缩回去。 门被带上后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苏雾梨看著逃似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然而嘴角刚弯起来,就对上了御宸的视线。 “笑什么?” 苏雾梨摇摇头。 庆幸的是御宸也没追问,只是下巴朝那叠衣服扬了扬。 “看一下喜不喜欢。” 苏雾梨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叠衣服整整齐齐放在桌上,最上面是一件浅色的,隱约能看见绣著花纹的边。 她从男人怀里站起来走到桌边。 衣服叠了好几层,她翻了翻挑了一件月白色的。 料子摸著手感很好,比她身上那件睡裤舒服多了。 拿著那件衣服转身,却发现御宸还坐在榻上没动。 就这么看著她。 苏雾梨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一个问题。 站在原地手里攥著衣服看著他。 他没动,她也没动。 过了片刻她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小小的,“我要换衣服了。” “嗯。”他看著她应了一声,还是没动。 苏雾梨又等了一会儿。 然而御宸还是没动。 她脸上禁不住开始发烫。 “你……”苏雾梨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你转过去。” “转过去?”他重复了一遍。 苏雾梨頷首。 男人看著她没说话。 但目光却从上到下,从她脸上慢慢移下去,落在她手里那件衣服上,又移回来。 苏雾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小声催促,“你快点……” 御宸忽然开口,“要本王帮你?”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亲一下 话音落下,她霎时怔住。 帮?帮她换衣服? 知道他的意思,两颊控制不住的发热。 “不要。”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 说罢,只见御宸嘴角动了动,“那转过去?” “嗯。”苏雾梨连忙点头。 御宸却就那么坐著,姿態悠閒,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她只好又开口,带著几分嗔怪,“……你转过去。” 话音落下,御宸目光直勾勾的注视著她,这才慢悠悠开口。 “都看过了,转什么?” 苏雾梨闻言,脑子嗡的一下。 脸瞬间烧得快要冒烟。 “你——”她开口,声音急切,“你转过去。” 然而她的话却说动不了御宸半分。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手里攥著那件衣服,脸红得不像话。 眼眶都有点红了,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紧接著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醇,“过来。” 苏雾梨闻言微顿。 “过来我就转过去。”御宸又道。 苏雾梨思索了片刻。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在他面前站住。 御宸坐著,她站著,比他高一点。 她低头看著他。 男人抬起头,视线从下往上落在她脸上。 隨即站起身,缓缓开口,“亲一下。” 苏雾梨一顿,仰头看著他 亲? “亲一下,就转。”御宸又重复了一遍。 苏雾梨轻咬了咬唇。 这人…… 儘管知道他这般恶劣,然而她仍是深吸一口气。 踮起脚朝他脸凑过去,然而他却往后仰了仰头。 苏雾梨亲了个空,脚后跟惯性落回地上,看著他。 御宸离她不过半尺,眸底带著几分笑意。 故意的,太恶劣了。 苏雾梨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他。 但嘴上却骂不出来。 她只能又踮起脚。 男人却依旧如方才一般,又往后仰了一点。 还是没亲到。 苏雾梨站在那儿,眼眶又红了。 这次是气的。 只见幽深的眸中那点亮更深了。 苏雾梨没办法,只好抬手抓住他胸口的衣襟,把他往下拉。 这次御宸倒是意外的顺著她的力道,稍微低了点头。 她踮起脚凑过,嘴唇却意外的擦过他下巴。 很轻,就一下。 然而苏雾梨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御宸也微微一顿,隨即垂眸看她。 眸色瞬间变了。 苏雾梨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 亲的是……下巴。 她不是那个意思。 苏雾梨连忙启唇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却见男人眸色更浓了。 “哪个意思?”他追问。 对上他的视线,苏雾梨一时竟说不出来。 她只是想让他转过去。 她只是被他逗急了。 她只是…… 男人抬手,温热的指腹在她的下巴摩挲,“阿雾,亲下巴是什么意思?” 苏雾梨正要开口接著解释,御宸却比她更快,“不是故意的?” 闻言,苏雾梨眸色一亮,紧忙点头。 他的手缓缓鬆开,隨即低声开口,“刚才那个……可以不算。” 话音落下,苏雾梨心中一喜。 只见他微微弯下腰,脸离她近了一点。 饶有意味开口,“再给你一次机会。” 闻言,苏雾梨咬了咬唇。 然后踮起脚凑上去。 这一次她看准了,直接朝他嘴唇亲去。 轻轻啄了一下,蜻蜓点水。 她刚要退开,下一瞬腰却被有力的长臂揽住。 直接扣著她腰上把她往前一带。 苏雾梨整个人撞进男人怀里,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就压下来了。 “唔……嗯……” 他噙著她的唇,深深的吮吸著。 苏雾梨被他扣在怀里动不了,只能仰著头承受。 他的手心隔著那件薄薄的睡衣布料贴在她腰上,烫得厉害。 口中的空气全数被掠夺,苏雾梨控制不住的溢出嚶嚀。 “唔……御宸……”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下意识的推著他的胸口。 推动不了半分。 只能抓著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他吻了很久。 久到苏雾梨以为自己要晕过去的时候,他才鬆开。 她靠在御宸怀里,轻启著唇喘气,眼尾泛红。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才鬆开手。 转身,往门口走。 苏雾梨愣在那里,看著他走远的背影。 他要去哪儿? 这不是梦境,她不知道这间屋子外面是什么,不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进来,不知道御宸走了她该怎么办。 她全然来不及思索,下意识伸手抓住他衣角。 御宸脚下一顿,回头看她。 只见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移下去,落在她抓著他衣角的手上,又移回来。 “怎么?”御宸眼神微妙,“还要?” 听清他的话,苏雾梨脸上一热,连忙鬆手。 “不、不是……”她磕巴著解释,“我就是……你……” 因为紧张话说不完整,最后蹦出一句询问,“你要去哪里?”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幽幽开口,“沐浴。” 话音落下,苏雾梨怔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只见御宸指了指自己身上。 那身束腰的劲装,刚才练武出了汗。 “一身汗。” 闻言,苏雾梨这才注意到。 她点点头鬆开手。 御宸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住,转头看她。 苏雾梨还站在原地,手里攥著衣服看他。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有些不习惯,却也没说什么。 下一瞬,却见御宸转身走回来。 苏雾梨见状疑惑。 御宸几步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这里很安全,没人会进来。” 说罢伸手揉了揉她头髮,“別怕。” 苏雾梨心臟骤然一缩,有些微微发烫。 御宸又转身往外走。 苏雾梨就这样站在原地看他。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下来。 “还是说……”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阿雾想和本王一起洗?” 话音落下,苏雾梨一顿,紧接著面上露出急促。 “不。”她脱口而出,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不要。” 她一想起那次在浴池,就…… 整个人都是虚浮的,只有他能救她。 第一百四十五章 没別人 只见御宸嘴角微微一扯。 没再说什么逗弄她,推门出去。 门关上后,苏雾梨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件衣服,脸红得发烫。 过了一会儿才低头看著手里的衣服,上边绣著淡淡的暗纹。 她抖开看了看,是一件襦裙,上襦下裙,还有一条长长的披帛。 大概知道怎么穿。 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没动静。 速度过深吸一口气,开始换衣服。 睡衣脱掉,把那件上襦套上。 系带在侧面,她系了好几下才系好。 裙子裹了好几层,腰上用带子固定。 披帛苏雾梨不知道怎么弄,试了几次,最后只能隨便往手臂上搭了一下。 穿好之后,她站在屋里低头看了眼自己。 隨后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 只见铜镜中,她穿著淡青色的襦裙,上襦是浅一些的青,裙子是深一些的。 裙摆上绣著几枝淡粉的花。 料子柔软的垂下来遮住脚面。 头髮还散著,和身上衣服不太搭。 她环视了一圈屋里,没找到梳子。 只好用手指把头髮梳了梳,然后编成一条鬆散的麻花辫,搭在左边肩膀上。 辫子尾端散著,她从刚才那堆衣服里翻出一根同色系的布条,把辫尾绑住。 对著镜子照了照,確认还行。 她站定在那儿,一时不知道做什么。 就等著。 片刻,门被推开。 御宸走进来。 他换了身衣裳,玄色的常服,比之前那身劲装更隨意些。 头髮还湿著,不像之前那样束得整齐,有几缕散下来搭在额角。 身上带著沐浴后的水汽。 他走进来抬头看她,然后顿住了。 苏雾梨就站在屋子中央看著他。 日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身裙子照得泛著浅浅的光。 苏雾梨看见御宸停住,禁不住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的绞著披帛的一角。 只见男人眸色一亮,视线从上到下缓慢移下去,落在那身裙子上,落在她肩膀上的辫子上。 最后停在她脸上。 苏雾梨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小声询问,“怎么了?” 御宸没有马上回答,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靠得很近。 近到苏雾梨能闻见他身上刚沐浴完的气息。 乾净清爽,混著他的气息。 御宸低头看她,紧接著手指碰了碰她肩膀上的辫子。 那根布条缠在她发尾,他捏了捏,然后鬆开。 缓缓开口,“第一次见你穿这个。” 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苏雾梨微微抬起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御宸俯身直接將她拦腰抱起。 苏雾梨双手下意识抱紧他脖子。 御宸抱著她走了几步,在桌子边坐下,把她放在腿上。 苏雾梨坐在他怀里,男人身上还带著沐浴后的湿气。 他身上穿著的常服微凉,但底下是滚烫的。 男人的气息混著水汽,比她熟悉的更淡,却更好闻。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察觉到御宸落在她身上直勾勾的视线 她下意识咽了咽喉底,目光不经意落在桌上那堆衣服上。 她穿了一件还剩了几件。 整整齐齐叠著放在那儿,藕粉的、月白的,还有一件浅緋色,料子都不一样。 她看著那几件衣服,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影隼拿来得好快。 就好像……好像府上本来就有这些东西一样。 府上。 她想到这两个字,心里莫名有点堵。 下意识呢喃出声,“这些衣服挺好看的。” 御宸低头看她,“嗯。” 他顿了顿又说,“要是喜欢,让影隼再准备一些。” 他看著她,眼睛里那点亮动了动。 她抬起头看他,问得隨意,“你……府上很多吗?” “不清楚。”御宸应答。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不清楚? 这是他的府邸,他不知道? 隨即意识到一个问题。 所以……是原本就有这么女装吗? 正待她思索间,御宸伸手將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接著低沉的嗓音响起,“府上没別人。” 闻言,苏雾梨一怔,有些错愕的抬眼看他。 对上男人带著几分玩味的眸色,她心虚的低头。 那点心思被他戳破,有些不敢直视他。 苏雾梨沉默了片刻,小声嘟囔,“我……我又没问这个。” “嗯。” 苏雾梨虽然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他在笑。 她憋了一会儿,耳朵越来越烫,脑子越来越乱。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我就是觉得……影隼眼光挺好的。” 御宸没有接话。 “挑的衣服都挺漂亮。”苏雾梨掩饰一般的继续说。 声音却越来越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几件都好看……” 说罢,她虽然没有看他,但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御宸没说话。 苏雾梨等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悄悄抬起一点头,想看他表情。 只见他此时正看著桌上那堆衣服。 目光淡淡的,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隨即见他伸手,挑起了最上面那件月白色的,看了看然后放下。 又挑起那件藕粉的,又放下。 苏雾梨看著他一件一件的挑过去,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御宸终於看完最后一件,收回手。 没说话。 苏雾梨却注意到他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轻声询问,“怎么了?” 话音落下,御宸低头看她。 淡淡的启唇,“他眼光好?” 闻言,她微微一顿,隨即反应过来什么。 他这是在…… 苏雾梨下意识启唇,“我就是隨口——” 然而御宸没等她说完,开口打断,“带你去买。” 什么? 苏雾梨疑惑。 “有更好的。”御宸说著將她放下来。 苏雾梨站在他面前,还没反应过来。 御宸已经握住她的手牵著她往外走。 手被大手攥在掌心,有些紧。 她下意识低头看著那只握著自己的大手。 骨节分明,指腹粗糲,是常年握刀握枪磨出来的。 苏雾梨跟著他离开屋子。 外面是迴廊,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些,照得廊下的柱子影子斜斜地落在地上。 脚下的石板路有细微的裂纹。 空气里有草木的气息,混著远处飘来的不知名的花香。 她跟著御宸走著,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太安静了。 走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遇见。 苏雾梨忍不住抬头看他。 “你府上……”她顿了顿,“怎么没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外出 话音落下,御宸低头看她,淡然启唇,“喜欢安静。” 闻言,苏雾梨一怔,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没再问。 穿过迴廊,走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著,门外停著一辆马车。 黑漆的车厢,深色的帷幔,两匹马安静地站著,偶尔甩一下尾巴。 马车旁边站著两个人。 影隼她认识,另一个刚才也见过了…… 她看著二人,脑子里猛地闪过刚才的画面,脸瞬间烫起来。 想躲。 可是……躲哪儿? 她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下一瞬,身子腾空,忽然抱起来。 她轻呼一声抱住御宸。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马车。 影隼二人站在那儿,目光不由自主地看过来。 然后定住了。 影隼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苏雾梨见到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御宸身上。 喉咙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而另一边那个表情就更夸张了。 只见他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最后死死闭著嘴唇,把脸別向一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两个人都站著,一动不动。 苏雾梨见到这样,当场就想把自己的脸埋起来。 但御宸抱著她朝著马车走去,离他们越来越近。 苏雾梨能感觉到那二人若有似无的观察,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庆幸的是,御宸动作很快然后她被他放进马车里。 车厢里舖著软垫,他跟著坐进来,帷幔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苏雾梨靠在软垫上,两颊微微泛红。 外面传来影隼的声音,“王爷,走了。” 马车动了。 外面传来马蹄声,还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 她低著头没看旁边的男人。 御宸注视的目光明显落在她身上。 听著外面渐渐传来响声,苏雾梨终於忍不住悄悄抬起一点头。 下一秒,帷幔被掀开一角。 苏雾梨看著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帷幔边上,转头便撞进男人黑沉的眸子。 她怔了一怔。 御宸垂眸看她,隨即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 苏雾梨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外边。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见古代的街道。 不是影视城那种仿古的布景,真的有古人在走的街道。 两边有各式各样的店铺,有的掛著旗幡,有的摆著摊子。 卖布的、卖吃食的、卖杂货的…… 还有一间门口掛著葫芦的,不知道是卖酒还是卖药。 穿著粗布衣裳的汉子挑著担子,几个小孩子追逐著跑过去。 一个妇人挎著篮子站在摊前挑东西。 有人牵著驴,驴背上驮著两捆柴。 有人在路边蹲著,面前摆著几把青菜…… 阳光照在那些人的身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苏雾梨看呆了。 拍过那么多古装戏,坐过那么多次仿古的马车,都是在影视城里。 那些街道都是假的,房子是板子搭的,路面是水泥铺的。 连那些路人都是群演,走几步就回去重新走。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真实的生活气息。 她忍不住微微探出半个头,往外看。 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几个小孩围著,嘰嘰喳喳地吵。 她看著那串糖葫芦,眼睛都亮了。 又经过一个卖包子的摊子。 蒸笼掀开,白色的蒸汽冒出来,飘过来一股香味。 肉香,面香,混著一点葱花的味道。 苏雾梨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真香。 比剧组那些道具包子香多了。 “看什么?”御宸询问。 苏雾梨抬手指著外面那个包子摊,脱口而出,“那个包子好香。” 只见御宸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垂眸看她,“饿了?” 苏雾梨下意识点点头,其实也不是饿了,就是有些嘴馋。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收回视线坐回他旁边。 马车还在往前走。 外面那些声音隱隱约约传进来。 “想吃?” 苏雾梨还没来得及点头,只见他抬手敲了敲车厢壁。 外面传来影隼的声音,“王爷?” “停车。” 马车停下。 她看著他,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御宸已经起身,掀开帷幔跳了下去。 然后站在车下朝她伸出手。 苏雾梨下意识把手递给他,小心的跳下马车。 站定在地上被他牵著往前走。 包子摊就在前面几步远。 蒸笼还冒著热气,带著那股肉香面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围裙上沾著麵粉,看见他们过来 眼睛一亮,连忙招呼,“两位贵人,刚出笼的包子,热乎著呢。” 御宸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她。 苏雾梨站在蒸笼前,看著那些白白胖胖的包子,眼睛都亮了。 “想吃什么馅的?”摊主询问。 闻言,苏雾梨抬眼看向旁边的御宸。 他没说话,却像是在说让她自己选。 苏雾梨转过头,看著那些包子,开口询问,“有什么馅的?” 摊主马上热情地介绍。 她想了想,挑了两个不同馅的。 摊主应了一声,拿油纸包了两个递过来。 苏雾梨刚要伸手接,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把油纸接了过去。 御宸拿著那个油纸包,“还想要什么?” 苏雾梨摇摇头。 一旁的影隼动作迅速的將银子递上去,放在摊子上。 摊主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笑开了花,连连道谢。 苏雾梨被他牵著往回走。 手里空空的,包子还在他手上。 她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一眼那个油纸包,热气还在往外冒。 真香。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跟著御宸走到马车边。 影隼二人还站在那儿,一个握著韁绳,一个垂著手。 苏雾梨看向御宸手里的油纸包。 买了许多,她一个人也吃不完。 她伸手想去拿一个,然而刚碰到油纸。 “嘶——” 苏雾梨吸了口气,猛地缩回手。 烫。 那包子太烫了,隔著油纸都能把她手指烫红。 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火辣辣的疼。 一旁伸过来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苏雾梨转头便看到男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带著几分指责开口,“知道烫还碰。” 苏雾梨抿了抿唇,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委屈说道,“我想给他们……” 说著指了指旁边的二人。 那两个原本盯著前方的人,闻言猛地转过头。 二人的表情明显僵住了。 苏雾梨吹了吹手,然后从御宸手里拿过包子,隔著好几层纸,只是有些烫。 她把油纸包小心的打开。 从里面取出一个包子,先递向影隼。 “给你们。”她笑著说道,“热的,刚出笼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这是在马车上…… 影隼看著那个包子,像是看著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喉咙动了动,禁不住往后缩了一步。 “姑娘……”他的声音干得厉害,“属下在当差,不能吃东西。”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又看向旁边的另一个人。 只见对方对上她的目光,整个人都绷紧了。 隨即拼命摇头,手摆得像拨浪鼓。 “属下也不能,当差不能吃。” 苏雾梨看著他们那副样子,有点错愕,忍不住说,“就一个包子……” 二人一起摇头。 她还想说什么,腰被人揽住了,下一瞬整个人被抱起来。 她轻呼一声,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下去。 连忙攥紧,抬头看。 男人的脸就在眼前。 御宸沉默的把她抱进马车里,放在软垫上。 帷幔落下来。 外面传来影隼如释重负的声音,“王爷,走了。” 马车再次动了。 苏雾梨坐在软垫上,捧著那个油纸包,看著里面剩下的包子。 手指尖还红著,她忍不住低头吹了吹。 马车继续往前走,苏雾梨吹了一会儿手指,抬起头发现御宸在看她。 他靠在车厢壁上,姿態带著几分慵懒。 但那双眸子落在她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苏雾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包子。 咬了一口。 还是烫,但比刚才好一点。 肉汁在嘴里化开,香得她眼睛又眯起来。 她嚼著忍不住又抬头看他。 御宸还在看她。 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她咽下去,连忙开口问,“你吃吗?” 御宸却没说话。 苏雾梨下意识又咬了一口。 吃著吃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还是红的。 她放下包子,用另一只手摸了摸。 疼倒是不那么疼了,就是红得明显。 正看著,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苏雾梨抬起头。 只见御宸把她的手拉过去,低头看那根红红的指尖。 他的指腹按上去,轻轻蹭了一下。 有点粗糲,颳得她皮肤发痒。 “还疼?” 苏雾梨摇了摇头。 御宸抬眸看了她一眼,其中明显带著怀疑。 苏雾梨只有又说,“……一点点。” 大手握著她没鬆开。 马车继续往前走。 她另一只手还拿著那个咬了一半的包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两秒,她忍不住启唇,“包子要凉了。” 御宸直直注视著她,没说话。 苏雾梨眨眨眼,下意识把包子递到他嘴边。 “要吃吗?” 只见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包子,然后低下头咬了一口。 苏雾梨看著他嚼,等他咽下去,“好吃吗?” “嗯。”御宸淡淡应了声。 苏雾梨把包子收回来,就著他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嚼著嚼著,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包子。 这是她咬过的,他咬过,她又咬。 脸又抑制不住的开始烫。 她没敢抬头看他,装作没看到低著头,一口一口把那个包子吃完。 马车停下的时候,她刚把最后一口咽下去。 外面传来影隼的声音,“王爷,到了。” 闻言,苏雾梨如释重负,连忙起身想往车外走。 然而手刚碰到帷幔,手腕却被大手握住。 下一瞬,她整个人往后一倒,跌进一个怀里。 她抬起头便对上男人的视线。 外面传来行人的声音,就在帷幔外面。 苏雾梨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口。 手心底下是他胸膛的温度,隔著薄薄的衣料温热。 “这是在马车上……” 然而御宸却沉默著,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脸上,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以及外面那些声音。 苏雾梨被他看得脸上浮现羞意。 “外面有人……”她又说了一遍,“会听见……” 男人还是没说话。 苏雾梨被他看得没办法,眼睛里带著点祈求,“別……” 话音落下,御宸忽然开口,“闭眼。” 闭眼? 苏雾梨怔住,咬著唇看他。 外面传来一阵笑声,是几个路过的行人。 脚步声从马车边经过,很近,近到苏雾梨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这家布庄的料子不错” “去看看”。 苏雾梨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对上男人直勾勾的眸色,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隨即闭上了眼,睫毛抑制不住的在抖。 她能感觉到御宸的呼吸就在面前,近得过分。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即使她闭著眼。 等了片刻,预想中的一切没有发生…… 苏雾梨觉得煎熬,忍不住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带著点祈求。 “能不能……快点……”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说的…… 什么叫快点? 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太羞耻了。 就在她心內哀嚎间,忽然有什么东西碰在她嘴角。 软的。 苏雾梨忍不住睁开眼。 只见御宸正手里拿著一方帕子擦著她嘴角。 他擦得很慢,像是故意的。 擦完,他把帕子收回去,低头看她。 幽深的眸中全是笑。 见状,苏雾梨愣住,隨即反应过来。 御宸不是要亲她,是在……帮她擦嘴角。 那她刚才……让他快点……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脸顿时变得滚烫。 从脸颊烧到耳根,然后烧到脖子。 她低下头不敢看御宸。 耳边却传来男人的低笑声,隨即带著未散的笑意说道,“擦嘴很快的。” 闻言,苏雾梨更是埋著头,耳朵红得发烫。 她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 —————————————————— 宝子们,如果没有按时更新,那是因为章节还在审核,每天都是准时更新的哈,如果延迟更新应该是会延迟十分钟左右(在审核哦~) 第一百四十八章 那个姑娘是谁? 过了片刻,御宸先有了动作。 帷幔被他掀开一角,光线透进来晃得她眯了眯眼。 御宸先下去,站在车下回头看她。 大手朝她伸过来。 苏雾梨看著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御宸握住把她接下来。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终於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周。 眼前是一条热闹的街。 比刚才路过的那条更宽,店铺也更气派。 两边是两层三层的楼阁,掛著各式各样的招牌。 而此时他们面前就是一家铺子。 门面很大,门楣上掛著一块匾,写著三个字。 苏雾梨努力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是“锦绣阁”。 门口站著个伙计看见他们,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 “客官里面请,咱们这儿的料子都是上好的,款式也多,您慢慢挑……” 御宸没理那伙计,而是低头看她。 苏雾梨看著那扇门有点愣。 拍戏的时候去过不少这样的店铺。 但都是搭的景,里面的东西也都是道具。 摸不得,碰不得。 她往里走了一步。 脚刚迈进门槛,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刺鼻,像是是布料本身带的那种气息,混著一点木头和花草的味道。 铺子里四面都是架子,摆著布料,顏色从浅到深,整整齐齐。 还有几件成衣掛在一边,有裙子,有外袍,都绣著精致的花纹。 苏雾梨站在中央,眼睛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伙计跟在旁边,热情地介绍。 “姑娘想看点什么?咱们这儿有苏绣、蜀绣、湘绣,还有从江南新进的料子……” 苏雾梨听著,眼睛却落在一件裙子上。 一件浅杏色的襦裙,上襦是素的,裙子底下绣著几枝淡粉的桃花,若隱若现。 刺绣的工艺真的很好,和现代那些机器批量產的完全不一样。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她正摸著,身后传来御宸的询问声,“喜欢?” 闻言,她回过头。 只见男人站在她身后,双眸微垂,视线落在她脸上。 “喜欢?”御宸又问了一遍。 苏雾梨朝著他微微頷首。 御宸看了伙计一眼。 那伙计立刻会意,满脸堆笑,“姑娘要试试吗?里头有试衣裳的地方,小的带您过去。” “好,谢谢。” 苏雾梨跟著伙计往里走。 里面有个小隔间,伙计把裙子递给她,退了出去。 苏雾梨站在那儿,看著手里那件裙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穿上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淡杏色的上襦,裙子是深一点的杏色,底下绣著淡粉的桃花。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都穿戴好了才走出去。 铺子里还是那些人。 伙计站在柜檯边,影隼二人守在门口。 苏雾梨走出来的时候,那几个人都抬起头。 伙计的眼睛亮了,嘴张开,想夸又不知道怎么夸。 影隼二人看了一眼,立刻垂下眼。 苏雾梨倒也没太注意他们。 视线下意识找人,却没找到。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绕过一排架子,终於看到了那一抹高大的身影。 只见此时正背对著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雾梨见状正要开口喊他,忽然看见一个人朝他走过去。 是个姑娘。 穿著鹅黄色的裙子,头上戴著珠花,脸上带著羞涩的笑。 那姑娘走到男人身边,站定,开口说著什么。 隔得有点远,苏雾梨听不清內容。 但能看见那姑娘的脸上的爱慕之色,还有女儿家的明显娇羞。 只见御宸转过头,淡淡的睨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短,仅一眼。 然而那个姑娘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的笑还掛著,但已经变了形。 御宸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不再看对方。 一旁的影隼已经动了。 他走过去挡在那个姑娘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儿。 见状,那个姑娘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了。 苏雾梨站在架子边,看著这一幕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姑娘跑得有点狼狈。 就在什么时候,御宸正好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御宸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低头看她身上的衣著。 目光从上到下,从那件淡杏色的裙子,到她肩膀上的辫子,到她脸上。 缓缓开口,“好看。” 对上御宸的眸子,呼吸一窒。 御宸看向伙计,“还有別的样式吗?” 伙计连忙点头,“有有有,咱们这儿成衣多的是,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这边还有几件,您看看……” 御宸朝旁边走去。 伙计连忙跟在后头,指著架子上掛著的几件衣服,一件一件介绍。 苏雾梨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开的背影。 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刚才那姑娘。 只是片刻,她摇了摇头將这些甩开,往前走几步跟上去。 御宸站在一排架子前,伙计正从上面取下一件裙子递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苏雾梨正好走到他身边,男人转过头看她。 “这件?”他指了指另一件。 是件藕粉色的,比刚才那件更淡一些,裙摆上绣著几枝兰草。 苏雾梨下意识点头。 御宸看了伙计一眼。 伙计会意,立刻把那件取下来递给她。 苏雾梨拿著裙子往试衣裳的隔间走,走到一半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御宸看著她微微挑眉,似是在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见状,她连忙收回视线走进隔间。 待换好走出去。 御宸看了一遍,微微頷首,“嗯。” 然后又挑了一件。 苏雾梨继续试。 鹅黄的、豆绿的、浅緋的…… 一件一件换。 但苏雾梨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往门口飘。 门口只有影隼二人站著,像两根桩子。 直到她试完最后一件出来, 浅紫的,她挺喜欢。 御宸转向伙计,声音淡淡的,“刚才试过的,都包起来。” 伙计愣住了。 她愣住了。 都……都包起来? 她刚才试了好几套,七八件是有的。 伙计反应过来,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是是是。” 苏雾梨看著他,小声说,“不用买这么多……” “先买几件应付。” 应付? 苏雾梨一顿。 御宸又接著说,“回头让裁缝上门,重新做。” 裁缝上门? 她確实可以待在这里,但是不知道自己能待多久。 他让裁缝上门给她做衣服。 就好像……她会一直在这里一样。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他生气了 从裁缝铺出来,外面的天变了。 刚才还亮眼的阳光这会儿被云遮住,灰濛濛的。 风阵阵刮过来卷著街边的落叶,打在裙摆上。 苏雾梨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下一瞬,人便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男人的手臂环在她肩上,將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带。 他的外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挡住了迎面来的风。 苏雾梨抬起头看他。 正好对上御宸微垂的双眸,幽深的眸色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冷?” 苏雾梨无意识的摇了摇头。 风又刮过来,吹得她头髮丝乱飞。 御宸立即揽著她往马车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询问。 “还想去哪里?” 闻言,苏雾梨顿了一下。 下意识想起那个姑娘,想起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堵。 胸口闷闷的,便也没什么心思逛了。 而且变天了。 苏雾梨又摇了摇头,隨即小声说道,“不去了。” 御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微顿。 苏雾梨抿了抿唇垂下眼。 他也没再追问。 马车就在前面,苏雾梨被他抱著上了马车。 坐在软垫上靠著车厢壁,帷幔隨著马车晃动,偶尔露出一条缝,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马车內,谁也没有说话 很安静。 苏雾梨心里还是发堵,她尝试过深呼吸,可就是无法缓解。 眉头也抑制不住的微微蹙起,看向帷幔外面的缝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街景不断的往后退,虽然变天了却也仍是热闹。 她正看著,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萧將军回来了。” 声音远远的传来,有人在喊。 苏雾梨一开始没在意。 紧接著另一道声音传进耳朵里,更近一些,是路边有人在议论。 “萧將军回来了,听说这次打了胜仗……” “萧將军?萧君屹將军?” “对,就是他,年纪轻轻的,厉害得很……” 萧君屹。 这三个字钻进苏雾梨耳朵里,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萧君屹? 小说里的男主角? 意识到什么,苏雾梨猛地转过头,朝帷幔外面看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看不出哪个是。 她掀开一点帷幔,忍不住往外探,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终於,在远处的街角那边,有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过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骑马的人,穿著银灰色的袍子。 並不是盔甲,只是寻常的衣裳。 那男人勒著韁绳,马走得不快。 隔得远看不清脸。 但能看见模糊的轮廓,清瘦挺拔,不像將军,倒像个读书人。 马走近了一点,苏雾梨也看清了那张脸。 温润。 这是她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 萧君屹眉眼温和,嘴角似乎还带著一点淡淡的笑,正低头听著旁边人说话。 气质全然和“將军”二字完全搭不上边。 她愣愣的看著,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小说里对於男主的外貌描写並不仔细,亦或者说她当时看的时候没太在意。 她一直以为萧君屹会是那种,英武且有著轻狂傲气的將军长相。 可现在看起来更像是翰林院的学士,或者哪个世家的公子。 难怪书里他能让那么多人喜欢,貌似潘安的容貌。 换在现代的今日,当个顶流小生绰绰有余。 苏雾梨禁不住看得出神。 马车很快驶过去,那队人马被甩在后面,越来越远。 直到看不到,她这才收回视线放下帷幔。 转过头却猝不及防对上男人黑沉的眸子。 只见御宸靠著,姿態慵懒,却意外的夹杂著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性感。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眸色微变。 很深,深得有点阴沉。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著她。 她下意识咽了咽喉底,被男人看得心里一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了。 “怎么了?”苏雾梨开口询问。 然而御宸没回答,只是看著她。 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隨即落在她刚放下的帷幔上。 停了一瞬又移回来。 仍是沉默。 苏雾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马车停下的时候,外面的风更大了。 帷幔被吹得翻动,透进来的光已经彻底暗下去,像是隨时要下雨的样子。 一路上御宸都没再说话。 苏雾梨不知道他怎么了,问他也不回答。 御宸先起身掀开帷幔,下了马车。 苏雾梨看著落下的帷幔,咬了咬唇才磨磨蹭蹭的站起身。 然而下一秒帷幔又被掀开,男人的手伸进来。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脸,他背著光看不真切。 但苏雾梨能感觉到笼罩在他身上的那股阴沉还在,压在他眉眼之间。 嘴角抿著比平时更紧。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大手握住。 御宸把她接下来。 苏雾梨脚刚踩到地上,一阵风就卷过来。 还未待她瑟缩身子,已经被男人揽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在她肩上,拥著她整个人往他怀里带。 挡住了所有的风。 御宸隨即护著她穿过院子,走过迴廊。 风一直刮,他的手臂一直没鬆开。 苏雾梨埋在他怀里,风声再大也能能感觉到男人的心跳。 到屋子门口,御宸停下。 他推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完全推开。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桌上还放著那堆衣服。 御宸揽著把她放进去,自己却站在门口。 沉声开口,“进去。” 苏雾梨走进去,转过身想说什么。 然而御宸已经转身要走。 她一时情急抬手抓住他袖子。 他停下回头看她,眉眼压著,明显不悦。 但视线落在她脸上,那眸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苏雾梨被他看得心里一紧,但还是没鬆手。 “你去哪儿?”她轻声询问。 “沐浴。” 话音落下,苏雾梨怔住。 沐浴? 他不是刚洗过吗? 刚才练完武明明已经洗过了。 苏雾梨启声询问,“你刚才不是洗过了?” ———————————— 第一百五十章 谁的味道 御宸目光注视著她,没说话。 然而却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过了两秒,他才淡淡开口,“有味道,脏。” 脏?什么脏? 她正想问,男人已经抽回袖子转身走了。 门关上。 苏雾梨站在屋里看著门,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但苏雾梨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原地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他说脏…… 她禁不住想起御宸刚才抱过自己。 从马车上下来一路护著她走回屋…… 然后他说脏,要去沐浴。 苏雾梨低头看自己。 衣服是新的,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我脏?”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她忍不住抬起手闻了闻自己。 袖子凑到鼻尖,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她正闻著门忽然被推开了。 苏雾梨动作僵住,猛地抬起头。 只见去而復返的男人此时站在门口。 那张脸还是阴沉,黑压压的。 然而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御宸的目光落在她的动作上。 眸底闪过一丝错愕。 然而转瞬即逝,快到像是错觉。 紧接著他走过来。 苏雾梨一动不动,隨即整个人就被长臂捞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抱住了他的脖子。 御宸抱著她大步往外走,穿过迴廊后推开另一扇门。 水汽扑面而来。 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中间放著一个大大的木桶。 比现代的浴缸大得多,深得多。 热气从里面冒上来。 苏雾梨还没来得及还没看清,整个人就被放了进去。 水没过她的小腿,没过她的腰,没过她的胸口。 温度正好,裹住她全身。 身上的裙子瞬间湿透,贴在她身上。 苏雾梨浑身湿透,抬起头看他。 紧接著御宸也迈腿进来。 水漫上来浸湿他的衣摆,浸湿他的袍角。 离她很近。 水汽在他们之间浮动,模糊了他的眉眼。 男人低头看她,直勾勾的毫不掩饰。 苏雾梨被他看得心慌,嘴唇翕动。 御宸却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得在水汽里有点沙哑,“本王身上沾了味道。” 苏雾梨看著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只见他顿了顿,又说,“香料味太浓。” 话音落下,苏雾梨脑子里慢慢转过来。 御宸说的脏,不是她。 好像是……他自己。 是因为刚才那个姑娘靠近他? 可是……苏雾梨看到那姑娘的距离应该不至於会沾上味道。 她喉咙微微发紧。 还没说什么,御宸已经低下头靠近。 水汽浮上来绕在他们之间。 男人的眼眸就在面前,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闻到的。”他的声音更低了,“是她的,还是本王的?” 苏雾梨愣愣地看著他没有动。 而御宸就那么看著她,等著。 水汽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苏雾梨只看见他的眼睛,有些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却见御宸忽然动了。 他低下头,把自己的颈侧凑到她面前。 近到苏雾梨能感觉到他皮肤上带著的水汽,近到她只需要轻轻吸一口气,就能闻到属於他的气息。 混著水汽,没有別的。 苏雾梨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睫毛上沾了一点水汽,轻启红唇,“你的。” 御宸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顿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吻在她唇上。 水汽氤氳,热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苏雾梨被他吻著整个人都软了,全靠他扣在腰上的手才没滑进水里。 “唔……” 直到她呼吸急促喘不过气,御宸才鬆开她。 苏雾梨靠在男人怀里不断的喘著气,脸烫得厉害。 身上的裙子湿透了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像是一张网。 御宸的衣袍也湿了,玄色的布料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底下线条。 苏雾梨瞥了一眼,本来就发烫的脸更甚,下意识咽了咽喉底,眸色闪躲的掩饰。 御宸垂眸看她,脸上沾著溅起的水滴,顺著脸庞滑落。 看得人脸红心跳 幽深的眸子此时眸色暗沉,翻涌著她已然熟悉的慾念。 苏雾梨被他看得心慌,垂下眼,不敢看他。 男人伸手把她贴在脸颊上的一缕湿发拨开。 苏雾梨肩膀微微瑟缩,只觉得脸侧微微酥麻。 低哑的嗓音响起,“刚才在看什么?” 闻言,苏雾梨微顿,抬眸看他。 御宸此时一副慢条斯理在等一个答案的目光。 却总让苏雾梨觉得男人此时是蛰伏在猎物身边,却还不想太快將猎物拆吞入腹。 原因只是因为觉得这样好玩的猎豹一般。 而她自己,就是被锁定的猎物。 对上御宸的视线,苏雾梨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刚才在马车上自己看萧君屹的时候。 她咬了咬唇內的软肉,自己当时只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想要看看小说里的男主角。 好奇对方长什么样。 “好看?”男人带著薄茧的手贴上她的侧脸,缓缓摩挲著。 苏雾梨呼吸一顿,阵阵酥麻在脸上的皮肤蔓延。 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心跳也控制不住的紊乱。 好看? 他说的是萧君屹? 確实好看的。 然而她看著眼前男人的脸,却禁不住做出对比。 萧君屹作为男主角確实很好看,很正派的好看。 但是……和御宸一对比,却总觉得差点什么。 虽然御宸看起来更危险…… 苏雾梨盯著男人的脸看得出神,直到男人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她瞬间收回思绪,目光闪烁。 重新梳理著他方才的问题。 御宸是反派,而萧君屹是正派主角。 书里他们是对头,你死我活的那种。 她看萧君屹看得出神,御宸当然会不高兴。 苏雾梨想开口解释,却不知怎么的,还未出口的话被御宸的唇完全堵住。 这次吻得比刚才还重。 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把她往上抱了一点。 苏雾梨坐在水里,被他抱著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湿透的布料隔著,什么都能感觉到。 下意识抓著他胸口的衣襟。 御宸鬆开她的唇,往下移,下巴,脖颈……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本王不喜欢 苏雾梨仰著头,呼吸控制不住的发颤。 水在他们身边晃,一波一波的,打在身上。 手隔著那层湿透的布料,从她腰侧滑上去。 每一下都让她更软…… 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御宸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嗓音沙哑低沉,“看別人?” 闻言,苏雾梨微微一顿。 男人微微靠近,唇贴在她耳畔,带著撩人的性感,“看出神?” 意识到他说的什么,苏雾梨脸抑制不住的烫得厉害。 “我……”她开口想要解释。 然而男人的吻落在她耳垂,她的话堵在喉咙里。 “唔……” “本王不够好看?”御宸咬了咬后槽牙。 “不……”苏雾梨摇头,吐出来的单字都变了调 他又噙住她的唇,掠夺著她口中本就稀缺的空气。 这次不再说话。 水晃得更厉害了。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抱起来的。 浴桶里的水包裹著他们,她…… 水一波一波晃,打在她后背,打在她腰上。 御宸的呼吸很重,喷在她耳边烫得厉害。 她的声音又软又飘,混在沐浴的水声里。 御宸低头看著她,那目光让她更烫。 他粗声询问,“还看吗?” 苏雾梨连连摇头。 不看了…… 却说不出答案。 “还看吗?”他又追问。 她呼吸一顿,仍是咬著唇摇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不看……” 紧接著温热的唇吻在她眼睛上。 哑声道,“乖。” 苏雾梨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水凉了她还趴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动不了。 她闭著眼睛,睫毛还在微微发抖。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湿透的碎发。 苏雾梨睁开眼看他,小声说,“我没看他……” 说罢,对上御宸的眸色,不知为何又有点心虚。 她眼神闪躲的开口解释,“就是听见名字……条件反射。”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追问。 苏雾梨不知道他信不信,但她也没力气解释了。 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 良久,御宸忽然开口,“萧君屹。” 他念的是那个名字。 苏雾梨在他怀里抬眼。 男人幽幽道,“本王不喜欢。” 水凉了。 苏雾梨趴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动不了。 浴桶里的水已经没了热气,贴著皮肤有点凉。 但她靠在他胸口,那点凉意全数被他身上的温度盖过去。 贴在额前湿透的碎发被撩开,苏雾梨察觉到男人的动作,下意识睁开眼。 口中溢出细语,“冷。” 话音落下,御宸把她从水里抱起来。 苏雾梨抬起有些酸软的手抱著他的脖颈。 水从身上流下去,哗啦啦的落在浴桶里。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刚才那些湿透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剥乾净了。 脸抑制不住的瞬间燥热起来。 “衣服……”她轻声说道,“我要穿衣服……” 御宸抱著她跨出浴桶,站在旁边的木架上,隨手拿起了一件衣袍。 那是他的。 刚才应该是备著放在这里。 御宸用那件外袍把她整个人裹起来。 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个脑袋,苏雾梨鬆了口气。 抬眼湿漉漉的看著他,隨即他自己穿了裤子披著里衣。 然后苏雾梨被他抱著,往外走。 她愣了一下,有些心慌的扫视了一眼四周。 却发现是一条两边是墙的走廊,没有窗户。 但墙上掛著灯,光线昏黄却能看清路。 苏雾梨疑惑的眨了眨眼。 这是……屋里的通道? 直接通往臥房的? 她想起刚才从外面走回屋,分明要穿过院子,走过迴廊。 现在走的,全然是室內的一条走道。 没有其他人。 苏雾梨埋在他怀里,方才因为未著半缕只有袍子包裹著身子而產生的担忧,此时慢慢平復下来。 走廊不长,很快就到了尽头。 又是一道门。 御宸抬脚踢开,抱著她进去。 是臥房。 就是她换衣服的那间。 御宸把她放在榻上。 外袍散开,露出她的肩膀。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覆上来。 她愣住了。 “你……”她开口,手抵在他胸口,“还要……” 御宸俯身靠近,用仍然低哑的嗓音说道,“刚才浴桶太小。” 闻言,苏雾梨的脸瞬间发烫。 太小?这是什么理由? 她想说什么,男人的唇已经吻下来,手被他握住按在榻上。 她挣了一下,挣不开。 他的吻从她唇上移开,下移…… 苏雾梨无意识的仰著头,呼吸发颤。 “还看吗?”他的声音贴著她耳朵,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苏雾梨已然没有心绪在思考什么,只是条件反射的摇头。 后来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雾梨只记得他比刚才还凶。 榻上的褥子被她抓得皱成一团,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收不住。 男人偶尔宛如猎豹巡视一般的视线让她更烫。 抬手推他胸口,没什么力气,推不开。 反而適得其反。 “本王还没尽兴……”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只记得后来眼皮越来越沉,他的脸在眼前晃,越来越模糊。 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然后意识不断的往下坠,坠进黑暗。 黑暗里却模糊的有什么东西在动。 温热的,贴在她唇上。 她下意识张嘴,有什么液体流进来。 温热却没什么味道。 她咽下去,又一口,又咽下去。 她想睁开眼,然而眼皮太重睁不开。 只能感觉到那只手托著她的后脑,杯子边沿抵在她唇上,一口一口的餵。 喝完后她被放回去,头落在软软的枕头上。 然后有什么东西碰在她头髮上。 一下一下,从髮根擦到发尾。 擦完左边,把她的头轻轻拨向另一边,擦右边。 苏雾梨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凑近。 后来,她被人抱起来。 整个人落进一温热的怀里, 被子被拉上来盖住她肩膀。 苏雾梨感觉到手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指腹蹭过她脸颊,粗糲的,痒痒的。 “嗯……不要了……”她下意识呢喃出声。 “嗯,睡吧。” ……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意识慢慢甦醒时,她只觉得脸颊贴著什么,软软的,带著温热。 她下意识动了动,隨即睁开眼。 光线从窗户透进来,淡淡的。 屋里还暗著,只有那一小片光落在地上。 苏雾梨视线慢慢聚焦,紧接著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赤裸的胸膛双目发怔,微微抬头。 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是白天 他此时还闭著眼睛,睫毛垂下来,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日光从侧面照进来,脸部的轮廓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鼻樑很高,嘴唇抿著,比醒著的时候放鬆很多。 她愣愣的看著他。 他还没醒。 这是苏雾梨第一次看见他早上还没睡醒的样子。 以往每次醒来,她都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自己公寓的床。 从来没有过第二天睁开眼,御宸还躺在她身边。 苏雾梨没动作,就那么看著。 看著光线在他脸上慢慢移动,扫过他的眉骨,扫过他下巴上那一点新冒出来的青色。 御宸睡著的时候……看起来没那么凶。 苏雾梨这么想著,忍不住轻轻动了动,想换个姿势,看得更清楚一点。 然而刚动了一下,男人是的眼睛睁开了。 双眸在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浅一些,没有刚睡醒的迷茫。 就那么直直地看著她。 苏雾梨见状瞬间怔住。 “看够没有?”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著刚醒的沙哑。 苏雾梨脸上瞬间燥热。 想躲。 但被他抱著,动不了。 御宸的手环在她腰上,收紧了些。 她埋下头,把脸藏进他胸口。 耳边传来他的笑声,胸腔微微震动。 “终於知道躲了?” 耳边他的笑声还没散,震得苏雾梨脸颊发麻。 她埋著不敢动,心跳快得厉害。 御宸就这么抱著她,手环在她腰上,掌心贴著皮肤,烫烫的。 他没有再有其他动作。苏雾梨慢慢没那么紧张了。 埋在他怀里,闻著他身上冷气息,混著清晨特有的清爽。 他身上比平时热一点,暖烘烘的。 苏雾梨无意识轻轻的蹭了一下。 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下一瞬,只觉得男人的呼吸顿了一下。 苏雾梨微微一愣,却也没有多注意。 闭著眼睛,还在想刚才被他抓包的羞耻。 那点睡意还没散乾净,脑子昏昏沉沉的,只想再赖一会儿。 忍不住又蹭了一下。 这次蹭得重了点,嘴唇不经意擦过他胸口。 环在她腰间的手陡然收紧,苏雾梨连忙睁开眼。 抬起头,撞进男人微垂的眸中。 他正低头看她,眸色微暗。 “我……”苏雾梨下意识开口想说点什么。 然而御宸却是將她抱紧,闭上了眼睛,像是又睡了。 苏雾梨並没有因此放鬆,本来二人就没有穿衣服,现在她被抱紧在男人怀里。 肌肤相贴,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此时都变得异常的敏感。 她微微垂眸,看了眼自己胸前,白皙的脸上瞬间染上红晕。 她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些,不敢再动。 只是一直维持著这个动作,时间久了她实在忍不住,忍不住轻轻动了一下。 想换个姿势。 腿被他压著,有点麻。 苏雾梨小心翼翼的抽了抽腿。 没抽动。 又抽了抽,还是没抽动。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御宸还闭著眼。 苏雾梨顿了顿,轻声启唇,“我……腿麻了……” 话音落下,没有看到他没睁眼。 真的睡著了吗? 如此,她胆子也大了起来。 就在这时,感觉到御宸环在她腰上的手动了动。 然后他翻身把她又带进怀里,换了个姿势。 这次是她半趴在御宸身上,腿得到了解放。 但整个人被他搂得更紧。 苏雾梨趴在他胸口,脸贴著他脖子。 这时,低沉的嗓音响起,“別动。” 闻言,苏雾梨一怔,他没有睡著? 她不敢动了,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 苏雾梨无意识吸了吸鼻子。 心底诧异,不知道御宸身上是什么味道,但是就是特別好闻。 脸忍不住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嘴唇却不小心擦过他喉结。 下一瞬,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男人压在身下。 御宸俯身看著她,眸底翻涌。 苏雾梨看懂后,呼吸一滯。 声音微微发颤,“我——” 话没说完,御宸猛的衔住了她的唇,將她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却和昨晚不一样。 没有那么重,没有那么急。 慢慢的,像是在尝什么。 儘管如此,苏雾梨仍是被他吻得发软,手攀在他后颈上。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身上。 苏雾梨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心跳快得厉害。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御宸缓缓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哑声询问,“看什么?” 问出了问题却不听她的答案。 “嗯……唔……” 苏雾梨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忍不住开口,语调发软,“这是白天……” 他看了她一眼,隨即又吻著她的脖颈,像是没听到一般。 苏雾梨呼吸紊乱,断断续续的接著说。 “你是摄政王……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她说著手抵在他胸口,想把他推开一点。 纹丝不动。 只听见男人埋在她颈窝发出低笑声。 她脖颈那处敏感,抑制不住的咬住了唇 “处理什么?”他抬起头询问。 苏雾梨一愣。 “本王说了算。”说罢,他覆上她轻启著想要说些什么的唇瓣。 这次吻比刚才重了一点,但还是在笑。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角弯著,贴著她的唇,像是在笑她那些理由。 苏雾梨的手还抵在他胸口,但没什么力气了。 形同虚设。 期间,御宸好心的给了她呼吸的间隙,“还有什么理由?” 苏雾梨看著他,脑子里一脸凌乱,哪里还有思索的功夫。 “没了?”御宸微微低头,鼻尖轻轻蹭著她的脸。 苏雾梨微顿,隨即摇头。 只见男人眸底带著几分笑意,重新吻上她的唇。 …… 日头已经很高了。 影隼和枫奚站在院门外,一动不动。 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已经在这儿站了两个时辰。 王爷没出来,也没人敢进去。 枫奚忍不住动了动脖子,往院门那边瞟了一眼。 门关著。 他又看回影隼,用眼神粗询问:怎么办? 影隼没理他。 枫奚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压低声音,“要不……你进去看看?” 影隼看了他一眼,一副看白痴的眼神。 那目光让枫奚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小声嘟囔,“我就是说说……” 第一百五十三章 屋里的姑娘 两人只能继续站著。 又过了许久,院子里的臥房门终於开了。 两人立刻挺直腰背。 影隼用余光扫了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 二人立即迎上去,正要开口稟报。 却看到自家王爷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领口。 就那一下。 领口微微翻开,露出一小截皮肤。 影隼的视线刚好落在那个位置,一道红痕从领口边缘一闪而过。 动作很快,衣领就盖住了。 但那一瞬间他也看清了,那痕跡明显是指甲划的。 影隼意识到什么,眼皮跳了一下。 他立即垂著眼不敢再看。 旁边的枫奚比他慢一拍,但也看见了。 枫奚的嘴张开,又闭上。 闭上,又张开。 喉咙动了动也没敢发出声音。 两人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敢动。 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御宸看了他们一眼,启声询问,“有事?” 影隼深吸一口气,声音还算稳。 “回王爷,户部的人来了,还有兵部的文书。” “嗯。”御宸应了声,“走吧。” 影隼和枫奚迅速跟在后面,落后两步。 枫奚拼命给影隼使眼色。 “你看见了吗?”。 影隼没看他。 枫奚却看见他耳朵尖红了一点。 见影隼没有搭理他,又忍不住使了个眼色 “那是……那是……” 影隼深吸一口气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枫奚看懂了。 闭嘴。 枫奚立刻闭上嘴,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脑子里那道红痕一直在晃。 王爷脖子上,有指甲划的印子总不能是他自己划的。 枫奚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御宸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影隼和枫奚跟在后面,险些撞上,连忙剎住。 “枫奚。” 枫奚闻言,一个激灵上前一步,“王爷。” 御宸没回头,“去挑两个丫鬟过来。” 闻言,枫奚愣了一下。 丫鬟? 他抬起头,看著自家王爷的背影。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院门外候著。”御宸顿了顿,“等她醒来。” 她? 话音落下,枫奚这才反应过来。 心底暗暗腹誹,他就说怎么突然要调丫鬟。 枫奚咽了口唾沫,应道,“是。” 说转身就走。 影隼站在原地,垂著眼。 御宸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开口,“挑安静点的。” 影隼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对枫奚说的。 枫奚虽然已经走远了,但声音传回来,“是。” …… 臥房里,苏雾梨动了动自己的身子。 浑身酸软,动一下都觉得费力。 她躺著盯著头顶的床帐,愣了一会儿神。 昨天的事慢慢浮上来。 浴桶,臥房,还有今天早晨…… 脸又开始发热。 苏雾梨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他不在。 旁边空空的,褥子上还有一点压过的痕跡。 她伸手摸了摸。 凉的,应该走了很久。 苏雾梨躺著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了一声,“御宸……” 声音哑哑的,一出口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 紧接著门被推开。 两个穿著青衣的姑娘走进来,手里端著盆和帕子。 她们低著头,步子很轻,像是怕惊著什么。 走在前面那个抬起头,往床边看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后面的那个也跟著抬起头,也愣住了。 两张脸上是同一种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东西。 带著不加掩饰的惊艷。 苏雾梨躺在床上对上那两道目光,也愣住了。 片刻反应过来,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被子盖到肩膀。 锁骨那儿有什么东西露出来。 红的,紫的,看起来格外…… 苏雾梨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二人开始自我介绍。 “奴婢巧笙。” “奴婢初荷。” “奴婢二人是来伺候姑娘的。” 闻言,苏雾梨笑了笑,“你们好,我叫苏雾梨。”说著还不忘补充,“我不用伺候,自己来就行……” 话音落下,那二人愣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她们跪了下去。 膝盖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们低著头不敢看她,声音微微发颤。 “姑娘恕罪。” 苏雾梨看著她们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你们……你们起来……”她连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地上的二人还是跪著,不敢动。 苏雾梨见状急得想坐起来,然而身子酸得动不了。 声音软软的没什么气势,“我真的自己来就行,不关你们的事。” 巧笙微微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 “是王爷吩咐的。”她小声说,“让奴婢们在门外候著,等姑娘醒来……” 苏雾梨子躺在床榻,看著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姑娘,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 “你们……”苏雾梨开口,“先起来吧。” 二人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 “姑娘有什么吩咐?” 吩咐? 苏雾梨看著她们,脑子里思索片刻,她自己都可以做。 但是看著跪地不起的二人,只能开口说道,“我……我想喝水。” 话音落下,跪在前面巧笙立刻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双手捧著递过来。 苏雾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刚好入口。 她喝完將杯子递迴去,“谢谢。” 话音刚落,二人连忙磕头,“姑娘万万不可。” 无奈,苏雾梨连忙答应,她们这才停下动作上前接过杯子。 放回桌上又走回来。 二人一起站在床边,等著。 苏雾梨躺在床榻上,被两道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们……”她抿了抿唇,“不用站在这儿,我自己来就行……” 只见二人对视一眼,没动。 “王爷吩咐的。”巧笙又说,“让奴婢们伺候姑娘洗漱。” 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们,苏雾梨只好妥协。 “那……”她想了想,“我想换衣服。” 二人立即应了一声,走到柜子边,打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叠著几件衣服,都是昨天买的那些。 二人回头看她,等著她挑。 苏雾梨隨意指了指那件浅杏色的。 初荷取过来捧在手里,走回床边。 巧笙上前,伸手想扶她起来。 苏雾梨看著她伸过来的手,脸有些羞意。 “我自己来……” 巧笙愣了一下,连忙退后一步。 苏雾梨撑著床坐起来,被子不可避免的从肩上滑下去一点。 她连忙拉住裹紧自己。 第一百五十四章 意外访客 二人极为规矩的站在原地,垂著眼没敢看她。 但苏雾梨知道她们还是看到了。 刚才滑下去那一瞬间,锁骨上那些痕跡肯定露出来了。 脸红得厉害,她低著头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往身上套。 上襦,裙子,系带。 她手忙脚乱,系了好几下才系好。 穿好之后她坐在床边,低头看著自己。 洗漱之后,苏雾梨看著自己头髮散著,正想顺手编个麻花辫。 这时,巧笙走上前,轻声询问,“姑娘,奴婢帮您梳头?” 苏雾梨闻言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巧笙长得挺清秀,眼睛不大,但很乾净。 只见对方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点小心翼翼,还有一点別的。 像是好奇,又像是惊艷。 苏雾梨这会儿倒没有拒绝她,点点头答应了。 坐下后,巧笙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开始梳她的头髮。 动作很轻。 苏雾梨看著镜子里不太清晰的自己。 但仍是能看到自己的还红著,而且嘴唇有点肿。 锁骨那里衣领虽然遮著,但隱约还能看见一点红痕。 看著下意识移开视线。 身后的巧笙忽然小声开口,“姑娘长得真好看。” 苏雾梨愣了一下,从镜子里看过去。 只见巧笙低著头,专心梳著她的头髮,脸上有点红。 站在旁边的初荷也点了点头,小声附和,“像仙女一样。” “谢谢。”苏雾梨轻笑。 看著镜子里自己的头髮被一点一点梳起来。 先是在头顶挽了个髻,然后后面的头髮被编起来,盘绕在髻边。 苏雾梨能从镜子里看著身后的二人。 巧笙在帮她梳头,初荷站在旁边递簪子递髮带。 两个人都不说话,但目光总是不自觉的往她脸上飘。 终於梳好了。 二人退后一步,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艷之色。 “姑娘真好看。”巧笙忍不住又说了一遍,说完自己脸先红了。 旁边的初荷在旁边拼命点头,眼睛亮亮的。 苏雾梨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脸,自己天天看倒没什么特別的。 只是看到自己的长髮被梳成髮髻还是有些好奇的。 拍戏的时候虽然也有古装,但不一样。 拍戏的化妆师大都会用假髮包来达到效果,但是巧笙却不需要。 苏雾梨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手,这要是在剧组应该很抢手。 一旁的巧笙和初荷对视一眼,无声交流著。 怪不得能入自家王爷的眼,还这么呵护著。 她们在府里的时间长,见过不少新进府的丫鬟想要给王爷当暖床丫鬟。 想著能得王爷青眼,一朝飞上枝头。 可每次,那些都没有好下场。 以至於其他人到王爷院子里伺候都提心弔胆的。 方才听到枫奚的吩咐,二人是又惊又怕,来回想了好几遍自己最近的言行举止。 苏雾梨满意的道了一声谢,“谢谢。” 话音落下,只见二人一怔,对视一眼后,脸上都露出一点受宠若惊的表情。 “姑娘言重了。”巧笙那个连忙说。 苏雾梨忽然想起什么。 “御宸呢?” 巧笙抬起头,规矩的回话,“王爷去议事厅了。” “哦……”苏雾梨闻言微微頷首。 早饭时。 苏雾梨看著桌面上摆著各式各样的小菜,一碗粥,还有几个小巧的包子。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巧笙二人站在旁边看著她。 苏雾梨嚼著包子,总觉得那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她们便又立刻垂下眼。 苏雾梨又低下头继续吃,只是吃了几口实在受不了。 “你们……”她放下筷子看向她们,“先回去吧。” 话音落下,二人愣了一下。 “我自己吃就行。”苏雾梨解释道,“吃完再喊你们。” 主要是苏雾梨实在有些彆扭,她们又不可能和她一块吃,却一直站在旁边看著。 怎么吃都不自在。 话音落下,只见二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是,奴婢就在外面,姑娘有事喊一声。” 她们退出去门轻轻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苏雾梨鬆了口气,拿起筷子继续吃。 吃了几口,忽然听见什么声音。 像是窗户那边传来的。 她抬起头看过去。 窗户是雕花的木格窗,糊著明纸。 这会儿关著什么都看不见。 苏雾梨盯著看了一会儿没动静,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低下头吃。 忽然一阵风,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去。 只见一个人影从窗户翻进来,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是个姑娘。 穿著灰蓝相配的劲装,头髮高高束起,腰间別著一把短刀。 眉眼间带著一股英气。 那女子她站在窗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苏雾梨身上。 对方愣住了。 苏雾梨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著。 只见那女子的嘴错愕张开,眼睛越瞪越大。 “你……”她声音压得很低,“你是谁?” 苏雾梨张了张嘴,想喊人。 那个女子见状脸色一变,一步迅速跨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別喊。”女子压低声音,“我不是坏人。” 苏雾梨被她捂著嘴,只能瞪著眼睛看她。 对方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她脖子上。 隨即便见她双眸瞪得更大了,目光里写满了震惊。 苏雾梨意识到她在看什么。 那些痕跡从锁骨往上,隱约露出来的一些。 “唔……” 女子明显是有些身手的,苏雾梨全然不是她的对手。 想著用御宸之前教她的那些的那些招数,然而还未出手,女子开口。 语气里带著商量,“你答应我不喊,我就鬆手。” “嗯……”苏雾梨微微頷首。 这般,女子鬆开了捂著她嘴的手,退后一步。 脸上的表情却精彩极了。 “那个阎王……”女子喃喃,声音像是见了鬼,“他不是不近女色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是被强迫的? 闻言,苏雾梨呆愣的看著她。 阎王? 是说御宸? 那女子说著话又看向她脖子上的痕跡,这回看得更仔细。 只是好看的眉却越皱越紧。 “这……”她咽了口唾沫,“你是被他强迫的?” 苏雾梨愣顿住了。 强迫? 意识到什么,她摇了摇头。 儘管如此,女子看著她的目光却不像相信的模样。 “你別怕。”对方压低声音,“我叫沈千歌,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就是来找点东西,没想到……” 沈千歌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苏雾梨脖子上的痕跡,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是不是很痛?” 嗯? 苏雾梨一顿,对上她的视线反应过来。 又摇头,“还好……” 其实不痛的。 然而刚回答完,她却忽然怔住。 等一下,沈千歌? 小说里的女主角? 苏雾梨確认对方的身份,不可置信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英气少女。 確实很符合她想像中的女主角。 只是沈千歌此时还在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同情,还带著一点义愤填膺。 “你別怕。”沈千歌又说了一遍,“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我可以帮你跑出去。” 苏雾梨开口,“我不是——” “嘘。” 忽然沈千歌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侧耳听著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从门外经过,是巧笙她们。 二人在外面小声说著什么,听不清內容,但很快又安静了。 沈千歌鬆了口气,转回头看著她。 “別怕。”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目光里那股义愤填膺更浓了,“我知道他杀人不眨眼,但我既然撞见了就不会不管你。” 她说著的目光又落在她脖子上,这回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像是看见什么触目惊心的东西,眼里带著不忍。 “这……这都是他弄的?” 苏雾梨闻言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 沈千歌看见她那个动作,误会更深了。 她上前一步,握住苏雾梨的手,压低声音。 “虽然现在形势无奈,但是很快就会出现转机的,你现在先委屈一下稳住他,我会帮你想——” 话还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动静。 沈千歌脸色一变,鬆开她的手,往窗户那边退了一步。 “我得走了。”她快速说,“但我不会不管你的,我会想办法再来。” 说完翻身跃上窗台。 苏雾梨伸手想喊住她却来不及了。 沈千歌已然消失在窗外。 窗户轻轻合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雾梨站在桌边,看著那扇窗户怔住。 想起方才沈千歌的话,苏雾梨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跡。 確实看著挺嚇人的。 她嘆了口气。 门外传来巧笙的声音,“姑娘,吃好了吗?” 苏雾梨回过神应了一声,“好了。” 二人推门进来,手脚麻利的將桌上的碗碟收走,又端来一杯温茶放在桌上。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初荷询问。 苏雾梨摇摇头。 二人对视一眼站在一旁,没有退出去的意思。 苏雾梨看著她们,想起刚才沈千歌翻窗进来的事。 她们就在门外什么都没发现。 苏雾梨禁不住有点心虚。 “你们……”她顿了顿,“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二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苏雾梨坐在桌边端起那杯茶,慢慢喝著。 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放下茶杯忍不住嘆了口气,趴在了桌上。 门外忽然传来响声。 “见过王爷。” 苏雾梨闻声下意识抬起头。 只见门被推开,御宸站在门口。 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御宸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怎么趴著?” 苏雾梨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没事。” 御宸看著她顿了片,隨即伸手將她从椅子上捞起来。 被他抱进怀里,苏雾梨手搭上男人的肩膀。 御宸抱著她往榻边走。 “丫鬟说你一个人发呆,是不是无聊?” 他在榻边坐下,把她放在腿上。 她靠在他怀里,脸贴著他。 御宸没再说话。 但苏雾梨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男人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移下去,落在那身衣裳上,又移回来落在她的头上。 隨后停在她脸上。 苏雾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开口询问,“怎么了?” 御宸的眸色黑沉,缓缓开口,“这身打扮。” 顿了顿接著道,“第一次见。” 闻言,苏雾梨反应过来,他在说她的古装扮相。 “巧笙梳的。”她启唇说道。 “嗯。”御宸应了声。 隨即伸手拂了拂她耳边的碎发。 “好看。” 就像是真实属於这里的…… 苏雾梨对上他微垂的眸子,“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他不是去议事厅了吗? 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才对。 御宸眸色顿了一瞬,然后开口,“怕你突然回去了。” 回去? 苏雾梨忽然反应过来,每次她入梦,醒来就会消失。 一整晚。 但是出现在对方的现实生活时,消失的时间却从来都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她这次能待了多久? 从昨晚到现在,快一天一夜了。 比任何一次都久。 她却忽然有点慌。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消失,又或者怕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在想什么?” 苏雾梨对上他的视线,应答道,“在想……为什么这次待了这么久。” 御宸看著她沉思了片刻。 苏雾梨又接著说,“之前都是做梦,一晚上就醒来了,可是现在时间好像不是固定的……” 御宸將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本王也不清楚。”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还是忍不住好奇。 她抬起头看他,“为什么?” 话音落下,御宸低头。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真的?”苏雾梨不解询问,“是因为什么东西吗?”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枢纽?媒介?连接两个世界的那个东西? “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这还是第一次苏雾梨第一次在御宸脸上看到不確定。 看小说和电视剧,能穿越或者连结两个时空之类的总会有原因。 玉佩或者其他古董之类的。 但是苏雾梨很確定,这些东西她都没有。 所以至今,仍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片刻,脑子里忽然冒出沈千歌的身影。 这是御宸的臥房,他的地盘。 沈千歌是原书女主角,和萧君屹是一边的,和御宸是对头。 对方跑进这里来应该是有目的的。 苏雾梨下意识抬头看著他。 “怎么了?”御宸询问。 她想了想开口询问,“你……最近有没有丟什么东西?”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有人进来过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眉间一蹙,回答道,“没有。” 闻言,苏雾梨抿了抿唇,又问,“外人想要偷进府里,是不是很难?” 这次御宸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著她。 沉思一瞬忽然启唇,“有人进来过。” 並不是询问的语气。 苏雾梨面上露出错愕之色。 御宸看出来了。 男人目光沉沉的看著她,却没有什么压迫感。 像是在等她自己说。 苏雾梨犹豫片刻启唇,“刚才有人从窗户翻进来了。” 话音落下,只见他眉头动了一下。 “但是很快就走了。”她连忙补充,“听见巧笙她们的声音就走了。” 御宸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目光从她脸上移下去,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有没有受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我没事。”苏雾梨摆手,“她没碰我。” 话音落下,御宸这才鬆开她手腕。 但双眸却还看著她,其中有什么东西压著。 见状,苏雾梨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没事。” 说罢,便被男人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隨即抬起头看向门口。 “影隼。” 片刻,影隼站在了门口。 “王爷。” “盘点府里,看看少了什么。” 影隼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门关上。 苏雾梨在他怀里抬眼看著他们。 御宸没问那人是谁,也没问那人长什么样,来干什么。 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御宸低头,拇指蹭了蹭她脸颊。 “嚇到了?” 苏雾梨摇了摇头。 “別怕,有本王在。”他说著將她抱紧了几分。 之后,巧笙她们点了些点心过来,苏雾梨看到二人看过来的视线,要想著从男人腿上下来。 然而刚有动作就被御宸按住,巧笙二人也只是刚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 之后全程低著头,布置完马上退了出去。 点心小巧精致,苏雾梨咬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 她嚼著点心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他。 “你吃吗?”说著將手里的半块递过去。 御宸低头看了一眼,张嘴咬了一口。 苏雾梨看著他在她咬过的地方咬下去,正要把手收回来。 忽然眼前一黑。 御宸的脸在视线里模糊,然后彻底消失。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却发不出声。 再睁开眼,是公寓熟悉的天花板。 窗帘拉著透进来一点光,应该是早上。 苏雾梨躺在床上,愣愣的呆了一会儿。 隨即才缓缓低头看自己,那身襦裙还穿在身上。 她抬起手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 苏雾梨呼出一口气,慢慢坐起来。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她拿过来看了一眼。 日期没变,时间显示早上七点。 她盯著那几个数字,愣了很久。 虽然在御宸的世界里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对她来说仍然只是一晚。 时间不对等。 苏雾梨把手机放下,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那身古装。 隨即脱下来叠好,放进衣柜最里面。 …… 接下来几天照常去剧组拍戏。 白天在片场,晚上回酒店,躺下,睡著。 但是却没有做梦。 没有任何的规律这点,苏雾梨已然习惯了。 剧组转场,拍夜戏,补镜头,採访。 日程排得满满的。 苏雾梨整日整日穿梭在这些事情中间。 这天晚上她收工比平时早,回到酒店洗了澡。 因为近日来通告太多,温水泡了许久,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 她围了条浴巾,头髮还在滴水,从浴室走出来。 下一秒却呆住了。 只见床上坐著一个人。 此时正看著她。 御宸。 他就那么看著她,没有动作。 苏雾梨惊呆了,一时间也没动。 脑子里空白了好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 自己还没来得及睡觉,她没有入梦。 那么他……他是真的。 他就那么坐在她的床上,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只见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往下移。 水珠从苏雾梨发尾滴落,落在锁骨上,顺著那根线条往下滑,滑过胸前消失在浴巾边缘。 御宸的目光也跟著那滴水珠。 很慢。 苏雾梨察觉,站在那里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热。 分明有浴巾裹著,但她觉得什么都没裹一样。 最后,男人的视线收回,落在她脸上。 “过来。” 闻言,苏雾梨没有马上动作。 腿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软,心想是方才泡澡泡太久了。 御宸没再说什么,而是伸出手。 那只手苏雾梨太熟悉了。 骨节分明,指腹粗糲。 她脚下的步子下意识朝著他走过去。 走到床边站在他面前。 他坐著,她站著。 发梢水还在滴,有一滴滴在男人伸出来的手背上。 苏雾梨正要开口,御宸却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轻轻一拉。 她整个人往前栽倒跌进他怀里。 浴巾鬆了一点。 男人的手环在她腰上,掌心贴著她后背,有些发烫。 苏雾梨趴在他怀里,脸贴著他胸口。 “就穿这个?”御宸低声询问。 闻言,苏雾梨顿了顿,隨即低头看了眼自己。 浴巾裹著身体,但从肩膀到锁骨,从锁骨到后背,大片皮肤露在外面。 水珠还掛著,在他掌心贴著的地方,湿湿的。 苏雾梨两颊微微一热,將偷埋在他肩膀 “我刚洗完澡……”声音闷在他肩膀。 御宸没有接话,但苏雾梨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后颈慢慢往下。 那种视线带著温度像是带著实质一般,烫得她不敢动。 他的手还环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 隨即低头噙住了她的唇。 缠住她的,很深。 “唔……” 苏雾梨被他吻著,手下意识攀在他后颈上。 浴巾又鬆了一点。 她感觉到凉意下意识想去拉,男人的手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御宸鬆开她的唇,移开了一点。 “別管。” 对上他的视线,苏雾梨心跳快得厉害。 他的目光落在她肩膀上,那里还有水珠正慢慢往下滑。 隨即便见他低下头吻住那里。 然后往下。 苏雾梨仰起头,抑制不住的呼吸发颤。 她被他吻得发软,手攀在他后颈上整个人掛在他怀里。 浴巾又鬆了一点。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先吃,本王再吃 苏雾梨想將其拉上来些,大手还环在她腰上。 但她自己已经顾不上。 再松下去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唇,喘著气说,“头髮……还没吹……” 话音落下,御宸顿了一下。 苏雾梨头髮还湿著,水珠滴下来落在他手背上。 他袖口现在都湿了一小块。 苏雾梨又说道,“会感冒……” 说罢片刻,御宸终於鬆开了手。 苏雾梨从他怀里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连忙裹紧了身上的浴巾,走过去拿起了吹风机。 吹风机嗡嗡的响起来。 苏雾梨背对著他开始吹头髮。 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吹著她的湿发,水珠被一点点吹乾。 但她总觉得背后有注目的视线。 她忍不住从镜子里看了一眼。 只见御宸仍坐在床上,还是那个位置,姿態悠閒。 那双眸子落在她身上,缓慢的看著。 苏雾梨连忙移开视线,假装专心吹头髮。 待头髮半干,她关掉吹风机正要放下。 下一瞬,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吹风机。 苏雾梨一顿,转过头。 只见御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他手里拿著那个吹风机,低头看了看,像是在研究什么。 “这个……” 苏雾梨见状,反应过来御宸没见过吹风机。 正要开口解释,他却把吹风机举起来,对著她的头髮。 暖风吹过来的时候她怔住了。 男人的手拨开她的头髮,动作很轻。 吹风机在他手里有点歪,但他学得很快,试了两下就知道怎么用了。 这个姿势让苏雾梨站著,只能裹著那条浴巾。 她想走走不了。 想去穿衣服,去不了。 大手偶尔碰到她的后颈,烫烫的。 苏雾梨低著头,不知道是不是吹风机的暖风,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热。 分明现在天气已进入初秋。 她抬眼看向镜子。 只见自己浴巾裹著,头髮被他吹得飘起来。 御宸站在她身后,比她高出一截,低头专注的看著她的头髮。 那台吹风机在他手里显得有点突兀,但他的动作却很稳。 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吹在她的髮丝上暖暖的。 指腹偶尔蹭过后颈的皮肤,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的手指很热,比吹风机的风还热。 那点粗糲的触感从后颈滑过,像是带著电,让她头皮发麻。 她呼吸急促了几分,咬著唇不敢出声。 男人的动作没停。 吹风机继续吹著,他的手又碰到她。 这次是耳后。 手指从她后颈移上来擦过耳廓,把一缕垂下来的湿发拨开。 指腹蹭过耳垂的时候,她忍不住缩了一下。 御宸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又继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苏雾梨的脸已经烫得厉害。 镜子里,她微微抬眸,看见御宸低头看她的侧脸。 脸被热风吹得微微泛红。 苏雾梨咽了咽喉底。 吹了一会儿,头髮终於被吹乾了。 苏雾梨暗暗鬆了口气。 腿软得厉害,她禁不住往后靠了靠。 靠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贴上来,隔著衣料烫得她整个人一颤。 御宸没说话,但手臂从她身侧绕过来,环在她腰上。 她低头,看著覆在自己腰上的大手。 骨节分明,手指很长。 搭在她腰间。 紧接著他另一只手抬起来,將她肩上的头髮拨到一边。 手指从她后颈擦过,把那缕头髮撩开露出她的脖颈和肩膀。 苏雾梨忍不住吸了口气。 男人低下头,唇落在她后颈上。 “嗯……”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双手下意识抓住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他的唇没停,从后颈慢慢往下,落在肩膀上。 温热得让人觉得那块皮肤快要灼伤了一般 她紧咬著唇,不让自己溢出声音。 但腿越来越软,整个人全靠他环在腰上的那只手撑著。 这个方向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镜子。 镜子里是他们。 她靠在御宸怀里,浴巾裹著却摇摇欲坠。 他站在身后低著头,吻著她的肩膀。 那只环在她腰上的手很大,衬得她的腰细得过分。 苏雾梨看著那个画面,脸一阵燥热。 辗转在她肩上的唇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镜子里,苏雾梨猝不及防对上男人的视线。 只见他看著她,唇却还贴在她肩上。 苏雾梨被他看得心慌,想移开视线。 然而他的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握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不容拒绝的將她的脸转过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就压下来了。 苏雾梨抓著他手臂的手下意识收紧,指甲陷进去。 他吻得很深。 那只手还握著她下頜,不让她躲。 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固定在他怀里。 苏雾梨被他吻著,从镜子里模糊看见自己的睫毛一直在抖。 浴巾好像又鬆了一点。 她的唇被他吻著,舌尖发麻,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口中的空气被尽数掠夺,苏雾梨忍不住溢出细语。 “唔……御……御宸……” 然而只要她一出声,横在她腰上的手便会收得更紧,吻得她也越凶。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晕倒在男人怀里时,一声闷响从她肚子里传出来。 “咕嚕咕嚕……” 苏雾梨瞬间僵住了。 御宸的动作也顿了一下,唇还贴著她的唇没鬆开。 意识到什么情况,她的两颊染上一抹緋红。 肚子里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清楚。 御宸慢慢鬆开她的唇,移开一点,垂著眼看她。 苏雾梨被他看得尷尬,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没吃晚饭……” 他看著她没说话。 “白天拍戏……”她满脸窘迫的解释,“时间太紧,就吃了几口……” 说罢,苏雾梨眸色闪躲。 下一秒,却听到御宸低笑出声。 “饿了?” 苏雾梨点头,脸烫得厉害还是不看他。 “先吃饭。” 嗯? 闻言她转回视线。 隨即又见御宸满含深意的开口,“你吃完,本王再吃。” 话音落下,苏雾梨一怔,对上镜中那双深邃的 脸更烫了。 她从他怀里很轻易就挣出来了。 在御宸的注视下走到衣柜边,翻了件睡衣套上。 到浴室里换上,长袖长裤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出来后,看到御宸还坐在床边看著她。 那眼神却像是在说,她穿什么都没用。 第一百五十八章 甜的 她移开视线从臥室走出去,到厨房拿了两桶泡麵到客厅。 回头看到跟著出来的御宸。 开口询问,“你吃吗?” 御宸看著她手里的东西,没说话。 苏雾梨解释,“这是泡麵,用开水泡一下就能吃。” 御宸闻言走到她旁边。 见状,苏雾梨便默认他要吃。 隨即拆开一桶,把调料包倒进去。 他站在旁边看著,目光落在那几包花花绿绿的袋子上。 苏雾梨拿起热水壶,倒水。 热气冒上来,香味飘出来。 她盖上盖子,等了三分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打开,搅拌。 苏雾梨递给他一双筷子。 “尝尝。” 御宸看了一眼他接过去,低头看著那碗面。 麵条捲曲,汤色红油亮,上面浮著几点葱花。 苏雾梨实在是饿了,已经迫不及待在吃自己那碗了。 一旁的御宸看了她一眼,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 嚼了嚼。 苏雾梨看著他,等他说些什么。 然而他没说话,又嚼了嚼。 紧接著便见他的眉头皱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见状,苏雾梨好奇询问,“怎么了?” 只见御宸看著那碗面,沉默了两秒。 隨即幽幽开口,“辣。” 闻言,她愣了一瞬。 辣? 她低头看自己那碗,又看他那碗。 香辣味的,但是对苏雾梨来说这辣度都还好。 意识到什么,苏雾梨忍不住试探道,“你……不能吃辣?” 御宸看著她没说话,但是他看过来的幽怨眼神苏雾梨看懂了。 她有点想笑。 “我以为你能吃,家里只有辣的……” 话音落下,只见他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这回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雾梨看见他眼眶有点红。 明显是是真的辣到了。 这次,终於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御宸闻声抬起头看她。 只见他眼眶红著,眼角好像还有一点水光。 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冷著脸的摄政王完全不一样。 她笑得停不下来。 待片刻终於笑够了,这才站起来走到冰箱边,拿出牛奶倒了一杯,走回来递给他。 “喝这个解辣的。” 御宸伸手接过去,喝了一口。 紧皱的眉头终於鬆开一点。 又喝了一口。 苏雾梨站在旁边,看著他喝牛奶的样子又想笑。 想著平时压迫感极强的男人,现在被一碗泡麵辣得眼眶发红,乖乖喝牛奶。 御宸喝完一杯抬起头看她。 那双眼睛还红著,眼角那点水光还没褪乾净。 苏雾梨还上扬的嘴角僵住。 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收了笑询问,“还辣吗?” 御宸没回答,不知道不想回答还是被辣得说不出话。 就在苏雾梨揣测间,御宸將手里杯子递给她。 见状,苏雾梨反应过来,连忙接过去又倒了一杯。 御宸接过之后,喝得比方才慢了许多。 苏雾梨见他缓下来,这才坐回桌边继续吃自己那碗泡麵。 吃两口忍不住又看他一眼。 男人喝牛奶的样子很认真,看起来被辣得不轻。 苏雾梨咬著筷子,嘴角又忍不住弯起来。 御宸似是察觉到,抬起眼来看她。 对上视线,她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麵。 但嘴角还是弯著的。 御宸喝完第二杯后把杯子放下。 苏雾梨见状抬头看他。 只见御宸盯著桌上那碗泡麵,没再动。 “不吃了?”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看我还能吃吗。 她抿著唇,把那碗面拉到自己面前。 “那我吃了。”她说,“別浪费。” 挑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御宸坐在旁边看著她吃。 苏雾梨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看什么?” 御宸没回答,只是伸手將她嘴角的一点汤渍擦掉。 指腹蹭过她的唇。 粗糲。 有些烫烫的。 苏雾梨愣了一瞬。 御宸收回手看著她,“慢点吃。” 苏雾梨一顿,隨即低下头继续吃。 但吃得比刚才慢了许多。 男人坐在那儿没再说话。 这会儿他眉眼舒展了些许,没了刚才被辣到时的狼狈。 又恢復成那个让人看不透的摄政王。 最后,苏雾梨仍是没吃完放下了筷子。 抬起头便撞进了他的眸中。 他一直看著她,“吃饱了?” 苏雾梨下意识点头,站起来想著把碗收拾好。 只见御宸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那该本王了。” 话音落下,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往前一步,离她更近。 苏雾梨的后背抵上桌沿,退不了了。 脑子乱成一团,脱口而出,“我去点洗水果……”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洗水果? 这是什么藉口?大晚上的她早就吃饱了,还吃水果? 只是话都说出来了,她连忙从他身边钻过去,往厨房走。 走得很快,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苏雾梨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一热,钻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她站在水池边洗著草莓。 凉水冲在手上,却冲不掉脸上那股烫。 洗了很久,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洗到草莓都快被搓破了,她才端著盘子出去。 客厅的灯亮著,电视也亮著。 而御宸坐在沙发上正看著电视。 见状,苏雾梨愣了一下。 走过去把草莓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电视里在放商战剧,正是上次她下载给他的那部。 苏雾梨转头看他。 御宸靠在沙发背上看著屏幕,虽然穿著古装却也没有之前那般违和了。 苏雾梨看著忽然有点想笑。 见他看得还挺认真。 她伸手拿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 御宸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红艷艷的果子,没张嘴。 目光里带著警惕。 苏雾梨顿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这是草莓,不辣的,甜的。” 御宸还是没张嘴。 她只好把那颗草莓收回来,自己咬了一口。 “你看。”她含著草莓说,声音含糊,“甜的。” 这会儿,男人眼睛里的警惕才慢慢散开。 苏雾梨这才又拿了一颗,递到他嘴边。 这次御宸低头,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温热的嘴唇碰到她的指尖。 她手指一缩差点把草莓掉了。 御宸察觉抬起眼看她。 苏雾梨移开视线假装认真看电视。 但指尖上那点温度一直縈绕不散。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几次? 电视里剧情正紧张。 苏雾梨看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拿起草莓自己吃,或者递到他嘴边。 御宸看也不看,她递过去他就张嘴。 有时候她递过去的是整颗,他就著她的手吃完。 她不经意察觉,忽然起了玩心。 拿起草莓把最甜的尖尖咬掉,然后把剩下的草莓头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吃了。 苏雾梨看著他嚼,忍著笑。 御宸在看电视没注意她。 她忍不住又拿一颗,把尖尖咬掉递过去。 他又吃了。 她嘴角弯起来。 再拿一颗,这次她把尖尖咬掉,再把旁边咬掉一点。 剩一个很小的草莓头,递过去。 只见御宸看都不看,低头就著她的手吃了。 见状,苏雾梨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男人闻声转过头看她。 她连忙收了笑看向电视屏幕。 御宸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屏幕。 苏雾梨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察觉,手又忍不住伸向盘子。 这次她拿了一颗吃掉了全部,然后……把剩下的草莓蒂递到他嘴边。 眼看著御宸低头,张嘴,咬住嚼了一下。 隨即他顿住了。 苏雾梨脸上满是隱忍的笑意。 下一瞬便见御宸缓缓转过头看著她。 嘴里还含著那个草莓蒂。 “好吃吗?”苏雾梨笑得眼睛都弯了。 御宸嘴里还含著那个蒂,现下没法说话。 苏雾梨再次笑出声,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靠在沙发背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御宸没有其他动作,而等她笑够了。 这才慢慢把那个蒂从嘴里拿出来,捏在手里。 饶有意味的询问,“这个好吃?” 苏雾梨笑著点头。 御宸他也点了点头。 隨即启唇,“那你也尝尝。” 嗯?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男人已经俯身过来。 一只手扣住后颈把她拉近。 唇压下来。 舌探进来带著草莓的甜味,还有別的什么。 紧接著苏雾梨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他推过来。 小小的,硬硬的。 草莓蒂。 御宸把那个蒂推进她嘴里。 苏雾梨瞪大了眼睛。 隨即鬆开她靠在沙发背上,眸中带著笑。 她含著那个自己递到男人嘴里的草莓蒂,转头看著他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吐出来拿在手里看著他。 “你——” 话还没说出口,御宸已经又俯身过来。 这次没有草莓蒂。 大手扣在她后颈將她拉近。 唇被堵住,剩下的半句话咽回喉咙里。 他吻得比刚才更深。 草莓的甜味还在,混著他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软下来。 苏雾梨手里的草莓蒂掉在地上。 御宸的手从她后颈滑下去,落在她腰上。 隔著那件睡衣的薄薄布料,掌心贴著她的皮肤。 “唔……” 苏雾梨下意识抓著他胸口的衣襟。 隨即男人鬆开她的唇,她这才得以呼吸。 “刚才。”他嗓音带著几分沙哑开口。 苏雾梨只顾著呼吸,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给本王吃了多少颗?” 闻言,她微微一怔。 什么吃了多少颗? “草莓头。” 苏雾梨听清了问题,可现在她全然没有心思回忆。 “多少?”御宸追问 她抿著唇,给了个大概的数,“……四颗。” 话音落下,御宸他低下头唇贴在她耳边。 “那今晚。”他一字一句的说著,很慢,“四次。” 四……四次? 苏雾梨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的抬起头看他。 男人离她很近,那双眼睛里全是玩味的笑。 “不……”她下意识开口拒绝。 御宸却吻下来將她的话堵了回去。 唇缠著她的,不让她躲。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把她往上抱了一些。 苏雾梨被他吻著脑子发懵。 他鬆开她的唇往下吻著。 苏雾梨抑制不住的呼吸发颤。 他的手解开她睡衣的扣子。 一颗、两颗…… 凉意贴上来,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御宸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她。 “冷?” 苏雾梨摇头。 他直勾勾的注视著她的眼睛,唇又覆下来吻她。 这次吻得很轻,像是在安抚。 苏雾梨抓著他肩膀的手慢慢鬆开。 “四次。”低醇的嗓音传来,闷闷的,“一次都不能少。” 苏雾梨听清,浑身滚烫 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这次他也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沙发不大,两个人有点挤。 但她被他抱著,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他的衣袍还在,散开著,贴在她身上。 苏雾梨习惯性的抓著他后背。 呼吸喷洒在她耳畔,烫得厉害。 “嗯……” 大手托住她又抱了抱,这个姿势让她和他面对面。 苏雾梨低头看他,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就在眼前。 近得过分。 她能从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第一次。” 她闷哼一声。 他就那么看著她没动。 苏雾梨被他看得脸烫,垂下眼不看他。 “看著本王。”话语中带著命令。 闻言,苏雾梨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只见御宸眸中闪过一丝意味。 抓住他肩膀的手陡然收紧。 她死死咬著唇。 “出声。”御宸声音低哑的开口。 不要。 苏雾梨摇头拒绝。 隨即便见男人唇角微微勾起。 下一瞬她没忍住,哼了一声。 声音又小又软,她自己听了都脸红。 御宸低下头,吻在她眼睛上。 语调中带著愉悦,“乖。”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雾梨只记得自己身子快要散架,但又没有。 御宸像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受不住,又故意让她说不出求饶的话。 她咬著唇报復性的抓著他后背。 他像是没感觉,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之后她趴在他怀里喘著气,浑身软得动不了。 二人挤在沙发上,苏雾梨贴在他胸口,感受著到他还没完全平復的心跳。 御宸的手还环在她腰上,没鬆开。 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第几次了?” 闻言,苏雾梨懵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御宸低头,那双眼睛就在眼前。 第几次? 她脑子脑子一片空白,她刚才哪有心思数。 苏雾梨试探性的看著眼前深邃的眸子,既然他问她,是不是证明他也不记得了。 意识到次,苏雾梨咽了咽喉底启唇,“第四次。” 不管多少次,反正说第四次就是最后一次。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第四次。”他慢条斯理的重复了一遍。 苏雾梨连忙点头。 御宸看著她,唇角勾起,带著几分压迫,“撒谎。” 嗯? 苏雾梨闻言顿住。 第一百六十章 不要了 隨即便听他幽幽开口,“第三次。” 话音落下,苏雾梨只觉得的呼吸一滯。 御宸缓缓低下头,靠近她耳畔说道,“每次本王都数著。” 苏雾梨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又说,“阿雾不乖,撒谎要加一次。” 闻言,她抑制不住的瞪大眼睛。 “五次?”她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 御宸抬手,指腹覆上她的唇,带著笑意道,“阿雾说对了。” 苏雾梨惊愕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御宸已经直接把她抱起来,往臥室走去。 进去后把她放在床上。 床很软,苏雾梨一躺下便陷了进去,头髮散开铺在枕头上。 男人隨即覆上来,双手撑在她两侧,低头看她。 “五次。” 苏雾梨看著他,心跳快得厉害。 御宸缓缓补充,“一次都不能少。” 苏雾梨错愕的张开嘴,这样正好方便了他。 口中的甘甜被掠夺,儼然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在沙发上,御宸逗她,他故意让她受不住。 现在这个吻带著强势的霸道。 苏雾梨被缠著,呼吸都被他夺走。 她整个人陷在软软的床褥里,被他压著,动不了。 吻了很久。 男人鬆开时,苏雾梨喘得厉害,眼睛里蒙著一层水汽。 他低头说道,“阿雾,这次可不要数错了。” 她的手攀在他后颈上,抓著他的头髮。 “御宸……我……我不要了……” 他顿了一下。 “不舒服?”他说,声音闷在她身前。 苏雾梨抓著头髮的手一顿,没有回答。 他又继续。 后来苏雾梨也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御宸一问她第几次,无论她回答多少都是错的。 只记得男人贴在她耳边说道,“撒谎的人没资格数。” …………………………………… 她被他吻著,脑子发懵什么都忘了。 只记得自己要喘不过气。 只记得他的嗓音低哑,贴在她耳边,每数一次她就抖一下。 她躺在床上眼睛里蒙著水汽,看什么都模糊,连手指都动不了。 御宸將她抱在怀里,没再动。 她趴在他怀里,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身子。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阿雾,下次別撒谎。” 我没有…… 苏雾梨在心里反驳。 …… 浴室。 苏雾梨被水汽蒸得晕乎乎的,靠在男人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温水从头顶淋下来,顺著两个人的身体往下流。 御宸一只手托著她,另一只手拿著花洒,水从她肩膀衝下去,流过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臂。 苏雾梨浑身软得站不住,全靠他抱著。 御宸低头看她,那双眼睛在水汽里,好像有什么在动。 被他看得心慌,苏雾梨垂下眼手抵在他胸口。 娇软,带著几分求饶,“不要了……” 苏雾梨的手推了他一下。 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 手心贴著他湿漉漉的胸膛,推一下马上滑开。 手指划过他胸口,划过他腹肌,划过他腰侧。 苏雾梨没注意。 手滑下去垂在身侧,动不了了。 御宸低头看著那只手滑过的地方。 水还在流,从他肩上衝下来,流过她手碰过的地方。 苏雾梨抬眸,看著男人突出的喉结微微滑动。 对上视线,被他看得发毛,她又抬起手想推他。 这次手刚碰到他胸口,就被御宸握住了。 他的掌心很烫,握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再推。”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她微懵。 御宸低下头,近到呼吸喷在她脸上,烫得她睫毛都在抖。 “今晚就別睡了。” 话音落下,她心跳一顿然后开始狂跳。 他直勾勾下注视目光让她腿更软了。 御宸鬆开她的手,把她按回怀里。 水继续淋下来。 苏雾梨埋在他怀里,不敢再动。 隔天。 苏雾梨意识渐渐清醒,她下意识动了动。 浑身酸软,动一下都觉得费力。 腰像要断了,腿也抬不起来。 她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是空的。 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跡,但人不在。 人走了。 苏雾梨躺了一会儿,撑著双手坐起来。 腰酸得厉害,险些又倒回去。 她扶著床沿坐稳,低头看自己。 身上穿著睡衣,应该是昨晚御宸给她换上的。 苏雾梨下意识想起浴室里他帮她洗澡,动作很轻,和床上那个凶得要死的人完全不一样。 她收回思绪,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伸手扶著床头柜站稳缓了几秒,这才慢慢直起身。 她先挪步到了浴室洗漱,回来时想起什么。 自然的拉开柜子的抽屉,从里面翻出那个小药盒。 拿出一板药,抠出一粒。 旁边放著昨晚喝剩的半杯水,她拿起来就著水把药咽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微微发苦。 隨即將水杯放下。 “在吃什么?” 话音落下,苏雾梨嚇了一跳,手里的药板差点掉下去。 转过头,只见本该消失的御宸此时站在臥室门口。 苏雾梨一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御宸迈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板药上。 “这是什么?” 闻言,苏雾梨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拿著药。 她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男人的视线顺著她的手移过去,又移回她脸上。 眉间微蹙,“病了?” 苏雾梨摇头。 “那为什么要吃药?”御宸追问。 被他看得心慌,她微微启唇,“避孕药。” 说罢,只见他愣住了,眸色微顿。 御宸没有马上说话,就这么看著她。 苏雾梨以为他不知道是什么,开口解释,“就是……避子汤那种。” 话音落下,只见他眉头皱得更紧。 “避子汤。”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点头。 御宸看著她的目光缓缓沉下去,“伤身子。” 闻言,苏雾梨怔了一瞬。 男人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是药三分毒。” 他又问,“常吃?” 苏雾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以后別吃了。” 苏雾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而御宸看著她的目光不容拒绝。 “不吃会怀孕的……”苏雾梨解释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帮本王选 他沉默了。 就那么看著她,看了片刻。 御宸沉声道,“本王没想过这个。” 他拇指蹭过她脸颊。 “让你吃药……是本王的疏忽。”说罢收回手,“以后不用吃,本王用羊肠。” 苏雾梨一懵。 羊肠? 她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脸抑制不住的烫起来。 “那……”她支支吾吾的开口,“那个不卫生……” 御宸皱著眉看她。 苏雾梨被他看得心虚,垂下眼小声说,“我们这边有別的……” “嗯?” 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就是……”她顿了顿,“保险套。” 御宸看著她缓慢地重复了一遍,“保险套。” 苏雾梨点头,唇瓣翕动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男人看了她两秒,然后目光移开落在床头柜上。 她的平板放在那儿。 只见他走过去拿起来。 苏雾梨疑惑,他要干什么? 只见他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那动作很熟练,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的人。 他……学得很快。 此时御宸在屏幕上划著名,神情专注。 苏雾梨站的地方离他不远,正好能看见屏幕上的字。 正好看到“避孕”二字。 知晓她在查保险套,她的脸控制不住的烧了起来。 “你……”她开口,声音发飘。 御宸没理她,继续看著。 屏幕上出现了搜索结果。 她看见了那些字眼。 避孕药,副作用,长期服用危害。 他在查避孕药,不是保险套。 苏雾梨看著他一页一页翻过去。 那些她吃过的药,那些她从来没认真看过的说明,被他一条一条翻出来。 御宸的眉头皱起来,越皱越紧。 苏雾梨站在那里,腿软得厉害。 刚才那几步路已经耗尽了力气,现在只能撑著床头柜勉强站著。 御宸似乎察觉到异常,抬起头看她。 “过来。” 苏雾梨没动。 御宸沉默,隨即伸出手。 她看著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 刚走到床边,他猝不及防伸手一拉,苏雾梨整个人往前栽跌进他怀里。 御宸把她按在腿上,还是那个熟悉的姿势。 他的手没停,另一只手还拿著平板继续翻。 苏雾梨就那么靠在他怀里,看著屏幕上那些字。 那些关於避孕药的科普,关於副作用的描述,关於长期服用的危害。 她看得脸发烫,不是因为內容。 却是因为他就这么抱著她,气定神閒的看这些东西。 他的手指又划了一下,页面跳转。 这次是保险套。 三个大字下面,配著图,配著说明,配著各种她从来没仔细看过的內容。 苏雾梨整个人顿时僵住,那些图和说明…… 御宸就这么看著,脸不红心不跳,像是在看什么正经东西。 苏雾梨满脸尷尬的想把脸埋起来。 这么想著,她一下意识侧头埋进了男人的脖颈侧。 低沉的嗓音响起,“这个。” 闻言,她下意识睁开眼转头。 只见修长的手指指著屏幕上的图,低头看她。 “就是这个?” 苏雾梨扫了一眼点头,脸红得快要滴血。 “有效率……”御宸慢条斯理的念著屏幕上的字,“百分之九十八。”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不说话。 他的手指又划了一下。 “使用方法。” 听见这几个字整个人都麻了,她想伸手去抢平板。 刚有动作便被他按住了手,“別动。” 苏雾梨动不了,只能靠在他怀里,看著那些字一个一个跳过去。 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雾梨忽然想起他军报的样子。 也是这种表情。 眉头微蹙,目光专注。 但军报和这个……苏雾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待他终於看完把平板放在一边。 她暗暗的鬆了口气,脸仍然红得发烫。 御宸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脸抬起来。 “这个。”他说,“可以买?” 苏雾梨微微一顿,隨即点头。 “准备一些。”男人的声音淡淡的。 准备一些? 苏雾梨一怔,他说得这么自然? “怎么。”御宸捏著她下巴的手微微摩挲,“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说有,又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下次用。” 他说得那么自然,苏雾梨更是羞得不行。 “多大?” 脸上的热意还未散去,御宸忽然又开口问。 嗯? 苏雾梨闻言抬起头看他。 什么多大? 只见御宸正看著屏幕,手指划了一下翻到另一页。 低头看她,“要多大?” 她脑子嗡的一声。 多大? 苏雾梨看著他那张认真的脸,哭笑不得。 她怎么知道? 然而御宸就那么看著她,等著。 被看得心慌,她小声嘟囔,“……你自己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回她,“这不是你这边的东西吗?本王不知道。” 苏雾梨听著他理所当然的话,硬著头皮不说话。 “你帮本王选。”御宸低声说道。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伸手直接將平板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清清楚楚的列著。 小號,中號,大號,还有特大號。 苏雾梨看著那几个字,手一时间都不知道往哪放。 然而御宸却极其有耐心,就那么抱著她等著。 苏雾梨憋了半天,咬了咬牙闭眼开口,“最……最大的。” 他低头看她,“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著他的话,苏雾梨满脸滚烫的把脸埋进他的颈侧,不敢看他。 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苏雾梨甚至还能感觉到男主喉结的微微滚动。 苏雾梨埋了一会儿,实在待不住,找藉口小声说道,“我要去换衣服……” 御宸鬆开手,她从他怀里站起来。 然而脚刚踩到地上,走几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连忙扶住床头柜稳住自己。 腰酸腿软,整个人像被拆过一遍。 苏雾梨站在那儿扶著柜子,回头看他。 抿了抿唇,忍不住小声嘟囔,“……都怪你。” “怪本王?” “嗯……”苏雾梨点头。 ———————————————— 第一百六十二章 见不得人 下一瞬,御宸伸手將她拉回怀里。 苏雾梨跌坐回他腿上,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放倒在床上。 她躺在床上看著他。 御宸坐在床边,一只手按在她小腿上。 “做什——” 话没说完他的手指动了起来,温热的指腹按在她小腿上,从脚踝往上。 有点重却很舒服,那股酸胀感被他按著慢慢散开。 苏雾梨怔住。 御宸低头专注的看著她的小腿。 手掌此刻按在她腿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他的指腹有点粗糲,蹭过皮肤的时候带著一点痒。 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 苏雾梨靠坐在床上就这么看著他低垂的眉眼。 “嗯……” 不知道摁到哪里有些酸,苏雾梨下意识溢出声。 御宸的动作一顿,却没抬头继续按著,力气轻了几分。 “下次。”他低声道,“別站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腿软就別站。” 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的脸又红起来。 大手从她小腿移上去,按在她膝盖上。 轻轻揉著,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 屋里安静,腿上的肌肉渐渐舒缓下来。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雾梨。”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苏雾梨猛地睁开眼。 苏圆来了。 她一下子坐起来,腿还软著,但顾不上了。 她看向门口,又看向给她按腿的男人。 御宸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苏雾梨心跳快得厉害,脑子乱成一团。 门外又传来声音,“雾梨你在吗?我给你带了早餐。” 苏雾梨听著越来越近的声音慌了。 下意识抬起脚踢在他胸口。 赤著的脚掌踩在他胸膛上,把他往外踢。 然而他却纹丝不动。 御宸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踩在他胸口的脚,又抬起头看她。 脚还踩在他胸口,脚趾微微蜷著。 隨即只见御宸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掌心轻而易举的包裹住她细细的脚踝,轻轻一拉。 苏雾梨整个人被他拉近。 御宸低头,呼吸喷洒在她脚背上痒痒的。 他的目光从她脚背上移上来,落在她脸上。 “敢踢本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他说的是事实。 她確实踢他了。 门外又传来声音:“雾梨?你醒了吗?我进来啦?”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雾梨瞬间慌了。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苏圆看见。 她猛地坐起来顾不上腿软,抓住御宸的手臂。 “起来起来……”她压著声音,急得快哭了,“快躲起来。” 然而御宸看著她那副样子,没有半分配合。 苏雾梨急得不行,又拽他。 催促道,“你快点。” 这般,他终於配合的站了起来。 苏雾梨连忙拉著他往浴室跑。 差点摔倒,被男人一把捞住。 她也顾不上,伸手推著他进了浴室门。 “你在这儿待著,別出声。”苏雾梨压低声音叮嘱。 隨即一把拉上门。 门刚关上,臥室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雾梨?” 苏圆探进头来,看见她站在浴室门口愣了一下。 “你醒了啊?”她走进来,“我还以为你没醒呢,正要进来喊你。” 苏雾梨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打鼓。 点了点头,“嗯……我马上就出去。” 声音因为刚才的著急有些不稳,她自己都听得出来不对劲。 苏圆看著她,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两秒。 疑惑询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苏雾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睡醒……热的。” 苏圆看著她,眼里带著一点狐疑,“听著嗓子也有点哑。” 闻言,苏雾梨一惊,清了清嗓子,“刚睡醒嘛……” 苏圆见状又看了她一眼。 像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苏雾梨被她看得心虚,垂下眼,假装整理睡衣领口。 “那个……我洗漱一下就出去吃早餐。” 苏圆点头,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苏雾梨心里急得要死,脸上却只能装著镇定。 “你先出去?我先换衣服……” “嗯,有什么事喊我。”苏圆这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满是探究。 苏雾梨冲她笑了笑。 苏圆这才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苏雾梨终於鬆了口气,隨后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她转过头,只见浴室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出来,勾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 苏雾梨整个人被拉进浴室,门在身后关上。 下一秒,后背抵上门板冰凉一片。 御宸站在她面前,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只见他缓缓启唇,“本王就这么见不得人?” 苏雾梨愣住了,见不得人? “不是……”她连忙解释,“我……” 她说不下去。 怎么解释?说他见不得人?当然不是。 但刚才那个情况,苏圆就在门外,她来不及想那么多只能把他推进来。 御宸双手撑在门板上,將她圈在自己的双臂间,等她说。 “刚才那个是我助理,她突然来了我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 “嗯……”她点头。 话音落下,御宸陡然低下头,离她更近了一点。 “准备什么?” 苏雾梨被他问住。 准备什么?准备让別人看见他?还是准备解释他是谁? 她不知道。 “所以,本王在你这里……”他说,一字一句,很慢,“是真见不得人。” “不是。”她脱口而出,“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雾梨开口解释,“我就是来不及想——唔……” 话还没说便被他压在门板上吻住。 吻得很急,一点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推他胸口,抓他衣襟,男人怎么都不理。 苏雾梨急得不行。 苏圆就在外面,而且她刚才说洗漱一下就出去。 她要是再不出去,苏圆肯定会起疑。 苏雾梨用力著急的推他。 御宸顿了一下,终於鬆开她的唇,然而唇间距离仅一指。 “別……”她喘著气,“小圆还在外面……” 御宸垂著眸子,像是在说:所以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少儿不宜的东西 苏雾梨急得眼眶都有点红了,“我要是再不出去,她会进来找我的……” 话音落下他又覆上来,这次却只是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去吧。” 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御宸鬆开她。 苏雾梨仍站著,有点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放过自己了。 他往后靠在浴室的门框上,看著她意味深长道,“怎么?还想再待会儿?” 苏雾梨回过神连忙摇头,转身去拉门。 手刚碰到门把手又停住,回过头看他。 他就站在那儿双臂抱著。 浴室不算虽然大,但也不小。 他一个人待著倒也不算委屈,但他是御宸,摄政王。 现在被她关在浴室里…… 苏雾梨看著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怎么?”他开口询问。 “你……就在这儿待著?” 他没说话,但那目光像是在说:不是你推我进来的? 苏雾梨咬了咬唇拉开门闪身出去。 把门带上后,看到苏圆不在臥室她鬆了口气 。 刚走出臥室便看到苏圆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来。 手里拿著两盒牛奶,“我刚去拿了牛奶,你喝哪个?” 苏雾梨指了指草莓味的。 苏圆走过来把牛奶放在桌上,又看了她一眼。 “你脸怎么还这么红?” 苏雾梨摸了摸自己的脸,“热水洗的。” 苏圆带著几分狐疑,“你刚才洗澡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苏雾梨頷首。 苏圆没再多问,把早餐往她面前推了推。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我去收拾一下东西,你吃完喊我。” “好。” 苏圆转身往客厅走。 苏雾梨坐在桌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眼睛却忍不住往臥室方向瞟。 客厅里走动的声音传来,收拾东西翻找什么,偶尔哼两句歌。 苏雾梨看了几眼,拿起桌上另一个袋子。 里面有油条和包子。 她快速装了几个进去,又拿了一盒牛奶站起来往臥室走。 推开臥室门,闪进去,关上。 浴室门开著。 御宸靠在门框上看著她。 苏雾梨嚇了一跳,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给。”她小声说,“包子,油条,牛奶。”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却没接。 苏雾梨急得不行,耳朵竖著听外面的动静。 来不得及多想,直接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 “拿著,我得出去了。” 隨即转身就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站在那儿,手里拿著那个装满早餐的袋子。 然后拉开门闪身出去。 门关上她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紧接著快步走回桌边,拿起那个咬了一半的包子继续吃。 咬了一口包子,眼睛却忍不住往臥室门那边瞟。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从臥室里传出来。 苏雾梨的动作顿住。 苏圆的声音传来,“什么声音?” 苏雾梨连忙站起身过去,“没事,可能是东西掉了——” 然而来不及了,苏圆的动作比她快,臥室门被推开。 苏雾梨站在苏圆身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她下意识闭上眼不敢看。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却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声音。 苏雾梨试探的睁开眼。 只见苏圆站在臥室里面,此时正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相框。 “你相框掉地上了。”她回过头,“幸好没摔坏。” 苏雾梨一怔,视线扫过看向臥室。 只见床上空空的。 浴室门开著,她忍不住走进去看了一眼。 没有人,御宸不在。 苏圆疑惑询问,“雾梨,你找什么呢?” 闻言,苏雾梨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苏圆看了她一眼,把那相框放回床头柜上。 “可能没放稳吧,你以后放里面点。” “嗯。” 苏圆没觉得奇怪,转身出去了。 下午的戏排得松。 苏雾梨做完妆造,坐在房车里等。 苏圆出去对一下拍摄的时间,车里就她一个人。 她靠在座椅上闭著眼休息,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做。 保险套。 苏雾梨驀地睁开眼。 而且现在车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犹豫了片刻她连忙坐直身子,从包里翻出手机。 这东西她不可能自己去买。 让別人帮忙?更不可能。 让苏圆去帮她买? 光想想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能网购。 苏雾梨快速的打开购物软体,在搜索框里打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停了两秒。 犹豫片刻,她咬了咬唇还是输了进去。 页面跳转。 各种各样的品牌,各种各样的包装,花花绿绿铺满屏幕。 她看著那些图脸抑制不住的开始发烫。 最大號。 手指往下滑翻了好几页。 有的写著“大號”,有的写著“加大”,还有的写著“超大”。 她看著那些字脑子发懵,不知道该选哪个。 最后隨便点了一个看起来挺靠谱的品牌,选了个“超大”,加入购物车。 然后她头疼的发现还有选项。 螺纹、超薄、持久…… 她看著那些词手足无措。 选哪个?她全然不知道。 最后选了超薄,別的没敢看。 结算,付款。 她手指飞快生怕被人看见。 刚点完確认,车门忽然被拉开了。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雾梨。”苏圆的声音传进来,“你看谁来了。” 苏雾梨闻声抬起头,看见苏圆身后跟著一个人。 温妍。 “梨子。”温妍笑著挤进房车,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想我没?” 苏雾梨看著她心还在狂跳。 心虚的把手机往包里一塞,动作快得像做贼。 温妍瞥见她的动作,“你干嘛?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 苏雾梨摇头,“没……没有……” 温妍看著她这副样子,眼睛眯起来。 “你脸怎么这么红?”温说著凑近一点,“在车里干什么呢?” 苏雾梨往后缩了缩,“热的……” “热的?”温妍闻言,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天,“今天二十度,你热什么?” 苏雾梨扯了扯唇角,不说话。 温妍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哦……”她拖长了声音,“该不会是在看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吧?” 闻言,苏雾梨脸更烫了。 “不是。”她脱口而出,“我就是……在买东西。” 温妍眸中里带著笑看她。 “买东西?买什么东西嚇成这样?” 苏雾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自己在买……保险套吧。 —————————— 到底是谁在造谣我的男女主不是双洁啊,没招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买了没有? 一旁的温妍笑得更大声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话音落下,苏雾梨鬆了口气。 温妍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胆子也太小了,不就是买东西吗?搞得像做贼一样。” 苏雾梨看著她僵硬的笑了笑。 確实是在做贼。 苏圆在旁边笑著插嘴,“雾梨平时胆子就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温妍点点头靠回座椅上,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 苏雾梨坐在那儿,心跳还没平復下来。 手机在包里,订单已经下了。 “对了,”温妍放下水瓶“你刚才买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苏雾梨闻言心里一紧,还以为方才糊弄过去了。 “就……日用品。” “日用品?什么日用品需要躲躲藏藏的?” 苏雾梨眸色闪躲。 温妍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 “好,我不问了。”温她摆摆手,“反正你这种乖宝宝,也不会买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苏雾梨,“……” 想起刚才下单的那些东西,垂下眼不敢看温妍。 苏圆在旁边询问,“温妍,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是说要拍gg吗?” “推了。”温妍说,“累死了,想歇一天,正好听说你们在这儿,就过来看看。” 两个人聊起来。 苏雾梨坐在旁边听著她们说话,脑子里却飘远了。 那个订单什么时候到?到了之后放哪儿? 他下次来的时候…… 她不敢往下想。 手机忽然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订单已確认,预计明天送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苏雾梨盯著那几个字心跳又快起来。 温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隨意询问,“谁的消息?” 苏雾梨把手机收起来,“垃圾简讯。” “哦。”温妍没再追问,而是说起了其他话题,“对了,下个月的慈善拍卖晚会你收到邀请没?” 苏雾梨微顿。 温妍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笑了,“就是每年那个,星辰慈善夜,你去年不是去过一次吗?” 闻言,苏雾梨这才反应过来。 星辰慈善夜,圈里每年一次的大活动。 所有受邀的艺人可以带一样东西去拍卖,拍得的钱捐给慈善机构。 不带也行,去参与竞拍。 “雯姐和我说过。”苏雾梨回答道。 温妍往她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那你准备带什么宝贝去拍?” 苏雾梨想了想。 带什么? 她有什么? 这些年拍戏赚的钱大部分都还债了,剩下的够生活。 珠宝首饰也是品牌借的。 藏品?她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 苏雾梨看著她摇头,“没什么可带的。” 温妍追问,“一样都没有?” 苏雾梨想了想,还是摇头。 “那你到时候就只是竞拍?” 苏雾梨点头。 其实她竞拍的数额也有限。 温妍靠回去嘆了口气。 “我也没什么可带的,去年带了条项炼,拍了一百多万,今年实在想不出还能带什么了。” 苏雾梨听著那个数字,心里咯噔一下。 一百多万。 她想起去年那些报导。 谁的珠宝拍了三百万,谁的字画拍了五百万,谁的设计师款礼服拍了两百万。 最便宜的,好像也有一百多万。 温妍看她不说话,询问,“怎么了?” 苏雾梨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 温妍在旁边继续说,“不过也没事,咱俩到时候坐一块儿看看热闹也挺好,反正每年那些大佬们拍得凶,咱们就负责在底下鼓掌。” 苏雾梨微微頷首。 温妍在一旁慢条斯理说著,“不知道今年又会有什么藏品参加拍卖……” 苏雾梨听著,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 几天后。 收工已经快十点了。 苏雾梨站在公寓门口,脑子里还在想明天那场戏的台词,整个人累得有点发懵。 门推开却客厅的灯亮著。 她见状一顿,抬眸看见沙发上坐著一个人。 却见他盯著电视屏幕眉头微微皱著。 像是在沉思什么,又像是有些迷茫的疑惑。 他似是听见了开门的动静转过头。 苏雾梨正要朝他过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雾梨?你怎么还不进去?”苏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闻言,她心里一紧,连忙反手就把门带上了。 门外传来苏圆的声音,“雾梨?你关门干嘛?” “太晚了。”苏雾梨朝门外喊,“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门外安静了两秒。 “行吧。”苏圆的声音有点困惑,“那你早点睡。” 苏雾梨鬆了口气转过身,看到御宸还在沙发上看著她。 她挪步走过去。 刚走到沙发边,男人伸手一拉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今天拍了一整天腿都软了。 “累了?”御宸启唇询问。 “嗯。”苏雾梨点了点头。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靠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小腹有点沉。 苏雾梨皱了皱眉,想从他怀里坐起来。 “我去洗澡。” “一起。” 一起? 苏雾梨连忙摇头,“不要。” 不说之前,现在…… 隨即见他低下头贴在她耳边,“保险套,买了没有?” 闻言,她心跳漏了一拍。 快递前两天到了,现在被她塞在抽屉最里面。 她小声眸色闪躲著应答,“买了。” 话音刚落,御宸直接抱著她站起了身,接著就要往臥室走。 见状,她慌了。 “等一下……”苏雾梨连忙开口,“我今天不行……”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什么不行?” 对上她咬著唇脸烫得厉害,“就是……我那个来了……” 说罢,只见御宸看著她眉头微动。 带著几分疑问,“哪个?” 第一百六十五章 红糖水 苏雾梨张了张嘴小声解释,“就是……每个月都会来的那个……月事……” 这会儿,男人才恍然,“多久?” 她愣了一下回答,“一般四五天。” 御宸沉默了两秒,抱著她走进臥室。 他抱著她进了浴室,把她在洗手台边放下来。 “自己可以?”御宸询问,“要不我——” “可以。”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苏雾梨赶紧开口打断。 只见他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苏雾梨站在浴室里,听著他脚步声远去,才开始脱衣服。 热水衝下来的时候,小腹那股沉痛更明显了。 低头看了一眼,量比昨天大顏色也深。 苏雾梨皱了皱眉没多想,继续洗澡。 洗到一半,忽然想起来睡衣没拿。 內衣裤也没拿。 卫生巾更没拿。 她看著浴室里的浴巾愣了几秒还是用浴巾包裹了起来。 可是今天量有点大,万一走路的时候…… 正想著,小腹忽然一阵坠痛。 苏雾梨连忙扶著墙等那股疼过去,然而下一秒身下一股暖流涌出来。 她僵住了,连忙低头。 隨即才鬆了口气。 幸好没漏出来,但要是走出去肯定不行。 苏雾梨站在浴室里进退两难,纠结片刻还是开口喊他。 “御宸……”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男人的声音隔著门传来,“怎么了?” 苏雾梨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我忘记拿睡衣了……” 外面没声音。 她又接著说,“还有內衣……还有那个……” “哪个?”御宸隔著门板追问。 “卫生巾……”苏雾梨说完外面又安静了几秒。 紧接著才听到御宸满是疑惑的声音,“卫生巾是什么?” “就是来月事的时候……女人用的那个……”苏雾梨解释,“在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 外面沉默了一秒,“等著。” 她站在浴室里能听著外面翻东西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门被敲了敲。 苏雾梨拉开一条缝伸出手,御宸把东西递过来。 睡衣,內衣,还有一包…… 她低头看了一眼,確实是卫生巾。 他找到了。 苏雾梨接过来后把门关上。 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他站在浴室门口等她。 目光落在她,眉头一皱,“脸色不好。”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確实有点凉。 却摆了摆手,“没事。” 他看著她没说话,却让苏雾梨觉得他不太信她方才的话。 隨即將她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 躺到柔软的床上,小腹那股疼又涌上来。 比刚才更明显了,一阵一阵的,坠著疼。 苏雾梨蜷起身子缩在被子里。 御宸坐在床边看著她,“怎么了?” 她咬著唇小声说,“疼……” 只见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俯身询问,“哪里疼?” 苏雾梨指了指肚子,因为疼痛脸色满是脆弱之色。 御宸看著她,那目光里有一点困惑。 明显是女人月事会疼。 紧接著却二话不说的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苏雾梨靠在他胸口,坐在他腿上蜷著身子。 大手落在她肚子上,掌心贴著那层薄薄的睡衣。 很烫。 他的手没动,就那么放著。 过了一会儿,他试探的揉了一下。 苏雾梨没说话,只是在他颈窝蹭了蹭。 大手又揉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慢慢揉著,一圈一圈的。 他的掌心很热,隔著布料传过来烫得那股疼好像散了一点。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缓解了几分疼痛的闭上眼睛。 “这样还难受吗?”御宸轻声询问。 “嗯……”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揉著。 他抱著她,手还在她肚子上轻轻揉著。 那股疼慢慢散开一点,但还是难受。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这么疼……”他开口低声询问,“要不要吃药?”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睁开眼。 吃药? 她想起上次买的那堆药。 那时候以为他被软禁,怕他生病没药吃,买了一大堆带过去。 布洛芬也在里面。 现在那些药都在他那边,她这边反而没有了。 而且……她也不是很想吃药。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厨房里还有红糖。 上次逛超市顺手拿的,一直没拆。 “不用吃药,喝点红糖水就好。” “红糖水?” “嗯。”苏雾梨頷首。 御宸把她从怀里放下来,轻轻放在床上。 “等著。” 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苏雾梨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男人停下回头看她。 她启唇询问,“你会吗?” 只见他顿了顿,才开口,“本王可以查。” 说罢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 苏雾梨看著他的动作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御宸已经往外走了。 躺在床上看著他快要走开,忽然又开口唤了一声,“御宸……” 话音落下,他脚下顿住回过头。 “我不想一个人待著……”苏雾梨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只见他思索片刻,紧接著走回来把她从床上捞起来。 御宸抱著她走出臥室,在客厅的沙发上把她放下。 她陷进沙发里,他顺手拿了个靠枕垫在她背后。 “在这等著。” ”好。”苏雾梨乖顺的点头。 御宸这才转身往厨房走,她靠在沙发上看著他的背影。 苏雾梨听见他打开柜门的声音。 她侧过头就能从厨房门口看见他的侧影。 只见男人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拿著红糖。 他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的锅,眉头微微皱著。 然后拿起平板划了几下,低头看著屏幕。 苏雾梨看著他明显生疏的动作,忽然有点想笑。 那个没人敢惹的冷脸摄政王,现在站在她的小厨房里,用平板查怎么做红糖水。 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软软的,堵在那里。 苏雾梨忍不住拿起手机,打开相机。 御宸此时正在打开锅盖,往锅里倒水。 动作有点生疏,水溅出来一点,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 照片存下来,他还在继续。 打开燃气灶火苗躥起来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盯著那团火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火调小盖上锅盖。 苏雾梨见状,忍不住又拍了一张。 隨即见著他转身去拿碗。 碗柜的拉门拉了好几下才拉开,里面的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拿个碗放在料理台上,又拿了一个勺子。 苏雾梨低头看著自己拍的照片,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御宸打开红糖袋子往碗里倒了一些,倒完看了看平板,又倒了一点。 水开了。 他掀开锅盖把红糖倒进去。 热气冒上来模糊了他的脸。 苏雾梨看著他猝不及防的样子,抿著唇憋笑,然而下一秒又眉头一皱,抬手捂著肚子。 他拿著勺子在锅里慢慢搅著。 苏雾梨缓过来一些,索性把手机放下看著他。 直到他端著碗从厨房走出来。 御宸在她旁边坐下,把那碗红糖水端在手里却没递给她。 “烫。” 他拿著勺子舀了一勺,低头吹了吹。 苏雾梨看著他那个动作,愣住了。 勺子递到她嘴边,她张开嘴喝下去。 虽然还有些烫,但还好。 红糖水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一点。 但那股烫意还是让她眼眶有点湿润。 御宸看著她那副样子眉头动了一下,“烫到了?” 苏雾梨摇头。 却见男人眸色带著几分探究,似是在確认她的真假。 隨即低头又舀了一勺,吹了吹再递到她嘴边。 苏雾梨看著他一勺一勺餵有些慢,伸手想要自己端过来喝。 然而他却没鬆手,“別动。” 她闻言一顿。 只闻他不容拒绝的说道,“等一下又烫到。”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他的朋友 苏雾梨只好收回手,张嘴让他餵。 他就那么一勺一勺餵著,温度却比刚才第一口温了许多。 苏雾梨喝著他餵的红糖水眼眶还湿著,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別的什么。 甜味在嘴里散开,暖意从胃里漫到全身。 小腹那股疼好像真的轻了一点。 苏雾梨喝完最后一口红糖水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怎么会煮这个?” “不会。”他说,“查的。” “我是说……”她顿了顿,“你的身份怎么会做这些?不是应该有人伺候吗?” 他看著她顿了一秒,“行军的时候什么都要会。” 苏雾梨闻言忍不住追问,“行军的时候不是有人煮饭吗?火头军什么的……” 御宸將空碗放在茶几上,回答道,“有,但有时候跟不上。” 她听著有些不懂。 御宸缓缓解释,“长途奔袭,轻装简行,輜重在后,有时候就要自己想办法。” 她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是一个人还是和別人一起?” 话音落下只见他顿了一下,眸底好像暗了一点。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他说著忽然顿住。 苏雾梨看著他等了一会儿,可他没再继续说。 察觉到哪里不对,她试探询问,“和你朋友?战友?” 说罢,只见男人看著她顿了半晌,然后点头。 “嗯。” 苏雾梨没想到自己猜对了。 朋友? 她想起小说里关於御宸的一切都很模糊,书里从未交代过他有朋友。 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交情,那是过命的。 苏雾梨忽然有点好奇,“那现在那个朋友呢?” 她好像从来没有在梦里,亦或是在他的府上见过。 御宸没有马上应答,沉默得比刚才更久。 苏雾梨被他看得心里发紧,正想说什么时,他开口了。 “死了。”淡淡的两个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 战场上刀剑无眼多少人都回不来…… 她张了张嘴想安慰他,然话还没出口他又说道。 “本王亲手杀的。” 话音落下,苏雾梨怔住了。 什么? 她看著他,眼睛里全是震惊。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雾梨想说什么却喉咙发紧,欲言又止,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良久,她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为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隨即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他没回答。 然而周遭的沉默却比任何回答都重。 苏雾梨看著他眉间那道褶皱很深,像是压著什么。 戾气?但又不像动怒。 忍不住抬起手,指尖碰到他眉心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她轻轻抚过那道褶皱,他的眉头在她指尖下慢慢鬆开一点。 御宸低头看她却没说话,只是伸手將她抱起来坐在他双腿上。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低沉的嗓音从胸腔里发出,“本王以为他……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苏雾梨没插话,默默地听著。 “战场上,后背只能给一个人。”他说著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 隨即又接著道,“本王给了他。” 闻言,苏雾梨心里一紧。 “然后他在本王背后刺了一刀,那年本王十七岁。” 她愣住了。 十七岁,在现代还只是个高中生…… 交付后背的意思是把命交到对方手上,那该是什么样的信任…… 他给了那个人。 御宸握著她的手腕,带著她的手绕到他背后。 隔著那层薄薄的衣料,她指尖颤了一下。 这道疤她见过的,对於御宸身上有疤痕这件事她早已习惯了。 她却从来没想到是这样来的。 眼眶忽然有点热。 听著御宸用近乎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起这些事,这些背叛。 好像那只是一件小事,而且他还亲手杀了那个人。 那个他曾经的战友和朋友。 她眼眶越来越热,微微湿润。 御宸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低头看她。 眉间再次蹙起,“怎么了?肚子又疼了?”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大手又落在她肚子上轻轻揉著。 苏雾梨看著他,眼眶里那点水光抑制不住的更重了。 他没问別的,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揉著她的肚子。 她唇瓣蠕动,怎么都说不出话。 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没问別的,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揉著她的肚子。 手掌隔著睡衣贴在她小腹上,带著温热。 苏雾梨唇瓣蠕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像说什么都没有用。 十七岁那年的事已经过了那么久,那道疤已经长成了那样。 那个人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她说什么好像都没用。 她的手抓著他胸口的衣料,那抹方才升起热意在眼眶里越聚越多。 最后终於忍不住滑下来一滴,紧接著是第二滴…… 苏雾梨埋在他怀里,不想让他看见。 但身体薇薇的颤抖藏不住,呼吸也控制不住的有点乱。 揉著小腹的大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苏雾梨摇头把脸埋得更深,蹭在他的衣服上。 手掌还贴在她肚子上没离开。 哭了一会儿,那股情绪慢慢平下来一点。 她抬起头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双手撑在他胸膛上。 御宸低头看著她。 苏雾梨看著他那张脸,看著那道总是微微皱著的眉。 不由自主的支起身子凑上去,唇软软的贴上他微蹙的眉间。 几乎一瞬间,苏雾梨便察觉到抱著她的男人僵住了。 苏雾梨退开一点看著他,眼睛还红著睫毛上掛著泪珠。 “別总是皱眉。”她声音还有点哑的小声说道,“看起来很凶。” 她顿了顿,才接著道,“我害怕。” 御宸伸手用拇指蹭著她脸颊,把那点泪痕擦掉。 “害怕?” 苏雾梨红著眼眶点头。 “怕本王?”御宸又询问了一遍。 她愣了一下想摇头。 但他抱著她的双臂收紧,“杀人如麻……確实该怕。” 男人把她按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別哭了。” 片刻,苏雾梨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声音带著一点哭过的鼻音,“不怕。”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愣了一下,隨即追问,“不怕什么?” 她看著他缓缓启唇,“不怕你。” 隨即又说,“但是別皱眉……真的很凶。” ———————— 第一百六十七章 胆子大了? 御宸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整只手包在掌心里。 “这是不怕?” “不一样。” 苏雾梨双眸还红著,睫毛上掛著没干的泪珠,但她说不怕的时候却很认真。 御宸垂眸沉默了半晌。 她想了想又开口道,“那个人不是你朋友……” “嗯?”他目光动了一下。 苏雾梨抿了抿唇,组织著语言。 “他对你做出那种事,说明他一开始就不是你朋友。” 御宸看著她眸色微动,却没有说话。 “真心相待的才叫朋友。”苏雾梨轻声说著,“如果对方中途背叛你,只能说明他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没安好心。” 说罢,苏雾梨紧盯著他的神色。 男人那双幽深的眸子就这么看著他。 她被看得垂下眼,小声道,“所以……不是你的问题。” 他还是没说话。 苏雾梨被他注视著心底有些不自在,心底暗想自己方才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她就是想告诉他而已。 下一瞬,苏雾梨听到男人低笑了一声。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有些不解。 “给本王讲道理?”御宸直勾勾的看著她,眼底带著几分意味。 闻言,苏雾梨顿了一下。 “以往都是本王教你……”他说著,大手在她小腹轻揉了一下,“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落下,她脸烫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御宸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胆子大了。” 苏雾梨抬眼,撞进他染上了几分调侃的眸子,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开。 他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被揉著肚子,她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 意识沉下去之前,只记得他的手还覆在她小腹上,那股疼已经散了。 再睁开眼天亮了。 她下意识动了动,发现自己侧躺著,整个人几乎半趴在他怀里。 手臂环在她腰上,另一只手还搭在她小腹上。 而苏雾梨的一条腿压在他腿上,姿势彆扭得很。 她想换个姿势,然而刚一动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湿湿的?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了,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意识到不对劲儿,她慢慢把手伸下去摸了一下。 指尖触到的是黏腻冰凉,她脑子嗡的一声。 侧漏了。 她昨天量本来就大,晚上又一直被他抱著,侧躺了一整晚,这个姿势…… 苏雾梨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旁边。 只见御宸侧躺著,里裤上有一小块明显的红色。 不大,却异常明显,她的驀地烧了起来。 她连忙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睡衣睡裤都脏了,床单上也沾了一点。 虽然已经知道了,然而亲眼看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边忽然传来动静,隨即睁开眼看她。 那双眼睛刚睡醒带著一丝慵懒的性感。 还未完全清明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移下去,落在她僵住的姿势上。 “醒了?”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 苏雾梨面对著他脸红得厉害。 御宸察觉到异常,顺著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她。 见状,苏雾梨抱歉的启唇,“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男人询问。 她指了指他腿上那块地方,又指了指自己,说不出来。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然后看回她,“月事?” 苏雾梨沉默的点了点头。 御宸伸手又覆上她小腹,“肚子还疼?” 她愣了一下,隨即摇头。 “真不疼?”他不相信的追问。 苏雾梨又点头,“不疼了。” “嗯。”他这才收回手。 她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腿上那块地方,支支吾吾道,“那个……你裤子……” “怎么?”他问。 她唇瓣翕动著,半晌才道出,“对不起……我给你洗……” 他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坐起来。 苏雾梨看著他的动作更慌了,何也跟著坐了起来。 “你先別动——” 然而御宸没理会她,已经下床站著。 那块痕跡在腿上异常显眼,她的脸红更甚,仿佛烫得快要冒烟。 “先顾好你自己。”御宸站在床边说道。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御宸看著她,下巴朝她身上扬了扬。 她顺势低头一看,自己睡衣睡裤上那一大片比他的严重多了。 在他面前这样,脸上儘是羞臊。 见御宸转身要往外走,苏雾梨下意识喊住他,“御宸。” 他闻声停下回头等了两秒,他倒是先开口,“去换衣裳,本王没事。” 她坐在床上愣了两秒,然后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睡衣內裤卫生巾抱著一堆往浴室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床单。 她咬了咬唇先进了浴室,其他的等会儿再处理。 热水衝下来的时候,她闭著眼脑子里全是男人腿上那块痕跡的样子。 她洗完换好衣服对著镜子深吸一口气。 镜子里的那张脸还红著,不知道是热水熏的还是羞的。 拉开浴室的门时,只见御宸站在床边。 已经穿上外袍了。 那件玄色的外袍盖住里裤,全然盖住了那一抹红。 看不见却不能让她忽略其存在。 此时他正低头看著床单上那一小片深红色,在她浅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 御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微微皱著。 看著这一幕,苏雾梨忍不住暗想,商战剧应该没教过怎么换床单。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我来换。”她说著伸手就要去扯床单。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握住。 苏雾梨怔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只见视线落在那身新的睡衣上,眉头皱得更紧了,“流那么多血,还要换床单?” “就一点……” 御宸看著她,明显是在质疑。 “那个……虽然看起来是血……”苏雾梨向他解释著,“但是和受伤流血不一样,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他没说话,但还握著她的手腕没鬆开,“本王不管一不一样。” —————————————— 第一百六十八章 鬼 说罢,他鬆开她手腕转身看著那张床单。 开口询问道,“怎么换?” 苏雾梨没反应过来。 御宸回头看她,“教本王。” 她回过神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走过来。 下一瞬,她被男人的长臂拦腰抱起。 他抱著她走了几步在沙发上把她放下。 沙发软,她一下子就陷进去了,御宸拿了个靠枕垫在她背后。 “坐著。” 苏雾梨坐在沙发上看著他,他已经走回床边回头看她。 “怎么换?”他又问了一遍。 她微微一顿,隨即才开口,“先把床单四角的鬆紧带扯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床单四角,弯下腰凑近了一点。 待看清四角的布料里面藏著一条细细的鬆紧带,他伸手扯了一下。 没扯动,隨即又扯了一下还是没扯动。 只见他眉头皱了起来。 苏雾梨坐在沙发上看著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开口提醒。 “要把手伸进去把它翻出来。” 御宸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照做。 手指伸进那个角里,摸到那条鬆紧带往外一翻,床单角从床垫上弹起来。 他明显愣了一下。 苏雾梨看著他那副表情差点笑出来。 接著下来熟练了许多。 全部扯下来之后,床单松松垮垮的堆在床上。 他站在那儿看著床单眉头皱著,然后回头看她,“然后呢?” 她指了指床单,“拽著那边,往外拉……”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抓住床单往外拉。 然而却因为拉得太用力了,床单被整个拽起来。 枕头被带得滚到地上,被子也歪了,床单堆成一团落在他手里。 御宸低头看著那团床单,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御宸闻声抬起头看她,眸底似是闪过一丝无奈。 对上他的视线连忙收了笑,憋著说道,“放在地上就行。” 他把那团床单放在地上,看著她询问,“新的在哪?” 苏雾梨唇角含笑的指了指衣柜。 他走过去打开柜门將新的床单拿出来。 他两只手扯著两边左右看了看,分不清哪边是头哪边是尾。 他转了个方向,还是不对,又转了个方向。 苏雾梨看著他在那儿转来转去,刚压下的嘴角又忍不住弯起来。 “那一边长的对著床头……”她启唇提醒。 话音落下,只见他低头看了看,终於找到方向。 隨后又把棉被装好。 御宸站在床边低头看著那张铺好的床单,然后他回头看她。 苏雾梨似是见他暗暗鬆了口气。 他这会儿说道,“好了。” “嗯。”她轻声应答。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那件外袍虽然遮住了痕跡,可她公寓里没有衣服给他换。 心里还是有些抱歉,“你裤子……” 御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碍。” 无碍? 她犹豫片刻开口说道,“可是脏了……” 他看著她理所当然的说道,“打仗的时候身上染的血更多。” 闻言,苏雾梨怔住了。 隨即下意识开口,“不一样的。” 御宸看著她询问,“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血?” 话音落下,苏雾梨又是一愣。 看著御宸攥起床单转身就要往洗衣房走。 见此,她连忙开口,“等一下。” 他停下步子回头她。 “要先泡水,不然洗不掉。”苏雾梨启唇提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床单。 她又解释道,“冷水把床单泡进去一会儿再洗。” 御宸頷首,转身往洗衣房走。 苏雾梨坐在沙发上听著他的脚步声远去,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她以为他会回来,但洗衣房里没动静了。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叮咚” 忽然,外边的门铃响了。 苏雾梨浑身一顿,猛地想起今天没有通告。林丽雯昨天说过今天要过来,和她商量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起警报,御宸还在洗衣房。 想到此她连忙站起来往洗衣房跑。 洗衣房里,洗衣盆里泡著那团床单。 但是没有人。 她懵了一下转身往客厅跑,客厅没人,厨房也没人。 走了? 门铃又响了一声。 苏雾梨回过神走过去打开门。 林丽雯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文件袋。 “怎么这么久?”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我还以为你不在家。” “刚才在洗手间。”苏雾梨把门关上跟在她后面。 “这个月还有几个品牌方想约你吃饭。” 林丽雯翻著手里的文件袋,边走边说。 “我都帮你推了,但有几个推不掉的你要抽空露个面……” 苏雾梨点点头,询问,“这什么?” “这是——”林丽雯说著话忽然顿住,双眼直愣愣的看著前面。 苏雾梨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阳台上,一个男人正推开门走进来。 还是方才那件玄色的衣袍,他手里拎著灰色的兔子。 那兔子挣扎的蹬著腿。 苏雾梨愣住了,他没走? 林丽雯的嘴张开又闭上。 只见她的目光从那个男人脸上,移到他身上又移回他脸上。 隨即她猛地退后一步,伸手把苏雾梨往自己身后拽。 苏雾梨猝不及防的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 林丽雯挡在她前面,手抬起来指著御宸。 手抑制不住的在抖,嘴唇也在发抖。 “你……你……”林丽雯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断断续续的,“你是那个……那个……” 她说不下去。 御宸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手里拎著兔子。 他看了林丽雯一眼没有说话,然后看向苏雾梨。 林丽雯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意识到他的视线落在苏雾梨身上。 整个人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腿也开始发软。 她张著嘴终於挤出几个字,“鬼……你是那只鬼……” 情绪彻底崩溃了,“你別过来。” 她尖叫著整个人往后缩,手还在抖,但死死挡在苏雾梨前面。 “你……你別缠著她,她是个好孩子,你別害她……我求你了——” 她说著开始哽咽。 “你要什么我给你烧,要钱要房子我都给你烧,你別来找她……你放过她。”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古人 苏雾梨见状知道她误会了,刚想开口解释。 然而却来不及了。 林丽雯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 苏雾梨连忙上手抱著林丽雯,整个人被压得往后仰。 林丽雯体重不轻,她踉蹌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下一瞬,眼前闪过黑影。 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拎住林丽雯的后领,像拎那只兔子一样。 苏雾梨只觉得手上一轻,林丽雯已经被御宸拎起来悬在半空。 他转身走了一步,將晕倒的林丽雯直接往沙发上一放。 林丽雯落在沙发上软软地瘫著,脑袋歪向一边。 苏雾梨看著他的动作眼皮跳了一下。 连忙开口制止,“你轻点……” 御宸闻言回头看她。 她继续道,“她是人,不是兔子。” 只见他看了一眼沙发上昏迷的林丽雯,又看回她。 淡淡说道。“没摔著。” 话音落下,苏雾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 她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了看林丽雯。 脸色虽然还白著,但呼吸平稳了,应该只是嚇晕过去了。 她鬆了口气转过身看向御宸。 “你刚才去哪儿了?我以为你回去了。” 他將手里的兔子往上拎了拎,“看见这个。” 她愣了一下看向阳台。 笼子放在阳台角落,那个位置正好被窗帘挡住了。 她刚才跑出来找他的时候,只看了客厅厨房洗衣房,根本没往阳台看。 她根本没想到他会去看兔子。 御宸將手里的兔子递给她。 苏雾梨接过来抱在怀里,看见兔子耳朵还在抖。 她抬起头,看著他。 “兔子跑出来了?”她问。 他看了一眼阳台,“打开笼子它就跑出来了。” 苏雾梨微微一顿,笼子开了? 她明明关好的……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兔子想出来。” 兔子想出来? 沙发上林丽雯的眼皮忽然动了动,睁开眼目光涣散了两秒,然后慢慢聚焦。 苏雾梨见状,心底鬆了口气。 然而还未待她说话,只见林丽雯的目光聚焦在御宸身上时。 忽然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后缩。 她手忙脚乱的往后退,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 “別……別……別过来。”她声音都劈了,“鬼……有鬼。” 苏雾梨连忙放下兔子走过去按住她。 “雯姐,雯姐。”她抓著林丽雯的手臂,“他不是鬼。” 话音落下,林丽雯愣住了。 她看著苏雾梨又看看旁边男人,嘴张著半天没发出声。 “不……不是鬼?”林丽雯的声音还在抖,有些不確定。 苏雾梨咬了咬唇。 怎么说? 说他是小说里的反派? 她张了张嘴,模稜两可的说道,“他是……古人。” 林丽雯瞪著她。 “古人?”她重复了一遍,不可置信追问,“什么叫古人?” “就是……”苏雾梨顿了顿,“古代的……人。” 林丽雯的嘴张得更大了。 她看著那个站在阳台门口的男人穿著古装,儼然一副古人像,但是一个活生生的古人站在屋里,她好像更能接受对方是鬼。 “你……”林丽雯手还在抖,“你之前梦里的那个人就是他是不是?” 苏雾梨点头。 林丽雯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那现在呢?”她声音发飘,“现在是在做梦?” 说罢,她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嘶——”林丽雯倒吸一口气,低头看著自己红起来的手背。 疼的,不是做梦。 她抬起头看著苏雾梨,儘是疑惑。 苏雾梨看著她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林丽雯愣住了,“你不知道?” 苏雾梨摇头,“之前一直是在梦里,后来……他就能到这边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丽雯看著她,又看看御宸。 他就站在那儿一句话没说,只是看著她们。 那双眼睛很深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林丽雯的腿又开始发软,她扶著沙发扶手慢慢坐下去。 “让我缓缓……”她喃喃,“让我缓缓……” 过了一会儿,林丽雯抬起头。 “你……你真的是人?” 御宸看著她还是没说话。 林丽雯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转头看向苏雾梨。 “他怎么不说话?” 苏雾梨看了一眼他,隨便找了个藉口,“他……不太爱说话。” “行,不爱说话就不爱说话吧。” 她靠在沙发上,仍是有些恍惚,“我可能还在做梦,一定是做梦。” 她禁不住又掐了自己一下。 疼。 她闭上眼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苏雾梨坐在旁边,那只灰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过来了,蹲在她脚边。 林丽雯睁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穿著古装的男人。 表情的变化渐渐的发生了变化,从恐惧到困惑,再到一种说不清的……惊艷。 林丽雯在娱乐圈待了二十年。 什么样的男演员没见过? 顶流的,老戏骨的,小鲜肉的,型男的,儒雅的,痞帅的。 她都看麻木了,早就没什么能让她多看两眼。 但现在她盯著眼睛都忘了眨,这不是长得好看的问题。 娱乐圈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但这个人的长相,配上他周身那股气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让人移不开眼。 那种气场明显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子里的透出来的。 林丽雯她转过头看著苏雾梨。 “他……一直这样?” 苏雾梨闻言不解,“什么样?” 林丽雯意识苏雾梨看过去,“就……”她顿了顿,“这个样子。” 苏雾梨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御宸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拎起那只兔子。 兔子在他手里蹬腿,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目光淡淡的。 她转回头看著林丽雯小声道,“嗯,一直这样。” “行。”林丽雯声音里带著一种放弃挣扎的疲惫,“我懂了。” “你眼光確实好。”她往后一靠,靠在沙发上,“怪不得后来都没找我哭了。” 林丽雯靠在沙发上看著苏雾梨,又忍不住补充道,“眼光確实好。” 第一百七十章 剧本都不够你魔幻 苏雾梨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脸腾地烧起来。 她低下头不敢看林丽雯,也不敢看御宸。 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的,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苏雾梨总觉得他好像笑了一下,很轻。 或者挑了挑眉? 她看不清。 但表情的微妙让她脸更烫了。 林丽雯从沙发上坐直一点,又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再大的咖再难缠的人她都能应付。 但现在她面对的是一个……古人,一个从梦里跑出来的古人。 她安抚自己需要冷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 “你好,我是林丽雯,雾梨的经纪人。” 他看著她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一秒、两秒、三秒…… 林丽雯脸上的笑快掛不住了,她转头看苏雾梨,眼神里满是困惑。 苏雾梨连忙开口,“他叫御宸。” 林丽雯顿了一下,隨即转回头扯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 “御先生。” 御宸頷首,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分明只是简短的应答,然而他看过来的时候,林丽雯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总有一种自己是下位者的感觉, 她在心里打了个哆嗦,心底安慰自己许是古人阶级性太强了。 她移开视线看向苏雾梨,却忽然想起什么。 那之前在苏雾梨身上看到的曖昧痕跡,还有咬痕…… 当时以为是男鬼作祟,现在那个“鬼”就站在旁边。 穿著古装冷冷的看著她。 林丽雯的脑子开始转,紧接著慢慢转过头看著苏雾梨。 “他昨晚在这儿?” 苏雾梨闻言一怔,明白过来林丽雯问的话是什么意思,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要解释什么,就算昨晚没有,但是以往…… 林丽雯看著她这样子什么都明白了。 苏雾梨对上她的眸子,连忙转移话题,“雯姐,那个剧本——” 就在这时,御宸有了动作。 只见他转身走向阳台,把兔子塞回笼子里笼门扣好,然后径直走向厨房。 苏雾梨怔住,他去厨房干什么? 下意识询问出声,“你要干嘛?” “红糖水。”御宸应了一声,“不然你肚子又疼了。” “哦……”苏雾梨乖顺的应了一声。 看著御宸不再像昨晚那般生疏,她看了两眼便收回了视线。 却正好对上林丽雯的视线,“他在干什么?” “煮红糖水……” 林丽雯的嘴张开了,红糖水? 她看著厨房的方向,一个玄色的背影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勺子在锅里慢慢搅动。 格格不入。 她不可置信的收回视线,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里那叠剧本。 她忽然笑了一声,隨即把剧本往茶几上一扔往后一靠。 “这些剧本都不够你这事魔幻。” 苏雾梨面上闪过一丝尷尬,伸手想去拿那叠剧本。 林丽雯手更快,一把將其按住。 “先別管这个。”林丽雯看著她。 目光让苏雾梨心里发毛,“你跟我说说,你们现在算什么关係?” 闻言,苏雾梨愣住了,算什么关係?她说不出来。 林丽雯看著她忍不住嘆了口气。 “行,我不逼你。” 话虽如此说,然而目光还是盯著她。 “但有件事你得想清楚,他要是一直待你这儿整天穿著那身古装,你觉得合適吗?” 话音落下,苏雾梨下意识看向厨房,穿著古装袍子的御宸正在给她煮红糖水。 “太引人注目了。”林丽雯提醒道,“楼下保安或者是这里的住户,隨便谁看见明天你就得上热搜。” 林姨丽雯说完自己倒先愣住了,瞥了一眼厨房。 那个男人就算换掉古装穿上现代衣服,那张脸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照样引人注目。 那种人是藏不住的,穿什么都一样。 苏雾梨见状,开口解释,“他不会一直住这儿的。” 林丽雯收回视线,“为什么?你俩不是……那什么了吗?” 苏雾梨垂下眼,“他待的时间不確定,有时候一天就消失了。” 林丽雯惊讶道,“消失了?什么叫消失了?” 苏雾梨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就是……”她顿了顿,接著又说,“忽然就不见了。” 林丽雯后背又开始发凉。 “你的意思是……”她慢慢的试探开口,“他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来,都由不得自己控制?” 苏雾梨想了想,点头,“好像是这样。” 林丽雯又看看厨房里那个正在搅动红糖水的背影。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这也太……” 她说不下去,实在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虽然话没说完,但苏雾梨已经听懂了。 换谁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然而经她这么一提醒,苏雾梨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衣服。 昨晚的事又浮上来,公寓里没有男人的衣服。 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他还是没衣服换。 想来得去买几套男装备著才行。 她正想著,忽然察觉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林丽雯的眼睛。 林丽雯正看著她。 不对,是看著她脖子。 像是在找什么,苏雾梨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 解释脱口而出,“我昨天生理期。” 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这话分明说的好像不打自招。 林丽雯愣了一下,目光从她脖子上移开下意识看向厨房。 厨房里,男人还在灶台前站著,红糖水快煮好了。 林丽雯收回视线看向苏雾梨,目光却比刚才复杂。 她犹豫片刻往苏雾梨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注意避孕。” 闻言,苏雾梨两颊染上一抹红晕。 “知道了……”她小声应著,头都快埋进胸口。 第一百七十一章 表弟 林丽雯看著她这副样子嘆了口气,站起来,把沙发上那叠剧本往她手里一塞。 “都在这儿了,你自己慢慢看,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 林丽雯垂眸看她一眼,“不走干嘛?在这儿当电灯泡?” 听清对方的话,苏雾梨脸又烫起来。 门关上,苏雾梨抱著那叠剧本,坐在沙发上愣了两秒。 然后她站起来,往厨房走,“红糖水好——” 话没说完,她站在厨房门口愣住了。 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红糖水煮得刚好。 但灶台前没有人。 她转身往客厅看,没人。 “御宸?”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快步走到阳台拉开窗帘。 兔笼子在角落里,灰兔子蹲在里面,阳台上没有別人。 他回去了。 苏雾梨愣了一片,回到厨房把红糖水倒出来喝了。 …… 下午两点,苏雾梨刚把床单洗乾净,温妍的电话打过来。 “出来逛街。”她开门见山说道,“我知道你今天没通告。” “好。”苏雾梨下午下腹的疼痛几乎没有了。 半小时后,两人在商场碰头。 因为温妍平时逛的都是高端的定製店,楼层的客人不多,偶尔能碰上一两个。 温妍挽著她的胳膊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她。 “今天状態不错嘛,脸都红润了。” “有吗?” “有。”温妍笑著点头。 隨即看了她一眼又道,“我可得提前跟你说好,今天逛街不许你再买那些保守睡衣了。” 苏雾梨一怔。 温妍忍不住用手比划著名,“长袖长裤扣子扣到脖子,我妈都不穿那种,你一个年轻小姑娘天天裹得跟修女似的。” 苏雾梨尷尬的笑了笑。 她当然记得那些睡衣。 当时以为穿成这样,他就不会…… “知道了。”她小声应答。 温妍满意的点头,拉著她往女装区走。 两个人逛了两个多小时。 温妍试了十几套,买了五六套。 苏雾梨也买了两套,都是温妍硬塞给她的。 “这件好看,买。”温妍把衣服往她手里放。 “这件不买不是人。” 苏雾梨就都买了。 从女装区出来经过男装店,温妍往里看了一眼。 “进去给我爸订几套西装。” 店里灯光很亮,一排排西装掛在架子上,黑的灰的深蓝的,料子看著就不便宜。 温妍在那边和店员说话,討论著西装的料子和款式。 苏雾梨站在旁边等著,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衣架。 目光忽然停住了,落在一件黑色的西装上。 那件西装剪裁很利落,肩线挺括,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她看著看著,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 他穿著这身。 古装换下来,穿上这件黑色的西装。 她不由自主的想像处画面。 那头墨发变成了短髮,轮廓分明的脸,深不见底的眼睛,配上现代人的髮型。 玄色的衣袍变成了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肩线、腰线和那双长腿。 此时就像是站在她面前,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西装太正式了,在家里穿肯定怪怪的。 但如果是他…… 他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皱起眉头。 苏雾梨想像他皱著眉看袖口的样子,想像他扯领带的动作。 他不知道领带是什么,她要教他吗? 甚至能想像男人站在她床边,穿著这身黑色的西装低头看她。 眸色还是那么深,那么冷。 心臟忽然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想什么呢?”温妍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苏雾梨驀地回过神,对上温妍那张好奇的脸。 有些心虚的磕巴,“没……没什么,就是看衣服。” 温妍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排西装,又看看她。 “盯著西装发呆?”温妍笑了,“你这什么毛病?” 苏雾梨抿了抿唇,没说话。 温妍也没追问拉著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苏雾梨忽然开口,“等一下。” “嗯?” “我……想买几套男装。” 温妍愣了一下,“男装?给谁买?” 苏雾梨欲言又止。 怎么说? 思来想去,她忽然脱口而出,“表弟。” “你还有表弟?”温妍疑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苏雾梨心里一紧,面上儘量稳著。 “有,快过生日了想送他几套衣服。” “哦。”温妍没再追问,拉著她往另一家店走。 边走著边说道,“西装不太合適,现在男孩子都喜欢穿舒服的,我带你去那家,年轻人穿正好。” 苏雾梨跟著她进了那家店。 店里掛满了t恤、卫衣、运动裤,顏色简单款式大方。 她看著那些衣服,脑子里想像他穿上的样子。 顏色太鲜艷的…… 不行,她要真给他买了,都不敢想像御宸的脸色。 而且他好像也只穿比较深沉的顏色。 苏雾梨最后决定只买黑白灰三个保守色。 一旁的店员迎上来,“请问想看点什么?” 店员看到二人,眼色一亮却又很快恢復了专业。 苏雾梨找了几件t恤和运动裤。 店员询问问,“请问要多大的码数?” 苏雾梨愣了一下。 多大的码数? 她下意识用手比划起来。 “身高……大概这么高。”手往上举了举。 隨后又想想这平时手搭在他肩上的距离,“肩宽这么宽,腰……” 她双手环著比划著名腰围的时候,温妍在旁边看著眼睛越睁越大。 “等等。”温妍打断她,“梨子,你这表弟是男模啊?” 苏雾梨手僵在半空,“什么?” 温妍看著她表情复杂,“这身高,这肩宽,这腰围,你跟我说是普通表弟?” 苏雾梨脸开始发烫,“就……他確实比较高……” “多高?一米八五?” 闻言,苏雾梨细想,现在和他搭戏的男演员身高一米八五,但是好像御宸比他还要好几公分。 隨即开口,“还要高一点吧。” 温妍盯著她的脸忽然笑了,“行行行,你表弟高。” 隨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你长这么漂亮表弟肯定也不差,这身材要是出道绝对是顶流。” 苏雾梨下意识开口,“他不喜欢。” 温妍闻言嘆了口气,“可惜了,娱乐圈损失一大帅哥。” 店员在旁边等著,“请问,刚才的……数据准確吗?” “应该准確。”她含糊说道,“之前量过一次,但这次出来匆忙数据忘带了。” 温妍看著她眼神有点微妙,“你对表弟的身材这么了解?还说不是想帮他出道,量的数据投给模特公司了?” 苏雾梨脸更烫了,“不是。” 温妍看了她两秒没再逗她。 店员很快將衣服的码数拿了过来打包。 苏雾梨站在那儿,暗暗鬆了口气。 温妍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表弟多大了?” 苏雾梨愣了一下,眸色闪躲,“二十……多吧。” 温妍点点头没再问了。 衣服包好了,苏雾梨刷卡付钱。 拎著袋子往外走的时候,温妍在旁边询问,“晚上吃什么?” 苏雾梨想了想,“隨便。” “那去吃火锅?” “好。” 两人往电梯走走到一半,温妍忽然说,“你刚才比划那个肩宽的时候,我想了一下。” 苏雾梨心里一紧。 温妍看她一眼,笑了。 “你表弟要是这么顶的身材,给我介绍介绍唄。” “不行。”苏雾梨想都没想,甚至有些著急的拒绝。 第一百七十二章 拍卖会 温妍一顿,笑著拍她一下,“开玩笑的,看你那著急的表情。” 苏雾梨鬆了口气。 “苏小梨,表弟而已又不是男朋友,你刚才的样子太护犊子了,至於这么紧张吗?”温妍走进电梯调侃。 “有吗?”苏雾梨不相信。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拐带未成年呢。”温妍揶揄,“而且我不漂亮吗?” “当然漂亮。”苏雾梨不假思索的开口。 话音落下,温妍嘿嘿笑了两声,“我想想还是不要了,真这样我要喊你表姐,我还是想要你喊我姐。” 闻言,苏雾梨忍不住轻笑一声,“妍姐。” “哎……”温妍马上应声。 “行了?”苏雾梨笑著道。 “行,很行。” …… 接下来的几天,苏雾梨忙得脚不沾地。 剧组进了重头戏拍摄阶段。 她饰演的角色有一场大夜戏,从傍晚六点拍到第二天早上五点。 很多时候收工的时候天都亮了,她坐在房车里眼皮都直打架。 一连拍了一个星期的重场戏份,苏雾梨终於能歇下了。 好好睡了一天。 隔天就是慈善拍卖晚宴。 当天下午四点开始做妆造,化妆师和髮型师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湖蓝色长裙剪裁简单,从肩膀垂到脚面露出锁骨和一截后背。 料子垂顺不张扬,但上身效果好。 她试穿的时候,造型师在旁边连连点头。 珍珠配套的项炼和耳钉。 款式经典不抢眼,但衬得人很温柔。 她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觉得挺好。 车到会场时,红毯两侧已经挤满了媒体和粉丝。 闪光灯闪成一片,她下车微笑著挥手慢慢往前走,裙摆在红毯上拖出一小道弧度。 媒体都喊著她的名字,苏雾梨也配合著转了几圈。 签了名后被工作人员引导著往里走。 內场很大,灯光璀璨。 几十张圆桌摆得整整齐齐,铺著白色的桌布摆著鲜花和名牌。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是温妍。 “梨子。”温妍已落座了,看见她就笑,“你今天这身真好看。” 苏雾梨笑了笑,“你也好看。” 温妍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长裙,明艷动人。 两人聊了几句,温妍压低声音,“你那边怎么样?最近忙不忙?” “刚拍完重头戏。”苏雾梨说,“你呢?” 温妍正要说话目却光忽然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苏雾梨疑惑,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一个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妆容精致,穿著一条淡粉色的礼裙,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 许微微。 人走过来在她们这一桌停下,在苏雾梨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笑著打招呼,声音甜甜,“好久不见。” 温妍笑著回应。 苏雾梨也笑了笑,这个笑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假。 但必须假。 到处都是人和镜头,她必须体面。 许微微的表情和那晚一模一样,亲和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的。 就好像那天晚上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苏雾梨端起面前的香檳抿了一口。 没喝多,只是沾了沾唇。 温妍在旁边小声说,“她最近资源挺好的。” 苏雾梨看她一眼。 温妍继续说,“我本来有个代言,都快签合同了被她抢了,也不知道她找的什么门路。” 苏雾梨闻言心里一动,“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段时间。”温妍嘆了口气,“不过也没办法,人家有本事唄。” 苏雾梨沉默了片刻。 下意识想起下药那晚的事,还有许微微说的话。 “人给您送到了 那我先走了?” “你的事回头我跟王总说。” 苏雾梨看著对面那张笑脸,心里那股凉意慢慢渗上来。 温妍被抢的资源,应该就是那个王总给的。 但她没证据,当晚的走廊监控坏了。 许微微在座位上笑著和旁边的人寒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宴还没正式开始,桌上的氛围已经热络起来。 许微微端著香檳和旁边的人聊了几句,忽然转过头看向苏雾梨和温妍。 “雾梨,温妍。 ”她笑著问,“你们今天带了什么宝贝来拍呀?” 温妍笑了笑,“我没带什么,就是来凑个热闹。” 许微微点点头又看向苏雾梨。 苏雾梨也摇头,“我也没带。” 许微微愣了一下,表情微妙。 像是惊讶,又像是別的什么。 “苏老师现在这么红。”旁边一道女声插进来,“做慈善怎么能不贡献一点呢?” 说话的是许薇薇旁边刚坐下的女人。 苏雾梨认得她,叫陈琳霜。 和许薇薇关係还不错,经常一起出现在各种场合。 陈琳霜笑著,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开玩笑。 但那句话落下来,同桌的其他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陈琳霜隨即又道,“微微,我看到你带来的项炼很好看。” 许微微连忙摆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就是献丑带了个小东西,不太名贵的,就是一点心意。” “你就別谦虚了。”陈琳霜捧著。 “隨便挑的。”许薇薇脸上微笑说道。 桌上几个人纷纷点头。 “微微有心了。” “话不能这么说。”许微微笑著接话,“和大家对比,我的心意太微不足道了。” 她说著又看向苏雾梨,眼神里带著点关切,像是真心为她著想的样子。 “雾梨下次也可以带点东西来,不用太贵重的意思一下就好,毕竟咱们做艺人的公眾都看著呢。” 陈琳霜在旁边接话。 “对啊,雾梨这段时间確实热度挺高的,粉丝那么多,隨便拿点什么东西出来做做善事,名声也好听。” 她顿了顿又笑著补了一句,“当然啦,雾梨肯定不是捨不得,可能就是太忙忘了准备。” 话音落下,桌上安静了一秒。 苏雾梨握著那杯香檳,指尖微微收紧。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等著看她反应的。 许微微和陈琳霜脸上都是温和的笑,挑不出毛病的笑。 温妍在旁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苏雾梨先笑了,“確实忘了准备,下次一定补上。” 第一百七十三章 笑面虎 苏雾梨说罢,端起香檳又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表情自然。 只见许微微一顿,像是没想到她会顺著那番话接。 然而很快將其收敛了起来,点点头笑著说。 “雾梨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不过没关係,咱们都知道你忙。” 陈琳霜也笑附和,“就是就是,下次记得就行。” 话题隨后转到別处去了。 苏雾梨把香檳杯放下垂著眼,脸上带著微笑。 温妍在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她俩什么意思?” 苏雾梨拿起手机敲出了三个字发送给她。 温妍看著自己手机的消息提示,疑惑的打开查看。 【笑面虎。】 看清后,温妍险些被呛到,瞥了一眼对面,苏雾梨在桌下抓了抓她的手,让她別看。 七点整,拍卖会正式开始。 台上的主持人拿著话筒,开始介绍今晚的拍品。 第一件是一条珍珠项炼,起拍价三十万。 几轮举牌下来,以一百万拍下。 苏雾梨坐在桌前,手里端著那杯一直没喝完的香檳,听著那些数字从主持人口中轻鬆的蹦出来。 一百万,两百万…… 那些钱在她脑子里转,转成她银行卡里那个不够看的余额。 第三件拍品被端上来的时候,她听见旁边传来动静。 只见许微微坐直了身体,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 “许微微小姐捐赠的钻石项炼,成色上品,起拍价五十万。” 许微微低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旁边几个人立刻凑过来夸她有心。 “微微这链子成色真好。” “看著就不便宜,五十万起拍太谦虚了。” 许微微连连摆手,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桌上的人都能听见。 “哪里哪里,就是一点心意,能拍出去就好。” 她说完目光从苏雾梨脸上掠过。 像是无意,但苏雾梨看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竞价开始了。 价格一路往上跳,比前面几件拍品都快。 桌上有人小声议论,“这是谁在拍?” “好像是王总。” “王总?他跟微微很熟吗?” “谁知道呢,可能就是欣赏。” 最后一声槌响,两百万。 全场掌声比刚才更热烈一些。 许微微站起来朝举牌的方向微微欠身,笑容得体。 坐下来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在夸她。 “微微这面子真大。” “两百万,这可是今晚最高的了吧?” “还不是微微有心,肯拿好东西出来。” 许微微摇头声音轻轻的,“主要是想为慈善出份力,东西好坏都是其次。” 陈琳霜在旁边笑著接话。 “可不是嘛,心意最重要,不像有些人来是来了,两手空空也不知道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还是来蹭红毯的。” 这话没点名,但桌上安静了一瞬。 温妍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杯子。 “你这话说得有意思,蹭红毯?今晚在座的谁不是拿了邀请函进来的?照你这逻辑,没带东西来的都算蹭?主办方的邀请函在你眼里就是一张废纸?” 话音落下,林霜脸色变了变,正想说什么却被许微微按住了手。 她笑著打圆场,“温妍別生气,琳霜就是隨口一说没別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看向苏雾梨,目光里带著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关切。 “雾梨別往心里去,你现在这么红平时通告肯定排得满,忘了准备也正常,大家都理解的。” 苏雾梨她满是真诚和体贴,但话里的意思桌上的人都听得。 每一个字都在说:你没带东西。 旁边有人小声接话。 “其实不带也没什么,主要是心意嘛。” “对对对,苏老师人来了就是支持。” “不过话说回来,做艺人和公眾人,这种场合多少还是要表示表示的。” 说话的人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苏雾梨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看到桌上还有两个人也没带东西来。 一个是个刚出道的新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另一个是个人气不再的老演员,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人搭理。 没有人提他们。 只有她,被许微微的话架在火上。 越红,越应该表示,越不能空手来,越容易被盯著。 温妍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桌上那些人,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稳。 “今晚没带东西来的又不止雾梨一个,有些人自己带了东西,就非得把没带的都数一遍?” 她顿了顿扫了一圈桌上,“这拍卖会什么时候改了规矩,不带东西不让进了?我前几天翻邀请函可没看到这一条。” 桌上安静了两秒。 有人低头喝水,有人假装看台上。 许微微脸上那点笑还在,但明显僵了一瞬。 一旁的陈琳霜正要开口,被许微微按住。 “哪有不让人进的说法,我就是觉得雾梨现在热度上来了,不露个脸可惜了,粉丝都盼著呢。” 许微微说完,笑著端起香檳朝苏雾梨举了举。 姿態大方得体,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雾梨看著她,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香檳杯放下,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抬起头对上许微微那张笑脸,“琳霜她就是心直口快,没恶意的。” 旁边的几个人也看过来,目光里有好奇,也有等著看她怎么接的。 苏雾梨忽然笑了笑。 “琳霜说的也没错,做慈善能出力的出力,能出钱的出钱,我今晚什么都没带確实说不过去。” 许微微明显愣了一下。 旁边说陈琳霜也怔了一下。 桌上其他人谁都没想到苏雾梨会自己认下来。 苏雾梨端起那杯香檳晃了晃,“不过话说回来。” 顿了顿抬起眼,目光从桌上扫过,最后落在许微微脸上。 “心意这种事也不是全靠钱来量的。” 她看到许微微眸色微动,隨即才接著道。 “你刚下的项炼拍了两百万当然是心意,但有些人今晚没带东西来不代表没有新意。” 苏雾梨笑了笑把杯子放下,“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 桌上更安静了。 许微微脸上的笑还掛著,但嘴角僵了一瞬。 陈琳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许微微轻轻按住。 温妍在旁边弯了弯嘴角,憋笑没说话。 许微微很快恢復过来笑著说,“雾梨说得对,心意最重要,方式不重要。” 苏雾梨看著她,点了点头,“微微理解就好。” 说罢把视线收回,看向台上。 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件拍品,声音洪亮,槌声清脆。 桌上重新热闹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微微没再说话,目光落在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琳霜低著头翻拍卖手册,翻了半天没翻过去一页。 温妍看了一眼凑过来压低声音,嘴角带著笑,“行啊,长大了。” 苏雾梨看著台上,轻声回了一句,“我说的是实话。” 温妍抿唇憋笑,“嗯,扎人的实话。” 拍卖过半,中场休息。 艺人都各自回到临时的休息室。 苏雾梨对著镜子把口红补好,抿了抿唇。 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著柔润的光。 下一瞬,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苏雾梨猛地转过身。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有 只见御宸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肩膀到腰线,从裙摆到耳边的珍珠。 “这是什么地方?” “慈善拍卖会。” 御宸看著她像是在消化这三个字的意思,隨即询问,“你带了什么来拍卖?” 苏雾梨摇头,“没带。” 他又问,“那是想买什么?” 她愣了一下垂下眼,“我没什么想买的。” 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我也没钱。” 抬眸见御宸正要说什么,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苏雾梨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丽雯。 她接起来后那边声音有点急,但压得很低,像是在会场外面打的。 “刚才的事我听说了,对方完全是故意的,公司临时决定拿出一套饰品去拍卖,虽然比不上许薇薇那条,但总比没有的好,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 林丽雯还在说,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楚。 待她说完,苏雾梨开口道,“算了雯姐,公司其他艺人都没有,而且大家都是自己带的,我用公司的说不过去。” 林丽雯继续道,“是这么说没错,可谁也没有预料今天许微微会这样啊……” 苏雾梨正要说什么,面前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 雕著花纹的白玉,繫著一根深色的编绳。 握在男人的手里举在她眼前。 苏雾梨愣住了。 下意识看向御宸的腰间,她记得是他掛在腰上的白玉。 电话里林丽雯还在说著,喊了好几声苏雾梨没应。 “掛掉。”御宸开口。 苏雾梨看了他一眼,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掉。 休息室安静下来。 他把玉佩往前递了递,直言道,“这个拿去拍卖。” 苏雾梨看著玉佩,又看著他,下意识摇头,“不行,这是你的贴身玉佩。” 御宸看著她唇角动了动。“本王还有很多,这不算什么。” 她仍是没接。 男人也没收回手,就那么举著等她。 白玉在她眼前微微晃著,灯光落在上面泛出温润的光。 “拿著。”他又说了一遍,“这真的是一块普通的玉,对我不重要。” 闻言,苏雾梨这才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块玉的时候还是热的,带著他的体温。 她接过来握在手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著是敲门声。 “梨子?你在里面吗?”温妍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要去现场了。” 苏雾梨抬起头看著跟前的人。 “梨子?”温妍又敲了两下。 苏雾梨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门。 下一瞬便见御宸下巴朝门的方向扬了扬,示意她去。 她这才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又回头看他。 “去吧。”御宸低声说道。 “嗯。” 苏雾梨把门拉开一条缝,只够一个人侧身挤出去。 闪身出去隨即反手把门带上了。 温妍站在门口看著她,满脸疑惑,“你干嘛呢?跟做贼似的。” 苏雾梨心跳得厉害,“没什么。” 她说著把那块玉佩攥在手心里,藏进裙摆的褶皱里。 温妍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挽住她胳膊往前走。 “快走快走,下半场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了。 苏雾梨低头一看。 林丽雯。 她接通来电,脚步放慢了一点。 温妍也跟著慢下来侧过头看她。 “雾梨,刚才怎么忽然掛断了?”林丽雯的声音有点急,“送东西的人堵在路上了,估计赶不上——” “我有。”苏雾梨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什么?” 林丽雯的声音陡然变了调。 “我有。”苏雾梨又重复了一遍。 林丽雯沉默了两秒,“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苏雾梨看了一眼温妍,“妍妍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温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点点头,鬆开她胳膊先走了。 苏雾梨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林丽雯便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她走到苏雾梨面前,“什么东西?” 苏雾梨把手张开。 那块白玉躺在掌心,没有一丝杂质,雕工也极好,那云纹的线条流畅得像是活的。 林丽雯盯著玉眼睛越睁越大,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在圈子里待了二十年,见过的好东西不少。 这块玉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成色,只知道她没见过比这更好的。 “这……”她抬起头看著苏雾梨,“哪儿来的?” 苏雾梨看著她,告知道,“他给的。” 没说名字,但林丽雯的脸色却变了。 虽然有许多话想问,但是现在情况紧急。 她把那块玉小心地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这起拍价多少?你知道吗?” 苏雾梨摇头。 林丽雯又看了那块玉两秒,然后抬起头道,“我去找鉴宝人,你先进去。” 苏雾梨点头,“好。” 林丽雯转身走了。 回到拍卖现场拍卖已经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雾梨手机收到了林丽雯发来的信息,说是办妥了。 还特意叮嘱,说拍卖结束找她,有话要说。 收起手机,台上又一件拍品被拍下。 下一件拍品上来前,台上却多了个人。 却不是主持人。 只见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先生,戴著眼镜。 旁边站著一位礼仪小姐,手里捧著一个红丝绒托盘。 场內灯光暗下来,只留一束追光打在托盘上。 光太亮,亮得人看不清盘子里是什么,只看见一团温润的白。 礼仪小姐將托盘放在展示台上。 老先生调了调眼镜低头看了很久。 全场安静,没人催他。 他抬起头,对著话筒说了一句,“老朽鉴宝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话音落下,场內响起窃窃私语。 老先生没理低头继续看。 分明能上台的拍品都是经过鑑定的,但还是他拿起一块放大镜,贴著那玉看了半天又放下。 翻来覆去地看,那双手在灯光下微微发抖。 他直起身对著话筒,声音有点沙哑。 “这玉的雕工老夫只在古籍里见过,云纹的走法和线条的力道,至少失传了六百年。” 此番话落下,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老先生又说。 “玉料也是顶顶上称,这种成色老夫一辈子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三十年前在故宫的库里隔著玻璃看的,这是第二次。” 他说著又低下头,手指沿著玉佩的边缘慢慢摸过去。 爱不释手。 “奇怪的是……”他顿了顿,“这玉没有岁月的痕跡。” 台下议论四起,声音却也不大。 老先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表情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兴奋。 “按理说几百年的东西再怎么保养,都会有痕跡,但这块玉像是……新做出来的,可这雕工玉料和纹样,现在没人做得出来,老夫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能说——” 他深吸一口气,“价值连城。”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心疼 话音落下,场內彻底安静了。 苏雾梨坐在那里,握著香檳杯的手指收紧了。 价值连城? 她知道是一块好玉,却没想到…… 她脑子顿时嗡嗡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太贵重了。 她脑子里甚至生出了要把玉拿回来的想法。 可拍卖已经开始了。她坐在那儿脸上的笑还掛著,但有点僵。 温妍在旁边嘴微微张著,眼睛盯著台上那块玉,好半天没动。 她转过头看苏雾梨,“这是谁拿出来的?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这块玉……也太嚇人了。” 说著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 苏雾梨对上她的视线,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知道自己此时脸上的表情大概很奇怪,又想笑,又想哭,但还得忍著。 温妍看她没说话,又將视线转回去看台上。 嘴里喃喃自语,“失传六百年的雕工……这得是什么人才能拿出来……” 这时主持人走上台接过话筒,声音比平时高了些。 “感谢老师的精彩讲解,这件拍品的捐赠人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 台下无数双眼睛盯著主持人。 苏雾梨看到自己同桌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长脖子往台上看。 许微微端著香檳杯,脸上也带著期待。 陈琳霜凑过去,“微微,你知道是谁吗?” 许微微摇头。 后排有人在低声议论。 “这玉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故宫丟东西了?” “別瞎说,故宫的东西都有记录的,偷了还敢拿出来拍卖,我看日子是有盼头了。” “那这是哪来的?民间还能藏著这种东西?”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哪个收藏家捐的。” 旁边一桌有个中年男人,手里举著拍卖號牌,紧盯著台上那块玉眼睛都没眨。 对旁边的人说道,“不管是谁拿出来的,今天这玉我要定了。” 他旁边的人笑了一声,“你?你看看前排那几个眼睛都绿了,轮得到你?” 前排確实有人坐不住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富商侧过身,跟旁边的助理低声说了几句,助理点点头快步往后台方向走。 另一桌也有人站起来装作去洗手间,但走的方向是后台。 主持人打开手里的卡片,看了一眼,声音激昂的笑著宣布。 “苏雾梨女士。” 话音落下,全场的目光转过来。 齐刷刷的像聚光灯。 紧接著整个会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眼睛却瞪得老大。 前排那个头髮花白的富商刚交代完助理,听见这个名字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助理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另一桌那个装作去洗手间的人,步子刚迈出去,停在了过道中间进退两难。 苏雾梨这一桌更是炸开了锅。 刚才还帮著许微微的人,现在看著苏雾梨,手里的杯子下意识歪了,酒洒了一点在桌布上都没发现。 其他人眼睛在苏雾梨和台上之间来迴转,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旁边一桌有人忽然低声惊呼。 “苏雾梨?那个苏雾梨?” “就是她,刚才说她没带东西来的那个。” “她没带东西?这叫什么没带东西?” 另一桌有人接话。 “人家之前不说话,是不想跟你们计较吧。一出手就是这种级別的,之前那些算什么。” 有人笑了一声,旁边几桌都听见了,“刚才谁说她蹭红毯来著?” 没人回答。 苏雾梨坐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 同桌的人表情各异。 坐在角落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演员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拍手。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然后越来越响。 旁边那个一直低著头的年轻新人也抬起头,看著苏雾梨眼睛亮亮的。 温妍在旁边,手举在半空拍了第一下,又顿住了。 她看著苏雾梨,好一会儿才继续鼓掌。 掌声有点乱,像是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 陈琳霜她不可置信的张著嘴合不上。 她的手方才因为惯性也举了起来,但拍了两下却忽然反应过来。 现在就这般的僵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旁边的许微微还端著那杯香檳,杯壁上的手指收紧又鬆开。 然而但却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脸上满是愕然,怎么也动不了。 现场的掌声还在响。 苏雾梨微微欠身算是回应,脸上的笑很淡,可以说是得体。 但只有她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僵。 此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怎么把这块玉拿回来? 鉴宝人说了价值连城啊。 然而现在她就像是骑虎难下一般。 一想到此苏雾梨笑得更用力了。 因为她不能让別人看出来她在心疼,心疼得快要坐不住。 温妍在旁边终於缓过神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梨子,你什么时候……?” 苏雾梨没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温妍看著她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竞价开始了。 主持人的声音在会场里迴荡,“起拍价,无底价,每次加价不低於十万。” 话音刚落,前排有人举牌。 一百万。 场內一阵低呼。 那块玉的成色大家都看见了,鉴宝人的话大家都听见了,但一百万起跳还是让不少人倒吸一口气。 苏雾梨坐在那儿,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裙摆。 一百万。 又有人举牌,三百万。 紧接著马上有人举了五百万。 数字跳得太快,苏雾梨都有点跟不上了。 前排有人直接喊了一千万,场內彻底安静了。 温妍在旁边手放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 苏雾梨没动,眼睛盯著台上那块玉,在心里换算自己这得拍多少部戏,还多少债。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骗我 苏雾梨喉咙发乾的抿了一口香檳,抬眸正好看到坐在对面的许微微。 只见她的脸色难掩的难堪。 她方才那些骄傲,现在被著一千万的数字砸下来,像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 她低著头,手指绞著桌上的餐巾。 还能隱隱看到她胸膛的不稳定起伏。 加价还在继续。 三千万。 四千万。 …… 直到八千万喊出。 主持人握著槌的手停在半空,等了几秒。 没人再加。 八千万,第一次。 八千万,第二次。 旁边的温妍激动的握住苏雾梨的手,忍不住感慨。 “梨子,你这玉佩怎么捨得拿出来拍卖啊,他们要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吧,这可是八千万啊。” 苏雾梨看了她一眼,唇瓣蠕动著欲言又止,无话可说。 她早就后悔了,要不是她演技还行,现在表情早就绷不住了。 苏雾梨竭力维持著微笑,目光扫向台上的时候。 正巧看到许微微把杯子放下了。 正好和她对上视线。 那双一直温温柔柔的眼睛里,此时明显有什么东西碎了。 就像是玻璃瞬间裂了一条缝。 台上槌落下来。 八千万,成交。 全场掌声雷动,议论声立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了。 “失传六百年的雕工,那鉴宝人说得我都想举牌了,可惜没钱和那些大佬抢。” “苏雾梨这么阔气吗?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人家低调唄,哪像有些人拿条破项炼就到处嚷嚷。” “真正有底气的,根本不用提前嚷嚷。” “听说她之前一直说没带东西来,我还以为真的什么都没有。” “人家那叫谦虚,雾梨刚才还说是要看心意而不是看钱,我以为她就是嘴硬,结果人家这会儿是真的硬实力啊。” “对啊,刚才那谁拿个几十万的东西就当自己做了多大贡献,还明里暗里讽刺苏雾梨。” “八千万啊,这手笔今年慈善夜最大的黑马了,这两年凑集的总数额都没有这么多。” “苏雾梨看起来倒是挺淡定的,刚才那表情跟没事人一样。” “见过世面的,不像有些人一百八十万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苏雾梨那一桌,掌声最响的是温妍,拍得又快又脆。 陈琳霜也鼓掌了。 手拍在一起没什么声音,只是碰了碰就放下了。 她低著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耳根红了一片。 许微微最后一个鼓掌,脸色並不好看。 刚才那些谈论一字不落的钻进了她耳中,让她儘是难堪。 苏雾梨收回视线看向台上。 那块玉被人小心地端下去,消失在幕布后面。 她忽然有点想哭。 温妍在旁边,手在桌下又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没事吧?”她凑过来询问。 苏雾梨摇头。 她轻笑了一下,轻到一碰就碎。 端起那杯香檳朝温妍举了举,抿了一口。 杯壁碰到嘴唇的时候,她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睫毛抖了一下。 旁边有人端著酒杯过来道贺。 苏雾梨站起来笑著应酬。 “苏老师真是深藏不露。” “一出手就是大手笔,我们之前真是眼拙。” “苏老师別介意啊,刚才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 苏雾梨笑著点头一个一个应付过去。 笑容很淡,挑不出任何毛病。 待其他人散去,却见许微微也端著酒杯走过来。 脸上的笑虽然仍然生硬,然而已经恢復了些许。 陈琳霜跟在她旁边,有些不情不愿。 “雾梨,恭喜。”许微微开口,嗓音好像被什么掐住了一般。 苏雾梨也笑著举杯,“微微客气了,一点心意而已。” 话音落下,许微微的笑容顿了一瞬。 又有其他人过来,许微微只好让出位置。 走的时候端著香檳,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著裙摆。 陈琳霜跟在许微微后面,从苏雾梨身边经过时脚步快了几拍。 待过来的全部人散去,苏雾梨坐下舒出一口气。 温妍在旁边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苏雾梨询问。 “你刚才那话。”温妍放低声音,“一点心意而已。” 她不禁举起大拇指,“绝了。” “反正她又不是什么善人。”苏雾梨抬手挡著唇,不假思索的道出。 话音落下,只见温妍瞥了一眼对面,凑到她耳畔,用手遮挡住口型。 “还真是看不出来,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个好相处的,没想到话里话外都是针。” 苏雾梨想起自己那次被许微微暗地里下药,眸子垂下,下意识握紧了手。 拍卖结束。 温妍接了个电话。 “梨子,我得先走了。”她边说著手已经在收拾包了,“突然有工作。” 苏雾梨点头,“你先走吧,我没事。” 温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拎著包匆匆走了。 温妍走后,苏雾梨也有些著急的站起身往休息室去。 走得太快裙摆险些被她自己踩了一脚,她低头扯了一下继续走。 霍地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还待在屋里的御宸她鬆了口气。 她连忙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著他,启唇询问,“刚才没有人进来吧?” “没有。”御宸回答后反问,“拍卖怎么样?” 闻言,苏雾梨一开口说话就停不住了,“你知道那块玉多值钱吗?” 她声音有点急,“鉴宝的人说玉料是顶顶上称的和田羊脂白玉,还说说雕工失传了六百年,说——” 苏雾梨顿了顿,想起最后八千万的拍价,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声音小了一点,“早知道这么贵我就不拿出来了。” 她越说越停不下来,“鉴宝人说了价值连城,当时坐在那儿听那些人举牌,我好几次都想反悔。” 她的声音有点抖,“你当时说还有很多,我就信了。” 苏雾梨带著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责怪看著他,“你骗我。” 第一百七十七章 撞见 “没骗你。”御宸开口应答。 “就骗了。”苏雾梨篤定。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垂头轻笑一声,隨即抬头说道,“確实还有很多。” 苏雾梨闻言忍不住瞪著他,“那也不能……那也……”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脑子里全是那块玉拍卖了八千万。 她垂下眼睫毛抖了一下,小声嘟囔,“我后悔了。” 说罢,屋里安静了一瞬。 过了两秒御宸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后悔什么?” 苏雾梨抬起头,“那块玉。” 他看著她缓缓道,“玉是死物。” 话音落下,手机来电铃声忽然响起。 屏幕里,林丽雯的名字跳出来。 苏雾梨接起来,手机那头她情绪激动,掩不住兴奋,“结束了?你在哪?” “休息室。”苏雾梨说著,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御宸。 玄色衣袍,墨发束著,和这间现代装修的休息室格格不入。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怎么出去? “雯姐。”苏雾梨忽然叫住了正要掛断童话的林丽雯,“你顺便带把伞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伞?” 林丽雯疑惑,“外面又没下雨。” “你先带过来。”苏雾梨没有马上解释。 手机那边沉默了两秒,大概是从她语气里听出了什么。 “行。”林丽雯说,“等著。” 电话掛断。 苏雾梨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抬头看向御宸。 就在这时,外边的走廊里忽然隱隱传来说话声。 是一个女人。 声音娇娇的,带著点撒娇的尾音,“王总,您今天可把我害惨了。” 听清后,苏雾梨的手指顿住了。 许微微。 她下意识往门口走了一步,手搭上门把手。 走廊里的声音更近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男人声音里带著笑意,“怎么?那条项炼的拍价还不够给你长脸?” “您还提那条项炼。”许微微的声音更娇了,“人家苏雾梨一块玉拍了八千万,我那条项炼才两百万,您让我面子往哪儿搁?” 苏雾梨站在门后,偷偷將门打开。 透过那条细细的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许微微挽著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正往这边走来。 那男人她见过,做地產的王总。 只见许微微半靠在他肩上,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走廊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就是故意的。” 许微微的声音变了,没了刚才的娇,明显的不悦。 “一块破玉拍八千万,不就是打我的脸吗?全场都看我的笑话,那个温妍也在旁边跟著起鬨,还有那些过气的老东西,看我的眼神跟看笑话似的。” 王总拍了拍她的手,“行了,不就一块玉吗?下次给你找块更好的。” “我不要玉。”许微微停住脚步,转过身看著他,“我要苏雾梨身败名裂。” 话里话外带著鄙夷。 “不知道她背后那个大款是谁,能隨便拿出八千万的玉来头肯定不小,您帮我查查看到底是谁在罩她,我非把她那些烂事全抖出去。” 那王总搂住她的腰,往她耳边凑了凑,“行了,彆气了,回头我帮你出气。” 许微微这才哼了一声,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苏雾梨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机。 她慢慢举起来镜头对准门缝。 屏幕里,许微微半靠在那男人怀里,脸贴著他下巴,声音又软下来了几分。 “王总,那个代言您可得帮我盯著点,苏雾梨那边肯定也在抢,您帮我截了唄。” 许微微越说这越不满足。 “还有她下部戏的投资,您跟那几个投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別投了,我倒要看看没了资源她拿什么跟我斗。” 王总笑了,“你倒是贪心。” “人家委屈嘛。”许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 “您不知道那天晚上周总那事,我好不容易把苏雾梨送到他床上,结果她不知道攀上哪个大款半路给人截走了。” 她话里满是不忿。 “周总还受伤了,那大款下手也太狠了,您说苏雾梨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脸好看吗?那些男人一个一个往上扑。” 王总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你也好看。” 许微微娇笑著躲了一下,又贴回去,“那您帮不帮我?” “帮。”王总的手停在她腰侧,意味深长的说道,“怎么帮都行……” 许微微满意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接著又提出要求。 “还有萧晴雨那个戏,女主角我要了,您帮我去跟製片方打个招呼,萧晴雨都快四十了还演什么女主角,也不嫌丟人,她那些奖拿得再多又怎么样,还不是老女人一个,这片子给她就是浪费。” 王总捏了捏她的下巴,“你倒是谁都敢抢。” “您不帮我抢?”许微微歪著头看他,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苏雾梨那块玉一出来我脸都丟尽了,您不帮我出这口气,我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到时候別人还以为我好欺负,您就帮我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这个圈子里谁说了算。” 王总低头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许微微笑著捶了他一下,声音更软了,“討厌……” 两人搂著往前走。 苏雾梨从门缝里看见他们往前走了几步,推开了一扇门。 就在对面。 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 苏雾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录像还在继续,时间数字跳著。 她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御宸。 只见男人站在身后目光越过她,看向走廊里那扇虚掩的门。 眉头微微皱著。 “我过去一下。”她凑近他压低声音,“你別出来,会被监控拍到。” 他看著她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苏雾梨又开口道,“就隔了三间房,有事我会喊你。” 御宸看了她两秒,终於点了下头答应。 苏雾梨拉开门闪身出去。 走廊空荡荡的,地毯吸掉了她高跟鞋的声音。 她走到那扇门前將手机举起来,镜头对准那条缝。 屏幕里,许微微正坐在沙发上,王总站在她面前脱了外套扔在旁边。 许微微仰著头看他,声音软得像水。 “王总,您答应我的可別忘了,苏雾梨那边您得帮我盯著点,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知道了。”王总弯下腰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那个戏的女主角我帮你搞定,萧晴雨那边我让人去谈,让她识相点自己退出。” “那苏雾梨呢?”许微微拉著他的领带,把他往下拽。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该活著 许微微继续说著。 “您可不能光说不做,她背后那个大款您得帮我查出来,我非把她那些烂事全抖出去,反正圈子里这种事传得最快,我说多了別人就信了。” 王总的嘴唇贴在她脖子上,“你倒是会想。” “您不疼我?”许微微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苏雾梨那块玉可是八千万啊,谁知道是哪个男人给的,装什么清高,还不是跟別人睡。”话里话外都透著不满。 “那天晚上我给她下药的时候还在那儿装贞洁烈女,结果呢?转眼就傍上別的大款了,我就看不惯她那个样子,假正经。” 王总的手探进她裙摆,许微微的声音开始发颤。 “王总到底帮不帮我?我要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您有的是办法对吧?隨便找点黑料,找人写几篇稿子,网上发一发,她就完了……” “行。”王总的声音闷闷的,“你想怎么样都行。” 许薇薇这会儿满意了,整个人贴上去。 沙发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苏雾梨把手机收起来没再拍下去。 走廊里很安静,那扇门后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转身快步往回走,推开休息室的门进去,然后关上。 御宸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等她。 苏雾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 手机在手里攥著,屏幕已经暗了,视频保存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屏幕映出她自己的脸,红得很。 苏雾梨抬起头对上男人注视的目光。 “怎么了?”御宸沉声询问。 苏雾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她往前走了几步。 御宸也没再追问她刚才拍了什么,只是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刚才那两个人,是上次下药害你的。”他低声说道。 却不是疑问句。 苏雾梨闻言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黑沉发眸中满是篤定。 她点了点头,“嗯。” 话音刚落,只见御宸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苏雾梨一步跨过去拉他的手,险些没抓住,只稍稍攥著他的指尖。 “你要去哪里?” 御宸回头看她,幽幽道,“欺负你的人,现在不该好好活著。” 闻言,苏雾梨攥著他的指尖收紧了一点。 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她连忙开口制止,“不要。” 说罢,只见男人看著她眉头皱了起来。 隨即启唇,“还是这么天真。” 苏雾梨摇头,“不是。” 顿了顿,认真道,“这次我想自己解决。” 御宸沉默的看著她,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相信她的话。 苏雾梨缓缓开口。 “你不可能每次都刚好在我身边,那天晚上你来了,今天你也来了,但下次呢?下下次呢?我不能每次都要你帮我。” 他没说话,等著她往下继续。 “我想自己来。”苏雾梨看著他,眸色坚毅,“这次我想自己来。” 男人看了她半晌,眸中的冷意慢慢褪下去。 隨即才答应道,“可以。” 苏雾梨愣了一下,面露欢喜。 下一瞬便见他抬起眼“但若不行——” “不会不行的。”苏雾梨打断他的话。 “嗯。”御宸微微頷首。 鬆开他的手,垂眸看著他的指尖被攥得有点红。 这才发现自己攥了多久。 他倒没在意,只是收回手看著她。 苏雾梨低下头把手机翻过来,按亮屏幕。 正好看到林丽雯发来的信息。 “林姐快到了,你得先走。” “为何?”御宸询问。 “外面可能还会有媒体和粉丝都没走,你这身太惹眼了,会被拍到的。” 话音落下,只见他沉思片刻。 隨即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叮嘱道,“自己小心。” “嗯。”她点头。 手机震了一下,林丽雯的消息。 【我到门口了。】 苏雾梨上前將门打开。 只见林丽雯站在门口,一手拎著伞,一手拿著手机正想要说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苏雾梨,看向屋里的男人。 伞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机差点也掉了,她手忙脚乱地攥住。 林丽雯的膝盖软了一下,她扶著门框稳住了。 儘管之前见过一次了,然而再次见到还是不能完全的保持镇定。 “他……”林丽雯喉咙发紧,清了清嗓子才接著道,“他一直在这儿?” 苏雾梨点头。 林丽雯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缓了一下她慢慢走进来。 弯腰捡起那把伞放在门边。 动作明显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消化什么。 做完一切然后转过身看著苏雾梨,“那块玉……是他刚刚才给你的?” “嗯。”苏雾梨頷首。 话音落下,林丽雯的嘴又张开了。 她以为那块玉是男人以前给的,是苏雾梨一直藏著没拿出来。 但她没想过是刚才给的。 而且很有可能是在她打电话的那几分钟里。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然而她还是问出了口声,“你说刚才?就我给你打电话那会儿?” 苏雾梨又点了点头。 林丽雯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一旁长相矜贵的男人。 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她们討论的不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玉,而是一块路边捡的石头。 他甚至没在看她们,目光只是落在自己带的女明星身上。 林丽雯忽然忍不住笑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能撕 这一笑,男人倒是把视线看过来。 林丽雯赶忙收敛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手里的包放在旁边。 “你知不知道……”她抬起头看著苏雾梨,“我听鉴宝人说那块玉的价值时我什么心情?” 苏雾梨看著她微微点头,估计和她自己是一样的心情。 “我以为你藏了个宝贝藏了这么久,关键时刻拿出来打那些人的脸,既然拿出来给我肯定是做好决定了。” 林丽雯说著,现在都觉得不太真实,“结果你是现拿的,现拿的。” 她控制不住的重复了一遍。 林丽雯忍不住又看向一旁的男人,分明自己方才说了那块玉的价值,然而却见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收回视线,看著苏雾梨,忍不住压低声音,“他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苏雾梨闻言一顿,他说还有很多。 但是想了想却摇头,“我不知道。” 林丽雯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包,然后走到门口弯腰捡起那把伞,拉开门。 “走吧,再待下去我怕我心臟受不了。” “先让他先走。”苏雾梨开口说道。 林丽雯闻言一顿,作为经纪人她当然知道要怎么处理,“我带他出去后先带我车上,我再回来接你。” “好。”苏雾梨頷首,“谢谢雯姐。” 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苏雾梨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著一点凉意,吹得她裙摆微微晃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品牌方送这条裙子来的时候,当时觉得湖蓝色的顏色太亮。 现在站在夜色里,反而刚刚好。 苏雾梨转身往楼里走。 裙摆太长,走一步扫一下地面,她得提著点才不会被踩到。 楼层到了之后,走廊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推开门只见客厅的灯亮著,沙发上坐著一个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御宸靠坐在那里,一条腿隨意曲著。 这时他听见动静转过头。 苏雾梨站在玄关,湖蓝色的裙摆拖在地上。 珍在玄关的灯光下泛著一点暖白的光。 她的头髮有点散了,鬢边垂下来几缕,贴在脸颊上。 脸颊是红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別的什么。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下去,落在裙摆上,最后又落在她脸上。 目光直勾勾的不加掩饰。 苏雾梨被他看得有点站不住,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看透了。 隨即开口,“我去换衣服。” 说罢往臥室走。 经过沙发的时候,一只手却猝不及防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分明不重,然而她却挣不开。 御宸把她往怀里一带,她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大手环在她腰上,掌心贴著湖蓝色的礼服。 他的手指在上面慢慢蹭了一下。 “很好看。”低沉的嗓音贴著她耳朵。 苏雾梨的脸微微泛红,“裙子是借的。” 抬手想把他的手从腰上挪开。 御宸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没鬆开。 苏雾梨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没拉动。 “要还的。”她又说了一遍。 御宸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睫毛上落下去,落在那片湖蓝色的礼服上。 意味深长道,“那更要看仔细了。” 话音落下,苏雾梨想起那块玉佩被人拍走了。 礼服是品牌方借的,坏了要赔的。 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雾梨抓住他的手攥紧,带著几分倔强,“不能撕。” 御宸看著她,没有鬆手。 “真的不能撕。”她忍不住强调,“赔不起的。” 只见御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本王说过要撕?” 闻言,苏雾梨一怔,是没说过……但是…… 她记得之前的那些衣服。 她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道,“我要换衣服了。” “帮你换。”御宸沉声说道。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她抱起来往臥室走。 臥室的灯开著。 御宸把她放在床边,站在她面前。 她坐在床沿上仰著头看他。 本来就高的男人此时比她高出更多,一双眸子垂著注视著她。 温热的手搭在她肩上,顺著那根细细的肩带往下滑到后背。 礼服的后背有一排隱形拉链藏在衣料里。 带著薄茧的手指摸到那个拉链头,试著往下拉。 没拉动。 他换了个方向还是没拉动。 苏雾梨坐在那儿,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后背游走。 指腹粗糲,蹭过皮肤的时候带著一点痒。 她的后背绷得很紧,呼吸也有点乱。 手指从后背移开,顺著她的腰线摸到身侧。 那件礼服很合身,每一寸都贴著皮肤。 手指贴著她的腰,一点一点地摸过去,像是在找什么。 可是他分明就知道拉链在哪里,怎么还在找…… 苏雾梨终於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 声音发软,“我自己来。” 御宸闻声低头看她。 手握著他的手腕,手指白皙纤细,明显没什么力气。 苏雾梨又说了一遍,“我自己来。” 这会儿,他才鬆开了手。 她鬆了口气,手伸到后背摸那个拉链头往下拉,拉了一半却卡住了。 又拉了拉,还是卡住。 苏雾梨试著往上拉一点再往下,还是卡住。 她有点急了,手在背后乱摸怎么都弄不开。 男人就站在旁边,好暇的看著她。 苏雾梨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脸烫起来想说让他帮忙,可是方才自己才说的要自己来。 就在她纠结之时,御宸忽然伸手將她拉进怀里。 苏雾梨的手还僵在背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我来。”御宸垂下头,贴著她耳廓。 他的手落在她后背,指尖碰到拉链头时,苏雾梨整个人都绷紧了。 拉链很小,他刚才试了两下没拉动。 御宸没急著拉,指腹贴著拉链旁边的皮肤,从腰往上慢慢摸到肩胛骨。 每一下都很慢,慢到苏雾梨甚至能数出他手指走过的每一寸。 她呼吸都下意识变轻了许多。 男人手指停在拉链头那里,捏住往下带了一寸。 终於布料分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 凉意贴上来她缩了一下。 大手停住了。 “冷?” 苏雾梨摇头,下意识咬住唇。 拉链一路滑到底,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抬手想去拉,御宸却已经握住她的手腕。 “別动。” 她没动。 他的手从后背移开落在她肩上。 那根细细的肩带还掛著,他手指勾住往旁边拨。 肩带从她肩上滑下去,顺著手臂往下坠。 苏雾梨低著头盯著自己膝盖,不敢看他。 御宸油將另一边的肩带也拨下来。 礼服彻底滑下去,堆在她腰上。 她的后背整个露出来,肩胛骨的轮廓,脊椎浅浅的线条…… 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手指从她肩头落下去,顺著脊椎慢慢往下。 指腹蹭过每一节骨头,极其缓慢。 苏雾梨手抓著自己膝盖,指甲陷进去。 他的手指停在她腰上,那里是礼服堆著的地方,也是拉链的尽头。 “转过来。” 她摇头。 第一百八十章 东西在哪? 苏雾梨手抓著膝盖更紧。 下一瞬,大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苏雾梨睫毛抑制不住的微微发颤,眼睛湿漉漉的看著他。 带著侵袭感的目光从她眼睛移下去,落在她抿著的嘴唇上。 苏雾梨被他看得受不了,伸手去推他腰腹。 然而手刚碰到他却被他握住了。 掌心很烫。 “急什么?”御宸满含深意的说道,任谁听了去都忍不住想歪。 苏雾梨脸一阵燥热,“没急……” “嗯。”他应了一声,明显带著笑意。 听著他语气中的意味,她另一只手也忍不住伸过去推他。 又被他握住了。 此时两只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苏雾梨坐在床沿上仰著头看他,动弹不得。 紧接著,御宸低下头,呼吸喷在她额头上,“那抖什么?” 面对询问,她说不出话。 御宸的手鬆开了她一只手。 大手落在她肩头,指腹在她肩头那块皮肤上蹭了蹭。 苏雾梨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手从肩头移开落在她后颈。 掌心贴著那里的皮肤,把她往前带了一点。 苏雾梨被动的往前倾,几乎贴在他身上。 他的手还握著她一只手,另一只手扣在她后颈低头看她。 隨即低下头吻在她眼睛上,睫毛扫过他的唇。 御宸移开一点看著她,“自己换?” 苏雾梨愣了一下,点头。 另一只手也被鬆开手。 她坐在那儿,手还僵在半空,礼服堆在腰上后背凉颼颼的。 刚才靠得近苏雾梨还没觉得觉得很羞耻,现在御宸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 “你转过去。”苏雾梨小声说道。 然而御宸却没动。 苏雾梨咬著唇又说了一遍,“转过去。” 只见他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这才转过身。 见状,苏雾梨鬆了口气。 手忙脚乱的把礼服从腰上扯下来。 那件礼服堆在地上,身上只剩內衣裤,珍珠耳钉还掛在耳朵上,晃来晃去。 她动作著急的伸手去够床上的睡衣,手指刚碰到布料。 男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反正等一下都要脱。” 话音落下,她的手指僵住了,转头看了他一眼。 御宸没转身。 苏雾梨抓著那件睡衣,不知道该不该往身上套。 就在她纠结之时,御宸转过身。 苏雾梨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看见她手里攥著睡衣,还有身上只剩內衣裤的样子。 灼热的目光落下 。 苏雾梨下意识把睡衣挡在胸前。 男人嘴角微微一动,“东西在哪?”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上次说的。”他看著她。 话音落下,苏雾梨脸瞬间烧起来。 他说得太自然了,她满脸的尷尬。 羞耻的抬起手朝床头柜的方向指了指,手指抖了一下。 御宸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回来。 苏雾梨手里还攥著那件睡衣挡在胸前,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没走过去拿,只是看著她。 忽然,御宸开口说道,“帮本王脱。” 嗯? 苏雾梨僵住。 “刚才本王帮你脱了。”御宸理所当然的说道,“该你了。” 她的手指攥著睡衣,只见男人站在她面前双臂微微张开。 苏雾梨毫不犹豫的摇头。 “不脱?”他问。 苏雾梨重重点头。 却未曾想,御宸没再说什么。 而是伸手自己解开了衣领的系带。 动作不快,但很利落。 外袍散开露出里面的中衣,褪下来扔在一边。 然后是中衣,修长的手指挑开侧边的带子,布料从肩上滑下去。 肩膀,胸膛,腰腹,一点一点露出来。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身上分出明暗。 她下意识咽了咽喉底,不太自然的移开视线。 御宸已经把中衣也褪了,隨手扔在椅背上。 隨即走到她面前弯腰,直接將他拦腰抱起。 手里的睡衣掉在地上,苏雾梨本能地攀住他脖子。 耳坠上的珍珠擦过他的皮肤,凉凉的。 床很软,她陷了进去。 头髮散开铺在枕头上。 男人撑在她上方,呼吸都缠在一起。 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嘴唇,眸色微暗。 “抽屉。”嗓音染上了几分低哑。 闻言,苏雾梨懵了一瞬。 御宸启唇,直白道,“东西在抽屉里,自己去拿,还是本王去。” 苏雾梨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她不想去。 但是对上他那让人发软的眸色,她下意识鬆开攀在他脖子上的手。 往床头柜的方向挪了一下。 手伸出去够到抽屉的把手,拉开。 她手指碰到包装的时候,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烧了起来。 她闭著眼拿出一盒,迅速的缩回手。 男人的大手接过去。 手指碰到她手心的时候,苏雾梨又缩了一下。 御宸撑在她上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 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苏雾梨躺在床上,看著他研究那个东西的样子,脸烫得厉害。 “你……不会?”她小声试探。 “不会。”御宸理所当然道。 他不会? 苏雾梨错愕的看著他。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御宸已经打开盒子,握住了她的手把一个小包装塞进她手心里。 “帮本王。” 话音落下,苏雾梨原本错愕的神色更甚。 什……什么? 她的手指攥著那个包装,磕巴的说道,“我……也不会。” 御宸他看著她,像是在说“真的?” 苏雾梨被他看得心虚,垂下眼盯著自己的手指。 御宸没催,只是把她的手连同那个包装一起握住。 大手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带著她的手慢慢翻过来。 包装在她手心里转了个方向,银色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苏雾梨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不会。”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小。 “那一起学。” 闻言,苏雾梨一怔。 怎……怎么学? 御宸带著她的手指捏住包装的一角。 苏雾梨感觉到他的手指在用力,包装很轻易的被撕开一条口子。 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清楚。 苏雾梨手指僵在他手心里,被他带著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她的指尖碰到那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想缩手,御宸却握著不放。 他低头看著她手里的东西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新东西。 苏雾梨看著他那个表情,面上满是窘迫。 “然后呢?”御宸慢条斯理的询问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会,不帮 闻言,苏雾梨咬了咬唇,心底腹誹,她方才分明就是了不会。 怎么还问她…… “……不知道。”她的声音细如蚁。 说罢对上男人没有半分疑惑的眸色,她忽然反应过来的什么。 她瞪著他,“你会的。” 就是故意的。 这次,御宸没否认,目光灼灼。 苏雾梨脸更烫了,伸手去推他,面上羞臊的启唇,“你自己弄。”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仍是没有改口,“不会。” 声音淡然。 但她听出来其中压著笑意。 苏雾梨被他看得浑身发软,手被他握著,抽不回来。 她咬了咬唇,有些破罐子破摔,“我也不会。” 苏雾梨就这么和他对视著,红著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片刻,御宸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句,“刚才不肯帮本王脱,现在也不愿意穿?” 苏雾梨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她摇头。 他又说了一句,声音更低。 她还是摇头。 御宸鬆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雾梨以为他放弃了,暗暗鬆了口气。 然而那口气还没松完,他已经俯下身吻在她锁骨上。 她抓著他肩膀,指甲陷进去。 “帮本王。”他的声音贴著她皮肤,闷闷的。 她咬著唇,不说话。 他又吻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 …… 然而弄了半天,什么都弄不好。 大手滚烫的握住她的手。 “乖。”声音沙哑的诱哄著。 苏雾梨抬起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红。 “我不会。”声音带著细微的哭腔。 男人眸色一暗,低头吻在她嘴唇上。 贴著她的唇瓣廝磨,“本王教你。” 手指不听使唤…… 苏雾梨这会儿终於反应过来,他什么都会。 分明每一步都知道该怎么做。 他就故意看她羞得快哭了还要忍著。 恶劣。 苏雾梨抬起头,想骂他。 御宸正好低头看她,那目光里有一点笑。 骂声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含糊的呜咽。 “你——”她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你明明就会——” “嗯。”御宸应了一声,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苏雾梨更气了,伸手去推他 “你恶劣——”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枕头上。 “嗯。” 又承认了。 苏雾梨被他按著动不了,只能瞪著他。 含泪的眸子瞪著他,一点气势都没有。 “混蛋。” 男人低下头,吻在她嘴角。 “嗯。” “骗子。” 他又吻了一下。 “嗯。” 苏雾梨再也骂不出別的了。 嗓子发乾,声音发飘,剩下的字都被他的吻堵回去。 她推他,推不动。 打他,打不疼。 只能被他按著,听他每一声应答都带著笑。 “你——”她刚开口,话断在喉咙里。 “继续。” 她呼吸一窒,咬著唇不说话了。 御宸低头,靠近耳畔低声询问,“骂完了?” 苏雾梨赌气的说不出话。 御宸看著她嗔怪的脸,唇角勾起,露出一抹恶趣味的笑。 “那该本王了。” ……………… 待到御宸鬆开手的时候,苏雾梨已经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他起身去拿东西。 她侧躺著听到塑胶袋的窸窣,然后是包装被撕开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但她知道是什么。 苏雾梨將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烧得厉害。 床垫陷下去一块,他回来了。 从枕头里抬起头飞快瞥了一眼,看见他手里那个新的。 苏雾梨立刻把脸转回去。 御宸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她闭著眼不肯看他。 “睁眼。” 她摇头。 他没说话,也没催。 苏雾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动静,忍不住睁开一条缝。 只见御宸手里那个东西已经拆开了。 她只看了一眼,就慌乱的把眼睛闭上。 “又不是没见过。” 男人冒著热气的身体靠近,他的声音贴著她耳朵。 苏雾梨埋在他怀里,脸烫得厉害。 见过是见过,但他换了一个又一个。 每次那声音一响她就觉得自己的脸又红了一层。 他的手环在她腰上贴著她的皮肤,烫得厉害。 苏雾梨学鸵鸟一样埋在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却感觉到他的手动了动。 她顿了一下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脸腾地烧起来,像被烫到一样缩手,他按住了。 “做什么——”她声音发飘,方才分明就自己快要完成了。 御宸意味深长开口,“刚才一直看著,不是想帮本王?” 苏雾梨愣住,帮他? 而且,她什么时候盯著一直看了? 苏雾梨恼羞成怒,“不想。” 他没说话,带著侵袭的眸色看她。 苏雾梨下意识伸手去推他。 “你自己弄。” 御宸握住她的手,“刚才不是帮了?” 她脸更烫了。 羞怯的为自己辩解,“那……是你抓著我的手——” “嗯。”他应了一声,鬆开手。 苏雾梨以为他放过她了,然而下一瞬,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 男人已经俯下身堵著她得唇,重重得吮吸。 “真不帮?”御宸故意轻咬著她早就红肿的唇,带来阵阵酥麻。 苏雾梨不说话。 他又吻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 苏雾梨轻哼一声,“不帮。” 话语道出,声音软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嘴唇被男人咬得发红,他低下头继续吻。 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从他肩膀滑下去,垂在身侧。 又回到了她手里。 御宸没催她,也没动。 就那么等著。 她最后仍是败下阵来,理智迷糊,下意识软声骂出口,“你混蛋……欺负我……” “嗯。” 对於她的咒骂,男人全数收下。 ……………………………………………………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来 阳光从窗帘照进来,苏雾梨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被子凉了。 她躺了在床上竖起耳朵听。 客厅里有动静,却像是有人刻意压著脚步声。 她想起昨晚那些包装撕开的声音,脸又开始烫。 撑著床坐起来,腰酸得厉害,腿一落地就发软。 扶著床头柜站了一会儿才稳住。 原本要换上的睡衣扔在床尾,她捞起来套上,扣子扣得歪歪斜斜也顾不上。 客厅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苏雾梨推开门,光脚踩在地板上往客厅走。 “醒了?” 只见苏圆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拿著抹布正在擦桌子。 转过头看过来,目光从苏雾梨脸上移下去,落在那件扣歪了的睡衣上。 苏雾梨见状懵了一下,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的攥住衣摆。 苏圆把抹布放下来,“你没事吧?最近脸怎么总是那么容易红?” 苏雾梨摸了摸自己的脸,掩饰的应答道,“刚睡醒都这样。” 苏圆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转身去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苏雾梨站在客厅中央,看著苏圆的背影脑子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臥室。 昨晚根本没来得及收拾,那些东西现在还在垃圾桶里。 就在这时,苏圆站起身往臥室走了。 “等一下——”苏雾梨脱口而出,声音有点尖。 苏圆停下回头看她,手里还拿著一个垃圾袋。 “我去臥室倒垃圾。” 苏雾梨闻言,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快步走过去,腿还是软的差点绊到地毯。 抢在苏圆前面进了臥室,挡在床头柜前面。 苏圆站在门口,手里拎著垃圾袋看著她。 不解询问,“怎么了?” 苏雾梨站在那儿抵著床头柜,手心攥著柜子边缘。 垃圾桶就在她腿边,不用低头就能看见那些银色的包装。 她都不敢数。 “我自己来。” 苏圆目光从苏雾梨脸上移到她身后的床头柜,“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说著往前走了一步。 苏雾梨没让开。 “不用了。”声音比刚才大了点,“我自己倒就行。” 苏圆停下看著她,虽然不解然而还是开口道,“好。” 她把手里的垃圾袋放下,转身往厨房走。 “我给你带了早餐,在微波炉里热著,你快点刷牙洗脸。” 苏雾梨走出来站在臥室门口,看著苏圆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隨即鬆了一大口气。 走回去低头看了一眼床边的垃圾桶。 只一眼她便飞快的把垃圾袋从桶里扯出来,打了个结。 外边,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 苏雾梨洗漱完之后深吸一口气,往厨房走。 苏圆端著粥从厨房出来,把碗放在她面前。 “先喝点粥。” 苏雾梨坐下来拿起勺子。 粥还烫著,她吹了吹喝了一小口,胃里暖了一点。 腿还是软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苏圆坐在她对面拿起手机刷了两下,忽然整个人定住了。 苏雾梨见她动作突兀,开口询问,“怎么了?” 却见苏圆没说话,眼睛盯著屏幕嘴微微张开。 她又惊愕刷了一下,然后才把手机转过来,举到苏雾梨面前。 “你看热搜。” 苏雾梨视线落在屏幕上。 【苏雾梨拍卖玉佩八千万】 词条后边掛著一个红色的“爆”字。 苏雾梨愣了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 热搜点进去,第一条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 配图是昨晚拍卖会现场的照片。 她坐在圆桌边,旁边是那块玉佩的特写,白玉在丝绒托盘里白得发亮。 文案是【苏雾梨捐赠玉佩拍出八千万,创慈善夜歷史新高。】 苏雾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往下滑。 【姐姐太牛了,八千万做慈善。】 【这是什么神仙玉佩能值八千万?】 【苏雾梨家里不是普通家庭吗?哪来这么贵重的东西?是古董吧?】 【就算是古董,她也不像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啊。】 苏雾梨继续往下滑。 热评第一条点讚已经过了十几万。 【苏雾梨哪来这么多钱?背后是不是有人?】 她盯著那条评论看了两秒,手指顿了一下。 苏圆在旁边也刷著手机,脸色忽然变了。 “雾梨,有人在带节奏。”她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个。” 只见屏幕上是一个营销號发的长文,標题写著。 【八千万玉佩背后:苏雾梨的神秘金主是谁?】 文章写得很长,从她出道开始说起,说她最近资源突然变好,说她一个新人能接到大製作,说她住的公寓租金不便宜……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摆事实,但连在一起意思就变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早就觉得她不对劲,出道才几年啊,哪来这么多钱?】 【背后肯定有金主,不然谁给她花八千万买玉佩?】 【陪睡上位的吧,娱乐圈不都这样。】 【別乱说,苏雾梨演技挺好的。】 【什么实力?不就是长得好看吗?】 【长得好看就够了,有的是大款愿意花钱。】 苏雾梨眸色凝重的把手机放下。 粥凉了,碗上面结了一层膜。 苏圆还在刷脸色越来越白。 “还有更过分的。”她声音有点抖,“有人爆料说你……” 她没说下去,把手机递过来。 苏雾梨接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匿名爆料贴,標题写著。 【某s姓女星背后的男人们。】 帖子里列了好几个名字,有导演,有製片人,有投资人。 最后一个名字是周总。 贴子说s姓女星为了拿角色陪睡,说她和周总开房,说周总之前被人打就是因为爭风吃醋被人打了。 评论迅速上万条。 【臥槽,真的假的?】 【开房都有,这锤够实了吧?】 【那个周总我听说过,確实好色,之前就有人爆料过他潜规则女明星。】 【苏雾梨看著挺清纯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清纯都是装出来的,娱乐圈哪有真清纯的。】 【齷齪的人看什么都是齷齪的,给女生造黄谣就这么简单吗?全凭一张嘴?】 【就是啊,我们梨子兢兢业业的拍戏,別张嘴就说,证据呢?拿出证据!】 苏雾梨很多明显带著引导性的博文和评论,没眉头微微皱起。 把手机还给苏圆,端起那碗凉了的粥,喝了一口。 冷了。 苏圆看著她小心翼翼询问,“雾梨,我们要不要给雯姐打个电话?” 苏雾梨点头。 苏圆拨过去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林丽雯那边接起。 “我已经看到了。”林丽雯的声音很稳。 “词条一出来我就让人去查了,热搜应该是许微微团队买的,她应该背后有人,玉佩的事也是他们放出去的,那个匿名爆料贴,ip位址和之前黑你的几个號是同一个。” 苏雾梨听著,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玉佩的事公司这边需要你做个回应。”林丽雯询问,“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苏雾梨沉思片刻,启唇,“我来回应。”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手上有东西 那头安静了一秒,林丽雯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追问道,“你想怎么回?” 苏雾梨把那碗粥往旁边推了推,坐直了一点。 “就说玉佩是我无意间得到的不知道这么贵重,要是早知道我不会拿出来拍卖。” 顿了顿,隨即接著道,“毕竟我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手机那边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林丽雯轻笑了一声。 “继续说。” “这玉佩鉴宝人说了价值连城,我根本不需要去陪睡什么大款来拿资源,我甚至都不用进娱乐圈赚钱。” 林丽雯顿了了半晌,再次確认,“你確定?” “確定。”苏雾梨直言答道。 “好。” 通话掛断。 苏圆在旁边看著她,眼睛亮了一点。 苏雾梨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边在手机上编辑文字一边询问,“盯著我干嘛?” “雾梨,我怎么觉得你变了。” “变了?哪里?”苏雾梨疑惑。 苏圆思索片刻,“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不到二十分钟,苏雾梨的帐號发布说明。 【第一,玉佩是我无意间得到的,並不知道它的价值,如果早知道这么贵重我不会拿出来拍卖。 【第二,有人说我靠陪睡拿资源,要是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根本不需要陪任何人,鉴宝人说玉佩价值连城,我可以自己带资进组。】 评论区的评论数迅速上升。 【確实,有这么贵的玉佩直接卖掉就能躺平了,还陪什么睡啊。】 【她工作这么多年都赚不到八千万,那她哪来的玉佩?这不是更说明有问题吗?】 【楼上阅读理解零分,她说的是无意间得到,又没说怎么得到的。】 【对啊,如果她真的靠陪睡上位,根本不需要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来拍卖,自己留著不香吗?】 【她要是有金主,金主会让她把这么贵重的玉佩拿出来拍卖?金主自己留著不好吗?】 【有道理+1。她要是真的傍大款,大款送的东西她敢拿出来拍卖?不怕大款生气?】 【你们怎么就信了?她说无意间得到的就无意间得到的?】 【那你说她怎么来的?偷的?抢的?她要真有本事偷到这种东西,还用得著在娱乐圈混?】 【说实话,这个回应逻辑没毛病,一个能隨便拿出八千万玉佩的人,確实不需要靠陪睡拿资源,资源本身就是钱,她有这玉佩还要什么资源?】 【不管怎么样,她这个回应至少比那些装死不回应的强,逻辑也在线。】 苏圆刷著评论,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她把手机举到苏雾梨面前,“你看,好多人开始信你了。” 苏雾梨看了一眼屏幕。 评论还在不断刷,速度很快。 虽然仍然有人在质疑,但风向已经不像早些时候那样一边倒了。 手机震了一下,林丽雯发来消息。 【许微微那边还在加码,热搜又往上冲了。】 苏雾梨看著那条消息,把手机放下。 她没有马上回復,站起来走到厨房把碗放进水池里。 擦乾手,这才走回客厅。 苏圆还在刷评论,嘴里忍不住念叨著。 “雾梨。又有几个大v转发了,风向越来越好了。” “嗯。”苏雾梨微微頷首,坐到沙发上。 苏圆儘管桌面收拾好后跟著也到了沙发上,拿著手机时刻关注著网上的动向。 “雾梨。”苏圆的声音忽然有点紧,“许微微刚才开直播了。” 苏雾梨闻言看过去。 只见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明显是被人从直播里截出来又转了好几手的。 播放量已经过了千万。 苏雾梨接过来点了播放。 画面里是许微微的直播间。 背景是她家的客厅,她穿著件白色的家居服,妆容却很精致。 许微微对著镜头笑,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一般。 “……对,就是昨天晚上的慈善晚宴嘛,我也去了,雾梨也去了,你们都知道的。” 她顿了顿,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 “哎呀,其实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说的,毕竟大家都是同行。” 弹幕飘得飞快,看不清在刷什么。 许微微看了一眼屏幕,甜甜笑了一下。 “周总?周总人挺好的,就是看起来有点不好接近,有一次私下的活动……” 她的声音放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我看见雾梨和周总聊得挺好的,两个人单独在走廊那边聊了好久,后来还一起走了,我当时还心想,雾梨平时看著挺高冷的,没想到和周总这么投缘。” 她说完又笑了一下,很快补了一句。 “哎呀我是不是说太多了?你们別乱想啊,就是普通朋友聊聊天而已。”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被人截成了切片。 苏雾梨看了一眼底下的评论,已经刷了十几万条。 【普通朋友?单独在走廊聊天?提前离场?这叫普通朋友?】 【许微微这刚入圈还是有些单纯,这是说漏嘴了吧,苏雾梨果然和周总有一腿。】 【我就说嘛,之前那个爆料贴不是空穴来风。】 【许微微这话说得也太刻意了,这不就是在带节奏吗?】 【就算是带节奏,她说的是事实啊,苏雾梨確实和周总一起走的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就是正常社交?慈善晚宴那么多人,聊几句怎么了?】 【正常社交需要提前离场?你信吗?开房去了吧。】 苏雾梨看著评论深吸了一口气,隨即把手机还给苏圆。 “雾梨……” 苏圆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许微微都是胡说八道,她这是在往你身上泼脏水,那些网友也是的,根本就不了解就在这里瞎评论。” 苏雾梨沉思了片刻,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又鬆开。 拿起手机打开相册,找到那段视频。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退出相册,拨了林丽雯的电话。 响了一声那边马上接起。 “我看到了。”林丽雯的声音很沉。 “雯姐,我手上有东西。” 第一百八十四章 干得漂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什么?” “昨天晚上在休息室的走廊上,我拍到了了许微微和王总的视频,可以澄清今天的事。” 林丽雯没有马上接话。 苏雾梨能听见她的呼吸声的异常起伏 隨即像是確认一般的询问,“视频?” “嗯……”苏雾梨顿了顿,“但我不想发视频。” “为什么?” 苏雾梨沉默了一秒,“音频已经可以了。” 毕竟……视频过於暴露。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过了几秒林丽雯再次询问,“你確定?” “確定,只发音频。” 林丽雯没再多问,“好,传给我。” 苏雾梨快速的把视频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林丽雯回了一条消息。 【处理好了。】 林丽雯又发来一条信息。 【现在发?】 苏雾梨打了两个字。 【发吧。】 “行。”林丽雯说,“我来处理。” 电话掛断不到半小时,苏雾梨工作室发出一段音频。 录音里一男一女在说话,声音虽然不如近距离那般清晰,然而內容却能听清。 音频一出热搜再度爆了。 【臥槽,这是许薇薇的声音吧?】 【绝对是,调调太有辨识度了,她平时说话就这样。】 【等等,她说给苏雾梨下药?送到周总床上?】 【所以那天晚上根本不是苏雾梨和周总聊得投缘,是被下药了?】 【我的天,这反转也太大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许微微也太噁心了吧,一边给人家下药,一边在直播里装无辜?】 【不止下药,还要截胡人家的代言和投资,这人还有底线吗?】 苏圆看著网友的评论,解气道,“我看这下许微微还有什么好说的,怎么会有这么噁心的人。” 苏雾梨在一旁没有说话,下药那天晚上没有监控,她想过要用这段视频来反击许微微,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然而许微微的公关团队反应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就发了声明。 【苏女士工作室所发的音频是偽造的,只是录音根本就证明不了是许微微女士本人,找配音员模仿许微微的声音恶意剪辑,內容纯属捏造,许薇薇女士从未说过音频中的任何言论,对於造谣者我司已取证,將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底下跟了好几个营销號的转发,话术几乎一模一样。 【实锤来了!许微微方发声,音频是合成的,苏雾梨团队为了洗白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评论区又乱了。 【苏雾梨也太狠了吧,为了抹黑许薇薇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 【现在一些配音演员模仿声音可厉害了,什么都能仿。】 【可是这声音也太像了吧?真的不是本人吗?】 【本人怎么可能说这种话?肯定是有人陷害。】 【苏雾梨那边刚被爆和周总的事,这边马上就出音频,时间也太巧了。】 【巧什么巧?这叫反击懂不懂?被人泼脏水还不许人家自证清白?】 【自证清白也要拿真凭实据啊,找人模仿声音也太噁心了,有种直接放视频啊。】 【呵,要是有视频早就放了吧,毕竟比起录音视频更有说服力。】 苏雾梨来回看了几遍许微微那边的回应,眸子微垂。 隨即毫不犹豫的拿起手机,给林丽雯发了一条消息。 【放原视频。】 林丽雯秒回。 【你確定?视频放出去她就完了。】 苏雾梨看著那行字思索片刻,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 【她先动的手。】 林丽雯没再问,只回了一个字。 【好。】 苏雾梨把手机放下。 只见苏圆在旁边紧张的看著她,想问又不敢问。 片刻,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林丽雯的消息,是微博的推送。 苏雾梨点开,那段原视频已经掛上去了。 画面里微微的脸清清楚楚,王总的侧脸也清清楚楚。 她没再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苏圆在旁边已经忍不住惊叫出声了。 “我的天啊,许微微真会倒打一耙。” 【这不是许微微吗?这脸这声音还能是合成的?】 【我的天,她刚才还在直播里装无辜,说苏雾梨和周总聊得好,转头自己就在走廊上跟男人搂搂抱抱?】 【什么叫上次温妍那个也是您帮的忙?温妍的资源是被她截的?】 【还有萧晴雨那个戏,她还想抢萧晴雨的女主角?她也配?】 【许微微你个贱人,敢动我姐的戏?我姐演了多少年戏拿了多少奖,你也配跟她抢?】 【怪不得萧晴雨最近一直没接到好本子,原来是被这贱人截胡了。】 视频几乎瞬间上十万转发。 苏雾梨拿起翻过去的手机看了一眼,热搜第一已经换成了许微微的。 【刚才说苏雾梨造假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许微微工作室刚才不是说要告造谣的吗?告啊,怎么不告了?】 【笑死,自己干的事全被拍下来了,还倒打一耙说別人造假。】 【所以苏雾梨是被冤枉的?是许微微在害她?】 【何止害她,温妍的资源也是被许薇薇截的,萧晴雨的戏也要抢,这女的到底害了多少人?】 【原来我宝的资源是被这贱人截的,亏她还在微博上跟许微微互动,叫人家微微姐。】 【许微微你欠温妍一个道歉。】 【苏雾梨这是被逼到绝路才放出来的吧?要不是许微微倒打一耙说音频造假,她可能根本不会放视频,这姐们是真的能忍。】 苏雾梨眼看著自己的广场上,那些骂她陪睡、骂她造假、骂她不要脸的帖子,正在被一条一条刪掉。 那些营销號开始改口刪帖,说要“理性吃瓜”“等待官方回应”之类的引导。 一旁的苏圆还抱著手机,抬起头,“雾梨,你刚才是不是就等著许微微跳出来?” 苏雾梨沉默了片刻,“不是。”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温妍的消息。 【干得漂亮。】 苏雾梨还没回復,对面的信息又再次发过来。 【许微微说的下药那事是真的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开始长刺 看清询问,苏雾梨微微一怔,回復道。 【是,但是我没事。】 温妍马上忿忿不平的发过来一段语音。 “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啊?现在是法治社会,居然还用这些腌臢手段,咱们马上报警抓她,太无耻了。” 苏雾梨刚听完语音,门铃声响起。 苏圆过去把门打开。 林丽雯走进来,在苏雾梨对面坐下后把手里的包放在茶几上,看了她一眼。 隨即马上开口询问,“下药的事,是真的?” “嗯。”苏雾梨点头。 林丽雯沉默了一会儿,追问道,“当时为什么不说?” 苏雾梨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事,已经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林丽雯追问。 苏雾梨没回答,只是看著林丽雯。 林丽雯却忽然看懂了。 有人帮了她,除了那个男人,她也想不到別人了。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那个视频的时候,什么心情?” 林丽雯说话声音还是压著的,但比刚才重了一点。 “我在圈子里待了二十年,什么烂事没见过,但你被人下药差点被人糟蹋,你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苏雾梨垂下头。 “我不是怪你。”林丽雯声音缓了一些,“我是……” 她顿了顿,没说完。 苏雾梨抬起头看她,看到那张脸上自责的神色,缓缓启唇。 “那时候你手上事情多,我不想添麻烦。” 林丽雯看著她嘴唇蠕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带了苏雾梨这么多年,林丽雯太了解她了。 出了事不说,受了委屈不吭声,能自己扛就自己扛。 以前她觉得这是省心,现在她觉得这是堵心。 她隨即深吸一口气,叮嘱道,“以后这种事要告诉我,不管我手上事情多不多。” 苏雾梨点头,“好。” “不是点头就完了。”林丽雯看著她语气重了几分,“你每次都说知道了,下次还是一样。” 苏雾梨自知自己確实让她担心了,轻声道,“下次不会了。” 林丽雯看著她那副样子,嘆了口气。 “你那个玉佩八千万,说捐就捐了,你就不心疼?” 苏雾梨想了想,“心疼的,但已经捐了。” 也不能再拿回来了。 “他——”林丽雯开口却忽然顿住,没有再往下说。 苏雾梨知道林丽雯想说谁。 小声嘟囔,“说是还有很多。” 林丽雯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带著带著点认命的意味。“行。” 说罢站起来,拎起了包。 一旁的苏圆也跟著站起来。 林丽雯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苏圆一眼。 “小圆出来一下。” “好。” 苏圆跟著她走到门外。 苏圆把门带上,站在林丽雯面前。 林丽雯压低了声音,“以后她的事不用问太仔细了。” 苏圆愣了一下,不解道,“可是您不是说……” 她没说完,但林丽雯知道她要说什么。 之前她交代过苏圆,苏雾梨性格內向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要多注意苏雾梨的情绪,別让她一个人扛著。 “现在不一样了。”林丽雯答著,有些意味深长感嘆,“开始长刺了。” 苏圆没太听懂,但没急著追问。 她知道林丽雯说不一样了,那就是不一样了。 “她最近怎么样?”林丽雯温声询问。 苏圆想了想。 “挺好的,吃饭比之前多了,除了拍戏熬夜,晚上睡得也早了,之前总是失眠,现在沾枕头就著。” 林丽雯点头。 “而且……”苏圆顿了顿,“最近笑的时候多了,以前都是对著镜头或者应付人的时候才笑,现在有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那儿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就笑了。” 林丽雯看著她没说话。 苏圆又说,“就是有时候早上起来的时候脸很红,但是没有发烧。” 林丽雯听著没打断。 “我刚开始还想问清楚些的,但是雾梨好像心情还不错,我也就没再问。” “以后也一样。”林丽雯提醒道,“不是特別的事別去打扰她。” 苏圆点头,下意识追问,“那什么是特別的事?” 林丽雯想了想,“她没喊你就別进去。” 苏圆又点头,还是没问为什么。 林丽雯看著她那副样子,反而有点不忍心。 “你不问我为什么?” 苏圆摇头。 “雯姐这么说肯定有道理,而且雾梨最近確实挺好的,比以前好,这样就够了。” 林丽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下个月给你加工资。” “真的?”苏圆惊喜道。 “真的。”林丽雯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苏圆应了一声,转身去推门。 因为拍戏的关係,苏雾梨很久没有和粉丝见面。 苏雾梨便找了一天通告不多的时间,准备直播。 这天下午四点戏刚收工,比平时早了许多。 回到公寓,想著晚上直播还是轻鬆为主。 换了好几件,最后挑了件白色棉质的家居服。 进了浴室先把头髮扎起来,然后拧开水龙头试水温,水很凉她等了一会儿,还是凉的。 一抬头,只见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她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洗手台。 御宸站在她身后。 苏雾梨下意识捂住胸口,隨即反应过来。 连忙转身去拿手机,打电话给苏圆。 要是再晚些,她估计就要过来了。 “雾梨?”苏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圆,今晚不用过来了。”苏雾梨直言道。 “啊?为什么?不是要直播吗?我帮你打光——” “不用,真的不用。”苏雾梨打断她,“我自己弄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询问道,“你是不是有事?” “没有,就是……”苏雾梨顿了顿,“觉得你这几天也没有好好休息。” 手机那边苏圆笑了。 “行行行,那我不过去了,你播的时候记得把美顏开一下,上次那个光线太暗了。” “好,我知道了。” 苏雾梨掛了电话转过身。 御宸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看著她。 她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启唇道,“我要洗澡。” 他没离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苏雾梨咬了咬唇,带著几分催促,“你先出去。” 御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这才转身出去了。 浴室门关上,苏雾梨站在洗手台前,听著外面没有动静,开始解开扣子。 然而刚解开两颗。 “噗——” 水管突然喷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后悔没买 水从洗手台下面的接口处衝出来,直接喷在她身上。 苏雾梨惊叫一声往后退,水溅了一地。 她手忙脚乱的去拧水龙头,然而越拧水越大。 “御宸……”她下意识喊了一声。 刚喊完他的名字,浴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男人进来的动作很快。 水从洗手台下面的接口处衝出来,带著一股压力,水花四溅。 苏雾梨站在洗手台旁边,浑身已经湿了大半。 衣服贴在身上,水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险些一滑,御宸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住她的腰。 苏雾梨整个人被他带进怀里,脸贴著他胸口。 他的另一只手挡在她头顶,水喷在他手背上溅起来的水花打在他袖子上,很快洇湿了一大片。 手背隔在她脸和喷水口之间,水打在他手上,一滴都没溅到她脸上。 苏雾梨愣在他怀里,听见水声哗哗的。 “別动。”他开口说道。 隨即护著她往旁边站,这才鬆开她的腰手从她头顶移开。 然后从旁边拿了一条毛巾盖在她的头上。 苏雾梨將毛巾扯下擦了擦脸上的水,隨即看到御宸正走回去弯下腰钻到洗手台下面。 苏雾梨站在旁边,看著他半蹲在地上。 水还在喷,直接打在他肩膀上和背上。 他的头髮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水顺著他的下頜滴下来。 御宸伸手去摸水管的接口,手指被水冲得滑开,又摸上去。 接口处的螺丝很紧,他拧了一下没拧动,换了个方向再拧,水终於小了一点。 水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细线,然后停了。 他从洗手台下面出来,头髮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肩膀和后背也湿了一大片。 苏雾梨站在那儿,手里攥著那条毛巾,嘴微微张著。 她从领口到裙摆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水珠从发尾滴下来,落在锁骨上顺著往下滑。 “嚇到了?”御宸站起身询问。 苏雾梨摇头抬眸看著男人满是水珠的脸。 地上全是水。 就在苏雾梨想要用毛巾帮他擦乾,下一秒,御宸抬手直接在脸上摸了一把。 苏雾梨拿著毛巾的手顿住,转而开口询问,“你怎么会修这个?” 他看了她一眼,“电视上学来的。” 她愣了一下。 电视? 苏雾梨没想到只是看电视,他一个古代人居然连修水管都学会了。 就在她还处於惊愕之中,御宸开口问道,“工具箱呢?” 她回过神,“在阳台柜子里。” 话音落下,他转身往外走。 苏雾梨跟著他出来,从阳台柜子里翻出小箱子递给他。 御宸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扳手、螺丝刀、生料带,还有几样苏雾梨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她站在一旁,看著御宸拿出扳手和生料带,然后又回到了浴室,钻回洗手台下面。 苏雾梨站在浴室门口看著他半蹲在地上,肩膀抵著柜子边缘。 只见他把扳手卡在接口上,用力拧了一下又换了个方向,接口鬆了。 他一圈一圈把旧的生料带拆下来缠上新的。 她站在旁边,衣服湿著贴在身上,窗户有风进来吹著凉颼颼的。 最后,御宸拧紧最后一个螺丝,把扳手放下试了试水龙头。 確认没问题,他关上水龙头从洗手台下面出来。 身上却比刚才更湿了,肩膀上一大片水渍,袖口还在滴水。 御宸看了她一眼,“去洗澡。” 她摇头,“你先——” “去。”御宸说道,“我再检查一下。” 苏雾梨看了他一眼点头答应,转身拿了衣服到了外面的浴室。 她洗得比平时快,换上乾净的家居服,头髮擦到半干。 回到浴室的时候,只见一切都处理好了。 苏雾梨启唇询问,“都修好了?” “嗯。” 御宸点头走过来,伸手把她额前那缕半乾的碎发拨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有些微凉。 苏雾梨下意识缩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他的头髮还在滴水,顺著额角往下淌。 衣服也湿了,布料贴著皮肤隱隱透出下面的轮廓。 苏雾梨看了两秒移开视线,“你衣服还湿著。” 男人的手从她耳后收回去。 苏雾梨忽然想起什么,往外走到衣柜边打开。 里面掛著几件衣服,是她上次和温妍逛街的时候买的。 御宸正好跟著她出来。 苏雾梨挑了一套拿出来,转身递给他。 只见他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快洗澡,不然一会儿要感冒了。”苏雾梨催促道。 御宸垂眸看了她一眼,拿著衣服进了浴室。 听著里面传来水声,苏雾梨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泛起一丝期待 。 片刻,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苏雾梨抬眸看过去。 只见御宸站在那儿。 灰色的t恤,圆领刚好卡在锁骨下面,袖子不长露出小臂,黑色的长裤。 他的头髮还是湿的,但比刚才好一点,不滴水了。 她看著他愣了一下。 和穿古装的时候不一样。 古装的时候他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很远,很冷。 现在男人站在她面前,穿著最普通的灰色t恤。 就像是……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肩膀的线条被布料勾勒出来,很宽。 腰身那里收了一点,很窄。 苏雾梨下意识想起上次在男装店比划他肩宽的时候,温妍问他是不是男模。 她当时说不是。 现在她看著那件t恤贴在他身上的样子,忽然觉得温妍说得很对。 “怎么了?”御宸忽然开口。 她回过神移开视线。“……没怎么。” 御宸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苏雾梨低头盯著自己的脚尖,余光里是他那件灰色的t恤,和那条黑色的长裤。 忽然有点后悔当时没买那套西装,深蓝色的那套剪裁很好。 她要是买了就好了。 就在她沉思间,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合適吗?” 她抬起头。 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子,下意识舔了舔唇,“合適。” 说罢,苏雾梨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转身出去往厨房走。 “我去倒杯水。” 步子有点乱。 —————————————————— 第一百八十七章 色令智昏 男人跟著她出来。 站在客厅里看著她走进厨房。 苏雾梨从冰箱拿出水瓶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她站在冰箱前面没回头。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只见御宸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休閒的穿著,头髮半干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腿隨意曲著。 苏雾梨端著水杯走过去,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她到了桌子上,手机支架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她將手机摆上去调了调角度。 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屏幕里的画面。 又伸手去调手机架的高度,余光却也下意识落在他身上。 天已经暗下来了,对面楼的灯亮著,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男人侧脸上。 灰色t恤很普通,穿在他身上却异常的好看。 小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苏雾梨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手机架歪了一点,她伸手去调。 拧旋钮拧不动,又拧了一下,还是拧不动。 目光又忍不住飘过去了。 只见御宸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另一边,腿伸直了一点。 t恤下摆隨著动作往上收了一截,腰侧那块布料绷了一下,又鬆开。 她盯著那块地方,忘了拧旋钮。 “在看什么?” 忽然,男人的嗓音响起。 苏雾梨猛地抬起头。 只见御宸正看著她。 她被抓了个正著,手里还攥著手机架的旋钮,拧也不是不拧也不是。 “没看什么,等一下要直播,我调一下这个 。” 她说著鬆开旋钮,心虚的退后一步,盯著手机屏幕。 画面里的自己脸有点红,她把亮度调低了一点,又调高了一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余光里御宸还在看她。 苏雾梨把手机从架子上取下来,擦了擦镜头,重新卡回去。 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活儿。 御宸的目光好像移开了,她的视线又忍不住飘过去了。 只见御宸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垂著。 那件灰色t恤的袖口卷了一点,露出小臂內侧的皮肤,在灯光下顏色很深。 她盯著那块皮肤看了两秒,禁不住想起刚才他蹲在洗手台下面的时候。 水打在他手臂上,顺著小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她下意识咽了咽喉底。 “调好了?”御宸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 闻言,苏雾梨陡然回过神,猝不及防撞进那双黑沉如漩涡一般的眸子。 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在想什么,带著几分窘迫的移开视线。 发现自己手里还攥著手机架,旋钮拧死了。 镜头对著茶几的方向,角度歪得离谱。 她连忙把手机架转过来,重新对准位置。 目光不经意扫视时確发现御宸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苏雾梨愣了一下,转过头。 只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了她身后。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桌边。 御宸低头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又移回来。 慢条斯理道,“脸红了。” 闻言,苏雾梨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烫的。 “热的。”她不太自然的应答。 隨即从他旁边绕过去,走到另一边把手机架搬起来放到另一头。 背对著他调著角度。 然而她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落在她后背上。 她整个人抑制不住的绷著。 把手机架往左挪了一点,又往右挪了一点,挪来挪去,角度和刚才一模一样。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她的耳朵尖驀地红了,咬了咬唇。 知道自己侷促的样子肯定被他看出来了。 苏雾梨犟著没看他,无视它的笑声走到手机前面检查画面。 屏幕里,她站在画面正中间,脸还是红的。 她伸手去调美顏的参数,把磨皮开大了一点,又关掉。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最后把美顏关掉。 待身后没声音了,她忍不住转过头。 御宸站在原来的位置没动,但目光变了。 对上男人直勾勾的眼神,她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变快了。 隨即见他迈步走过来。 苏雾梨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不想动,是腿有点软。 御宸走到她面前,近到她能闻见沐浴露的味道。 是她的沐浴露。 t恤领口露出锁骨,她看了一眼就別开视线。 “在看什么?”他又问。 但这次离得近,近到那声音像是贴著她耳朵进来的。 苏雾梨呼吸一窒往后退了半步,碰上沙发扶手。 退不了了。 “没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声音小得像做贼。 话音落下,御宸低下头离她更近了一点。 苏雾梨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额角,痒的。 她偏了一下头。 然而男人的目光跟著她移过去,没放过她。 “刚才调手机的时候。”他声音慢悠悠的说道,“看了几次?” 闻言,苏雾梨怔住,两颊一热,咬著唇不说话。 男人的视线从她眼睛移到她嘴唇。 “一次?”他说。 苏雾梨垂著眸不说话。 “两次?”他的声音更低了。 她的脸开始发烫。 “三次?”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盯著腰看的那次也算。”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根,然后烧到脖子。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確实看了,而且还看了好几次。 她垂下眼,睫毛抖得厉害。 御宸低笑出声。 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的,震得她心跳都乱了。 “看够了?”他开口询问。 苏雾梨红著脸没说话,他也没催。 却又往她面前挪了半步,近到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碰见他下巴。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没有。” 底气不足。 御宸垂眸,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靠近她,唇在她的鼻尖轻轻一碰。 苏雾梨一顿,一时忘了反应。 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抬起头,只见御宸下巴朝手机的方向扬了扬。 一副好心提醒的模样,“时间到了。” —————————————— 抱歉哈宝子们,最近有点事,更新都不太准时,但是都会更新的,不会断更请假,我保证!!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闪而过 她回过神转身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杯水一口气喝完。 水从喉咙滑下去,凉意漫开脸还是烫的。 她把杯子放下,在御宸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深呼吸,然后点击开始直播。 画面亮了。 “晚上好。”苏雾梨清了清嗓子,和粉丝打著招呼,“好久没直播了。” 弹幕刷上来她没看清,眼睛盯著镜头余光全在旁边。 御宸在对面镜头拍不到,但是她一抬眼,亦或是余光都能看到。 苏雾梨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看过来。 弹幕的粉丝在问她是不是累了,她说没有。 隨即低头看评论,余光里男人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背上,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垂著。 目光下意识从屏幕上移开了一瞬,很快收回来。 看到弹幕在刷说她今天好温柔,苏雾梨笑了一下。 【怎么感觉梨子有点心不在焉,是不是拍戏太累了?】 “没有的。”苏雾梨回答道。 却见男人换了位置坐到旁边的长形沙发上。 他的腿就在画面边缘,镜头只需要稍微倾斜一点就会被拍到。 御宸似是第一次见直播,目光盯著手机面上带著细微的好奇。 苏雾梨不动声色的將手机往旁边挪偏了一点。 御宸观察完手机后,又將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苏雾梨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她侧脸滑过去,落在她耳朵上。 她的耳朵又开始烫了。 她抬起手,把鬢边的头髮別到耳后。 討厌看见粉丝在弹幕说她今天状態很好,一直在笑。 苏雾梨顿了一下,她笑了吗? 她自己不知道。 男人的注视从她耳朵移到她嘴角。 苏雾梨抿了一下唇,盯著屏幕上的评论,一条一条念。 然后回答。 念到第三条的时候念错了,把粉丝的名字叫成了另一个。 弹幕开始笑她也跟著笑,“抱歉抱歉,弹幕太快了。” 视线一扫,苏雾梨明显见到旁边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的脸又烫起来,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杯子空了,喝了个空。 苏雾梨尷尬的把杯子放下,继续回答弹幕的问题。 声音控制得比刚才稳了些,听不出什么异样。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 御宸一直在看她,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 特別是他盯著她耳朵看的时候。 苏雾梨总能想起刚才他数著她偷看次数的时候,那声音贴著她耳朵。 她低下头假装看评论,耳朵红得像烧著了。 【梨子耳朵怎么突然这么红啊?屋里很热吗?】 她抬头正好看到了,“……是吗?可能是灯光太热了。” 庆幸的是粉丝们也没纠结这些,大部分都是夸她今天的衣服好看,问她最近在拍什么戏,催她多发自拍之类的。 苏雾梨挑著回答,儘量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心底无数次希望御宸回到刚才的位置。 眼眸微抬,只见御宸靠在沙发那头,手臂搭在扶手上。 那件灰色t恤在灯光下顏色很深,相对於他平时那身玄色的装束,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一些。 她收回视线继续直播。 【梨子又素顏直播了,就是这么自信哈哈哈哈哈。】 【姐姐今天状態好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苏雾梨笑了笑,“没有,就是今天收工早,休息了一下。” 隨即又补充道,“当然,能和大家一起聊天,很开心呀。” 【梨子,那个八千万的玉佩你捐的时候心不心疼啊?】 苏雾梨一怔,弹幕还在不断刷屏。 “心疼。”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姐姐太真实了。】 【八千万啊,换谁谁不心疼。】 【我以为梨子会说什么场面话,结果直接说心疼,笑死我了。】 【姐姐你清醒一点,那是你做慈善啊哈哈哈哈。】 她看著弹幕,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真的心疼。” 苏雾梨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和粉丝分享。 “我当时坐在那儿听他们举牌,我心里就想,怎么这么贵?怎么这么贵?” 弹幕笑得更厉害了。 她自己也笑,笑著笑著声音低了一点。 “我当时真想把它拿回来。”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什么秘密,“我就想能不能不拍了,我自己留著。” 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梨子你是不是忘了那是你自己捐的。】 【工作人员:苏老师,那是你自己的玉佩。苏雾梨:我知道,但我想拿回来。】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她怎么这么耿直可爱。】 【感觉梨子最近变得开朗了一点,好开心。】 【所以最后还是捐了,嘴上说著心疼,钱一分没少捐。】 她看著那些弹幕嘴角弯著。 “真的想拿回来的。”忍不住撇了撇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越说越心疼。”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哈”。 苏雾梨把手机往旁边挪了一点。 余光里,御宸还在看她。 【梨子今天是不是有人在旁边?怎么老往旁边看?】 苏雾梨看到,连忙解释,“没有,看弹幕呢。” 【骗人。】 【你都看了好几次了。】 【耳朵怎么红了哈哈哈哈。】 【想起那块玉佩,气的?】 【哈哈哈哈哈哈。】 苏雾梨抬手摸了一下耳朵,隨即作势瞪了一眼镜头,假装生气。 “灯光太热了,你们別乱说。” 粉丝在弹幕笑得更厉害了。 苏雾梨没再看旁边,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直播间的人数一直在涨她没注意,只是看著弹幕挑著回答。 【今天穿的是什么牌子?好好看】 “没仔细看,就是普通家居服。” 【姐姐瘦了?】 苏雾梨摇头,“没瘦,还胖了,前两天称重了。” 她说完自己笑了一下,下意识端起水杯,才反应过来没有水了。 看了一眼茶几旁边,水壶在茶几另一头。 她正考虑要去倒水的时候,一旁默不作声的御宸忽然站起来。 动作很轻,沙发垫微微弹了一下。 余光能看到他去拿水壶了。 手臂从镜头边缘伸过来,他拿起水壶手收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手臂在画面边缘一闪而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姐夫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炸了。 【等等等等……刚才那是什么?那是手吗?】 【我!看!到!了!有!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的!】 【明显是男人的手啊?我记得梨子身边没有男的工作人员啊。】 【苏雾梨你旁边有人!】 【男朋友?姐夫?】 苏雾梨看著屏幕上飞速滚过的弹幕,脑子嗡了一声。 弹幕刷得太快,字叠著字,她甚至来不及看清每一条。 但“男朋友”三个字跳出来的频率太高了,高到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脸开始发烫,两颊通红。 她今天素顏,而且没有开美顏滤镜,弹幕很容易就看出来了。 【梨子,你脸红了。】 【刚才还没这么红的,现在一说姐夫就红了。】 【果然是男朋友?】 【苏雾梨你瞒著我们谈恋爱。】 【姐夫出来,我们要看姐夫。】 苏雾梨唇瓣张合著欲言又止,但弹幕刷得太疯了,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而且方才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苏雾梨看著屏幕上那些“男朋友”“姐夫”的字样,心跳得很快。 【梨子,如果是男朋友你就眨眨眼。】 她看著那条弹幕,条件反射眨了眨眼。 眨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弹幕瞬间又炸了。 【她眨了,她眨了。】 【真的是男朋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姐姐你有男朋友了,我们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弹幕刷得更疯了,有人开始问细节,问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几条被顶到最上面。 【姐夫帅吗?帅就眨眨眼。】 苏雾梨现在几乎属於宕机状態,看著那条弹幕又眨了眨眼。 弹幕疯了。 【帅!】 【我就知道,梨子的眼光肯定好。】 【姐夫高吗?高就眨眨眼。】 苏雾梨愣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弹幕已经彻底放飞。 【高!】 【又帅又高,这是什么神仙姐夫。】 【身材好吗?好就眨眨眼,嘿嘿。】 苏雾梨犹豫了一秒,眨了。 弹幕直接炸穿。 【啊啊啊啊啊身材也好。】 【我不信除非让我看一眼。】 【所以姐夫是圈內人吗?是就眨两下。】 苏雾梨看著那条弹幕,没动。 弹幕秒懂。 【不是圈內人,那就是素人。】 【素人好素人好,圈內太乱了。】 【姐夫刚刚是不是去给你倒水?】 苏雾梨没说话,却没有察觉自己的嘴角勾了一下。 【她笑了她笑了。】 【一提到姐夫就笑。】 【所以姐夫是做什么的?不方便说就不眨。】 她没眨,想著御宸的身份还真是不方便说。 【懂了懂了。】 【姐夫性格好吗?好就眨眨眼。】 苏雾梨盯著弹幕下意识眨了。 隨即才反应过来,心底禁不住腹誹。 不好,刚才是自己都觉得惹到阎王了。 【哈哈哈哈哈別问了,梨子都快变桃子了。】 【最后一个问题,姐夫声音好听吗?好听就眨眨眼。】 苏眨了眨。 【声音也好听?】 【这是什么完美姐夫。】 【梨子啊,真的不是你的滤镜吗?】 【不至於吧,梨子审美还是没问题的。】 苏雾梨受不了捂住了脸,耳朵像烧著了一般滚烫。 下一秒,忽然听见水壶放回茶几的轻微声音。 然后她旁边的杯子被拿起来,水倒进去的声音。 杯子被放在她手边,杯底碰到桌面轻轻一声响。 他的手指在镜头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苏雾梨察觉到动静抬起头,那杯水就在她手边,杯壁上还有一点水雾。 她看著那杯水微怔。 弹幕已经疯了。 【姐夫倒的水?】 【梨子你脸都红透了。】 【刚才问问题的时候她一直在眨眼,现在姐夫倒水她都不敢看。】 【梨子害羞了?哈哈哈哈哈好可爱。】 【所以姐夫到底长什么样?让我们看一眼。】 【臣附议。】 苏雾梨盯著弹幕没说话,自己没有察觉自己的唇角微微上扬。 【我相信梨子的眼光,但是看不到心痒痒啊,人的好奇心。】 【肯定超级帅,不然梨子不会那这个表情。】 【对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苏雾梨看清弹幕说的什么,连忙抬手捂住嘴角,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余光里,苏雾梨瞥见给她倒完水然后坐回沙发上的男人。 虽然没有正眼看他,但苏雾梨知道他在笑。 她轻咳了一声,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手稳了很多。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著几分娇嗔,“別闹了。” 弹幕还在刷,但没那么疯了。 继续和粉丝互动,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一点,偶尔笑一下。 【她又在看了。】 【又看了又看了。】 【恋爱中的女人是这样的。】 【別说了,让她看(拍桌子)】 苏雾梨唇角一僵,心底腹誹,自己真的在笑吗?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吸引了她的注意。 【姐姐有男朋友了我好难过,但还是祝福。】 苏雾梨看著那条弹幕,手指顿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以前看別的艺人公开恋情的时候,评论区总是吵成一片。 有人说祝福,有人说脱粉,有人骂,有人哭。 她那时候想,如果自己有一天谈恋爱了,粉丝会是什么反应。 “你们……”苏雾梨深吸一口气缓缓启唇,带著几分试探,“不生气吗?” 说罢盯著弹幕,心底有些不安。 【为什么要生气?】 【你谈恋爱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你以前一个人太辛苦了,有人照顾你我们更放心。】 她看著那些字,喉咙有点紧。 “可是……”她说,声音有点哑,“粉丝不是都不喜欢……” 她说著顿住,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御宸,他全然不知道现在她和粉丝在聊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苏雾梨只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弹幕刷得更快了。 【那是別人的粉丝,不是我们。】 【你从出道到现在,什么时候让我们操过心?】 【你好好演戏,好好生活,好好谈恋爱,我们就开心。】 【而且你刚才那个表情,一看就是真的喜欢。】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我们又不要你当尼姑。】 她看著最后那条弹幕,没忍住笑了一下。 【而且你没有骗我们瞒著我们,而是相信我们。】 【对啊,其实梨子你刚才可以否认的,但还是告诉我们了。】 笑著笑著苏雾梨眼睛忽然有点热。 她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屏幕,眨了几下眼睛。 【梨子哭了?】 【姐姐你別哭啊,你一哭我们也想哭。】 苏雾梨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 “没哭。”苏雾梨喉咙微微一哽,但还是忍住了。 【好好好,没哭。】 【梨子说没哭就是没哭,乖乖。】 苏雾梨看著不断滚动的弹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弹幕又开始刷。 【不客气。】 【你要好好的。】 【让姐夫出来说句话。】 让他说话? 第一百九十章 说谎 苏雾梨又瞥了一眼他,御宸怎么可能会说。 她便装作没看到,回答其他的问题。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不断上涨。 弹幕还是不断有祝福的文字刷上来,一条一条从屏幕边缘飘进来叠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想把那点热意压下去,还是没压住。 喉咙还是紧的。 她抬起头对上御宸那双注视著她的眸子。 只见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隨即启唇无声询问,“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却见她眉间微微蹙起。 苏雾梨又摇头笑了一下,想让他知道没事。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明显不相信。 苏雾梨低下头假装看弹幕。 屏幕上的字还在滚动,但她一个都看不清。 只是听见沙发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眼角余光里,看见他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是在观察她。 苏雾梨抿了一下唇,把视线钉在屏幕上,手指下意识攥著杯子。 旁边又响了一声。 这次她没忍住抬起了头。 御宸往她这边坐了一点,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离她近了一些。 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怎么了?” 一副她要是不说,他就会用自己的方式让她说。 苏雾梨连忙摇头,这次摇得快了一点。 只见他的目光从她嘴角移开,落在她眼睛上。 苏雾梨借著弹幕上粉丝问她眼眶怎么还这么红的机会,开口解释。 “我没事……”她说著看向旁边的男人。 回答著他方才的询问。 御宸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很快收回去了。 隨即才靠回沙发。 在她和粉丝互动时,余光里御宸又动了。 苏雾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发现水又满了。 她愣了一下,把杯子放下没往旁边看。 弹幕又开始刷了。 【姐夫倒的水。】 【又是温水,细节啊细节。】 她看著那些字,没忍住又笑了。 【她笑了她笑了。】 【一提到姐夫就笑,嘖嘖嘖恋爱中的女人。】 苏雾梨笑著笑著抬头看了旁边一眼。 御宸靠在沙发上正看著她。 只见他嘴角微动。 晚上七点,直播结束的按钮按下去,屏幕暗了。 苏雾梨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想起粉丝弹幕上的那些祝福,她吸了一下鼻子睁开眼。 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人就被捞起来了。 御宸一把把她从沙发上拎起来,苏雾梨整个人往后倒,后背撞上他胸口。 腿被他的腿接住,下一秒已经坐在他腿上了。 动作太快,快到苏雾梨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御宸靠坐在沙发上,她横在他腿上,脑袋歪在他肩窝里。 男人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收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苏雾梨被他箍著动弹不得,只能仰著头看他。 他的下巴就在她额头上方,仰头的时候鼻尖差点蹭到他的喉结。 御宸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她鼻尖。 从鼻尖移到她嘴角,最后停在她眼尾。 那里还有一点红。 御宸抬起手贴上她眼尾。 他的指腹有点粗,蹭过眼尾那块薄薄的皮肤时,带著一点微微的刺痒。 手指按在那儿没动,掌心的热度透过那块薄皮肤渗进来,烫得她眼皮都在跳。 “怎么了?”御宸又问了一次,这次不是无声的。 她垂下眼,睫毛扫过他的手指。 “没怎么。”她声音带著几分莫名的软,“就是好久没跟他们聊天了,有点……” 她顿了顿继续道,“有点触动。” 御宸视线从她垂著的睫毛上落下来,落在她嘴角。 手指从她眼尾移开,顺著脸颊慢慢滑下来。 指腹蹭过颧骨,那块皮肤白得仿佛能看见底下的毛细血管。 他按上去的时候,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手指继续往下蹭过嘴角,停在她下唇上。 苏雾梨的呼吸顿住了。 他的拇指按在她下唇中间却没用力,只是按著。 唇瓣贴著他的指腹,感觉到那上面薄薄的茧,指纹的纹路还有手指的体温。 她张开也不是闭上也不是,就那么维持著此时此刻的微张。 露出一点点齿缝,呼吸从齿缝里漏出来,热的,喷在他手指上。 “说谎。”御宸语气带著篤定。 低沉的话音落下来时她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从头顶一路麻到脚趾。 他的指腹还按在她唇上。 方才说话时拇指跟著动了一下,轻轻压了压像是在確认什么。 苏雾梨子的嘴唇被压得微微张开,齿缝间漏出一声很轻的气音,自己都没听清是什么。 “我——” 苏雾梨刚开口,他的拇指往上移了一点,按住她上唇,把那个字堵回去了。 御宸低下头,唇落在她唇角。 很轻,像是碰一下就要离开。 她瞬间屏住呼吸,等著他离开。 然而他却没走。 唇从她唇角移过来贴住她嘴唇,舌探进来的时候,苏雾梨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 他的嘴唇很烫,缠著她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品尝什么。 大手从她脸上移开,滑到她后颈扣住,把她往上带了一点。 苏雾梨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胸口压著他的胸口。 心跳隔著两层衣服撞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忽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铃声,震得桌面都在颤。 屏幕上来点人的名字在上面跳。 苏雾梨条件反射地推了他一把。 因为她方才的乖顺,男人吻她没防备,被苏雾梨推得往后靠了一下,后背撞上沙发靠背。 苏雾梨从他腿上滑下去,膝盖磕在地毯上,手撑在茶几边缘去够那个还在震的手机。 然而手指刚碰到屏幕,腰被人揽住了。 她整个人被带回去,后背撞上他胸口,腿被他的腿夹住。 手机从指间滑出去落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还在嗡嗡的震个不停。 御宸的手环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扣住她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又落下来了堵住她得唇。 ………………………… 第一百九十一章 阿雾,別推 探进来的时候带著力道,不让她躲,不让她退。 手指攥著他袖口,指甲隔著布料掐进他手腕。 他的嘴唇贴著她、缠著她。 呼吸喷在她脸上,烫得她睫毛都在抖。 手机还在茶几上嗡嗡嗡的响。 屏幕的光从茶几边缘漏出来,一闪一闪的。 苏雾梨被他吻著,脑子里只剩那道光和那道声。 她的心跳也在响,比手机还响。 御宸的手指扣在她下巴上,拇指按在她下頜角微微用力。 她嘴张得更开了。 手指有些酸软的从他袖口鬆开,滑到他手背上攥住,没推开也没拉动。 就那么攥著,手心都出汗了。 手机停了,屏幕暗下去。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她的唇仍被男人噙住没鬆开。 他的呼吸很重,她的呼吸也跟著重,两个人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 终於,在她快要窒息时他的唇移开了一点。 却贴著她嘴角没离开。 苏雾梨睁开眼,睫毛扫过他的鼻樑。 男人闭著眼眉头微微皱著,嘴唇还贴在她皮肤上,呼吸还没平。 苏雾梨看著咫尺的脸庞,脑子迷糊。 手指从他手背上鬆开,垂下来搭在他手腕上。 御宸缓缓睁开眼,看著她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而且此时也没有气说话,眸子却带著几分嗔怪。 客厅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平下来,又没完全平。 苏雾梨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长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的颈窝里还有沐浴露的味道,和她身上的一样。 手机忽然又响了。 苏雾梨浑身一僵。 看见屏幕重新亮起来,分明是一样的铃声,却总觉得这次比刚才更急了些。 苏雾梨看了一眼。 屏幕上明晃晃三个字。 林丽雯。 苏雾梨一顿,伸出手去够手机,下一秒却御宸他按住了手腕。 “御宸……”她唤了一声,开口道,“是雯姐……” 而御宸却只是看著她没说话。 手机还在响,她急得推他胸口。 “你让我接。” 话音落下,他鬆开了手。 苏雾梨连忙从他腿上滑下去,隨即把手机抓起来。 屏幕上的名字还在跳,她深吸一口气划了一下。 “喂,雯姐——” 话没说完,御宸的手臂从后面环上来,把她捞回怀里。 后背贴上他胸口,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呼吸喷在她脖子的皮肤上,痒得她缩了一下。 “雾梨。”林丽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几分著急,“刚才直播怎么回事?你男朋友上热搜了。”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 热搜? 这么快? 她怎么给忘了,要和林丽雯通个气。 隨即她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御宸,带著几分埋怨。 她刚才根本就来不及和林丽雯通气…… 苏雾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下一瞬,温热的嘴唇贴上了她耳垂。 她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嘴唇很烫。 苏雾梨的手指攥著手机微微收紧。 儘量平稳著声音,“看到了。” 林丽雯笑了一声。 “你倒是淡定,我心臟都快被你嚇出来了。”她顿了顿,“你那个男朋友,就是——” 她没说完,但苏雾梨知道她要说什么。 缓缓应了一声,“嗯。” 贴在她耳垂的唇瓣移开,顺著耳廓往下,吻在她耳后那块皮肤上。 一下一下的…… 苏雾梨又缩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 “你们打算怎么办?”林丽雯问,“是公开还是先放著?现在热搜上全是討论。” “还……没想好。”苏雾梨声音有点飘。 其实已经想好了,在直播上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隱瞒的。 但是她现在根本就无法集中精神。 他的吻从耳后移开落在她脖子上,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还没想好?”林丽雯的声音带著笑,“你刚才在直播间又是眨眼又是脸红的,我还以为你准备好了呢。” 她咬著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 “没准备好……就是……”她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男人的嘴唇贴在她颈侧,慢慢往下移,每一下都让她想缩。 “就是什么?”林丽雯在手机那边追问。 嘴唇停在她颈侧,贴在那儿没动。 苏雾梨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他重重吻了一下。 她没忍住哼了一声。 轻哼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听筒里安静了一秒。 “你那边什么声音?”林丽雯问。 苏雾梨脸烫得厉害。 太羞耻了。 另一只手连忙伸过去推他的脸,却反被他握住了手腕。 湿润的嘴唇又贴回她耳后,声音低哑。 只有她能听见,“阿雾,別推。” 闻言,苏雾梨瞪他,他看不见。 “没什么……”她对著手机说,声音飘得厉害,“信號不好……” 手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信號不好?”她的声音慢悠悠的,“你是在家吧?在家信號不好?” 苏雾梨张了张嘴,他的唇又落在她脖子上又重了一点。 苏雾梨觉得肯定要留下印记了,她咬著唇把那声堵回去。 “对……在家……”她回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林丽雯又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 “好,那你先忙,明天再说。” 苏雾梨想说好,嘴刚张开他又贴回她耳后。 只能咬著唇把那声堵回去。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然而林丽雯没有马上掛断。 听筒里安静了一瞬,苏雾梨呼吸屏住了。 “你那边有人。”林丽雯忽然开口。 “没有。”苏雾梨说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听出来了。 他的嘴唇从她耳后移开,苏雾梨的呼吸鬆了一瞬。 然后又轻轻落在她脖子上,像是故意的。 苏雾梨缩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真的没有。”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飘。 林丽雯没说话。 他的嘴唇捉弄似的贴在她颈侧慢慢往下移。 她攥紧手机想让他停下,但手抬不起来嘴也张不开。 他的嘴唇停在她锁骨上方,轻轻的吻著。 “雾梨。”林丽雯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他在你旁边,是不是?” …………………………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作乱 苏雾梨启唇,他的正好落下去轻轻啃咬在她锁骨上。 她没忍住吸了口气。 手机里顿一瞬,然后林丽雯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林丽雯说,“刚才直播的都看到他得手了,现在还在我也不意外。” 被发现,苏雾梨的脸红得厉害,脸上儘是羞怯。 他的嘴唇还贴在她锁骨上密密麻麻的吻著。 苏雾梨竭力的控制著呼吸,生怕再被林丽雯听见。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待著吧。” 电话掛了。 她举著手机愣在那儿。 下一秒,男人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隨意放在沙发上。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说什么了?”他贴著她耳朵沉声询问。 她靠在他怀里,心跳还没平下来。 “说热搜的事。”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指腹还在她手背上蹭著,深邃的眸子注视著她 。 “忙。”他意味深长的说道,“確实忙。” 对上男人眼底的玩味,苏雾梨脸红得厉害。 “知道忙还要来打扰我们?”御宸满含深意说道,还带著几分不满。 闻言,苏雾梨知道他的话中之意。 “你別说了。”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发顶,“嗯?不是吗?” 苏雾梨羞臊的伸手推他。 御宸握住她的手,没让她推开。 “我说的是实话。”他贴著她耳朵说。 她埋在他颈窝里,脸很烫。 他的手指还扣著她的,一下一下的揉捏著她的手。 体温透过那件灰色的t恤传过来,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客厅內一阵沉默,他没有再说话。 苏雾梨下意识抬起头。 然而刚离开他颈窝,嘴唇就被他咬住了。 带著力道衔住,像是等了太久,带著方才被打断的压抑。 后脑被他扣住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前倾,鼻尖撞在他颧骨上。 苏雾梨下意识哼了一声,他也没鬆开。 手才刚攀上他脖子,指尖碰到他后颈的头髮,苏雾梨被他吻得整个人都软了。 大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扣住她胯骨两侧,把她往上提。 她整个人被带起来,跨坐在他腿上。 家居服贴著他的灰色t恤,体温隔著两层布传过来,烫得她大腿內侧都在发麻。 手掌按在她胯骨上,把她往前带了一点。 苏雾梨整个人贴上去趴在他的胸口。 他的吻带著炙热缠著她的,苏雾梨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手指插进他髮根里,指甲轻轻刮过头皮。 男人的呼吸重了一下,扣在她胯骨上的手收紧。 指节隔著那层家居服薄棉布,能清晰的感觉到手指的力道。 唇从她嘴角移开贴著她下巴,然后落在她脖子上。 苏雾梨仰起头,喉咙里漏出一声。 他的唇忽然停在她锁骨上。 她的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著。 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在她皮肤上痒痒的。 呼吸重重的喷在她皮肤上。 手指从他髮根里抽出来,滑到他后颈,指尖碰到他耳后的皮肤。 下一瞬御宸抬起头,噙住已经明显红肿的唇瓣。 白皙纤细的手指在他耳后蹭了一下,他的呼吸明显顿住了。 紧接著是更炙热的亲吻。 忽然,她是小腿边传来微微的震动。 她穿的家居裤裤腿宽,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进去,正贴著她小腿肚震嗡嗡的。 苏雾梨偏过头想去看是谁打来的电话,男人的唇追过来不让她躲。 她伸手去推他肩膀,纹丝不动。 手机还在持续震动著,鍥而不捨。 震得她小腿发麻。 “电话——” 她终於找到机会偏开头,声音被他堵在喉咙里只堪堪漏出一个音节。 御宸顿了一下,还贴著她嘴角没离开。 苏雾梨伸手去够裤管里的手机,手指碰到屏幕滑了一下差点掉了。 下一秒,御宸伸手把手机从她裤管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眉头皱起,明显不悦。 苏雾梨伸手去拿。 他举高了没给她。 手机屏幕上“温妍”两个字亮著。 她气急的看他,只见他的眉头皱起,嘴唇抿著下頜线绷紧。 “给我。”苏雾梨启唇。 御宸目光阴沉,整张脸都写著不爽。 苏雾梨知道一直被打断,他…… 带著心软,她双手攀著他肩膀直起身,凑过轻啄了一下他的侧脸。 御宸眉头微微一动。 苏雾梨见状又亲了另一边脸。 只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给我好不好?”她声音带著几分撒娇。 御宸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这才把手机递给她。 苏雾梨接过来点下接通。 “餵……” “梨子,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到底怎么回事啊?”温妍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开,连珠炮一样不带喘的。 苏雾梨连忙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小声,我问你是不是上次那个猛男?就是那次买睡衣我说金屋藏猛男的那个?是不是他?” 温妍的声音一点没小,“你当时还不承认,我现在想想上次说什么表弟,表弟你个头,哪个表姐这么了解表弟的三围啊……” 苏雾梨听著温妍的控诉正要说什么,下一瞬一只手从她家居服下摆探进去了。 指腹贴上她后腰的皮肤上,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苏雾梨咬著唇瞪了一眼作乱的人。 御宸的手指没停,顺著她脊椎慢慢往上爬,一节一节。 动作很慢,本来就紊乱的呼吸更甚。 “梨子?你在不在听?”温妍询问。 “在……在听……”苏雾梨声音有些飘。 指腹停在她后背中间不动了。 苏雾梨的呼吸刚稳了一点,他却又开始动了。 这次是从上往下,指腹蹭过每一块脊椎骨,像羽毛一样扫得她后背都在抖。 她咬著唇不敢出声。 “你说话怎么断断续续的?是不是信號不好?”温妍不解。 “没有——” 苏雾梨声音刚出来,御宸的手在她腰窝那里故意按了一下。 她没忍住吸了口气。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真会挑时间 “你那边什么声音?”温妍顿了一下。 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哦……我知道了,猛男在旁边是不是?” 被说中,苏雾梨的脸红得厉害,另一只手伸过去推他的手腕。 然而她的力气对於御宸来说根本就造不成威胁。 手指还贴在她后腰上没离开,指腹在她腰窝那里慢慢画圈,一圈又一圈。 “不是……”苏雾梨声音小得不像自己,明显底气不足。 “我瞎说?你刚才直播那个样子,当我没看见?眨眼眨得都快抽筋了,帅吗?高吗?身材好吗?” 温妍学她直播时候的样子,学完自己笑疯了。 忍不住调侃吐槽,“苏雾梨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温妍一边说著时,御宸的手从她后腰收回去,苏雾梨暗暗鬆了口气。 然而还没松完,他又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被御宸一根一根掰开,掌心贴上了他的腰腹。 隔著那件她买的灰色的t恤,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温度。 肌肉的纹路一块一块,她不用看都知道。 御宸按著她的手让贴在上面。 “梨子?你还在吗?”温妍追问。 “在。”苏雾梨目光慌乱的从自己手上移开。 他的手鬆开,她的手却还贴在他腰腹上没拿开。 御宸微微俯身靠近,贴著她耳廓,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別停。” 闻言,苏雾梨下意识拒绝,手正想要离开。 下一秒,他又握著她的手带著她直接伸进灰色t恤底下。 皮肤直接接触到温热的腰腹,苏雾梨只觉得自己的手指都曲了起来。 苏雾梨的手被他带著在腰腹上慢慢摸了一圈。 她的掌心贴著他的皮肤,感受著他腹肌的轮廓。 硬的,烫的。 她的手指抑制不住抖了一下。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温妍在电话那头询问,“热搜都爆了,你那个手……不对,你男朋友那个手,截图都传疯了。” 御宸的唇从她耳廓移开落在她嘴角。 却只是贴著,没有吻她。 温妍在电话那头笑,“还没想好吗?你直播的时候眨眼可没犹豫。” 苏雾梨听著好友的调侃,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她的手还被按著贴在他腰腹上。 “好了,我不问了。”温妍的声音带著笑,“我就是来八卦一下,我相信你能自己处理好的,至於你藏起来的那个猛男——” 她顿了顿,“让他好好对你,如果不……” 温妍又顿住,不知道想什么,自顾自笑了起来。 片刻才接著道,“刚才想了想,看那只手,我应该也打不过的,你保重。” “他不打人。”苏雾梨下意识辩解。 “好好好,是我黑暗了。” 在温妍的打趣中,掛断了电话。 苏雾梨举著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御宸比她动作更快的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 隨即扔在沙发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炙热的唇带著迫切压下来了。 比刚才更重。 大手扣在她后腰把她往前带,苏雾梨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手还贴在他腰腹上忘了拿开。 御宸握著她的手带著她往上摸了一点,摸到肋骨摸到胸口。 她的手指贴到他胸口的时候,他吻得更深了。 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沙发上的手机屏幕暗了,客厅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下唇被他含住,齿尖磨过那块软肉,微微的刺痛让她吸了口气。 他趁势探进来吮吸著她口中的甘甜。 御宸握著她的手按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扣进她指缝收紧。 家居服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上去了,腰露在外面。 御宸的另一只手搭在她胯骨上,拇指按著那块骨头慢慢碾了一下。 苏雾梨的腰一下子就软了,整个人往前倾,心跳紧紧贴在一起。 唇从她嘴角移开,贴著她下巴,往下…… 吻著吻著换成了齿尖磨过皮肤,怕咬痛了,舌头舔了一下安抚又接著啃咬。 苏雾梨攥著他手指的那只手收紧了,指甲陷进他手背。 “御宸……”她开口唤了一声。 声音出来苏雾梨自己都嚇了一跳。 嗓音沙哑带著哭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御宸吻她的顿了一下。 嘴唇贴在她锁骨上,呼吸喷在她皮肤上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著。 他抬起头看她。 眸底有东西在翻,喉结上下滚动。 “打断几次了?”他低醇的嗓音带著压抑。 闻言,苏雾梨唇瓣张合。 然而他的拇指却按在她下唇上,没让她说话。 他鬆开拇指,往下指腹蹭过她下巴,“真会挑时间。” 他的手停在她脖子上,贴在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压了一下。 “唔……”苏雾梨唇齿间轻哼出声。 看著他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咬得有点红。 “又不是我让她们打的。”声音又小又软,带著一点委屈。 御宸目光微沉。 苏雾梨被他看得心虚的垂下眼,睫毛扫过他的鼻樑。 他靠近贴著她耳垂,含住,轻轻咬了一下。 苏雾梨的耳朵瞬间就红了,隨即蔓延至全身。 “憋坏了。”他贴著刚刚被咬过的耳垂,嗓音低哑,“会死人的。” 苏雾梨呼吸一窒。 男人湿润的唇还贴著仍带著酥麻的耳垂上。 苏雾梨偏过头看他。 脸红著,嘴唇也红著,眼睛里全是水汽。 只见他唇角微微勾起。 忽然,苏雾梨猝不及防的被他抱起来。 整个人被他托著,她下意识腿夹著他腰,手攀著他脖子。 御宸站起来的时候,她的后背撞上什么东西。 下一瞬他把將她抵在墙上,整个人贴上来。 家居服的布料薄,贴著他的灰色t恤,体温隔著两层布传过来,烫得她的腿都软了。 他的嘴唇贴在她脖子上。 从耳后到锁骨,亲吻著,啃咬著…… 苏雾梨的手插进他头髮里,他的呼吸重了一下。 手从她腰上滑下去,顺著大腿摸到膝盖。 苏雾梨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家居裤的裤腿滑下去,露出小腿贴著他腰侧。 “东西。”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她愣了一下,“在臥室……” 话音刚落,御宸便把她从墙上抱起来。 苏雾梨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被他抱著往臥室走。 他走的每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他的步伐………… 脸燥热的埋在他颈窝里。 臥室门开著,御宸把她放在床上。 苏雾梨陷进床里,头髮散开铺在枕头上。 第一百九十四章 气色真好 御宸站在床边低头看她,她身上的家居服卷在腰上露出小腹。 他只看了两秒,隨即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苏州医院侧过头看到他在抽屉里翻找,动作不快,却能看见他肩背的线条绷著。 隔著那件灰色t恤,能感觉到他在忍。 直到看到他拿出一个银色的小包装,苏雾梨连忙收回视线。 床垫陷下去一块,他膝盖撑在她身侧,俯下身。 手指碰到她家居服下摆…… 他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走,极其缓慢的走著。 然而她的却呼吸又浅又急,手下意识攥著身下的床单。 他的手指停在她胸衣扣子上没动,咬牙切齿的开口,“这次,不会再有人打电话来了吧。” 话音落下,没有给苏雾梨回答的机会,御宸直接压下来堵住她的唇。 手攀在他后颈,掌心贴著他髮根。 御宸忽然不动了,低著头看她。 哑声开口,“帮我脱。” 苏雾梨怔了一下,还没说自己答没答应。 御宸已经直起身手臂微微张开。 那件灰色t恤贴在他身上,肩膀的线条被布料勾勒出来。 苏雾梨躺在床上看著他没动作。 御宸也没催,就那么看著她。 苏雾梨想著刚才因为她的原因被打断,莫名的有些心软。 她挣扎了一瞬,咬牙慢慢坐起来。 手抬起来碰到他衣服下摆,指尖捏著那层薄薄的棉布,往上拉了一点。 御宸弯下腰让她够得到。 布料捲起来露出腰腹,肌肉线条从肋骨往下延伸,消失在黑的裤腰里。 苏雾梨的目光禁不住跟著布料往上走。 窄腰、胸、肩膀、锁骨…… t恤从他头上脱下来,他直起身。 比他之前的古装衣裳好脱许多。 苏雾梨把退下来的衣服攥在自己手里。 直到察觉到御宸垂眸看她手里的t恤,她忽然反应过来把衣服扔在床尾。 男人的手臂收回去撑在她身侧,又把她压回枕头上。 皮肤贴著她的手心,手指从她肋骨往下滑,指腹蹭过皮肤落在胯骨停住。 拇指按在那块骨头上轻轻碾了一下。 苏雾梨呼吸一滯,抬手抓住他手腕。 御宸看著她,“怎么?” 对於她的行为御宸並没有停止接下来的举动。 手指从她胯骨移开,碰到她家居裤的裤腰,勾住边缘往下拉了一点。 隨即幽幽开口,“自己脱。” 嗯? 苏雾梨下意识摇头。 却在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时,被他看得受不了。 一副他是方才受害者的模样。 苏雾梨眸色闪躲伸手碰到裤腰,指尖勾住。 他的手覆上来,握住她的手…… 御宸的手从她手上移开撑在她耳侧,低头看她。 他的手抬起来,手指碰到她內衣肩带,勾住。 慢条斯理。 “你来。” 苏雾梨偏头看向窗户,不敢直视她那双落在身上的炙热目光。 …… 御宸的靠近耳畔呼吸灼热。 “阿雾,憋坏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可是要人命的。” 闻言,苏雾梨知道他还在以为方才被电话一而再打断的事不悦。 手从他后颈滑下去碰到他背,他的后背绷得很紧,皮肤下面全是硬的。 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肩胛骨,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御宸额头抵著她的。 隨即伸手去拿东西。 紧接著带著几分急切的吻住她。 苏雾梨的手又抬起来,抱住他后颈。 脸埋进他颈窝,耳朵红得发烫。 却听著他轻笑一声,带著几分逗弄,“抖成这样。” 闻言,苏雾梨抬眸瞪了她一眼,心底腹誹方才就不应该心软。 只见男人眸底闪过一丝笑意,然后又覆身噙了她的唇瓣。 带著几分惩罚的意味吮吻著她,將她的空气夺走,將她的灵魂夺走…… “嗯……御宸……。”她下意识喊著他的名字。 他贴著她耳朵,“再叫一声。” 苏雾梨顺著他的意,断断续续的喊他的名字,喊了好几遍,喊到后来自己都听不清在喊什么。 他的手指扣著她的手,按在枕头上收得很紧。 她感觉到他的手心也出了汗,贴著她的,黏腻的,烫的。 “御宸……嗯……”她声音娇软得不像自己。 他的呼吸和她的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听见床垫的声响,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 苏雾梨睁开眼睛看他,他的额头全是汗。 眉头皱著,嘴唇抿著,下頜线绷得很紧。 御宸感觉到她在看他,低下头吻在她眼睛上,鼻尖上,唇上…… ………… 苏雾梨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记得他的手一直扣著她的手。 她喊他的名字,他低哑的应著。 偶尔在她耳畔说话,可是她听不清,亦或者说她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只感觉到他的嘴唇贴著她耳廓很烫。 ………… 后来她软著身子不想动了,御宸抱著她到浴室又洗了澡,迷迷糊糊的在他怀里睡著了。 第二天醒来人已经消失了。 到剧组的时候天阴著。 苏雾梨从车上下来往化妆间走去。 走廊里剧组工作人员迎面过来,看见她时笑了一下。 苏雾梨也礼貌的笑了笑。 只是那人走过去之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昨晚直播看了吗?” “看了看了,承认得猝不及防,太牛了。” 二人的声音不大,但苏雾梨还是听见了。 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苏圆,只见她嘴角明显憋著。 苏雾梨面上微微泛红,现在回想起来昨晚確实承认得太快了。 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走进化妆间,几个化妆师正在整理东西。 看见她进来其中一个抬起头,笑著说道。 “苏老师来了。” 语气和平时一样倒也没有异样。 但另一个化妆师往这边看了一眼,嘴角翘起很快又压下去,低头继续整理刷子。 苏雾梨暗暗清了清喉底在椅子上坐下。 化妆师走过来,拿起粉扑开始给她打底。 一切如常,然而粉扑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化妆师笑了一下。 “苏老师今天气色真好。”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认识我? 苏雾梨闻言从镜子里看她,看到对方眼里带著几分调侃。 脸上染上了一层粉底都盖不住的红晕,她面带窘迫的垂下眸子。 片刻,苏圆推开门走进来。 手里拎著豆浆和包子放在桌上,然后站在旁边看她。 苏雾梨从镜子里看她一眼。 却见苏圆盯著她同样神色异样。 抿著嘴,嘴角往上翘著又压下去,压下去又翘起来。 分明没说话,但苏雾梨的眼睛发亮,像藏了一肚子话憋得辛苦。 化妆师放下粉扑开始画眼线。 苏圆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忍不住了,走过来假装整理桌上的刷子,低著头声音压得很低。 “雾梨,昨晚直播之后我微信炸了,好多人来问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帅。” 苏雾梨神色一怔,看了看化妆间只有她们三人。 有些支吾的询问,“那……你怎么说的?” 苏圆把刷子摆正,“我说我没见过。” 她顿了顿,忍不住吐槽,“他们不信。” 化妆师没忍住笑了一声。 苏雾梨从镜子里看她,她连忙收了笑专注画眼线,但嘴角还翘著。 底妆画完,苏雾梨站起来往衣架那边走。 苏圆跟在后面帮忙。 换好戏服化妆师过来补髮饰。 苏圆站在门口,拿著手机低头看,看著看著嘴角就压不住了。 苏雾梨见状,想要问她在看什么,张了几次嘴还是问不出口。 髮饰弄好,苏雾梨站起来准备出去拍戏。 苏圆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忽然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苏雾梨回头,苏圆看著她眼睛发亮,“雾梨,你昨晚直播的时候,好甜。” 说罢说完鬆手退后一步,站在门边抿著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因为这部剧的拍摄选用都是实景拍摄,经常都会因为取一个景而连著拍摄,通告安排得很紧。 苏雾梨一连拍了五天动作戏。 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吊威亚、骑马、对打,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苏雾梨的戏服就没换下来过,早上穿上,晚上脱下。 第二天再穿上,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这天中午收工早了一点,下午的戏两点才开始。 苏雾梨在房车里吃了两口午饭,靠在座椅上想眯一会儿。 髮髻也没拆,头上的珠花硌著后脑勺,她歪了歪头找了个不太硌的角度,这才闭上眼睛小憩。 车窗外有人在说话,场务在搬道具,她听著那些声音,意识慢慢往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慢慢浮上来。 有风吹来,凉凉的。 意识到什么,她猛的睁开眼。 只见自己踩在青石板的路面,两边是低矮的土墙和木门。 远处有商贩在吆喝。 身上的戏服还在,青色的裙摆铺在地上沾了灰。 她下意识拍掉裙摆上的灰。 苏雾梨想著之前每次出现都是在御宸旁边,和他每次出现总是在她身边是一样的。 她下意识抬眼环视了一眼旁边,下意识找寻著男人的身影。 没看到,苏雾梨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一道巷子口。 转头看过去的时候,看见了一道人影。 巷子两面土墙夹著,光线暗。 只见御宸他站在巷子另一边背对著她。 虽然只是背影,然而她还是认出来了。 太熟悉了。 他面前还站著一个人,穿著银灰色的袍子,看不清脸。 苏雾梨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想过去。 然而脚刚迈出去,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她的嘴。 另一只手扣住她肩膀,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嘴被捂得严严实实发不出声。 苏雾梨的心下意识一沉,用著御宸之前教的招式,抬起膝盖去顶那人的腹部。 然而对方动作很快,侧身躲开了。 苏雾梨趁这个空隙偏过头,看见一张脸。 只见男人眉眼温和,嘴角似乎天生就带著一点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她见过这张脸。 之前和御宸外出时见过。 书里的男主角,萧君屹。 苏雾梨下意识鬆了口气,膝盖放下来,肩膀也不那么绷了。 萧君屹的手指还捂在她嘴上没鬆开,另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力道不重。 只见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眸色一怔。 然而一瞬便收敛了起来,他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又移回来。 萧君屹用嘴型无声说道,“別出声。” 苏雾梨点了点头。 捂在她嘴上的手这才缓缓鬆开。 苏雾梨深吸了一口气。 萧君屹鬆开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看著他,下意识张口喊了一声,“萧君屹?” 话音落下,只见他愣了一下,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萧君屹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隨即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认识我?” 苏雾梨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回答。 萧君屹却忽然偏过头,往巷子那边看了一眼,隨即脸色变了一瞬。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手腕。 “走。” 苏雾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他带著往后退了一步。 苏雾梨下意识往巷子里看。 只见御宸的头偏了一点,像是要往这边看过来。 她来不及看清,被萧君屹拉著脚步踉蹌了一下。 苏雾梨被他带著拐进另一条巷子。 手腕上他的手指凉凉的,不像御宸那么烫。 苏雾梨的心跳很快,脑子里全是御宸转头那一瞬间的画面。 他看见她了吗? 她不知道。 萧君屹带著她走了几步,確认没人跟著,这才停下来回头看她。 苏雾梨喘著气,戏服的裙摆卷在脚踝上。 萧君屹等她喘匀了气,开口询问,“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她愣了一下,想到他和御宸的敌对关係,一时间带著几分犹豫。 只见他往巷口又看了一眼,转回头看著她。 “要是被他发现有人偷听……”他眉头紧皱,“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萧君屹收回目光,往巷子深处查看了一眼。 “走吧,我送你出去。” 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苏雾梨跟在后面。 忽然,萧君屹停了下来。 苏雾梨险些撞上他后背,抬眸看到他肩膀绷紧。 “走。”萧君屹嗓音带著几分紧迫。 苏雾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著他加快脚步。 巷子尽头是一条更窄的夹道,两边是高墙。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金属碰撞的轻响。 苏雾梨没敢回头。 萧君屹忽然转过身,抓住她手腕把她往墙边带。 苏雾梨后背撞上墙,他鬆开手整个人挡在她前面。 萧君屹的后背贴著她鼻尖,把她完全挡在身后。 巷口站著三个黑衣蒙面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遇刺 第一个黑衣人毫不犹豫的衝过来。 萧君屹侧身躲过,刀擦著他肩膀过去。 他扣住那人手腕往外一拧,那人闷哼刀脱手。 萧君屹接住刀柄反手一送,刀没入对方肩窝。 那人后退两步撞上墙壁。 第二个人紧接著跟上来了。 萧君屹用夺来的刀挡了一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很刺耳。 两把刀卡在一起,萧君屹的刀从他刀下穿过划破他前臂。 血溅出来,溅在苏雾梨裙摆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双眸怔住,却也不敢乱动。 萧君屹的呼吸重了几分,往后退了几步,护在她身前。 三个人不急,缓慢的包围过来。 苏雾梨见状,心生惧怕。 萧君屹往前迈了一步,仍然把她完全挡在身后,手握住她的手腕带著她走。 只听见刀锋破空的声音…… 紧接著一声闷哼,他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她肩膀。 苏雾梨被他带著往后踉蹌了一下,后背重新贴上墙。 从他肩膀侧面看过去。 只见对方站在两步之外刀尖朝下,血顺著刀刃往下淌。 意识到什么,她低头一看。 只见萧君屹手垂在身侧袖子裂了,血从里面涌出来。 那人的刀抬起来。 萧君屹往前迈了一步迎上去。 刀光闪了两下,一声脆响,刀飞出去落在墙根。 对方跪在地上手捂著胸口,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另外两个人不见了,巷口空空的只剩地上两滩血。 萧君屹站在巷子中间,背对著她。 右手还握著刀刀尖朝下。 他站了一会儿,刀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他转过身额角全是汗,嘴唇是白的。 见状,苏雾梨心惊,连忙询问,“萧君屹,你没事吧?” “没事。”他语调明显不一样,两个字都分成了两截。 看著他垂著的那只受伤的手,苏雾梨伸手想要检查一下伤势。 他躲了一下,没躲开。 苏雾梨握著他的手腕翻过来,只见一道口子从虎口斜到手腕。 血从伤口里往外渗,顺著她指缝往下流,滴在她裙摆上。 和她戏服的顏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青色的布,哪块是深色的血。 “別看了。”萧君屹声音温和。 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把她往后带了半步。 “这里不安全,先离开。” 苏雾梨跟著他在巷子拐了两个弯,他的步子这才慢下来。 跟在他后面,听著他变重的呼吸声。 又拐了一个弯巷子到头了。 前面是一堵墙,旁边有一扇木门,门上掛著生锈的铁环。 萧君屹停下来,鬆开她手腕靠在墙上。 后背贴著墙头仰著,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垂在身侧,血从指尖滴下来。 苏雾梨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垂著的那只受伤的手。 忽然想起什么,她伸手从戏服的內袋里翻出了创可贴。 因为这几天拍戏,骑马的时候韁绳磨手,她贴了两天。 今天没贴,但仍是贴身放著备用的。 苏雾梨把创可贴全掏出来,一共五片。 上面印著小熊。 她连忙拆了一片,拉过萧君屹的手。 只见他低头看著面露疑惑,却没有动。 苏雾梨顾不得其他,再不帮他止血怕是会失血过多。 她把他手指掰开掌心朝上,那道口子从虎口斜到手腕,边缘已经开始发暗。 苏雾梨把创可贴横著贴上去,接著又拆了一片。 最后把剩下的全拆了,一片一片横著拼在一起,终於把那道口子盖住了。 然而伤口太大了,血从创可贴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来,粉色的边洇红了。 “这是什么?”这会儿,萧君屹才开口询问。 “创可贴。”苏雾梨说著把创可贴又按紧了些。 按的时候手指碰到他伤口边缘,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没缩回去。 萧君屹开口,“没见过。” 苏雾梨回答道,“这能止血。” 她说著目光来回扫视,嘴上带著几分担忧,“但是你的伤口太深了,可能止不住。” 苏雾梨鬆开他的手,低头扯自己的袖子。 戏服的袖子很长,她抓住左边袖口,撕了一下没撕动。 布料很结实,她指甲抠不进。 无奈她低头用牙咬住袖口的缝线,扯了一下。 线断了,布裂开一条口子。 袖口裂开一截,她抓住那条布用力撕。 布料嘶啦一声撕下来一条。 紧接著又撕了一条两条接在一起。 苏雾梨把布条盖在创可贴上缠在他手上。 从他虎口绕过去缠了两圈拉紧,从手背绕到手腕再缠两圈,打结。 做完一切,她抬起头。 正好对上萧君屹的视线。 “可以了。”他笑了笑,“多谢姑娘。” 苏雾梨仍然不放心的盯著他的手,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 下意识启唇询问,“你疼不疼?” 萧君屹看著她,缓缓道,“不疼。” 闻言,苏雾梨抬眸看著他额角的汗。 她信才怪。 “別怕。”萧君屹声音很轻,像是怕嚇著她似的。 他靠在墙上呼吸还没平,话语带著几分安抚,“我在路上留了记號,会有人来接应的。” 苏雾梨点了点头,“嗯。” 萧君屹微微一笑,像是不想她担心。 然而眉间却明显皱著,明显在忍痛。 苏雾梨盯著他的手,想著要不要再撕一条布条再缠一圈。 然而她还没开始动作,便听见萧君屹又问了那个问题。 “姑娘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雾梨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的名字。 但她也不可能直接告诉萧君屹,她认识他是因为他是小说里的男主。 苏雾梨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才开口。 “之前你回城我在街上看到过你。” 说罢,只见萧君屹点了点头,对她这个回答没有怀疑。 “敢问姑娘名字?” “苏雾梨。”她回答道。 萧君屹微微頷首,“苏姑娘。” 忽然,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 第一百九十七章 去摄政王府 苏雾梨下意识抬起头看过去。 “是来接应的。”萧君屹说道。 “哦。”她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著从墙上直起身。 苏雾梨跟在他后面。 另一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巷口转出几个人。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对方看见萧君屹脚步快了几分,走近目光先落在他脸上,然后往下移看见他垂著的那只手。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將军,你受伤了。” “无碍。”萧君屹应声。 那人没说话,往萧君屹身边站了一步。 苏雾梨看过去,正好和对方对上视线。 只见男人目光从她脸上扫过,面上先是露出惊艷,下一瞬却又染上疑惑。 他收回目光,看向萧君屹。 无声询问。 “这是苏姑娘。”萧君屹简单的做了介绍。 那人点了点头没多问,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出位置。 其他来接应的人散开了,两个往巷口走,一个往巷子另一头去,將他们护在中间。 “先离开。”萧君屹对她说道。 “嗯。” 苏雾梨跟著他走出巷子。 路边停著一辆马车。 车辕上坐著个车夫,看见他们后跳下来把踏板放好。 萧君屹让她进去。 “你呢?”苏雾梨下意识开口。 “在下骑马就行。”萧君屹应答道。 闻言,苏雾梨顿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 看著萧君屹暗想,不愧是男主角。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石板车厢跟著晃。 外边传来萧君屹的声音,“苏雾梨,先送你回去。” “不用的,你的伤要紧。”苏雾梨朝著外边说道,“还是先去看你的伤吧。” “不碍事。” 然而苏雾梨却坚持,毕竟他是因为顾著她才受伤的。 终於马车停了。 外面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苏雾梨掀开帘子,看到面前是一扇门,清楚的写著“萧府”二字。 萧君屹下了马,转过身看向她。 “苏姑娘,马车会送你回去。” “好,谢谢。”苏雾梨说著又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谢谢你救了我。” 萧君屹摇了摇头。 “是萧某连累了你,那些人冲我来的。” 他话语中满是自责,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撕烂的袖口上。 “你本不该卷进来。” “苏姑娘。”萧君屹轻声道,“路上小心。” 帷幔落下来隔断了视线。 车轮碾过石板,车厢开始晃动。 苏雾梨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缝里还有干了的血。 马车走了几条街,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姑娘,家在何处?” 闻声,苏雾梨坐在车厢里,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她在这儿没有家。 每次来都是直接出现在御宸身边。 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他的府邸。 可萧君屹和御宸的敌对关係……她犹豫了一下。 想著外面的人是萧君屹的人…… “姑娘?”车夫又喊了一声。 苏雾梨咬了咬牙,“摄政王府。” 它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外面安静了一瞬。 韁绳被拽紧的声音传进来,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石板地上蹭了一下。 车夫没说话,马车动了。 车厢里闷得很,苏雾梨没再说话。 摄政王府邸到达,车夫喊了一声。 “姑娘,到了。” 半晌里边没有应答。 “姑娘?”车夫掀开帷幔, 却发现车厢里空空的。 布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道褶痕。 车夫愣了一下,伸手进去摸了一把。 垫子是凉的。 他把帷幔掀得更高探头进去看,確认什么都没有。 车夫连忙退出来,站在车边往四周看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车夫站了一会儿意识到什么,立即调转马头。 …… 萧君屹坐在堂屋里,左手放在桌上,伤口重新包扎上药过了。 面前站著刚才赶马车的车夫,车夫低著头把话说完。 退后一步站著没动。 萧君屹看著他追问,“摄政王府?” “是。” “路上有没有停过?” “没有。” “有没有人跟著?” 车夫想了一下,“没有。” 萧君屹的手指在桌上动了一下,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看了一瞬。 “苏姑娘说去摄政王府的时候……”他问,“什么语气?” 车夫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又低下头。 “没听出什么异样。” 萧君屹没说话。 案上的香灰落了一截,掉在铜炉里。 “你到的时候。”萧君屹接著又问,“门开著还是关著?” “关著的。” “有没有人出来?” “没有。” 萧君屹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门口。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刚好停在他脚尖前面。 “她在马车上说过什么没有?” 车夫想了想,摇头应答,“没说话。” 萧君屹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车夫站著没动。 过了一会儿萧君屹站起来。 “备马。” 车夫疑惑,连忙道,“將军,您的伤——” “备马。”萧君屹坚持道。 车夫只好转身出去了。 萧君屹站在门口,低头看著自己缠著布条的手。 他下意识想起什么。 不久前…… 沈千歌坐在椅子上,手里剥著橘子。 “君屹,你知道摄政王府里关著个姑娘吗?” 萧君屹在看军报,没抬头。 “长得特別好看。”沈千歌把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说,“我亲眼看见的,皮肤白得发光,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萧君屹还是没抬头,他现在只在乎局势。 沈千歌自顾自的继续说著,“我问她是不是被强迫的,她没说话,但看她那个样子肯定是被逼的。” 萧君屹又翻了一页军报。 沈千歌见状,“你到底听不听我说话?” 他抬起头,“听著呢。” 沈千歌瞪了他一眼,把橘子皮扔在桌上。 “你不信算了,反正我告诉你那姑娘可怜得很,被那个阎王关在府里哪儿都去不了,我哪天肯定得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萧君屹没接话,他怎么都不相信御宸会囚禁一个姑娘。 甚至从来没见过那个手段阴狠的摄政王表现出来对女子感兴趣。 沈千歌又剥了一个橘子,嘟囔了一句,“木头。” …… 萧君屹此时此刻站著回想这一切,现在他信了。 那苏姑娘应该是从摄政王府跑出来的。 所以当时她在巷子口估计也是偷听,亦或者找机会逃跑。 而后来她报了摄政王府的地址。 不是想回去,是知道自己逃不出摄政王的手掌心,认命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他是来找你的 萧君屹攥了一下拳头,白布条上渗出一小片红。 心底后悔自己应该早些想到这一切,如若方才自己施以援手,或许她就不会再次回去了。 而为什么忽然消失,应该是在半道被摄政王府的人挟走了。 “將军,马备好了。” 萧君屹闻声,快步往外走。 …… 苏雾梨睁开眼,看到自己置身於房车里。 车门被敲了两下。 “雾梨?醒了没?下午的戏快开始了。”苏圆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嗯。”苏雾梨应了一声。 拉开门,外边阳光刺眼,她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苏圆站在车下面,看著她笑了一下。 下一瞬笑容忽然顿住了。 只见苏圆的目光落在她裙摆上,眸中满是错愕。 “雾梨,你裙子上是什么?” 闻言,苏雾梨低头。 裙摆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跡,干掉的顏色发褐。 是萧君屹的血。 “应该是道具血。”苏雾梨胡乱找了个理由,“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 苏圆皱了一下眉,“道具血?上午没拍流血戏啊。” “可能是之前沾的,没注意。” 苏雾梨从车上下来,把裙摆拢了拢遮住那片痕跡。 “我去换了。” 苏圆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隨即去找了服装师,將情况说明。 很顺利的换了同样的戏服。 下午的戏是一场文戏,比动作戏简单许多。 拍完镜头下来,苏圆拿著外套等在下面,递给她。 苏雾梨接过来披上。 苏圆跟在她旁边,走了一会儿忽然说。 “雾梨,你刚才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苏雾梨微微頷首,这几天確实太累了。 回去的车上,她靠著窗看著外面。 天快黑了。 回去洗漱完,躺到床上沾到枕头就睡著了。 再睁眼的时候周围光线很暗。 空气潮湿混著血腥味和霉味,还有別的什么。 形容不出来。 苏雾梨扫视了一眼,发现自己现在正在牢房。 两边是木柵栏,木头表面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光线昏暗,处处透著阴凉,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苏雾梨心里犯怵,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前面有火把的光在墙壁上晃。 她走过去拐过一个弯,却见御宸站在牢房中间。 此时手里握著一条鞭子,鞭子很长垂下来末端拖在地上。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粗重。 御宸面前立著一根木桩,木桩上又横了一根,像个十字架。 而苏雾梨白天才见过的萧君屹,此时正被绑在上面。 两只手分別向两边张开,手腕被绳索缠著勒进皮肉里。 他的头髮散了垂在脸侧挡住半边脸,没有白日里的温润乾净。 衣袍上全是血,从前胸到腰腹往下淌。 萧君屹头低著下巴抵著胸口,看不出是醒著还是昏著。 就在苏雾梨发怔间,御宸又举起鞭子。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萧君屹身上。 “唔……”萧君屹闷哼出声。 隨著皮肉被抽打的声音,夹著布料撕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君屹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头往后仰却咬紧牙没出声。 御宸的鞭子收回去,他的头又垂下来。 衣袍上又多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涌出来。 滴在地上,和石板缝里的水混在一起。 苏雾梨站在拐角处看著那些血,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她完全想不起来书里有这段。 但也许有,她没看到。 这次再看小说,她一直在找御宸的剧情,萧君屹的部分全都跳过去了。 苏雾梨站在拐角处,看著御宸又举起鞭子。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萧君屹落下去。 她脑子里什么也没想,脱口而出 “不要打。” 声音从她喉咙里衝出来,御宸的手驀然停在半空。 鞭子没落下去。 紧接著他转过头。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他的表情苏雾梨看不清。 御宸手里的鞭子垂下来。 他的脸转过来了些,这次苏雾梨从他脸上看见错愕。 紧接著眉头皱起来,眼睛眯了一下。 “你替他求情?”他声音很低,仿佛在压著什么。 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萧君屹身上,又移回来。 隨即,那目光变了。 没有了错愕,而是恍然的篤定。 苏雾梨轻声开口,“先不要打他好不好?” “你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吗?”御宸眸色一凛。 苏雾梨摇头。 “擅闯摄政王府。”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话音落下,苏雾梨驀地转头看向萧君屹。 他还被绑在木桩上,头髮遮住了脸,衣袍上的仿佛被血浸透了。 不知道被打了多久。 此时似是听到了声音,他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 他脸上全是汗。 嘴唇苍白,嘴角却都是血。 萧君屹看见她,脸上满是惊愕。 “走。”他声音很小,一个字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快走。” 苏雾梨却看著他,没有动作。 萧君屹又说了一遍,似是有些著急了,嘴唇在抖。 “走。” 苏雾梨转头看向御宸。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嘴角抿成一条线,下頜绷紧。 “他来找你的。”御宸冷声说道。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闯入府说要找一个姑娘。” 他停了一下,看著她眸色阴沉,“是你。” 闻言,苏雾梨愣住了。 找她? 萧君屹来找她? 找她做什么? 对上他的视线,只见他眸色沉得让人发寒。 “本王还不知道……”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 他的脸在火把的光里半明半暗,眉头皱著。 苏雾梨呼吸一滯。 他生气了。 鞭子在男人手里微微晃著。 “原来你除了在本王梦里。”御宸咬牙切齿说道,“也会在別人的梦里。” 第一百九十九章 在本王身下承欢,为別的男人求情 別人的梦里? “不是——”苏雾梨启唇。 然而御宸却没看她,目光落在萧君屹身上,又移回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苏雾梨被他阴沉的脸色压得喘不过气。 隨即听著男人幽幽开口,“本王白天看见你们了。” 苏雾梨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巷子里。”御宸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本王以为看错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攥著鞭子,“原来没看错。” 苏雾梨想起萧君屹拉著她拐进另一条巷子的时候,御宸的头確实偏了一下。 所以他真的看到了。 御宸看著她,眸中有东西在翻。 苏雾梨没见过他这样,以前他只是沉著脸不说话。 然而这次不一样…… “你和他在梦里。”他下頜因为绷紧肌肉微微扯动,冷声开口,“也做和本王一样的事?” 和他在梦里做的事? 苏雾梨的脸一下子烫起来。 不是害羞,是气的,是委屈的。 “没有!”声音比她预想的大,在牢房里异常清楚。 御宸对於她的回答却没有任何反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和他没有——” 她说不下去。 她和萧君屹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是仅有一次交集。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苏雾梨轻声解释,“他的手受伤了是因为我。” 御宸的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牢房里的火把烧著,噼啪响了一声。 苏雾梨对上男人的眸色,却见他眼睛里那层暗色越来越重,压得她呼吸不过来。 “他没有恶意的。”她开口解释。 萧君屹来找她,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御宸看著她,嘴角动了一下。 苏雾梨却看不到他的任何笑意。 却见他牙关咬紧牵动著肌肉。 “你的意思。”御宸呼吸粗重,胸膛起伏得毫无规律,反问道,“本王有恶意?” 苏雾梨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待她说完,御宸转身把鞭子扔在地上。 隨即见他二话不说走到墙边,他握住刀柄將一把刀抽出来。 刀刃从鞘口滑出的声音很慢,像是故意的。 苏雾梨见状,脑子一片混乱。 眼睁睁的看著御宸提著刀朝萧君屹走过去。 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身体比意识先动,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脸贴著他后背,手臂环在他腰上攥著他腰侧的衣料。 御宸停下了步子。 苏雾梨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顿了一下,整个人绷著。 每一块肌肉都硬邦邦的。 刀还在他手上举著没落下。 “放手。”他冷声说道。 苏雾梨不放。 抱著他的手指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 “他不能死。”苏雾梨声音闷在他后背上,带著一点鼻音。 如果书里的男主角死了,那这一切…… 御宸的刀举在半空,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水从墙上往下渗的声音。 一滴又一滴,像是永远滴不完。 “这么担心他?”男人似是冷笑了一声,“你每夜在本王身下承欢,现在却在本王面前为別的男人求情。” 闻言,苏雾梨心臟一阵抽痛,指尖一阵发麻。 不是的,她没有。 “本王受伤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下去,“你可没说过这么多话。” 说罢,他把刀丟在地上。 刀砸在石板上弹了一下,金属声在牢房里来回撞。 隨即他转过身。 苏雾梨还没来得及鬆手,整个人被他带著往后推。 后背撞上木头,是牢房的柵栏。 横著的木条硌在她肩胛骨上,疼得她吸了口气。 御宸的手撑在她头两侧,把她困在中间,身体压过来。 他的脸就在她眼前。 火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苏雾梨明显看见他额角的青筋,他咬紧的牙关,眼睛里翻涌的暴怒。 还有別的她看不懂。 只觉得要压不住了。 “他许诺你什么?”他咬牙切齿,“让你这么为他说话?他给你什么?” 苏雾梨看见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嘴唇抑制不住在抖。 眼眶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后的疼痛。 她摇头,看了眼萧君屹。 喉底哽著,“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不能在萧君屹面前说。 然而话音落下,萧君屹的声音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与她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杀就杀我……放她走。” 他的头抬起来,额角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又说了一遍,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御宸却没有回头看他。 而是直直的盯著苏雾梨,喉结滚动,哑声下了定论,“你是他派来的细作?” 细作? 苏雾梨声音发哑,“我不是细作。” 御宸眉头皱了一下,脸上神色不变。 他不信。 苏雾梨从他眼神里看出来了,他不相信。 此时男人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意识到什么,苏雾梨喉间发紧。 萧君屹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急了。 带著喘息,“她不是细作,你——” 他急著咳了一声,像是被什么呛住了,胸口剧烈起伏 绑著他的木桩都跟著晃了一下。 “你放她走……你冲我来。” 御宸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隨即嘴角抽动了一下,比笑更冷。 “你这么护著她?”御宸身上的气息愈发阴沉,“她是你什么人?” 萧君屹看著他回答,“她什么人都不是,只是个可怜的姑娘……” “可怜的姑娘。”御宸重复了一遍,“可怜……” 他收回视线,转过头。 苏雾梨靠在柵栏上对上他黑沉的眸子,后背硌著木头,眼眶湿润。 只见他的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可怜的姑娘……” “你现在……”他停了一下,拇指按在她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还要为他求情?” 苏雾梨张了张唇,喉咙里堵著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我不是为他。”她总觉得自己像被人掐著喉咙,鼻尖反酸,“我是……担心你。” 男人的拇指停在她下巴上,不动了。 “你怕我杀了他?” 苏雾梨眼眶发涩,点了点头。 却见嘴角动了一下,比刚才更冷。 “担心本王什么?担心本王杀了他之后手里会多一条人命?” 御宸鬆开她的下巴往后退了半步。 脸上的愤怒不见了,剩下自嘲。 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你为了救他,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第两百章 御宸,我好害怕 话音落下,苏雾梨连忙摇头,“不是——” 御宸却忽然转身了。 苏雾梨还没说完他已经走了。 只见他走到墙边,弯腰重新捡起那条鞭子。 然后朝著萧君屹走去。 “不要。”苏雾梨喊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御宸却已经举起鞭子了,完全不管她的呼喊。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萧君屹身上。 这一次和刚才不一样,刚才他只是抽,像是在审问。 这次不一样,这次每一鞭都带著杀意。 鞭子落下去的时候,能清晰的听到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听得苏雾梨胃里翻了一下。 萧君屹的身体隨著每一鞭猛地绷紧,又松下去,再绷紧,再松下去。 一开始还有吃痛的闷声,然而渐渐的就只剩下一个没有任何反应的躯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雾梨几欲想要开口,然而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她看见血从萧君屹的衣袍上溅出来,甩在地上和墙上 。 苏雾梨站在原地看著,腿禁不住的发抖。 她知道御宸是反派,杀人如麻。 看著他的下頜线绷得死紧,眸中带著凶狠,浑身都是杀气。 隔著好几步都能感觉到御宸要將萧君屹打死的狠厉。 她的腿一软脱力的靠在柵栏上。 木头硌著她的腰,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只看见御宸举起鞭子,又落下…… 萧君屹的头已经彻底垂下去了,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死了。 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胸口血淋淋的血肉模糊。 皮肉和身上的衣服融合在一起,根本分不清。 苏雾梨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露出来的胸骨。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不稳,像喘不上气。 皮鞭又一下,血溅出来落在她脸上。 温热的。 苏雾梨愣住了,抬手摸了一下脸,手指碰到那滴血。 低头看自己的指尖,暗红色的血在火把的光里发黑。 她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掉了下来,胃里一阵翻滚。 苏雾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只知道自己的眼泪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 咸的腥的,糊了一脸。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很小。 忽然,抽打声停下。 苏雾梨脸上全是泪。 嘴唇在抖,像被嚇坏了的小动物。 御宸脸上的狠厉还没褪乾净,目光看过来眉头皱著。 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杀气。 他脸上也溅了血,从额角往下淌,流过眉骨在下巴上凝了一滴,却没滴下来。 男人站在那里,像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浑身都是血和杀气。 他走过来,手指贴上她脸上蹭了一下。 血和泪混在一起被他擦掉了。 指腹蹭过她皮肤的时候,带著一点疼。 苏雾梨没躲,亦或者是忘了躲。 他又蹭了一下,把那道血痕擦乾净了。他的手指停在她颧骨上,没离开。 苏雾梨哭著抬手握住他的大拇指,指甲陷进他指腹里。 “我害怕。”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在颤,“御宸,你不要这样……我好害怕。” 御宸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的手从她脸上上移开,滑到她后脑扣住。 苏雾梨被按进他怀里。 脸贴著他胸口,能闻见他身上的血腥气,胃里又是一阵翻滚。 他的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收得很紧。 紧到苏雾梨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勒断了。 她没挣扎,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全蹭在他衣料上。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很重,一下一下的喷在她头顶。 他的手还扣在她后脑上,手指插在她头髮里。 苏雾梨埋在他怀里,眼泪一直流。 她不想哭,可是眼泪止不住。 她的手攥著他腰侧的衣料,指甲隔著布料掐进他皮肤里。 “御宸……”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著哭腔。 他没应。 苏雾梨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睛肿了,睫毛上掛著水珠。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太清他的脸。 苏雾梨眨了一下眼,泪珠掉下来。 这次看清了。 御宸低著头看她,下頜线绷著咬著牙,腮帮的肌肉鼓了一块。 他的眼睛里的杀气半分未减。 “御宸。”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嗯。” 应答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 像是在应她,又像是在忍別的东西。 苏雾梨的手从他腰侧移开,抬起来抚上他的脸。 他的脸上也溅了血,从额角往下淌流过眉骨。 她用手指把那道血痕擦了一下,没擦掉,血已经干了凝在他皮肤上。 像一道疤。 苏雾梨带著几分哽咽启唇,“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御宸的手从她后脑移开,握住她贴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怕什么?” “怕你变成——”她说著顿住,没说下去。 怕他变成什么? 变成书里那个人?杀人如麻的摄政王? 最后被凌迟处死的反派? 想到这,苏雾梨的眼泪又涌出来了,顺著脸颊滴在他手背上。 御宸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把泪蹭掉了。 “本王不会杀他。” 她吸了一下鼻子,“真的?” 他没回答。 手从她手背上移开环住她的腰,把她从柵栏边捞起来。 苏雾梨的腿软了站不稳,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隨即拦腰抱起。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 他一言不发的抱著她往外走。 她埋在他怀里,听见铁门开的声音。 风灌进来凉凉的,吹在她湿了的脸上。 苏雾梨下意识缩了一下,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御宸。”她又喊了一声。 “嗯。” “你別杀他。” 御宸没说话,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走了。 “你为了他求了本王几次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没有起伏。 他抱著她走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过院子。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头髮乱飞,贴在脸上和泪糊在一起。 她没动,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御宸抱著她走了很久,终於进了屋里。 他把她放在榻上躺下。 苏雾梨撑著手想坐起来,御宸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隨即他转身去拿帕子。 他拿过来折了一下,坐在榻边。 帕子沾了水,擦过她皮肤的时候带走干了的血痂和泪痕。 擦到眼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血痕已经干了,他用帕子按在上面等了一会儿再擦。 血痕淡了却没完全去掉。 他又擦了一遍,这次重了一点,她的皮肤被擦得有点红。 脸擦乾净了,帕子上全是暗红色的印子。 他看了一眼放在旁边。 然后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苏雾梨看著他一言不发的离开,心忽然空了一下。 心里不安,总有一种他走了就不回来了。 第两百零一章 我不想你死 苏雾梨慌乱的从榻上爬起来,赤著脚踩在地上。 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手臂环在他腰上。 御宸停下了步子。 “別走。”她的声音闷在他后背上,带著哭腔。 他没动,手垂在身侧没抬起来。 而是幽幽开口,“怕本王又去打他?” 苏雾梨把脸埋得更深,“不是。” 忽然听他笑了一声,带著自嘲。 “本王一开始就该知道。” 闻言,苏雾梨从他后背抬起头。 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的声音。 “你出现在本王面前,来歷不明,身份不明,本王分明就知道你是別人细作,却——” 细作? 苏雾梨呼吸一顿,他一开始確实有说过她是细作。 他又开口道,“那些对本王的关心……不愧是戏子,演得很好,本王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顿了顿,“连本王自己都觉得可笑,时隔这么多年,还是被……”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眼眶又红了。 御宸话语里的失望就像是银针一般,刺在她的心臟。 喉间一哽,眼泪又从眼眶里涌出来。 一滴一滴砸在他后背上,晕开一小片。 儘管没有哭出声,然而御宸仍是察觉到了。 “你哭什么?”他说著轻笑一声,“该哭的是本王,处处谨慎算计,却被你骗了这么久,还……” 他说著嗤笑一声,“捨不得动你半分。” 闻言,苏雾梨终於忍不住了。 从他后背鬆开手绕到他前面,站在御宸面前。 脸上全是泪。 苏雾梨抬手捶在他胸口,一下又一下。 她本来就没力气,哭得手都在抖,捶在他胸口上更是软绵无力。 “你混蛋——”她的声音又哑又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御宸站著没动。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又捶了一下。 “我在直播里……那么多人看著……我承认你是我男朋友……” 苏雾梨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话都说不完整,断成一截一截的。 “你现在还怀疑我……混蛋……” 她捶了好几下,捶到最后没力气了,手垂下来攥著他的衣料,站在他面前哭。 哭得肩膀都在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片刻,他伸手把糊在她脸上的头髮拨开。 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苏雾梨的睫毛抖了一下。 他的拇指按在她脸颊蹭掉一滴泪。 哑声道,“別哭了。” 苏雾梨分明没有了力气,整个人哭得脑袋发晕,然而手仍在捶打著他的胸口。 “我都说会解释的,他还在我不能说……你不听……” 御宸嘆了口气。 带著一点无奈,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手扣在她后脑。 “別哭了。”他开口说道,“再哭,本王又要去打他了。” 苏雾梨埋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吸了一下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 声音沙哑,“那你別去打他。” 御宸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手还扣在她后脑上没鬆开,“你现在,是在命令本王?” 眼泪掉出来了,落在他的手背上,“不是命令,是求你。” 说罢,只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本王是不是太惯著你了?”御宸扣在她脑后的手微微收紧,“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在本王面前为別的男人求情。” “不是为他——” 御宸开口打断她,“你是细作。 ” 他声音带著几分警告,“本王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大手鬆开,然后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脸抬起来。 目光从眼睛往下移落在她脖子上。 苏雾梨的皮肤白,烛光下泛著一层薄薄的光。 脖子纤细,像是轻轻一拧就能断。 男人嘴角扯了一下,“本王是摄政王,朝堂上下本王想让谁死。” 他说著顿住,俯身靠近了些,带著压迫感一字一句道,“谁就得死。” “我不想他死。”苏雾梨眼泪又从眼眶里溢出来,带著几分哽咽,“是因为我不想你死。” 御宸看著她,嘴角勾起,然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你对萧君屹。”他一字一顿落下,“真是忠心,事到如今还为他求情。” 闻言,苏雾梨张合著唇,喉咙里堵著一团东西。 意识到自己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萧君屹是书里的男主角,本不该死的。 要是这次因为她的出现,被御宸杀了…… 有可能男主角意外死亡剧情就乱了。 小说里崩塌了,御宸可能也会消失。 虽然只是毫无依据的猜测,但是她不敢赌,万一呢? 这些她说了,御宸现在会信吗? 苏雾梨对上男人那双幽深的眸子。 他不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咬牙从他怀里退出来。 男人的手还捏著她下巴。 她往后退,大手鬆开了。 苏雾梨站在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然后拉起来毫不犹豫的放在她自己脖子上。 御宸的手指碰到她喉咙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却没躲。 带著薄茧的手掌贴著她的皮肤,苏雾梨能感觉到自己脉搏在他指腹下面跳。 仰起头把脖子露出来。 一双湿润红肿的眸子看著他,然后缓缓闭上。 “那你掐死我吧。”她的声音很小,尾音往下坠。 说罢,她的泪从紧闭的眼角里挤出来。 关闭了感官,触感变得异常清晰,苏雾梨也不知道怎么了,眼底的酸涩挥之不去。 泪水抑制不住的溢出。 委屈吗? 她是有的。 好像这些时日以来,她面对著御宸受不了一点委屈。 分明她之前是最能忍的。 害怕吗? 也害怕的,如若御宸真的就此掐了她,那么这一切就结束了。 自己在他心目中真的如此不值得信任。 苏雾梨闭著眼抬手抹了眼角的泪,浑身颤抖著强忍著不让泪水流下。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搭在她脖颈上的大手没动作。 男人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其实她能感觉到,然而却不敢睁眼。 怕睁开眼看见他的眼底的怀疑。 忽然,大手动了。 手指从她喉咙上移开,滑到她颈后整个扣住。 苏雾梨的头猝不及防的被他托著往前一带。 她没站稳整个人往前倾,鼻尖撞上男人的下巴。 炙热的唇落了下来。 “唔……” 第二百零二章 他是小说里的男主角 男人的侵袭不是吻,而是咬著她。 下唇被他含住,齿尖磨过咬破她的唇,疼得她吸了口气。 他的舌趁势探进来,带著血腥气从她唇上那破口处卷进去的,混著她眼泪的涩。 大手扣在她颈后把她往上提。 苏雾梨的脚几乎离了地,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御宸的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上,把她箍在怀里,紧到她的肋骨都在疼。 唇被他堵著喘不过气,苏雾梨的手推他胸口。 却推不动。 男人的手扣在她颈后,把她头固定住。 她偏不了,躲不开。 他缠著她吻,每一下都很重,像是在撕咬,又像是在吞咽。 苏雾梨尝到更多的血腥味,分不清是谁的。 她的嘴唇破了,他的嘴唇也破了。 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在口腔里瀰漫开。 就这样被他困在怀里吻了很久,苏雾梨甚至都快感觉不到自己嘴唇的存在。 终於,御宸鬆开她的唇,移开半寸。 她的嘴迫不及待的张著喘气。 苏雾梨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见他的眼睛红了。 却不是哭的。 “本王该把你一口一口吃掉,吞进肚子里。”御宸哑声说道,“这样你就永远属於本王了。” 他的手按在她嘴角,把那一丝血蹭掉。 苏雾梨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吻了下来。 这次比刚才更重,苏雾梨被他推著往后退,后背撞上了墙。 御宸把她抵在墙上,膝盖顶开她的腿整个人贴上来。 她的手主动攀在他脖颈上。 苏雾梨只觉得唇舌头麻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他身上,全靠他托著才没滑下去。 他的嘴唇贴著她的,没鬆开。 手还扣在她颈后,拇指按在她耳后那块皮肤上轻轻蹭著。 呼吸喷在她脸上,烫得她睫毛都在抖。 苏雾梨的手从他脖颈上滑下来,垂在他肩上。 没力气了。 御宸又吻了吻,慢慢停下来,轻轻的贴在她的唇上。 苏雾梨睁开眼,睫毛扫过他的鼻樑。 只见男人闭著眼,眉头皱著。 苏雾梨就这样看著他,心底一阵泛酸,眼泪又忍不住涌出来了。 她闭著眼,眼泪流进两个人贴著的唇缝里。 苏雾梨抬手,手指碰到他脸。 御宸动了一下,却没睁眼。 她的手指缓缓滑到他下頜,摸到他咬紧的牙关。 那块肌肉在她指腹下面绷著。 苏雾梨偏了一下头,嘴唇从他唇上移开贴在他嘴角。 只感觉到御宸顿了一下。 苏雾梨仰著头轻轻吻在了他的唇上。 只一瞬,他的呼吸变了。 苏雾梨睫毛微颤的继续的主动吻著他唇角,吻他下唇,吻他唇上那道裂开的小口子。 血腥味又漫出来了。 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道伤口上。 下一秒,扣在她后颈上的大手驀地收紧。 没把她拉开,也没把她按回来。 苏雾梨就这样轻啄著他的唇,从他嘴角吻到唇峰,从唇峰吻到下唇…… 御宸的眉头慢慢鬆了一点,牙关也鬆了。 她吻到他下唇的时候,他张了一下嘴。 隨即噙著她加深了吻。 “唔……嗯……” 苏雾梨仰著头迎著他的吻。 问了许久,在苏雾梨呼吸紊乱时,御宸鬆开了她。 苏雾梨贴著他的嘴唇,气息不稳的喊了一声。 “……阿宸。” 声音很小。 苏雾梨从来没这样喊过他。 现在从她嘴里喊出来,轻轻的,软软的。 近在咫尺的双眸睁开,只见他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她眼睛移到她嘴唇,又移回来。 “准备怎么骗本王?”他嗓音还带著没散乾净的沙哑。 苏雾梨抬手按在他眉心,把那道皱纹揉开了一点。 “我没有要骗你。” 苏雾梨眼睛肿著,嘴唇上那个破口还在渗血。 “腿软。”她的声音还带著哭腔,软得像一摊水。 她说完低下头不敢看他。 下一瞬,男人直接弯腰將她抱起。 苏雾梨习惯性的將脸埋在他颈窝里,闻见了他身上的血腥气。 御宸走了几步把她放在榻上。 苏雾梨刚坐下便看到他作势要直起身退开,她连忙拉住他的手。 “別走。” 御宸站在榻边低头看她。 苏雾梨拉著他的手,从榻上爬起来,跪在榻上,拉著他的手不放。 她直接跨坐在他腿上,手环在他脖子上把他往下拉。 额头抵著他的额头,鼻尖碰著鼻尖。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他鼻樑上,顺著往下淌流到他嘴唇上。 苏雾梨抱紧他,脸贴著他脖子。 手臂收紧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御宸的手垂在身侧没抬起来。 “又要为他求情。”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雾梨摇头,脸蹭著他脖子,“没有为他求情。” 隨即听到他嘆了口气,似是妥协的开口,“本王不会杀他。” 闻言,苏雾梨从男人的颈窝抬起头看他。 御宸的眼睛看著別处,没看她。 苏雾梨捧著他的脸转过来,让他看著自己。 “我不想他死。”她深吸一口气,缓慢的说著,“是因为他是小说里的男主角。” —————————————— 感谢whatis?送的10张催更符和灵感胶囊,加更一章 第两百零三章 反派杀个男主天经地义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眉头皱了一下,似是不解。 “我怕他死了这个世界就塌了。”苏雾梨继有些担忧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会不会,但是我不敢赌。” 御宸看著她没说话,苏雾梨也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 她咬了咬牙,“你是书里的人,是被人写出来的。” 话音落下,只见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雾梨还捧著他的脸,感觉到他的皮肤慢慢变烫。 那双眸子里的黑沉散了一些,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的手指收紧了扣在她腰上,捏得她有点疼。 苏雾梨没挣开,而是看著他,等他说话。 御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隨即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也谈不上別的什么。 苏雾梨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 “什么意思?”御宸询问。 苏雾梨一怔,隨即反应过来,他是想要更详细的。 “你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苏雾梨注视著他的眸子告知,“小说名字叫《遇山河》,你……” 苏雾梨说著顿住,眸色微动,隨即深吸一口气,“是书里的反派。” 话音落下,御宸的眉头动了一下。 看著眼前的脸,苏雾梨禁不住想起男人最后的结局,心底发堵,呼吸都变得不顺。 喉间哽住,眼泪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最后怎么了?”御宸平静的询问,就好像与他无关一般。 她张著嘴,说不出那两个字。 只是两个字而已,可现在要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说不出口。 嘴唇抖了很久,才勉强的挤出声音。 声音止不住的发抖,“凌迟。” 说完,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苏雾梨低下头又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敢看他。 手指攥著他后颈的衣料。 她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而转瞬却放鬆了,像是泄了气。 他笑了一声。 “凌迟。” 御宸重复了一遍,“所以本王怎么都是要死。” 苏雾梨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看不太清。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还是看不清。 男人的脸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只有那双眸子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苏雾梨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那东西烫得她心口疼。 疼得呼吸都痛。 忽然,御宸有了动作。 “你要去哪?” 男人从榻上站起来,苏雾梨掛在他身上手脚並用地抱著他。 御宸站起来的时候苏雾梨往下滑了一下。 她连忙收紧手臂把脸贴在他脖子上,眼泪蹭了他一脖子。 隨即听到他开口,冷声道,“本王去杀了萧君屹。” 闻言,苏雾梨一怔,把腿夹得更紧,整个人箍在他身上像要嵌进去。 “不要。”她的声音著急,气不够的断成两截,“不要……你不要去……” 御宸站著没动,“本王是反派。” 他像是接受了,“杀人放火,坏事做尽,杀个男主角不是天经地义?” “不是,你听我说——” “本王听你说很多了。”他打断她。 大手抬起来托住她,把她往上顛了一下。 苏雾梨猝不及防往上躥了一截,腿夹得更紧,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像一只受惊的猫。 御宸低头看著她。 苏雾梨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你说本王是小说里的人,说本王最后要被凌迟处死。”他顿住,喉结滚了一下。“你还想说什么?” 还想说什么? 苏雾梨一时半儿说不出什么,该说的她都说了。 “你说完了。”御宸说道,“该本王了。” 苏雾梨抱著他脖颈的手微微收紧。 “害怕?”御宸询问。 “嗯。”她点头。 “怕本王杀了他这个世界塌了,还是怕本王杀了他,没人帮你圆谎?” “我怕你死。”苏雾梨埋头,闷在他脖颈侧。 “为什么?” “我不要你死,你死了我怎么办?”苏雾梨声线都是抖的。 她抽泣著喘不过气,泪水打湿了他的脖子。 御宸的手从她腰上移到她后脑扣住,按了一下。 “別哭了。” 听著男人软下来的话,她哭得更凶了。 御宸抱著她坐回榻上。 苏雾梨还坐在他腿上,手脚还缠著他,趴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本王不去了。” 闻言,苏雾梨从她胸口抬起头,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眨一下,掉一滴。 “真的?”她不敢相信的询问。 “真的。”御宸说道,“本王不像你,小骗子。” 苏雾梨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 “我没骗你……” 她捶了他胸口一下,没什么力气。 软绵绵的,“我没骗你……” 御宸握住她捶下来的拳头,“没骗本王,为什么跟他走?” 苏雾梨哽咽著解释,“他拉著……我走,我都没反应过来,然后有人来刺杀,场面太混乱了我走不了。” 御宸看著她眉头皱了一下,“刺杀?” “嗯。”苏雾梨点头。 “伤到了没有?”御宸严肃追问。 “没有,他挡在前面手被刀砍伤了。” 御宸没说话,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苏雾梨想著解释一下,小声说著,“要不是他,我可能——” “你谢他?”男人打断她。 只见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嗤笑道,“那些人是来杀他的,你谢他做什么?” 闻言,苏雾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说道,“要不是要分心保护我,他不会受伤。” 隨即又听到男人嘲讽的笑了一声,“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废物。” 第二百零四章 没有为他哭 苏雾梨从他胸口抬起头,“你別这么说——” “还这么护著他?”御宸眸色一沉。 苏雾梨噎住,隨即才道。 “我不是护著他,我是怕你误会,后来他让人送我回去,我报了摄政王府的地址,我想回去找你的,可是在路上我就消失了。” 御宸眉头鬆开,又皱起来。 “怪不得那廝闯进王府,说本王把你半道挟持了。” 啊? 苏雾梨错愕,原来是因为这样。 刚才她还觉得怪异,萧君屹无缘无故找她做什么。 御宸的手从她手背上移开,按在她后脑上,又把她按回怀里。 “你当时在巷子里,为什么不喊本王?” 苏雾梨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想……萧君屹是男主角,是好人,而且当时喊你……隔得太远了。” “好人。”御宸念了一遍。 苏雾梨从他胸口偷偷抬眸,瞥见他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是好人,本王是反派,罪大恶极。” 她刚想说什么,御宸先开口了。 “本王確实罪大恶极。” “你別这样。”苏雾梨下意识说道。 “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御宸握住她的手,按在她膝盖上。 “你真的信我吗?”她启唇询问。 他看著她缓缓说道,“不信。” 闻言,她愣住。 御宸抬手拇指按在她眼尾蹭了一下,把那滴掛著的泪蹭掉了。 “然后呢?掐断你的脖子?” 他眸底微动,不似方才那般沉重。 手指还停在她眼尾,蹭过那块被泪浸湿的皮肤。 有点疼。 “这么爱哭。”御宸低声说著。 苏雾梨看著她吸了一下鼻子,没说话。 他脸上还留有方才溅到的血,现在都凝了一小块。 她抬手蹭了一下,血干了蹭不掉。 御宸伸手拿起一旁的帕子,塞到她手里。 苏雾梨低头看了一眼,帕子是刚才用过的那块,上面还有有暗红色的印子。 她接过来捏在手里没动。 “萧君屹的血。”他有些嫌弃的用手背蹭了蹭,“难闻。” 御宸说著看她,“帮我擦掉。” 话音落下,苏雾梨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知道他是故意的。 “嗯。”她应了一声,带著鼻音。 她拿著那块帕子翻了个面,用乾净的那角擦著他脸上的血。 血都干了有些难擦,苏雾梨来回擦了好几遍。 御宸坐著没动,任她擦。 终於擦乾净后,他睁开了眼。 开口道,“下次把那本书带来。” 苏雾梨的动作一顿,“什么?” “你说的那本小说。”他顿了顿,“《遇山河》。” 苏雾梨注视著他的脸,想要从中看到什么。 任何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只是个书里纸片人,短时间內都会接受不了的。 但是此时御宸脸上没有表情。 “好。”苏雾梨点了点头答应。 隨即见他作势要站起来,她的手立刻抓住他袖子。 有些紧张,“你要去哪?” 男人低头看著她的手,又抬起看她的脸。 “刚才流了那么多水。”他注视著她的眸子说道,“不渴?” 水? 苏雾梨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只见御宸嘴角扯动,“眼泪。” 闻言,她的脸一下子烫起来,鬆开了抓著他袖子的手。 以为他要过去倒水,然而下一秒。 御宸却站起来弯腰直接一只手穿过她膝弯,把她从榻上捞起来。 苏雾梨轻呼一声抱紧他脖子。 他单手托抱著她几步走到桌边,另一只手拿杯子倒水。 苏雾梨被他抱著脸贴上他脖子,姿势窘迫得不行。 她想下去,然而他托著她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御宸把倒了水的杯子递到她唇边。 苏雾梨垂眸看了一眼,然后低头。 嘴唇碰到杯沿喝了一口。 然而杯子却不可避免的碰到嘴唇上那道破口,她倒吸了口气,皱了一下眉。 “疼。” 苏雾梨嘴唇上那道口子,破皮的地方还红著,边缘有一点肿。 御宸的视线落在上边,隨即把杯子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 低头,嘴唇贴上她的唇。 水从他嘴里渡过来,带著他的温度。 苏雾梨愣了一下,他轻轻碰了一下她嘴唇上那道破口,又退出去。 他眸子依然垂著,看著唇上的伤口,“还疼吗?” 苏雾梨看著男人微变的眸色,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 那道破口碰到舌尖,还是疼的。 声音禁不住多了几分撒娇之意,“疼。”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抬手碰了碰自己下唇。 他唇上也破了一道口子。 手指按了一下,“本王不疼。” 见状,苏雾梨看著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皮糙肉厚……” 他没听清,但苏雾梨却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御宸顺势將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影隼站在门外垂著眼。 御宸低声说了几句,声音不大。 但苏雾梨仍听见几个字。 “萧君屹” 影隼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雾梨坐在椅子上,看著御宸走回来。 苏雾梨下意识开口询问,“萧君屹……”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不是怕他死?” 她点头。 御宸坐在她旁边,慢条斯理道,“不找大夫,不用本王动手,他就死了。” “你给他找大夫?”苏雾梨错愕。 “不然呢?”御宸抬手捏著她的下巴,缓慢摩挲著,“我可不想看到你再为別的男人哭了。” “我没有为他哭。”苏雾梨看著他,带著几分委屈说道,“是你嚇到我了。” “我的错?”御宸眉头一挑。 “嗯。”苏雾梨下意识点头。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低笑一声,捏著下巴的手缓缓移到她耳垂,轻轻揉了揉。 “敢在本王面前说本王错了的人。”他说著停下来,故意加重了语调,“可都死了。” 闻言,苏雾梨一怔,“我……” “胆子倒是变大了。”御宸继续揉著她的耳垂,话语里听不出动怒,甚至带著几分愉悦。 耳垂上的故意挑逗让苏雾梨呼吸一滯,她下意识咬著唇不想发出声音。 然而却咬到了唇上的伤口。 “唔……”苏雾梨吃痛的喊出声。 下一秒,男人温热的指腹快速鬆开了她的耳垂,压著她的下唇。 俯身凑近看著她的伤口,眉头微皱,“怎么这么不经痛?” 说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眸色一暗,隨即微微嘆出一口气。 第二百零五章 流氓 听著他带著几分责备的话,苏雾梨一气之下直接张口咬住他的手指。 苏雾梨没用力,但也没鬆口。 就那么含著,瞪著他。 湿漉漉的眼睛上睫毛还掛著没干的泪珠。 御宸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被她咬在嘴里,却没抽回来。 苏雾梨的牙齿轻轻磕在他指节上,不疼,痒的。 苏雾梨就这样抬著上目线看他,忽然他的拇指动了一下,指腹蹭过她唇舌。 她愣了一下,连忙鬆开嘴往后缩。 然而大手却追过来捏住她的下唇,拇指按住。 指腹蹭过嘴唇那块破皮旁边,有些疼又有点痒。 “不经疼。”他看著她的唇说道,“还咬人。” 苏雾梨偏头想躲,他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没让她动。 御宸凑近了,目光落在她嘴唇上那道口子。 看了一会儿,拇指从伤口旁边移开。 按在她下唇中间轻轻压了一下。 苏雾梨张开嘴露出齿缝。 他指腹仍只是按著唇。 等了一会儿,她终於忍不住开口,“你放开。” 声音闷在他手指上,含混不清。 御宸没放开。 另一只手抬起脸上蹭了一下。 那里的泪痕干了,皮肤绷著。 他蹭过去的时候带著一点涩,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放。” 苏雾梨对上他明显故意的神色,气急的用力咬下去。 牙齿陷进他指腹,那块皮肤硬硬的硌著她的牙。 苏雾梨抬眸看他,却见他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是低头看著她,隨即眸底闪过一丝不明意味。 “咬这么紧?”他嗓音带著一点气音,像是在笑,又不像。 闻言,她愣了一下。 想起什么她的脸忽然涨红,眸色闪躲著不敢对上他揶揄的视线。 苏雾梨想鬆开嘴,然而牙齿已经鬆了,又咬紧了。 不能松,鬆了更丟人。 苏雾梨从脸颊漫到耳廓,耳垂红得透亮。 男人又捏住她耳垂揉了一下。 苏雾梨缩了一下,嘴里咬著他的手指含糊的呜咽了一声。 “流氓。”她骂了一声。 御宸唇角微微一扬,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 “咬本王的手指。”他说著抬眸,“还骂本王流氓。” 拇指还在她耳垂上揉著,慢悠悠的。 苏雾梨的耳朵烫得像著了火。 想躲,后颈却被他的手扣著躲不开。 对上男人微变的眸色,苏雾梨终选择鬆开了口。 只见他的手指上多了一圈牙印,红红的。 苏雾梨看了一眼別过脸。 御宸把手收回去,看了看上边那圈牙印,又看了看她。 “本王的手,不是你的磨牙棒。” 磨牙棒? 苏雾梨错愕的看向男人揶揄的脸,睁著眼瞪他。 “本王说什么了?”他还反问。 嘴唇上那道破口还疼著,她抿了一下,又疼了。 “你才是狗。”她声音因为方才哭久了,现在还哑著。 带著哭过的鼻音软绵绵的,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御宸又问,“本王咬你了?” 她愣了一下,暗暗点头。 咬过。 还不止一次。 苏雾梨忍不住小声嘀咕,“你咬得还少吗?” 话音落下,御宸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苏雾梨被迫看著他。 他垂著眸子,意味深长,“本王咬你……” 他说,声音低下去,“和你咬本王,一样吗?” 他的拇指微微抬起,轻轻蹭著她的唇。 反应过来什么,苏雾梨的脑子嗡了一声。 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烫得像要冒烟。 她抬手去推他的手,推不动。 “你……流氓。”她声音很小,比刚才那句更没气势。 他拇指还在她下唇上蹭著,“流氓。”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弧度大了一点。 “刚才谁先咬的?” 苏雾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確实是她先咬的。 她想起刚才那个画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雾梨偏过头直接把脸埋进他掌心里。 他的手指还维持著捏她下巴的姿势,没来得及收。 她这一偏整张脸都贴了上来。 颧骨压著他的拇指,鼻尖蹭著他的虎口,嘴唇贴著他掌根,湿湿热热的。 御宸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被她压著,动弹不得。 睫毛在他掌心里扫了一下。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想收回来。 苏雾梨却按住了,把脸埋得更深。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御宸看见她的耳朵红透了。 呼吸喷在他掌心里,又急又烫。 御宸等了一会儿,她没动。 他又等了一会儿,她还没动。 苏雾梨的睫毛又扫了一下。 “出来。”御宸启唇。 “唔……”苏雾梨摇头,脸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嘴唇擦过他掌根,湿的,“不要。” 御宸嘆了口气,“手酸了。” 话音落下,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苏雾梨的脸刚离开他掌心,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他的手臂已经箍住了她的腰。 她整个人被他单手从椅子上捞起来,落在他腿上 。 她惊愕的抬起头看他。“不是手酸吗?” “嗯。”御宸頷首。 苏雾梨低头看著他的手,心底腹誹,睁眼说瞎话。 她挣扎了一下,男人的手臂收紧,她动不了。 “骗子。” “嗯。”御宸应下,没反驳。 他的胸口很烫,隔著衣料传过来,暖烘烘的。 刚才哭了太久,现在靠在他怀里忽然不想动了。 忽然,门被敲了两下。 苏雾梨从他腿上挣了一下想下去。 他的手箍在她腰上,把她按回怀里。 “別动。” “有人来了。”苏雾梨压低声音,又推了他一下。 御宸还是没松。 外边的门又敲了两下,不重,很有分寸。 “进来。”御宸应了一声。 门被打开,初荷端著食盒进来,巧笙跟在后面。 两个人低著头步子很轻。 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碟一碟往外端。 苏雾梨坐在男人腿上,脸滚烫得厉害。 想下去又下不去,只能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目光不知道往哪放。 初荷二人都垂著眼没往她这边看。 但是,怎么可能没看到。 御宸倒是一脸平常。 初荷把最后一碟菜摆好退后一步,和巧笙一起行了礼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 苏雾梨鬆了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抬头看他。 现在已经很晚了。 “你还没吃晚饭?” “刚才忙著打人。”御宸慢条斯理应答,“没空吃。” 第二百零六章 不该那样对你 苏雾梨闻言一顿。 正要说什么,却见他忽然皱了一下眉,活动了一下手指。 见状,她开口询问,“怎么了?” “痛。” “哪里痛?”苏雾梨腰一下子坐直,话语间带著几分紧张。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抬起手伸到她面前。 手指上有一圈牙印。 “这。” 她看著那圈牙印,又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自找的。” 御宸没说什么,把手收回去放在桌上。 不动了。 苏雾梨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筷子。 又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拿。 忍不住抬头看他。 对上男人的眸子,只见他仍是开口道,“手痛,拿不了筷子。” “那怎么办?” 说罢,只见御宸目光直直的注视著她,“你餵本王。” 闻言,苏雾梨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不。 却忽然想起刚才怀疑她是细作时偶尔露出的受伤神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苏雾梨拿起筷子,目光落在桌上的菜色上。 她夹了一筷子笋丝递到他嘴边,御宸低头张嘴吃了。 苏雾梨接著又夹了一块肉片递过去,他又吃了。 餵了几口,发现男人吃东西很安静。 乖乖的等她下一筷子。 苏雾梨夹了一筷子青菜,却见他吃了一口眉头动了一下。 “不好吃?”苏雾梨询问。 “咸了。”御宸应答。 苏雾梨低头看了一眼那碟青菜,看不出咸不咸。 她又夹了一块那个看不出是什么的薄片,递到他嘴边。 他嚼了两下,“这是什么?” 闻言,苏雾梨摇头。 她也不知道。 御宸夹了一片递到她嘴边。 苏雾梨愣了一下,张嘴吃。 脆的,有点咸,有点鲜,像是醃过的萝卜。 她咽下去说道,“萝卜。” “嗯。”御宸应了一声又夹了一片,递到她嘴边。 苏雾梨又吃了。 等她咽下去,又夹了一片递到她嘴边。 苏雾梨吃著忽然反应过来,御宸在餵她。 两个人拿著一双筷子,你一口我一口把那一碟萝卜吃完了。 她看著空碟子愣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饱了?” “嗯。”苏雾梨点头。 隨即目光落到桌面上,伸手去端汤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喝了一口。 “烫吗?”她问。 御宸没说话,把汤咽下去了。 苏雾梨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去。 他又喝了。 她餵了三四勺,御宸伸手按住汤碗。 “够了。” 只见御宸看著她手里的汤勺,又看著她。 启唇道,“你喝。” 苏雾梨舀了一勺自己喝了。 鸡汤有点凉了,油凝在表面喝起来腻腻的。 她把汤碗放下,嘴唇上那道破口沾了汤,亮晶晶的。 苏雾梨下意识想要舔掉,男人却比她动作快些。 拇指按在她嘴角蹭了一下,把那点油蹭掉了。 “你別喝了。”苏雾梨说道,“有点凉了。” 话音落下却见御宸端起汤碗把剩下的喝了。 “都凉了,还喝?”她开口询问。 “好喝。”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忽然大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笑什么?” 苏雾梨摇头。 拇指按在她嘴角轻轻压了一下,她的嘴就张开了。 他的指腹从她嘴角移开,按在那道破口旁边轻轻蹭了一下。 苏雾梨倒吸了口气,“疼。” 他鬆开手,隨即喊人进来撤了饭菜。 御宸抱著起她往浴室走。 苏雾梨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我洗过了。” 然而他没停下。 想起每次一起洗澡都…… “我说我洗过了。”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话音落下,御宸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身上有萧君屹的味道。” 闻言,苏雾梨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什么都没闻到。 她又闻了闻领口,还是什么都没闻到。 抬起头看他,只见他嘴角抿著,下頜线绷著。 她忽然明白了。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盯著他看了两秒,轻声应著,“哦。” 隨即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余光瞥见突出的喉结滚了一下,抱著她继续往浴室走去。 浴室的门开著,热气湿湿热热的糊在脸上。 御宸把她放下来,她站在地上手还环著他脖子。 他的手抬起来碰到她衣领,苏雾梨往后缩了一下抓住他的手指。 “不要。” 苏雾梨抬眸对上男人毫不掩饰的灼热眸色,下意识咽了咽喉底。 每次一起洗澡都是迷迷糊糊被他脱光。 现在她很清醒,还是做不到。 “我自己脱。” “嗯。”御宸应了一声,鬆开手。 苏雾梨转过去背对著他。 抬手开始解著扣子,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衣服开始落下。 苏雾梨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背上,看得她觉得那片皮肤在发烫。 她低著头把睡衣从肩上褪下去,布料滑到腰上堆在那里。 下一瞬,男人温热的手指贴上来。 苏雾梨的后背猛地缩了一下,肩膀往內收。 指腹按在她肩胛骨下面那块皮肤上。 她吸了口气,在安静的屋里却很清晰。 疼。 从后背那块皮肤里往外冒的,苏雾梨吸了口气,皱著眉。 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痛。 “淤青。” 背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苏雾梨看不见自己后背,只感觉到他的手指贴在那块疼的地方,指腹轻轻压著。 像是在確认那块淤青有多大。 她的脊椎绷直了,他的手还贴在那里。 “疼……”苏雾梨轻声说著。 御宸的手指从她后背上移开,落在她肩膀上把她转过来。 苏雾梨面对著他,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只见男人低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挡著的手上。 “本王弄的。” 闻言,苏雾梨这才想起牢房里他把她推到柵栏上。 后背撞上木头,方才没觉得疼。 苏雾梨抬眸,看到他紧皱著眉头。 “对不起,本王不该那样对你。” 第二百零七章 男朋友是什么? 苏雾梨微微一顿。 “洗完澡本王帮你涂药。”御宸说著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苏雾梨手下意识从胸前移开,攀住他脖子。 然而下一秒,对上男人的眸子,却见他微微一垂眸落在她的胸前。 苏雾梨禁不住也低头看了一眼,意识到御宸在看什么,她连忙整个人覆在他身上,抱著他头埋在他的肩膀。 贴著他的衣裳布料,呼吸一窒。 不用看苏雾梨都能想像御宸现在的表情。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逗她,抱著她放进浴桶里。 热水漫上来没过她的胸口。 苏雾梨抬头,只见御宸站在旁边。 低头看著她,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衣扣,却全程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裳。 苏雾梨对上他微垂的眸子,有些受不住的撇开视线。 御宸脱了衣裳搭在架子上。 隨著他跨进浴桶,水漫出来流了一地。 他在苏雾梨对面坐下,浴桶不大两个人的腿碰在一起。 她缩了一下,他的膝盖抵著她的膝盖,没让开。 “转过去。” 闻言,苏雾梨不解,一时间没有反应。 “碰到背会疼。”御宸说道。 话音落下,她这才慢慢转过身,背对著他。 热水浸著她的后背,那块淤青泡在热水里,疼得没那么厉害了。 背后,一只大手贴上来,指腹按在她肩胛骨下面那块皮肤上。 动作很轻,不像刚才那样按著確认淤青的大小。 像是怕碰疼她,手指从她肩胛骨慢慢往下滑,顺著脊椎。 水隨著他的动作晃,盪在她腰侧。 碰到她腰间的时候,苏雾梨下意识缩了一下。 不是疼,是痒。 她肩膀往內收,咬著没有破口那边的嘴唇,把那声哼咽回去。 他的手指停住了。 苏雾梨刚鬆了口气,他的手又动。 这次从她腰侧滑过去,指腹蹭过她肋骨。 她没忍住哼了一声,从鼻腔里漏出来的,软得像猫叫。 水晃了一下,苏雾梨感觉到他贴著她的膝盖绷紧了。 她低著头,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影子,脸红透了。 被热水泡的,还有被那声哼臊的。 手从她肋骨上移开,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疼?”御宸的声音很低,带著水汽。 苏雾梨摇头,没回头。 水又晃了一下,他往前坐了一点,膝盖抵著她的腿侧,胸口贴著她后背。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吸喷在她耳廓上。 烫得苏雾梨缩了一下。 大手从她肩膀上滑下去,落在她手臂上。 握著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水面上拉下来,按在她膝盖上。 “別挡。”低醇的嗓音贴著她耳朵。 闻言,苏雾梨的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 男人湿润粗糲的手从她手腕上移开,落在她后背上又开始慢慢滑。 从肩胛到腰侧,从腰侧到脊椎。 指腹在水里蹭过她皮肤,苏雾梨抑制住不让自己出声。 水晃著盪在她胸口,皮肤被热水泡得泛粉。 从肩膀到手臂再到胸口,粉嫩嫩的,像刚剥了壳的虾。 苏雾梨低著头看水面,看见自己胸口那一片粉红,看见水波盪过来盪过去。 隱约能看清手指从她腰侧滑过去,带起一小片涟漪。 隨即停在她腰上不动了。 苏雾梨目光盯著水里的那只手,又开始动了。 指腹按在她脊椎两侧,一下一下,从下往上,像是在抚慰受惊的猫。 “唔……” 她倒吸一口气趴在自己膝盖上,脸埋在手臂里,后背露在水面上。 不出声了,他也不说话。 沐浴间很安静,只有水晃的声音和二人交错的呼吸声。 御宸的手指停在她腰上。 水汽蒸得苏雾梨眼皮发沉。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过来,“你刚才说的,直播里说的男朋友……是什么?” 闻言,苏雾梨驀地抬起头。 水从她肩头滑下去。 她转过身,浴桶里的水晃了一下,溅出来一滴落在他手背上。 他坐在对面,膝盖抵著她的腿没让开。 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注视著她,等她说。 苏雾梨张了张嘴。 男朋友是什么? “就是……”她低下头,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影子,“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男的叫男朋友,女的叫女朋友。” 说罢,没听到御宸说话。 苏雾梨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御宸还在看她,眼睛里有仿佛有火在跳。 “在一起……做什么?” 在一起做什么? 吃饭,走路,说话,吵架,和好…… 她想起他们做的事,好像不止这些。 在浴桶里男人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苏雾梨睫毛微颤。 “就……在一起。”她说。 他看著她缓缓启唇。 “本王以为。”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是名分。” 闻言,苏雾梨一怔,轻声开口,“男朋友……就是以后可以变成未婚夫,未婚夫以后可以变成……夫君。” 话音落下,只听著御宸跟著念了一遍,“夫君?” “嗯。”她微微頷首。 下一瞬浴桶里的水晃了一下,他往前坐了一点,膝盖顶著她的大腿。 下一瞬又被他扶著肩膀转过身,她整个人靠在了男人怀里,背贴上他胸口。 他的体温烫得她整个人都软了。 水汽蒸上来,脑子不知不觉间有些发沉。 像是泡在热水里太久,连骨头都酥了。 大手从水里抬起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去。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落下来了。 下唇被他含在嘴里,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道破口。 苏雾梨缩了一下,然而男人的手扣在她下巴上,没让她躲。 他的唇缠著她像是在尝什么。 水晃了一下,他的另一只手从水里抬起来,横在她胸前。 苏雾梨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很大,整条手臂把她箍住,像是要將她更个人嵌入怀里。 苏雾梨下意识闷哼一声,手从水里抬起来,抓住他手腕。 指腹粗糲,蹭过柔软的皮肤。 带著水汽,滑腻腻的。 她的手攥紧了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皮肤里。 他没躲,嘴唇还贴著她吻得更深了。 苏雾梨被他噙著唇瓣喘不过气,手从他手腕上滑开垂在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嗯……” 就在她呼吸紊乱时,御宸鬆开她的唇,移开半寸。 她的嘴还张著喘气,水汽从她嘴里进去,又从她嘴里出来。 御宸低头看著她,手在她皮肤上蹭著。 “男朋友……”他开口,嗓音低沉的带著异样的性感,“可以这么做吗?” 第二百零八章 帮本王洗 闻言,她抬眸看他。 抱著她的手臂结实有力,仿佛起到了彻底的承托作用。 指腹在她腰侧按了一下,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低头看了一眼,苏雾梨看著本来被洗澡水淹没的皮肤在承托下渐渐浮出水面。 她面上一阵燥热。 “可以吗?”偏生这个时候御宸又捉弄一般的在身后询问。 她回头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心底腹誹男人分明什么都做了,现在才来问这些。 御宸眉头一挑,明显看出了她无声的埋怨。 横在她身前的手臂抬起,手指顺著她锁骨往上滑,指腹蹭过她的喉结、下巴,最后停在她嘴角。 他按了一下,苏雾梨的唇张开了。 “男朋友可以亲这里?” 他的手从她嘴角移开,按在她眼皮上。 苏雾梨闭著眼,他的指腹按著她薄薄的眼皮,能感觉到她眼珠在下面动。 “可以吗?”男人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苏雾梨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耳骨蔓延至全身。 她不说话,而御宸也像是故意为之,她不答应就誓不罢休。 手从她眼皮上移开,按在她耳垂上,揉了一下。 “唔……別……”苏雾梨唇瓣轻启,声音发软。 “这里呢?”他又从她耳垂上移开,顺著她脖子往下滑,滑过她的锁骨…… 她的心跳仿佛从胸腔里传过来,撞在他手指上。 “这里呢?” 苏雾梨抑制不住的哼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终於受不住他的挑逗,点了点头,“可……可以……” 话音落下,他的手鬆开了,苏雾梨鬆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便知道自己鬆懈得为之过早了。 手指驀然收拢,比刚才重。 苏雾梨条件反射的抓住他手腕,指甲在男人得手上留下痕跡。 “疼。” 他鬆开手,从她胸口移开落在她腰上,把她往前一带。 她整个人更紧贴在他身上,水汽在两个人之间飘。 “本王记住了。” 苏雾梨愣了一下,下意识询问,“记住什么?” 他没回答。 手从她腰上移开,单手托著她的脸,手指在她脸侧轻轻蹭了一下。 “男朋友可以做什么。” 苏雾梨现在只觉得浑身被泡得酥软,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施不上半分劲儿。 下一秒,她被男人扶著肩膀再次转过身子,面对面坐著。 御宸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飘,热热的,湿湿的。 “再说一遍。” “嗯?”苏雾梨睫毛潮湿,仿佛结著水雾一般。 “我是谁?”御宸喉结微微滑动,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苏雾梨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呼吸一窒,微微启唇,“男朋友……” 话音落下,他吻下来。 嘴唇贴著她动作很轻,像是在確认什么。 手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腰上,把她往上提了一点。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手环著他的脖子。 水晃得很厉害,溅出来流了一地。 他鬆开她的唇,看著她,“所以你是女朋友?” 苏雾梨原本被他吻得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 分明那么多亲密的事都做了,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而已。 苏雾梨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剧烈起来。 像是要衝破胸腔落在男人面前,让他看个彻底。 她隨著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頷首,“嗯……”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轻笑一声,把她按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的脸贴著他胸口听著心跳。 水慢慢静下来了,浴室里只剩水汽在飘。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水已经不太热了。 她动了动,手指在他胸口划了一下。 “水凉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贴在他皮肤。 御宸收紧手臂应了一声,“嗯。” 然而却没动。 苏雾梨又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推了一下他胸口。 “真的要凉了。” 御宸低头,沉声道,“本王可以让它热起来。” 话音落下,在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时,男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低头衔住了她的唇瓣。 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吮吸著口中的甘甜。 手从她腰上滑下去,在水里托著她把她往上提。 水花溅出来,溅在二人的脸上。 苏雾梨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攀在他脖颈上。 御宸鬆开她的唇,她喘了一口气,“你耍无赖。” 嗓音带著刚被吻过的娇软。 “男朋友可以做的。”他理所当然说道。闻言,苏雾梨瞪他。 隨即推他胸口,这次推得用力了一些。 “我真的要起来了,洗完了。” 御宸低头看著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脖子,移到她藏在水里的身子。 喉结轻轻一滚,低声道,“嗯,本王帮你洗完了。” 嗯? 苏雾梨微愣,忽然想起他的手刚才在她身上…… 她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 她说不出话。 “怎么了?”御宸询问。 她心底忍不住腹誹,分明就是故意的,还反过来问她怎么了。 太恶劣了。 “本王帮你洗了。”他说著手在水下轻轻抚著她的腰,暗示著什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苏雾梨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什么?” 御宸抬起手伸到她面前。 手指上那圈牙印还在。 她的牙印。 “洗不了。” 苏雾梨低头看著那圈牙印,又抬起头看著他。 抿了抿唇,知道他在装。 她根本就没怎么用力,也没有破皮。 早就不疼了。 刚才抱她亲她的时候,那只手一直在动,一点都没犹豫。 苏雾梨索性直接开口,“你自己洗。” “本王的手。”他边说边举著那根手指,“被你咬成这样,怎么自己洗?” 苏雾梨见状,伸手去抓他的手想把它按回水里。 然而下一秒却被他躲开了。 御宸反握住她的手按在他胸口。 掌心贴著他的皮肤,湿润而滚烫。 心跳从掌心里传过来。 御宸带著她的手往下滑,滑过他的胸膛浸入水中。 带著水的柔软浮力滑过他的肋骨,落下他的腰腹上。 手指抑制不住蜷了一下。 他一把施力將她的手按在了腹肌上。 “帮本王洗。”他微微靠近,贴著她耳畔嗓音带著沙哑的磁性。 第二百零九章 淤青 苏雾梨的手在他掌心里抖了一下。 御宸鬆开后,她的手一时间也忘了收回,仍然贴在他腹肌上。 她低头看著水面,透过水麵看到他的手从她手上移开。 落在她后腰上微微按了一下,沉声催促,“阿雾,水要凉了。” 闻言,苏雾梨回过神,抬起头嗔怒的看他。 男人唇角微微上扬,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苏雾梨咬了咬唇內的软肉,深吸一口气,手指在他腹肌上缓缓动了一下。 他的皮肤在水里很滑,手指蹭过去的时候,腹肌明显绷了一下。 掌心明显察觉到了。 苏雾梨抬头看他,男人脸上没有表情,却见他喉结微微一动,呼吸重了一瞬。 苏雾梨见状,心底升起一个心思。 水下的手故意动了一下,却极其缓慢。 手从他腹肌往下滑,滑到人鱼线。 下一瞬便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呼吸陡然变了。 苏雾梨停下来,抬眸看他,眨巴著双眸带著几分无辜询问,“怎么了?” 只见御宸下頜绷紧,咬了咬牙,双眸直勾勾的注视著她没说话。 苏雾梨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贴在他小腹上,手指微微蜷著。 水真的有些凉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男人长臂一揽,將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先起来。” 他的嗓音带著没散乾净的哑。 苏雾梨点头。 御宸抱著她从浴桶出来,水从两个人身上往下流,流了一地。 他腾出一只手拿过架子上的布巾裹住她,隨即將她放在旁边的小凳上。 苏雾梨坐在那里裹著身子,头髮湿著看他。 只见御宸拿起另一条帕子擦自己身上的水,擦了几下停下来看著她。 对上男人的视线,苏雾梨愣了一秒,忽然反应过来他浑身赤裸什么都没穿。 连忙移开视线,装作方才一切都没发生过。 御宸倒没说什么,苏雾梨隱约听著他套衣服的窸窣声。 很快,他只是简单套了里意裤子便把她从凳子上抱起来。 布巾猝不及防滑了一下,苏雾梨急忙伸手拉住。 察觉到御宸低头看了一眼,好像笑了笑,但苏雾梨没听到声音。 他走得快,她埋在他颈窝里,闻见他皮肤上皂角的气味,和她的混在一起。 进了屋里,御宸把她放在榻上。 苏雾梨趴在褥子上,包裹住身上的布巾鬆了,她又想要伸手去拉。 然而下一秒,御宸已经把被子扯过来,盖在了她腰上。 被子是深色的,她趴在上面脸枕著胳膊,头髮散在枕头上。 后背露在外面,肩胛骨下面那块淤青青紫一片,在烛光下看著比在浴室里更刺眼。 御宸坐在榻边,手里拿过药瓶。 拔开塞子倒了一些在掌心。 药味散开有些刺鼻,刺得她鼻子发痒。 男人的手掌覆上去,贴著她后背。 掌心热,药膏凉,她的肩膀瑟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按在淤青边缘,轻轻揉了一下。 “啊……疼……”苏雾梨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他没停下揉淤青的动作。 手指从边缘往中间揉,力道不重,但淤青的地方碰一下就疼。 她的呼吸变浅了些,手指禁不住攥著枕头。 御宸又揉了一下,她的肩膀缩起来,腰也缩了一下,被子往下滑了一点露出她的腰。 苏雾梨的腰很细,被子卡在胯骨上,如若再滑一点……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把被子拉上来些。 然而还未待她动手,御宸已然被子往上拉了拉。 手继续揉著。 “轻点……”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软绵绵的带著鼻音。 男人的手指顿了一下,苏雾梨得以舒缓一会儿,不由得舒出了一口气。 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继续揉,然而力道却比刚才大了一点。 “啊——疼……” 苏雾梨控制不住的喊出声。 又短又急,带著喘息。 坐在旁边的男人呼吸沉了一点。 他的手还在她后背上,揉著那块淤青。 苏雾梨的皮肤从凉的变成热的,从白的变成粉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扭著腰想躲,被子又滑下去了。 这次滑得更多,她的腰整个露出来,胯骨的线条,弧度…… 在深色的被子边缘,白得晃眼。 御宸看了一眼,又帮著把被子拉上来。 苏雾梨趴著压在榻上,从侧面看过去,能看见半杯型的弧线。 压在深色的褥子上,像两团雪。 皮肤被烛光映得发暖,在深色的褥子上像一块玉。 “你別这么重……”苏雾梨央求的声音断断续续。 因为他的手还在揉著淤青,她的话被揉碎了。 “你轻点……轻……不要……” 忽然,他的手停了。 苏雾梨喘了一口气,肩膀卸力般的塌下去。 整个人趴在枕头上,像一摊水。 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只耳朵,红透了。 带著薄茧的手还贴在她后背上,掌心烫得厉害。 “不要什么?”御宸的声音沉了几分。 苏雾梨没说话,浑身像是力竭了一般。 这时,他的手又动了动,苏雾梨抑制不住又吸了口气。 “不要停?”御宸询问。 苏雾梨忍不住从枕头里抬起头,转过头看著他。 眼睛湿漉漉的瞪著他没说话。 御宸看著她,手指却又在她后背上按了一下。 “你……流氓。”她的声音哑了,带著微喘。 御宸嘴角微微一动,“给你上药怎么就是流氓了?” 苏雾梨话头一噎,他说的没有问题,但是她知道他不单纯。 对上他一副理直气壮的眸子,她把脸埋回枕头里不搭理他。 搭在她身上的手继续揉著,力道似乎轻了一些。 苏雾梨不出声了,咬著枕头偶尔吸一口气。 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隨著揉药的动作,苏雾梨的身子被力度带著微微晃动,在被子上上下蹭著。 她身上什么都没穿,皮肤磨得有些不適。 苏雾梨忍不住轻哼一声,头微微一转,正好看到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顺著他的视线低头,只见自己身上的布巾几乎已然起不到遮挡作用。 她趴著的动作,那道弧线上异常明显。 后背那块淤青还在发烫,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动 意识到他在看什么,苏雾梨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下意识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重了几分。 第二百一十章 牙印 紧接著御宸俯下身压在她背上,嘴唇贴著她耳廓。 呼吸喷在她耳朵上,烫得她缩了一下。 苏雾梨想翻身,然而被他压著动不了。 大手从她后背上移开扣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一点。 她整个人趴在榻上压著褥子,腰被他托著。 这个姿势让她脸烫得厉害,却怎么都挣不脱。 “御宸。”她忍不住喊他。 “嗯。”他闷闷的应了一声。 御宸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压著她。 唇贴著她耳廓呼吸渐渐变重。 苏雾梨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动。 她偏过头想看他,却正好被他堵住了唇。 他的舌带著压抑探了进来,苏雾梨闷哼一声,手抓住枕头。 御宸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托著她,把她往上提。 苏雾梨整个人被他翻过来仰面躺著,他压上来。 动作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 苏雾梨吸了口气,抓住他肩膀。 御宸低头看她。 额角有汗,他的瞳孔很深,里面全是她。 “御宸。”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嗯。” 他应了一声。 她抓著他肩膀,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伤痕。 他不躲。 苏雾梨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阿雾,喊本王的名字。” “御宸……”她的声音又小又碎,被他吻住吞掉。 吻够了鬆开,“不对。” 苏雾梨的脑子发懵,不知道他要听什么。 他像是惩罚她那般…… 苏雾梨条件反射唤了一声,“御宸……” “还是不对。” 他低头看著她,额角的汗滴下来,落在她锁骨上。 很烫。 她的双眸湿润的看著他,无意识的唤了一声,“阿宸。” 男人的的手指从她腰上移开,捧著她的脸,拇指按在她脸上上轻轻蹭了一下。 “再喊。” “阿宸。”苏雾梨顺著他的话又喊了一声。 御宸压下来吻住她,缠绵悱惻。 她的手从他肩膀上移开抱住他脖颈。 御宸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贴著她耳廓。 “阿宸。”苏雾梨又喊他。 “嗯。” 她喊一声,他应一声。 苏雾梨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后来喊不出声…… 蜡烛烧著…… 她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控制不住的从眼角往下淌,流进头髮里。 御宸吻掉她眼角那滴泪,“阿雾乖,再坚持一会儿……” 苏雾梨含糊的答应著。 ………… 直到他把她按在怀里,趴在他胸口喘了好一会儿。 后背那块淤青还在发烫。 药膏黏在皮肤上,刚才那一番折腾估计蹭掉了大半。 苏雾梨皱了皱眉,手指在他锁骨上划了一下。 闷闷的说道,“药都蹭掉了。” 御宸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翻身。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带到了上面。 她趴在他身上,脸一下子烫起来。 撑著他的胸口想下去,御宸却按住她的腰阻止。 他伸手够到床头的药瓶,拔开塞子倒了一些在掌心。 手掌贴上她后背,苏雾梨整个人抖了一下。 带著茧子的手按在淤青上轻轻揉著。 力道不重,但她还是哼了一声。 不是疼,是別的什么…… 他的手指在揉她的淤青,她趴在他身上每呼吸一次,就能感觉到他。 手指在她后背上画著圈,药膏被揉开,变得越来越热…… 苏雾梨的呼吸越来越急,趴在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不敢抬头。 御宸的手在她后背上揉著…… “疼?”他嗓音带著平日里没有的性感撩拨。 苏雾梨摇头,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的不肯出声。 他的手又揉了一下,她抑制不住哼了一声,这次声音比刚才大。 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御宸的手停了,她的呼吸也停了。 男人等了一会儿又开始揉,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他的手指从淤青边缘往中间推,力道不重,但她的身体在抖。 方才分明还很痛的,现在它已然顾及不到疼了。 他每揉一下,苏雾梨只觉得更清楚…… “疼?还是別的?”御宸忽然作弄一般的询问。 她不说话,把脸埋得更深。 他的手还在她后背上,药膏已经揉开了,皮肤烫烫的。 他继续揉著淤青,力道比刚才轻了一点。 像是故意的,不,就是故意的。 苏雾梨的呼吸越来越急,整个人软没有一丝力气。 最后她直接埋在男人脖颈处咬了一口。 不止揉药的动作重了。 心跳从他的胸口传过来,和他的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最后,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药膏的气味混著烛火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散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揉完了药…… ………… 天还没亮透,御宸缓缓睁开眼。 怀里的人还睡著,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轻又浅。 他的手慢慢从她腰下抽出来。 苏雾梨忽然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然后又睡过去了。 御宸坐起身,被子滑下去露出她的后背。 那块淤青昨晚上了药,顏色有些发红。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肩膀,下了床榻。 外袍搭在架子上,他拿过来穿上。 走廊里光线暗,他的脚步声很轻。 书房的门开著,影隼站在门口,枫奚站在书案旁边。 二人听见脚步声同时转过身。 影隼低著头,等御宸走过去才跟上来,手里拿著一叠摺子。 枫奚把书案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腾出位置。 御宸在书案后面坐下,接过影隼递来的摺子翻开。 摺子上字不多,他扫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 “户部那边。”影隼开口稟报,“王侍郎今早递了辞呈,说是旧疾復发想回乡养病。” 御宸没说话,把摺子合上放在桌上。 手指按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枫奚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摺子上又移开,移到自家王爷脸上,然后往下停在他脖子侧面。 只见赫然出现一个牙印,齿痕清清楚楚。 枫奚的嘴一下子没控制住张开,隨即察觉到不妥连忙合上。 紧接著垂下眼盯著书案上的笔架。 第二百一十一章 是那位? 影隼见状,瞥了一眼也看到了,面上却控制住了神色。 “御史台那边……”他调整著自己的呼吸继说道,“也递了摺子,参了工部三个人,说他们在河工上贪了银子,摺子被压下来了,但御史台那边还在闹。” 御宸的手指还在摺子封面上敲著,一下一下。 “参的是谁?” “李泉,赵文傅,还有一个是工部侍郎周明源。” 御宸抬起头看著他 影隼垂著眼补了一句,“周明源是陈阁老的门生。” 话音落下,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枫奚站在旁边,目光又从笔架上移开,又忍不住落在御宸脖子侧面那道牙印上。 这次他看得久了点,久到御宸转过头看著他。 枫奚对上视线,脖子僵了一下,立刻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鞋尖。 “还有事?”御宸幽声询问。 枫奚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回稟王爷,没有。” 御宸没追问,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摺子又翻了一遍。 枫奚站在那儿,后背的衣料被汗洇湿了一小块。 他不敢再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影隼站在旁边像一截木头,等御宸把摺子放下。 “御史台的摺子先压著。”御宸开口说道,“让工部那边消停点,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影隼点头,“是。” 御宸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灌进来,吹得书案上的纸页翻了一下。 他背对著他们,脖子侧面的牙印在晨光里更清楚了。 “下去吧。” “是。” 影隼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枫奚跟著影隼出去了。 走廊拐过迴廊影隼的脚步才慢下来。 枫奚跟在后面憋了一路,终於忍不住了。 “影隼。”他压低声音往前赶了两步,凑到影隼旁边,“你看见没有?” 影隼没停步,“什么?” 枫奚张了张嘴,手指在自己脖子侧面比划了一下。 “那个……牙印。” 影隼继续往前走。 枫奚又跟了两步,“你说谁敢咬王爷?谁胆子那么大?” 他说著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放低,,“是不是……” 影隼终於看了他一眼,枫奚闭嘴了。 走了几步他又开口了,“你说……会不会是王爷自己咬的?” 影隼忽的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他。 枫奚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是问问。” 影隼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枫奚的额角开始冒汗,“你想想,谁敢碰咱们王爷——” “你能要到自己的脖子?”影隼打断他。 枫奚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侧面。 然后还他试著歪头,下巴往锁骨方向压。 够不到。 他又忍不住试了一下,还是够不到。 他的手垂下来看向影隼。 影隼也在看著他,眼神却像在看什么需要检修的东西。 “要是脑子退化了……”影隼说,“趁早跟我说,得抓紧时间换人,免得耽误事。” 说罢转身继续往前走。 枫奚跟上去,“我就是说说,你急什么?” 影隼没理他。 “再说了,换人?换谁?府里谁能顶我的位置?” 影隼还是没理他。 “影隼,你说句话。” 影隼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他,“除了那位,还有谁敢?” 枫奚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你是说……未来王妃?” 影隼沉默。 “她咬的?”枫奚似是確认的重复了一次? 影隼看了他一眼,带著几分无奈,“你说呢?” 枫奚站在廊柱旁边,表情变了又变。 惊讶,恍然,懊恼…… “也对……除了她,谁敢,你看没看——” “我没看。”影隼打断他。 枫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没看?你没看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影隼没说话。 枫奚笑得更厉害了,“你也好奇吧?” 影隼睨了他一眼,“我没看,但我有眼睛。” 枫奚笑不出来了,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问多了。 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那个……昨晚你去请大夫的时候,看到……” 影隼没说话。“枫奚。” 枫奚停住了。 “有的是人等著顶你的位置。” 枫奚连忙闭上了嘴,一言不发。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枫奚走了几步又忍不住了。 这次他没说话,只是看著影隼的后脑勺。 盯著走了好几步终於还是开了口。 “影隼。” 影隼没应。 “你觉得……王爷什么时候会成亲?” 话音落下,影隼停下脚步转过身。 枫奚被他看得防备的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是问问,没別的意思。” 影隼看了他两秒,转身继续走。 “不该问的別问。” 枫奚跟上去,这次真的没再问了。 书房里,御宸还站在窗前。 晨风吹过来,把窗纸吹得微微鼓起。 他抬手碰了一下脖子侧面那道牙印,指腹按上去有些微疼。 他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没遮住,只好放下了。 …… 苏雾梨睁开眼时榻上没人。 被子裹著,深色的褥子上苏雾梨的头髮散了一片,像墨泼在上面。 她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后背那块淤青还在,碰一下就疼。 想起昨晚分明以为结束了,结果后来那人又接著上药的由头,又…… 她想著心底暗暗骂了他好几遍。 许是她醒来传出来的响动,门外传来叩门声。 “姑娘可是醒了?” 是初荷。 苏雾梨应了一声,“嗯。” 话音落下,门被推开。 初荷端著铜盆进来,巧笙跟在后面抱著帕子。 两个人低著头,把铜盆放在架子上,把帕子搭在盆边,然后把衣物叠好放在榻尾。 因为之前苏雾梨说过的原因,她们没敢帮女主更衣。 苏雾梨看著二人极为安分低头站在门口处的二人,她从床上坐起来穿好她们准备好的衣裳。 隨即初荷去拧了帕子递过来。 苏雾梨接过来擦脸,帕子是温的,热度刚好。 擦过眼皮的时候她顿了一下,眼睛还是肿的。 昨晚哭得太久了。 刚开始是因为在牢房,后来是在床榻上…… 洗漱完,巧笙把衣物递过来。 坐在镜子前,初荷问她今天想梳什么髮髻。 苏雾梨说隨便,她也不懂这些。 初荷便给她挽了个简单的髻。 巧笙把早餐摆上桌,粥,小菜…… 还有一碟包子,热气往上冒,白白软软的。 因为苏雾梨不习惯吃东西的时候有人在旁边侯著,她们便如之前那般退出了屋外。 苏雾梨在桌边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隨即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肉馅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有些烫,但是很好吃。 忽然,窗户动了一下。 苏雾梨抬起头,便见一个人影从窗外翻进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毒 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只一眼,苏雾梨便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沈千歌。 苏雾梨的嘴张开,沈千歌动作迅速,一步跨过来捂住她的嘴。 她压低声音,“別喊。” 苏雾梨被她捂著嘴,只能瞪著眼睛看她。 沈千歌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桌上那几碟小菜上。 又落在苏雾梨的身上。 “萧君屹呢?”沈千歌有些著急,“他昨天进来找你到现在都没出去,他是不是被抓了?” 苏雾梨嘴被捂著,说不出话。 沈千歌等了片刻,这才缓缓鬆开手。 苏雾梨的嘴空了,连忙吸了一口气。 沈千歌的眼睛里带著担忧。 苏雾梨张了张嘴,她知道萧君屹在哪儿。 但她看著沈千歌,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看著桌上那碗粥。 “你说话啊。”沈千歌急了,往前迈了一步,“他是不是被抓了?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苏雾梨手微微收紧,一时间心底纠结万分。 萧君屹是为了找她才被抓的,可如果告诉了沈千歌,御宸怎么办? 虽然知道御宸是反派,但是她的心做不到不偏袒。 而就在她纠结之时,沈千歌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包药粉。 她动作迅速的將药粉倒进桌上的茶壶里,拿起壶盖摇了摇。 然后放下。 苏雾梨见状,有些慌乱的询问,“你这是做什么?” “你把这个。”沈千歌凑近她低声说道,“哄御宸喝下去。” 苏雾梨看著那个茶壶,心跳漏了一拍。 小声询问,“是毒药?” 沈千歌回答道,“不会伤他性命。” 听到不会伤性命,苏雾梨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下一秒又听沈千歌接著说。 “但是会全身瘫痪,一年或者两年都不一定,但是足够我把你和萧君屹救出去了。” 她说著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对那个阎王来说已经够温和了,朝堂上那些人都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苏雾梨看著那个茶壶浑身的血液仿佛冻结了一般。 他们就这么狠御宸吗? 茶是刚沏的,这个茶御宸很爱喝。 她的手指下意识攥著裙摆,攥得手都在抖,摇头,“不可以。” “什么?”沈千歌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苏雾梨会这么回答。 “不可以这么做。”苏雾梨语气坚定了几分。 沈千歌看著她眉头皱紧,“你就是太心软了。” 隨即劝说道,“你別看他现在对你还好,等他有朝一日腻了,就会毫不犹豫杀掉你。” “不会的。”苏雾梨摇头。 “他这个阎王冷血的,连自己的母妃都剋死了,杀人不眨眼,你以为他会对你例外?” 沈千歌有些急躁的的说著。 苏雾梨闻言却愣住,关注点只有一个。 剋死了母妃? 苏雾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外边传来声响。 沈千歌脸色一变,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苏雾梨盯著那个茶壶,壶嘴还在冒热气。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她抬起头便看到御宸站在门口。 他走进来隨手带上门,走到她旁边坐下。 顺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苏雾梨看著杯子里的茶水慢慢满上来,然后他端起杯子举到唇边。 她瞬间惊醒过来,想都不想的手伸拍在他手腕上。 杯子飞出去砸在地上,茶水溅出来。 瓷片碎了一地。 苏雾梨的心跳更快了,快到她觉得胸口要炸开。 看著地上的碎瓷片,手还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能喝。”她声音发哑。 对上男人的眸子,却並未在他脸上看到惊讶,也其他没有。 只见他的眉毛微微一动,挑起来。 苏雾梨没有太注意,只看见那个碎了的杯子。 地上那滩茶顏色变深洇进石板里。 “这茶不能喝。”她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声音还在抖。 “为什么?”御宸慢悠悠的询问。 闻言,苏雾梨张了张嘴,这会儿才道出实情,“茶里有毒。” 话音落下,御宸却没急著检查茶壶,而是看著她。 他的手指搭在桌上一顿一顿的点著。 “茶里怎么会有毒?”御宸追问。 她看著他的眼睛,手指攥著膝盖上的裙摆。 分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毒不是她放的。 但现在坐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像那个下毒的人。 心虚得不行。 人的心越没底,就越害怕,怕他以为她参与了下毒。 而且御宸在知道茶里有毒的情况下,面上却未见半分异样。 苏雾梨如此想著,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了几分,心底所想的担忧也逐渐显露在面上。 就在她在心底组织著语言想要向他解释之时,御宸忽然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他腿上。 手臂环在她腰上收紧,脸贴著他脖子闻见他皮肤上属於他的气息。 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 “和主角一伙杀反派,也没什么错。”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听不出情绪。 闻言,苏雾梨驀地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著他。 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知道茶里有毒,而且也知道是谁下的毒。 他什么都知道。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错愕的启唇,“你……怎么知道?” 话音落下,苏雾梨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掐著喉咙一般。 只见御宸垂眸看著她,嘴角微微一动。 “本王的王府没那么容易进来。”他沉声说著,“沈千歌从踏进府里就有人跟著了。”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忌日 闻言,她愣住了。 苏雾梨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却忽然觉得委屈。 分明什么都没做,她也拒绝了沈千歌…… 她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只是抑制不住的鼻子一阵泛酸。 喉咙里那团东西堵得更厉害了。 她哽著脖颈艰难问出,“你知道茶里有毒……为什么还要喝?” “刚才那杯茶不是被你打掉了吗?”御宸注视著她说道。 苏雾梨顿了顿,隨即开口。 “万一我没打掉呢?”她的声音更小了,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御宸抬手,手背贴著她脸慢慢蹭了一下。 他的皮肤温热,蹭过她脸颊的时候带著一点涩。 “你要是想本王死……”他缓慢说著,眸底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本王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苏雾梨本就发热的眼眶一阵酸涩,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 顺著脸颊往下滴落在他手背上。 她的心里堵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 此时此刻终於压不住了。 苏雾梨抬手捶他胸口,连著捶了好几下,手酸了还在捶。 “你要是死了。”她断断续续的说著,“我怎么办……” 说罢,眼泪掉得更凶了,流了满脸 御宸抬手蹭掉一滴泪,“不会死。” 苏雾梨吸了一下鼻子,看著他询问,“真的?” “嗯。”他应了一声。 苏雾梨的手还贴在他胸口,心跳从掌心里传过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眼泪蹭了他一脖子。 有力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她闭著眼睛眼泪还在流,顺著鼻樑往下流进两个人贴著的皮肤里。 苏雾梨埋在他颈窝里哭了一会儿,眼泪才慢慢止住了。 隨即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 眼睛还红著,睫毛上掛著水珠。 “沈千歌是来找萧君屹的。”她的声音还带著哭腔。 他看著她,拇指又在她脸上蹭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泪蹭掉了。 “本王知道。” 他都知道? 苏雾梨愕然,隨即反应过来。 確实,沈千歌刚踏进摄政王府就被盯上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么想著,她忍不住开口询问,“萧君屹还在牢里吗?” “又想求本王放了他?”御宸横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苏雾梨倒吸一口气,连忙摇头。 “不是。” 心想这个人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忍不住又在心底腹誹了一番。 “既然他是男主角,暂时不能死,那就关著。” 御宸帮她擦泪的手顺手將她黏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挽到她耳后。 “关在本王牢里,既保证了他死不了,也就不会出来跟本王作对。” 闻言,苏雾梨脑子里转了一下。 关著不死,也不出来,那小说里关於主线的剧情肯定就推动不了。 確实是个办法。 她唇瓣翕动,想说这样也行,然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样会不会对他不公平。”她试探询问。 御宸低头看著她。 “本王和他,註定了不是他死,就是本王死。” 他微微一顿,话语带著几分压迫感,“你要是觉得他可怜,那就只有本王死了。” 闻言,苏雾梨抬手捂住他的嘴。 她的手指在抖,声音急切,“不准说这种话。” 御宸看著她没说话。 隨即抬手把她捂著他嘴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好,不说。”他把她的头摁进怀里。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眼睛涩涩的。 脑子里控制不住的闪过沈千歌说的那些话。 她抬眸看他。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发顶,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的喉结,还有领口边缘那道牙印。 无论是刚开始的做梦再到后来的现实交错,亦或是小说里的描写。 好像从来没见过他的亲人,父母,也没有任何人提过。 府里没有长辈,没有兄弟姐妹,连个沾亲带故的人都没有。 他一个人住在这里,身边好像只有影隼和枫奚…… 苏雾梨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只知道他是摄政王,知道他是小说里的反派,知道他最后会死。 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欲言又止的想说点什么。 话到嘴边却不敢问。 御宸从来没有提过,她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说。 她怕问了,他会不高兴。 她更怕问了,他会露出悲伤的神色。 苏雾梨不想看到他如此。 手指下意识的在他胸口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抬起头看他,却正好对上他垂眸的视线。 倒是他先开了口,“想说什么?” 苏雾梨几乎是应激般的摇头,明显不自然。 “没有。” 御宸看著她,低笑了一声,“小骗子。” 她的脸烫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埋回他颈窝里。 她闷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却见御宸还在看她,等著她说。 似是她不开口就一直等下去。 手指下意识攥著他胸口的衣料,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终於支支吾吾的开了口,“沈千歌说……你母妃……没了。” 话音落下,抱著她的手瞬间绷紧,连带著他的身体也僵了一下。 然而却只是转瞬之间。 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 脸贴著他的脖子,能感觉到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的呼吸也变重了,又被他压下。 苏雾梨不敢抬头,抱紧他的脖子。 他的皮肤还是烫的。 只觉得他整个人在方才的放鬆中又慢慢绷紧了身体。 像一张拉满的弓。 苏雾梨心臟一紧,呼吸有些不顺。 她微微坐直身子,抬头贴上他的脸。 她的脸颊贴著他的脸上,她的鼻尖蹭著他。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嘴唇贴著他耳垂。 手臂环在他脖子上,收得很紧…… “她……。”她的声音发闷嗡嗡的,“她可能就是听別人胡乱说的。” 话音落下,御宸没说话。 苏雾梨心底忐忑,一时间不知要如何是好。 男人的手臂抱著她的腰沉默了半晌。 逐渐的察觉到到他的呼吸慢慢稳下来。 手从她腰上移开落在她后脑揉了揉。 “本王知道。”他压低嗓音说道。 闻言,她抬起头看他。 只见他眸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却很快沉下去的,像是不想让她看见。 苏雾梨没问,把脸贴回他脖子上,闭上了眼睛。 没有追问。 御宸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雾梨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还记得本王上次受伤发烧吗?”他忽然问。 苏雾梨又抬起了头,“记得。” 当时他真的嚇坏她了,像极了一只嗜血的野兽。 “那天。”他顿了一下,下頜绷紧,哑声继续道,“是她的忌日。” ———————————————————— 第二百一十四章 往事 话音落下,苏雾梨怔住了,从他怀里坐直。 他的看向窗外,没看她。 当时她並不知道御宸是因为什么受的伤,只以为是遭到刺杀之类的。 苏雾梨从来没想过,那天是他母妃的忌日。 “本王八岁那年……” 他声音平缓,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皇兄登基了,没过多久母妃被宫女勒死了。” 苏雾梨听著这里,呼吸一滯。 御宸却继续说著,“宫女说是母妃畏罪自戕。” 他说著,脸上微微发颤,“可是本王亲眼看见那个宫女是从外面进来的,手里拿著白綾,亲眼看到她勒死了母妃。”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 但苏雾梨却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似乎在竭力控制著什么。 “皇兄登基那年本王才八岁……他留本王一命已经是仁慈了。” 御宸说著笑了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苏雾梨看他这样,心臟一阵阵的抽痛。 手从他脖颈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她控制不住的手指在抖。 “本王不敢哭,不敢闹,不敢让人看出本王记得。” 他的眼睛还看著窗外,窗外那棵槐树叶子还没长全,稀稀疏疏的。 “本王装疯傻,装了八年。” 苏雾梨看见他眼角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就像是晨光照在水面上,闪一下就没了。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泪。 苏雾梨从来没见过他流泪。 “十六岁那年本王的痴傻好了,上了战场,一战之后皇兄开始注意本王了。” 他的声音更低下去。 “本王要让他看见,要让他以为本王只是个会打仗的莽夫,要让他觉得本王好控制,不会威胁他的皇位。”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本王又装了。” 苏雾梨看著他这样,心里难受。 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转过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甚至有些漠然。 苏雾梨只觉得男人的眸色烫得她心口疼。 她凑过去吻在他眉心。 御宸的眉头皱著,她的唇贴著他眉心的皱纹,贴了很久。 然后才移开一点,深吸一口气,“你那时候……才八岁……” 御宸沉默不语。 苏雾梨见状却抑制不住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抬手在她眼尾蹭了一下,把泪蹭掉了。 “別哭了。”他说,“本王要是像你一样爱哭,恐怕早就死了。” 不要死,她不要他死。 苏雾梨慌乱的摇著头。 她不想哭,但是眼泪却止不住。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他八岁那年看见母妃被勒死,还是因为他装了八年疯子。 还是因为他十六岁,分明还是孩子的年岁却上战场杀人。 她不知道。 她只是哭得眼泪流了满脸,湿漉漉的。 御宸似是看她哭的太凶,施力她按进怀里。 “乖,不哭了,本王现在不是八岁。” 苏雾梨汹涌的眼泪蹭了他一胸口。 从他怀里抬起头,她抬手碰到了他湿润的眼角。 她哽咽的说道,“你以后別再受伤了,好不好?” 他没有马上回答。 苏雾梨莫名的心慌了,“你答应我。” 御宸看了她两秒,才带著几分沉重开口。 “好。” 苏雾梨的眼泪终於止住了,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看著他泛红的眼眶,心口是一痛。 “你母妃……”她开口罩试探的询问,“是什么样的人?”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很美。”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苏雾梨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他再次看向窗外,瞳孔没有焦点。 像是透过什么在看他以前的日子。 “母妃喜欢穿紫色的衣裳,父皇每年都让人从江南运最好的绸缎来,只母妃一个人。” 他说到这,眸中的神色柔下来几分。 “每年绸缎运到的那天,母妃都会把本王叫过去,让本王帮她挑。” 苏雾梨安静的听著,看著他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就隨便选了一匹,母妃穿著本王挑的衣裳去参加宫宴,逢人就说是宸儿挑的。” 御宸说著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又接著说。 “母妃说话声音不大,很温柔,本王小时候怕打雷,每次打雷就往她屋里跑,母妃让本王睡在她床榻上,在本王耳边轻轻说话。” 闻言,苏雾梨错愕,从来不知道御宸怕打雷。 相识至今,他在她心目中就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人。 她在这边想著,御宸启唇缓缓念出一首童谣。 “雷公雷公你別急,云朵里面慢慢行。小宸儿,睡得轻,莫吵他的甜梦境。雷公雷公你莫慌,天边亮了也无妨。小宸儿,在梦乡,母妃守著窗。雷公走远雨停了天亮了,小宸儿睁开眼,母妃还在身边。” 他说著垂眸,“本王听著慢慢就睡著了。” 苏雾梨刚才忍住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不想哭的,但就是控制不住。 从未想过如今权力在手的男人会是这般…… “母妃还会做桂花糕,每年秋天桂花开了,就带著本王去御花园摘桂花,本王够不著高的枝椏,宫女就会把本王举起来。” 御宸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亦或是陷入了回忆。 “本王摘一大捧塞在母妃袖子里,桂花从她袖口掉出来落了一地她也不恼,笑著说宸儿是要把母妃醃成桂花味的。” 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自觉的勾起。 然而看在苏雾梨眼里,却是那样的发堵。 “父皇说母妃把本王惯坏了,母妃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惯著还能惯谁。父皇也不敢说话了。” 他说著,嗓音低下去,“父皇每天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考本王功课,本王背不出来,他就吹鬍子瞪眼,说要打本王手心。” 虽然说著打手心,然而他紧皱眉却舒缓了几分。 “母妃在旁边看著也不拦,等父皇举起戒尺了她才慢悠悠走过来,把本王护在身后,父皇只能放下戒尺,嘆一口气说,你就惯著他吧。” 苏雾梨看著他一字一句的道出这些童年的事,心底的酸涩更甚。 “父皇教本王读书,教本王治国,教本王要对百姓好,他说当皇帝不是为了享福,是为了让天下人都能吃饱饭,本王那时候不懂,只觉得他囉嗦。” “他让本王背《资治通鑑》,本王背到一半卡住了他也不急,就坐在那里等等本王自己想出来,本王想出来了他就点点头说还行。” “母妃在旁边给他倒茶,他端起茶杯会偷偷跟本王使眼色,意思是过关了。” 御宸说罢,停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中秋夜父皇不设宫宴,只带本王和母妃去御花园赏月,父皇给母妃剥栗子,母妃给本王剥葡萄。” 父皇说等本王长大了,也要带自己的媳妇来赏月,母妃说本王才几岁,不让他这些,父皇总会大笑著逗母妃。” 说到此,他的声音忽然变了,“那年本王七岁。” ———————————————— 第二百一十五章 母妃 苏雾梨轻轻握住他的手,御宸隨即反握回去。 “后来父皇得了急症,太医说是疫病没办法治,本王跪在殿外跪了一整夜,求老天爷把父皇还回来,老天爷没听见。” 他说著顿住。 苏雾梨看著他,只见他的眼角的湿润凝在那里,慢慢聚成一滴,顺著他的鼻樑往下淌。 滴落下来。 他哭了。 苏雾梨心臟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她不敢想像当时他该有多害怕。 抬起的手碰到那滴泪,感受那滴泪的温度。 “父皇教本王的东西,一样都没用上。” 他的嘴角微微扯动,自嘲道。 “本王现在在別人眼里是阎王,杀人如麻,坏事做尽,父皇要是看见了,大概会后悔给本王取那个名字。” 苏雾梨摇头,“不会的。” 眼泪流下来,她先把他脸上那滴泪擦掉,又擦自己脸上的。 擦不乾净,越擦越多。 她试图让自己笑一下,“你母妃做的桂花糕,一定很好吃。” “忘了什么味道了……”御宸开口答道,面上带著几分懊恼。 他的手环在她腰上收紧。 苏雾梨坐直身子,把手覆在他后脑上,把他的头按进自己颈窝里。 男人的额头抵著她的锁骨,鼻尖贴著她脖子,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有点急。 她抱著他的头,手指轻轻按著。 御宸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似是不习惯这个姿势。 但是他没动,也没挣。 苏雾梨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脖子。 痒痒的。 御宸忽然开口,“父皇病重那年,江南的绸缎没有运来。” 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母妃说没关係,她还有好几件没穿过的,本王知道她是怕父皇听见了心里难受。” 苏雾梨抚著男人后脑的手停了一下。 他的头髮很硬,和她的不一样。 “父皇走的那天,母妃坐在父皇榻边,握著他的手一句话都没说,本王去拉她的时候,她的手是凉的,她说……” “宸儿,以后你只有母妃了。” 他的声音断了。 苏雾梨没说话,只是抱著他。 “后来母妃也没了。” 话音落下,窗外忽然暗下来。 云层遮住了太阳,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书案上的纸页翻了一下。 苏雾梨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一滴雨打在窗欞上,隨著又一滴。 下雨了。 雨点不大,打在叶子上沙沙作响。 苏雾梨轻启唇瓣,念著童谣。 “雷公雷公你別急,云朵里面慢慢行。小宸儿,睡得轻,莫吵他的甜梦境。雷公雷公你莫慌,天边亮了也无妨。小宸儿,在梦乡,母妃守著窗。雷公走远雨停了天亮了……” 男人抱著她的腰,手指忽然攥紧了她腰侧的衣裳。 苏雾梨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不仔细感觉不出来。 抱著他的头,把脸贴在他发顶闭上眼睛。 她继续念著,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字记不清了,她顺著往下说。 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开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苏雾梨的脸贴著他的头顶,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他头髮上。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台上。 她抱著他,他抱著她,在雨声里谁都没动。 直到御宸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苏雾梨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哭,只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脖子,湿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小了。 她只知道自己哭累了,眼睛乾涩,眨一下都疼。 “阿宸。”她唤了一声。 “嗯?”他的声音仍闷在她颈侧,带著几分沙哑。 “我想去看看母妃。”苏雾梨试探性的询问。 御宸从她颈窝抬起头,眼眶还红著。 但没有泪了。 眼角那点湿意已经干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痕跡,不仔细看不出来。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顿了一下。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朝著他莞尔一笑。 “我是你女朋友,在我们那边女朋友是要见男朋友的母亲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虽然迟了点。” 御宸注视著他,眸底闪过一丝不明情绪。 片刻才微微頷首,“好。” 他把苏雾梨从自己腿上放下来,站起来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还有点湿,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她没问,隨即跟著他往外走。 外面的走廊很长。 雨还没停,空气里全是水汽。 廊柱上还掛著水珠,一滴接著一滴往下坠,溅起水花。 苏雾梨的手被他握著跟在他旁边。 二人穿过院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扇门。 他推开门领著她走进去。 屋子光线有些暗,窗户关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苏雾梨站在门口,等眼睛適应了暗光,才看清屋里的样子。 正对著门的是一张供桌,桌上摆著牌位,旁边掛著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女人穿著淡紫色的衣裳,坐在亭子里。 她的眉眼很漂亮,嘴唇微微弯著,笑起来很温柔。 苏雾梨站在画像前看了很久。 “母妃……”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祠堂里很清楚。 “我叫苏雾梨,我是你儿子的……女朋友。” —————————————————— 第二百一十六章 现在不怕了 她说完看了他一眼。 握住她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渐渐收紧。 苏雾梨收回视线看著牌位。 “他现在长得可高了,比所有人都高,长得也好看……” 她说著顿了顿,笑了一下。 “他现在很厉害,朝堂上没人敢惹他,打仗也很厉害,十六岁就上战场了,杀了好多坏人。” 她顿了顿,细想著什么。 “他还会给我煮红糖水,虽然他是上网查的方子,第一次煮的时候水放多了,红糖放少了,不太甜……” 话音落下,她能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苏雾梨没看他,看著画像继续说道。 “我还想跟您学做桂花糕,每年秋天桂花开了,我摘最新鲜最香的那一枝,我厨艺很差,上次泡麵差点把他辣哭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她在笑。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照顾我。” 她吸了吸鼻子,坚定道,“您別担心。” 祠堂里很安静,他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只是握著她的手,看著牌位上那行字。 苏雾梨侧过头看著他,他的侧脸在灰白的光里。 …… 从祠堂出来,雨又大了。 密密麻麻的从天上往下倒。 二人刚跨出院门雨帘就压过来,打在石板路上溅起一层白雾。 御宸拉著她快步走进迴廊。 迴廊窄,他让她走里侧。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雨水从屋檐倾下来,溅在他肩膀上,玄色的布料顏色更深了。 苏雾梨伸手想拉他往里一点,他却没动。 只是揽著她往他怀里护著。 迴廊拐了一个弯,雨声更大了。 一道闪电劈开天空,白光照亮了整个迴廊。 她还没来得及眨眼,雷就炸响了。 像是要把天撕开。 苏雾梨整个人抖了一下,手下意识抬起来捂住了他的耳朵。 雷声从头顶滚过去,轰隆隆的,震得迴廊的木柱子都在颤。 他低头看著她,她也被雷声惊的浑身一颤。 仰头盯著他,嘴唇抿著。 雷声远了,从头顶滚到天边。 她的手却还捂著他耳朵,没放下来。 “本王现在不怕了。”御宸声音不大,被雨声盖住了一点。 但她还是听见了。 仍然没鬆手,又一道闪电亮起来,比刚才远一些。 雷声跟著来,比刚才轻。 她还捂著他耳朵,一直到那声雷彻底消失在雨声里才鬆开手。 手指从他耳廓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凉凉的贴著她自己的裙摆。 御宸护著她继续往前走。 …… 桌上早餐早就凉了。 粥结了膜,一层白白的皱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走到门口吩咐了几句。 初荷二人进来撤了凉菜。 新的菜端上来,粥换成小米粥。 黄澄澄的冒著热气。 御宸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在她碗里。 苏雾梨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浓稠入口即化。 从喉咙滑下去,暖了胃。 她吃了几口,却发现他没怎么动筷子。 只是坐在那里,看著她吃。 苏雾梨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他碗里。 “干嘛不吃?” 御宸低头看著碗里的青菜,夹起来吃了。 她继续喝粥,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包子很好吃,苏雾梨忍不住夹了一个放在他盘子里。 “这个很好吃的。” 御宸抬眸看她,唇角微微勾起,“嗯。” 窗外雨还在下,但没有刚才那么大了。 吃完早饭,影隼过来传了话。 “本王先去书房。” “好。”苏雾梨点了点头。 御宸离开后,她一个人坐在桌边,听著雨声发了一会儿呆。 桌上的碗碟被丫鬟收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下雨天待在屋里有些无聊。 瞥了一眼被放置在架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她翻开摁了开机键,屏幕亮起。 电量显示还剩没剩多少了。 她点开之前没看完的那部剧,靠在榻上看著。 看了一会儿眼皮开始发沉。 苏雾梨也不想看了,把电脑合上放在枕头旁边,侧过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 再睁开眼的时屋里暗了下来,灰濛濛的。 窗外的雨停了。 很安静,静得像整个世界被按了暂停键。 她盯著头顶的房梁看了一会儿。 她从榻上起来,倒了一杯水喝下。 天很快全黑了。 初荷进来点了灯,屋子里有了光。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正坐在桌边发呆。 御宸走进来时带进来一阵风,吹得烛火晃了一下。 他换了一身衣裳,还是玄色的,但和白天那件款式不太不一样。 御宸走到她旁边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苏雾梨接过来喝了一口。 “饿不饿?”他问。 “嗯,有点。”她点头。 御宸把茶杯从她手里拿走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吩咐了几句。 初荷二人很快拿著食盒进来,摆了满满一桌。 男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 鱼是清蒸的,刺挑乾净了。 苏雾梨尝了一口,很鲜。 御宸又给她挑了一块鱼肉。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 吃完饭他站起来。 苏雾梨以为他已经处理完事情了,却没承想还要出去。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走廊里的灯笼亮著。 光从门口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战事吃紧,边疆不太平。”御宸解释道。 “嗯。”苏雾梨也只能点头。 御宸走后,她一个人待著又无聊了下来。 在这古代里没有网络,什么都没有。 晚间,苏雾梨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没干透。 初荷把乾净的帕子递给她。 苏雾梨坐在窗边趁著晚风擦拭著长发。 外面的雨停了,星星也出来了。 待头髮干透,已然很晚了。 她躺到榻上盖上被子,想起饭后御宸离开时说的战事。 脑子里禁不住的想,他从战场上回来后被凌迟处死。 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背后发凉。 苏雾梨暗暗的在心底安慰自己。 现在她既然已经把那些事都告诉他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结局,肯定会有防备。 他一定不会像书里写的那样,傻傻地走进那个结局。 而且萧君屹还被关在牢里,男主角出不来,剧情就走不到那一步。 苏雾梨翻来覆去地想,想了一遍又一遍,想得脑子发沉,眼皮发重…… 第二百一十七章 桂花糕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臥房的门被推开的时,苏雾梨意识有些微微甦醒。 进屋的脚步声很轻,是刻意压著的。 御宸在榻边站了一会儿。 盖在苏雾梨身上的被子滑下去了一点,露出肩膀,里衣的领口歪了,锁骨露在外面。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苏雾梨的睫毛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月光从男人背后照过来,只看见他的轮廓。 肩很宽,腰很窄,站在榻边像一棵树。 苏雾梨还没完全醒,脑子还泡在睡意里,身体却已经动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下意识往他那边缩,脸贴著他的腰,手环住他的腰抱紧。 御宸的手落在她后脑上,轻轻的揉了揉。 “吵醒你了?” 苏雾梨摇头,將脸埋在他腰侧。 没说话。 他顺势脱了外袍搭在架子上,掀开被子躺下来。 她马上往他那边挪了挪。 御宸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她的脸贴著他胸口。 他刚从书房回来,身上还带著墨汁的气味,混著蜡烛的烟。 不好闻,但她没动。 “继续睡吧。”御宸沉声说著,手臂又抱紧了几分。 “嗯。”苏雾梨重新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著的,只感觉到御宸的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慢,手指还覆在她的头上。 苏雾梨缓缓睁开眼睛,借著月光看他的脸。 他睡著了,但模样却像是很疲惫。 眉头还皱著。 她抬手按在他眉心,轻轻揉了一下。 眉头鬆开了一点,她的手指停在那里没动。 过了一会儿才把手收回来,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著了。 隔天醒来,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 桂花糕的事,苏雾梨惦记了好几天。 回到公寓第二天,她就上网搜了教程。 搜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有的说要加糯米粉,有的说只用粘米粉,有的说桂花要干炒…… 她看了十几篇,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靠谱的,把材料清单抄在便签上,贴在了冰箱门。 没有通告的日子,她就在厨房里折腾。 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硬得像砖头,咬一口硌牙。 第二次好了一点,至少能嚼动了,但太甜,甜得发苦。 她减了糖,第三次又不甜了。 第四次她换了桂花,用干桂花泡开了揉进麵团里,蒸出来有一股淡淡的香。 但口感还是不对,太粘牙。 …… 这天,她正在厨房里揉面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温妍”两个字,她擦了擦手,点了接听。 “你在干嘛?” 温妍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家的客厅,她穿著家居服。 苏雾梨把手机靠在调料瓶上,对著摄像头。 “做吃的。” 温妍看著她身后那一片狼藉。 灶台上摆著几个碗,麵粉撒在檯面上,糖粉的袋子敞著口,还有一个打蛋器横在案板上。 “你这是做吃的还是炸厨房?”温妍笑著调侃,“你小心点啊,可別把厨房给我砸了。” 苏雾梨低头揉面,没看她,“我又不是厨房杀手。” 麵团在她手心里转,她把它翻了个面,继续揉,“我只是擅长而已。” “擅长什么?擅长把厨房弄得像案发现场?” 温妍笑了一声,隨即笑容忽然顿了一下。 “你不是隨便做著玩的……” 苏雾梨手上的动作没停,把麵团从盆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继续揉。 “你以前从来不进厨房。”温妍继续说著,“上次你连煮泡麵都懒得煮,叫的外卖。” 苏雾梨低著头,看著自己手指上沾的麵粉。 温妍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带著几分揶揄的语调响起,“是做给你家那个猛男吃的吧。” 闻言,苏雾梨的手指顿了一下。 抬起头看著手机屏幕。 只见温妍的脸在屏幕里,眉毛挑著,嘴角上扬。 “猛男?你说什么呢?”苏雾梨眸色带著几分闪躲。 “就你家那个啊。”温妍笑了,继续逗弄,“直接买不就行了?居然还亲手做?” 苏雾梨低下头继续揉面。 因为被说中了心思,从耳垂往上蔓延,一直红到耳廓。 温妍在屏幕那头又笑出了声,直接戳破,“你耳朵红了。” “没有。”苏雾梨心虚的否认。 “还不承认,你看你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话音落下,苏雾梨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耳朵。 確实是烫的。 她把手放下来,沾了麵粉的手指在脸颊上蹭了一道白印子。 温妍看见了,笑得更厉害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温妍放缓了语调,“你做你的桂花糕,我看著你做,別把厨房炸了就行。” 苏雾梨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揉面。 案板上撒了一层薄粉,麵团在她手心里变得越来越光滑。 温妍在屏幕那头絮絮叨叨,说最近哪个牌子出了新口红,说哪个艺人又上了热搜…… 苏雾梨听著,偶尔回应几声。 “你这手法还挺像那么回事。”温妍看著逐渐渐入状態的好友,忍不住好奇,“跟谁学的?” “教程。”苏雾梨把麵团放进盆里,盖上湿布。 “网上搜的,挑了个最简单的。” “简单还做了这么多天?” “简单对我来说也很难。” 苏雾梨带著几分苦恼,她把盆放到一边开始处理桂花。 温妍在屏幕那边看著她把桂花捞出来,沥乾水撒在案板上。 “你这是要做多少啊?这架势准备开店?” 苏雾梨没理她。 把桂花和糖拌匀,放在小碗里备用。 “你到底做了几次?”温妍追问。 苏雾梨想了想。“五次,加上今天是第六次。” 温妍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一个男的,做桂花糕做六次?” 苏雾梨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把醒好的麵团从盆里拿出来。 放在案板上擀成薄片。 然后把桂花糖撒在上面捲起来,切成小段,码进蒸笼。 “你完了。”温妍在屏幕那头说。 苏雾梨抬起头看她。 只见温妍靠在沙发上,抱著抱枕,“苏雾梨,你完了。” “我就是想试试。”苏雾梨回答道。 温妍看著她,笑了一下,也没有继续逗她。 “行,你试试,成功了给我寄两块尝尝。” “嗯,一定。”苏雾梨对著屏幕嫣然一笑。 最后虽然成功了,但是苏雾梨还是觉得味道有些欠缺,后来又试了一次。 …… 只要没有拍摄的通告,苏雾梨都会找时间练习,她就想著让御宸再吃一次桂花糕。 这天,苏雾梨早上是被一团温热裹醒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什么时候来的 还没睁眼便先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结实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掌心贴著她后背。 她的脸甚至能感觉到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动著。 她闭著眼在那团温热里赖了一会儿。 忽然,什么东西在她后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知道她醒了。 苏雾梨缓缓睁开眼,对上男人幽深的眸子。 他正低头看著她。 苏雾梨心臟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什么时候来的?”她的声音带著刚醒过来的沙哑。 “有一会儿了。”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窗帘,外边的天大亮了。 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迷迷糊糊启唇询问,“怎么不叫我?” 御宸看著她,拇指在她腰侧蹭了一下,“看你睡得香。” 话音落下,她的脸烫了一下。 大手从她后背上移开,捧住她的脸,拇指按在她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就落下来了。 衔著她的唇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 手下意识攀上他后颈。 “唔……” 原本刚睡醒脑子就发懵,一下子呼吸被掠夺,她便更晕晕乎乎的。 呼吸逐渐变得紊乱,急促…… 他吻了很久,久到苏雾梨的脑子从发懵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发懵。 她的手下意识的推他胸口。 他又吻了一会儿才鬆开。 她喘著气,嘴唇麻了。 眼睛湿漉漉的看著他。 刚获得呼吸的自由,苏雾梨便带著未散尽的喘息开口,“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相较於她,御宸的气息明显平缓得多,虽然也有些不稳。 然而微喘的气息加上他双眸直勾勾的注视,更增添了异常的性感,“什么?” 苏雾梨下意识想到什么,心跳乱了一拍,心底腹誹自己真是色令智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笑了一下从他怀里挣出来,翻身下床。 “你看了就知道了。” 穿著拖鞋啪嗒啪嗒的小跑进了浴室。 ………………………………………………… 洗漱完,苏雾梨头髮已经扎起来了,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 进到厨房打开橱柜,然后从里面搬出一堆东西。 糯米粉,粘米粉,糖粉,糖桂花,干桂花…… 还有一个小电子秤。 苏雾梨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檯面上,摆得整整齐齐。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实验室做实验。 御宸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檯面上那些瓶瓶罐罐。 苏雾梨正在称粉,动作比之前熟练了许多,不用再对著操作步骤来也可以了。 御宸目光落下檯面上的瓶子,瓶盖边缘还有干了的渍,明显是之前打开过的。 干桂花的袋子也开了口,用夹子夹著。 苏雾梨专心的做好准备工作之后,开始低头揉面。 虽然已然熟悉了流程,但每次操作她还是免不了把东西乱七八糟的放著。 手指上沾了粉,蹭了一下鼻尖,鼻头上多了一道白印子。 她没注意,继续揉。 “桂花糕。”御宸缓缓说道。 闻言,苏雾梨抬起头看著他。 她没想著瞒著他,看到桂花干应该就能想到了。 方才还因记掛著材料的调整,没多注意其他。 现在忽然对上御宸注视的目光,却忽然有点紧张了。 “我试过很多次了。”苏雾梨说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第一次太硬,第二次太甜……” 她自言自语的呢喃著,继续揉面,“但是这次肯定能成,我上一次做的就成功了九成。” 御宸没说话。 苏雾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抬起头看向他。 只见他还站在门口,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却瞥见男人的微微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別这个表情……”她朝他莞尔,“我虽然厨艺不好,但这个我真的练了很多次。” 她继续揉著,“温妍说我完——” 她说著顿住,耳朵红了,眸色闪躲著换了话题,“之前我练了六次,加上今天是第七次了。” 话音落下,御宸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只看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指腹蹭过她鼻尖,把那道白印子蹭掉了。 手指在她鼻尖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本王帮你。” 闻言,苏雾梨抬起头看他。 御宸站在旁边,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想从他眼睛里看出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逗她。 没看出什么,只觉得不像是开玩笑。 “你会?”她试探询问。 御宸摇头,“不会。” 苏雾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站在那里真的像是等著她。 她把麵团从盆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往旁边站了一下,给他腾出位置。 “那你先洗手。” 御宸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冲了手。 水滴从他指尖往下滴,落在案板上洇开一小片。 苏雾梨看了一眼那片水渍,又看了看他的手。 “擦乾。”她指了指旁边的毛巾。 他拿起毛巾擦了手搭回去,站在案板前。 案板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 苏雾梨把手里的麵团分成两半,一半推给他。 却见他看著案板上那团白乎乎的东西没动。 “揉。”苏雾梨提醒道。 他手掌按在麵团上,压了一下。 苏雾梨则把自己的麵团翻了个面,继续揉。 他看著她的动作,又压了一下自己的麵团,还是裂了。 “不是这样。”她放下自己的麵团,走到他这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根本盖不住。 只能按著他的手指。 苏雾梨带著他的手,把麵团从边缘往中间折,压下去…… 他的手指跟著她的力道动,麵团在她手心里慢慢变了形状。 从扁平的变成圆润的,裂开的口子也合上了。 “就这样。” 苏雾梨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泛著粉,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御宸看了一眼,隨即抬手將苏雾梨那块麵团也放到了自己手下。 他的力道比她大,掌握了技巧自然比她揉得要轻鬆许多。 苏雾梨也落得清閒,一直揉著麵团確实有些费力气。 看著差不多,她开口,“可以了,放到这里。” 御宸把麵团放进盆里,她盖上湿布推到一边。 案板上撒了一层薄粉,像刚落下来的雪。 御宸站在旁边,手上沾了麵粉,手指上白花花的像戴了一层霜。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她。 苏雾梨的鼻尖上又沾了粉,刚才蹭掉的那道白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抬手蹭过她鼻尖,把那道粉蹭掉了。 苏雾梨下意识缩了一下。 “你手上也有粉。”她鼓著腮帮子说道。 第二百一十九章 全是你的 御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她的鼻子。 他收回手把手上的粉拍掉。 做好一切,灶台上的水也正好烧开了。 白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把厨房蒸得暖烘烘的。 “马上就好。”苏雾梨说道。 “嗯。”御宸靠在灶台边,看著她把蒸笼放上去。 白气从锅盖边缘挤出来,桂花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 甜的,淡的…… 混著水汽,在厨房里慢慢散开。 桂花的气味越来越浓,甜丝丝的,把整个厨房都染透了。 苏雾梨盯著锅盖,等著时间。 御宸也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蒸笼上却又好像没落在蒸笼上。 苏雾梨侧过头看他时正好看到他这样的眼神。 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睛里的光沉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厨房里只有水烧开的声音。 苏雾梨的手还放在灶台边上,指尖碰到冰凉的瓷砖。 御宸一直在看著蒸笼上冒出来的白气,像是透过那些白气在看別的东西。 苏雾梨把手从灶台上移开,垂下来碰到他的手背。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她轻轻勾住他的小指。 下一秒,他的勾住她收紧了一点。 …………………………………………………… 蒸笼还在响,白气还在冒。 “好了。” 时间到了,苏雾梨鬆开他的手指掀开锅盖。 白气猛地衝出来,糊了她一脸。 桂花的味道比刚才更浓了。 她眯著眼,手在眼前扇了两下。 等白气散开,这才看清蒸笼里的桂花糕。 顏色是那种浅浅的米白,上面缀著几朵桂花。 苏雾梨看了两秒下意识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糕体,烫得缩了一下。 她连忙吹了吹手指,紧接著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在碟子里。 她端著碟子转过身递给他。 只见他低头看著碟子里那块桂花糕,没动。 好像还没回过神。 苏雾梨见状把碟子又往前送了送。 筷子尖不小心碰到他胸口,在玄色衣料上留下一点白印子。 看了一眼那道白印子,苏雾梨子手指顿了一下。 御宸这会儿才像是回过神,伸手接过碟子。 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指尖。 “烫到了?” “没有。”苏雾梨把手抽回去,转过身假装收拾灶台。 她把蒸笼盖盖上,把案板上的粉扫进垃圾桶。 电子秤放回橱柜。 动作很快,像是在赶什么。 “尝尝。”她忍不住开口催促著。 “嗯……”御宸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苏雾梨看著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心底却控制不住的紧张。 等著他的评价。 只是他却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苏雾梨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看著她,“甜的。” 闻言,她愣了一下。 她还等著他说“好吃”或者“不错”。 或者像上次吃泡麵那样说“还行”。 却没想到是会是这样的回答。 苏雾梨对上他的眸子,只见他的眼睛里沉下的东西,好像亮了一些。 就像烛火被人拨了一下,又燃起来了。 “只是……甜?”苏雾梨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次。 虽然上次做的尝起来味道不错,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和他母妃做的比起来,味道怎么样。 就在她內心纠结之时,男人忽然开口,“好吃。” 苏雾梨收回思绪,开口询问,“真的?” “嗯。”御宸微微頷首。 她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糕体確实软,甜味刚好,桂花香不浓不淡,在嘴里慢慢化开。 確实比上一次的好吃多了,应该算是成功了。 苏雾梨拿出一个新盘子,转身去拿蒸笼里的桂花糕。 然后把糕一块一块夹出来,摆在盘子里。 她把盘子端到他面前,仰著头看他,“那你多吃点。” 他看著她手里的盘子,又看著她。 低声应答,“好。” 蒸笼里还有些桂花糕没盛出来,苏雾梨转身从橱柜里翻出一个食盒。 她在食盒底层铺了一张油纸,然后挑了几块桂花糕小心的放进去。 最后盖上盖子。 “装起来做什么?”一旁的御宸忽然启唇询问。 闻言,苏雾梨下意识回答,“之前答应温妍了,做好了要给她尝尝。” 说罢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只见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却看见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像是不经意皱起来的。 又很快鬆开了。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盘子上,隨即又落在食盒上。 “这些不全是本王的?” 嗯? 苏雾梨一怔。 看到男人眸中闪过一丝类似几分失落的神色。 然而太快了,她不得不觉得是她自己看错了。 只是他那表情让她心里揪了一下。 苏雾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小孩子看见自己手里的糖要被分走一半的样子。 不可能,怎么可能。 她忍不住摇摇头將这个念想甩掉。 只是再次对上御宸的视线,苏雾梨条件反射般的伸手把那只食盒拎过来放到自己身后,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全是你的。” “这些……还有这些。”她指了指盘子,又指了指蒸笼里剩下那几块,“全都是你的。” 御宸却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苏雾梨看著他副模样,心里揪更厉害了。 她把身后的食盒拿出来。 “温妍那份我下次再做,反正我已经会了,再做一次也不费事。” 她顿了顿,“食盒里的你也带回去吃,但是別放太久,这个没放防腐剂放不了几天。” 话音落下,只见他的表情松下了几分,“好。” ———————————————— 第二百二十章 撒谎了 见状,苏雾梨心里那点揪慢慢散了。 她转过身,把灶台上的盘子端起来递给他。 “你先吃这个,刚出锅的最好吃。” 他接过盘子,低头看著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 她站在旁边等著他拿。 御宸伸手拿起一块,苏雾梨看著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等著他说话。 他看了她一眼,又咬了一口。 她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说话。 “好不好吃?”她询问。 “刚才说过了。”御宸应答。 她愣了一下,刚才確实问过一次。 苏雾梨有些窘迫的摸了摸耳垂,正想著找別的话题。 “很好吃。”男人忽然开口。 闻言,苏雾梨四处张望的视线收回来,对上男人含笑的眸子。 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好吃就好。 桂花糕全部端到客厅。 手机屏幕亮著,外卖显示还有三百米。 苏雾梨看了一眼,在御宸旁边坐下来。 外卖到得很快了。 小笼包、豆浆、油条、粥…… 满满当当摆了一茶几。 苏雾梨打开装小笼包的盒子,白气冒上来,混著肉香和面香,和桂花糕的甜味搅在一起。 她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男人面前的碟子里,又夹了一个放在自己碟子里。 却见他拿起桂花糕吃著。 苏雾梨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电视开著声音不大,正在播早间新闻,主持人语速很快。 她伸手拿起遥控器想换台,手指刚碰到按键却被他伸手制止。 苏雾梨不解,只见他的眼睛还盯著电视看。 电视上的画面变了,早间新闻结束了。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片头曲响起来。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 是她主演的一部现代电视剧。 苏雾梨连忙伸手去抢遥控器,然而他却把遥控器举高了一点。 她够不著,再抢反而显得更心虚。 片头曲播完第一幕就是她的脸。 剧中的人物穿著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 男主角朝她走过来。 男主角是她的同事,暗恋她很久了。 这场戏是他在茶水间跟她表白。 男演员长得不错,眉眼温和,笑起来嘴角往上翘看著很舒服。 男主角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目光很柔。 台词她记不清了。 苏雾梨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见男人眼睛紧盯著屏幕。 手里的桂花糕还剩半块,捏在指尖没往嘴里送。 屏幕里,男主角往前迈了一步,离她很近。 男主角开口说著台词告白,她回答了之后,男主角笑了,低下头凑近她耳边。 没亲到,差了一点。 镜头切到她的侧脸,睫毛抖了一下。 苏雾梨看著屏幕上的画面,呼吸窒一瞬。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屏幕里那个画面,还是因为他就坐在旁边。 她掩饰一般的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小笼包是烫的,肉汁溅出来烫得她倒吸了口气。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下巴。 虎口力道不重的卡在她下頜两侧,她的头被固定住。 御宸的脸凑过来,在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时,只见他对著她舌尖吹了一口气。 气是凉的。 从她舌尖上拂过去,带著清爽。 她愣了一下,舌还伸在外面一时忘了缩回去。 御宸又吹了吹,这次更轻。 气从她舌尖滑到她嘴唇上,凉丝丝的。 把那股灼烫压下去了一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男人的脸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熟悉气息。 微垂著眸子注视著她的唇舌。 苏雾梨的手指攥著筷子,他的手还握著她下巴。 拇指按在她下頜线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碰到他的手指,指腹蹭过她的下唇。 苏雾梨下意识缩了一下,他的手指没动。 “还烫?”他沉声询问。 苏雾梨原本想要摇头说不烫了,然而话音落下却变了。 “还烫。”她的声音很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分明已经不烫了,舌尖早就不疼了。 那股灼烫被他的凉气衝散了,现在只剩下一点麻麻的感觉。 但她的嘴唇张开了,等著他。 御宸视落在她嘴唇,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 嘴唇贴著她,轻轻扫了一下。 苏雾梨攥著筷子的手鬆开了,筷子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茶几底下去了。 她的手抬起来习惯性的攀住他肩膀。 他的唇缠著她的吻得很轻,像是在確认她是不是真的还烫。 她的唇麻了,却不是因为烫的。 “嗯……”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软得像猫叫。 男人的唇移开一点看著她。 苏雾梨喘著气,睫毛在微微抖著。 御宸只是看了一眼,隨即又吻下来。 这次比刚才重了一些。 苏雾梨抑制不住的往后仰,他跟著往前倾。 她的背撞上沙发靠背。 是软的,没撞疼。 然而她的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滑了一点。 男人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在她腰上把她往上提。 苏雾梨被他困在沙发角落里,腿蜷著,膝盖顶著他的大腿。 姿势彆扭得不行。 没一会儿她就撑不住了,整个人往下滑。 御宸伸手把她捞起来,直接抱到他腿上。 苏雾梨跨坐在他腿上,裙子皱成一团堆在腰侧。 她伸手想要去拉好,御宸却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他吻她,从嘴角吻到下巴,从下巴吻到脖子。 她仰著头,手臂內侧的皮肤被他的黑髮摩擦著,她条件反射的抱紧。 只觉得他的呼吸重了一下。 苏雾梨低头看著他,只见男人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吻落在皮肤上撩起层层酥麻。 抱著他的手鬆开,然后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抬起来。 对上男人灼热的视线,苏雾梨鬼使神差的凑过去吻在他眉心。 嘴唇刚鬆开,便听到男人沙哑的嗓音响起,“还烫吗?” “嗯……”她应声。 话音落下,苏雾梨后知后觉,她好像又……撒谎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吃早餐就做点別的 御宸黑沉的眸子看著她,苏雾梨的脸抑制不住的红了。 这么拙劣的话,好像都不用她掩饰。 御宸却没有说破,低下头吻在她锁骨上。 苏雾梨呼吸重了一下,下意识抿著唇。 他没停,嘴唇从她锁骨往下移。 她闭上眼睛,头往后仰抵著沙发靠背。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却听不清说的什么。 苏雾梨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嘴唇已经发麻了。 他的唇缠著她的时候带著力道,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寸都尝遍。 被烫之处早就散了热,此时此刻取而代之的是灼热,从他嘴唇渡过来的,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 苏雾梨推搡了一下他的胸口,纹丝不动。 又推了一下,这次用了一点力。 御宸顿了一下,嘴唇还贴著没离开,只是吮吸的停了。 苏雾梨急促的呼吸著,一时间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电视上那个男人告白什么时候结束。” 御宸却先她开了口,贴著她的唇带著几分威胁。 “本王就什么时候鬆开。”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向电视。 只见屏幕里那个男主角还站在茶水间,正在说台词。 她记得这场戏拍了整整一下午,导演让她反覆走位,反覆酝酿情绪。 从茶水间走到走廊,从走廊走到电梯口,拉扯了好几个来回。 现在播到哪一段了? 她看著屏幕,男主角刚说完一句“我喜欢你”,镜头切到她的脸。 她记得这段,接下来是她的回绝,然后是男演员的纠缠。 这一段至少还有十分钟。 苏雾梨收回视线看向他。 御宸的眸中仿佛有火在跳。 她的耳朵烫得像著了火,还带著男人气息的唇瓣轻启,“你——” 然而话音刚道出,灼热的唇又贴上来,將她的声音堵了回去。 亲吻却比刚才慢,像是在磨。 苏雾梨的手指攥著他肩膀,无意识的收紧掐著他。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听不清也记不清具体的剧情走向了。 只记得要很久…… 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其他的,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命。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偏开头,躲开他的唇喘了一口气。 “不能呼吸好难受……”她的语调里无意识带著一丝撒娇意味。 “这么久了,还不会呼吸?”御宸嗓音变了几分,带著挑逗意味。 闻言,苏雾梨面上闪过一丝窘迫。 她確实不懂怎么呼吸,而且…… 苏雾梨想到什么,抬眸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分明是他每次都让她喘不过气,每次都吻很久。 似是接受到了她的怨念,御宸眉尾微挑,“这次我慢点……” 说罢,他的唇又了贴上来。 这次確实温柔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仿佛要將她拆吞入腹。 只是苏雾梨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肩膀上滑下去,垂在他胸口,没了力气。 电视里的告白还在继续,苏雾梨和男主硕不合適,眼神空空。 然而现在的她眼睛湿漉漉装的全是吻著她的男人。 御宸噙著她的唇吻著她,手环在她腰上把她往怀里带。 苏雾梨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被动的趴在她身上吻著。 分明是主动的姿势,却全然被处在底下的男人掌握著主动权。 將她口中的呜咽吞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御宸终於鬆开了她,苏雾梨下意识的將脸埋在他颈窝里。 呼吸急促。 听到男人也带著微微喘息的嗓音响起,“结束了。” 电视里的画面早就切到了其他人,苏雾梨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肯出来。 大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抚摸著,像是帮她顺气。 片刻,御宸又开口道,“起来吃早饭。” 一想到方才自己分明不烫了还说烫,就莫名的有些羞耻。 苏雾梨在他颈窝摇头,脸蹭著他脖子,头髮蹭在他下巴上。 御宸低头看著她,只能看见她的发顶头髮有点乱,有几缕翘著。 他伸手把那几缕翘著的头髮按了按。 “不吃早餐。”他缓缓说道,带著几分意味,“那就做点別的。” 话音落下,苏雾梨愣了一下。 意识到什么,连忙从他颈窝里抬起头。 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苏雾梨从他腿上弹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拿起筷子夹起刚才的小笼包三两口吃完了。 隨即又夹了一个新的,然而筷子刚夹起来,旁边的大手就伸了过来。 只见御宸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筷子连同那个小笼包一起拉到他面前。 低头吹了吹。 白气从包子上飘起来,散在空气里。 他吹了两下鬆开她的手,“吃吧。” 苏雾梨看著那个小笼包怔了一下。 目光落在上边,小笼包的皮很薄,隱隱透出里面的肉馅。 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还是烫的。 但不像刚才那样烫得她倒吸气。 温热的肉汁在嘴里化开,很鲜甜。 咽下去后,在苏雾梨还没来得及夹下一个之前。 却见御宸用筷子夹起了一个放在勺子里,用筷子戳破薄皮后吹了吹。 然后放到她碗子里。 苏雾梨没有动作,只是看著他。 “快吃。”御宸开口,“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苏雾梨回过神,將小笼包吃掉。 接下来他又夹了一个新的开始一样的操作。 苏雾梨见状,忍不住说道,“我不是小孩了。” 话音落下便听到应答,“刚才谁烫到嘴了?” 闻言,她唇瓣蠕动著说不出话。 说话间,御宸又將那个散了热的小笼包放到她碗里。 苏雾梨低下头把小笼包夹起来,塞进嘴里。 肉汁流出来混著麵皮的甜,还是很好吃。 余光瞥见男人又夹了一个,片刻后又放在了她碗里。 苏雾梨看著小笼包没有吃,而是拿起来递到他嘴边。 御宸低头看著那个小笼包,又看著她。 苏雾梨举在他面前,“你都还没吃呢,尝尝。” 御宸低头一口吃下。 “好吃吗?”她询问道。 他看著她咽下去,“比王府的灌汤包子好吃。” 她顿了一瞬,然后笑了,“真的?” “嗯。”他頷首应道。 苏雾梨闻言笑得更开了,隨即把那碟小笼包往他那边推了推。 “那你多吃点。”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二人你一个我一个,把小笼包吃完了。 吃完早餐后,苏雾梨收拾完茶几。 刚到厨房洗完手出来,却见客厅里没了人。 她得第一反应是御宸回去了。 忽然却又听见臥室那边有动静,视线看过去。 只见御宸从里边出来,手里拿著一个木盒子。 第二百二十二章 母妃的 苏雾梨好奇的跟过去客厅,在他旁边坐下。 盒子的木头顏色很深。 上面刻著缠枝莲纹,每一朵花的花瓣都清清楚楚,看得出来雕刻之人的技术。 “这是什么?” 御宸看著她,下巴朝盒子扬了扬。 她低头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他,隨即伸手掀开盖子。 盒子里铺著一层深色的绒布,绒布上躺著大大小小的玉佩。 白的,青的,黄的,还有几块带著浅浅的紫…… 玉佩旁边挤著几支簪子,金的,银的,还有一支嵌著红宝石的,宝石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底下甚至还压著几串珠链。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一串她叫不出名字的石头,顏色像雨后的青石板,灰濛濛的,却透著润润的光。 苏雾梨愣住了,手指悬在盒子上面,不知道该碰哪一块。 “上次捐了玉佩不是心疼?”御宸开口说道。 闻言,她抬起头看著他,“这是……” 御宸伸手从盒子里拿起一块玉佩,和她上次捐的那块有点像。 但雕工不一样。 这块刻的是缠枝莲,花瓣肥厚,枝叶舒捲,比那块云纹的更繁复。 他看了一眼放回去,又拿起另一块。 青色的,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玉本身那种温润的光泽。 他捏在指尖看了两秒又放回去,紧接著把盒子往她怀里推了推。 “给你的。” 啊? 苏雾梨看著盒子里那些玉佩和首饰,面上露出错愕之色。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上次一块玉佩就八千万。 那现在这一盒子得多少钱? 她震惊的抬起头看著他。 御宸靠在沙发上,手臂搭在靠背上,姿態悠閒。 禁不住询问出声,“你哪来这么多?” 话音落下,只见他慢条斯理道,“本王说了府里还有很多,不缺这些。” 苏雾梨呆愣片刻,然后反应过来。 他是摄政王,权倾朝野,想要什么没有。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亲眼看到这些,还是…… 她看著盒子里那些玉佩,一块一块的躺在绒布上。 小心翼翼伸手拿起一块小的玉佩。 白底飘著翠色,雕成一朵兰花的形状,花瓣薄得透光。 她捏在指尖,玉的凉意从指腹渗进来。 她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刻。 把它放回去后又拿起那支嵌红宝石的簪子,金托子很细,宝石不大但顏色正,红得像一滴血。 很漂亮。 是现在这些工艺做不出来的精细。 她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看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去,把盒子盖上了。 她抱著盒子,忍不住询问,“你就不怕我拿跑了?” “跑哪去?”御宸反问。 抬眼撞进男人带著几分柔色的双眸,苏雾梨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那边。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御宸二话不说的把盒子从茶几上拿起来,放回她怀里。 苏雾梨又要推时他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盖住。 幽幽启唇,“不要就全捐了。” 话音刚落,苏雾梨连忙抱紧盒子,头险些摇成了拨浪鼓。 “不行。” 她说完抬起头,对上他的眸中的微妙意味。 苏雾梨忽然反应过来。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料准了她捨不得。 她瞪了他一眼,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握拳捶了他胸口一,“你骗我。” 御宸顺势握住她的拳头,低低地笑了一声。 苏雾梨听著笑声耳朵微热。 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低下头又打开盒子。 她看著满盒子价值连城的首饰玉佩,嘴角勾起。 笑著道,“我变成小富婆了。” “嗯。”他伸手从盒子里拿起那支红宝石簪子,捏在指尖看了看。 然后看她,“戴上试试。” 苏雾梨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我又没梳髮髻,戴不了。” 说罢却看到御宸还是一瞬不瞬的注视著她。 苏雾梨垂眸看了眼自己垂在胸前的头髮,想了想抬手把头髮拢到脑后。 用手指梳了两下,绕了几圈盘成一个低低的丸子头。 隨即用那支簪子从中间穿过去,固定住。 簪子插进去的时候,调整了一下位置,让红宝石那一端露在外面。 丸子歪歪的靠在左耳后面,几缕碎发从鬢边垂下来搭在脸颊上。 抬起头看他询问道,“好看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耳后那支簪子上,红宝石的光映在她皮肤上,像一小片晚霞。 头髮盘起来以后,脖子露了出来。 白皙纤细。 “好看。”御宸启声说道。 苏雾梨抬手摸了摸耳后的簪子,指尖碰到红宝石。 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玄关的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自己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髮歪歪地挽著。 红宝石在耳边闪著光,衬得脸色都亮了几分。 她歪了歪头,又正了正。 转身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 御宸伸手把她拉回沙发上,把她鬢边垂下来的那缕碎发拨到耳后。 目光熠熠的落在她脸上。 片刻,苏雾梨手抬到耳后摸到那支簪子,正要抽出来。 男人的手指覆上来按住了她的手,“拆了做什么?” 苏雾梨开口说道,“太贵重了,万一碰坏了怎么办,都不知道这个要多少千万。” “你想要多少本王都可以给你。”御宸沉声道。 “你已经给我了。”苏雾梨著急道,“给了就是我的,我想戴才戴著。” 微微一顿,隨即又道,“我戴了一下已经很开心了。” 她说完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抬到耳后把那支簪子抽下来。 头髮散开垂在肩上。 苏雾梨把盒子推到茶几边上,便看到御宸又从旁边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比刚才那个小很多,只有掌心大。 他把盒子放在她手上,“打开看看。” 苏雾梨下意识打开盖子。 只见里面躺著一只玉鐲,不是她刚才看到的那些。 是另一种顏色,糯糯的,像米汤里兑了一点青化不开,就那么凝在那里。 鐲子內壁打磨得光滑,边缘圆润,戴在腕上应该不会硌手。 她伸手碰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却见他的眼睛落在鐲子上,“母妃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小说 闻言,苏雾梨一怔。 低头看著鐲子,手指从鐲面上摸过去。 玉很滑,像一块凝住的油脂。 她盖上盖子推回他那边。 “太贵重了。” 而且不是刚才那种贵重。 她说不清,只是觉得这只鐲子不该放在她这里,也不该放在任何人那里。 它应该在御宸身边,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话音落下,御宸却直接打开盒子打开取出那只鐲子。 拉过她的手套了进去,鐲子卡在了她的手腕上。 苏雾梨低头看著腕上的鐲子,自顾自说道,“这是你母妃的……” “嗯。” “你——”她顿了顿,“真的要给我?” “本来就是给你的。”御宸低声说道。 玉贴在她的皮肤上,並不凉。 她把手腕翻过来,鐲子滑到手臂上,又滑回来。 苏雾梨抬起头对著他嫣然一笑。 却见他忽然开口,“那本书呢?” 闻言,苏雾梨怔住。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一股不知名的东西堵了上来。 书? 那本写著他结局的小说? 她是答应过要给他看的。 现在他问她要,她应该要拿出来了。 可是,她忽然不想给他看。 不想让他看到那些字,不想让他亲眼看到自己是怎么死的,不想让他看到那个结局。 凌迟。 这两个两个字,她光是想到就觉得喘不过气。 苏雾梨纠结的看了他一眼。 而御宸还在看她,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因此而有什么变化,就好像要看的是一本普通的小说。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 解开锁,打开读书软体。 那本书在书架最上面。 她点开,页面翻到了第一章。 隨即把平板递过去,告诉他怎么翻页。 然而待大手要接过去的时候,苏雾梨的手却没松。 御宸低头看著她的手指。 她愣了愣,只能缓缓鬆开。 平板落在他手里。 御宸低下头,从第一行开始看著。 苏雾梨坐在旁边看著他的侧脸。 只见他嘴唇抿著,下頜线绷著。 她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清楚的看到深邃的眸子一行一行地扫过去阅读的速度很快。 扫到某一处的时偶尔会停一下,然后又继续往下扫。 苏雾梨不知道他现在看著自己的名字,命运出现在一本小说上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的手下意识的攥著膝盖上的裙摆。 那些文字太冰冷,一字一句的描绘著他的一生。 苏雾梨禁不住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他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的手指扣进他指缝里。 收紧。 指甲陷进他皮肤。 他没动,只是继续看著屏幕。 苏雾梨的心跳很快,手指也在抑制不住的发抖。 她靠过去,把脸贴在他手臂上闭上了眼。 没有阻止他继续看。 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苏雾梨还靠在他手臂上,闭著眼睛。 她睁开眼抬起头。 “雾梨……” 苏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著门板,闷闷的。 “你起了吗?下午有拍摄,林姐让我早点来接你。” 她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走到十一点了。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调了静音,上边有苏圆的两个未接来电。 她不想走,手指攥著他的袖子,然而攥了两秒又鬆开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苏圆站在门外,看见她过来开门,笑了一下。 “可以出发了吗?” “嗯。”苏雾梨点了点头。 “好,你去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苏圆说道。 “嗯。” 关上门,苏雾梨回到臥室换了衣服。 出来时,只见御宸和刚才一样的姿势。 她站在他面前说道,“我要去工作了。” 御宸抬头看她,哑声应道,“好。” 苏雾梨见状忍不住抬起手,手指碰到他的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问出口,“我收工回来你还会在吗?” 儘管知道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神色不变的脸上一怔,隨即站起身將她拥进怀里,“嗯,会在。” …… 车里的座位很软,她靠著窗,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苏圆坐在副驾驶,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苏雾梨没注意,她的脑子里全是御宸看著平板的那个画面。 心里禁不住想,他看到了哪里?看到自己出场了吗?看到自己做的那些事了吗?看到结局了吗? 她不知道。 到了片场,化妆师给她上妆,粉扑在脸上扑了两下 化妆师停下来问她是不是没睡好,精神好像不太好。 “没有。”苏雾梨抿了抿唇,隨即暗暗调整著呼吸。 以此来避免待会儿影响拍摄,只要能快点收工就能快点回去。 拍摄间隙,苏圆递过来一杯水。 苏雾梨接过去喝了一口,隨即把杯子放在旁边。 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打开了读书软体。 她翻了翻,直接翻到御宸出场的那一页。 想要知道他到底看到哪里了。 苏圆在她旁边坐下,有些担心的询问。 “雾梨,你今天状態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就是昨晚有些失眠。”苏雾梨答道。 苏圆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拢了拢外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然而闭上眼,那些画面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苏雾梨又睁开眼睛拿起了手机。 直接翻到御宸的结局,看了两行,又满心酸苦的关掉。 她索性將手机放进包里。 隨即把外套还给苏圆,往拍摄现场走。 灯光师在调光,摄影师在试机位,导演在和副导演说话。 ……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苏雾梨走路的脚步比平时快,快到苏圆小跑著才跟上来。 化妆师在后面喊她卸妆,她没听见。 一直往外走。 上了车,她靠在后座,手指攥著包带。 “老陈,麻烦快一点。”她说。 老陈应了一声,车速提了一点。 苏圆从副驾驶转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苏雾梨的眼睛盯著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从她脸上扫过去,一亮一暗的。 “雾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苏圆轻声问道。 “没事,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苏圆看了她两秒,点了头,“好。” 车里安静下来。 ……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苏雾梨快速的下了车。 快步走进楼里,电梯正好在一楼。 她走进去按了楼层,她看著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 她只觉得跳得很慢,慢到她觉得电梯坏了。 终於,叮的一声门开了。 她走出电梯快步的开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第二百二十四章 本王不会死 她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心跳从胸腔里撞出来,撞得她胸口发疼。 他走了。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明明平时回来也是一个人,明明他不在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过的。 可她此时站在门口看著屋里那片黑,忽然觉得空。 心臟像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留下了一个洞。 风从洞里灌进去,凉颼颼的。 她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走进去余光却瞥见阳台上好像有人。 苏雾梨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当才那抹孤寂好像被一点点填上。 走近几步也终於看清了。 只见御宸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背对著她面朝窗外。 阳台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夜风从缝里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苏雾梨站在客厅中间,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靠在藤椅的靠背上。 头微微仰著,像在看天上的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推开阳台的门。 夜风扑在脸上,她脚下顿了一下。 然后走到他旁边。 御宸转过头看著她,眸色黑沉。 苏雾梨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也没问他为什么坐在这里,更没问他那本书看完了没有。 她缓缓弯下腰从后面抱住他,脸贴著他脖子。 他的皮肤是凉的,带著夜风的气息。 御宸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回来了?” “嗯。”她没鬆手,他也没松。 夜风从阳台外面灌进来,吹得她头髮乱飞,贴在她脸上和他的脖子上。 苏雾梨没去拨,而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远处有车经过,引擎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御宸鬆开她的手站起来,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贴著他胸口,他的体温隔著衣料传过来,慢慢变暖。 苏雾梨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怀里,汲取著他身上的气息,只有这样才能使她安心。 客厅里的灯光落在二人身上。 把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御宸的手滑下去落在她腰上,微微收紧,“先进去。” 她听清了,但没有动。 手臂环在他腰上抱紧。 “外面凉。”御宸又说道。 苏雾梨摇头,脸蹭著他胸口。 夜风又灌进来,吹得窗帘鼓起来。 她打了个冷颤,御宸直接將她抱起来。 苏雾梨轻呼一声抱紧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他转身走进客厅,隨即將阳台的门合上。 风被关在外面,窗帘慢慢落下来,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御宸抱著她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苏雾梨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 客厅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二人身上。苏雾梨的脸被光照得发白,眼睛红红的。 不知道是刚才在阳台上被风吹的,还是別的什么。 御宸拇指按在她眼尾摩挲了一下,她的脸下意识在男人温热的手心蹭了蹭。 “我都看完了。”男人缓缓说道。 闻言,她微微一顿。 “你……”苏雾梨开口却说不下去,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他看到结局了吗?问他看到自己被凌迟…… 她问不出口。 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 男人的手指从她眼尾滑下来,停在嘴角。 “本王一个反派,那个结局也不冤。” 闻言,苏雾梨压抑了一个下午的情绪有些绷不住。 微红的眼眶又增添了几分緋色,眼尾湿润。 溢出来的泪没有落下,却也摇摇欲坠。 “你哭什么?”男人眉头紧皱。 苏雾梨摇头,想说自己没有哭,但是张开唇却喉间更得生痛,说不出一个字。 她不敢想,如果是她得知自己只是一本书里的人物,而且还是个不得善终的结局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还会不会有改变的勇气…… “別哭了。”御宸的语调放柔了几分,安抚著她。 说罢將她按进怀里抱紧。 御宸的声音低沉的说道,“本王那个结局是不冤……” 苏雾梨靠在她怀里听到这话,心臟抽痛,双手抱紧了几分。 紧接著又听到他启唇,“但本王不会死。” 闻言,苏雾梨从他怀里抬起头。 “既然命运安排你出现在在我身边,让我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他抬手轻描绘著她的眉,“我就一定会改变结局。” 苏雾梨声音有些发闷,“真的?” “信我吗?”他反问。 她看著他顿了一秒,隨即把脸埋回他颈侧。 “我相信你。”她闷闷的说,声音贴著他脖子,“但是你要答应我……”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著。” 话音落下却没有马上等到御宸的回答,苏雾梨抬起头看他。 等了片刻他还是没说话。 她的眼眶又红了,“你答应我。” 只见男人眸色微动,哑声道,“好。” 得到答案,苏雾梨心安了些许,重新靠在他身上。 …… 外卖到的时候,苏雾梨已经洗完了澡。 她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吃得很慢,眼皮一直往下坠,筷子戳在米饭上戳了一个洞。 御宸在旁边夹了菜放在她碗里。 她迷迷糊糊的吃了。 他又夹了一块,她又吃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只觉得嘴巴在动。 吃完饭后,她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著不想动。 “很困?”御宸询问。 苏雾梨强撑著眼皮看他,摇头。 然而下一秒男人就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她攀住他脖子,脸贴著他颈窝。 他的身上还有沐浴露的气味,和她身上的一样。 他抱著她走进臥室,把她放在床上。 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肩膀。 她侧躺著脸埋在枕头里,眼睛还睁著。 看到御宸他站在床边。 身上穿著白色t恤和灰色长裤。 t恤很合身,肩线刚好卡在肩膀边缘。 他掀开被子躺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苏雾梨的脸贴著他胸口,t恤的棉布软软的蹭著她脸颊。 带著洗衣液的气味,还有阳光的味道。 她往男人怀里缩了缩,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御宸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睡吧。” “嗯。”苏雾梨下意识点头,下一秒就陷入了沉睡。 …… 第二百二十五章 让男主这个位置变得毫无意义 御宸早晨从自己的床榻上醒来,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著。 换了衣裳到书房的时候,天刚亮透。 影隼已经候在里面了,手里拿著一本薄册子。 御宸刚坐下来,影隼就把册子递过去。 “萧君屹的伤大夫看过了,皮肉伤不碍事。” 影隼稟报著,“人已经从牢里移出来了,安置在王府西跨院,派人守著,外面不知道。” 御宸翻开册子,上面记著萧君屹这几日的饮食、用药、脉案,连什么时辰喝了水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扫了一眼合上册子,放在了桌上。 “西跨院太舒服了,他不需要舒服,需要觉得隨时会死。” 他顿了顿又继续,“换到后院柴房旁边那间,不用锁,让他知道跑不出去就行。” “是。” 御宸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背对著影隼。 声音淡然,“他那边的人有动静吗?” “有。”影隼隨即翻开另一本册子。 “阁老派了人去打听,说是萧君屹好几日没上朝了,问是不是病了?” “还有几个武將,私下在联络,都是萧君屹旧部,沈家那个丫头也来过一次,被挡在门外了。” 御宸手指在窗欞上敲了一下。 影隼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指示,又试探询问:“要不要继续拦著?” “不用拦,让他们来看,让他们以为本王把萧君屹关在柴房里折磨。” 御宸转过身,“本王要让他们知道萧君屹在本王手里,生死由本王定,他们要想萧君屹活著,就得来跟本王谈。” 影隼垂下眼,“那些人未必肯来,而且这样朝堂上会不会说王爷——” “会来的。”御宸打断他。 坐回书案后面,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而且,就算本王不做这些,他们也会认为本王做了。” 茶是凉的,他眉头皱了皱放下杯子。 “萧君屹他们不会不管,等人来了本王一个一个谈,谈得拢的,留。” 御宸说著顿了顿,语调漠然,“谈不拢的,杀。” “是。” 影隼点头,出去了。 …… 苏雾梨又连著好几天没能入梦。 白天拍戏,晚上洗完澡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在自己的床上。 那些念头在脑子里转,翻来覆去的。 御宸看了那本小说也知道了结局。 然后呢?他会怎么做? 苏雾梨自然是相信他的。 但相信是一回事,担心是另一回事。 她控制不住。 这天拍了一场夜戏,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许是太累了,刚躺到床上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她站在一条走廊里。 脚下是石板。 她认出这里是摄政王府的后院。 上次去看御宸母妃时走过这条路。 苏雾梨沿著记忆往回走,刚走到御宸书房便听到有人在说话。 “……萧阁老那边已经递了话说想见您。”影隼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沈家那个丫头又来了,这次没硬闯,在门口等著。” 御宸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让他们等著,萧君屹那边呢?” “伤好得差不多了,大夫说可以勉强走动,按您的吩咐撤了两个守卫,留了缺口,昨晚有人摸进来,在窗外站了一会儿走了。” “看清是谁了吗?” “看不清,穿著夜行衣,身形像是武將。”影隼顿了顿,“要不要加派人手?” “不用。”御宸说,“来的人越多,本王越清楚谁站在萧君屹那边。” “一个缺口不够就再开一个,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觉得本王大意了,觉得能把萧君屹救出去,等他们来齐了本王再收网。” 苏雾梨站在门外,听清了对话。 “谁?”忽然,门猛的拉开。 苏雾梨对上影隼凶恶的眼神抖了一抖。 对方看清是她,眸色马上缓了下来。 连忙作揖,“属下该死,惊嚇了苏姑娘。” “没事。”苏雾梨摆手,“是我没有提前敲门的。” 影隼马上侧身让开。 只见御宸坐在书案后面,抬起头看著她。 苏雾梨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影隼退出去,关上了门。 “你都听见了?”御宸询问。 “嗯,听到了一点点。”苏雾梨点头,对上男人的视线,她有些抱歉道,“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往后靠在椅背上,幽幽询问,“怎么?还打算去通报主角?” “我没有。”苏雾梨有些应激的站起身,生怕他不相信。 话音落下,御宸抬手朝她勾了勾手指,让她过去。 苏雾梨挪步过去站到他旁边。 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她整个人坐到了他的腿上。 “好,我相信没有。”御宸揉了揉她的头。 苏雾梨见状忍不住询问,“这样有用吗?” 他眸底闪过一丝阴沉,“本王要让男主角这个位置,变得毫无意义。” 她怔了怔。 男主角萧君屹。 原著里一路打胜仗、朝堂上扳倒反派、最后功成名就的男主角。 御宸现在却说要让那个位置变得毫无意义。 不是杀了萧君屹也不是废了他。 “那你要小心。”苏雾梨轻声叮嘱。 他看著她,“嗯。” 御宸说完那些话,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雾梨靠在他肩上,他低头看著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上次的桂花糕,没带回来。” 闻言,她从他肩上抬起头。 对上男人的眸子,苏雾梨心里软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从心口往四肢蔓延。 她轻声说道,“我再给你做。” “嗯。”他看著她应了一声。 …… 厨房在王府东边,御宸让其他人都离开了。 苏雾梨系上围裙,看著和现在有些出入的材料,心底忍不住打起了鼓。 毕竟她只会做学习到的那一种。 都答应了,现在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她糯米粉倒进盆里,加水揉面。 御宸在旁边蹲下去,拿起火摺子点燃了灶膛里的乾草。 火苗躥起来,灶膛里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暖色的边。 她看著他那张被火光照亮的脸,唇角忍不住勾起,低下头继续揉面。 屋顶上,沈千歌趴著,瓦片硌著她的膝盖。 但是她怕发出声响一直不敢动。 她知道萧君屹肯定被关在这里,她想找到证据。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一片瓦,往下看。 厨房里,苏雾梨繫著围裙正在揉面。 沈千歌看著美得像画里的人,此时头髮隨便挽著,因为揉面要使劲儿,紧抿著唇面部使力,看著像个小媳妇。 沈千歌还没从这幅画面里回过神,就看见一个男人从灶台后面站起来。 走到苏雾梨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她。 因为身形体差的原因,苏雾梨整个人都被包裹进了男人宽阔的怀里。 沈千歌的眼睛顿时瞪大了,险些惊叫出声。 第二百二十六章 见鬼了 沈千歌愕然。 如果她没有眼花,这个男人是当朝的时候摄政王御宸。 也就是私底下大家喊的阎王。 沈千歌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虽然她知道苏雾梨和御宸是亲密关係。 但是却从来没有想到他们的相处模式会是这样的。 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么一个美人肯定是被强迫进府,被囚禁著没有自由。 但是现在她亲眼所见,却觉得匪夷所思。 想像中的惧怕抗拒没有一点,甚至还很和谐。 沈千歌看见御宸的嘴角似是噙著笑意,忽然觉得瘮得慌。 她从来没见过御宸笑,每次他笑就代表著有人要丧命了。 可现在的笑却没有一点杀气,甚至有些温柔。 沈千歌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看错,御宸確实在笑。 是真正的笑。 苏雾梨被他抱著,手还在揉面。 御宸看了一会儿,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他的手指很长,把她的手整个盖住了。 御宸带著苏雾梨的手把麵团从边缘往中间折,压下去。 苏雾梨低头看著他的手,他的手背上还有刚才烧火时蹭的灰。 黑一道灰一道的沾在她手背上,像画了两条线。 “你手脏。”她提醒了一声。 “嗯。”御宸应了却没鬆手。 见状,苏雾梨偏过头看著他。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鼻尖快要碰到她的耳朵。 她又说了一遍,“你手脏。” 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带著点娇嗔的尾音,像在埋怨又像在撒娇。 “刚才烧火没洗手。”她说著把手从御宸掌心里抽出来,推了他一下,“快去洗。” 御宸看了她一眼,鬆开手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冲了冲手。 甩了两下,走回来直接贴上了苏雾梨的后背。 下巴搁在她头顶,两只手从她腰侧伸过去,覆在她手背上。 苏雾梨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后背贴著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她低头看著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御宸的手指扣在她指缝间,带著她继续揉面。 麵团在他俩手心里转,动作比刚才更慢,像是在故意拖延一般。 御宸似是为了看的更清麵团,微微俯身。 苏雾梨偏过头想看他,然而刚一转鼻尖却蹭到了他的脸。 御宸转头她。 目光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自己在他眼睛里的影子。 苏雾梨的呼吸乱了一下,手指在他手心里蜷了蜷。 他按住了,没让她缩回去。 “你让开……”她小声说道,“我自己来。” 他没动。 手指带著她的手指,把麵团翻了个面继续揉。 麵团在他俩手心里变得越来越光滑。 苏雾梨咬著嘴唇不说话了。 沈千歌趴在屋顶上看著这一幕,嘴张著合不上。 她今天真的无时无刻都觉得自己见鬼了。 就在她还没缓过来之时,又见御宸蹲在灶台前,拿起扇子开始扇火。 摄政王,扇火。 那个在朝堂上一句话就能让人头落地的摄政王,那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摄政王。 此时蹲在灶台前拿著扇子,对著灶膛一下一下地扇。 沈千歌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她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气,隨即生怕被人发现连忙捂上了嘴。 她又掐了一下,还是疼的。 厨房里,苏雾梨她把麵团放进盆里,盖上湿布推到一边。 转过身撞进男人幽深的眸子。 她瞪了他一眼,没什么气势。 隨即找了话头说道,“火太小了。” 御宸看了她一眼,唇角憋著笑拿起扇子扇得起劲儿。 沈千歌看著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见鬼了,真的见鬼了。 抄家灭族都不会眨眼的人,居然乖乖听一个女子的话。 还是做著下人才做的活。 这要是说出去,估计有人会说她得了癔症。 胡言乱语。 灶膛里的火慢慢小了,柴火烧尽了只剩下红彤彤的炭。 苏雾梨把灶膛门关上站起来,御宸也跟著站起来,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穿著玄色衣袍,一个繫著围裙。 沈千歌看著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挺顺眼的。 甚至登对? 沈千歌看得出神,忘了自己趴在屋顶上,也忘了掀开的瓦片还没盖回去。 更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肩膀。 她浑身一僵,转过头。 影隼站在她身后,手像铁钳一样箍著她的肩胛骨。 “下来。” 沈千歌被影隼拎著从屋顶上跳下来,脚刚落地,厨房的门就开了。 苏雾梨站在门口看见沈千歌,愣了一下。 只见她衣服上蹭了灰,狼狈得不行。 二人无声对视了两秒。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苏雾梨忽然下意识开口询问,“你……要不要吃桂花糕?” 话音落下沈千歌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会被赶出去,会被关起来。 想过很多种下场,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沈千歌的喉咙动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腿却不受控迈了出去走进厨房,在灶台边坐下来。 苏雾梨见状,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男人。 只见御宸面色淡然,並没因为沈千歌的忽然出现而不悦。 话都放下了,苏雾梨便从蒸笼里的夹出一个桂花糕放在碟子里,推到沈千歌面前。 沈千歌低头看著碟子里那块桂花糕,卖相还不错。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下意识开口点评,“还行。” 话音刚落,御宸的目光扫在她身上。 双眸像那冬天河面上的冰,底下的水是冷的。 沈千歌对上他的视线后背一凉,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了。 喉咙动了一下,连忙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 “挺好吃的。”沈千歌眸色闪躲的重新点评。 说罢,御宸这才收回目光,在苏雾梨旁边坐下来。 苏雾梨早就想到了,她本来就不擅长烹飪,上次的桂花糕也是在实验了许多次之后才勉强合格。 今日因为材料的变换,口感確实会打折扣,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苏雾梨看向旁边的御宸,想说还是不要吃了。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御宸先她开口,“怎么不给本王?” 第二百二十七章 好吃的桂花糕 闻言,苏雾梨怔住。 如果她没看错,御宸再说这话的时候好像还极为不悦的瞥了一眼沈千歌。 “要不是再做一次吧?”苏雾梨下意识看向沈千歌有些为难的模样,“好像味道不是很好。” 话音刚落,沈千歌嚼著桂花糕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手里那块被咬了一半的糕,又抬头看看苏雾梨。 什么意思? 她吃了半天的桂花糕,是实验品?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想把嘴里的糕咽下去,又觉得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嚼了两下硬著头皮咽了,喉咙里堵得慌。 御宸没看沈千歌。 他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苏雾梨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拦。 却已经来不及了。 “很好吃。”御宸吃得津津有味。 沈千歌看著御宸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面上掩不住的愕然。 御膳房的点心,各地进贡的奇珍异果御宸都尝了个遍。 什么好东西他没吃过。 现在居然说这块桂花糕好吃,沈千歌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 她又悄悄掐了一下大腿。 嘶,还是很痛。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的味觉了。 “你……还要吗?”苏雾梨开口询问。 沈千歌回过神,把手里的糕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碎屑。 “不用了,多谢。”沈千歌说著站起身,目光落在御宸身上,语调有些僵硬的开口。 “萧君屹他……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御宸闻言看她目光淡然,却让人生惧。 沈千歌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分明不是在朝堂也不是对峙。 方才还在这个厨房一起吃著味道普通的桂花糕。 然而沈千歌还是觉得心底直打鼓,面对著御宸的压迫感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你要是捨不得。”御宸抬了抬眼皮,幽幽开口,“本王可以让你进去陪他。” 话音落下,沈千歌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又把嘴闭上了。 御宸收回目光转头看著苏雾梨。 苏雾梨也因为这话露出惊愕,话好像说得確实是那么回事,但是这么觉得…… 要把沈千歌一起抓了。 “我还要吃一块。”御宸开口。 声音比刚才说话的时候低了半度,软了不止一点。 苏雾梨有些犹豫的又给了他一块。 沈千歌已经不止第一次震惊了。 看著二人的互动,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还……挺好看的。 沈千歌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开口,“那个……我可以走了吗?” 御宸看都没看她,“隨便。” 沈千歌愣了一下,抬脚要走。 他又开口提醒,“萧君屹在后院柴房旁边那间,你要是想去,也可以去看看。” 她点了点头,有些著急的转身离开。 沈千歌的脚步声远了。 苏雾梨站在灶台边,把蒸笼里的桂花糕一块一块夹出来。 摆到最后一块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影隼。 影隼站在门边,腰背挺得笔直。 目光若有似无的从桂花糕上扫过去。 苏雾梨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確定。 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那些糕,看著倒是还好看。 “影隼。”她开口,顿了顿,隨即试探道,“你要不要尝尝?” 话音落下,影隼抬起头,目光落在灶台上那盘桂花糕上。 苏雾梨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拿了一块递给他。 “多谢苏姑娘。”影隼小心翼翼的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牙尖陷进糕体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转瞬即逝。 要不是苏雾梨一直盯著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影隼的嘴不动了。 他含著那块桂花糕,目光从灶台上移开,往旁边瞥了一眼。 御宸抬眼看他,目光幽深。 影隼的喉咙动了一下,把嘴里那口桂花糕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吃。”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她看著影隼的脸现在没有表情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又看了看盘子里那些桂花糕,又看了看影隼。 “真的?” 影隼点头。 苏雾梨皱了皱眉,正要问什么。 影隼已经把手里那块桂花糕吃完了。 吃得很快,像是在赶什么。 她看著他空了的指尖,又看了看盘子里那些糕。 看来他很喜欢吃。 “你要不要再吃一块?” “不要了。”影隼脱口而出。 啊?苏雾梨错愕,他分明看起来很喜欢吃。 话音落下,影隼背后一凉。 余光往旁边瞥了一下。 只见自家王爷眸中带著寒意盯著他。 影隼的喉结滚了一下,“属下的意思是……” 他说,声音比刚才紧了一点,“枫奚还没尝过,他要是知道属下一个人吃完了,会念叨。” 苏雾梨闻言,拿起盘子又夹了好些桂花糕。 盘子都装满了。 將盘子递给影隼时,苏雾梨总觉得他眸底带著几分兴奋。 兴奋? 苏雾梨有些怀疑,但她確定没有看错。 影隼离开后,苏雾梨转回头看著御宸。 开口解释,“这次做得多。” 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吃不完会坏的,这里又没有冰箱。”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的眉头鬆了一点。 “嗯,那就让他们尝尝。” 苏雾梨闻言笑笑,顺手拿起一块桂花糕。 “等——”御宸话还没道出,苏雾梨便咬了一口。 下一秒脸色就变了。 她愣在那里看著手里捏著剩下那半块桂花糕。 她忽然明白了沈千歌的表情,也明白了影隼为什么说不要。 不好吃。 苏雾梨嫌弃的將剩下的半块糕放在灶台上。 又连忙將御宸手里的桂花糕拿走,“不准吃了。” 一点都不好吃。 苏雾梨眸色闪躲著没看他,但她知道御宸肯定在看她。 她满脸窘迫的看向门口,生出要追出去把影隼拿走的桂花糕拿回来。 她想过味道会有出入,但是没想到会难吃。 …… 另一边,影隼端著盘子穿过迴廊。 老远就听见枫奚的声音,咋咋呼呼的,像有人在跟他吵架。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王爷上次说了,那个位置要留两个人,你放一个在那,到时候出了事谁负责?” 枫奚的声音从值班房里传出来,带著几分急躁。 另一个声音闷闷的,听不清说什么。 影隼走进院子的时候,只见枫奚正站在门口。 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指著屋里,嘴还张著。 看见影隼后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目光下意识落在影隼手里那个盘子上。 盘子里装了满满一盘的桂花糕。 米白的糕体上缀著金黄的桂花,看著味道不错。 “这是什么?”枫奚凑过来,眼睛盯著盘子,鼻子下意识吸了两下。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分享 影隼没理他,端著盘子进了屋。 屋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坐在桌边擦刀,一个靠在窗边看信。 擦刀的那个叫赵五,看信的那个叫阿七,都是影卫,平时跟在枫奚后面跑腿。 二人看见影隼端了盘子进来,都停了手里的活。 “桂花糕?”赵五放下刀站起来,凑到桌边。 阿七也把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走过来,低头看著盘子里那些糕。 “哪来的?” 影隼把盘子放在桌上,“王爷赏的。” 话音落下,三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枫奚迫不及待的第一个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一下,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眉毛皱起来,嘴角往下撇。 他不动了,看著手里剩下那半块糕,又看著影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赵五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大口。 下一瞬,动作也顿住了。 嘴里的糕含著,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阿七最精明,看见前面两个人的表情,只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抿了一下。 然后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三个人站在桌边,手里都拿著桂花糕,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枫奚正想要把那块糕吐出来。 “王爷和未来王妃一起做的。”影隼慢条斯理开口。 话音落下,枫奚作势要吐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从影隼脸上移到手里,又移回影隼脸上。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硬著头皮把嘴里的糕咽下去了。 赵五见状也咽了,咽的时候脖子伸得老长,像吞了一块石头。 阿七最聪明,只掰了一小块,已经咽了下去。 三人站在桌边,手里都捏著剩下的桂花糕,谁都没说话。 枫奚低头看著手里那半块糕,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咽下去。 脸上没有表情,然而眉毛却一直在跳。 赵五把索性整块糕塞进嘴里,长痛不如短痛。 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咽完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刚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阿七已经把手里那小块吃完了。 站在旁边,目光落在盘子里剩下的那些糕上。 表情复杂。 “好吃吗。”影隼挑了挑眉故意问道。 三人同时点头,点得又快又齐,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后面按著他们的脑袋。 影隼这下心里平衡了,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枫奚的声音。 像是在说悄悄话。 “你还有没有水?” “没有,你刚才不是喝完了?” “我那是——” 值班房里。 枫奚趴在桌上。 “影隼说……”他闷闷说道,“是王爷和未来王妃一起做的。” 赵五睁开眼,看著天花板。“嗯。” 阿七转过身,看著桌上那盘桂花糕。 糕还剩下大半盘。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前面那个叫刘全,手里拎著刀。 后面那个叫孙尚,腰里別著短剑。 两个人刚从外面回来,脸上还带著日头晒出的红。 刘全一进门就看见桌上的桂花糕,眼睛亮了。 “哟,哪来的点心?” 他把手里的刀靠在墙边,走到桌边低头看那些糕,“桂花糕?谁做的?” 枫奚从胳膊上抬起头,看了刘全一眼,又看了赵五一眼,然后又看了阿七一眼。 赵五睁开眼看著枫奚,嘴角动了一下。 阿七的目光落在刘全身上,又移到孙尚身上。 嘴角有些抑制不住的上扬。 三个人对视了一瞬,刘全根本没注意到。 “王爷赏的。”枫奚说。 声音有些发闷,像嗓子眼里还堵著什么。 刘全闻言眼睛都亮了,伸手就去拿糕。 孙尚也走过来,他比刘全精明。 先看了一眼枫奚的脸,又看了一眼赵五的脸,最后看了一眼阿七的脸。 三人倒和平时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孙尚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块。 还不忘询问,“好吃吗?” “好吃。”枫奚说。 他说得太快了,快到孙尚觉得怪异,禁不住看了他一眼。 枫奚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挺好吃的,你尝尝。”这次声音稳多了。 赵五在旁边点头附和。 “嗯,好吃。” 他说著伸手从盘子里又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表情带著几分享受。 阿七也拿了一块,“王爷赏的能不好吃吗。” 刘全见状,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下去。 然而刚嚼两下他的眼睛就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看著手里剩下那半块糕。 又看著枫奚三人。 三张脸,三种表情。 枫奚:“你懂的” 赵五:“我也没办法” 阿七:“忍著吧” 刘全的喉结滚了一下,把嘴里的糕强行咽下去了。 他的脸皱了一下,很快又鬆开了。 孙尚没咬,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抿了一下。 然后眉头皱起来,面色僵硬。 他看著手里剩下那块糕,又看著枫奚。 “怎么样?”枫奚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刘全的嘴张开欲言又止。 他要说不好吃,非常不好吃,难吃得要命。 然而忽然想起枫奚刚才说是王爷赏的。 王爷赏的。 他的嘴闭上了,咽下去了,咽得脖子抻得老长。 勉强开口应答,“好吃。” 孙尚看著刘全那副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糕只能又咬了一口。 赵五又从盘子里拿了一块,故意递给刘全。 “再来一块。” 刘全看著那块糕,像是看著一块毒药。 脸皱成一团,像是在试毒。 孙尚比他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眉头拧成了麻花,喉结一上一下地滚。 枫奚看著他们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赵五也憋著笑。 阿七最不厚道,第一个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全抬起头瞪著阿七,嘴里的桂花糕还没咽下去。 腮帮子鼓鼓的,瞪人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枫奚也憋不住了,肩膀开始发抖。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整个人趴在桌上,笑得浑身发抖。 赵五比他稳重一点,但也就稳了那么一瞬,嘴角一咧。 笑声就收不住了,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震得桌上的盘子都在轻轻颤。 刘全看著笑得东倒西歪的三个人。 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无奈。 孙尚把手里那块糕的碎屑拍掉,拍了拍手站起来,端起桌上那盘桂花糕。 刘全看了他一眼,也站起来。 枫奚从胳膊上抬起头,看著孙尚端著盘子往门口走,愣了一下。 “你干嘛去?” 孙尚没回头。 “拿去给兄弟们尝尝,好东西不能光咱们几个享受。” “好东西”三个字咬得特別重。 第二百二十九章 王妃吗? “他们不会真去给別的兄弟吃吧?”枫奚看著旁边的二人说道。 赵五耸耸肩。 阿七摊手。 院子里很快传来刘全的声音。 隔著一道墙,都能听见他的大嗓门。 “来来来,王爷赏的点心,都尝尝……” 然后是孙尚的声音,“排好队……每人一块……別急……都有都有……” 阿七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来了。 “刘全把值班房那边的人都叫出来了。” 外面断断续续传来声音。 “好吃吗?” “好吃好吃……” “特別好吃……” 屋里的三人终於没忍住,又笑了。 三个人笑成一团,笑声从值班房里传出去,飘到院子里。 和外边那些“讚美”的声音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 苏雾梨一个人往回走。 方才有人来报说是户部来了人,御宸不得不去。 她沿著迴廊慢慢走。 午后的阳光从廊柱之间照进来,落在地上像画上去的格子。 她的头髮散了,刚才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掉下来几缕,便隨手从筷笼里抽了一根筷子挽上去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身上穿著自己的衣服,和这青砖灰瓦的院子格格不入。 拐过一个弯角时,她隱约听见哭声。 对方像是怕被人听见,有些压抑的哭著。 她停住脚步循著声音找过去。 只见墙根下蹲著一个小丫鬟,穿著淡蓝色的比甲,领口露出一截白色中衣。 此时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雾梨来王府的次数不算少,但一直都是在御宸的院子里。 见的也都是御宸身边的人,丫鬟也只见过初荷和巧笙。 苏雾梨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小丫鬟蹲在墙根下哭著可怜极了。 忍不住迈步走过去。 小丫鬟似是听见了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眼睛肿得像桃子。 看见苏雾梨,小丫鬟愣了一下。 隨即慌慌张张站起来退后两步,拿袖子擦脸。 那目光里有慌张,有害怕,还有疑惑。 “你怎么了?”苏雾梨轻声询问。 小丫鬟摇头,眼泪又涌出来了。 苏雾梨没催她,只是站在旁边等著,“没关係,你先冷静下来。” 小丫鬟闻言有些呆怔。 哭了一会儿后吸了吸鼻子,终於断断续续地说道。 原来是外院的刘管事扣了她的月钱,她去找他理论。 不仅被骂了一顿,甚至还被打了板子。 她说著手往后腰摸了一下,隨即又缩回来。 见状,苏雾梨顿了一下。 她看著小丫鬟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呼吸禁不住一滯。 现在看著小丫鬟站在墙根下,脸上全是泪。 她忽然觉得那些年的事又回来了…… 可是,现在再次遇上,苏雾梨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帮对方。 她做不到视而不见,而且这里是御宸的王府,如果她最后解决不了,还可以找他。 “带我去找他。”苏雾梨看著她坚定说道。 话音落下,只见小丫鬟愣住了,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怯生生的开口,“姑娘,刘管事他——” 她说著却对上苏雾梨没有丝毫惧怕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给了她莫名的勇气。 小丫鬟咬了咬嘴唇,指了一个方向。 …… 外院的帐房在二门外面,一排三间。 中间那间帐房里,传出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 苏雾梨走进去的时候,刘管事正坐在桌边,手里拿著帐本,另一只手拨著算盘。 他上个月回乡探亲。 家里老娘病了,回去伺候了二十多天,昨天才到府里。 离开一个月,帐上的数字少了两笔,心里正烦著。 苏雾梨走进来,他正好抬起头。 眸中无意识的露出惊艷之色。 然而目光落在苏雾梨身上,穿著简陋的衣物,头髮上別著一根竹筷。 他在王府当了这么多年差,没见过这种打扮。 “你谁啊?”刘管事放下帐本。 靠在椅背上,下巴抬起来,目光从苏雾梨脸上扫过去,带著打量和不以为然。 他看了一眼她头髮上那根筷子,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连个像样的簪子都没有,用筷子別头髮,这是什么穷酸相。 小丫鬟缩在苏雾梨身后,不敢抬头。 刘管事眼尖的注意到小丫鬟,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找了人来撑腰?” 他哼了一声,带著明显的讽刺。 “我告诉你,找谁来都没用,月钱扣了就是扣了,规矩就是规矩,你上个月偷懒少搬了两箱东西,我把你赶出去了吗?扣你两个月月钱,打你几板子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 苏雾梨看著刘管事那张脸。 横肉堆著,嘴角往下撇,眼睛眯起来的时候像一条缝。 怎么看怎么猥琐。 “她偷懒的事有证据吗?”苏雾梨开口询问。 刘管事將视线看向她,像是没想到她会开口。 “你谁啊?” 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带著不耐烦。 “你是哪个院的?府里的?还是外面的?”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遍她的衣服。 他看著这副打扮,心里有了底。 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多管閒事。 他的腰挺起来了,下巴抬得更高了。 “没证据就扣人月钱,打人板子,”苏雾梨声音大了几分,“这就是你的规矩?” 刘管事的脸色变了。 他还从来没有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黄毛丫头这么顶撞过。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点著桌面,指节敲得咚咚响。 “你算什么东西?你管得著吗?你以为你是谁?王妃吗?” —————————————— 第二百三十章 去告诉他 他说著,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全是不屑。 “这副穷酸模样就敢来教训我?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摄政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苏雾梨身后的小丫鬟已经嚇得发抖了。 刘管事看著小丫鬟那副样子,更得意了。 又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呸了一声把茶叶吐在地上。 “我劝你少管閒事。” 刘管事嗤笑,“这府里的事,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插手的。” 他把“外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苏雾梨站在这里,和这间古旧的帐房格格不入。 苏雾梨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刘管事。 隨即没吵没闹的转身走了。 小丫鬟愣在原地,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但是也连忙跟著出去。 苏雾梨直接去了旁边的帐房,调了月钱发放记录。 帐房先生不认识苏雾梨,但她身后跟著小丫鬟。 小丫鬟在府里干了三年,帐房先生认得她。 而且,他看眼前穿著怪异的女子无论是说话,还是眼神都不像是府里的下人。 没有作为下人的低微。 帐房先生便把册子递给了苏雾梨。 “谢谢。” 苏雾梨接过来翻了翻。 刘管事名下那页,剋扣的月钱不止一个人的。 密密麻麻记了好几行,名字不同,日期不同,数额不同。 “这能带走吗?”苏雾梨询问。 只见帐房先生面露为难,正要开口说什么。 然而苏雾梨却比他更快开口,“拿过去隔壁给刘管事。 听到刘管事,帐房先生才点头答应。 但还是跟著走出来,亲眼看著苏雾梨走进旁边的帐房才安心。 苏雾梨回到帐房的时候,刘管事还坐在那里,茶杯里的水换了新的。 刘管事看见苏雾梨又回来了,隨即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水溅出来落在桌面上。 “怎么,还不死心?” 苏雾梨將帐本举起来,上那些剋扣的记录,日期、数额、被扣的人名,一条一条,很清楚。 刘管事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他把茶杯推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靠在椅背上,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查了又怎样?一个外人——” “谁说我是外人了?”苏雾梨开口打断他的话。 话音落下,只见刘管事眸色一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然而很快就表现对她此番行为不屑一顾。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府里的主子吗?你连个名头都没有。” 隨即哼声警告,“我告诉你,这些事轮不到你管,你再闹我就把你发卖出府。” 话音落下,小丫鬟在旁边急得快哭了,拉著苏雾梨的袖子,声音又小又抖。 “姑娘,我们走吧……你別为了我……”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指攥著苏雾梨的袖子,模样极其紧张。 苏雾梨却没有动,她看著刘管事笑了笑,开口询问。 “你发卖我?” 刘管事又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掛著得意。 “你以为我在跟你说笑?” 苏雾梨暗暗琢磨著,转过头却正好看见初荷从外面经过。 手里端著什么东西,低著头走路。 “初荷。”苏雾梨喊了她一声。 初荷抬起头看过来。 看见苏雾梨她愣了一下,连忙要行礼。 苏雾梨却没等她弯下腰,直接开口。 “去告诉他,刘管事要把我发卖了。” 她没说名字。 初荷顿了顿,然后看了刘管事一眼。 转身快步走了。 刘管事看著初荷离开的背影,嘴角笑得更不屑。 “你让她去找嬤嬤?”他笑了,笑得很大声。 甚至有些刺耳的,“你去找谁来都没用,嬤嬤来了也救不了你。” 刘管事重新坐回椅子上,直接端起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口。 然后把茶壶往桌上一顿,壶底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 “你们还站著干什么?” 他扫了一眼门口的两个家丁。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点小事,还怕她翻了天不成?” 家丁对视一眼退到门外,但没走远。 院子里已经聚了几个人。 丫鬟、小廝三三两两站在远处。 伸著脖子往这边看,交头接耳。 “那是谁啊?居然敢跟刘管事顶嘴?” “不知道,没见过,你看她头上別著根筷子笑死人了。” “但是我感觉別著筷子都比好些高门贵女好看。” “嗯,我也觉得,但是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身份低微,而且在咱们王府,就不可能存在借美貌可以上位的。” 一个年长一些的家丁开口提醒,“嘘,小点声,不可议论,你不要命了?” 几人连忙转了话题。 “初荷去请人了,请谁啊?该不会是去请嬤嬤吧?” “请嬤嬤有什么用?嬤嬤来了也管不了刘管事,他在府里这么多年,哪个嬤嬤敢得罪他?” “我看她是不知道刘管事的厉害,等会儿嬤嬤来了肯定被骂一顿。” “谁说不是呢,得罪了刘管事,以后在府里还怎么待?” “別说了別说了,刘管事看过来了。” …… 帐房里,刘管事收回目光,重新打量著苏雾梨。 日光从门口斜进来,落在她身上。 怪异的衣物勾勒出腰身的线条,领口不高不低,锁骨露著一小截,白的。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著那张脸愈发诱人。 刘管事目光又从她脸上往下移,滑过脖子,鼓起的胸脯,最后停在腰上。 他心里动了一下。 这种念头以前也有过,府里有点姿色的丫鬟,哪个他不多看两眼? 有的胆小,低著头不敢吭声。 有的识趣,冲他笑一下,他就多照顾几分。 那些丫鬟,要姿色没姿色,要身段没身段,他从没真正上过心。 但这个不一样。 这张脸,这个身段放在这府里,鹤立鸡群。 刘管事的喉结滚了一下,端起茶壶又灌了一口。 茶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淌。 他拿袖子一擦,眼睛还黏在她身上。 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要是见过他肯定不会没印象。 苏雾梨站在桌边扫视著帐房,在御宸来之前,她不会再做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刘管事忽然开口询问。 第二百三十一章 覬覦本王的女人? 苏雾梨闻言,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刘管事看著她那副不理人的样子,心里反而更痒了。 他什么样的没见过? 那些低贱的丫鬟从来不敢得罪他。 现在她的態度让他的面子有些掛不住。 门口还站著人,廊下还有人往这边看。 他刘管事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黄毛丫头甩脸色,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我跟你说话呢。”刘管事的声音带著强硬。 苏雾梨看著他的眼神,觉得有些噁心,面上也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 “你要是跟了我,我倒是可以放你一马。” 刘管事嘴角掛著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你在府里待著总比在外面强,外面乱,你一个女人不安全。”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在她身上贪婪的扫了一遍。 苏雾梨剜了他一眼,“噁心。” 刘管事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朝她走过来。 小丫鬟见状嚇得退了两步。 苏雾梨看著刘管事朝她走过来,他的手抬起来朝她的手腕抓过来。 那一瞬间脑子都来不及细想,就像是身体记忆一般。 她侧身,刘管事的手擦过她袖子抓了个空。 苏雾梨趁机膝盖抬起来,准確的顶在他的胯下。 他闷哼一声身体往下弯。 她的手顺势扣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往外一翻,他的手臂被拧了过去。 隨即另一只手的手掌劈在他肘弯,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准。 肘关节发出很轻的声响,整个人顺著那股力道往下弯。 膝盖磕在地上,闷响一声。 苏雾梨鬆开手退后一步,她自己也有些惊讶,这是她第一次成功了。 许是对方一开始就看不起他,没有一丝防备。 刘管事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 他挣扎著爬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痛苦,然后变成愤怒。 “你们愣著干什么!”刘管事朝门口喊,“把她给我抓起来!” 门口的两个家丁对视了一眼,朝苏雾梨快步走过来。 小丫鬟嚇得尖叫了一声,苏雾梨也有些怕了,往后退了一步。 忽然,一声闷哼响起。 其中一个家丁被踹飞进来,砸在桌子上。 另一个家丁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一脚踹在胸口。 整个人往后弹出去,撞在门框上,滑下来瘫在地上。 枫奚站在门口,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侧身让开。 御宸冷脸走进来。 刘管事从地上爬起来,看清来人。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暴怒变成惶恐,从惶恐变成諂媚。 他弯著腰双手垂在身侧,脸上堆著笑。 “王爷,您怎么来了?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您了?” 他瞪了苏雾梨一眼,又转回头看著御宸,腰弯得更低了。 “下人管教不严脏了王爷的眼,王爷放心,我马上处理,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然而御宸却没看他。 而是看向苏雾梨,眉头微蹙,“怎么来这里?” 刘管事听见这话,心里一喜。 他更確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女人不懂规矩碍了王爷的眼。 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苏雾梨前面,指著她。 声音又急又尖。 “王爷,这不知道是哪个嬤嬤手下的,不懂规矩在府里闹事,我正要把她发卖出去,您放心我马上处理,保证——” 御宸眸中带著寒意的睨了他一眼。 刘管事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再说下去。 御宸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落在苏雾梨身上。 然后往下移,落在刘管事捂著的那只手上。 刘管事的手还捂在下半身,那个位置现在还隱隱作痛。 “你打的?”御宸目光落在苏雾梨身上。 “我——” 苏雾梨还没说,刘管事又抢著说话。 “是她,就是她。”他指著苏雾梨指责,“这样的贱婢留在府里就是祸害,我马上就——” “贱婢。”御宸重复了一遍,嗓音低下来了几分。 刘管事点头,点得很快。 “对,不知道哪来的,穿成这样,头髮也不梳——” 他说著,腰板都直了几分。 “王爷您放心,这种低贱的人我马上就处理掉,不会脏了您的眼。” 苏雾梨看著他一副得意的模样,忽然开口了。 “是我打的。”她声音淡淡的,“因为他要我跟他,还要把我发卖出府。” 话音落下,刘管事愣住。 转过头瞪著她。 他没想到她会当著王爷的面说这些。 王府大,下人自然多。 但是御宸作为摄政王,自然不会过问这些,说的不好听的,就算死了那个都像是没事发生一样。 更別说这些下人敢到御宸面前告状。 刘管事嘴唇哆嗦了两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就在他心底有些忐忑之时,御宸忽然开口。 “你想怎么处置?” 刘管事猛地抬起头,看到御宸正看著苏雾梨。 苏雾梨启唇说道,“按规矩办。” 话音刚落,御宸的手伸向枫奚腰间。 剑刃出鞘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帐房里,那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剑光一闪,剑刃已经抵在刘管事的脖子上。 凉意从皮肤渗进去,顺著血管往上爬。 刘管事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定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声响。 “覬覦本王的女人?”御宸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是吐著信子的蛇一般。 刘管事的腿一软,膝盖弯下去整个人往下瘫 。 剑刃贴著他的脖子上,他不敢动,怕一动喉咙就破了。 他的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糊了一脸。 嘴唇哆嗦著,挤出几个字。 “王……王爷……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院子里鸦雀无声。 廊下那些窃窃私语的人,嘴都闭上了。 有的张著嘴,忘了合上。 有的瞪大了眼,忘了眨。 他们看著御宸手里的剑,看著剑刃下刘管事那张惨白的脸。 然后看著方才他们都以为要遭殃的女子,此时各人心底都暗暗冒了一层冷汗。 苏雾梨看著那把剑剑刃贴著刘管事的脖子,皮肤被压出一道白印,再用力一点就会破。 她下意识抓住御宸的袖子。 “別杀人。” 为这么一个人让御宸动手不值得。 御宸低头看著她的手,然后把剑收了回来。 剑刃从刘管事脖子上滑开,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刘管事却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断了。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 “打五十板子。” 御宸淡淡的说著,“剋扣的月钱,双倍赔偿。” 他顿了顿,看著刘管事那张惨白的脸,补了一句,“打完了撵出府。” 枫奚挥手叫了两个护卫。 刘管事被从地上拖起来,胳膊被架著。 腿在地上拖著,他的嘴还在发出含糊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 像是在求饶,然而已经不重要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 外边院子,仿佛空气被抽走了,所有人都不敢喘气。 御宸转过身低头看著苏雾梨,“嚇到没有?” 苏雾梨闻言抬起头,摇了摇头。 “没有,这是在你府上,我不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屋里那位 “下次这种事,回来告诉影隼他们。”御宸开口说道,“不用自己过来。” 苏雾梨点头,“好。” 御宸伸手將她的包裹握住,苏雾梨跟著他往外走。 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没有人敢抬头看。 直到走远,院子里的人才敢起来。 一个嬤嬤先站起来,膝盖发软扶著墙站了一会儿。 她拍掉裙子上的灰,长长吐出一口气。 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 一丫鬟凑到初荷身边,小心翼翼的询问。 “初荷姐姐,那位姑娘……你认识?” 她问完先自己缩了缩脖子,像是怕这句话被什么不该听见的人听了去。 初荷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那嬤嬤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比丫鬟还低。 “那姑娘刚才喊你去叫人,她……是不是就是王爷屋里那位?” 她的声音几乎只有气音,大气都不敢出。 初荷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轻声回答道,“我就是被调去伺候姑娘的。”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就是王爷屋里那位。”初荷又补了一句。 有人试探,“所以那姑娘……很有可能就是府里日后的王妃?” 初荷不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眾人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没有人敢多看,也没有人敢多问。 这话也是多余问了,谁见过王爷这么在乎一个姑娘啊。 也都庆幸方才没有做出什么得罪那姑娘的行为。 “那青儿——”其中一丫鬟忍不住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小。 小到几乎是在用嘴唇比划,“青儿运气真好。” 初荷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小丫鬟青儿。 青儿还站在那里,像是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嬤嬤低声感嘆,“那姑娘见不得人受欺负,確是心善的人。” 另一个嬤嬤接话,声音压得更低。 “刘管事横行这么多年,今天算是……” 她没说完嘴闭上了,喉结滚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別说五十板子了,三十板子都会出人命。 “刘管事胆子是真大,居然敢惦记未来的王妃。” “我真以为刚才王爷会一剑了解了他。” “王妃估计也不知道五十大板的惩罚力度,只是死法不一样——” “行了。”初荷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今天的事別乱嚼舌根子,不该说的別说,不该问的別问。” 她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在王府里当差,这些都该知道。” 几人连连点头。 初荷说罢转身走了。 那些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才敢慢慢吐出一口气。 丫鬟捂著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抖。 “嚇死我了,”她说,声音还在颤,“我还以为王爷要——” “別说了。”嬤嬤打断她。 丫鬟连忙闭上了嘴,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 御宸把苏雾梨送回院子后接到通报出门了。 影隼却没跟著他走。 午后,苏雾梨坐在石凳上。 茶是初荷刚沏的。 苏雾梨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舌尖被烫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初荷站在她旁边手里端著茶盘。 巧笙从屋里出来,端著一碟点心放在石桌上。 点心是桂花糕。 苏雾梨看著疑惑,厨房怎么做了桂花糕? 隨即一顿,难不成是大厨知道她做得太难吃了? 这又重新给她做? 苏雾梨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很软,而且入口就化了,桂花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开。 比她做的好吃太多了。 转头看旁边的二人。 苏雾梨从碟子里拿起一块递过去给初荷。 “尝尝。” 初荷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那块糕。 “谢姑娘。” 她接过去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苏雾梨笑了笑,又拿起一块递给巧笙。 巧笙行了礼接过去。 苏雾梨自己又拿了一块,一遍吃著糕点一边喝著茶水,格外愜意。 目光正好落在站在不远处的影隼身上。 只见站在廊柱旁边,目光平视前方。 苏雾梨看著他,又看了看碟子里剩下的那几块桂花糕。 “影隼,你要不要尝尝?”她喊了一声。 话音落下,只见影隼的目光看过来,嘴唇动了一下。 “多谢姑娘,属下不饿。” 回答得很乾脆。 乾脆到苏雾梨愣了一下,总觉得他目光里有什么…… 她说不上来。 思索了一瞬,忽然明白了。 他该不会以为这桂花糕是她做的吧? 苏雾梨故意开口说道,“这不是我做的,是厨房做的。” 说罢,明显见到影隼的目光顿了一下。 很快见他眸色闪躲,面上露出一闪而过的尷尬。 苏雾梨这算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心底禁不住腹誹,自己之前还给了他一盘子桂花糕呢? 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反正她是吃不下了。 这么一想,心里还有些愧疚。 她把点心端起来朝他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把碟子递过去,“吃一块吧,可好吃了。” 影隼低著头,看著碟子里那些桂花糕,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一块。 “多谢苏姑娘。” 他咬了一口,“好吃。” “对不起啊。”苏雾梨轻声说道。 影隼不解的看著她 苏雾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做的桂花糕不好吃,难为你了,下次你可以说实话的。” 话音刚落,影隼连忙摇头否认,“苏姑娘做的桂花糕很好吃,枫奚他们都说好吃。” 话音落下,苏雾梨一怔,“他……他们?” 什么意思? 不是枫奚一个人吃吗? “嗯,兄弟们都尝了,说很好吃。”影隼篤定的说道。 哈? 苏雾梨闻言更骇然了,“你……你是说你们很多人分著吃了?” “是的。”影隼点头应答。 得到答案,苏雾梨整个人僵住。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做的糕点难吃了。 丟脸丟到家了。 她尷尬的乾笑了两声,端著碟子走回去坐下。 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初荷似是看出了她的异样,开口询问,“姑娘还会做桂花糕?” 闻言,苏雾梨尷尬笑笑,“还在学。” “姑娘这么厉害,肯定很快就学会了。”初荷夸讚道。 “厉害?” 苏雾梨更囧了,初荷这是没吃过她做的桂花糕啊。 “嗯。”初荷点头,“姑娘当然厉害,特別是今天在帐房。” “嗯?”苏雾梨不解。 初荷眼睛亮亮的说道,“刘管事这个人在府里有好些年了,一向都是他欺压下人,今天姑娘可是替大家都出了气。” 苏雾梨闻言噗嗤一下,怎么把她说得好像侠女一样。 “不是我厉害,”她故作神秘,“是我的靠山厉害。” 初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巧笙也跟著笑。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你的靠山可靠吗? 天黑的时候御宸才回府。 衣袍上沾了夜风的凉,袖口有一点湿,不知是露水还是別的什么。 书房里点著灯,影隼站在书案前,手里拿著枫奚交过来的册子。 御宸坐下来接过册子。 册子里记著人名、官职、家世、门生、姻亲,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 “礼部侍郎去年收了一幅画,送画的人是江南盐商,盐商名下三座盐矿,其中一座私下卖给北境商人,帐目走的是周明远小舅子的票號。” 影隼匯报的声音清晰,“工部主事在河工上贪了十二万两,分了两万给上面,剩下的留在自己手里,钱藏在老家地窖,都换成了金条。” 御宸听著,隨后翻了一页。 影隼继续往下报,一条一条罪状,贪腐的,结党的,通敌的。 说到通敌的时候,影隼的声音低了一点。 “边境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户部侍郎赵诚的小儿子在北境做皮货生意,走的路线是敌国那边的商道,赵诚本人知不知道还在查。” 御宸合上册子放在桌角。 “继续查。”他冷声说道,“查清楚,不要漏,等收网的时候,本王要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是。”影隼点头。 御宸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声音温和了几分,“她今天在府里怎么样?” “苏姑娘下午在院子里喝茶,和初荷巧笙说了会儿话,后来回屋睡了一会儿,醒了之后看了会儿书,傍晚的时候在院子里走了走,餵了鱼,然后回屋了。” 影隼顿了顿,“晚饭用了半碗饭,胃口还行。” 御宸微微頷首。 影隼又说,“姑娘下午聊天的时候说起刘管事的事,初荷说姑娘好厉害,姑娘说——” 他停了一下。 “说什么?”御宸询问。 “姑娘说不是她厉害,是她的靠山厉害。” 话音落下,御宸低笑一声,“她倒是会借力。”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影隼想起还有一件事没说。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刘管事没挨完五十大板,三十多板的时候就断气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已经处理了。” “嗯。”御宸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退下吧。” “是。” 影隼应了一声,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御宸一个人。 他把桌上那本册子拿起来,又翻了一遍。 看完后放在桌角。 站起来拉开门,夜风灌进来。 他站了一会儿,迈步走出去,往院子的方向走。 …… 门被推开的时候,苏雾梨正靠在榻上,手里拿著一本书,书页已经好一会儿没翻了。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御宸。 眼睛亮了一下。 她放下书,从榻上下来。 “回来了?” “嗯。”御宸说道,“一个人待著无聊了?” “嗯。”苏雾梨点头,“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笔记本也没电了。” 御宸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耳垂。 靠近的距离,苏雾梨能感觉到男人身上带回来的凉意。 “你身上好凉。” 御宸低头看著自己袖口那点湿印子。 苏雾梨顺著视线低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袖子。 她握住他的手,拉著他坐下。 然后倒了杯热茶,端过来塞进他手里。 御宸低头看著热气从杯口冒出来,喝了一口。 隨即抬起头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苏雾梨愣了一下,忍不住询问,“你笑什么?” 话音落下,她猝不及防的被男人拉进怀里坐在他腿上。 苏雾梨头靠在他的肩上。 御宸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低声询问,“你这个靠山,可靠吗?” 闻言,苏雾梨一怔,抬起头错愕的看著他。 只见男人的眸底藏著几分调侃的笑意。 这分明是她下午和初荷说的话。 肯定是影隼告诉他的。 对上他的视线,脸烫了一下。 下意识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吐槽,“影隼偷听我讲话。” “嗯。”御宸淡淡的说道,“要不罚他?” “不要。”苏雾梨连忙道。 话音落下,横在她腰间的大手驀地收紧。 “唔……”苏雾梨整个人更紧的贴在他身上。 隨即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可靠吗?” “可靠……”苏雾梨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传出来。 御宸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低笑出声。 苏雾梨埋在他肩膀上,脸贴著他脖子,能感觉到他皮肤上表面的凉意。 被夜风浸的。 她闷了一会儿抬起头看著他,“你吃晚饭了吗?” “嗯。”御宸頷首。 苏雾梨伸手推了推他胸口,“那你快去洗澡,身上都是凉的。” 御宸低头看著她的手,隨即慢悠悠开口,“一起洗。” 闻言,苏雾梨顿了一瞬,看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但是她已经洗过澡了。 而且每次一起洗他都…… 苏雾梨眼眸抬起又垂下,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敲了两下,来回犹豫著。 “真的在考虑?”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了一点沙哑。 苏雾梨抬起头,对上他晦暗的眸色。 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脸抑制不住的一下子热起来。 苏雾梨的手推了他胸口一下,这次推得用力了一点。 “你先去洗。”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我在房里等你。”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两秒。 第二百三十四章 利息 下一瞬,男人站起来,的影子罩在她身上。 从头顶到脚尖,把她整个人盖住了。 御宸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带著一丝酥麻。 苏雾梨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好。”御宸应了声,然后转身走开。 门开著,夜风吹得烛火晃了一下,门又关上。 苏雾梨坐在榻边,听著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这才深吸一口气,吐出来。 放才刚才自己那话,就是明晃晃的暗示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忽然跳得很快,快得她有点晕。 她有些无措的站起来,把被子铺好,把枕头摆正,然后又把把榻边的书拿起来放在桌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些,但手就是停不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试图让自己缓下来一些。 喝完水把杯子放下。 躺在榻上她下意识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头顶的床帐发呆。 床帐绣著暗纹,烛光在帐顶晃,影子也跟著晃,像水波。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又不是第一次。 她的手指攥著被角,鬆开又攥住。 心跳依然很快,快得她有点烦。 翻了个身索性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而她仍在这么复杂交织的情绪中渐渐感到倦意。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 也许没睡著,只是闭著眼意识沉下去一点。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听到了。 片刻,一只手把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拉上来,指尖碰到她脖子。 苏雾梨嚶嚀了一声,睁开眼。 只见男人站在榻边,刚洗完澡,换了里衣。 领口敞著,露出一截锁骨。 苏雾梨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先动了。 下意识往他那边挪,脸贴著他的腰,手环住他的腰,手指也攥著他后背的衣料。 御宸弯腰躺下来,她马上缩进了他怀里,脸贴著他胸口。 苏雾梨的手环在他腰上,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御宸低下头,嘴唇贴著她额头。 然后往下,吻著她眉心、鼻尖。 苏雾梨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唇从她鼻尖滑到她嘴角,却停在那里没动。 她等了一会儿,他还没动。 苏雾梨抬起眸子看到他的下頜。 手下意识沿著他的下頜线摩挲。 然后往上移碰到他下唇。 御宸张开嘴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 苏雾梨惊了一下,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和做出反应。 御宸便鬆开了她的手,隨即贴上来。 唇压著她的慢慢碾了一下,被他的唇含著,温热的,软的。 吻著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著她。 她的唇和他缠在一起。 男人的呼吸重了一点,手从她腰上移到她后颈扣住,把她往上带了一点。 苏雾梨的脸贴著他的脸,鼻尖蹭著他的鼻尖。 御宸吻著她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尝什么。 她的手指下意识插进他头髮里,髮丝仿佛还带著沐浴过后的潮气。 苏雾梨手无意识轻轻拉了一下,他闷哼一声,嘴唇移开一点。 带著沙哑的嗓音询问,“困了?” 苏雾梨微微喘著气,靠在他怀里。 “困了就睡。”御宸说道。 苏雾梨却听出他声音里的沙哑,比刚才更重了。 被子底下,她能感觉到健硕的的身体绷著。 结实有力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没有鬆开,也没有收紧。 她咬了咬唇,睁开眼从他胸口缓缓抬起头,嘴唇他的下巴轻轻一吻。 男人的身体绷了一下。 手指从她腰上收紧扣住她的胯骨,拇指按著那块骨头轻轻压了一下。 御宸低头看著她,烛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暗处。 苏雾梨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觉得床榻间的气氛像是深水里的暗流。 “不困了?”御宸启唇询问。 话音落下,也没有等她的回答。 男人的嘴唇贴上来,这次明显比刚才重多了。 是带著力噙住她的唇吮吸,苏雾梨的手下意识攥住了他里衣的领口。 御宸鬆开她翻身覆上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她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苏雾梨瑟缩了一下。 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罩在下面。 苏雾梨抬手碰到他的眉毛,顺著往下滑,摸到他的嘴角。 御宸偏过头,嘴唇贴著她手心。 她正要收回手,他却握住了她的手按在枕头上,手指扣进她指缝里。 隨即低下头吻住了她。 带著灼热的气息侵占著她的嘴唇,席捲著她的呼吸。 “唔……”苏雾梨睫毛微颤著生涩回应。 双手轻而易举的被男人一只手掌握住,摁在头顶。 直到她气息不稳,想要像以往那般推拒著男人,然而双手却动不了,只能扭著身子来试图挣脱。 御宸似是也察觉到了,终於鬆开了唇。 “白天的事……”他气息带著些许不稳,“你说我是你的靠山。” 他的拇指按在她下頜线上,轻轻蹭了一下。 “这个靠山,今晚要收点利息。” 苏雾梨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就再次落下。 衔住她的唇一点一点含著,一点一点深入。 手从她下巴滑下去顺著脖子往下,指尖碰到她锁骨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苏雾梨的呼吸乱了。 他吻著她从嘴唇到下巴,然后往下…… “阿雾……”他说,声音闷在她皮肤上。 “嗯……”苏雾梨软声应答著。 隨即呼吸一滯的哼了一声。 牵制住她双手的大手鬆开,她的手无意识的抓住他肩膀。 大手下移,掐著她的腰。 烛火跳了一下。 “白天你帮那个丫鬟出头。”他声音低哑,“打了那个管事?” “嗯……”苏雾梨呼吸紊乱的回答,“你教我的……” “真乖。”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贴著她的耳畔响起。 第二百三十五章 扎人 苏雾梨双眸染上了几分水雾,就这么看著他,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 话音落下,只见他瞳孔骤缩。 他低下头带著灼热的气息將她笼罩,吞没她口中的细语。 烛火跳著,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一下一下的。 手不知何时从肩膀上滑下来,攥著身下的褥子。 然后她的手又被按在枕头上。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声音从嘴角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手指扣紧了他的手,指甲陷进他手背。 他没躲。 苏雾梨闭著眼眸,感觉他的心跳从贴著的地方传过来。 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 不知道睡了多久,苏雾梨睁开眼的时候,御宸还躺在旁边。 她微微一顿没反应过来。 平时这个时间御宸早已经走了。 现在他躺在她旁边,手臂环在她腰上,掌心贴著她后背,动作极具占有欲的將她箍在怀里。 苏雾梨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他的眼睛。 御宸不知道醒了多久。 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出一层浅浅的光。 苏雾梨看著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你怎么没出去?”她嗓音有些哑哑的,还有刚睡醒的鼻音。 “晚些出去。”男人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嗯。”苏雾梨应了一声,看著他的下巴上冒出了新胡茬。 青黑色的,从下頜线往上蔓延。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他的下巴。 指腹按上去的时候,那些细小的硬茬顶著她皮肤,微微的刺痛。 不难受。 苏雾梨一阵瑟缩,肩膀往內收,被子从肩上滑了下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昨晚的事涌上来,她的脸烫了一下。 想起自己的主动,她连忙伸手去拉被子。 然而御宸已经低下头,唇吻在她肩头上。 唇齿在她肩头上时而轻吻,时而轻磨。 “唔……”苏雾梨轻哼出声。 唇从她肩头移开,落在她锁骨上。 苏雾梨的呼吸抑制不住变了,他听出来了。 御宸抬起头看著她,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早。” 嗯? 苏雾梨正要启唇,男人的唇却堵住了她的话语。 带著早晨特有的蓬勃之力,吻著她的唇一点一点的侵蚀。 男人的唇很烫,呼吸也很烫。 喷在她脸上,烫得她睫毛都在抖。 吻了很久,久到她的脑子从发懵变成空白。 又从空白变成发懵。 手从他后颈滑下来,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御宸终於鬆开她的唇。 苏雾梨喘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 他又吻下来。 这次更甚,她的唇被他吻得发麻,嘴角溢出一声很轻的哼。 他停下来抵著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脸上。 “早晨。”他的话语带著警告,“可不经撩拨。” 她看著他眨著眼,嘴唇被吻得有点肿。 她张了张嘴,想说她又没有做什么。 男人的拇指按在她下唇上,轻轻压了一下。 她的嘴唇弹回来,碰到他的指腹,有些粗糲。 苏雾梨忍不住启声询问,“你不是要晚些出去?” “嗯。”他说,“还早。” 说罢,他吻下来含住她的下唇,细细的吻著。 她闭上眼睛抱著他的脖颈。 苏雾梨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他的嘴唇一直吻著她的没离开。 苏雾梨的手指不知不觉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攥著身下的褥子。 褥子是深色的,手指很白,指节泛著粉。 御宸的手指扣进她指缝里,她的手被他按著。 动不了。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轻轻刮过他的手背。 男人呼吸顿了一瞬,嘴唇贴著她耳朵。 呼吸很重,喷在她耳廓上,烫得她转头看向一边。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像在看地板,又好像在看桌脚。 “別看了。” 御宸的声音很低,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苏雾梨被迫看著他,他的脸离得很近。 盯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她忽然忘了呼吸。 他的吻落下,下唇被他含在嘴里,带著几分恶劣的轻咬著她的下唇。 又疼又痒。 “嗯……”苏雾梨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软得过分。 唇移开,贴著她下巴往下,落在她脖子上。 苏雾梨仰起头,脖颈露出来,白皙的皮肤在晨光里泛著薄薄的光。 唇贴著她的脖颈,下巴的胡茬在她脖颈的皮肤上摩挲。 带著又苏又疼。 苏雾梨下意识闪躲,口中发出埋怨,“扎人……” 男人动作顿住,嘴唇贴著她的脖颈唤了一声,“阿雾。” “嗯?” “亲一下这里就不扎。” 闻言,苏雾梨下意识看向男人,只见他用手轻轻点了点他的下巴。 见状,苏雾梨一怔,隨即面上一阵燥热。 “不要。”她毫不犹豫的开口拒绝。 话音落下,男人笑了。 苏雾梨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的嘴唇贴著她耳后那块皮肤,轻轻吻了一下。 “真的不亲?” 她埋著脸不说话。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把她往上提了一点。 她的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著他,双眸带著几分娇嗔,摆明不肯亲。 然而下一瞬却见男人眉头微挑,隨即低下头。 苏雾梨咬著唇不肯妥协,然而却没坚持一会儿,便开口求饶了。 “亲……亲……”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 把下巴凑到她唇边,苏雾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心底带著不忿,一口咬在了男人的下巴。 牙齿磕在那块刚冒出胡茬的皮肤上,又硬又扎。 她的嘴唇被刺得有点酥麻。 她没用力也没鬆口。 眼睛瞪著他,里面带著点不服气。 他下巴上的胡茬蹭著她的嘴唇,痒痒的。 御宸没动。 他甚至还把头微微偏了一点,方便她咬。 苏雾梨咬了一会儿终於鬆开了。 只见男人下巴上多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她看著那道牙印,心里那点不忿散了。 手指抬起来按在那道印子上,轻轻蹭了一下,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让你弄疼我……” 他的下巴动了动,胡茬蹭著她的指尖。 “消气了?” “没有。”苏雾梨鬆开手。 他唇角微微上扬,低下头用下巴蹭著她的脸颊。 胡茬扎在她皮肤上,痒得她缩了一下。 她一边躲著一边推著他的脸。 他蹭了一下又一下,她躲不开。 不知不觉的笑出声来。 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软软的。 求饶的启唇,“消气了。” 话音刚落,外边忽然传来巧笙的声音。 隔著门板闷闷的,“姑娘今天怎么还没起?平时这个时辰早就醒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第二百三十六章 她们在外面 闻言,苏雾梨的身体瞬间僵住。 御宸还压在她身上。 她的手推了一下,推不动。 “別——” 苏雾梨带著几分紧张的压低声音,又推了一下。 这次用了力,他的身体微微抬起来一点,低头看著她。 只见他眸中一丝不悦,像是被打断了好事一般。 初荷的声音响起来,压低了几分,“別去,王爷还在。” 巧笙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更低了。 “王爷还没走?” “嗯。”初荷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外面安静了,但脚步声没有远去。 二人还在。 苏雾梨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那声音要撞破胸腔,跳到外边二人面前。 她著急的推著御宸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你起来。” 他还是纹丝不动。 “她们在外——” 苏雾梨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张开发出了半个音被她惊慌的收住。 儘管她及时闭上了嘴,然而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楚。 她连忙捂住嘴。 眼睛瞪大的看著御宸。 手指捂著自己嘴不敢鬆手,怕再发出声音。 外面没有动静了,初荷和巧笙都不说话了,连脚步声都没有。 苏雾梨不知道她们还在不在。 她抬手捶男人的胸口,不重,但很急,一下一下。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想哭。 是急的,是羞的。 御宸挨著她的捶打,没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她捶了好几下,手酸了垂下来。 “你——” 苏雾梨开口想骂他,嘴张著,却骂不出来。 埋怨碎在喉咙里。 她咬住嘴唇,咬得很紧,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 他拇指按在她嘴唇上,把她咬著的下唇拨开。 嘴唇微微张著,露出齿缝。 声音又从齿缝里漏出来,比刚才更密。 她闭上眼睛,睫毛抖得厉害。 “她们还在……外面……” “嗯。”御宸目光灼热。 苏雾梨对上他的视线,知道此时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只能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软的,她的声音闷在里面,小了许多。 他的手落在她腰上收紧,隨即靠近她耳畔。 “她们走了。” “你骗我……”苏雾梨摇著头不肯相信。 “本王听到了。”御宸低声哄著,“乖,別怕自己闷坏了。” “不要……”苏雾梨还是不愿。 “在本王府里当差要是没有这点眼力劲,也活不了多少时日。” 闻言,苏雾梨一怔,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大手將她的脸从枕头转过来,男人亲吻著这她的唇哄道。 “本王发誓。”御宸低声说著,“不骗你。” 她的声音终於从枕头里漏出来。 窗外的晨光慢慢移,从桌腿移到椅脚,从椅脚移到墙角。 ……………… 议事厅的门敞著。 御宸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茶,他低头喝了一口。 对面坐著三个人。 户部侍郎周景川,工部主事陈绍平,太常寺卿顾明远。 三个人都是今天被召来的,为的是北境粮草调拨的事。 周景川坐在最左边。 手里拿著摺子正要开口,目光抬起来落在御宸脸上。 然后往下移停在他下巴上。 那里有一道牙印。 周景川的话卡在喉咙里,摺子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旁边的陈绍平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 抬起头看向周景川,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见了,他的一愣。 顾明远坐在最右边,背脊挺得很直。 目光从御宸脸上扫过去,扫到那道牙印的时候,也禁不住停了一瞬。 隨即默不作声的把目光收回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御宸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 “北境的粮草,什么时候能到?” 周景川回过神,把摺子放下来。 清了清嗓子,“回王爷,户部这边已经调了三个粮仓的存粮,最快半个月能到北境。”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飘了一下,飘到御宸下巴上,又飞快收回来。 “半个月太久了。” 御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十天之內粮草必须到。” 周景川闻言欲言又止。 他想说半个月已经是最快了,再快就要从其他州府调粮,手续复杂且路上也赶不及。 但他看著御宸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的目光又飘到那道牙印上。 心底禁不住暗想,这位狠厉的摄政王不近女色,朝堂上下都知道。 府里没有王妃,没有侍妾,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有人送过美人,被原封不动退回去。 不对,也不算原封不动。 这么多年没人见过他身边有女人。 现在他下巴上居然一道牙印。 看大小明显是女子的唇齿。 先不论男女,当今天下有谁敢咬御宸…… 得出的结论便是没有,绝对没有。 但是那牙印又明晃晃的在眼前。 陈绍平也在偷偷查看。 他是工部的人。 粮草的事跟他关係不大,今天是被叫来旁听的。 他此时坐在中间,左看看周景川,右看看顾明远。 目光最后还是落到御宸下巴上。 他看著那道牙印,心里也在猜测王爷有女人了?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多看。 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盯著自己面前的桌面。 顾明远声音比御宸刚才那声大了一点。 他坐直了身子看著御宸,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捻了一下。 “王爷。”顾明远开口说道,“北境那边除了粮草,还有什么需要臣等去办的?” 御宸看著他,沉声开口, “工部那边,黑水河的桥修好了没有?” 他问的却是陈绍平。 陈绍平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回王爷,桥已经修好了,上个月底验收的,可以过重车。” “嗯。”御宸应了一声,又看向周景川。 “粮草的事,十天之內必须办到,办不到,你亲自去北境送。” 周景川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是。” 顾明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袖子里又捻了一下。 他看著御宸下巴上那道牙印,心里有了数。 “还有事吗?”御宸扫了一眼三人问。 三人都说没有。 御宸站起来转身走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景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陈绍平站起来,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顾明远一眼。 顾明远还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大人,不走?”陈绍平开口询问。 顾明远站起来把茶杯放下。 “走。” 他走到门口和陈绍平一起出了议事厅。 周景川跟在后面,手里还攥著那块帕子。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走到岔路口周景川先拐了弯,陈绍平也跟著走了。 只剩下顾明远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站了一会儿,抬头看著头顶的树。 叶子在风里翻动。 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继续走著。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你就这么出去的? 苏雾梨睁开眼的时候,外边太阳大亮。 亮得刺眼。 她眯了眯眼偏过头,床榻旁边是空的。 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被子从肩上滑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白皙的皮肤上红了几块,不是吻痕,是磨的。 是那恼人的胡茬蹭的。 看著那些红痕,苏雾梨心里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下。 “姑娘?”初荷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醒了?” 苏雾梨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嗯。” 门被推开,初荷端著水盆进来,巧笙跟在后面,手里捧著衣裳。 两个人低著头,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衣裳也搭在榻边。 初荷拧了帕子递过来。 苏雾梨接过去擦了脸。 巧笙站在旁边,垂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二人都抿著嘴角往下压,像是怕什么东西从嘴里跑出来。 苏雾梨看著她们那副样子,脸渐渐升温。 早上她们在门外肯定是听见了。 苏雾梨满脸羞耻的把帕子递给初荷。 巧笙把衣裳展开递过来。 苏雾梨接过去,她们转过身背对著她。 她脱了里衣换上外衫和裙子,系带的时候手有点抖,系了好几下才系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领口,刚好遮住锁骨,那些红痕被盖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鬆了口气,说了声好了。 初荷和巧笙转过来,初荷上来帮她理了理领口,巧笙蹲下去把裙摆抚平。 两个人的动作很快,和平时一样,但她们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她。 就像是在故意避嫌一般。 苏雾梨看到她们这副样子,心里又羞又恼。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止住了。 说什么? 说早上你们听见的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的? 她说不出口。 甚至越解释越心虚。 苏雾梨低下头,把裙摆上並不存在的褶皱抚平。 然后装作正常的去去漱口。 “姑娘,午饭摆在哪里?”初荷轻声询问。 “就摆在外间吧。”苏雾梨目光闪烁的应了一声。 苏雾梨在外间的桌边坐下,饭菜已经摆好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下,许是真的饿了,她连著吃了小半碗。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御宸走进来。 苏雾梨抬起头看他,目光刚落在他下巴上,筷子停在半空。 只见她早上咬的那道牙印还在,明晃晃的存在。 甚至比她早上咬的的时候更明显了。 她愣了一下,筷子从手里滑下去掉在桌上。 苏雾梨伸手捡起来,放在碗沿上。 她记得自己没用力,只是轻轻咬了一下,怎么印子这么深。 “你就是这样出去的?”苏雾梨忍不住询问。 其实问出口她便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他这样明显是从外边回来的。 御宸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筷子。 “嗯。” 苏雾梨看著他下巴上那道牙印,脸一下子烫起来。 带著最后的希望询问,“都……见了谁啊?” “户部,工部,还有太常寺的。” 话音落下,苏雾梨整个人僵住。 那些大臣看到御宸下巴上这道牙印,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会怎么想? 分明她没有在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雾梨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人群中那般的羞耻和尷尬。 “別人看到了?”她试探追问。 “看到了。”御宸慢悠悠的吃著菜。 苏雾梨的脸更热了。 她低下头,盯著碗里的米饭。 手里的筷子一下一下的戳著。 她以为印子很快就会消,没想到…… 苏雾梨瞥了他一眼,启唇问道,“没人问你?” “问了。”御宸说。 苏雾梨闻言,驀地抬起头看著他,眼睛瞪大了一点。 “那你怎么说的?” 御宸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女朋友咬的。” 苏雾梨愣住,紧接著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双手捂著脸,闷闷的问,“他们知道什么是女朋友吗?” “不知道。” 苏雾梨从手心里抬起头,看著男人带著几分笑意的眸子。 看著他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有些恼。 她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都怪你。” “嗯,怪我。”他倒是照单全收。 苏雾梨看著他这副样子,更气了。 她又推了他一下,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男人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凑近,“以后別咬那么重。” 苏雾梨顿了一下,开口辩解,“我……我没用力。” 说罢,她禁不住在心底腹誹。 確实没用力,至少她觉得没用力。 平时她捶他这么大力都没事,怎么轻轻一咬就…… 这么想著,面上禁不住露出一抹懊恼。 捏著她下巴的大手鬆开,转而覆上她的头髮揉了揉。 苏雾梨躲开,“別弄乱了,初荷今天梳了很久的。” “好。”御宸话里带著笑意放过了她。 午饭后。 御宸站起来走到门口,影隼和枫奚已经站在廊下了。 两个人穿著劲装腰背挺直,像两根柱子。 御宸回头说道,“本王出去一趟。” 苏雾梨点头,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影隼的目光从御宸脸上扫过去,停在下巴上,然后落在苏雾梨脸上,又移开。 枫奚也看了。 但他的目光比影隼慢一拍。 儘管二人早上已经看到过了,此时还是快速的对视了一眼。 苏雾梨却正好看到他们的眼神互动。 只见二人的表情变化都很小,却很不平常。 只看见枫奚的目光从御宸下巴移到她嘴唇上,停了一瞬飞快收回去。 苏雾梨意识到什么,的脸驀地一下又烫了。 很明显他们知道是她咬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你別动 苏雾梨站在门口,手扶著门框,手指攥著木头的边缘。 御宸走下台阶,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著苏雾梨。 “进去吧,外面有些凉。” “哦……”苏雾梨收回思绪点头。 御宸迈步离开,影隼二人跟在身后。 枫奚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隨即转回头,加快脚步跟上去。 苏雾梨看著三人离开的背影,重重的舒出一口气。 她靠在门板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她把手放下来,走回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 夜幕落下。 御宸回府后也一直在书房处理事务,苏雾梨原先想著不要去打扰他。 只是一直等了许久,还没未见他回来。 看著夜渐渐的深了,犹豫片刻还是端著一个白瓷碗往书房去 。 碗里臥著两枚热鸡蛋,热气从碗口往上冒。 书房的灯亮著,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苏雾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御宸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著一本册子。 低著头,眉头也微微皱著。 影隼不在,枫奚也不在。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苏雾梨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她站在门口手指扣著碗边,鸡蛋在碗里晃了一下碰在瓷壁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书房里的御宸似是听到了声音,抬起头看向她。 看到是她,隨即朝她招了一下手。 苏雾梨推开门走进去,把碗放在书案上。 御宸看著碗里的鸡蛋,疑惑开口,“这是……” “这个。”她拿起一个鸡蛋剥起壳,“敷下巴的。” 苏雾梨看了他一眼,下巴上那道牙印还在,虽然比下午淡了一点,但还是很清楚。 她看著男人手里的册子,索性搬了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来。 椅子有点矮,她坐上去之后比他矮了一截。她把鸡蛋贴到他下巴上,手臂举著。 鸡蛋刚剥了壳白白嫩嫩的,在烛光里泛著润润的光。 从他下巴左边滚到右边,从右边滚回左边。 滚了一会儿,苏雾梨手臂开始发酸,手肘也撑不住。 手往下坠了一下,鸡蛋差点掉了。 她连忙稳住换了个姿势,把手臂抬得更高一点,手肘往外翻,用肩膀撑著。 没一会儿肩膀也酸了。 只能停下来甩了甩手,站起来。 椅子被她往后推了一点。 她站在御宸面前弯下腰,把鸡蛋贴到他下巴上。 这个姿势比坐著好一点,不用举那么高。 但很快腰开始发酸,她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咬著嘴唇忍著,鸡蛋在牙印上来回滚著。 腰越来越酸。 就在她思索著要不要换个姿势。 只见御宸將手里的册子放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然后把鸡蛋从她手里拿走,放在碗里。 隨即握住她的腰把她往上一提,苏雾梨直接坐到了他腿上,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 紧接著把碗端过来放在她手边,“继续。” 苏雾梨抬头看他,只见他拿起册子看,眉头却没有再皱起。 苏雾梨拿起鸡蛋侧过身,手肘撑在他肩膀上。 鸡蛋再次贴上他下巴,慢慢滚著。 这个姿势不用弯腰也不用举高,手肘有地方撑省力多了。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鸡蛋在他下巴上转圈。 下巴被鸡蛋烫得微微发红,牙印的边缘肿得更明显了。 她看著那道牙印,手指按了一下。 只见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苏雾梨一怔抬眸。 他的眼睛还看著册子,脸上倒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上,拇指却在在她腰侧轻轻蹭了一下。 “唔……” 猝不及防,苏雾梨的腰下意识躲了一下。 鸡蛋险些掉了,她连忙稳住。 娇嗔的看了男人一眼,“你別动。” 话音落下,他的手停了。 苏雾梨这才继续帮他热敷。 手里的鸡蛋凉了一点,她又换了一个。 看到下巴被鸡蛋烫得发红,她忽然有点心虚。 当时咬的时候没觉得重,没想到印子这么深,这么久都不消。 窗外的夜风偶尔吹进来。 御宸翻了一页册子。 苏雾梨看著差不多了,手指又按了一下。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 她开口说道,“疼就说。” “不疼。” 御宸把册子往旁边挪了一点,身子往她这边倾。 肩膀压著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伸手握住她拿鸡蛋的手,带著她在他下巴上慢慢滚。 动作很慢,慢到她觉得他不是在热敷,是在玩。 在她腰间的大手又动了,苏雾梨垂眸一看。 现在无不庆幸古人衣服的繁杂。 要是她自己的睡衣,那大手早就钻进去了。 “別动……”苏雾梨瞪了他一眼。 御宸垂眸,满含意味的开口,“昨晚不是让我动吗?” “你——”苏雾梨咬著唇,不管他了,“你自己来。” “不会。”御宸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闻言,苏雾梨眼看著那带著自己的大手。 小声嘟囔,“睁眼说瞎话……” 话音落下却听到男人笑了。 苏雾梨对上他的眸子,开口道,“好了,我要走了。” “嗯。”御宸应了一声,“在房里等我。” 苏雾梨刚从男人腿上下来,听到这话带著明显的暗示和逗弄。 她头也不回的走,“不等。” 说罢,她仿佛又听到了御宸的笑声。 …… 苏雾梨洗完澡回到臥房。 她坐到榻边,把头髮拢到一侧。 待发尾干了,她才躺下去把被子盖上。 烛火还亮著,她眨了眨眼。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这里已经整整两天了。 是完整的两天。 以前从未有过这么久的,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在…… 她不知道决定时间的因素是什么。 想了很久想不出来,脑子越来越沉…… 早上被御宸折腾的那一通还没缓过来。 腰酸腿也酸,现在洗完澡整个人软绵绵的。 不知不觉的陷入了沉睡。 直到整个人被拥进宽阔的怀里,苏雾梨下意识往里钻。 温热的体温隔著里衣传过来,很舒服。 苏雾梨的脸贴上去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著。 御宸收紧双手,將她这个人包裹住一般的抱著。 “真的不等本王?”他带著笑意的低声询问。 第二百三十九章 饿了? 苏雾梨没睁眼,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等。” “下巴还疼。”男人缓缓道。 闻言,苏雾梨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的看著他。 只见下巴上那道牙印还在,但明显淡了一点。 “骗人。”苏雾梨的声音带著些鼻音,“你肯定又骗我亲你。” 说罢,她把脸又埋回他胸口。 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胸膛震得她脸颊发麻。 “都怪你。”苏雾梨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开口满是怨念,“早上那样,初荷她们都听到了。” 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开,覆在她后脑上,手轻轻的揉著头髮,“嗯,下次轻点。” 闻言,苏雾梨抡起拳头砸在他胸口。 大手握住她的拳头,手指包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御宸把她的手按在他胸口,“睡吧。” 她闭上眼睛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渐渐均匀。 …… 苏雾梨再次醒来,御宸如昨日那般,还躺在旁边。 她下意识开口,“你今天又不出门?” “嗯,不急。”他说。 她看到下巴上那道牙印还在,但淡了一点许多。 “看什么?”御宸询问。 “没看。”她说著偏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耳朵红了。 “没看吗?” 闻言,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隨即伸手推了推他,“你什么时候走?” “不急。”他说。 早上起来嘴唇有些干,苏雾梨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 只见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舌尖上。 苏雾梨连忙闭上嘴,把舌头缩回去了。 过程中瞥见御宸唇角动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不急著走?”她又问了一遍。 御宸声音懒懒的,“怎么每天醒来都赶本王走?” 闻言,苏雾梨呆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他。 只见他眼睛半眯著,头髮散在枕头上,平时束得整整齐齐的髮丝现在全乱了。 一缕搭在额前,垂在眉梢。 手抬起把那缕头髮拨开。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从额前划过去的时候,手腕內侧的青色血管在晨光里微微凸起。 苏雾梨看著的喉咙抑制不住动了一下。 盯著他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御宸把那缕头髮拨到脑后,又滑下来了,他也没再管了,就让那缕头髮就垂在他眉尾。 苏雾梨盯著那缕头髮,手指在被子下面攥了一下。 目光落在男人的唇上,莫名的一阵心跳。 某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脸烫了一下。 想著刚才自己还在赶他走,苏雾梨有些心虚是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尖泛红。 温热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耳垂,她猝不及防的瑟缩了一下。 “饿了?”御宸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苏雾梨为了掩饰,索性点头,“嗯。” 点完头抬眸却对上他双眸里那层薄薄的笑意。 她微微一顿,忽然反应过来。 他分明不是问肚子。 苏雾梨的脸从粉变红,像一只被煮熟的螃蟹。 她摇头否认,“没有。” “没有?” 话音落下,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言骇语,她抬手捂住他的嘴。 掌心贴著他嘴唇,温热的呼吸喷在她手心里。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控制住没缩回去,“不准说了。” 话音刚落,御宸握住她的手腕,却没拉开。 他的拇指按在她手腕內侧,那里皮肤薄,能摸到脉搏。 男人手心的薄茧摩挲著她的皮肤,分明什么都没做,苏雾梨却觉得呼吸变得不稳。 她的手慢慢放下来的,手指从他嘴唇上滑过,碰到他下巴上那道淡了的牙印。 指腹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垂在他胸口。 手指无意识的在他里衣的领口边沿轻轻蹭了一下。 目光落在男人的唇上,亲一下应该没关係吧。 这么想著,她便鬼使神差的把脸凑过去,嘴唇贴在他嘴角。 蜻蜓点水。 她得了手,头往后撤。 然而下一秒,御宸的手指猛的扣住了她的后颈。 他的唇带著侵占气息压下来。 御宸的另一只手扣在她腰上,把她往他怀里摁,苏雾梨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胸口压著他胸口。 他吻得很深,不容抗拒的侵袭著她的气息。 苏雾梨的手从他领口滑到他肩膀上,指尖微微收紧。 御宸闷哼一声鬆开唇,额头抵著她。 “不是要赶本王走?”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著微喘。 “我又没有……赶你走……”苏雾梨气息不稳的回答。 话音落下,御宸翻身。 抱著苏雾梨直接把她带到了他身上。 她趴在御宸胸口,头髮垂下来扫在他脸上。 大手扣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捧著她的脸,拇指按在她眼尾。 隨即微微抬头,从下往上吻她。 他仰著头,嘴唇贴著她的下唇,慢慢往上含,一口一口的吃著。 苏雾梨的手指撑在他肩膀两侧,整个人被他托著。 往下坠一点,他的嘴唇就往上含一点。 苏雾梨的呼吸更乱了。 手有些撑不住了,手肘也弯了下去。 鼻尖蹭著他的鼻尖。 刚才是他压著她,现在是她在上面,他自下而上地吻她。 看似是她占主导地位,实则她感觉自己像是骑虎难下。 男人的吻缠著她的每一下都很慢,像是猎手逮著了猎物,但又不想马上拆吞入腹。 只想慢慢的廝磨。 苏雾梨的手不自觉的从滑到他脖子上,摸到一处凸起,下一瞬苏雾梨便觉得指腹下的皮肤上下滑动著。 感觉到他的变化,苏雾梨忽然有些想要逃。 御宸从她唇上移开,贴著她下巴,往下吻著。 “等一下……”她的声音碎了,有些无措的开口,“初荷和巧笙要过来了。” 她推了好几下他的肩膀。 他的身体微微抬起来一点,低头看著她。 苏雾梨对上男人染上几分浅笑的眸子,忽然反应过来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嚇她,故意让她慌,让她急。 察觉到他的意图,苏雾梨抬手带著一丝气愤捶了他胸口一下。 “你起来。” 御宸没有动作,而是淡淡开口,“本王被你压著,起不来。” 第二百四十章 还赶不赶本王走? 闻言,苏雾梨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现在趴在他胸口,腿缠著他的腿,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御宸一只搭在她腰上,一只枕在脑后,姿態自然得一点都不像被压著的样子。 苏雾梨咬咬唇,挣扎著要起来。 然而刚撑起一点,大手扣住了她的腰,不费吹灰之力便將她按了回去。 她的脸撞在胸膛,鼻尖蹭著御宸里衣的领口,上边染著他的气息。 “你耍赖。”苏雾梨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他承认了。 苏雾梨抬起头瞪著他。 却见他眼底的笑比刚才更明显了。 “你亲一下,本王就起来。” 苏雾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二人力量悬殊。 也只能乖顺的低下头。 还未待她亲下去,御宸开口好心提醒,“这次不要咬了。” 闻言,苏雾梨一怔,对上男人满含意味的眼眸,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她退开的时候,他的手指却扣住了她的后颈。 “不懂?”御宸眉尾微挑,“还是说……要本王教你?” “嗯?”苏雾梨不解,开口说道,“我就亲了。” “我亲你的时候是这样的?” 嗯? 苏雾梨刚要开口反驳,御宸便重新仰起头噙住了她的唇瓣。 “唔……”苏雾梨错愕的眼眸微微睁大,口中含糊不清的说著,“你……你骗人……明明就说……亲一下……” 一下。 御宸將她困在身上吻了很久。 早晨醒来本就迷糊不清的脑子因为呼吸不畅,又开始发懵。 “御宸……唔……” 御宸鬆开她的时候,她喘著气,眼睛湿漉漉的瞪他。 “初荷她们不会这么早过来。”温热的指腹在她唇角轻轻擦拭著,男人话语里带著笑。 苏雾梨气息喘匀,脑子清醒过来。 忽然明白过来,原来他早就知道初荷和巧笙不会来,知道没人会打扰。 就是故意要嚇唬她。 “大骗子。”苏雾梨从他身上坐起来,跨坐在他腰上,抡起拳头捶他胸口。 她捶了好几下手酸了,垂下来撑在他胸口喘气。 低著头不经意看见自己的手贴在男人胸口。 苏雾梨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姿势比刚才趴在他身上更糟糕。 裙子皱成一团堆在膝盖上。 她的渐渐发烫,隨即蔓延全身。 燥热。 苏雾梨缓缓抬起头对上御宸的视线。 只见男人眼睛里笑意早就没了,隨之取代的是似深潭般的暗流。 心跳漏了一拍,苏雾梨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就別开脸。 面上的燥热更甚。 手忙脚乱的撑著男人胸膛想爬下去。 然而刚撑起来一点,御宸却忽然有了动作。 男人的动作极快,快到苏雾梨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两只手握住她的脚踝。 他的手很大,轻而易举的握著她的脚踝。 苏雾梨整个人被他握著脚踝往前一带,刚撑起来的身子又落下去,脸贴著他脖子,手条件反应一般是抱住他。 苏雾梨脚很细,很白。 被他的手握著就像两块白玉被嵌在木座里。 御宸的膝盖曲起来顶在她后背上,苏雾梨整个人往他怀里扑。 扑得太猛,鼻子撞在他锁骨上酸了一下。 她的双手抱住了他脖子。 御宸的唇贴著她耳朵,呼吸很重,“还赶不赶本王走?” 她埋在他颈窝里不说话。 她的手指从他后颈滑下来,垂在他肩膀上。 没力气了。 御宸的呼吸从重变轻,从急变缓。 苏雾梨的手指搭在他肩膀上,指尖泛著粉,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不说话?”他说道。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御宸的手指从她脚踝上鬆开,滑到她小腿,顺著往上停在她膝盖上。 苏雾梨的腿动了一下,却被他的手按住。 她从他颈窝里抬起头,嘴唇被吻得有点肿了。 脸贴著他脖子太久了,压出一道红印,在他皮肤上。 弯弯的像月牙。 苏雾梨看著那道红印,伸手摸了摸。 瞥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她把手缩回来。 “你勒著我了。”她轻声说道。 御宸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苏雾梨的手很小,被他握著像握著一团棉花。 “还赶不赶本王走?”他又问了一遍。 这次却更像是在哄。 “都说了没有要赶你走。” 御宸的嘴唇从她耳廓移开,低头看著她的脸。 “没赶本王走。”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似是得出了结论,“那就是要本王留下来。” 闻言,苏雾梨唇瓣翕动,启唇,“我不是——” 话没说完,炙热的唇贴上了她的脖子。 贴著她皮肤,从耳后慢慢往下,蹭过下頜线。 停在她锁骨窝里。 苏雾梨呼吸一滯,睫毛微微颤动。 他的唇从她锁骨上移开,低下去。 她低头,只见男人的睫毛垂著,鼻尖蹭著。 苏雾梨手指从他后背上滑下来,攥著身下的褥子。 手肘撑在床榻上,肩膀抑制不住的往后缩,整个人往后仰。 大手扣在她后腰上把她按住了,她躲不了了。 御宸的手从她腰上移开,握住她撑在榻上的手。 纤细的手指蜷著,他一根一根掰开,隨即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肩上。 手指搭在他肩膀上已经全然没了力气。 指尖碰到他脖子,他的皮肤烫得厉害。 他抬起头看她,苏雾梨微垂的眸子和他对上。 她语调发软的祈求,“轻——” 第二百四十一章 王爷不喜欢热闹 话没说完,话全被噎住了。 苏雾梨坐在他怀里,腰发软,她甚至都怀疑自己还能坐多久。 心跳从胸腔里撞出来,她仿佛都看到了自己心臟处皮肤的起伏。 只微微一瞥便看到了御宸,只见他开口,“这么快?” 闻言,苏雾梨脸烫得厉害,手滑下来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故意的。” 他看著她没说话。 目光从她眼睛移下去,落在她胸口又移回她眼睛。 苏雾梨手攥著身下的褥子,把褥子攥出一团褶皱。 呼吸停了一瞬。 他却没有继续,而是开口说道,“今日有要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那层暗沉还没退。 苏雾梨看著他眼睛湿润。 她的脑子还泡在那片沼泽里,没拔出来。 她看著御宸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眸子瞬间染上了几分委屈。 “你——”她想骂他,可又骂不出来。 咬著嘴唇又鬆开。 抬起手捶他胸口,但比早上更急。 下一瞬,御宸握住她的手腕,直接俯身將她从他怀里压下床榻。 “別急。”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 御宸低下头贴在她耳畔说了三个字。 听清后,苏雾梨耳朵烫得像著了火。 手从她手腕上移开。 她的眼睛瞪大了,还没来得及制止…… 手指攥著褥子又鬆开,又攥住。 御宸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低著头看著她。 苏雾梨的脸红透了,偏头將脸埋进枕头,不敢看他。 她的眼睛闭著,睫毛抖得厉害。 呼吸又急又浅,像一条被衝上岸的鱼。 她的手指无意识抬起来,攥住他撑在她身侧的那只手。 在上边留下了几道轻微的划痕。 ……………… 手从他手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无力地搭在褥子上。 苏雾梨睁开眼睛看著头顶的床帐,眼神涣散。 瞳孔没有焦点。 御宸的拇指在她膝盖上蹭了一下。 苏雾梨躺在那儿喘著气,胸口起伏著。 他伸手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隨即看到男人站起来走到衣架边,拿起外袍穿上系好腰带。 她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洗手的水流声。 御宸最后走到床榻边,用手背蹭了蹭她还染著薄汗的脸,“晚上回来。” 御宸走后,苏雾梨躺在榻上,呼吸慢慢平下来。 她翻了个身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脸还是烫的,心跳砰砰直跳。 垂眸看了眼膝盖,那处皮肤已然看不出什么。 她的脸又烫了,翻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被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自己闷在被子里,闷了许久。 直到脸上的烫意退了,苏雾梨才慢慢坐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里衣的领口敞著,锁骨上红了一块。 她把领口拢好系上带子。 手指还有点抖,系了两下才繫紧。 下了榻走到衣架边,穿好衣裳系好腰带。 洗漱后初荷帮她梳好了髮髻。 巧笙端了早饭进来。 苏雾梨在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初荷。” “姑娘。” “这府里我还没逛过。”苏雾梨轻声说道,“待会儿你带我走走。” “是。” 苏雾梨把剩下的粥喝完站起来。 初荷跟在后面,两个人出了院子。 王府比她想像的大得多,迴廊连著迴廊,院子套著院子。 拐了几个个弯,已然让人分不清方向了。 苏雾梨走了些路腿有点酸,便在在一座亭子里坐下来。 亭子四面通风,石凳上铺著软垫。 她靠在栏杆上看著远处的假山和池塘,池塘里养著几尾锦鲤,在水里慢慢游。 看著好不悠閒。 几个丫鬟从亭子外面经过,手里提著篮子,篮子里装著菜。 她们看见苏雾梨,连忙停下来低著头行礼。 苏雾梨点了一下头,她们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过几天那几道菜,你们准备好了没有?”走在前面那个丫鬟问。 声音不大,但亭子外面安静,苏雾梨很清楚的听见了。 “单子上的都齐了,就是那道鱼,厨房说怕到时候不新鲜,当天早上再买。” “行,你跟刘妈说一声,单子上的菜一样都不能少。” 几个丫鬟走远了,说话声也远了。 苏雾梨靠在栏杆上,看著一条红色的锦鲤游到水面,嘴一张一合又沉下去。 刚才那丫鬟的话听起来像是有什么日子要到了。 她转头看著初荷,“过几天是什么日子?” 初荷愣了一下,垂下眼。 苏雾梨看著她的表情,心里动了一下。 只见初荷犹豫了一下,抬起头回答,“回姑娘,是王爷的生辰。” 初荷说著补充道,“不过王爷从来不大操大办,也不怎么提,每年厨房会多备几道菜。” 闻言,苏雾梨没说话。 禁不住想起御宸说过他小时候的事。 父皇教他读书,母妃给他做桂花糕,中秋夜一家人在御花园赏月。 那些日子早就没了。 他的生辰……大概也没人给他过了。 “他每年都这样?” 初荷点头,“王爷不喜欢热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王爷每年生辰那天都跟平时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忘了吃。” 苏雾梨闻言,心臟一紧。 小时候过生日,妈妈会给她煮一碗麵,面里臥一个荷包蛋。 后来妈妈没了,她就不再过生日了。 现在也只是意思一下,发照片给粉丝看。 她以为不过生日也没什么,日子照样过,一天也不会少。 只是现在她听说御宸也不过生日,心里忽然堵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 苏雾梨站在亭子里,手指搭在石桌边缘。 池塘里的锦鲤又游过来挤在一起。 她看著那些鱼,脑子里却在转別的事。 “初荷。” “姑娘。” “府里有绳子吗?”初荷解释道,“编手绳的那种。” 初荷想了想,点头。 “有的,姑娘要什么顏色?” 苏雾梨想起御宸平常穿的衣服,顏色一件比一件沉。 他那人,大概也接受不了什么鲜亮的顏色。 “黑色。” “是。”初荷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雾梨则站在亭子里等。 风吹过来,把池塘里的水吹皱了。 锦鲤的影子在水里晃。 她盯著水面,又想起小时候妈妈给她编过手绳。 红绳。 上面串了一颗小珠子,说是保平安的。 后来绳子断了,珠子滚到床底下怎么都找不到。 她趴在地上大哭了一场,后来就不戴了。 初荷回来得很快,手里拿著一卷黑绳。 苏雾梨接过去,摸了摸,绳子很软不扎手。 回到御宸的院子,她在石桌边坐下来。 初荷坐在她旁边拿起绳子开始教她。 编手绳看起来並不难。 交叉,缠绕,拉紧。 苏雾梨看了两遍,试了一遍。 鬆了。 又试了一遍,还是松。 初荷握著她的手,带著她编。 苏雾梨自己又编了一段,手指慢慢找到了感觉。 开始正式编。 绳子在她指尖绕来绕去,像有了自己的意志。 开始前,苏雾梨把绳子放在桌上。 抬手摸到自己辫子尾端,从里面抽出一小缕头髮。 头髮很黑,在阳光下泛著如同绸缎下光。 她从初荷手里拿了剪刀,將头髮剪下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都依你 隨即把头髮捻进黑绳里接著编。 头髮被包裹在里面,混在黑绳里几乎看不见。 御宸中午没回来。 苏雾梨也没等他,吃了午饭继续编。 她坐在石桌边,手指不停,绳子在她指尖绕来绕去越来越长。 初荷在旁边陪著偶尔递一下剪刀,偶尔帮她拉紧一段。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 苏雾梨编完最后一截,把绳头打了个结,拿起剪刀想要剪掉多余的线头。 手指还搭在绳子上没来得及收,刃口忽然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嘶……”她吃痛的倒吸一口气。 苏雾梨低头看了一眼,只见指尖上渗出一滴血。 那滴血从她指尖滑下来,落在桌上的黑绳上洇开。 暗红色在黑绳上慢慢扩散。 初荷低呼了一声,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走过来要给她包。 苏雾梨摇头把手缩回去,连忙低下头凑近那条手绳。 血已经渗进绳股的缝隙里,和黑色的丝线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绳。 她的指尖碰了碰那滴血,已经干了。 “姑娘,你的手——”初荷端著帕子站在旁边,眼睛担心的盯著苏雾梨的指尖。 苏雾梨把手抬起来看了一眼,指尖上那道口子很小。 血已经不流了,伤口周围泛著一点红。 她把手指含进嘴里,舌尖碰到那道口子,还能尝到血腥味。 “没事。” 初荷看著她的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把帕子收进袖子里,退到旁边。 苏雾梨拿起那条手绳,对著光看。 黑色的绳子编得很紧,纹路整齐,那滴血藏在纹路中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把手穿进去试了一下,绳子贴著皮肤软软的。 隨即把绳子取下来放在桌上。 苏雾梨看著桌上那条黑色的手绳,指尖上那道小口子已经不疼了。 但她总觉得自己还能感觉到那滴血落下去时的温度。 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落在黑绳上慢慢渗进去,和那些黑色的丝线绞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初荷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轻轻开口。 “姑娘,天快黑了。” “嗯。”苏雾梨把那条手绳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晚上。 初荷进来添了两回灯油,苏雾梨还没睡。 她怕躺下去再睁开眼,就回到自己公寓了。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以前从来没有待过这么久。 苏雾梨不知道这次能待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消失。 也怕下一次再来,就是好几天以后。 错过御宸的生辰,她不想让他一个人过那天。 门从外面被推开的时候,苏雾梨正靠在榻边,头一下一下的点著。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动了。 她从榻上下来,赤著脚踩在地上往前走了两步。 御宸站在门口看见她走过来,眉头微微一蹙。 这已然是深夜了。 御宸走上前询问,“怎么还没睡?” 苏雾梨清醒了些,他的下巴上那道牙印已经淡得看不清了。 “等你。” 御宸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下次困了就睡,不用等。” “嗯。”苏雾梨微微頷首,“先去洗澡吧。” “嗯。”御宸点头。 看著他离开去沐浴,苏雾梨已经清醒了许多將方才想了好几次的措辞又顺了一遍。 待御宸洗完澡回来,苏雾梨早就躺在榻上了,今夜气温有些低。 御宸在榻边坐下掀开被子躺进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苏雾梨的脸贴著他胸口,男人身上带著沐浴后的潮湿还有温热体温包裹著她。 苏雾梨觉得比被子要暖和多了。 “三天了。”她声音闷在他胸口。 话音落下,御宸愣了一下,隨即应答,“嗯。” 她轻声缓缓说著,“我从来没待过这么久。” 御宸低头看她,“无聊了?” 闻言,苏雾梨从他胸口抬起头看他,“有点。” 男人的手臂抱紧了她几分,“这几天朝中的事比较多。” 她摇了摇头,“没关係的,你忙。” 他抬起手在她的后脑勺揉了揉。 苏雾梨试探的开口,“我想办个小宴会。”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垂眸看她。 “就在府里,不请外人。”她连忙解释,“我就想热闹热闹。” 摸著后脑勺的手移到她的耳垂上,指腹贴著她的耳垂轻轻捏了捏。 “都依你,想怎么办都行。” 闻言,苏雾梨莞尔一笑。 她把头贴回他胸口,闭上眼睛蹭了蹭他,“那我明天就让他们准备。” “嗯。” “明天你要早点回来,可以吗?”苏雾梨又道。 “好。”御宸答应。 苏雾梨早就困了,现下得到了答案便靠在男人怀里渐渐陷入沉睡。 御宸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怀里的人似是因为这个举动有些异动。 却也只是睫毛动了一下,没醒。 黑暗里,她往他怀里缩了缩,脸贴著他的脖子,呼吸喷在他皮肤上。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怀中之人的额头。 …… 第二天早上,苏雾梨醒来发现还在御宸屋子里,暗暗鬆了口气。 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该是很早就出去了。 旁边的被褥是凉的。 这是第四天了。 她伸手將昨天编的那条手绳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看了一眼,隨即又放了回去。 今日她想要给御宸提前过生日,但是暂时不想让他知道。 洗漱完,苏雾梨吃早餐时开口道,“初荷,让厨房多备些菜和点心,水果也备一些。” 初荷愣了一下。 “今天府里要热闹一点,院子里掛上灯笼和彩带。”苏雾梨继续说著。 初荷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她的嘴张了张。 苏雾梨看著初荷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询问,“怎么了?” 初荷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姑娘,王爷不喜欢热闹。” 苏雾梨端起粥喝了一口,“他说听我的。” 话音落下,只见初荷怔住了。 面上满是错愕,片刻嘴才慢慢合上。 看向苏雾梨的眼神里带著敬佩。 在府里这些年,她从来没见过谁敢让王爷听他的呢。 初荷按下心底的惊讶,低下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接你下班 消息传下去。 厨房开始忙活,果子点心一碟一碟的备。 丫鬟们从库房里翻出灯笼和彩带,红的黄的在阳光下抖开。 有人爬上梯子掛灯笼,有人在廊柱之间拉彩带。 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忙碌著。 苏雾梨站在廊下,看著那些灯笼掛上去,彩带在风里轻轻晃。 唇角禁不住微微上扬,好像天气也没有那么冷了。 有下人在私下里问初荷,怎么突然要办这些。 初荷没回答,只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便不敢问了。 府里的人做事快,不到一下午院子就变了样。 灯笼从廊下掛到树梢,彩带从这头拉到那头。 一张又一张的圆桌摆在院子里,碗碟摆得整整齐齐。 厨房送了点心过来,一碟一碟码在桌上。 苏雾梨估算著时间差不多了,她直起身看著院门的方向。 片刻收回了目光。 初荷端著一壶茶走过来给她倒了一杯。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是御宸爱喝的。 她放下杯子,又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 隨即转身往外走,走得不快。 裙摆扫过青石板,倒显得有些著急了。 初荷跟著她绕过几个迴廊,到了大门。 门房看见她连忙弯腰,“姑娘。” 苏雾梨微微頷首,抬头看著门外的长街。 等了一会儿终於隱隱听见远处有马蹄声传过来。 马车拐进来的时候,影隼看见她站在门口,勒住韁绳停下。 隨即开口道,“王爷,苏姑娘出来了。” 话音落下,帷幔掀开。 御宸看见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提著裙摆。 苏雾梨几步跑到马车边,在马车旁边站定。 脸被晚风吹得有点红。 她仰著头看他,手指攥著他袖口的布料。 御宸垂眸询问,“怎么出来了?” “接你下班呀。”苏雾梨拉著他的袖子往下拽。 御宸顺著她的力道下了马车。 鬆开他的袖子,御宸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手指扣进她指缝里。 “今天府里热闹。”苏雾梨声音带著几分愉悦。 她拉著他穿过迴廊时,他顿了一下。 灯笼从廊下掛到树梢,在晚风里轻轻晃。 彩带在风里一鼓一鼓的。 圆桌摆满了院子。 丫鬟和护卫们站在院子各处。 有的端著盘子,有的站在桌边。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们看见御宸后,都齐刷刷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苏雾梨握紧了他的手,轻声说道,“我在那边给他们安排了位置。” 她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又低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不跟我们坐一桌。” 苏雾梨没打算在这个时代挑战人的地位,只是这一次,大家热闹的吃顿饭。 其实此时此刻她心底也带著几分忐忑。 御宸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要让他和府里的下人一起吃饭,这种阶级的僭越,怕是上位者都会牴触。 “在我们那边的宴会,大家一起坐著吃饭,很平常的。” 她的声音小了一点,试探的解释,“就这一次,热闹一点好不好?” 苏雾梨保证道,眸中带著希翼的光。 御宸沉默了片刻,旁边的下人战战兢兢的站著。 他们自然是不敢和主人家一同吃饭的,但苏雾梨的话他们也不敢不听。 怕是今晚过后要了他们的命,也只能认命了。 “本王说了依你。”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怎么都可以。” 闻言,苏雾梨抬起头看他,嘴唇角微微上扬。 连忙拉著他往主桌走。 御宸经过的时候,那些低著的头的下人更低了一些。 肩膀缩著,有人屏住了呼吸。 地上有一片落叶,被风吹得翻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声音。 有人嚇得肩膀弹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苏雾梨拉著他在主桌坐下,她在他旁边坐下。 御宸看了一眼满院子的灯笼和彩带,又看了一眼那些站得小心翼翼的丫鬟和护卫。 “坐。” 话音落下,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影隼倒是先坐下了。 在旁边的桌子边。 腰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 枫奚跟著坐下,坐下来的时候椅子响了一声。 那声吱呀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枫奚脸色一顿,阿七他们隨著坐下来。 其他人看见影隼和枫奚坐下了,这才敢跟著慢慢坐下来。 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发出声音。 有人碗碟碰了一下发出声响,连忙把碗碟扶正。 苏雾梨看著那些人坐下来,心里那颗吊著的石头落了一半。 她鬆开御宸的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她把杯子放到他面前,“你尝尝,这茶说是今天新到的。” “嗯。”御宸端起来喝了一口。 苏雾梨紧盯著他的脸,想从他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你不生气吧?”她凑近几分询问。 “生什么气?” “听说你不喜欢热闹,我让他们都来了。”她顿了顿,“还掛了灯笼彩带。”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转头看她。 天色暗下来了,灯笼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暖色的边。 苏雾梨等著他说话。 然而他只是看了她两秒,伸手按在她眉心上,把她不自觉皱起来的眉头揉开了。 “本王说了都依你,怎么都可以。” 闻言,苏雾梨的眉头鬆开了。 手从膝盖上抬起来覆在他手背上,手指扣进他指缝里。 他反手握住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行了。”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吃饭吧。” 话音落下,下人们低著的头慢慢抬起来。 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拿起筷子。 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接了一句。 声音很小,像怕惊著什么。 但声音慢慢大起来了,慢慢热闹了起来。 碗碟碰在一起叮叮噹噹的。 苏雾梨拿起筷子夹菜放在他碗里,放下筷子却发现御宸在看她。 “怎么了?” “没怎么。”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菜放进嘴里。 院子里的气氛轻鬆了几分,声音越来越大,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被盖住。 宴席过半苏雾梨放下筷子,侧身凑近御宸耳边。 “我出去一下。” 御宸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往院外走。 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隨即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第二百四十四章 长寿麵 苏雾梨离开后,院子里那些低著的头抬起来了一点。 所有的的声音又变得小心翼翼了,刻意的压著。 筷子碰到碗边轻轻一声就收住,像怕惊著什么。 枫奚倒还好,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喉结滚了一下咽下去。 然后又夹了一块。 影隼瞥了他一眼,枫奚的筷子顿了一下。 “很饿?” 枫奚点头。 確实很饿。 影隼又看了他一眼, 枫奚抬起头扫了一眼主桌,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 厨房。 苏雾梨推门进去的时候,灶台前已经站了两个厨娘。 案板上摆著麵粉、鸡蛋、一盆醒好的麵团。 旁边还有一碗切好的葱花。 锅里的水已经烧上了,冒著细密的水泡。 下午的时候她就来过了,跟厨房管事说了要一碗麵。 苏雾梨这也才知道他们这里没有吃长寿麵的习俗。 苏雾梨说了长寿麵的要求。 管事没问为什么,只是问了要不要帮忙。 苏雾梨点头,肯定要的。 她不会。 管事安排了两个厨娘把麵团揉好,醒著等她来。 苏雾梨走到案板前把手洗乾净,將醒好的麵团拿过来,放在撒了麵粉的木案上。 在厨娘的教授下开始动作。 苏雾梨把麵团搓成长条,然后拿起擀麵杖擀开,用刀切成细细的一条。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切出来的麵条却因为刀工问题宽窄不一,有的厚,有的薄。 苏雾梨苦恼的看著那些不均匀的麵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们拿起来。 小心翼翼的轻轻拉长放进锅里。 麵条在沸水里翻滚。 旁边的厨娘长筷子帮忙轻轻拨弄,防止它们粘在一起。 然后是煎蛋。 蛋白从透明变白,蛋黄鼓鼓圆圆的像小太阳。 时间差不多,苏雾梨把麵条捞出来盛进大碗里,然后浇上两勺高汤。 高汤是厨房早备好的,燉了一下午,清亮亮的飘著油花。 最后再把煎蛋臥在麵条上,撒上葱花。 又从灶台边加了几颗小青菜摆在碗沿。 碗里满是食慾的诱人顏色看著味道不错。 苏雾梨用托盘端著碗走出厨房,厨娘要帮她,她没让。 小心翼翼捧著走得很慢,怕汤洒出来。 待走进院子,大家自然都看到了。 看到她手里端著一个大碗,目光跟著那个碗走。 御宸坐在主位上低著头喝茶没看见。 苏雾梨把碗放在他面前,碗底碰到桌面轻轻一声。 她重重的舒出一口气。 御宸抬起头,看著面前忽然多出来的碗。 满满的一大碗麵条,热气从碗口冒出来扑在他脸上。 他愣了一下,看向苏雾梨,“这是……” “你尝尝。”她拿起筷子递给他。 御宸却看著面没有动作。 苏雾梨站在他旁边催促道,“快尝尝。” 御宸这才接过夹起一根麵条。 麵条很长,从碗里拉起来拉了一筷子长还没断,又拉了一筷子长还没断。 他停了一下,看著那根长长的麵条,抬起头看向她。 “给我的?”他开口询问。 “嗯。”苏雾梨点头,“厨房帮忙揉了面,麵条是我切的,蛋是我煎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保证道,“肯定不辣。” 御宸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碗面上。 看了片刻,低下头把那根长长的麵条吸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苏雾梨坐下,忍不住好奇询问,“好吃吗?” 他看向她,眸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微微頷首。 “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苏雾梨笑得眼眸弯弯。 她话音刚落,那双筷子拐了个弯递到了她嘴边。 麵条从碗里被挑起来,掛了一小截汤水。 苏雾梨愣了一下,张嘴吃了。 麵条滑进嘴里带著高汤的鲜,还有一点点鸡蛋的香。 嚼著她咽下去后,御宸又挑了一筷子。 苏雾梨又张嘴吃了,唇角有汤汁沾上。 男人的指腹轻轻一擦,蹭掉了。 旁边桌子有人筷子掉了,又飞快捡起来。 枫奚的碗举在嘴边,眼睛从碗沿上面飘过来。 又飞快收回去假装喝汤,碗里空荡荡。 影隼低著头,筷子夹著菜举了半天没往嘴里送。 其他人也差不多,筷子在碟子里戳来戳去,不知道在戳什么。 苏雾梨注意到旁边的目光,脸烫得厉害。 伸手去拿自己的筷子。 然而下一秒,御宸的筷子已经又递过来了,麵条捲成一团,刚好一口。 苏雾梨对上男人的视线,一时间没有动作。 在场注视的目光让她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再吃一口。”御宸温声说道。 闻言,苏雾梨硬著头皮张嘴。 只见御宸轻轻一笑,然后把剩下的麵条吃完。 御宸吃东西不快,甚至可以说吃得很斯文。 最后不仅把麵条吃完了,还把汤也喝了。 碗底剩了一点葱花,他用筷子拨了两下。 也吃了。 他把筷子放下,抬起头看向她。 隨即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按在她红了的指尖上,轻轻蹭了一下。 苏雾梨看著,想起来是刚才在厨房端著麵条的时候烫到的。 她当时太著急了,后来厨娘才急匆匆的拿出来一个托盘给她。 想起自己昨天弄伤的指尖,她微微曲起,避免让他看到。 庆幸的是伤口其实也不大,而且已经癒合好了。 而且在左手上,不常用,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疼吗?”御宸目光紧紧注视著指尖。 苏雾梨低头看著自己的指尖,那块红已经淡了。 不是很明显。 “还好。”她说道,“不怎么疼了。” 御宸低头,嘴唇凑近她的指尖吹了一口气。 气流从她指尖拂过,把那股残余的灼烫捲走了。 苏雾梨缩了一下,他却握住她的手没让她躲。 御宸又吹了一口气。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又鬆开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想怎么罚? 枫奚的筷子掉在桌上,他没急著捡。 眼睛直直的看向主桌那边。 影隼看了他一眼,枫奚没反应。 又看了一眼,枫奚还是没反应。 影隼忍不住伸手把枫奚掉落的筷子捡起来,放在碗沿上。 枫奚这才回过神收回视线。 “天哪……” 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很轻的惊呼,却戛然而止。 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嘴,只漏出半个音节。 窃窃私语从那些低著的头之间漫出来。 “王爷在做什么……” “在吹手。” “我看见了,不用你说。” “王爷什么时候对人这样过。” “小声点,別让王爷听见……” 苏雾梨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注视,耳朵慢慢变得粉红。 手指还被他握著,他的嘴唇还贴著她指尖轻轻的吹著。 她看著御宸那双垂著的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片阴影。 她不自觉咽了咽喉底,想把手指抽回去。 他没鬆手。 她又试了一遍,大手还是没松。 御宸抬起头看著她,眼眸里似是有什么化了,底下的东西露出来一点。 苏雾梨看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那东西很烫。 从她指尖传过来一点一点的蔓延,烧到她心口。 “行了。”她轻声说著。 话音落下,御宸把她的手放下来,手指却还扣著她没鬆开。 她把手缩回去藏在桌子底下。 御宸不让,甚至握著她的手按在他膝盖上。 苏雾梨挣了一下,没挣开。 也就放弃了。 院子的声音慢慢恢復了正常。 御宸把她的手翻过来,看著她的掌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宴席过半苏雾梨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此举动在嘈杂的院子里不明显,但附近几桌的人都听见了目光纷纷聚过来。 “光吃饭有些枯燥。”她站起来,声音不大。 语调里带著笑意,“咱们玩个游戏吧,击鼓传花。” 她说著从旁边桌上拿起一枝用来装饰的花。 “鼓声停的时候花在谁手里,谁就表演个节目,唱歌、说笑话,反正什么都行。”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面面相覷。 “是。” 御宸坐在主位上没说话。 “开始吧。” 苏雾梨把花递给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转身对敲鼓的小廝交代道。 “你背过身去敲,敲到你不想敲了就停。” 小廝忐忑的看了御宸一眼,御宸却没看他。 小廝咽了口唾沫,只好转过身举起鼓槌。 咚,第一声闷响。 小丫鬟手一抖,花像烫手似的扔给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接住飞快递给下一个。 花在人手里传,动作都快得像在躲什么。 鼓声没有节奏,忽快忽慢。 敲鼓的小廝后背僵得像一块木板,分明不像是个轻鬆的工作。 花传到一个护卫手里,他的手刚碰到花枝鼓声停了。 他整个人定住了。 花从他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花瓣碎了几片。 他的脸瞬间僵住,嘴唇哆嗦了两下。 膝盖弯下去要跪。 苏雾梨见状连忙弯腰把那枝花捡起来,拍了拍花瓣上的灰。 走到那护卫面前,把花塞回他手里。 她的声音带著笑,转头看著御宸,隨即笑著道,“你输啦,要接受惩罚。” “是。”护卫连忙双手作揖。 “那你开始吧,什么表演都行。”苏雾梨笑著道。 一双漂亮的眸子满是善意的笑,那护卫看著恍了神。 却在接触到满是寒意的目光时,浑身一激,全身的毛孔瞬间张开,出了一身的冷汗。 护卫连忙低下头,声音带著颤抖说道,“属下……打拳。” “好啊。”苏雾梨双手举起鼓掌,其他人见状连忙也跟著鼓掌。 护卫战战兢兢的几招快速打完拳。 “继续继续。”苏雾梨走回自己座位。 鼓声响起来了,花又开始传。 这次比刚才更快了些,花传到谁手里,谁就像被烫了一下飞快扔出去。 没有人敢让花在自己手里多停一秒。 苏雾梨坐在御宸旁边,看著那枝花在人群里飞来飞去。 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倒是一脸淡定。 花传到了赵五手里,下一个就是主桌。 赵五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將花递过来,御宸倒也伸手接了。 然后下一秒,鼓声停下来了。 敲鼓的小廝转过身看见花在御宸手里,脸色刷地白了。 手里的鼓槌掉在地上滚了两下。 小廝膝盖弯下去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面不敢抬。 赵五脸色也不好看,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旁边的影隼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但赵五的后背湿透了。 院子里安静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人都不动。 呼吸都压到了最浅。 苏雾梨见状倒是很意外,眼神里来了兴致。她把男人手里的花枝拿过来。 眼睛亮亮的看著御宸。 “你输了,你要接受惩罚。” 话音刚落,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惩罚王爷?惩罚摄政王? 说句大逆不道的,就算是当今的皇上都不敢罚。 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的交换著眼神。 咱们府上这位姑娘,真真是大胆啊。 御宸靠在椅背上看向苏雾梨。 她站在他面前手里举著那枝花,脸上的笑一点都没收。 “你想怎么罚?”男人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有怒意。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清晰的听见了。 那阵倒吸的凉气卡在喉咙里,没人敢吐出来。 赵五站在席边腿有些站不住,整个人杵在那里,像是被风吹歪了又硬撑著没倒的木桩。 旁边的影卫们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明晃晃的同情。 嘴角却都往下压,一副“我也帮不了你”的表情。 苏雾梨看了御宸一眼,又看了赵五一眼,心生一计。 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起来。 “那就罚你……”她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桌面,“给上一个人夹菜。” 此番话落下,本就安静的院子更甚。 上一个人?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赵五。 赵五的脸此时一秒从青变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愣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给他夹菜?谁给他夹菜?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御宸,总觉得还不如用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来得痛快。 心底止不住的哀嚎,这未来的王妃到底是要惩罚王爷还是惩罚他啊。 第二百四十六章 好吃吗? 御宸靠在椅背上没有马上答应,似是在考虑。 赵五的目光在御宸脸上停了一秒,飞快收回来,左右看了看。 左边的影隼低著头,右边的枫奚盯著自己的碗。 对面阿七和刘全一个在喝茶、一个在擦筷子。 没有人看他,没有一个人看他! 赵五的嘴张开欲言又止,心底欲哭无泪。 就在大家屏住呼吸,心底各番猜想之时。 御宸站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公筷,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赵五碗里。 分明是正常的速度,然而在赵五眼里却成了慢动作。 他能看清那筷子青菜从碟子里被夹起来,在空中移了一段距离。 落到他碗里,每一片叶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青菜落在碗底,他甚至都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声响。 赵五看著碗里那筷子青菜,像看著一道催命符。 旁边的影隼等人齐刷刷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拨的都是空气。 枫奚的肩膀在轻轻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怕。 “吃吧。”御宸淡然启唇。 赵五的喉结滚了一下,连忙双手作揖,“谢王爷。” 他低著头拿起筷子,夹起那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一下。 没嚼出味,根本没嚼出味道就圇囤的吞下了。 隨即把筷子放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一个刚被先生训完话的学童。 苏雾梨看著赵五那张又青又白的脸,嘴角的笑收了收,但眼里的笑意没散。 “不算不算,”她摆摆手,扯了扯御宸的衣袖,“你黑著脸都嚇到他了,这回不算,重新来。” 话音刚落,赵五刚咽下去的青菜噎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他的眼睛瞪大了,看著苏雾梨又看著御宸,喉结上上下下来回了好几趟。 御宸微微低头看向苏雾梨。 苏雾梨带著几分撒娇,“你笑一下嘛。” 男人看著她,眸中带著几分宠溺。 拿起公筷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赵五碗里。 赵五的碗里的肉,目光从碗里移到御宸脸上,又移到碗里。 御宸的嘴角勾起露出微笑。 然而赵五看著那唇角噙著的笑,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王爷这笑得比不笑更可怕。 赵五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偷偷扫了一眼。 心想著有没有人出来救救他。 然而影隼还在低著头,枫奚正在给自己倒酒。 孙尚在数花生米。 没办法了,赵五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夹起的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 咽得太快,喉结滚的时候发出“咕咚”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好吃吗。”御宸开口询问。 话音刚落,赵五的膝盖先於脑子动了。 他单膝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 “回王爷,好吃。” 声音乾涩,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一旁的苏雾梨看著他跪下去。 愣了一下连忙又伸手扯了扯御宸的袖子。 御宸低头看著她的手,隨即抬起头看著赵五。 “起来,不必跪。” “是。”赵五站起身,但仍垂著头。 “坐。”御宸又道。 赵五回了话坐下来,暗暗鬆了口气。 御宸坐回位置,然后偏过头凑近苏雾梨耳边。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开心了?” 苏雾梨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嗯。” 接著几轮击鼓传花下来,越来越热闹。 有人表演了倒立,有人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 花传到苏雾梨手里的时候,鼓声正好停了。 敲鼓的小廝转过身,看见花在她手里愣了一下,手里的鼓槌举在半空。 苏雾梨站起来把那枝花举高了一点,衝著满院子的人笑。 “到我啦。” 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那我给大家表演一个。” 所有人都看著她。 御宸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上扬,带著一点看戏的意思。 苏雾梨站起来走到桌子前面,把花枝放在桌上。 转过身对著满院子的人,举起双手绕过头顶,两只手的指尖在头顶碰在一起。 比了个大的爱心。 院子的灯笼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袖子宽大,举起来的时候袖口滑下去,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腕。 动作很简单,苏雾梨平时见到粉丝都会做的饭撒动作。 做起来无论是身形还是表情管理都得心应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交头接耳。 “这是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 一个小丫鬟歪著头看了片刻,小声说了句“好看”。 “对,好看就对了。” 姿势他们从来没见过,不像行礼,也不像祈福。 不像任何他们知道的礼仪,但她站在那里做著那个姿势就是好看。 苏雾梨把手放下来,转过身看著御宸。 对上他也带著几分疑惑的神色,苏雾梨开口解释道。 “这叫比心,就是喜欢的意思。” 话音落下,影隼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还没咽下去,驀地呛住了。 茶杯在他手里晃了一下,茶汤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枫奚坐在赵五旁边正在给自己倒酒,酒壶歪了也没扶。 眼睛盯著苏雾梨那边的方向,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喜……喜欢? 影隼伸手帮忙把酒壶扶正了,枫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赵五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碰到喉结的时候停了一下又慢慢放下来。 枫奚也摸了摸,手指碰了一下马上缩回去了,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旁边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散开了。 然后都做了同一个动作。 抬手,摸脖子。 怎么觉得脖子凉嗖嗖的。 苏雾梨倒没注意这些,只是看到旁边御宸眸底微变。 深沉得让人看不懂。 游戏继续,几轮下来苏雾梨又输了。 她直接站起来把手拢在嘴边, “呱”了一声,学著青蛙叫。 一声落地,有人肩膀抑制不住的开始抖,有人把脸別过去…… 第二声苏雾梨还拉长了尾音。 呱……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青蛙。 枫奚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將要脱口而出的笑声压住。 赵五没忍住,“噗”一声从鼻子里喷出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长命百岁 赵五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像是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他整这一下,旁边竭力隱忍的枫奚忍不住了,笑出声。 苏雾梨听见也笑了。 接下来,苏雾梨又输了,她换成学狗叫。 院子里终於有人笑出了声。 一个接一个,笑声从各个方向冒出来。 苏雾梨转头撞进男人黑沉的眸中,只见手里端著茶杯。 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柔色。 苏雾梨坐回座位,御宸將手中的茶杯递给她。 她喝了一口茶水,乾渴的喉咙舒爽了些。 院子里还热闹著,有人学著她刚才的青蛙叫。 有人附和,有人笑。 苏雾梨听著那些笑声,笑得脸都酸了。 她伸手揉了揉脸颊,偏过头看著御宸。 他正直直的注视著她。 宴席散了。 苏雾梨回到屋里,初荷备了温水沐浴。 她洗完澡坐到窗边,初荷帮她绞乾了头髮。 初荷门关上。 苏雾梨坐在榻边等著,御宸没回来。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来。 她忍不住站起身往外走。 廊下的灯笼灭了大半,只剩几盏还亮著。 书房的灯还亮著,光从窗纸里透出来。 苏雾梨推开门,只见御宸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著一本册子。 听见门响抬起头。 “怎么出来了?”御宸看了一眼,眉间蹙起。 苏雾梨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著里衣,外面只披了一件薄衫。 风一吹就贴在身上。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他面前那摞册子。 “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做完?”苏雾梨开口询问,“因为我让你早点回来,耽误了?” “不是。”御宸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 隨即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苏雾梨轻呼一声抱住他的脖子,薄衫滑下去一截。 他帮她把薄衫拉上来,抱著她往外走。 穿过迴廊进屋,直接把她放在榻上。 被子拉上来。 苏雾梨被他裹成一只蚕蛹,只露出一张脸,头髮散在枕头上,已经干了。 “我去沐浴。”御宸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点了点,“乖乖等著,別再出来了。” 说完,他转身出去。 苏雾梨躺在被子里,看著门关上。 等了一会儿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 又等了一会儿,把被子又往下拉了拉。 抬眸盯著头顶的床帐,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被沿上。 手指轻轻敲著,等著御宸回来。 片刻,手有些冷,她把手缩回去翻了个身。 御宸沐浴完回来的时候直接走到桌边,正要熄灭烛火。 苏雾梨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脸朝著他,“別。” 他的动作顿住,面露不解。 她往床榻里侧挪了挪,空出一块地方,“你先过来。” 话音落下,御宸迈步走过来在榻边坐下,掀开被子躺进去。 苏雾梨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肩膀,手从他肩头滑下去,环住他的腰,脸贴著他胸口。 他还没伸手,她已经把自己塞进他怀里了。他抬手环住她后背,掌心贴著她里衣。 刚沐浴完的热气还没散。 她在男人怀里埋了一会儿,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从枕头底下摸出黑色的手绳。 苏雾梨把御宸的手从她后背上拉过来,绳子绕在他手腕上。 绳头穿过绳扣拉紧打了两个结。 绳子贴著他皮肤,不松不紧。 她看了看又抬起头看著他,“正好。” 隨即把手缩回去放在被子下面,眼睛还看著他。 “这是送我的?”御宸询问。 苏雾梨软声说道,“都戴到你手上了,不是送你是送谁的。” 手指在被子里摸到他手腕上的绳子,指尖碰到绳结。 启唇问道,“你知不知道今晚吃的麵条叫什么吗?” 御宸垂眸看她,摇头。 “长寿麵。”苏雾梨缓缓说道,“我小时候过生日,妈妈都会煮给我吃。” 她的声音很轻,“妈妈说这样就能长命百岁。” 御宸没说话,看著她眸子微动。 过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忘了要过生辰。 他把那些日子丟在脑后,丟了很多年,丟到忘了。 “手绳是生辰礼物,我自己编的。” “我在这里已经四天了。”苏雾梨继续道,“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我要是这两天时候回去了,肯定赶不上你生日。” 苏雾梨说著把绳子攥紧了一点,“所以今天提前帮你过生辰。” 说罢,抬起头看著他。 只见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见状,苏雾梨解释。 “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谢谢你今天配合我。” 大手从她后背上移开,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苏雾梨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 她在御宸怀里闷闷开口,“你要一直戴著,保平安的。” 御宸低头看著手腕上那条黑绳。 还有那碗长寿麵…… 长命百岁。 “嗯。”他施力抱紧了她。 苏雾梨把脸埋在他颈侧闷了一会儿,手从他腰侧滑上来搭在他胸口。 御宸低头看她的手。 烛光从床头那边照过来,落在她手背上,把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忽然看见她指尖上有一道很小的口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御宸直接把她的手指翻过来,那道口子在她食指指腹上。 已经结了痂。 他拇指按在那道痂上蹭了一下,“怎么弄的?” 苏雾梨连忙把手抽回去,塞进被子下面。 “没什么。” 御宸把手伸进被子握住她的手,拉出来放在被子上面。 烛光照在她手指上,那道痂更清楚了。 他看著那道痂,又看著她的眼睛。 苏雾梨眸色闪躲,带著几分心虚。 知道自己骗不过他,只好说了。 “编绳子的时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剪刀碰了一下,不疼,就一点点。” 他抚过她指腹那道细小的痂,拇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涂药了没有?” “不用了。”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都癒合了。” 说著怕他不信,还把食指伸出来用拇指掐了一下那道痂,掐完又捏了捏指尖。 “你看,不疼了。”她声音带著一点轻快。 御宸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指上,显然不相信。 苏雾梨把脸凑过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真的不疼了,你信我。” 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的 苏雾梨说完就要退开,他的手指却扣住了她的后颈把她拉回来。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睫毛扫过他的颧骨。 下唇被他含著,带著温柔的触碰。 苏雾梨嘴唇微微张开回应,像试探又像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御宸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耳后,拇指按在她耳廓上轻轻蹭著。 她渐渐的沉溺在他的深吻中。 直到她呼吸急促男人鬆开了一些,拇指按在她唇角,没再急著吻下来。 他的呼吸很重,像在压抑什么。 苏雾梨感觉到他目光里的深沉注视 “喜欢所有人?” 他声音带著不稳的气息。 苏雾梨原本就发懵的脑子顿了顿,隨即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比心的事。 她张嘴想解释,御宸却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不同於方才的温柔,是带著侵占的力度。 吻得很深,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其他人挤出去。 苏雾梨被他吻得发软。 “唔……嗯……” 待御宸再次鬆开她的唇,苏雾梨喘著气断断续续道,“是……最……喜欢你。”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她脸上。 带著强烈的占有欲,低下头在她嘴角轻啄。 像是盖章一般。 唇从她嘴角移开,贴著她下巴往下,落在她脖子上,苏雾梨下意识仰起头迎合他的动作。 大手撑在她耳侧,把身体的重量收回去。 怕压著她。 他的头髮散了几缕垂在额前,手腕上那条黑绳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著。 手从他胸口抬起来,手指插进他头髮里。 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嘴唇停在她锁骨上。 灼热的呼吸越来越重,喷在她皮肤上。 烫得她整个人都在抖。 手指从他头髮里滑下来,捧著他的脸把他的脸抬起来。 “真的。”苏雾梨软声道。 话音刚落,御宸手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她坐在他身上低头看著他。 烛光从背后照过来,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罩住了。 御宸的手环在她腰上轻轻揉捏著,“再说一遍。” 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子,苏雾梨咬了咬唇。 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在他皮肤上。 “最喜欢你,就你一个。” 御宸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握住她的手十指交错。 苏雾梨埋在他颈窝里,闻著他皮肤上皂角的气味,手指正好摸到他手腕上那条黑绳。 绳结处那滴血已经干了,和黑色的绳线绞在一起。 再也分不开了。 隨即,御宸翻身把她放回榻上。 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罩在下面。 苏雾梨抬手触碰到他眉毛,然后顺著往下滑,摸到他抿著的嘴角。 御宸偏过头,嘴唇贴著她手心。 她缩了一下,他却毫不费劲的握住了她的手按在枕头上。 低头看她,哑声道,“阿雾。” “嗯?” “你是我的。” 苏雾梨睫毛轻轻颤动,对上男人坚定的眸色,心臟一阵发烫。 她缓缓的点了点头。 御宸低头噙住她的唇。 手指从他指缝里抽出来,攀住他后颈把他往下拉。 他顺著她的力道俯下身压著她胸口,加深了亲吻。 迷迷糊糊间,男人的唇贴上她耳畔,声音哑的得厉害,“再说。” “你……你的……” 她的声音碎了,断断续续说不出完整的话。 烛火跳著,他的影子在墙上晃。 她闭上眼睛,感觉他的心跳传过来。 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攥著身下的褥子。 大手包裹住她的手按在枕头上。 苏雾梨子睁开眼。 他低头,嘴唇贴著她额头。 烛火灭了………… 她的手还被他扣著没松。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苏雾梨闭上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 结实有力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黑暗里,是还未平息的呼吸…… …… 苏雾梨睁开眼的时候,最先看见的是天花板。 回来了。 她慢慢坐起来,看著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男人帮著穿上的里衣。 旁边空空的。 她起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有点肿。 刷牙时却隱约闻到一股药味,混著草药和薄荷的苦凉。 她下意识把左手举起,只见食指指腹上那道细小的口子还在。 痂痕上面覆著一层薄薄的药膏。 应该是昨晚她睡著以后御宸涂的。 苏雾梨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药味更浓了。 这两天里,苏雾梨无数次庆幸自己提前给御宸过了生日,不然真真是完美错过。 这天拍完上午的戏份,下午没有通告。 苏雾梨找紧时间睡了两个小时。 下午四点,保姆车停在电视台楼下。 苏圆从副驾驶转过头,手里举著行程表。 “今晚这个综艺是直播,而且还有些恐怖元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雾梨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秋日的傍晚来得早,四点多天光就开始发灰。 风从楼缝里灌进来,凉颼颼的。 苏雾梨拢了拢外套快步走进大楼。 走廊里已经能听见工作人员对讲的嘈杂声。 苏雾梨被领到休息室,化妆师已经在等了。 闭上眼让粉扑在脸上扑,脑子里过了一遍台本。 密室逃脱,古装主题,將军府血案。 台本上只说了流程和注意事项。 化妆师正在给她画眼线,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温妍探进半个身子,穿著一件宽鬆的卫衣,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脸上还没上妆。 “梨子,我们又可以一起工作了。” 她进来直接坐到苏雾梨旁边,从包里掏出一袋薯片,拆开递过来。 苏雾梨摇头,温妍自己吃了一片嚼得嘎嘣脆。 “你听说了吗?今晚好像是恐怖剧本,嚇死个人。” 温妍说著又吃了一片,询问道,“你怕不怕?” 苏雾梨笑了笑,意思不言而喻。 温妍看著她神秘一笑,忽然凑近了一点。 “你最近状態不错啊,脸上都有光了。” “化了妆谁脸上没光?”苏雾梨说道。 温妍倒是没说破什么,又把袋子递给她。 苏雾梨看了她一眼伸手拿了一片放进嘴里。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门没关,几个人从外面经过,有人往里看了一眼。 “苏老师。”一个道年轻的男音。 第二百四十九章 密室逃脱 苏雾梨转过头,只见门口站著三个已经换好古装的人。 说话的那个穿著青色的书生袍,眉目清俊。 林路池。 这两年很火的流量小生,演过几部古偶,粉丝多,人倒是没什么架子。 他旁边站著一个个子高高的男人,圆脸。 出了名的搞笑艺人,陈开。 另一个站在后面,穿著白色长衫。 歌手孙焰百。 气质温温和和的倒真的像个古代书生。 “苏老师,温老师。”孙焰百微笑著打招呼。 他们都是节目的常驻嘉宾。 温妍从苏雾梨旁边探出头,举著薯片袋子。 “你们吃不吃?” 林路池笑著摆手,“不了,最近减肥呢。” 话音落下,陈开调侃,“要不要考虑走喜剧路线?不用减肥。” 林路池嘆息一声,“可惜没有搞笑的天赋啊。” 刘雁斐最后一个到的。 头髮披著,戴著耳机,走进来的时候还在讲电话。 掛了电话,她把耳机线绕在手机上,塞进口袋里 。 抬头看见苏雾梨和温妍,笑了一下。 刘雁斐演过不少正剧,青衣路子,最近在转型做综艺。 话不多但嘴很毒,综艺感意外的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第一次来上节目吧?” 坐在她旁边的苏雾梨点头,“嗯,还有点紧张呢。” “別怕,节目效果而已。”刘斐雁安慰。 闻言,苏雾梨笑笑。 苏雾梨穿的一套红色的襦裙。 温妍帮她系腰带,系完拍了一下她的腰。 “行了,美艷仙女下凡。” 温妍自己分到的是一件鹅黄色的齐胸襦裙,她转了一圈,裙摆鼓起来。 “看我像不像一只蜜蜂?” 林路池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还別说,真有点像。” 刘雁斐换了一件窄袖的胡服,头髮扎成高马尾,乾净利落像个女侠。 工作人员领著他们穿过走廊,往录製现场去。 走廊尽头,门上面亮著红灯。 【录製中】 温妍拉住苏雾梨的袖子,压低声音。 “你怕不怕那些npc?我看了几期,挺嚇人的。” “不怕。”苏雾梨答道,顿了顿,“才怪。” 温妍凑到她耳边低声调侃。“我还以为你有了猛男变得勇猛了呢。” “你闭嘴。”苏雾梨连忙捂住她的唇。 温妍忍不住笑出声。 分组结果很快出来。 苏雾梨和温妍、陈开一组,从將军府后门进入。 林路池、孙焰百、刘雁斐走前门,两队各自行动。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盏小小的纸灯笼,烛火在薄纸里面摇摇晃晃的。 气氛拉满。 后门是一扇厚重的木门,漆色斑驳。 门被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在黑暗里传出去很远。 温妍站在苏雾梨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手指攥著她肩头的衣料。 显然已经开始紧张了。 门里面是一条窄廊,两边墙上掛著白幡。 风从廊道深处灌进来,白幡翻动哗哗响著。 地上撒满了纸钱,脚踩上去发出很细很碎的声响。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混著纸钱烧过的烟燻气。 让人的神经禁不住绷紧。 直播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来了来了。】 【这场景也太阴间了吧。】 【我的天,苏雾梨这一身红纱在这氛围中有种诡异的美感啊。】 【温妍你手別抖哈哈哈哈。】 【陈开呢?陈开快出来搞笑。】 陈开走在最后面,一身黑色官袍腰板挺得笔直。 表情严肃。 他走了几步踩到一张纸钱,低头看了一眼。 慢悠悠地开口,“这钱……” 他说著顿了顿,面色带著几分凝重。 “怎么了?”苏雾梨忍不住询问。 “面额挺大。” 话音落下,苏雾梨一怔,隨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知道在这个阴森的氛围里不合时宜,但是实在没忍住。 温妍无语的瞪了他一眼。 陈开倒是面不改色把纸钱捡起来,叠了一下塞进袖子里。 “留著,万一那边用得上。” 【陈开你够了哈哈哈哈。】 【那边是哪边你说清楚。】 【这个包袱抖得我头皮发麻。】 温妍被他逗笑了,紧绷著的神经松下来了些。 廊道尽头是一道月洞门,门框上掛著两盏白纸灯笼。 烛火把门框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一个张开的嘴。 苏雾梨走进去,烛光扫过墙壁。 墙上画著壁画,褪色了看不太清。 只看见一群人影,模模糊糊……像是跪著又像是趴著。 温妍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这是什么?” 苏雾梨闻言把灯笼举高一点。 壁画上是一群人在拜什么,中间有一个穿红袍的人。 没有脸。 面部被什么东西刮掉了,留下一块灰白色的疤痕。 【这个细节太阴间了吧。】 【谁把脸颳了?】 【苏雾梨怎么这么镇定,换我早跑了。】 苏雾梨盯著壁画咽了咽喉底,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儘管心底发毛,也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看了两秒把灯笼放低,继续往前走。 陈开走在最后还在研究墙上的壁画。 “这个红袍的……”他指著那个没有脸的人,“像不像咱们导演?” 话音落下,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我tm笑死,陈开你小心被扣工资。】 【刚才的恐怖氛围全没了。】 【没招了(扶额苦笑)】 风吹过来,白纸灯笼晃了一下,烛火差点灭了。 温妍低呼一声,苏雾梨用手护住火苗。 光从她指缝间漏出来,落在她脸上。 【妈呀,不得不说苏雾梨今天这妆造绝了。】 【这镜头真的绝美,截图了截图了。】 走到一道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推开门,门轴转了一下发出闷声。 里面是一间厢房,烛台摆在桌上。 烛泪堆在铜台上凝成乳白色。 床榻上被子掀开著,枕头歪在一边,像是有人匆忙起身。 苏雾梨走到桌边,拿起烛台。 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面铜镜上,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对此苏雾梨倒也没觉得陌生。 温妍站在门口不敢进来,话语里透著担忧。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恐怖的npc吧?” 陈开从她身后探出头,慢悠悠道,“怕什么?大不了我给他讲个笑话笑死他。” 弹幕已经疯了。 【陈开你闭嘴吧。】 【我笑得肚子疼。】 【温妍你进来吧哈哈哈哈,我怕你还没见到npc就被陈开无语死了。】 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有什么有用线索。 他们继续往前走。 温妍跟上来挽住她的胳膊,陈开走在后面,还在念叨那张纸钱的事。 灯笼的光在廊道里摇摇晃晃的,纸钱有些飞起。 第二百五十章 密室逃脱2.0 厢房旁边是一道楼梯,只容一人通过。 楼梯口掛著一盏快要灭的灯,烛油顺著灯壁往下淌。 温妍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缩回来咽了咽喉咙。 “好黑。” 陈开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著灯笼往下照了照。 台阶上也有纸钱,贴在木板缝里。 “我先下。”陈开说著,提著身上的袍子踩上第一级台阶。 木板嘎吱一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传下去。 温妍小声提醒,“你慢点。” 陈开连续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下来偏过头,侧耳听著什么。 温妍屏住呼吸,苏雾梨也停住了。 心跳在安静的黑暗中异常清晰。 陈开慢慢转过头表情严肃。 “这楼梯……该上油了。” 【陈开你够了!】 【我正紧张呢你给我说这个。】 【导演组听到了吗,给楼梯上油。】 【这一惊一乍的,我迟早有一点被陈开笑死哈哈哈哈哈。】 温妍气得捶了他后背一下,陈开被捶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他一脚踩在纸钱上,纸钱粘在他鞋底。 走路的时候一飘一飘的。 楼梯到底是一条更窄的走廊。 两边没有窗户,墙缝里渗出水汽,摸著凉颼颼的。 “侧边有扇门。”苏雾梨小声提醒。 门是朱红色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从门板中间往外扩散。 温妍把脸埋在苏雾梨肩上,看了一眼陈开。 陈开见状,站在旁边把袖子擼上去。 “我来。” 他走上前握门环拉了拉。 门没动,他又拉了拉。 还是没动。 他忍不住弯下腰凑近门缝往里看,看了半天直起身。 “锁著。” 【第一条线索在门后面吧。】 【你不是叫陈开吗?倒是想办法啊。】 【哈哈哈哈哈陈开开门。】 苏雾梨提著灯笼照了照门框上方。 没有。 隨后又照了照门两边的墙壁,还是没有。 隨即蹲下来把灯笼放低,光照在门槛上。 门槛下面压著一张纸,露出一个黄色的角,边角捲起来。 她把纸抽出来展开,上面写著一个字。 “什么东西?”温妍凑过来看了一眼。 陈开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摸了摸下巴。 “这个字我认得,”他顿了顿,“念奠。” 【废话!谁不知道念奠。】 【我服了,这个停顿我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名堂。】 “谁不认识啊?”温妍忍不住吐槽。 “活跃一下气氛嘛,你看你就是太紧张。”陈开说道,“我是老玩家,享受就行,不怕。” 苏雾梨把纸翻过来,只见背面画著一个圆圈,圆圈里面画著几条弯弯曲曲的线。 像什么符號,又像是什么图案。 看不太明白。 她把纸折起来,收进袖子里。 陈开蹲下来研究门锁。 锁是老式的铜锁,上面刻著花纹。 他研究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个锁,我不会开。” 闻言,苏雾梨看向他,对上他一脸可惜的表情。 忍不住开口,“哥。” “嗯?” “你以前是锁匠吗?”苏雾梨问得认真。 话音落下,陈开微微一顿,“不是啊。” 弹幕笑倒一片。 【不是锁匠,你研究半天就得出这个结论?】 【是个人都知道要钥匙开好吧。】 【雾梨的表情要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抽象的人吧哈哈哈哈。】 忽然,有细微的动静响起。 三人皆是一愣。 苏雾梨提著灯笼照了照门缝,里面有微弱的光透过。 她偏过头將耳朵凑近门缝,“里面好像……有人。” 话音落下,温妍的脸一下子白了,陈开的表情也变了一下。 陈开站到门边伸手拍了拍门板。 砰砰砰…… 里面的动静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缝下面透出的光熄了。 温妍的喉咙滚了一下,苏雾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开拍了拍门板,“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弹幕也隨著紧张起来。 【npc要出来了吧。】 【陈开你別拍了,我害怕。】 陈开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表情严肃地抬起头。 “里面的人,可能是聋的。” 温妍气得踢了他一脚,没踢到。 踢在门框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弹幕笑疯了。 【陈开你真是破坏气氛第一人。】 【温妍踢得好。】 【我本来很紧张的,现在满脑子都是聋的。】 苏雾梨看著陈开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也有些憋不住了。 “哥,这是恐怖本。” “別怕。”陈开一副大哥哥模样的安慰,“有哥在,不会恐怖的。” 苏雾梨本就憋著的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看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导演在控制室mmp。】 【服了哈哈哈哈哈哈。】 开不了门,只好继续往前走。 陈开走在最前面,嘴里念叨著,“应该带个扩音器。” “带那玩意干嘛?”温妍询问。 “导游不都戴的吗?”陈开反问,“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导游。” 温妍,“……” 三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 温妍跟在苏雾梨后面,嘴里嘟囔著,“怎么全程没有灯啊,导演组省电也不带这样的。” “你也被哥传染了?”苏雾梨开口接话。 “这好。”陈开爽声道,“这以后我们就是好大胆三人组。” 【神好大胆三人组,还不如直接叫好无语。】 【哈哈哈哈可以。】 【陈开別怕俩美女带偏了。】 【就是,美女姐姐靠脸就行了,不用搞笑。】 【前面的,什么意思?內涵咱们开爷?】 【明说。】 【哈哈哈哈哈哈。】 走廊尽头是一个拐角,拐过去之后。 只见墙上掛著一幅画,占了整面墙。 画上是一个將军骑马,长枪横在马背上,身后是千军万马。 將军的脸看不清,顏料褪了只剩一个轮廓。 苏雾梨提著灯笼照了照画的下方,那里有一块小小的铜牌。 上面刻著字。 【镇国將军陈崇远】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生卒年月。 “这应该就是那位灭门將军了。”陈开凑过来。 伸手指了指將军的枪尖,“这枪头怎么往下指?” 温妍看了他一眼,“往下指怎么了?” “一般將军画像,枪头都是往上或者往前,往下指……不吉利。” 陈开说完,自己先闭了嘴。 温妍闻言的脸白了一下。 第二百五十一章 黑衣人 苏雾梨没说话,蹲下身。 灯笼光照在画的下沿,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形状方方正正的,像是什么东西嵌进去过。 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凹槽。 边缘光滑,是刻意挖出来的。 “这里缺了东西。” 话音落下,陈开也蹲下来看,看了片刻。 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木牌,就是刚才那张“奠”字纸背面的图案。 他之前研究的时候发现木牌背面刻著花纹,和纸上的圆圈线条对得上。 他把木牌按进凹槽里,严丝合缝。 画动了。 温妍看著错愕,“哥,你什么时候拿的木牌?” “这不重要。”陈开拍了拍她的肩膀,“跟这个指定不会有错,我可是这密室的老玩家了。” 【温妍別听他的,他只会搞笑。】 【哈哈哈哈哈哈又骗新人了。】 温妍开口道,“我看过以前节目的。” 话音落下,陈开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訕訕摸了摸鼻子。 就在这时,画中间的一块墙缓缓往里面退。 然后往旁边滑开,露出一条黑黢黢的通道。 冷风从通道里灌出来,带著一股霉味。 温妍猛的抓著苏雾梨的胳膊。 “怎么感觉凉嗖嗖的。” 陈开站在通道口往里探了探头,“我先来,我袍子厚,可以挡煞。” 弹幕笑成一片。 【挡煞哈哈哈哈。】 【温妍你要不掛陈开身上算了。】 三人走进通道,灯笼的光在里面显得更微弱了,照不了多远。 只能看见前面两三步的地面。 苏雾梨的心跳得很快,手心禁不住冒出了汗。 灯笼柄险些滑掉。 温妍在后面走得跌跌撞撞的,时不时踩到苏雾梨的裙摆。 踩了三次之后她直接把裙摆提起来抱在怀里。 苏雾梨没回头都能感觉到温妍的手在她肩上抖。 通道尽头有光,灰濛濛的像月光。 走出通道,只见眼前是一间祠堂。 很大,屋顶有好几层,最上面是尖的。 墙上掛著很多牌位,从高到低密密麻麻。 每一块牌位前都点著蜡烛,烛火是青白色的。 空气里瀰漫著檀香和纸钱灰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涩。 將军的牌位放在最中间,最大的那一块。 上边的字填了金粉。 陈崇远三个字在烛光里泛著暗暗的光。 三人挪步缓慢地走近。 烛光照在牌位后面,墙上有一行字被牌位挡住了大半。 苏雾梨把灯笼往上举了举,踮起脚尖正要看清。 忽然,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苏雾梨下意识看向二人,温言和陈开根本没动。 他们也看过来,三人面面相覷。 脚步声不是他们的。 脚步声还在响起,甚至是在靠近。 每一步都带著黏腻的的声响。 苏雾梨猛地回过头,灯笼的光扫过去。 只见一道黑影站在通道口。 那人黑衣蒙面,黑色布料的好几处裂了口子,露出底下灰白的里衬。 黑衣上还有一块块乾涸的血,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腰侧。 刀刃上沾著暗红色的液体。 此时正顺著刀身往下淌,滴在地上。 那人歪著头角度诡异,不像是在看她们,更像是在听。 脖子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折向一侧,肩膀却纹丝不动。 露出的那双眼白太多,瞳孔缩成一个小点,在烛光里若隱若现。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却不打弯,像是整个身体靠什么东西拖著往前拽。 刀尖抵在地上隨著他的步子往前拖,刺耳的摩擦声从地面传上来。 每一步都踏在苏雾梨的心跳上。 三人都怔了一瞬,还是温妍先反应过来。 她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供桌上。 牌位晃了一下,她连忙扶住。 陈开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苏雾梨和温妍前面。 “快跑。” 苏雾梨连忙拉起温妍的手,往祠堂另一侧跑。 温妍的腿发软,跑了两步差点摔倒,苏急忙把她拽起来。 陈开跟在她们后面,袍子太长,踩了一脚踉蹌著险些跌倒。 他直接把袍子撩起来塞进腰带里。 弹幕炸了。 【臥槽,这npc有点嚇人啊。】 【对啊,好诡异啊。】 【真不愧是恐怖本子,要我肯定嚇尿。】 【快跑啊,好嚇人。】 【这个刀拖地的声音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苏雾梨跑到祠堂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小门,门上掛著锁。 她拉了一下拉不开。 温妍在旁边急得跺脚,眼泪都快出来了。 “快点啊……梨子……快点……”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刀尖拖地的声音从祠堂中间慢慢移过来。 苏雾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可怕的她都见过了。 这些都是假的,不算什么。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目光扫视。 钥匙应该就在附近。 她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地面,摸到一块鬆动的石板。 掀开后发现下面果然有一把钥匙。 她捡起来钥匙手都在抖,捅了好几下才捅进锁眼。 拧了一下,锁开了。 “进来!” 她推开门把温妍拉进去,陈开跟著闪身进来。 门关上,插上门栓。 外面脚步声停在门口,刀尖从门缝下面伸进来一点,又缩回去了。 安静了。 温妍蹲在墙角大口喘气,眼泪抑制不住的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陈开靠著墙站著,袍子从腰带里滑出来拖在地上。 苏雾梨站在门后面,听著外面的动静,心跳从嗓子眼慢慢落回去。 手还隨著心跳在发著抖。 弹幕刷得飞快。 【臥槽,苏雾梨好冷静,锁开得及时。】 【温妍嚇哭了,心疼。】 【试问谁不害怕啊啊啊啊啊。】 【俩小仙女第一次来就碰上了恐怖本,节目组搞事情啊。】 外面安静了。 却只是脚步声停了,但並没有听见离开的声音。 陈开上前把门栓拉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黑衣人已经不在了。 隨即慢慢推开门迈出一只脚,温妍和苏雾梨跟在后面。 三人刚从供桌旁边绕过去,声音又响了。 却不是从通道口来的。 而是……从头顶来的。 苏雾梨心臟狂跳的抬起头。 第二百五十二章 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房樑上掛著一盏快要灭的油灯,绿莹莹的。 只见方才消失不见的黑衣人蹲在樑上,两脚踩在横樑与竖柱的夹角里。 身子前倾,头低垂著像一只倒掛在屋檐下的蝙蝠。 刀尖朝下,刀刃上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正在往下滴。 滴到陈开官袍的肩头上晕开。 温妍看见,嘴张开了没敢出声,眼泪先涌出来了。 苏雾梨只愣了一秒便拉著温妍往祠堂后门跑,陈开跟在后面。 那黑影从樑上翻下来,身体晃了晃,肩膀一高一低的歪著。 扭曲著身体朝她们追过来。 速度比方才快了许多,明明刚才还在供桌旁边,下一步就到了祠堂中间。 三人此时已然慌乱的四窜。 陈开抓住温妍的手臂往左边那条廊道跑,温妍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 鞋掉了,光著一只脚跑。 苏雾梨头脑一阵空白的往右边跑,跑了两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廊道。 廊道尽头有几扇门,她推开其中一扇闪身进去把门关上。 厢房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刚才跑得太急,灯笼不知道丟在了哪里。 苏雾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手还不忘在门板上慢慢摸。 摸到门栓,插上。 她蹲下身手在地上摸索,地板是木头的,有点潮。 往前爬了几步摸到一件硬物。 圆圆滑滑的,像是花瓶。 把花瓶轻轻移到旁边继续往前爬。 手指碰到柜子的稜角,是衣柜。 她拉开柜门,手战战兢兢的在里面扫了扫。 空的。 苏雾梨连忙缩进去把柜门关上,留了一条缝供自己呼吸。 柜子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抱著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心跳声在柜子里被无限放大。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脚步声在还在外面。 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像是故意在磨。 那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经过厢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雾梨瞬间屏住了呼吸,手指攥著膝盖上的衣料。 片刻,脚步声走远。 弹幕刷得飞快。 【躲好了,別出声。】 【苏雾梨真的比我想像的冷静,换我已经叫出来了。】 【那个黑衣人太恐怖了。】 【柜子里好黑,她会不会怕。】 【天啊,好想衝进屏幕保护她呀。】 苏雾梨在柜子里抬起头,眼睛已经渐渐適应了黑暗。 等了许久,待外面彻底没有声音,她这才打开门从柜子里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蹲久了腿麻,还是因为害怕。 腿踩著地的时候有些发软,她连忙用手撑住柜门稳住了身体。 厢房里还是黑的,眼睛適应了倒是能模糊看见家具的大致轮廓。 苏雾梨摸到门边拉开门栓,开了一条缝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温妍和陈开不知道跑哪去了。 总不能只在一个地方待著,她深吸一口气迈出门槛。 儘量放轻脚步,但在这安静得过分的走廊里还是有些明显。 一路走著不知道为什么,苏雾梨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盯著她。 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然而被注视的感觉还在,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在她后脑勺上。 恐惧上升,她禁不住加快了脚步。 几乎是贴著墙在走。 后背蹭著冰凉的砖面,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拐角处有一盏快灭的灯。 苏雾梨正要拐过去,却见一道黑影从拐角另一侧驀地闪出来。 黑衣蒙面歪著头,露出的那只眼睛里白多黑少,瞳孔缩成一个点。 刀横在身前,那暗红色的液体还在往下淌。 “啊……”苏雾梨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尖叫出声。 来不及想其他,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后面紧跟著,不紧不慢。 跑到一扇半开的朱红色木门前。 一只手忽然从门里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雾梨瞳孔一缩,尖叫声已经从喉咙里衝出来了。 下一瞬,整个人被拽进门槛里面。 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结实有力的手臂环过来箍在她腰上。 “嘘。”嘴唇贴著她耳廓,带著气息,“乖,不怕。” 苏雾梨的脑子嗡了一下,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只手覆在她头顶轻轻揉著,然后顺著往下覆上后脑。 苏雾梨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独属於男人的气息。 她的手抱紧窄腰,眼泪抑制不住的涌出来。 声音闷在他胸口,“好可怕……”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不怕了。” 苏雾梨眼泪蹭了他一衣襟。 直播弹幕已经炸了,画面被留言盖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乖?这是谁???】 【臥槽,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这谁啊?是嘉宾吗?不是六个嘉宾吗?】 【看穿著是古装,节目组安排的npc?】 【npc这样抱人的???】 【苏雾梨好像认识他,都没推开。】 【不是,雾梨刚才不是挺冷静的吗?现在怎么哭了。】 【这男人到底是谁?看不清啊。】 【明显认识啊,这男的这么温柔的安慰苏雾梨別怕,能是普通关係?】 摄像机的角度问题,御宸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半片肩膀。 大手还覆在她脑头顶,拇指在她髮际线上蹭著。 苏雾梨的肩膀还在抖,眼泪把他胸口洇湿了一片。 御宸低头看著她的发顶,脸在黑暗中只有下頜的轮廓若隱若现。 嘴唇动了一下却没出声,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按紧了一点。 走廊里很安静,那黑衣人也不见了。 苏雾梨发泄完从男人怀里抬起头,脑子从混沌里慢慢浮上来。 她偏过头瞥见墙角那台隱藏式摄像机,红色指示灯一明一暗地闪。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自己整个人被御宸抱在怀里,自己方才还埋在他怀里大哭。 苏雾梨连忙抬起手捂住別在领口的麦克风。 御宸低头正好看到她捂麦的动作,眉头动了一下。 她的另一只手拉住他的袖口,声音压到最低。 “正在直播呢,很多人看著。” 话音落下,御宸微微挑眉,“这话怎么听著这么熟悉呢?” 闻言,苏雾梨一怔,忽然想起什么。 本来因为惧怕加速的心跳现在儼然变了味。 就在她沉溺在思绪中,男人微微贴近她耳畔,低声道,“今日看官不少?” 第二百五十三章 妈妈我嗑到了 闻言,苏雾梨脸上一热。 心底无比庆幸现在环境的昏暗,不然看直播的人看都能看到她红透了的脸。 “你在这里等著,本王去把那东西解决。”御宸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点冷意。 话音落下,苏雾梨思绪回收,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掌心贴著他的唇,他的呼吸喷在她手心里,痒痒的。 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蜷了一下,又鬆开了。 “假的,”苏雾梨压低声音,快速解释,“这些都是假的,是节目组安排的人,就是一个游戏,不是真的坏人。” 御宸的眉头皱起来,目光从她红红的眼尾扫过。 “明知道自己胆子小。”他的声音不大,斥责的意思却很重,“还玩这种嚇人的游戏。” 苏雾梨被他这一句说得低下头,下巴快碰到锁骨。 手指从他嘴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又抬起来,捏住他的袖口晃了两下。 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子。 御宸嘆了口气,像憋了很久终於没憋住。 抬手掐了一下她的脸。 指尖捏著苏雾梨脸颊那块软肉,轻轻拧了一下。 不疼。 但她的脸被捏得变了形,嘴唇嘟起来。 御宸鬆开手,指腹在那道掐痕上蹭了一下,又把她按进怀里,扣紧。 弹幕愈发疯了。 【他掐她脸了!他掐她脸了!!】 【那个动作好宠,我死了。】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捂麦,急死我了。】 【苏雾梨拉他袖子那一下,我尖叫出声。】 【这男的到底是谁啊?身材绝了,穿古装也太好看了。】 【不是npc,npc不会这样。】 【男朋友吧?是男朋友吧?上次直播那个倒水的?】 【那个掐脸我反覆看了十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雾梨在他面前好小一只,他抱她像抱小孩。】 【妈妈我又磕到了。】 御宸眼睛抬起来,往墙角那台摄像头的方向扫了一眼。 镜头只捕捉到他下頜线的弧度,还有喉结滚动的瞬间。 他收回目光低头,唇贴著她发顶,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说了什么没人听见。 苏雾梨从他胸口抬起头。 他拇指按在她眼尾,把那道还没干的泪痕蹭掉了。 “这是直播。”苏雾梨捂著麦的声音很小,小“你……要不先离开?” 她虽然口中说著让人离开,然而手却在男人的衣袖上攥得更紧。 御宸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著她。 他低笑出声,笑声里带著一点无奈。 御宸鬆开箍在她腰上的手,抬起来,抓住自己的外衣往下一扯。 “嘶啦”一声,布料被撕下一块。 他把布条蒙在脸上,从鼻樑往下盖住口鼻。 然后绕到脑后打了一个结。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烛光里很亮,像深水里的暗流。 他的动作太快,苏雾梨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她的唇瓣翕动著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而是伸手把他脸上的布条往上拉了拉,整理好。 弹幕直接炸穿。 【撕衣服遮脸?这什么操作?】 【这个蒙面造型也太帅了吧。】 【苏雾梨给他拉布条的动作好自然,百分百是男朋友了。】 【可是苏雾梨的男朋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对啊,都没看到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应该是早就在这里等著了吧。】 【谁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思看其他人了,就蹲著苏雾梨的镜头。】 御宸伸手,把苏雾梨拽著他袖子的手握住。 “走吧。”他声音闷在布条后面,带著一点沙哑。 “你別离太近,別让摄像机拍到。” 御宸抬眸看了眼摄像机,“应该来不及了。” 苏雾梨也抬头看了眼,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走。”御宸带著她走。 此时的直播监控室里乱成一锅粥。 导演做综艺做了十几年,什么突发状况都见过,他都处理过。 但此刻他盯著屏幕里那个蒙面的黑衣男人。 手里端著的一次性纸杯被捏变了形,咖啡从杯口溢出来。 他眼睛盯著直播画面,喉结上上下下滚了好几趟,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副导演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监控台前,手指戳著屏幕。 “这人谁?咱们今天没安排这个。” 编导在旁边著急忙慌的翻台本,来来回回翻了两遍。 “没有这个人,npc名单上只有五个,全在场上,这个是第六个。” 她说著声音都变了,像大白天见了鬼。 场控在那边对著对讲机喊,声音还算稳定,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谁放的?谁把人放进去了?后门锁了没有?马上去查。”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没有人回答。 导演盯著屏幕里那个蒙面的男人,不急不缓的走著,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隨即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直播不能停。” 他马上设想解决方案,“跟场上说这是隱藏npc,高阶守护那种,临时加的彩蛋。” 副导演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这已然是最合理的理由了。 编导已经开始在耳麦里联繫现场主持了,语调快速。 “主持人,画面里那个蒙面的不是npc,不是——” 编导都要把自己绕晕了。 “不对,现在他是npc了,你就说是隱藏守护角色是苏雾梨触发的,问就说节目组安排的彩蛋,记住,是彩蛋。” 现场主持人面对突发状况很有经验,嘴皮子利索反应快,什么场子都能圆。 此刻他站在祠堂外面的走廊里,手里拿著台本。 听清耳麦里的话,他深吸一口气把台本捲起来塞进袖子里。 对著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哇……”他的声音很亮,带著综艺感的惊喜。 “恭喜苏雾梨触发了我们节目的隱藏守护npc,这是今天的高阶彩蛋,神秘守护者將协助她完成后续的关卡。” ————————————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这么帅的NPC 主持人说完喉结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弹幕在他说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炸了。 【隱藏守护npc?你再说一遍?】 【老师,你摸著良心说这话你信吗?】 【节目组反应好快,这就编上了。】 【那个男的明明是苏雾梨男朋友,刚才还掐她脸。】 【npc会掐嘉宾脸?你家npc这么宠?】 【行,我们信了,你们说是就是吧。】 【主持人的表情写满了,我也不信但我得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圆场我给满分。】 彩蛋这事,苏雾梨通过耳麦听到了。 她偏过头看了御宸一眼,下意识勾了勾唇角。 二人走到一道石门,门面上刻著浮雕,中间是一朵莲花。 苏雾梨蹲下来,手摸了摸浮雕又摸了摸莲花的花瓣。 花瓣是活动的可以按下去。 她按了一下石门却纹丝不动。 御宸站在她身后,像一道影子。 不说话也不动。 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她头顶上落在她手指和石门的交界处。 一根仿真铁杵忽然从门框上方垂直坠下。 但分量不轻,坠下来的时候带著风。 御宸的手从苏雾梨肩侧伸过去,掌心朝上稳稳托住铁杵的底部。 动作很快,快到苏雾梨只感觉到耳边有一阵风掠过。 那根铁杵就停在她肩膀上方一掌的距离,被他单手托著。 御宸把铁杵轻轻推回去,推回门框上方的暗槽里。 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雾梨蹲在地上只看了一眼,又继续按那些莲花花瓣。 【臥槽,这观察力也太强了吧。】 【对啊,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处理好了。】 【苏雾梨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不担心?】 苏雾梨终於按对了顺序,莲花花瓣顺时针转了三圈。 石门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往两边滑进去。 门后面是一间密室,墙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画像。 长案上放著一只木匣。 苏雾梨脚刚迈过门槛,脚下便踩到一块活动的石板。 石板往下陷了一寸,墙壁里弹出一个人偶。 披头散髮,脸上涂著惨白的顏料。 眼窝是空的,黑洞洞的。 苏雾梨的肩膀缩了一下,一只大手已经从她身后伸过来覆在她眼睛上。 掌心贴著她眼皮,把那些惨白的顏色全挡在外面。 他的手很大直接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鼻尖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御宸將那个假人缩回墙里才把手放下来。 【他捂她眼睛了!】 【那个动作这么自然的吗?是真的不是恋综吗?】 【也太宠了吧?我的天】 【苏雾梨居然连谢都没说,这是什么理所当然。】 苏雾梨走到案前打开木匣,只见里面躺著一把铜钥匙。 她拿起钥匙转身要走,却因视线昏暗脚下不小心绊到蒲团。 身子猝不及防的往前倾了一下。 御宸的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扶了她一下,掌心贴著她腰。 稳住了马上鬆开。 苏雾梨站稳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手下意识伸过去捏住他袖子晃了两下,隨即指了指门口那扇石门。 御宸看了一眼,迈步往门口走。 苏雾梨在后面跟著,手指还牵著他袖口没鬆开。 【妈呀,苏雾梨拽他袖子晃来晃去好可爱啊。】 【这男的全程没说话,但什么都做了哈哈哈哈哈哈。】 【苏雾梨刚才一个人在密道里那么冷静,怎么他一出现就变软了?】 【要我有这铁坦一样的靠山我会更软。】 苏雾梨从石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看见走廊里空无一人才鬆开他的袖子。 自己走出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御宸还跟在后面。 又继续安心的往前走。 直到另一条通道的门被推开。 温妍走在最前面。 她身上齐胸襦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裙摆上沾著灰头髮散了几缕。 脸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眼泪痕跡。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后面的林路池说话。 拐过弯来正好对上。 御宸站在苏雾梨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走廊里的灯笼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暗色的边。 肩背的线条在黑衣下面绷紧。 温妍目光看过来,嘴错愕的张开。 她禁不住的停在原地,后面林路池没剎住撞在她后背上。 温妍踉蹌了一步,眼睛还盯著御宸。 林路池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头来,看见一身黑衣的男人也愣了一下。 “臥槽。”温妍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节目组从哪儿找的npc?这身材比男模都標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上下扫了御宸一遍。 从肩看到腰,从腰看到腿,又从腿看回肩。 弹幕在温妍的话爆出来后,瞬间涌上一层新评论。 【温妍小仙女是我的嘴替了。】 【我早就想问嘞,这个肩宽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往那一站,整个画面都变电影质感了。】 【光看身材就知道很顶,都不用看脸了。】 【温妍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夸张,我隔著屏幕都腿软。】 【救援npc这个设定太妙了,节目组加鸡腿。】 林路池从温妍身后走出来,走到御宸面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 “这得有一米九吧。”他话语里带著一种实事求是的惊嘆。 陈开从后面挤过来看著御宸,上下打量了一遍,开口道。 “这个彩蛋npc比我高。” 【知道了,我们有眼睛。】 【好了,恐怖氛围没了,嗑cp的氛围也没了。】 【笑死,还是得陈开来哈哈哈哈哈哈】 苏雾梨从御宸身前走出来,拉了拉温妍的袖子。 “走吧。” “对,快走吧。”林路池在旁边催促著。 被苏雾梨拽著往前走了两步,温妍眼睛还黏在御宸身上。 脚步是跟著苏雾梨走的,头却是扭过去的。 “別看了,看路。”林路池在后面推了她一下。 温妍这才把脸转正,“好奇嘛,这么帅的npc。” 第二百五十五章 你认识他? 御宸走在苏雾梨旁边。 他走得不快,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陈开让的时候踩到自己的官袍踉蹌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孙焰百靠在墙边,等御宸走过去之后才跟上。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只是个普通的npc而已,自己这么无缘无故的就开始让路。 走了一段路遇上一座断桥,倒也不算真的桥。 只见两堵石墙之间一道窄窄的裂缝,下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有多深。 有水声,滴滴答答的。 裂缝上面横著几块木板,有的断了,有的歪了。 最宽的地方够一个人跨过去。 但得跳,跳不好容易踩空。 林路池第一个过去的,过程战战兢兢的有惊无险。 温妍站在裂缝边上往下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陈开在后面催她,她咬著牙迈过去,踩在一块晃动的木板上身子歪了一下。 林路池在对面伸手拽了她一把,温妍连滚带爬上了对面。 然后蹲在地上喘气。 陈开步子大,一步跨过最宽的那道口子。 落脚的时候木板却往下沉了一截,他的脸僵了一下,也没有心思开玩笑了。 孙焰百第四个,刘雁斐第五个…… 待到了苏雾梨,她站在裂缝边上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梨子別怕,我们会接住你的。”温妍在对面安抚道。 “嗯。”苏雾梨微微頷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咬牙往前迈了一步。 然而下一秒,一只大手直接伸过来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御宸单手环著她的腰,把她从裂缝这边抱到那边。 动作很快,快到她的惊呼声还没从喉咙里完全出来,脚已经踩在对面石板上。 手臂从她腰后收回去,男人面不改色。 呼吸都没乱。 温妍蹲在地上,嘴震惊的张开。 从看到苏雾梨在御宸怀里被放下来,站稳。 然后男人收回手。 温妍站起来,膝盖还没完全直。 往苏雾梨身边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惊愕启唇,“还能这样?” 她转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爬过来的那道裂缝, 目光在苏雾梨脸上停了一阵,然后又移到她身后那个蒙面的黑衣男人身上。 那男人站在苏雾梨后面半步远,不说话,姿態像一道影子。 温妍说不上来哪里怪。 只是觉得苏雾梨被一个陌生男人抱起来这事…… 反应也太淡了,也太自然了。 弹幕在御宸单手抱起苏雾梨的那一秒就炸了满屏。 【臥槽,单手抱?】 【这动作也太快了吧,我没看清他怎么起的腰。】 【这个力量感,他抱的是一个人,人啊。】 【这腰力,这臂力,专业武打演员也不过如此吧。】 【节目组到底从哪挖来的这个npc,我也想请一个。】 【別想了,这说不定是家属。】 【就差明说了,这也太好嗑了。】 【应该是素人吧,除了刚开始说了话,后面都不怎么说话。】 【感觉他的眼里只有苏雾梨一个人哈哈哈。】 林路池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著御宸把苏雾梨放下来那个动作。 转头看著陈开,发现陈开也在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林路池嘴动了一下忍住了没出声。 陈开替他问了,“这个npc,哪个武行借的?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哈哈哈哈哈找到了通知我一声,我也要。】 【排队报名哈哈哈哈。】 队伍继续前进,温妍跟在苏雾梨后面。 走著走著忽然快走了两步,跟苏雾梨並排。 捂著麦凑到苏雾梨耳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认识他?” 苏雾梨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睫毛微微一颤。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先否认了,隨即向温妍摇了摇头。 温妍顾及到是直播现场,也没有对加追问。 通道口很黑。 陈开第一个走进去,脚刚踩进去人像 就被黑暗吞掉了。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 “什么都看不见……”尾音在里面绕了两圈。 林路池第二个,他把手伸到前面摸,又把脚往前探了探才踩实了一步。 孙焰百跟在后面,手扶著墙在砖缝上慢慢摸。 刘雁斐走在他后面。 温妍站在通道口往里看了两眼,往后退了半步回头找苏雾梨。 “记得要跟紧……”温妍说著顿住,扫了一眼站在苏雾梨身后的高大轮廓,好像是她自己要更注意些。 苏雾梨正站在通道口旁边的墙边,手抬起来碰到墙壁。 御宸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目光落在她指尖和墙壁的交界处。 【全黑挑战来了,这关最恐怖连萤光棒都不给。】 【什么都看不见,npc想从哪出来就从哪出来。】 【温妍你又缩回去了哈哈哈哈。】 【陈开第一个进去,勇气可嘉。】 【npc已经就位了吧,等嘉宾过去就跳出来。】 【好坏啊,我喜欢哈哈哈哈哈哈。】 苏雾梨摸索著往前走了一步。 御宸跟在她后面,脚步声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苏雾梨有时候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回去了。 通道里面黑得连自己手都看不见,她往前走了两步脚碰到什么东西。 下意识低头看,却什么都看不见。 身后传来御宸的声音,“左。” 闻言,苏雾梨把脚往左边挪了半寸踩下去。 踩实了。 【这npc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好像是“左”还是“右”?没听清。】 【黑成这样他怎么看得到路?】 几人往前又走了一段。 黑暗里不知道谁碰到了什么,一声闷响。 然后是林路池的声音,声音有些飘,“有东西……有东西从我手背上爬过去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变了调。 孙焰百在后面接了一句,比他稳一点。 “是道具,毛茸茸的。” 温妍的声音从队伍中间传过来,带了哭腔。 “我不走了,我真的不走了……” 陈开的声音从最前面冒出来,隔了几步远,“你们在后面干嘛呢?前面什么都没有。” 话音刚落,通道里忽然炸开一声尖叫。 却不是他们几人。 那声音从正前方衝出来,在黑暗里撞来撞去。 根本辨不清方向。 温妍的尖叫声跟著响起来,满是惊慌失措。 苏雾梨下意识肩缩了起来,御宸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手掌覆在她头顶。 温热从头顶往下渗,然后停在她眼皮上。 苏雾梨整个人靠在男人的怀里,让人心安。 第二百五十六章 保鏢 【这npc提前护头了?其他npc还没出来他就护了?】 【他怎么知道npc要从前面出来?黑成这样他看得见?】 【那只手从苏雾梨身后伸过来的时候,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好苏啊。】 林路池被那声尖叫嚇得整个人往墙上贴,后背结结实实撞上砖面震了一下,头磕在墙上闷响一声。 他捂著后脑勺,伸出一只手在空气里乱摸了两下。 摸到陈开的肩膀,然后攥住。 陈开被他拽得往旁边歪了一下,脚踩到什么东西。 林路池喘著气,“他怎么一点都不怕。” 他说著,用適应了全黑的环境的眼睛看向走在最后的御宸。 弹幕笑疯了。 【林路池撞墙了哈哈哈哈。】 【他怎么一点都不怕,这句话可以做成横幅掛在这位npc头上。】 【其他嘉宾:东倒西歪。苏雾梨:稳稳噹噹。她保鏢:面无表情。】 【温妍刚才那声尖叫我真的笑死,她声音比npc还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开在前面的淡定发言然后就被拽歪了,这转折绝了。】 御宸的手收回,苏雾梨又开始往前慢慢移动。 知道御宸一直在她后面,步子比刚才稳了些。 他也一直在看著她。 感受到御宸黑暗中的注视,苏雾梨有那么一瞬间发愣。 这感觉和在御宸出现之前被那不知名的注视有些相像。 全黑通道的尽头是一道窄窄的楼梯。 楼梯往上,烛火的光从上方漫下来。 脚踩在台阶木板嘎吱一声,在通道里来回弹著。 几人一个接一个脚步声叠在一起。 往上走了十几级走廊开始变宽,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 大片大片的褪色,画的什么看不太清。 只看见一片一片的暗红色,像泼上去的顏料,又像乾涸的血。 壁画从脚边一直延伸到头顶,苏雾梨走的时候目光扫过去。 只觉得那些暗红色里藏著很多脸。 却不是不是人的脸,都是是一些兽类。 张著嘴露出白色的牙,在烛光里忽隱忽现。 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御宸的脚步声在身后不紧不慢的。 走到楼梯尽头是一道敞开的石门。 走进书房,烛火亮了许多。 突如其来的烛光让苏雾梨眯了一下眼。 御宸从她身后走进来,在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目光从书房里扫了一遍收回来。 其他人已经已经在研究那书房了。 苏雾梨等眼睛適应了光线,才睁开。 屋子不大,三面墙都打了书架,书架上摆著各种器物。 还有几尊看不出材质的雕像。 正中间的案上铺著一张画,画的是將军骑马。 和之前走廊上那幅很像,但这一幅顏色保存得好。 將军的脸能看清了,五官端正,眉宇间有一股肃杀之气。 和陈崇远这个名字倒也配得上。 陈开第一个走到画前弯下腰查看。 看了一会儿又歪著头退后两步看,“这画掛反了吧?” 林路池也凑过来,从陈开肩膀后面探出头。 “没有吧,马头朝右,一般都是朝左。” 温妍站在苏雾梨旁边低声询问,“你觉得这画藏著什么?” 苏雾梨没回答。 只是看著画上將军的眼睛,总觉得那双眼睛在看什么。 她忍不住往画的方向挪了一步。 御宸跟上站在她身后。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晃,把她的影子投在案上,他的影子覆在她的影子上头。 【我的妈呀,这npc真的形影不离啊。】 【说替身保鏢更贴切。】 【不用看脸,看他们都体型差就很好磕了。】 【有没有人知道这npc的名字啊,我想给他俩取cp名。】 【很明显没人知道的,太神秘了。】 温妍的目光从画上移开,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御宸。 只见男人站在那里,脸上蒙著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看画,而是在看著苏雾梨。 温妍心底的疑惑加重,生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隨即把目光收回来,假装研究画上將军的鎧甲纹路。 “这画上是不是有字?”林路池指著画轴边缘一处模糊的墨跡。 墨跡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陈开面色变得认真,他把脸凑上去看了半天。 “这写的怕是狂草,我也认不得。” 【陈开都认不得,那確实难认。】 【画上藏字是经典谜题了,估计是藏头诗。】 温妍在旁边不紧不慢开口,“你不是连奠字都认识吗?” “我——”陈开一时噎住,哑口无言。 【臥槽,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温妍在这等著呢。】 【陈开这会答不上来了哈哈哈哈。】 【我真的要笑死了。】 书房的气氛轻鬆了一瞬,隨后又进入到严肃中。 苏雾梨盯著那团墨跡看了一会儿,確实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笔画太乱了。 想到什么,她人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御宸。 他站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只见他只是瞥了一眼画,然后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暗示著书架的方向。 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苏雾梨正看著他的脸,根本注意不到。 苏雾梨接收道信息,连忙转身走到书架前面。 书架有三层,每层摆著不同的器物。 错落有致,摆得很讲究。 就像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 苏雾梨抬手在第一层,御宸摇了摇头。 然后她又往下第二层,御宸眨了眨眼。 苏雾梨立即把注意力放在了第二层。 只见最左边放著一个小瓷瓶,瓶身是青花的图案是莲花。 和石门上的那朵很像。 苏雾梨把瓷瓶拿起来,底下居然压著一张纸。 她把纸展开,里面包著一把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著一个“密”字。 弹幕刷过一条比一条快。 【臥槽,找到钥匙了?】 【这么快?这么简单?】 【发生了什么?我没看清。】 ———————————————— 第二百五十七章 忠犬 苏雾梨从书架那边走回来,“找到了钥匙。” 话音落下,几人看过来。 “在哪里找到的?”孙焰百询问。 苏雾梨將位置告知。 几位老玩家对此不禁表示惊讶,都感嘆苏雾梨的搜索能能力。 很快,林路池找到堆拼图。 木头做的拼图被切割成十几个不规则的碎片,整整齐齐码在一个红木匣子里。 陈开把拼图倒出来,一块一块在桌上摆开。 碎片的形状各异,有的边缘还带著一个小缺口,像是故意切出来的。 他摆了几块发现拼不上。 林路池上手拼了几块,也拼不上。 刘雁斐平时最在行的就是这类游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大家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 她把碎片一块一块试过去,最后拼出来的是半张脸,眼睛以上的部分还是对不上。 温妍退到旁边双手抱胸,看著桌上那些碎片,忽然冒出一句。 “这拼的是菩萨吧?” 没人理她。 她忍不住又说了一遍,“我说这拼的是菩萨。” 陈开头也没抬,“菩萨脸上有疙瘩,这个是將军,额头上有伤疤。” 温妍撇了一下嘴,没再接话。 苏雾梨看著桌上那些碎片,上手试了试。 太难了。 她转身直接把拼图推到御宸面前,然后一脸茫然的看著他。 全然没有在意其他人的错愕目光。 御宸低头看著那些碎片,然后抬起手在碎片上拨了几下。 移动、翻面……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其他嘉宾还没反应过来,拼图已经完整地拼好了。 將军的脸在烛光里露出来,额头上的伤疤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陈开盯著拼好的图看了三秒,脸上带著震惊抬起头看著御宸。 “你是不是以前来过这个密室?” 刘雁斐把拼好的图端起来看了看,看了御宸一眼,又低下头看拼图。 【他单手拼拼图不到十秒,其他嘉宾拼了五分钟还没拼出来。】 【陈开问他是不是以前来过这个密室,说得好像现在打乱让他再拼一次就能拼出来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这个npc的业务能力也太强了吧。】 【將军的脸拼出来那一瞬间,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难道没有人发现,苏雾梨发现拼不出来后直接把拼图推给他了?】 【对啊,而且太自然了,有点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的妈,我吃得好饱。】 用拼好的图放置在下一道门的凹陷位置处,然后用钥匙一起將门打开。 又是一道往下走的楼梯,不过比方才的好走许多。 几人顺著楼梯往下走,又到了一间房间。 一进去,就开始了搜寻模式。 只是来来回回了个遍,愣是什么都没找到。 陈开甚至蹲在地上一块一块砖头的敲过去。 来回一遍,他嘆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关的钥匙怕是不在这屋里。” 林路池站在屋子中间,也无奈的嘆了嘆气, 抬起头说道,“咱们就剩屋顶没有拆——” 他话说著忽然顿住。 只见房顶上涂著画,中间是一朵莲花,莲花垂下来一根绳子。 而绳子末端正好繫著一把铜钥匙。 “在上面。”林路池惊喜道。 【我天,还真是。】 【哈哈哈哈哈那刚才陈开跪在地上敲地板算什么?】 【算他敲地板厉害哈哈哈哈哈。】 陈开也仰起头眯著眼看了好几秒。 “这也太高了。” 另一边的刘雁斐已经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莲花正下方。 踩上去,但根本不可能够得著。 林路池平时就是团队里的行动派,这会儿他直接把一旁的长案拖过来,然后把椅子搬上去。 椅子腿卡在案沿,勉强稳住了。 紧接著他二话不说爬了上去。 踩在两层的搭建上,他还要踮起脚。 手指试探的勾住了绳子。 把绳子往下拽,钥匙却跟著往上躥卡在了莲花的花瓣里。 他拽了两下拽不动。 陈开在下面喊,“你別硬拽。” “没硬拽。”林路池的声音带著微喘,“就差一点……” 【天啊这也太高了,林路池都够不著。】 【钥匙卡住了怎么办?】 【林路池在上面晃得好危险,那椅子到底稳不稳啊?】 【可別摔著了。】 苏雾梨仰头看著林路池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心里也禁不住担心。 林路池又试了一下,绳子还是纹丝不动,想著下去再想策略。 试了试却发现了不妥。 他喘了一口气朝下面喊,“我下不来了。” 话音落下,苏雾梨条件反应般的偏过头,看御宸。 她还什么都没说,御宸便从她身后走出来。 直接走到案边抬手。 林路池看见他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男人的脚踩著长案腾起。 紧接著林路安的后领被攥住。 像拎一只猫似的把他从椅子上提下来。 林路池站到地上的时候腿还软了一下,扶住案沿才站稳。 紧接著御宸跳上高台,靴子踩在案面上。 没有声音。 甚至他没有踩椅子,一步跨上去。 手够到绳子。 绳子在他手里听话极了,只需轻轻一拽。 钥匙从莲花花瓣里跳出来,落进他掌心。 他跳下来的动作很轻,靴子踩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 然后走到苏雾梨面前,把钥匙递给她。 苏雾梨愣了愣,从他手里接过钥匙。 【他单手把林路池接下来了???怎么说都是一米八的大男人啊。】 【不只是我,林路池都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下来的。】 【这个npc的武力值是不是设定得太高了?还是正常人吗?】 【妈妈,我好像看到了失传已久的轻功。】 【他上高台的时候一步跨上去的,那个腿长你们注意了吗?】 【最好嗑的难道不是钥匙他只递给苏雾梨,不递给別人吗?】 【我也发现了,有点忠犬的以为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 林路池站在地上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又抬头看了看高台,又看了看御宸。 不可置信开口询问,“他刚才是不是把我接下来了?” 陈开看著他的脸,点了头。 林路池脸上掩盖不住的震惊。 苏雾梨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抬眸对上男人的眸子。 御宸只是看著她没说话,儘管蒙著口鼻,苏雾梨还是能感觉到他无声的话。 像是叫她,去吧。 —————————————— 第二百五十八章 通关 苏雾梨转过身,走向那道上了锁的门。 钥匙插进锁眼拧了一下,锁开了。 门打开,只见眼前是一间大堂。 比之前所有的房间都大。 正对著门的是一面墙,墙上掛著巨大的祖宗画像。 画像下面是长长的供桌,上边摆满了牌位。 空气里瀰漫著檀香和纸钱灰的味道,比祠堂里更浓。 “怎么又是牌位?”温妍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陈开倒是进去了,走到供桌前数了数。 “十七个。” 林路池跟在他后面,小声问了一句,“咱们要拜吗?” “不用吧。”陈开说道,“刚才在祠堂我们都没拜。” 刘雁斐走到供桌旁边,看著牌位上的字,念了一个名字。 “陈崇远。” “明明是一样的牌位,为什么两个地方都有?”温妍还是不懂。 “增加恐怖氛围吧。”陈开接话道。 【確实,牌位也太多了吧。】 【这是將军府全家福啊?】 【最后一个谜题应该就在牌位上。】 【十七个牌位,密码会不会是十七?】 苏雾梨站在供桌前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最左边那块。 牌位可以移动。 底部有榫头,插在木座的凹槽里。 苏雾梨顺势拔了几块,转头对其他人道,“这个可以移动,应该需要排序之类的。” 话音落下,大家都上手试了一下。 “应该是这样。”孙焰百说道,“之前也有这样的设置。” “如果是这样,那这里应该是最后的关卡了。”林路池分析道。 陈开闻言马上上手试了一下,按照官职大小排。 然而没有反应。 温妍按照年龄排了一遍,还是不对。 按照名字的笔画排。 不对。 能试的都试了,就是不行。 苏雾梨退后一步,满脸苦恼的偏头看向御宸。 一双带著祈求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 蒙著脸看不到御宸的表情,只见他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脸上转移到那些牌位上。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从左往右。 动作轻易得像是隨手比划。 苏雾梨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从左往右第五个位置。 她走过去,把最左边那块牌位拔起来,插到第五个空位上。 陈开看见她的动作,愣了一下。 转头看向那个动作隨意的黑衣人。 心底暗暗腹誹,这哪是守护npc啊,简直就是外掛。 苏雾梨按照御宸的提示又拔了一块,插到第三个空位上。 然后又拔了一块,插到第七个空位上……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其余几人都待在旁边安静的看著二人的操作。 每个人都有种莫名被带飞的错觉。 待苏雾梨把最后一块牌位插进最后一个空位。 忽然一声声响,大门缓缓开了。 光从门外涌进来,白花花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苏雾梨眯著眼睛,手抬起来挡在额前。 是节目组布置在外边的大灯。 温妍第一个跑出去,跑到大灯底下转了一圈。 “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 她的笑声压都压不住。 其他人也连忙出来,一整个晚上大部分时间都处在黑暗里,现在都格外想念光亮。 弹幕从大门弹开的那一刻就没停过。 【开了开了开了!】 【节目是不是该结束了?能不能加更?我还想看苏雾梨和那位npc同框。】 【这男的从出场到现在,一直没离开她超过半步。】 【不是npc,绝对不是npc,这是她的人。】 【话说,现在这个节目可以带家属了?】 【应该吧,其他人也可以带,下一期全都带过来。】 【说句冒昧的话,他们几个应该没有。】 【哈哈哈哈哈笑疯了,更扎心了。】 苏雾梨目光扫视了一圈。 隨即退到角落,手抬起来捂住领口上的麦克风。 御宸似是察觉到她要说话,微微弯腰配合著她的高度。 苏雾梨偏过头嘴唇凑近他耳边,伸手指了指方向。 “从那里出去穿过一个大门,然后右拐有一道小门,出去就是停车场。” “嗯。”御宸应了一声,隔著黑布闷闷的。 苏雾梨听著一愣,隨即又回过神,“你还记得我的车吗?” “嗯。” “老陈在车上,你到车上等我。” “好。”御宸转身离开。 苏雾梨这会儿才从角落里出来,走到镜头可以拍到的地方。 温妍喘著气跑过来,脸上一扫方才的在密室里的严肃。 手里举著不知道从哪捡的道具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 视线在苏雾梨旁边扫了一圈,“哎,那个npc呢?” 苏雾梨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回后台了吧。” “哦。”温妍应了一声。 这个回答好像也还很正常,其他npc也都不在场。 【啊?就这么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看到?】 【不是吧,我还以为等一下会扯开布条揭开真面容呢。】 【对啊,我为了看最后这里连澡没有洗。】 【不是真的吧?节目组应该看到刚才的討论度了吧?不会有热度不要吧?】 弹幕还在不断的刷著。 主持人拿著台本走过来站在院子中间,对著直播镜头露出职业的微笑。 “感谢各位观眾收看本期的《將军府血案》,接下来是採访时间,大家不要走开。” 第二百五十九章 是他教的吧? 採访间搭在录製现场旁边的侧厅里。 主持人坐在最左边,手里拿著台本。 六位嘉宾依次坐在长条沙发上。 苏雾梨和温妍挨著坐。 主持人寒暄了几句,开口问道,“解谜过程中,哪个环节最让你们头疼?” 陈开率先举手,“拼图,我现在看到拼图形状的东西就想吐。” 林路池笑了,“平时不是还说自己最强大脑吗?还怕拼图。” 陈开回头看他,表情认真,“大脑怕。” 话音落下,几人都笑了。 林路池嘆出一口气,“我回去要买一把梯子。” 陈开不解询问,“要梯子干什么?” “练臂力。”林路池说道。 孙焰百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可以去健身房。” 陈开替他回了,“健身房没有密室氛围,激发不了肾上腺素。” 大家又笑了。 温妍笑完理了理头髮,袖子上的繫绳散了,她系了半天。 “我以后再也不穿裙子录密室了,今天被踩了八次,掉了三次。” 陈开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也踩了好几脚。” 说完自己先笑了,“这一期和瞎子没什么区別。” 说罢,大家开始互相打量。 林路池的衣袍下摆灰扑扑的一大片,像在地上滚过。 孙焰百的白衫更甚。 刘雁斐的胡服干练利落也躲不过。 来回看著,忽然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聚到一个人身上。 苏雾梨坐在椅子上,一身红纱襦裙在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水。 从肩膀倾下来垂到脚面。 纱透出底下月白色里衣的领口,红和白叠在一起,像极了初春枝头刚绽的那一抹顏色。 头髮散了几缕从鬢边垂下来贴在脸颊上,衬得皮肤更白。 嘴唇更红。 红色的襦裙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光里。 明明和其他人一样在密室里跑了半天,她却像刚从画上走下来的。 连那几丝凌乱都像是画师故意添上去的笔触。 陈开不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袍子,又看了一眼苏雾梨的裙子。 转头对林路池说了一句,“她怎么逃的密?衣服都没脏。” 【哈哈哈哈哈陈开真相了。】 【苏雾梨坐在那像刚从秀场出来,其他人像刚从灾区逃出来。】 【同样是被npc追,你们说她怎么做到的呢?(意味深长的笑了)】 【不得不说,苏雾梨真的太好看了,凌乱的头髮都绝了。】 【红色衬得她皮肤好白,那个灯光打得也刚好。】 【这是逃了一晚上密室的造型?她是不是偷偷补妆了?】 【她不用补妆,她身边那个人给她补了安全感。】 【哈哈哈哈这话说的好。】 主持人见状身体往前倾了一下,顺著往下说道。 “今晚还有一个特別的设计,大家应该都注意到了,雾梨触发的一个隱藏守护npc。” 他的语调比刚才高了一点,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恰到好处的惊喜。 温妍闻言,抢著开口了,“对对对,那个npc节目组从哪找的?那个身材气场,往那一站我还以为是哪个武行的大武指。” 她说著说著音量都高了半度,把麦克风震得沙沙响。 陈开在旁边点头,补了一句,“还有拼拼图那个手速,我跟你们说,我练书法的手都没他稳。” 林路池也忍不住搭话,“他把我从高台上拎下来,当时真的没反应过来脚就离地了,然后就站地上了。” 他说著比划了一下,“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会瞬移。” 苏雾梨坐在沙发上听著,没出声。 主持人笑了几声,“看来大家对这位隱藏npc都很满意,节目组会考虑让他常驻的。” 说罢,他的目光往镜头方向看了一眼。 镜头后面站著导演和编导。 【导演的手指都绞白了吧,你们直接说是不是临时编的。】 【主持人心理素质真强,换我我笑不出来。】 【其他嘉宾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在配合演出啊?】 【常驻?真的吗?我可是记住这话了。】 【主持人说“让他常驻”的时候,导演那喉结滚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陈开忍不住吐槽,“你们下次还有这种隱藏npc,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省得我们真以为是鬼。” 话音落下,主持人微顿,訕訕一笑,“都说了是惊喜彩蛋,肯定不能提前告知啊。” “那这样。”林路池抢著开口,“导演,让他下次给我做保护。”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想要。】 【我都不敢想,给林路池做保护的样子哈哈哈哈。】 【话说,你们抢来抢去问过苏雾梨意见了吗?感觉那是她的私有呢?】 【林路池:多少钱?开个数?】 【哈哈哈哈哈笑死。】 採访又进行了几分钟,主持人说了结束语。 直播结束。 …… 休息室。 苏雾梨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 刚洗完脸,额前几缕头髮有些潮湿。 刚打开门便看到温妍靠在墙上,卫衣拉链拉到下巴。 丸子头有些炸毛。 她手里拿著手机屏幕朝下,手指在边框上轻轻弹。 “一起走。”温妍说道。 “哦。”苏雾梨跟著。 两个人在走廊里並肩走了一段,谁都没开口。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走著走著灭了一盏。 苏雾梨的脚步声轻,没点亮,温妍忍不住跺了一下脚。 灯亮了。 光照在二人脸上。 温妍偏过头,来回看了一眼四周。 隨即压低声音,“那个npc是谁?你认识吧?” 闻言,苏雾梨没有半分惊讶,知道温妍肯定会问的。 隨即微微启唇,“是他。” 话音落下,温妍的步子顿了一下。 她的嘴微微张著,眼睛瞪大了一点。 虽然想过这种可能,但听到苏雾梨亲口说出来她还是愣了。 “怎么进来的?节目组请的?还是他自己混进来的?” 温妍的声音放得很低。 苏雾梨摇头,“不知道。” 这也没办法和温妍直说,总不能说御宸是忽然凭空出现的。 温妍看了她两秒,像在確认什么。 紧接著忍不住调侃,“他是有多不放心你?” “不就是录个综艺吗?还跟著来,而且还装npc,还从头护到尾。”她说著嘖了一声揶揄,“怕你给別的n吃了?” “没有。”苏雾梨说道。 温妍看好友一脸羞涩,忍不住笑了。 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慢下来,偏过头看著苏雾梨。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等等,上次买衣服……”温妍的语速变慢了,像在回忆,“你用手比划那个身形,说的是不是他?” 苏雾梨一愣,面上带著几分窘迫的心虚。 温妍看她这样,心底早就瞭然了。 音量忽然拔高了半度,“真是他?” 苏雾梨点了点头。 温妍的唇瓣蠕动半晌,最后挤出一句,“你学坏了,撒谎都不眨眼。” “没有。”苏雾梨反驳。 温妍说道,“是他教的吧?” 第二百六十章 何方神圣 苏雾梨摇头,“不是。” “你这男人神神秘秘的。”温妍忍不住琢磨,“搞得我都好奇了,刚才还想著看看呢,结果一转身人就没了。” “以后找时间,我一定介绍你认识。”苏雾梨保证。 现在好像还不是时候。 “行。”温妍说道,“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把你骗到手的。” 她说罢將手机翻过来,解锁。 点了几下把手机递到苏雾梨面前,“我刚才等你的时候刷了一下热搜,你自己看看。” 苏雾梨疑惑的接过去,只见热搜第一后面跟著一个“爆”字。 【苏雾梨 神秘npc】 点进去,第一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八千多万。 视频是直播的切片。 是她从通道里跑出来,裙摆因为奔跑被吹起来,红色的薄纱缠在她的脚踝上。 忽然一只大手伸出来他握住她的手腕,她的身体被那股衝劲带进了门里。 整个人撞上一具胸膛,身体被他的手臂环住箍紧。 视频里,男人的嘴唇贴著她耳廓。 “嘘。” 气音先出来,然后才是那个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他的嘴唇没有离开她的耳朵,明显能看到她的肩膀缩了一下。 “不怕。”嗓音带著一点沙哑。 低沉到画面的底噪都遮不住。 弹幕在这一刻叠成了厚厚的一层,密密麻麻。 【这个低音炮我要设成闹钟,为什么不会有油腻的感觉。】 【他不是在哄她,他是在哄我。】 【谁懂那个“嘘”的气音,我头皮发麻。】 【臥槽,他抱苏雾梨的姿势不是抱,是裹,像裹一件怕碎的东西。】 【他的嘴唇在蹭她的头髮,啊,我死了。】 【这段看了三十遍,我室友以为我在看片。】 【空气中都是春药谁懂。】 【这形容太贴切了,看到两人的体型差我真的不纯洁了。】 苏雾梨看著网友的评论,一张白皙的脸渐渐变红。 总是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些別的画面。 视频里她从男人胸口抬起头,然后捂住收音的麦。 说的话模糊得听不清內容,但逐帧观看的网友还是捕捉到了。 【她说了“直播”是不是?唇形是这个。】 【雾梨捂麦的动作好可爱,像做贼。】 【这男人看梨子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npc,是在看他的东西。】 【苏雾梨拉他袖子的时候我截图了,画面太甜了。】 温妍在旁边凑过来,下巴搁在苏雾梨肩上。 开口念著弹幕,“片?春药?” 本就羞臊的苏雾梨更是脸热,“你別念了。” 话音落下,温妍抬手戳了戳她的脸,“这么容易害羞啊,那你们俩平常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没有?” 苏雾梨支支吾吾的不接话。 温妍又道,“你这么害羞,怎么把他驯服?” “啊?”苏雾梨愣住,“什么……驯服?” 话音落下,温妍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双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这只可爱单纯的小白兔,小心被大灰狼吃掉。” “他是人……又不是动物,我干嘛驯服他?”苏雾梨嘟囔道。 说罢,只见温妍嘆息的摇了摇头,“这种男人一看就是喜欢刺激的,你这么单纯……” 刺激? 苏雾梨闻言愣了两秒,下意识抗拒的摇头。 已经不能再刺激了。 她连忙把手机还给温妍,不能再看下去了。 温妍接过手机塞进口袋里。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雾梨想了想,“反正我有男朋友的事在上次直播已经包不住了。” “你打算公开他的身份?”温妍追问。 “不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公布也需要一个身份。 可御宸现在在这里什么身份都没有,她不要想添上其他麻烦。 至少现在是这样。 苏雾梨在停车场入口和温妍分开,转身往自己的停车位走。 苏雾梨走近车子的时候,看见后排车窗开著一条缝。 夜风从那道缝里灌进去。 她拉开车门,只见御宸坐在后排靠里的位置。 蒙面的布条已经解开,靠在座椅上闭著双眸。 老陈坐在驾驶座上握著方向盘,目光盯著挡风玻璃外。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从后视镜里看。 苏雾梨禁不住想起上次在车上…… 有些尷尬的弯腰坐进去,关上车门。 以为御宸睡著了,坐在旁边的动作放轻了许多。 然而未曾想她刚坐稳,御宸的眼睛就睁开了。 瞳孔里还带著刚才闭目养神的暗沉。 他偏过头看著她,在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时。 大手已经抬起来扣住她的腰,明显要將她往腿上提。 苏雾梨嚇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手。 压低了声音叫他的名字,“御宸……” 然后目光瞥了一眼驾驶座的方向。 老陈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却没有转过头。 御宸偏过头看了老陈一眼,隨即把手从她腰上放下来。 手臂从她肩上绕过去,搭在她另一边的肩头,把苏雾梨整个人按进怀里。 脸贴著他胸口,她的手在他胸口撑了一下。 御宸的手指从她肩上滑到后颈,指腹在上边轻轻捏了捏。 停了片刻 。 隨后手指插进她头髮里,將她的头摁著靠在他怀里。 车子缓缓驶动。 到达后,二人先后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苏雾梨站在前面,御宸站在她身后半步远。 电梯四壁是不锈钢的,像一面面暗色的镜子,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里面。 一前一后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了又叠。 苏雾梨从镜面里能看见男人的目光。 那道视线像有形的东西,从她肩头落下来,沿著脊椎往下爬。 她没回头,手指却在身侧下意识蜷了一下。 电梯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稠,呼吸都要用力。 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起网友的评论。 【空气里都是春药的味道。】 现在站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后背对著他,那视线从镜面里折射过来,贴著皮肤慢慢游走。 苏雾梨抬手按了一下楼层按键,按键的光映在她指尖。 从镜面里瞥见他的目光从她手上滑过。 就像刚从火里抽出来的铁还没成形,软软却又炙热的缠著她手腕绕了一圈。 这么想著,手腕那块皮肤忽然烧了一下。 她下意识咽了咽喉底,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百六十一章 很多人在看 电梯內很安静,二人谁都没有开口。 男人的视线从镜面里移过来,落在了她后颈上。 那里的碎发还没梳整齐,几缕翘著。 灯光照在上面,绒毛一样细细的。 苏雾梨总觉得那几缕头髮像被人捻了一下。 有些发痒。 抬手摸了摸碰到的却是空气。 御宸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镜面里穿过落在她身上。 苏雾梨盯著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又盯著他。 他的脸在镜面里模糊了,只有眼睛是清楚的。 黑沉沉的,像密室里那条看不见尽头的通道。 她把目光移开,盯著楼层数字。 数字一下一下跳著。 苏雾梨从来不知道电梯走得这么慢。 他又在看她了。 她屏住呼吸,胸口还是控制不住的起伏。 苏雾梨用余光去找他的眼睛。 猝不及防的,两道目光在镜面中相撞,像两条蛇缠在一起。 她先撤开了,偏过头脸朝著电梯门。 从镜面里看见自己的耳朵微微泛红。 御宸仍是什么都没说。 电梯在“叮”的一声后终於开了。 苏雾梨走出去的脚步有些著急。 御宸跟在她后面,脚步声很轻。 手指按在指纹锁上。 “嘀” 没开。 苏雾梨见状一怔,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开。 手心出了汗指纹被汗糊住,感应器亮著红灯,一闪一闪的。 就在她想要把手在衣角上蹭蹭,御宸从后面贴上来,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他的心跳隔著两层衣料传过来。 御宸握住她的右手翻过来,拇指按在她食指指腹上从上往下蹭了一下。 他的手很热,蹭过她皮肤的时候带走了那层薄汗。 苏雾梨低著头,看著他的手指在她指腹上慢慢蹭,一圈又一圈。 然后捏著她的手指往感应器上按。 “嘀”的一声,门开了。 御宸却没有退开。 她的后背还贴著他的胸前,手指还被他握著按在门把手上。 他的拇指在她指腹上轻轻蹭著。 苏雾梨后脑勺抵著他锁骨,整个人被他裹在怀里。 他的气息从头顶落下来,压得她不敢动。 “进去。”低沉的嗓音响起。 苏雾梨呼吸一滯,一时间没动。 他也没催,手从她手指上鬆开。 苏雾梨打开门向前迈了一步,他跟著迈了一步。 玄关的灯没开,门在身后关上。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她习惯性的伸手去按玄关的灯,然而指尖刚碰到开关,御宸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开灯的动作。 苏雾梨收回手,他鬆开她的手腕,手臂从她肩上环过来箍在腰前。 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整个人把她裹住了。 “今天穿的红色很好看。” 他的嘴唇贴著她耳廓,气息喷进去痒得她缩了一下。 “回去给你备几套。” 闻言,苏雾梨的脸一下子烫起来。 偏过头想躲,他的下巴跟著移过来不让她躲。 “我开灯——”苏雾梨声音发软,手又伸向开关。 他又握住了,把她的手从开关上拉下来,手指扣进她指缝里十指交握。 “今晚在密道里。”御宸的唇贴著她耳垂,声音低醇,“你走在我前面,裙摆扫在我靴面上。” 大手从她腰侧往上移,指尖隔著衣料慢慢蹭。 动作很慢,像在回忆密道里那段黑暗的路。 “那时候本王就想这么做了。” 闻言,苏雾梨的呼吸顿住了。 男人在密道里跟在她身后,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忽然,她的后背贴上玄关的墙,冰凉透过衣料渗进来。 男人的身体隨即贴上来,滚烫的。 冰与火在脊椎上交匯,她的腿有些发软。 大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托住了她。 “在暗道里,本王就想把你按在身下了。” 御宸声音贴著她脖子,嘴唇在她皮肤上蹭了一下。 “忍了一整晚。” 他说罢,手从她衣摆下摆探进去,掌心贴著她腰侧的皮肤。 指腹上的薄茧蹭过去,带著一种几乎令人忍耐不住的粗糲。 苏雾梨咬著唇把声音堵回去,脑子里却闪过在密室里模糊的画面。 就在她思绪飘散之时,御宸把她抱起来。 她的后背抵著墙。 这个姿势让她想起密室里那些狭窄的通道,想起他每次在她快要踩到机关时提前伸过来的手。 刚偏过头他的唇追过来,从她嘴角吻到下巴,下巴吻到脖子。 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像在密道里跟在她身后的脚步。 “抱紧。”他闷声提醒。 苏雾梨下意识听话抱紧了他的脖子,脸贴著他肩窝。 客厅的灯光没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即使適应了黑暗,仍然只能看清他肩膀的轮廓。 “太黑了……”苏雾梨气息不稳道。 “嗯。”御宸却只是淡淡应了声,並没有打算亮灯。 视觉被抽走了,身体的感觉反而更敏锐。 手指从哪里滑到哪里,全都清清楚楚。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好像有,好像又没有。 “嗯——” 大手却捂住了她的嘴,掌心贴著她的下半张脸。 “嘘,別出声,很多人在看。” 嗯? 苏雾梨意识被他带著跑,明明这间公寓里只有他们两个。 门窗也都关得严严实实。 但御宸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她耳廓上,让她觉得那些看不见的目光真的存在。 她的眼眶湿了,不是因为委屈。 是忍的。 指腹蹭过她眼角,她咬著唇把最后一点声音咽回去。 咽得喉咙发紧。 黑暗里她分不清时间过了多久。 像还在密室里,身后的门隨时会打开。 好像只有这一小块地方是安全的。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 呼吸喷在她头顶,急的,乱的,和密道里那个无声的影子叠在一起。 他感觉到了嘴唇贴著她耳朵说了句话。 苏雾梨羞耻的摇头,把脸埋得更深。 心底暗暗腹誹,刚才不让她出声的是他,现在要他出声的又是他。 黑暗里看不到发生什么,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回……臥室……”她手指攥著他后颈的衣领,声音碎开。 第二百六十二章 金主 灼热的掌心贴著她腰侧那块被密道凉气浸透的皮肤,烫得她整个人都在轻颤。 御宸低头,额头抵著她。 “密室里有臥室吗?” 嗯? 苏雾梨脑子转不动。 张了张嘴,没出声。 密室里有黑暗的通道、供桌…… 御宸忽然把她往上一抱,她后背离开始墙壁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他抱著她离开玄关,走了几步停下来。 把她抵在走廊的墙上。 她的后背碰到墙面,又缩了一下。 “不是回臥室吗?”她偏过头,呼吸还没平缓。 嘴唇擦过他下巴。 “密室里没有臥室。”他的声音贴著她耳畔,手从她腰侧往上移。 走廊的夜灯从臥室门缝里漏出来,照在地上,一小片昏黄的光,在两人脚边摇摇晃晃。 仿佛密室那段黑暗的路还没走完,好像身后隨时会有什么东西突然追上来。 苏雾梨眼睛抑制不住的湿了。 不是哭…… 嘴唇咬出一道月牙形的白印,咽回去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她拼命控制著呼吸的起伏,却徒劳无功。 这从来不是她能掌控的。 公寓的走廊並不长,从玄关到臥室门,他却走得格外久。 每到一处拐弯的地方,一扇关著的门前,一段没有灯光的暗处,他都会停下来。 苏雾梨趴在他肩上,每一次都以为到了,每一次他都抱著她继续走。 终於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没否认,只说密道比这长。 被放在床上的时候,苏雾梨陷进去头髮散在枕头上。 御宸从她身上离开的那一小会儿,苏雾梨却觉得有些凉意。 身子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伸手在黑暗里摸索。 指尖碰到他的手腕停住。 隨之便听到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那些藏在书架夹层里,天花板垂下的绳子上,供桌牌位背后的钥匙,和此刻黑暗中的这些声响叠在一起。 他覆上来手撑在她耳侧,额头抵著她。 彼此的呼吸缠在一起。 苏雾梨闻到他衣领上檀香的气息,和在將军府大堂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应该是当时沾上的,然而和此刻的触感混在一起。 竟让她有些分不清哪个是密室,哪个是家。 男人的唇贴著她眼睛,睫毛扫过他的唇。 苏雾梨的手指从枕头边滑上去,插进他头髮里。 窗帘缝隙挤进来的夜光在地板上爬,从床脚爬到桌腿…… 她分不清过了多久,只记得他的心跳一直贴著胸口,和在密室里被他忽然扯进他怀里时,感受到的频率一模一样。 密室时跟他在身后半步……距离更近,近到没有缝隙。 手指抓住他的小臂,指甲陷进去。 男人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微微凸起。 她没有鬆手,他也没有躲。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密室里的黑暗,是他轻声的安抚…… 这些画面在脑海中叠在一起,和他此刻的每一次呼吸重叠。 深夜,她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圈。 他的手指缠著她一缕头髮,慢慢绕,像在拼图桌上拨弄那些木块一样专注。 “你在想什么?”苏雾梨忍不住开口询问。 御宸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微微垂眸看她。 “在想密室的机关可以再复杂一点。”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抬起头在黑暗中找他的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 只感觉到他胸腔微微震动,和男人的低笑声。 察觉到他在逗自己,苏雾梨抬手捶了他一下。 手被他握住按在胸口。 心跳从掌心传过来。 她趴回去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下次害怕就別玩了。” “这是我的工作。”苏雾梨瓮声答道。 “你很缺钱?”他的手指在她后背停了一下。 “嗯。”苏雾梨闷闷应了声,“所有人都缺钱。” 手指在她背后又继续画圈,从肩胛骨往下,慢得像在描一幅工笔画。 “下次给你带金条。” 闻言,苏雾梨从他颈窝里抬起头。 只见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光落在他下頜线上。 “你是金主吗?”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金主是什么?”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笑顿住。 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眸子微垂,她现在光著身子趴在他胸口。 刚刚才…… 这画面怎么想都不对劲。 苏雾梨的脸烫起来,她把手从他缩回去,藏在被子下面。 眼神开始飘,分明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不对。 苏雾梨一怔,御宸可以看见。 御宸的手指从后背上移开,转而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金主,是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苏雾梨咬著嘴唇,睫毛抖了好几下。 手指在被子下面攥著床单支支吾吾的启唇。 “就是一个……给钱的人。” 说完,发现这个解释更不对劲了。 捏著她下巴手在她下頜线上蹭了一下,带起一阵酥麻。 “说。”简洁而又带著压迫。 苏雾梨顿了一下,目光终於落在他脸上。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索性缩著肩膀顺势把下巴从他手上挣脱出来一些。 然后把脸埋回他颈窝里。 手搭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別问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御宸真的没再问,他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进了浴室。 放好水,苏雾梨被抱著进了浴缸。 水没过她的胸口,温度刚好。 他挤了沐浴露搓出泡沫,从她肩膀开始洗。 手指在她皮肤上画圈,画到锁骨,手臂,腰…… 苏雾梨呼吸有些急促的低头,却正好看到他的手。 男人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泡沫沾在上面白花花的。 她想说我自己来,嘴张开却没出声。 大手已经滑到她后背了,指腹按著脊椎一节一节往下走。 走到腰窝停住,画了一个圈又往上走。 苏雾梨趴在他膝盖上,脸埋进手臂里,水汽蒸得她眼皮发沉。 洗完澡,御宸把她从水里抱出来 用干浴巾裹住。 苏雾梨站在浴室地垫上,脚趾蜷著。 地垫是绒的,踩上去很舒服。 御宸转身拿著浴巾帮她擦头髮,擦到半干把毛巾搭在架子上。 她忽然拉住他的手指。 苏雾梨指了指自己身上那条浴巾,“我要穿衣服。” 要是不穿……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不穿也行 御宸看了她两秒什么都没说,出去了。 苏雾梨站在浴室里,听著外边衣柜门打开的声音。 后来安静了片刻,苏雾梨以为他找不著,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御宸走回来,手里拎著一件衣服。 確切地说是一条裙子。 吊带睡裙。 她有些脸热的轻声询问,“谁让你拿这件了……” “不是这个?我记得是这个。”他的声音仿佛还带著沐浴后的湿润。 苏雾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確实是,只是…… 苏雾梨太看看了一眼跟前只用浴巾遮住下半身的男人。 只能妥协,“你转过去。”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眉尾微挑。 分明什么都没有说,苏雾梨却觉得什么都说了。 又禁不住想起温妍刚才的话。 咬了咬牙,还是不行。 要他赤裸裸的当著御宸的面换衣服,她做不到。 先不说她自己害羞,还有就是他那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总让她有种逃不掉的感觉。 御宸倒没说什么,慢悠悠的转过身。 苏雾梨见状快速的把浴巾解开。 全然没有发现浴室的镜子上把一切都照出了。 她这件吊带睡裙直接套上。 因为御宸只拿了这一件。 料子很滑,顺著皮肤往下坠。 她低头看著自己,丝质的面料贴著身体的曲线,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 胸口这片布料薄得像是覆了层雾,什么都遮不太住,又什么都露了一点。 没有內衣,没有內裤,只有这一件。 她伸出手拉开门。 几乎是在她整理好的一瞬间,御宸就转过身来了。 对上他的视线苏雾梨一怔,怎么这么刚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滑到肩膀边缘的细细吊带,锁骨底下那层薄薄丝绸所勾勒出的轮廓。 再到大腿侧面那条忽隱忽现的裙摆开衩。 苏雾梨的腿很白,被浴室的灯光照著白得晃眼。 御宸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一瞬。 “天气凉了。”苏雾梨察觉到男人的目光,手指捏著裙摆往下拽了拽,根本遮不住什么。 她继续道,“穿这件会冷。” 御宸没有接话,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沐浴露的气味,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耳畔。 “本王喜欢看你穿这件。”说罢又用可商量的语气补充道,“不穿也行。” 闻言,苏雾梨后退一步快步走出浴室。 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直接钻进去,被子拉到下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偏过头看著浴室方向,只见他关上了门。 浴室里水声响起。 苏雾梨躺在被子里红著脸。 忽然手机响了一声,在床头柜上。 苏雾梨聪被子里出来。 看到手机就放在床边的桌上,是低电量提醒。 她记得包包刚才落在玄关了,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进来的。 浴室里水声还在继续,苏雾梨看了一眼浴室。 应该是他之前出去拿睡衣的时候顺手带进来的。 苏雾梨从被子里伸出手够到手机,將充电线插进手机接口。 只能侧躺著看手机。 她下意识点进微博,热搜里全是今晚综艺的截图。 她点进去一张一张看那些截图,甚至好些网友帮他们把图都p好了。 高级得像是电视剧宣传海报。 充电线不够长,她侧躺手举著手机伸向床头柜的方向姿势彆扭。 脖子歪著,肩膀也歪著。 充电线绷直了勒著充电口,她不得不往床边挪了半寸。 姿势更彆扭了。 她刚想换姿势,后背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t恤的棉布蹭著她肩胛骨的皮肤软软的,带著沐浴露的气息。 手臂从她颈后穿过来枕在她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掌轻轻一带,苏雾梨整个人往后靠进他怀里。 脊椎骨一节一节嵌进他胸口的弧度里,像两块拼图终於咬合在一起。 “舒服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著刚洗完澡的潮气。 “嗯。”她点头,浑身的肌肉都舒缓下来了。 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震得她后脑勺发麻。 另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手指碰到她举著手机的手,隨即把手机从她掌心里抽走了。 苏雾梨愣神的功夫,手机已经稳稳噹噹的立在他手指间。 屏幕朝著她,不高不低角度刚好。 她此时不用举著手机,也不用再歪著脖子。 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靠在他怀里动动手指划屏幕。 御低醇的嗓音从头顶传下来,“还满意吗?” 闻言,苏雾梨的手指停住了,带著几分疑惑。 下一秒,御宸又补充道,“金主的服务。” 他的咬字很慢。 沐浴后的热气还没散尽,从他皮肤底下透出来,贴著她后背慢慢的烫。 苏雾梨手在屏幕上僵了一会儿缩回来。 手机还在他手里举著,屏幕的光照著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沐浴的服务……”他的嘴唇贴著她发顶,“满意吗?” 话音落下,苏雾梨从他怀里转过头,仰起脸看他。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她的眼眸眨了眨,浓密的睫毛扫过他的下頜线。 带著几分惊讶,“你怎么会……” 刚才他的话明显是已经知道了“金主”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世界很好。”他慢条斯理启唇,“上网什么都能知道。” 听著他不急不慢的语调,苏雾梨整个人转过身缩进他怀里。 鼻尖蹭著t恤的棉布,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我就是隨口一说,不是真的。” 他手从她后颈缓缓往上移,指腹按著她枕骨下方的凹陷,慢慢揉著。 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埋得更深。 耳朵红得明显,从耳廓一直烧到耳垂。 连著他胸口的那块皮肤都在发烫。 “嗯。”他应了一声。 苏雾梨也不知道他这么应答是何意。 温热的手转而在她后颈上画圈,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什么小动物。 御宸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她,只是揉著她的后颈。 她埋在他怀里闷了很久。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將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她只隱约听见了细微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轻轻落在木头面上。 紧接著,床头的灯也关了。 黑暗里只有他手指在她后颈画圈的触感。 指腹粗糲,蹭过她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 酥麻从后颈往下走,顺著脊椎往下漫。 苏雾梨的手指从他腰侧的衣料上滑下来无处可放,又抓上去攥住一小截布料。 “金主……”御宸的唇贴著她发顶,气息喷在她的头皮上。 第二百六十四章 陌生人? “服务金丝雀。”他的咬字还是那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他口中廝磨。 她整个人缩了缩,脚在被子里蜷起来不经意蹭著他小腿。 男人的手从她后颈往下滑,顺著背走下去。 走到吊带睡裙的领口边缘,停在那里。 “这裙子……”他的手指勾住细细的吊带,往下拉了一寸,“金主觉得很喜欢。” 听著他故意为之的话,苏雾梨的脸燥的更厉害。 手从他腰侧的衣料上鬆开,带著几分急躁的抓住他勾吊带的那只手指。 却抓不住。 他的皮肤上还带著沐浴露的润泽。 苏雾梨只能改抓他的手腕。 指甲掐进他皮肤里,他动不了,嘴唇从她发顶移开贴著她耳朵。 “服务金丝雀。”他饶有意味的询问,“是不是这样?” 话音落下,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 裙摆很短。 粗糲的指腹蹭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慄。 苏雾梨条件反射踢人。 他不动了。 她的心跳此时仿佛从胸腔里撞出来。 鬆开他的手腕把脸埋进他胸口。 “不是这样……”她的声音闷在t恤的棉布里,像隔了一层厚棉花。 哪有什么金主服务金丝雀的说话,不都是…… 想到这,苏雾梨忽然顿住。 不对,不行。 换过来她也不行,一直以来都是…… 她真的做不来。 嗯?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这是什么走向? “那是怎样?”他的手指在她腿上轻轻蹭著,没有动。 指腹画著圈,一圈比一圈小。 她的腿慢慢鬆开了。 不是有意的,是无力的。 就像是冰雪融化,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的软下去。 御宸把她的吊带拉回肩上,指腹从她肩头滑过。 “这个服务。”他的声音贴著她耳畔,“满不满意?” 苏雾梨咬著嘴唇不说话。 御宸把她的脸从胸口捞出来,拇指按在她嘴角。 把被她咬住的下唇从齿间拨开。 唇瓣弹回来微微张著。 指腹在她下唇上蹭了一下,蹭得她嘴唇发麻。 “不满意?”他没等苏雾梨的回答,意味深长下了决定,“换一个。” 话音落下,他低下头吻在她嘴角。 含著她下唇被咬过的那一小块皮肤,轻轻舔了一下。 她的手从身侧被他抬起来,带著攀住他后颈。 “唔……嗯……” 苏雾梨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想要发出反抗。 刚刚分明就有几次了,怎么洗完澡还要…… 然而想要说的话还未溢出喉咙便被深入的吻全数吞咽。 消失在二人缠绵的唇齿间。 “御……御宸……嗯……” 呼吸紊乱间,御宸鬆开她的唇。 “满意吗?”他问。 她的手指在他头髮里攥著没松,他也没有让她松的意思。 “金主……不是……” 她的声音很小,气息轻飘飘的。 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手从她大腿上移开。 掐著腰侧把她整个人往上一提。 苏雾梨整个人趴坐在他身上,吊带睡裙的裙摆堆在腰上。 皮肤贴著运动裤的棉布,粗糙的质感磨著她腿侧的皮肤。 他的指从腰侧移到裙摆,“好心”的把堆在腰上的布料往下拉,盖住大腿。 “这条裙子。”他的手指在裙摆边缘慢慢摩挲,“下次还穿。” 他的语调平淡,却藏著明晃晃的故意。 苏雾梨的脸在黑暗里反覆升温,她低下头抵著他的额头。 “你……不是金主。” “那是什么?” 她张了张唇,带著几分幽怨。 之前分明就说过了,她索性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不说了。 苏雾梨自知自己玩不过她,无论她回答什么,他肯定都…… 只片刻,御宸没等到回答抱著她往上挪了挪。 她的裙摆又从大腿滑到腰上,苏雾梨咬著嘴唇把裙摆拽下去。 他又旧计重施,她又拽。 反反覆覆她不拽了,把头从他颈窝里抬起。 垂著眼看他,破罐子破摔,“陌生人。” 只是这三个字她刚说完就后悔了,想要收回好像也来不及了。 “陌生人。”他重复了一遍。 手从贴上她腰侧按著她腰窝,带著让人窒息的掌控感。 她觉得自己闯祸了。 腰在他掌心下微微发抖,苏雾梨下意识咽了咽喉底。 “你是陌生人的时候,本王不是没有……”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层薄薄的气音將后三个字贴近她耳畔。 字音咬得很重,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她耳朵。 脸贴著他脖子动了动,唇瓣碰到他喉结。 突出的喉结滚了一下,她的唇跟著滚了一下。 苏雾梨闭上眼,睫毛扫过他的皮肤。 他的呼吸瞬间变重了,从鼻子喷出来的气流扑在她额头上。 烫的。 御宸忽然翻身把她放倒在床上,手撑在她耳侧。 吊带睡裙的细带从她肩上滑下去。 这次他没帮著拉上来,他的手指顺著吊带滑落的轨跡慢慢往下。 指腹蹭过她肩头,往下蹭过手肘。 停在她手腕上,慢慢的握住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上。 “陌生人。”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的嗓音带著沙哑,低下头贴著她耳廓,“陌生人会这样?” 苏雾梨咬住嘴唇把惊呼咽回去,喉咙发紧。 指腹按著她的唇,不知是想要帮她止住声音,还是让她更…… “陌生人会知道这里?” 他的手从她唇上移开,顺著下巴往下。 停在她喉咙侧面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指腹按著能感觉到她吞咽的动作。 还有她脉搏的跳动。 手指继续往下顺著锁骨,顺著胸口。 苏雾梨身体抑制不住的轻颤,指尖发麻的抓住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指停在她心跳最快的地方,掌心覆上去。 她的心跳从胸腔里撞出来,撞在他掌心里。 “陌生人。”他开口,声音低沉,“阿雾,说错话可是要受罚的。” 他的手指勾住她肩上的另一条吊带往下拉,“错三个字罚三次。” ———————————————————— 第二百六十五章 那只男朋友 话音落下,吊带从肩头滑下去。 男人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场,苏雾梨忽然觉得这关了灯的房间,黑暗而又沉重。 御宸也不著急,手指顺著吊带滑落的轨跡慢慢往下。 动作很慢,慢到她能数清他手指停了几次。 俯身靠近,“第一次。” 说罢,他的唇准確无误的转移到她的唇上。 带著惩罚的力度噙住了她的唇瓣。 苏雾梨的手无力的抵在男人的胸膛,方才在玄关一直被他抱著。 双腿早就酸软,现在更甚。 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可能。 只能娇哼著让他轻一点,但含糊的语调从唇角溢出,男人的吻却激烈得让她更难招架了。 “唔……我知道……知道错了……” 苏雾梨趁著男人起身的瞬间启唇示弱。 然而他却仿佛充耳不闻,昏暗的房间里。 苏雾梨只看到男人模糊的轮廓单手脱去嘞身上的t恤。 再然后俯身將床边的抽屉打开,动作熟悉的拿出了什么东西。 他的手缓缓向上滑到肋骨,指腹按著最下面那根骨头。 苏雾梨倒吸一口气缩了一下,整个人往他怀里缩,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她的身体弓起来。 御宸低头看著她在黑暗中微微颤动的睫毛,手指停在那里。 隨即把她弓起的身体按回床上,手滑到她手腕握住按在枕头上。 苏雾梨另一只手抬起来推他胸口。 推不动,手从他胸口滑到肩膀,指甲陷进他皮肤里。 有没有留下痕跡,她不知道。 “御……御宸……”苏雾梨有些无助的唤他的名字。 “陌生人会这样吻你?” 他靠近贴著她唇。 她的唇瓣微微张著,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下唇又缩回去。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隨即狂风暴雨般的吻落下,他的呼吸重了,手从她手腕上移开,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苏雾梨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从他后颈滑下来。 “嗯……” 直至她快要窒息得晕过去,御宸鬆开她的唇。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炙热而又缠绵。 苏雾梨整个人被弄得意识有些飘忽,唇齿轻启,自顾自的念著,“陌生人……” 他的手从她后脑移开,拇指抚著她的蹭了蹭。 “嗯,陌生人。”他咬字很慢,明显在逗她。 她的手从床单上无力抬起来,伸手戳了戳男人的脸。 “阿宸……” 御宸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脸上移开,扣住她戳著他脸的手按在枕头上。 低下头吻在她眼睛上。 她的睫毛扫过他的唇,阵阵酥痒。 原本他是想著让她缓一下,然而此时此刻方才的体贴念想全然消失殆尽。 苏雾梨討好一般的开口询问,“罚完了吗?” 话音落下却没听到对方的回答。 打手却从她指缝间滑进去,十指相扣。 “没有。”他开口应答,“今夜还很长,慢慢罚。” 闻言,苏雾梨有些后怕的將脸埋进他颈窝里,撒娇一般的蹭了蹭。 “不要了,好不好?” 虽然明天她没有通告,但是男人的折腾总是让她心尖发颤。 自己的体力根本就跟不上。 “惩罚还没完。”御宸一句话打消了她的念头。 他俯身下来,將头埋进她的颈侧。 声音带著笑意,其中有压不住的深意。 “今晚会让你记住,我是谁。” 话音落下,苏雾梨全然没有了思索的间隙。 “御……御宸……” “……阿……阿宸……” 脑子像是宕机了一般,身体只会交付出最诚实的反应。 ……………………………………………… 苏雾梨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然大亮。 眨了眨眼偏过头,只见御宸还躺在旁边。 他睡著的样子和醒著不一样,眉头间鬆懈,抿著唇。 苏雾梨就这样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见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男人浓密的睫毛动了一下,却没有马上醒来。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指腹按著慢慢蹭了一下。 下一瞬,只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见状,苏雾梨连忙把手缩回去。 却还是被抓了个正著。 手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去。 御宸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看什么?”嗓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格外的性感。 “没看。”她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 大手在她手腕內侧按了一下,“没看怎么知道本王醒了?” 手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今天没有工作?”御宸开口询问。 她愣了一下,收回视线看他。 心底暗暗腹誹,要是有工作一早就要起床了,昨天晚上她都记不得被他折腾到几点。 反正到后来她哭著求饶都没用…… “嗯。”苏雾梨应了一声,语调中带著几分幽怨。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御宸低笑出声,隨即开口,“陌生人……” 闻言,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如果说刚才她只记得后来自己哭了,那么这三个字…… 关於昨晚的事全数涌上来。 那些话,那些惩罚,她怎么都推不动。 他纹丝不动地压著她。 甚至在她捶打她他胸口和肩膀时,御宸甚至让她大力一点。 “没事別提那三个字。”苏雾梨红著脸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的声音传出来,带著低低的笑。 就在这时,床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雾梨不得不从被子里伸出手。 还没拿到手机,一只大手已经比她快的拿过手机递给她。 “谁?”御宸询问。 “雯姐。”她说。 被子里,带著薄茧的手在她腰蹭了一下,苏雾梨下意识缩了缩。 御宸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脸贴著他胸口。 紧密贴著。 苏雾梨趴在御宸胸口,看著屏幕上跳出来“林丽雯”三个字。 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传来了林丽雯的声音。 “你和你那只男朋友又上热搜了。” 林丽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见怪不怪的无奈。 “什么叫只?”苏雾梨的声音闷在御宸胸口,带著几分疑惑。 “你管他什么量词。”林丽雯说道,“昨晚狗仔蹲你公寓楼下拍到你那位出入,穿的那身……” —————————————————— 第二百六十六章 邀约 手机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选了最直白的那个,“古装。” 闻言,苏雾梨顿了一下,从御宸胸口抬起头。 只见他也正低头看著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下方。 她看著眼前张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 然而下一秒就收回了思绪。 心底暗骂自己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看著御宸的脸出神。 是很好看,但是……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人呢? 电话那一头的林丽雯似是没听到她的回应,又继续道。 “照片没拍到正脸,只有模糊的侧脸,但够用了,也够实锤了。” 隨即又补充道,“现在全网都知道你男朋出入你公寓。”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带了一点明显的幸灾乐祸。 “你知道吗?网友现在对他的身份可好奇了,有人说他是古装剧演员,或者模特,npc之类的,还有人说他可能是——” 她没说完,然而苏雾梨却听出来了她在憋笑。 林丽雯在电话那头刻意的咳嗽了一声,把情绪收了回去。 “你自己上微博看看,別乱说话,也別乱点讚,我让公关部盯著,之后要不要回应再做打算,你有空给我回个电话,就这样。” 她掛得乾脆,连声拜拜都没说,似是害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苏雾梨举著手机,看著已经结束的通话。 然后低头看御宸,他的手还在她腰上蹭著。 打开微博,只见热搜第一就是她的。 她点进去,热门第一条是营销號发的组图,一共六张。 前三张是她走进公寓楼,后三张是御宸。 从同一扇门进去,一身玄衣,侧脸模糊得只能看见下頜线的弧度。 许是拍照的人太激动了,镜头有些模糊,其中一张虽然拍到了脸,但却看不清晰,像是蒙著一层雾。 最后一张是他拉开黑色商务车门的瞬间,衣袍被夜风吹起来,露出一截靴筒。 搭配著文案。 【苏雾梨神秘古装男出入公寓,彻夜未出。】 热评第一点讚二十多万。 只有一句话。 【所以密室那个npc真的是她男朋友?】 【这都过夜了,是什么身份不用多说了吧?啊啊啊啊我嗑的是真的。】 【虽然男朋友的身份早就猜出来了,但是看到这些还是很激动啊。】 【究竟是npc、模特,还是穿越来的。】 苏雾梨盯著评论看了几秒,忽然发现有人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不是,你们不好奇他为什么穿著古装进苏雾梨公寓吗?苏雾梨昨晚录完综艺都换了自己的衣服了。】 【他就算是npc或者模特之类的,下班不卸妆?】 【汉服模特走秀也不会大半夜穿成这样在街上晃啊。】 【可能雾梨喜欢吧,懂得都懂。】 【別说这种模稜两可的话,我是个阅书丰富的小女孩。】 再往下的评论的画风又突变。 【所以苏雾梨平时在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拥有顶级身材的型男?】 【我之前公司的老板也这么顶,我还幻想过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份来著,然后上班两年连人都见不到,一怒之下辞职了。】 【哈哈哈哈哈姐妹你要笑死我了。】 【有这样的老板?我不相信,大腹便便就有他们的份。】 【我也想被这样的npc护一晚上。】 【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啊啊啊我要闹了。】 【只有这样的男的才配得上雾梨。】 【嗯嗯,没错没错。】 苏雾梨看著评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往下滑了好几屏。 忽然看到一条点讚不太高但被转了无数次的评论。 【所以姐夫应该是穿越来的,到底是哪个朝代来的呢?(认真思考)】 【哈哈哈哈哈越来越离谱了。】 【雾梨再不出来澄清,姐夫都要被造谣成古人了。】 【姐妹们,看少点小说吧,楼上在霸道总裁爱上我,你这还直接穿越了哈哈哈哈哈。】 【但是这照片拍得看不清脸,真的是很好的素材啊。】 “他们说你是穿越来的。”苏雾梨说完自己先笑了。 “什么是穿越?”御宸慢条斯理的开口询问。 苏雾梨解释道,“就是从古代来现代。” 说罢,她自己想了想,好像是穿越的。 御宸缓缓开口,“也不算错。” 话音落下,手机又震了。 屏幕上跳出昨天综艺直播的导演名字备註。 刚接起,那边传来一道男声。 “苏老师,你好你好。” 那边的声音很客气,客气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打扰休息了,实在不好意思,就耽误两分钟。” 闻言,苏雾梨从御宸胸口抬起头,对著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只见他的嘴角轻微扯动,没出声。 “您说。”苏雾梨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是这样。”导演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昨晚那位,嗯……隱藏npc,看方不方便帮忙问一下,他有没有兴趣签个长约?我们后面还有好几期密室主题,观眾反响特別好,待遇方面我们一定给到最优厚。” 话音落下,苏雾梨愣了一下。 没想到对方打电话来是因为这个。 御宸当npc? 她的嘴角禁不住扬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事倒也不用问他了,昨天都是意外。 “他……应该没兴趣。”苏雾梨说得很乾脆。 说罢,只听著在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拒绝。 然后做出了退让。 “那……短期也行,一期两期都可以商量,苏老师帮我们问问?他在密室里那个表现在网上的热度很高,而且他那个身手,我们找遍武行都没见过这样的。” 苏雾梨听著他那满是惋惜的声音,唇角是憋不住的笑。 但还是开口婉拒。 “他暂时確实没有这方面的发展,抱歉。” 手机安静了好几秒。 “这样啊……”导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梦想破灭的沙哑,“那太可惜了。” 然而仍是不死心的追问。 “苏老师確定不再考虑考虑?我们可以签保密协议,待遇真的很好。” “嗯。”苏雾梨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孟导在那边嘆了口气,“打扰了。” 掛断通话,苏雾梨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著御宸。 “导演让你去当npc。”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签长约,一期多少钱我没问,但听起来应该给的不少。” 御宸没有马上回答,但是刚才她的回答他应该也是听到了。 隨即却又缓缓启唇,“想我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 Cosplay 闻言,苏雾梨顿了顿,反问,“那你想去吗?” 男人微垂著眸子看她,手捻起她的一缕髮丝慢条斯理道,“不想。” “嗯。”苏雾梨点了点头,“所以我帮你拒绝了呀。” 话音落下,只见御宸轻笑一声,“多谢。” 苏雾梨对上他幽深的眼眸,唇角微微上扬,“不用谢。” 说罢,手机忽然又震了,导演的信息。 【苏老师,真的不考虑吗?待遇还可以再谈。】 苏雾梨看了一眼,仍然回信息婉拒了。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闭上眼睛趴在他胸口不想动。 大手在她后背轻轻的抚著,她快要睡著了。唇贴著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苏雾梨也懒得动。 因为昨天晚上被折腾得太晚,起来吃了中午饭,下午又补了午觉。 剧组的通告在晚上八点。 苏雾梨从御宸胸口抬起头的时候,外边天色已经暗了。 伸手摸到手机按亮,屏幕上有十几条消息,林丽雯的,苏圆的,还有温妍的。 苏圆说她烧到三十八度七,实在撑不住请了一晚上假。 苏雾梨回了一句让她好好休息 。 然后把手机放下,偏过头看著御宸。 他应该没有怎么睡,下午只是陪著她躺在床上。 此时正看著她。 “小圆发烧了。”苏雾梨话语中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嗯。” 苏圆请假和他也没什么关係,苏雾梨也是说完才反应过来。 靠在他身上思索了片刻,试探开口,“晚上通告她不能不去,你……要不要跟我去?” 话音落下,大手抚上她的头,轻轻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髮。 “好。” 得到回应,苏雾梨微微一笑。 今天晚上不知道几点才能收工,她有些担心回来就见不到他了。 隨即从他身上起来,下了床走到衣柜前。 手在那些衣架上拨来拨去,忽然自己给他买的衣服没有一件是长袖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的男人。 现在早晚温差都挺大的,特別深夜。 苏雾梨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让他穿自己的古装。 反正去的是古装剧组,穿古装的人比穿现代装的多,倒也不显得违和。 出发前,苏雾梨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口罩递给他。 “这个戴上吧。” 就算被人再拍到也看不到全脸。 御宸接过去口罩看了看,只是思索了一瞬。 然后就找到了正確的佩戴方式。 口罩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车子老陈已经发动好了。 御宸几步上前给她拉开车门。 见状,苏雾梨看向旁边的男人。 心想他还真的越来越像现代人了。 坐进车里后,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的把目光收回去。 掛挡,踩油门。 车驶上主路。 城市的灯光从车窗流进来,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苏雾梨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著他。 只见他正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口罩遮住了他的表情。 一个小时后到达剧组。 苏雾梨走进去的时候场务正在搬道具。 几个穿著鎧甲的群演蹲在墙角聊天。 剧组的大灯亮起来,把一小片空地照得像白昼。 她带著御宸往化妆间走。 一路上有人看她,目光都统一的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个黑衣黑口罩的男人身上。 而御宸则全程不说话,目光平视前方。 和昨晚有些相像,但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她带过来剧组的保鏢。 化妆间的门开著,苏雾梨走进去。 化妆师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 手快嘴也快,此时正在整理著刷子。 她听见声音抬头。 先是苏雾梨笑了笑,接著就看见了苏雾梨身后那个男人。 周姐脸上带著几分愕然,手里的刷子停在半空。 目光从御宸的黑色口罩移到他的黑衣黑髮。 那双眼睛在口罩上面露著黑沉沉的。 周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把刷子放下。 “苏老师,这位是……新进组的?” 周姐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种抑制不住的音量。 目光禁不住又在男人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她做了十几年化妆师,见过的男演员不计其数。 各种类型的都有,她都见过。 但这种气质的她从没见过,他往那一站不说话,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肃静。 周姐心里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 这演员要是进组,男主角铁定要被比下去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同情那个还没拿到完整剧本的男主角了。 “你是演哪个角色的?”周姐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点。 目光在他脸上找可下笔的地方。 这样的骨相,底妆都不用打太厚,阴影倒是要仔细斟酌。 颧骨和下頜的线条本就足够锋利,稍微修饰就能上镜。 隨即又接著询问,“这条件,演哪个角色?男主角那边知道吗?” 闻言,苏雾梨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接话。 “他不是演员,是我的保鏢。” 话音落下,只见周姐怔住了。 视线又落在御宸那身古装上,疑惑地看了好几遍。 “保鏢穿剧组古装?” 苏雾梨张了张嘴,卡了一下。 有些心虚的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支支吾吾的开口,“他喜欢……cosplay。” 说罢,看到周姐的嘴惊讶的微张。 她看著御宸那双从黑色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行吧,cosplay。” 她转过身继续整理刷子,手指在刷柄上弹了两下 。 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虽然不大,但化妆间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条件当保鏢,暴殄天物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 男主角考虑考虑 苏雾梨装作没听见,在化妆檯前坐下。 周姐拿起粉扑开始给她打底。 粉扑在她脸上扑了两下,苏雾梨的目光又从镜子里往御宸那边飘了。 御宸早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甚至没有半分拘束和不適。 周姐方才的那句小声嘀咕之后便投入了化妆的步骤中。 化完妆,苏雾梨便前往现场。 周姐在化妆间收拾好刷子,把散落在檯面上的粉盒一个一个扣上盖子,放进箱子里。 拎著箱子推开门。 走廊里的灯比她来时暗了一些。 另一个化妆师正好从对面走来,手里端著两杯咖啡。 “哎,你刚给苏老师化完?” 化妆师走过来的那个递了一杯咖啡给她。 “嗯。”周姐接过去喝了一口,隨即压低声音,“你猜她今天带谁来了?” 对方挑了下眉,等著她往下说。 周姐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 “带了个保鏢,穿古装,蒙著口罩,就露一双眼睛。” 她说著,语气里带著一种见了稀有物种的惊奇。 “那身材还有站在那里的气质,我跟你讲,我化了这么多年的妆,没见过那种的。” 另一个化妆师端著咖啡没接话,倒是把杯盖揭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昨晚没刷微博?” 周姐愣了一下,“没有啊,昨晚太累了,早就睡了。” “昨晚苏老师去了一档综艺节目,苏老师那个……你说是保鏢?” 化妆师又喝了一口咖啡,看著周姐眼睛等了两秒。 確定她是真的不知道,嘆了口气才继续道,“什么保鏢啊,那是她男朋友。” 话音落下,周姐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嘴唇张著半天没合上。 “怪不得。”她拍了拍自己额头,“我见过那么多男明星,什么条件的没见过,但刚才那位……” 她一回忆起那个画面,就有些卡顿。 “反正我没见过条件这么好的。” 另一个化妆师笑了起来,端著咖啡杯往走廊另一头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刚说他是她保鏢,苏雾梨真这么说的?” 周姐点了下头,“苏老师说他喜欢cosplay。”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话音落下,另一个化妆师笑起来,“cosplay哈哈哈,行吧,她说是就是。” “你这么一说,两人看著是真的般配。”周姐忍不住感慨。 “广大网友和你是一样的想法。” …… 苏雾梨走进拍摄区的时候,夜里的风更大了些。 棚里的灯光白晃晃的照著,把整个古装布景照得像白昼。 她盘好的头髮间,几颗珠翠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御宸跟在她身后。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自从苏雾梨出现后就一直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有人在看手机,手机屏幕上还是热搜那张模糊的侧脸截图。 確认就是同一个人。 有人假装在忙手里的活儿,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场务抱著一卷电线从旁边经过,还差点绊了一跤。 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台本正在跟摄影师说戏。 余光捕捉到了什么,话说到一半断了。 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落在苏雾梨身后那个黑衣人身上。 导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三秒,慢慢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 他的嘴动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暗想。 这个演员,演的哪个角色? 这么突出的条件,他不可能没印象。 他把台本捲起来攥在手里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苏雾梨看见导演的表情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著点无奈的笑。 还带著一丝心虚,“导演,这是我保鏢。” 导演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御宸。 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好几趟。 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实在无法把这个穿著一身古装,戴著口罩男人,和“保鏢”两个字画上等號。 “保鏢?”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明显也不太信。 苏雾梨点了点头。 导演又看了御宸一眼。 御宸却没看他,目光始终在苏雾梨身上。 导演把台本在手里捏了捏,又捏了捏。 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句,“行。” 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坐下来,拿起对讲机。 拍摄开始。 导演喊了“卡”之后,片场安静下来。 苏雾梨从镜头前走回监视器旁边。 导演盯著屏幕上的回放说了几个点,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下意识地抬起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御宸站在旁边。 导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走不动了。 屏幕上的回放已经停了好久,画面定格在苏雾梨的侧脸上。 他看著御宸那身玄色古装,还有站姿。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多少演员,科班的非科班的都有。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所有类型。 但这个男人他连脸都没看清。 是那个气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移不开眼的东西。 娱乐圈太缺这种了。 导演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敲了一下,把画面重新播放起来,又停了。 苏雾梨走过来,手里拿著剧本。 不经意发现导演的目光方向,脚步慢了一下。 导演抬起头看著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了。 “雾梨,你那个保鏢,他有没有兴趣拍戏?” 闻言,苏雾梨一时没反应过来。 虽然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受到了对於御宸的邀约。 但苏雾梨怎么都想不到他当演员会是什么样子。 她还没回答,导演的目光已经越过她又落在御宸身上。 御宸像是知道自己身份不好太过张扬,在现场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导演有些忍不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朝御宸的方向递了递。 “这是我的名片,我这边有个新项目,男主角还没定,你考虑考虑。” 话音落下,御宸眉头微蹙。 目光落到那张名片上片刻。 淡淡启唇,“没兴趣。”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自己洗 导演的手还举在半空。 张了张嘴把后面那串已经到嘴边的“片酬可以谈,剧本可以看”的话咽了回去。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大多演员都爭破了头想在他的面前露脸。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 而且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举著名片的手收了收,又没完全收回去。 苏雾梨瞥见他那副被拒绝后还不死心的表情,伸手把那张名片接过来。 导演的面子怎么都是要给的,至少不能在这个场合落了。 “谢谢导演。” 导演看著苏雾梨把名片收进袖子里,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御宸。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了,但还是隱隱抱著一丝希望。 片刻才转回头,拿起对讲机。 灯光师调了一下灯位,片场又亮了几度。 苏雾梨走到镜头前开始走戏。 凌晨两点,拍摄结束。 导演站在监视器旁边,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追隨那道高大的黑色身影穿过布景间的空隙。 两个人绕过道具堆,拐过那堵临时搭建的青砖墙。 身影被墙挡住了,只剩下灯光投在地上的两道影子。 影子往左移出了门口,消失不见。 导演他看了那道空荡荡的门口几秒,忍不住开了口。 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旁边的人。 “当演员赚那么多钱,怎么就没兴趣呢?肯定比保鏢强啊,对吧?” 他顿了顿又道,“这条件不拍戏,可惜了。” 他摇头,禁不住嘆息一声。 副导演蹲在监视器旁边,正弯腰拔插头。 他听见导演的话直起身,把线绕在手臂上绕了两圈。 抬头看了导演一眼。 见导演还盯著那道门口。 忍不住开口,“孟导,你没看昨晚热搜?” 导演回过头看著他。 “什么热搜?” 副导演笑了笑开口告知,“那男的不是保鏢,那是苏老师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导演面上露出错愕,这他倒是真的没想到。 副导演把最后一条线拔完,“孟导,我先走了,明早还有通告。” 导演一个人站在监视器旁边,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台本。 想了想忽然笑了,带著一丝无奈。 ……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苏雾梨偏过头看御宸。 他靠在座椅上头微微仰著,口罩已经摘了。 露出整张脸。 苏雾梨注视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樑。 有些微微出神。 御宸忽然偏过头对上她的视线,“看什么?” “今天好多人找你。”苏雾梨忍不住掰著手指数起来,“综艺的,拍戏的……” “嗯。”御宸应了一声,“有些烦。” 闻言,苏雾梨噗嗤笑出声。 “好多人想要这些机会。”她说道,“选秀的,科班出身的,跑组跑了好几年有些连个配角都轮不上。” 御宸没接话,一副淡然模样。 “你这个不想要的,偏偏什么好事都往你身上撞。”她忍不住嘀咕。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车里没有风,她的手还是凉的。 他的手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苏雾梨顺势靠在御宸肩上,眼皮越来越沉。 御宸低头看她。 白皙的小脸贴著他肩膀,呼吸很轻。 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气息扑在他衣领上。 他伸手把她的头轻轻托住,另一只手穿过她膝弯。 把她从座椅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苏雾梨动了一下,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到舒服的位置。 不动了。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隨即抬手把后视镜拨了个角度。 什么都没看见。 车在公寓楼下停了好一会儿,御宸才推开车门。 夜风灌进来,凉凉的。 苏雾梨下意识溢出嚶嚀,身子缩了一下。 头往他胸口埋了埋。 却没有醒来。 御宸把她抱出来往楼里走。 电梯里。 苏雾梨意识朦朧的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脸从他胸口移到他颈窝。 嘴唇蹭著他脖子,嘟囔了一声。 听不清说什么。 御宸低头看她的发顶,等著她再说一遍。 她却没出声了。 出了电梯,走廊里的灯光白晃晃的光落下来。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御宸走到门口,把握住她的手捏著拇指按在指纹锁上。 “咔嗒”一声,门开了。 推门进去,玄关的灯没开却也不影响他视物。 他把门带上,径直抱著她穿过走廊走进臥室。 御宸轻轻把怀里的人放在床上,黑色的长髮散在枕头上。 枕头被他刚才的动作压出一个浅浅的窝,她的脸陷在里面,半张被头髮遮住了。 睫毛垂著,看起来睡得很沉。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她。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背对著他,把被子拽过来抱在怀里。 御宸看著轻笑一声,隨即弯下腰贴著她耳畔。 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沐浴?” 话音落下没见她没动。 御宸等了一会儿,以为她睡著了正要直起身。 苏雾梨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不太真切。 御宸到浴室里放好水。 然后走出来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进了浴室。 温水泡过身子,苏雾梨闭著的眸子微微一颤,睁开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声音带著睡意,软绵绵的。 抬起湿漉漉的手握住男人的手腕,“我自己来。” 御宸看著她没有动作,水汽在两个人之间飘。 他的目光移到她握著他手腕的手上,又移回她脸上。 “放心,今晚不要你。” 闻言,苏雾梨顿了一下。 两颊变得粉红,不知道是因为被水雾蒸的,还是因为其他。 手指从他手腕上鬆开了,“我……我没有那样想。” 她的舌头像是打结一般磕磕巴巴的。 “没有?”他反问,故意咬字的时候尾音上扬。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锁骨上那道昨晚被他弄出的红痕。 停了一会儿又转到她脸上。 见状,苏雾梨的脸更红了。 手从他手腕上彻底鬆开,垂进温水里。 小声的坚持,“……我自己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欺负。 御宸唇角勾起,隨即站起身离开了浴室。 苏雾梨看著关上的浴室门,舒出了一口气。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然快要到凌晨四点了。 本就睏乏,出来见到床更甚。 御宸走到她跟前,苏雾梨什么都没说,带著几分依赖的把进他胸口,整个人靠上去。 大手抬起来覆在她头揉了揉。 第二百七十章 女子不得干政 苏雾梨在他胸口蹭了蹭找舒服的位置,又蹭了两下就不动了。 眼皮已经撑不住了。 御宸看著她这副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抱起她放到了床上。 紧接著坐在床边,帮她把贴在脸颊上的髮丝拨开。 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袖子却被拉住了。 她的手很小,攥著他袖口的一小块布料。 眼睛没睁开,只是嘴唇动了一下,“去哪里?” “沐浴。”他低声应答。 话音落下,她的手指慢慢鬆开,布料从她指尖滑出去。 苏雾梨翻了个身,把被子拽过来抱在怀里,脸埋进枕头里。 御宸洗完澡出来时,她睡在床的最里面,被子被她蹬到了腰上。 睡裙捲起来露出一截腰。 他走过来躺下。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 熟睡的人儿似是察觉到了,动了一下朝他这边翻了个身 闭著眼眸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他胸口,然后是手臂。 顺著往上摸到他的肩膀。 苏雾梨下意识的往他这边挪,挪到脸贴著他胸口。 腿叠著他的腿,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幼兽。 御宸把被子从她腰上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苏雾梨在他怀里又缩了缩,整个人嵌进他胸口,严丝合缝。 大手环在她腰上微微收紧。 苏雾梨呼吸从他胸口传过来,仿佛带著馨香。 ………………………… 苏雾梨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边天已经亮了。 她偏过头一看,旁边是空的。 以前醒来也是一个人,没什么感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醒来发现旁边没人心里会空一下。 缓了一会儿,她从床上坐起来。 走到浴室低头接了水一把泼在脸上,凉意激得她整个人一抖。 抬起头看著镜子里掛著水珠的脸,水珠从鼻尖往下滑。 只是愣了一会儿神,又抓紧时间洗漱。 吃了早餐到片场。 她刚化完妆走进拍摄区,导演就迎上来了。他的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那一眼扫得很自然,像是不经意的。 紧接著他又把整个拍摄区扫了一圈,没有找到人。 “今天那位……你那个保鏢,没来?” 闻言,苏雾梨怔住,“他有其他工作。” 导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张了好几次嘴,终於把那句憋了一晚上的话说出来。 “他那个条件,真的不考虑拍戏吗?我们新项目月底才定演员,他要是改主意了可以隨时联繫我。” 苏雾梨看著他只能答应下来,“好。” 导演还想说什么,那边场务喊他去看机位。 他只能过去了。 拍摄临近杀青,剧组的拍摄安排得也越来越紧密。 苏雾梨连著几天下来白天晚上都排满了通告。 连著拍了四天大夜戏,苏雾梨觉得自己已经快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每天睡几个小时,闹钟一响又要爬起来化妆。 回到酒店,她连卸妆的力气都快没了。 该是苏圆帮她卸的妆。 苏圆走了之后,苏雾梨把自己摔进床里。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房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棉质的长袖睡衣。 此时站在一面屏风后面。 屏风是木製的,雕著松鹤延年的图案。 屏风外面传来说话声。 声音还不止不止一个,混在一起她也听不太清內容。 她禁不住好奇的往屏风那边走了半步,从缝隙里往外看。 只见御宸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一本摺子,正在听下面的人说话。 下面坐著两排人,穿著各色官袍。 有人低著头亦或正襟危坐,有的手里拿著摺子正在翻。 其中一个人站起来说了几句什么,另一个人又接著站起来。 声音比刚才那个大一点,像是在爭辩什么。 苏雾梨的目光从那些大臣的脸上扫过去,看见有人皱著眉。 气氛凝重。 忽然,有人的目光飘到屏风这边来。 面色微变。 旁边的人察觉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来。 屏风外面安静了一瞬。 像是空气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连呼吸都压到最浅。 几个大臣对视了一眼,目光从屏风上收回来,又忍不住飘过去。 他们早就听说摄政王爷府里藏了个女人。 有人说是个仙女,有人说是个妖精,有人说根本是子虚乌有。 是放出来的烟雾弹。 现在这个女人就站在屏风后面,確认无误。 一个坐在左边的白髮老臣把茶杯放下。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响。 他偏过头看了御宸一眼,又看了一眼屏风。 嘴唇动了好几下,终於开了口。 “王爷,女子不得干政。” 旁边几个人跟著点头,空气中涌动著不赞同的暗流。 但也仅仅只是一人敢开口,其余人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御宸把手里的摺子合上放在桌边,抬起头看著那个老臣。 目光很淡的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屏风上。 隨即沉声说道,“过来。” 苏雾梨站在屏风后面听到男人的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隔著屏风看到御宸看过来的视线,她只能走出来。 从那些人中间穿过。 眾人的目光跟著她移动。 走到御宸旁边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干嘛。 “坐。”御宸下巴抬了抬。 他在左边空出一个位置,椅子上铺著软垫。 苏雾梨闻言,小心翼翼的坐下。 手放在膝盖上,视线有些尷尬的扫了一眼下边。 御宸把摺子拿起来,“继续。” 那老臣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喉结滚了一下,终是没敢再开口。 第二百七十一章 薄礼 旁边那几个人也把嘴闭上了,垂著眼。 议事继续。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说话的间隙飘到苏雾梨身上。 她坐在那里,眼睛一时也不知道看哪里,渐渐的盯著看著桌上那碟点心走神。 没有注意旁边偶尔飘过来的含笑目光。 议事结束的时候,大臣站起来行了礼,鱼贯而出。 屋里安静下来。 御宸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著她。 苏雾梨转头看他,启唇询问,“我是不是不该来?” 御宸手肘在桌面抵著,手握拳撑在头上,“本王的府邸,你想去哪就去哪。” “可是我听了好多你们朝堂上的事,没关係吗?” 苏雾梨语气里有些担心会给他带来麻烦。 御宸反问她,“你听了之后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故意为之的意味。 她抬起头看他,又看见他眼底那一点似笑非笑的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带著几分窘迫开口,“我……没太听懂。”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的眼底浮上一抹笑意。 “都是一些无聊的事,听不懂就听不懂。” “哦。”苏雾梨頷首。 御宸抬手把点心往她那边推了推。 盘子挪过来的时候,碟底蹭著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的目光跟著那盘点心移过来,看了他一眼。 “不是看了很久?”御宸说著忍不住笑了。 闻言,苏雾梨脸上染上羞意,“你怎么知道?” “就是知道。”御宸没有解释,而是又將点心推过来了些。 苏雾梨对上带著柔色的双眸,忍不住唇角上扬。 隨即拿起点心咬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茶杯放下,手指搭在杯沿上。 苏雾梨一边吃著,见状下意识拿起一块递到他面前。 御宸没有马上抬手接,低头看著那块点心。 “你尝尝。”她的嗓音带著一点不自觉的软,“挺好吃的。” 话音落下,男人伸手却不是接点心,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 大手箍著她细细的腕骨,拇指按在內侧。 苏雾梨微愣间,只见他低头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点心。 “嗯,好吃。”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脸上。 苏雾梨被他注视的目光看得呼吸一滯,下意识启唇。 “我又没问你好不好吃。” 她说著把手缩了回去,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的点心。 下一瞬,温热的手伸过来,轻轻的贴上她的唇角蹭了蹭。 指腹粗糲蹭过她嘴角时带起一阵酥麻。 她缩了一下,他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我等会儿还要出去,让初荷带你回去。” “哦。”苏雾梨点头。 御宸带著影隼外出后,苏雾梨站在议事厅门口。 风从廊下灌进来,凉颼颼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薄薄的,风一吹就贴在身上。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初荷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笑意盈盈,“姑娘冷了?” “嗯。”苏雾梨点头,“有点。” “王爷前两日让新做的衣裳,昨天刚送来,姑娘要不回去换上?” “好。”苏雾梨说著又缩了缩身子。 隨著初荷一同回到了院子。 只见初荷把新做的衣裳展开。 一件红色的裙子,却不是那种刺眼的红。 像深秋的枫叶,在日光里泛著暗暗的光。 裙摆很大,铺展开来像一片红云,布料也比较厚实。 上襦是浅杏色的,领口刺绣精美。 苏雾梨禁不住伸手摸了摸料子,很舒服。 上次他说过要做的,却没曾想这么快。 裙子穿在身上每一处都刚好。 浅杏色的上襦衬得她脖颈很白,红色的裙摆垂到脚面露出一截鞋尖。 初荷帮她系好腰带退后两步,歪著头看了好一会儿。 “姑娘真好看。”初荷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苏雾梨走出来站在廊下。 日光照在她身上,红色的裙子在光里泛著一层薄薄的金。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裙摆轻轻晃动。 “姑娘要不要去走走?”初荷开口询问,“今日日头好 ” 她看姑娘平日里也不喜欢刺绣之类的,要是整日待在屋里也无聊。 “嗯。”苏雾梨点头。 初荷便笑著在前面引路,两人沿著小径慢慢走。 大部分都是初荷在一旁介绍著。 在花园里走了没多久,忽然远远见著巧笙匆匆跑来了。 她跑得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 站定后行了礼,脸上却带著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嘴唇张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怎么了?”苏雾梨疑惑的看著她。 巧笙的眼神飘了一下不敢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姑娘,前院来了个女子,太常寺卿顾大人送来的,说……说是献给王爷的薄礼。”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看错了?”初荷不相信。 巧笙摇头,“奴婢看得真切,那姑娘看起来……” 她说著声音越来越小了,偷看著苏雾梨不敢说下去。 苏雾梨对上她的视线,眉间微微蹙起。 一时间也不知要怎么才好,御宸出去了,而且她也没有经歷过这些。 “姑娘,要不要去看看?”初荷在一旁试探。 在她心目中,苏雾梨已然是府里的女主人。 这外人要给王爷送人,自然是要女主人过眼的。 “我要去看的吗?”苏雾梨不懂。 初荷点了点头。 见状,苏雾梨犹豫了一会儿,“好吧,先去看看。” 二人隨著巧笙一起往前院走。 前院。 只见那女子站在廊下,淡粉色的襦裙。 安安静静的像一株刚移栽过来的花,还没適应新土。 苏雾梨站在月亮门后面,隔著一道花墙远远地看著。 那女子的侧脸在日光里很柔和,嘴唇抿著,嘴角天生带著一点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没有。 苏雾梨越看越那女子的眉眼很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盯著看了几秒,这才忽然反应过来。 像她自己。 巧笙在旁边低著头,初荷脸色也不好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苏雾梨站了一会儿才走了出去。 巧笙和初荷见状紧跟在后面。 那女子先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看见苏雾梨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飞快垂下去。 连忙蹲身行了一个礼,动作很標准,让人挑不出毛病。 顾明远站在前厅门口,正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见苏雾梨出来的时候笑得更开了,放下茶杯从厅里走出来,拱手行了礼。 “想必您就是苏姑娘吧?” 他的话带著笑意。 “嗯。”苏雾梨頷首,有些警惕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顾明远的笑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他指著那女子说道,“这是族中远房侄女,家里没人了,前些日子投奔到我这儿。” 第二百七十二章 开了口子,可以多送几次 苏雾梨听著他的话,没有接话。 他又接著道,“我想著王爷府里缺人手,送来给王爷添茶倒水。” 话虽如此说,但谁都知道不是这个意思。 苏雾梨下意识看了一眼女子,模样標致,是个美人。 隨即收回视线,直言道,“王爷不在府里。” 顾明远闻言左右看了看,確实没见御宸的影子。 目光在苏雾梨脸上停了两秒,似是想从她表情里读出什么。 但苏雾梨此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顾明远笑了笑,“这么不巧,那只能改日再来了。” 说著转身要走。 女子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顾明远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著苏雾梨。 “苏姑娘若是瞧著合適,留在身边使唤也行。” 苏雾梨看著对方那笑意明显却未达眼底。 视线从顾明远脸上移到那女子身上,又从女子身上移回顾明远脸上。 “不需要,谢谢。” 说罢,她先转身离开。 初荷和巧笙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顾明远还站在原地,日光从廊柱之间照过来,把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另外半张脸上的笑意收了,嘴角还勾著。 看著苏雾梨的背影穿过迴廊拐过月亮门,他笑了一下。 隨即转过身,看著自己带来的女子还站在身后低著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女子是他特意挑出来的,容貌虽比那位差了许多。 但那股气质却有三分相似。 男人一旦开了口子,就会越撕越开。 上次看见下巴上那道牙印时就知道,王爷不是不近女色,是没遇到对的人。 现在遇到了,口子开了。 只要把这个口子再撕大一点,往后的事就好办了。 他朝那女子招招手,女子低著头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细声细气地喊了声“表兄”。 顾明远应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 却忽然看到御宸正从大门走进来。 顾明远眸色一亮,这是正赶上时候了。 天意都助他。 御宸看到站在前厅的人,面上没什么表情。 目光扫过顾明远,瞥见他並非单身一人。 那女子抬起头,看见御宸的瞬间眼睛亮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抿住,低下头的睫毛抖了好几下。 手指在袖子里攥著,攥得指节泛白。 顾明远没有急著介绍。 御宸走近,他便將早已备好的笑容展露迎上去行礼。 得体地寒暄起朝中那几件不咸不淡的公务。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 顾明远始终落后御宸半步,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御宸迈步走著,顾明远的脚步慢了半拍。 女子正低头跟在身后,手里搅著一方帕子。 阳光照过来,正好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御宸经过她时的步子没有停,走进去直接落坐。 顾明远从后面跟上来,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 像是才发现她,“表妹?” 他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又转向御宸。 脸上带著一丝歉意,“王爷见谅,这是臣的远房表妹沈怡儿,家中遭了变故暂住在臣府上,臣今日带她出来散心。” 御宸淡淡的启唇,“顾大人散心散到本王府上了?” 话音落下,顾明远笑容一僵,“臣不敢。” 御宸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明远又接著道。 “臣这是前段日子听说王爷府上住了一位姑娘,想著和表妹和苏姑娘年龄相仿,可没想到……” 他说著故意顿住,面上露出一丝难色。 御宸闻言,目光落在沈怡儿身上,眉头一皱。 语调冷了几分,“见过了?” 顾明远脸上带著几分抱歉。 “苏姑娘估计有些怕生,见到表妹还没说上话就走了,表妹倒是很喜欢苏姑娘,一直念叨著想要和苏姑娘聊天。” 御宸眸子微垂,手搭在椅子的把手上,指腹微微摩挲。 顾明远偷看了一眼,觉得又多了一丝希望。 这要是以前直接將人带到府上,御宸是半句话都不会说,直接让人將其赶出去。 看来確实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他顿时信心大增,继续道。 “表妹性子安静,不打扰人的。” 沈怡儿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偷偷看著主位上的男人。 只一眼便又似是羞涩一般,垂下了头。 “表妹,快来见过王爷。”顾明远適时的开口。 沈怡儿闻言,立即屏住了呼吸,稳著狂跳的心走上前。 蹲身行礼,动作很轻,裙摆扫过地面没有声音。 顾明远转头对她说道,“好了,先去外面等著。” 適时而止,不可太过。 “是。”沈怡儿娇弱弱的应了一声,迈步就要走。 手里的帕子却忽然滑落,她连忙俯身去接。 那帕子很轻,因为她的动作,帕子往上前面飘了过去。 沈怡儿走上前抓住了帕子,指尖却碰到了坐在主位上男人的外袍下摆。 她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低著头退开,然后快步退出了前厅。 顾明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转回头。 “我这表妹命苦,父母走得早寄人篱下,养成了一副怕人的性子,平时连话都不敢多说,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针线活倒是不错,茶也泡得好,就是用不来府上那些新式的茶具——” 他说话的时候观察著御宸的表情。 御宸脸上的表情透著一丝寒意,顾明远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换了一句,“臣多嘴了,王爷莫怪。” 虽然这般神色,但顾明远並不觉得这是坏了事。 这阎王一直以来都是这般冷脸,从来不会轻易让人窥见真实情绪。 御宸只要看她一眼,他这份礼就算送到了。 顾明远不急,口子已经开了,他要做的不是把女人塞进王府。 是让御宸习惯身边有女人。 这次不像,那就换一个。 这次不收,那就多送几次。 总有一次能对上那个口子。 …………………………………………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可怜模样 苏雾梨没有回房。 从前院离开后,脚步没往院子的方向走,而是进了离前厅不远处的亭子。 亭子不大,四面通风。 初荷沏好了端上来,她没喝。 她坐在石凳上手搭在桌沿,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圈。 初荷和巧笙站在亭子外面,两个人时不时交换一下眼神。 巧笙用口型问怎么办。 初荷摇了摇头,用口型回她不知道。 两个人站著动不了也不敢动。 巧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亭子里的人。 初荷犹豫了一下,走进亭子把凉茶倒了。 重新倒了一杯。 苏雾梨抬起头看著初荷。 初荷被她看得心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雾梨已经低下头目光落到杯茶上。 新倒的茶水冒著热气,白烟从杯口升起散在空气里。 想起那女子的样子,她端起茶杯。 杯壁烫手,她被烫得猝不及防,连忙將茶杯放下。 初荷见状,急忙上前查看她的手,“姑娘,手没事吧?” “没事。”苏雾梨摇了摇头把手收起来。 巧笙在亭子外面站不住了,手里端著一碟点心走进来。 “姑娘,吃点东西吧。” 她把碟子放在石桌上,推到苏雾梨手边。 苏雾梨想著之前在议事厅吃了好几块,现在不太想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了,还不饿。” 初荷和巧笙对视一眼,巧笙的嘴张了一下。 初荷用眼神制止了她。 苏雾梨把手回的手放在膝盖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想了很多。 苏雾梨抬起了头,看到忽然出现还朝著这里走来的人时,脸上微微一怔 她以为人已经离开了,没想到…… “苏姐姐。”她说话的声音细细的,像怕惊著什么。 苏雾梨没接话。 那女子又往前走了两步。 初荷往前迈了半步似是將其挡下。 苏雾梨看了一眼她一眼,初荷才停住。 沈怡儿走到苏雾梨面前蹲身行礼。 抬头时眼眶却红了,睫毛上掛著碎泪。 像刚哭过。 “苏姐姐,我……” 她说著咬了咬嘴唇,“我知道苏姐姐不想见我,我也不想来的,表兄说带我来散心,我不知道是来这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委屈,“我家里没人了,表兄肯收留我,我不敢不听他的。” 苏雾梨看著她红了的眼眶,轻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沈怡儿愣了一下,带著几分惊喜。 像是没想到苏雾梨会问这个,“沈怡儿。” 苏雾梨看著她,“多大了?” “快十七了。”沈怡儿说完又低下头。 “十七?”苏雾梨听著吃惊,但是转念一想,在古代这好像也很正常。 “那……”苏雾梨说著顿住,忽然反应过来那个带人来的男人根本就没介绍过自己。 隨即找了个称呼开口询问,“你表哥让你来府里做什么?” 虽然说是添茶倒水,但这藉口没人会相信。 话音刚落,只见沈怡儿的睫毛抖了几下。 眼泪就从眼眶里滑下来。 她抬手去擦,却又没擦乾净。 泪痕掛在脸颊上,看著楚楚可怜。 “表兄说……说王爷府里缺人手,让我来添茶倒水,我不敢不来……”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很是脆弱,仿佛一碰就碎。 苏雾梨看著她那副被逼无奈委曲求全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追问。 “你是他远房表妹,他让你来你就来?” 沈怡儿点头,“我爹娘走得早,表兄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说什么我都得听的。” 她说著又擦了一下眼泪,这次擦得比刚才用力,鼻尖红了一片。 苏雾梨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却无法共情。 许是一开始就知道那送她来的人没安好心,所以自己自然而然的牴触。 鬼使神差的她忽然询问出声,“你想留在府里?” 话音落下,沈怡儿抬头看她,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一副胆怯模样,“我不敢想,表兄让我来我来了,姑娘若是不让我留,我回去就是了。” 她说完又低下头,手指在袖子里攥著。 “只是回去表兄定会不高兴,怕是又要骂我没用。” 初荷在旁边听著,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巧笙攥著端盘的手指节泛白,两个人都不敢开口。 但二人都知道,这都是后宅惯用的手段了。 这女子定然是不安好心。 她们一脸担忧的看著自己家的姑娘,心底担忧她太单纯会被人矇骗。 沈怡儿站著抹眼泪,抽泣著肩膀一耸一耸的。 哭起来眼眶红红的,泪珠掛在睫毛上將落未落,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几个端著东西的丫鬟从迴廊那头走过来,远远看见亭子里的场景,脚步慢了下来。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亭子照得透亮。 苏雾梨坐在石凳上,沈怡儿站在她面前正低头擦泪。 从她们的角度看看不清沈怡儿的表情,只看见她垂著头肩膀在抖,而苏雾梨坐著一动不动。 那画面像是主子在训斥下人。 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脚步更慢了。 但没人敢停下来,其中一人低下头,目光偷偷的飘过去。 她旁边的人连忙拽了拽她的袖子。 走过亭子之后,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其中一人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哭的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另一个丫鬟回头看了一眼,亭子已经看不见,“不知道,好像是前院来的,刚才我在迴廊那边见过她。” “就是那个前厅大人带来的?” “嗯。” 几个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 “姑娘是不是在训她?”有人小心翼翼询问。 几人面面相覷没接话。 倒是走在最后面一直没吭声的丫鬟忽然开口了。 “训她又怎样?姑娘是什么人,来路不明的东西是什么人,能比吗?” 她说完,前面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脚步停下来。 她跟上来越过她们走在最前面。 “姑娘帮青儿出气那会,刘管事的事你们不是没看见,姑娘心善从不欺负人,要是姑娘训她那肯定是她该训。” 说完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 留下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虽然王府里之前从来都没有女人,但是苏姑娘不一样。 苏姑娘如果都出手教训了,定然是那人的错。 隨即连忙跟上去,不敢再说什么。 ———————————————— 第二百七十四章 宅斗手段 亭子那边又有几个人经过。 也都看见了亭子里的场景,看见沈怡儿在抹眼泪。 但没有人停下来,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手上的活计上。 沈怡儿的背影在日光里显得单薄又可怜。 苏雾梨抬起头,目光从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扫过去,落在那双还在往外涌泪的眼睛上。 沈怡儿的眼泪还在流,声音一抽一抽的。 “苏姐姐你能帮帮我吗?跟王爷说说我真的不是想——” 她没说完又低下头,肩膀缩著。 “我帮不了你。”苏雾梨直言回应。 话音刚落,沈怡儿便抬了头。 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苏姐姐,我不是一定要留在王爷身边的,留在姑娘身边也行,我什么都能做的,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还是扫地擦桌,姑娘心善就收下我吧,我真的是无处可去了。” 一旁初荷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留在姑娘身边? 说得可怜,谁不知道留在姑娘身边就能日日见到王爷。 姑娘在哪儿王爷在哪儿,这算盘打得隔著好几道墙都能听见。 她忍不住看了巧笙一眼,巧笙也在看她。 二人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落在沈怡儿身上。 只是她们作为下人,现在不能说什么。 沈怡儿还低著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 看起来让人怜爱。 “王府里的事我做不了主。”苏雾梨声音冷了几分。 沈怡儿闻言垂下了眸,一丝窃喜闪过藏进了眼瞼下面的阴影里。 心底暗想,连一个丫鬟的去留都做不了主,王爷对她也不过如此。 她来之前担心的、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想著。 这女人得宠会不会一手遮天。 沈怡儿也怕自己连王府的门都进不来。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多余的。 沈怡儿想起前厅的男人。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她见过的男人,要么是顾明远那种笑眯眯背后藏刀的。 要么是府里那些弯腰驼背走路都不敢大声的下人。 要么是街上那些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普通百姓。 他不一样。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光是那道看人都懒得看的目光,就足够让人腿软。 沈怡儿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 她低著头,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抓紧又鬆开。 她想起男人从外边进来时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沈怡儿抑制不住的的呼吸急促起来。 还有他经过时,自己偷偷抬眼看见的侧脸还有喉结微微滚动。 她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掀起眸子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女子。 长得確实很漂亮,可是看起来就是那种呆板木訥,在床上也没有什么手段的无聊女人。 说不定也不是很喜欢,否则这女人怎么会连安置一个人的权力都没有? 若是王爷真把她捧在手心里,这府里上下还有谁是她不能做主的? 沈怡儿想到此的嘴角又勾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明显。 她很快压住了。 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復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苏雾梨对上对方委屈的眸子,不想再和她攀谈了。 站起身正要离开。 然而还未迈开腿,跟前的沈怡儿却忽然往旁边一歪,整个人摔倒在地。 她的手肘磕在石凳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膝盖跪在青砖上,裙摆散开铺了一地。 沈怡儿抬起头眼眶红得更甚。 眼泪说来就来,不断的往下淌。 “苏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赶我走,我以后不敢了。” 沈怡儿的声音带著哭腔,她跪在地上往苏雾梨的方向爬了半步,却又停住了。 像是怕什么似的缩回去,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姐姐你打我骂我都行,別赶我走,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苏雾梨低头看著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此时满身的狼狈和可怜。 她刚才碰都没碰她。 沈怡儿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在往她头上扣锅。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她把沈怡儿推倒在地。 意识到什么,她下意识抬起头。 目光越过亭子,只见御宸站在不远处,旁边还站著沈怡儿那个“表哥”。 影隼在后面。 御宸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只见他脸上神色微沉,那双眼睛隔著半个院子,落在她身上。 又落在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的沈怡儿身上。 苏雾梨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一切都是沈怡儿演给御宸看的。 这种伎俩,她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 宫斗剧和宅斗戏里,大多陷害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招数。 她看的时候还觉得编剧写得太假,哪有这么蠢的陷害,谁会信? 没想到今天发生在她身上了。 苏雾梨收回视线,低头看著沈怡儿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了红色的裙子又鬆开。 风从廊下穿过来,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晃动。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目光从沈怡儿脸上移开,落在御宸身上。 他没有走,也没有过来。 站在那里,衣袍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苏雾梨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那道始终没有动的视线。 咬了咬唇內的软肉深吸一口气。 低下头看著沈怡儿,声音很平淡。 “我没有推你也没有赶你,更没有骂你,是你自己摔的。” 沈怡儿的哭声停了一瞬,很快又续上了,比刚才更大声,更委屈。 “苏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你別生气,彆气坏了身子……” 她说著从地上爬起来,踉蹌了一步,手撑在石桌上稳住身形,低著头往外走。 苏雾梨看著她拐著步子要离开亭子。 御宸却忽然有了动作,从那边走过来了。 沈怡儿脚步明显慢了一些,低头擦著泪。 顾明远连忙走过来一脸关切地伸手扶住沈怡儿。 担心询问,“怎么了?” 沈怡儿摇摇头往后退了半步,“表兄別问了,是我自己摔的,跟苏姐姐没关係”。 她说著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 第二百七十五章 推她了? 顾明远脸色沉下来,目光从沈怡儿脸上移到苏雾梨脸上,隨即又移到御宸脸上。 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沈怡儿偷偷抬眼,目光越过顾明远的肩膀往御宸那边飘去。 御宸站在亭子外面脸色很难看,下頜线绷得很紧,嘴唇抿著。 沈怡儿见状,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能看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苏雾梨脸上,眸色又重又冷。 沈怡儿低下头,把勾起来的嘴角压住。 他生气了。 他在生苏雾梨的气。 沈怡儿又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表兄,真是我自己不小心,跟苏姐姐没关係,你別误会了,苏姐姐心善,不是那种人……” 她说著又看了御宸一眼。 御宸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 “你这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说。” 顾明远嘆气,转向御宸拱了拱手,语带自责又似在为沈怡儿抱不平。 “王爷见谅,怡儿这孩子性子软,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倒显得下官不会管教了。” 沈怡儿在旁边连连摇头,又往御宸那边看了一眼。 只见原本脸色阴沉的男人,现在冷得可怕。 沈怡儿心底的暗喜几乎要溢出眼角,手在袖子里攥了攥,隨即掐了自己一把。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把那股压不住的笑意逼回去,换成更浓的委屈。 初荷跑到跪下了,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王爷,姑娘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的,奴婢亲眼所见,我们姑娘连碰都没碰她。” 巧笙也跟著跪下了,声音比初荷更急。 “王爷,奴婢也看见了,是沈姑娘自己往地上倒的,我们姑娘一直坐著没动,奴婢敢以性命担保。” 沈怡儿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两位姐姐说得对,是我自己摔倒的,跟苏姐姐没关係。” 说著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你们別跪了,快起来,地上凉。”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脆弱又让人怜惜。 初荷听著这番话,急得眼睛都红了,手指攥著膝下的裙摆。 “王爷,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姑娘真的没有——” 她著忽然噤了声,因为御宸的脸色更难看了。 初荷心下一沉。 怎么办? 沈怡儿低著头,把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压下去。 压到嗓子眼里变成一声低低的啜泣。 顾明远在她旁边嘆气,“这孩子命苦,从小就不会爭不会抢,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沈怡儿朝他摇头,“表兄別说了,苏姐姐没有欺负我。” 影隼亭子外面,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他的目光从沈怡儿脸上扫过去,眉头紧皱。 御宸始终没有看沈怡儿,也没有看顾明远。 他的目光一直在苏雾梨身上。 苏雾梨对上他直直注视的视线,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一旁的沈怡儿擦掉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抬头往御宸那边看去。 男人的侧脸在日光里显得很冷,下頜线绷著,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沈怡儿低下头,把咬著的下唇鬆开。 她在等,等他开口问罪。 自己这场戏没有白唱。 想到这,沈怡儿抑制不住的兴奋。 御宸终於开口了,“推她了?” 声音很轻,所有人都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神经绷到了最紧。 初荷低著头,手指攥得指节泛白。 巧笙咬著嘴唇,一时间不知要如何是好。 影隼站在月亮门外面,脸上面无表情。 顾明远嘴角那点笑意收了,眼皮微微抬起来。 等著看好戏。 沈怡儿低著头,心跳猛地加速了。 苏雾梨看著他。 只见日光照在御宸脸上。 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那道竖纹还刻在眉心。 她摇了摇头,“没有。”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辩解。 话音落下,心底也变得有些没底。 確实,她玩不来这些手段,如果御宸真的信了对方…… 就在她想著要如何之时,御宸忽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现在推。” 嗯? 苏雾梨愣住了。 不止她愣住了,初荷抬起头嘴巴张著忘记合上。 巧笙也满脸错愕。 一旁顾明远的眼皮跳了一下,那道等著看好戏的目光转瞬变了。 沈怡儿猛地抬起头,她的眼泪还掛在脸上睫毛上那几滴碎泪还在。 但表情已经来不及调整了。 那副委屈隱忍和善解人意的面具裂开了一条缝。 露出底下真正的表情。 苏雾梨一时间没来得及反应。 御宸还在看她,也还在等她。 苏雾梨往前走了一步,沈怡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脚后跟碰到花坛的边缘,身体晃了一下。 惯性的跪坐在地上,满是狼狈不堪。 她抬起头,眼泪掛在睫毛上嘴唇紧抿著。 那副模样我见犹怜。 沈怡儿看著御宸,目光柔得像一汪春水。 声音带著哭腔,“王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话音落下,御宸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沈怡儿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收,但她不敢出声了。 御宸有些不耐的“嘖”了一声。 隨即偏过头往影隼的方向看了一眼。 影隼收到视线从外面走进来。 苏雾梨在一旁看著,不知这是何意。 沈怡儿还跪在地上,仰著头看著御宸的侧脸。 还没有反应过来,影隼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影隼一脚將她踢开。 沈怡儿整个人往后翻,后背撞上花坛的边缘。 闷响一声,身体弹了一下又滚到地上。 梳的精致的髮髻散开了了,几缕髮丝掛在脸上。 嘴唇磕破了,血从嘴角往下淌。 亭子里瞬间安静。 初荷跪在地上看著这一幕,面上的错愕掩盖不住。 巧笙的表情也是抑制不住的惊讶。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啊,顾明远反应过来,此时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连忙退回来了。 他看著沈怡儿躺在地上的样子,又看了看影隼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目光微微移向御宸,却发现他已经转过身去了。 御宸走到苏雾梨面前,微垂著眸子。 苏雾梨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微微蜷著。 下一秒,御宸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苏雾梨眸中有还没反应过来的一抹茫然。 “在本王的府里,你也能让人欺负了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 没杀人倒显得仁慈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拇指按著她下巴,轻轻蹭了一下。 “上次刘管事那事不是做得挺好,不是说有靠山?这次不会用了?” 听了御宸这一顿“训”,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 偏过头看了沈怡儿一眼。 只见沈怡儿此时跪坐在地上,头髮散著,脸上又是泪又是灰。 磕破的嘴唇上血珠子掛在嘴角。 样子可怜极了,换谁看了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御宸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睨著沈怡儿。 沈怡儿抬起头眼眶湿润,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御宸却幽幽开口,“知道以前送进府里的女人,都是什么下场?” 沈怡儿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的嘴张开了,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语调又咽回去了。 低下头,额头几乎贴著地面。 顾明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的目光从沈怡儿身上移到御宸脸上。 御宸也正在看著他。 那道目光很淡,淡得像冬天河面上的薄冰。 而底下却是看不见底的深水。 顾明远的喉结髮紧的滚了一下。 就在方才,他以为这是个好机会。 以为御宸会生气,以为会看见苏雾梨失宠。 以为终於將手伸进了摄政王府里。 只是没想到,转瞬间沈怡儿还没碰到那面墙,手指就被折断了。 “一个贗品也敢送到本王面前。”御宸看著他冷声开口,“本王是不是太久没杀人了?倒显得仁慈了?” 御宸不悦的看著那张和苏雾梨有几分相似的脸,只觉得厌恶。 敢冒充她,怕是嫌命太长。 风吹过来,把廊下的落叶捲起来又放下。 顾明远呼吸仿佛一瞬间停住了。 他垂在身侧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又鬆开。 御宸说罢,目光从顾明远身上移开。 落在沈怡儿脸上。 廊下的风停了,树叶也不动了。 满是寒意的视线凝在她那张还掛著泪痕的脸上。 沈怡儿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眸色仿佛刚磨好的刀刃,还没碰到皮肤寒意就先透了进去。 “过来。”御宸缓缓开口。 话音落下,沈怡儿还在发渗的神经一顿,隨即渐渐鬆开。 惊喜来得太突然。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手撑著地面,膝盖磕在地上闷响一声她顾不上疼。 隨即急忙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裳,把那块被蹭破的袖口往手腕下面藏了藏,又把散了的头髮往耳后拢了拢。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自己应该慢一点。 脚步放慢,步子也变小了。 腰肢开始扭著。 她站到男人跟前,仰起头看著。 轻咬著嘴唇,模样我见犹怜。 影隼从御宸身后走出来,沈怡儿还没来得及反应,影隼的手已经搭在她肩上了。 掌心贴著她的肩胛骨往前一带,她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裙摆在半空散开,扑通一声砸进池子里。 池水不深,但淤泥厚。 沈怡儿从水里冒出头来,头髮上掛著枯叶。 脸上糊著黑泥,嘴里往外吐水。 她的手在池子里乱抓著荷梗,下一秒却断了。 池壁滑溜溜的,她的指甲抠不住又滑下去。 沈怡儿呛了一口水扑腾著,嘴里下意识喊救命。 御宸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转过身看著苏雾梨,“学会了?” 沈怡儿还在在池子里扑腾,从水里冒出来又沉下去。 苏雾梨顿了顿,反应过来只能点头。 点得很快,快到像怕点慢了会被点名一样。 “学会了。” 话音落下,这才见著御宸面色舒缓了几分,“很好。” 初荷跪在地上嘴惊愕的张开。 她们自然早知道王爷不是善茬,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那些传说中送进王府就消失的女人,没人敢问的下场。 此刻都具象成沈怡儿在冰冷的池水中扑腾的画面。 顾明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沈怡儿在池子里扑腾的每一道水花都像是抽在他脸上的耳光。 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先前的从容早已被冷汗冲得七零八落。 御宸转过头来朝他看过来,目光很淡但嘴角上扬的弧度让顾明远整个人像被人从脚底浇了一盆冰水。 “顾大人。” 顾明远的腿已经软了,却不得不往前迈了一步。 朝著御宸方向走去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和沉重。 顾明远终於停住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趟。 想说什么,嘴唇却哆嗦著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站到那边去。”御宸下巴朝亭子边沿扬了扬。 顾明远看著他指的荷花池边沿。 只见池水浑浊,枯荷残枝在水面上横七竖八。 沈怡儿还在水里,此时嘴唇已经被池水冻得青紫。 顾明远闭了闭眼,一步步挪向亭子边沿。 靴尖抵著石板边缘,他停在那里后背僵直。 风从池面上吹过来,带著淤泥的腥气。 御宸没有踹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本王今天让你说了太多话,已然是仁慈。”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带著警告,“下去清醒清醒,想想往后什么话该说,什么人该送。” 顾明远站在亭子边沿,鞋底在边缘蹭了两下。 碎石块从脚边滚落,掉进水里扑通一声。 他闭上眼睛咬了咬牙,身体往前倾栽进池子里。 水花溅得比沈怡儿刚才高了不止一倍。 沈怡儿被他砸得往旁边歪了一下,手在水里乱挥打到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嘴里灌进一口泥水咳得撕心裂肺。 衣冠楚楚此刻浑身湿透发冠歪斜,狼狈不堪。 御宸站在亭子里居高临下看著池中二人。 “影隼。”他偏过头。 影隼上前一步垂首听命。 “看著他们,別脏了池子。” 说完转过身,走到苏雾梨面前握住她的手。 苏雾梨还没从刚才那一连串变故中回过神。 御宸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隨即拉著她往外走。 经过荷花池边时她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一眼。 只见顾明远站在淤泥里还能勉强稳住身形。 发冠歪了,头髮散下来贴在脸上。 朝服下摆泡在水里,像一块浸透了的抹布。 苏雾梨把目光收回来,跟上御宸的脚步。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我是受害者 回到御宸的院子,刚进屋关上门,他就把她拉到身前低头看著她的脸。 “亭子里的事一五一十说。” 苏雾梨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她就是过来和我说了些话。” 她顿了顿,把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挑能说的说了。 “说是无处可去想留在府里,哭著说做牛做马都行……”她越说声音越小,“然后你过来她自己摔倒了。” 御宸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回到她脸上。 “碰到你了吗?”男人的嗓音低了下去。 苏雾梨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没有。” 御宸没接话,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脸贴著他胸口,手掌覆在她头上。 隨即听到男人轻嘆声,“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赞同。 苏雾梨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只是不太习惯。”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面对这种情形的一天。 可是经过今天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御宸的身份,在他身处的朝代里就不可能一夫一妻。 “不习惯?”大手在她头上轻抚了一下。 “嗯。”她又闷闷地应了一声。 从他胸口抬起头,目光落在他下巴。 陡然反应今天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无论是顾明远,还是沈怡儿。 都是衝著他来的,自己是被他牵连了。 苏雾梨忍不住仰著头瞪了他一眼。 “都是你害的。”她声音不大却带著明显的控诉。 他看著她眉头微微一蹙。 苏雾梨被他看得心虚了一瞬,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要不是你招蜂引蝶,她怎么会来找我的麻烦?我无缘无故被人盯上,还不是因为你的桃花债。”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调也跟著上扬了几分。 “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受害者。” “本王的错,”御宸御宸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委屈你了。” 苏雾梨埋在他胸口没接话。 他等了一会儿,指腹抵上她的下巴微微一抬。 苏雾梨从他胸口抬起头。 他启唇问了一句,“生气了?” 闻言,苏雾梨怔了怔。 以为他在说沈怡儿,隨即便摇了摇头,“没有,她就是哭了一下,又没碰著我。” 话音落下,却见男人眉头动了一下。 似是有些不悦。 他的手改为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又抬起来了些。 目光落在她脸上,沉沉的。 “顾明远都把女人送到本王面前了。”嗓音低沉询问,“你不生气?” 苏雾梨闻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不是不生气,只是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生气呢,御宸就把人丟到池子里了。 她好像也不用做什么了,那火连烟都没来得及冒就没了。 苏雾梨看著他摇了摇头。 只是话音刚落,却见他的目光沉下去了。 见状,苏雾梨心口忽然紧了一下,手抬起碰到他的脸。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开口询问,“我不生气你还不高兴了?” 御宸没说话,握住她贴在他脸上的手。 “嗯,不高兴。” 闻言,苏雾梨一怔,呼吸在那么一瞬停住了。 他下頜线绷著,喉结滚了一下,嗓音低醇。 指腹按著她手背慢慢蹭了一下,“本王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 苏雾梨顿住,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怎么?想看我们俩为了你爭风吃醋?”她的声音闷在他衣领里。 “不是。”御宸开口解释,“那些人没有资格和你站在一起比较。” 苏雾梨抬手搭上男人的胳膊,隔著衣服掐了她一把。 但是他手臂太结实了,就像是给他挠痒一样。 苏雾梨不甘的改为打了一巴掌,“生气的。” “嗯?”御宸似是没有听清楚。 “我们那里可是一夫一妻制的。”苏雾梨抬眼偷看了一眼御宸,又继续道,“和你们这里不一样可以纳妾。” 话音落下,御宸低下头嘴唇贴著她发顶。 手从她手背上移开,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手环抱著男人的窄腰。 “我不要其他人。”御宸低声说道,带著郑重。 “下次。”他低头,声音贴著她耳畔,“生气就说出来。” “知道了。”苏雾梨应答,“你可不能说我是泼妇。” 话音落下,她便听到男人低笑出声。 “你还笑。”她抬头又瞪了他一眼。 他勾起的唇角没收起来,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苏雾梨直接拍开他的手。 他不躲,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上把她往怀里带。 她挣了一下,挣不动便不挣了。 御宸低下头,目光在她的眉眼间缓缓游移。 像是在確认她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哪里缺了一块。 “以后有人找你麻烦,不必忍著。” 声音低缓,字字清晰。 “在本王的府邸你也是主子,看不顺眼的就赶出去。”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蹭了一下,“本王会给你兜底。” 苏雾梨对上他的视线,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闷闷地听了一声,“知道了。” 他的心跳从胸腔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几缕碎发从髮髻里逃出来,贴在她脖子上,被男人的喷洒的呼吸吹得轻轻晃动。 他伸手把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苏雾梨下意识缩了一下,他的手停在她耳廓上。 “再有人在你面前哭哭啼啼就看著她哭,哭够了,就让他们喝口水润润嗓子。” 苏雾梨从他胸口抬起头,下意识惊觉。 他说的喝水喝的应该不是茶水。 “你这都什么餿主意。” “主意不餿。”他的手按著她耳垂轻轻蹭了一下,“管用就行。” 苏雾梨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反驳不出来。 好像……確实挺管用的。 她低下头把脸又埋回他胸口,鼻尖隔著衣物蹭著他锁骨。 御宸突然呼吸顿了一下,嗓音沙哑了几分,“又蹭人。” …………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是本王的药 苏雾梨脸一下子烫起来,从他胸口弹开退了两步。 却又被他伸手拉回来,扣在怀里。 “跑什么?” “你——” “嗯。” 她又瞪他。 他低头看她,她半边脸被他的视线烫了一层红。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不去看他的眼睛。 御宸也没再说什么。 苏雾梨靠在她怀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他们……会怎么处置?” “泡够了,自然有人捞。” “哦。”苏雾梨顿了顿,又接著询问,“以前……一直有人给你送美人吗?” “有过。”御宸直言告知。 “什么时候?” “在你之前。”他说著顿了顿。 苏雾梨忽然想起自己刚认识他的那段日子。 他还怀疑她是细作逼问她来歷。 那双眼睛在看她的时候总是带著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可疑的物品。 苏雾梨那时候真的很怕他。 怕自己真的会在梦里被掐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那时候你很凶,”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手攥著他胸口的衣料,“很怕你,怕有一天你会掐死我。” 大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那时候一切都发生得太匪夷所思了。” 苏雾梨从他胸口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问出了她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 “那为什么要留我?” 御宸看著她,眼底沉著的光在流动。 想起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像一只误闯进猛兽领地的幼鹿。 看著她蜷在他身边睡著时舒展的眉头,听见她均匀安稳的呼吸。 “你治好了本王的失眠。” 闻言,苏雾梨愣了愣。 疑惑的抬起头看他。 男人的脸上没有表情。 苏雾梨的神色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难以置信。 想起那些夜晚,他抱著她的时候。 从没想过他睡不著,特別是那一次在猎场时。 几乎是秒睡,当时她都觉得惊讶。 “你失眠?” “嗯。” “多久了?” 御宸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他伸手拿起她一缕头髮,在指间慢慢绕,绕了两圈鬆开又绕。 母妃在他幼时没了,他装疯装了这么多年。 十六岁上战场杀人。 那些年他都是怎么过的? 她手臂收紧环住他的腰,“为什么不早说?” “宫里的御医都治不好……”御宸缓缓道出,“从你出现的第一次,本王就睡著了,你不在,本王就睡不著。”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从她睫毛移到她鼻尖,从鼻尖移到她嘴唇。 “你是本王的药。” 苏雾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些字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胸口有什么东西涨得发疼。 “知道是什么原因睡不著吗?” 御宸的手指在她后背停了一下,“大概是……杀人太多罢。” 话音落下,苏雾梨抬手按在他眉心上轻轻揉著。 眉间的川字被她揉开。 “你杀的都是你的对手。”她的声音不大,带著安慰,“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 御宸眉头又是一皱,喉结上下一滚。 “我在这里是反派。”他沉声说著,“杀的那些人,和萧君屹一样都是正派。” 闻言,苏雾梨的手指停住了。 一时间哑口,手从他眉心移开落在他脸上。 看了他很久。 “现在的失眠好些了吗?”她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紧,“我不在的时候,你能睡著吗?” 毕竟她不是每天晚上都可以到他这里来。 “嗯。”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雾梨看著他的眼睛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他的眼睛里没有闪躲也没有犹豫。 她信了。 御宸没有说话,確实能睡著。 只是会在半夜醒来,手会往旁边摸到凉的褥子,才想起她不在。 抱不到她有些不习惯。 这时,影隼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著一扇门板。 “王爷,人捞起来了。” 苏雾梨闻言从他胸口抬起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已经送走了。”影隼又说。 “嗯。”御宸回了一声。 影隼在外面站著,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等会儿还要出去一趟。”御宸告知。 “嗯。”苏雾梨点头。 他捏住她的下巴,低下头吻著她额头。 “过两天带你去泡温泉。”他的嘴唇贴著她皮肤,带著温热的气息。 苏雾梨愣了一下。 过两天? 也不知道她这次能待多久。 “不想去?” “没有。”她摇了摇头。 门打开。 初荷和巧笙也站在了院子里。 二人此刻低著头,肩膀微微缩著。 听见门响头低得更深了,大气都不敢出。 方才在亭子里跪著替苏雾梨说话时那股豁出去的劲儿,此刻全变成了压在喉咙里的呼吸。 御宸淡淡瞥了她们一眼。 初荷察觉到视线,手指在袖子里攥著。 巧笙也隨著屏住了呼吸。 “你二人去帐房领赏钱。”主家低沉的嗓音响起。 初荷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 巧笙也没有反应,皆以为自己听错了。 初荷最先回过神,虽不知何缘由却还是拉了拉巧笙的袖子。 巧笙回过神连忙低下头,和初荷一起行礼,“谢王爷。” 御宸已经走过去了,影隼跟上来。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 二人这会儿才敢抬起头。 “赏钱?”巧笙话语中带著不可思议。 初荷也面露诧异。 其实她们今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巧笙转头看向她,两道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落在御宸消失的方向。 巧笙喃喃道,“怎么突然给赏钱?” 第二百七十九章 清算 初荷摇头,“不知道,但是应该是没事了。” 话音落下,二人皆鬆了口气。 御宸到了晚上才回来,陪著苏雾梨吃了晚饭后就又到书房了,说是有要紧之事。 苏雾梨夜里睡得半梦半醒间才觉得自己被拥入男人怀里。 翌日,天还没亮透,御宸便起身了。 苏雾梨还在睡,他在床边看了她一眼,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却没醒。 御宸这才把手收回去,转身出了屋。 到宫门口时,晨光刚从飞檐翘角后透出来。 文武百官已在左右两侧列队。 看见御宸走过来,眾人皆齐齐低头让道。 顾明远站在队伍,目光偷偷落在御宸身上,又匆匆移开。 他不太自然的整理了一下朝服的领口。 御宸从他身边走过去,衣袍带起的风吹动了顾明远的袖口。 顾明远的手抖了一下,攥著笏板。 御宸站在最前面,离御座不过几步之遥。 隨著太监一声起,小皇帝御临熙走上来坐在龙椅上。 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在龙头上轻轻摩挲著。 下意识看了御宸一眼,又移开目光。 喉咙动了一下,没出声。 御宸抬起头看著龙椅上的少年。 目光不重,但御临熙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手指从龙头上缩回来,垂在身侧。 鑾驾前的太监开口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下,殿內安静了一瞬。 御宸缓缓开口,“臣有事启奏。” 话音落下,影隼从殿外走进来。 他在殿前站定朝御临熙行了礼,然后展开那本册子,开始念。 “户部侍郎贪賑灾银两,结党营私……” 其中的每一桩都写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收了谁的钱,办了什么事得了什么好处。 “工部主事贪河工银两,草菅人命……” 堤坝偷工减料,次年汛期决口,淹了多少个村子,死了多少人,影隼一一念出。 他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从队列里被拖出来。 跪在地上摘去官帽,扒去朝服。 “冤枉啊,臣冤枉……” 有人哭,有人喊冤,有人瘫在地上动不了。 有人拼命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血溅在砖缝里。 但却没有人敢扶,没有人敢求情。 顾明远站在队列中间,听著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在他耳边响起。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拳头。 御宸站在位置上,脸上满是淡漠。 影隼念著忽然停了下来。 “太常寺卿顾明远。”影隼念出名字,“结党营私,以美色媚上,以权谋私,卖官鬻爵。” 顾明远的膝盖磕在金砖上。 他的官帽被摘了,朝服被扒了,跪在地上嘴唇止不住的哆嗦。 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著御宸的背影,那道玄色的身影又黑又沉,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殿两侧的官员低著头,没有人敢往那边看,没有人敢出声。 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朝服窸窣的声音也停了,眾人站在那里,像一根根被钉在石板上的木桩。 有人额角渗出汗,顺著鬢角往下淌,不敢擦。 有人手指在朝服袖子里发抖。 御临熙坐在龙椅上,听见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从御宸嘴里念出来。 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收紧,指节泛白。 这些人都是有针对性的。 “摄政王。“他的声音不大。 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就像是石子丟进了深潭,涟漪还没盪开就被吞没了。 “这些名单朕怎么不知道?” 御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是不是该交由三法司会审?这些人……朕还需要再想想。” 御临熙的声音不大,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御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御临熙的下巴微微抬起来,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手在龙椅扶手上攥紧,微微发著抖。 “皇上年纪小看不透人心,容易被蒙蔽。” 御宸的声音不重,慢条斯理的继续道。 “这些人的罪证臣已经查实,臣替皇上办了,省得皇上操心。” 殿中无人敢发出任何声响。 御临熙的下巴还抬著,嘴角抿得发白。 目光与御宸对视,死死盯著。 看了片刻,最终慢慢靠回龙椅,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他的手从扶手上垂下来搭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发抖。 冕旒的珠串落下来遮住他的眼睛,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 御宸收回目光。 影隼继续念著。 念完了他將摺子合上,递过去到御宸面前。 御宸接著上呈,太监双手接过,捧到御临熙面前。 御临熙目光落在御宸脸上,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御宸没有看他,转过身面对百官。 “带下去。” 话音落下,殿外的武士鱼贯而入,甲冑摩擦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尖锐刺耳。 顾明远被人从地上拽起来左右架著往外拖,他的腿在地上拖著靴尖蹭过砖石,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其他人也一个个被带出去,没人敢挣扎却仍满是喊冤声。 “臣冤枉啊……饶命啊……” 御临熙坐在龙椅上看著那片空出来的地方,冕旒的珠串遮住他的眼睛,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还在抖。 殿前武士把最后一个人拖走,大殿安静了。御宸转过身,面向百官。 那些低著的头更低了,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悄悄把额角的汗擦在袖口上。 没人知道下一本摺子会念到谁的名字,没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在不在那本册子里。 就在眾人浑身绷紧等待著宣判之时,御宸忽然开口。 “退朝。“ 百官皆鬆了口气,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御宸和影隼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晨光从殿门外涌进来,落在他身上。 把朝服上的金线照得发亮。 散了朝百官鱼贯而出,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走在御宸身后脚步都放鬆了许多,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 夜里。 苏雾梨从浴房出来,头髮半干。 回到臥房。 只见御宸靠在榻边,手里拿著那本她白天翻了几页没翻完的书。 他已经沐浴过了,换了身玄色的中衣,领口敞著露出一截锁骨。 苏雾梨走过去在梳妆檯前坐下。 铜镜磨得发亮,映出她的脸,还有他靠在榻边的影子。 她拿起梳子,从发顶划到发尾。 铜镜里男人的影子忽然动了一下。 似是书放下了。 苏雾梨没回头也能感觉到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下一秒,梳子被他从手中抽走。 “我来。” 他的手指插进她头髮里,从髮根梳到发尾。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打结的髮丝理顺又不扯疼头皮。 梳到发尾,他的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下。 紧接著绕过她的肩膀,勾住里衣领口的系带。 第二百八十章 贵妃椅 苏雾梨连忙抬起来按住他的手。 铜镜里他的手覆在她手上,然后把她的手翻过来扣进她指缝里。 “去泡温泉,要准备什么?”苏雾梨隨意找了个话题开口问他。 “什么都不用准备。”御宸微微俯身。 嘴唇贴著她耳廓,气息喷在她耳垂上带来阵阵酥痒。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御宸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合拢,像在玩一件精致的玩具。 “很期待?” 苏雾梨闻言看向铜镜。 只见御宸的眉毛微微扬起,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神色让烛光都跟著晃了一下。 苏雾梨把目光从铜镜上收回来,垂下眼看著被他握著的手。 “嗯……”她微微点头,其实她都没有泡过温泉。 御宸將梳子放在梳妆檯上,隨后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她穿著软鞋,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被他带著绕过屏风。 待后背抵上贵妃椅的扶手,木头的凉意透过里衣渗进来,她缩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大手扣在她腰上把她往前一带,苏雾梨便仰面倒在贵妃椅上。 头髮散开,铺在深色的椅面上,黑的白的在烛光里像一幅画。 他俯下身手撑在她耳侧。 “温泉要明才泡,今晚先热热身。” 他低下头时嘴唇贴著她耳垂,手从她腰侧滑进去。 里衣的系带被他挑开。 月白色的布料散开…… 手指在她锁骨上停了一下,指腹慢慢往下。 烛火在墙上跳,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双手手攀在他后颈上,指甲陷进他髮根里。 他低头吻在她锁骨上,身体微微弓起来,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回去。 “明早要早起。”苏雾梨呼吸有些不稳。 “我抱你起来。”他的嘴唇贴著她耳廓,嗓音很低。 她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攥著他后背的衣料。 “会很累……”她又说了一句。 这次声音更小了,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男人的唇角勾起,意味深长启唇。 “又不要你出力,”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心口那块皮肤,“累了正好泡温泉解乏。” 话音落下,苏雾梨本就微热的脸颊变得发烫。 羞耻的眸色闪躲。 张了张唇还想说什么。 男人的唇却从她心口移上来,堵住她还未道出口的话语。 “唔……” 手从他后背滑下来垂在身侧。 御宸又把她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肩上。 又滑了下来。 紧接著握住她的手按在枕头上。 烛火跳了一下…… 苏雾梨双眸湿漉漉的看著他。 “还有什么藉口?”嗓音沙哑,唇贴著她唇角。 她看著他,没有了。 苏雾梨偏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嘴唇贴著他脖子上的皮肤。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烛火又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了晃,稳住了。 贵妃椅的扶手硌著她的肩胛骨有点疼。 大手隨即垫在她后背,掌心贴著她皮肤。 很烫。 她的脸贴著他的颈窝闭上眼。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在她额角上。 她听著那道呼吸,心跳慢慢快起来又慢慢稳下去。 仿佛鼓声从远处传来,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夜风里。 他抱紧了她,她也抱紧他。 贵妃椅窄。 平时她一个人躺著刚好,翻个身手臂会搭在扶手上,腿会垂下来。 现在两个人挤在上面。 他的肩背宽把烛光都挡住了。 腿挨不到扶手。 他的腿在外面,大半条腿悬在椅子边缘。 苏雾梨后背贴著椅面,木头的凉意透过里衣渗进来。 他的身体確实烫的。 窄,太窄了。 她动不了,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搭在他肩上滑下来,扶住扶手又滑下来。 御宸便握住她的手按在扶手上。 苏雾梨偏过头看著自己的手被他按在扶手上。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她的手很小,被他握著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扶手硌著她的手腕,有点疼。 苏雾梨想把手抽回来,大手却握得更紧了。 手在男人掌心里蜷缩了一下。 御宸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按在木头上。 “椅……椅子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嗯。”他的嘴唇贴著她耳廓。 她不知道他应什么,也许是知道了,也许是故意的。 侧过头看著扶手,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御宸的手扣著她,扶手的边缘雕著花纹,凸起的纹路硌著她的指节。 苏雾梨想把手翻过来躲开那些纹路。 他按著,她动不了。 整个人的每一寸都贴著他。 她想缩,没有地方可缩。 椅子只有那么宽,扶手只有那么高。 她被困在这里,困在他的身下和这方狭窄的红木之间。 他动一下她就能感觉到扶手上的花纹在她指节上印出一道一道的痕。 不深,但很痒。 她咬著嘴唇,把那些痒咽回去。 嘴唇从她耳廓移开,落在她脖子上。 她的头偏过去露出脖颈,后脑勺抵著扶手。 红木的弧度刚好卡著她的头骨,不软不硬,刚好让她不能乱动。 “嗯……你別……”苏雾梨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你……你就是……故……故意……” “什么?”他的声音闷在她皮肤上。 她说不出来。 椅子这么窄,御宸从一开始把她放在这上面的时候就知道会这样。 她动不了也逃不开,只能被他按著。 扶手上的花纹硌著她的后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平躺变成侧躺。 粗壮的长臂从她腰侧绕过来环住她,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 后背贴著他胸口,扶手就硌在她胯骨旁边,让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怀里。 她偏过头,嘴唇猝不及防碰到他下巴。 下一瞬就听见了男人的低笑声。 苏雾梨一怔,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嗯。”男人的低低的应了一声,带著性感的沙哑。 “明天还要早起……”她重复说著藉口,声音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挤出去。 “不用你起。”他的嘴唇贴著她后颈。 苏雾梨被他握著的手蜷了一下。 他的手动了动,从她手背移开扣住她手腕。 烛火跳了一下,她的睫毛抖了一下。 大手从她手腕滑下去扣住她手指。 她缩进他怀里。 椅子“吱呀”一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苏雾梨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许多。 吱呀吱呀…… 她咬著唇,手指扣著他手背。 第二百八十一章 出门 腿无处可放,搭在椅子扶手上。 想放下来,椅子没有多余的空间给她。 在扶手上轻轻晃。 脚趾蜷著,蹭著他小腿。 烛火又跳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那两道影子上…… 只看见他肩膀的轮廓,看不见她的。 她被他的影子完全盖住了,连形状都看不出来。 苏雾梨的脸烫得厉害,偏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 御宸低头看著她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透明,烛光能照透。 伸手碰了碰她的耳垂。 苏雾梨嚶嚀一声,身子又缩了一下。 御宸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椅子吱呀了一声,她咬著嘴唇把那些声音咽回去。 椅子还在吱呀,她咽不乾净。 ……………… 第二天,晨光从窗帘缝照进来。 苏雾梨蜷在御宸怀里,头髮散了一枕。 她动了动脸蹭著他皮肤。 御宸已经醒了,怕吵醒她便没有动。 苏雾梨的呼吸很轻,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气息扑在他锁骨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初荷的声音隔著门板,闷闷的。 “姑娘,该起了,今天要去——” 话没说完,御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沉沉。 “放著。” 初荷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巧笙在旁边端著水盆,盆里的热气往上冒,模糊了她的脸。 二人对视了一眼。 御宸又开口,“水端进来,其他的不用。” 初荷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低著头走进来。 然后把水盆放在架子上。 她的目光不敢往床那边看,只看见帷幔垂著隔绝了床榻上的人。 初荷把帕子搭在盆沿便退了出去。 门轻轻带上。 御宸把被子掀开一角坐起来,苏雾梨失去他的体温下意识的往他那边挪了挪。 手在空气里摸了两下没摸到,眉头皱起来。 似是有些不满。 御宸弯腰把她从被子里抱出来。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头歪在他肩上。 他抱著她走到架子前,一手托著她,一手拧帕子。 帕子是温的,水汽从指缝间冒出来,他把帕子覆在她脸上轻轻擦著。 从眉心擦到鼻樑,从鼻樑擦到嘴角。 苏雾梨的眼睛没睁开,嘴唇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 御宸给她擦完脸把帕子放回盆里,隨即拿起牙盐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 拇指按著她下唇,轻轻一压,她的嘴张开了。 苏雾梨的眉头皱了一下,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不要……不好吃……” 话音落下,御宸看著怀里之人嫌弃的小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漱完口,御宸又抱著她走回床边。 苏雾梨还是没有醒,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头髮蹭著他下巴发痒。 他把她放在床沿坐著,去拿衣裳。 衣裳放在苏雾梨旁边,她不动。 御宸便拿起上襦抖开,从她头顶套下去。 她的头从领口钻出来时头髮乱了,糊了一脸。 御宸伸手把那些头髮拨开,露出她的脸。 苏雾梨的眼睛还是闭著。 他把她的手从袖子里拉出来。 手指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任他摆弄。 系带的时候苏雾梨的身体惯性的往前倾,额头抵著他胸口。 御宸只能一只手揽著她的腰,一只手系带子。 穿裙子的时候苏雾梨终於睁开眼了。 却也没有完全醒来,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了一下,像在做梦。 穿好裙子,苏雾梨低头看著自己。 目光涣散,瞳孔没有焦点,看了一瞬又把眼睛闭上了。 隨即小声嘟囔了一声,“昨晚都怪你……” 手抬起来想推他却没力气,手指刚碰到他胸口就滑下去了。 御宸接住她下滑的手,“嗯,怪我。” 听见他承认了,苏雾梨更来劲了。 声音大了那么一点点,“说了今天要早起,你非……” 她没说完,因为低头眨巴著眼正好看见自己锁骨上那些痕跡。 深深浅浅,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领口下面。 脸抑制不住慢慢红了。 御宸伸手按著她锁骨上最深的那块红痕,轻轻蹭了一下。 她缩了一下,娇嗔的开口,“疼。” “昨晚怎么不说疼。”他的嗓音带著晨起的沙哑。 闻言,苏雾梨抬眼瞪他,瞪了一瞬又闭上了。 好累。 她抱著他的腰,脸贴著他胸口声音闷闷说道,“现在说不行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从御宸怀里抬起头。 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著他刚毅的下頜线。 对上他那双正在微垂下来看她的眸子。 呢喃了一句什么。 御宸没听清,问她说什么。 苏雾梨把脸又埋回去,闷闷地说没什么。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她的呼吸越来越浅。 御宸等了一会儿,她差不多又要睡著了,他把她从怀里捞出来。 低头看著她问她,“出门了?” 苏雾梨迷迷糊糊地应著,“嗯……” 御宸从衣架上取下他深色的斗篷,將苏雾梨从头到脚裹住。 斗篷很大,她整个人被罩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半扇垂著的睫毛。 拦腰將她抱起来,苏雾梨的脸蹭著他衣领,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安安静静的继续睡。 院子里,初荷和巧笙站在角落里低著头不敢看,又忍不住从眼角余光里偷看。 御宸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步子走得很稳。 斗篷的一角垂下来,在晨风里轻轻飘。 二人看著那角斗篷从眼前飘过,才敢碎步跟上。 斗篷下苏雾梨垂下来一小截裙摆。 淡青色,在暗色的斗篷边缘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 府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 黑漆的车厢,深色的帷幔。 御宸抱著苏雾梨从府门里出来,踩著踏板上了马车。 车厢微微晃了一下。 他弯著腰把苏雾梨放在软垫上,斗篷从她肩上滑下来。 御宸拉上去重新盖好,在她旁边坐下。 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苏雾梨动了动,脸在他胸口蹭了一下,含混的小声嘟囔。 车夫的鞭子在空气里甩了一下,马车动了。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噠噠噠的微响,车轮碾过石缝,车厢轻轻晃了一下。 苏雾梨被这一下晃醒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著御宸。 “冷……”她带著几分委屈呢喃了一声。 御宸把斗篷又往上拉了拉,盖住她下巴。 苏雾梨看著他目光还没有焦点,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 在他怀里缩了缩,寻找著热源。 第二百八十二章 都怪你 御宸收紧手臂把她圈得更紧。 马车出了城,路变窄了也变得顛簸。 车轮碾过碎石,车厢摇晃得比刚才厉害。 苏雾梨再次被晃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斗篷裹得像一只蚕蛹,只露出一张脸,脸还被他的衣领挡了半边。 偏过头从斗篷边缘往外看,只见路两边的树叶落了大半。 光禿禿的树枝伸向天空。 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抬头看著御宸。 他正低头注视著她,目光落在她被斗篷捂得泛红的脸上。 “还有多久?”苏雾梨忍不住开口询问。 “快了。” 苏雾梨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闭著。 “饿了。”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衣领里。 手从斗篷里伸出来搭在他手腕上,没什么力气。 她早餐都没吃。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醒精神也不太好,闭上眼又说了一遍,“饿了。” 话音落下,御宸伸手把食盒从座位底下拎上来。 打开盖子,里面摆著几样点心。 他拿了一块枣泥酥递到她嘴边。 她闻到香味,眼睛还没睁开嘴已经张开了。 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好吃?”御宸询问。 “嗯。”她含糊的应了一声,眼睛还是没睁开。 他又递过去,她又咬了一口。 苏雾梨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睫毛在轻轻颤。 阳光从帷幔缝隙挤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颊照出一层薄薄的光。 他看著那层光,唇角微微勾起。 苏雾梨把枣泥酥吃完了,终於睁开眼睛了。 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食盒上,看见里面还有莲子糕和茯苓饼。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点心。 御宸笑了笑,拿了一块莲子糕递给她。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糕饼屑。 男人伸手用指腹帮她蹭掉。 苏雾梨动作一顿。 虽然这些亲密举动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是对上男人的眸色,还是会觉得很害羞。 脸烫了一下,低著头把那块莲子糕吃完了。 “还饿不饿?”御宸轻声询问。 苏雾梨摇头,目光落在那几块茯苓饼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下一秒,御宸精准的拿起一块茯苓饼递给她。 “吃不下了。”苏雾梨启唇。 他却没有放下。 她顿了一下接过去咬了一口,茯苓饼薄且脆一咬就碎。 碎屑掉在她衣襟上白花花的。 苏雾梨连忙低头去捡。 他握住她的手说道,“不吃了。” 说罢,御宸將她衣襟上的碎屑拂掉,手指碰到她领口那道红痕。 苏雾梨下意识缩了一下,他手指停了一下收回去了。 隨即把食盒盖上放回座位底下,靠回椅背。 马车还在往前走,车轮碾过碎石。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看著窗外那些褪了色的山。 还困就再睡一会儿,御宸边说著倒了一杯水给她。 苏雾梨接过喝了一小口。 刚才吃了几块点心確实有些渴了。 “到了我叫你。”御宸说道。 “嗯。”苏雾梨微微頷首,確实还是有些睏乏。 昨晚睡得太晚了。 马车又拐了一个弯,她在顛簸中沉沉睡去。 ………………………………………… 不知道睡了多久。 苏雾梨只觉得坐著不適,儘管屁股底下垫著厚厚的软垫,还是硌得难受。 她禁不住动了动,把手伸到背后揉著腰。 “难受?” “嗯。”苏雾梨点点头。 “下来走走?” 闻言,她眼睛亮了一下。 马车停在山腰。 苏雾梨从马车上跳下来,脚踩在地上还是有点软,伸手扶了一下车辕才站稳。 御宸让马车和其他人先走。 苏雾梨试著走了几步,山路的石头硌著鞋底难受。 她不得不將步子从大步变成小步,然后又变成碎步。 才走了一小段,她的呼吸就变了。 御宸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慢到几乎是一步一停。 苏雾梨的呼吸越来越重。 “我背你。”御宸在一旁说道。 “不要。”她摇头说道。 又坚持的走了几步,她的脚步不得不慢下来。 男人索性直接走到她前面蹲下来。 他的肩背很宽,玄色的衣袍被山风吹得贴在他身上。 苏雾梨抿了抿唇趴了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 闻见他皮肤上冷檀和山风的气息。 他双手托著她的腿站起来,走得很稳和在平地上没什么区別。 苏雾梨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她贴著他的脸颊都发麻。 “你是不是平时都不走路?”他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点故意为之。 苏雾梨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声,“都怪你。” 平时她哪会这么娇气。 话音落下他又笑了,这次笑的时间比刚才长了那么一点点。 听著他笑,苏雾梨搂紧他的脖子不说话了。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到脸上。 他偏过头,用下巴把那些乱发拨开。 她的脸贴著他的脖子,两个人贴得很紧。 山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凉颼颼的,但他的后背很烫,隔著衣料暖著她。 她趴在他背上闭上眼睛,山路在脚下慢慢往后退。 到了温泉山庄。 御宸背著苏雾梨穿过几道迴廊,在一间屋子前停下来。 影隼从后面跟上来伸手推开门,退到一旁。 苏雾梨趴在他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著了。 手从他肩上垂下来,隨著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晃。 御宸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往上顛了一下。 她在他背上动了动,脸蹭了蹭他脖子。 接著又不动了。 初荷和巧笙跟在后面抱著包袱,脚步很轻。 影隼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 御宸把她放在榻上。 她身子蜷了蜷缩进被子里。 御宸坐在榻边看她睡得很沉,被子外面只露出一只手,隨即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苏雾梨的手又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他的手。 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到了。”他轻声说道。 “嗯。”苏雾梨应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有些含糊不清。 “先休息。” “嗯。”她又应了一声,手指从他手腕上滑下去搭在褥子上。 御宸也在旁边躺下来。 床垫陷了一下,苏雾梨朝他翻了个身钻进他怀里。 ———————————————— 第二百八十三章 这人就是故意的 苏雾梨的手有些凉,御宸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捂著。 苏雾梨睡著的时候眉头是松的,嘴唇抿著,像是一朵合拢的花。 御宸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她呼吸变轻了,大手环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 苏雾梨贴著他胸口蹭了蹭不动了。 窗外的光慢慢暗下来,从白变黄,再从黄变灰。 初荷在门外轻声问要不要摆饭,御宸没回答,初荷等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好像梦见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梦见。 她睁开眼的时候屋里已经暗了。 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 灰濛濛的。 御宸还躺在旁边,手臂环在她腰上。 “醒了?”他开口询问。 “嗯。”她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饿不饿?”低醇的嗓音响起询问。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今天只吃了几块点心就一直在睡觉。 “嗯。”她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御宸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吩咐。 没一会儿初荷和巧笙端著托盘进来。 把托盘接过来放在桌上,退下了门关上。 苏雾梨从榻上坐起来,头髮乱著。 御宸抱著她坐下。 苏雾梨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不烫,入口刚好。 吃了两口菜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著御宸,“你不吃?” 苏雾梨脸上还有睡觉时压出的红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御宸看著她的脸没有说话,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没有发现沾了什么。 隨即开口,“你也吃,別看著我。” 怪不自在的。 御宸这才拿起筷子。 晚饭后。 苏雾梨都过去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著他。 “明天什么时候去泡温泉?” “你决定。” 闻言,苏雾梨莞尔。 御宸走过来把她从窗前拉回榻边。 她坐下去,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今晚好好休息。”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明天別又说累。” 听出男人话语中的深意,苏雾梨的脸一下子热起来。 想起昨晚在贵妃椅上,还有今天睡了整整一天。 对上他眸色,苏雾梨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腰侧,额头抵著他的腰,手抱著他的腰。 他手掌覆在她后脑上慢慢按著。 窗外的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她在他腰侧闷了一会儿抬起头。 沐浴后,她缩进他怀里。 烛火灭了。 黑暗里,他的手环在她腰上收紧。 二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风小了些。 睡意渐渐袭来。 ……………………………… 隔天。 苏雾梨睁开眼,看见的陌生的屋子。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捏住了她的脸。 指尖捏著她脸颊那块软肉,轻轻拧了一下。 不疼。 但她的脸被捏得变了形,嘴唇嘟起来像一只鼓嘴的河豚。 苏雾梨偏过头。 只见御宸躺在旁边,侧著身手肘撑在枕头上,此时正低头看著她。 “醒了?” 苏雾梨带著几分起床气的拍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御宸又伸手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 她闭著眼不肯睁开,他又把她的脸转过来。 温热的拇指按著她眉心轻轻揉了一下。 苏雾梨眉头鬆开了,但还是不肯睁眼。 男人的指腹在她脸上轻轻的蹭著。 苏雾梨缓了片刻才睁开眼,嘟囔了一句,“几点了?” “还早。” 闻言,她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的手指从脸上移开滑到她耳廓,轻轻捏了一下。 耳朵红了。 从耳垂往上蔓延,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苏雾梨又拍开他的手,隨即坐起来。 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里衣领口那道还未完全消散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领口拢了拢。 又看了御宸一眼。 只见他靠在那里,姿態悠閒。 目光却跟著她的动作落在领口处,仿佛带著实质的热度。 苏雾梨脸上燥热,连忙朝著外边喊了一声,“初荷。” 这声喊出,御宸只好起来了。 初荷端了洗漱的温水进来。 洗漱完,早餐已经摆好。 御宸坐在她对面,手里端著杯子没有喝。 只是在看她。 苏雾梨把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这才抬起头看著他。 “我想到处逛逛,昨天都没来得及。” “嗯。”御宸頷首,“我陪你去。” 山庄很大,比她想像的大。 迴廊连著迴廊,院子套著院子,走几步就是一个岔路,走几步又是一个岔路。 苏雾梨此时正站在岔路口,左边一条,右边一条。 两条路看起来一模一样,两旁种著竹子,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 她凭直觉选了左边那条。 走了几十步却发现路越来越窄,竹子越来越密,竹叶扫过她的肩膀痒痒的。 她又走了几步,路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面墙,墙头长著几株野草。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著御宸。 只见他站在她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走错了要回头的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很明显就是知道这条道是错的。 苏雾梨忍不住问他,“怎么不早说?” 声音带著一丝抱怨。 “你想走就走。”他淡淡的应答,“走错了,本王陪你回来就是。” 闻言,苏雾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现在怎么办?”苏雾梨又问。 “走回去。” 看著他那副波澜不惊的脸,苏雾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笑声在竹林里仿佛银铃。 二人只好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苏雾梨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著他。 “你是不是故意看我走错路的?” 他没回答,唇角却微微上扬,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本王是这样的人吗?” 是! 苏雾梨心底篤定。 这人就是故意的,想看她出丑。 —————————— 第二百八十四章 摘柿子 苏雾梨心底暗暗的腹誹了御宸好几句,但脚下的步子却没停下。 走了好一会儿,再次停下来。 只见一院子里有棵柿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上掛满了果子。 苏雾梨盯著那些柿子看了好几秒,步子挪不动了。 “想吃。”她转头看著御宸。 御宸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柿子树不高,枝椏伸展开来,最低的果子离地面还有一个半人的高度。 他走过去抬手就能够到。 然而苏雾梨说罢已经走到树下了,仰著头看著那些橙黄的果子。 她踮起脚尖伸手够了够,发现指尖离最低的那个果子还有一截距离。 只好收回手把袖子擼上去,露出白生生的小臂。 御宸见状眉尾一挑。 树皮蹭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没受伤苏雾梨便也没在意,踩著树根往上蹬。 抓住一根枝椏,整个人掛在上面晃了一下。 御宸动作迅速的伸手拦住她的腰,把她从树上“摘”下来放回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雾梨又已经踩著另一根树杈又爬上去了。 这回爬得比刚才高,脚尖蹬著树干,手抓著上面的枝椏,整个人像一只掛在树上的猫。 她伸手去够那个最近的柿子。 然而指尖刚碰到果皮,脚底踩的那根树杈咔嚓一声断了。 整个人迅速的往下掉,裙摆被风鼓起来。 嘴里惊呼声还没出来,后背便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胸膛。 御宸稳稳的接住了她。 转而一手托著她后背,一手环著她腰抱住她。 苏雾梨此时趴在男人怀里,心跳得又快又乱。 这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危险了,方才眼里只有柿子,完全没想到这么多。 好险。 “还要不要?”男人低醇的嗓音响起。 苏雾梨埋在他颈窝里,手指因为方才的紧张正攥著他衣领。 闷闷的回了一个字,“要。” 话音落下,御宸动开手把她放下来。 然后走到树下微微踮脚就摘下来了一个。 他摘得很轻鬆,手指捏住果柄轻轻一拧,柿子就落在掌心里。 苏雾梨站在旁边看著他把那些橙黄的果子一个一个从枝头拧下来。 御宸顺手把一个柿子放在她手心里。 柿子新鲜的仿佛还带著阳光的温度,表皮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霜。 苏雾梨低头看著那个柿子,咽了咽喉底。 好想咬一口。 御宸接著又摘了好几个放在她的手掌。 他的衣袍的前摆也兜著好些。 鼓鼓囊囊的果子挤在一起。 苏雾梨看著他在树下一抬手的利落动作,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爬树的模样傻极了。 “我都没摘到。”看著自己手心里被他摘下来递给她的柿子,声音有点闷。 话音落下,御宸回头看了她一眼。 隨即把兜著的柿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走回来,弯腰。 动作一气呵成。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他扛了起来。 腿被他手箍著,裙摆垂下来遮住他的半边身子。 苏雾梨惊叫了一声拍著他的后背。 然而御宸纹丝不动,扛著她走到柿子树下,让她骑在他肩膀上。 她的手下意识的扶著他的头,坐稳了下意识低头看他。 御宸也抬起头看著她。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开口询问,“够不够?” 闻言,苏雾梨的视线才从他脸上移开,落到头顶那些果子上。 枝椏就在眼前伸手可及。 她伸出手碰到那个最大的柿子,捏住果柄轻轻一拧,柿子落在她掌心里。 看著手里那个柿子,她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拿著柿子炫耀一般的低头看著御宸。 “你看。” “嗯,看到了。”男人唇角微微勾起。 苏雾梨嫣然一笑,伸手又摘了一个。 直到手捧满了,衣襟上沾了柿子皮的白霜,才低头对他说道,“够了。” 御宸这才把她从肩上轻轻放下来。 苏雾梨站在地上腿还有点软,扶著他手臂稳住。 她低头数了数,一共十五个。 御宸直接把柿子兜在衣袍前摆里,苏雾梨抱了两个在怀里,二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她低头看著怀里那两个柿子,忽然开口,“回去可以做柿饼。”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会做?” “不会。”苏雾梨回答。 理直气壮的。 她说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初荷她们应该会。” 她说著低头看怀里的两个柿子,想想就觉得开心。 “所以你是打算把柿子带回去,交给她们?” “嗯。”苏雾点头。 点完头自己先心虚了,又补了一句,“我可以帮忙削皮。” 她说著声音小了一点,像是在说服自己。 御宸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见状,苏雾梨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我也可以负责晒,我会的。” 应该会的。 …… 回到院子里,初荷迎上来。 看见御宸衣袍前摆兜著的那些橙黄果子,愣了一下连忙接过。 苏雾梨把手里的柿子递给她,刚想说什么,御宸已经开口了。 “要不要去后山走走?” 后山? 苏雾梨只愣了愣便点头答应。 出了山庄,苏雾梨跟在御宸后面走了没多久,便听见了潺潺的水声。 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条河横在面前,水很清,甚至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日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影隼和枫奚页也在,似是提前过来確认过什么。 看见御宸和苏雾梨走过来,隨即退了半步让出位置。 初荷蹲在河边,手里拿著那几个柿子正在洗。 水从她指缝间流过去,柿子在清水里转了个圈。 表皮的白霜被洗掉了,露出橙黄髮亮的顏色。 然后把柿子捞出来,放在带出来的小砧板上。 抽出一把小刀开始削皮,柿子被切成小块摆在碟子里。 橙黄的果肉在日光里泛著润润的光。 初荷把碟子端过来,递到苏雾梨面前。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又脆又甜,嚼著咽下去拿了一块递到初荷面前。 “尝尝。” 初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连忙摇头。 第二百八十五章 后山 苏雾梨看著她的样子,想了想,从旁边拿了剩下的柿子塞进她手里。 初荷的手被塞得往前一送,柿子稳稳地躺在她掌心里。 “你和巧笙一人一个。” 她低头看著那个柿子,抬起头看了苏雾梨一眼。 连忙谢恩,“谢姑娘。” 苏雾梨笑了一下,又拿了柿子走到枫奚面前递给他。 枫奚瞥见方才初荷她们都收下了,便也安心接下。 “谢姑娘。” 苏雾梨又拿了一个递给影隼。 苏雾梨分完回来,这才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果肉递给御宸。 御宸低头看著她手里的柿子,低头咬住。 苏雾梨自己又拿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 “这是我摘的。” 御宸看著她鼓起的腮帮子笑了笑。 初荷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低下头笑了。 苏雾梨还在嚼著柿子,声音含混,“可甜了,你们快尝尝。” 初荷和巧笙已经笑开了,唇角压都压不住。 “是。” 苏雾梨眸色微闪的从旁边捏起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握在掌心凉丝丝的。 她几步走到河边,学著记忆里打水漂的姿势,弯下腰把手往后一扬,然后用力往前甩。 石头脱手而出,“扑通”一声就在她脚边不远的地方沉了下去,溅起一小朵水花。 水面盪开一圈涟漪,很快就没了。 苏雾梨盯著那圈散开的涟漪,撇了撇嘴。 和想像中的不一样。 御宸走过来捡起一块扁石,两指捏著侧身,手腕一抖。 石头贴著水面飞出去,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在水面上留下一串的涟漪,最后沉在对岸附近。 苏雾梨盯著那串涟漪,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又暗了。 有些不服气的捡起一块石头甩出去,又沉了。 又捡一块,这回用力大了些,石头飞得远了一点。 但还是沉了。 “不是这样。”御宸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胸膛已经贴上了她的后背。 手臂从她身侧绕过来,握住了她拿著石头的手。 大手把她的手整个包住,拇指按在她手背上,带著她调整石头的角度。 她低著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 太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微微凸起。 “弯腰。”他的声音贴著她耳廓缓缓说道。 苏雾梨听话的弯下腰。 御宸带著她的手往后扬,停了一下。 “手腕发力,不要用胳膊。”他的手腕轻轻一抖。 石头从她手里飞出去,贴著水面弹了好几下。 苏雾梨看著那两圈涟漪在水面上慢慢散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从他怀里转过身,抬起头想告诉他自己成功了。 鼻尖蹭过他的下巴,她愣住了。 御宸的脸就在她眼前,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和闻见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日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微垂著眸子注视著她。 初荷和巧笙站在河边还在吃著柿子。 视线看过来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枫奚站在影隼旁边,眼睛看著河面,又看著御宸和苏雾梨。 嘴角压了好几次都压不住。 苏雾梨察觉到他们几人注目,脸从脖颈开始红。 她从男人怀里挣出来,退了一步。 “我……我再试一次。” 她说著蹲下去捡了一块石头,学著他刚才教的姿势。 石头脱手而出,石头贴著水面飞出去。 苏雾梨下意识跳了起来。 裙摆扬起来,在日光里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转过身看他,开心的说道,“五个,有五个。” 她喊著的声音在河边荡来荡去。 “嗯,很厉害。”御宸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这番场面,初荷捂著嘴笑了。 枫奚终於没忍住,嘴角翘起来看向一旁的影隼。 巧笙在她旁边低著头,肩膀在轻轻抖。 苏雾梨看著河面上那圈还没散尽的涟漪,心底生起一股成就感。 她转身跑到河边捡了一块石头,手腕发力甩出去。 接连好几次都很成功。 苏雾梨忍不住转过身朝御宸喊,“快看快看……” 声音在河边盪开惊起几只鸟。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长短的影子叠在一起。 苏雾梨提著裙摆跑回来,手里还攥著一块石头。 举到他面前说,“你看这块石头好扁,你能不能打出十个?” “我试试。”御宸轻声应答。 苏雾梨闻言,直接將石头塞进他手里,“你来。” 他捏著石头侧身一扔,石头贴著水面飞出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 苏雾梨盯著水面上的长串涟漪,眼睛亮了。 待湖面平静下来,苏雾梨盯著水面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索性蹲下,终於看清了。 只见水里有一条鱼,此时尾巴一摆一摆的在水草间慢慢游。 仔细一看,甚至还不止一条,后面还跟著两三条。 小的手指长,大的有她手掌那么宽。 苏雾梨看得出了神,手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掌心里。 像一只蹲在河边等鱼的猫。 “古代真好……”她忍不住喃喃自语,“居然这么容易看到鱼。” 她看著下意识伸出手。 指尖探进水里,凉意从指腹漫上来激得她缩了一下。 鱼被她惊散了,尾巴一甩钻进石缝里。 到水面平静,过了一会儿鱼又慢慢游出来。 苏雾梨这次谨慎了许多,屏住呼吸把手放低等著鱼游过来。 那水中的鱼在离她指尖半寸的地方停下来。 嘴一张一合就是不往前。 她忍不住往前挪了半寸,鱼却又退了半寸。 等得著急了,她的手往前一扑。 鱼从她指缝间溜走。 苏雾梨扑了个空手在河里划了一下,水花溅起来。 溅了她一脸。 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水,不死心的又把手伸进水里。 然而还没碰到鱼,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御宸的手把她的手整个包住,掌心贴著她手背热热的,把河水的凉意一点点焐热。 “想吃鱼,就让影隼他们抓。” 闻言,苏雾梨偏过头看著他。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见御宸已经转过头看著岸上那两个人影。 影隼和枫奚站在不远处,一个靠著树,一个蹲在地上数蚂蚁。 只见御宸的目光扫过去,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男人没说话,下巴朝河里扬了一下。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你看到柿子都想摘 影隼马上弯腰把靴子脱了,袜子也脱了整整齐齐放在岸边。 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枫奚动作比影隼慢了一拍,袜子脱下来的时候被石头硌了一下脚心。 他齜了齜牙,没敢出声。 两个人卷好裤腿便缓慢的走进河里。 影隼走得很稳,枫奚踩到一块滑石头身体晃了一下,连忙抓住影隼的手臂。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河中间。 苏雾梨蹲在岸边,好奇的看著影隼和枫奚在河里弯腰摸鱼的样子。 她偏过头,御宸已经在她旁边坐下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 然后拉过她的手,一根一根擦她的手指。 棉布的纹理蹭过她的皮肤,带著一点点涩。 他擦得很仔细,从指尖擦到指根,再从指根擦到掌心,手背。 擦完后才把帕子叠好。 苏雾梨將翻过来看了看,乾乾净净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河里传来水花溅起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只见枫奚弯著腰双手在河里扑了一下,水花溅了影隼一裤子。 影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裤腿,瞪了他一眼。 枫奚乾笑了一声,缩了缩脖子继续摸鱼。 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手里赫然攥著一条鱼。 尾巴在他掌心里甩来甩去,水珠四溅。 枫奚举著鱼朝岸上喊了一声,“抓到了。” 鱼还在在枫奚手里扭来扭去。 苏雾梨看著眼睛亮了,忍不住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御宸。 “抓到——”她指著枫奚手里的鱼。 然而话还没说完,枫奚手里的鱼一甩尾巴,从他掌心里滑出去。 落进水里溅起一小朵水花。 枫奚低头看著自己空了的双手,瞬间愣住了。 影隼站在他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鱼。 比刚才那条大了一倍不止。 鱼尾巴还在甩,水珠尽数甩到了枫奚脸上。 枫奚抹了一把脸,看著影隼手里那条鱼,“都甩我脸上了,你拿远一点。” 影隼唇角微微上扬,心情不错的走上岸。 然后把鱼放在岸边石板上。 鱼在石板上弹了好几下然后不动了。 苏雾梨忍不住走过去,蹲下看鱼。 伸出手指戳了戳鱼肚子,初荷和巧笙也忍不住围上来看。 影隼又走回河里,双手在水中合拢,再直起身时掌心又躺著一条鱼。 他大步走上来把鱼放在石板上,两条鱼排在一起,大小差不多。 枫奚站在河里看著著急,双手在水里摸来摸去。 摸到一块石头以为是鱼,捞起来看了一眼。 扔掉。 又摸到一根枯枝,捞起来看一眼。 又扔掉。 影隼站在岸上看著他在河里扑腾,也没有下去帮忙。 苏雾梨蹲在石板旁边看著那两条鱼,手指在鱼背上轻轻划过,鳞片滑溜溜的。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著御宸,“你快看,好大的鱼。” 御宸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嗯。” 苏雾梨看够了,站起来走到河边蹲下把手伸进水里洗了洗。 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风吹来有些太舒服了。 头不知不觉的头靠在他肩上。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到他脸上。 苏雾梨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影隼二人还在河里摸鱼。 她靠在御宸肩上快要睡著了,迷迷糊糊间的听到河里又扑通一声。 不知道是谁又摔了,唇角下意识的上扬。 却没有睁眼。 御宸的手环在她腰上扶著她的身子。 过了片刻,苏雾梨听到他们上了岸便睁开了眼。 隨即站起身走过去看。 枫奚从河里上来了,手里攥著一条小鱼。 举起来朝岸上晃了晃,水珠四溅。 影隼弯腰把抓到的鱼都串起来,提著往回走。 初荷蹲在岸边,手里拿著一把短刀。 待把鱼从影隼手里接过去,便动作熟练的开始刮鳞,剖肚,掏內臟。 巧笙在旁边端著木盆,初荷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盆里洗去血水,然后又拿起另一条。 苏雾梨蹲在初荷旁边看著。 总是凑近了一点,又凑近了一点。 鼻尖差点碰到初荷的手肘,初荷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笑了一下道,“姑娘小心,別被溅到了。” “嗯。”苏雾梨点点头,蹲著后挪了一小步。 所有鱼处理好后,初荷把鱼放进盆里洗了手。 紧接著从旁边拿过一个小瓷罐。 揭开时一股香味飘了出来,混著姜、蒜、还有別的什么。 苏雾梨叫不出名字,只觉得香。 初荷用手指捏了一撮调料,均匀地抹在鱼身上。 苏雾梨看著小瓷罐愣住了。 初荷看见她的表情,笑出了声。 “姑娘,王爷早就知道您想抓鱼了。” 她把瓷罐盖子盖好放在旁边,拿起抹好料的鱼一条一条摆进巧笙端著的木盆里。 “这些调料,王爷出发前就让人备下了。” 闻言,苏雾梨面上露出错愕。 低头看著木盆里醃好的鱼。 “姑娘还想看什么?奴婢做给您看。” 初荷的声音带著笑意。 苏雾梨对上她含笑的眸子,忽然有些脸热。 怎么总觉得初荷这话里话外的有些像是……在哄小孩子。 她摇了摇头甩掉这个念头,隨即站起来转过身。 只见御宸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此时正看著她。 苏雾梨迈步走到他面前,仰著头看著他的脸。 忍不住好奇询问,“你怎么知道我想抓鱼?” 御宸低头看著她,“你看到柿子都想摘。”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脸烫了一下,眸色闪躲。 怎么倒显得它嘴很馋似的,她可是女明星,平时饮食都是很注意的…… “我……就是早上没吃饱。” 第二百八十七章 没有顶 “嗯。”御宸也没与她爭执,而是淡淡的应了声。 苏雾梨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却没瞪出什么气势,只好把目光收回来。 大手覆上她的头轻轻揉著,“很快就可以吃了。” 苏雾梨原想找回面子说自己不饿。 然而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已经用了“饿”的这一个理由了。 初荷此时正好端著木盆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低著头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巧笙跟在后面,手里的帕子捂著嘴,肩膀在轻轻抽著。 见状,苏雾梨脸上染上一丝窘迫。 抓了鱼的影隼和枫奚很快抱了两趟柴火回来。 然后动作迅速的堆在河边空地上。 乾柴、细枝,还有些枯草,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苏雾梨蹲在柴堆旁边,伸手拨了拨最上面的枯草,指尖却被草叶划了一下。 倒也不疼。 “我想生火。”她试探询问,眼睛看向御宸。 “嗯,可以试试。”御宸点头。 初荷正在串鱼,手里的树枝削得尖尖的,从鱼嘴穿进去从鱼尾穿出来。 听见苏雾梨的话,禁不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想说莫要脏了手,但是看到苏雾梨一脸兴奋的模样,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只好低下头继续串鱼。 枫奚站在柴堆另一边,手里还攥著一根没来得及放下的树枝。 目光在苏雾梨和御宸之间来回,然后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苏雾梨接过影隼递过来的火摺子,拔开盖子吹了一下。 隨即凑近那堆枯草把火摺子点上去。 枯草开始冒烟,白烟从草叶缝隙里钻出来,熏得她眼睛发酸。 苏雾梨眨了眨眼生理眼泪抑制不住的流出来。 火苗没有起来倒是烟越来越浓,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她咳了两声又坚持的吹了一下火摺子,凑过去点。 枯草被点著了,一小簇火苗躥起来,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火苗灭了。 烟更浓了,熏得她眼睛睁不开。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手背上沾了灰蹭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枫奚看著的嘴角止不住的抽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了。 御宸在一旁蹲下来,伸手拿走她手里的火摺子。 手从苏雾梨身侧伸过来把她沾满灰的手拨开。 然后捡了几根乾柴架成井字形,枯草塞在下面,火摺子凑过去吹了一口气。 火苗躥起来,乾柴被点燃噼里啪啦作响。 苏雾梨瞪大眼睛看著那堆火,又看著他。 “你怎么做到的?”她的眼睛现在才好一些,“好厉害。” 御宸一顿,看著她轻轻一笑。 “打仗的时候都要自己动手。”他说著拿起一根串好的鱼递给她。 苏雾梨接过去兴奋的蹲在火边,把鱼伸进火里。 火苗舔著鱼皮滋滋响。 她举著树枝,看著鱼皮从银白变成焦黄,又从焦黄变成深色。 苏雾梨翻了个面,另一面也焦了,越看越不对劲儿。 枫奚看著那条焦黑的鱼,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怎么让他想起上次的桂花糕,他只觉得一滴汗从额角落下来。 苏雾梨看著自己手里的鱼,有些尷尬的低著头,不敢看旁边几人的目光。 就在她著急之时,御宸伸手把她手里的树枝拿过去,把烤焦的那面朝上慢慢转。 鱼在火上方慢慢转圈,不再被火苗直接舔到,而是被热气熏著。 油从鱼皮里渗出来滴在火上,“刺啦”一声火苗躥高了一点,又落下去。 虽然鱼尾有些焦黑,但其他地方都还好。 鱼皮微微焦脆,散发著诱人的焦香味。 初荷把串好的第二条鱼架在火边,学著御宸的样子慢慢转。 巧笙蹲在她旁边,把调料罐子打开,用手指捏了一撮调料,均匀地撒在鱼身上。 枫奚也挑了自己抓的小鱼架在火边。 鱼小烤得快,他转得快,鱼在火上方像风车一样呼呼转。 御宸把烤好的鱼递给苏雾梨。 苏雾梨看了一眼,鱼香钻进鼻子。 她咽了咽喉底接过去,吹了吹然后低头咬了一口。 鱼皮脆鱼肉嫩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她一边吃著,一边含混说道,“好吃。” 苏雾梨掰下一块鱼肉递到御宸嘴边。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指尖。 那块鱼肉在她手指间微微颤,热气往上冒。 他就著她的手低头吃下。 看著他喉结滚动,苏雾梨又掰了一块递过去。 一旁的枫奚把自己的鱼从火上取下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烫……”他倒吸了口气,没吐出来在嘴里胡乱的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苏雾梨看著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初荷二人见状也隨著笑出声。 苏雾梨便也不动手了,烤不好省的烤焦了浪费鱼。 初荷把烤好的鱼放在叶子上,一条一条摆好。 枫奚吃完了自己那条小鱼,把树枝扔进火里,树枝在火里噼啪响了一声。 影隼把火堆旁边散落的柴火拢了拢,又加了几根。 苏雾梨靠在御宸肩上,手里的鱼还剩半条。 她咬了一口把树枝递给他,他接过去把剩下的半条吃了。 “下次还来。”苏雾梨兴致勃勃的说道。 “嗯。” 烟从火堆里升起来,细细的散在空气里。 枫奚蹲在火边,把最后一条鱼架上去慢慢转。 影隼在他旁边,又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初荷和巧笙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头挨著头小声说著什么,听不清。 偶尔笑一声,很轻。 接近黄昏,太阳渐渐落下来。 河边那股烟火气和烤鱼的香味还绕在鼻尖没散。 苏雾梨靠著御宸的肩膀,眼皮越来越沉。 火堆里的柴烧得差不多了,只剩红彤彤的炭。 初荷他们在收拾著东西。 苏雾梨从御宸肩上抬起头,站起来腿有点麻。 苏雾梨跟著御宸走在前面,初荷和巧笙走在后面,小声说著什么。 回山庄的路不长。 御宸走在前面半步,苏雾梨看著他的背影。 衣袍被风吹起来又落下,他的影子投在石板上又细又长。 她打趣一般的踩著他的影子走,踩到他的肩膀,又踩到他的后脑勺。 他却忽然停下来,她的鼻尖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头看著他。 御宸偏过头询问,“累了?” 苏雾梨摇头。 下一秒也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被男人拉著手趴在了他的背上,背著往回走。 汤池在后院,沿著石阶往下走一段。 雾气更浓了,白茫茫的把竹林和石灯笼都罩在里面。 池子是天然石砌的,池面上白雾裊裊。 抬头能看见天。 现下天还没黑透,有几颗星子已经出来了,在雾气上面一闪一闪的。 苏雾梨从他背上滑下来,站在池边看著那池热气腾腾的水。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竹篱围著,缝隙里透出远处的雾气,影影绰绰的。 她攥著衣领,手指在领口的系带上摸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热气从水面上往上升散在暮色里,把西边那片橘色的云都蒸得模糊了。 初荷和巧笙端著东西进来放置好后退出。 苏雾梨来回扫了一圈,有些犹豫。 她从来没在露天的地方洗过澡,虽然用竹篱围著。 但没有顶。 第二百八十八章 泡温泉 苏雾梨抬起头能看见天空,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暴露在外面。 她往竹篱那边看了一眼,竹篱编得密,但她总觉得那后面会有人。 “这里……不会有人看见吧?”她的声音很小,被热气蒸得软绵绵的。 “今天你在这里看见过別人?”御宸站在池边看著她反问。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从进山庄到现在,除了他们几个,確实没看见过別人。 她又忍不住往竹篱那边看了一眼。 风从竹篱缝隙穿过来,带著草木的气息。 没有人声。 苏雾梨站在池边磨磨蹭蹭,手指在袖子里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御宸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攥著袖口的手指上,幽幽开口,“等本王帮你脱?” 他的声音落下来低沉沉的,尾音微微上扬。 带著不明意味。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脸一下子烫起来。 她转过身背对著他,手指抖了一下隨后解了外衫的系带。 外衫从肩上滑下去搭在旁边,她穿著抹胸和中裤。 被热气一蒸尽数贴在身上。 儘管背对著,然而苏雾梨仍然能感觉到属於男人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她蹲下去手扶著池边石头,脚微微探进水里。 水温刚好。 苏雾梨慢慢往下滑,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 她这才鬆手任自己整个人滑进水里。 水没到肩膀只露出一截脖子,和一张红透了的脸。 抬眸便对上男人微垂的眸子。 只见他慢条斯理的抬手解了自己身上的外袍的系带。 玄色的衣袍从肩上滑下来,被他隨手搭在她的裙子上。 中衣解开露出锁骨、胸口、腰腹…… 他的皮肤被暮色染成淡淡的蜜色,肌肉线条结实匀称。 每一块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弯腰脱靴子时,肩胛骨的形状在皮肤下面滚动,像两只收拢的翅膀。 苏雾梨把目光移开,盯著水面。 水面冒著热气,白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没一会儿,她又禁不住的把目光移回去 只见男人带著茧子的手指正勾著裤腰。 苏雾梨看见小腹上的人鱼线,从腰侧往下延伸消失在布料边缘。 控制不住的想起那些夜晚…… 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上,粗糲的指腹在她皮肤上留下红痕。 压著她的时候,她总喜欢把手搭在他腰侧,摸到那条人鱼线 从肋骨往下,一直摸到…… 想到这些,苏雾梨的脸又烫了一层。 连忙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水泡泡从她鼻子里冒出来,咕嚕咕嚕的。 御宸下水的时候,水面晃了一下。 水波从池子中间往两边盪,撞到池壁又弹回来,一圈又一圈。 苏雾梨被水波推著往池壁那边晃了一下,她伸手扶住池边的石头稳住。 男人在她旁边坐下来,水没到他胸口露出肩膀和锁骨。 水珠从他锁骨上往下滑,顺著胸口的线条一路滑进水里。 苏雾梨咽了咽喉底,不太自然的把目光收回来盯著水面。 水面还在晃,她的影子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 池边石板上是方才初荷端进来的东西。 几碟瓜果,切好摆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点心和一壶酒。 酒壶是白瓷的,放在热水里温著。 壶嘴冒著细细的白气。 御宸伸手把酒壶从水里拿出来,倒了一杯。 酒液从壶嘴流出来带著一股淡淡的米香。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 苏雾梨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在水面上。 池水清,能看见水下自己的脚,脚趾在水里微微蜷著。 她盯著水面不敢看他,余光里他的脸在水汽中若隱若现。 像隔了一层薄纱,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意味。 雾气从男人肩头飘过去,绕过他的下巴停在他嘴角。 苏雾梨看著那道雾气停住的地方,一时间移不开眼。 “怕什么?”他的从水汽里传过来。 “没怕。”她应答著把肩膀往水里沉了沉。 水瞬间没过锁骨漫到脖子。 刚一动身子,脚却在水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小腿。 像被烫了一下她连忙缩回来。 然后她把手从水里抬起来,扶著池壁想往旁边挪一点。 然而脚还没动,男人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脚踝。 水面一晃,她的脚被他从水里捞起来,按在他腿上。 池水从她脚背上滑下去,流过他大腿滴回池里,发出很轻的声响。 可听在苏雾梨耳中却像是被无限放大一般。 她低头看著被他握住的脚,下意识往回抽了抽。 没用。 “躲什么?”嗓音低哑,滋润的指腹在她脚踝上慢慢蹭了一下。 苏雾梨把脸偏向一边,掩饰般的盯著竹篱上那盏石灯笼。 光晕昏黄,把竹子的影子投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躲,却只发出了很轻的气音。 御宸沉默著没有追问,手指还在她脚踝上蹭著,粗糲的指腹带著几分故意的蹭过那块薄薄的皮肤。 蜷缩的脚趾慢慢鬆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脚趾是什么时候鬆开的,只知道他的手还停在上边。 炙热的温度从脚踝往上漫,漫过小腿、膝盖、大腿…… 苏雾梨只觉得口腔乾渴,把脸埋在臂弯里。 水面上的雾气还在飘,男人的脸在水汽里若隱若现。 她不敢看,又忍不住从臂弯的缝隙里偷看了一眼。 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被逮了个正著。 那道直勾勾的视线穿过水汽落在她身上,苏雾梨似是瞬间被定住了。 忘了躲,也忘了將目光收回来。 “阿雾不看本王,还想看谁?”他的声音不高,在水汽里传过来,低沉沉的带著压迫感。 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盪开一圈一圈的像铁链锁住她。 “我——”她张了张唇没有说下去。 隨即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水面上,又或者落在岸边的石灯笼上。 就是不敢再落回他脸上。 御宸的手从她脚踝上鬆开,水花轻轻一响。 他的手抬起来,从水面上伸过来。 指腹按在苏雾梨下巴上,把她的脸转过来。 她被迫面对他目光却还垂著,盯著他锁骨上那道被水汽浸湿的痕跡。 大手从她下巴移到她眉心,轻轻按了一下。 苏雾梨抬起头,终於对上了他那双幽深的眼眸。 水声细细的从竹管流进来。 雾气从两个人之间飘过去,散了又飘过来。 二人在水汽里对视,谁都没说话。 池边的石灯笼光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水面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想喝? 苏雾梨的手指无意识的从水下慢慢伸过去,碰到他的手指的时候缩了一下。 然后却又重复的伸过去,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男人迅速反手握住她的手,隨即顺势將她拉进怀里。 大手从她指间抽走,水面轻轻一响。 苏雾梨听见了杯盏碰到石台的声音。 好奇的从他胸口抬起头。 只见御宸手里捏著一颗葡萄,果皮上沾著水珠,在石灯笼的光里亮晶晶的。 隨即递到她嘴边。 苏雾梨一怔,下意识张嘴咬住。 嘴唇碰到他的指尖,汁水在嘴里化开。 嚼著咽下去。 他的手指还停在她唇边,指腹蹭了一下她的下唇。 她只觉得唇一阵酥麻。 御宸从果盘里又拿了一颗葡萄,放进自己嘴里,喉结滚了一下。 苏雾梨看著那道滚动的弧线,手在水下攥了攥。 御宸又拿了一颗递过来,她低头就著他的手把葡萄含进嘴里。 嘴唇不可避免的碰到他指尖,脸烫了一下耳朵热得更厉害了。 水汽从池面升起来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御宸餵著她又吃了几颗葡萄,吃了一块蜜瓜。 他餵什么她吃什么。 然后眼睁睁的看著他將她没吃完的蜜瓜吃了。 汁水从他指缝间滴下来,落在水面上。 她看著滴出来的那一圈小涟漪,从水面上抬起头。 他的脸在水汽里离她很近,嘴角仿佛还沾著蜜瓜的汁水。 她鬼使神差的抬手用指腹蹭了一下。 御宸偏过头,嘴唇贴著她手心。 苏雾梨禁不住缩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 然后从果盘里拿起一颗金桔递到她嘴边,她犹豫著咬了一口,瞬间酸得皱了一下眉。 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他的拇指按在她嘴角轻轻蹭掉了。 隨即又把剩下的半个递过来。 苏雾梨看著他手里的金桔又看著他,低下头把那半个吃了。 这次不知为何却没那么酸了,嚼了两下还有一点甜。 吃完时,只见男人手心朝上的举到她面前。 见状,苏雾梨愣了愣。 “没有核?”御宸启唇询问。 闻言,苏雾梨反应过来,將金桔核吐在他手心里。 御宸將果核放在旁边的石板上,隨后拿起葡萄放进自己嘴里。 苏雾梨还在恍神间,却见他忽然低头靠近她。 在她完全没意识到什么时,男人贴著她的唇,葡萄从他嘴里渡过来。 她愣住了。 葡萄在她嘴里,舌在她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葡萄很甜,比刚才吃的任何一颗都甜。 她嚼著咽下去,葡萄核不知道该吐在哪里,含在舌尖。 御宸的手自然而然的伸过来。 吐了果核,他沉声开口,“阿雾不给我拿了水果?” 话音落下,苏雾梨下意识咬了咬唇。 確实,好像从方才开始就是他在餵自己。 她犹豫了一秒,紧接著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 他就著她的手含进嘴里,喉结滚了一下。 眼眸直勾勾的注视著她。 苏雾梨被他看著,只觉得包裹著自己的温泉水越来越烫了。 咽了咽喉底,掩饰般的拿了一颗蜜瓜递过去。 御宸低头咬住,汁水从他嘴角溢出来,然后抬手隨意的擦掉。 苏雾梨看著只觉得呼吸一窒,分明是一个简单不过的动作,她却觉得异常的性感撩人。 藏在池子里的腿不知为何有些发软,就连整个人都被水汽蒸得软绵绵的。 御宸似乎看出了什么,拉著她靠在自己怀里。 苏雾梨眨巴著眼,下意识偏过头。 视线不经意的落在石台上那只酒杯上。 “想喝?”御宸询问。 “嗯。”苏雾梨点头,想要试试。 隨后又有些犹豫,她还记得上次在梦里喝的酒,度数不低。 而且没喝几口就醉了。 御宸拿过酒杯给她只倒了一小口。 苏雾梨看著递过来的酒杯还是轻抿了一小口,发现好像比上次喝的顺口了些许。 不那么辛辣。 杯子里那点酒不多,抿一口就没了。 她舔了舔嘴唇把杯子放回去,又拿起来。 杯子是空的。 “还要?”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御宸伸手把酒杯从她手里拿过去,从热水里捞出酒壶倒了一杯。 酒液带著淡淡的香味,在她鼻尖縈绕。 他端著杯子没有马上递给她,而是自己喝了一口。 苏雾梨看著他喉结滚动,目光抑制不住的从喉结移到他手指。 他握著杯子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隨后,御宸將杯子递过来。 她伸手去接时他却没鬆手。 两人一起握著那个杯子,杯中的酒液微微晃荡不可避免洒出来一滴。 落在他手背上顺著往下淌,滴进了水里。 苏雾梨低头看著那滴酒从他手背上滑下去的痕跡。 脑子一片空白。 “张嘴。”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 她几乎是听从命令一般的抬起头。 只见男人端著杯子凑近她唇边,苏雾梨张嘴咬住杯沿。 他微微倾斜杯子让酒液流进她嘴里。 她的舌尖碰到杯沿,那里有他的唇沾过的温度。 御宸轻轻的放下杯子,指腹按在她嘴角蹭了一下。 她以为酒漏出来了。 但他只蹭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不知道他蹭掉了什么。 御宸转而又倒了一杯,没递给她。 自己喝了。 苏雾梨看著他喉结滚动,喉咙莫名的有点干。 按理说她对酒不是很喜欢的。 大手从她下巴滑到她后颈,隨即微微施力把她往前带了一点。 唇贴上来,温热的酒液从他嘴里渡过来。 唇瓣碰到他的唇,酒液在两个人唇间流转。 有些来不及吞咽的顺著嘴角往下淌,从她下巴滑到锁骨。 滑进水里。 白皙纤细的攥著男人肩头,指甲陷进他皮肤里。 御宸鬆开她的唇 额头抵著她。 酒液还在她舌尖上慢慢化开。 苏雾梨的呼吸有些控制不住的急了,喷在他脸上。 气息很快缠在了一起,带著水雾的湿润。 “学会了?”他低声询问。 第二百九十章 喜欢你 她看著他的眸子,脸有些红。 脑子不知道那根弦忽然断了,她伸手把酒杯端过来自己喝了一口。 没咽下去。 然后学著御宸刚才的样子,凑过去贴著他的嘴唇。 酒液从她嘴里流过去。 苏雾梨明显能感觉到男人的吞咽动作。 她退开喘了一口气。 只见他的视线落在她还在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学会了。”她回答的声音声音又小又哑。 说罢,像是壮胆一般的,有些急躁的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这次没有渡给他,而是自己咽了。 酒液从喉咙滑下去,一路烫到胃里。 辣,比他餵得时候要辣很多。 她放下酒杯有些头晕的靠在他肩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雾梨总觉得雾气越来越浓。 眼皮越来越沉,酒意从胃里往上漫。 漫过胸口,然后是喉咙、头顶…… 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软绵绵的没有骨头。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御宸从水里捞起来。 坐在他腿上面对面,手掌扣在她腰上。 苏雾梨低头看著他,水汽在他脸上浮著有些看不真切。 她把手搭在他肩上,手指摸到他后颈湿漉漉的头髮。 觉得好玩一般的缠在自己的指尖,又绕了两圈。 她的目光刚从自己的手指收回来,便被男人噙住了唇。 没有酒,她还是尝到了酒味。 “唔……嗯……” 他的头髮湿透了,凉凉的从她指缝间漏过去。 池水晃了一下,从池壁盪出去又盪回来。 石台上的酒杯倒了,滚了一下被果盘挡住了。 酒液从杯口流出来,沿著石台的纹路往下淌,滴在卵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石灯笼的光落在水面上晃得厉害,那些碎金被揉散了。 然后又聚拢,揉散。 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盪,碰到池壁又盪回来。 然后和新的涟漪撞在一起,碎成更小的波纹。 雾气从水面上蒸起来,越来越浓,把二人渐渐缠住。 边上搭著的衣裳被早已水汽浸湿了,衣角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果盘里的蜜瓜还剩下最后一块,汁水从果肉里渗出来顺著盘底的纹路慢慢淌。 苏雾梨趴在御宸胸口,手指发软的从他头髮里滑下来搭在他肩上。 带著茧子的手在她后背慢慢抚著,从肩胛骨画到腰窝、脊椎…… 她抬起头。 男人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近在咫尺,睫毛上沾著水珠。 她抬手用指腹蹭掉。 御宸闭上了眼,指腹从他睫毛上划过去。 他睁开眼时还能看到眸中没有散尽的水汽。 目光穿过雾气定在她脸上,她被那道光定住了,一时间忘了躲。 他的唇又贴上来,这次吻得很轻。 却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將她整个人倾覆盖住。 “御……御宸……” 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她闭著眼睛含糊的喊著他得名字。 “嗯……”他应著,大手环在她腰上陡然收紧。 水面上的雾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灯笼的光透过雾气落在两个人身上,像蒙了一层薄纱。 池边的酒香慢慢散在空气里,和硫磺的气息混在一起。 苏雾梨醉眼朦朧,整个人像是要被溺毙了一般。 御宸把她从水里捞起来,让她靠在池壁上。 手撑在她身侧。 石台就在旁边,那壶酒还温著。 热水已经凉了,酒还是温的。 他把酒壶从水里拎出来,拿了一个新杯子倒了一杯酒。 然后微微晃了晃。 “张嘴。”他嗓音带著侵略的沙哑。 苏雾梨乖顺的张嘴,他倒了一口酒。 不多不少刚好没过她的舌尖。 她几乎是自然反应的咽下去,酒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整个人像被点著了,从里面往外烧。 她又就著男人的酒杯喝了几口。 脑子晕晕的,只觉得池子在晃,天也在晃。 灯笼的光在她眼前拉成一条一条的金线,她伸手去抓。 抓不住。 苏雾梨有些不悦的微微皱眉。 酒壶空了。 御宸把壶放在石台上。 苏雾梨彻底醉了,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脸贴著他胸口,手指不安分的在他锁骨上画圈。 圈歪歪扭扭的。 似是不满自己画的,又从头画起。 她哼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软得像猫叫,“你別动……” 攀住他脖子带著几分愤怒的抬眸。 一双水润的眸子看了一瞬,忽然启唇询问,“你是谁。”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带著点大舌头的意味。 御宸的顿了一下,低下头看著她。 苏雾梨眼眸半闭著,睫毛湿漉漉的,瞳孔也没有焦点。 不知道在看哪里。 “不认识了?”御宸话语中带著几分危险。 苏雾梨毫不犹豫的摇头,却摇得很慢,像怕摇快了头会掉下来。 “不认得。” 她说著然后忽然笑了,嘴角咧开,抬手指了指御宸的鼻尖。 “坏人。” 说著仿佛又觉得不够,又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是坏人……” 声音又软又糯,带著撒娇。 “哪里疼?”御宸垂眸看了一眼水面,哑声询问。 苏雾梨却没回答。 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搭在他腰上,手指在他腰侧慢慢画圈。 却並不知自己动作的撩拨意味。 她的手指几乎是瞬间攥紧了他腰侧的皮肤,指甲陷进去…… 他不听。 苏雾梨抬起头看著他,眼眸蒙上了一层雾,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坏人……最……最討厌你……” “討厌还抱这么紧。”低沉的带著笑意。 苏雾梨愣了一下。 低头透过水麵看著自己环在男人腰上的手臂。 手攥著他后背的皮肤,攥得很紧。 他却好像一点都不痛。 苏雾梨鬆开了一点又抱紧,把脸埋进他颈窝。 闷闷的说道,“喜……喜欢你……” “现在又喜欢了?”御宸调侃的反问。 “嗯……”苏雾梨蹭著他的颈窝点头,“能不……能做我……我的男朋友……”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你好甜 苏雾梨的话断断续续的,却也怨不得她。 御宸的呼吸一重,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池壁上。 后背贴著石头,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 苏雾梨下意识的往男人怀里钻,娇声的说道,“凉……好……凉……” 御宸將自己滚烫的身躯压上来。 她又贴在他耳边说话,“坏人……” 说罢又有带著几分哭腔,“喜欢……坏人……嗯……是不是不可以……” 御宸听著胸口发烫,发胀,低头看著她,“喜欢坏人?” “嗯,”她点头点得很认真,呼吸还未平缓,“喜欢你……很喜欢。” 御宸的目光微变,从胸腔涌出滚烫將她整个人裹住。 白皙娇柔的手攀在他后颈上,毫无章法的“施虐”。 御宸失控了。 苏雾梨却不怕他,一直含糊的说喜欢他。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从胃里涌上来的酒意烧得她整个人都是烫的。 红唇贴著男人的耳朵,说出来的话被水声盖住了大半,只剩几个零碎的字音。 御宸却也听得真切。 她在他耳边说了很多话,翻来覆去的像小孩子囈语。 说他好看。 说他是坏人。 说他欺负她。 说得最多的就是喜欢他。 说到后来苏雾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御宸只听见“喜欢”二字,一遍又一遍,像潮水涌上来退下去,涌上来又退下去。 苏雾梨醉得彻底。 意识飘走,只知道男人抱她很紧,紧到她的肋骨都在疼。 她只能喊他,喊他的名字,喊了好多遍。 “御……御宸……” “阿宸……宸……” 他的应答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贴著她的耳廓。 苏雾梨的泪水从眼角滑下去,不知是醉还是別的。 ………… 意识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飘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 御宸把她从水里抱起来,用外袍裹著把她的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小截鼻尖。 苏雾梨趴在他肩上手垂下来,手指轻轻晃著。 初荷站在臥房门口,远远看见走过来的那道人影,连忙低下头退到门边。 御宸走过来的时候,她蹲身行礼。 然后低著头退到廊下,巧笙跟在她后面。 二人站在廊柱旁边。 巧笙只看见把被包裹在外袍的女子露在外袍外面的脚。 粉白粉白的,脚踝上还有一圈红痕,不知道是被什么叮的。 她多看了一眼,旁边的初荷拽了她袖子一下。 巧笙连忙把头低下去,一动不敢动。 “煮碗醒酒汤。”御宸低声吩咐。 “是。” 两个人站在廊下听著门关上的声音。 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飞快移开。 臥房內。 御宸將怀里的人放在榻上。 长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发尾沾了水,亦或者房间被溅起的水弄湿嘞些。 苏雾梨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的在榻上摸了两下。 没摸到想摸的东西,眉头瞬间皱起来。 御宸刚要转身,她的手指已经攥住了他的衣领。 眼睛还闭著,嘟嘟囔囔的启唇,“你別走。” 御宸握住她的手,“不走。”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手指还是没松。 他又说了一遍。 她不但没鬆开,甚至还去拽御宸的衣领。 嘴里含混地说道,“骗人,走了就不回来了。” 声音带著明显的醉意和委屈。 闻言,御宸低头看著她的脸。 苏雾梨眼睛半闭著,脸上还掛著泪痕。 他喉结滚了一下在榻边坐下来,隨即把她从榻上捞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胸口。 苏雾梨的手攥著他衣领,攥了一会儿才缓缓鬆开。 御宸观察了一下,以为她睡著了。 低头细看却发现她还睁著眼睛,却眸色发呆不知道在看什么。 “喝水?”他开口询问。 苏雾梨摇头,“不喝,水苦。” 御宸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倒了杯水尝了一口。 是温水,还有一点淡淡的甘甜。 紧接著將杯子递到她嘴边。 苏雾梨偏过头不肯张嘴。 御宸见状,喝了一口水低头渡进她嘴里。 她咽下去了舔了舔嘴唇,“甜的……” 话音落下,御宸看著她脸上露出的满足神色,忍不住轻笑一声。 然后又喝了一口渡过去。 甚至都没等他渡,苏雾梨便凑过来主动贴著他的唇喝了水。 “你好甜。”她评价著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很快的缩了回去,脸红红的不知道是醉的还是羞的。 御宸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苏雾梨忽然开口询问。 “不是。”御宸轻声回答,“喜欢。” “骗人,你刚才都笑了,是在笑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醉意的沙哑。 说著眼泪猝不及防的从眼角滑下来。 御宸见状连忙把她抱紧,哄著道,“阿雾乖,不是在笑话你,是喜欢你。” 苏雾梨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手指攥著他衣领像怕他跑掉。 在他怀里缩了一会儿抬起头,眼尾红红的。 苏雾梨看了他几秒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在他衣领里。 “你这个人……” 她没说下去,又哭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他衣领上。 御宸把她抱在怀里继续哄著。 片刻,哭声停了。 苏雾梨从他胸口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 她抬手擦眼泪,擦不乾净还越擦越多,瘪了瘪嘴露出委屈之色。 御宸见她又要开始急躁了,急忙伸手帮著擦掉她脸上的泪。 苏雾梨抓住他的大拇指按在自己脸上,不让他抽回去。 软软撒娇,“冷。” 话音落下,御宸把她从榻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一手揽著她,一手去够架子上的帕子。 苏雾梨察觉到他有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拉住他袖子不鬆手。 “乖,本王不走。” 第二百九十二章 醒酒汤 闻言,苏雾梨眨巴著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他,像是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犹豫了一下鬆开了,眼睛却一直盯著他。 御宸把帕子拿过来覆在她脸上,轻轻擦拭著。 怀里的人闭著眼睛很享受,像一只被顺毛的猫,睫毛轻轻颤著。 擦完脸,御宸把湿帕子放在一旁。 苏雾梨却闭著眼睛,“还要擦。” 御宸动作一顿,对上她有些“娇纵”的表情。 眸底露出几分笑意,却没笑出声。 他把帕子又拿起来。 苏雾梨一脸天真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锁骨。 御宸一怔,想来她是真的醉得彻底。 他微微嘆息,然后深吸一口气抬手。 帕子擦过白皙的锁骨,上边还布著几个红痕。 似雪地里绽放的梅花一般。 苏雾梨正经的又指了指肩膀。 御宸又轻轻的擦了一下。 “还有。”苏雾梨说道。 “还有哪里?”御宸询问。 话音落下,苏雾梨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一脸思考模样,眼珠子转来转去。 最后似是想不出来,索性將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声,“冷。” 御宸把外袍拉上来了些,她也主动缩在外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见她真的有些冷,御宸开口道,“换衣裳。” 苏雾梨摇头,“不换。” 见状,御宸把她从外袍里剥出来,她却全程不肯从他怀里出来。 他拉一下袖子她缩一下,拉一下领口她缩一下。 最后是御宸连哄带骗地把里衣给她套上了,苏雾梨还低头看著歪歪扭扭的领口系带嘟囔了一声。 “系歪了。” 他低头一看確实歪了,又重新系了一遍。 苏雾梨终於肯躺下了,手还抓著他手指不肯松。 “你別趁我睡著跑了。”她含糊地警告。 “嗯。”御宸在她旁边躺下搂著她。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跑了我就……” “就什么?” 苏雾梨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在他怀里蹭了蹭。 “反正你不能跑。” 雾气从窗户缝隙渗进来,薄薄的像一层纱。 苏雾梨在他怀里动了动,脸蹭著他脖子含混地嘟囔了一声。 他没听清,低下头询问,“什么?” 没有听到回答声。 屋外。 初荷端著醒酒汤站在门口,低著头不敢往里看。 热气从碗口冒出来,带著一股酸甜的气息。 她轻轻敲响了门,“王爷,醒酒汤好了。” 御宸看了看怀里的人,然后小心翼翼的撤出自己的手臂下了榻。 打开门接过醒酒汤。 关上门,御宸端著醒酒汤走到榻边上。 苏雾梨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脸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 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下巴。 察觉到动作她皱了皱眉,却没有醒。 御宸坐在床边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苏雾梨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无奈,御宸只好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的头歪在他肩上软绵绵的像没有骨头。 御宸端起碗凑到她嘴边。 醒酒汤的味道飘过来,苏雾梨的鼻子动了一下,闻到了味道后眉头皱起来。 嘴抿著怎么都不肯张开。 “张嘴。”御宸小声哄著。 苏雾梨全满脸的牴触,摇著头。 御宸又改用勺子舀了一勺凑到她唇边,她抿了一下终於张开嘴喝了一口。 咽下去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好喝。” 声音带著委屈。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躲著怎么都不肯再喝了。 御宸把碗放在床头,从碟子里拿了一颗蜜饯放进自己嘴里。 蜜饯是桂花醃的,甜的,又有些酸。 他低头將自己的唇贴著她。 苏雾梨尝到甜味,张嘴含住那颗蜜饯在他唇间慢慢抿著。 蜜饯在她舌尖化开,桂花的香气在嘴里瀰漫,眉头慢慢鬆开了。 她把蜜饯核自然而然吐在他手心里。 御宸见状又端起碗。 苏雾梨看了一眼又牴触的闭上眸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开口,“不喝。” 一副小孩耍赖的模样。 见此这般,御宸只好把碗放下,又拿了一颗蜜饯放进自己嘴里。 低头渡过去。 苏雾梨吃了却没吐核,含在舌尖上腮帮子鼓鼓的。 她含糊不清的说著什么。 “什么?”御宸没听清。 她把核吐在他手心里重复了一遍,带著几分告状的意味,“苦的。” “蜜饯甜的。” 苏雾梨摇头,指了指碗里的醒酒汤,“那个,苦的。” 说著嘴角往下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御宸看著她压在的嘴角,把碗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 酸甜,还有一点姜的辛辣。 不苦。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 只见她正盯著他手里的碗,眼神警惕。 他把碗递到她嘴边。 苏雾梨立刻偏过头不看他,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推他的手。 推不动就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把碗凑过来。 “再喝一口。”御宸温声哄著。 苏雾梨摇头,然而摇了两下停住了。 可能摇晕了。 她缓了缓又摇了,这次摇得慢,就像是在数拍子。 御宸把碗先放在床头,低头看著她。 苏雾梨闭著眼睛,嘴唇上还沾著蜜饯的糖渍。 他的唇角轻轻一勾,然后端起碗一口气把醒酒汤喝完了。 几乎是下一秒,苏雾梨似是听见碗放到桌面的声响,猛的睁开一只眼。 偷偷看了一眼。 发现碗底空了,她鬆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靠在他怀里。 手指搭在他手背上轻轻蹭著。 安心的闭上眼睛,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以为那碗醒酒汤已经进了御宸的肚子,与她无关了。 御宸低头看她这副样子,隨即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贴下来了。 温热的液体从他嘴里渡过来,醒酒汤涌进她嘴里。 她愣了一下想要偏头躲开,大手扣在她下巴上没让她动。 苏雾梨只能被迫咽下去,醒酒汤从喉咙滑进胃里。 都是姜的辛辣。 待御宸鬆开,她愣愣地看著他眼睛慢慢瞪大。 那双还蒙著醉意的眸子里渐渐涌上水雾。 “你……骗子!” 第二百九十三章 宿醉 苏雾梨抬手捶他胸口,捶了好几下都不觉得解气。 又开口骂,“你说喝完了的,你骗我!” 御宸手掌握住她捶过来的手,苏雾梨还不罢休的挣著。 “不喝明天会头疼。”御宸温声解释。 苏雾梨现在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泛红的眼睛里满是被背叛的委屈。 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又捶他。 这回捶在了肩膀上,他纹丝不动。 捶了几下捶不动了,苏雾梨手垂下来整个人往被子里缩。 然后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在被子里闷闷的喊,“骗子,大骗子,你最坏。” 御宸把被子从她头顶拉下来,露出她的脸。 苏雾梨瞪他,瞪了一瞬又闭上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接著翻了个身背对著他,把被子又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御宸见状,顺势躺下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她挣了一下挣不动,放弃了。 “头痛怎么办?”他的嘴唇贴著她后颈,声音低沉。 她闷闷的回答,“不知道。” 御宸把她的脸从枕头里转过来。 苏雾梨赌气的闭著眼睛不肯看他,微微启唇,带著几分娇纵的命令,“你帮我揉。” 话音落下,御宸低头看她。 苏雾梨闭著眼睛睫毛轻轻颤著,嘴唇微微嘟起。 他低下头吻下。 苏雾梨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偏了一下头,以为他又要渡醒酒汤过来,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眉头皱起来,含混的说了一句,“不要了。” 御宸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噙住她的唇轻吻著。 苏雾梨推他的那只手慢慢没了力道,从推变成搭著。 手指轻轻地垂在他胸口。 没有醒酒汤,只有他的唇和他的气息。 她的眉头鬆开,手从他胸口抬起来攀住他后颈。 唇瓣微微张开乖顺的不再躲,也不再推。 他的舌探进来的时候,她舌尖轻轻碰了碰他又缩回去了。 像试探和犹豫,又像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御宸追过去缠住她的舌尖。 苏雾梨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搭在他肩上,攥著他里衣的衣料。 他的吻很轻,不急不慢的像在哄著怀里的人。 她的身子慢慢放鬆了,防御系统退去开始回应他。 缠著他笨拙的,却每一下都跟在他节奏后面。 大手覆在她后脑上轻轻的揉著,苏雾梨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糖粘在他身上,怎么都扯都扯不开。 御宸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从衣料上解救出来握在手心里。 吻了好一会儿,他鬆开了些微微低头。 苏雾梨的唇被吻得红红的,微微张著在喘息。 他伸手用指腹蹭了蹭。 苏雾梨轻哼了一声,身子动了动往他怀里缩。 “还苦吗?”御宸开口询问。 她摇头了摇头没有说话。 御宸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她下意识的缩进被子里。 脸贴著他脖子,嘴唇贴著他皮肤。 “还喝吗?” 她点头,然后又马上摇头。 见状,御宸笑了。 苏雾梨张开口呢喃了一句。 “什么?”御宸追问。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的说,“不喝了。” 安静了下来。 御宸低头看她的脸,头髮还有些湿的散在枕头上。 隨即轻轻把她从怀里放下来让她侧躺著。 苏雾梨动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手在空气里摸了两下没摸到他。 眉头皱得更紧了。 御宸见状,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她的眉头鬆开又沉沉睡去。 片刻,御宸从榻边起身,走到架子前拿起一条乾的棉帕。 隨即走回榻边坐下来,把苏雾梨的头轻轻挪到自己腿上,让她枕著他的膝。 因著挪了位置,苏雾梨察觉间下意识动了动。 脸在他膝上蹭了一下,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御宸这才把她的头髮从枕上拢起来,湿漉漉的头髮缠在他指间凉凉的。 然后用帕子裹住发尾轻轻捏著,水珠被吸进棉布里。 帕子慢慢变潮。 帕子湿了一片,他又换了个乾燥的角继续擦。 御宸把苏雾梨的头髮拢到一侧,露出她后颈的皮肤。 她的后颈有一颗小小的痣,御宸以前没注意过。 他的指腹下意识在那颗痣上蹭了蹭。 苏雾梨的头动了动,他连忙收回手把帕子覆在她后颈上轻轻按了按。 她的手抬起来在空气里摸了两下,握住他的手腕自然而然的拉过去枕在脸下面。 手腕贴著她的脸颊,她的呼吸从鼻子里喷出来,温热气息扑在他手腕內侧的皮肤上。 御宸无奈只好把帕子换到左手,用左手继续擦她的头髮。 他擦得很慢,从髮根擦到发尾再到发梢。 直到头髮半干了,只剩下几缕还潮著贴在她脖子上。 御宸用手把那几缕头髮拨开,让她后颈露出来透气。 苏雾梨睡得沉,在他膝上动了动脸蹭著他膝头的布料,含混地喃喃著。 御宸俯身想听他说什么她又不说了。 片刻,头髮干了。 他用手从发顶捋到发尾,手指在她髮丝间穿过去。 这才把帕子搭在架子上,轻轻把她的头从膝上挪回枕头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手又下意识的伸出来摸了两下。 摸到他还在身边眉间鬆开。 御宸刚躺下来苏雾梨便缩进他怀里,脸贴著他胸口露出满意之色。 长臂环在她腰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呼吸贴著他的脖子,又轻又慢。 御宸伸手把烛火灭了。 ………… 苏雾梨睁开眼的时候,外边的天已经大亮了。 眯了眯眼偏过头,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躺了一会儿,脑子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她慢慢坐起来露出身上乾净的里衣。 系带系了个蝴蝶结。 苏雾梨看著愣了愣,脸慢慢红了。 她不记得昨晚是怎么换上这身里衣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温泉回来的。 只记得雾气很浓,石灯笼的光在雾气里像两盏漂浮的灯。 抬手攥著里衣的领口,脑中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温泉里他的手,还有渡过来的酒…… 自己趴在他肩上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还……一直说喜欢他。 第二百九十四章 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想到这里,苏雾梨直接把脸埋进枕头里。 被窝里还有他残留的气息,她吸了一口脸更红了。 她抬起头头髮乱蓬蓬的,脸上还有睡觉压出的红印。 苏雾梨闭上眼睛不敢想了。 恨不能时间倒流,恨不能昨晚的自己闭嘴。 特別在醒酒汤这件事上反覆纠缠像个耍赖的小孩。 初荷端了水进来。 她洗漱完坐在榻边发呆。 初荷把早饭摆好退了出去。 苏雾梨一个人坐在榻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回想自己昨晚到底说了多少丟人的话。 她把脸埋得更深,快喘不过气了才抬起来。 脸涨得通红。 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就在她发呆之时,门被推开了。 抬起头看到御宸站在门口,手里端著碗,热气从碗口冒出来。 苏雾梨闻到味道条件反射地皱眉,鼻子也皱了一下。 御宸走到床边坐下来时她连忙往旁边挪了半寸。 他把碗放在床头也没有急著让她喝,然后伸手按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揉著。 力道刚好不轻不重,拇指在她太阳穴画著圈。 苏雾梨闭上眼睛缩了一下,又慢慢放鬆了。 舒服得眯起眼睛,睫毛轻轻颤著。 “头还疼吗?”御宸启唇询问。 她摇摇头。 “醒酒汤。”他顿了顿,“还用餵吗?” 闻言,苏雾梨猛地睁开眼。 想起昨晚他餵她喝醒酒汤的方式,躲都躲不掉。 脸一下子红了,发怵般的连忙摇头。 “不……不用。”她说著伸手去端碗。 看著碗里的醒酒汤,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仰头几口喝完。 放下碗的时候眉头皱成一团,“我可以自己喝。” “看出来了。”他的语调带著几分笑意。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耳朵更红了。 御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指从她头顶滑下来,指腹蹭过她的耳廓停了一下。 她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肩,温热的指腹却没有离开。 而是顺著耳廓慢慢往下捏住她的耳垂。 “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苏雾梨的耳朵被他捏著红得像要滴血。 低著头盯著自己的手指,两根手指在背面上绞来绞去。 “不记得了。” 她回答得太快,快到话音还没落下就后悔了。 被人听去了分明是此地无银,一副心虚模样。 男人鬆开了她的耳垂,手指从她脸颊滑下去,停在她下巴上。 轻轻搭著。 “不记得了?”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確认又像在回味。 苏雾梨点头,点得很用力。 “那本王帮你回忆回忆。” 苏雾梨明显能听出御宸话底下压著的笑意。 她有些急了,“不要——” 手急忙抬起来捂住他的嘴,掌心贴著他嘴唇。 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反应过来。 他根本没有真的要帮她回忆,他就是故意看她急,看她慌。 她咬了咬唇,抡起拳头捶他胸口。 捶了几下便被男人轻而易举的握住她的拳头。 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抽都抽不出来。 “你放手。”声音带著鼻音。 没放。 御宸另一只手从碟子里拿了一颗蜜饯,递到她嘴边。 蜜饯橙黄半透明,表面沾著一层薄薄的糖霜。 苏雾梨垂眸看了一眼,然后张嘴咬住含在嘴里。 蜜饯很甜,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化开。 她嚼著咽下去,正要將蜜饯核吐出来,大手指伸了过来。 苏雾梨低头吐在他手心里。 御宸一边丟著东西一边询问,“甜吗?” “嗯。”她点头。 蜜饯的甜味还在她舌尖上慢慢化开,从舌面渗进舌根漫到喉咙。 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子,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唇瓣被他衔住。 下唇被他含在嘴里,蜜饯的甜味还在她唇上被他夺走。 他吻著她不急不慢,甜味被他一点一点舔走。 唇瓣从干变湿,从凉变热。 他鬆开她的下唇,然后又缠著吻上来。 她张开嘴,这次没有渡酒…… “嗯……” 她尝到了蜜饯的桂花香,从他的舌尖上渡过来的。 甜的,还有一点酸,混著他的气息。 可是他分明没有吃蜜饯。 苏雾梨微微仰著头,听到男人忽然闷哼一声。 紧接著她便被他猛的往怀里带了带。 隨即吻得更深了,尽数抢夺著她的呼吸。 直到她唇瓣变得酥麻,御宸终於鬆开她的唇。 额头抵著她。 她的睫毛扫过他的鼻樑。 御宸闭上眼睛。 苏雾梨睁眼看了两秒,鬼使神差的抬手按在他眼皮上。 睫毛在她指腹下面轻轻颤了一下。 “现在甜了吗?”他的嗓音很低,尾音微微上扬。 鼻尖轻轻蹭著她的脸,“嗯?” 闻言,苏雾梨心臟一阵发麻。 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嗯。” …… 吃早餐时,刚喝了两口粥,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什么事?”御宸启唇。 初荷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王爷,山庄的管事嬤嬤来了,说想来给王爷和姑娘请安。” 御宸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苏雾梨,“想见吗?” 闻言,苏雾梨顿了顿,心想別人都到门口了,礼貌还是要见见的。 “嗯。”她看著他点了点头。 御宸应了一声,“进来。” 话音落下,门被推开。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走进来,穿著靛蓝色的褙子。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进来就蹲身行礼。 “王爷万福,姑娘万福。” 她说话带著当地口音,却也不难听。 “奴婢是这山庄的管事,姓周,王爷姑娘住得可还习惯?有哪里不妥当的,儘管吩咐奴婢。” 御宸没说话。 苏雾梨下意识看向他,却见男人朝著她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让她回答。 见状,她微微一顿。 隨即放下勺子,笑了一下,“挺好的,周嬤嬤费心了。” 周嬤嬤直起身脸上带著笑,目光在苏雾梨脸上停了一下,又飞快垂下去。 “姑娘喜欢就好,奴婢今日来,还有一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咱们这儿有个习俗,每年这个时候,大家回到河里要放河灯祈福,奴婢想著,王爷和姑娘难得来一趟,若是愿意,今晚也去放一盏。” 闻言,苏雾梨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兴奋之色难以掩饰。 声音都带著上扬的喜悦语调,“放河灯?” 第二百九十五章 河灯 下一秒对上初荷偷笑的嘴角,话到嘴边却又止住了。 她轻咳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一副思索起来的模样。 心底却暗暗腹誹,自己方才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搞得好像一个现代来的乡巴佬一样。 確实,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放河灯,现在都提倡环保,早就没有放河灯这些活动了。 苏雾梨耳尖一热,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就在她想著要怎么体面的开口才显得自己不那么突兀时,旁边的男人忽然开口。 “备好灯。” 闻言,苏雾梨驀地抬起头看向他。 只见他的脸上神色淡漠,嘴角却带著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很浅。 听到他开口,苏雾梨心底暗喜。 这样就不用她开口了,是他想去的。 这么想著,她低著头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她顺势把粥端起来喝了一口。 看起来很自然。 “是。”周嬤嬤应了一声,笑著退出去。 门轻轻带上。 苏雾梨掀起眸子看了一眼,然后把粥碗放下。 拿起点心咬了一口。 “想去?”御宸开口询问。 闻言,她顿了顿,对上男人幽深的眸子点了点头。 “嗯。” “想去怎么不说?” 迎上他含笑调侃的眸色,苏雾梨眸色闪躲,清了清喉咙回答。 “我……我正要说呢,是你太急了。” “嗯。”御宸微微頷首,主动承认,“確是本王太急了。” “嗯。”苏雾梨认同的点头。 “备了灯就去。” “嗯。”说罢,她的唇角抑制不住的微微勾起。 对於放河灯这事,苏雾梨期待了一整天。 待暮色从山那边漫过来,把院子染成灰蓝色。 初荷从库房出来手里捧著一叠河灯。 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底座中间有个小孔可以插蜡烛。 巧笙跟在后面怀里也抱著一叠,走得小心翼翼的,怕把花瓣碰坏了。 苏雾梨站在石桌旁边,看著那些河灯眼睛掩饰不住的亮了。 迫不及待的伸手拿了一盏,翻过来覆过去地看。 花瓣是纸做的,顏色从边缘往中心渐深,最里面几乎是白的。 她把灯举起来对著天光看,花瓣透亮能看见纸的纹路。 “这个花瓣做得真像。”她禁不住开口说著。 手指捏著花瓣边缘轻轻摩挲。 纸很薄,她用了点力想把花瓣展开,却听见“嘶”的一声轻响,花瓣边缘裂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苏雾梨嚇得连忙把灯放下,手指缩回去背在身后。 初荷把那盏灯拿起来检查了一下裂口。 柔声道,“姑娘,这灯花瓣薄得这样拿。” 初荷她托著底座把灯举起来,花瓣自然垂落像真的荷花。 苏雾梨看著她手里的灯,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差点掰断的那盏。 抿了抿唇,差点就搞砸了。 初荷见状,轻声询问,“姑娘之前没有放过河灯吗?” “没有。”苏雾梨摇头,“刚才差点就弄坏了。” 初荷见自家姑娘一副自责的模样,连忙开口安慰,“我第一次拿河灯也弄坏了,差点被嬤嬤打呢。” “啊?”苏雾梨错愕,“那怎么办?” “我把坏的藏起来了。”初荷放低声音道,带著几分祈求的语气,“姑娘可莫要和王爷提起。” 闻言,苏雾梨连忙点头,“好,我保证不说。” “多谢姑娘。” 苏雾梨朝她笑笑。 然后又伸手尝试拿了一盏,这次只托底座。 灯在她手心里稳稳噹噹的,花瓣垂下来在暮色里泛著柔柔的光。 然后试著把蜡烛插进底座的孔里。 蜡烛有点粗,塞不进去。 她用力按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巧笙在旁边看著,想帮忙又不敢开口。 生怕苏雾梨待会儿又沮丧了。 苏雾梨觉得怪异,低下头凑近底座想把孔看仔细些。 御宸站在廊下不知道站了多久,此时才缓慢的走下台阶。 苏雾梨正低著头跟那根蜡烛较劲,没注意。 初荷和巧笙见状往旁边让了让。 苏雾梨的余光里多了一双靴子。 抬起头看到御宸站在她面前,正低头看著她手里的灯。 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盏灯,蜡烛还歪在底座上,花瓣也有点皱了。 和初荷手里那些整整齐齐的灯摆在一起…… 惨不忍睹。 苏雾梨倏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灯放在石桌上。 抬手推著御宸的肩膀往外走。 男人很高,她推他的时候手要抬起来。 掌心贴著他的肩膀推了一下,他没动。 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苏雾梨有些急了,用了点力。 御宸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顺著她的力道往旁边走了半步。 “你先別看。”她的声音又小又急,手还推著他肩膀。 御宸偏过头看著她的手,她的手指细细的。 指甲泛著粉。 按在他玄色的衣料上,像几片花瓣落在深色的水面上。 他顺著她的力道又走了两步,直到苏雾梨把他推到廊柱后面。 停下来喘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走回石桌边。 把那盏歪歪扭扭的灯拿起来,背对著他挡住他的视线。 御宸靠在廊柱上,看著她把蜡烛从底座里拔出来重新插,插不进去又拔出来,拔出来又插。 背影绷得很直,从廊下透过去的光照著她侧脸的轮廓。 御宸看了片刻收回目光,抬头看著天边最后一抹橘色慢慢褪成灰蓝。 苏雾梨还在跟那根蜡烛较劲,嘴上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她转过身手里托著那盏灯,蜡烛终於插正了。 苏雾梨下意识看了御宸一眼。 然后移开目光把灯放在石桌上,退了一步,假装整理桌上那些还没插蜡烛的灯。 御宸这会儿才从廊柱后面走出来,走到石桌边看著桌上那些灯。 然后伸手拿起一盏灯托在掌心里,他把蜡烛插进底座。 动作很轻,蜡烛稳稳地立在里面。 把灯放回桌上又拿了一盏,插好蜡烛。 苏雾梨看著他的动作看呆了,好像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好的。 御宸把最后一盏灯插好,偏过头看著她。 苏雾梨还端著那盏灯站著没动。 御宸看了她片刻,伸手把灯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在桌上。 然后握住她的手。 第二百九十六章 许了什么愿? 她的手有些凉凉的,他用手心焐著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苏雾梨收回思绪,低下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 御宸拉著她往石桌边走了一步,让她看桌上那些灯。 蜡烛都插好了。 苏雾梨看了看,支支吾吾的开口,“我没放过河灯……” “嗯。”御宸应了一声。 旁边的初荷和巧笙把头埋得更低了,竭力的压制住唇角。 天彻底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却已经铺满了天。 后山的路倒也不算崎嶇,很明显经过人工整理的。 苏雾梨抱著河灯走在前面。 原本是初荷和巧笙拿著的,但是苏雾梨就是想要自己拿。 灯叠了好几盏摞在她怀里,粉色的花瓣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个发顶。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生怕踩到裙摆把灯摔了。 走了一段路,裙摆还是被她踩了一下。 整个人条件反射的往前踉蹌了一步,灯在她怀里晃了一下。 御宸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接过她怀里的河灯。 灯被他拿走了,她的怀里空了。 手垂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著一时不知道往哪放。 她把手在裙摆上蹭了一下,想说刚刚是意外。 然而对上男人的眸子,她话到嘴边有咽了下去。 最后变成了她跟在他后面。 看著高大的背影,衣袍被山风吹起来又落下。 她好玩一般的踩著他的影子走,有点像跳房子。 走了一段呼吸变得有些重了。 她没说话,只是脚步慢了下来。 然而喘气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却比平时更明显。 御宸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星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勾出一道淡银色的边。 苏雾梨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在他还没有动作前开口。 “我能走。” 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想起从在摄政王府出门到现在,她好像没怎么走过路。 不是御宸背著,就是他抱著。 底气一下子泄了,声音也矮了一截,“都快到了……” “好。”御宸启唇,“你自己走。” 他说著放慢了脚步,慢到苏雾梨走一步他要等半步。 她跟在他后面低头看他的影子,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影子的肩膀、后脑勺、脚尖…… 步子慢慢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 忽然,脚下踩空了影子。 是他拐了个弯她没拐过来,脚落在了石板边缘,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大手伸过来动作快速的握住了她的手。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凉颼颼的,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苏雾梨打了一个喷嚏。 御宸偏过头看了初荷一眼。 初荷连忙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捧著一件外袍。 他接过去抖开披在她肩上,然后把领口拢了拢。 风吹不进去。 隨即把系带系好。 苏雾梨低下头看著打的结莞尔,“蝴蝶结。” “你不就是喜欢打这种样式的结吗?”御宸说道。 闻言,苏雾梨微怔,抬起头。 也不是说她喜欢打蝴蝶结,而是现在大部分人穿衣服或是繫鞋带都是打的蝴蝶结。 却从来没想到他怎么会注意到的。 山风又吹过来却吹不动外袍,只能吹起她鬢边的碎发。 她偏过头看著二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扣著她的,手背上的青筋在星光里微微凸起。 御宸拉著她继续往前走。 到了河边。 枫奚手里拿著火摺子点了几个照明的灯笼。 光晕从灯笼里透出来落在水面上。 初荷则把河灯一盏一盏摆好。 苏雾梨走过去蹲下,一脸期待。 御宸从初荷手里接过火摺子,拔开盖子吹了一下。 火苗躥起来。 紧接著他拿起一盏灯点燃蜡烛,火苗在灯心里跳了一下稳住了。 他递给她。 苏雾梨双手捧过去,掌心贴著木头的底座有些温温的。 隨即小心翼翼的把灯放在水面上,因著流动的河水,灯晃了一下往左边歪。 她她伸手去扶,手指刚碰到花瓣御宸的手也从旁边伸过来。 握住她的手,带著她轻轻往前推了一下。 灯漂出去了,在水面上轻轻晃著越漂越远。 火光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像星星落进了水里。 有了经验,她又放了一盏。 这次没让御宸帮忙,而是自己捧著灯蹲在溪边。 灯放下去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但是稳住了。 她鬆了口气。 苏雾梨接著又放了一盏。 放第四盏的时候,她下意识抬起头看著御宸。 对上他看过来的双眸,苏雾梨朝著他莞尔。 隨即低下头,把灯放在水面上。 灯漂出去。 看著那盏灯慢慢飘远,火光在水面上跳。 她转头看他,在心里默念。 希望御宸平安。 灯漂远了火光也越来越小,和前面几盏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盏是哪盏。 第五盏放下去的时候她又看了他一眼。 他也正低头看著她。 苏雾梨飞快收回目光,盯著那盏漂远的灯。 她在心里又念了一遍刚才念过的那些话。 第六盏、第七盏。 直至放了十盏。 蹲在溪边,看著那些灯在水面上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站起来腿有点麻,御宸抬手握著她的手臂等她站稳了才鬆开。 “许了什么愿望?”他问。 苏雾梨摇头,“不能说的,说出来不灵。” 御宸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似是认同了她的话。 然后从初荷手里接过一盏灯点燃走到溪边,把灯放在水面上。 灯在水面上打了个转,顺著水流往下游漂去。 苏雾梨下意识询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没有。” “骗人,我不信。”她说道。 “说出来就不灵了。”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 那双刚才还在打量著御宸的眼睛瞪大了些许。 她回过神来了,“你学我。” 第二百九十七章 桂花酿 御宸笑笑。 没有否认,看著那盏漂远的灯。 苏雾梨偏过头看著他嘴唇抿著。 忽然看向那些河灯开口,“许了好多愿望。” 也可以说是一个。 “那就都实现。”御宸轻声说道。 “好。”苏雾梨重重的点头。 水面上的灯漂到了下游转弯的地方,被岸边的石头挡住了几盏。 火光在那里停了一会儿,又绕过去了。 夜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水面皱了一下。御宸站起来,伸手把蹲在河边的苏雾梨拉起来。 苏雾梨靠著他站了一会儿。 河灯越漂越远了。 有的被对岸伸出来的石头挡住了,火光在水面上轻轻晃。 苏雾梨看著那些灯一盏一盏消失,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难过。 看著那点光越来越远,心里空落落的。 “你说,灯会不会灭在半路。”轻声询问。 御宸低头看著水面启唇道,“灭了也会漂到该去的地方。” 闻言,苏雾梨偏过头看他,下意识往他身上靠了靠。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仰起头。 天上的星星很密,一颗挨著一颗。 她看了一会儿脖子酸了,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这里的星星好亮。” “嗯。” 苏雾梨听见他应答,以为他也在看星星。 抬起头想问他看见了哪一颗。 然而下一瞬却撞进了他的眸中。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她愣住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星光仿佛在他眼底,亮亮的。 苏雾梨一顿,低下头把脸埋回他胸口。 放完河灯,初荷把食盒打开。 桂花酿的香气从壶嘴里飘出来。 桂花的香味混著米酒的清,一丝一丝往鼻子里钻。 苏雾梨下意识闻了一下。 御宸见状倒了一杯递给她。 苏雾梨杯子里的酒便不自觉想起昨晚的事。 被渡醒酒汤的狼狈、还有自己在他面前胡言乱语说的那些话。 她的脸烫了一下,带著几分急躁的把杯子推回去了。 “不喝。”语气很坚决。 御宸微微一顿,隨即把那杯酒端起来自己喝了。 他喝得慢,喉结滚了一下。 苏雾梨看著那道滚动的弧线,眸色闪躲的將视线移开。 掩饰般的拿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 酥皮太干了,噎得她咽了一下。 她又吃了一颗葡萄把乾涩衝下去了。 初荷他们坐在旁边那块垫子上,此时二人端著桂花酿小口小口地抿。 枫奚也一口喝了半杯砸了咂嘴。 巧笙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倒的时候酒壶歪了一下洒出来几滴。 她连忙用手指蹭了蹭,把手指放嘴里抿了一下。 苏雾梨看著巧笙抿手指的动作,喉咙动了一下。 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点心,眼睛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巧笙那边飘。 巧笙又倒了一杯小口小口地抿,眼睛眯成一条缝。 苏雾梨把点心咽下去了,不知道自己咽的是点心还是口水。 御宸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雾梨全然没注意,此时正盯著巧笙手里的杯子。 目光跟著杯子从桌面移动到唇边,从唇边移动到桌面,又从桌面移动到酒壶。 御宸唇角微微上扬,伸手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度数不高。”他的声音不高,“不易醉。” 闻言,苏雾梨把目光从酒壶上收回来,盯著自己的手指。 “不信。”她嘟囔了一声,但眸子明显带著几分犹豫。 御宸端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苏雾梨忍不住从垫子上站起来,走到初荷旁边蹲下来。 压低声音。“好喝吗?” 初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回姑娘,好喝的。” 巧笙在旁边抢著说,“姑娘,这是甜的,不辣喉咙,而且喝完身子暖暖的。” 苏雾梨闻言,凑近初荷的杯子闻了闻。 確实是甜的,没有昨晚那么重都酒气。 她又闻了闻,確认之后才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垫子坐下。 御宸已经把酒倒好了,杯子放在她面前。 苏雾梨纠结了两秒,还是忍不住端起来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上化开,有桂花的香,还有一点点米酒的清。 她试著咽下去,真的如初荷她们所说的那般。 喝完一小口把杯子放下,过了一会儿她又端起来抿了一口。 但她还是谨慎的,不敢大口喝。 一杯酒她抿了十几口才喝完,喝完就不再倒了。 然后伸手拿橘子,剥皮的时候眼睛又往初荷那边飘。 巧笙在倒第三杯,枫奚也在倒第二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悄无声息地笑了一下。 苏雾梨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嚼著,眼睛却还盯著那个酒壶。 御宸在旁边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著。 “不敢喝了?”他偏过头看著她,嘴角勾起。 闻言,苏雾梨收回视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初荷和巧笙的目光都飘过来了。 巧笙端著杯子忘了喝,初荷也停了动作。 苏雾梨对上她们的注视,把橘子咽下去清了清嗓子。 “谁不敢了,我酒量很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耳朵却红了。 说著为了证明自己,便端起面前那杯不知何时新倒的桂花酿抿了一口。 很大口,咽下去的时候眉头都没皱。 喝完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虽然他正低著头,但苏雾梨知道他肯定又在笑她。 苏雾梨把杯子放下,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大口。 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用力。 初荷和巧笙把目光收回去了,两个人低头喝自己的酒。 苏雾梨把糕点咽下去,下意识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像偷喝。 喝著喝著她仿佛將那桂花酿当做饮料,吃点心噎了就喝一杯来顺喉。 不知不觉的话就多了。 苏雾梨端著杯子,絮絮叨叨说著,“这桂花酿太甜,可是葡萄不够甜。” 话音落下,其余人都目光都看了过来。 苏雾梨没理会,继续说著,“初荷你烤的鱼比枫奚烤的好吃。” 枫奚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她说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皱起,开始嫌弃吐槽,“杯子太小,跟指头盖似的……” 她把空杯子往御宸面前一推,命令道,“换大碗。” 御宸看著她,没有马上动作。 似乎有些不满了,瞪了他一眼,“没听见?” 第二百九十八章 乖乖狗狗 话音刚落,初荷手里的葡萄掉了,滚到垫子外面。 巧笙错愕的嘴张著,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枫奚端著酒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酒液从杯沿晃出来,滴在手背上他没感觉到。 影隼脸上的表情微动,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半寸。 御宸把酒壶里的桂花酿倒进她杯里,倒满了。 苏雾梨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皱著眉看他。 又不满道,“倒这么满,洒了怎么办。” 御宸看著她轻声道,“不会洒。” 她瞪了他一眼,“你当然不会洒,你又不拿杯子。” 说罢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垫子上一放,很大力。 初荷的肩膀抖了一下,巧笙连忙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谁都都不敢出声。 苏雾梨从碟子里拿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把剩下的那块递到御宸嘴边。 “你吃。” 御宸低头看著那块被她咬过的枣泥酥,张嘴咬了一口。 “太慢了。”她嫌他嚼得慢,又拿起一块塞过去,“快点吃,还有好多。” 御宸接过那块枣泥酥。 她看著他接过去的动作,眉头皱了一下,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没想明白。 苏雾梨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髮,掌心贴著他的发顶轻轻拍了拍。 “乖乖。” 话音落下,御宸嚼枣泥酥的动作顿了一下。 旁边的四人更是瞬间僵住了。 虽然他们知道苏姑娘在自家王爷心里的地位,知道肯定是未来的王妃。 也知道王爷宠她。 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会这般…… 他们甚至都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苏雾梨满意的又摸了一下他的头髮。 这次摸得比刚才久,手指插进他髮丝里慢慢滑下来。 “乖乖狗狗。”她含糊的说著。 初荷的膝盖在地毯上轻轻磕了一下,不知道是跪麻了还是没坐稳。 枫奚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身侧又放回膝盖上。 苏雾梨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想到了什么。 忽然嘆了口气,將目光落在御宸肩背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你太大了。” 话音落下,御宸眉头微挑,却什么话都不说。 旁边几人更甚。 初荷和巧笙满脸涨红,心想自家姑娘这是在说什么啊? 这可万万不能让外人听了去,不然该说自家姑娘孟浪了。 一旁的枫奚更是震惊,未来的王妃是这种风格吗? 这平日里是半分都看不出来啊? 他求助的看向一旁的影隼,想说接下来的话是他们可以听的吗? 回去之后该不会被王爷把皮扒了吧? 影隼朝著他轻轻摇了摇头,暗示他不要动。 这个时候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就当好背景板,祈祷王爷不要注意到他们。 就在几人都在头脑风暴之时,苏雾梨接著说道。 “这么大一只狗狗洗澡要去专门的大池子,要花好多钱的,普通浴缸根本装不下你,泡澡还要放两倍的水,水费也很贵的。” 狗狗? 话音落下,刚才还极度紧张的几人瞬间怔住。 面面相覷。 所以……是他们想多了? 知道自己误会了之后,脸上都染上几分尷尬。 御宸忽然低笑出声。 苏雾梨见状,皱著眉一脸认真地算帐。“你別笑,一顿要吃好几碗饭……” 她掰著手指忽然住了,忘了要说什么。 皱著眉想了片刻,没想起来后摆摆手,“反正就是很贵。” 她说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初荷从袖子里抬起脸,看了巧笙一眼,巧笙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飞快移开。 苏雾梨从碟子里拿起一颗葡萄自己吃了,又拿一颗递到御宸嘴边。 “吃。”她说著还不忘推荐,“这个甜,你尝尝。” 御宸张嘴吃了。 “甜不甜?” “甜。” 得到答案,她满意了又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髮。 这次摸得很轻,真的像在摸一只听话的大狗。 隨即又开始算帐,“温妍以前养过一只小狗,比猫大一点,洗澡很便宜,吹毛也快,遛弯不费力气。” 说著看向御宸的身体,吐槽道,“哪像你,遛你我都走不动……”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嘴角弯得很开,“不对,你可以背我……这样也好,省了打车费。” 御宸看著她弯起来的嘴角,伸手把她嘴角沾著的枣泥酥屑蹭掉。 苏雾梨抓住他的手指不让他抽回去。 然后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手心,又翻过去看手背。 “你的手好大。”她说著打了个哈欠,眼睛湿润。 隨即鬆开他的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坐过来,不要离那么远。” 御宸也没说什么,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刚靠近苏雾梨便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含混地说道,“好暖。” 巧笙和初荷对视一眼。 这是她们可以看的吗? 苏雾梨忽然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御宸的脸。 瞳孔没有焦点,但表情很认真。 好像在確认什么很重要的事。 然后抬起手五指张开,朝御宸的脸扇过去。 啪。 声音很脆,在安静的河边炸开来。 清脆的响声在夜风里连水流声都被盖过了。 初荷嚇得手里的帕子掉下来。 被风吹了一下飘到溪边掛住了。 巧笙更是震惊。 枫奚整个人呆愣住了。 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液从杯沿流出来顺著手指往下淌。 影隼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难色。 初荷的膝盖受不住发软,她的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王妃是不是喝多了? 不管王爷多宠王妃,当著下人的面打脸。 不,就算不当著下人的面也不行。 那是王爷,是当朝权力滔天的摄政王。 她的手指攥著裙摆,嘴唇开始哆嗦。 巧笙的脸色从红变白,她已经在想怎么求饶了。 跪下去说什么,说王妃喝醉了,说王妃不是故意的…… 怎么说都没用。 方才还轻鬆的氛围瞬间凝固。 苏雾梨打完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可惜开口,“没打到蚊子。” 说罢看了看他的脸,只见明显红了一小片。 她眉头皱起,伸手捧住男人的脸凑过去吹了吹。 嘴唇贴著他皮肤,一下一下的哄著,“乖乖,不疼。” 声音含混软糯,像在哄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说完,苏雾梨又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带著几分酒气的问,“还疼不疼?” 御宸看著她,“疼。” 他的声音不高,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声嚇得旁边的四人呼吸都暂停了,后背都禁不住冒了冷汗。 苏雾梨闻言的眉头皱了一下,捧著他的脸。 红唇贴上去亲在那道红印上。 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一连似小鸡啄米一般的亲了好几下。 亲完又问,“疼不疼?” “好点了。”御宸回答。 话音落下,方才还不敢呼吸的四人皆是一怔。 什么? 他们不敢相信的看著又重新靠回自家王爷身上的姑娘,又看看男人。 不敢相信的都揉了揉自己眼睛,居然未见半分不悦之色。 他们的命……算是保住了? 四人皆是九死一生的面面相覷,確认后皆暗暗的舒出一口气。 回去的时候苏雾梨趴在御宸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眼睛半睁半闭。 她抬起头看著满天的星星,忽然拍了一下御宸的肩膀。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酒意,“我要唱歌。” 她扬声宣布的语气不容置疑,好像这是今晚最重要的事。 御宸的脚步没有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嗯,唱歌。” “我要献唱一首。”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走在后面的初荷抬起头,巧笙也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枫奚从后面快走两步跟上影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王妃是不是喝多了?” 影隼白了他一眼没回答,脚步也没慢。 苏雾梨清了清嗓子,头仰起来对著满天的星星开始唱。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她的声音不大,因著醉酒调子跑得厉害。 “亮晶晶”拐了好几个弯,拐到最后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 她不在乎继续自信唱著。 “掛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她只唱还是觉得不够,伸手指著天上那几颗最亮的星,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她趴在他背上声音贴著他耳朵。 每唱一句气息就喷在他耳廓上,带著桂花酿的甜。 “唱完了。”她开心的说道。 然而她等了一瞬,忽然在御宸背上扭了一下。 “怎么没人鼓掌?”她的声音带著不满,嘴巴已经瘪起来了。 话音落下,初荷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鼓掌“姑娘好厉害。” 其余三人也急忙鼓起了掌。 枫奚手掌拍得啪啪响,步伐乱了差点踩到前面影隼的脚跟。 连忙稳住,鼓掌都不敢停。 苏雾梨这下满意了,嘴角翘起。 隨即心情大好的在御宸脸上亲了一下。 “吧唧”一声很响。 初荷的掌声停了一瞬,很快又续上了。 甚至比刚才更用力。 巧笙咬著嘴唇,嘴角翘得压不住。 枫奚鼓掌的节奏又乱了一拍。 苏雾梨靠在御宸肩上又开始唱。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这次唱得比刚才大声,调子还是跑得厉害。 她一边唱一边在他背上轻轻晃,脚尖隨著节奏一下一下点著。 御宸把她往上顛了一下。 她在他背上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唱。 唱了一路。 回到山庄,她唱到“掛在天上放光明”的时候,伸手去够灯笼。 然而指尖从光晕里穿过去没够到,她有些著急的晃著双脚。 御宸便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把她往上顛了顛。 碰到了这才手收回来搭在他肩上继续唱。 枫奚在后面听著那跑了调的歌声,嘴角翘了好几次。 每次翘起来都很快压下去,不敢笑。 巧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苏雾梨唱完了最后一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像梦囈。 “满天都是小星星……” 唱完她把脸埋进御宸颈窝不动了。 手从他肩上滑下来垂在身侧,隨著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晃著。 呼吸慢慢变轻,从哼著曲调变成均匀的气息喷在他脖子上。 御宸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发现她睡著了,也安分了许多。 …… 苏雾梨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缓了缓神下意识偏过头。 御宸还躺在旁边呼吸平缓,看起来睡得很沉。 盯著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看见了他脸上的那道巴掌印。 在他的脸上格外刺眼。 脑子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有蚊子,然后…… 苏雾梨回忆起了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钻到地球另一头去,亦或者现在就让她消失回到现实中去。 然而越是这个时候却越没有。 御宸像是没有要醒的样子。 苏雾梨慢慢把被子掀开一角,寒意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隨即小心翼翼的把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一点一点往床尾挪。 然后动作缓慢跨过他的腿,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还在床上。 整个人骑在他腿上,姿势狼狈得像一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苏雾梨撑著床沿想把自己从乌龟壳里拽出来。 腰上却忽然多了一只手。 力道不大但很稳扣住她的腰,把她往下一按。 本来就硬撑著在男人上方的身子经不起一点动静,整个人扑下去趴在他身上。 第三百章 喝多了怪本王? 隔著一层被子她的手撑在他胸口。 苏雾梨抬起头,对上御宸缓缓睁开的眼眸。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视线落在那道巴掌印上,在晨光里比刚才更明显了。 苏雾梨有些抱歉的抬起手,手指碰到那道红痕的边缘。 御宸连眼睛都没有眨,她却先缩回了手。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怀里,“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又小又闷,越说越心虚。 “抬头。”他说。 苏雾梨摇头,隔著被子蹭著他的胸膛。 下一瞬,御宸便抬手把她的脸轻轻抬起。 眼尾泛著潮,像刚哭过又没哭。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 御宸伸手把落在她脸颊上的一缕头髮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 他的手指没有收回去,停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耳朵从白变粉,从粉变红。 “打人的时候那么大声,现在怕了?”他慢条斯理说道。 闻言,苏雾梨唇瓣蠕动了一下,说不出话。 盯著男人脸上那道巴掌印发愣。 手指抬起来碰到那道红痕,指腹按著那道红痕,顺著纹路慢慢蹭过去。 她的睫毛在抖,“疼吗?” 御宸没有回答,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脸上。 让她的掌心贴著他颧骨上那道印子。 苏雾梨手指蜷了一下被他按住。 掌心贴著他的皮肤,能感觉到那道红痕的温度,仿佛比旁边的皮肤烫一点。 “你摸摸。”他低声说道。 闻言,苏雾梨的手指下意识慢慢张开,从蜷著变成平铺。 掌心贴著他脸,指腹搭在他唇角。 摸得很轻。 御宸微微偏头,嘴唇贴著她掌心。 苏雾梨缩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没让她抽回去。 他的唇从掌心移开,贴著她手腕內侧那块薄薄的皮肤。 苏雾梨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唇下跳动,很快。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 御宸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苏雾梨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她的嘴唇贴著他脖子。 喉结滚了一下,手指从她腰上收紧,扣住她胯骨把她往自己身上按。 “还疼吗?”她又重复问了一遍,实在是心里有些內疚。 御宸没有回答。 苏雾梨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下巴。 他偏过头嘴唇贴上她眼角。 她闭上眼睛,睫毛扫过他的唇。 “亲一下。”低醇的嗓音响起。 闻言,苏雾梨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就是这样的。 愣了一瞬,她凑过去,嘴唇贴著他脸上的红痕亲了一下。 “好点了吗?”她嘴唇还贴著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 “嗯。”他应了一声。 苏雾梨的唇缓缓移开,看著他的脸。 那道红痕还在,但她的吻盖在上面仿佛有唇印在。 她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摸那个被她亲过的地方。 大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轻轻她的脸抬起来。 苏雾梨被他看得心慌,想把脸埋回去。 他不让。 “手劲不小。”御宸缓缓道,语调中还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听著他的控诉,苏雾梨说不出话,盯著他脸上那道红痕又想亲上去。 却被他拦住了。 而后,嘎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的事。她脸上一红,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太丟脸了,刚才居然还主动要亲他,而且还被挡住了。 “那你还疼不疼?要怎么才可以……”苏雾梨闷在他胸口询问,“要不给你打回来?” 御宸低声应答,“好。” 闻言,她愣住了。 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说的都是客套话。 虽然她是真的觉得抱歉,但是没想到御宸会真的答应。 他居然说好。 二人对视了片刻。 苏雾梨先败下阵来把目光收回来,闭上了眼睛。 睫毛一直在抖,下巴微微抬起来將脸朝著他的方向。 嘴唇抿著,一副认命模样。 她甚至都能感觉到男人手抬起的动作,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得紧张了起来。 他的手那么大。 就在她心底揣测间手掌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她整个人僵住了,隨即睁开眼。 大手还搭著没有收回去。 她的脸瞬间一阵緋红,居然打她的屁股?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打过她屁股。 小时候父母都不打。 苏雾梨此时羞得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你……你怎么……” 御宸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开口说道,“不是你说要打回来?” 他的语调带著一点故意。 苏雾梨花堵在喉咙,確实是她说的。 也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御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几分低沉,“还疼。” 听著他的声音不对劲儿,苏雾梨连忙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 “哪儿?” 她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他脸上的印子,以为还有別的伤没看见。 “脸上不疼。”御宸的声音又低了些。 话音落下,苏雾梨愣了一下。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对上他的双眸。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只见男人垂下眼,往下看了一眼。 很短的一眼,像是不经意的。 苏雾梨疑惑的顺著他的目光看下去,被子盖著什么也看不见。 隨即又抬起头看著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脸从脖子开始红了,一直蔓延至耳根。 苏雾梨猛的从他胸口弹开,翻了个身背对著他,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 “你——”她闷闷地说了一个字,还没没说完御宸便整个人靠过来。 胸膛贴著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 苏雾梨感觉到他,手指攥紧了被角。 指节泛白。 男人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喷在她皮肤上,一下一下的烫得她想缩又缩不了。 “怪不得本王。”他的声音贴著她耳廓,很近也很低,“是你一直在亲。” 苏雾梨的脸的热气从脖子一直冒到头顶。 她偏过头想躲开他的呼吸。 然而男人的唇却追过来,贴著她耳垂。 “要不是你昨晚骗我说度数不高,”她的声音有些著急的埋怨他,“我怎么会醉,怎么会打你,刚才怎么——” 苏雾梨说不下去了。 他好心的接过去,“怎么想亲我?” 听著他的话,苏雾梨耳朵烫得像著了火。 手肘往后顶他,顶不动。 他整个人压上来让她动弹不得。 “你自己去问的初荷。”他的声音带著气音,嘴角贴著她耳廓。 “本王说了度数不高你不信,初荷说的你信了,喝多了怪本王?” 明显无辜。 第三百零一章 我脸疼 苏雾梨张合著唇说不出话。 確实是她自己跑去问初荷的,然后她就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理亏了但嘴还硬,“那你也没拦著我。” 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反正就是怪你。”她无理取闹起来。 御宸整个人贴著她没说话,隔著衣料烫意渗过来。 大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按住她膝盖。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御宸把手收回去没有下一步动作,但也没有退开。 苏雾梨呼吸急了几分,忽然听见身后的男人低笑了一声。 胸膛微颤,震得她后背发麻。 “谁怪谁?”他问。 她咬著嘴唇说不出话。 御宸把被子抽走。 没了遮挡,她整个人蜷起来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 他把她展开,她挣了一下挣不动。 偏过头看著他。 他的脸离很近,那道巴掌印还在,“你自己惹的。” 苏雾梨瞪他一眼,“谁惹了。” 他往前凑了凑,她的话断在喉咙里。 脸红著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两个字。 “说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苏雾梨重复了一遍还是含糊不清。 御宸索性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 脸红透了,眼睛湿漉漉的看著他。 “我说你无赖。”她一字一顿道。 话音落下,男人低下头贴上她的唇角。 苏雾梨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动作,便伸手往后推他。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个人在被子里贴得很紧。 “还疼。”嘴唇贴著她耳廓,“你帮本王降火。” 还未待她开口说什么,御宸直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被子蒙过头顶,光线暗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苏雾梨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他的气息。 紧接著便被男人將她整个人翻过来压在身下。 大手覆上脸颊,她偏过头想躲开他的手指。 他的唇贴过来,苏雾梨躲开。 上次在早上,初荷她们在外面嚇坏她了。 男人的唇追过来,偏了好几次都被追上了。 苏雾梨又偏了一下,他的嘴唇落在她耳垂上。 “阿雾,別动了,我脸疼。” 他声音闷在被子里面,带著一点沙哑。 闻言,苏雾梨愣住了。 然后不敢动了。 紧接著炙热的唇压下来。 带著侵略性的缠著她吮吸,深吻。 带著不容拒绝的纠缠。 大手扣在后颈把她往上提,整个人贴上去胸口压著他胸口,心跳撞在一起。 苏雾梨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著他后背的衣服。 “唔……你慢点……” 话音落下,他的唇移开一点,她才得以喘了一口气。 然后仅有一秒他又吻了下来,更深,更重。 缠著她每一下都像是在掠夺。 手从他后背滑下来垂在身侧,无力地搭在褥子上。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枕上。 苏雾梨偏过头想躲开,他的唇却紧紧的追过来不让她躲。 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热,她的额头出了薄汗。 他的也是。 御宸从她唇上移开贴著她下巴细细吻著,偶尔轻咬,带来丝丝酥麻。 “嗯……”苏雾梨轻哼著 手指从褥子上抬起来拉了一下他的头髮。 男人的呼吸重了,在她下巴又咬了一口,隨即往下吻著她的锁骨。 被子被他的后背顶起来一块,光线从缝隙挤进来。 苏雾梨的眼睛被晃了一下眯起来,看见他的肩背,还有被子外面透进来的晨光。 他又吻下来把她的视线挡住了。 御宸握住她的手按在枕头上,蜷起的手指被他他一根一根掰开,手指扣进她指缝里。 苏雾梨听见被子外面的鸟叫声,一声,又一声,隔著一层棉布闷闷的。 手从她锁骨滑下去,隔著里衣的薄薄布料指腹按著她肋骨。 慢慢往下蹭。 她无力的抓住他的手,他停下来嘴唇还贴著她脖子。 “你要……干什么?”她声音微颤。 话音落下,男人抬起头看著她。 被子里的光线很暗,苏雾梨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见他的眼睛很亮。 “你说呢?”他的声音贴著她耳廓,被子里的热气裹著两个字烫得她浑身发软。 苏雾梨咬住唇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行……初荷她们——” 话说著没说完被男人咽下去了。 灼热的唇噙住她,满是侵占的吻著她,夺走她口中的空气。 本就发闷,现在更甚。 大手在她腰侧或轻或重的轻揉著。 不知道多久,她整个人都软了。 意识开始逐渐涣散,她的手下意识抬起来想要做什么。 指甲却不经意划过男人的脸,她动作忽然顿住。 御宸也鬆开了她的唇。 生怕自己又弄伤了他,苏雾梨气息不稳的急切询问,“疼吗?” 说罢想要掀开被子看一下他的脸,却被男人制止。 他又吻了下来。 “你……你別……你让我看看……” 苏雾梨推搡著他的肩膀,可是他却像是一座山似的,不为所动。 他忽然抬手撑在她耳侧,被子从两个人身上滑下去 光线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还没適应光亮,男人唇又压下来。 被子堆在腰际,晨光落在他肩背上把那道巴掌印照得清清楚楚。 没看到新增的痕跡。 就在苏雾梨庆幸时,她忽然开口询问,“昨晚的蜡烛难插吗?” 话语突落,她愣了一下。 想起昨晚在院子里和初荷她们弄花灯,蜡烛確实弄了好久都装不好。 最后还是被他看到,拿过去轻而易举装好了。 苏雾梨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嗯?难不难?”他的嗓音沙哑,气息喷在她耳朵上。 苏雾梨偏过头,御宸又把她的脸转回来。 看著她的眼睛。 她只好回答,“难。” 他却说,“不难。” 苏雾梨咬住嘴唇…… 御宸看著她的眼睛,低下头贴著她耳廓。 “不难,要不要我教你?” 他说著手忽然抬起,就在苏雾梨抬起忽然湿润的眸子,却看到御宸从床榻边的桌面拿过来一盏河灯。 怎么会?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拿进来的。 河灯和蜡烛被塞到她手里。 “教你。”御宸眸底带著深意。 第三百零二章 河灯飘远了 他的手扣在腰上她整个人被他带著。 像溪水里的河灯顺著水流往前漂。 苏雾梨想起昨晚那盏灯,她怎么都弄不好…… 御宸拿过去稳稳地立在了底座里。 他的手指很长,做什么事都从容不迫。 她的手指从他后颈滑下去,攥著他后背的衣服。 他的手指勾住她里衣的边缘,她没有心思制止。 里衣轻轻往下拉,布料从她肩上滑下去。 晨光落在她皮肤上,白得晃眼。 她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挡,却也来不及了。 “很难吗?”他又问了一遍。 她把脸偏向一边,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河灯。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难。” 话音落下,只闻男人低笑一声。 “不难。”他的嘴唇贴著她皮肤。 苏雾梨的手攥紧了他的髮根,他的呼吸重了一下。 她鬆开手。 御宸抬起头看著她,晨光落在他眼睛里。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嘴唇贴著他脖子。 喊他的名字,声音又糯又软。 “御宸……” “蜡烛。”他好心提醒。 苏雾梨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男人突出的的喉结滚动。 白皙手从他头髮里滑下来,搭在他肩上垂著,没有力气。 他低下头说道,“昨晚本王弄了那么多盏。” 她满脸緋红伸手捶他胸口。 不重,软绵绵的。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微挑眉头,“怎么?本王说的不是事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雾梨想了想,竟不知要说什么好。 他说得確实是事实。 她正在心底骂他,御宸忽然开口,嗓音粗哑,“疼。” 苏雾梨愣了一下,以为他脸上那道巴掌印还疼。 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偏过头吻上她掌心,眸底闪过一丝意味。 然后用无声的开口说了几个字。 苏雾梨的脸更烫了,连忙把手缩回去。 他却握紧了不放,隨即低下头嘴唇贴著她锁骨。 她闭上眼睛,手指攥著褥子。 攥得指节泛白。 他低下问,“昨晚你装了多少盏灯。” 苏雾梨把脸埋进他颈窝,唇贴著他脖子,“你別说了……” 窗外的鸟又叫了一声。 他又握住她的手按在枕头上。 苏雾梨偏过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 御宸的手指扣著她的手,她的手抑制不住的收紧。 他低下头吻著她的额头。 然后蜡烛被点燃了…… 火光在灯心里跳了一下,稳住了。 在水面上慢慢漂远。 火苗不大却一直亮著。 风吹不灭,水淹不了。 苏雾梨看著那盏漂远的灯,想起来自己许的愿望。 他又俯身询问,“许了什么愿?” 苏雾梨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应了了一声,没有追问。 手指从她指缝间滑出来,掌心贴著她手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著。 苏雾梨咬著唇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著他的脸,那道巴掌印还红著。 她伸手摸了摸,他偏过头细细吻著她手心,然后吻著她的手指。 河灯在水面上漂。 在灯心里烧,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灭。 “御宸……阿……阿宸……” “嗯……” “御宸……” “嗯,我在。” 河灯火光一闪一闪的像满天的星星落进了河里。 河灯漂远了,还亮著。 她的手很小,被他握著像被嵌进木座里的玉。 他看著她的眼睛,她也看著他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御宸又低下头吻住她,把那些碎掉的声音吞进去。 不知道漂了多久,不知道要漂到哪里去。 她怕它灭在半路,怕它被石头挡住,怕它漂不到该去的地方。 他昨晚说灭了也会漂到该去的地方。 她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但她信了。 那个被御宸塞到手里的河灯,早就掉到了榻上。 蜡烛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第三百零三章 让他们继续怕著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到了河灯。 攥著花瓣指尖陷进纸里,把那层薄薄的粉碾出一道一道的褶。 灯在她手里被攥得变了形,花瓣从她指缝间挤出来,像一朵被暴风雨打蔫的花。 纸太薄了撑不住她的力道,“嘶”的一声裂了一道口子,从花瓣边缘一直裂到底座。 她听见那道声响,手指鬆了一下又攥紧。 灯彻底烂了。 花瓣碎了的纸屑粘在她手心里,一块一块的粉色像被揉碎的花瓣。 木头底座从纸里脱落,滚到床单上。 她不记得那盏灯什么时候坏的,只记得自己的手一直攥著它。 攥得很紧,紧到纸碎了都没有察觉。 手慢慢鬆开,碎纸从指间滑落在枕头上。 落在褥子上,落在男人的肩头…… 御宸低头看著那些碎纸,又看她。 她的手指还在轻轻颤。 他握住她的手,把那些碎纸从她手心里一片一片捡出来。 纸屑太小了,粘在她掌纹里。 他用拇指蹭了一下,蹭不掉。 然后用指腹慢慢搓,搓了好几下才搓乾净。 御宸把她的手翻过来,手背也沾了纸屑,一小片一小片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像落花。 苏雾梨把脸埋进他颈窝。 御宸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手指搭在他胸口没有力气。 她闭上眼睛,枕头旁边散著粉色的碎纸。 床单上也有,木头的底座滚在床角,被被子挡住了一半。 那些纸屑有的压在褥子下面,有的飘到了地上,落在他的靴子旁边。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那些碎纸屑上。 粉色的纸在光里泛著淡淡的柔光,像落了一地的花瓣。 ……………… 苏雾梨再次睁开眼,看见的是酒店的天花板。 翻身把脸埋进枕头。 躺了片刻才缓慢坐起来,腰酸腿也酸。 回来就意味著等一下要去剧组了,心底忍不住腹誹。 都怪他。 要真的还在温泉山庄倒也没什么了,可以休息。 可现在回来了,是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红的,嘴唇还有点肿。 锁骨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洗漱完到片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太阳很大,晃得人眼睛发酸。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苏圆从化妆间跑出来,手里拿著剧本。 头髮隨便扎著,脸上也带著好几天没睡够的疲惫。 看见苏雾梨连忙把剧本递过来。 “雾梨,这几天的戏排得紧,导演说情绪要饱满,过几天杀青。” 她一边说一边翻开剧本,上面用红笔標了好几处。 苏雾梨接过去看了一遍,把剧本合上走进化妆间。 化妆师已经在等了。 苏雾梨坐下去,粉扑在脸上扑了两下。 化妆师忽然停下来,盯著她的脖子看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然后拿粉扑把那道红痕盖住了。 苏雾梨今天出门著急,忘记遮一下了。 现在她也还未发现有什么不妥,手指搭在膝盖上闭著眼,脑子里还在过台词。 拍摄的时候她站在城墙上,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最近天气有些降温,风都带著明显的寒意。 导演喊了开始。 苏雾梨看著远方,开始说著台词。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导演却没有喊停。 她便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连著好几次,导演还是没有喊停。 主要是城墙上的风太大了,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导演也知道原因出在哪里,喊了卡让她休息一下再来。 苏雾梨从城墙上走下来,苏圆连忙把水递过来。 苏雾梨她喝了一口把杯子还给苏圆。 再次站在城墙下面,风从垛口灌进来吹得她头髮乱飞。 她伸手把头髮拢到耳后,手指碰到耳廓的时候顿了一下。 隨即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继续说台词。 又拍了两条,导演终於满意了。 “过了。” 马上又进行下一场。 直至天色黑下来,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收工,明天继续。”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 小圆在外面等,看见她出来抬手把车门拉开。 苏雾梨弯腰坐进去,车子发动了。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子拐了个弯,她的身体跟著晃了一下。 睁开眼看著窗外的夜景。 风从车窗缝挤进来,吹在她脸上凉凉的,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拢紧,闭上了眼睛。 心里不由想著御宸他们回去了没有,毕竟她又突然消失了。 ……………… 马车停在府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御宸从车上下来,衣袍上还沾著温泉山庄的硫磺气。 混著夜风的凉。 他走过迴廊,灯笼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隼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本薄册子。 对於苏雾梨忽然不见这件事,他早就已经不觉得惊讶了。 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人是怎么来的,怎么走的他们自然也不清楚。 书房的门开著,烛火已经点好了。 御宸走进去在书案后面坐下。 影隼站在书案前,把册子放在桌上翻开。 “北边传消息回来了。”影隼的声音不高,“王爷让散布的谣言,已经传进了王庭。” “嗯。”御宸微微頷首。 影隼继续,“左右大將各执一词,在帐前动了刀见了血,王压不住,已经下令將两人分调到东西两处驻牧,不准再回王庭。” 御宸没说话,拿起册子翻了一页。 上面记著人名、地名、日期、密密麻麻的。 他的目光从那些字上扫过去停在一处,又继续往下看。 “粮草的事也办妥了。”影隼继续稟报。 “户部那边的存粮已经运到,边关守將上了摺子,说够大军吃半年。” 御宸把册子合上放在桌角,“仗打不起来了。” 影隼点头。 “左右大將分了兵谁也不服谁,王怕他们趁机作乱,把精锐都调去盯著两边了,南侵的事自然搁下了。” 御宸靠在椅背上,烛火在他眼睛里跳。 影隼垂著眼,“是。” 话音落下,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烛花炸开“噼啪”一声。 “萧君屹呢?”御宸忽然开口询问。 “伤好得差不多了。”影隼顿了顿。 “上次清扫了一批人,最近都没人来找他了,阁老那边也安静了,沈家那丫头倒是又来了两次。” “嗯。”御宸应了一声。 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得书案上的纸页翻了一下。 院子里的槐树叶子落了大半。 “没人来,那就是怕了。”御宸的声音淡淡的从背影传过来,“怕了就好,让他们继续怕著。” 第三百零四章 他的眼里没有她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来,隨即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影隼离开后,御宸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棵槐树。 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桌上的烛火吹了。 黑暗里他站了片刻,拉开门走出去。 ……………… 三天后,杀青宴。 晚上,苏雾梨推开公寓的门。 杀青宴上喝了点酒,头沉沉的。 她知道自己的酒量,不敢多喝。 但是这几天太累了,眼皮直发沉。 没开灯,凭著手机的微光摸到臥室把自己摔进床里。 被子没拉意识就往下坠了,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 再睁开眼,她站在一个空旷的大殿里。 青砖铺地,缝隙里嵌著金线。 烛火从两侧的铜灯里透出来,把整个殿照得通亮。 苏雾梨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著脚,脚趾踩在金线的纹路上。 凉意从脚底渗上来激得她缩了一下。 大殿很深,最前方是一张宽大的椅案。 只见御宸坐在那里,穿著玄色的朝服。 领口和袖口压著暗纹,腰封束得很紧衬得肩背线条利落。 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视前方,似乎在看著什么人,又像什么都没看。 他的脸在烛火里显得比平时冷,下頜线绷著,嘴唇抿著。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苏雾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还是停了一下。 朝服衬他,领口的金线在烛光里微微发亮。 她见过他穿朝服,每一次见都觉得那身衣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把人衬得更高,更远。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什么,目光已经落到了御宸眼前。 只见一个人跪在案前低著头,也穿著官袍。 看不清脸。 但那人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影隼站在御宸身后,腰背挺直目光垂著,和平时一样。 苏雾梨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却没有人抬头。 她又走了一步。 御宸没有看她,影隼也没有看她。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从胃里往上涌堵在喉咙口。 她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袖口压著的暗纹是云纹,从袖口一直延伸到肘部。 “御宸。”她喊了一声。 声音从她喉咙里出来,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出去。 没有人应。 御宸的目光看著前方没有焦点,瞳孔里映著烛火。 但那些火是死的,不跳。 影隼也看著前方,目光和她进来的方向错开。 刚好从她身边穿过去,落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 苏雾梨忽然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像有人在她身体里塞了一块冰。 她心下发慌想又喊了他一声,“御宸。” 这次声音更大了,大到她自己都觉得刺耳。 大殿很空旷,有回音。 她的声音响了两遍散在空气里,什么都没留下。 忽然,御宸动了。 他的手从椅案上抬起来,握住腰侧的剑柄。 拔剑。 动作像是被放慢了一般。 剑刃从鞘口滑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被放大了。 铁腥气隨著剑刃一起从鞘里带出来,混进空气里那股蜡烛的烟味中。 跪在前面的人抬起头,嘴张开想要说什么。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说一个字。 剑刃从他颈侧划过去,血从切口处涌出来溅在青砖上。 也溅在了御宸脸上。 那道血从他颧骨往下淌,流过嘴角、下巴。 滴在衣领上,金线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 他的目光还是那样没有焦点。 苏雾梨看著他脸上那道血痕,还有他那双空洞的眼睛。 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看不见她。 她站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他却看不见她。 喊他的名字听不见。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身体已经下意识动了。 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出去想去碰他的脸。 手指还没有碰到他的皮肤,男人的眼眸忽然动了一下。 目光直接从她身上穿过去,落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 像在看一样不存在的东西。 苏雾梨的手停在半空,呼吸一滯。 一片黑暗。 下一瞬,她猛地在床上坐了起来。 是她的公寓。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手攥成拳,手心里全是汗。 抬起头看著窗外,天还没亮。 她盯著拉上了窗帘的窗户看了许久,直到眼眶发酸才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掌心是凉的,脸也是凉的。 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窗外的光从灰蓝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亮白。 苏雾梨把手从脸上放下来,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五点多。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躺下去,將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那双眼空洞的眼眸还在她脑子里转。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快湿了一片。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 睁开眼的时候,外边的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隙挤进来。 她躺了很久没有动,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男人脸上那道血从颧骨往下淌,那样的御宸让她陌生。 还有那双眸子明明是看著前方的,瞳孔里却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躺了多久,她才心不在焉的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又想到了昨天晚上所看到的。 穿著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 楼下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 苏雾梨站在窗边很久,看著楼下那些走来走去的人,脑子里还在转那个画面。 她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真的。 以前每一次见面,都是从梦里开始的。 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他,还是只是她做的一个噩梦。 去浴室洗漱的时候,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下面有一圈青黑,嘴唇有点干脸色也不太好。 低头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凉得激得她整个人一抖。 抬起头看著镜子里掛著水珠的脸,水珠顺著鼻樑往下淌。 她想,如果只是个单纯的梦,那应该没事的…… 第三百零五章 本王说有就有 杀青后有好几天的假期。 苏雾梨却哪里也没去,就待在公寓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每天晚上早早洗漱完就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第一天没有梦。 第二天、第三天……都没有。 她甚至有些失眠了。 开始怀疑那个梦是真的。 是她真的去了他那里,他却看不见她的样子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苏雾梨子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也不知道他之后会不会发现。 第四天晚上手机响了。 温妍的视频通话。 屏幕里的温妍穿著家居服,头髮隨便扎著,背景是她家的客厅。 “杀青了也不出来庆祝,躲在家里干嘛?” 温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笑意。 但目光在苏雾梨脸上停了一下,那笑就淡了。 苏雾梨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在面前,脸上带著几分疲惫。 说话也蔫蔫的,“不想去,有点累。” 温妍盯著她看了两秒,揶揄道,“和你的猛男吵架了?” 苏雾梨一愣,摇头,“没有,就是拍戏一直熬夜没缓过来。” 温妍看著她眼下的青黑暂时相信了,没有追问 “那你好好休息,过几天再约。” “嗯。””苏雾梨点了点头。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闭上眼睛。 还是没有梦。 隔天醒来的时候,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的青黑比昨天更深了。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之前买的牛奶和麵包。 看了看,把冰箱门关上了。 不饿,一点胃口都没有。 隨即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电视没开,就安安静静的坐著。 坐在那里看著对面墙上的掛钟,秒针一下一下走,不急不慢。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记得窗外的光从亮变暗,从暗变亮。 再看钟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苏雾梨走过去拿起来,是苏圆发来的消息。 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回了三个字。 【不去,累。】 苏圆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苏雾梨没再回。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双眼睛。 空洞洞的。 天黑得很快。 她没开灯坐在沙发上,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想了很多。 那些念头像水面上的浮萍一片一片飘过来。 她伸手想要去捞,捞起来却又滑走了。 为什么这么多天了,她过不去,他也不过来了? 心里闷得发慌,想要马上见他。 这么想著,她又麻木站起来走进臥室,脱了鞋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枕头是凉的,没有他的味道,她也没有安全感。 苏雾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觉得自己被什么裹住了。 温热从她后背贴上来,把她整个人圈在里面。 她想动,动不了。 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隨即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身体自己鬆了下来,软在那团温热里。 她沉沉睡去,再也没有翻过身。 再睁开眼的时候,光线很暗。 苏雾梨只觉得躺在一个人的怀里,手环在她腰上,抱得很紧。 脸贴著他胸口能听见心跳。 苏雾梨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那片玄色的衣料,手指慢慢攥紧了。 不敢动,怕一动他就会消失。 她怕这几天的焦虑,那些没有梦的夜晚,那个血溅了满脸的噩梦。 试探的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怕惊著什么。 “御宸?” 御宸睁开眼,在苏雾梨眼里成了慢动作。 男人睫毛动了一下,眼睛从闭著到睁开。 瞳孔慢慢聚焦落在她脸上。 苏雾梨的心跳停了一拍。 盯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空洞,有她的影子,小小的。 她猛的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抱紧了男人的腰。 声音闷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我好怕……我梦到你……你脸上全是血,你看不见我……我叫你……你也听不见……”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 御宸的手覆在她后脑上轻轻揉著,却没有打断她。 让苏雾梨断断续续地把那个梦说完。 苏雾梨把这几天的焦虑全部从嘴里倒出来。 “只是噩梦,不怕。”御宸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揉著她的头髮安抚。 闻言,苏雾梨从他胸口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看著他。 “可是太真实了,我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怕你真的看不见我了。” 她说著眼泪又涌出来了。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雾梨依赖的把脸埋回他胸口,眼泪蹭了他一衣领。 御宸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她的手还紧抱著男人的腰不肯松。 “一个噩梦就把你嚇成这样?”他的声音带著一点调侃。 手指从她头髮里滑到耳廓,轻轻捏了一下。“你醉酒后扇本王的脸可不像胆子这么小的人。” 闻言,苏雾梨从他胸口抬起头,红著眼睛瞪他,“那不一样。” 她嘟囔了一声,鼻音很重。 御宸询问,“哪里不一样?” 苏雾梨说不上来,又把脸埋回他胸口。 手臂环在她腰上收紧,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他的呼吸很稳。 苏雾梨听著那道呼吸,听著他的心跳。 心安。 “还怕不怕?”御宸又问。 她在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没有回答。 御宸的手从她后背移开,伸到被子外面。 不知从哪摸出几根金条,黄澄澄的搁在她手心里。 苏雾梨的眼泪还掛在脸上,一时间愣住了。 低头看著手里那几根冰凉的金属块,又抬起头看著他。 嘴唇动了好几下说不出话来。 “金条,正好压压惊。”御宸启唇道。 苏雾梨看著他,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眨了一下眼,碎泪下来滴在金条上。 嘴角动了一下,“哪有这种说法……” 声音还带著哭腔,但是好了一些。 “本王说有就有。”御宸抬手蹭了蹭她眼角残留的泪。 第三百零六章 谁不喜欢黄金 低下头盯著手里那几根金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苏雾梨抬起头看他,询问道,“你干嘛无缘无故给我金条?” “上次不是说要给你带金条?”他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扬。 闻言,苏雾梨又愣了一下。 確实是说过。 这几天她天天想著他那双空洞洞的眼睛,哪还记得什么金条。 她把金条攥在手心里,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那几根金条硌在两个人之间有点疼。 “我都忘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身上里嗡嗡的。 御宸低头,手从她腰侧移开把她手里那几根金条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金条落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声响。 苏雾梨把空了的拳头攥了攥,手指慢慢张开搭在他腰侧。 “现在想起来了?”他问。 她抬起头靠在他颈窝,“嗯,想起来了。” 然后伸手把床头柜上那几根金条又拿过来,一根一根摆在被子上面排成一排。 她从左边数到右边,又从右边数到左边。 五根。 她用指尖敲了敲,金条发出很轻的声响,闷闷的像敲门。 然后拿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 “这么喜欢?”御宸的声音带著笑意问道。 “嗯。”苏雾梨点头,点得很用力。 然后把金条抱在怀里,“谁不喜欢黄金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唇角翘得高高的。 眼睛也弯成了两道月牙。 似是还觉得不够表达她的喜欢,低头在那根最大的金条上亲了一下。 “吧唧”一声,很响。 然后抬起头看著他。 只见男人正低头看著她,唇角上扬笑著。 苏雾梨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把那根亲过的金条压在被子下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御宸伸手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那根金条。 看了一眼,“多亲几下。”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御宸看著她瞪过来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苏雾梨把金条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忽然开口,“这黄金转了几手了?” 她皱著眉一脸认真,“有没有细菌啊?” 说著把金条拿远了,又拿近仔细看著。 御宸伸手把她手里的金条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隨即翻身压过来,“帮你消毒。” 苏雾梨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压下来了。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推他胸口。 他的吻很深,每一下都像是要將她口中的空气夺尽。 噙著她的唇,含著她的下唇吮吸著。 苏雾梨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襟,喊著他的名字。 “御宸……” 他吻了很久,久到苏雾梨的脑子从发懵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发懵。 她偏过头喘了一口气,他又吻下来。 这次比刚才更重。 她的唇被他缠著麻了,呼吸急促著,胸口起伏。 御宸鬆开她的唇额头抵著她,“消毒完了。” 话音落下,苏雾梨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半分威慑力。 全是被亲软的嗔怪,伸手软软的捶了他胸口一下。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苏雾梨不愿,把手抽回去將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什么都是你说了对。” 御宸伸手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 苏雾梨闭著眼睛不肯睁开。 男人低下头唇贴著她眼皮,睫毛轻轻扫过他的唇。 在他移开一点,苏雾梨睁开眼。 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子,里面有她。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些。 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全然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苏雾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偏过头想躲开那道目光。 头偏到左边,他的目光跟到左边。 偏到右边,跟到右边。 她躲了好几次都没躲掉,被那道目光钉在那里动弹不得。 无奈只好伸手推他胸口,想从他怀里钻出去。 他的手环在她腰上不松。 她又推了一下,他还是不松。 “上洗手间。”她隨意找了个藉口。 话音落下,男人低笑一声,“憋著。” 闻言,她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也看著她,完全没有要改口的意思。 苏雾梨抬手捶了他一下,这次比刚才用力了一点。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御宸看著她炸毛的样子,唇角弧度没忍住从嘴角漫开。 “笑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她急了,声音拔高了半度翻身想要下床。 男人伸手轻而易举的把她拉回来。 苏雾梨整个人落回他怀里,后背贴著他胸口。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她的头髮散著垂在枕头上,几捋他手边。 御宸手指缠著她一缕头髮慢慢绕圈。 从发尾绕到髮根,绕了一圈又一圈。 不亦乐乎。 黑髮绕在他指间。 苏雾梨被他绕头髮的动作分散了注意力,忘了追问。 偏过头看著他的手。 只见男人的手骨节分明,黑色的髮丝缠在白色的指节上异常的好看。 苏雾梨看了片刻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指又缩回去了。 御宸顺势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也缠进那缕头髮里。 她的手指和他的纠缠在一起。 苏雾梨低下头,看著他缠著她头髮的手指。 紧接著御宸的手指从她头髮里慢慢抽出来。 髮丝从他指间滑落。 缠了那么久,鬆开的时候还有几根捨不得放,绕在他指节上,被他轻轻扯著才散开。 她把手指缩回去藏在被子下面。 御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猝不及防的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苏雾梨下意识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腿夹著他的腰,手抱紧他的脖颈,脸贴著他脖子。 “干嘛?”她含糊地问。 御宸抱著她往浴室走,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不是要上洗手间?” 苏雾梨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他。 只见他正低头,唇角噙著隱晦的笑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是自己隨便找的藉口。 而且从他唇角的笑能看出来,他分明知道了。 她的脸烫了一下,然后从他胸口弹起来要下去,他箍著她的腰不让。 她挣了两下没有用,直接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说了一句。 “你故意的。” 第三百零七章 帮你洗脸 他不接话,抱著她往浴室走。 苏雾梨趴在他肩上听到他的轻笑声。 连忙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上他的唇。 深邃的眼眸里有明显的笑意。 手在他唇上按了一下,然后瞪他一眼,“不准笑。” 话音落下,御宸在她的注视下,低下头嘴唇在她掌心蹭了一下。 然后轻轻咬住了她掌心那块软肉。 不疼。 苏雾梨的手指在他唇边蜷了一下缩回来。 却被他握住手没能及时收回。 御宸鬆开牙齿,嘴唇还贴著她掌心。 嗓音低沉,“不笑了。” 对上男人那双含笑的眼睛,知道他还在笑。 苏雾梨把手抽回去,索性把脸埋进他颈窝。 眼不见为净。 御宸抱著她走到洗手台前才放下来,“洗漱。” 苏雾梨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自顾自的把牙刷挤上牙膏。 顺手把他的牙刷也递给他,不帮他挤牙膏。 御宸轻笑,隨即自己挤了牙膏。 然后站到她身后,胸膛贴上她后背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另一只手臂从她身侧伸过去撑在洗漱台的边边上。 苏雾梨把牙刷塞进嘴里,整个人往后靠。 后背贴著他胸口头枕著,自己身上卸了力。 御宸由著她靠。 镜子里两个人挤在一起,苏雾梨穿著v领的长袖睡衣,领口滑下去一截露出锁骨。 只需高一些的角度便可以看清衣领下的风光。 苏雾梨没有察觉,只顾著含糊不清说了一句什么话。 声音从牙膏沫里挤出来,像嘴里含著一团棉花。 “什么?”御宸的声音含混的,嘴里也全是泡沫。 “我说……”她咽了咽口水,把嘴里的泡沫吐掉一些,“你別把泡泡滴在我头上。” 话音落下,只见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头顶,然后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她。 带著几分揶揄,“不好说。” 闻言,苏雾梨瞪著镜子里的男人。 御宸忽然低下头,嘴唇凑近她发顶。 “啊……”苏雾梨惊叫了一声缩著脖子往前躲。 御宸的手臂从檯面上抬起来环住她腰。 她上半身已经跑出去了,整个人却被他从后面箍著。 她蹬了一下腿,脚在地砖上滑了一下没跑掉。 被他按回怀里,后背重新贴著他胸口。 “跑什么?” 苏雾梨把牙刷塞进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没跑。” 刷了两下又含混的补了一句,“你先鬆手。” 他没松,她也不动了。 苏雾梨假装镇定继续刷牙,眼睛一直瞟著镜子上方,怕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看到他笑了。 她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他纹丝不动。 她又顶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肘不准她再动。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刷牙,动作慢慢同步了。 她刷左边他也刷左边,她刷右边他也刷右边。 苏雾梨停下来吐泡沫他也停下来。 看著镜子里两个人同步的动作有些想笑。 她把嘴里的泡沫吐乾净,漱了口。 从架子上拿下洗面奶,挤了一泵在手心里搓出白色的泡沫。 她转过身面对御宸。 他嘴里还含著牙刷,牙膏沫掛在嘴角。 垂眸看著她手里的泡沫,眉头动了一下。 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稀奇东西,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躲。 “做什么?”他开口问。 “帮你洗脸。” 苏雾梨让他先漱口,然后踮起脚尖把泡沫糊在他脸上。 御宸站著没动任她糊。 手在他脸上画圈,从颧骨到下巴,到鼻樑。 泡沫越搓越多,糊了他一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白色的泡沫里显得格外亮,定在她脸上。 睫毛上沾了一点泡沫,像落在睫毛上的雪。 苏雾梨看著那双眼睛,忽然想到他刚才看见她手里泡沫时的表情,没忍住笑了。 泡沫从她指缝间挤出来,落在他的衣领上。 手举了一会儿就酸了,她甩了甩手又举上去。 忍不住开口吐槽,“你没事长这么高干嘛……” 话音落下,御宸忽然双手扣住她的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洗漱台上。 太过突然,苏雾梨险些惊呼出声。 他站在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困在洗漱台和他之间。 接著缓缓低下头凑近她,近到鼻尖差点碰著她的鼻尖。 白色泡沫从他鼻樑上往下滑,滑到鼻尖凝了一小团。 苏雾梨忍不住伸手把那团泡沫蹭掉。 他的嘴唇贴过来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泡沫沾在她鼻尖上。 苏雾梨怔了怔。 “你脸上有泡泡。”御宸伸手在她鼻尖上蹭了一下,那团泡沫被他蹭到她脸颊上。 反应过来他的故意为之,苏雾梨偏头要躲。 他的手追过来,把那团泡沫从她左脸蹭到右脸,从右脸蹭到额头。 这样还不够,接著低下头脸贴著她的脸,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她往后仰,大手却扣在她后腰把她按回来。 他脸上那些白色的泡沫蹭到苏雾梨脸上,从颧骨蹭到鼻樑再到嘴角糊了她一脸。 她偏了好几次没躲开,伸手捶他胸口。 却被他握住按在台沿上。 泡沫从她脸上往下滑,顺著下巴往下淌。 她想擦,手却被他握著动不了。 “烦人。” “嗯。”他应了一声。 隨即低头在 她推开他的脸,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自己去冲。”她说著从洗手台上跳下来,推著他的后背往水龙头那边送。 御宸顺著她的力道走了两步,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的。 他捧水洗脸,苏雾梨站在他身后看著镜子。 看了两秒忽然起了坏心思。 她把脸凑过去,鼻尖贴著他后背蹭了一下。 玄色的衣料上多了一道白印子,不明显。 她又蹭了一下下巴和脸颊,把脸上残留的泡沫全蹭在他后背上。 他弯腰洗著脸没有动,她蹭得心安理得。 最后一下她蹭得用力了些,额头抵著把最后一坨泡沫也蹭上去了。 这才满意的从他背后退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百零八章 隔著衣服量会不会不准 御宸也正好直起身关掉水龙头。 他看了一眼镜子。 见状,苏雾梨赶紧推著他出去,生怕他看到背后。 待她洗完脸出来,发现御宸居然换了一身衣服。 玄色衣袍脱了,穿著黑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 整个人看起来比穿古装时柔软了一些。 苏雾梨看了一眼忽然愣住,想起自己刚才把泡沫蹭在他后背上那些小动作。 “肚子饿了。”她眸色闪躲的从他旁边走过去。 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 然而里面只有几盒牛奶和一袋没开封的麵包。 她盯著那袋麵包看了两秒,把冰箱门关上了。 接著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点外卖。 她低著头划得很认真,余光里看到男人走了过来。 紧接著沙发旁边的位置陷了一下。 苏雾梨能感觉到御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重。 但她整个人都被那道目光罩住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那里。 划著名手机屏幕,划来划去都是那几个店,什么也没看进去。 隨即假装没察觉把手机举高了一点,挡住半张脸。 那道目光还在,隔著手机屏幕落在她脸上。 苏雾梨咬了咬唇,忽然把手机放下来转过头瞪著他。 “是你先蹭我一脸泡沫的。” 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著,语气里带著一点底气不足的理直气壮。 “本王说什么了?”男人幽幽开口询问。 话音落下,苏雾梨顿住,唇瓣蠕动著反应过来。 他好像確实什么都没说,是她自己心虚找藉口说饿了。 苏雾梨瞥了他一眼,重新把手机举起来挡在两个人之间。 “不给你点了。”她的声音闷在手机后面,“就点我自己的。” 说著手在屏幕上戳了两下,像是在確认订单。 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捏住她手机边缘,把手机往下按了一点。 苏雾梨从手机上方露出眼睛看著他。 只见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移到她唇上。 他不说话,只是抬手碰了碰她的耳垂揉了一下,指腹在她耳垂上慢慢蹭著。 耳朵从凉变得烫。 男人眸色微变。 分明什么都没说,但苏雾梨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些不该在早餐时间浮现的画面。 脸的热气从脖子升到头顶。 认怂了。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落在沙发上。 “给你点。”她小声说道,“刚才开玩笑的。” 他手指从她耳垂上移开。 苏雾梨暗暗鬆了一口气。 御宸伸手把她手机从沙发上拿起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低著头继续划屏幕,这次划得比刚才认真多了,每一个店都看了好几遍。 还不忘问他吃什么。 “点你喜欢吃的。” “哦。”她应了一声。 选了一家店点了几样。 放下手机偏过头看著他。 只见御宸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態閒閒的正看著她。 那道目光还是那样。 不重,但她被他看得又想跑了。 苏雾梨把目光收回来,盯著茶几上的某处。 御宸伸手把她鬢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缩了一下,“痒……” 他的手指停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外卖还要等一阵,苏雾梨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拿起遥控器点开了电视。 屏幕亮了,停在某个频道,晨间新闻正在播。 她本来想换台,手指刚搭上按键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御宸。 发现他目光定在那些跳动的数字和红绿相间的k线图上。 见状,她把遥控器放下来了。 画面上,西装革履的主持人语速很快,说著什么指数、併购、涨停板。 她听不太懂也没兴趣,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侧脸上。 他看得很认真,眉心微微蹙著。 和他在书房看摺子时一模一样。 苏雾梨想起之前给他下载的那些商战剧他看得津津有味。 现在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他可能真的对这些感兴趣。 又想也许他天生就对这类东西敏感。 她盯著他那道微微蹙起的眉心,没打扰他。 吃完早餐电视还开著,財经新闻早就播完了,换成一个美食节目。 主持人正在用铲子翻一块滋滋冒油的牛排。 苏雾梨靠在御宸肩上,忽然想起什么从他肩上直起身。 偏过头看著他身上那件黑色t恤。 还是短袖的。 之前就想给他买几件冬装,但一直忙著拖到现在。 苏雾梨不多想,马上拿过手机打开购物软体。 “看什么?”御宸开口询问。 她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找到一家运动服饰店。 选了几款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看,喜欢哪个顏色?” 御宸低头看著屏幕上那些衣服,有好几个顏色。 他抬手指了指黑色的。 苏雾梨又翻了几页选了几条运动裤,他指了指黑色的。 她看了看,心底腹誹怎么就这么喜欢黑色。 但她还是选了黑色的上衣和黑色的裤子,正要下单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上次她是朝著销售员比划的尺寸,现在她也不知道衣服的尺码统不统一。 还是要量一下才好下单。 “要量一下尺码。”她说著站起来,走到玄关柜子旁边。 拉开抽屉翻出一卷软尺。 然后走回来在站在他旁边把软尺抖开。 御宸配合的站起来。 “手抬起来。”她说。 他慢慢抬起手臂张开。 苏雾梨把软尺绕到他后背然后绕回来,两只手在他胸前会合指尖碰到一起。 手指在他胸口停住低头看著软尺上的刻度。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t恤上洗衣液的气味。 “隔著衣服量会不会不准。”御宸忽然开口道。 第三百零九章 尺寸 苏雾梨手指顿了一下,想到他是什么意思,也知道黑色的t恤下面是什么。 “不会。” 说完自己也不確定,把软尺紧了紧。 御宸张开手臂等她量完胸围。 苏雾梨把软尺从他身上取下来,低头在本子上记数字。 他又开口了,“这样真的准?” 苏雾梨拿著软尺的手顿了一下。 耳朵一下子烧起来,拿著软尺的手抬起来想敲他,却被他握住她手腕。 “腰围。”他说。 苏雾梨手抽回去把软尺绕到他腰上。 她低头看著软尺在他腰间绕了一圈,男人身上的热气似乎透过布料將她包裹进怀里。 导致她在他腰间量了三遍,才量好。 看著数字,她忍不住心底暗想腰怎么这么细? “还要量一下腿长。”她把软尺从他裤腰旁边按下去,沿著裤缝一直量到脚踝。 她蹲在他面前低著头,软尺从她指尖滑过。 抬起头正想把软尺的另一端递给他让他帮忙按著,目光却落在不该看的地方。 苏雾梨愣了一下,脸从脖子红到头顶。 连忙站起来退后了一步,手指攥紧软尺。 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只闻旁边的男人轻咳一声,带著几分沙哑的嗓音开口询问,“脸红什么?” “屋里暖气太热了。”她抬起手在脸旁边扇了两下。 扇得很用力,把额前的碎发都扇起来了。 御宸看著她扇风的动作,和红透了的耳朵和脖子。 “是吗。” “嗯。”声音比刚才大了,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又没说不是。”他的声音带著笑。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脸涨红了,磕巴的说著,“我……我知道啊。” 说罢低下头把软尺从掌心里展开,重新量腿长。 这次她蹲在侧面没有正对著他,量完马上退开。 然后拿起手机,在购物车里加了黑色上衣和黑色裤子。 购买完成,退出时却看到推荐页面有男士西装,手指顿住了。 上次想买没买到。 页面上的西装是深灰色的剪裁利落,模特穿著身姿挺拔,侧脸对著镜头。 苏雾梨看著那件西装,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御宸穿上的样子。 肩线刚好卡在边缘,腰身收窄,裤腿笔直。 他肩宽腰窄,腿也长。 穿著肯定好看。 她继续往下翻著深蓝色、黑色的、炭灰色的…… 每一件她都想像男人穿上的样子。 想像他抬手整理袖口的动作,想像他低下头时领口露出的锁骨。 御宸靠在沙发上,看著她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 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嘴角微微翘著。 他眉头微微扬起。 苏雾梨没发觉他在看她,又翻了翻,这回是一件黑色西装。 双排扣,模特侧身站著手插在裤兜里。 她盯著那件西装看了好几秒,抬起头却正好撞进御宸幽深的眸中。 想起自己方才是什么表情,连忙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御宸伸手把她鬢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慢慢蹭了一下。 “喜欢?” “没有。”她矢口否认,说完自己都不信。 说罢却见他唇角勾起。 “嗯。”御宸转头看向电视。 苏雾梨偷看了几眼,確认他不会看过来。 然后继续拿起手机,把那件西装划过去了又划回来。 抬头却发现御宸不知何时又看向了她,目光里带著一种明知故问的意味。 “看完了?” “嗯。”苏雾梨点头很快,像在掩饰什么。 御宸从他身边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苏雾梨见状,拿过手机打开购物软体。 她找到刚才那家店,把那件黑色西装加了购物车。 又翻了翻加了一件深灰色和一件藏青色的。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操作很快。 “尺码。”御宸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闻言,苏雾梨一僵,手指顿住了。 转头发现御宸不知何时走回来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耳朵慢慢红了,硬著头皮说道,“刚才量过了。” 御宸这次倒没说什么了,在她旁边坐下,將水杯递给她。 苏雾梨接过抿了两口水,掩饰自己被撞破的窘迫。 分明给他买衣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难为情。 买运动衣裤的时候却又没有这样的感觉。 喝完水缓了一会,御宸也没有再提这事逗她。 她也不想要去哪里,觉得和御宸待在公寓就挺好的。 美食节目结束了,现在播放的综艺节目。 几个主持人在台上插科打諢,她看得眼睛弯弯的。 御宸坐在她旁边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垂下来刚好碰著她肩头。 节目里一个人摔了个四仰八叉,苏雾梨忍不住笑出了声。 整个人往旁边歪倒在他身上,肩膀抖个不停。 御宸低头看著她笑得发红的耳廓,伸手把她滑下来的头髮拢到耳后。 苏雾梨没察觉,还在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节目里又拋出一个梗,她笑得差点滑到沙发外面。 御宸眼疾手快的伸手捞住她的腰,把她捞回来扣在怀里。 苏雾梨趴在他胸口,笑还没停,整个人一抖一抖的。 笑了好一会儿终於平復了,从他胸口抬起头。 眼睛亮亮的,还蒙著一层笑出来的水雾。 苏雾梨看著他的脸忽然觉得不好意思,把脸埋回他胸口,问了一句,“不好笑吗?” “好笑。”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满是狐疑,“那你干嘛不笑?” 话音落下,御宸轻笑了一声,可却明显不是在笑综艺节目。 综艺播到后半段,她从他胸口滑下去靠在他臂弯里。 眼睛半睁半闭。 她禁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 用手指蹭掉了。 节目里有人在唱歌,她听著那道软绵绵的旋律眼皮越来越沉。 御宸伸手把遥控器拿过来,想要调低音量。 苏雾梨在他怀里动了动,含混地嘟囔了一声,“別关……” “没关。” 第三百一十章 星星没有你那里的亮 “嗯……”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在他怀里缩了缩。 御宸还是把音量调到刚好能听见的位置,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苏雾梨已经睡著了。 他低头看著她的脸,伸手把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 沙发太窄了,御宸的手臂从她腰下穿过去把她往上託了托,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她的腿夹著他的腿,手搭在他肩上。 脸埋在他颈窝里,整个人像一只蜷在主人怀里的猫。 伸手把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毯子扯下来盖在她身上。 毯子不大,刚好盖住她的后背和他的腰。 她的手在他肩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摸到了什么。 电视声音很小,主持人的笑声从音箱里传出来。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薄薄的一层。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嘴唇贴著他脖子呢喃了一声。 他低头看她,她已经睡著了。 御宸没有睡著,听著电视里断断续续的人声。 手还在她后背慢慢蹭著,一下又一下。 她在梦里动了动往他怀里钻。 他抱紧了些。 ………… 苏雾梨睁开眼的时候,屋里光线暗了些许。 她趴在御宸身上,指尖触著他颈侧的皮肤。 “醒了?”他问。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抬起头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帘缝隙里那道光橘得发红。 只见落地窗外,太阳正掛在两栋楼的夹缝里,橘红色的。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穿著拖鞋往阳台走。 拉开玻璃门,冷风灌进来,激得她浑身缩了一下。 头髮被风吹起来,她伸手拨开眯著眼睛看西边的天。 太阳已经快落到楼后面去了,只剩半张脸。 边缘有一圈金边,把旁边的云都染成了粉色和紫色。 对面的楼亮起了灯,从下往上像有人在慢慢点燃一串灯笼。 御宸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把搭在椅背上的毯子披在她肩上,然后连人带毯子一起裹进怀里。 抱著她走到阳台的椅子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又把毯子拢了拢,把她露在外面的手塞进去。 苏雾梨靠在他怀里,脸朝著西边那两栋楼的夹缝。 太阳又往下沉了些,橘红色的光把整片天空染透,楼房的玻璃幕墙反射著碎金。 街上车流密集,车灯连成一条光河。 “冷不冷?” 苏雾梨摇了摇头。 靠在他怀里,看著那片慢慢暗下去的天空,鬼使神差的忽然开口。 “明天还能看到吗?” “能。”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下巴。 苏雾梨看著天边那半个太阳,笑著道,“好像鸭蛋黄。” 御宸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应答道,“嗯,像。” 闻言,苏雾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著那颗鸭蛋黄,仿佛有橘色的光把他那道总是绷著的下頜线照得很柔和。 苏雾梨转回头继续看著日落。 “太阳掉下去好快,刚才还有半张脸,现在就剩一小牙了。” “明天还会升起来。” “嗯。” 片刻,太阳便完全落下去了。 高楼也亮满了灯。 风吹过来凉颼颼的,她缩了缩脖子。 御宸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把她的下巴也包住了。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远处忽然询问,“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什么无聊?” 苏雾梨顿了顿说道,“看日落,天天都一样。” 他的声音很低,“不一样。” 闻言,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別的什么,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收紧。 苏雾梨趴在他胸口,忽然碰到他t恤的领口。 她收回手指,抬起头看著他的脖子,又看他的手臂。 男人的小臂露在毯子外面,夜里的光亮落在那些青筋上忽隱忽现。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冷不冷?” “不冷。”他淡淡说著,不像在说谎也不像在说真话。 苏雾梨连忙把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掀开一角裹住他的手臂,把他的小臂和手背都包进去了。 毯子不够大,盖住他的手臂她那边就短了一截。 风从毯子缝隙里灌进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瞬,御宸直接伸手把毯子从自己手臂上扯下来,重新盖回她身上。 將她裹紧。 启唇道,“不用。” 苏雾梨把毯子又掀开往他手臂上绕。 御宸伸手去掀开。 她把他的手按住,不让他扯,隨即抬著下巴说道,“用。” 语气很坚定。 御宸看著她的下巴,那截白白的微翘著。 他不说话,而是直接把毯子拉上来將她的脸也盖住了。 她被罩在毯子里面闷了一会儿,伸手把毯子从脸上扯下来。 头髮乱了糊了一脸。 苏雾梨拨开头髮瞪著他,想要凶一些,然而瞪了一瞬自己先笑了。 “我还要看日落呢。” 御宸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天都黑了,哪里还有落日?” 闻言,苏雾梨面上染上一丝窘迫,又把毯子拉上来盖住整张脸,声音闷在毯子后面。 “那我也要看。” 他看著她这般模样,笑了。 伸手把毯子从她脸上拉下来,她又要拉上去。 最终还是没挣过他。 没了遮挡她偏过头不理他。 御宸伸手把她糊在脸上的头髮一缕一缕拨开。 动作很轻,指腹从她髮丝间穿过去。 “不看落日,看星星。” 话音落下,苏雾梨转头看他。 然后看向外边,城市的夜空云层很厚,压得很低 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这里的星星没有你那边的亮。” 她说完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没什么好看的,都是路灯。 第三百一十一章 你要去哪里? 御宸下巴抵著她发顶抱紧了她,“下次带你看。” “嗯。” 苏雾梨从他怀里抬起头,把手又伸出来摸了摸他手背,有些凉。 片刻,她启唇道,“饿了。” 御宸看了她一眼,抱著她站起身走进屋里。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冷风被隔在外面。 她伸手摸了摸他后颈,也是凉的。 下意识皱了皱眉。 苏雾梨被他抱著放在沙发上,刚一落座就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体。 吃完晚饭后,洗漱后苏雾梨又和御宸窝在沙发里看了一会儿电视。 不知道是不是电视太无聊了,没看一会儿她便觉得有些乏累。 “睡觉。”御宸直接把电视关掉,然后抱著她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闻著御宸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气味,还有那股混在里面的、独属於他的冷冽气息。 苏雾梨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这几日积攒的焦虑,那些翻来覆去睡不著觉的夜晚,都被这道气息一点一点地化开。 在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眼睛闭上就不想再睁开了。 听著他的心跳意识往下坠,坠进一片柔软的黑暗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迷迷糊糊间仿佛听见他的声音。 贴著她耳廓像是在说什么。 苏雾梨努力想听清,耳朵像隔了一层厚棉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包裹著自己的那团温热消失了。 她的意识从深睡眠里浮上来一点,像溺水的人往水面挣扎。 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旁边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她又摸了几下。 手指在被单上划来划去,空荡荡。 她猛的睁开眼。 屋里很黑,她偏过头看著旁边。 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跡,但人不在。 伸手摸了摸那道压痕,还有一点余温。 “御宸。”她喊了一声。 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没有人应。 苏雾梨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没太在意,直接走出臥室。 客厅也是黑的。 她不死心的又走到厨房门口。 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 白晃晃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御宸?” 还是没有回应。 苏雾梨转身走回客厅,然后她把客厅的灯也打开了。 站在客厅中间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下意识走到沙发边坐下来,顺势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凌晨四点。 她把腿蜷起来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只记得窗外的光从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蓝。 她抬起头看著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光,薄薄的像一层纱。 ………… 接下来几天,苏雾梨把自己扔进了工作里。 gg拍摄排得满,早上进棚晚上收工。 虽然忙,但总的来说还是比前几天要好一些。 温妍来探班那天,她正站在纯色背景板前面,手里拿著一瓶饮料对著镜头笑。 温妍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会儿,等她拍完一条走过来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 “最近气色好了点。” 苏雾梨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 “最近怎么样?”温妍问,“前段时间杀青,那么累。” 苏雾梨想了想,“挺好的。” 虽然上次御宸深夜消失让她有些失落,但还是比之前的焦虑好多了,状態也能很快调整过来。 而且通告排得满,每天累得沾枕头就著。 温妍看她状態真的还不错,便没有再问。 “那就好。” 温妍也在附近有工作才过来一趟,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苏雾梨也回去继续拍摄。 休息间隙,手机发来了信息。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快递柜的取件码。 苏雾梨盯著那串数字看了片刻。 忽然想起那天在沙发上窝了一下午,给御宸买了好几件冬装,还有几套西装。 收工后她去了快递柜,取出好几个快递抱回公寓。 包装盒放在茶几上,她拿剪刀划开胶带,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 黑色运动服叠得整整齐齐。 深灰色西装配著衣架掛在袋子里,还有一件藏青色的,是她最喜欢的那件。 她先把运动服放到洗衣机里。 然后抱著西装回臥室掛在衣柜里。 她站在衣柜前,心想下次御宸来就有厚衣服穿了。 拍戏一整天的gg其实和在剧组拍照也差不多。 洗漱完她关了灯躺到床上。 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却不是公寓的臥室。 苏雾梨愣了一下,发现自己躺在宽大的床榻上,枕头上还有男人的气息。 她连忙坐起来下了床,绕过屏风看见了他。 只见正御宸背对著她,站在衣架前。 玄色的鎧甲已经穿好了大半,肩甲压著里衣的领口。 束腰的皮带从腰间绕过,扣在腰封上。 他正低著头,手指在腰侧调整著什么。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后背的鎧甲上,金属片一片叠著一片从肩胛往下延伸。 每一片都被光照出一道细细的白边。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苏雾梨站在原地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只想到在原著里,打仗回来,凌迟…… 小说里描写的字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发晕。 御宸明知道结局,为什么还要穿上这身鎧甲? 她就这般盯著她,满脸的不解。 御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 只见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眼底泛起细微的惊讶。 很淡。 “来了?” 显然她是刚过来的。 苏雾梨没有回答,而是紧盯著他身上那身鎧甲。 护心镜卡在他胸口,冷白色的光从镜面上反射过来刺得她眼睛发酸。 苏雾梨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他面前抬起头对上深邃的眸子。 “你要去哪里?” 御宸低下头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眼底里似是升起一丝无奈,却又沉沉被压在他眼底。 “北边的战事起了。”他顿了顿,“本王得去。” 话音落下,苏雾梨摇头,嘴里挤出一个字,“不对。” 这不对。 “你分明知道打仗回来,你会——”她没说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额头抵著护心镜,硬邦邦的硌得她额头髮疼。 她手抬起来攥住他腰侧的皮带,“为什么?” 声音闷在他胸口。 第三百一十二章 回到原点 苏雾梨没有抬起头,心底升起莫名的心慌。 只闻御宸轻轻嘆息了一声。 大手抬起来覆在她后脑上,沉声说道,“不去不行。” 闻言,苏雾梨从他胸口抬起头。 对上他含著无奈的眼睛,唇瓣在微微颤动,“你明明知道回来会……你之前说过会改变这一切,会让萧君屹那个男主角失去意义,你为什么现在——” “本王不会真的上战场,主帅布兵不衝锋。”御宸开口打断她的话。 “那也不行。”她的声音著急,“你回来就会……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她说不下去了。 御宸伸手按在她发红的眼尾蹭了一下,睫毛在他指腹下轻轻颤著。 掌心的温热覆在她的脸侧,苏雾梨想了想忽然开口,“让萧君屹去。” 她眼睛亮亮的似是找到了希望,“他是將军,而且他现在还被关在府里,不像原著里不在京城,你让他去 。” 御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手从她眼尾移开垂在身侧。 苏雾梨攥著他腰侧皮带的手指慢慢鬆开了,垂下来搭在他手背上。 她低下头看著两个人挨著的手。 他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苏雾梨从他掌心里抽出去,“你答应过的,你说过会改变。” 御宸看著苏雾梨又倔又怕的模样,眸色微微一沉。 几天前。 御宸从宫里出来,天阴沉沉的。 宫门外的石狮子被风颳得蒙了一层灰。 影隼跟在身后。 走下台阶正要上马车,余光里却意外的扫见几个人影。 那几个人站在宫门侧边的廊下,手里拿著笏板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偏过头对上御宸的目光,连忙堆起笑拱手行礼。 顾明远。 那个他亲手写进名单,当眾念出罪状让人从大殿拖出去下了大狱等待问斩的顾明远。 对方站在廊下,朝服整齐。 脸上掛著那种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 旁边那几个也是。 都是上次在大殿被落了狱的大臣。 现在他们站在宫门外的廊下,像往常一样等著进宫议事。 御宸的目光从顾明远脸上扫过去,从那张笑眯眯的脸上扫过去,落在他身后的影壁。 青砖灰瓦和每一次他走出宫门时一样。 御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任何人能看出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那道浪从胸腔里涌上来撞在喉咙口,被他咽下去了。 没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更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將人放出来。 而且还一脸无事的表情。 御宸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顾明远的行礼,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帷幔放下来,车厢里暗了。 他靠在车壁上听著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 “顾明远。”御宸开口,声音很平,“你看见了?” 外面的影隼听到没有马上回答,似乎在回想。 “王爷说的是顾大人?属下方才看见了,像是在等入宫的时辰。” 御宸没再问了。 他偏过头,看著帷幔缝隙里透进来的光。 他想起那天在大殿上,想起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像钉子钉进木板拔不出来。 然而现在那些钉子被拔了,木板上连个洞都没有。 马车拐了个弯,他的身体跟著晃了一下,从那些回忆的画面里晃出来。 他掀开帘子,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百姓挑著担子走过,孩童追著风箏跑,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巷口吆喝。 一切都正常。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马车拐进府门,停了。 御宸掀开帷幔,踩著踏板下来。 走过迴廊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影隼在后面跟得紧了一些。 “萧君屹。”御宸没有回头,“现在何处?” 影隼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跟上来。 “萧君屹不在京城。”他顿了顿,“属下已派人前去打探,应该过几日就有消息传回来。” 御宸的步子没有停。 萧君屹不在京城。 御宸的步子慢了下来,他是自己下令关在王府后院柴房旁边那间屋里。 从温泉山庄回来之后,影隼还稟报过他的伤好了。 那时候他在,现在他不在。 影隼方才的话语间没有一丝异样。 御宸站定,“何时的事?” 影隼想了想,“萧君屹离京已有数日,说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让他即刻动身不得延误。” 御宸转过身看著影隼。 影隼垂著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御宸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没有再问。 关萧君屹的地方在后院,柴房旁边那间屋。 御宸推开门。 屋里没有药碗,空气里也没有药味,没有人的气息。 就是一件就无人居住的屋子。 窗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御宸用手指蹭一下,指腹上留下淡淡的灰白。 这里从来没有人住过。 御宸转过身看向门口。 影隼站在那里,目光里没有疑惑没有好奇,只是等著他走出去。 御宸眸色沉下了几分,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门口。 御宸的步子越来越慢。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无论是大殿上的清扫,亦或者是萧君屹被关在王府。 就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他甚至都怀疑是自己记错了,也许这些事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有那么一瞬怀疑过,但他也清楚的知道。 不可能没有存在过。 御宸走到书房门口停下来,推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影隼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推开门在书案后面坐下,抬眸看著站在前面的影隼。 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幽幽开口,“北边的事查清楚了?” 影隼垂著眼点了点头。 “北境传来急报,敌军已在边境集结,边关守將连发三道求援文书,说撑不过这个月。” 御宸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没有提到谣言、王庭內乱、左右大將分兵。 他布下的局。 让人潜入王庭,收买近侍,散布流言,离间君臣。 那些事影隼一个字都没有提。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我要和你一起去 “守將是何人?”御宸问。 “赵安。” 他记得这个名字,原著里守了五天,城破后自刎在城墙上。 “敌军主將呢?” “左贤王。”影隼顿了顿,“右贤王在南线牵制,不日也將抵达。” 御宸的喉结滚了一下。 左右贤王没有內斗,没有分兵,也没有反目成仇。 他们还是一左一右,像原著里写的那样。 合兵南下,势如破竹。 “几位將军那里呢?” 影隼的声音没有起伏,“王將军旧伤復发臥床不起,李將军母亲过世回乡丁忧。陈將军……” 他停了一下,“三个月前坠马腿伤未愈,至今不能下地。” 御宸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案的册子上。 没有人记得,这个世界不记得。 北境的仗要打了,领兵的將军离京了。 几位將军病重的病重,守孝的守孝,坠马的坠马。 朝堂上没有人了,只有他。 御宸忽然轻笑一声,为了让他死。 御临熙还真的不顾御家的江山,也不顾著南淮的百姓。 全部能上战场的將军都无法出征,这是把整个国家都赌上了。 “下去吧。”御宸沉声道。 影隼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王爷,北境那边催得急,兵部也在等您的示下。” 御宸没有抬头,“知道了。” 影隼出去了,门关上。 御宸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一切都和原著一样。 他做出的一切改变都被修正过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御宸从那些回忆的画面里收回了思绪。 苏雾梨还站在他面前,仰著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期盼,盼著他点头答应让萧君屹出征。 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让他喉咙发紧。 御宸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本王从小就答应了父皇,要守好南淮。” 对上苏雾梨眼睛,那道期盼的光还在。 他喉咙又紧了一分,“萧君屹去,本王不放心。” 闻言,苏雾梨还是不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先开了口。 “不会的。”御宸知道她要说凌迟的事。 她嘴唇动了一下,他把她的手指握紧了一点。 “萧君屹在本王手里,你之前都看见了。” 苏雾梨頷首,当然看见了。 这样是不是说萧君屹还是在御宸的掌控之中,没有原著男主,其他人应该也很难成事吧? 她犹豫了。 “朝堂上,本王已经清扫了一遍。”御宸又出言安抚,“对本王有威胁的都不在了。” 闻言,苏雾梨低著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 “父皇的南淮,本王要自己守著才放心。”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手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是他父皇留给他的,是他心里最放不下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看著他,“好。” 说罢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我要和你一起去。”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不行。”他下意识拒绝。 苏雾梨从他胸口抬起头。 只见男人的眉头皱著。 “你刚才说不用上战场吗?我待在军营什么都不做。” 她说著说著声音大了,带著一种不讲理的执拗。 “女子不能进军营。”御宸低声说道。 “就算我今天不跟你去,下次我再过来,也是直接出现在你身边。”她看著他的眼睛倔强道,“有什么区別?” 御宸沉默了。 苏雾梨抱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势有一股他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架势。 御宸低头看著抱紧自己的人儿。 她不知道萧君屹可能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朝堂上那些人已经不记得那些罪状了。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把她记得的那些事情一件一件地抹去。 如果他今天走了留下她,她会发现萧君屹不在府里。 也会发现他这一去…… “好。”御宸答应了。 闻言,苏雾梨愣住了。 她以为还要再爭几句,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 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看他,“真的?” “真的。” 苏雾梨把脸埋进他胸口,护心镜冰凉的硌著她额头。 她没有躲开,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腰抱得更紧。 一刻也没有耽误,御宸偏过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唤了一声,“影隼。” 门被推开,影隼站在门口。 “去找几套衣裳来,要適合她穿的。” 御宸说著顿了顿,补充道,“不要太合身。” 影隼抬起头,目光从御宸脸上移到苏雾梨身上。 他自然知道这是何意。 “是。” 影隼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御宸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心底那根绷著的弦又紧了一分。 影隼刚才的眼神里没有陌生和疑惑,不记得那些事但记得她。 御宸眉头微微蹙起,陷入沉思。 剧情线修正了,该忘的都被忘了。 亦或者她不是这书中之人,剧情线抹不掉。 ………… 影隼很快回来了,手里捧著几套男装。 他把衣裳放下退后两步,垂手站著。 御宸拿起最上面那件长衫抖开,领口不高不低,袖子宽大。 穿在身上应该看不出身形。 “叫初荷来。” “是。”影隼点头,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初荷推门进来。 她走到苏雾梨面前行了礼,看到男装虽然惊讶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姑娘这是要跟著王爷一起走。 初荷迅速收起思绪,拿起榻上的男装展开,帮苏雾梨换上。 苏雾梨被她摆弄著,抬手,穿袖,系带,整个过程没有说话。 初荷的动作很快,系好腰带后退后一步。 苏雾梨低头看著自己,还算可以。 伸手摸了摸自己散著的头髮。 初荷拿出一根木簪,帮她把头髮拢起来盘在头顶,然后用木簪固定住。 碎发从鬢边垂下来几缕贴在脸颊上。 苏雾梨伸手拨了拨,拨不上去。 初荷帮她拨了,又垂下来。 御宸站在旁边看著。 长衫穿在她身上宽宽大大的,腰身空了一圈,腰带的系法特意换成了男子样式,打了个简单的结。 眉毛没画,嘴唇没涂,皮肤很白,睫毛很长,眼睛很亮。 御宸嘴角动了一下。 女子和男子终究是不一样的,无论怎么装扮,无论穿多宽大的衣裳。 眉眼神態和言行举止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也早已知道会是这样的。 她这张脸和这副身段,男装遮不住。 但他还是要带她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出城 御宸把她从初荷面前拉过来,伸手把她鬢边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 “走了。” “嗯。”苏雾梨点头。 马已经备好了。 玄黑色的鞍轡上压著暗纹,是御宸的。 旁边两匹深棕色的鞍具简单,没有装饰。 影隼站在那匹玄黑色的马旁边,手里攥著韁绳。 枫奚站在后面,目光从苏雾梨身上扫过去停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来。 御宸踩著马鐙翻身上去,动作利落,鎧甲碰撞的声音很轻。 金属片碰著金属片,叮的一声。 他坐在马上低头看著苏雾梨,“自己可以吗?” “可以的。”苏雾梨点头,“你教过我的。” 话音落下,御宸轻笑一声,“嗯,教过你的。” 闻言,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一热,分明自己说的是实话。 “跟著本王。” 苏雾梨愣了一下,只见他偏过头看了影隼一眼。 影隼点头,牵了一匹马过来。 苏雾梨攥著影隼递过来的韁绳,看著面前这匹比她高出一大截的马。 吸了一口气,踩著马鐙往上爬。 她坐在马背上,两只手攥著韁绳。 影隼和枫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们还真没想过姑娘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居然真的会骑马。 …… 队伍集合处。 鎧甲在晨光里泛著暗暗的光,没有人说话。 只有马打响鼻的声音,和风吹旗幡的猎猎声。 御宸骑著马从队列前面走过去,苏雾梨跟在后面,影隼和枫奚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那些士兵的目光从御宸身上移到她身上,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只是那一眼,已经足够震惊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开著门。 军队从街上走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噠噠响。 车轮碾过石缝咕嚕咕嚕的。 一孩童蹲在路边玩弹珠,弹珠滚到路中间被马蹄踩到。 孩童抬起头看著那匹马,又看著马上的那个人。 嘴张著忘了哭。 他的母亲从铺子里衝出来,一把抱起他连连鞠躬,然后缩回门槛后面。 见状,苏雾梨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萧君屹的时候。 她坐在马车里从帷幔缝隙往外看。 萧君屹骑著马从街上经过,银灰色的袍子,日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两旁挤满了人。 有人喊“萧將军”,有人喊“打了胜仗回来了”。 那些声音和那些画面,和她此刻看到的一切重叠在一起。 男人的背影很直,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没有人喊他的名字,也没有欢送,更没有观望,甚至大家好像都躲了起来。 热闹的街上连一个走动的人都没有。 苏雾梨看著那道被晨光拉长的影子,鎧甲上那片冷白色的光。 忽然觉得心臟闷闷的,钝钝的从胸口最深处往外顶的疼。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御宸分明是去抵御侵略者,是为了保护南淮的百姓。 却没有一个人来送他。 御宸没有回头,就像是习以为常一般。 苏雾梨看著只觉得心臟更堵。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他背影上收回来。 低下头看著自己攥著韁绳的手,她鬆开一只甩了甩。 影隼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雾梨把韁绳攥紧,低下头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有理会。 队伍走出城门,城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苏雾梨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已经关严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收回视线,看著太阳升起的那道光。 亮亮的刺得她眼睛发酸。 ………… 行军本来就队伍走了一整天。 苏雾梨骑在马上跟在御宸后面,至始至终影隼和枫奚都一左一右在她旁边。 马背上的顛簸比她想像的要厉害,和拍戏对比確实不一样。 拍戏完成镜头需求就行了,甚至在之前御宸教她时都能中途休息。 骨头被一下一下顶著的钝痛,从尾椎蔓延到腰再到大腿。 苏雾梨咬著嘴唇没有出声,把腰挺直。 像他教她的那样腿夹紧马腹,身体隨著马的起伏微微前倾。 一整天都绷著没敢松,腰从酸变成疼,渐渐的变成麻。 麻到后来她感觉不到腰了,只知道自己还坐在马背上跟著队伍往前走。 她看著前面那道玄色的背影,鎧甲在日光里泛著暗暗的光。 他的背脊一直挺得很直,和出发时一样。 她跟在他后面,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至太阳落到山后面,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色。 队伍终於慢下来,前面有人喊了一声。 “扎营。” 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传出去,被风吹散了。 士兵们纷纷下马,动作利落。 有的牵马去拴,有的搬卸輜重,有的在地上钉木桩搭帐篷。 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叮噹声和鞋踩在沙土上的闷响。 影隼和枫奚也下了马。 御宸翻身下来,隨即把韁绳扔给旁边的士兵。 转过身目光往后扫。 苏雾梨还骑在马上,她不是不想下来。 她试过了,左脚从马鐙里抽出来,右脚还卡著。 两条腿像灌了铅,又沉又僵。 她想把右脚也抽出来,腿却抬不起来,好像那些肌肉已经不是她的了。 她攥著韁绳在马背上坐了片刻,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办法。 撑著马鞍跳下来?侧身滑下来?还是先把右脚抽出来再…… 御宸看见她还骑在马上。 他直接走过来到她旁边,抬头看著她。 苏雾梨將飞远的思绪收回,低头看他。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御宸便伸手握住她的腰,把她从马背上提下来。 腿刚碰到地面的时候抑制不住的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御宸顺势把她揽进怀里拦腰抱起,然后走几步把她放在旁边的草地上。 草地是乾的,她撑著坐稳了。 他看著她还攥著韁绳的手,把韁绳从她手里抽走递给身后的影隼。 周围有人在解马鞍,有人在搬柴火。 那些人的目光往这边飘了一下,又飘回去了。 没有人敢多看,却又忍不住偷看。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不需要你坚持 御宸转过身看了枫奚一眼,枫奚立即走过来站在苏雾梨旁边。 腰背挺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几位副將此时往这边走过来,鎧甲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们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等著。 “你在这里守著。”御宸看著枫奚说道。 “是。” 御宸又看向苏雾梨,“帐篷搭好了,先进去休息。” 苏雾梨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枫奚,她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就好。 但是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站著的那几位副將。 他们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御宸身上,等著他过去。 苏雾梨不想在这么小的事情上和御宸来回拉扯耽误时间。 “好。”她点头答应。 御宸看了她一眼,这才放心转身离开。 那几位副將跟在他后面。 苏雾梨坐在草地上看著他的背影走远,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腿还是酸的,大腿內侧也火辣辣的。 她把手撑在身后仰著头看著天,天已经快黑了,西边还剩一点点橘色。 日落了 士兵们搭帐篷搭得很快,几下就搭起来一片。 最中间那顶先搭好了,帆布的顏色在暮色里灰扑扑的。 枫奚走到旁边一个刚放下木桩的士兵旁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苏雾梨面前。 椅子是木头的,可以摺叠。 苏雾梨看著那把椅子,又看著枫奚。 她没懂为什么帐篷已经搭好了,他反而先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她坐著。 枫奚没有解释,只是让她先坐下。 苏雾梨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扶著椅子扶手慢慢坐下去。 枫奚偏过头,朝最近的一个士兵看了一眼。 那个士兵正弯腰搬柴火,被枫奚一看,连忙放下柴火走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个士兵什么话都没问。 枫奚只说了一句,“苏公子扶稳。” 话音刚落便一人一边抬起椅子。 苏雾梨条件反射的攥紧了扶手,整个人被连人带椅子从草地上搬起来。 穿过那些正在搭帐篷的士兵。 经过那些偷偷飘过来的目光,她被搬进了最中间那顶帐篷。 帆布放下来,外面的声音被隔了一层。 枫奚和那个士兵退出去,脚步声远了。 苏雾梨坐椅子上扫了一眼这顶帐篷,帐篷不大,地上铺了一层油布,油布上面又铺了一层毡子。 中间有一张矮桌。 旁边没有床,只有毡子上铺了一条薄毯。 她忽然不想动了。 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躺在毡子上。 毡子有点硬,硌著她的后背。 她翻了个身侧躺著,然后把那条薄毯拉过来盖住腿。 腿还是酸的,从大腿根一直酸到膝盖,酸得她不想伸直就那样蜷著。 隨即把脸埋在手臂里,闭上眼睛。 帐篷外面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声音很低,混著风吹帆布的噗噗声。 听著那些声音,腿慢慢不那么酸了。 她睁开眼睛盯著矮桌腿,桌腿是木头做的,没有上漆。 看了一会儿把脸又埋进手臂里。 御宸还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帐篷外面有人走动。 她蜷在毡子上听著那些脚步声,听著风吹帆布的声音。 意识慢慢往下沉。 ………… 御宸掀开帐帘走进来时,手里端著饭菜。 他把饭菜放在矮桌上,转过身看见苏雾梨蜷在毡子上。 她侧躺著薄毯只盖到腰,手臂枕在脸下面。 头髮散了一肩,木簪歪了掛在发尾快要掉下来。 御宸走过去蹲下来,把那根木簪抽出来,她的头髮彻底散开铺在毡子上。 隨即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指尖碰到她脸。 苏雾梨动了一下。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 苏雾梨在他怀里动了动,脸蹭著他胸口。 “回来了?”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嗯。”他应了一声。 椅子是行军用的那种,坐著不算舒服。 御宸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坐在他腿上。 “说了不让跟来。”他的唇贴著她耳畔,“行军辛苦,你受不了。” 闻言,苏雾梨偏过头看著他,摇了摇头,“今天只是第一天,明天就习惯了。” 说完自己先心虚了,声音越来越小。 她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更难受,腿现在还酸著,大腿內侧还火辣辣的。 明天还要骑一整天。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说出来。 “习惯这些做什么?”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带著呵斥。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只见男人的眉头皱著。 她忽然想起以前学骑马的时候。 那时候她连上马都怕,他站在旁边声音冷硬的说著要领。 “你刚开始教我的时候,可比现在凶多了。”苏雾梨带著后知后觉的委屈开口控诉。 御宸轻笑一声,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 苏雾梨抬起手轻轻拍开他的手。 他又掐了一下,“严师出高徒。” “那我这个高徒在外边,也不想给严师丟脸。”苏雾梨开口说道,哪有一开始就投降的。 “没人敢说什么。”他的沉声说道。 苏雾梨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说了一句话。 御宸低下头才听清她说的。 “不想拖累你。”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移开,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本王身边,不需要你坚持。”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指腹按著她下巴蹭了一下,“你也不是本王的累赘。” 御宸说罢鬆开她的下巴。 目光落在矮桌上那几盘菜上,热气已经散了大半。 “先吃饭。”语调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哦。”苏雾梨从他怀里挣了一下想下去吃饭。 然而男人的手臂箍在她腰上没松。 她挣了两下挣不动,抬起头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目光告诉她这里没得商量。 隨即闻他开口,“椅子坐著不舒服。”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这里可不隔音 苏雾梨低下头看著他的腿。 他穿著鎧甲,腿上的金属片在油灯的光里泛著暗暗的冷光,看著就硬邦邦的。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御宸已经伸手把旁边叠著的毯子拿过来,抖开塞到自己腿上。 毯子叠了好几层,她坐上去的时候陷了一下,像坐在沙发上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 他把毯子边角掖好,確认她坐稳了才鬆开手。 苏雾梨是真的很饿了。 然而拿起筷子手指还在发抖,因为著急,夹菜的时候筷子尖在盘子里戳了两下才夹住。 送到嘴边的时候又抖了一下掉回碗里。 御宸直接伸手把她手里的筷子和碗拿走了。 苏雾梨顿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他已经夹了一口菜递到她嘴边,筷子尖已经碰到她的下唇。 她下意识张嘴吃下。 “你也吃。”苏雾梨含著菜含糊的说道。 御宸又夹了一口递过来。 苏雾梨嚼著咽下去,“你也吃。” “等餵完你再吃。”男人夹了一口青菜递进去。 她嚼著嚼著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他。 御宸目光落在她嘴角上。 苏雾梨想说她自己来就行,然而对上男人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累了?”他问。 她张开嘴,他又餵了一口。 吃了大半碗饭,菜也吃了一半。 实在吃不下了,苏雾梨偏过头躲开他递过来的筷子。 “饱了。” 御宸看著碗里剩下的饭和盘子里剩的菜,没再让她吃。 把碗放下,伸手揽住她的腰。 然后连人带毯子抱著她放到旁边的毡子上。 苏雾梨靠著叠好的毯子坐稳了。 御宸这才端起碗,就著她用过的筷子把剩下的饭菜全吃了。 之后,他把碗碟收进托盘里,端出去放在帐帘外面。 帐帘掀开的时候夜风灌进来有些冷,苏雾梨肩膀瑟缩了一下。 片刻,御宸掀开帐帘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盆水。 热气从水面升起来,在油灯的光里细细地飘。 他把水盆放在矮桌旁边,蹲下来试了试水温。 “现在没法洗澡。”他抬起头看著她,“洗洗脸。” “嗯。”苏雾梨尝试著从毡子上坐起来。 比之前好多了,起码走路缓和了些。 她帕子泡进热水里,拧乾覆在脸上。 热气从帕子缝隙里渗进来,把一天的疲惫都蒸了出来。 闭上眼睛,帕子贴在眼皮上暖暖的像蒸汽眼罩。 隨即又把帕子翻了个面,擦了擦脖子。 水凉了一些,她把帕子放回去。 御宸把帕子从水里捞起来,就著她用过的热水洗了脸。 然后端著脸盆出去了。 苏雾梨坐回毡子上,等他回来。 帐帘掀开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张毯子。 御宸先毯子放在矮桌上,转过身背对著她开始解鎧甲。 肩甲的系带在肩膀下面,他伸手够了两下。苏雾梨看著下意识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帮他把系带解开。 肩甲从肩上滑下来,落在她手里沉甸甸的。 金属片一片一片叠在一起,还带著他体温。 苏雾梨把肩甲放在旁边。 他又解腰带,护心镜,臂甲,一样一样摘下来放在矮桌上。 鎧甲底下的里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长时间的鎧甲重量压著。 此时贴在他后背上。 苏雾梨站在他身后能看清男人肩胛骨的轮廓在衣料下面忽隱忽现。 她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移开。 御宸將最后一片甲摘下来,转过身。 苏雾梨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著那条系带。 他把系带从她手里抽走了,放在矮桌上。 隨即走到旁边,把两张毯子並排铺在毡子上。 一张垫底,一张叠了两折放在头枕的位置。 他蹲下来把毯子又扯了扯,確认铺平了才直起身。 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放进毯子里。 苏雾梨的后背贴著柔软的毯面,头枕著叠了两折的那一头。 御宸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去解她外袍的系带。 苏雾梨低头看著他的手指在系带上轻轻一扯,外袍散开了。 然后把衣襟往两边拨了拨,露出里面那件薄薄的里衣。 她以为要睡了。 “给你按按,放鬆一下肌肉。”他说著手掌覆上她的小腿。 拇指按著腿肚的肌肉,慢慢往下推。 苏雾梨的手攥著毯子边缘,咬著嘴唇把那声险些从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咽了回去。 大手又按了几下。 腿慢慢从僵硬变得柔软。 他的拇指按到她膝盖窝的时候,她没忍住哼了一声。 从鼻腔里挤出来软得像猫叫。 那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楚,她的脸一下子烫起来。 帐外有脚步声,巡逻的士兵正好从帐外走过去。 靴子踩在草地上,在安静的夜里隔著一层帆布听得清清楚楚。 更別说她刚才的那一声哼叫。 御宸的手指停了一下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这么舒服?” 他的带著一点笑意。 苏雾梨的脸更红了,从脖子一直热到耳根。 这话听著不像在问按摩的事,总觉得他在说別的什么。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把脸埋进手臂里。 御宸笑了一声没再逗她。 手指从她膝盖窝移开,往上按到她的大腿。 苏雾梨手攥著毯子,指甲陷进毯子的纤维里。 咬著嘴唇,把那声即將涌出的声音压下去,压得喉咙发紧。 大手按到腰侧的时候,她的身体更是微微弓起来。 苏雾梨咬著嘴唇把那声咽回去,唇角只漏出一点气音。 御宸的手停了一下。 抬起头看著她。 苏雾梨的脸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垂,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 御宸看著那道的白印,手指从她腰侧移开落在她膝盖上。 眸色微变。 “这里可不隔音。”他的带著警告。 闻言,苏雾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帐外又有脚步声经过,这次比刚才更近。 而且还有人在说话,却听不清说什么。 苏雾梨偏过头看他,压低声音挤出一句,“我没有出声了。” 御宸目光把她定在了原地。 苏雾梨一顿,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她出不出声的事。 是他在想別的出声的事。 苏雾梨垂下眼不敢看他,“那……怎么办。”她的声音很小,“我……都……不出声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等一下叫小声点 苏雾梨越说越乱,舌头像打了结。 索性不说了,把毯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脸。 毯子下面的呼吸又急又浅,从毯子的缝隙里挤出来扑在她脸上。 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整个帐篷都能听见。 毯子隨著苏雾梨的呼吸轻轻起伏,胸口也跟著起伏。 宽大的男装领口歪了,露出锁骨。 里衣的布料贴在身上,她呼吸一次那道起伏的弧线就跟著颤一下。 御宸低头看著那道起伏的弧线,根本遮不住。 喉结滚了一下。 她才是他这次行军最大的考验。 御宸伸手把她脸上的毯子掀开。 苏雾梨的脸红透了,唇瓣微张著喘气。 “你要把自己憋死。”他的声音沙哑,拇指按在她脸上蹭了一下。 苏雾梨眼睛里的水汽还没散,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软软的带著一点委屈,“没办法了嘛……” 声调拖得很长。 御宸喉结又滚了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帐篷外面的脚步声远了,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声什么。 听不清。 御宸將油灯灭了。 帐里暗下来,只剩帐外篝火的光透进来,在帆布上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影,忽明忽暗的。 御宸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后背贴著他胸口,两张毯子都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大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按在她大腿上,拇指沿著腿侧的肌肉慢慢推。 力道不轻不重。 苏雾梨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攥著他里衣的领口,偏过头把脸埋进他颈侧。 他颈侧的皮肤带著他身上一如既往的冷冽气息。 男人突出的喉结就在她嘴唇旁边。 苏雾梨呼出的气息喷在那块皮肤上,他又滚了一下。 她感觉到那道弧线从她唇边滑过去。 苏雾梨咬著嘴唇,把那声从喉咙里涌上来的轻哼压下去。 没压住,又从鼻腔里漏出来一点。 像嘆息。 按摩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接著继续按著。 苏雾梨感觉到他胸腔轻轻震了一下。 他在笑。 不想让他再笑了,索性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 鼻尖蹭著他的皮肤,嘴唇贴著他的喉结。 男人的手指收紧了扣在她腰上,那一下按得有点重。 苏雾梨闷哼了一声。 帐外篝火噼啪响了一声,光在帆布上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苏雾梨从颈窝里抬起头看著他的脸,在暗光里只能看见他下頜的轮廓。 “別动来动去。”御宸沉声道。 闻言,她一愣,又把脸埋回他颈窝闭上眼睛。 御宸的手从她大腿移开落在她腰侧,拇指按著腰窝慢慢揉著。 他又按了一会儿,然后从腰侧按到后背,再按到肩胛。 苏雾梨的背脊忽然僵住了。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 隔著薄薄的里衣,温度明显不对。 她不仅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压浅了。 大手还在她后背一下一下的揉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想装睡,御宸却先开了口。 “等一下叫小声点。”他的声音带著低哑,“別像平时那么大声。” 话音落下,她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 她抬头瞪他。 男人的脸在暗光里看不清表情。 苏雾梨张了张嘴,帐篷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又是巡逻的士兵。 帆布上闪过几道人影,火把的光把那些影子拉得很长,从帐顶滑过去。 苏雾梨瞬间屏住了呼吸,手紧张的攥著他里衣的领口。 待脚步声远了,她重重吐出一口气。 然而那口气还没吐完,却想到他刚才那句话。 耳根又烫了。 声音著急,“我没有,你乱说……我才没有大声。” 苏雾梨轻易的从他怀里挣出去。 她还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容易。 挤到帐篷边角后背贴著帆布,帆布有些凉。 御宸没有动作,躺著看她。 苏雾梨缩在角落里,毯子被她拽走了一大半,只留了一角盖在他腿上。 两个人之间隔著一臂的距离。 苏雾梨瞥了一眼,忽然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他们认识以来睡觉离得最远的一次。 御宸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双手枕在头下。 声音传过来,听不出情绪,“好,今晚就这么睡。” 苏雾梨看著他枕著双手躺在那里的样子,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是自己挪开的。 隨即把自己那半毯子拉上来盖住下巴,翻了个身背对著他闭上了眼睛。 下半夜气温骤降。 苏雾梨总觉得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她的被窝。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 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了,只知道从脚趾冷到头顶。 抑制不住的往旁边挪,那边有热源。 待手摸到一片温热脸贴了上去。 然后把整个人贴上去,把冻僵了的脚也贴上去。 御宸的睡眠很浅,她贴过来的时候他就醒了。 苏雾梨的手指插在他腰侧带来冰凉,然后从他里衣下摆探进去贴著他皮肤。 御宸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把毯子从她身上掖紧。 她整个人都被他裹住了。 御宸的体热从皮肤里透出来,苏雾梨很快就暖了。 眉头慢慢鬆开,脸满意的在他胸口蹭了两下。 御宸低头看著她的发顶,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 抱紧。 ………… 隔天。 苏雾梨睁开眼的时候,天微亮。 脸贴著御宸的胸口,手搭在他腰上,腿也搭在他腿上。 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著他。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滚回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回来的。 苏雾梨屏住呼吸,把腿从他腿上慢慢挪下来,手也从他腰上慢慢抽回来。 然而刚抽到一半他动了。 男人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收紧,她整个人又贴回他胸口。 脸撞在他锁骨上,鼻尖蹭著他皮肤。 苏雾梨抬起头看著他,却见他的眼睛还闭著。 等了一下,他还是没有睁开眼。 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突出的喉结滚了一下。 下一秒,男人的眸子睁开了。 “醒了?”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 “嗯。” “昨晚谁说不一起睡的?”他的唇贴著她发顶。 苏雾梨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 男人胸腔微微震动 他又在笑。 “冷。”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第三百一十八章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嗯。”御宸应了一声,“腿还酸不酸?” 话音落下,她愣了一下,试著把腿蜷了蜷。 大腿內侧还是酸的,但是舒缓了许多,“好多了。” 御宸伸手从毯子下面摸到她的大腿,拇指按著腿侧的肌肉慢慢推著,和昨晚一样的力道。 “今天还能不能骑?” 苏雾梨看著他,又点了一下头。 隨即把腿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从毯子里钻出去,穿著鞋站起来。 然后弯著腰把毯子叠好,叠了两下没叠整齐,又拆开重新叠。 御宸坐起来,伸手把她叠了一半的毯子拿过去,三两下叠好放在旁边。 苏雾梨蹲下去找自己的外袍。 外袍昨晚被他叠好了放在矮桌上,她拿起来穿上。 吃完早饭,士兵们已经开始收拾营地,帐篷一顶一顶拆了。 枫奚牵著她的马走过来。 苏雾梨看了一眼,愣住了。 马鞍不一样了。 昨天骑的那副鞍是军队標配的,木头底座,上面垫了一层薄薄的毡子。 硬。 硌得她大腿內侧到现在还火辣辣的。 今天换了一副。 底座还是木头的,但上面加了一层厚厚的垫子。 用黑色的皮料包著,看著就软。 她伸手按了一下垫子便陷了下去。 很软。 御宸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著马鞭。 看了一眼她按马鞍的手,“坐上去试试。” 苏雾梨踩著马鐙翻上去,垫子托著她软软的。 把她的臀和腿都包住了。 苏雾梨试著动了动,挪了一下位置。 垫子跟著她的身体微微陷下去,不硌。 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 她低头看著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好舒服。” 御宸点点头,隨即把马鞭递给她。 苏雾梨接过去攥在手里。 只见他转身走到自己的马旁边,翻身上去。 影隼和枫奚也上了马。 队伍开始移动。 苏雾梨还是如昨日一般,骑著马走在御宸后面,影隼和枫奚一左一右。 低头看著那个软软的马鞍。 她把马鞭掛在鞍头,两只手攥著韁绳,身体隨著马的步伐轻轻晃。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 队伍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速度慢了下来。 苏雾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前面的骑兵从两列变成一列,马速从快步变成了慢走。 她偏过头看了枫奚一眼。 他也正在看前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枫奚偏过头来低声说了句,“前面在整队。” 苏雾梨点了一下头把目光收回来。 中午,队伍在一处河滩边上停下来。 士兵们牵著马去喝水,蹲在河边洗脸。 有人从行囊里掏出乾粮啃。 枫奚从马上下来,走到她旁边伸手接过她的韁绳。 苏雾梨踩著马鐙下来,扶著马鞍站稳了。 御宸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累不累?” “还好。”她摇头。 “喝水。”他提醒。 闻言,苏雾梨从马背上取下自己的水囊,拔开盖子喝了一口。 隨即自然的把水囊递给他。 御宸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递还给她。 她拧上盖子把水囊掛回马背上。 他看著前面那条路,路在河滩边上拐了个弯,被一片树林挡住看不见尽头。 御宸走到河边蹲下来,捧水洗了一把脸。 水珠从他下巴往下滴,滴在鎧甲上顺著金属片的缝隙流下去。 苏雾梨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 肩背很宽,腰带束得很紧。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脚尖在草地上蹭了一下。 “苏公子——”枫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又戛然而止。 苏雾梨闻言抬起头,只见枫奚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嘴张著,脸上却带著一种说错话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御宸的背影连忙把嘴闭上了。 苏雾梨看著他那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启唇询问,“怎么了?” 枫奚张了张嘴。 “说。”御宸没回头。 “那边有阴凉,苏公子要不要过去休息?” 他说完又往御宸那边看了一眼。 苏雾梨看著他指的阴凉。 是河边一棵大树,影子铺在地上。 “嗯。”她说著走过去,在那片树荫下蹲下来。 枫奚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跟过来。 御宸从河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著她坐在树荫下的样子。 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树荫的边缘刚好遮住两个人的头顶,日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的肩上。 队伍休息了一炷香的功夫重新上路。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从头顶移到西边。 今天相比较於昨天,苏雾梨觉得適应了许多。 到了地方安营,御宸又如昨日一般走开了。 有了经验,帐篷搭好之后她便自己进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吃了晚饭,帐篷里点了油灯。 她趴在毡子上翻了几页从御宸那里要来的书。 看不太懂,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索性把书合上放在矮桌上,拉好毯子闭上眼睛。 他没有回来。 帐外的脚步声来来去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总觉得觉得冷。 毯子裹得很紧,冷风从帆布缝隙里钻进来贴著她脸颊。 她冷得把腿蜷起来,手也缩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帐帘掀开的时候,她听到了。 脚步声很轻,鎧甲碰撞的声音也很轻。 明显是刻意压著的。 御宸在矮桌边站了一会儿。 苏雾梨翻了个身,毯子从肩上滑下去。 她手在毯子上摸了两下没摸到,又缩回去了。 御宸走过来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肩膀。 苏雾梨睁开眼,看见他站在面前鎧甲还没有脱。 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眉骨的影子投在颧骨下方。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著刚睡醒的鼻音和一点委屈。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御宸低头看著她的手,手指细细的攥著他手腕。 “怎么了?”他开口询问。 “冷。”她声音还带著睡意。 御宸鬆开她的手,站起来开始解鎧甲。 隨即穿著里衣躺下来。 苏雾梨马上缩进他怀里,脸贴著他胸口。 男人身上仿佛带著火炉,底下的皮肤是烫的。 身上的冰冷被他捂热了。 毯子还是那条毯子,但他躺下来以后苏雾梨忽然觉得暖和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那些穿越小说 苏雾梨从他胸口抬起头,“你吃饭了吗?” 他低头看著她的脸,“吃了。” 听到答案,苏雾梨又把脸埋回他胸口。 闭上眼睛,很快又睡著了。 ………… 再次醒来,看见的是公寓的天花板。 她躺了片刻,坐起来靠在床头。 脑子里开始想一件事。 她在军队里忽然消失了,他们会不会觉得奇怪? 忽然就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前在王府里倒还好,只有初荷和巧笙。 还有就是影隼和枫奚。 可现在是在行军途中,周围全是士兵。 如此,她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初荷她们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她。 影隼他们也没有。 她消失了,他们好像不觉得奇怪。 出现了,好像也不觉得奇怪。 今日没有通告,她除了早餐窝在沙发里。 苏雾梨正对著茶几上的水杯发呆,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温妍的名字在上面跳。 她接起来,温妍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她家的客厅,沙发靠背上搭著一条没叠好的毯子,茶几上摊著半袋薯片。 “你今天没通告吧?我来找你玩。” 苏雾梨靠在沙发上,“没有,你过来吧。” 话音落下,却见温妍忽然压低声音,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又飘回来。 “你那个猛男……在家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小了一半,像是怕被人听见。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不在。” 屏幕上的温妍明显鬆了口气,肩膀塌下来,声音也大了。 “那就好,我马上过来。” 见状,苏雾梨觉得奇怪,“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温妍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那得是正式场合。” “我现在去找你聊天,不一样的。” 温妍说完还点了点头,像是在確认自己的逻辑没有问题。 苏雾梨被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起。 苏雾梨拉开门。 只见温妍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两大袋东西。 奶茶的袋子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两大杯。 炸鸡的袋子油渍已经渗出来了,滷味的袋子繫著死结。 还有一袋蛋糕。 温妍把鞋踢掉,光脚踩在地板上直奔沙发。 “累死了。”她往沙发上一瘫,把两袋东西放在茶几上。 伸手从奶茶袋里抽出一杯递给苏雾梨。 “这两天连轴转,终於可以歇一天。” 苏雾梨接过奶茶,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 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袋东西,“最近不是减肥吗?买这么多吃不完。” 温妍已经拆开炸鸡的袋子了,捏了一块鸡翅塞进嘴里,含混地说,“別提减肥了,我特意瞒过我经纪人的。” 闻言,苏雾梨笑了,“你这是自欺欺人。” “不管这些了。”温妍喝了一口奶茶,“我最近都觉得自己要成仙了,走路都轻飘飘的。” 电视开著,声音不大。 温妍换了一档节目。 古装剧,正好是打仗的场面。 士兵举著长矛衝锋,弓箭手站在城墙上放箭。 將领骑著马冲在最前面,战鼓一下一下地敲得闷响。 温妍啃著鸡翅,目光被画面吸引过去。 嚼了两下咽下去,忽然开口。 “哎,最近网上不是好多那种小说嘛,主角穿越到古代,开超市、卖东西、搞发明,什么都有……” 她说著又咬了一口鸡翅,油沾到嘴角用手蹭了一下。 苏雾梨端著奶茶淡淡应了声,“嗯……” 温妍又继续说,“你说要是真的能穿越,把现代的药和武器这些高科技带过去,打仗不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古人还不得把穿越者供起来。” 说完自己笑了,“不过也就是想想,哪来什么穿越。” 她又咬了一口鸡翅,换了个台。 苏雾梨端著奶茶的手指顿了一下。 温妍的句话在她脑子里转,忽然站起来。 温妍被她的举动嚇了一跳,手里的鸡翅差点掉了。 抬起头看著她,嘴里还嚼著,“怎么了?” 苏雾梨看著她嘴唇动了一下,隨后重新坐下来,把奶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把杯子放下,笑了一下,“没什么。” 温妍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又咬了一口鸡翅,“嚇死了,你刚才那个表情,我以为你家猛男忽然回来了。” 话音落下,苏雾梨怔住。 对哦。 要是御宸忽然出现怎么办? “不会吧?”温妍忽然开口,“你这表情,他不会真的要回来吧?” 她说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和平时的她对比。 简直可以用破烂形容。 “他要是回来了?我去哪里?” “啊?”苏雾梨微顿,一时间没明白什么意思,“去哪里?” 温妍见她一副呆呆的模样,开口调侃,“躲起来啊。” 说罢还不忘补充,“躲床底或是衣柜。” “你躲起来干什么啊?”苏雾梨追问。 “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的吗?”温妍揶揄。 话音落下,苏雾梨反应过来,“那是小三,你又不是。” 温妍看著她噗嗤笑出声,摇头感嘆,“小梨子你真是太可爱了。” 电视里古装剧的打仗场面已经播完了,换成了男女主角在亭子里说话。 温妍一边啃滷味一边说那些穿越小说,女主角穿越到古代。 又是开火锅店又是开超市,把古代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苏雾梨听著这些话,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小说了。 温妍待了大半天,吃了炸鸡喝了奶茶,看了好几集电视剧,瘫在沙发上差点睡著。 临走的时候拎著那袋没吃完的滷味,说带回去当宵夜。 苏雾梨送她到门口,温妍换了鞋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第三百二十章 药 “没有。” 温妍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感情问题忍不住开口提醒。 “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事要说开,不要闷在心里。” “知道了。”苏雾梨笑笑,“我们没有问题。” “那就好。”温妍没再问了,摆摆手走了。 关上门后,苏雾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走回客,电视还开著。 换成了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在台上嘻嘻哈哈。 她没有关电视,拿过手机坐在沙发上打开购物软体。 在搜索框里打了两个字。 【药品】 刪掉了。 【绷带】 又刪掉了。 又打,又刪掉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搜,不知道该买什么。 想著还是要先列一个清单。 晚上睡觉,脑子里都在翻涌这药品清单。 第二天一早,苏雾梨给林丽雯发了条消息,问她在不在公司。 林丽雯秒回了在,紧跟著又发了一条。 【你难得主动找我,什么事?】 苏雾梨没在消息里说,只回了一句 【见面聊。】 紧接著便出门了。 到公司的时候,林丽雯正在办公室里翻合同,桌上摊著好几份文件。 看见苏雾梨进来,顺势把合同合上往旁边推了推。 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扬了一下。“什么事,说吧。” 苏雾梨在她对面坐下来,手指搭在膝盖上。 她来之前想了很多遍开场白,想了好几套说法,到了嘴边全忘了。 直接开口,“我想买一批伤药。”她顿了顿,“数量不小,但我不想以个人名义买。” 话音落下,只见林丽雯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杯沿贴著下唇。 她抬眸看著苏雾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没有追问,只是问了一句,“多大量?” 苏雾梨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备忘录,递过去。 屏幕上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碘伏、纱布、消炎药、止痛药、酒精棉片、止血带、烧伤膏、医用胶带。 林丽雯接过去从上往下划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禁不住疑惑询问,“买这么多药干什么?” “有用。”苏雾梨说。 林丽雯盯著她看了几秒。 苏雾梨没有躲她的目光,也没有再补充。 林丽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你这样子,也做不出坏事。” 她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份清单,“交给我吧。” 闻言,苏雾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丽雯却没给她机会。 此时已经在脑子里盘算了,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著,嘴里念念有词。 “这些东西分开买,一家药店买一点,不会有人起疑,公司那么多人,每人买一些凑起来就够了……” 她说著抬起头看著苏雾梨,“你列个清单给我,我把每样东西拆成小份分下去,大份的我在找关係给你买。” “好,谢谢雯姐。”苏雾梨点了一下头,把手机上的备忘录转发给林丽雯。 苏雾梨坐在对面,看著林丽雯给她分派採购任务。 约摸著二十分钟,林丽雯放下手机。 “行了,三四天应该能齐,到时候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苏雾梨抬起头,看著她,“这就买够了?” 林丽雯看了她一眼,“不够再买,又不是买不到。” ………… 第三天下午,快递到了。 苏雾梨开门的时候,快递员把一个个大纸箱放在门口。 纸箱很沉,苏雾梨一个个推著进了屋。 然后划开胶带检查。 碘伏,纱布,消炎药,止痛药,止血带,烧伤膏,医用胶带……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丽雯的消息。 【清单上的都齐了,你看看有没有漏的,不够再说,我再想办法。】 苏雾梨低头看著那箱药,手搭在纸箱边缘。 她盯著那些瓶瓶罐罐看了好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够了,谢谢。】 林丽雯发了一个表情,跟了一句。 【跟我客气什么。】 苏雾梨看著回復笑了笑。 隨即又把把纸箱从客厅推进臥室。 但沉。 地板拖过去发出闷闷的声响,像推著一块石头。 最后喘著粗气站在臥室看著一排的箱子,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以前带东西过去都是直接拿到床上。 可现在这么多箱。 她搬不上床,就算搬上去了她都没地方躺了。 苏雾梨蹲下来,手指敲著纸箱的边角敲著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客厅,从玄关柜子里翻出一卷绳子。 白色的尼龙绳,搬家的时候用过一次就塞在那里没再动过。 拿著绳子走回臥室,把绳子的一端系在第一个箱子打了个死结。 绳子绕过去,拽紧又系了一个结。 最后把绳子拉到其他纸箱,繫上。 完成之后,她站起来,手里攥著绳子的另一端。 看了看那排箱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床。 她以前只带过一个物件,最多的是当时以为御宸被软禁了带了些吃的和药品。 现在这么多的从来没有试过。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是无论如何她也想要试试,毕竟这对他有帮助。 搬东西出了一身汗,苏雾梨索性洗了澡,草草吃了点东西便躺到了床上。 手里攥著绳子的另一端,害怕睡著了鬆手,她还特意绕了几圈。 闭上眼睛,意识渐渐往下沉。 ………… 隔天醒来。 苏雾梨睁开眼,看见的是公寓的天花板。 没有梦。 而且不仅一天没有梦,接下来一连几天皆是。 这样她也没有办法把东西带过去。 然而她还是会时不时的自己买一些,毕竟军营里的人多,药这些东西不嫌少的。 林丽雯过了两天又帮她弄了一批。 直至一周后,苏雾梨像往常一样把绳子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她睁开眼时,不是公寓的天花板。 灰绿色的帆布,被几根木樑撑起来。 油灯的光在帆布上跳,把那些木樑的影子投在帐顶。 她躺在地上,很硌。 而且还特別冷,比之前冷多了。 苏雾梨攥著绳子的手还举在耳边,绳子绷得紧紧的。 撑著手肘坐起来,转过身。 只见纸箱全都堆在帐篷中间,歪歪扭扭地摞在一起。 看著都成功带过来了,苏雾梨鬆了口气。 转眼一看,发现御宸坐在矮桌后面。 手里拿著一本书。 似是因为她和这些箱子的忽然出现,此时他抬起头看著她。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堆箱子上,面色有些许惊讶。 见状,苏雾梨鬆开绳子,起身站到那堆箱子旁边, 御宸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矮桌上,站起来拿起一旁的斗篷走过来直接披在她身上。 “这几天降温了。” 说罢,走到箱子前面,伸手在最上面那个箱子的边缘摸了一下,“这是什么?” 苏雾梨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斗篷,“药。”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从她脸上移到那堆箱子上。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堆箱子,看了片刻。 “军营里有药。”他忽然开口。 闻言,苏雾梨愣住了。 忽然想起御宸最开始给她的那些西域药膏,涂上去隔天就好了,伤口收得又快又乾净。 比她在医院用过的任何药都好。 她带来的这些在他西域奇药面前像小孩子过家家。 收回思绪,轻声说道,“我想帮你。” 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脑子一热就。 “以为打仗应该最缺这些。”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我忘了你有西域药。”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有药 苏雾梨说罢,忽然觉得自己做了多余的事。 画蛇添足。 多此一举。 辛辛苦苦带了那么多的箱子过来,全是人家用不上的东西。 忽然,男人伸手捏住她的脸,拇指按著她颧骨,轻轻蹭了一下。 “西域伤药药效是好。”他的声音很低,指尖还停在她颧骨上。 “但很珍贵,只有皇室能用,军中將领都未必能分到,想让普通士兵也用上是不可能的。” 闻言,苏雾梨抬头看他。 “我只是觉得你弄这么多药很辛苦,会累。”御宸温声说道,“上次你给本王包扎,伤口好得快。” 隨即,大手鬆开她的脸。 就在这时,影隼的声音从帐外传进来,“王爷。” 御宸开口道,“进来。” 帐帘掀开,影隼弯腰走进来。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劲装,寒气从他身上带进来。 他抬起头目光先看向御宸。 然而仅一瞬便落在帐篷中间那堆方方正正的箱子上。 只见那些陌生的箱子摞在一起,黄色的瓦楞纸在油灯的光里显得又亮又扎眼。 和帐篷里的灰绿色帆布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没有多问。 隨即走到御宸面前站定,行了礼。 “什么事?”御宸的声音不高。 影隼看了苏雾梨一眼,目光很快收回来。 “王爷,伤兵营里过半的人染了风寒,咳嗽声一晚上没停,伤口感染的也在发高烧,军医熬了药灌下去退不下去,又烧起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天太冷,帐篷不够厚,柴火也不够,再拖几天怕是撑不住了。” 顿了顿又道,“军医说伤能养,但烧退不了人也就留不住了。” “军医怎么说?”御宸询问。 影隼沉默了一瞬,回答道,“退烧的药都熬了,灌下去却作用不大。”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这几天气温骤降,前几天还飘了雪,不少士兵的冬衣是去年的,棉花都板结了,不顶事。” 影隼说完了,帐篷內安静下来。 苏雾梨站在旁边听著没有插话,脑子里却在翻找著眼前的这些箱子。 她记得每个里面有退烧药的。 不知道伤兵营里有多少人,也不知道那些药够不够。 这么想著,苏雾梨忽然走到那堆箱子前面蹲下来。 想把把最上面那个搬下来放在地上。 御宸走过来伸手把她箱子搬下来,又把上面那个搬下来放在旁边。 苏雾梨手指抠进胶带的缝隙,用力一扯。 胶带嘶啦一声撕开了。 然后掀开盖子,里面是碘伏,不是退烧药。 苏雾梨把箱子推到旁边,又打开一个。 酒精棉片。 影隼见状也了过来。 弯腰把那些拆开的箱子往旁边挪,腾出一块空地。 第三个箱子撕开的时候,她看见了退烧药。 一盒一盒摆得整整齐齐。 包装盒在油灯的光里泛著暗暗的光。 在御宸和影隼的帮助下,成功的找到了几箱。 苏雾梨从退烧药的箱子里拿出几盒,又从感冒药的箱子里拿出几盒,摞在一起抱在怀里。 隨即站起来。 她看著御宸说道,“这个是退烧的,这个是风寒的,上面写了用法,一次几粒,一天几次都標著呢。” 御宸在她边说时边把药盒接过去,顺势低头看一眼。 盒子不大,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盒面上印著一些图案,蓝色白色的,花花绿绿。 他把盒子翻过来,背面也印著字,密密麻麻的排版整齐。 没多说什么,他把药盒递给影隼,“拿去给军医,按照刚才说的服用。” 影隼一顿,隨即连忙接过去,手指捏著那个小盒子翻过来看了看。 盒子很轻,比他的手小很多。 盒子刚才被苏雾梨打开了一两盒。 能看到里面是一板银白色的东西,上面还压著透明的材质,一粒一粒的白色小药片嵌在里面。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也不知道叫什么。 只是嘴动了一下,带著几分惊讶的看了苏雾梨一眼。 然后把盒子合上,转身出去了。 影隼的脚步声在帐外消失了。 苏雾梨看著御宸忽然开口,“怎么这么快就开战了?不是才几天吗?这就到北境了?” 话音落下,御宸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眸色微动。 缓缓开口道,“你离开到现在,一个多月了。” 闻言,苏雾梨愣了一下,面上抑制不住的露出错愕。 她知道两个世界的时间会有些不对等,可却从来没有差过这么多。 “我才过了几天。”她不可置信的轻声道。 男人脸上没有表情,沉默了片刻。 隨即走到那堆箱子旁边,把刚才她翻乱的箱子一个一个搬起来,重新摞好。 最下面那个往里推了推。 箱子在他手里很轻,像没有重量。 御宸把最后一个箱子放上去,没再继续方才得时间话题。 而是转过身走回来,伸手解她身上的斗篷。 系带在领口,他手指勾住轻轻一拉,斗篷从她肩上滑下来。 他叠好放在矮桌上。 “先休息,明天再说。”他弯腰將她拦腰抱起。 几步走到床榻便,隨即把她放在床铺上。 被子抖开盖在她身上。 他转身把油灯灭了。 黑暗里,御宸躺下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苏雾梨缩进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想起战爭已经开始了,有些担忧的启唇,“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嗯。”苏雾梨抱紧了他。 强而有力的心跳从胸腔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敲在她的耳畔。 帐外的风大了,帆布噗噗响。 被子下面却是暖的,他的体温从里衣透出来將她包裹。 苏雾梨在黑暗里睁著眼睛,过了一会儿又闭上了。 ………… 影隼拿了药直奔伤兵处。 掀开帐帘,冷风裹著雪沫子扑进来。 伤兵营里的气味混著血腥和柴火的烟燻,闷闷地压在人身上。 油灯掛在帐中间,光晕昏黄,照出一排排躺在地上的士兵。 有人蜷著身子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有人烧得迷糊了,嘴里说著什么也听不清。 军医蹲在最里面那个伤兵旁边,手里端著一碗药正往他嘴里灌。 那人烧得嘴唇乾裂,药汁从嘴角溢出来。顺军医用袖子擦了一下,又灌。 影隼走过去,蹲下来把手里的药盒递过去。 第三百二十二章 王爷哪里来的药? 军医动作一顿,疑惑的接过药盒,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 盒面上印著他从未见过的图案,花花绿绿的。 他把药盒打开,里面是一板银白色的纸又不像纸,很坚韧。 上边压著透明的壳,一粒一粒白色的东西嵌在里面。 他捏著那板药,拈起一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没有气味。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带著倦意,还有怀疑。 “这是药,王爷让用的。”影隼没有解释。 军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了。 王爷让用的他不敢不用。 影隼根据苏雾梨说的那样让军医將药从铝箔里抠出来。 按照影隼转述的用法,餵给那个烧得最厉害的士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半夜。 帐外的风还在刮,还飘起了小雪。 军医缩著身子靠在角落里打盹,却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他睁开眼,看见负责值守的小兵站在面前。 脸上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嘴张著,眼睛也瞪得老大。 像是见了鬼。 “怎么了?”军医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酸。 “退了。”小兵的声音在抖,“烧退了。” 闻言,军医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连忙走到那个士兵旁边蹲下来。 手背贴上那人的额头,凉的。 不,不是凉。 是温的,是人正常的体温。 他不敢相信的又用手心贴上去,额头不烫了,真的不烫了。 紧接著他翻了翻那人的眼皮。 又摸了摸脉,脉象虽然还虚弱,但不像之前那样无力了。 那伤兵睡得沉,呼吸平稳。 不像之前那样急促,也不像被火烧著那般浑身发烫。 军医蹲在那里,手还按在伤兵的额头。 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过了片刻忽然站起来,喊人去叫其他军医。 只一会儿,帐帘就被掀开了好几次。 冷风灌进来,油灯的火苗跳个不停。 几个军医挤在那个士兵旁边,有的摸额头,有的诊脉。 有的翻眼皮,还有的扒开嘴看舌苔。 七嘴八舌,声音叠著声音。 “退了的,真的退了。” “脉象也缓了。” “这是什么药?怎么这么厉害?” “王爷让用的。” “王爷哪里来的药?” 没人回答。 那些军医把剩下的药片从铝箔里抠出来,放在掌心对著油灯看了又看。 翻来覆去地看,却怎么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甚是还把药片掰开,断面是白的,粉末细腻没有草药的渣滓。 天亮的时候,又有好几个高烧不退的士兵退了烧。 那些人昨夜还躺在那里,脸色灰白。 军医们都私下议论,说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现在他们不仅睡著了,甚至还呼吸平稳。 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不是死灰的白。 军医们蹲在那几个士兵旁边,谁都没说话。 ……………… 早上,苏雾梨是被冷醒的。 被子裹得很紧,却还是很冷。 冷风仿佛从枕头边的缝隙钻进来,贴著她脸颊。 苏雾梨坚持不住的睁开眼。 旁边是空的,褥子还有压过的痕跡,人已经不在了。 她坐起来,把被子拉到肩膀上將自己裹成一团。 帐篷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想动,太冷了。 片刻,御宸端著一盆热水走进来。 鎧甲没有穿,只穿著那件黑色的加棉外袍,领口竖起来把半截下巴藏在里面。 他看了一眼苏雾梨坐在床铺上裹著被子的样子,把水盆放在矮桌上,隨即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掌心贴著她发顶,手指插进她头髮里慢慢揉了揉,暖意从头顶渗下去。 “冷了?”他低声询问。 “嗯。”苏雾梨收回放空的视线点了点头,手指攥著被子边缘,呢喃道,“你不睡在旁边,我就冷。” 苏雾梨看著她那副裹成团的模样,抬手把被子从她手里抽走。 被子滑下去,凉意浮上来,她还没来得及缩,御宸已经把浸过热水的帕子覆在她脸上了。 热气从帕子缝隙里渗进来,御宸仔细的帮著她擦脸。 苏雾梨闭著眼睛,睫毛轻轻颤著。 帕子拿开了,她才把眼睛睁开。 御宸从旁边的木箱里拿出一套加棉的男装,领口还有一圈细细的绒毛。 “穿这么厚,像熊。”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隨即把衣裳套上去,系好腰带。 领口的绒毛蹭著她的下巴,痒痒的却也很暖。 漱完口,苏雾梨下意识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 只见外面白茫茫的,雪还在下。 不大。 细细的像有人从天上往下撒盐。 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脚印从帐门口延伸出去,被新雪盖了一半。 冷风从缝隙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连忙把帐帘放下了。 转过身,见御宸正把那盆用过的水端出去。 帐帘掀开的时候,又有风灌进来。 苏雾梨连忙把把领口的绒毛往上拉了拉,遮住半截下巴。 早饭摆在矮桌上。 她刚吃了一口,帐帘被敲了两下,影隼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进来。” 影隼弯腰走进来,身上落了一层雪肩头的雪花还没化完。 目光从御宸脸上移到苏雾梨脸上,又移回去。 “王爷,伤兵营那边大部分高烧的都退了。” 他说著忍不住偷看了苏雾梨一眼,“军医说,只要伤口癒合就没有大碍了。” 影隼现在记得清楚,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军医掀开他的帐帘衝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那个军医说他行医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药。 影隼站在那里听军医说那些士兵的烧退了。 又想起昨晚自己把那些白色的小药片递给军医时,军医脸上那种怀疑的表情。 现在怀疑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兴奋,还有敬畏。 影隼当时看著军医那张又惊又喜的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些药是苏雾梨带来的。 能带来这些谁都没见过的药…… 第一次见她,影隼便觉得不是凡人,现在看来更甚。 苏雾梨笑了笑,“有用就好。” 说罢低下头,拿起馒头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著。 御宸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既然有用,就把药拿去给其他染了风寒的士兵用。” 他说著忽然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苏雾梨。 她正掰著馒头往嘴里送,鼓著腮帮子嚼了两下。 感觉到他的目光,苏雾梨抬起头看著他,点了点头,“嗯,可以。” 御宸缓缓开口,“还有一些外伤药军医不会用,你跟著影隼过去和他们说明白。” 苏雾梨嚼著的动作停了,眼睛慢慢瞪大,“我吗?” 第三百二十三章 记住她 苏雾梨馒头还没咽下去,赶紧嚼了两下咽了,“我去?”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但那种不確信还掛在脸上。 御宸看著她的眼睛,那道目光没有移开。 隨即说道,“等一下本王要和几位副將议事,你一直待在帐篷里,会无聊。” 苏雾梨犹豫了片刻点头,“好,我去。” 御宸眸子微垂,他知道药是她的。 影隼也知道,军医未必知道。 那些军医行医几十年,见过的方子比他们吃过的盐还多。 哪怕她带来的药,昨晚刚刚救活了那几个被宣判死刑的伤兵。 等苏雾梨站在他们面前,一样一样告诉他们这些药的用法。 告诉他们这些药叫什么,怎么用。 那些军医就知道这些药是谁带来的了,就知道该记住谁。 记住她。 记住是她给了他们希望。 ………… 早饭后,影隼从帐外叫了几个人进来。 士兵们弯腰钻进帐篷,看见那堆在一起的箱子目光都停了一下。 没有人问这是什么,一个个把箱子往外搬。 “苏公子,可以走了。”影隼开口道。 “嗯。”苏雾梨点头跟上去。 伤兵营在东边,隔著几个帐篷的距离。 帐帘掀开著,里面的气味从门口涌出来,混著血腥和药汤的苦。 苏雾梨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影隼已经弯腰进去了,她紧接著跟在他后面。 帐篷里比外面暖和,几个炭盆烧著。 地上一排一排的伤兵躺在上面,还能听到有人低声的呻吟。 几个军医蹲在伤兵旁边,换药和餵药。 角落那张矮桌上堆满了药碗和捣药的钵子,药杵搁在钵沿上,还沾著没捣完的草药。 箱子被抬进来,摞在帐篷中间的空地上。 士兵们退出去,帐帘落下来挡住了外面的雪光。 帐篷里暗了,炭盆的光映在那些黄色的纸箱上。 几个军医停下手里的活,目光从箱子移到影隼脸上,又移到苏雾梨脸上。 他们自然见过她。 穿著男装,头髮束起来。 那身衣裳在她身上宽大,领口的绒毛蹭著她的下巴,把半张脸藏在里面。 那张脸太白了,不是他们这些人被风雪刮出来的白。 是那种养在深闺里没被日头晒过的白。 女子睫毛很长,站在那里眼睛不知道往哪看。 和这个到处是血脓,满是呻吟的帐篷格格不入。 几个军医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目光他们彼此都懂。 王爷带了个女子进军营。 这事他们早就听说了,没有人敢说什么。 王爷的事谁敢置喙? 然而现在那个女子站在他们的帐篷里,她来这里做什么? 添乱吗?她认得这些伤药吗?分得清金创和腐肉吗? 见过断骨从皮肉里戳出来的样子吗? 几个军医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继续手里的活。 蹲下去给伤兵换药。 有人拿捣药杵在钵子里一下一下地捣,捣得很用力,药杵撞在钵壁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有些刻意。 没有人看苏雾梨,也没有人问她来做什么。 更没有人跟她说话。 苏雾梨站在帐篷中间,目光落在那些蹲在伤兵旁边的军医。 有人偷偷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下去了。 伤兵营里的气味比昨天更重了。 炭盆烧了一整夜,柴火的烟气混著血腥脓液和草药渣滓的味道。 闷在帆布帐顶下,像一锅熬稠了的中药。 影隼站在箱子旁边腰背挺直,他看了那几个军医一眼。 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王爷让苏公子来教你们用药,都放下手里的活,过来。” 帐帘外的风声很大,帐篷里却忽然安静了。 一个军医手里的药碗停了一下,碗沿贴著伤兵的嘴唇没有动。 捣药的那个捣药杵还落在钵里,发出一声闷响,又停了。 他们抬起头,视线从影隼脸上移过去然后落在苏雾梨身上。 又移开。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无声交流。 这姑娘穿成这样,站在这里能教他们什么? 她见过伤口吗?懂什么药? 但影隼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年长的军医姓孙,他先把药碗放在旁边的木箱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其他人也跟著站起来了。 走过去,在箱子前面站成一排。 脸上都带著被炭火烤乾了的疲惫,眼底有血丝。 他们站在那里看著苏雾梨,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催促。 只是等著。 苏雾梨站在箱子前面,吸了一口气。 隨即轻声开口,“这个是碘伏。” 她把碘伏的瓶子拿起来,举在身前让他们看清楚。 “消毒用的,不烧灼伤口,用在破皮的伤口上不会那么疼。” 苏雾梨说著打开瓶盖,把碘伏倒在一叠纱布上,褐色的液体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开。 她蹲在最近的那个伤兵旁边。 只见那人手臂上有一道还没包扎的新伤,边缘红肿。 她把浸了碘伏的纱布覆上去,从伤口中心往外画圈。 “从里往外擦,不要来回擦也不要从外往里擦,外面的细菌带进去伤口会发炎……” 苏雾梨站起来,把用过的纱布放在旁边的空碗里,然后把碘伏的瓶子放回箱子上。 那几个军医的目光已经从她的脸上移到她刚才处理过的那道伤口上了。 红肿的边缘被碘伏浸过,顏色变深了,但没有想像中那种刺痛感。 伤兵只是皱了皱眉哼了一声,没有挣扎。 孙军医往前迈了半步,低头看著那道伤口,又抬起头看著苏雾梨手里的碘伏瓶。 “这个,真的不疼?”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比用酒疼得轻。”苏雾梨把碘伏递给他。 孙军医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瓶底的標籤,又打开瓶盖闻了闻,眉心动了一下。 苏雾梨又拿起一包纱布拆开包装,把纱布从袋子里抽出来。 孙军医看著白色的纱布叠得整整齐齐,比他见过的任何军用纱布都要好。 面上难言惊讶。 “这是无菌的,拆开前要检查包装有没有破损。”苏雾梨把包装袋举起来,让他们看封口。 然后解释道,“拆开后,不要用手碰贴合伤口的那一面。” 苏雾梨把手翻过来,用指背托著纱布覆在那道伤口上,再拿医用胶带固定。 胶带撕开的时候发出“刺啦”一声的轻响。 她把胶带剪了两截,交叉贴在纱布边缘。 有人忍不住开口,“这些药是从哪里来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北原主帅 话音刚落,影隼看了他一眼。 对方的嘴立即闭上了。 其他人也想知道,但是也不敢多问。 苏雾梨没把那捲医用胶带放回箱子里,又拿起一盒消炎药。 从铝箔板里抠出一粒白色的小药片,举起来让所有人看见。 药片很小。 “消炎药,一天两次,一次一粒,饭后吃,伤口红肿、发热、化脓都可以用,但是和退烧的不一样。” 她大概说了一遍把药片放回去,把药盒递给旁边的军医。 那个人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著。 “这些药他们昨晚用过,但当时也是懵的,就听著命令用了,死马当活马医。” 看完后又把药盒传给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又传给下一个。 几个人传了一圈,没有人说话,昨晚大家都见识过药效了。 主要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苏雾梨伸手拿起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她摇了两下对著空气喷了一下。 白色的雾气喷出来,在炭火的光里散开,带著一股草药的气味。 那几名军医都愣了一下,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是外用的,喷在伤口上止血止痛,不用接触伤口,喷上去就行。” 她顺势蹲下来,对著那个伤兵手臂上的纱布边缘喷了一下。 白色的雾气落在皮肤上,很快就不见了。 伤兵看著自己的手臂,眨了眨眼。 几名军医的目光已经从苏雾梨的脸上移到了那堆箱子上。 孙军医把碘伏的瓶子从旁边拿过来,对著炭火看里面的液体。 他下意识晃了晃,瓶底的液体没有变浑浊,泡沫也没有。 他学著苏雾梨的样子把瓶盖拧紧又打开,手指在瓶盖上摸了好几下。 年轻的军医蹲下去,把那包拆开的纱布拿起来捏在指尖捻了捻。 棉质细密,比他用过的任何一种纱布都好,甚至比一些贵人身上穿的衣料都要好。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把那包纱布叠好放回箱子上。 心底的震撼已然让他说不出话了。 孙军医沙哑著嗓子小心询问,“这个……碘伏……能不能用在已经化脓的伤口上?” 苏雾梨想了想,“用在化脓的伤口上也能杀细菌……新伤可以用碘伏,清创应该也可以用碘伏,化脓的伤口先把脓清掉,再用碘伏冲洗。” 她说得不算流利,有些词在嘴边绕了两下才说出来。 毕竟她也不是专业的医学毕业,只是了解一些而已。 话音落下,那几名军医看著她。 女子的脸被炭盆的光映得红红的,睫毛垂著,鼻尖上似是有一道红痕,不知道是被什么刮的。 不重。 她的手指上沾了碘伏还没有干,她也没有急著擦。 孙军医把碘伏的瓶子放下,又把那盒消炎药拿起来。 翻开铝箔板,抠出一粒药片放在掌心里。 他低下头凑近了看,隨即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一下。 苦的,没有草药的渣滓。 在舌尖上散开,很快就没了。 隨即抬起头看向苏雾梨,张合著嘴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行医三十年,从未没见过这样的药……” 孙军医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又像在跟旁边的人说。 没有人接他的话。 但是眾人都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天晚上,那几个被他们宣判死刑的伤兵。 当时他们几个人蹲在那里会诊,最后谁都没说话。 他们以为那几个人撑不过昨晚了。 几人的目光从空药盒上移开,落在苏雾梨身上。 孙军医往前走了一步,朝她拱了拱手。 他喊了一声,“苏公子……” 声音有些发涩,“方才多有怠慢,属下都粗鄙惯了,不懂规矩,请苏公子见谅。” 旁边的几个人也跟著拱了拱手。 苏雾梨面对他们突如其来的举动愣了愣,隨即开口,“没什么。” 对上几人带著几分羞愧眸子。 苏雾梨轻声说道,“用法都在清单上写著,用量要看伤兵的情况,轻伤少用,重伤酌情加。” “是。”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著几个 恭敬行礼的军医。 隨即笑著补了一句,“不够再跟我说,我再去想办法。” 说罢转过身掀开帘子。 外面的雪光涌进来,白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眯起来。 那几个军医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帐帘。 接著一个个轻轻吐出一口气。 像是一直憋著,终於可以吐出来了。 帐帘外面的雪还在下。 帐篷里没有人说话。 他们把那堆箱子打开,把里面的药一样一样拿出来排好。 他们把那些药翻来覆去地看著,小心翼翼地放下。 像在对待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 晚上。 御宸把影隼叫来的时候,灯已经点上了。 寒气被挡在外面,但油灯的火苗仍是会被从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得微晃。 他们要聊正事,苏雾梨便只是在旁边一口一口的喝著温水。 不插话。 影隼站在矮桌前面,御宸问他北边的事。 影隼开口稟报,“北原换將了,原定的主帅换成了三皇子,齐泽询,现二十三岁,善骑射,手段狠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位三皇子,从前从未领过兵。” 话音落下,御宸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 “原来的主帅呢?” “不知道,还没打听到。”影隼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主帅已经换了,齐泽询已经领兵到了边境。” 御宸再没有问影隼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到现在才传回来,也没有问北原那边是不是在封锁消息。 只是把手指从桌沿上收回来,落在兵书上。 影隼低著头,把打听到的消息一条一条说出来。 “齐泽询是北原王最小的儿子,母妃出身低微,从小不受重视,这几年忽然冒出来。” “在北原王面前连献几条计策,条条都被採纳,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也有人说他诡计多端,笑里藏刀。” 听完影隼所说,御宸把那本兵书从桌上拿起来翻开,目光落在纸页上。 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从未领过兵第一次却带兵直奔南境而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三皇子 “还打听到什么?”御宸问。 影隼沉默了一瞬,“这位三皇子……”他顿了顿,“极有可能不是临时换將,他可能已经筹备很久了。” 御宸把兵书合上放在桌角,“知道了,下去吧。” 影隼行了礼,掀开帐帘出去了。 苏雾梨坐在旁边,手里捧著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看著御宸的侧脸,只见他眸色凝重了几分。 她把茶杯放下,轻声询问,“这个三皇子,很厉害吗?” 话音落下,御宸收回思绪偏过头看著她。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想起了原著里关於这场战爭的描写。 边关的战事,原著只用了几行字。 敌军来犯,守將浴血奋战。 对方是什么人,用的是什么战术,什么都没有描写。 更没有那些在雪地里冻僵,在泥泞中爬行的士兵。 仅仅十几个字就翻一页就过去了,原著的描写大部分都是放在男女主身上。 现在他坐在这个被寒风颳得噗噗响的帐篷里,面对的是一场原著里没有详细写过的战爭。 御宸的拇指在书页边缘蹭了一下,那道目光从远处收回来。 落在她脸上。 “没有打过仗。”他缓缓说道,“第一次领兵。” 苏雾梨在一旁听著,有些没懂。 御宸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打过仗的人,和会打仗的人,不一样。” 苏雾梨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让她担心的情绪。 “那你比他厉害?” 御宸轻笑一声,没说什么,而是伸手把她手里的茶杯拿走了。 “別怕。”他出言安慰。 苏雾梨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男人伸手环住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蹭著。 苏雾梨含混地说了一声,“別闹……” 大手停下,隨即把她从肩上放下来,抱著起她放到了在床铺上。 她睁开眼睛看著他。 只见御宸伸手把油灯拨暗了,然后在她旁边躺下来。 苏雾梨顺势缩进他怀里。 “睡吧。” “嗯。”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苏雾梨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听著並不像是平时那种巡逻士兵从帐外经过的脚步声。 很急,像是在追捕著什么。 睁开眼时,帐篷里很暗。 油灯早就灭了,只剩炭盆里的余烬。 御宸不在身边。 苏雾梨缓了缓神撑著手肘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下去。 夜里的气温更凉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帐帘外面传来低低的人声。 是影隼的声音。 压得很低,但她听出了那语气里的急促。 “王爷,北原探子摸到营地边缘,擒了两个,跑了一个。” 御宸的声音从帐帘那边传过来,但没听清他说什么。 影隼又说了几句。 苏雾梨坐在床铺上裹著毯子,想著要不要凑过去听清一些。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了一条缝。 御宸弯腰走进来,身上穿著鎧甲。 看见她坐在床铺上脚步顿了一下。 隨即走过来蹲下,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有些凉,苏雾梨缩了缩脖子。 他的手没有收回去,手指在她耳垂上轻轻蹭了一下。 “吵醒你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御宸把手收回去,站起来。“本王去去就回来,你继续睡。” 他说著转身要走,苏雾梨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手指攥著他腕口的甲片,甲片凉凉的硌著她的掌心。 御宸停下来,偏过头看著她。 “那你快去快回。”苏雾梨启唇叮嘱。 他唇角微微勾起,“嗯。” 他的手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隨即弯腰钻出去了。 苏雾梨坐在床铺上,看著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帐帘。 外面还有人在跑动,相比较往常显得有些杂乱。 坐了一会儿她重新躺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自己。 但还没等到御宸回来,困意上涌。 ………… 御宸走到营地边缘的时候,那两个探子已经被押到一顶空帐篷里了。 帐篷外面站著四个士兵,手里的长枪杵在地上。 影隼掀开帐帘,御宸弯腰走进去。 帐篷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晕昏黄把那两个探子的影子投在帆布上。 两个人被绑在木桩上,嘴里塞著布条。 看见御宸进来,其中人抬起头。 目光从御宸脸上扫过去,又垂下去了。 另一个人没有抬头,低著头肩膀微微缩著。 御宸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没有说话。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一半留在光里,一半藏在暗处。 影隼上前把两个人嘴里的布条扯出来。 一人先开了口,声音嘶哑,“我们什么都不会说,不用费力气了。” 他说完把嘴闭上了。 旁边的那个始终低著头,不说话。 御宸看著那人的目光和他对了一下。 仅一瞬,他便从那道目光里看出了认命。 这些探子知道自己会死,他们不怕死。 怕死就不会来。 他一个不怕死的人,没有什么能让他开口。 御宸没有问什么。 而是把目光从那个人脸上移开,转过身。 影隼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出帐篷。 “北原三皇子的人。”御宸的声音不高,“审不出来,不用费时间了。” “是。”影隼应了一声。 御宸停下来,偏过头看著营地外面那片黑黢黢的荒野。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狼嚎一样的声音。 “跑掉的那个。”影隼上前稟报,“已经派人去追了。” 御宸把视线收回来,转过身往自己帐篷的方向走。 主帐里黑著灯。 苏雾梨躺在床铺上,头髮散在枕头上。 睫毛却轻轻颤著。 装睡。 不是她不想睡,实在是太冷了,每次她要陷入沉睡都会被冷醒。 御宸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她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 御宸没有说话。 站起身把鎧甲脱了。 动作很轻,能听到金属轻碰的声音。 御宸刚在她旁边躺下来,苏雾梨便迫不及待的缩进他怀里。 没有问他探子说了什么,他也没有说。 帐外的风又大了,御宸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抱紧。 苏雾梨满足的在他怀里缩了缩,不动了。 炭盆里的余烬暗下去,帐篷里彻底黑了。 苏雾梨这会儿睁开眼睛看著黑暗里他的下巴,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军中女子 北原军营里灯火通明。 中军大帐的帐帘掀开著,火光从里面涌出来。 落在雪地上,把白色的雪染成橘红色。 那个逃回来的探子跪在地上,后背的衣裳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 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痂,粘在布料上。 他的脸被冻得发紫,跪在那里低著头,肩膀还在轻轻抖著。 北原三皇子,齐泽询。 此时坐在矮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把匕首。 刀刃在烛火的光里反著光。 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木屑,他在削著一根树枝。 动作得很慢,不急不慢。 身上穿著银灰色的鎧甲,肩甲上没有花纹。 头髮束起来用一根银簪別著,额前垂下来几缕碎发搭在眉梢。 看起来不像一个领兵的皇子,倒更像一个在书房里读书的世家公子。 “你说南淮营里有女人?”他的声音带著一点笑。 那种笑不却也是高兴,而是觉得有意思。 探子低著头,声音又干又涩,“看著身形纤细,明显像男子,南淮和那个摄政王从同一个帐篷里出来。” 他说完把头低得更深了。 齐泽询手里的匕首停了一下,刀刃搁在树枝上没有再往下削。 隨即把匕首放在桌上,身体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很轻的声响。 “南淮的摄政王……”他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在品什么味道。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面上露出有趣的表情。 像猫发现了一只落单的鸟不急著扑,会先蹲在旁边看一会儿。 旁边的副將站在矮桌旁边,目光从探子身上移到齐泽询脸上,又移回探子身上。 他开口问了一句,“殿下,要不要再派人去打探?” 齐泽询重新拿起桌上的匕首,把那根没削完的树枝拿起来继续削。 木屑从刀刃边缘捲起来,一片片的落在桌面上。 他没有抬头不急不慢开口,“不用,免得打草惊蛇。” 说罢,把削好的树枝放在桌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树枝被削得光溜溜的,一头尖一头钝。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探子还跪在地上,齐泽询没有叫他起来,也没有叫他下去。 就让他跪著。 齐泽询站起来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外面的雪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皮肤偏白,被雪光映得像透明的玉。 “摄政王。”他念了这个称呼,像在自言自语。“听说这个阎王不近女色,朝堂上那么多人往他府里送女人,一个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眸色微亮,“现在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女子,有意思……” 话音落下,他把帐帘放下,转过身走回矮桌边坐下来。 拿起那根削好的树枝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看著跪在地上的探子。 “那个女子的长什么样?” 探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隔得远没看清。” 齐泽询把那根树枝放在桌上,拿起来又放下。 他没有再问了,挥了一下手。 旁边的副將上前把探子从地上拉起来,带出去了。 帐帘掀开的时候,寒风灌进来。 齐泽询坐在矮桌后面,看著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帐帘若有所思。 “女人。” 他念了一声,嘴角的上扬弧度又大了一点。 站起来走到帐帘边,掀开帘子。 外面的雪还在下,营地里的篝火被雪压得暗了,火光在雪光里忽明忽暗。 他站在帐帘边上看著南边的方向,那边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 苏雾梨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公寓的天花板。 她翻了个身將被子捲成一团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 躺了片刻想起什么忽然坐起来,拿过手机找到林丽雯的號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林丽雯接了。 声音带著还没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雯姐……还要一批药。”她顿了顿。“和上次一样,再加点暖宝宝,多买一些。” 林丽雯在那边沉默了一瞬,“之前那些都……都用了?” 听著那边诧异的语调,苏雾梨淡淡的应了声。 林丽雯就算再体贴也察觉到不对劲儿,生怕她真的惹出什么事。 毕竟一次两次就算了,如果还有第三次第四次,总会引起別人注意的。 “雾梨,不是雯姐不帮你。”林丽雯语重心长说道,“你就跟我透个底,要这么多药做什么?” 林丽雯这么问,苏雾梨也並不觉得奇怪,相反的这很正常。 “就……”她支支吾吾的不知要怎么说才好。 林丽雯却以为她为难,退了些,“你也不用全部告诉我,但总要说个大概,让我有个底才好。” 林丽雯生怕自己这个乖宝宝般的艺人那天搞出个惊天动地的事。 苏雾梨在脑子来回倒腾了几遍,开口道,“就是他那边打仗了,需要用药。” 说罢,她只听到手机那头沉默了半晌。 紧接著就听到林丽雯惊讶声,“你是说你那男人?” “嗯。”苏雾梨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那边又恢復了沉静。 苏雾梨心底忐忑的咬了咬唇,试探开口,“雯姐?” 隨即听林丽雯深吸一口气,“我在呢。” “哦。”苏雾梨頷首。 “知道了。”林丽雯无奈说道,“我去给你弄。” “谢谢雯姐。”苏雾梨著急道谢。 ………… 林丽雯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下午箱子就送到了。 这次比上次多,摞在门口像一堵矮墙。 她还是如往常一般的推进臥室,然后用绳子绑好。 晚上也早早睡了。 她本以为又要像上次那般的等上好几天,却未曾想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到了冷意。 她是在床榻上醒来的,身上只穿著睡衣,薄薄的一层根本挡不住寒冷。 撑著手肘坐起来,赶紧从旁边扯过棉袍披上。 系带的时候手指都在抖,系了两下才系好。 帐篷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看到御宸。 坐在床铺上拢著衣领,看著那盏灭了的油灯,忽然想起上一次没有直接出现在他身边,是在那条巷子里。 然后遇到了萧君屹。 心猛地揪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细想,帐外传来一阵躁动。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说主帅不上战场的 外面传来马嘶鸣,还有明显急促的脚步声。 苏雾梨连忙掀开帐帘跑出去。 冷风裹著雪沫子扑在脸上,激得她眯了一下眼。 营地的大门敞开著,一队骑兵正从外面涌入。 马身上冒著白气,鬃毛上结著冰碴子。 好些士兵的身上都带了伤,有的趴在马背上,还有一些被抬在简易的担架上。 从她面前经过,血落在雪地上绽开一朵一朵暗红的花。 御宸骑马走进来,鎧甲上全是血。 从肩甲往下淌顺著胸甲的纹路洇开,把玄色的金属片染成暗红色。 脸上也有血。 刺眼的血红色从额角往下流,经过眉骨,停在他颧骨上凝上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雾梨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猛地撞了一下。 隨即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 她朝著那边跑过去,雪沫子溅起来沾在她的衣袍下摆上。 御宸看见了她,连忙翻身下马。 站在那里看著她跑过来下意识张开了手臂,然后低头看见自己满身的血。 又把手臂放下了垂在身侧。 苏雾梨跑到了他面前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抬起头看著他的脸血,根本看不出来伤在哪里。 目光著急的从他额角扫到下巴,然后往下。 血太多了,红红的一片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別人的。 手抬起来想碰他的脸,手指却悬著不敢落下去。 眼眶瞬间红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我的血。”他出声安抚。 她仰著头,睫毛上的水汽凝成了一滴泪。 咬住唇內的软肉,忽然伸手拉著他就往主帐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上。 她走在前头走得很快,靴子踩在雪里咯吱咯吱的响。 男人跟在后面,高大的身躯顺著她的脚印一路都是。 营地里的士兵见状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过来。 娇小的女子眼眶泛红,拉著他们高大的摄政王主帅一路无言的走著。 主帅也没有抗拒,就这般乖顺的跟著走。 却也不敢久看。 只是偷偷瞧著那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走进主帐。 帐帘落下来,挡住了所有的目光。 进了帐篷,苏雾梨鬆开他的手。 转过身二话不说开始扒他身上的鎧甲。 肩甲的系带在肩膀下面她够得到,手指在带子上抠了两下没解开。 又抠了一下才解开。 把肩甲从他肩上摘下来,扔在地上闷响了一声。 臂甲的扣子她拧了一下,把臂甲抽出来扔在旁边。 胸甲在腰侧有系带,她手指发著抖解了好几下解不开。 “我自己来——”御宸看著她著急的模样,开口说道。 然而苏雾梨没理他。 低著头,手指在倔强的那根系带上又抠了一下。 解开了。 隨即把胸甲从他身上扯下来,金属片碰撞的声音很脆叮叮噹噹的。 护心镜连著胸甲一起落在地上,砸在地上。 她又蹲下去,解他的腿甲,腰带,膝甲,一样一样摘下来扔在地上。 鎧甲在她脚边堆成一堆。 然后站起身开始扒他的里衣。 里衣是白色的,不知是被脖子上渗下来的血浸透,亦或者是被溅到身上的血浸透。 此时贴在身上,分不清哪里是白的哪里是红的。 苏雾梨將里衣从他肩上往下扯,袖子卡在他手臂上,她用力拽了一下拽不动。 御宸配合著抬了一下手,袖子滑下去了。 里衣被她从身上剥下来,扔在鎧甲堆上。 男人就这般赤著上身站在那里,身上只有一条裤子。 苏雾梨的目光从他脖子上移过去,肩膀,胸口,手臂,腰腹,后背…… 来回看了好几遍。 確认没有伤口,那些血也都不是他的。 但仍是不放心的伸手在他身上来回摸著。 来来回回摸了两遍,苏雾梨这才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 低下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扑进他怀里,脸贴著他赤裸的胸口她哭出了声。 “你骗我。”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控诉,“你说主帅不上战场的,你又骗我。” 御宸伸手抱住她,手掌覆在她后脑上轻轻揉著。 下巴抵在她发顶,“只是去会会那个北原三皇子。” 苏雾梨的手指捏著他腰侧的皮肤,指甲陷进去他也不躲。 哭著,她从男人胸口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痕,抬手捶著他的胸口。 御宸站在那里任她捶,不躲也不挡。 她的拳头落在他胸口一下接一下。 捶到后来没力气了,手垂下来搭在他胸口不动了。 御宸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消气了?” 闻言,苏雾梨抬眼瞪他。 泪还掛在脸上。 御宸伸手用指腹把她眼角的泪蹭掉。 “没有。”她声音还带著哭腔,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低头看著他身上那些血都已经干了一些,粘在他皮肤上,暗红色的一块一块。 她身上也沾了一些,但是不多。 袍子是深色的,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苏雾梨转过身走到矮桌边,把水囊拿起来,拔开盖子倒了些水在帕子上。 走回来踮起脚尖擦他额头上的血。 她擦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那些血连同他不守承诺的痕跡一起擦掉。 御宸伸手把帕子从她手里拿走了,“自己来。” 苏雾梨踮著脚尖擦血擦得有些累,被他把帕子拿走了也不抢。 看著他自己擦脸上的血,擦了几下帕子红了。 拧了一把,水从指缝间挤出来。 苏雾梨又拿了一块干帕子递给他。 御宸接过去擦乾了脸,然后把帕子放在矮桌上。 苏雾梨没理他,蹲下去把散落在地上的鎧甲一件一件捡起来,摞在帐篷角落。 捡到最后一片护心镜的时候,手指按著镜面上那道划痕。 那道划痕很长,从镜面中间斜斜地划过去,像一道没有癒合的疤。 她把护心镜放在最上面,站起来转过身。 看到男人正看著她。 苏雾梨又蹲下去捡鎧甲,不看他。 御宸走过来,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血了,擦得乾乾净净的和平时一样。 苏雾梨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看著他赤裸的胸口。 那些干了的血还在,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血痂蹭在她指尖上碎成细小的粉末。 鬼使神差的开口,“先把衣服穿上。” 全然没想过身上的血跡还在,该是要处理乾净的。 甚至那件乾净的里衣从矮桌上拿起来,抖开递给他。 御宸接过去没有穿,而是拎在手里看著她。 “不是你脱的吗?”他的语调带著一点故意,目光落在她脸上,“现在又要本王穿上,到底是要脱,还是要穿?” 第三百二十八章 裤子要不要脱了检查? 闻言,苏雾梨抬头看他。 只见男人那双眸子里有揶揄之色。 她驀地的脸烫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捶胸口。 然而却他握住她的手,扣住手指把她往前一带。 苏雾梨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胸口贴著他赤裸的皮肤。 他的手指扣在她后腰上施力。 “刚才脱本王衣服的时候,”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耳畔,“对本王上下其手摸了个遍,现在穿什么衣服?” 苏雾梨的脸透出了粉红,从他胸口抬起头瞪著他,“我没有。” 刚才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確实把他浑身都检查了个遍。 但她又不是別的意思。 “没有?”御宸追问。 “没有。”苏雾梨篤定的摇头。 “裤子要不要脱了检查?可能也受伤了。”他的手搭在自己裤腰边缘,没有再往下。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耳朵像著了火。 心慌意乱的又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 这次用比方才还大的力。 男人的手还搭在裤腰上,被她捶得晃了一下。 “无赖。”苏雾梨控诉道。 御宸握住她捶过来的手,轻轻蹭著。 “只许州官放火,”他低下头,低声说道,“不许百姓点灯。” 苏雾梨低头看了一眼。 他明明好好站在那里,身上除了那些干了的血痂,一道伤口都没有。 站得那么直,腰板那么挺,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你明明就好好站著,哪里有受伤?”苏雾梨话音刚落,男人高大的身躯忽然一软。 整个人往她身上压过来,下巴抵著她发顶。 苏雾梨撑不住他的重量,被他压著往后退了两步。 脚跟碰到矮桌的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下一瞬,御宸的手扣在她腰上把她稳住。 隨即顺势整个人俯身压过来,把她圈在怀里。 唇带著力道压下来,苏雾梨似乎尝到了血腥味。 却又不確认,若有似无的。 御宸太久没有亲她了,含著她的唇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就这般吻著觉得不够,大手从她腰上移开扣住她后颈,把她往上提。 苏雾梨下意识踮著脚尖,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他吻得更凶了,缠著她每一下都带著压抑的侵占。 苏雾梨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推他胸口。 御宸却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她轻呼一声攀住他脖子。 男人把她放在床榻上。 褥子软,她整个人陷了进去,头髮散开铺在枕头上。 御宸压上来,手撑在她耳侧低头看著她。 苏雾梨眸子湿漉漉的看他,嘴唇被吻得有点肿。 御宸一言不发的又低下头吻住了她,这次比刚才更重。 手从她耳侧滑下去握住她的手,拉著她的手搭在自己裤腰边上。 “检查一下。”他的声音贴著她嘴唇。 声音沙哑。 苏雾梨的手指碰到他裤腰的系带,烫得缩了一下。 大手按住不让她缩回去。 她摇了摇头,脸愈发红了。 御宸低下头轻吻著她的耳垂,“不是怕本王受伤?”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著,他一根一根掰开。 苏雾梨闭上眼睛不敢看,手指碰到他的腰。 隔著棉裤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的皮肤又烫又硬。 肌肉的线条一块一块的。 他带著她的手往下按在他大腿上,结实有力的肌肉在她手心绷了一下。 苏雾梨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指蜷起来。 他又掰开,带著她的手从小腿摸上去。 脛骨硬邦邦的,膝盖的骨节硌著她的掌心。 大腿的肌肉从膝盖往上,越来越厚,越来越硬。 手在他掌心里抖得厉害。 御宸最后把她的手按在他大腿上,停了下来。 不让她再摸了。 “检查完了?”他的声音贴著她耳边,带著笑意。 苏雾梨睁开眼,唇瓣蠕动说不出话。 索性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嘟囔的说了一声,“无赖。” 男人胸腔微微震动,伴隨著低笑声。 她的手还搭在他大腿上忘了缩回去。 御宸又握住她的手按在胸口,肌肤相贴她忽然把手抽回去。 藏在被子下面。 他把被子掀开一角,將她的手从被子下面拉出来握在手心里。 手指仍然蜷著,他便一根一根掰开扣进她指缝里,强势的让她抽不出来。 苏雾梨偏过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 顺著忽然看向他胸口。 暗红色的血一块一块粘在皮肤上,看著刺眼。 她偏过头看了帐帘一眼,巡逻的士兵从帐外经过。 “我去打水。”她声音还带著软,说著就要要从他怀里退出去。 然而男人的手指却扣在她腰上没松。 苏雾梨抬起头。 却见御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隨即移到她嘴唇。 停在那里。 苏雾梨的嘴唇被他吻得有点肿,下唇还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他刚才咬的。 不深,但很明显能看得出来。 苏雾梨注意到他的视线了,脸一下子烫起来。 从脖子烧到耳根。 “你这样不能出去。”御宸沉声说道。 然后鬆开了她的腰,从她身上起来走到帐帘边。 掀开一条缝,朝著外边吩咐,“打盆热水来。”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跑远。 御宸走回来时苏雾梨已然坐了起来。 很快,热水打来了。 御宸把水盆端过来放在矮桌上。 苏雾梨从床铺上下来走到水盆边,把帕子浸进热水里拧乾。 她站在他面前用贴上他的皮肤,血痂被热水泡软了。 擦掉露出底下的皮肤。 她的动作很慢,擦到喉结的时候。 只见突出滚了一下。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帕子停在他锁骨上。 明显能察觉到男人注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雾梨装作不知,低下头把帕子从他锁骨上移开擦他肩膀。 然后又把帕子翻了个面,用乾净的那面继续擦。 擦到他胸口的时候,苏雾梨更是低著头不敢看他。 带著升起水雾的帕子蹭过他胸前的皮肤。 手指隔著帕子碰到他胸口,男人胸肌忽然绷了一下。 苏雾梨的手指停了一下,怯生生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却猝不及防的对上男人微垂的眸子,其中直勾勾的灼热。 苏雾梨呼吸一窒,连忙把目光收回来。 帕子从他胸口移开,擦他手臂。 男人的呼吸重了。 重得她忽略不了,但她不敢抬头。 第三百二十九章 外面很多人 拧乾帕子又擦他腰腹,帕子在腹肌上从上面划过去。 擦一下腰腹的肌肉就绷紧一下,划过去又鬆开,绷紧又鬆开。 苏雾梨的手指抑制不住的发抖,不敢往下擦了。 目光落在他裤腰下面。 很明显。 她的脸一阵燥热,手抖得更厉害了。 抬眼撞进男人变深得眸色,带著侵略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她张了张嘴,带著羞怯的著急,“外面很多人。” 她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当下就咬掉自己的舌头。 御宸看著又急又窘的样子,笑了一声。 带著一点沙哑,“本王说了要做什么?” 闻言,苏雾梨张合著唇说不出话。 確实,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是她自己想到那里去了。 苏雾梨对上他挑逗的笑,有些气急的把手里的帕子丟在他身上。 帕子湿漉漉的落在他胸口,水渍洇开一小片。 他接住帕子,低头看著胸口那片湿痕。 “自己擦。”苏雾梨说著,转过身走到床铺边坐下来。 背对他手指攥著褥子,耳朵红得像著了火。 御宸没有说话,只有帕子拧水的声响。 水珠滴进盆里的声响,一下接著一下。 苏雾梨听得很清楚,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指。 忽然,脚步声从身后走过来。 御宸在她旁边坐下,苏雾梨下意识偏过头。 只见他已经把身上擦乾净了,赤裸的上身还残留著未擦乾的水珠。 晶莹剔透。 帕子搭在盆沿,热气已经散尽了。 她看著他那张乾乾净净的脸,然后视线往下,皮肤被热水擦过微微泛红。 她有些著急的把目光收回来。 男人的手背轻轻蹭上她的脸颊,苏雾梨呼吸一顿,睫毛微微颤动。 苏雾梨偏过头不看他。 他的手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下巴上顺势把她的脸转过来。 “生气了?” 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不给他答案。 御宸看著她抿著嘴不说话的样子,指腹在她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 苏雾梨抬手拍开他的手,然后站起来把水盆端到帐帘边,弯腰放在外面。 冷风从缝隙灌进来,激得她缩了一下,她连忙放下帐帘。 转过身。 只见御宸还坐在那里注视著她。 苏雾梨咬了咬唇,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来。 “把衣服穿上。” 御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上身,又抬起头看著她。 没有动作。 “你脱的。”他的声音很带著一点故意,“你要帮本王穿。” 闻言,苏雾梨瞪了他一眼,转过身不理他。 他坐著没有动,也没有去拿衣服。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帐帘外面忽然传来影隼的声音。 “王爷,几位副將已经到了。” 御宸偏过头看著帐帘的方向回答道,“马上。” 他说完站起来,直接迈步就往帐帘走。 见状,苏雾梨猛的两步走过去,抬手抵在他胸口。 她的手很凉,贴著他的皮肤。 苏雾梨抬起头,正好看到男人上扬的唇角。 知道自己又上当了,驀地將手收回去。 但转身走到箱子旁边,掀开盖子翻里面的衣服。 她拿出来抖开,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踮起脚尖把里衣披在他肩上。 御宸配合的弯了一下腰,让她把袖子套进去。 把左手的袖子拉好,又绕到他右边拉右手的袖子 绕回来站在他面前,帮著把领口拢好。 系带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然后又拿著玄色的外袍。 御宸很配合的张开手臂。 苏雾梨没好气的瞪他,然后把袍子披在他肩上。 从后面把袍子拉平,绕到他前面系腰带。 腰带在她手里绕了两圈,扣好。 然后把袍子下摆扯平,退后一步,“好了。” 御宸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那件被她系得端端正正的袍子。 他抬起头看她。 苏雾梨转身低著头收拾箱子里的衣服,把翻乱的叠好重新摞回去。 等了片刻没听到身后有动静,苏雾梨终於忍不住了。 把箱子盖子盖上,转过身撵他,“还不走?” “马上走。”御宸应了一声,掀开帐帘出去了。 苏雾梨站了一会儿,在床铺边坐下来,拿起御宸经常看的那本兵书翻了翻。 看不懂了。 隨即把书合上放回矮桌顺势倒了一杯水喝下。 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了帘子。 外边的雪停了。 地上白茫茫的一片,脚印被新雪盖了一半,只留下浅浅的坑。 营地里的帐篷一顶挨著一顶,帆布上积著雪。 苏雾梨站在帐帘边上,看著来回行走的士兵,忽然想起刚才从外边带回来的那些伤兵,看著人数並不少。 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別的事要做。 伤兵营在东边,隔著一个帐篷的距离。 苏雾梨顺著记忆走过去的时候,帐帘掀开著,里面的气味涌出来,混著血腥和药汤味。 很不好闻。 她弯腰钻进去,站在门口。 只见军医们蹲在伤兵旁边,动作迅速的处理著伤口。 听见动静,几个人抬起头看见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孙军医把手里的药碗放在旁边的木箱上,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他的手上还沾著药渍,在她面前站定拱了拱手。 “苏公子,是不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听著对方的称呼,苏雾梨不免有些心虚。 毕竟她这一身男装,好像並不太成功。 但大家还是喊著她苏公子。 “我来帮忙。”苏雾梨回答道。 话音落下,孙军医愣了一下,连带著旁边几个军医也错愕抬起头。 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面面相覷。 “苏公子,这些活脏——”孙军医开了口。 “我能做。”苏雾梨打断他。 苏雾梨看著他的眼睛坚定道。 孙军医看著她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隨即侧身让开指了一下角落,“那边几个轻伤的,换药的时辰到了,苏公子要是……” 他顿了一下,“要是方便,可以帮忙换一下。” “好。”苏雾梨点了一下头,走过去蹲下来。 那个伤兵躺在地铺上,手臂上缠著绷带,绷带已经发黄了。 看到是苏雾梨过来帮他换药,下意识往后退。 “你別动。”苏雾梨开口制止,抬头对上士兵有些无助的眼神。 她顿了顿,知道对方如此是因为什么。 苏雾梨朝他笑笑,“我可能不太熟练,要是弄疼了,你就开口说。” 说罢,她不管对方是何眼神,便伸手把绷带解开。 怕扯疼他,动作很慢。 绷带一层一层拆下来,露出底下的伤口。 是刀伤,从肘弯划到手腕,皮肉翻著边缘红肿。 苏雾梨皱著眉,把拆下来的绷带放在旁边的空碗里。 然后拿起碘伏的瓶子,倒了一些在纱布上。 “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她的声音不大。 伤兵看著她手里的纱布,有些受宠若惊,不敢说话。 只是把脸偏向一边,咬著牙准备著。 碘伏覆上去的时候,他的手臂绷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苏雾梨看著对方强忍疼痛的样子,动作放轻了许多。 用碘伏把伤口清洗了一遍,把那些渗出的脓液和血痂都擦掉。 伤兵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苏雾梨把碘伏瓶子放下,动作迅速的拿了一包新的纱布拆开覆在伤口上,再用医用胶带固定。 “好了。”她包扎完也暗暗鬆了口气,应该算是比较成功的了。 伤兵偏过头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块白得刺眼的纱布,又看著她,嘴唇动了一下。 “多谢苏公子。” “不用谢我。”苏雾梨摇了摇头朝他莞尔一笑,“你们上战场杀敌,是我们要和你们说一声谢谢。” 话音落下,士兵黝黑的脸染上了几分明显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