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死刑开局我编辑了曹昂身份》 第1章 穿越汉末,开局死罪(新书求追读,求收藏) 建安八年(203年)。 曹操下令治下各郡县,禁止掘人坟墓,盗取財物,违者死罪。 政令传至汝南郡。 治所平舆县內的一处酒肆內。 壮年喝完筹中清酒,愤愤不平,“那曹司空倒是好手段,和袁绍决战之前手里无钱无粮,特意设立摸金校尉。” “摸金校尉专门掘人坟墓,获得財物,以充军资。” “现在曹司空坐拥北方六州,粮草充足,就开始吃饱砸锅,对那些盗墓贼处以极刑。” 听到这话,对面的长者面色惊恐。 他左顾右盼,见没有官兵才放下心,教训壮年,“谨言,要是被满太守听得,定要治你个妄言之罪。” 壮年撇撇嘴,十分不屑,但碍於满宠的威名,还是乖乖闭嘴。 —— “嘶,这是哪里?” 穿越到汉末的曹盎一脸茫然,观察起周遭情况。 他被捆在一根木桩上,麻绳牢牢绑住他的双手双脚,令他动弹不得。 周围像他一样被捆成粽子的,还有十多个人。 这些人脚下,是血跡未乾的土台。 周围一群兴高采烈的百姓,仿佛在等好戏上演。 闻著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曹盎心里咯噔一下,脊背发凉。 难不成刚穿越,就要死在这里? 下一秒。 传来冷漠到极点的官腔。 不远处的满宠,厉声宣读手中法令。 “决人坟墓,道德败坏,按律处以死刑。” “然尔等屡犯,盗取財物难以估量,惹得天怒人怨,本官决定,处以极刑,剥皮抽筋,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刽子手拿起明晃晃的刀刃,走近曹盎等人。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一张张剥好的人皮,被刽子手隨意的扔到地上。 血腥味直衝曹盎鼻腔,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周围惨状。 有人受不了压力,破口大骂。 “满伯寧,老子日你先人!他娘的就许你们盗墓,不许俺们捞钱?狗官!” 满宠气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他知道这人嘴里说的是,曹操设立摸金校尉一事。 说实话当初满宠得知此事,是极力反对。 可惜曹操根本不听。 但就算摸金校尉一事不道德,也不是面前这盗墓小贼可以妄言的。 “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来人,给本官割去此人舌头,本官看他还怎么口出狂言!” 一阵嘈杂过后,那人舌头被拔,不断发出呜呜声,最后被剥皮抽筋,死相极其悽惨。 这下曹盎到嘴边的各种解脱之言,皆不敢再说。 他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这位满太守不快,割去他的舌头。 忽然,曹盎脑中传来数道声音。 【检测到宿主必死无疑,开启身份修改器】 【宿主可通过身份修改器,编译自己的身份】 【只要逻辑严谨,便可瞒天过海,不过修改身份越高,所需逻辑越严重,请宿主不要有佣兵百万、篡汉自立诸如此类的想法】 曹盎嘴角微微抽搐,只得打消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想法。 不过修改器的出现,著实让曹盎有了新的盼头。 直接改成清流名士? 谁家名士会跑去掘人坟墓? 曹盎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或者改成曹军將领? 也不行,曹军连年征战,隨便捞点油水,都比盗墓来得快、来得多。 对了! 曹盎灵感乍现,想到刚才那人说的。 他完全可以给自己个摸金校尉身份。 摸金校尉可是曹操亲自设立的官职,乾的也是掘人坟墓的事。 他只要把逻辑串起来,解释通为何他一个摸金校尉,和一群盗墓贼混在一起,便能转危为安。 “我要修改身份,我是曹操麾下一名摸金校尉。” “在一次盗墓的过程中,发生意外,同伴触发墓中机关,全部身死,独留我一个。” “后来这伙盗墓贼也选中了这座墓穴,我因此获救,便暂时加入他们,伺机逃离。” “由於盗墓贼看得紧,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直到今天被曹军抓住。” 【修改中...】 【修改器检测到可信度60%,自动完善中...】 【预计耗时30分钟...】 三十分钟! 等修改器完善完,曹盎人皮都晾乾了。 不过修改器已经把他刚说的话,全部加到他的身份上。 他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尽力往下拖,拖到三十分钟后修改器完善好。 “且慢!我有话要说!” 走到曹盎身边的刽子手闻言一愣,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遗言,便给他开口的机会,“给你机会,快说吧,算是了却你心愿。” “我乃发丘中郎將麾下摸金校尉,快快给我鬆绑。” 摸金校尉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刽子手惊得连连后退。 他缓过神来,上下打量曹盎,怎么看对方也不像是摸金校尉。 “俺如何信你?”刽子手反问。 曹盎故作镇定,道:“你身份低微,自然不认得我,你且去稟报满太守,他自有定论。” 刽子手眉头微皱,虽说心里不信,但毕竟事关摸金校尉,曹操亲自设立的官职,他也不敢马虎。 接著。 刽子手招呼身边的同事,指著曹盎嘱咐,“此人事关摸金校尉,俺要去稟报太守,你们不能伤其性命。” 眾人点头同意。 曹盎鬆了口气,刽子手这一去一回,起码要用上几分钟。 接下来就看满宠那边。 曹盎就不信,摸金校尉这么神秘的官职,曹操会没有把人名记录在册? 只要有名册,那满宠虽然是个酷吏,但做事尤为縝密,肯定会派人去核查。 这下曹盎便可轻鬆拖上三十分钟。 不远处。 满宠听完刽子手匯报,面色阴沉。 一旁太守的副手,別驾拱手諫言,“一盗墓贼,怎么会与摸金校尉扯上联繫?” “依下官看,就是他为免一死,胡编乱造的。” “不。”满宠摇摇头,义正言辞,“赏罚都要有法可依,万一那盗墓贼真是摸金校尉,不就错杀无辜?” “以防万一,你骑快马,去许都稟明主公,看摸金校尉中,有没有...呃,他叫什么?” “回太守,此子名为曹盎。”別驾查阅完卷宗,回復满宠。 “好,去查一下有没有曹盎此人。” 待別驾离去,满宠又吩咐刽子手,“去把曹盎关入牢中,待別驾回来,再行定夺。” “若他真是冒充摸金校尉,凌迟处死。” ps: 求追读,求收藏。 第2章 坐实身份,突生异变 刽子手得令,过去解下绑著曹盎的绳索,押他到太守府的地牢里。 不过这次曹盎进的牢房,明显比之前那个暗无天日、阴冷发臭的房间强太多。 不仅有能进光的窗户,还有宽敞的木榻,以及上面乾净的被褥。 这时。 一狱卒推门进来。 他手里端著的,是热气腾腾的粟米粥,和一小碟咸菜。 盐在汉末可是稀有品。 这一小碟咸菜,堪比后世的烟燻腊肉。 一个囚犯,绝无可能吃到。 反观曹盎。 他理所应当地接下狱卒端著的食物,並出言感谢,“劳烦兄弟送饭,等出去了定要请你喝酒。” 狱卒听到这话,非但不恼,反而像对待上官似的,恭维曹盎。 “先生这是哪里的话,俺给您送饭是应该的,先生不用在意。” “对了,俺姓牛,名二,家住城南小巷第二户,先生一定过来做客。” 曹盎笑著点头,目送狱卒出去。 通过牢房、饮食的改变,加上狱卒的態度。 他明白。 他赌对了。 定然是满宠拿不准他的身份。 所以先儘量安顿好他的生活起居,再派人去核实身份。 曹盎必须儘快坐实他摸金校尉的身份,才能洗清嫌疑。 他马上查看起修改器。 【身份:发丘中郎將麾下摸金校尉曹盎】 【摸金校尉名册第三页增加信息,姓名曹盎,籍贯南阳宛城,生年光和二年(177年),於建安二年(197年)出任摸金校尉】 【修改器检测出可信度99%】 曹盎长出口气。 有修改器的补充,他摸金校尉的身份彻底坐实。 这下就看满宠派出去的人何时回来。 没了生死之忧的曹盎,此刻无比愜意。 他躺在榻上,翘著二郎腿,把咸菜倒在粟米粥上,不急不忙的慢慢品鑑。 “嘶!汉末的粟米粥,就是比后世的好喝,原生態,不错不错。” 次日。 满宠派出去的別驾星夜兼程,赶到许都,站在曹操面前匯报。 “满汝南抓到一盗墓贼,姓曹名盎,自称是摸金校尉,特派在下过来查证。” 案上一位两鬢斑白,五官紧凑,身穿宽鬆粗布素衣的中年汉子,闻言微微一顿,差人喊来程昱。 不一会。 进来一面容阴鷙,头髮花白,身型高大,身著官服的老者。 “下官程仲德拜见司空。” “仲德免礼。”曹操摆摆手,指著別驾下令,“摸金校尉的名册在你那里,伯寧要查有没有曹盎这一號人,你带他去看看。” 程昱得令,带著別驾,不一会便查到曹盎的名字。 別驾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想不到这盗墓贼真是摸金校尉!” “盗墓贼?”程昱皱眉发问。 “回尚书,这曹盎是我汝南郡抓到的盗墓贼,原要处以极刑,因他说自己是摸金校尉,所以满太守派下官来许都核对身份。” 程昱眉头皱的更深。 照汝南別驾的说法,曹盎现在是刚触犯了曹操才颁发的法令。 若是因为他摸金校尉的身份,就放他离开,曹操刚颁发的法令便成了一纸空谈。 甚至。 会有人借题发挥,说摸金校尉犯法没事,普通人盗墓便要处死。 程昱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 这曹盎必须死! 隨即,程昱带著別驾赶到曹操面前。 “启稟司空,曹盎的確是记录在册的摸金校尉。” 曹操头都没抬,继续处理手上公务,隨口答道:“既然是摸金校尉,就赦免其罪过吧。” “且慢。”程昱出言阻拦,態度坚决,“主公不可赦免曹盎。” “哦?”曹操来了兴趣,抬头放下手中毛笔,饶有兴趣地看著程昱。 “新政刚下发到各个郡县,反响热烈,百姓无不拍手叫好,若是因为一人而网开一面,必会衝击到新政实施。” “进而影响到主公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更不要说曹盎还是摸金校尉。” “假若因为他是摸金校尉而赦免其罪,坊间绝对会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流言蜚语。” 曹操智力不亚於寻常谋士。 他经过程昱点拨,马上分清其中利害。 他断然不会因为曹盎一个小小的摸金校尉,就触动刚下发的法令。 毕竟掘人坟墓这事確实天怒人怨。 要不是当初曹操实在捉襟见肘,是断然不会设立发丘中郎將,和摸金校尉两个丧尽天良的职位。 “那依仲德之见,该如何处置曹盎?” 程昱沉思片刻,缓缓道:“权当他不在名册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曹操瞬间明白程昱意思。 无非是不认曹盎摸金校尉的身份。 这样曹盎就跟官府扯不上关係,依旧是个寻常可恶的盗墓贼。 “就依仲德。”曹操点点头,对满宠別驾下令,“回去告诉伯寧,不承认曹盎身份,让他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罢曹操就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埋头处理公务。 对他来说,一个小小的摸金校尉,死不足惜。 別驾张张嘴,求情的话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他转身离去。 一日过后,便赶到平舆。 別驾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满宠。 满宠听完,面色阴沉到极点。 別驾知道自家府君是什么性子,出言劝道:“太守,律法无情,军令如山,处死曹盎吧。” “这样司空那里才好交差。” “不,法不能无所依。”满宠固执地摇摇头,拒绝別驾提议,“曹盎是摸金校尉,盗墓是他的职责,不能加以刑罚。” “我若治他的罪,天下人如何看我满伯寧?” “是非不分,助紂为虐之辈?” 说罢。 满宠在屋內来回踱步。 他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曹盎断然不能处死,但又不能违背曹操的命令。 “算了,就和之前一样,生米煮成熟饭吧。” 隨即。 满宠动身,前去提审曹盎。 曹盎此时睡得正香,全然不知满宠已经开门进来。 满宠心乱如麻,见曹盎鼾声不断,有些生气,大喝:“亏你还睡得著觉!” “我无罪之身,为何睡不著觉?” 曹盎睡梦中被吵醒,本想发作,但见来人是满宠,语气才稍微缓了一些。 毕竟若不是满宠坚持法治,换做常人,早为了省事,把他给活剥了。 满宠无奈苦笑,道:“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ps: 新来的读者朋友麻烦看一下章末作家的话,个人觉得比较重要,感谢理解。 第3章 困兽犹斗,一线生机 曹盎眉头紧皱。 有好消息他能理解。 这坏消息,又是怎么一回事? “先听坏消息吧。” 满宠嘆了口气,告诉结果,“我派人去许都请示曹司空,司空亲自下令,要將你处死。” 曹盎原本轻鬆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曹司空,也就是后来的魏武帝曹操。 他居然亲自下令,要取自己性命。 曹盎实在想不通。 他一个无名小卒,最多是个空有其名的摸金校尉。 究竟是哪里惹到曹操? 让这位汉末最有权势的人,对他起了杀心。 莫非身份出了紕漏? 曹盎全无之前的淡定,追问,“那好消息呢?” “別驾的確在名册上看到了你的信息。”满宠说著,向后退了一步,毕恭毕敬给曹盎作揖,“之前多有得罪,伯寧给曹校尉赔罪了。” 曹盎嘴角抽搐。 不是。 他名字都在摸金校尉的名册上了,为何还是难逃一死? “太守,我不理解,既然查明了我的身份,为何司空要取我性命?”曹盎发问。 满宠闻言,挥挥手,屏蔽左右,开始给曹盎解释。 “新政刚推,不可能因为你一人网开一面,哪怕你是摸金校尉也不可能。” “所以司空为了新政,不止是取你性命,还不会承认你摸金校尉的身份。” 曹盎脑袋像是要炸开似的。 他全明白了。 新政在前,他这摸金校尉的身份,屁用没有。 甚至曹操为了防止官府形象受损,乾脆不承认他是摸金校尉,让他自生自灭。 曹盎苦笑,心里是道不尽的苦楚。 自古无情帝王家。 他算是领会到了。 就在曹盎心死的时候,满宠接下来的话,让他眼前一亮。 “虽然乱世要用重典,但法要有所依。” “阁下身为摸金校尉,掘人坟墓乃职责所在,非但没有罪过,还要嘉奖你恪尽职守。” 曹盎大喜过望。 他想起在建安元年(196年),满宠担任许都县令期间,抓到了曹操从弟曹洪的诸多亲属,要治他们贪赃枉法的罪。 当时曹操亲自求情。 满宠趁著曹操还没有来到之前,直接下令把曹洪亲属尽数斩首。 很明显。 在这位酷吏面前,只有法理有用。 曹操什么的,给他面子叫一声主公。 真犯法了,满宠绝对会一视同仁。 “太守的意思是,不治我的罪?”曹盎问。 不出曹盎意料,满宠微微頷首,一本正经道:“你本身无罪,何来治罪一说?” 曹盎难掩激动,躬身下拜。 “既然如此,还请太守还我一个公道。” “不。”出乎曹盎意料,满宠竟摇头拒绝,“若是还你清白,必会衝击到新政实施,於国不利。” 曹盎被气笑了。 上一秒说放了他,下一秒又说不能还他清白。 难不成要偷偷放走他? 到头来不还是要让他死。 曹盎怒火蹭一下上来,冷笑著挖苦满宠,“那依太守之见,该如何处置草民?” 满宠全然不在乎曹盎话里的讥讽之意,给出解决办法。 “今夜我会给你一匹快马,备足乾粮盘缠,南城门將会大开,你可向南投奔到荆州、江东之地。” 曹盎无话可说。 他著实没想到,满宠堂堂一郡太守,號称酷吏,居然会纵容他逃窜。 但汉末讲究周礼。 他一个盗墓贼,乾的是掘人坟墓,人神共愤的勾当。 无论跑去哪里,都是人人喊打。 至於说建立一番功业,更是痴人说梦。 他有盗墓的前科,是没有任何诸侯敢用他。 也没有任何臣子,能把身家性命託付给一个盗墓贼。 曹盎索性把心一横,直接大手一挥,豪气万丈,“谁爱走谁走,我不走了。” 这下轮到满宠吃惊。 他难以置信的看著曹盎,很不理解。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猛吗? 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还是说以为他满伯寧不敢动手? “我给你三天时间,时间一到你若不走,本县令必然取你性命。”满宠冷声警告,隨即转身离开。 牢房中,瞬间冷清下来,仅剩曹盎一人。 此时的曹盎,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镇定自若。 他曾以为。 有个摸金校尉的身份,成为曹家见不得光的鹰犬,便能转危为安。 结果现在看来。 他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可笑。 说是鹰犬,无非是可以隨意丟弃的棋子。 曹盎双眼炯炯有神,心里燃起一种名为野心的赤焰。 他既然做不成鹰犬,那就做掌控这盘棋的主人! “修改器!我要修改身份!”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曹操长子,曹魏集团最有希望的继承人。” “曹!昂!曹!子!脩!” 曹盎在心里,一字一顿地说出已故曹操长子的大名。 曹昂,字子脩,原是曹操庶妻刘氏所生。 后刘氏早死,由无子嗣的正室丁氏抚养长大。 丁氏视为己出,曹操也把曹昂当做继承人培养。 曹昂本人也很爭气,文武双全,知书达理。 曹魏集团上下,都把曹昂看做是曹操的继承人。 可惜曹操管不住曹老二。 建安二年(197年),勾搭张绣叔父张济遗孀邹氏,引得西凉军反叛,曹昂为救父死在乱箭之下。 修改器在听到曹盎要成为曹昂的指令后,立马报错。 【检测到曹昂是曹操的长子,身份极其高贵】 【检测到曹昂死於建安二年(197年),並且是乱箭射死,死相极其悽惨】 【宿主目前身份摸金校尉,双方身份差距过大,所需逻辑极其复杂,风险高到顶点,请宿主慎重】 “修改器!给我找出重合点!” “我要一切能跟曹昂扯上关係的节点!” 曹盎就不信了。 他跟那曹昂没有半点联繫? 他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跡,就能无限往曹昂身上靠。 【检索中...】 【宿主姓曹,与曹昂同姓,此为重合点一】 【宿主生於生年光和二年(177年),与曹昂同一年生人,此为重合点二】 【宿主於建安二年(197年)出任摸金校尉,同年曹昂身死,此为重合点三】 【宿主南阳宛城人,曹昂死在南阳宛城,此为重合点四】 有了有了! 曹盎狂喜。 有这么多重合点,曹盎有八成把握,编辑好曹昂身份。 第4章 开始编辑,成为曹昂 “建安二年,我曹昂曹子脩,掩护曹操逃跑途中,身中数箭,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待追兵散去,我被前来捡尸搜刮財物的村民惊醒。” “村民见我还能喘气,把我背回离宛城不远的村落。” “经过村民的小心救治,我甦醒过来,却丧失了全部记忆。” “村里长者问不出我的身份,只当我是被抓来充军的苦命人,让我跟村里人一起去谋生路。” “我听说曹操麾下招募摸金校尉,便和同乡人一起去许都报名参加。” “为了被选上,我给自己取名曹盎,期望负责招募的大人,看在同姓曹的份上,招收我做摸金校尉。” “发丘中郎將见我力气大,独留下我一人,自此我成了摸金校尉。” 【修改中...】 【修改器检测到可信度30%,自动完善中...】 【预计耗时24小时...】 24小时吗? 曹盎长出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他还以为编辑曹昂如此高贵的身份,需要很长时间。 区区24小时。 甚至连满宠给的三天期限都没有用满。 他可以慢慢悠悠地等修改器补充完成。 —— 许都。 司空府。 曹操处理完一天公务,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屋休息。 忽然。 荀彧拿著一卷染血的帛书,急匆匆地进来。 “曹公,不好了,曹子孝將军樊城大败,折损两万兵马,吕旷、吕翔阵亡,樊城之地已归刘备之手。” “什么!子孝败了?”曹操听到这个消息,惊得怒目圆睁,难以置信。 他连忙接过荀彧手中战报,逐字逐句细读,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曹仁跟他南征北战多年,未尝一败。 怎么会败在刘备那个大耳贼手里? 关键还败得这么惨,失了两万兵马,还丟了樊城。 曹操看完战报,气急败坏。 书上写道: 吕旷、吕翔贪功冒进,折损五千兵马,先后被赵云、张飞斩杀; 曹子孝將军为报仇,尽起本部兵马,与刘备决战,不敌,欲撤往樊城; 不料刘备趁樊城防备空虚,派关羽夺取樊城; 曹子孝將军只能收拢残兵,共计五千,与李典一同撤往许都。 “好他个曹子孝,把罪责全推到吕旷、吕翔两个死人身上,倒是把自己摘得一乾二净。”曹操破口大骂。 三万兵马曹仁只带回来五千,可以说败得体无完肤。 他身为三军统帅,自然脱不了干係。 说实话这点人在坐拥北方的曹操眼里,仅仅是九牛一毛。 可曹仁把战败的原因全归咎在死人身上。 这就是曹操气不过的原因。 知耻而后勇方为大將。 曹仁这样做实在是难堪大任。 一旁的荀彧听著,默默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口,不敢言语。 他心里腹誹,曹仁这样的做法,不是你们老曹家的传统吗? 当年宛城大败,人张绣都投降了,你曹操非去勾搭张绣嫂嫂,不反你反谁? 事到如今,也没见你曹操反省过。 曹操越想越气,头疼的想要炸开似的。 “头风,头风...” 说著,曹操连连后退,身子靠在桌边,五官皱成一团。 荀彧见状,便知道曹操这是又犯了头风病。 他连忙吩咐门口站岗的虎卫,大喊:“快传太医!” 太医说是专为皇上看病,实则经过曹操数年专权,早已成了曹操的私人医师。 很快。 太医背著小药箱,小跑进来。 他看到曹操捂著头蜷缩在桌前,便知道曹操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司空这是犯了头风,送服汤药,好生休息,便可止住头疼。” 荀彧点点头,让下人扶曹操回內室休息,便离开司空府,去尚书台处理曹仁大败的善后事宜。 他虽然没有权力处置曹仁。 但战败產生的不良影响,以及阵亡將士的抚恤工作,全都要他这个守尚书令来办。 曹操昏倒的消息,很快传到正室卞夫人耳中。 她马上端著煮好的汤药,来到曹操的榻前。 卞夫人示意侍女扶起曹操,伸出细皮嫩肉的玉手,一勺一勺地给曹操餵汤药。 曹操喝完,缓缓甦醒。 卞夫人大喜,把手中药碗放到侍女手里,关心道:“夫君,太医说你是犯了头风,让你好生休息。” “哼!宗室无一可用之人,让我如何休息?”曹操又想到大败的曹仁,怒火上涌,头痛欲裂。 卞夫人见状,连忙扶著曹操,宽慰,“有荀令君、程尚书等股肱之臣处理政务,夫君为何不能休息?” “哎,文若、仲德他们再有才能,终是外人,一些需要决断的事情,他们不行,也不能做。” 曹操望著墙上的烛火,陷入沉思。 他近些年头疼愈演愈烈。 加上年纪大了,曹操是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 他是不是真的要把权力下放? 交给他那些不成器的儿子? 好巧不巧,卞夫人这时开口说话,“夫君,子桓见你辛苦,读书之余,常常告诉臣妾,想处理政务,为父分忧。” “臣妾以为,不如藉此机会,磨练一下子桓。” “子桓呀,我记得他今年已经十六了。”曹操手指轻敲床榻,闭目想了一会。 “就依你之言,让子建和子桓一起,进入尚书台跟著荀彧处理政务。” 子建? 曹植? 他今年才十一! 这么小的年纪,去尚书台除了端茶倒水,卞夫人实在想不到他还有什么用。 就在她打算出言替曹植拒绝的时候,却遭曹操摆手打断。 “好了,我乏了,你回去休息吧。” 卞夫人只能把话咽回去,欠身告退。 隨即。 卞夫人来到曹丕房间,把曹操安排尽数告知。 曹丕听完,无奈苦笑,“在父亲心里,大哥依旧是那个最完美的继承人吗?” “此话怎讲?”卞夫人不解。 “父亲让子建和我一起进入尚书台,摆明了不相信我的能力。” “毕竟我要是不堪大用,还有一个子建可以顶上。” “大哥从小被父亲带在身边培养,要是他没死在宛城,父亲根本不会让我和子建进入尚书台。” 卞夫人摆摆手,笑著安慰起曹丕,“曹子脩终归是死了,子桓现在你才是大哥,明日可要好好跟著荀令君学习。” “子建年纪尚小,未来的世子之位,非你不可。” 听到世子二字,曹丕双眼变得火热。 他握紧双拳,重重点头。 世子之位,他势在必得。 谁敢爭夺世子之位,谁就是他的敌人! 对待敌人。 曹丕一向是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第5章 天青玉佩,烫手山芋 二十四小时很快过去。 曹盎张开双眼,唤出身份修改器。 【身份:曹操长子曹昂曹子脩】 【增添一身箭伤,该伤是建安二年(197年),曹昂为救曹操所致】 【获得一枚正面刻有曹字青色玉佩,该玉佩由丁夫人亲手刻制,於初平三年(192年)赠与曹昂,宿主可隨时提取】 【增添大腿內侧伤疤,该伤是曹昂十三岁独自做饭时,不慎烧伤,此为重要身份凭证】 【系统检测可信度90%】 【由於曹操多疑,宿主在面对曹操时,可信度降至70%】 隨即。 曹盎感觉浑身刺痛,仿佛有无数虫蚁,在身上叮咬。 片刻后。 隨著疼痛感消失,曹盎掀起上衣。 只见整个上半身,赫然出现大大小小十余处伤疤。 明显是箭头留下的伤口所致! 曹盎接著挽起袖子,露出一双粗壮的胳膊。 他一脸震惊。 胳膊上零星分散著数处伤疤! 显然也是箭伤所致。 至於后背,曹盎不用看便知道,伤口肯定少不了。 他已经联想到,那日在宛城,曹昂为救曹操,全身上下扎满了箭矢,儼然成了只刺蝟。 这就不好办了。 要是几处箭伤曹盎还能圆一下。 这全身伤疤,粗略估计不下二十支箭,能活下来简直是医学奇蹟。 更別说还有个多疑的曹操。 曹盎真不好解释通。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修改器,把玉佩生成到被狱卒压下的包裹里。” 汉律,死刑犯必须穿无纹饰的赭色粗麻囚服。 至於囚犯之前的穿著,以及隨身行囊,全暂存到狱卒手里,方便亲属来寻。 【生成完成,玉佩藏於包裹里的黄色锦袋中】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曹盎放下心,挥手喊来狱卒,打算把这象徵身份的玉佩,送到许都,呈到曹操案前。 “我要见满太守,你速速通报。” 曹操处死曹盎的命令,满宠未大肆宣扬。 狱卒只当曹盎是摸金校尉。 所以在听到曹盎的要求后,狱卒连忙答应下来,“好的先生,您稍等,俺这就去稟报太守。” 他说完,便一路小跑,进到书房。 恰逢满宠刚处理完政务。 满宠见狱卒著急进来,皱眉训斥,“太守府庄严之地,你如此冒失,成何体统?” “小人知罪。”狱卒连忙跪地请罪。 满宠酷吏的威名,不仅嚇住了寻常百姓,更是对他麾下的各级官吏有奇效。 之前满宠抓到有小吏收取贿赂,篡改所徵税款。 当天该小吏就被斩首於闹市。 因此狱卒著实害怕被满宠降罪。 满宠当然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治狱卒的罪。 他又不是吾好梦中杀人的曹操。 “这次暂且记下,下次再让本官撞见你如此冒失,本官必不手软。”满宠恶狠狠威胁,问起正事,“说吧,你来找本官什么事?” “曹盎要见您,看神態十分著急,估计是什么大事。”狱卒如实匯报。 满宠轻敲案台两下。 他原以为曹盎不走,是个把名声看得比生死还重的烈士。 现在看来,也是贪生怕死之辈。 “本官知道了,走吧,去见一见这位『摸金校尉』,看什么事令他如此著急。”满宠起身,去往大牢。 他一进到牢房,看到曹盎,挖苦,“想通了?不留了?” 曹盎听出满宠话语间的挖苦之意,笑著答应下来。 “不留了,该走了。” 这下轮到满宠意外。 他著实没有想到,曹盎二话不说,直接应承下来。 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 也罢。 赶紧把他送走,省得再留这碍自己的眼。 “行,快马盘缠我给你备好,今夜子时(23点)一到,你就从南门离开。” 结果曹盎却是摇摇头,出言拒绝,“太守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走,不是夹著尾巴像个败家之犬,灰溜溜地从南门逃离。” “而是要被你满伯寧,毕恭毕敬的请出去。” 瞬间。 牢房之內噤若寒蝉。 一旁的狱卒嚇得大气不敢出,后悔跟著满宠进来。 自从满宠担任汝南太守以来,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不管是地方豪族,还是官二代,坟头草都长得有一米高。 曹盎怎么样他不管,可千万別让满宠迁怒於他。 满宠怒极反笑,问:“曹盎,你真以为本官不敢杀你?” “敢!满太守號称酷吏,杀得了曹洪族人,也杀得了在下。” “既然如此,你为何敢口出狂言?”满宠盯著曹盎,那双眼睛,仿佛要看穿曹盎內心想法。 曹盎抬手,指向西北方。 正是许都所在的方向。 “因为曹司空。”曹盎收回手,拱手给了满宠台阶下,“太守之所以要杀在下,是因为曹司空下令取我性命,太守不得不杀。” “而在下有一物,若是送到司空面前,司空不仅不会取在下性命,还会下令,让太守派人护送在下到许都。” “届时太守是不是要奉司空之命,请在下出去?” 满宠眉头紧皱。 他想不出,曹盎手里有什么东西,能让曹操前后態度反差剧烈。 不过看曹盎如此自信,满宠也来了兴趣。 他倒要看看,曹盎嘴里所谓何物。 “好,我答应你,帮你把东西呈给司空,不过。”满宠话锋一转,杀意尽显,“若是那东西不能救你,休怪我无情。” 曹盎嘴角上扬。 显然。 他的激將法成功了。 曹盎故意挑衅满宠,让他答应帮自己把玉佩送到许都。 不然打死曹盎,他也没办法把玉佩呈到曹操面前。 “我所呈之物,就在我的行囊里面,藏於一黄色锦袋中,请太守派人去取。” 满宠转头,吩咐一旁的狱卒去取。 被嚇傻的狱卒得令,入蒙大赦,赶快出门透气。 他大口喘著粗气,再也不想回到牢房,成为二人交锋下隨时能被捏死的蚂蚁。 可惜他还要找到东西,回去復命。 “哎,当差命苦呀。” 狱卒长嘆一声,翻出行囊里的黄色锦囊。 他左看右看,除了锦囊被塞的满满当当,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狱卒按捺不住好奇,打开锦囊。 里面赫然是枚天青色玉佩。 汉代盛行佩玉。 不同身份的人,佩玉也有所不同。 平民百姓跟风佩玉,通常佩个破玉石,便可在邻间耀武扬威。 士大夫佩的玉就很有讲究,要求一个色泽温润,质地优良。 甚至还要刻上各种花纹。 狱卒手里的这枚玉佩,是他从未见过的天青色。 他拿在手里冰冰凉凉,十分顺滑。 上面刻的花纹龙飞凤舞,好生绚丽。 最关键的是,玉佩正面的“曹”字。 当朝司空就姓曹! 狱卒立马意识到曹盎身份不一般,连忙把玉佩放回锦囊中,小心给满宠送去。 第6章 玉佩入京,曹丕震惊 满宠拿到锦囊,和狱卒一样,也是从外表看不出来异常。 他解开锦囊,取出里面的玉佩。 满宠身居高位,一眼看出手中玉佩不凡。 “天青色?这顏色的玉石可是有价无市。” “还有这成色,温润柔顺,绝对不是凡品。” “花纹如此繁多,世家大族子弟也不一定拥有,你从哪里得来的?” 曹盎双手环胸,笑道:“满太守,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你只需把这东西,送到司空面前,到时便可知道真相。” 满宠並未接话。 他翻过来玉佩,看到正面的“曹”字。 只一瞬间,满宠便猜到这玉佩和曹家有关。 而且玉佩品质如此之高,满宠不清楚这究竟是块烫手山芋,还是泼天富贵。 一旁的狱卒见状,拱手建议。 “府君,小人以为,应该把这块玉佩送到许都。” “为何?”满宠抬头看著刚被他训斥过的狱卒,甚是好奇。 他倒要看看一个狱卒有何见解。 “玉佩价值不菲,而且一定跟司空有联繫,府君只管把玉佩送到许都。” “不管曹盎是何身份,从哪里得到的玉佩,都是司空需要费心的事,与府君无关。” “相反,若是府君选择自留,日后被司空知道,免不了一番解释。” “要是事情无关紧要还好,万一事关重大,府君在司空心目中的形象必定大打折扣。” 曹盎听得频频点头。 狱卒这招祸水东引用得是真妙。 他等坐实了曹昂身份,定要把这狱卒收到麾下。 满宠也是一脸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麾下一个小小的狱卒,竟有如此见解。 “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满宠当即起了爱才之心。 “小人陈化,字元耀,家在城北。” 满宠点头,道:“你拿著玉佩找到別驾,和他一起连夜赶到许都,把玉佩交到司空手里。” “你回来之后,也別当什么狱卒了,当个议曹,帮著本官处理公务吧。” 陈化大喜,连忙拜谢,接过满宠手里玉佩起身告退。 满宠扫了眼曹盎,冷哼一声,离开牢房。 曹盎长出口气,眼中满是狡黠。 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 陈化和別驾昼夜兼程,赶到许都。 二人径直来到司空府,却被守在门口的虎卫军拦下。 “我等有要事求见司空。”陈化上前,言语急切。 虎卫军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司空身体抱恙,谢绝见客,大小事务,一律由荀令君代为处理。” “请两位左拐,去尚书台,找荀令君。” 二人对视一眼,別无他法,只能悻悻而退。 別驾没了主意,问陈化,“元耀,该当如何?” “玉佩就是个烫手山芋,不能在我们手里。”陈化把心一横,决定把难题拋给荀彧,“走,去尚书台!” 二人马不停蹄赶往尚书台。 许都作为曹魏权力中心,无数奏摺、报告,从四面八方运了过来。 尚书台作为曹操设立的,专门处理政务的部门,人声鼎沸,每个人的案前都堆积如山。 陈化还是第一次来尚书台。 他见里面人人充满干劲,奋笔疾书,心生嚮往。 这样的地方,才是他陈元耀该去的地方。 小吏见二人进来,上去迎接。 “二位的奏摺,可交给下官,下官代为转交给尚书令。” 陈化摇头拒绝,拱手行礼,“我们奉汝南太守之令,呈给司空一物。” “可惜司空闭门谢客,我等只能过来尚书台,想请尚书令转交给司空。” “此物非同小可,我等要亲自交到尚书令手上。” 小吏显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他听完后二话不说,轻车熟路地带陈化二人穿过人群,来到后方的一个小房间。 “尚书令,汝南太守有急物送来,请您转交给司空。” 荀彧抬手扫了一眼,指著旁边堆积如山的各种东西,道:“喏,放那吧。” 別驾见荀彧如此轻描淡写,忍不住提醒。 “此物非同小可,出自我郡犯人曹盎。” “曹盎说司空见了此物,定会赦免其罪。” 荀彧放下手中笔,脸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那一堆里面,有关中送来的户籍名册。” “有徐州牧送来百年难见,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还有地方官,上表弹劾曹氏族人,说他们作威作福。” “二位觉得,这些东西哪一件不比你们贵重?” 別驾和陈化被问住。 他们知道玉佩非同小可。 可是面前这堆东西,好像隨便拿一件出来,就能吊打玉佩。 “也不知道满伯寧怎么想的,相信一个犯人的话。”荀彧嘴上吐槽,还是卖了满宠一个面子,“把东西放这吧,我会转交给司空的。” 二人没有办法,只能放下东西,拱手告退。 二人离开后。 曹丕抱著一摞卷宗,身后带著小跟屁虫曹植,走到荀彧身前。 “尚书令,这是各地呈上来的税收记录。” 荀彧点点头,让曹丕坐到一旁,问:“公子,算术会吗?” “《九章算术》倒背如流,算个田地赋税不在话下。”曹丕如实回答。 荀彧闻言,让曹丕把各地的税收匯总到一起,算出总额。 曹丕得令,算筹摆的飞起。 荀彧见状甚是满意,低头开始处理公务。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年仅十一的曹植悄悄来到荀彧旁边,站在那堆各式各样的东西前。 最上面。 赫然是曹盎要呈给曹操的玉佩! 曹植伸出小手,拿下装著玉佩的黄色锦袋。 他直接打开锦袋,拿出那枚天青色玉佩。 天青色的顏色,温润的质地,完美的花纹,瞬间吸引住曹植。 曹植撇了眼荀彧和曹丕,发现二人注意力全不在他身上。 他便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揣进兜里,想要据为己有。 这时。 曹丕厉声呵斥。 “子建,拿出来。” 声音引起荀彧注意。 他停下笔,抬头看向曹植。 曹植被抓了现行,脸色涨红,扭扭捏捏交出玉佩。 曹丕快步上前,边走边教训曹植,“小小年纪行鸡鸣狗盗之事,我回去定要告诉母亲,罚你...” 话音戛然而止。 曹丕夺过曹植手中玉佩,看清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 这怎么可能? 这玉佩不可能出现在这! 第7章 孤注一掷,夜闯禁地 可玉佩上面熟悉的龙凤图案,正面清晰可见“曹”字。 不会错! 就是曹昂曹子脩的玉佩! 曹丕小时候,曾拿过大哥曹昂的玉佩玩。 结果被母亲卞夫人教训一顿。 当时卞夫人说的话,他记到现在。 “那块玉佩用的玉石,是你父亲送你大哥的,上面的字还有条纹,则是你大哥养母丁夫人刻的。” “你母亲我可以为你学雕刻,但是那块玉石,需要你自己去爭。” 这么多年,曹丕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的侍奉曹操,就是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现在曹操好不容易让他接触政务。 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死人的玉佩。 曹丕深呼吸,平復心情,拱手问荀彧,“尚书令,这玉佩是何来歷?” “舍弟看来十分喜欢这块玉佩。” “这玉佩若是某位大人进献给家父的,在下斗胆替父亲做决定,把这块玉佩送给舍弟。” 曹丕豁出去了。 他就是事后被曹操责罚,也要儘快销毁这块玉佩。 他已经打算好了。 曹植一戴上,他便寻机毁掉这块玉佩。 结果荀彧接下来的话,让曹丕心凉半截。 荀彧没想到平时知书达理的曹丕,今天居然做出如此僭越的举动,不过他仍然没有忘记职责,摆手拒绝。 “这是满伯寧让我转交给曹公的,交给公子你就不合规矩了。”荀彧话锋一转,给曹丕留个台阶。 “公子可以等我交给曹公后,再问曹公要,一块玉佩而已,想必曹公很爽快的就给了。” 一块玉佩而已? 荀令君怕是不知道这块玉佩的含金量。 曹丕內心吐槽。 他打赌,曹操在看到这块玉佩后,绝对会睹物思人,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这块玉佩的来歷。 万一曹昂没死... 曹丕不敢再往下面想了。 他必须想办法把这块玉佩销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在下明白了。”曹丕把玉佩放回锦袋中,放到荀彧桌子上,接著安慰起曹植,“子建乖,日后兄长带你找父亲要。” 曹植还不知道他被曹丕卖了,正憨笑著点头答应下来。 荀彧不疑有他,继续处理公务。 是夜。 尚书台除了几个值班的官员,其余人都回去休息。 偌大的尚书台,瞬间冷清下来。 曹丕、曹植也不例外,结伴往曹府赶。 半路。 曹丕趁四下无人,把曹植拉进小巷子里。 “哎呦,哥你干嘛?”曹植吃痛,埋怨曹丕。 曹丕竖起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子建,你想不想要那块玉佩?” “想啊。”曹植一口答应下来。 “那咱们今夜去尚书台,偷走那块玉佩如何?” 曹植显然没想到曹丕如此胆大,敢夜闯尚书台,下意识地摆手拒绝,“算了吧,父亲知道了会把咱俩打死的。” “况且白天兄长不是说了,等荀令君呈给父亲,要带我去跟父亲討要。” 曹丕很想给曹植两拳。 平常呆傻的曹植,现在却怎么也不上套。 他又不能不带著曹植去。 不然曹丕真没理由去夜闯尚书台,盗走玉佩。 “子建,父亲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之前的赤兔马,子孝叔,还有元让將军,求了多少次,父亲依然把它赏赐给关羽。” “如此精美的玉佩,父亲怕是不会轻易给你。” 曹丕这一番话,还真唬住曹植。 他急的眼眶湿润,拉著曹丕的衣角,央求道:“那兄长该怎么办?” “去把那块玉佩偷走。”曹丕表情狠辣,安慰著曹植,同时也是在宽慰自己,“尚书台人多眼杂,东西又那么多,丟个小小的玉佩无伤大雅。” 曹植沉思片刻,点头答应下来。 “好,哥我跟你去。” 曹丕大喜,连忙带著曹植赶去尚书台。 尚书台的守卫见二人过来,连忙拱手行礼,问:“天色已晚,敢问两位公子过来尚书台,所为何事?” “舍弟的香囊落在了尚书台,我带他进去找一下。”曹丕隨口胡诌。 他说著,用手推搡曹植,示意曹植出来打配合。 曹植没想到曹丕居然会拿他当做挡箭牌。 但他机灵。 仅仅愣了一下,曹植便迅速反应过来,接上曹丕话茬。 “那是母亲亲手缝的,丟了母亲会责备我的。” 守卫见是曹操公子,理由又十分充分,没有多想,放曹丕二人进去。 不过守卫怕曹丕二人惹事,便派出一人去通知主事的程昱。 曹丕带著曹植,直奔尚书令的专属房间。 装有玉佩的香囊,就静静的躺在荀彧桌上。 曹丕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香囊,取出玉佩。 正是曹昂那枚玉佩。 曹丕放到怀里,打算带曹植出去。 突然。 身后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 “公子,这是要拿去哪里?” 曹丕被抓了现行,大脑瞬间空白,只得强顏欢笑,“程...程尚书,您怎么来了?” “不来怎么抓到你俩?”程昱笑著,坐到荀彧白天坐的位置上。 曹丕二人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乖乖站在程昱面前。 程昱伸出手,催促曹丕,“交出来吧,大公子。” 在这位跟著曹操打拼十几年的老者面前,曹丕不敢造次,交出那枚玉佩。 程昱接过玉佩,反覆打量。 这玉佩除了质地精良,正面刻有曹字以外。 他看不出来一点异常。 “就为了一枚玉佩,二位公子便夜闯尚书台?” 曹丕点点头,算是默认。 程昱活了几十年,对人性的了解程度,到了一种变態的地步。 他不信平时知书达理的曹丕,会因为一块玉佩犯下夜闯尚书台这样的大罪。 程昱抬头,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曹丕,最终落到曹植身上。 相较於曹丕,年仅十一岁的曹植显然更好突破。 曹植察觉到程昱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顿时嚇得浑身颤慄,抖如筛糠。 “子建公子,说说吧,为何而来?” 曹植受不了压力,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告诉程昱。 一旁的曹丕鬆了口气。 幸亏他没有告诉曹植真相,不然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程昱听完,眉头紧皱。 他知道。 曹丕心思縝密,甚至是冷血,是绝对不会因为曹植,犯下夜闯尚书台这种大罪。 至於具体原因,恐怕只有曹操看过玉佩才知道。 第8章 睹物思人,曹操震怒 “今日之事,老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司空,二位公子请回吧。”程昱挥挥手,示意曹丕二人离开。 他的態度异常坚定,容不得曹丕、曹植辩解。 二人只能悻悻而退。 出了太守府,曹植忙问曹丕,“兄长,程仲德要告诉父亲,咱们该怎么办啊?” “莫慌。”曹丕脸色阴沉下来,交代曹植,“此事你咬死喜欢那玉佩,然后把罪责全推到我一人身上。” “啊?那兄长你怎么办?”曹植很是著急。 “虎毒不食子,况且我是为了你,自己的亲弟弟,想必父亲不会过多责罚。” 说实话。 曹丕心里也发憷。 他也摸不透曹操脾气。 之前曹丕跟著曹真斗鸡,被曹操抓到。 曹操罚了二人抄写《周礼》。 曹真没有抄,一点事没有。 他抄写了曹操却要问他记住没有。 曹丕又不是神童,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结果被曹操臭骂一顿。 没抄不被责罚,抄了反而被骂,曹丕实在拿不准曹操脾气。 不过夜闯尚书台的罪名,总要比试图盗走曹昂玉佩要好。 前者还能活著,无非是褪层皮。 选择后者。 曹丕觉得以曹操对曹昂的思念,搞不好他要下去给好大哥陪葬。 曹植无话可说,心疼地拉著曹丕的手,回去曹府。 他还天真地以为,哥哥曹丕是真的因为他喜欢那玉佩,才选择夜闯尚书台。 第二天。 程昱找到荀彧,亮出玉佩,把昨夜发生的事讲述一遍。 荀彧拿过玉佩,疑惑,“这玉佩白天我就见过了,也没发现什么稀奇的,子桓怎么对它如此上心?” “这也是老朽疑惑的点。”程昱嘆了口气,让荀彧告知玉佩的来歷。 荀彧摆摆手,道:“这是满伯寧差人送来的,说是来自一个叫曹盎的死囚,还说司空见了这枚玉佩,会赦免他的罪行。” “曹盎?”程昱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顿感头疼,“实不相瞒,这是满伯寧为了此人,第二次派人来许都。” “哦?还有隱情?仲德请讲。”荀彧饶有兴趣地看著程昱。 “那曹盎自称是摸金校尉,满宠派人来核实,果然在名册上发现他的名字。” “不过曹公为了推行新政,选择隱瞒曹盎摸金校尉的身份,让满伯寧依法处死。” 荀彧听完,皱起眉头。 他实在想不出,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繫。 罢了。 不想了。 “想必司空见了这枚玉佩,我们就能解开谜团。”荀彧说罢,拿上玉佩,带著程昱,赶去司空府。 经过卞夫人的悉心照顾,曹操头疼减弱。 他刚想去处理一下积压的政务,便撞上程昱、荀彧二人。 “嗯?仲德?文若?二位所来何事?”曹操疑惑。 程昱。 他麾下资歷最长的谋士。 荀彧。 他最仰仗的文臣。 这俩人一起找他,准没好事。 二人第一次找他,是张邈联合吕布反叛,夺走了他的兗州。 自此曹操便有了心理阴影。 很明显,曹操的担心不无道理。 荀彧、程昱拱手行礼。 “司空,昨日满县令差人送来一物,说是曹盎呈上来的。”荀彧拿出装有玉佩的黄色锦袋,交到曹操手里。 曹操一边打开锦袋,一边责怪,“伯寧也真是的,为了死囚三番两次的派人过来,有这心思...”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曹操拿出玉佩,难以置信。 天青色。 龙凤图案。 正面“曹”字。 错不了! 这是丁氏亲手雕刻,送给他长子曹昂的玉佩。 曹操怒极反笑。 他的长子曹昂战死已有六年时间。 却仍有人不让他安息,把曹昂从小带到大的玉佩偷了过来。 曹操记得,曹昂拿到这枚玉佩后爱不释手,一直戴在身边。 他的叔父曹洪为了逗曹昂,拿十块价值连城的玉佩跟他换,曹昂都不换。 “文若,伯寧派来送玉佩的人回去没有?”曹操问,声音冷到冰点。 荀彧听到这声音,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曹操这样说话。 上一次见,还是衣带詔事件。 那天死了很多人,血流成河。 “回司空,没有,他们与下官告別之后,便在驛站住下。” 曹操裂开大嘴,露出渗人的牙齿,五官挤在一起,甚是恐怖,“那就好,让他们回去汝南,告诉满伯寧。” “把曹盎押到许都,我要亲自问他,从哪里得的这枚玉佩。” “喏。”荀彧领命退去。 只留下程昱一人。 程昱看著暴怒的曹操,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昨晚发生的事说出来。 曹操扫了一眼程昱。 他知道,面前这位老伙计,还有话要讲。 凭藉这么多年的共事,曹操可以说对程昱了如指掌。 “仲德,你有话就讲,我又不会迁怒於你。” 程昱嘆了口气,道:“昨夜曹子桓公子和曹子建公子,二人夜闯尚书台。” “所为...曹公您手上的玉佩。” 话音落下,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曹操喘著粗气,很想把曹丕抓来问罪。 他十分熟悉曹丕的秉性。 表面看起温润如玉,实则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都自愧不如。 所以曹丕想盗走玉佩,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扼杀曹昂存在过的任何证明。 关键曹操不能动曹丕。 曹丕是长子,又是最適合的继承人。 曹操动了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必將大乱。 要是曹昂还在就好了... 曹操仿佛一下子苍老十岁。 他摆摆手,给程昱下了逐客令,“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程昱察觉到曹操异样。 可他什么也不能说。 他太了解面前这位了。 这是一个把所有情感都藏在心里,办事只讲究利益的完美君王。 同时。 他也是最孤独的君主。 程昱嘆了口气,拱手告退。 另一边。 荀彧快马赶到陈化二人身前。 “司空有令,让满太守差人押解曹盎到许都,司空要亲自审问。” 陈化、別驾面面相覷,真的搞不清楚状况。 曹盎一个死囚而已,要杀便杀,要放便放,还拉到许都由曹操亲自审问。 知道的曹盎是犯了新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曹盎冒犯了他曹家人。 不过二人在满宠手下任职,自然要听命於曹操。 “请尚书令放心,小人必將命令带到。” 第9章 曹盎身份,浮出水面 汝南郡平舆县。 太守府。 陈化二人连夜赶到满宠面前,把荀彧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他。 满宠听完,眉头紧皱,同样不解。 “那块玉佩究竟有什么秘密?竟然让司空亲自提审一个盗墓贼?” 陈化摇摇头,如实匯报,“小人和別驾大人,原本是要把玉佩直接送到司空手上,可惜司空闭门谢客。” “我们见不到司空,只能让尚书令代为转交。” “所以司空看到那块玉佩后说了什么,小人和別驾大人也不清楚。” “不过尚书令来的时候非常著急,事情怕是不小。” 满宠手指轻敲桌面,陷入沉思。 他知道。 荀彧行事,向来从容不迫。 除非遇到事关生死存亡的大事。 那位尚书令才会著急一些。 看来。 那枚玉佩非同小可。 “走,跟本官去提审曹盎。” 曹盎作为始作俑者,一定知道那块玉佩的来歷。 满宠决定去问一问曹盎。 陈化和別驾並未立刻跟上满宠。 二人不是傻子。 那块玉佩价值连城,曹操又因为这块玉佩要提审曹盎。 用脚后跟想,二人也知道这块玉佩就是烫手山芋。 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因为这块玉佩,而暴毙荒野。 別驾决定儘快脱身,拱手道:“太守,下官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陪您去提审曹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满宠能坐上两千石的太守之位,才智自然远超常人。 他听完,便知道別驾不打算掺和曹盎的事。 人各有志,满宠也不强求。 他转头看向他一手提拔上来的陈化,问:“陈议曹,你是打算去处理公务,还是跟本官去提审曹盎?” 前者。 陈化能独善其身。 后者。 陈化將会成为满宠的心腹。 他沉思片刻,咬咬牙,做出选择,“公务在下可以连夜处理,当务之急,是提审曹盎。” 满宠满意点头,十分欣慰地拍了拍陈化肩膀。 “走吧元耀,去审一审那位摸金校尉。” 此时的曹盎。 他正躺在榻上,思考如何应对曹操。 曹操多疑,难以接受曹昂死而復生,绝对会验明正身。 他一身箭伤,还有大腿內侧的伤痕,自然不惧曹操。 可曹操要是提审他身边人怎么办? 宛城旁边那村落完全是曹盎瞎编的。 就算有,村里面的人也不会说见过曹盎。 没有人出来为曹盎的身份作证。 少了人证,以曹操多疑的性格,肯定不会信服。 这时。 开门声打断曹盎思绪。 满宠带著陈化,阴沉著脸进来。 曹盎看到二人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满宠一进来就训斥曹盎,“说!那块玉佩你从何而来?” 曹盎並未被唬住,从容不迫地拱手行礼。 “那块玉佩本就是在下的,莫非太守怀疑玉佩来路不正?” “哼!那玉佩质地不凡,做工优良,岂是你一个摸金校尉能拥有的?”满宠冷哼一声,厉声道。 忽然。 曹盎脑中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为何不让满宠为他的身份作证? 满宠身为曹操心腹,又以酷吏著称,他说的话在曹操那里定有不小的分量。 当然满宠不可能明著承认他曹昂的身份。 曹盎也不需要满宠出来指证。 他只需要,满宠说出他的经歷,来实现逻辑闭环。 “太守你有所不知,在下得了失志症。” “六年前在下醒来的时候,腰间只有这枚玉佩。” “如今在下即將命丧黄泉,想起玉佩正面刻有曹字,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希望这枚玉佩跟司空有什么联繫,这才托太守送到司空府。” 满宠眉头紧皱,问:“你在何地醒来?” “宛城三十里外的一处村落內。”曹盎立刻回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村里长者说,是在战场上把我捡回来的。” “那场仗好像是曹军和西凉军打。” “长者见我失了志,拿不准我的身份,就让我呆在村里养伤。” “后来在下养好了伤势,也没能想起之前的事情,便跟著村里人到外寻活路。” “幸得发丘中郎將赏识,他便让在下做了摸金校尉。” 满宠越听,心里越是吃惊。 六年前。 是建安二年(197年)。 宛城,西凉军。 曹盎说的,明显就是张绣反叛一事! 曹盎... 曹昂! 莫非眼前这名青年,就是曹昂本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曹昂身中数箭身亡,乃曹操亲眼所见,怎么能还活著? 满宠难以置信,指著曹盎大喝:“你说因伤失志,有何凭证?!” 这话正中曹盎下怀。 他挠挠头,掀开上衣,露出一肚子伤疤。 满宠定睛一看,曹盎身上的伤疤,正是箭矢所致。 莫非。 他真的是曹昂? “本官且问你,为何要取名曹盎?”满宠死死盯住曹盎,希望从他脸上捕捉到蛛丝马跡。 曹盎,与曹昂同音。 他不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 一个失志者,会取和曹操已故长子曹昂同音的名字。 曹盎不好意思地訕訕一笑。 他现在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就是曹昂。 否则满宠必定起疑。 相反。 他若不说曹昂这两个字,满宠就会自行脑补。 越聪明的人,思维越容易天马行空,想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说来丟人,在下当初为了被选为摸金校尉,故意取名曹盎,希望发丘中郎將看在与司空同姓的份上,选我当摸金校尉。” 满宠嘴角微微抽搐。 他没想到曹盎取名如此儿戏。 为了一个小小的摸金校尉,就隨意取名。 不过也是可以理解。 曹盎本就因为失志忘记姓名,现在这世道又吃不饱饭,为了一官半职取个姓名,倒也合理。 至於究竟是不是曹昂... 满宠揉了揉太阳穴,决定设计验证。 “实话告诉你,司空看了你的那枚玉佩,勃然大怒,下令把你押到许都,要亲自审问。” 曹盎面色如常,拱手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去许都走一趟,亲自向司空解释。” “好!”满宠大手一挥,让门外的狱卒进来,“准备囚车,给曹盎带上木枷,押他进去,送往许都。” 狱卒得令,进来带曹盎出去。 待他离开后,陈化不解,问:“太守,小人以为,这曹盎很有可能是司空长子曹昂。” “要是他见了司空,验明正身,很有可能因为今日之事,参你一本。” “哼!我满伯寧做事皆有法可依,怕他参我?”满宠嘱咐陈化,讲出计策,“你半路带著我的太守印,拦住囚车。” “让隨行郡兵打开囚车,放曹盎离开。” “若曹盎逃走,他就一定不是曹昂,你再把他抓回来押往许都。” “若他没有选择逃走,八成是曹昂了。” 第10章 陈化来投,欣然收下 话是这样说的,可陈化心里跟明镜似的。 之前满宠快马盘缠都给曹盎备好,他只要轻轻点头,便能从城南轻鬆逃走。 但曹盎没有逃。 陈化明白,这是位生死看淡的主。 所以这次,曹盎照样不会逃。 至於满宠为什么要设计,考验一个根本不会逃的人。 他觉得,这位太守只是不敢接受真相。 或者说。 满宠害怕曹盎是曹昂。 曹昂死而復生,首当其衝的,便是许都那位顺位继承的大公子。 世子之爭,避免不了腥风血雨。 若曹盎真是曹昂。 满宠作为发现他的第一人,毫无疑问,属於曹昂一派。 要是曹昂成不了世子,满宠下场可想而知。 “太守,小人以为既来之则安之。”陈化拱手,宽慰满宠,“曹盎临危不乱,思维縝密,若他真是曹昂,未尝不能爭得世子之位。” “更何况曹昂才是长子,立他为世子,合乎法理。” 满宠嘆了口气,摆摆手,“元耀不必多言,你且按照我的安排,去考验曹盎。” 陈化拱手领命,转身离开。 他知道。 满宠需要时间接受。 他自詡酷吏,在官场中独善其身。 如今將要成为曹昂党,满宠一时无法接受实属正常。 另一边。 曹盎带上木枷,站在囚车中,被几十名持刃的郡兵,押往许都。 路上。 曹盎在脑中反覆检查计划,並未发现紕漏。 曹操下令押他进京,都在曹盎计划之中。 他知道。 以曹操多疑的性格,在看到玉佩后,肯定会选择亲自审问。 接下来曹盎只需露出伤疤,让曹操拿不准他的身份。 曹操为了验明正身,肯定会依次问询接触过曹盎的所有人。 届时满宠就派上了用场。 满宠只要照曹盎的说法,给曹操重新敘述一遍,曹盎便有了人证。 人证物证皆在。 曹盎实在想不出曹操还有什么理由,不认下他这位长子。 囚车行至半路。 一骑从远方而来。 来人正是满宠派来的陈化! “太守有令!”陈化纵马拦住车队,亮出满宠给的太守印,“打开囚车,解下木枷,放曹盎离开!” 郡兵面面相覷,搞不清楚状况。 统领上前,拱手行礼,问:“敢问先生,太守为何要放曹盎离开?” “哼!”陈化脑中快速思考对策,编了一个理由,“太守敬佩曹盎为人,便决定最后给他一次机会。” “曹盎,你听著,你若现在离开,乘我座下快马,向南逃离,仍有一线生机。” “反之,你进了许都,被关进天牢,不死也要掉层皮。” 曹盎眉头微皱。 这满宠,还真是执著。 三番两次地放他逃跑,搞得曹盎都无话可说。 “劳烦元耀回去告诉太守,我曹盎哪里都不会去,不用再想著放我离开。” 陈化就知道曹盎会这样说。 他当即翻身下马,欠身下拜,“先生大义,在下敬佩。” “在下愿亲自护送先生到许都,还请先生不要推辞。” 陈化的举动,倒是嚇了曹盎一跳。 不过他转念一想,倒是明白过来。 这陈化八成猜出他曹昂的身份,搁著装作被折服的样子,实则是想攀上曹家长子这根大腿。 他倒是一个人精。 曹盎表面不动声色,配合陈化演戏,“元耀你这又是何必呢?” “满太守已许你议曹之位,未来前途不可估量,何必为了我这个罪人,得罪满太守。” 陈化听出曹盎话里的意思。 翻译过来。 满宠提拔他,对他有知遇之恩,结果他为了前途想都不想便甩开满宠。 曹盎。 啊不。 现在应该叫做曹昂。 他怎么知道你陈元耀未来不会因为前途,二次背叛。 陈化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他这回答不好,不仅当不了曹昂近臣,还得罪了满宠。 “先生此言差矣,太守敬佩先生,所以派我来放先生离开。” “先生离开也就罢了,可先生选择了去往许都,我若不护送先生,上对不起大义,下对不起太守的知遇之恩。” 陈化照样话里有话。 他的意思是,满宠也知道曹盎身份。 未来等曹盎验明正身,满宠也会成为曹盎一大助力。 而他陈化,和恩人满宠同属一个阵营,自然算不上背叛。 曹盎听完大喜。 他著实没想到,满宠也选择拥护他。 满宠號称酷吏,是曹操手下第一执法者。 最关键的是。 满宠是曹盎找来的人证。 他若支持自己,接下来的事情將会好办许多。 “既然如此,劳烦元耀路上费心了。”曹盎笑著答应下来,算是认可陈化。 陈化大喜,亲自跳上囚车,为曹盎执鞭驾车。 周围的郡兵不知道其中弯弯绕绕。 他们还以为陈化真是被曹盎品德折服,特意护送囚车,皆是佩服陈化、曹盎德行高尚。 —— 傍晚。 司空府。 曹丕提心弔胆了两天,也没见曹操过来问罪。 他只能去找母亲卞夫人,问一下情况。 卞夫人自然不知道玉佩一事,见曹丕进来,欣喜的上前迎接,“子桓,怎么有空到娘这里来了?” “这几天跟著荀令君学习的怎么样?政务处理还趁手?” “尚书令交代的政务,儿能处理八九,剩下的,儿不了解前因后果,不敢妄议。”曹丕如实回答。 “不过儿此番过来,另有其事。” 卞夫人秀眉微皱。 她知道曹丕的秉性。 喜怒不形於色,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独自消化。 能让他过来找自己的,一定是大事。 “子桓你有什么事就说,娘虽是一介妇人,但对你必知无不言。” 曹丕嘆了口气,把玉佩一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卞夫人,包括他和曹植夜闯尚书台。 卞夫人听完,颇为不悦的看著曹丕。 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玉佩,就把曹丕嚇成这样。 虽然这枚玉佩是曹昂的遗物。 但曹丕身为未来的世子,曹操的继承人,必须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性。 “子桓,你看看你,一枚曹子脩的玉佩就把你嚇成这样,竟犯下夜闯尚书台这样的大罪。” “你记住,你是嫡长子,未来的世子,有无数朝中大臣支持,就算他曹子脩真的死而復生,你也不虚他。” 第11章 曹丕认罪,气倒孟德 曹丕如梦初醒。 是啊。 他不该害怕。 他可是曹操的嫡长子,拥有曹操麾下无数文臣武將的支持。 一个死人的玉佩罢了。 曹丕不该,也不能怕成这样。 就是曹昂真的死而復生,曹丕也丝毫不惧。 世子之位。 他势在必得! “母亲教训的是,子桓知道了。” 卞夫人见曹丕走出心中困境,轻轻一笑,由衷地替自家儿子感到开心,“子桓,你只要好好处理政事。” “那世子之位,你父亲迟早给你。” 曹丕重重点头,问:“那我夜闯尚书台一事,该如何跟父亲交代?” “简单,你带上子建,去找你父亲认罪。”卞夫人神情从容,仿佛曹丕夜闯尚书台,是件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 她作为曹操枕边人,无比清楚曹操秉性。 要是曹丕犯的错很大,早就被曹操派人拿下问罪。 现在都过去了两天时间,曹操那边半点动静都没有。 她觉得,曹操应该是在给曹丕和曹植一个机会,让他们过去主动认罪。 “虎毒不食子,子桓你和子建都是夫君的孩子,只要认错態度诚恳,夫君最多罚你们抄写经书,也不会把你们怎样。” 曹丕鬆了口气。 有卞夫人的保证,曹丕才敢去见曹操,“丕儿这就带著子建去向父亲认罪。” “去吧去吧,別让你父亲等急了。”卞夫人摆摆手,目送曹丕离开。 曹丕径直来到曹植房间,把他从床上揪出来。 曹植顿时不悦,责怪曹丕,“兄长,大晚上的你干嘛?” “跟我去向父亲请罪。”曹丕抓来一旁的衣裳,扔到曹植身上。 曹植捧著衣裳,想到曹操之前责罚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连连摇头,道:“我不去,父亲知道了我夜闯尚书台,绝对会把我的腿打断。” “你小子彪啊?”曹丕没好气地怒斥曹植,耐心给他解释,“这都过去两天了,父亲还不问罪,明显就是等著咱们过去主动认错。” “认了错啥事没有,可你要是执迷不悟,等父亲亲自过来找你,哼哼...” 曹植方才醒悟。 原来曹丕大晚上过来不是害他的,而是不忍看他被蒙在鼓里,特意过来拉他一把。 “兄长,子建知道了,子建这就跟你去向父亲认罪。” 曹丕满意点头,带著穿好衣服的曹植,来到曹操的房间外。 “噗咚!” 曹丕双膝跪地,倒头便拜,“儿曹子桓,自知罪孽深重,特来向父亲请罪。” 说罢曹丕瞥了一眼曹植。 此时的曹植,被曹丕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 曹丕赶紧小声提醒,道:“跪啊!没个態度父亲怎么知道你是诚心认错?” 曹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在曹丕身边。 屋內的曹操听到曹丕的声音,眉头微皱。 请罪? 请什么罪? 莫非曹丕是来承认他想毁掉曹昂玉佩的? 曹操拿出枕头下压著的玉佩,小心翼翼放在手中摩挲,仿佛他在牵著小时候的曹昂。 他记得。 曹昂十五岁的时候,曹丕顽皮,偷走了他的玉佩。 结果被卞夫人撞见。 卞夫人马上拉著曹丕,跪在丁夫人面前,给曹昂赔罪。 丁夫人护犊心切,要对曹丕行家法,曹昂拦都拦不住。 曹昂那小子,也是机灵。 他知道劝不住丁夫人,便跑到自己的书房,抢了自己当时正在处理的公文,就往丁夫人那里跑。 都是自家孩子,自己当然不忍见曹丕即將被执行家法,便出手阻拦。 曹昂这混小子见目的达到,笑嘻嘻的把公文还给自己。 “罢了,倘若子脩还活著,肯定不忍心见曹丕因为一块玉佩,就被自己责罚。” 曹操把玉佩重新放到枕头下面,起身开门,去看一看曹丕如何认罪。 曹丕见曹操出来,连忙拱手,抑扬顿挫地讲出內心编排十几遍的说辞,“儿有罪,儿不该夜闯尚书台。” “更不该带著子建夜闯尚书台。” “请父亲只责罚儿一人,不要连累子建。” 曹丕这招叫做以退为进。 可曹操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混跡官场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曹丕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在他面前实在是太嫩了。 “孰是孰非,谁对谁错,我自有定夺,你只需完整的讲出事情经过,还有所犯何罪。”曹操冷声道。 曹丕咽了口唾沫,讲出事情经过,只是隱瞒了曹昂玉佩一事,“子建见尚书令旁边放著一块玉佩。” “他爱不释手,想占为己有。” “但尚书令说这块玉佩是要交给父亲您的,子建只能不了了之。” “是我迷了心智,想带子建趁夜进入尚书台,盗走玉佩。” “此乃儿一人之罪,子建他是无辜的。” “兄长!”曹植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全然不知道,他已经成了曹丕欲盖弥彰的藉口。 曹操听完,死死盯住曹丕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只是因为子建喜欢,所以才想盗走玉佩?” 曹丕脊背发凉。 他感觉。 他好似被一头吊睛白额大虎盯上。 仿佛下一秒,这大虫就会一爪子拍碎他的脑袋。 曹丕咽了口唾沫,稳了稳心神,道:“儿所言,句句属实,请父亲责罚。” “好好好!”曹操指著曹丕,半晌说不出话。 他以为。 曹丕过来是打算承认他想销毁曹昂玉佩。 结果听到现在,全是夜闯尚书台的事。 那曹昂二字,更是只字未提。 曹操很想押著曹丕,到曹昂的墓前认罪。 可曹丕咬死不承认,他也没有证据证明,曹丕就是想毁掉曹昂玉佩。 “夜闯尚书台乃大过,你俩虽主动认错,但不可不罚。” “即日起,禁足在府,抄录《礼记》,好好反省,滚回去吧。” 曹丕、曹植连忙叩首谢罪。 曹操冷哼一声,关门回到屋中。 他重新拿出曹昂那枚玉佩,想像曹昂就在身旁,向他诉苦,“子脩啊!你那两位弟弟不爭气啊!” “子桓狠辣,子建憨厚,皆不及你一半才能。” 话到伤心处,曹操头风復发,倒地不起。 声响很快引来门口站岗的虎卫军。 虎卫军见曹操昏倒,连忙差人喊来太医。 太医给出诊断,曹操急火攻心,需要数日静养,才能甦醒。 加上方才曹丕、曹植刚被曹操禁足,许都大小事务,一下子落在荀彧这位尚书令肩上。 第12章 软禁陈化,审问曹盎(求追读!!!) 几天后。 曹盎坐著囚车,来到许都城门前。 守门將领门侯立马拦住车队,抱拳行礼,问:“你们从何而来?车上押的是何罪犯?” “回將军的话,我们奉汝南太守满伯寧之令,押解司空所要犯人曹盎。”陈化拱手回话。 “可有凭证?” 陈化翻出满宠的太守印,交到门侯手上。 门侯检查一番,见没有问题,把太守印还到陈化手上。 “犯人由本將派人押到天牢,诸位可以回去了。” 许都乃曹魏的政治中心,自然不会让披甲执锐的郡兵进来。 所以一般情况下。 各郡县向许都押解囚犯,都是直接交到门侯手上,由门侯派人移交到天牢。 不过曹盎身份非同小可。 陈化决定亲自移交,以防出现意外。 他转身,把满宠给的太守印,交到郡兵统领手上,嘱咐,“我要跟著曹盎进去,暂时不回平舆。” “这太守印你拿好,回到平舆后交到太守手上。” 郡兵统领点点头,把太守印放入怀中,辞別陈化,带人返回平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门侯倒是有些意外,好奇地问:“敢问阁下是何职位?” “满太守麾下主管郡政的议曹。”陈化如实回答。 三百石的议曹虽比不上六百石的门侯。 但毕竟是记录在册的官员。 却选择亲自押解一个囚犯,门侯不能理解。 “敢问议曹,为何要放著郡里的政务不处理,来押解一个囚犯?” 陈化微微一笑,没有费口舌和门侯解释,隨口道:“满太守有令,要在下亲眼见到曹盎被押进天牢。” 门侯撇撇嘴,隨手叫出十几个士卒,让他们进城护送曹盎。 陈化依旧坐在囚车上面,为曹盎驾车。 刚在城门发生的事情,曹盎尽收眼底。 他倒是没有想到,陈化居然做到这种地步。 陈化刚被满宠拜为议曹,都没来得及上任,就要隨他进入许都。 “元耀,说不准我见了司空,明日就要被他处死,你岂不是白白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陈化摇摇头,一脸坚定,“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化险为夷。” “倘若司空真的下令处死先生,在下也要留在这里为先生收尸。” 曹盎无话可说。 他明白,陈化这是跟定了自己。 陈化在赌。 赌他是曹操的长子曹昂。 赌一个从龙之功,博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曹盎淡然一笑。 有野心有魄力,最关键还有能力。 陈化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一路无话。 直至曹盎被押进天牢。 狱卒见司空点名要审的曹盎进来,连忙差人去司空府稟报。 至於押解曹盎的陈化,则是被带到大堂,等待曹操过来。 不料朝陈化走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阴鷙的老者。 “老夫程仲德,奋武將军,安国亭侯,兼任尚书。” 来人正是程昱。 他拱手行礼,起身紧盯著陈化,“司空身体有恙,许都一切大小事务交由尚书令处理。” “尚书令抽不开身,派老夫过来审问曹盎,追查玉佩一事。” “在下汝南郡议曹陈元耀,久闻程尚书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陈化拱手恭维。 程昱摆摆手,道:“閒话少说,说说吧,曹盎的来歷。” “建安二年(197年),曹盎在宛城外的战场上,被宛城附近村落捡尸的村民救走。” “曹盎醒来后失了志,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村里人便让他出去找活路。” “为了被选为摸金校尉,曹盎才取了『曹盎』这个名字。” “不久前在一次盗墓过程中,曹盎同伴踩中陷阱,全部身亡,独留他一个,被隨后进来的盗墓贼所救。” “曹盎假意加入盗墓贼,伺机逃离,结果不等他逃走,就被汝南的郡兵抓到。” 程昱眉头紧皱。 他敏锐地捕捉到陈化话中的关键信息。 建安二年... 宛城... 程昱不禁联想到曹操那个死去长子。 曹盎... 曹昂! 程昱瞳孔猛缩,不敢相信竟有人能死而復生。 应该只是同音,他绝对不可能是死去六年的曹昂。 程昱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他摆摆手,对陈化说:“情况老夫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 “走?审问曹盎不需要在下陪同吗?”陈化疑惑。 “不需要。”程昱微微一笑,笑容令陈化十分心悸,“相反,你要是跟老夫一起进去,还容易和曹盎串供。” “串供?程尚书是不信在下?” 程昱摆摆手,给屋內狱卒使了一个眼色。 狱卒会意,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夹住陈化。 程昱冷眼看著陈化,缓缓道:“老夫这里不讲信任,只讲证据。” “要是让老夫发现曹盎说的和你不一样,你的下场可想而知。” “左右,把这位议曹送到驛站,没有老夫的命令,不准他离开驛站一步!” “喏。”狱卒得令,押陈化离开。 隨即。 程昱起身,径直进到关押著曹盎的牢房。 他刚看到曹盎,便嚇了一跳。 高挺的鼻樑,刀刻般的眉毛,盛气凌人的眼睛。 太像了。 跟曹操那位死去六年的长子曹昂,简直如出一辙。 他跟著曹操时间最长,见曹昂的次数也最多。 对曹昂的相貌,记得远比曹操麾下其他文臣要深。 “老夫程仲德,替司空询问玉佩一事。” “老夫劝你乖乖配合,实话实说,免受皮肉之苦。” 程仲德? 就是那位把人肉做成军粮的毒士程昱。 曹盎上下打量面前这位老者。 身型削瘦,面色阴鷙。 这长相,確实很像毒士。 “在下久闻奋武將军大名,將军果然气度不凡。” 程昱眉头微微上挑。 叫他尚书的人有很多。 喊他奋武將军的,则屈指可数。 不过区区一个称谓,还不足以改变程昱对曹盎的態度。 “既然你知道老夫的大名,想必也知道老夫的手段,老夫就不跟你废话了,说罢,那玉佩你从哪里来的。” “在下也不知道,在下在初平二年(197年)醒来之后,那玉佩就一直戴在身边。”曹盎扯起谎脸不红心不跳。 程昱眉头微皱,追问,“你且把你的生平事跡,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曹盎照著提供给修改器的说辞,一五一十的告诉程昱。 程昱越听,越是心惊。 竟和陈化说的如出一辙! 莫非。 他真的是曹昂? 第13章 程昱犹豫,请来曹洪 程昱用那双寒光四射的眼睛,从头到尾审视曹盎。 曹盎面对程昱这仿佛能吃人的眼神,神情依然自若。 半刻后。 程昱看不出紕漏,轻轻抬起满是皱纹的手掌。 旁边的狱卒会意,一脸狞笑的上前,俯身道:“程尚书,小人看此人嘴巴硬的很,恐怕不上刑是不会说实话。” “老夫说上刑了吗?”程昱收回伸出去的右手,扫了一眼狱卒,不怒自威。 狱卒诚惶诚恐的欠身致歉。 “没有没有,是小的妄言。” 他深知面前这位老者手段。 剥皮囊草,车裂腰斩。 甚至死了身上的肉都要被刮下来,拉去大营充作军粮。 不过狱卒不理解。 按照程昱亲审时的流程,都是先对犯人用一遍酷刑。 这样铁打的犯人,也会开口说真话。 可今天程昱居然一反常態,不打算对曹盎动用酷刑。 他都怀疑身前的老者,不是那个恶贯满盈的毒士程昱。 程昱解下腰间的奋武將军印,交给狱卒,“你拿著我的印璽,去找曹子廉。” “不管他在哪里,在干什么,让他放下一切事务,速来天牢找老夫。” “你去的时候就告诉他,老夫这里有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去吧。” 狱卒拿著奋武將军印,感觉沉甸甸的,好似拿著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小人领命。”狱卒说罢,跌跌撞撞出了牢房。 他刚出了天牢,便高举奋武將军印,大喊:“印璽在此!程尚书差我去找厉锋將军,备马!” 周围人不敢大意,立马牵出一匹好马。 狱卒翻身上马,直奔厉锋將军府。 牢房內。 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程昱死死盯住曹盎,希望他能露出半点破绽。 只有一丁点破绽,程昱都会认定他不是曹昂。 但曹盎就默默坐在地上,安静的可怕。 言多必失! 曹盎不会说半句废话。 他甚至连曹昂二字都不敢提及,以免被安上冒名顶替的嫌疑。 至於谁来承认他就是曹昂。 自然会有大把大把的能人志士,为此忙前忙后。 现在的程昱,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不对自己动刑,不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怕! 他怕自己就是曹昂! 敢对曹操长子动刑,他程昱怕是嫌官做的太久了。 程昱看了半天,也没从曹盎脸上找到一丝慌乱。 他无奈嘆了口气。 他確实拿不准曹盎身份。 可只要有一成把握是曹昂,他都不敢,也不能上刑。 但要他去查证曹盎身份。 他是万万不敢。 要是曹盎真是曹昂,必会在许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程昱才不愿做这个始作俑者。 他必须要找个能管事,也没什么城府的人,来接受这块烫手山芋。 曹洪。 曹子廉。 这位厉锋將军,曹操的从弟,是程昱能想到的最佳人选。 另一边。 狱卒翻身下马,高举程昱给的奋武將军印,径直闯进曹洪府邸。 此时的曹洪,正在和新纳的小妾寻欢作乐。 忽闻外面一阵嘈杂。 “壮士,您不能进去。” “我有奋武將军印,拦我就是拦奋武將军。” “哎呀,壮士小人知道您是奉程尚书之命,可家主他在忙,您容小人进去通报。” “不行!事关重大,不能有丝毫耽搁。” 狱卒知道,得罪了曹洪,只要別在他眼前晃,对方就奈何不了自己。 可要是得罪程昱那位毒士。 狱卒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曹洪皱眉,示意胯下小妾起身。 他穿好衣裳,嘴里骂骂咧咧,“坏老子正事,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说著,穿好锦衣华服的曹洪,怒气冲冲的走到狱卒面前。 狱卒连忙下拜,道:“小人衝撞了將军,罪该万死。” “但此番冒失,实奉程尚书之令。” “程仲德!”曹洪怒目圆睁,质问面前跪倒的狱卒,“他找老子有什么事?” “程尚书说,是一件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狱卒如实回答。 “动摇国本?” 听到这四个分量极重的字,曹洪才冷静一些。 他知道程昱为人。 程昱做事谨慎,断不会隨意说出动摇国本这样的大话。 曹洪双眼微眯,道:“你可知是什么大事?” “回...回將军,小人不知。” “罢了,你一个狱卒,哪里配知道动摇国本的大事。”曹洪摆摆手,吩咐周围的下人,“备马,挑府里最快的马。” “你,起来带路。” 狱卒如释重负,赶忙把曹洪带到关押著曹盎的牢房外。 他拿出奋武將军印,双手呈到曹洪面前。 “將军,这印璽还请您转交给程尚书,至於这牢房,小人就不进去了。” 狱卒又不是傻子。 程昱都说了是关乎国本的大事,他一个小小的狱卒,敢进去就是活腻了。 曹洪伸手抓住奋武將军印,一脸轻蔑,“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狱卒点头哈腰,目送曹洪进去。 “吱呀!” 开门声吸引屋內二人注意。 曹盎见来人是一名身穿锦衣华服,腰带上镶嵌著大量玉石金银的壮汉。 估计十有八九就是曹洪,曹子廉。 果不其然。 程昱见人进来,连忙起身拱手行礼,“差人打扰了子廉將军,老夫实感抱歉。” “好了。”曹洪不耐烦地摆摆手,没好气地说,“你有何关乎国本的大事,速速说来。” 程昱转身,指著曹盎,面容严肃,“这就是老夫说的,关乎国本的大事。” “哦?”曹洪顺著程昱的手指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像! 太像了。 曹洪快步走近曹盎,抬抬手,催促,“你且站起来,让本將军看看。” 曹盎眉头微皱,起身行礼。 “將军,士可杀不可辱,在下不是牲口,更不是任人观赏的玩物。” 曹洪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不仅样子像,脾气也和那混小子一模一样。” 隨即。 曹洪的脸色阴沉下来,大喝,“说!你是何身份?为何要冒充曹子脩!” 来了! 曹盎瞳孔猛缩。 他谋划这么久,总算是有人把话挑明。 满宠、程昱,甚至是陈化。 他们都太聪明了,聪明到只知道明哲保身。 曹盎和他们打交道太累了,每天都在玩心眼,做中译中翻译。 第14章 曹洪不信,验明正身(求追读!求收藏!) “曹子脩?这是何人?在下为什么要冒充他?” 曹盎装傻充愣,一脸疑惑地看著曹洪。 曹洪当然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唬住。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曹盎衣领,逼问:“曹子脩是老子的大侄子,孟德的长子,你再跟老子装不知道?” “哦!在下想起来了,將军说的曹子脩,就是建安二年(197年),在宛城被西凉军所害的长子曹昂。” 曹盎说完,冷笑一声,“在下坐不更名,站不改姓,我叫曹盎,並非將军口中的曹子脩。” “在下也没有兴趣,冒充这个曹子脩。” 曹洪眉头微皱,鬆手放下曹盎。 他心中甚是怀疑。 此子如此篤定,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曹盎站定,大口喘著粗气。 他这便宜老叔,力气是真大。 幸亏他没有承认自己是曹昂,不然以曹洪火爆的脾气,怕是对他拳打脚踢。 曹盎的小身板,可经受不住曹洪这大將的攻击。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承认。 曹盎深知与其自证,不如让其他人为他佐证的道理。 他就是把自己吹上天,拿出无数他是曹昂的证据,也只是一个人一张嘴。 正所谓三人成虎,五人成章。 要是曹洪、程昱、满宠都说他是曹昂。 那曹操就算不信,也要掂量一番。 如果曹盎能让曹操麾下所有臣子,都说他就是曹昂。 曹操不想认也要认下。 这便是曹盎的计策,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更何况曹盎还有身上的杀招没用。 曹洪退后几步,重新审视曹盎。 “嘖嘖,这眉宇,这眼眸,太像了。” “老子就不信天下有如此相像的人。”曹洪大手一挥,对门外的狱卒下令,“来人,回我府上,找出曹子脩的画像。” “老子今天非要找出不同!” 狱卒手里又多出枚印璽。 只不过这次是曹洪的厉锋將军印。 狱卒无可奈何,谁叫牢房內的两位权势滔天,只得重新骑上快马,从曹洪府上取来曹昂的画像。 “將军,这是您要的画像,还有印璽。”狱卒进入牢房,双手奉上。 曹洪接过东西,道:“办事还算利索,本將军就不和你计较之前衝撞我的事了,滚出去吧。” “多谢將军大人不记小人过。”狱卒大喜,点头哈腰著退了出去。 一旁的程昱见状,打趣道:“想不到被人称为『军中豪右』的子廉將军,还有近乎人情的一面。” “嘿嘿。”曹洪狡黠一笑,话锋直指程昱,“我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那狱卒不过是替程大人您跑腿的,所以我得把这笔帐算到你头上。” “好说好说,等这件事完了,老夫亲自登门赔罪。”程昱皮笑肉不笑。 他深受曹操器重,曹洪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撑死就是送曹洪些书画,外加几坛美酒。 总好过他亲自验证曹盎身份。 万一曹盎真是曹昂,他程昱真就成了世子之爭的中心。 曹洪则没有程昱如此深的城府。 他只想验明曹盎正身,看曾经那个大侄子,是否还活著。 “这张画像,还是大侄子六年前临出征时,为了让他娘安心,偷偷到我府上找画工画的。” 曹洪说著,解开画册上绑著的绸带。 他思绪飘回建安二年(197年),曹昂隨军出发征討张绣那天。 那时候丁夫人还是曹操的正妻。 两人在出征前,爆发了一次激烈的爭吵。 爭吵的核心点,无非是丁夫人不想曹昂隨军出征,曹操却执意让曹昂参军。 最后还是曹昂做出选择,跟著曹操去攻打宛城。 和无数將士的母亲一样,丁夫人整日以泪洗面,捨不得曹昂。 曹昂那小子为了让丁夫人安心,求著他帮忙做一副图,打算送给丁夫人,让她安心。 想到这里,曹洪不禁嘴角上扬,手里的画卷也缓缓舒展开。 曹昂这混小子当时是真的挑。 曹洪府上的画工连著画了十几幅,他才勉强挑出一张,送到丁夫人手上。 其余则是被曹洪收藏起来。 他原本是打算等老了,拿出来这些画嘲笑曹昂,笑他人丑多作怪。 谁知道,宛城一役,天人永隔。 “这多像啊,子脩那小子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曹洪说著,拿起画像对准曹盎。 画里的曹昂,披甲执锐,虎臂蜂腰,雄姿英发。 少年將军也不过如此! 站著的曹盎,身穿囚服,腰背挺拔,藏锋守拙。 他好似一只正在养伤的吊睛白额大虎。 看起来弱不禁风,实则可以隨时要人性命。 “这已经不是像了,就是一个人!”曹洪惊得连连后退。 甚至,曹盎比画卷上的曹昂,更加完美。 纸上的曹昂,太过少年意气,少了真实感。 曹盎眉宇间的忧愁,则更加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不可能啊!子脩他死了六年,怎么可能復生?” 曹洪双手死死抓住画卷,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一旁许久未说话的程昱,嘆了口气,出言提醒,“老夫记得那天从宛城送来的战报。” “典韦將军身中数箭,失血而死,曹子脩则是被乱箭射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对!”曹洪如梦方醒,把画像扔到程昱怀里,一个箭步衝到曹盎身前,“若真是子脩,身上必有留下的箭伤。” 不等曹盎反应过来,曹洪双手抓住他身上的囚服,用力一撕。 “呲啦!” 囚服应声碎裂,露出曹盎精瘦的上身。 曹洪定睛一看,惊得他连连后退。 只见曹盎精瘦的上半身,满是半拳头的伤疤。 曹洪粗略一看,不下十处。 最关键的是。 这些明显就是箭矢留下的伤疤。 十几处伤口,对应十几支箭。 “转...转过去。”曹洪带著颤音,眼眶已有些红润。 曹盎听到这话,大喜过望。 他知道,自己曹昂的身份,已经在曹洪这里坐实了。 不过他依然要把戏给演下去。 “士可杀不可辱!將军若是想取在下性命,请速速动手,莫要羞辱在下。” 曹洪连连摇头,语气软了下来,“好孩子,转过去,让我看看,这些年你遭受的苦。” 曹盎愣了一下,默默背过身去。 第15章 曹洪认亲,忙前忙后 曹洪倒吸一口凉气。 曹盎精瘦的背脊上,同样满是伤痕。 这十几处伤痕和前面的一样,都是箭矢留下的。 曹洪再也忍受不住,伸手把曹盎搂进怀里。 “子脩啊!你受苦了啊!” 这位沙场猛將实在是激动,竟泪流满面。 曹洪名义上是曹昂的叔叔。 但他的年纪,仅比曹昂大八岁。 二人之间不像是叔侄,更像是兄弟。 曹洪跟著曹操起兵之前,一直仗著家族势力,在乡里横行霸道。 小时候的曹昂,常常拖著根不知从哪捡到的木棍,跟在曹洪他们那伙少年后面。 每次犯事,他们被大人抄起竹竿追赶。 曹昂总是落在最后面。 曹洪也一如既往地折返回去,抱起曹昂便跑。 六年前。 典韦战死,曹安民被剁成肉泥。 他曹洪没有哭。 无数家乡弟子,战死在宛城。 他也没有哭。 可当他得知曹昂阵亡的消息后,大哭一场,闭门整整七天。 今天看到曹昂死而復生,曹洪打心眼里感到开心。 曹盎演戏演到底。 他双手用力推开曹洪,道:“將军,你认错人了吧?” “认错人?”曹洪呆愣原地,拍著胸脯逼问曹昂,“子脩!你看清楚,是我,曹子廉,你的叔父啊?” 曹盎很想当场答应下来。 可他不能。 今天认下曹洪,日后再想认下曹仁、夏侯惇他们,便难了。 更不要说,旁边还有一个默默注视著一切的程昱。 曹盎保证。 这毒士程昱就等他露出马脚,好质疑他曹昂的身份。 越到这个时候。 他越要沉下心,演好这场戏。 “叔父?將军別开玩笑了,在下虽失了志,但在下知道,將军身份高贵,是在下三辈子也攀不上的高枝。” “失志?”不明真相的曹洪转头看向程昱。 程昱拱手上前,把陈化和曹盎的证词,给曹洪说了一遍。 “建安二年,曹盎被村民所捡...” “担任摸金校尉六年...” “被当做盗墓贼处以极刑...” 寥寥几句,曹洪却从中看遍了曹昂失志后的六年生活。 他仿佛看见,寒冬腊月,曹昂赤膊著上身,挥动手里的铁铲,在小心翼翼地掘人坟墓。 “摸金校尉?我的大侄子,居然在干这种遗臭万年的事。”曹洪气得浑身发抖。 曹盎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他这时候只需要装作鵪鶉,一句话也不说,曹洪便会自行脑补。 果不其然。 曹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曹盎,道:“子脩,你这些年受苦了,等著,我这就去稟明兄长,恢復你的正身。” 说罢,曹洪推开牢门,快步离开。 “程尚书,给我的大侄子换上最好的衣裳,吃最好的食物。” “要是让我发现子脩受了半点委屈,老子砸了你的宅子。” 程昱摊摊手,很是无奈。 这曹洪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不过事情总算解决。 有曹洪在前,就算曹昂死而復生的消息传遍许都,引发多大的骚乱,都跟他程仲德无关。 “走吧,老夫带你换个乾净的地方。” 这时候。 曹盎就需要说点话,不然一直装哑巴,程昱定会怀疑。 “敢问大人,在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那位將军反应如此之大?” 程昱微微一笑,道:“反应大?等著吧,再过几天,许都会因为你,闹得天翻地覆。” 曹盎眉头紧皱。 他听程昱话里的意思,这许都的水,好像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深。 一路无话。 直到程昱带著曹盎来到天牢外,一处小庭院內。 “这里是关押宗室的地方,你先住在这里。” “吃食衣物隨后都会有人送来,这段时间许都估计不会太平,门口有狱卒把守,能保证你的安全。” “好了,老夫走了,你安生待在这里。”程昱转身离开。 “对了。”程昱转身,朝曹盎微微一笑,“以后別喊我大人了,称呼官职即可。” 曹盎微微一愣。 他感受到了程昱释放的善意。 这就表明,程昱不但不会质疑他的身份,甚至还会在曹操面前推波助澜一把。 “在下恭送奋武將军。”曹盎拱手,朝程昱深深一揖。 程昱立马还礼,隨即转身离开。 不过离开时,他嘴角掛著浅浅的笑意。 奋武將军? 看来天下除了曹操,还有人知道他的志向。 若是曹盎,啊不,应该是曹昂。 曹昂要是继承大位,恐怕真能实现他的抱负。 —— “驾驾驾!”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曹洪一路疾驰,来到司空府门前。 他翻身下马,打算直接推门进去,却被虎卫军伸手拦住。 “將军,司空身体有恙,谢绝见客。” 曹洪勃然大怒,喝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客吗?” “这...”虎卫军面面相覷,不知如何作答。 “滚开!” 曹洪推开虎卫军手臂,打算直接推门进去。 “军令难违,將军多有得罪。”虎卫军话音未落,手掌却已经落到曹洪背上。 曹洪何等人物。 他二十岁跟著曹操起兵,征战十四余年,打过董卓灭了袁绍,武力绝不是几个虎卫军可以抗衡的。 曹洪先是一个过肩摔,摔晕一人。 接著连出三拳,轰在身边虎卫军脑门上,径直打晕。 曹洪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满脸不屑,“几斤几两,还敢拦老子。” 他推开府门,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打斗声很快引起府內管事注意。 他见到来人是曹洪,也不敢出面阻拦,连忙去找主母卞夫人。 卞夫人听完,眉头微皱,道:“集合府內的虎卫军,拦住曹子廉,决不能让他打扰到夫君休息。” “还有。”卞夫人出言拦住管事,补充,“再让子桓出来,隨我一起阻拦曹子廉。” “喏。”管事领命退去。 不一会。 一百余名虎卫军集结,隨著卞夫人、曹丕,挡在曹洪面前。 曹洪淡淡扫了一眼卞夫人、曹丕,朗声道:“我要见兄长!” “夫君头风发作,正在休息,將军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妾身,妾身必会转达给夫君。” 曹洪皱眉。 曹操最近头风发作,他是有耳闻的。 不过曹昂一事事关重大。 只要曹操还醒著,他曹洪便要闯进去告知。 “不需要,我还是那句话,我要进去见兄长!” 卞夫人脸色顿时不悦。 她没有想到,曹洪居然丝毫不给她这位司空正妻面子。 但对方毕竟是曹操族弟,卞夫人又不敢真的让虎卫军动手。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第16章 曹丕觉察,山雨欲来(跪求收藏!跪求追读) 曹丕从卞夫人身边走了出来,对曹洪拱手作揖。 “叔父,你此番前来如此著急,想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可惜父亲真的昏迷不醒,叔父若不信,可以隨侄儿去看一看父亲。” 曹洪沉思片刻,答应下来。 “行,就跟你小子进去。” 卞夫人秀眉微皱,侧首提醒曹丕,“子桓,你父亲病重,放曹子廉进去,怕是要打扰你父亲休息。” “所以还请叔父待会进去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惊扰到父亲。”曹丕对著曹洪提醒。 “哼!我自有分寸。” 曹洪看著曹丕母子一唱一和,心中只感觉噁心。 他跟著曹操打天下的时候,曹丕还是个牙都没长齐的三岁小孩。 至於他的生母卞夫人。 只是曹操的一房小妾,连给曹洪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要不是因为曹昂生死未卜,丁夫人愤然回乡,怎么也轮不到这对母子上位。 现在曹昂回来了,也该让曹丕母子回到该有的位置上去。 曹洪大步流星地从虎卫军中穿过,直奔曹操寢室。 曹丕、卞夫人赶忙跟在曹洪身后。 曹洪进来寢室,发现曾经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族兄曹操,正躺在榻上,额头敷著热毛巾,昏迷不醒。 “兄长?兄长?”曹洪小心翼翼上前,试图叫醒曹操。 曹操却紧闭双眼,丝毫没有醒来的跡象。 “將军切莫打扰夫君了。”卞夫人上前提醒。 曹丕在后面出言补充,道:“叔父,你也看到了,父亲昏迷不醒,而不是母亲有意拦你。” “至於叔父口中的要紧事,不妨告诉侄儿,或者是母亲,我们母子二人定会转告父亲。” “你们?”曹洪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曹丕母子,连连摇头,“算了,等司空醒了我亲自告诉他。” 告诉曹丕、卞夫人? 不是。 真把他曹洪当成傻子啊? 他知道,曹昂一旦回来,整个许都最先坐不住的,一定是面前这母子二人。 曹洪若是把曹昂死而復生的消息说出去。 恐怕等不到曹操甦醒,曹昂就会身首异处。 “告辞,不用差人送我。”曹洪说完,离开司空府。 曹丕、卞夫人跟著出去,目送曹洪离开。 曹丕盯著他的背影,双眼微眯,道:“曹子廉来势汹汹,见父亲昏迷,又急速退去,其中一定有诡。”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卞夫人发问。 “派出我的几位挚友,去调查曹洪今天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 曹丕说完,来不及对卞夫人施礼,一路小跑回他的寢室。 他拿出纸笔,唰唰写下数道命令。 “来人,把这封信送到子丹家里,让他去曹洪府上,问出今天曹洪行踪。” “这两封信分別交到季重、彦才手上,让他们听从子丹调度。” “今晚之前,我要知道曹子廉找父亲的原因!” “喏!”曹丕亲信领命,出了司空府,骑快马奔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曹真家里。 他摊开曹丕送来的书信,眉头紧锁。 只见书信上写著: 今曹子廉行色匆匆,执意见我父亲,见父亲昏迷,又急速退去,必有大事,请君前去曹洪府邸,探明缘由。 “呼!”曹真长出口气,眼里没有丝毫畏惧,竟是狂热,“你回去告诉子桓,今夜之前。” “不,一个时辰,我曹子丹只用一个时辰,便能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曹丕派来的亲信大喜,连忙拱手回去復命。 曹真大手一挥,吩咐下人备马。 管事的忍不住上前提醒,道:“家主,那可是司空族弟,在许都耀武扬威的厉锋將军。” “您要是为了子桓公子擅闯曹洪府邸,怕是要交恶曹洪。” “交恶?为了子桓,就是对曹子廉动手又如何?”曹真一脸不屑。 他父亲阵亡的早。 曹操念他年幼,收他当做养子。 曹真打小在曹府长大,和曹丕是玩伴。 他虽然长大后从曹府搬了出去,但仍和曹丕来往密切。 曹真早把自己当成了曹丕一派。 如今曹丕有令,曹真必须执行。 不多时。 曹真骑快马来到曹洪府邸外面。 他刚拴好马绳,后方便传来声音。 “子丹兄!终於让我们找到你了。” 二位正是曹丕派人送去书信的吴质、吴季重,朱鑠,朱彦才。 曹真哈哈大笑,问:“季重、彦才,你们也是收到子桓书信,前来调查曹子廉一事?” “不错。”二人点头答应,下马对曹真拱手行礼,“另外子桓有令,让我们以子丹你为首。” 曹真喜上眉梢。 吴质、朱鑠和他一样,都是曹丕从小的玩伴。 不过现在曹丕让二人以他为首。 也就是说,在曹丕心目中,他曹子丹的分量最重。 “好!隨我去叩门。”曹真大手一挥,带著二人来到曹洪府门前。 看门护卫见曹真进来,连忙笑脸相迎,“子丹公子呀?是来找家主的吧?” “可惜家主出去了,要不您下次再来?” 曹真眉头轻挑,计上心头。 “没事,反正我回去也没有事做,就在府上等子廉叔回来。” 曹真行车熟路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护卫不疑有他,放几人进去。 曹真也不客气,带著吴质、朱鑠在曹洪府邸逛了起来。 很快曹真看到了老熟人。 曹洪府上的管事。 他立马上前打招呼,道:“哎呀,我听说今天子廉叔遇到事情,特意过来。询问情况,结果子廉叔不在。” “也没什么事,就是一个狱卒奉程尚书之令,请家主过去议事。” 曹真大喜。 他没想到自己隨口一诈,便从管事嘴里诈出来了实情。 曹真趁热打铁,接著问,“管家可知程尚书为何找子廉叔?” “这小人哪里知道。”管事想了一会,补充,“不过那狱卒倒是来了两次。” “第二次是拿著家主的厉锋將军印,说是奉家主之令,找曹昂的画像。” “公子你说,曹昂牺牲已有六年,家主要他画像作甚,难不成曹昂死而復生?” 曹昂? 死而復生? 曹真瞳孔猛缩。 怪不得曹洪如此著急见曹操,又不肯把事情告诉曹丕。 第17章 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曹真意识到事情紧急,连忙找了个藉口,拱手跟管事辞別,“我忽然想到府上还有点事没有处理。” “既然叔父不在这里,我就先回去处理家事,等下次再来拜访叔父。” 说著,也不管管事如何挽留,带著朱鑠、吴质离开曹洪府邸。 跟不上三人的管事只能弯著腰,双手搭在膝盖上,伸著头大口喘气。 “跑这么快干嘛?忙著去捉姦啊?” 待三人走远后,曹真停下脚步,回过头扫视朱鑠、吴质,缓缓开口,“二位,知道我为什么行色匆忙吗?” 朱鑠、吴质对视一眼,郑重点头。 他们作为曹丕密友,当然知道曹昂死而復生,对曹丕影响有多大。 “曹昂死而復生,必会影响到子桓地位,我们必须设法解决。” “好!”曹真大手一挥,抽出身上佩剑,在手里划道口子,“曹昂活著一天,子桓的世子之位就一天不稳。” “今日,我们歃血为盟,去替子桓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朱鑠、吴质纷纷抽出佩剑,在掌心划出口子,上前握住曹真的手,“誓杀曹昂!” 他们知道刺杀曹昂一事,风险极大。 曹昂逝世六年间,司空常常把曹昂掛在嘴上。 思念之意,溢於言表。 他们若是刺杀曹昂失败,曹操必会勃然大怒,轻则杀了他们。 重则夷灭三族! 可朱鑠、吴质没得选。 全许都谁不知道,他们是曹丕的近臣。 未来曹昂上位,必会著手清理他们。 他们从选择成为曹丕近臣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掺和到世子之位的爭夺中。 曹真满意点头,单手解下腰间玉佩,扔给朱鑠,“拿著我的玉佩,去我府上调出护卫。” “你们俩也別藏著,家里有多少私兵就调多少私兵。” “再把人带到天牢外面,我去天牢问出曹昂住处,咱们就过去杀人灭口。” 朱鑠、吴质不敢耽搁,立刻骑马回去调兵。 曹真收手,宝剑归鞘,脸上竟是赌徒的狂热。 他不打算把此事告诉曹丕。 这样就算刺杀失败,曹操也没有证据怪罪在曹丕身上。 相反。 要是计划成功。 他曹子丹,就是世子之爭的最大功臣。 曹真翻身上马,扬起马鞭,狠狠地抽在坐骑身上。 坐骑吃痛,奋力迈动四肢,速度一下子提了起来。 曹真双腿死死夹住马背,手中韁绳来回翻转,控制坐骑行进方向。 他眼里只有一个目標。 便是天牢! 他要找到管家嘴里,那个去曹洪府上取画的狱卒。 那狱卒忙前忙后,一定知道曹昂被关在哪里。 很快。 曹真纵马赶到天牢门前。 天牢守卫依照惯例,竖起长戈挡在曹真身前。 “公子,无令不得进入天牢。” 曹真勒马停下,居高临下扫视二人,右手已经搭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就在他即將拔剑的时候。 突然。 大量狱卒从门口涌了出来。 很明显,到了天牢的换班时间。 曹真这才打消硬闯天牢的想法。 他没疯到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砍翻门口的两名守卫。 曹真翻身下马,拦在眾狱卒面前,道:“我要找今天去厉锋將军府上的狱卒,有要事商议。” “请此人速速出来。” 那狱卒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地站了出来。 “敢问公子,找小人有什么事吗?”狱卒拱手,毕恭毕敬的对曹真行礼。 曹真作为曹操养子,在许都囂张跋扈多年,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狱卒在天牢当值多年,自然认得曹真。 他不管曹真找他有什么事,他只感觉今天倒霉到极点。 先是程昱,后是曹洪,现在又来个曹真。 他是个小小的狱卒啊! 他有何德何能,一天让三个大人物先后找他? 他只想好好当差,领一份死俸禄养家餬口。 曹真才不管狱卒想法。 他伸手,揪出狱卒衣领,拎小鸡一般把他甩到马背上。 隨即曹真翻身上马,带著狱卒离开天牢。 狱卒回头看了眼愣在原地的同僚,咽了下口水,很是害怕,哆哆嗦嗦地问:“公...公子,咱这是要去哪里?”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曹真咧嘴一笑,露出瘮人的几颗牙齿。 狱卒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他有种感觉,自己怕是看不到明天太阳。 曹真带著狱卒,直到望见远处出现大批披坚执锐的汉子。 “我们到了。” 曹真说完,翻身下马,伸手把狱卒拉了下来。 他提著狱卒,来到人群前面。 狱卒看清来者,双腿发软,嚇得直接坐到地上。 他们正是朱鑠、吴质带来的私兵,还有曹真府上的护卫。 整整二百人! 个个凶神恶煞,腰间配刀。 不少人的手里,都攥著一桿短弓,后面更是背著几十支利箭。 身穿甲冑的朱鑠、吴质上前,抱拳行礼,“子丹,人已集结完毕,就等你一声令下。” “不错。”曹真拍了拍二人肩膀,低头看向摊成一团的狱卒,咧嘴狞笑,“我只有一个问题。” “回答的好,放你离开,要是回答的不好...” “唰!”曹真抽出佩剑,搭在狱卒肩上。 剑锋直指狱卒咽喉! “说!曹昂现在身在何处?” 狱卒嚇得浑身发抖,脑中疯狂回想,结果半天也没想起来。“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什么曹昂啊!” “不知道?”曹真眼神一凌,手腕送出佩剑。 剑锋直接碰到狱卒脖颈,刺出鲜红的伤口。 “小人知道了!小人知道了!” “公子您口中的曹昂,一定是今天程尚书和曹洪將军审的人。” “他在,他在...” 狱卒是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程昱把曹盎带了出去。 至於带去哪里,他一个小小的狱卒哪里会知道。 “给我好好想想!”曹真说话间,手里佩剑又送出几分。 狱卒脖子上鲜血直流! 他情急之下,开始胡言乱语,“少主!少主!小人想到了。” “程大人一定是把他带到了天牢旁的別院里。” “那別院是宗室专用的,平日根本没什么人,用来藏人最合適不过。” “公子,您要找的人一定藏在那里。” 第18章 生死危机,命悬一线(求追读!求收藏!)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曹真收回佩剑,抬手示意狱卒离开。 狱卒大喜过望,顾不得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挣扎著起身,晃晃悠悠地向家逃去。 他发誓,等明天,就辞了这该死的狱卒一职。 “嗖!” 一支利箭穿头而过! 狱卒倒在血泊中,脑中满是对明天的憧憬。 他都打算好了,等辞去狱卒一职,他就回乡用积蓄买两亩薄田,从此种地为生。 可惜终是死前的幻想。 曹真放下手里还在颤抖的短弓,脸上没有兴奋,也没有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冷漠。 他对给他递弓的朱鑠下令,“派去两个人,处理掉狱卒尸体。” “手脚乾净点,不要让人查到。” “其余人,隨我赶去別院。”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交谈,你们只有一个目標,就是杀掉別院能见到的任何人。” “我不管他们穿著什么样的衣裳,我只要看到他们的尸体!” “喏!”眾人齐声领命,跟著曹真赶去別院。 朱鑠同样一脸冷漠。 他点出两人负责处理尸体,便去跟上大部队。 今夜。 死一个狱卒仅仅是开始。 与此同时。 曹洪回到了府中。 管事连忙迎接,並示意侍女端来茶水。 曹洪掀开盖子,吹了口气,浅尝小口。 他还未咽下,耳边便传来管事的声音。 “家主,您走之后,曹子丹公子来府上找你,不知为何又著急忙慌的离开。” “噗!”曹洪喷出口中茶水,脸色大变,“曹子丹来了?他来做什么?” “他说听到有人擅闯厉锋將军府,过来询问情况。” “小人给他解释,结果他听完直接离开。” 曹洪面色愈发的难看,脸黑的仿佛能滴出墨水,“我派狱卒来取曹昂画像一事,你也告诉曹真了?” “对啊。”管事挠挠头,全然不知自己犯了大错,“怎么了家主?” “老子去你母的!”曹洪猛踹管事。 管事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地上,摔的七荤八素。 曹洪还不解气。 他抓起茶杯,朝管事头上砸去。 “嘭!” 茶杯应声碎裂,在管事头上留下个拇指大的伤口。 管事顾不得头上疼痛,连忙爬到曹洪身边,哭道:“家主您消消气,下人该死,您千万別因为小人气坏了身子。” “你是该死。”曹洪一脚踹开管事,指著他怒斥,“曹真是曹丕近臣,你把曹昂死而復生的消息告诉他。” “不就相当於告诉曹丕,曹丕知道曹昂还活著会怎样?会派人取他性命!” “老子告诉你,要是大侄子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杀了你给他赔罪!” 曹洪训斥完管事,小跑出门,骑上快马去找荀彧。 他清楚,曹真那帮人知道曹昂死而復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今夜就会对曹昂动手。 他必须让荀彧这个暂时管事的,下令全城戒严。 此时的曹盎,全然不知危险即將来到。 他问门口的守卫要来了纸笔,正欻欻写下骑兵装备改良办法。 忽然。 闯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守卫。 “先生!出事了!外面突然出现大量手持利刃的匪徒,俺们顶不住,您快走吧!” 曹盎眉头紧皱。 很明显,这伙人就是衝著他来的。 他刚显露身份,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取他性命。 看来。 许都这潭水,远比他想像的深。 曹盎抓起桌上写好的方案,催促,“別傻站著了,有没有后门暗道啥的,快带我离开!” “有的,请先生隨俺来。”守卫带著曹盎来到別院后面。 曹盎定眼一瞧,赫然是扇破旧不堪的木门。 木门上面掛著一把木锁。 守卫走过去,打算把木锁打开。 可他手抖个不停,半天也没有打开。 曹盎看不下去,伸手抽出他別在腰间的环首刀。 “滚开!”曹盎双手紧握环首刀,待守卫躲开,狠狠劈在破旧的木门上。 “轰!” 木门被砍出来个大洞。 曹盎伸出脚,一脚踹倒木门,快步逃离。 那名浑身是血的守卫跟他一起逃离別院。 別院外。 曹真砍翻最后一名守卫,见私兵半天撞不开別院的大门,勃然大怒。 “一个门都撞不开,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曹真反手拿剑,撕出身上锦衣的一个长条,牢牢地绑在马眼上面。 他把剑扔给一旁的私兵,翻身上马,双眼紧盯大门,没有丝毫犹豫的扬起马鞭。 “驾!” 坐骑吃痛,朝前方衝去,全然不知道它面前是扇坚硬的木门。 在即將撞到木门的瞬间。 曹真双腿用力,从马背上跳下,翻滚十几圈才勉强卸力。 “咚!” “咔嚓!” 马脖折断,一匹良马没有发出丁点嘶鸣,轰然倒地。 木门也应声倒下。 眾私兵被曹真狠辣的手段嚇得呆愣原地,害怕的直咽口水。 曹真迅速爬起来,对著眾人大喝,“愣什么?给老子衝进去!” “给老子杀光院里的人!” 眾人得令,衝进去把里面受伤的守卫砍成肉泥。 曹真则是坐在门口,呆呆地看著他那死相悽惨的坐骑。 这匹马,是他在司空府马厩里选的。 当时它只是个小马驹。 曹真一点一点的把它养大。 他以为,会骑著这匹亲手养大的战马征战四方。 没想到死在了今晚。 “子丹,出事了。”吴质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別院后面有一道暗门,已经被破坏了。” “曹昂怕是从暗门逃走了。” “什么!”曹真蹦起,顾不得为死去的坐骑伤心,连忙跟著吴质去到后面。 只见木门静静的躺在地上,旁边儘是劈砍溅出的碎屑。 朱鑠在旁边耷拉著眼,惊慌失措。 “完了,全完了,曹昂跑了,我们白干了。” “没有跑。”曹真蹲到地上,手指往下面沾了沾。 他感觉指端很是湿润。 没错了。 曹真將手指放到鼻底轻轻一闻,道:“鲜血,热乎的,顺著血跡追。” 朱鑠大喜,大手一挥,领著私兵追击逃跑的曹盎。 曹盎跑著跑著,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喘息。 他回头一看,那守卫捂著腹部,五官皱成了一团。 最致命的是。 他指缝中不断溢出鲜血,在后面淅淅沥沥滴出了一道血带。 第19章 峰迴路转,投奔辛家 “你在干什么?”曹盎快步上前,揪住那名守卫衣领。 守卫吃痛,原本就皱成一团的五官,此刻变得全是皱纹,看不到一点五官轮廓,“先生,小...小人怎么了?” 曹盎手指守卫身后的血带,厉声质问。 “你看看你身后的血跡!追兵很有可能寻著血跡找到你我,你还说你怎么了!” 不料守卫噗通一声给曹盎跪下。 “先生,您不能杀小人啊!” “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儿童,小人不想死啊!” 他从军多年,知道像他这种会暴露行踪的伤员,轻则扔在路边,任其自生自灭。 重则直接补刀。 他害怕被曹盎这样对待,才选择隱瞒伤势。 曹盎被他弄得不明所以,嘆了口气,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才搞成这样,我不会过河拆桥的。” 说罢。 曹盎扔掉手里环首刀,脱下长袍。 他把长袍叠成长条,夹在腋下,走近守卫。 他撕开守卫伤口处的衣服,倒吸一口凉气。 守卫腹部一个血淋淋的小洞,上面掛著肉丝,正往外面不断渗血,曹盎看著都感觉肉疼。 他连忙把长袍捂在伤口上面,牢牢繫紧。 “好了,你能撑一阵了。”曹盎转身拿起环首刀,边走边说,“不过你伤势太严重了,撑不了多久。” “必须儘快找地方包扎伤口。” 守卫咬咬牙,下定决心,道:“小人知道辛家在附近,小人愿带先生过去。” “辛家?”曹盎沉思片刻,眉头轻佻,恍然大悟,“你说的辛家,莫非是潁川辛家?” “正是,小人曾是辛家的私兵,在官渡之战被曹军俘虏,便被收编到了厉锋將军麾下。” 曹盎点点头,眉头舒展。 他知道,潁川辛氏原本听命於袁绍。 官渡之战后,辛家看袁绍不是曹操对手,便降了曹操。 “既然你与那辛家有旧,就领我过去。” 守卫眼角耷拉下来,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带著曹盎过去。 “咚咚咚!” 敲门声过后,辛家府门缓缓打开。 看门的是一个白髮苍苍,身穿麻布的老者。 老者一见到守卫,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你还有脸回来!老夫替主家打死你个叛徒!” 老者扬起手中拐杖,就要敲打守卫头颅。 “住手!”曹盎出刀,牢牢挡住老者的拐杖。 “你是何人?” 老者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曹盎。 曹盎收回环首刀,拱手作揖,“在下曹盎,被贼人追杀,还请老先生放我等进去。” “放你可以,放他不行。”老者仰起头,不屑地用手中拐杖,指了指曹盎身后的护卫。 “他是保护我才身受重伤,我不能丟下他不管。”曹盎摇头拒绝,问,“敢问老先生为何不让他进去?” “他原是我辛家的一个家奴,后来隨先主在官渡对敌,结果战败被俘,他转身就投降了曹操。” “此等背主之人,还想进我辛家大门?做梦!” 曹盎回头看了一眼守卫。 守卫低著头,小声嘟囔,“先生,小人命贱,您金贵,小人就不进去了。” “您赶紧隨管事进去,不然等追兵到了,您凶多吉少。” 守卫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明明上一刻,他为了活命,选择向曹盎隱瞒伤势。 结果现在。 他竟为了让曹盎活下去,选择牺牲自己。 曹盎愣了一下,郑重其事地摇头拒绝,道:“你今天必须进去。” “老先生。”曹盎回过头,看向管事的眼中充满凌厉,“你说他投降了曹操,那我请问,你们现在所处的地方。” “是不是叫做许都?” “许都的主人,是不是叫曹操?” “我记得没错的话,辛氏一开始辅佐的是袁绍吧?怎么现在进了许都,成了曹操的近臣?” 曹盎声音陡然提高,大骂管事,“你们现在的行径,难道不是背主弃义吗?又凭什么不放他进去?” 管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 “说得好!” 一个身穿锦绣儒袍的中年男子,一边鼓掌,一边走到曹盎身前。 管事见了男子,连忙让路,拱手行礼,“半夜惊扰到了家主,老朽罪该万死。” “无妨,你要是不惊扰到我,我还不知道许都有此能言善辩之才。”辛毗摆摆手,上下打量起曹盎,眼里儘是欣赏。 曹盎丝毫不惧,迎著辛毗目光对了上去,“尊上就是辛家家主?” “正是在下。”辛毗笑著应承下来。 曹盎指了指身后的守卫,问:“那现在,他能和我一起进去了吗?” “当然可以。”辛毗立刻答应,侧身让出条道,“小友,请。” 曹盎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踏进辛家府邸。 守卫时隔多天,再次进入辛家,难免有些畏手畏脚。 “挺胸,抬头,你不欠辛家什么,用不著这幅作態。”曹盎出言提醒。 声音不大不小,身后的辛毗听得是一清二楚。 管事立马跳出来,劝阻辛毗,“家主,此子实在是目中无人,还是让老朽差人乱棍打出吧。” “不。”辛毗摇头拒绝管事提议,转头对曹盎说,“小友,择日不如撞日。” “我观你气度不凡,正好府中有几坛美酒,要不我们今夜把酒言欢?” 曹盎眉头轻佻,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眼辛毗。 他不知道自己是曹昂吗? 哦。 他確实不知道。 怪不得辛毗跟自己走这么近,原来还不知道旁边是个大火坑。 曹盎也乐意隱瞒下去。 辛家好赖是潁川大族,或多或少可以提供一些助力。 他倒是很期待,辛毗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该是怎样一副表情。 “当然可以。”曹盎应承下来,话锋一转,“不过我先要给他治病。” “他伤势很严重,再不治疗会有生命危险。” “治病?小友还会医人?”辛毗眨了下眼,一脸好奇。 曹盎摊摊手,很是无奈,“不会,可事態紧急,又没人会治病,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曹盎哪里会治病。 他倒是见过医生用针线缝合伤口,想必过程应该大差不差。 再者说。 他要再不处理伤口,守卫迟早流血流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让他来试试。 万一能成呢? 辛毗嘴角抽搐,没想到搞半天,曹盎只是病急乱投医。 不过曹盎谈吐不凡,倒是可以结交一下。 “实不相瞒,小女略懂一些医术。” 第20章 宪英治病,正人君子(跪求追读!跪求收藏!) “小女?”曹盎眉头微皱,一脸疑惑。 “在下辛毗,字佐治,任侍中。”辛毗自我介绍完,转而介绍起自家嫡女,“小女辛氏,字宪英。” “宪英酷爱读书,各种书籍都有涉猎,包括医书。” “不过小女除了治疗寻常风寒,並未处理过外伤,在下也不敢保证能治好他的伤势。” 曹盎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大名鼎鼎的才女辛宪英,居然是辛毗的嫡女。 他听完辛毗猛夸辛宪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芳容,“无妨,正所谓集思广益。” “想必有令媛的帮忙,一定能治好守卫的伤势。” 说罢。 一行人来到辛家厢房。 曹盎指挥守卫躺了上去,让管事差人拿来小刀、剪子、针线、小碗,並让人端来一盆煮沸的热水。 “茱萸有吗?”曹盎把刀剪等丟进热水里,问管事。 茱萸是一味草药,有消肿止痛的功效。 管事购入了不少茱萸,为的就是应对脚崴骨折这种突发情况。 “有倒是有,不过先生要这干吗?”管事疑惑。 曹盎没好气白了管事一眼,解释,“茱萸不仅能消肿止痛,还能抑菌消毒。” “又没时间搞出蒸馏酒,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用茱萸了。” 管事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看曹盎说的有板有眼,他还是选择乖乖取来茱萸。 “抑菌消毒?蒸馏酒?那些是什么东西?” 一声清脆乾净的女声传来。 曹盎左顾右盼,也没能找到是谁说话。 他扶额纳闷,道:“奇了怪了,谁在说话?” “低头!” 曹盎闻言,低头看去。 一个扎著桃木小簪,头顶堪堪到他胸口的俏皮少女,正鼓起腮帮,很是生气地看著他。 “天黑,我看不见你实属正常。”曹盎笑著解释。 他忙著掀开守卫伤口,哪里注意屋子里面溜进来个少女。 “宪英,不得无礼。” 辛毗从外面走进,轻轻拍了下辛宪英后背,给曹盎介绍,“这就是小女。” “宪英,还不给先生行礼?” “拜见先生。”辛宪英不情不愿地拱手施礼。 曹盎眉头轻挑,有些好奇,打趣道:“女子不都是欠身施礼吗?怎么你是拱手作揖?” “哎。”辛毗长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似的看著辛宪英,“都怪我,从小没怎么管过宪英。” “导致她跟著书上面学起了男子的礼仪,也不知道未来能不能嫁得出去。” “尊上说的这是哪里话?依在下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令媛博览群书,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曹盎帮著辛宪英说话。 辛宪英眨巴眨巴一双眼睛,对看不见人的曹盎有了几丝好感。 曹盎话锋一转,俯身看著辛宪英,“不过她年龄这么小,真的能缝合伤口吗?” 不等辛毗回话,辛宪英叉著腰,一脸的不服气。 “请先生不要以貌取人,我跟著父亲从冀州搬到许都,路上什么光景没见过,区区伤口,不在话下。” 辛宪英话是这样说的。 她眼底泛起的泪光,里面对百姓的同情,却是遮盖不住。 曹盎收起上扬的嘴角,面色严肃,不由得高看辛宪英几眼。 她年纪轻轻,就开始忧国忧民,未来完全可以做一国之母。 现场气氛有些凝重。 这时。 管事抱著一大筐茱萸走近。 曹盎回过神,让管事把茱萸放在地上。 他拿出消好毒的小碗,放入茱萸,细细捣碎,涂在守卫伤口处。 茱萸辛辣刺激。 守卫面目狰狞,青筋暴起,喉咙发出低吼,“呃...” 曹盎指著盆里的器械,对一旁的辛宪英下令,“拿里面的小刀,割掉守卫伤口处烂肉。” 辛宪英弯腰从水盆里捞出小刀,强忍著噁心,开始割掉那些发黑的烂肉。 守卫疼得泪流满面,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曹盎看她处理乾净,继续道:“拿盆里面的针线,把他的伤口缝合住。” “不应该敷上药膏,等他自愈吗?”辛宪英秀眉微皱,不解。 “那恢復的有点慢,还是要缝合伤口,再说了,这大半夜的去哪里给他抓药?当下只有缝合这一个办法。” 辛宪英无奈,只得拿出针线,一针一线地给守卫缝上伤口。 守卫再也忍受不了疼痛,直接昏死过去。 曹盎眼疾手快,顺手抄起桌上的毛笔,塞入守卫嘴里。 “呼。”曹盎拂去额头细汗,心有余悸,“幸亏我塞进去一桿毛笔,不然让他咬到舌头就完蛋了。” “看来得赶紧找到华佗,没有麻沸散做起手术来真的费劲。” 话音落下。 辛宪英缝完最后一针,拿剪刀剪去多余细线,算是完成此次手术。 她年纪太小,在高强度的手术中,身体早已到达极限。 “完...完成了。” 辛宪英两眼一黑,直挺挺向后栽去。 曹盎依旧眼疾手快。 他三步並两步,快速来到辛宪英身后,顺势把她搂进怀里。 一旁的辛毗见状,眼睛睁得溜圆,像是马上就要凸出来似的。 “你!你!” 曹盎轻咳两声,半蹲调整姿势,公主抱起辛宪英,问:“她的房间在哪里?” “什么?你还想闯小女的闺房?”辛毗气得吹鬍子瞪眼,声调都抬高几分。 “老先生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迂腐?”曹盎抱著辛宪英,没好气地白了辛毗一眼,“我不抱,难道你抱啊?” “还是说让那管事来抱?” 管事连忙摇头,道:“老朽一把年纪了,抱不动小姐。” “既然抱不动,还不去赶紧去喊侍女?”曹盎不耐烦地提醒。 管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喊侍女。 “走吧老先生,侍女体弱,怕是还没抱到令媛闺房就已经力竭,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抱到闺房外面吧。” 辛毗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之中。 他莫非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辛毗看向曹盎。 只见曹盎一手搂住辛宪英细腰,一手托住她的大腿,没有丝毫过界。 辛毗老脸霎时间红透,他连忙给曹盎道歉,“对不起小友,是我错怪你了,来,小女闺房在这边,我给你带路。” 曹盎满意点头,跟在辛毗身后。 他堂堂正人君子,是绝对不会干出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要干。 也必须是醒著的时候干。 第21章 全城戒严,卫家露头 尚书台。 由於曹操头风復发处理不了政务,导致各地递来的奏摺全部堆积到尚书台。 头几天尚书台处理起来尚有余力。 不过最近曹仁领著败军逃回许都,善后事宜让荀彧等一眾官员忙得焦头烂额。 他们已经不眠不休干了一天一夜。 曹洪骑马到达尚书台,把韁绳甩给门口的小吏,快步踏进大门。 小吏拴好马,小跑追上曹洪,嘴角耷拉下来,哭丧著脸,“將军,诸位大人忙著处理从新野败退的军士。” “真没空见您,將军要不隨后再来?” “老子告诉你,老子这事比千军万马都著急,你敢拦老子,老子剁了你!”曹洪手搭在剑柄上,大有一言不合拔剑之意。 小吏没有办法,只得跟在曹洪身后。 曹洪径直来到荀彧的专属房间外。 他伸手推开门,眉头微皱。 房间內整整齐齐坐著四人。 主位上是尚书令荀彧。 从左到右,依次是卫覬、荀攸、程昱。 由於屋內空间不大,三人挤在一起,身边儘是堆放到地上的政务。 曹洪没有下脚的地方,只能站在门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人一起抬头看向曹洪。 荀彧停下笔,嘴唇发白,顶著两个黑眼圈,强撑笑容,问:“厉锋將军啊?你来有什么事吗?” “请尚书令下令,全城戒严。”曹洪拱手,態度严肃。 荀彧脸上笑意瞬间凝固。 他放下毛笔,一脸凝重地盯著曹洪,“许都作为大汉都城,百姓安居乐业,来往商队更是络绎不绝。” “要是下令全城戒严,必会引起百姓惶恐,万一引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责任,下官担不起,想必將军也担不起。” 曹洪眉头紧皱,扫视一圈屋內眾人,心中细细盘算。 荀彧、荀攸叔侄两人,已经位极人臣,不会给曹丕通风报信。 程昱知晓曹昂身份,想联繫曹丕早就联繫了。 至於卫覬。 曹洪双眼微眯,死死盯住卫覬。 卫覬对上曹洪那狠厉的双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十分识时务地起身拱手,道:“厉锋將军如此著急封锁全城,想必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在座都是司空的肱骨之臣,將军把发生事情告诉我等,我们也好集思广益,替司空分忧。” 卫覬非常聪明。 他知道曹洪不信任自己,便把自己和荀彧三人绑在一起,阐明忠於曹操的立场。 可他不知道的是。 曹洪接下来要说的话,足以在许都掀起滔天巨浪。 “好,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曹洪对卫覬的发言非常满意。 他向前半步,站在散落的锦书上,伸手把木门关好。 “曹丕知道曹昂死而復生了。”曹洪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在场眾人听。 荀彧听完,眉头挤成川字,再也没有了以往的从容。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程昱,问:“仲德,厉锋將军所言属实?” 程昱眉头轻挑,心中顿感不妙。 荀彧这笑面虎,此刻问他如此难回答的问题,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要是说属实,便和曹洪站在了同一战线,成了所谓的曹昂党。 他若是说不属实。 恐怕曹洪这莽夫就会生撕了他。 “老夫只是行分內之事,至於曹盎的身份,就跟老夫无关了。”程昱答非所问,选择了装傻充愣。 荀彧手指轻敲案台,並没有因为程昱答非所问,有丝毫不悦。 他清楚,程仲德此人,就是一个极善明哲保身的老狐狸。 可他作为尚书令,又被曹操委以统揽全局的重任,自然不能像程昱一样糊弄曹洪。 荀彧沉思片刻,最终下定决心,“传令,全城戒严。” “厉锋將军,请你调一千军士,隨程尚书一起保护曹盎。” “待司空醒来后,再请司空验明此子正身。” 曹洪大喜过望,连忙拱手答应下来,“我这就去城外大营,调一千青州军进城。” 青州军是曹军精锐,由曹操亲自统领。 曹洪作为曹操族弟,部分青州军也听他號令。 不料曹洪刚打算出门,一直没有说话的荀攸突然开口。 “厉锋將军请留步。”荀攸面如止水,看不出一点喜怒哀乐,起身拱手行礼,“別调城外的青州军。” “曹子孝不是带樊城的守军回来了嘛,厉锋將军可以让他隨你保护曹盎。” 荀彧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荀攸用意,“公达这是想让曹子孝戴罪立功,厉锋將军,快去吧。” 曹洪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荀攸建议,打算去城外找曹仁调兵。 程昱起身跟荀彧三人告辞,隨曹洪一同离开尚书台。 荀彧坐在主位上,长嘆口气,“曹昂死而復生,许都怕是要变天呀。” “变就变吧,你我只要做好分內的事,再变天也砸不到你我头上。”荀攸接话,面无表情地低头处理政务。 仿佛刚才发生的事,与他没有丝毫关係。 卫覬则是坐如针毡。 他是河东卫氏的家主。 河东卫氏曾在汉武帝一朝如日中天,后来牵连巫蛊之祸,地位急转日下。 直到现在。 卫覬所在的河东卫氏,早已被踢出顶级世家行列。 他为了重振河东卫氏,散尽家財投资曹操。 后来曹操不负卫覬期望。 他击败袁绍,成为位极人臣的当朝司空。 河东卫家也一跃成为顶尖世家。 现在曹昂死而復生,又到了卫覬选择的时候。 他必须选对继承人,河东卫家才能继续保持现在的位置。 “荀令君,我年纪大了,实在熬不动了,打算回去休息一会。”卫覬起身,拱手请辞。 荀彧手上动作一顿,隨即头也不抬,放卫覬离开,“既然卫尚书想走,我也不好执意留你。” “回去好好休息,明早继续来尚书台处理政务。” 卫覬点点头,转身迅速离开。 待他走远,荀攸一边处理手中政务,一边对荀彧道:“堂叔,看来卫家已经按捺不住了。” “不用管他。”荀彧摆摆手,揉了揉眼角,感觉有些头疼,“这几天许都不会太平。” “你今夜先回去,放出消息荀家闭门谢客。” “另外让家里那些不成器的子辈,这几天躲在家里,不准他们外出。” 第22章 曹仁发兵,程昱押宝(追读!追更!求求!) “子丹,血跡到这里就断了。”朱鑠蹲在地上,手指著血跡末端。 曹真眉头紧皱,大手一挥,给眾人下令,“给我搜!那守卫身受重伤,跑不远的。” “喏!” 两百人应声散开,借著月光,四处搜索曹盎二人踪跡。 “子丹,你看,这是浸血的布条。”吴质捏著布条,快步跑到曹真身前。 曹真接过布条,用手捏成一团,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淅淅沥沥流下。 “尚有余温,还未乾涸,没走多远,给我挨家挨户搜!” 朱鑠、吴质听令,带人挨家挨户敲门,询问情况。 这时。 远处莫名出现数道亮光。 曹真定睛一看,竟是数不清的曹军將士! 一刻钟前。 曹洪带著程昱赶到城外曹仁大营。 曹仁赤裸上身,挥舞木枪,正和十名亲卫打的难捨难分。 “报!厉锋將军,程尚书求见!” “起!”曹仁站稳马步,以一击力大气沉的横扫,逼退眾人。 他把木枪扔给亲卫,披上一件暗红色战袍,道:“请子廉和程尚书到中军大帐,我隨后便来。” “喏。”传令兵领命,把曹洪、程昱带到中军大帐。 曹仁穿戴整齐,过来对二人拱手行礼,“子廉,程尚书,不知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请子孝兄派出一千精锐,隨我进城保护曹子脩。”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曹子脩?他六年前不是在宛城阵亡了吗?”曹仁难以置信,瞳孔放大地看著曹洪。 曹洪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曹仁。 曹仁依旧不信。 六年前宛城大败,他亲眼目睹曹昂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之中。 他不信,时隔六年,曹昂又死而復生。 曹洪知道,曹仁一时半会不会相信。 他没有见到曹盎之前,要是有人跟他说曹盎就是曹昂,那他二话不说,肯定会抽出佩剑斩杀此信口雌黄之人。 可真的假不了。 曹洪坚信,曹仁只要见到曹昂,便会认可他的身份。 “子孝兄,你若不信,待会可亲自验证。” 曹仁眉头微皱。 他清楚曹洪为人,曹子廉虽然横行霸道,贪婪无度,但做事还算靠谱。 曹仁觉得,曹洪肯定不会在曹昂这么大的事情上,寻他开心。 “好!我倒要看看,此人是否像你说的一样,跟子脩那么相像。” 曹仁大手一挥,点齐一千將士,亲自带兵跟著曹洪两人进城。 他倒要看一看,那曹盎到底是不是他的大侄子曹昂。 结果一伙人浩浩荡荡开到別院旁,却看到满地尸体。 曹洪怒不可遏,嘴角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 “曹子桓!你竟如此狠毒!” 曹洪知道,整个许都,就只有曹丕不想曹昂回来。 他把別院发生的这一切,全归咎於曹丕身上。 程昱眉头紧皱,沉思片刻,拱手道:“將军息怒,老夫记得別院有处后门,或许人从那里逃走了。” “后门?”曹洪皱成一团的五官一下子舒展开,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程昱,“快带我去。” 程昱吃痛,身子往后缩了一下,赶忙推开曹洪的手,“將军稍安勿躁,请隨我来。” 隨即。 眾人看到碎得不成样子的木门。 曹洪长出口气,知道他的大侄子暂时脱离危险。 他转身,拱手毕恭毕敬给曹仁行了个礼,“子孝兄,请你下令,让城外余下的四千將士全部进城,搜寻曹昂。” 曹仁惊得连连后退,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子廉,你说什么?” “无令调兵入城,那可是谋反的大罪!你疯了吗?” “我没疯!”曹洪怒目圆睁,眼里儘是疯狂,“子脩被贼人追杀,生死未卜。” “六年前,他在宛城身中数箭,我救不了他。” “现在我有能力了,绝不会让宛城之事重演!” 曹仁见曹洪態度坚定,心中不由得犹豫起来。 难不成那人真是曹昂? 曹仁想起初平元年,他领著千余壮士投奔曹操,准备起兵討董。 与他一同来投奔的,还有夏侯惇、夏侯渊、曹洪三人。 年仅十三岁的曹昂,见他的叔伯全来到家里议事,开心得不得了,非要亲自给眾人生火做饭。 结果炭火落到他大腿內侧,起了个大水泡。 曹仁记得,当时他十分著急,亲自为曹昂找来郎中。 郎中医好了曹昂的水泡,却消除不了他大腿內侧的伤疤。 若那人真是曹昂,大腿內侧想必伤疤清晰可见。 “你真是个疯子,老子跟你赌了!”曹仁咬咬牙,下定决心。 “拿著我的印璽,去城外大营把將士们全调进来,至於城门守军,控制住就行,万不可伤其性命。” “喏!”亲卫接过印璽,骑快马向城外大营飞奔。 曹仁转头看著曹洪,青筋暴起,恶狠狠地威胁,“曹子廉!老子可是陪你疯了!” “要是那人不是曹子脩,我会先杀了这个欺世盗名之辈,再把你给绑了,亲自向司空请罪。” 曹洪咧嘴一笑,解下腰间的厉锋將军印,扔给曹仁的亲卫,“放心吧,那就是咱们的大侄子曹子脩。” “拿著我的印璽,去城外的青州军大营调兵,能调多少调多少。” 亲卫收好厉锋將军印,拱手离开。 程昱亲眼目睹了曹仁、曹洪的疯狂行为,仰头嘆息。 完了! 全完了! 擅自调兵入城,是造反谋逆,死罪中的满门抄斩! 曹洪、曹仁是曹操宗亲,两人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 可擅自调兵入城这么大的事,需要一个替罪羊。 他程仲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当这个替罪羊都再合適不过。 为今之计,必须找到曹盎,並坐实他曹昂的身份。 至於曹昂党。 程昱当就当了! 他就不信,有曹洪、曹仁两位左膀右臂的支持,曹操会不把曹昂立为世子? “两位將军,你们且看地上的血跡。”程昱蹲下身子,指著后门旁的血渍道。 曹洪连忙检查血跡,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子脩受伤了?” 他挖出沾有血跡的泥土,用手指碾了碾。 “干了,怕是过去不短时间。” 程昱点点头,催促,“所以我们要赶快寻著血跡找到曹昂。” “子孝將军,你留在这里等大军过来。” “子廉將军,你隨老夫一起去找曹昂。” 曹洪、曹仁对视一眼,按照程昱吩咐行事。 一千將士,组成一道人墙,浩浩荡荡地从別院后门踏过。 第23章 八千兵马,许都震动 曹真见出现这么多曹军將士,便知道事情败露。 他恶狠狠地看了眼手中揉成团的布条,让朱鑠、吴质集结私兵。 “別院那边来人了,是城外的军队,今夜杀不了曹昂了,撤退吧。” 朱鑠、吴质对视一眼,儘是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这二百私兵凭藉人数优势,欺负一下別院的守卫还可以。 可真对上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军队。 他们將会一败涂地。 朱鑠、吴质收拢私兵,与曹真拱手告辞后,消失在黑夜中。 曹真扫视周围聚集的三十名护卫,摆摆手,让他们自行返回府上。 他则是连夜赶到司空府。 曹真知道,今夜没能杀掉曹昂,又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曹操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被惩处倒是小事。 曹真既然选择刺杀曹昂,便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关键曹昂还活著。 他要是就这样死了,死的未免太没有价值了。 另一边。 四千新野败军和三千青州军,按照曹仁、曹洪吩咐,打晕了南城门守军,控制住整个南城门。 隨即他们浩浩荡荡地开往天牢別院。 大批人马进城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许都。 尚书台。 荀彧听完小吏匯报,眉头紧皱,头疼无比。 “曹洪、曹仁这俩宗亲疯了也就罢了,他程仲德怎么也跟著疯?” “程尚书怕是没有了办法。”荀攸嘆了口气,感觉此事无比棘手,“他被曹洪、曹仁架起来了。” “程尚书拦不住两位將军,知情不报又是共犯,他只能赌,赌曹盎就是曹昂。” 荀彧一个头两个大。 他让曹洪调一千將士进城保护曹盎,结果曹洪整整给他弄进来八千人。 那可是八千见过血的百战之师! 万一出了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拿著我的印璽,去城外大营找到虎威將军,让他率青州军进城。” 虎威將军,即是于禁於文则。 他治军严谨,深受曹操器重。 平日里没有战事,曹操便让于禁负责青州军的训练。 “不可!”荀攸出言阻拦,连连摇头,“堂叔,於文则是外姓,拦不住曹仁、曹洪他们的。” 曹操麾下將领等级分明。 先是夏侯惇、曹仁、夏侯渊、曹洪四员宗族大將。 其次才是于禁这种外姓將领。 荀彧同样清楚这一规则。 可他实在没有了办法。 夏侯惇驻扎黎阳,夏侯渊镇守兗州。 整个许都除了曹操,没人镇得住曹仁、曹洪。 荀彧让于禁带兵进城,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我知道,可当下情况除了於文则,也没人治得住曹仁、曹洪。” 荀彧摆摆手,催促拿著他印璽的小吏,“去吧,告诉虎威將军,整个许都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喏。”小吏不敢耽搁,拿著尚书令印,马不停蹄地赶往城外青州军大营。 荀攸嘴角上扬,掛著淡淡的笑意,道:“於文则是个聪明人,八成不会听堂叔你的。” “我何尝不知。”荀彧嘆了口气,忧心忡忡,“可在其位谋其事。” “司空让我暂管许都大小事宜,我就不能像程仲德、於文则一样,坐视不管,甚至附和曹仁、曹洪。” “要是任由曹家人的性子来,天下必將大乱。” 荀攸眉头微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自家堂叔性子。 荀彧认死理,不屑迎合官场那一套。 但愿日后荀彧不要因为这,导致身首异处。 城外青州军大营內。 于禁检查一番小吏送上来的印璽,又重新还给了他,脸上毫无波澜,“回去告诉荀令君。” “末將接到的命令只是训练青州军,至於其他的,末將不懂,也不会去掺和。” 小吏面色大变,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指责于禁,“將军!曹洪、曹仁私自调兵进城,乃是谋逆大罪!” “你坐视不管,难道是他二人的同谋吗?” 于禁冷笑一声。 他能成为外姓將领第一人,全凭安分守己。 不久前。 他从曹仁亲卫嘴里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也知道曹洪想要调青州军进城搜人。 什么曹昂死而復生,什么世子之爭,于禁不关心,也不会去管。 他只需要完成曹操交代的任务,好好训练青州军,便能独善其身。 至於曹洪要调兵。 曹洪堂堂厉锋將军,曹操的族弟,调点兵怎么了? 难道要他于禁上去阻拦吗? 拦不住的。 青州军忠的是曹操,不是他於文则。 于禁能练,但是指挥不动。 更何况军中有部分是曹洪的部曲。 就算他能拦下拿著厉锋將军印的亲卫,等曹洪本尊过来,振臂一呼,青州兵就得譁变。 到时候于禁的罪过真就大了。 “军营威严之地,容不得你在这里危言耸听。” “来人!把这小吏给本將乱棍打出。” 亲卫得令,挥舞手中军棍,把小吏驱赶出去。 小吏气得浑身发抖。 他把印璽揣进怀里,翻身上马,朝尚书台赶去。 一见到荀彧,小吏泪流满面,央求道:“荀尚书令,那虎威將军非但不调兵,还把小人乱棍打出。” “请尚书令为小人做主啊!” “好了我知道了,日后见了虎威將军,我会好好说他的。”荀彧摆摆手,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小吏浑然不知,还以为荀彧要为他出头。 他把印璽还给荀彧,退出房间。 荀彧收起印璽,苦笑,“该做的我都做了,但愿那两位將军不要惹出什么乱子。” “放心吧堂兄,虽然曹子廉做事莽撞,但曹仁可是明礼懂法的,更何况旁边还有个程仲德,出不了乱子的。”荀攸宽慰。 “但愿如此吧。” —— 卫家。 大堂。 卫覬看著眼线送来的书信,眉头紧锁。 “曹仁、曹洪调兵进城,程昱帮助搜查,于禁坐视不管,全倒向了曹昂,曹丕形势岌岌可危呀。” 此言一出,大堂內三位身穿儒袍的男子,面色凝重。 一个身穿青绿色儒袍,单眉细眼,肤白貌美的青年,拱手站起,“卫尚书,曹氏宗室固然倒向了曹昂。” “可朝中大臣,全天下的读书人,可没几个中意曹昂的。” “德祖说的不错。”陈群喝掉手里小盅酒水,出言附和,“曹仁、曹洪虽强,但论治国,还是要靠我等世家。” 卫覬满意点头,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司马懿。 “仲达,说说你的见解吧。” 第24章 暗流涌动,全城搜寻(追更!!!) “曹氏宗亲掌握兵权,不是我等可以抗衡的。” 司马懿环顾眾人,甩出一条毒计,“在下以为,可以借刀杀人。” “哦?”卫覬来了兴趣,身体前倾,催促,“仲达,请细细道来。” 司马懿起身,走至大堂中央,边走边说,“曹子桓有三位密友,分別是曹真、朱鑠、吴质。” “朱鑠、吴质出身寒门,因为攀附曹丕,才逐渐兴起家门。” “二人无大智,对曹丕是唯命是从,不足为虑。” “曹真是曹操养子,做事衝动不计后果,又是三人之首,可从此人下手。” 杨修听司马懿饶了一大圈,还没有说到正题上,连连摆手,肉眼可见的不耐烦,“仲达,诸君要听的是计策。” “是你的借刀杀人计,不用你分析曹子桓的狐朋狗友。” “德祖,稍安勿躁。”司马懿对著杨修微微欠身,脸上没有丝毫不悦。 司马懿在家修身养性二十余载,早就养成喜怒不形於色的心性。 他轻咳两声,接著道:“卫尚书身居高位,能轻易探出曹昂具体位置。” “届时卫尚书可派出死士,给曹真传递消息,以曹真的性格,定会亲自带人刺杀曹昂,为曹丕扫清障碍。” “就算事情败露,曹真被抓,曹操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卫尚书传递的消息。” 卫覬频频点头,嘴角上扬,眼睛眯成一条缝,非常开心,“仲达不愧是司马八达中最聪明的人。” “明天老夫去尚书台套出曹昂住处,再派出死士给曹真传递消息。” “不过全城戒严,又有曹洪、曹仁的八千將士,曹真大概率成不了事。” “诸君还是要做好扶植曹丕,与曹昂爭夺世子之位的准备。” 此言一出,司马懿、陈群、杨修三人共同对卫覬拱手行礼。 “河內司马氏。” “潁川陈氏。” “弘农杨氏。” “与卫尚书共进退,若违此誓,身死族灭。” 与此同时。 曹洪、程昱沿著血跡,搜寻了附近十里,也没有看到曹昂踪跡。 二人只得率军返回別院。 別院前面,七千人排的整整齐齐。 为首者,仪郎兼任广阳太守,曹仁曹子孝。 曹仁见曹洪耷拉著眼角回来,心中一沉,快步上去询问,“子廉,可找到子脩?” “没有。”曹洪摇了摇头,垂头丧气。 他现在要兵有兵,要粮有粮,比六年前强出数十倍。 可还是没办法找到曹昂。 “將军莫要著急,老夫有一计,可寻得曹子脩。”程昱拱手插话。 曹洪眼前一亮,一把拉住程昱满是皱纹的双手,语气急切,“程尚书,你有何计?” “將军府上不是养著很多画工吗?可以让他们照著曹子脩的画像临摹,画出四百份。” “八千军士二十人为一组,共计四百组,每组拿一副画像,以別院为中心,向外散去,挨家挨户搜查。” “同时,將军可沿街张贴曹子脩画像,悬赏百金,提供线索者赏十金。” “尚书妙计!不过百金太少了。”曹洪大手一挥,下令,“去我府上,让那些画工抱著子脩画像,全部来別院。” “另外画材要备足,缺钱就去府库里拿。” 曹洪解下腰间厉锋將军印璽,扔给传令兵。 传令兵得令,飞马赶到曹洪府邸。 不一会。 一群衣冠不整,睡眼朦朧的画工抱著画卷,来到曹洪面前。 他们身后跟著一辆辆马车,上面装的满满当当,竟是画画所需要的纸张笔墨。 曹洪扫视一眼眾画工,厉声道:“老子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到你们回报老子的时候了!” “你们手上,是老子大侄子的画像,材料什么老子给你们备足,从现在开始,能画多少张画多少张。” “谁画的最多,最像,老子赏他百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在场画工本就是曹洪养的门客。 “喏!”他们齐声高呼,跟一头头疯狗似的,扑到画材上面,照著手中的画像开始临摹。 曹洪接著吩咐新野败军和青州军,“三十人一组,拿著画师的画像,挨家挨户找人。” “找到者,赏百金,同组余下人,每人赏十金。” “多余的画像,张贴在各个街道,找到曹昂者,赏千金,提供线索者,赏百金。” 有钱能使鬼推磨。 曹洪真把这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 上到统管一千人的军司马,下到大头兵,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催促画工快点临摹。 画工一桿毛笔抡得飞快,甚至甩出残影。 很快,一张张曹昂的画像,被將士拿著,传遍每家每户。 翌日。 曹洪呆坐在別院的门槛上,听士卒回来匯报。 “报!东南方向没有找到!” “稟將军!西南方向没有找到!” “將军!正南方向没有找到!” 曹洪长出一口气。 他整整一晚上没有合眼,却没有听半点好消息。 “子廉,你歇会吧,这样你身体受不了的。”曹仁双眼布满血丝,他同样一夜未睡。 曹洪刚想开口拒绝,便被骑马赶来的小吏打断。 “两位將军,尚书令请二位到尚书台议事。”小吏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曹洪眉头紧皱,面色不悦,“回去告诉荀令君,老子忙著呢,没空去什么尚书台。” 小吏闻言,面露苦色。 “將军,荀令君召集群臣,能赶过来全赶过来了,就差您和曹子孝將军了。” “混帐东...”曹洪勃然大怒,右手已经握住剑柄,剑身已然露出半截。 “住手子廉!”曹仁一个箭步,握著曹洪右手,把佩剑重新插了回去,“尚书令这是让咱俩过去给个说法。” “咱们若是不去,恐怕要落人口实。” 曹洪甩掉曹仁,指著別院眾画工道:“他们忙活一夜,你我一夜未眠,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曹子脩吗?” “现在已经挨家挨户搜完了方圆十里,马上就要找到子脩了,你告诉我要去尚书台向那群士大夫解释?” “咱们做叔叔的,要是不找子脩,全许都可真就没有人找他了。” 曹仁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嘆气。 尚书台那些士大夫只在乎自己仕途,还有家族利益,根本不会管曹昂死活。 他清楚,若是二人不能一鼓作气找到曹昂,尚书台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八成会找各种藉口阻挠。 “子孝將军,你留在別院继续找曹子脩吧,老夫陪子廉將军走一趟尚书台。” 感谢章 各位读者朋友,好消息,本书上架了。 作者在这里郑重保证,不会烂尾,不会太监,不会断更,会写一个符合各位预期的三国故事。 重点来了。 作者首发站是qq阅读,这边採用的是会员制,开会员便可免费追更。 qq阅读同书名,搜索就能出来,感谢各位读者朋友理解。 另外情节有什么不对的,或者什么更好的建议,请读者朋友畅所欲言,作者都会看的,也会参与討论。 最终求求各位读者朋友不要养书、弃书,接下来作者这本书还要全平台pk,晋级了作者才能有饭吃。 请读者朋友再坚持两个月,作者在这里叩首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