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西北狼》 第1章 人生可以重来(求收藏,求追读,求推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1章 人生可以重来(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凌晨四点,张楷铭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出租屋,走向那台已经陪伴了他近十年的大眾捷达。 齐木市的夜景很美,现如今这个年代,也可以说是个不夜城,即便是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大街上依然有车辆行人来回穿梭,绚丽多彩的路灯,展示著这座离海洋最远城市的繁华。 张楷铭趴在方向盘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是西疆农业大学的体育老师,有工资有编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前几年妻子突发奇想,非要带著儿子移民欧洲,他只能掏空家底支持。老婆孩子倒是顺利出国了,结果他等来的只是一封律师函...... 家底掏空了婚也离了,学校压缩编制,他也提前內退了。五十多岁,有退休金,也不算是中年失业,但张楷铭不敢坐下来享受退休生活,他又谈了个广场舞伴侣,还要养活女方一大家子。 他还要工作,但这个年纪不管到哪里应聘,都已经失去优势。 快递,体力能跟上人家也不要,跑滴滴要买电车,有点捨不得......蹉跎了半年,他一头扎进了网文行业,凭藉著小时候会讲故事的一点点优势勉强签约,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找到了一个方向。 每天码字到凌晨,张楷铭痛並快乐著,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强,甚至自己笔下的小说主人公都比他活的瀟洒。 张楷铭嘆息著打车点火,他租住的屋子是个老旧楼房,听说以前还发生过阳台脱落的事情,但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租得起这么便宜的房子。 家里的环境?他想想女友的爸妈两口子,以及还没领证的女友的白眼就不寒而慄,还是租房子写作比较清静。 马达哼哼了几声,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电瓶早就该换了,说起来还是银子的问题。 “呵呵......”张楷铭自嘲地笑笑。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拿起看了一眼,隨手扔到副驾座椅上。 电话铃声不依不饶地继续响著,在凌晨四点的夜里传得很远,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amp;amp;*” 二楼的窗户打开,传出来一声带著诅咒的谩骂,张楷铭深吸一口气,又抓起电话点开接听键。 “张楷铭,长脾气了是吧,这么长时间不接我电话,有本事这个家你永远都不要回来。”张楷铭皱著眉头听著电话对面女友黄秀娟的呵斥。 “张楷铭,我跟你商量个事......”这是黄秀娟一贯的做法,训斥够了才说事情,张楷铭已经忍了三年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会不会某一天忍不下去了,彻底离开这个只有他一个人是个多余的家。 离婚了,你说一个人多瀟洒,妈的,为了那二两肉的一哆嗦,纯粹是自寻烦恼! “你说!”张楷铭的声音充满疲惫。 只可惜黄秀娟永远都不会在意他的情绪:“我前几天不是告诉过你吗,黄有龙谈了个女朋友,最近几天已经谈婚论嫁了,女方要求彩礼38万8,五金......” 女人滔滔不绝地说著女方的条件,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顾及张楷铭的失落。 但张楷铭並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心平气和地说道:“彩礼,五金,再加上女方的酒席......” “房子,还有房子,黄有龙看中了红山小区的大平层,也不贵,一平方才1.2万,180平也才不用300万,加上装修......” “我不是开银行的!”张楷铭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你凶什么凶!齐木市地铁2號线不是规划好了吗,鲤鱼山公园你那座院子不是要拆迁吗?刚好!” “是啊,刚好!”张楷铭不由得笑了,只是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笑意。 他很想嘶吼著告诉黄秀娟,黄有龙不是我儿子,他见了我就会打哈哈,甚至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过,劳资凭什么把自己的家当赔上给他討老婆买房子。 再说了,不是你说的吗,咱们不是夫妻,只是搭伙过日子的伴侣,我凭什么要给你们当牛做马。 老的白眼,小的不待见,老子早就不想伺候了! 不过,张楷铭毕竟是个文化人,满腔怒火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温声细语: “那座院子的產权在我父母手里,他们都已经80岁了,还远在內地,那座院子卖掉以后我就会把他们接到齐木市,我也是为人子女的,也该尽孝了。我手里还有三十万的基金,这是我的全部资產。留下十万当做咱们的生活费,剩下的二十万都支援有龙结婚买房......” “二十万!” 电话对面的女人直接爆了:“二十万顶个屁用!別说彩礼都不够,大平层的一个臥室都买不到!张楷铭,你最近一直躲在外面,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管我们家的事?” “妈,我早就跟你说过,这种人最是自私自利了,不就是嫌弃你没有跟他领证吗,姓张的,我告诉你,我家姓黄,你要是不支持我,就再也不要进我家的门......”这是黄有龙在后面叫囂的声音,明显还有黄秀娟阻止的动静,张楷铭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 “张楷铭,”半天听不见张楷铭回话,黄秀娟更不高兴了,“你就说句痛快话,鲤鱼山公园你的拆迁款下来,给不给我儿子买房子?” “不给是吧!你也不用回来了,有龙,他的那几件衣服我已经收拾好了,装个袋子从窗户里给他扔下去......” “张楷铭,老娘是广场一枝花,追的男人多著呢。当初要不是知道你鲤鱼山公园有一套房子要拆迁,你以为我会看上你这个闷骚货,除了干那个来劲,你特么一无是处......” 手机早就扔掉了,张楷铭趴在方向盘上怔怔发呆。 “一无是处?” 回想起自己的这一辈子,他竟然发觉这个女人说的很对。 30年前,自己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考入西疆大学,在那个年代,这也是天之骄子的荣耀。毕业以后,又进入西疆农业大学成了一名体育老师。 在农业大学恋爱结婚,买房……然后又是离婚打官司,几十年到头只剩下一套面临拆迁的老院子。 老家远在內地,早就想著拆迁以后买一套大房子把年届八旬的父母接过来养老,拖著拖著,自己都快奔六十岁的人了...... 不等拆迁了,先回家把两个老人接过来,张楷铭重新抓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號码:“妈,我想你了?” “啊!......”刺耳的尖叫声从楼上响起 轰然一声巨响,大眾捷达被脱落的阳台砸成铁饼...... “阳台脱落!” 这是张楷铭昏迷时留下的最后记忆。 ...... 切割机的尖啸声,急救室刺眼的灯光...... 张楷铭的意识一直在飘荡。 “苏三离了洪洞县......” 张楷铭猛然睁开眼睛,结果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高楼大厦的、灯光璀璨的齐木市已然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个露天大戏台,戏台下面围满了看戏的人,男女老少足足几千人……最后面的都站在椅子上。 戏文里唱的什么,他不懂,但他能听出来这是老家的地方戏种蒲剧。记忆之中,从远离家乡到西疆上大学开始他已经至少有三十年都没看过戏了...... 这是哪里? 露天戏台既陌生,又带著几分熟悉...... “董村戏院!” 张楷铭倏然一惊,这不就是老家村子里的大戏台吗? 崭新的大戏台,崭新的青砖墙,气派的大门,这...... 董村大戏院是1987年,他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新建的,张楷铭记得很清楚,就在自己离开村子远赴西疆上大学的前一个月,適逢大戏台竣工,为了庆贺,村子里请的地区蒲剧团连续唱了十天大戏。 那也是自己唯一一次在村里的新戏台看戏,到了西疆之后,由於路途遥远,自己很少回家,看戏的事也就再也没有遇上过。 难道...... 重生了? 被阳台脱落砸压在汽车里痛彻心扉的感觉还在,张楷铭咬著牙抬头看了看四周,戏台在场地北方正中,东西两面有几个卖一些糖果瓜子的小摊贩,剩下的人都集中在戏台的正下方看戏。 只有他跟一个黑胖子坐在远离戏台的南墙根底下的阴凉处...... 王东来! 看著身边这个枕著胳膊,呼嚕震天响,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淌的黑胖子,张楷铭內心不由得惊涛骇浪。 没错,他確定自己重生了。 就因为身边这个年轻版的王东来,这傢伙现在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的青春痘,还没开始发育的八字鬍...... 前两年他去西疆出差,还跟自己喝过酒,那时候的王东来,大腹便便,鋥光瓦亮的地中海脑门...... “哈!”兴许是张楷铭的动静惊扰到了他,王东来醒了,打著哈欠伸懒腰,“咿咿呀呀的,哼上老半天都不知道唱的是啥,老张你也听不懂是不是。要不是为了一毛钱的瓜子,我才不来呢!老张,你老看著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女的?” 见张楷铭盯著自己傻笑,王东来有些莫名其妙。 “哦......没什么,我发现你今天真帅气!” 张楷铭强压下內心的波澜,把眼睛转向远处的戏台,他狠狠地掐住自己的两条大腿,钻心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他真的重生了,重生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身上。 看著自己身上的確良衣服,以及王东来袖子內侧的小方块补丁,张楷铭凡最终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草,鲤鱼山公园的房子要拆迁......只能便宜跟著前妻移民国外的儿子了!不孝顺也是他的,终归是自己的种!” 张楷铭有些自嘲地笑笑! 第2章 家的温馨(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2章 家的温馨(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走走走,回家。不看了,晕晕乎乎的,还不如回家睡觉呢。”王东来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就往戏院大门口走去。 “等一下。” 张楷铭摸了摸口袋,好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搜出一毛钱,他笑了笑,走到一个小摊跟前。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一锅糖蜜、一篮子江米蛋就是她的全部生意。 “大姐,江米蛋怎么卖?” “两分钱一个。” “五分钱三个行不行?” “小伙子,你这么大个个子,跟我抠搜这一分钱。我们很辛苦的,半夜起来就要炒江米花,还要熬糖,一个一个做出来......” “再来五分钱的糖蜜!”张楷铭把一毛钱送到女人手上。 “好吧!”对於这个一次花一毛钱的大主顾,她选择了优惠。別看戏院子里看戏的人很多,真的能拿出一两毛钱买个零嘴的真没有几个。 “嚯!老张,你行啊,花了两毛了,竟然还藏著一毛。给你妹妹缠的蜜......”王东来有些艷羡地看了一眼张楷铭拿在手里不停搅动的一大团蜜糖。 蜜糖这种东西就是用糖熬製的,搅在两个棉花枝做的棒棒上需要不停滴地搅动,时间长了就会变成糖块一样的粘稠物,糖果很少的年代,缠蜜就是满足小孩子对糖果最美好期待的替代品。 “给!”张楷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江米蛋送给王东来,“请你吃个江米蛋儿,这个不能给你,我妹妹就馋这一疙瘩蜜,送给她,她能缠上一天,临睡前才捨得吃。” 董村是个大村子,5000多口人的村子分散开很大的面积。大戏台在村中央,两个人的家都在村子的西北角,王东来家还好一点住在人员集中的地方,张楷铭的家就远了,几乎出了村子,距离大戏台至少超过了两公里。 张楷铭一边缠著蜜走路,一边重温上小学时走过的路。村子里的房屋参差不齐,放眼望去全部都是土坯房,墙上六七十年代的白底红字標语比比皆是。 “老张,听说高考的成绩快下来了,你今年有希望吗?”王东来问道。 他俩是髮小,一起上的小学,董村人口不少,小学初中都有,两个人从一年级就是一个班,一直在村里读到初中毕业。 王东来的爸爸在县城供销社上班,高中的时候,他通过关係把儿子送进了县一中,张楷铭的成绩也只是考上了镇上的高中五中。不过他妈妈就在五中当老师,正好管制住平时调皮捣蛋的张楷铭。 87年曲村镇五中只考了两个大学生,其中一个就是张楷铭,王东来的爸爸是个聪明人,他觉得以儿子的成绩考上大学的机率不高,填报志愿的时候,就怂恿著儿子填报中专,最后王东来也如愿以偿地考上了省城并州的一所中专。 这些事情,张楷铭都清清楚楚地记著。 “说不准,我走的是体育招考,体育成绩肯定没问题,但文化科......”张楷铭摇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五中的水平,也就文科还可以,往年还能考上一两个,理科的话,还没出过大学生。” “一中也差不多,今年......老师押题押错了,出了考场都是两行泪......” 一中今年的理科班也很惨,零蛋。张楷铭很清楚他今年是全县理科独苗,也亏得他老妈是老师,看著儿子在高中校运会上长短跑,跳高跳远,第一名拿到手软,看著报纸上西疆大学今年试水第一次招收体育生的报导突发奇想。 前世这个时间点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应该到了,老妈苗翠花就在学校,第一时间就能把通知书拿到手,他连去学校跟同学炫耀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老张,”王东来已经进了家门又回过头叫住了张楷铭,“村南的水池放水,明天一起到水渠抓鱼怎么样?” 这傢伙在县城读了三年高中,其他的没学会,抽菸喝酒张嘴喊老张,这些个坏毛病倒是一个都没落下。 “不去。都是一些小鱼小虾,没意思!还不如在家练拳击呢。”张楷铭摇头,重生回来,他只想好好陪陪家人。 “那我也不去了,没有你在身边......我怕水!”王东来对水有阴影,前几年在河里游泳,他沉到河底差点就把小命丟了,要不是张楷铭发现情况不对,一个猛子扎下去,把他从水里顶上来现在坟头草都一米多高了。 张楷铭挥挥手继续前行,王东来的家离著他的家还有一里多地。 张楷铭,这个名字有点特殊,那个年代孩子的名字都很有特色,建军,全胜,永红,建国,建红,建业,国强,国庆......就张楷铭的名字特殊,也是其他同学调侃他不合群的原因,他也没辙,这是老妈苗翠花给取的名字。 老妈隨姥爷,閒暇之余喜欢研究一些命理学,她说儿子命里木强金旺少水缺土,金克木,木塞火命运多舛,起个带水木火的名字调和。没有名字自主权的张楷铭,只能被动接受了老妈的赐名。 张爸张援朝在镇上的农机站工作,是个技工,还是个副站长。 张妈苗翠花中专毕业,毕业那年正赶上曲村镇五中成立,那个时候中专生很少,她刚毕业,五中就把她的档案提走了,当年二十岁的苗翠花稀里糊涂地就成了泓洞县第五中学的文科班地理老师,还是班主任,每年还能送出两三个大学生。 初中考的中专毕业教高中,还是班主任,张妈就这么神奇。 建在曲村镇的五中的文科班,硬是压住了师资力量最雄厚的县一中文科班,县一中屡次要求把苗翠花调到一中,五中的校领导坚决不放...... 在董村像张援朝,苗翠花两口子这样都是吃公家粮领工资的,还真不多,一砖到顶的房子也是村里少有的几家之一。不过院墙是土墙,87年,谁家捨得用砖头盖院墙,这么浪费,还不得被人在后面戳脊梁骨。 张楷铭站在院子门口有些忐忑,近乡情怯,自从离开家远赴西疆读书以后,他回来的时间竟然屈指可数。 院墙不高,连一米八都不到,身高已经超过185公分的张楷铭早就高出自家的院墙一大截,正在院子里忙碌的苗翠花一回头就看见站在外面的儿子。 “张楷铭,还不赶紧进来帮忙,傻愣著站在外面干什么!” “啊!哥哥回来了吗。哥哥——”妹妹张瀧月欢呼著张开双臂向门外奔来。 张楷铭蹲在地上,一把抱住妹妹,妹妹是他的心头肉,前世如果不是妹妹一直照顾父母,远在西疆的他怎么可能安下心来,把两个老人丟在內地不管不顾的。 张瀧月才8岁,她是家里的宝贝,家里不管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先想到的都是她,小丫头肉嘟嘟的,胖乎乎的手腕上褶子都能把系铃鐺的绳子藏进肉里。 “哇!”张瀧月瞪大眼睛看著张楷铭手里的蜜糖,“哥哥,这是给我买的吗!” “当然!小馋虫!”张楷铭宠溺地捏了一下妹妹的鼻子,“给,赶紧缠起来,不然要掉地上了。” “嗯!哥哥,你对我可好了。姐姐一次好吃的都没给我买过......”张瀧月喜滋滋地从张楷铭手里接过糖蜜缠了起来。 两支棉花棒一疙瘩点糖蜜,她能缠上一天。 “又让她吃糖,早晚把牙齿吃坏,你个死丫头藏什么藏,我早就看见了。”苗翠花嘴里埋怨著,眼角的笑意却一点都掩藏不住。 “哥哥送我的,可甜了,妈,一会缠好了,你可以尝一点点。”张瀧月坐在砖砌的阳台上,两条腿垂著晃啊晃的,头上的两个小辫煞是好看。 “妈,怎么洗这么多瓶子?” 院子里有几棵树,苗翠花蹲在一棵树下,盆里泡著满满一大盆输液瓶。 妈妈才45岁,还没有白头髮,脑出血也还是20多年后的事,再次看见年轻版的妈妈,张楷铭不由得鼻子一酸。 妈妈平时血压高,最后导致脑出血,在轮椅上坐了十几年,要不是爸爸和妹妹......不会了,这一世他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8月份嘛,西红柿很多,趁现在有时间多买点装起来储存,要不然一个冬天炒菜都没西红柿吃。” 他们本地这叫醃西红柿,夏天的时候,正是西红柿的旺季,家家户户都会买一些,洗乾净在热水里一泡,去掉皮以后切成长条一点一点塞进乾净的瓶子,密封严实,冬天炒菜的时候拿著筷子扒拉一点,红红的酸酸的也是个点缀。 这个年代只有应季菜,冬天市场上只有萝卜白菜莲藕山药葱,至於青菜,西红柿之类的一个都见不到。哪里能像后世,即便是大冬天,超市里的菜品也是样样齐全。 想要吃一些青菜,也要像醃西红柿一样醃製起来,说不好听点,懒人连菜都没得吃。 “妈,我帮你一起洗!”张楷铭也挽起袖子蹲下来。 “咦!”这小子怎么突然转性子了,平时一看见这些囉嗦事,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起开!”苗翠花挥手让他走开,“醃西红柿要的是乾净,瓶子脏一点柿子就会长毛,你毛手毛脚的哪里能干得了这种事。閒得发慌是吧,喏,铁锹在那边,挖一个大坑,三米见方,两米深,边上是我打的白灰线。” “啊!”张楷铭怪叫一声,“妈,挖那么一大坑干嘛?” “一天天的什么都看不见!”苗翠花笑了。张楷铭发觉妈妈笑起来很美,他们兄妹俩的面目都像老妈。 “你爷爷今年给咱们家种了不到一亩地的菜,白菜,黄白萝卜,还有大葱,白菜大葱不怕冻,萝卜可不行,必须挖个坑深埋地下,要不然全都冻坏了。你吃菜又多,到了冬天没菜吃怎么办!赶紧挖......” “哎!”得了训斥的张楷铭美得屁顛屁顛的,他有的是把子力气,踩著铁锹下去就是一大锹土。 他们家在村子外面,批地基的时候,他老爸张援朝给村长送了一只肥硕的大公鸡,丈量土地的时候,村长把尺子一松,多给了他们家几米。 按照村里的標准,所有的地基都是18米见方,张援朝家的院子却是南北足足30米,东西也不下25米,他们家的院子总有一亩多地。 当然也因为他们家的院子在村外,边上就是一条很深的水沟,再也没有人过来了,村长也就送了一个很大的人情。 三间一砖到顶的瓦房就掏空了张援朝的家底,除了这三间正房,院子里连一间偏房都没有盖,偌大的院子栽了几棵树,南边还整出来种了一些时令菜。 张楷铭一边挖坑,一边看著自己家的院子傻笑,前世有太多的意难平,能重来一次真的很幸运。 跟別人家院子里的柳树,杨树,桐树不同,他家的院子里栽的是果树。 东榴金,西柿银,八月桂花满园香,银杏进宅遍地財。 苗翠花就喜欢这些说法,为了找到这几种树苗,张爸张援朝当时费劲了心思。 为了不让树长得太高,张援朝把几株树都从两米高的地方锯掉树冠,让它们横向发展,细心的张爸每年都修剪,这几株树的树型非常壮观。 柿子树,桂花树,银杏树底下都吊著个沙袋,张楷铭得意地吸吸鼻子,那都是他的杰作。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家里甚至连电视都没有,那些沙袋就是张楷铭发泄多余精力的地方。 家里有电视机票,也攒够了买电视机的钱,不过苗翠花觉得买了电视有可能会耽搁儿子读书。於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没有买电视机,当然这一笔开支也算是省下了。 张楷铭想要看电视,还要到发小王东来家里才能看。 那些年,看著《霍元甲》,《少林寺》长大的男孩子,谁还没有个大侠梦。 这些沙袋就应运而生,就是不值钱的化肥袋子,路边有时候还能捡到,装上多半袋沙子,用一条麻绳吊到树上,就是练功用的沙袋。踢烂了,重新换一个袋子就是...... 没有成本,不费时间,老好人的张援朝还帮著儿子胡闹,还到二手书报摊上给儿子找拳谱。 张楷铭也喜欢,《少林寺》里的觉远小和尚,《霍元甲》里的迷踪拳,练来练去都是四不像,直到某天,一本画报上的截拳道和泰拳一下子让张楷铭找到了窍门...... 张援朝两口子也以为儿子就是三天的热度,稀罕劲过了就没事了,没承想这些沙袋竟然伴隨著张楷铭一起成长,也给他走体育招考上大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当然,这小子在学校也没少打架,从来都没输过,曲村镇高中至今都还流传著一挑几十的传说。 “那些沙袋该退休了!”发现儿子望著那几个沙袋出神,苗翠花笑道,“我今天去学校开会,正好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送到了学校,就取了回来。你都要上大学了,还吊著那些沙袋干什么,这些年几棵树让你的沙袋压的都不长了。” “就是!”张瀧月坐在阳台上缠著蜜,还不忘了配合老妈。 “瀧月!”张楷铭笑道,“我送你的蜜糖还没吃到嘴里呢,你就向著妈妈说我的坏话!还给我。” 张瀧月马上就把已经缠成乳白色的蜜糖藏到身后。 “没啦,已经吃啦!不信你看,嘴上还有糖呢。” “叮铃铃铃......”远处响起了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爸爸!是爸爸回来了!”张瀧月又是欢呼雀跃著奔向门外。 对她来说,迎接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回家,就是最幸福的事。 张楷铭也放下铁锹爬上土坎,这就是家的温情,前世的忙忙碌碌中,这些重要的东西竟然全部丟失,直到重生前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 既然重生了,他就绝对不会再次错过这一切...... 张楷铭暗暗发誓! 前世的今天,爸爸回家应该是跟妈妈说了事情,只不过他前世只知道玩,对家里的事漠不关心,况且又过去了很多年,一时之间他竟然想不起来...... 第3章 长大了(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3章 长大了(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哈哈哈......” 一连串的欢笑声中,张援朝一手抱著女儿,一手推著自行车进了院子。自行车把上还掛著一只肥硕的大公鸡。 “哟,今天这是怎么啦?还捨得买一只大公鸡回家。”苗翠花也笑著从老公手里接过自行车。 “爸!”张楷铭又是鼻子一酸。 前世爸爸最辛苦,他远在西疆,妈妈坐轮椅十几年,生活基本不能自理,洗衣做饭,伺候老妈家里所有的事情几乎全部都落在老爸一个人肩头。 要知道,那些年他也是年过七旬的老人了! “哟!今天这是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我儿子掉金豆子呢!是不是你妈又揍你啦?咱是男子汉,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张援朝走过来,仰头看著已经快高过自己一头的儿子,眼睛里满是骄傲。 他自己173公分,老婆苗翠花167公分,没想到儿子才18岁,一蹦子就窜到了185公分。要知道这傢伙13岁之前可是村里同龄的孩子最瘦弱的一个,谁能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跟脚底下施了化肥似的,蹭蹭蹭的就长成了个子最高大的一个。 肩宽体壮的跟运动员的身材一样壮硕。 张援朝很庆幸自己前几年帮著儿子吊沙袋练搏击,没准就是高能量的运动激发了儿子体內的生长因子。 “揍他?”苗翠花笑了,“儿子可是咱家的宝贝,泓洞县理科生今年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我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哪里捨得揍他。我也发现咱们家楷铭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长大了好!”张援朝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我在镇上遇上了你闺蜜黄老师,她告诉我咱儿子已经被西疆大学录取了,泓洞县理科生今年集体哑火,只有咱家儿子一个人考上了大学。黄老师告诉我的时候,那眼睛里的羡慕,我真骄傲。袋子里有猪头肉,牛肉,再燉一只大公鸡,必须庆祝。” 张楷铭接过大公鸡扣到篓子下面就去烧水,至於袋子里的猪头肉和牛肉,妹妹张瀧月早就提著跑进了屋子,她可是个小馋嘴。 “爸,妈!”张楷铭笑道,“今天我给你们露一手,给你们做个大盘鸡,整个拉条子。” “大盘鸡,什么玩意?拉条子,你会做?”苗翠花诧异道。这小子今天乖巧的过火了,他什么时候进过厨房? “別胡闹,让你爸做饭,我这手艺都入不了你爸的眼,你就別捣乱了。” 这倒是真的,老妈苗翠花一心教学,厨房里的手艺马马虎虎,要说做饭还得是老爸张援朝。张楷铭觉得自己就隨老爸,到了西疆以后,为了伺候老婆孩子,大盘鸡和拉条子的手艺他也是学的炉火纯青。 “妈,你不知道,我在学校里没事的时候就到灶上跟著厨房里的老牛头瞎掰,老牛头一高兴就传了我几手绝活,今天高兴,我就给你们露一手。” “行行行,让儿子干,我跟著打下手!”老好人张援朝给妻子使了个眼色。 杀鸡!乾净利落。 拔毛!手法嫻熟。 开膛破肚!就像干了很多年的老手一样自如。 这一次,就连张援朝和苗翠花两口子都不由得露出震惊之色。 张援朝放下袖子,乾脆不管了。 “援朝!”苗翠花看了一眼自家男人,“你们农技站炒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定了吗?” “基本定了!”张援朝宠溺地把女儿抱大腿上坐好,小丫头吃的满嘴油,看著爸爸妈妈直乐。 “农机服务站確定解散,有想法的自己找门路调动,剩下的一簸箕倒进县农机厂。这是对正式职工的安排。75年以后进入农机站的,都属於编外人员,各回各家......” 已经剁好鸡块,忙活著在盆子里醃製的张楷铭听到老爸张援朝的话,心里不由得一动。 他想起来了,老爸张援朝工作的曲村镇农机站就是在今年全面解散,张援朝也跟著被分配到了县农机厂。当然现在县农机厂可是个香餑餑,生產的棉麦两用播种机畅销省內外,妥妥的县里的牌面企业。 只不过县农机厂的辉煌也仅止於这两年了,到了90年代中期,隨著棉花种植户的越来越少,企业又没有实力转產,最终破產倒闭。 老爸张援朝有农机技术倒是不怕这个问题,但县农机厂真不是个好选择。 张楷铭听著老爸、老妈的对话,手里也没閒著,醃製好鸡块,又开始洗手和面,手法嫻熟的就像是干了很多年的家庭厨男一样。 张援朝两口子脸上不由得都露出了异样的神情。 “就像你一样,又是个会伺候老婆的。”苗翠花取笑道。 “伺候老婆怎么啦?我还觉得光荣呢。”张援朝丝毫不以为忤,“正式职工也就10个,原则上是全部都调到县农机厂,不过镇上希望留下一个进入镇农业股。说是镇里的工作人员,其实就是看护农机站大院的。农机站里设备不少,偌大的场院,他们也不想重新安排人......” “那谁愿意留下?”苗翠花说道,“县农机厂效益好,平均工资90块钱还多。镇上这边你又不是不知道,每个月60都不一定保险。” “保险个屁。今年我的工资平均都没超过50,每个月都如实上交给你了,我不抽菸,不喝酒,可一分都没捨得留。” “还好!”苗翠花笑了,“到了农机厂,一个月90多块钱,差不多比我的工作还高,咱们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就是180。嗯,院墙,厨房......半年就能盖起来。” “嘿......”,张援朝尷尬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 “农机站一共十个正式工,要照顾广大职工的感受,首先八个职工要调去县农机厂。留下来的一个,就只能落在两个站长头上。我是副站长......” “张援朝!”苗翠花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別告诉我,这个留守的事情刚好就落到你这个老好人头上了。不是还有站长老王吗?” “老王?”张援朝挠了挠头,“老王请了病假......” “病假?”苗翠花狐疑地望著他,“恐怕是人家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几个月前就把关係调走了吧!” “嘿嘿嘿......”张援朝又尷尬地笑笑,“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站长调走了,职工没义务,我是副站长,终归躲不过......” “也就是说,最终决定,还是把你留在镇上了?” “也不是,我这不是也在找人吗?隔壁村的老张是农机厂段工车间的主任,我找过他了,通过农机厂方面要人,镇上也不能不放......” “老张怎么说?”苗翠花急道。这可是大事,一个月多领三四十块钱,那就相当於普通老百姓家里半年的收入。 “他......也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现在忙著他儿子结婚的事,他说儿子结婚缺辆自行车。” “那意思不很明显吗,就是看上咱家新买的那辆自行车了唄。”苗翠花沉思了一下,“自行车二百多一辆,是不便宜。但二百多块钱不是咱们的心头肉,咱们要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老张晚上肯定要回家,吃过饭你就去找他,这种事情不能拖......” 张楷铭和好面,扣住开始醒面,又开始忙活著燉鸡,但他的脑子里也没閒著。 前世老爸张援朝確实通过走关係调到了泓洞县农机厂,但厂子90年代中期就破產倒闭…… 还不如留在镇上好呢,虽然只是个最普通的工作人员,但不管怎么说也跟企业职工不一样。特別是退休以后的待遇,企业职工怎么能跟镇里...... 但目前来说,县农机厂每个月90多块钱的职工收入,確实比老爸目前50多块钱要高得多,怎么说服他们还需要好好想想。特別是老妈苗翠花,她是家里一品的掌柜,老爸绝对听她的,老妈认准的事,还真不好扭转。 “嗯!好香!”张瀧月吸著鼻子走向锅台。 香!太香了! 大盘鸡的香味已经溢了出来,这一次张援朝,苗翠花两口子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再是异样,而是惊掉下巴那样的震惊。 “啪啪啪......”一根面一碗的拉条子,张援朝,苗翠花也是第一次见。 这技术...... “张楷铭!”苗翠花端起油罐大吼一声,“你做拉条子......一次就用掉了我半罐油,儿子,我平时一年才用一罐......” “嘿嘿嘿......”张援朝简直乐不可支,“我说怎么这么香呢?用这么多油,能不香吗?儿子,好样的,我做饭要是敢放这么多油,你妈早就著火了。” “就你会在孩子们面前当好人。”苗翠花白了老公一眼,“张楷铭,张瀧月,去骑著自行车喊你爷爷奶奶去,让他们也尝尝自己大孙子的手艺。” “不用去了,”张援朝摆摆手,“老两口不在,跟老四家闹彆扭了!一早就赶著牛车去了我妹家,不住个个把月是不会回来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想起老两口还跟老四一家挤在三孔窑里,也確实够彆扭的。 大盘鸡配拉条子,张援朝,苗翠花,张瀧月胃口大开,吃得大快朵颐。张楷铭反而吃的很少,看他们吃得很开心,他心里更开心。 仔细想一想,前世今生,他竟然还是第一次给爸妈做饭,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暗骂自己混蛋。 “爸,听说你想调去县农机厂,我能听听你的想法吗?”张楷铭儘量措辞,他以前根本就没有参与过家里的事,这一次也不敢表现的太过火。 “呦呵,我儿子真的长大了。”张援朝放下一块鸡骨头笑道。 “当然了,我儿子以后就是大学生了,比咱们的学歷可高多了。张援朝同志,你也跟儿子谈谈自己的想法吧。”苗翠花憋著笑正色道。 “张援朝同志,请谈谈你的想法!”张瀧月脆生生地学著老妈的语调。 “找揍是不是......”张援朝佯装抬了一下手,却没捨得落下去。 张楷铭,张瀧月一起笑了! 老爸脾气好,从小到大连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他们。 “能有什么想法,农机厂挣得多,能早日帮咱们家改善生活条件唄!你们看,咱们家地基大,正房就能盖六七间,还有东西偏房,院墙,盖的好好的,你以后不就省心了吗!”张援朝看著儿子说道。 “爸!” 张楷铭看著老爸的眼睛,老爸张援朝也才四十几岁,比老妈苗翠花还要小一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好时候,而且张援朝一表人才,年纪轻轻的就是曲村镇农机站的副站长,在村里也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你现在的身份是农机站副站长,正的那个调走了,你是不是就算扶正了?” “镇上也是这么个说法。”张援朝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儿子,“但农机站已经解散,也是空有个级別,说白了比看大门的好听一点而已!” “那大小也是个领导待遇,这个永远都不会变!”张楷铭微微一笑,“你要是调到农机厂呢?车间主任,副厂长......” “哈——”张援朝笑了,“怎么可能,小班长也轮不上,我干个小领导,人家原来的人怎么办。去了农机厂也是个普通职工,还要先从学徒工干起。” “我听说学徒工是一年,这个期间工资只有正式职工的三分之一。”张楷铭也不是猜的,他隱约记得,前世老爸调到农机厂就是当了一年的学徒工。但成为正式工以后,他的工资也没有人家厂里原先的职工高。 四十多岁的人了,去了也是半路出家,人家安排的工种也是最苦最累的底层杂物工作,工资能高到哪里去。 “我听老张说,是有这么个说法,他们当时都是三个月,但这一批各乡镇农机站调拨过去的人太多,农机厂一下子负担这么多人的开支也够呛,厂务部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应付压力!”张援朝有想法调到农机厂,在邻村打铁的老张那里打听的很清楚。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就是一年的时间,厂里不管吃住,每个月只给30块钱的学徒工工资。是这个意思吧,老爸!” “哪有30块钱,老张说25。去年炸药厂解散,划拨到农机厂的那部分人就是25块钱工资领了一年,今年据说才涨到45。”张援朝点点头,肯定了儿子的话。 “啊!”苗翠花轻呼一声,“25块钱领一年,剔除吃住消耗,一个月才十几块,要是抽个烟放个火的,弄不好还需要家里贴补。第二年也才四十几块钱,这还不如你在农机站工资高呢?” “不止如此!”张楷铭笑了,“老爸,你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进了厂,领著你们干的都是一些二三十岁的小年轻。你说你这个年纪都能当人家的家长了,万一干得不好,不说你们吧,人家脸上不好看,说你们几句吧,你们这么大年纪了,脸往哪搁。” “就是!”张瀧月吃饭吃得头都没抬,还来了一句神助攻。 张楷铭摸了一把妹妹的小辫子,继续道:“爸,留在农机站看门又怎么样,连董带长的自己说了算,又不用看人脸色。好傢伙,想要进去还要给人送礼,每个月25块钱,拋掉吃住,一年下来连这辆自行车都赚不回来。你跟我妈算一算,里外里三年白干。” “他爸,要不咱们再想想。我觉得儿子说得在理。你没跟镇上说要调走吧?”苗翠花急了。 “我还说……就是他们不放我走,镇政府大院里几位领导家里都有拖拉机,每年的保养检修都是我。这一次谁都能去农机厂,就是我不行。我想走这不还是暗地里活动吗。” 他看了妻子一眼笑道:“放心!除了我,其他人的工作关係早就调走了。现在,偌大的曲村镇农机站,就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领导说了,农机站就是我的阵地,想要回镇里,除非是有人接手农机站......我天,库房里设备满满的......谁敢要,谁又能要得动......去农机厂的事,我再好好想想。” “接手农机站?” 张援朝的话不由让张楷铭心里一动! 第4章 抉择(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4章 抉择(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自行车铃鐺响,张楷铭心情很畅快。 一家四口吃过早饭就出门,张楷铭提出想去参观一下老爸工作的地方,张瀧月也跟著起鬨。 儿子考上大学,张援朝两口子心里也是美翻天,简直是有求必应。苗翠花学校也是放假期间,索性一家四口都去。 董村属於曲村镇管辖,离著镇上並不远,也就十几里地。村子中间就有通往镇上的县级公路,美其名曰泓曲线。 绝对的硬化路,白灰夯实的路面铺满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压路机碾过后,鹅卵石一半镶嵌在地面一半露在外面,主打一个坚硬以及下雨天不泥泞。 確实解决了雨雪天气出行的难题,只不过走路的感觉嘛...... “哦哦哦......”小丫头张瀧月坐在自行车樑上,一路上不停地大呼小叫。 “怎么啦?”张楷铭问道。 “屁股顛的疼。嘻嘻嘻......” “哈——” 一家人都笑了。 两辆自行车,张援朝骑著一辆半新旧的飞鸽,后座上载著老婆苗翠花。这辆自行车是苗翠花的座驾,她在镇上的高中教书,平时往来没有一辆自行车也不行。 张楷铭骑的这辆是张援朝的宝贝,今年新买的,也是飞鸽牌的。张援朝从参加工作开始起,骑的就是一辆別人已经骑了七八年旧自行车,他也爱惜,一直骑了十几年,直到去年实在是破得不成样子了,这才咬著牙年关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苗翠花笑话他说,再不赶紧买,自行车票都要捂烂了。 只要心情好,再烂的路速度也不慢。 泓洞县是个人口大县,在册人口就超过80万,贯穿全省的铁路,连接全省的纵贯线二级路,还有横贯东西的309国道都从境內通过,交通十分便利。 曲村镇是个大镇,16个自然村人口接近20万,309国道从东至西横穿而过,曲村镇就在国道309线边上,傍著国道东西延展。 他们现在行进的方向正前方就是横穿曲村镇中心而过的国道309。 “哥哥,大卡车,呜呜呜......”张瀧月看著远处309国道上呼啸而过的一辆卡车,高兴得差点飞起。 张楷铭笑了。 这个年代卡车很稀少,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一样,偶然遇到一辆卡车或者拖拉机从村子里驶过,他和王东来甚至不顾路上的尘土,都要追在车辆后面闻柴油味。那种激动,就像是自己在驾驶汽车一样。 “卡车可是稀罕玩意。”张援朝笑著对苗翠花说道,“曲村镇20万人口,才有两辆卡车。那玩意一出动,跟宝贝一样,开车的司机也都金贵著呢。” “两辆?”苗翠花借著被顛起的瞬间调整了一下坐姿,说起这种石子路真是一言难尽。汽车的还好一点,对坐车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遭罪。 但即便是遭罪,像他们家这样的家庭都是让別人嫉妒羡慕的富裕户。两辆自行车,到村子里挨家挨户的看一看,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家庭都没有自行车。 村里的年轻人要是有谁家见个面,订个婚啦,自行车都是借的,张援朝的新飞鸽今年就借出去好几回了。 “就我们农机站有两辆,其他村里都是零蛋,我还能不清楚!” “爸!”张楷铭蹬著自行车,很隨意地问道,“农机站还有卡车?” “有啊!”张援朝一脸自豪,“这几年分田到户,农机站才沉寂下来。搁前些年......曲村镇16个村子不到30万亩地,都是农机站调配机器的,有一些大型的农具,有时候都需要依託拖拉机或者卡车运输。” “农机站机械很多吗?” “多!曲村镇是县里的人口大镇,土地平整而且肥沃,那些年县里最重视的就是曲村镇的农业。曲村农机站也是县里最大的农机站,50拖拉机就有70台,农忙季节,大村子要保证有5台,小村子也要有2台以上......”说起曲村农机站的过往荣光,作为副站长的张援朝也是一脸骄傲。 “你老子当年也风光过!”苗翠花笑道,“他是副站长,农忙季节为了调配拖拉机的事,那些个村长能把家里的门槛踩破。” “你妈当年看上我,就是被我开拖拉机威武的样子吸引住的......” “滚!”苗翠花坐在后座狠狠地掐了一把张援朝的老腰。 “滚!嘻嘻嘻......”调皮的张瀧月也学著妈妈的样子发飆,结果自己把自己也给逗乐了。 “死丫头,找揍是吧!”苗翠花凶道。 “哥哥快跑!” “好嘞!”张楷铭顺著妹妹的心思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曲村镇农机站这么多宝贝? 他也想见识一下泓洞县最大的乡镇农机站。 说起来前世也够混蛋的,爸爸工作的地方,他竟然从来都没去过,至於后来工作变动什么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关心过,閒暇时间除了跟沙袋较劲就是和王东来偷偷地下河游泳...... 如果不是重生,自己会有这样的感慨吗?张楷铭摇摇头。没有经歷过生活过的苦难,人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他很庆幸老天爷能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张援朝在前面拐进了一条田间路,张楷铭载著妹妹也跟了进去。 曲村镇农机站不在镇上,甚至离著309国道还有几百米的距离。不过要是拋开绕路的距离,直线距离其实离镇上很近,只不过被中间一大片土地挡住了。 “楷铭,前面那一片围墙看见了吧?......对,就是那一片建筑,那就是曲村镇农机站。不过现在撤销了,唉......”张援朝一脸遗憾。 张楷铭不是太懂地理面积,但也看得出来这一片建筑面积不小。他们家的院子號称一亩地,这个大院至少有他们家几十座院子那么大。 “到了!” 张援朝停下自行车开门。 大门口很宽大至少五六米宽,大门是用钢管焊制的,铁锹把子粗细的钢管,中间的缝隙,连个小孩脑袋都钻不过去。就这两扇门至少都有几百斤重,如果不是下面安著铁軲轆,开个门都够费劲的。 “哇!” 开门进来的第一眼,张楷铭,张瀧月兄妹俩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前脸没有门棚子底下一排黄色的拖拉机整整齐齐地排放在一起,一眼望过去就像队列一样整齐...... “壮观吧!”张援朝看著满脸震惊地老婆孩子,一脸的傲娇,“一水的魔都50拖拉机,整整70辆......那一排小的是25马力的拖拉机,配套齐全......三台东方红的推土机,十台大型小麦收割机,农机具,零部件......没有这么多台机械,十六个自然村近30万亩土地怎么干得过来。” “好汉不提当年勇!”苗翠花揶揄道,“现在是分田到户,各家各户的几亩,十几亩地,人家一头老牛就忙活过来了。这些大傢伙还不都是吃风喝烟得在这里挺著......” 张楷铭牵著妹妹张瀧月的手,绕著整个院子转了一圈,確实就像张援朝说的,大小拖拉机至少上百台,推土机,油罐车,翻转犁,旋耕机...... 还有那两辆卡车。 张楷铭专门过去看了一下,还是纯进口的平头依法,满车灰尘不过透过灰尘看成色还在八九成新。 这两辆大卡车命运多舛,他有些印象,前世会在88年被回收公司回收,然后又被他们村的一对兄弟买走,凭著这两辆平头卡车,兄弟俩会在几年后发展成一个拥有十几辆卡车的车队。 千禧年之后,车队不干了的时候人家已经成为曲村镇有名的千万富翁,然后进军煤炭行业,再后来又去了外地发展,2010年之后,他回过一次村子,那个时候,人家已经成为了亿万富翁,都开始在县城开发房地產了。 “卡车!”他笑了笑,“我家老爷子又不是不会经营。干了!” “儿子,什么干了?自言自语啥呢?”张援朝也傲娇地给妻子介绍著走了过来,两口子正好听见张楷铭在自言自语。 “爸!”张楷铭看著张援朝问道,“我昨天好像听你说,这些设备都要处理吧?那两辆卡车也卖吗?” “儿子,你什么意思?”张援朝有些懵。 “爸,新闻里不是说,运输部已经出台《私人长途运输、贩卖、议价》行为的政策,我在电视新闻里看到过。” “啊!”苗翠花眼睛一亮,“儿子,你的意思是说把大卡车买下搞运输?这样好啊,你三舅汽车兵復原,他就会开汽车......呃......呃......援朝,这玩意值多少钱,咱家那几百块钱能买得起吗?” “我的姑奶奶!”张援朝不由得笑了,“咱家那点家底,连几个轮子都买不起。” “贷款啊!”张楷铭脱口而出。 他这还真不是心血来潮,晋省这边是煤炭大省,私营经济开始的很早,80年代初期就已经有人大著胆子贷款买汽车运输煤炭了。 后来因为投机倒把还判过一些人,沉寂了几年之后,80年代中期,这股风潮又起来了,这一次虽然也是遮遮掩掩,但始终没有人制止。甚至银行方面都动了心思,就像他所在的曲村镇信用社,因为只有存款,贷款很少,80年代包村人员甚至用提包提著钱,上门求著贷款。 但这个时候人的胆子都很小,家里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谁敢大著胆子贷款,贷了款又干什么?当然也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签字拿贷款干事情的。卖个拖拉机搞运输,盖房子,娶媳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这种人毕竟是少数,而且家徒四壁的,信用社也不敢多放,几千块钱顶天。 张楷铭的印象里有几千块钱,不敢说两辆卡车,最起码拿下一辆没问题,而且,像他们家这种情况,老爸老妈工作稳定,两口子都是挣工资的,信用社也不害怕,一万块钱应该没问题。 “也行哦!”苗翠花的眼睛又亮了,“老张,儿子的提议可以考虑一下对不对,我弟就会开车......” “去去去,一边去,跟著你儿子瞎胡闹。”张援朝笑著瞪了老婆一眼,两个孩子都在身边,他有壮胆的这一眼才瞪得出来,要不然...... “不用想!农机站要撤销,这两辆卡车最耀眼,多少双眼睛盯著呢。谁也拿不走,镇里的意思很明显,不单卖。有本事就把农机站所有的东西都接下。” “为什么?”张楷铭问道。 “为什么?”张援朝笑了,“满场子上百台设备,包括这50亩地的院子,全部都是贷款。从农机站开始建设起,所有的贷款就都没还过。这些贷款都在镇里的头上压著呢。那些贷款还要用这一摊子顶著呢,要是卖了,欠银行的贷款怎么办?烂摊子只要在,欠钱不还,银行也没脾气,要是连这个都没了,人家哪里能愿意。” “贷款!有多少?”苗翠花问道。但她心里清楚,应该数目不小,要不然农机站都撤了,也不会还非要把张援朝留在这里看守。 张援朝笑了笑说道:“按这些设备当初购买的价格来说,至少价值差不多二百万。” “二百......万!”苗翠花的嘴巴张得老大,“我的天爸爸,这谁家敢要,八辈子也还不了呀!” “呵呵......也没那么夸张,”张援朝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像土地,房屋建设,这些都是镇上拨付,其中不涉及贷款。这些农机確实很值钱,但当时都属於省市县三地调配,上级部门担了大头,镇里只承担了很少的部分。这些年林林总总的,应该不下30万贷款。” “老天爷,本来就买不起,还有这么多贷款。咱还是踏踏实实地上班吧,援朝,去农机厂也行,留在镇上也罢。反正这些事情咱家不参与。”苗翠花连连摇头。 “我也没说要参与呀!”张援朝笑道,“咱家那点家底,你一把抓,有多少你还不清楚。再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干!” 张楷铭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大场子,以及满场子的设备,他是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但心里也清楚,几年以后这些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他记得前世98年的时候回过一趟家,那个时候他三舅买了一辆二手魔都50拖拉机,农忙时节给別人干农活挣钱,当时还是贷款三万,家里东挪西凑的还借了一万,花了四万多才买回来。 当时作为姐姐姐夫,张援朝两口子还添了五千块钱,这件事张楷铭记得很清楚。而且那台拖拉机的成色还不一定比得上他现在看到的这些拖拉机成色好。 如果那种成色都价值四万多,到那个时候这满院子的拖拉机又会价值多少? 不管怎么说,也在百万以上说话。买卖能干,就是要想办法说服自己的老爸老妈...... “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去农机厂,第一年学徒工是挣得少,但长远来看......”张援朝还是稳健为主。 “老爸!”张楷铭笑嘻嘻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的想法肯定没问题,但有个问题你肯定也忽略了。” “什么问题?”苗翠花,张援朝一起看向儿子。 “泓洞县农机修造厂是一直都生產棉花播种机吧?” “对啊!”张援朝诧异地回答儿子的话。 “那就对了,建厂几十年,一直都在生產一种单一的產品。当然,把產品做得极致肯定没问题,但老爸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这些年种棉花的是不是越来越少?” “那倒是,”张援朝点点头,“就像咱们曲村镇,生產队的时候种棉花的大队就很多。分田到户以后,谁家要那么多棉花干什么。还是种粮食来的利索。” “这就是相对的,种棉花的越来越少,棉花播种机的需求量也会越来越少,厂里的效益就会跟著下滑,时间长了破產倒闭也不是不可能。我相信你和我妈也知道,这几年支持下岗分流的话题越来越多,原因在哪里,你们肯定比我更清楚......集体企业正在走下坡路,这显而易见。乡镇工作虽然挣得少,但胜在平稳。老妈,我说的对不对?” 张楷铭把问题拋给自己老妈苗翠花,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说十句也比不上老妈一句枕边风。 “老张,你別说,我觉得儿子的话很有道理。我闺蜜黄老师的丈夫就在农机厂上班,我听她说,前年的时候,她老公工资还到过120呢,去年就成了90,今年也才80多,再降下去,其实跟在镇上差不多。”苗翠花寻思著说。 张援朝也摸了摸后脑勺。 “老爸,老妈,你们看,瀧月今年下半年也到了上小学的年龄,你们两个都在镇上,把瀧月带到镇上读小学不更好。村里的教育水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七八年读下来有几个能考上高中的。你们两个都在镇上工作,顺道就把我妹接送了。放在村里,我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別把我妹妹的学业给耽误了。是吧妹妹?”张楷铭又巧妙地把妹妹推到前面。 “嗯!我要在镇上读书,我要像哥哥一样考大学!”张瀧月仰著小脸看著哥哥一脸崇拜。 哥哥做的饭太好吃了,必须帮著他说话。 张瀧月人小鬼大! 女儿可是张援朝两口子的心头肉,要说亲,可比这个调皮捣蛋的儿子亲多了。 “好!不折腾了,我就留在镇上上班。瀧月,咱就在镇上读书,以后爸爸每天都接送你好不好。” “好!” 第5章 鼓动(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5章 鼓动(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稳住老爸不从镇上的公务单位调到几年后铁定会破產的企业单位,这只是张楷铭计划中的第一步。他现在又在开动脑子计划怂恿张援朝拿下已经撤销的曲村镇农机站。 不说別的,单说这满场子的设备,歷经前世社会大变革的张楷铭心里很清楚,这上百台机械设备再过几年就是百万级以上的財富,而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设备先弄到自家手里。就算是什么都不干,几年后...... 这事想想都带劲! 前世几十年都在经济紧凑中度过的张楷铭太清楚马內的重要性了。而且,八九十年代,正是黎明前的混沌时期,前世很多成功的人,都是在这个时候挖到的第一桶金,才能在千禧年之后叱吒风云。 现在就有一个改变家庭命运的机会在眼前,张楷铭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抓在手里。即便是他过些日子就要远赴西疆上大学,但也要帮老爸把未来规划好。 还有这50亩地的大场院,简直就是一个绝佳的风水宝地。张楷铭记得很清楚,再过十年国道309因为太窄赶不上经济发展的需求,就会全面拓宽,而在曲村镇这一块,却因为是在村子中间,最后还会全线向北改道。 虽然张楷铭记不得到底移动了多少米,但现在农机站占用的这五十亩大场院肯定躲不过。全部占用,赔偿也不会少,占用一部分,剩下的面积又刚好处在镇中心的国道旁边,怎么说都是稳操胜券。 最重要的一点,是张楷铭很清楚,部门对八九十年代那些破產倒闭或者是撤销的部门的处理方式都很简单,大部分都是只要有人愿意背负以前的遗留烂帐,就会快刀斩乱麻。 也就是这一时期,那些胆子大不害怕贷款压头的一部分人才会脱颖而出。部门这样处理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年代连自行车都是稀缺物品,有哪个人能拿得出几十上百万买地买设备。 他估计曲村镇农机站的处理方式也脱不开这种手段,不过就是要说服向来稳重的老爸敢大著胆子把几十万的贷款背到身上。 这很不容易,儘管他很清楚未来的社会走向,但老爸老妈可不清楚,而且他们才是当家作主的人。 但张楷铭別无选择,只要能说服老爸老妈,这一世即便是浑浑噩噩,往后的日子他也算是个不算太有钱的二代,总之不会像前世那样,大半辈子都跟老婆因为钱的事闹得势如水火。 “老爸,你刚才说镇上希望把农机站全盘处理给一个人,那是什么意思?”张楷铭看著远处那两辆平头依法卡车,装作很不经心地样子引入话题。 “还在考虑那两辆卡车的事是不是?”张援朝不由得笑了,“你就跟你妈一样,一提起钱眼睛就发亮。我告诉你们吧,部门放开个人加入长途运输的报导我早就知道,报纸都快翻烂了,到现在还在我宿舍里的床上放著呢。” “是吗!钥匙。”苗翠花伸手问张援朝要他宿舍的钥匙,“让我也看看报纸上怎么说。走,瀧月,帮妈妈一起去收拾一下你爸爸的小窝!” 看著老婆女儿拿著钥匙走向宿舍区,张援朝眼角都带著笑容:“站上也有专门送报纸的,《人民日报》刊发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了这个报导。当时还找站长说起过这件事,两辆卡车吗,正副站长,一人经营一辆......” “后来呢,为什么又放弃了?”张楷铭问道。 “镇上没有同意,ld说县里计划全盘撤销乡镇农机站,这些东西就是镇里的负资產,镇里计划全部甩卖。我们想要经营卡车也可以,那就要全盘接收农机站所有的资產。老天爷,这么多东西,砸到手里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谁敢要。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张援朝也看著两辆卡车。 张楷铭敏锐地发现老爸的眼睛里有光芒闪过。 “老爸,”张楷铭笑道,“镇上就没找人来看过吗?” “怎么没有!”张援朝点头,“一到年关,镇上信用社的的人催债催的人把大门堵得,就连看大门的保安都头疼。县城物资回收公司的人来过,偌大的泓洞县,也就物资回收公司有这个实力。场院里所有的机械物资回收公司,一口价给10万。就这还有20万的缺口呢。镇里的ld还在犹豫,我估计撑不到年关。还是要卖给物资站。” “老爸,”张楷铭斟酌了一下思路,“如果是我处在你现在的位置,我会毫不犹豫地把农机站接手,哪怕为之背上30万的贷款。” “哦!为什么?”张援朝饶有兴趣地看著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的儿子,他总觉得这小子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 “老爸,大道理我也不懂,但是我知道一点,国家在发展,社会在进步。这种进步和发展带来的直接表现就是物价上涨。” 张援朝点点头,示意儿子继续说下去。 “就像你平时过年的时候才喝一点的汾酒,前几年才两三块钱一瓶吧,现在已经七块钱了。几年前你跟我妈的工资每个月也才二三十块钱,现在都已经快五六十块钱了吧。” “嗯,这倒是。”张援朝笑了,“再往前数,我那个时候的工资,一个月还不到十块钱呢!” “拖拉机也是。”张楷铭继续道,“十几年前一台魔都50才七八千块钱,现在都一万四五了吧。一涨就是几千块,我觉得往后走在现在的基础上翻一番都有可能。你想想,职工的工资在翻倍,製造成本也在翻倍,保持原价,厂家还会有利润吗?我敢肯定地说,未来一两年之內,拖拉机的零售价就会翻倍。到时候这一场子的魔都50拖拉机......” “嘶!”张援朝呼吸不由得一紧。 儿子的话很有道理,但他更清楚农机站有多少台设备,新车涨价,二手车跟著水涨船高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张援朝在农机站二十多年,他很清楚这些设备的性能,大部分都是几年前的新车,再老的江淮拖拉机等早就淘汰掉了,都在最后面的大库房里锁著呢。 他一直都觉得这些拖拉机全部卖废品简直就是糟蹋gj的钱,镇上领著物资回收公司的人过来估价的那一天,他跟老站长两个人心疼得一晚上都没睡著。 30万的贷款看著很多,但只要这些设备不低於2000块钱,这个帐目基本就能平过来。想到这里,张援朝不由得心里一动。 苗翠花牵著女儿的手停在稍远处听他们父子俩说事情,她很欣慰,儿子到底是长大了,大事还是需要男人们拿主意,他们父子两个商量起来总比一个人看得长远。 “而且,”张楷铭微微翘起嘴角,“老爸,30万確实嚇住了很多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就像你刚才说的,赔到底全部卖废品,不是物资公司还给10万吗?也就是说,这笔贷款其实只有20万,还有几十亩地的大场院呢?两辆卡车,咱们也不会让閒著,听说现在运输煤炭的卡车很抢手。咱们泓洞县就是煤炭大县,还怕没活干吗?我同学家的亲戚,就是经营卡车的,我听他说他家亲戚现在骑的是cg125......” “本田cg125,我天……市场价一万八,但两万都买不到!急买的三万都还抢。”张援朝也喜欢摩托车,对这些很了解 “摩托车,两三万!”苗翠花不由得发出惊呼声,张瀧月仰头看著妈妈,也很配合地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经营卡车那么挣钱?”张援朝也震惊地瞪大眼睛,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张楷铭笑了笑,最后一句话他当然是撒了个善意的小谎,摩托车是真的,不过是国產的幸福250。为了鼓动老爸,他把幸福250说成了本田cg125,当然也是个小小的诱惑。 张援朝喜欢摩托车他当然清楚。 卡车运输算里程,运输多少,里程多少,张楷铭也是两眼一抹黑。但前世本村的兄弟俩从两辆卡车起家,最后干到亿万富翁级別,这也是货真价实的。 他们起步发家的原始积累肯定是卡车运输,小小的蒙一下老爸老妈也是一剂催化剂。 话说好像那家两兄弟买的就是曲村镇农机站这两台进口依法卡车,只不过他们是88年底从县里的物资回收公司买的。 张楷铭前世好像也听过张援朝感嘆错失机会。 他说两台平头依法卡车是纯进口的车子,质量槓槓的,1000多块钱卖废铁可惜了。村里人是贷款6000一下子把两辆卡车买回家的,从此以后慢慢起家。 张援朝也感嘆自己曾经很接近这两辆卡车,但失之交臂。 听了儿子的话张援朝的眼神变了,他眼睛里的光芒亮晶晶,张楷铭看得清清楚楚。 “老爸,我前几天和王东来到县城閒逛,在供销社听见一个人跟王东来他爸聊天。那个人好像是县农机公司的,他说最近这两个月所有的设备都在涨价,魔都50也涨了2000。现在1.5万了,这个我也不太懂,你可以找王东来他爸问一问。” 前世90年代中后期,国家取消定价机制以及双轨制,全面放开市场,由市场按照需求定价。魔都50在那个时候全面涨价,市场价格一下子涨到了五万,而且以后还在小幅上扬。 这些事他是听老爸张援朝说的,张援朝跟农机打了一辈子交道,平时嘴上最热衷的就是农机。 他小时候,有些人农机出了问题就会连夜开到他家的院子里找张援朝抢修,连带著张楷铭跟在老爸身边学到了不少机械知识。 见儿子热衷此道,张援朝也乐得教他机械原理。 张楷铭虽然最终没有从事机械方面的工作,但还是个机械维修小技师,这倒不假。 “翠花,”张援朝回头看向老婆,“儿子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我都有点心动了。给点意见!” “咱们家里大事都是你做主。儿子现在也长大了,你们两个一起拿主意。不过我觉得可行,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年很少有人再拿投机倒把说事。其他的我不知道,学校门外多了一家卖书兼租赁的,那就是私人买卖,占用的是学校南墙的门面,那是校长的侄媳妇开的书店。这我很清楚。” 苗翠花低头想了一下,又说道:“曲村镇中心大街,就是镇信用社对面,姓杨,那家人把自己的房子后背开了门窗,开了一家商店,掛的牌子是批零兼营。那生意比镇上的供销社还好呢,几个月了一直都开的好好的......” 姓杨,曲村镇最早的一家私人批发商店,千禧年之后就是大家公认的曲村镇有数的几个百万富翁之一。但据別人讲,早在90年代人家就是百万富翁了,只不过人家保密,外行人也摸不清其中的门道。 但这家人也是镇上后世两三家资產过亿的的人家之一,这绝对错不了。 张楷铭村里经营汽车的两兄弟,镇上的第一家批发铺,这两家后世的亿万富翁都是在80年代扎起的底子,绝对无疑。而且那家兄弟赖以发家的两台依法卡车现在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张楷铭绝对不会错失改变家里未来命运的机会。 “老爸,假如拖拉机价格翻番,我敢很確定地说,农机站场院里这些拖拉机,在未来几年內,二手价值也会跟著水涨船高。就算是不翻一番,只要不低於3000,怎么说也比1000块钱卖废品......” 张楷铭並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苗翠花已经迫不及待地,一台车一台车的挨个数数了。 张援朝很清楚农机站所有机械的数量,但还是忍不住跟在妻子身后又重新过了一遍数。 “魔都50整整六十台,泰山25十台,东方红推土机三台,大卡车两辆,还有一辆小型油罐车,配套农机具齐全......”张援朝边走边说。 “援朝,你说,儿子说的要变成真的,平均一台3000,这些东西以后就能值三四十万。这点贷款也压不住咱们家是不是。援朝,我这心......就像有人在擂鼓一样......” “翠花,別想了,你带著两个孩子回家,我先去镇里跟ld谈谈。镇里还不一定愿意处理给个人呢......,但不管怎么样,我也想问问......稳妥了半辈子了,还是这个样子,不行今天就听儿子的,咱们就任性一回......” 张援朝嗓子里有些乾涩,他艰难咽下一口唾液,“就算是栽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咱们两个还有工作呢,难道还怕翻不了身!” “对!”张楷铭笑道,“老爸老妈,没有什么可怕的,你们都把我送进了大学,为的是什么。真要是有什么事情,儿子养你们一辈子,你们管我小,我管你们老。这天经地义啊,就是我的责任!” “爸爸,妈妈,还有我呢!我也养你们!”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八岁的张瀧月最爱凑热闹。 “好!”张援朝豪迈地仰起头,“有儿子女儿做后盾,我还有什么担心的。干!” 张援朝锁好大门就去了镇上。 张楷铭骑著自行车前面大樑上是妹妹张瀧月,后面是老妈苗翠花,一家三口去镇上转了一圈,又买了一只大公鸡。没办法,张楷铭做的大盘鸡太香了,小馋嘴张瀧月一路上念叨。 儿子考上了大学,今天又决定了一件未来的大事,怀著对未来的憧憬,苗翠花大手一挥又掂了一只大公鸡。 曲村镇是个大镇甸,但也不是常年有集市,也是逢每个月的2,5,8三个日子赶大集,今天不是逢集的日子,不过牲口市场卖鸡鸭鹅的每天都有。 张楷铭还骑著自行车到镇上信用社对面的那家小批发部转了一圈,老街本来就不够宽大,除了镇上的信用社,派出所,供销社等有大门级別的单位,基本上没有什么门面。 每逢赶集的日子,街道两边都是做小生意的摊贩,张楷铭来过几次,大街本来就不够宽敞,两边再摆上小摊,中间的通道简直就是摩肩接踵的人挤人。 这个年代的赶大集就是这么热闹,不过张楷铭不喜欢太嘈杂的环境,只来过几次,后来就再也不来了。 那位几十年后的亿万富翁家的小批发铺子,其实就是在自己家临街房子的后背墙开了个小门,小窗,当成了最原始的门面。 张楷铭拉著张瀧月还跟在妈妈身后进去转了一圈,里面的空间很小,四面都是木头做的简易架子,中间是木架子上搭起来的平台,中间的过道只能容许两个人侧著身子通过。 架子上就是一些包装食品,油盐酱醋茶,洗衣粉,肥皂,塑料盆之类的生活用品...... 说实话,空间很小,环境比之后世的超市更是差了几百万光年,但比起供销社站在外面隔著柜檯买东西的感觉却好太多了。 既不用隔著柜檯看营业员的脸色,又能够近距离地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这可能就是生意比镇供销社好太多的原因吧。 就是这样的小场地,几十个平方看起来也没有多少货物,就是成就了后世的亿万富豪。 这就是別人说的发財要趁早,这个早说的就是早在80,90年代就开始布局的早。 这一世,这趟车他算是赶上了,一切就看老爸今天晚上带回家的消息! 第6章 曲村镇农机站(求收藏,求追读,求推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6章 曲村镇农机站(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太阳已经落山,西山上空的晚霞却红透著半边天。 张援朝能把自行车蹬得飞起,他现在的心情,甚至比西边的晚霞还要火热。 “援朝,背债换资產这种情况在南方已经有许多成功的案例,但是在北方,在晋省到目前为止一例都没有过。但这也是一种变通,从我的內心来说很认同这种规则。这对於地方和个人来说都是双贏。地方可以甩掉包袱轻鬆上阵,个人也可以从无到有快速起步。呵,咱们这边刚开始提万元户,魔都,鹏城,羊城都已经开始有十万元户的报导了。我明天就去县里,把这件事上报,明天下午你在镇上等我的消息。先说明一点,我非常支持......” 辛主任的话一直縈绕在心头,张援朝心潮澎湃。 辛主任是老干部,打过倭寇,干过常凯申,去过北韩,復员以后一直都是镇上的主任,不但在接近20万人口的大镇曲村镇德高望重,在县里也有著很重的话语权。 他只要点头,这件事基本上十拿九稳。 · “爸爸——” 只要听见外面响起自行车铃声,张瀧月就会飞奔出去,那就是爸爸妈妈回家的信號,也是她最幸福的等候。 “哈哈......” 伴隨著欢快的笑声,张援朝一手抱著闺女,一只手推著自行车进了大门。 张楷铭紧跑几步,从老爸手里接过自行车。 “援朝,怎么样?”苗翠花比儿子还要心急,还没等老公喝口水,就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焦虑了。 张援朝一口气喝完儿子端过来的一大碗水,抹了一把嘴笑道:“你呀,等我喘口气喝口水再说嘛,还不如儿子沉得住气。辛主任原则上同意,不过这件事还要通过县里,他让我明天下午到镇上等消息。” “你去找的辛主任?”苗翠花喜道。 “那不咋地,辛主任是镇上的这个......”,张援朝伸了个大拇指,“这件事他老人家不点头,別人答应了也不作数。辛主任说,这叫背债换资產,南方省份不鲜见,但在咱们晋省还没有过。很多人都听说过这种操作,但没有人敢开先河。” “你刚才不是说,辛主任原则上......” “你这个急性子,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嘛。”张援朝笑著揶揄妻子,“別人不敢开先河,但不代表辛主任不敢。他老人家年龄到点,下个月就要退休......” 张楷铭笑了笑,老爸说的是重点,如果不是这位辛主任即將退休,这种事情还真没有人敢拍板。他记得前世看过报纸,晋省这边私营经济悄然放开就在80年代末期,还算是早的,有的地方甚至直到92年之后才正式放开私营经济。 签个字,说句话,真不是谁都敢大著胆子来的。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泓洞县煤炭资源丰富,早就是省里有名的工业县。 但煤炭在西山,工业都在县里的北方乡镇,曲村镇虽然人口最多,但却是一穷二白,但这位辛主任硬是把曲村镇打造成了农业重镇...... 泓洞县的这起事件,应该说是晋省引入背债换资產的第一例,也算是为地方处理负资產带来一种新的方式方法。谁也不傻,就算是物资回收公司也属於公家单位,但把那么多半新旧,甚至八九成新的好设备就那样当废品卖给他们——简直就是在浪费国家资源。 老辛主任下个月就要退休了,临退前,还想给镇上办一件实事。农机站几十万的贷款能处理掉就是一件很大的事。 张援朝提出想要接手农机站,辛北龙正好顺水推舟。 吃晚饭的时候,张援朝几乎没说话。 张楷铭理解老爸的心情,这件事不是小事,从一个平平稳稳了半辈子的人,一下子背上几十万的贷款,就算是嘴上说得义无反顾,但內心的纠结也在所难免。 老妈也一样,张楷铭能看见老妈苗翠花脸上的神情变幻,她既希望老公能够破釜沉舟干出一番事业,又在担心未来的家庭走向...... 家里的房子是三间瓦房,一砖到顶高大气派,確实是村里少有的好房子,但其实內里很简陋,而且一点都不实用。 东面一间是臥室,很宽大的一间,灶台,一张大炕,下面还摆放著一张小桌子,等於是臥室,厨房,餐厅都在这一间房子里。 一家四口原来一直都睡在大通铺的炕上,但张楷铭已经长大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跟爸爸妈妈住在一张炕上了。 外间放了一张单人床,就是张楷铭的住处。 说房子不实用的地方就在这里,三间房就只有单独的一间,剩下的两间就是一个几十平米的客厅,西南角的窗户旁边就是张楷铭的床。 这三间外面看著很气派的瓦房,当年也是凑凑合合盖起来的,甚至都没有吊顶,仰躺在床上,头顶的房梁,瓦片下面垫放的芦苇杆子,芦苇缝隙中透露出来的泥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大樑上还有字,1981年......,他老爸张援朝的名字,还有他张楷铭的大名都在房樑上用毛笔字写得清清楚楚。看著房樑上自己的名字,上樑时的鞭炮声仿佛还縈绕在耳边...... 没等到张楷铭关灯,电灯一下子就灭了。 停电了! 电力紧缺的年代,这种情况经常出现,再往后走会更加严重,到了90年代,还会出现限电的情况,就算是不停电,也不能展开工业活动。 张楷铭脑子里在想事情,这件事还没有定局,他心里也不能安心。老爸老妈的心里更是天人交战,半夜的时候,他一觉醒来,还能听见老爸老妈声音很低的交谈声...... 张楷铭起得很早,他在大树下练习了两个小时的击打沙袋,才开始洗漱。院子里有一口井,打上来一桶水,刷牙洗脸,再从头到脚浇下去满满一桶水,然后换衣服,这就是张楷铭上大学以前早上的日常。 他的体质一直很好,跟他早年间的锻炼以及冷水锤炼都脱不开关係。 “呵——”苗翠花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张楷铭看了一眼老妈,眼睛红红的,头髮乱糟糟,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张楷铭,放假了也不消停点,你不睡,我们还要睡呢!几个破沙袋,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兴趣,真是的......赶紧做早饭去,声音小点,让你爸再睡一会!”知道了儿子做饭好吃,苗翠花更轻鬆了。 “哎!”张楷铭答应著进屋换衣服了,一桶水浇下去,全身湿透,走一路滴答一路水。 张援朝其实已经起床了,只要宝贝闺女张瀧月醒了,想睡懒觉就是妄想。 张楷铭看著老爸的两个黑眼圈,很不厚道地笑了! “笑,笑什么笑,都是你出的餿主意。儿子,我跟你妈討论了一晚上。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就是曲村镇最大的贷款户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真要翻不了身,就靠兄妹两个了。” “爸,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凡事都有两面性,机遇和风险並存,你应该这样理解,风险越大,机会也会就越大。我爷爷不是总爱说那样一句话吗,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財不富。农机站这些资產,让我来理解,就是外来的財富,你先別管他是贷款还是资產,就说凭藉咱们家这种情况,想要拥有那么多东西,这辈子有可能吗?”张楷铭反问道。 “怎么可能!”人还在大厅,苗翠花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我跟你爸昨天晚上也是这样想的,如果不是背贷款,凭藉我们两个人的工作收入,三辈子也弄不到这么多的家產。” 苗翠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你爸说了,辛主任只要点头,这件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吃过饭,咱们一家继续出发,还是去农机站,就算是等,也要在农机站等。你说的那句话我最爱听,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財不富。也许这就是咱们老张家的机遇来了!” “对!爷爷就经常晚上出去放牛放马,爷爷说冬天没有青草,不出去啃麦苗......” 张瀧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援朝把嘴巴捂住。 “姑娘,你爷爷什么时候晚上出去放过马,这话可不敢出去乱说。知道吗?” 看到张瀧月眨眼答应,张援朝才放开手。 苗翠花看了张援朝一眼,两口子一起笑了。张楷铭也跟著一起笑。 张瀧月看著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半天,也跟著笑了起来。 村里几乎家家都有牲口,別人家的牲口都瘦得能看见骨头。张楷铭的爷爷餵了一匹马,一头牛,却是村里最膘肥体壮的,同样都是餵乾草的,没有外来的营养怎么可能养那么好。 心急火燎的吃过早饭,张援朝一家子又出发了。 心里的装著事情,坐在家里也不安生,还不如到农机站等著呢,而且农机站也是张援朝工作的地方,本来就应该去的。 又是一路顛簸。 “翠花,你带著两个孩子去农机站,我到镇上去,辛主任出行都有吉普车,人家快,没准早早的就回来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张援朝也就不再纠结,他反而更希望这件事早早地就定下来。 农机站有办公室,有大厨房,还有几十名职工的宿舍,也有会议室,专门用於接待的会客室也一应俱全。 张楷铭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產业,这一次检查的更仔细。 “嗬!老妈,这里竟然还有电话?”这个发现可是让张楷铭大喜过望。 要知道这个年代对外联络很不方便,除了镇上有电话,其他地方根本没有。而且镇上的电话也是內部使用,根本不对外。普通人想要打电话还要到县城的邮局,而且一分钟几毛钱的电话费也不是谁想打就能打得起的。 “那当然!”苗翠花有些小傲娇,“农机站也是单位部门,前些年全县调度,那也是第一时间要通知到位的。我听你爸说,当时镇上花了一万多,等了半年才安装好的。咱们董村几千口人的村子,大队部都没有电话呢。” “电灯电话电视机,妈妈,我看见电视机了。”张瀧月站在办公室门口高兴地直拍手。 张楷铭走过去一看,还真是,桌子上摆放著一台12寸的小电视。他看了一下牌子,还是进口的,日出国的东芝。 “想看吗?”张楷铭宠溺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想看!”张瀧月眨巴著一双大眼睛,眼睛里流露的全部都是嚮往。 “好!哥哥给你打开。”张楷铭把插头弄好,拔出天线,直接打开电视机。 电视里除了一片雪花,什么都没有。 “啊!”张瀧月傻眼了。 张楷铭连续换了几个台,还不停地摆弄天线,除了其中一个台能听见里面在说话,剩下的全部还都是雪花。他走到外面一看,平房顶上还立著一根天线,於是笑道:“妹,等著啊,马上就好。” 农机站盖的房子不高,大概三米高的房顶,张楷铭甚至连梯子都不要,他助跑了几步,快到跟前时单足踏地,一个起跳轻鬆地就攀上房檐,腰部一拧,眨眼之间就上了房顶。 三四米的高度,对他这个跑跳都是运动员级別的人来说,小意思。 “张楷铭,那是我给你做的到学校报到时穿的衣服,磨烂了我看你到时候穿什么。一天天的怎么这么费劲!”张妈苗翠花老远就收拾他。 “我妹妹要看电视!”张楷铭有挡箭牌。 “好啦!” 张楷铭只是稍微转动了一下天线,底下就传来妹妹张瀧月的欢呼声。 “妈!农机站东边还有两个大院子,看著也没人,那是干什么的?” 昨天来的时候,满眼都是农机站,心里也想的全都是怎么忽悠著老爸拿下农机站,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农机站的东边竟然还有两座大院子,都在几十亩地大小,几乎跟农机站面积都差不多,只不过建筑面积並没有农机站多。 但房子也不少,院子里还扔著一些锈跡斑斑的金属废品,张楷铭站得高看得远,把一切都尽收眼底。 “你说农机站东边那两座院子呀。”苗翠花眼睛里全是活,正拿著扫把打扫院子,听见儿子的话,扶著腰抬起头,“我听你爸说起过,紧挨农机站的是镇上的榨油厂。东边那一家好像是塑料厂,都是镇上的企业。你爸说都没开过几天。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怪不得,我说怎么老是闻著有一股豆油味呢?” “鼻子怪长的,那些机器就是专门压豆油的。”苗翠花笑道,“小时候,你姐姐还吃过豆饼呢,她说还挺香的......”苗翠花忽然住口不语。 “妈!”张楷铭欲言又止。 他確实有个姐姐,但自从十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而且他记得前世也一直都没有回过家。前世他就知道玩,也没关心过这些事情,这一次老妈忽然提起,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你是想问张招娣的事吧!”苗翠花嘆了口气说,“算了,你也长大了,也该让你知道了。说起来话就长了,那些年......” 苗翠花初中毕业就考上了中专,中专毕业时才19岁,20岁的时候就嫁给了张援朝。婚后两年都没有生孩子,两口子也很著急。听別人说,不生孩子是因为家里冷清,领养一个孩子就会带来好运。 张援朝和苗翠花也著急,还真就通过別人抱养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来家的时候,已经三岁了,据说是因为家里孩子多养不起了,听说张援朝两口子都是领工资的,收了对方一些钱,就把孩子送过来了,取名张招娣。 招娣招娣,结果28岁那年,苗翠花还真有了,张楷铭出生的时候,张招娣都已经10岁了。別人经常挑唆说有了弟弟,爸爸妈妈就不爱她了,张招娣心眼重,小小年纪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她记事早,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於是初中毕业以后,就跟著同学去了隔壁秦省的省会安西市。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在安西市嫁了人,老公还是个驻军军官,好像是比她大七八岁。”苗翠花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说道,“张招娣又回了自己原来的家,结婚的时候是让自己的亲生父母去的,她自然不会通知我跟你爸两个人......” “81年的时候,忽然打电话到你爸的单位要500块钱。老天爷,那个时候谁家能拿出那么多钱啊,更何况咱们家刚刚起了新房子......然后,就很少跟家里联繫了。但只要联繫,就是要钱,你爸悄悄的给过几次,他身上几十块钱还是有的......但即便是这样,也从来没有回来过。去年吧,你不在家,回来过一次,应该是她亲妈的爸爸过大寿,回来送礼的,顺道回了一次家。跟她男人两个人,带著孩子,空手回来的。甚至都没有让她的孩子喊外婆,看到从外面回来的瀧月,脸色一变,沉著脸就走了......很少联繫。白眼狼,养不乖的......” 苗翠花悠悠地道:“亲生的,吃糠咽菜都不嫌弃,领养的终归是外姓家奴,一点担待都没有。我跟你爸说,算了,就当是咱们上辈子欠她的,白养十几年就当是还债的,已经还清了......” 话是这样说,但张楷铭能从老妈的声音里听出不甘。 终归是自己亲手养大的的孩子,十几年的付出…… 第7章 定了(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7章 定了(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凡事就怕心里有想法! 特別是那种还不知道结局的等待,对於满怀期冀的人来说,这种等待就是一种煎熬。 张楷铭也不能免俗,他虽然是重生者,也能想像到事情的最终走向,但决定权不在他手里。 此刻的农机站完全关乎他们家未来的命运,他的內心也是忐忑不安。但张楷铭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知道,此时此刻老妈苗翠花的內心肯定更加焦虑。 中午的时候,张援朝都没有回来。 坐在办公室看电视的张瀧月都出来露了两次头,张楷铭笑著问:“瀧月,是不是肚子饿了。” “嗯!”张瀧月小脑袋点的就像捣药锤。 “好!哥哥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嘿嘿——,拉条子,哥哥做的拉条子最好吃了!”张瀧月歪著头,小舌头还似模似样的舔了一下嘴唇。 “好!听妹妹的,安排!”张楷铭摸了摸妹妹的头,眼睛里满是宠爱。 “你拿什么做拉条子?”苗翠花问道。 张楷铭笑道:“老妈,让別人一看就知道你平时肯定不下厨房。喏,农机站的人刚走,偌大的厨房,米麵粮油都不缺,还有鸡蛋呢。几十个人吃饭的厨房,剩下的那些储备,够咱们一家用好几个月的。” “啊!真的!”苗翠花瞪大眼睛就衝进了厨房,“哇!好几袋子大白面,一大筐子鸡蛋,还有肉......怎么这么多?” “老妈!你別一惊一乍的好不好。农机站原来连正式工带临时工五十多个人上班,厨房里的储备少了,那么多张嘴拿什么吃饭。” “就是没青菜,要是再来点青菜......,儿子,你跟你妹妹在这边等著,我到镇上看看还有没有卖菜的。” “老妈,你从大门出去右拐,看看农机站西墙外面,那一大片是什么?” 苗翠花又火急火燎地就衝出门去。 农机站占地五十亩,东西短,南北长,西墙外面有一条水渠,常年流水,水渠边水草丰盛。农机站的西墙距水渠隔著两米多不到三米的距离,从南至北傍著西墙外面全部都是种的菜,西红柿,茄子,韭菜,黄瓜...... 夏秋两季的时令菜应有尽有! 张楷铭下到地里摘了几个西红柿,两三个茄子,还割了几根韭菜,揪了几根黄瓜...... “儿子,这不好吧!还不知道是谁家种的,这不是偷人家的菜吗?”苗翠花是人民教师,总感觉这样做有些不妥。 “这不是没人吗!”张楷铭笑了,“主人家要是找上门来,给人家照价赔偿就是。不过啊,我估计这也是农机站种的菜。” “你怎么知道?”苗翠花问道。 “第一,这是农机站的西外墙,跟水渠中间就这么一点面积,別人谁家会过来种地;第二,种菜的人家一般只会种一两个品种,像这样子什么菜都有一点的,就是自家种来吃的,农机站这么多职工,很有可能也是空閒土地利用。” 听儿子说得有理,苗翠花也默许了张楷铭的行动。等儿子提著菜走回农机站,苗翠花四下看了一眼发现没人,也跳下地又摘了十几个西红柿,包进衣服里提著回了农机站。摘一个也是摘,多摘几个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中午饭,张楷铭又展露了一下自己的手艺,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凉拌黄瓜,一个糖拌西红柿,还来了一个红烧茄子,再配上一根面就是一碗饭的拉条子,苗翠花和张瀧月吃得大呼过癮。 “儿子,你这厨艺没得说,比你爸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你以后的生活,妈肯定不担心,到大饭店当个厨师都没问题。”苗翠花赞道。 “妈妈,我哥是大学生!”张瀧月埋头吃饭,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啊!得亏我的乖女儿提醒,要不然我都忘了。”苗翠花笑著给女儿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蛋。 下午张援朝都没有回来,苗翠花心里没著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拿著扫把把诺大的农机站大院足足扫了三遍。 曲村镇农机站自建站以来,从来都没有这么干净过。 张楷铭心里也很焦虑,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徒劳的,因为决策权在镇里。 他不想让让妹妹一直坐在电视机下面看电视,拉著张瀧月到外面的水渠边玩水。 也不是浇地的季节,他也不知道水渠里的水是从哪里来的,估计很有可能是从某个地方冒出来的山涧水,水量不大,但长流不息。 “哥哥,鱼......鱼......”张瀧月指著水里大声叫唤著。 果然是一条鱼! 草鱼,不大,但改善一下饭菜还是没问题的。 张楷铭脱掉鞋子,挽起裤子就下了水,到了水里才知道,原来这里面竟然还有泥鰍。 “张瀧月,去,给我拿一把铁锹,晚上哥哥给你做鱼吃。” 提到吃,张瀧月跑得飞快。 张楷铭平时就野,下水抓鱼就是家常便饭。他把水渠完全堵住只留一个小口子放水,外面放了一个竹筐,没多长时间就抓了好几条草鱼,泥鰍足有几十条,没有大鱼,但胜在数量多。 张楷铭收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很快就要落进山里。他抬手挡住落日的余暉,正好看见西边有一个人骑著自行车下了县道,往这个方向过来。 是他老爸张援朝没错,他看老爸肩膀上还扛著一块很大的木头牌子,一只手扶著木牌子,还是单手抓把骑自行车。 张援朝骑得很快,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兄妹俩跟前。 “吁!”张援朝捏住车闸,单腿撑住自行车。 张楷铭赶紧从他肩膀上接过那块木头牌子,是一整块木板,漆著白漆,上面还有几个大字。 “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张楷铭念道,“老爸,农机站的事情怎么样?这又是怎么回事?” “走!回家再说!” 张楷铭笑了,他发现老爸说回家的时候,眼睛是看著农机站大门的。 “援朝!”听见外面说话的声音,苗翠花也走了出来,“事情......” 苗翠花没敢继续问下去。 “定了!” 张援朝说出了这两个字,长舒了一口气。 苗翠花嘴唇动了动,终於没有说出话来。 张楷铭心里半空中悬著的那块大石头也轰然落地。 张楷铭知道,不管自己在不在家,往后的日子,家里已经稳了。 “呵——”,张援朝放下大碗摸了一把嘴,“真痛快!” “能不痛快吗,你一口气喝了三大碗水,这是一天都没顾得上喝口水吗?”苗翠花问道。 “早上10点到的镇里,一分钟都没閒过。翠花,儿子,跟镇里的转让合同已经签了,信用社那边也签了字。农机站归咱家了!” “这么快?”张楷铭眉毛一挑,“镇里都没来清点一下设备。” “不来了。辛主任说我就是农机站的老员工,还是副站长,二十多年了,农机站里面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只要接了镇上信用社的30万贷款,农机站里里外外所有的东西,有一件算一件,全部都是咱们的。” 苗翠花愣了一下:“我......怎么感觉这意思,听著就像甩锅一样,只要答应背上贷款,怎么都行的样子。” “哈——”张援朝不由得笑了,“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吧,我到镇上的时候,咱们村的老范就在辛主任的办公室里坐著。范文广,曲村镇信用社主任,你不认识吗?咱们一个村的,他家是三队的......” “认识!董村能有几个大人物,大名鼎鼎的信用社主任,曲村镇的財神爷,能不认识吗?”苗翠花笑道。 “我去的时候,老范就坐在辛主任的办公室,催债呢。信用社要清欠,镇里是贷款大户,还没到年关呢,已经开始了。辛主任一看见我就对老范说,老范,农机站从今天起就成了张援朝的个人资產,催贷款的事你以后就找他谈。你们是一个村的,好沟通。” “就这么直接嘛?”苗翠花问。 “是啊!我还懵著呢,助理小汪就把所有的材料都拿了出来,当著老范的面,我晕晕乎乎的就跟镇上签署了转让农机站的同意书。” “这么快?”苗翠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有那么快!”张援朝道,“二十多年的贷款,每年都有,那个手续麻烦的,我还真希望有几张条子找不到了,还少点贷款呢。翻箱倒柜的一个都不少。”张援朝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神情激动地几乎难以自制,说话时,嘴唇还在不由自主地打著哆嗦。 张楷铭都能看见老爸脸上的汗毛一根根矗立著。 又是一碗水喝进肚子,张援朝激动地心情才算是平復了一些。 “辛主任说,上头也希望把这件事当成县里负资產破局的契机,但有一个要求,低调处理,不能宣扬。农机站撤销,归了个人,但还要掛镇上的牌子。对,就是那个『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牌子,我是镇上的农业工作人员,还是要为曲村镇服务的。” “好事呀!”张楷铭微微一笑说,“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有这个牌子,咱们就跟投机倒把不沾边。” 苗翠花眼睛一亮,说道:“辛主任是个明白人,低调行事......援朝,看来薑还是老的辣,辛主任......” 张援朝这一天晕晕乎乎的,经过妻子和儿子的点拨,终於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不由得微微点头。 “大局已定,咱们回家!”苗翠花笑道。 “回什么家,”张援朝看著妻子眨眨眼,“现在,『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就是咱们家。所有的手续都在自行车挎包里呢。” “啊!”苗翠花愣了一下,一拍脑门笑了,“瞧我这脑子。不回村了,今天晚上咱们就住这边。援朝,你是说,所有的手续都走完了,真成咱们家的资產了?” “负资產!”张援朝笑道,“资產是不少,但资不抵债,你老公我现在还背著30万的贷款呢。先別问了,我还没吃饭呢。吃过早饭一直饿到现在,要不然,手续根本就办不完......” “张楷铭,起锅烧油,你老子还没吃饭呢!”苗翠花看著儿子,眼睛里的喜悦之情根本掩饰不住。 “好勒!”张楷铭赶紧答应,“我老爸今天办了一件大事,今天必须庆祝,等著大鱼大肉马上安排。” 刚抓的几条草鱼,还有几十条黄鱔正好派上用场。 儿子忙活著做饭,女儿手忙脚乱的跟在屁股后面帮忙,苗翠花和张援朝会心一笑。 “援朝,”苗翠花低声说,“我告诉你,咱们真的赚了。厨房里还有十几个袋大白面,油盐酱醋多的够咱们家用一年可能都用不完。镇上不知道这些,站长老王肯定清楚,这就便宜咱们家啦?” “他是站长,我也是副站长好不好,什么叫便宜。老王那狗东西走的时候大刺刺的把农机站唯一的一辆幸福250骑走了,老值钱了。军用级別顶级配置版的,2500多块钱,前年的新车,还是辛主任要回来的,要不然,这种配置根本不对外销售。要不是那辆摩托车,你以为这些小零碎他会看不到眼里。哼——” 张援朝很显然对站长老王把摩托车骑走很不满意。 “军用版的2500多,那普通版的呢。”门外杀鱼的张楷铭问道,他对摩托车很感兴趣。 “普通脚踏启动的1800,电启动的2200。好傢伙,金贵著呢,我跟你妈两个人一分不花,三年的的工资加起来都不够买一辆油老虎的!” “二五蛋烧油多倒是真的,”张楷铭笑道,“还是嘉陵70省油。” “好傢伙,我儿子还知道嘉陵70。信用社的老范刚买了一辆,市场价3000,但不对外销售,他通过走私的渠道买的,整整5000。我天!我十年的工资才能买一辆摩托车,怎么捨得!那辆幸福250也是农机站的资產......”张援朝愤愤不平。 老王要是不把摩托车骑走的话,现在那辆幸福250就是他的摩托车。 “援朝,”苗翠花问道,“农机站西墙外面的......” “哦!你是说那一大块菜地吧,那也是咱们的。那条水渠常年有水,当年农机站建设时,害怕离水太近对围墙不好,就整体往东挪了一大截,空出来的三米是个缓衝地带。站里的厨师老冯两口子是个勤快人,看见那一大片土地空著,就种上了蔬菜。你们別说,每年的夏秋两季,农机站几十口子人吃饭,还真没买过菜。” 苗翠花不由得看向儿子,她发现儿子突然之间成熟得过分,难道是知道自己考上大学要远离家乡,突然之间懂事了? 红烧草鱼,清蒸泥鰍,西红柿炒黄瓜,蒸茄子,还有一个鱼汤,四菜一汤,张楷铭整的有模有样。 张援朝,苗翠花,张瀧月胃口大开。 “儿子,”张援朝笑道,“听了你的忽悠,你老子也算是上了贼船,不管怎么说,30万的贷款已经背上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和你妈心里还没谱,我发现你小子还挺有主意,继续安排安排!” 张楷铭放下筷子沉思了一下道:“老爸,还是我先前说的那个,国家不是放开了个人长途运输吗?这两辆卡车正好派上用场,泓洞县是煤炭大县,顺国道309往东都是运输煤炭的车辆,其中就有个人单干的,找个认识的跟人家聊聊,或者跟人家的车队一起干也可以,不需要多长时间,就会有自己的路子......” 张楷铭自己分析,这个年代卡车很少,私人卡车更是少得可怜,但现在的情况却是货物周转量逐年上涨,卡车的运输力量却一直跟不上,自家这两辆卡车肯定不会缺活干。前世他们村的两兄弟经营车辆发家就是例子,並不是人有多聪明,而是胆子大走到了所有人的前头。 他们家现在也是一样,虽然是摸著石头过河,但张楷铭是重生者,他很清楚就算是闭著眼睛走,这一次的选择也错不了。 “至於这些拖拉机,”张楷铭沉吟了一下,“老爸,魔都50拖拉机现在的价格是多少。” “1.5万!” 再过几年,进入90年代之后,確切地说,到了90年代中后期,国家正式进入市场经济时代,取消了国家统一定价,也不再有双轨制,当价格由市场供需决定以后,魔都50拖拉机的价格会飆升至5万左右,农具全配套价格接近10万。 到那个时候,成色不错的二手车全套都能卖到5万左右,这一场子拖拉机可就值钱了。 至於现在,一是价格低廉,二是需求不旺盛,三来还有社会原因,最好的办法就是蛰伏。把这些拖拉机都封存起来,到时候等市场需求旺盛的时候一下子放出去,也是一笔很大的財富。 “爸!社会风向在慢慢地改变,我估计几年以后拖拉机的价格还有一波上扬,到时候,也许能卖个好价钱,咱们家这么大的院子,还有车库,先封存起来吧!好保存吗?” “儿子哟,这些机械都是铁器,只要保护好轮胎,其他的放置二十年也没问题。后面的库房里,还有二十多年前的江淮拖拉机呢,搭摇把就起火,槓槓的。你的意思是,先放著?”张援朝问道。 “爸,辛主任不是还让你低调行事吗,你现在接著卖这些拖拉机干嘛,引人注目呀!” “对对对!儿子说的对。”苗翠花连连点头,“先经营汽车,这是国家允许的,有报纸为证。我明天就去你姥姥家,你三舅刚復员,还在找事情干呢,他是汽车兵,玩汽车就是他的本行!张援朝,这事你得听儿子的,我觉得他说的在理。你只顾著自己吃,先给我闺女挑刺......” “妈,我来!照顾妹妹是我的责任,我爸饿了一天了,赶紧让他先吃饭。瀧月,哥哥帮你挑刺好不好!” “嗯!”张瀧月喜笑顏开。 第8章 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作用(求收藏,求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8章 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作用(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张楷铭收拾完碗筷走出厨房,却看见老爸张援朝一个人坐在房顶望著远方发呆。 “张瀧月,你行了啊,今天看的时间可不短了,眼睛坏了怎么办。你看,你爸在房顶呢,走咱们也上去看星星!” 苗翠花关掉电视硬是把女儿拖离了办公室。 张瀧月噘著嘴,一脸的不高兴,不过还是跟著妈妈走了出来。 张楷铭不由得笑了! 家里没有电视,以前想看电视还要去別人家,每次都是睡著了自己把妹妹背回家的,现在自己家也有了,反而不让看,小丫头不噘嘴才怪。 他一把抱起妹妹,攀著梯子也上了房顶,苗翠花关闭办公室的门,也跟了上来。 “翠花,我就感觉这几天就跟做梦一样!曲村镇农机站啊,泓洞县最大的农机站,设备多的几乎是全县其他乡镇的总和,这一转眼,就成了咱们家的资產。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张援朝还是心潮澎湃。 “这是贷款好不好!”苗翠花笑道,“还有三十万的贷款呢,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才能说这是咱们家的產业。” “曲村镇农机站的设备,是全县其他乡镇的农机站总和,竟然这么大吗?”张楷铭也吃了一惊。 “曲村镇近20万人口,30万亩土地,名副其实的全县第一大乡镇,就连县城驻地城关镇都没有曲村镇大。辛主任是老hj,县里还没车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已经配上了吉普。” 张援朝缓了口气继续道:“前些年,县里的拖拉机都是省里配给,回来十台车,曲村镇必须开走一大半,其他地方有意见也不行。辛主任一拍桌子一瞪眼,直接开车走人。每次配给给县里的机械设备,都要开走一半甚至一大半,你说曲村镇农机站能不大吗!” 张楷铭笑道:“怪不得都说曲村镇机械化程度最高呢,有个强有力的带头人就是不一样。分田到户,一家一户的小块田,机械想要重新旺起来,可能还要等几年......不管怎么说,这些设备现在都是咱们家的產业,总会有好起来的一天。” “这不是听了你的忽悠,等著那一天到来吗!希望就在拐角处,明天会更好。”苗翠花笑道。 一家人怀著对明天的嚮往眺望著远处的万家灯火。 农机站所在的地方在曲村镇外面的田野,放眼望去能看见周边的好几个村子,每家每户亮起的灯火就是未来的希望。 忽然所有村子里的灯光一下子全部熄灭,同一个时间全部陷入了黑暗。 “又停电了!幸亏咱们家里有电池灯,咦......”苗翠花惊咦一声,“援朝,农机站这边灯还亮著,咱们这边怎么没停电?” 张楷铭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苗翠花刚才出来的时候只关了电视,並没有关灯,但其他地方,包括镇驻地曲村镇都是一片黑,农机站办公室里的那盏灯泡却还明晃晃地亮著。 “用途不一样,这边属於工业用电,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不会停电。”张援朝解释道,“农机站东边隔壁有两个厂子,都看见了吧。一家塑料厂,一家压油厂,原先都是镇里的微型企业,专门安装了一座150型的大型变压器,属於塑料厂的资產。压油厂和农机站用的是这座变压器的电,当然不会停电了。” “老爸,还有变压器,那就说明镇里对这两家企业很重视,为什么都停產了呢?”张楷铭问。 “还企业。就是两个小厂子,塑料厂还好一点,需要二十多个职工,榨油厂就八台专门压豆油的机器,连十个人都不用。跟个小作坊一样,哪能叫企业。” 张援朝笑道:“榨油厂还行,豆油,豆饼都能卖出去。不过只干了不到一年就停了,原来的管理者老游爱参与赌博,输光了家產,被催债的逼得走投无路,捲走了帐上几千块钱跑了,那可是拿来发工资以及进原料的款项。连进大豆的钱都没有了,压油厂可不就黄了。” “塑料厂投资不大,產品太单一。只生產那种编织袋子,肥料袋子,就是你装上沙子练拳击的那种袋子。跟县里的化肥厂签的合同,就完成了一批合同,10万块钱的,停產了......” “10万!”苗翠花惊呼一声,“这不是挺挣钱的吗,怎么停了?” “化肥厂没钱。要钱没有,库房里有的是化肥,要化肥拉走。塑料厂是镇上的,镇上的人又不种地要化肥干什么。不就解散了。张楷铭你看著我笑什么,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张援朝刚从背负30万贷款的懵逼中恢復过来,对这个会作妖的儿子很是谨慎。 “老爸,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就没想过把这两个作坊也盘下来?工业用电,不停电的,想想都带劲!”张楷铭笑嘻嘻地说道。 “啪!”张援朝轻轻地在儿子头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听了你的话接手农机站,一下子背上了30万贷款,我到现在心里还虚著呢!头上全都是虚汗!你是不是嫌我头顶的压力还不够大!” “老爸,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虱子多了不咬人,贷款越多越轻鬆,这你都没听说过?” “哪来的混帐道理!”张援朝抬起手做了个要打人的样子,张楷铭很配合地缩了缩脖子。 “爸爸,揍他!哥哥最坏了!嘿嘿......”张瀧月看热闹不嫌事大。 苗翠花和张援朝都笑了。 “儿子,说说你的想法。”苗翠花看著儿子,眼睛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张楷铭正色道:“爸,拿下农机站,现在只有两台卡车能动,而且,你只能操点心,也不能跟车运营。你是镇里指定的『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值班人员,以后,这边就是你坚守的工作岗位。” “这倒是。”张援朝点点头。 “经营卡车的事,让我舅来干,农机站就是卡车基地,你就是坐镇老板。”张楷铭说道,“爸,我问你,『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具体是干什么的?” 张援朝愣住了! 好半天,他才挠著头说:“镇里也没有明確规定,不过他们意思也就是让我帮著有拖拉机的村子维修机器,还有就是......” 张援朝也说不上来了。 张楷铭笑道:“爸,农业技术服务是个大概念,这里面包含的可就多了。农机只是一方面,比如化肥,农药,灌溉,粮食收购,这都是农业技术服务的概念。” “张楷铭,你懂的还挺多呀。”苗翠花笑道,“农机,化肥,农药,灌溉,这些都还能说得过去。粮食收购又是什么,那是粮站才能干的事,跟你爸的农业服务中心有什么关係?” “老妈,这你就不懂了吧!”张楷铭卖了个关子继续道,“曲村镇的粮站,每年收购公粮的时候就把粮库装得满满的,剩下的时间什么时候开过门。但农民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要用钱的时候,就只能卖粮食,私人收购还偷偷摸摸的,一辆自行车能载多少粮食。” 张楷铭缓了缓接著说道:“农业服务中心,这么伟光正的部门,自然可以正大光明地给卖粮食的农民提供帮助。你的作用就是联繫麵粉厂,饲料厂等粮食加工企业,作为一个中间人给两方牵线搭桥。这不是无偿服务,买方卖方,这中间是有差价的,咱们家可以名正言顺地挣这个差价。” “挺好!”张援朝恍然大悟,“但有个问题,粮食加工企业都不在乡镇,有的还在地区或者是別的地区,咱们总不能一两袋就送一次吧,那样的话,个把月下来,你老子就累得没皮了。” “这就是观念问题!老爸同志,你的观念还有待提高啊!”张楷铭装模作样地样子把张瀧月逗得哈哈大笑。 “爸,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拿下旁边这两个场子的问题,都是占地几十亩,那么大的地方空著,还有超大的库房,有多少粮食装不下?运输的事情,还需要考虑吗,咱们家的两辆大卡车是干什么的。就算是没时间,农机站里的50拖拉机,还有十几个掛车呢。司机的事,不需要我说吧.....” “哈——”张援朝猛地一拍脑袋,“我怎么就想不出这么好的点子,似乎能干?翠花,你觉得呢?” “我儿子出的主意!能错的了!儿子,好样的,比你老子强多了。”苗翠花一脸傲娇。 “你就夸吧!那小子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张援朝笑道,“说的我都有点心动了。收粮食要钱吧,翠花,拿来!只要有这个,我什么都敢干!” 张援朝搓著几根手指做出数钱的样子,只不过脊背挺得笔直! “儿子,钱呢?”苗翠花又把皮球踢回给宝贝儿子。 “经营卡车的收入不能用吗?”张楷铭笑了,“不过,这个有点慢,还有个更快的办法。” “赶紧说说!”苗翠花往前挪了几步走到儿子跟前,眼睛里一片火热,那都是钞票的热度。 “爸,你刚才不是说,化肥厂还欠著塑料厂10万块钱的,袋子钱吗。接手塑料厂,那些陈年旧帐是不是也等于归到咱们名下了?” “那肯定的。”张援朝点点头,“接烂摊子,就是一簸箕全部装走。辛主任今天跟我谈农机站的事情时就是这么说的。只要签署了同意书,贷款,內外债所有的麻烦事情都扔给接手人。镇上会完全脱手。” “那就没问题了。”张楷铭点点头,“爸,只要拿下塑料厂,你第一时间就拿著欠款条子去找化肥厂,他们不是说拿化肥抵债吗,咱们就要化肥。” “要那么多肥料干什么?”张援朝和苗翠花都愣住了。 “爸,妈。化肥厂在召城镇,离著曲村镇50多公里。曲村镇各村的供销社每年又不敢储存化肥,运送的拿点货根本不够用,我爷爷每年不是都赶著马车去召城镇的化肥厂拉化肥吗。” “不止!”张援朝点称是,“全县80%的农户都是赶著牲口车到召城镇拉肥料的,农忙时节,路上全部都是拉肥料的人。没有牲口的,还骑著自行车去驮呢,还有拉人力车去的。大早上走,回来就到后半夜......你的意思是......”张援朝忽然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儿子。 张楷铭笑了:“不错!有场地,有库房,有运输车辆,咱们为什么不把化肥运回来销售呢。这也是农业服务中心的工作內容。跟化肥厂同样的价格,还不用跑几十公里的路,你们说......” “那肯定是农机站!”苗翠花大声道,“农机站就在镇上,最远的地方过来也不需要一个小时,这么方便谁还愿意跑100多里地到召城镇。” “这第一,塑料厂的欠款是要回来了。”张楷铭继续道,“第二,这是民生服务,能长久地做下去。老爸,老妈,曲村镇30万亩土地,每亩地都需要化肥,一袋碳銨,一袋磷肥是每亩地的最低標配。一袋的利润咱別多说,哪怕只有五毛钱,两袋一块,整个曲村镇,拋开村供销社,哪怕只有5万亩地用的是农业服务中心的化肥......” “嘶!” 张援朝,苗翠花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隨即就是发烫,两个人只觉得一股热浪从脚底直衝头顶,所到之处浑身上下烫的直发抖。 “他爸!你说有这个可能吗?”苗翠花牙齿震颤。 “化肥,农药,这是农民种地必不可少的农资。这件事还真能干,我觉得甚至比干大卡车还保险!儿子,你的意思是说,这两个场子拿下,为的就是地皮。”张援朝又问道。 “那当然,想要干事情,场地最重要。有了大场地才能有把事情做大的基础。拖拉机站这边倒是也够大,但这里边都是机械,修理车辆的油污,跟化肥和收购粮食搭在一起可不合適。”张楷铭笑了笑,“化肥和粮食在一个场院也不合適,肥料的气味太大,对粮食不友好。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三个院子刚好合適。这就是安排好的。” “让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贷款......我在多背点?”张援朝嗓子乾涩,他使劲咽下一口唾液润了润嗓子,“要不,我明天再去镇上找找辛主任?” 张援朝看了一眼儿子,然后转过头殷切地看著苗翠花。 苗翠花沉默了半晌,也抬头看向张楷铭:“儿子,你这是逼著你老子当大贷款户啊!要是失算了......” “爸!妈!这件事很稳,而且还有『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这块金字招牌,一点都不虚!真要是失算了,我会扛起这个家的。相信我!”张楷铭很坚定地看著老爸老妈。 “敢拼才能贏!干了!”张援朝挺直脊樑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第9章 辛主任(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9章 辛主任(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张楷铭心潮澎湃,重生回来首先把家里以后的命运走向安排上正轨,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现在的路已经没得选择,大学录取通知书已经到家,他未来的路还是要在西疆开始,在开学之前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他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农机站这件事完全在意料之外,犹记得他前世只顾著要上大学的高兴,火急火燎的根本就没有关心过家里的事,这一世的重生,正好让他弥补这个遗憾。 激动让他心痒难耐,浑身发烫到根本睡不著觉,直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援朝,接手农机站后悔吗?哈哈哈......这世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小伙子,你別以为我老了,什么都不懂。”咳嗽一声,“风向变了,援朝,没准你的选择会是最正確的。” “辛主任,但愿您说的对。我现在心里还在打鼓呢,真要是栽了......这辈子怕是都翻不了身了。” 张楷铭是被外面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一个是他老爸张援朝,另外一个声音很苍老,但精气神却很足,特別是那个笑声,很豪迈! 张楷铭揉著眼睛走出房间,农机站几十间宿舍,住处多的是,不过张援朝把儿子安排进了原来站长住的宿舍,他们一家三口住的还是他自己原来的宿舍。 苗翠花笑著说他这是放权,这就是明摆著把一把手的位子让给儿子。张援朝说,儿子有脑子,我给他打下手又不丟人。 也是,偌大的农机站宿舍眾多,也就只有站长一个人的宿舍是三间房子的套间,张援朝这个副站长只有两间,但是比起其他一间的宿舍,自然要宽敞得多。 张楷铭往远处看了一眼,他老爸张援朝正陪著一个大高个子的老者在农机站转悠,老者身材魁梧,个子竟然比张援朝还要高出一大截,看情形至少接近180。 农机站大门外还停放著一辆军绿色212吉普,有个挺精神的小伙拿著掸子清扫著车上的尘土。 嚯,还是个大人物呢!这年头能坐车的人可不多! 张楷铭摇摇头走到井边打水洗漱。农机站有一口机井,下著水泵,那是厨房用的,边上还有一口早先人工掏的宽口井,上面有轆轤,他还是喜欢这种最原始的打水方式。洗漱完毕,再来一桶水当头浇下,通体舒泰。 “哗——” 这是张楷铭上大学以前每天的常规操作,春夏秋冬一天都没少过。 “嚯!好小子,拔凉的井水当头浇,体质逆天啊,比我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还要屌!” 张楷铭抹了一把脸回过头,原来是张援朝已经陪著老者走了回来。老者大脸盘子,脑门錚光瓦亮的,颇有些气度。 “爷爷好!”张楷铭微笑著点头问好。比他老爸张援朝要大得多,他只能喊爷爷。 “好小子,嘴甜的很!援朝,这是你跟前的猴子吧!都这么大了,好傢伙,个子比我还高,一米八几了吧?这体格子,跟运动员一样。好,我就喜欢这样的棒小伙子。”老者看著张楷铭连连夸讚。 “楷铭,这就是我经常向你提起的辛主任!”张援朝给儿子介绍老者的身份。 “辛爷爷好!”张楷铭很会给他老子装人。 张援朝很满意儿子的表现,笑道:“你辛爷爷可是曲村镇的扛把子,也是咱们一个村的。不过他家在县城,你没多见过。辛主任,我儿子今年考上了西疆大学。多喝过几年墨水就是不一样,农机站的事,还是他给我出的主意。”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学生!好小子,厉害!今年咱们县可没考上几个,听说理科只有咱们镇上的高中,考了一个。” “就是这小子!”张援朝很傲娇。 “哦!”辛北龙再次看了张楷铭一眼,“好样的。援朝是个稳重人,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刚才跟我说的压油厂和塑料厂的事,也是这小子的主意吧?” 张援朝点点头。 “我就说嘛,你小子就是我看著长大的,从小就稳得一批,这一回哪来的天胆!原来根在这里!”辛北龙很欣赏地看著张楷铭。“援朝,运作『农业技术服务中心』销售化肥,收购粮食,这两个想法可不简单。也是这小子给你出的主意吧?” “是!”张援朝挠了挠后脑勺,“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今天正好您老人家过来了,也就顺便徵求一下您的意见!” “哈哈哈——”辛北龙开怀大笑,“援朝,你知道吗,我在曲村镇干了快四十年,大大小小的方面几乎都照顾到了。但最大的遗憾就是农机站,压油厂,塑料厂这三个地方。” 辛北龙咳嗽一声继续道:“农机站,那些年为了把拖拉机抢回曲村镇,我跳上桌子跟人家蹬鼻子上脸。曲村镇农机站,泓洞县最大的农机站名副其实,曲村镇,晋省有名的农业示范基地,也榜上有名。可惜啊,还是束之高阁了!” 辛北龙说著话,再次回望一眼满场子的拖拉机。 张楷铭低声道:“辛爷爷,这些机械不是束之高阁,而是集体时代在落幕。这只是下一个更加辉煌的时代来临之前的阵痛期。我相信这些机械不会报废,而是会以另外一种方式继续繁荣。就像从乡镇到县城一样,需要走路的时间。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哦!”辛北龙惊异地看向张楷铭。 他发现这个脸上还带著稚嫩的小伙子,身上带著一种远远超出他这个年龄的成熟。他说的这个道理,即便是自己都未必能想到。 辛北龙看著张楷铭笑了。 “援朝,你生了个好儿子!”辛北龙又转向张援朝,“压油厂和塑料厂的事可以考虑,你这简直就是给镇上解决大麻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压油厂和塑料厂呢,拿到手就让閒著,就是为了那两块场地?” 张援朝看了一眼张楷铭,张楷铭微微一笑说:“辛爷爷,那不叫厂子,就是两个小作坊。我爸拿到手,肯定不会让那些设备閒著,但......您也知道,我爸现在接手完全就是负债经营,只能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就比如粮食收购化肥厂欠塑料厂的钱,要是能换成肥料,销售以后才能谈粮食收购的事。否则一切都是幻想。” “是啊!辛主任,塑料厂和压油厂这两个大场院也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如果化肥厂的欠款变不成肥料,一切都是白搭!”张援朝也点点头,“我还计划著吃过早饭就出发召城镇,先到化肥厂諮询一下。能谈成的话,塑料厂和压油厂这两个大院子,我肯定有想法......” “哦!县里两家化肥厂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辛北龙犹豫了一下,“援朝,你这样,到了化肥厂见到负责人,你就提我的名字,你说是我外甥,他们绝对会给个面子。” “我爸的老舅可真够大牌的!”张楷铭笑了,“辛爷爷,这件事只要能谈成,塑料厂和压油厂的贷款我爸就背定了!” “对!”张援朝重重点头,“只要化肥厂的欠款单子能变成肥料,我胆子大的什么都敢吞下去!” “援朝,你还真是听你儿子的。”辛北龙也笑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塑料厂和压油厂,是我在曲村镇最大的败笔,能在退休前把这个问题解决,我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好的!辛主任,我吃过早饭就去化肥厂!”张援朝点点头,“他们只要答应把那些陈年老帐变成化肥结算,一切问题都將迎刃而解。儿子,给自行车打气去,前轮胎气有点小!”后面的话是给张楷铭安排事乾的。 “骑自行车去?”辛北龙问道。 “家里只有自行车!嘿——”张援朝尷尬地笑笑。 “化肥厂远著呢!五十多公里,等你赶到都下午了。”辛北瞪了张援朝一眼,“坐我的车吧。骑个自行车弄不好连负责人都见不到,那帮看门的傢伙,眼睛都在额头上长著。” 辛北龙顿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直接到厂长办公室。” “这样好!”张楷铭笑道,“阎王爷好见,小鬼难缠。有辛爷爷坐镇必须马到成功!” “嗨!你个不要脸的,比你老子张援朝脸皮厚多了,谦让一下都没有。哈哈哈......”辛北龙手指点著张楷铭的额头笑了。 “熟人好办事!老爷子出马一个顶俩,这个不能谦让。假惺惺的不如直来直去爽快。”张楷铭说得振振有词。 “哈——”辛北龙这次是给气笑了,“早饭有我的米吗?吃完赶紧出发,再不走肚皮都要给你气破了。” “有有有,满满一大锅饭呢!我去盛饭......”话音还没落,张楷铭已经转身往厨房跑去。 · “辛主任来干什么?他跟你爸干什么去了?” 看著212吉普车带著一股尘土拐上了通往县城方向的县道,苗翠花一脸疑惑地问身边的儿子。 张楷铭笑道:“老爷子那一辈人念旧,曲村镇农机站是在他手上辛辛苦苦办起来的,卖给咱们家,就等於是集体时代画上了句號,他过来是跟过去告別的。” “呵,话题还挺深沉!”苗翠花敲了儿子一个脑瓜崩,“不管他们的事。你跟瀧月在家里看门,我去你姥姥家一趟。正好把你三舅叫过来把卡车检修一下,长途运输可马虎不得,车辆性能必须安全可靠。把你妹妹看住点,別总让她看电视,眼睛坏了,看我不削你!” 老妈威武,张楷铭噤若寒蝉。 张瀧月连续看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视,张楷铭叫了几次都叫不走,抓鱼的乐趣都赶不上看电视。 要是老妈回来看见妹妹还在电视机跟前坐著,这一顿板子还是躲不过,张楷铭悄无声息地走向电视机的后面...... “哎呀!停电了!” “啊!討厌,葫芦娃刚开始......”张瀧月噘著嘴,一脸的官司。 为了执行老妈的命令,张楷铭偷偷地把电视插销给拔了,要不然看动画片上癮的妹妹还真不好从电视机跟前拽走。 “妹妹,供电所要停电,咱们也没办法是不是。你喜不喜欢坐汽车,咱们把大卡车开出来玩玩!” “好啊!好啊!”张瀧月瞬间丟掉了刚才的不愉快。 两辆平头大卡车並排放在农机站院子里的大凉棚底下,跟十几辆拖拉机的掛车放在一起。张楷铭也喜欢摆弄这些机械,昨天就擦洗过一遍。 他打开驾驶室的门把妹妹放进去,让她自己玩。好在这些年的卡车上面除了点火开关、灯具开关,几乎没有其他的辅助设备,要不然,张楷铭还真不敢把妹妹一个人放进去。 张瀧月倒也听话,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把住方向盘,嘴里发出汽车打喇叭的声音开心得不得了。 张楷铭跟他老爸张援朝检查过,汽车还在九成新,一点点故障都没有,只是电瓶空置的时间有点长,亏电了。农机站就有充电机,昨天晚上就已经充上了电。 张楷铭打开电瓶盖子,发现电解液不停地冒泡,这就是充电即將完成的跡象。 张楷铭把充电器收拾好,脑子里突然有一种驾驶大卡车的衝动,於是一把拉开门坐了上去。 “瀧月,坐好了。咱们把大卡车开出去溜达一圈怎么样?” “好啊!好啊!”张瀧月拍手称快,看热闹的永远不怕事大。 张楷铭没有开过大卡车,但他前世的车就是手动挡的,档位离合器剎车,这几样东西只要能掌握好,一切都没问题。 “卡塔塔......轰——” 进口车確实很给力,一次打火完美启动。张楷铭检查了一下,机油压力,水温表,电流三个仪表,只要给油一切正常。 他熟悉了一下档位,一脚踩下离合器,掛上一档,大卡车慢慢开出了凉棚。 比起小轿车慢多了,很好操控。 “开动了!开动了!汽车出发了......滴滴滴......”张瀧月高兴得能跳起来,嘴里学著汽车喇叭的声音,欢快得根本停不下来。 张楷铭熟悉了一段路,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还没有开出农机站,就已经换上了二挡。 好吧,这一块就他们一家人,路上连条狗都没有,张楷铭一脚油门就把大卡车开上了县道。 他也仅止於此,开上县道以后,掛上倒挡倒车,然后原路返回。 苗翠花和弟弟苗希圣骑著自行车从309国道往下走的时候,刚好看见大卡车在县道上掉头。 “姐,已经找了一个司机吗?倒车技术挺熟练的。”苗希圣问道,他没有自行车,骑得还是苗翠花的车子。苗翠花还在后面坐著呢。 “没有啊!”苗翠花诧异道,“拿下农机站也就是昨天的事,你还是第一个知道的。你姐夫又不在家......坏了......” “姐!怎么啦!”苗希圣被姐姐的惊呼声嚇了一跳。 “弄不好是张楷铭这个惹事精......” “外甥!他会开车吗?” “他到哪里学开车!保不准就是他,这小子胆子大著呢。老三,骑快点,他不会开车,別给整出事情来......” “啊!”苗希圣大吃一惊,他赶紧骑著自行车飞奔农机站! 第10章 好消息(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10章 好消息(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农机站大门口,苗翠花和苗希圣姐弟俩站在那里傻眼了! 他们看见了啥? 张楷铭已经把大卡车倒回原来的位置,抱著妹妹张瀧月下车了。 “瀧月,大卡车好玩吧!” “好玩!我还要坐。” “好!等那天爸爸妈妈不在家,我再带著你出去兜一次风。不许告诉老爸老妈知道吗,否则你老哥就惨了!”张楷铭千叮嚀万嘱咐。 “知道了!我就不告诉爸爸妈妈。嘻嘻,骗人是小狗!”坐汽车太好玩了,张瀧月开心得能飞起。 “你们两个干什么坏事呢?”苗希圣远远地大喊一声,推著自行车和姐姐苗翠花一起走了过来。 “三舅。”张楷铭喜道。 “三舅,妈妈——”张瀧月欢笑著飞扑进苗翠花的怀里。 “小丫头片子,跟你哥哥在家里干什么坏事了?”苗翠花轻轻捏住宝贝闺女的鼻子笑问道。 “没有!我才不告诉你哥哥开汽车带我出去玩呢!哼——对吧哥哥!”张瀧月一脸得意。 “啊!”张楷铭懊恼地一拍脑袋,“傻妹妹,你这叫不打自招。老哥可被你坑惨了!” “嘿嘿嘿......”苗希圣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大外甥,大卡车车好不好开?” “还行,除了方向盘沉一点,离合器踩起来要用点力,其它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我第一次开的问题,一档低油门拐弯的时候卡车有点震颤。”张楷铭点点头说的煞有介事。 “姐,你儿子还行!这小子有两下子,大卡车一档行走的时候確实会发生震颤,重车起步的时候更严重。楷铭,行,老舅对你大写的服!”苗希圣对外甥伸出一个大拇指。 “你知道吗,我在连队的时候跟著班长当了一年的跟班,才摸的方向盘。第一次起步,我练习了五次才成功。你第一次摸车,没师傅指导,敢开出去溜达一圈,还能到原来的位置停好。厉害!够胆!” “够胆!”苗翠花笑了,“这才哪到哪,你外甥的胆子大的很呢!拿下农机站,一下子背上30万的贷款,你以为你姐夫那个稳如泰山的性子敢整事。都是你大外甥出的主意。” “啊!”苗希圣震惊地看向神情自若的外甥张楷铭。 “楷铭,你既然怂恿著你爸拿下农机站,想必脑子里已经有了安排,说说你的想法!”苗希圣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个才18岁的大外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苗翠花是老大,底下还有四个弟弟,姊妹几个中苗希圣排老四,但在弟兄四个中排行老三,平时別人都喊他老三。 “三舅!”张楷铭搬过几把椅子,让老妈老舅都坐下,“拖拉机我寻思著以后还有增值的空间,建议我爸把所有的魔都50拖拉机都封存。即便是要处理,也是那些25马力的小拖拉机,以及二十几台十多年前的江淮50型拖拉机。除了这两种拖拉机,农机站剩下的所有设备一概不动,先稳上几年。” 张楷铭抬手指向两台依法车,“至於这两辆大卡车,肯定不能让它们閒著。我了解过,现在往冀省那边运输煤炭的车辆紧缺,咱们的卡车正好派上用场。现在国道309线,往东的跑的卡车,凡是运输煤炭的,应该都是给冀省那边输送的。咱们可以联繫一下这些卡车,跟著他们跑也行。赶上个把月,有了熟识的人,就会有自己的路子。” “两辆卡车的性能怎么样?”苗希圣站起身走向两辆平头依发卡车。 “还在九成新。”苗翠花也跟了过去,“你姐夫说,这两辆卡车镇上买回来以后就是农忙时运送一下农资,要不就是给农机站运送一下农机具。其他时间都放在凉棚底下站岗,很少用,但偌大的农机站还缺不了。” “嚯!东德原装正品,纯进口的!”苗希圣惊嘆一声,“四缸发动机125匹马力,可以啊,动力强劲!咦,纯气剎,比原来的气推油好多了!” 苗希圣是专业的汽车兵,还是五六年的老汽车兵,只不过83年开始逐步取消退伍军人安置,他刚好赶上这一波,退伍以后直接回到了原籍。 还寻思著找事情干呢,正好姐姐家有了大卡车,他的技术刚好有了用武之地。 他对汽车了解很透彻,检视了一遍就知道是两辆好车。 “姐,车没问题,搞运输的事能干。大外甥,你是计划动一辆车,还是两辆......”苗希圣笑著看向张楷铭,他觉得这事姐姐姐夫应该不懂。 这也是苗希圣脑子里下意识的想法! “三舅,肯定是全部出动啊!我爸这边掛著『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牌子,咱们把介绍信一开,到哪里都是身穿黄马褂的正黄旗。这么大的优势还能让卡车閒著。”张楷铭微微一笑,继续道,“舅,我爸是镇上的工作人员,他肯定走不开。车的事还需要你操心!” “好!”姐姐姐夫家的事,就是自己的事,苗希圣当仁不让。 “姐,楷铭。咱们泓洞县就是煤炭大县,西山里的煤窑不少,我有几个战友就是那边的人。还有两个现在就在给別人开车,正好就是跑309这条线的,我先去找他们了解一下情况。而且,两辆卡车......”苗希圣看了一眼张楷铭,停下话头。 “舅,我了解过了,从西山的煤窑往冀省运输煤炭,里程是400多公里,往返加上装卸车还有结算帐的时间,再快也需要两天。”张楷铭明白苗希圣的意思,“开车的两天跑一趟,回来肯定要休息,一辆车根本就不是一个司机的事。最少都需要两个司机轮换。一辆卡车两个,两辆车就需要四个驾驶员。” “不止,”苗希圣摇摇,“跑长途不是一个人的事,东挪不能西转。正常卡车运营,都需要一个跟车打杂的。万一路上有个什么事情的,也是个帮衬。四个司机,四个跟班,两辆卡车需要八个人才能正常运转。” “八个人也不够,我爸还要留在农机站安排卡车来去的杂事,弄不好还要找个打杂的。这都必不可少!”张楷铭又补充了一点。 “啊!”苗翠花惊讶地瞪大眼睛,“林林总总的需要十几个,这么多人?开支......” “哈——”苗希圣不由得笑了,“姐,知道我为什么不跟你说了吧。还是大外甥明白。400多公里,两天的时间,也算是长途,两辆大卡车没有这么些人根本没办法运转。不过......” 苗希圣笑了笑,“主要开支还是司机这一块,跟车的辅助人员,小年轻想学驾驶的多的是。那个不在车上跟个三年五载的能拿到驾驶证,跟车的只要管生活开支,少给点生活费就行,这个问题不大。” “哦!”听说跟车的辅助人员开支很小,苗翠花紧绷的神经又鬆懈了一点,“老三,你告诉姐,经营卡车赚钱吗?” 苗希圣挠挠头:“姐,卡车运输都是算里程的,我记得规定好像是每吨每公里0.35。这个我还需要了解一下,但我战友说他老板发圆了。家里盖的小洋楼,老的小的都有摩托车。” “主要开支在哪里?”苗翠花还是有些不放心。 “姐,你別问了。”苗希圣笑道,“我出去一趟,问清楚回来再告诉你。你只要知道一点就行,司机每个月300块钱的工资,四个就是1200。这么高的开支,路上还有卡车在跑,不挣钱都是傻子吗?” “跟车的呢?”苗翠花又问了一句。 “他们是跟著学技术的,每个月给个十几块钱的生活费就够了。” “跟车的和驾驶员差距这么大?”苗翠花有些不可置信。 张楷铭也听说过这事,八九十年代,社会上几乎就没有驾校,大小汽车的驾驶员紧缺得跟人参一样。收入高,待遇好,而且还特別轻鬆,好多年轻人把脑袋削得尖尖的往里边钻。 最好的办法就是跟车,给人家正式司机打个下手,司机高兴了就教一些驾驶知识,然后就是自己跟在人家身边悟。 但社会上车辆也不多,就算是找个跟车的门路没有关係的人都进不去。而且不跟个三年五载的,人家师傅连方向盘都不让碰。 80年代流传著没有三年驾龄不能开出租,没有十年驾龄不能开客车的事完全就是真事。 张楷铭估计,跟车的人选他老舅脑子里都想好了。不过这都无所谓,反正离不开,谁的人也一样。 “姐!我先去一趟西山了解一下情况,等我回来再说。开车的......我算一个,楷铭,剩下的三个敢定下吗?都是我战友,技术槓槓的!” “定!”张楷铭一锤定音。 苗翠花看看弟弟,再看看儿子,一脸的懵逼。 我是老板娘啊,怎么都不徵求一下我的意见? 苗希圣也是个急性子,事情有了个大致方向,他跨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老三,你也是个急性子,吃了饭再去不成吗?”苗翠花喊道。 “姐,西山还有几十公里呢,再晚,我今天都不一定能返回来!”声音飘过来的时候,苗希圣已经骑出去老远了。 “一个个的都是急性子,一个比一个急。卡车马上就要干活吗?”苗翠花发著牢骚瞪了儿子一眼。 都是这小子整的么蛾子,家里人都被他拨得团团转。 “瀧月,走,到外边捉鱼,午饭哥哥给你做清蒸鱼!”张楷铭赶紧转移阵地。 “好呀!”张瀧月笑著跑过去牵住哥哥的衣角,“哥哥,妈妈白了你一眼,你赶紧躲躲!” “噗嗤——”苗翠花被女儿一下子逗笑了。 水渠里有鱼,旁边的菜地里有蔬菜,比在董村家里的时候可舒坦多了。 苗翠花突然发现,自从买下农机站,他们一家竟然好几天都没回过村里了。果然,人的脾气都是惯坏的,她发现自己竟然很不愿意回村里听那些家长里短了,儘管平时她还要在学校教书,很少回去。 一家子住在这个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田间野外,还挺舒坦的。 张楷铭在水渠里捉鱼的时候,重新目测了一下国道309跟自家农机站之间的距离。根据他前世模糊的记忆,十多年后国道309改线刚好会从农机站以及东边两个场子的中间穿过去。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到时候国道两边还会留给他家几个门面的空间。 张楷铭很得意地笑了。 曲村镇自古就是东西交通的重镇,镇政府驻地曲村的人口就超过三万,进入新世纪,泓洞县除了县城,地方乡镇最繁华的就是曲村镇。 国道309边上,一块地基30万,20米长两层高的门面加一座院子价值就是150万以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鼓动老爸张援朝必须把农机站东边的两个大场院拿下的重要原因。而且,几十亩地的偌大场院,现在也是发展生意必不可少的场地。 午饭是清蒸鱼,主食还是拉条子! 张楷铭做的一手好菜,但主食比较拉跨,除了拉条子其它的他马马虎虎。比如蒸饃,他就蒸不好。但他做的拉条子,老爸老妈和妹妹却是越吃越上癮。 收拾完碗筷,张楷铭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墙上掛著的时针电子表,已经过了三点。 按理说以吉普车的速度,他老爸也该回来了。转念一想企业里的办事制度,张楷铭又静下心来。 他发现菜地有些干了,扛著铁锹把水渠堵死,放水把菜园子浇了一次水。 天然水浇菜地,营养最丰富。 “哥哥,水里有鱼!”张瀧月站在水渠边直跳脚。 张楷铭三两步跨过去,嚯,果然是真的,水渠里竟然有两条大草鱼在扑腾,目测每一条都不下三斤重。 水渠是长流水,但並不大,这么大的鱼还真不多见。 张楷铭挽起裤腿就下了水。 水渠不算深,水也不大,要不是他的把水渠堵上浇菜地,里面的水都到不了脚脖子。就算是他堵上了,最深的地方也就一尺多深,抓两条鱼对於经常玩水的张楷铭来说...... 呵呵,话说大了,这两条大鱼滑不留手,张楷铭弄了一身水两腿泥还在水里摔了一跤,才手到擒来。 “嘻嘻嘻......” 看著哥哥在水里跌得一身都是泥,张瀧月捂住嘴笑得直不起腰来。 “哥哥,你惨了。妈妈肯定要揍你一顿!我会帮你说话的......” “算哥哥没白疼你!”张楷铭使劲把两条鱼扔到离水远一些的草丛里,“拉我一把!” 兄妹俩嘻嘻哈哈的打闹著,却听见一阵汽车的咆哮声。张楷铭拉住妹妹不让她乱跑,这才抬头看向远处县道的方向。 只见一辆212吉普带著很大的尘土往农机站的方向开了过来,应该是他老爸张援朝回来了,早上走的时候,张援朝就是乘坐的镇里辛主任的吉普车。 吉普车开得很快,在农机站大门口掉了个头把张援朝放下又呼啸著开走了。 “爸!回来啦。”张楷铭把两条鱼交给妹妹张瀧月,张瀧月抱在怀里就飞奔回了农机站。 “嚯!那么大的两条鱼,看来今天有口福了!”张援朝伸手想拦住自己的宝贝女儿,没想到张瀧月一矮身嬉笑著从他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她现在的目標只有厨房。 “爸,情况怎么样?”张楷铭问老爸。 “他爸,回来啦!情况怎么样?”苗翠花也听到汽车响的声音,急匆匆地走出来劈头就问张援朝。 “看把你们紧张的!”张援朝笑道,“化肥厂的厂长答应了,他同意以前的塑料厂欠款用化肥偿还。” “嘢!”张楷铭兴奋地把两只手狠狠地拍在一起,“这下就好了。马上就要秋收,秋收完以后就是冬小麦的种植期,碳銨化肥就是必不可缺的底肥。只要销售完,咱们家......” 张楷铭有些激动,10万块钱吶!只要把这些化肥全部销售出去,花花绿绿的钞票就在向他们家招手。还贷款的事可以先放一放,老爸的『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卡车启动,粮食收购的事,全部都有了启动资金。 老张家的日子马上就会大变样,他想想都爽的要飞起! “援朝,化肥厂答应了......那......塑料厂的事,辛主任还答应咱们吗?”苗翠花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答应!”张援朝笑著点头,“新的主任已经到岗,只是曲村镇的盘子太大,县里要求辛主任带新来的主任一段时间,年前辛主任肯定要退了......” 辛北龙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在曲村镇干了近40年的主任,硬生生地把曲村镇带成了一个全省闻名的农业大镇。他一生好强,唯一的遗憾就是试行乡镇企业,搞了个塑料厂和压油厂,本意是为了给全镇一个购买放心油的地方,以及一个乡镇企业小试点。 没想到最终没有选对管理者,把他寄予厚望的两个小企业搞砸了,为此镇上也为两家小企业背上了30多万的贷款。 他是主任,自然没有人敢议论他的不是,但对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辛北龙来说,这就是失败,这就是污点。临退下去之前能把这个遗憾弥补,他就觉得功德圆满了。 张援朝有想法,正好圆了他內心的缺憾。 对於这件事,老辛的热情可不是一般高,不但带著张援朝走了一趟碳銨化肥厂,还去了一趟磷肥厂。 “磷肥厂?” 张楷铭有些诧异地看著老爸张援朝。 第11章 资產清点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11章 资產清点 “磷肥厂!” 张援朝又说了一遍。 “要不是辛主任带著我去磷肥厂,我也不知道,磷肥厂竟然也还欠著塑料厂10万块钱的包装费。” “啊!”苗翠花目瞪口呆,“怪不得塑料厂只干了一年就停工了,原来连工带料都孝顺了化肥厂。工人工资都发不了,不关门才怪呢!” “爸!你的意思是说,磷肥厂的欠款也用化肥还帐。”张楷铭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只要拿下塑料厂,这些欠款都是给咱们家的?” “对!还是我儿子脑子好!”张援朝赞道,“哪像你妈,就知道关心那些跟咱们没关係的事。塑料厂和压油厂总共30多万的贷款,背上贷款,两家场子就归咱们了!” “好事啊!援朝,两家场子总共才30多万的贷款,化肥厂和磷肥厂还欠款,就算是用化肥抵债,那也是20万。两下一平合,也还有10万块钱的贷款。好像也不头大哦。是吧?”苗翠花终於把脑子转过弯了。 张楷铭不由得笑了:“老爸,事情没这么简单吧!老辛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好的事情,不可能轮到咱家吧!” “什么老辛!要叫辛爷爷。”张援朝笑著挥手佯作要揍儿子,“翠花,你儿子这脑子啊,我算是服了!” “又让他猜对了!”苗翠花瞪大眼睛审视著儿子,仿佛想要把他一眼看穿似的。 “辛主任有要求。”张援朝嘆了口气说,“塑料厂確实是关好几年了,但不能亏了原来的受苦的,化肥卖完,要一家补贴他们50块钱。” “意思是圆了老辛的心愿唄,塑料厂开了一年,那些人没有白干!”张楷铭说道。 “辛主任看上去不好说话,其实是个好人,他这样做也是求得一个良心不亏。”张援朝沉声道,“光这样可不行,辛主任的意思是,塑料厂还要转起来。” “那怎么行?”苗翠花大声道,“镇上还玩不转,你一个小技术员......” “妈!你先听我爸说完,老辛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我相信他肯定要有个说法对不对!” 大拇指! 张援朝直接给了儿子一个大拇指。 “辛主任是老革命,跟化肥厂,磷肥厂厂长的家里人都是志同道合的人,那两位厂长就是他的后辈,对他恭敬著呢。”张援朝眼睛里也流露出敬佩的神情。 “他老人家一句话,两家化肥厂把外包装袋子的业务就给了咱们。张楷铭,你笑什么?”张援朝怒瞪儿子一眼。 “我没笑啊!”张楷铭笑意盎然地说:“老辛的面子再大,这也不是化肥厂把业务给咱们的理由。” “嘿嘿嘿......”张援朝摸著后脑勺,尷尬地笑了,“两家肥料厂的外包装袋子,原来的合作厂家是冀省的,催债的能把他们逼死。但化肥厂只有肥料没有钱,对方只要钱不要肥料,差点对簿公堂。” 张援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想起你说的话,咱们要做生產资料的买卖,只要有化肥,卖了不也是钱。而且还赚了中间差价,挣得更多。我就跟他们说,咱们塑料厂愿意跟他们合作,不要现金,全部都要化肥。两位厂长高兴得拉著我和辛主任就下了馆子。” “好事!”张楷铭点头,“我爸做得对!妈,曲村镇30万亩土地,化肥需求量大著呢,这事能干!做好了,比大卡车来钱都稳!” “我也是这么想的!当时脑袋一热一口就答应了。”张援朝脸色潮红,胸口微微起伏,“路上辛主任问我马上起步困难大不大,我说除了没钱,其他的都不是事。辛主任答应说,他亲自找信用社的范文广给咱们批5万块钱的贷款。” “啊!又是贷款!”苗翠花一听见贷款头就大了,“这事就算是定了,塑料厂,压油厂两个场子包括两个几十亩地的大场院,都是咱家的。” “定了!”张援朝点头,“辛主任的车不是走了吗,就是回镇上喊人,领导们过来到现场看一眼,把东西清点一遍,现场签署转让协议,现场交接材料。” “院子呢?”张楷铭问了一句。 这才是他计划中的重点,可不能出偏差。 “辛主任说,只清点设备,场院就是附送的,他说没有场院设备往哪里放。”张援朝也问过这个问题。 “爸,跟农机站一样,我说的是土地手续!” “都有!”张援朝肯定道,“签署转让协议书的时候,所有的手续都要齐全。哦!来了......” 站在农机站门口,就能看到南边的309国道,只见一辆212打头,后面跟著两辆白色的边三轮大摩托车,再后面还有十几个骑著自行车的人追著。 一行人顺著309国道往西走,到了县道跟国道的岔路口又往北拐上了县道,紧跟著又拐进了往农机站方向的硬化土路。 “吱——” 212霸气无比地停在农机站门口开阔的场地,两辆边三轮从212带起的尘土中穿了过来,等后边的十几辆自行车过来时,尘土已经散尽。 “哈哈哈......” 大笑声中,辛北龙开门下车。 张楷铭这才看清楚,这辆212的轿子竟然还是帆布的,但即便是这样,边三轮上坐著的几个人看向212的时候也是一脸羡慕。 骑自行车的都是镇上的干事,他们看著两辆边三轮眼睛里同样流露的是艷羡。 “援朝!”辛北龙朝著向他走过去的张援朝,“不让你调到泓洞县农机厂的命令是我下的,没想到你小子却给了我一个最大的惊喜。这是新来的主任,塑料厂和压油厂的交接工作,由他带人完成。” 辛北龙往后指了一下,一个戴著眼镜,白衬衣插进裤子的中年男子刚好弯著腰从吉普车里下来。 “曹主任!”张援朝赶紧问好。 “援朝同志,好魄力呀!农机站加上塑料厂,压油厂,一百多亩地大场院以后可就连片经营了。曲村镇就需要你这种有闯劲的青年。”文质彬彬的曹主任对著张援朝点点头。 “都別看热闹了,开始忙吧,先从压油厂开始清点。”曹主任一挥手,全场的工作人员就开始了忙碌。 “小李,钥匙呢?”从边三轮上下来的中年地中海朝著自行车上下来的人群中喊了一声。 “裴股长,我正在找。钥匙太多了,也不知道哪一把是,只好全都拿过来挨个试!”平头青年小李小跑著跑向最东边的塑料厂大门。 张楷铭紧走几步追了过去:“李哥,中间这个大门是压油厂。” “小兄弟,谢了!”小李感激地看了张楷铭一眼,中途转方向,跑向中间的大门。 他是刚参加工作的,不想给其他人留下手忙脚乱的印象,但越慌越忙。 “李哥,大锁......” 小李暗骂自己笨蛋,这么大的锁头,拿这些小钥匙一个一个的试,不是浪费时间吗。 大门打开,裴股长一挥手其他人都跟著进了院子,张楷铭也跟著他们进了压油厂大院。 “辛叔!”文质彬彬的曹主任叫了一声辛主任,“十五年前,我刚开始到县里参加工作的时候就知道曲村镇农机站是你的命根子,虽然已经转让给了援朝同志,但我还是想开开眼。援朝同志,可以参观吧!” “曹主任,蓬蓽生辉呀。辛主任,请!”张援朝也在镇上混了二十几年,还是很有眼色的。 只是这位新来的主任竟然有兴趣参观已经解散的农机站,还是让他感觉到很诧异。 “走!”辛北龙大手一挥,当先而行,“曲村镇农机站可以说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没有这些农机,哪来的曲村镇30万亩平地良田!” “1.2.3.4.5......” 曹主任还饶有兴趣地数起拖拉机的数量,辛北龙斜睨了他一眼,又看了张援朝一眼走的更快了。 张援朝也加快了脚步。 在农机站那边上到房顶就能看清压油厂全貌,但张楷铭也是第一次进压油厂。压油厂的大门平时一直都锁著,而且还是镇里的產业,他也不敢隨便进入人家的院子溜达。 从大门进来看,压油厂大院里虽然建筑不多,但整体面积却一点都不小。几乎跟农机站等同大小。 “裴股长!”小李跑过来报告,“压油厂现有厂房五间,其中四间每间都安装有两台大型的压油机设备,只能用於压榨豆油,花生油的设备。第五间是个大厂房,里面有一台豆饼深加工设备......” “厂房建筑面积200多个平方,办公区域建筑面积100平方,全封闭库房两座,建筑面积400平方,敞口式库房两座建筑面积800平方......” “都记上!”裴股长听著小李一一报著数据,同时吩咐自己的助手都记在本子上。 “老曹,”说话的是和裴股长一起负手而立的高股长,他们两个也是乘坐边三轮的唯二的二號人物。 “压油厂建筑面积也没有多少啊,当时怎么给批了这么多土地。” “你还不知道辛主任,心胸比天还要开阔,对他来说干事情可以从小处做起,但底子必须要扎得大。土地面积必须一次性到位,否则企业干大了,再想著扩展又要劳师动眾。而且......” 裴股长笑了笑,继续道,“而且,辛主任几十年一直主抓的都是农业,压油厂和塑料厂也是他试水乡镇企业的试点。都是亲儿子,农机站占那么大的地方,压油厂和塑料厂自然也不能墮了气势。” “所以,你的意思是,压油厂和塑料厂的占地面积都是同样的大小。”高股长不由得动容,“我去,三座场院加起来至少超过150亩地。这也太......老曹,转让协议还没有签署,咱们是不是能把除了建筑面积之外的土地面积收回来?” “呵呵......”裴股长嗓子里哼了几声,“可以啊,高股长的提议很好,那就麻烦高股长亲自去找辛主任说说。” “呵呵......”高股长也哼哼了两声,两手一摊,“得,算我没说。我可不敢去触霉头,老头子敢当眾吐我脸上。” 两个人的谈话,站在门口看眾人忙碌的张楷铭悉数听进耳朵里,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位姓高的股长一眼。 见不得別人好,这种人最可恶! 厂房空间不小,但並不高,里面瀰漫著豆油的香味,儘管压油厂已经搁置了好几年,但这种浓郁的豆油香味依然不散。 靠墙安装著两台中型压油机,立式压油机,这种机器相较於螺旋杆形式的臥式棉籽榨油机,看起来要简单得多。只需要把豆子放进一个特殊的容器,顶上的液压缸在压力作用下,直直下压,一次性就可以完成榨油工作。 工作檯上只会留下一个圆盘形状的大豆饼,晒乾以后再用粉碎机破碎,还是牲口最爱的加餐。 只不过这种机器过於简单,只能用於压榨大豆和花生油,曲村镇方圆很少有人种花生,那就只能压榨大豆一种作物。 但曲村镇现在种大豆的也很少了,不过,农村人总是要吃油的,这个压油作坊也不是没有发展的空间。 脑子里思考著这个问题,张楷铭信步走进了第五个厂房。 前面四个厂房,每间都有两台立式压油机,最后一个厂房却没有压油机,而是一台看上去有些复杂的机器。 上面布满了尘土,但张楷铭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玩意就是台新机器。確切地说应该是自从安装好以后,根本就没有开动过。 前面8台压油机,最后面跟著这样一台机器,应该说就是一个生產线上的產物,起的是什么作用? 张楷铭也不清楚,他走到机器旁边拿起一块破布擦去机器铭牌上的尘土,露出来三个字...... “美乐馥”? 张楷铭懵住了,这什么玩意? “咦!” 临出门时,张楷铭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机器上的三个字,他忽然想起来了。 “美乐馥”是一种食物,就是用压榨完油的豆饼做的,外形看起来跟猪肉有些相似,也算是豆製品嘛,吃起来香香的,春节期间就是农村人待客的一盘菜,而且还能当配菜,大部分人家都是拿『美乐馥』当猪肉用的。 那些年物资匱乏,购买猪肉还要肉票,村里人一年到头养一头猪,过年的时候还指望著卖点钱给家里的孩子添身新衣服。自己都都不一定捨得吃,因此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猪肉的人有的是。平时倒无所谓,但过年的时候有亲戚上门,可就不好看了。 因此每年的春节前,美乐馥在市场上很抢手。 到了90年代中期,隨著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真正的猪肉上了餐桌以后,这个东西就退出了歷史舞台。 但最起码近几年还有运作的空间。 “裴股长,高股长,清点完毕!”小李抹著额头上的汗向两位股长报告。 “电机,三角带,配电箱......这些都是重要的资產,都记录了吗?”高股长眉毛一挑,看著有些狼狈的小李。 “高股长,都记录在案,这是刘助理记录的,您过目。” 小李赶紧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高股长。 高股长嗯了一声,打开文件夹走进了第一个厂房,小李等人赶紧一个个跟上。 裴股长嗓子里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院子。 “辛主任,曹主任,压油厂已经清点完毕。老高带著人做最后的覆核,我赶紧过来匯报一声!” “嗯!老裴,你的工作做得很扎实。” 这是那位文质彬彬的曹主任在说话,张楷铭听得很清楚。 第12章 交锋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12章 交锋 “好!这边完工那就开始进行塑料厂的清点工作。大家都很忙,老裴,老高,工作抓紧点。辛主任年纪也大了,比不得咱们这些年轻的。” 曹主任挥挥手,裴股长和高股长赶紧带著小李等人一窝蜂地进了塑料厂。 榨油厂院子里一下子就空了,张楷铭微微对陪著辛主任和曹主任两个人的张援朝眨眨眼,然后抡圆胳膊画了一个大圆。 他指代的是整个大场院,张援朝秒懂。 塑料厂的厂房就要大多了,看起来有很多窗户,进去后就能看见空间很大,完全其没有间隔,根本就是一个超大型的车间。 同样的,封闭型大库房两间,总面积超过1000平方,凉棚库房面积更大,甚至超过了1500平方。 这一波规划不要说检查的人员搞不懂,就连张楷铭这个脑子里装著未来的重生者都看不透里面的玄机。大概率也就只有当时建厂时的负责人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规划的意图。 但这些正好满足张楷铭的心思,两个大型封闭库房,一个四面通透的凉棚库房,正好可以储存化肥,还能免於风吹日晒雨淋,这简直就是最好的安排。 脑子里计划了一番,张楷铭才走进塑料厂的厂房。 机器很庞大也很长,从熔料机开始,拉丝机,编织机,成型机,喷涂机,妥妥的一条龙生產线。塑料颗粒从进入熔料机开始,到最后从喷涂机出来,就是一个完整的肥料编织袋。 “你们可不要小看这台机器。”辛北龙大手一挥,声若洪钟,“开足马力,两班24小时至少能够生產20000个袋子。小傢伙,你嘴里的小作坊能有这样的效率?” 辛北龙对厂房门口的张楷铭招招手。 “辛爷爷好!” 张楷铭喊得很大声,小跑著到了辛北龙身边。 他故意很大声,这一声爷爷喊得舌绽春雷,车间里轻点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曹主任,高股长,裴股长,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外面。 车间里的做记录的小李几个人还专门走到门口探出头看了一眼。 “小滑头!”辛北龙指著张楷铭笑了笑,“比你老子狡猾多了。” 辛北龙是见过世面的人,张楷铭的做法他当然一清二楚,但他並不反感这种做法,敢於借势是聪明,能被人借势也代表著自己的实力。 老辛竟然很欣赏这个小伙子,文质彬彬的曹主任不由得多看了张楷铭一眼。 “辛爷爷,”张楷铭走到辛北龙的下首站定,“作坊的话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但这个也只能算是一个车间,不能称之为企业。企业是有容乃大,这个容代表的可就大了,没有日產几十万成品的实力是不能称之为企业的。” “狡辩!”辛北龙对张楷铭的话不置可否。 “援朝,我最在意的就是塑料厂。两家化肥厂的活我也给你揽下了,你必须要把这个厂子给我盘活了!” “辛主任,您放心,销路的问题您都帮我解决了,这要还是干不好,我以后都没脸见你了。”张援朝没有拍胸脯,但信心十足。 贷款换资產,本身就是一笔糊涂帐,一方急於处理负资產,一方想借著资產展现自己的抱负。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本身就是一笔糊涂帐。 资產清点也就是走个过场,半个多小时就全部清点完毕。 “辛主任,曹主任,裴股长,高股长,”小李干事打开文件夹开始匯报,“榨油厂和塑料厂两家......占地面积108亩,建筑面积......其中......资產......” “好啦!好啦!小李,剩下的就不用念了。”辛北龙摆摆手,“资不抵债,本身就是负资產,援朝同志敢於突破观念,勇於承担这份重任,本身就是一种担当。那些落落碎碎的糊涂帐就不要再谈了。援朝,你看看,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小李,转让协议都带著吧?” “辛主任,都带著!” “好!小曹,小高,小裴,你们要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话,这个协议就可以签了!”辛北龙看了一眼旁边的曹主任。 曹主任微笑著点点头,眼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下高股长,裴股长两个人。 “辛主任......”高股长抬了一下手。 “小高!”辛北龙翘著嘴角看了一眼高股长,“有什么意见就当面提出来,嘰嘰吭吭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辛主任,我们通过清点,发现榨油厂和塑料厂占地面积有些大。两个厂子占地足足108亩,但我们发现,这么多面积其实大部分都荒废著。也就是说,厂房设备根本用不了这么大的地盘。呃......” 高股长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就是属於严重的资源浪费,我建议收回一部分土地,南半区四十亩完全够两家厂子用了,还能给镇上收回60亩土地资源......” 高股长说话的时候低著头,並没有看见辛北龙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不过辛北龙並没有说话,而是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援朝父子。 “援朝,你也是镇上的职员,镇上土地资源紧缺......”高股长微笑著看向张援朝。 张楷铭鼻子里轻哼一声,张援朝挠著头站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辛主任,曹主任,高股长,裴股长,说实话,我有接手榨油厂和塑料厂的想法,而且还是冒著巨大的风险,出发点看中的並不是这两家企业的设备,本身就是负资產,还有几十万贷款,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不瞒几位领导,我看中的就是这一大片土地面积。就像辛主任的话,厂子肯定要搞活,但负债经营很难。其他的规划才能让我从各方面辅助厂子发展。这一大片土地,都在我的规划之內。如果砍掉一大半,这两家厂子,我就暂时不考虑了。” 张援朝自嘲地笑了笑,“农机站30万的贷款,我已经够上头了,不考虑这两家厂子我还轻鬆了。” “这!”高股长脸色大变。 谁都清楚塑料厂和榨油厂就是辛主任的一块心病,这好不容易要解决了...... 高股长抬头看了一眼曹主任,老曹脸上古井无波。 他再看看辛主任,老辛的脸色很平静,甚至连眼角都没有动一下。 高股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在镇上多年,他很清楚辛主任的为人,脸上越平静,內心的火气越大。 老高只好把求助的眼神看向身边的裴股长。 裴股长突然就笑了,他推了一把高股长:“老高,你开什么玩笑,塑料厂,榨油厂,那都是当时一起规划的,镇里也通过调解给涉及的村子做了赔偿。说破大天这一片也不到200亩地,一直都是农机站,塑料厂,榨油厂的地皮。手续齐全的怎么能给人砍掉呢。你这玩笑开的太不合时宜了。小李,转让协议呢,赶紧拿给援朝同志看看......” 小李赶紧从包里掏出材料走向张援朝。 “这是转让协议......对,这一份就是土地证书,很清楚......援朝同志,你看,兹有曲村镇北沟土地108亩......” 张援朝看了一眼儿子,眼神里意思是,儿子,我签了,老子又背了一大笔贷款,都是你害的。 张楷铭不由得笑了。 “大功告成!”裴股长接过留存材料微笑著和张援朝握手,“援朝,你小子有魄力啊。镇里出色的年轻人不少,还真就出了你一个这么有胆色的。” “哎......”裴股长看了一眼曹主任,又回身喊住了张援朝,“援朝,农机站的拖拉机有一百多台,榨油厂,塑料厂还有不少设备,这些东西处理以后是一笔大钱。” 张援朝莫名其妙地看著裴股长说著莫名其妙的话,满头雾水。 “哈——”,裴股长长笑一声,“援朝,曹主任联繫了南方的一家企业,志在曲村镇打造一批乡镇造纸企业,各村都已经开始规划了。你现在有地盘,把这些设备一处理,刚好赶上这一波......” “处理!裴股,你的意思是卖废品!”张援朝脸上的神情很精彩。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呢,別人都已经帮自己计划好了。 “对,卖废品。”裴股长很篤定,“县里废品回收公司的曹经理......” “瞎几把扯淡!”老辛重重地啐了一口痰,“要是卖废品,劳资早就处理了,还能轮到张援朝背上高额贷款再赔钱处理。劳资把这些地方交给他,是让他盘活的。什么玩意......” 这就是辛北龙的作风,当场让人下不来台都是小事,当眾给吐一脸唾沫的事——他也没少干过。 裴股长一时之间臊了个大红脸,乾咳一声低下了头。 “哈哈哈......”曹主任笑哈哈地出来打圆场,“不管塑料厂,榨油厂,还是农机站都是曲村镇的產业,也算是乡镇企业嘛。微型的也是企业,跟镇里提倡的造纸厂都是一样的。造纸厂是中型的,塑料厂属於小型,相得益彰。互补,互补。老高,老裴,螺丝钉也是重要部件,都要重视起来!” 不愧是老江湖,曹主任几句话立即化解了现场的尷尬气氛。 “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曹主任看著农机站门口掛的牌子停下脚步,“援朝同志,这个地方以后就是你的个人產业,这个牌子似乎......” “我让他掛的!”辛北龙大声说道,“他这边要销售化肥,农机,农资,农药都属於农业技术服务的范畴,掛在他这里很合適。难道非要把农业生產资料摆满镇里的大院才算服务?” “很合適!”曹主任也一锤定音,“虽然这些都是援朝同志自己的產业,但他也是镇上的职员。一定要发挥模范带头作用,绝对不能给镇里抹黑!” “曹主任,我记住了。为曲村的大眾服务才是咱们镇上的宗旨,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当仁不让。” “嗯!”曹主任对张援朝的表態非常满意,“只不过,你这个终归是个人產业,掛镇里的......” “辛爷爷,曹主任,”张楷铭微笑著走过来,“再有两三个月就到冬天了,镇上的取暖问题也该解决了吧。农业服务中心有大卡车,一车煤不知道够不够镇上冬天用的?” 这小伙子有眼色! 曹主任的眼睛一亮,他不著痕跡地扫了一眼张楷铭。 “一车......” 张楷铭看见他挠头的手微微展开两根手指,立刻心领神会。 “辛爷爷,曹主任,两辆卡车即將开始试运行,也不知道性能怎么样,要不就先给镇里拉两车煤,也算是检查一下卡车的性能。我爸还正愁不知道拉什么货物实验呢,就这样定了!辛爷爷慢走!” 老辛看著张楷铭笑了笑,这小子会来事,知道笼络人心。 “援朝!”辛北龙走到车门口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信用社的老范那里,我已经打了招呼。他答应有时间跟你聊聊,5万,他必须答应。少了你找我,我去削他。” “辛主任,我记住了!”张援朝赶紧答应。 212打头,两辆边三轮紧隨其后,十几辆自行车拉开很长的距离。 跟以后出门就是轿车的待遇比起来,现在的工作出行几乎就是遭罪。但这也是一个时代的印记。 夕阳西下,这一行很奇怪的车队组合,在夕阳下拉出了很长的影子。 张楷铭和老爸老妈又在两个场院里巡视了一番。 苗翠花嘖嘖连声:“张援朝,我是做梦都没想过,嫁给你竟然还有这么一天。风光是风光,总共60万贷款,你想好怎么还了吗?不会把我们娘三个给卖了吧?” “问你儿子!都是他整的事,我现在还晕乎著呢!”张援朝有些头大,他直到现在才考虑到自己现在竟然是一个背著60万贷款的人,整个曲村镇也就他了贷款最多了。 “问我妹妹!”张楷铭赶紧甩锅。 “瀧月!”苗翠花不由得笑了,“她现在眼睛里只有两条鱼。小馋嘴才不管你们的麻烦事呢!” “爸,妈,我已经计划好了。你们看那边......”,张楷铭指向塑料厂远处的库房,“碳銨化肥怕潮得密封保存,那两座封闭式大库房,就是给它匹配的。完美!10万块钱的碳銨,我大致计算了一下应该有300多吨,那两个大库房完全装得下。外面的凉棚库房能放磷肥,也完全装得下。” “两个300多吨,我的老天爷,张援朝,这靠谱吗?”苗翠花惊叫一声。 “不止300多吨!”张援朝笑道,“知道我为什么敢大著胆子听儿子的忽悠吗?” “你是说?还要更多!” “老婆,”张援朝脸上泛起一片酡红,“咱们是大客户,你知道吗?不止是这20万块钱,我跟两家化肥厂谈的条件就是包装袋子换化肥。虽然还没有细算,但每年的化肥袋子款项可不是个小数目。” “不是小数目!你是说?”苗翠花惊讶地捂住嘴巴。 “我提出不要现金,他们当然愿意。”张援朝微微一笑,“两家化肥厂把所有的外包装袋子合同都给了我。从明年正式开始,他们今年跟冀省那边还有合同,不过也分给了咱们20多万,年前交付。” “20......万!” “对!”张援朝肯定地点头,“我听儿子的安排说都要化肥!所以说,咱们家现在就是化肥厂的超级大客户。他们给的是平价批发,平价知道吗?” “当然知道,那是国家规定的零售价格,需要凭票购买。但票据很少,正常分到各家各户也只有一两袋化肥的购买资格。谁家都不够用,缺额还是要在市场上买价格高的议价商品。” “供销社现在基本上都是议价销售。”张援朝看著妻子郑重地说。 “援朝,你是说......咱们是平价拿货,议价销售!这里面的差价......” 苗翠花忽然感觉脸颊上上烫的厉害,同时一股热浪开始浑身发酵,甚至就连呼吸都开始紧了起来。 老爸,老妈说的是80年代最常见的商品价格双轨制,张楷铭不是太懂,但他知道一点,议价就代表价格高,而且不需要票据。同时这个价格也由销售商自己定,只要不超过市场最高价,这个价格...... 经营者拥有很大的自主权! 时代红利! 张楷铭的脑海里忽然闪现过这么一个念头。 第13章 还有好消息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13章 还有好消息 “说这些都还有点早,现在还只和镇上签署了转让合同。等明天信用社的范文广过来倒了贷款条子,榨油厂和塑料厂才能正式属於咱们家。” 张援朝看著夕阳下映照的红彤彤的一大片建筑,此刻他的心头就像这阳光一样火热。 农机站,榨油厂,塑料厂这一片连片建筑总计180亩地,曾几何时一直都是辛北龙主任的时代的標杆,谁又能想到眨眼之间这些產业竟然全部都归了自家。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儿子,落日余暉懒洋洋地洒在儿子身上,就像披上一身流光霞彩。 老张家现如今所有的变化,都是这个傢伙一手主导的。虽然前途未卜,但辛北龙在车上给他说的那句话,言犹在耳:『援朝,风向变了,你的选择很可能是正確的。』 连一向一心为公的老主任都这样说,张援朝心里自然有了很大的底气。 但儿子竟然理解的比他,甚至比辛主任这些人理解的都还要透彻,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要知道他还不到20岁,几天以前还是个高中生,除了对拳击沙袋感兴趣,就连家长里短都很少过问...... 张援朝把一切都归功於儿子考上了大学,一夜之间长大了。 “爸!塑料厂也就等於是有了订单,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召集工人检修设备了。”张楷铭回头问了老爸一句。 “嗯!”张援朝点点头,“等明天老范过来,把贷款条子倒过来,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接下来我就开始安排往回运化肥,塑料厂职工的事简单,总共20个人,都是周边村子里的熟人,我都认识。” 张援朝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都是种地的农民,能有个额外的收入,大家求之不得呢!” 张楷铭点了点头。 远处的309国道上,几辆卡车呼啸而过。最后一辆卡车却减缓速度,慢慢停靠在路边。 张楷铭能看见有人从车里下来又攀上车顶往下卸东西,看样子是一辆自行车。下面接自行车的很熟悉,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三舅苗希圣。 “爸,妈,我三舅回来了!” “哪儿呢?” 张援朝,苗翠花两口子一起看向远处。 “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苗翠花不由地笑了,“我就奇了怪了,晚自习点了三年煤油灯,你的眼睛咋就一点都没坏呢。刻苦钻研的变成了近视眼的同学一个都没考上,你咋就混进了大学。这没天理啊!” “有你这么编排儿子的吗!”张援朝也笑了,“儿子隨我,能当空军的眼睛!这叫遗传......” “切!就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怎么没当上空军......” “我这不是还没报名呢,就遇上了你吗......” 老爸老妈在一起说不过三句话就要斗嘴,但三句过后最先服软的,一定会是老爸张援朝。 张楷铭悄无声息地远离斗嘴中心,以免遭受无辜牵连。 “叮铃铃......” 从卡车上下来的果然是苗希圣,还有老远他就开始打起了自行车铃,三舅內心的喜悦之情,张楷铭已经感受到了。 苗希圣確实心情很好,自从知道姐姐姐夫背上巨额贷款买下曲村镇农机站,他就开始了为姐姐一家担心。 姐姐姐夫虽然都有工作,但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显然也不够应付30万的贷款,挺稳重的两个人,咋就脑子一热犯糊涂了。 主意虽然是不靠谱的外甥拿的,但贷款人可还是姐夫,他简直为姐夫头大。 但这一次的西山之行,却让苗希圣大开眼界。 “姐,姐夫,还有大外甥。你们这是一直都在外面等著我回来吗?”快到跟前时,苗希圣飞身下车,推著自行车走了几步。 张楷铭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自行车笑道:“那必须的,三舅,我跟你说,你要是明天早上才回来,我就敢在这里等你一晚上!” “贫嘴!”苗翠花笑了,“老三,別听他瞎咧咧。饿了吧,西山很远的,我还以为你回来到明天中午了。张楷铭,赶紧安排晚饭!” “哎!”张楷铭乖乖地当了饭馆。 “姐,要是骑著自行车回来,肯定到明天了。不过我战友驾驶的运煤卡车今天正好出发,顺道把我捎回来了。还真饿了......” “走,回去再说。”张援朝拍了一把小舅子的肩膀。 “瀧月!”张楷铭喊了一声妹妹,“把那两条大鱼从盆里捞出来,哥哥现杀现卖给你做红烧鱼。” “哥哥,我已经把它们打死了!”张瀧月满头满脸都是水,衣服也都湿透了,手里提著擀麵杖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打死了!”张楷铭讶然。 “这个!”张瀧月自豪地举起手中的擀麵杖,“它们游得太快,我打了一下午才把它们打死!” “哦!”张楷铭呻吟一声,重重地拍了一把额头。 他在心里为遭了一下午罪的两条鱼默哀。 “姑奶奶,你这是咋地了,怎么哪哪都是水!赶紧擦擦,换衣服......”苗翠花心疼地一把拉住女儿。 “哈......”张援朝和苗希圣不由得开怀大笑。 张楷铭杀鱼洗菜,张瀧月也挽起袖子帮忙,忙得不亦乐乎。 张援朝,苗翠花,苗希圣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桌子边喝起了茶。 “姐,姐夫,”苗希圣放下茶碗,“看来国家放开私人长途运输的报导是真的,我这次去西山,就见到了好几辆私人卡车。都是那些村办煤窑的小老板的。” “真的!”苗翠花的声音很大,看向老公张援朝的眼睛里也充满喜悦。 “活路怎么样?”这才是张援朝最关心的。 “好得很!”苗希圣一句话就给姐姐、姐夫吃了定心丸。 “冀省那边有大型火力发电厂,为的就是保障国家中枢地区电力平稳。发电厂在山区,本来铁路运输最便宜,但咱们这边跟那边不通铁路。唯一的运输通道就是309国道......” 张楷铭做著饭,听著三舅苗希圣的话,他的脑子里也没有閒著。 他的家乡泓洞县属於晋省南部,有国家重要的铁路从县里穿过,但却是南北线路,东西线还真没有铁路。即便是到了几十年后,这边的煤炭往东运输,靠的都是卡车运输。 特別是现在这个节点,全省都没有多少辆卡车,而且还分布在各行各业,煤炭口运输力量紧缺的问题將会一直存在。好起来也要到20年后,直到那些五六十吨,甚至百吨王的公路巨无霸出现。 以现在五六吨的卡车运输水平,有多少卡车都满足不了日益旺盛的煤炭需求。 “西山那边对卡车的需求很旺盛,”苗希圣的话对应了张楷铭脑海里对前世的记忆,“听说咱们有两辆卡车,仅有的两家车队,立刻就联繫上了我。” 苗希圣笑著说:“好酒好肉管著,就怕咱们不去!” “这么抢手吗?跟他们的车队是怎么干?”张援朝问道。 “姐夫,私人卡车现在还不多,说是车队……整个泓洞县都不超过六辆,咱们家一下子就有两辆卡车加入,你说能不抢手吗!”苗希圣挠挠头,“车队现在有两种形式,第一种是单干,就是由车主自己经营;第二种是跟人家干,车主什么事都不用管,人家的活,结算什么的都由他们管。” “舅!跟別人干怎么个干法?结算及不及时?”张楷铭把鱼清洗乾净,往盆子里加入清水放上葱姜蒜醃製。 “你小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这些东西竟然比你老子还懂。”苗希圣笑著调侃了外甥一句,“他们不是私人车队,属於北州煤电。北州煤电兼併了咱们县的县煤矿,姐夫,你听说过吧?” “是有这么回事!县煤矿经营不善,北州煤电属於升级煤炭企业,大鱼吃小鱼……”张援朝点点头。 “车队就是北州煤电的运输科科长组织的!跟他们车队的话,咱们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正常运输,每个月的月底到北州煤电的財务科正常结算......” “三舅,什么都不用管包括什么?”张楷铭又问道。 “咱们只要有车,有驾驶员就可以,剩下的全部都是北州煤电的。你就像燃油,运管费,养路费,卡子费,掛靠管理费,保险费,还有税费,他们全部从咱们的运输费中扣除,由北州煤电统一缴纳管理。咱们只需要带著北州煤电的通行证,不管到了哪里都能畅通无阻。”苗希圣解释道。 “他们肯定有要求?”张楷铭问道。 “贼精贼精的,什么都瞒不过你!姐,你儿子快成精了!”苗希圣笑道,“肯定有要求。从泓洞县西山到冀省电厂,400多公里,一路上有40多个卡子,超高,超限,超重,各种证明,就算是手续齐全,卡子费也少不了。私人卡车几乎寸步难行,而且卡车载重只有5吨,超重几公斤都有可能被扣车......” 苗希圣说的还真是,80年代部门还没有兼併,好多部门都能管到卡车运输,而且都有设卡的权利,每个月仅卡子费就要300多。 “这么麻烦!”苗翠花一听头就大了。 “这就是北州煤电为什么要统一管理的原因,北煤是省属企业不管是哪个部门人家都能扯上关係,就算是正常缴纳费用,人家也是最低標准。至於卡子,不管是白天黑夜正常通行,费用跟咱们没关係,北煤都处理好了。但要求就是,卡车必须要改装。” “10吨往上吧?”张楷铭笑道。 “15吨!”苗希圣也笑了,“超重不存在的,这就是人家北州煤电的底气。个人车辆,敢超50公斤都有大麻烦。” “那敢情好。收入呢?”这才是苗翠花最想了解的。 “运费高低的事跟咱们没关係,15吨,卡车跑一趟,北州煤电就会给咱们500块钱。实际运费还要高,但人家要从中抽水。姐,姐夫,人家挣得再多,咱们也不能眼红......” “500块钱!“ 苗翠花大吃一惊! “老姐!这是大卡车,一趟要运输十几吨煤炭,400多公里,每吨每公里两三毛钱,你算算有多少,每趟1000多。” “1000多!”苗翠花简直惊呆了。 “这么多钱,他们才给咱们500块?” “老妈,你也是財迷了不是。我舅不是说了吗,咱们这是净赚,燃油,保险,审车,掛靠,卡子费,各种税费全都是车队负责。一趟没有七八百,哪里能够人家的开销!”张楷铭准备做红烧鱼,顺带著点了一下財迷老妈。 “还是我大外甥懂得多。”苗希圣赞道。 “500也不少,两天一趟,一个月15趟,7500块......”苗翠花一下子惊呼出声,“张援朝,你掐我一下,这不是做梦吧......” “爸,我来我来!”这可是报復老妈的好机会,张楷铭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跑了过来,张瀧月也紧紧跟上。 “呀——” 兄妹俩同步,一个人掐住老妈一只胳膊,苗翠花痛得大呼出声。 “你们两个翻天了,竟然敢掐我!看我不......噗嗤......”还没动手,苗翠花先笑了,“7500,不少了,咱们两辆卡车一万五......呀——” 苗翠花这一次是真的惊呆了。 “老妈,淡定!”张楷铭无奈地摇摇头,一惊一乍的,老妈没治了,“7500是不少,但这里面还要包括四个司机还有四个帮手的工资。卡车的保养费,轮胎,机油,滤芯......这都是开支,三舅,我说的对不对。” “张楷铭,你没治了。”苗希圣连连点头,“四个驾驶员,每个人300,加起来1200,四个帮工就算100吧,汽车每个月的保养,再加上几个人的衣食住行,2500块钱还行,基本够了。” “三分之一,这就没啦?”苗翠花眼睛瞪得很大。 “轮子一转黄金万两,话是这么说,没有土可筑不起墙。两辆卡车一个月净落一万,已经很好了!”张援朝感嘆道,“一年能干11个月,翠花,不到三年咱们就能把农机站的30万贷款还完。”张援朝很满足。 “三年以后,整个农机站,包括里面所有的机器就都是咱们自己的了!”苗翠花看向老公,两口子对未来充满希望。 “姐夫,卡车司机我已经联繫好了。”苗希圣说道,“都是我战友,我们从一个汽车连復员的。技术没得说,驾驶保养都过硬。300块钱也是当下卡车驾驶员最高的工资。都愿意干。” “可以!”张援朝点头答应。 “老三,个人单干还是不合適对吗?”苗翠花问弟弟。 “怎么说呢!”苗希圣沉吟了一下道,“正常来说,没有人抽水,肯定要挣的多一点。但没有关係可不行,拉的少,路上的麻烦事还多,一要说各方面的关係,二来还要有启动资金。咱们跟北州煤电车队就省事得多,什么都不用管。也不需要启动资金,只要愿意明天就能够开始!” “三舅,结算方面及时吗?”张楷铭张罗著上菜了,他最关心的还是结算方面。 “嚯,红烧鱼,还有一个清蒸的,行啊,大外甥!”苗希圣食指大动,“我问过其他跟北州煤电车队的战友,他说没问题。北州煤电是省级企业,而且是省內煤炭口的龙头,结算方面非常及时。每个月最后一天保证结算,节假日顺延......” 菜地里有的是蔬菜,张楷铭还炒了几个菜,西红柿炒鸡蛋,肉茄子,凉拌黄瓜,炒豆角,外加两条鱼。 这一顿丰盛的晚餐,既预示著张援朝家幸福的起点,也预示著未知的…… 第14章 洗脑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14章 洗脑 苗希圣要连夜回家! 他说明天还要过来,他找好的几个战友明天会一起过来,他们准备用两天的时间对两辆卡车做一次全面保养,然后就进驻西山。 “路上小心点!身上带著火吗?小心有狼!”苗翠花拗不过弟弟只好让他骑自行车回家。 80年代机械少,农村植被也没有遭到大面积破坏,荒郊野外偶尔还能遭遇野狼等野生动物,但数量也不多,这种东西即使饿了也儘量躲避行人。 但对於大型的野生动物,孤身一人还是要小心为妙。 “我还怕狼?”苗希圣不由得笑了,“在队伍上时,行车到了狼窝子照样睡觉。”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踩著脚蹬跨上自行车出了农机站大门。 “我来收拾碗筷,你们父子三个到房顶乘凉去!”苗翠花心情很好,竟然主动承担了洗碗工作。 农机站建在野外,四面八方,不管是哪个方向的来风都能接纳,在炎热的夏天本来就比拥挤的村子里凉爽。平房顶上更愜意,微风吹过,一家人躁动的心也逐渐平復下来。 “卡车保养以后直接就开干!”张援朝抱著女儿眺望著不远处309国道上好长时间才能看到的卡车灯光。 “农机站销售化肥的事……,我想好了,咱们有拖拉机,有掛车,我招呼一声,农机站原来跟著我的几个徒弟就来了。他们都是好拖拉机驾驶员,只不过不是正式工,农机站解散以后各回各家。我想僱佣他们,也算是给他们增加点收入……” 张援朝是个重感情的人! “爸!你的想法很好。”张楷铭很支持,“后面的事先別说,就说现在化肥厂和磷肥厂答应咱们的欠款。碳銨和磷肥这两种化肥就是六七百吨,一吨20袋,一袋子就是50公斤,不是个好劳力根本搬不动。” 张楷铭顿了一下继续道:“但咱们做的是化肥销售的生意,几百吨,可不是一个人干的事情。而且销售化肥是个季节性的生意,夏玉米,冬小麦。特別是冬小麦,更是重中之重,可以说时间紧,任务重,这么多化肥没有二三十个好劳力根本干不动……” 张援朝静静地看著儿子,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这些日子家里的变化,以及自己思想的转变,或者说干事情的胆识,其实都是来自於这个一夜之间长大的儿子。 张瀧月很乖,爸爸,哥哥说什么她听不懂,但她会看著天上的星星,在心里默数。妈妈说,天上的星星很多,每一颗星星都对应著一个人,哪一颗是我呢,最亮的那一颗是哥哥吗? “一个好劳力每天至少两块,几十个人开支很大的。”张援朝点了点头。 儿子的话很有道理,几百吨化肥,累死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两块不行!”张楷铭微微摇头,“老爸,那是苦力活,比在地里干活重多了。现在泥瓦匠大工最高工资一天三块钱,他们出的力值得三块钱的回报。” “儿子,就按照你说的,找十几个好小伙子帮工,那一天就是四五十块钱的工钱。都是大小伙子,伙食就让人头疼,生意是咱们家个人的,可不是公家开支……”张援朝经的事情多,想得比较全面。 “老爸,你也是人在事中迷。”张楷铭不由得笑了,“塑料厂跟化肥厂签署了合作协议,咱们供应他们外包装袋子,他们用化肥抵货款。咱们就是化肥厂的大客户,化肥厂把咱们定位特级客户,给的是平价批发价,这话……” “啊!是我说的,也是真的。怎么啦?”张援朝诧异道。 “平价的出厂价他们给多少?”张楷铭笑著问。 “180一吨,市场销售价210。”作为农业工作人员,张援朝对这些门清。 “爸!你说的是平价销售,210一吨,农户手里每家只有一两张平价化肥票据,能够一两亩地顶天了。但现实情况是,曲村镇土地肥沃,哪一家没有七八亩地,人口多的,十几二十亩地也不缺。平价化肥只够一两亩地使用,那剩下的地呢?” “当然是买议价化肥了?这还用考虑,冬小麦最重底肥,那是来年的希望,谁家敢不重视!”张援朝几乎不假思索,张口就来。 “议价!”张楷铭笑了笑又问道,“议价价格呢?” “320!”张援朝脱口而出,这些几乎就是他经常打交道的事,“都不止,大部分人都是从召城镇往回买,再加上每吨10块钱的运费,到家最低330块钱一吨。” “供销社才有资格卖平价化肥,咱们家的……” “啊!”张援朝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他指著儿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咱们家,只能议价销售,300多……” 张楷铭微笑著把被老爸的反应嚇了一跳的妹妹张瀧月拉到自己身边。 “老爸,知道我为什么鼓动你经营化肥的良苦用心了吧?” 此时此刻,张援朝的內心又怎么能够平静得下来。 化肥厂给的出厂价只有180,议价销售的市场价是320,就连化肥厂都是这么卖的。也就是说,在家里销售一吨化肥的中间差价就有100多…… 100甚至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一吨也就是20袋化肥,从召城镇运回来卖出去,一装一卸,咚一声扔到地上,利润就有这么多。 往后的事先別说,两家答应的陈年老帐就是七八百吨化肥,中间的利润至少七八万…… “老爸,各村都有供销社,但他们没有运输车辆,没有专门的化肥库房,销售季节存货很少。曲村镇30万亩土地,只要有三分之一的土地使用咱们家销售的化肥,那就是一个大数字……” “10000吨!”张援朝直接报出数据。 农业生產资料统计,农机调配,这些都是农机站往年相关的统计工作,干了二十多年,早就在张援朝的心里扎了根。这些数据,根本不需要计算,他几乎下意识地就能够脱口而出。 “10000吨,那么多?”数字出口,张援朝也一瞬间意识到,这是个惊人大数字。 张援朝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老爸,为什么全县大部分人都要不远几十公里跑到召城镇的化肥厂买化肥呢?村里的供销社不就有的卖吗?”张楷铭笑眯眯的又问了老爸一句。 想让老爷子开窍,当儿子的也是煞费苦心。 “呵——”张援朝终於静下心来,“化肥死重死重的,一袋子一百斤,供销社的都是职工,还以女职员比较多。她们才不愿意跟这么重的东西打交道呢。而且,供销社没有库房,运回来一卡车化肥只能放在外面的露天地里,还要防止下雨遮盖,晚上还要看护。对於挣工资的供销社职工来说,这就是额外的工作,自然很牴触……” 张援朝重新坐下,“还有……化肥的味道很重,特別是碳銨,那傢伙几吨堆放在一起,那味道重的,隔夜饭都能呛得吐出来。如果不是手里有平价销售化肥的任务,他们甚至根本不愿意碰化肥……” 混日子、敷衍了事,在80年代末期,这种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这种敷衍了事的工作態度,其实也为后来的私营经济出现埋下了伏笔。 “而且,大部分人家其实没有閒钱,等到买化肥的时候,还要糶(tiao)粮食,供销社又不收粮食,大部分人只能到县城卖了粮食,才能去买化肥。到县城离著召城镇也就还有一半路了,乾脆就去厂里买化肥算了。反正跟村里的供销社也是一个价……” 张援朝忽然愣住了,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盯著儿子。 “臭小子,怂恿著成立一个收粮点,你是不是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哈——”张楷铭笑了,“不容易啊,你这个老头子脑子终於转过弯了。” “爸,农机站就在镇上,既有收粮点,又销售化肥。粮食收购价,化肥销售价都跟其他地方一样,但能让人省几十公里两天的时间,是你的话会怎么选择?”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农机站……”看著脸上满是青涩的大个子儿子,张援朝再次震惊了。 农民糶粮食买物资在八九十年代非常普遍,几乎百分之九十的家庭都是这么干的,但从来都没有人想过,把这两种生意结合在一起。 张楷铭此举也算是开了先河。 但经营化肥和收粮食却都需要很大的场地,而且最重要是要有库房,化肥和粮食都怕水。 自从看见农机站旁边的榨油厂和塑料厂,还有两个厂子现成的大库房,张楷铭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上了。 镇上同意把榨油厂和塑料厂也以贷款换资產的形式处理给张援朝,而且塑料厂和化肥厂的陈年老帐戏剧性地用化肥偿还,也为张楷铭的计划实施奠定了基础。 张援朝依照辛北龙的安排计划启动塑料厂,还在辛北龙的帮助下跟化肥厂谈妥了外包装袋子换取化肥的合同,也为这个计划增加了一个双保险。 一切的计划也都得以完美实施。 “老爸,一吨化肥100多的利润,几百吨化肥的利润有多高不用我计算了吧。雇用十几二十个人,每天所有的开支,一吨化肥的利润都用不上。你还觉得头皮发麻不?”张楷铭笑著问老爸。 “我现在脑子里只有兴奋,没有发麻的一说!”张援朝嘖嘖连声,“儿子,你这个脑子呦,到底咋长的……咱家盖房子的哪一块地方,原来是村子里种莲藕的地,难道是因为你在莲藕地里长大的原因,脑子里窍多?” “嗯!我也爱吃莲藕,哥哥,你明天给我炒莲藕好不好?”只要听见吃的东西,张瀧月马上就来劲。 “好!明天专门做给你吃。”张楷铭宠溺地摸摸妹妹的两个马尾辫。 “儿子,我现在想想你说的那句话,觉得还真的是。你说把这个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经营好了,很有可能比大卡车还挣钱,现在看来……”张援朝还是心潮澎湃。 “那是必须的。”张楷铭笑了,“农民种田,最重要的就是农业生產资料,几乎不可或缺。虽然化肥种子农药都属於季节性的销售,但涉及面广啊。泓洞县还能养得起两家肥料厂,靠的是什么,不就是平川的几十万亩良田吗。同样的道理,咱们家现在有经营权,有场地,有运输工具,那就要做好面对整个曲村镇的准备。” “整个曲村镇!”张援朝也是一脸嚮往的神色,“儿子,曲村镇是泓洞县最大的乡镇,土地面积,人口都是首屈一指。真要是把曲村镇的农业生產资料问题解决了,那收入我都不敢想!太嚇人了……” “老爸!”张楷铭郑重地看著张援朝,“只要你有胆,我还真有办法让咱们家把曲村镇的化肥生意全做了!” “楷铭!你说!”张援朝起身把凳子往前挪了几步,跟儿子挨的更近了。 “议价销售是活动价格,咱们家这就属於议价销售,价格方面不受控制吧?”张楷铭问老爸。 “议价销售,只是对於化肥厂和各村供销社有要求,他们之间必须统一价格。”张援朝说道,“就像化肥厂的议价价格320,到了村供销社就是330,这都是死规定。是由厂里跟化肥厂领导联合制定的。咱们家属於个人销售,厂长开玩笑说,你就是原价卖都不管我们的事,当然了,你买的越多,我们越高兴……” “那就没问题!”张楷铭微微一笑,“老爸,农机站有十几辆掛车,拖拉机也不缺。把你原先农机站的同事都喊上,十几辆掛车都动起来。要想把曲村镇的生意做起来,必须来一波大……” “你说,儿子我听你的安排!”对於这个儿子,张援朝算是服了。 “议价320这个价格是化肥厂和供销社的攻守同盟,这个价格他们永远都不会变。但咱们不受约束,而且,咱们有自己的拖拉机运输队,运输成本会降到最低。” 张楷铭微微翘起嘴角,“老爸,咱们这边一吨只卖300。” “300!”张援朝的眼睛亮了,“20块钱的差价,儿子,你这是想把曲村镇所有的农户都拉过来呀!这个价格实在太诱人了,20块钱的差价,我想像不到还有谁会去厂里买320的,除非是脑子进水了。” “老爸,这就是个人经营的好处,不受约束!”张楷铭点点头,还有一点他没有告诉老爸张援朝,这其实也是双轨制下带来的时代红利。他这个重生者,自然很清楚其中蕴含的財富。 这个时代能接触到这些的也不是没有人不清楚其中的机会,但资金,场地,甚至能不能接触到其中都有著很大的偶然性。可不是光有眼光就能上手的,这还需要胆识。 但这一切对於重生者张楷铭来说都不是问题,眼光有,胆识不缺,他最需要的就是机会以及启动资金。 农机站,榨油厂,塑料厂,贷款换资產,最重要的是,他老爸张援朝刚好能接触到这些,也能够跟镇上的辛北龙说上话——这才是重点! 否则,即便是重生者,如果接触不到核心也只能望洋兴嘆! 第15章意外的客户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15章意外的客户 “老爸,比供销社和厂家价格低只是第一步。”张楷铭笑眯眯地看著张援朝。 “还有后手?”张援朝的脑袋已经木了。 化肥就在农机站销售,农机站还兼顾粮食收购,卖完粮食立刻购买化肥,而且价格还要便宜20块钱。这简直就是对曲村镇所有老百姓最大的利好,吸引人嘎嘎的,张援朝甚至能想像到农机站销售化肥的火爆场面,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后手。 “对!”张楷铭的嘴角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咱们还可以搞团购。” “团购?”这个名词张援朝还是第一次听说。 “老爸,虽然大部分农村家庭都有牲口,能够自己运输化肥,但还是有一部分人不餵牲口,买化肥时还是要求人的。团购的意思就是,让他们把一个村的没有运输工具的家庭组织起来,让他们联合购买。付款以后,咱们有拖拉机,负责给他们送到家门口。” “我的老天爷!”张援朝惊呼一声,“儿子,你这一手玩得真绝了,就为了这个送货上门,曲村镇十六个村子的农民都要在咱们家买化肥。只不过……” 张援朝又笑了,“你这样一搞,有运输工具的也会参加团购,送到家门口多好啊,省时省力又省心。咱们还得多僱人……你会把人的脾气惯坏的!” “对!”张楷铭笑了,“老爸,这就是我的终极目標。只有把人的脾气惯坏了,他们才能成为咱们家化肥销售最忠实的客户。” 儿子的理论让张援朝目瞪口呆之余,也陷入了沉思…… 原来这就是做生意的门道! “儿子,这个事情绝对有搞头,我听你的安排!”张援朝是真服了自己的儿子,“不过这事不要告诉你妈,她胆子小,我怕把她给嚇著。等明天信用社的老范过来把榨油厂,塑料厂的贷款手续处理好,我就开始著手安排这件事。开工没有回头箭,既然干了,咱们就豁出去……” 苗翠花靠在厨房门口,听著老公和儿子的对话,会心地笑了。转头的瞬间,她才发现一个碗都还没有洗完呢! 不管了,这不是还有儿子吗! “老妈!锅碗瓢盆……” “你洗不洗?” “洗!” 苗翠花不喜欢下厨房,也不是不会做饭,主要是老公做饭比较好吃,她有靠山,慢慢的不太好的厨艺更加退化。现在更好,儿子又接班了,而且做饭更好吃…… · 从井里打水洗漱,最后又是一大桶水当头浇下,张楷铭又迎来重生后阳光灿烂的一天。 “张站长,张站长在家吗?” “在!”张援朝答应著走到院子里。 张楷铭回头一看,农机站大门外进来三个人,都推著半新旧的自行车,其中一个跟他老爸张援朝熟络地攀谈著,看起来很熟的的样子。 “王新平,原来是你呀。”张援朝笑道,“从农机站回去,你不是去南县了吗?” “就是去转了一圈……” 泓洞县属於临尧地区,属於晋南,但临尧地区南边还有个云城地区,因此泓洞县这边把临尧地区以南云城地区所有的县都统称为南县。 今天来的这个小伙子王新平也是农机站的职工,不过入职比较晚,没有转正,。这一次曲村镇农机站解散,只有正式工才能安排到泓洞县农机厂,他们这些没有转正的就各回各家。 王新平是曲村镇驻地曲村人,家里离著农机站也就不到两公里,因此张援朝也知道他从农机站回去以后就去了南县。 “张哥,我这次去南县可算是开了眼界,那边比咱们这边放的宽多了。”王新平个子不高,但看起来很精神。 “放得宽?”张援朝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南县那边都放开拖拉机私人经营了,农机站解散以后,那些拖拉机都被原先的工作人员开回了家。他们现在自主经营,还能给別人耕地,收麦子挣钱呢!” “哦!”张援朝恍然大悟。 南县那边更接近南方省份,从南方省份带过来的私营风更强烈,私人购买农机的事確实不少,张援朝也听说过,他敢於受儿子怂恿接手农机站也未尝没有受这些消息的影响。 “张哥,我也想购买一台拖拉机跟著南县那边的人出去干活挣钱,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啊!”张援朝愣了一下。 “你是想买我们家一台拖拉机吧?”张楷铭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他脸上的笑容很灿烂,“王哥是吧,听你跟我爸谈话,你原来也是拖拉机站的人。这还不好说,魔都50,泰山25,大的小的都有,翻转犁,旋耕耙,收穫机配套齐全。你以前就是农机站的职工,机械性能肯定都清楚……” “我儿子。”张援朝给老同事介绍,“我最近事情多,家里的事都是这小子安排。拖拉机倒是卖过几台,不过都是经他的手卖的,我还真不清楚。新平,你有什么需求,跟他说也一样。” 农机站的所有设备,只有物资回收站的来给过价,200块钱一吨论斤卖,还真没有跟私人打过交道,张援朝也不知道该卖多少钱,听见儿子搭话,顺势就把问题拋给了他。 “泰山25!”王新平目標很直接,“就我原来开的那一台,81年的车,性能良好。而且开了三年,我对那台车很熟悉。这次来目標就是那台泰山25。姐夫,二叔,就是前面那台,车牌號555,特別吉利!” 王新平说这话,大踏步往哪台车跟前走去,他的两个同伴,一个姐夫,一个二叔也隨后跟上。 “老爸,你心里有谱吗?要价多少?”张楷铭趁这个空隙低声问张援朝。 “哪有谱,泰山25全配套3.1吨,回收公司给200块钱一吨,才600多一点……”张援朝低声告诉儿子。 张楷铭点点头。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魔都50只能属於中型拖拉机,而泰山25只能属於介於中型跟小型之间的,中小型拖拉机,到了90年代並不吃香。只不过现在这个节点,私人经营业刚开始放开一点口子,像魔都50型拖拉机这种中型机械,敢买的人不多。 泰山25正好就成了撬动农户私人经营拖拉机的一把钥匙! 王新平確实对这台泰山25很熟悉,张援朝张楷铭父子还没走到跟前,他已经把摇把子掛上,用绳子使劲一拉…… “轰隆!”一股黑烟冒出,这台拖拉机已经爆发出一声轰鸣,安然启动。 几个呼吸的时间,发动机运转已经趋於平稳,隨著怠速著车,排气管上的小盖子像个不倒翁一样上下起伏。 张楷铭很小的时候就在旁边看著老爸给別人修拖拉机,时间长了张援朝也会指点他一下,他也算是个小技师。不敢说技术有多高超,但机械性能的好坏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的。 这台泰山25绝对是一台好车,200块钱一吨,他们也说的出口。 “突突突……” 他们这边还围著这台拖拉机转,就听见农机站大门外突突地响著,呼啸著衝进来一台边三轮摩托车。 军绿色的,就是邮递员骑的那种样子的摩托车。 来的也是三个人,驾驶摩托车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边舱里下来的是个头髮贴在头上的中年矮胖子。 驾驶员后面下来的,是个皮肤白皙的中年人,大背头,头髮顺得就像狗舌头舔过一样。这个人一条腿还架在摩托车后座没下来,就开始喊上了。 “援朝,赶紧沏茶,老哥听说你拿了农机站,专门来祝贺你的。” “福全大哥!”张援朝也向他挥了挥手,“新平,我那边来客人了,你们先看著车,我过去招呼一下。楷铭,你……”张援朝指了指王新平三个。 “我知道,爸,你去忙吧。王哥他们我来招呼。”张楷铭笑著点点头。 来的三个人,那个抹著髮蜡,头髮像狗舔过一样的中年人,张楷铭认识。那就是他们村的,叫董福全。 董村的村名由来就是由於村里大部分人都姓董而来的,这个董福全就是董村家族最大的那一个董家人。 张楷铭早年就离开村子远赴西北,村里认识的人不多,知道这个董福全,是因为这个人很有名。80年代末,90年代初,董福全就是董村叱吒风云的人,因为他在那些年就已经成为村里乃至镇上有名的百万“富”翁。 他这个百万富翁是贬义词,因为那个富翁的富字,其实是个“负”字。 在张楷铭的印象里,董福全就是今年开始在村里搞的造纸厂,接下来的几年內,他就会成为贷款300多万的百万富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小张,就这台车。价格?”王新平很直接。 “3000!”张楷铭伸出三个手指头。 “小傢伙,高了吧?”说话的是王新平的姐夫,一个看起来笑容可掬的中年人,“你是看我们非要不可,就来个狮子大开口。” “叔,你们几个都是曲村人吧。”张楷铭笑道,“镇里镇外就这几百米,我能给你们戴帽吗。看机械最重要是性能,不能听价格。边上那台比这一台成色还好呢,那台只要2800。” “小兄弟,我也不瞒你,南县那边性能最好的泰山25也就两千七八,3000確实有点高了。能少点吗?”王新平也是个实在人。 不过,私营经济也是刚开始冒头,很多人都还不理会买卖讲价这回事。 “王哥,我看你也是诚心要,2700,就当是交个朋友吧!” 张楷铭脑子转的快,他很清楚泰山25也就能有两三年时间的热度,只要进入90年代,二手拖拉机就是魔都50的时代。站里现在光泰山25还有15台,能儘快出手才是王道。 “小兄弟,我跟你爸在一起工作了四年,我刚来的时候,还是你爸手把手教的我开拖拉机。就凭这一层关係,你也要再让一点。”王新平笑呵呵地看著张楷铭。 张楷铭拧著眉头犹豫了一下:“王哥,话都说到这里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2500不好听,2501块。” “嘿,”杨百忍不由得笑了,他是王新平的姐夫,小舅子要玩拖拉机,当姐夫的肯定要支持。 “2500不好听,小傢伙还挺有意思。为什么不是2499呢?这个数字更好听。” “叔,我一看你就是个生意人。”张楷铭也笑了,“几千块钱的生意,赔挣都不在乎那一两块钱。就依你了,2499块钱。不过……” 张楷铭笑眯眯地看向杨百忍和王新平两个人,“叔,王哥。咱们一码是一码,你们跟我爸的交情是交情,但买卖拖拉机是生意,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我们只接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赊帐!” “丑话说在前头!”杨百忍不由得看了张楷铭一眼,“先小人后君子,小傢伙,你才是个买卖人吶,我真是小看你了啊!” 王新平嘴角动了动…… 王新平也喜欢玩拖拉机,买拖拉机就是看著南县那边的人经营拖拉机都挣了钱,他寻思著,自己也有技术,也能干。 但他家底子薄,现在身上连100块钱都拿不出来,幸好他有个好姐姐,姐姐愿意帮他,支援了1000块钱,还愿意给他担保在信用社贷款。 王新平还没有考虑贷款的事,他想著凭藉自己跟张援朝认识,先给1000块钱把车开走,剩下的以后慢慢还,没想到张楷铭提前先把话说开了,不赊帐。 “小兄弟,你也知道,现在谁家里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我们只有1000,剩下的……你也知道,只要贷了款,利息就会疯长,咱老百姓吃不消啊!”王新平想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王哥,不是我不讲情面,就算是我爸过来他也不敢答应你。你也知道贷款在头上疯长人吃不消,你现在能拿出1000,就算是再贷一些也才1000多。我爸头上可足足背著30万贷款呢!”张楷铭微微皱著眉头,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 “那倒是!”杨百忍嘆了口气说道,“新平,贷款吧,1500块钱难不住人。但30万可不是开玩笑的。別为难孩子,更別让援朝老弟作难,他可不止30万贷款。榨油厂,塑料厂都压在他头上,贷款超过60万了吧?” “对!叔是个明白人。”张楷铭很诧异地看了杨百忍一眼。 拿下榨油厂和塑料厂还是昨天下午的事,这个人很快就知道了,那也是相当不简单。 “那行!”王新平也不是个提不起来的人,马上就释怀了,“小兄弟,这1000块钱,我先交给你,这台车就是我的了。贷款的事可能还需要一两天,我给你1000块……意思你明白吧?” “明白!”张楷铭笑了,“王哥,你放心,这台车我一定给你留著,別人来了就是给到3000,我们也不卖给他。” “好!”,王新平看了姐夫一眼,杨百忍走到自行车跟前,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子,珍而重之地掏出一扎钱,认认真真地点了一遍,隨后交给张楷铭。 “小傢伙,你爸有客人,钱我就交给你了。1000块,当面点清。新平,你过去跟援朝老弟打个招呼,告诉他1000定金交给小兄弟了!” 这个人很小心,他不说不相信自己,只是让小舅子跟老爸张援朝打个招呼,说话办事很是四平八稳。 这个人不简单! 第16章 人情(求追读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16章 人情(求追读求推荐) 这个人不简单! 这是张楷铭对杨百忍的第一印象。 王新平会意,推上自行车先走一步到农机站办公室去跟张援朝打招呼了。 “张哥,我先交了1000块钱的定金,剩下的1500,还在办贷款,明天过来开车时一起给!”王新平告诉了张援朝一声,就出了办公室。 1000块,还只是定金,这么多? 张援朝也没敢多问,只是笑著陪同王新平走了出来。 “咦!老杨,你怎么来了?”苗翠花也刚好出来,看见杨百忍跟儿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很是惊讶。 “援朝,你不认识他吧。这就是老杨,杨百忍。我中专同学,我跟你说起过的……” 张援朝和杨百忍又寒暄了半天,才一起走出农机站大门。 目送杨百忍,王新平等三个人骑自行车远去,张楷铭若有所思。 “杨百忍!你们父子俩不认识?”苗翠花笑道,“他中专毕业以后分到了水利局,一直在水库上班。停薪留职了。嗨呀!镇上信用社对门新开的那家个人批发铺就是他的。生意好得很!镇上的供销社都让他把生意抢走了。” 原来是他,怪不得如此气度,张楷铭恍然大悟。 曲村杨百忍,曲村镇做生意最早的一家,也是前世曲村镇唯二的亿万富翁之一。另外一家就是董村搞汽车运输的一家人,只不过这一世他们的汽车还没出农机站就被张楷铭截胡了。 “你一说杨百忍我就想起来了。”张援朝也恍然大悟,“跟他们一起的,不爱怎么说话的那个人,他是杨百忍的弟弟。应该是在召城镇农机站工作的,这一次也分配到了县农机厂……” “老张,赶紧过来,等著你商量大事呢……”董福全在里面朝张援朝招手。 “大事?”张楷铭霍然抬头看向老爸张援朝! “没事!我心里有数!”张援朝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来了!”张援朝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又进了办公室。 “呵呵!”苗翠花欣慰地笑了笑,父子俩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花姐的眼睛。老公听儿子的她就放心了! 张楷铭也笑了笑,到厨房提了一个暖水瓶,也跟著进了办公室。 “小傢伙,**长毛了吗?大人谈事情,你凑什么热闹!”董福全看著张楷铭开了个玩笑,“援朝,你儿子吧。好小子,大个子,虎背熊腰,比你老子帅气多了。倒茶!让伯伯给你物色个好婆娘。” 农村人粗俗,开玩笑嘴上也不把门,张楷铭没有恼,一一给他们三个斟茶倒水。 偏三轮来的是三个人,董福全、头髮贴在头皮上的矮胖子和张援朝一起进了办公室,摩托车驾驶员则把边三轮骑到院子里大树底下的阴凉处,连车都没有下,骑在摩托车上抱著一本杂誌看得热闹。 “儿子,这是你福全伯,咱们一个村的。董超他爸,董超你们小时候还在一起上过小学。”张援朝笑著给儿子介绍了一下董福全。 “董超!啊!知道知道,他是甲班的,我是乙班的,隔壁班!” “隔壁个屁,你小子把我们家董超揍得鼻青脸肿的可不止一次吧。”董福全笑道,“要不是知道你是援朝儿子,我非得去学校把你的小鸡仔割下来不可。” “这是县物资回收公司的马经理!”张援朝又向儿子介绍了一下头髮贴头皮,面前放著一个公文包的矮胖子。 马国庆和董福全都诧异地看了张援朝一眼,这傢伙很郑重其事地把自己两个介绍给儿子,这很不正常。一个还不满20岁的毛头小子,桌子上根本就没有他的座位…… “援朝老弟!”马国庆笑眯眯地放下茶杯,“你跟老董是一个村的,我跟老董又是拜把子兄弟。这样说起来,咱们也是朋友,你也知道,曲村农机站的设备我之前就看过。老辛的面子够大吧,物资公司也只给到210一吨。既然是兄弟,我就当给你帮忙了。每吨220,也別管什么生铁熟铁,破铁皮都算一起……” 马国庆说完,还隱晦地朝董福全使了个眼色。 “援朝!”董福全提起凳子往张援朝跟前挪了几步,“老马是我的拜把子兄弟,咱们又是一个村从小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兄弟。老马给的面子很足,你必须给老哥把这个面子抬起来。220一吨,自从老马当上物资回收公司经理以来,这是第一次出这么高的价格……” 张援朝没有说话,只是笑著看了儿子一眼。 · 杨百忍三个人骑著自行车刚拐上309国道,迎面就看见前方过来一辆崭新的嘉陵70摩托车。 “老范!”杨百忍在马路对面喊了一声。 骑摩托车赶路的是曲村镇农村信用社主任范文广,摩托车后座还载著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老杨?你们这是?”范文广停下摩托车,诧异地看向杨百忍三个人。 “这是我弟杨二闷,这个是我小舅子王新平。我们刚从农机站张援朝那边回来,我不是跟你提过吗,他们两个想合伙经营拖拉机。” “哦!”范文广恍然大悟,“贷款的事,你就是帮他们问的吧。车看好了吗,贷款的事好说。谁的面子不给,也不能不给你老杨面子。好傢伙,信用社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不答应你,还能安生得了。” “哈哈哈……”两个人一起笑了。 “那是大侄女吧?”杨百忍看了一眼站在摩托车边等范文广的那个女孩子,“除了你老范这样的大帅哥,谁家能养出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范文广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虽然杨百忍的话不无恭维,但自己的宝贝闺女確实漂亮,当得起任何人称讚。 “车已经看好了,也交了1000块钱定金。还差1500,就指望你这个曲村镇的財神爷了!” 范文广看了女儿一眼,连连推脱不抽菸,杨百忍把香菸又揣回了口袋。 “等於说是拖拉机2500块钱,你们已经谈好了。”范文广点点头,“好说,我现在也是去农机站,跟援朝有点事,然后还要送姑娘回家……今天下午可能没时间,明天上午吧,到时候你们直接到信用社找我……” 范文广载著女儿径直去了农机站。 “看人家那姑娘,到底咋养的,贼漂亮!”一向少言寡语的杨二闷都说话了。 · “闺女,你援朝叔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还是今年泓洞县理科唯一的独苗。”范文广看著路,大声告诉身后的闺女。 “是吗!”范玉琪声音里带著醋味,她也是今年的高考生,差五分没考上。 “咱们一个村的,跟你一样也是在董村念的小学初中……咦,董村学校小学两个班,初中一个班,你们还是同学,应该认识呀?” “同学!我认识?”范玉琪顿时来了兴趣。 崭新的嘉陵70性能就是好,悄无声息的就进了农机站大门,范文广一眼就看见了大树底下的军绿色偏三轮摩托车。 “范……” 范文广伸出手指头制止了苗翠花,他指了指办公室,又指了指自己,把摩托车靠墙停好就拉著女儿进了农机站办公室隔壁的房间。 苗翠花不由得笑了,她也听说董福全准备在村里办造纸厂,为贷款的事肯定少不了麻烦范文广,老范这是在躲他呢。 范玉琪抿嘴笑了笑,摸著张瀧月的小脑袋说:“小妹妹,你真漂亮,帮姐姐拿个东西把摩托车盖住好不好。” “好!姐姐你真漂亮!”张瀧月小跑著到了张楷铭的房间,把床上的床单扯下来飞奔而回。 两个女孩子窃笑著用床单把崭新的嘉陵摩托车严严实实地盖上了。 “援朝老弟,我不说你也知道,乡镇企业是新来的曹主任提倡的,曲村镇只有五个名额,我能帮咱们董村爭取到一个不容易……” 农机站的房子隔墙只有一砖厚,还是横放的,俗称12墙,能挡住人但挡不住声音。隔壁办公室几个人谈话的声音,范文广坐在沙发上听得很清楚。 这是董福全的声音,都是一个村的范文广闭著眼睛都能听出来。 “乡镇企业也是地方大力支持的,前景广阔。南方开始早的那些地方,企业主早就发圆了……你守著农机站,榨油厂,塑料厂这些破设备干什么?老马给的这个价格,你收拾一下这些东西至少能卖个十几万……投入到造纸厂,咱哥两个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董伯伯,你这个说法不对吧?” 咦!范文广愣了一下,听声音是个年轻人,代替张援朝说话,这…… “我儿子!”看出范文广脸上的神情,苗翠花低声解释了一下,“老董缠著援朝不放,他是挡箭牌!” 范文广不由得笑了,拿一个孩子当挡箭牌,张援朝两口子有意思。 “董村办造纸厂的事情,我也听说过,”还是那个年轻的声音,范文广闭上眼睛想要听听这个毛孩子能有什么说法。 “是董村大队,董村学校以及村民合办的造纸厂,听说董伯伯是代表村民这一方的。当然,董伯伯你也是造纸厂的负责人。但归根结底这也是集体企业,我爸个人投资集体企业,先不说合適不合適,怎么就能成你们两个折腾了,村委会呢?学校呢?他们才是主体,大股东……” “呃……”董福全一下子噎住了,“他们就是应个名,用集体的名义不是好贷款吗。只分红,不参与管理,这都是提前说好的……” “但不管怎么说,村委会和学校是贷款提供者,他们才是名副其实的大股东。我爸不能参与,名不正言不顺更加不合適。”张楷铭一口拒绝,“而且,辛主任说了,把榨油厂,塑料厂交给我爸,不是为了甩锅,也不是为了让他背贷款,而是为了让他盘活厂子。塑料厂跟化肥厂把合作合同都签了,你在这里提卖设备,先別说对不对得起辛主任,违约责任我爸背得起吗?” “这……”董福全一下子愣住了,关键是张楷铭把辛主任抬了出来,他还真不敢面对辛主任。 “再说了,新来的曹主任很支持乡镇企业,榨油厂,塑料厂也是乡镇企业,而且还都是现成的企业,这很符合曹主任的號召。虽然可能没有造纸厂需要的职工多,但相比於才开始计划甚至还没有动工的造纸厂来说,三五天之內就能开工,这就是是镇里现马上就能得出手的企业。” 拒绝得乾脆,但一点都不得罪人,有理有利有节,隔壁的范文广不由得微微点头。 “援朝老弟,榨油厂,塑料厂是辛主任的心头肉,我自然不敢僭越。但是农机站呢?农机站已经解散了,这些设备就是一堆废品。不赶紧处理掉,还等著下崽吗?220一吨,老马给的价格已经到顶了,给老哥一个面子,处理给他得了。也算我老董今天的话没有掉到地上。再说了,这些东西一处理,榨油厂,塑料厂启动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马国庆不停地给董福全使眼色,董福全心领神会。 “来,喝茶!”张援朝起身倒茶,“老董,马经理,都是兄弟,按说这面子我必须给。但你们也知道,辛主任催著我让塑料厂赶紧开工,又是谈合同,又是协调贷款,我这根本就顾不上农机站这边的事。一急之下,就把农机站这一摊子业务交给了我儿子打理。喏,刚才你们也看到了,买拖拉机的,都是找他谈价格。定金也是他收的,就过来给我打了个招呼……” “这小子考上了大学,给我脸上贴了金。既然说了交给他打理,我这再说话不算数,也会影响孩子的自信心不是。张楷铭,你董伯伯和马经理確实够意思,220一吨確实是最高价格。上次辛主任带著马经理过来谈价格的时候我也在场,马经理最高给到210一吨。儿子,你看……” 范文广听得不由得笑了,这父子俩双簧给唱的…… 一向以老好人著称的张援朝变化很大,接二连三的拿下农机站,榨油厂,塑料厂。虽然顷刻间背上了60万贷款,但去南方考察过好几次,见多识广的范文广却知道这就是一步好棋。 步子迈得对了,但干这种事可不仅仅需要眼光,最重要的是胆识,一个人如果没有胆识,再好的眼光也只能看著机会在眼前慢慢溜走。 这一次,就连他都不得不佩服张援朝的胆识。但……一个老好人忽然之间就能有拥有这么厉害大胆的胆识吗? 范文广忽然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嚯,我说你个小鸡毛今天翻天了,竟然还敢掺和大人的事。”董福全两只手往后捋了捋大背头,“大侄子,闹了半天,董伯伯还得反过来找你说事情。小傢伙,我老子跟你爷爷,我跟你爸,咱们这都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你跟我们家董超也是同学,咱们这就是三代世交。怎么样,能把伯伯的面子拾起来吗?” “那必须的!”张楷铭微微一笑,“农机站这么多拖拉机,我们家又用不上,迟早都要卖掉。rmb从谁的口袋里掏出来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卖给谁不一样,对吧董伯伯。只要价格一样,不,哪怕是稍微低一点,你董伯伯亲自出马,这个面子我都不能驳回。” 董福全和马国庆对视一眼,眼睛里都露出喜色。 第17章 牙尖嘴利(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17章 牙尖嘴利(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魔都50拖拉机自重2.1吨,配套动力2吨多一点,也算2.1吨,全套4.2吨……”马国庆拿过办公室里的电子计算机,嘴里念叨著噼噼啪啪的一通乱按。 “东方红5.8吨,泰山25……全配套总重3.1吨……咱们只需要清点数量……” 这些东西马国都在的脑子里装著,现阶段有规定,废旧钢铁属於国家统购物资,个人根本不能私自交易,就算是交给县里的物资回收公司,都需要单位证明。 所以,各乡镇的废旧拖拉机以及各种废旧钢铁最终只能集中到县里的物资回收公司,经手的物件多了,马国庆脑子里就有了一本帐,回收旧拖拉机甚至都不需要过地磅,只要说是什么东西,重量就在他的脑子里存著。 “马经理,先別忙,你就以泰山25为例说说最终价格!”张楷铭嘴角微翘著打断了马国庆的话。 马国庆不由得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人嘴角的笑意,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很不好的感觉。 董福全习惯性地往后捋了捋油光发亮的大背头,呵呵笑道:“这还不简单,全套总重量3.1吨,220一吨,3吨660,0.1吨22,660加22……” “682块!” 马国庆先於董福全之前说出了答案。 “六百……八十二!”张楷铭不由得笑了,“董伯伯,马经理,不是侄子不给你们面子,差距太大了。你们也看见了,刚才三个人也是过来买了一台泰山25,定金就给了1000块……” “小子,”马国庆冷冷地打断了张楷铭的话,“gj有规定,个人不允许私自交易废旧钢铁,这是涉嫌破坏生產资料……援朝老弟,別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是犯法的,一报一个准。” 张援朝一愣,马上扭头看向儿子。 “马经理,您別激动。”张楷铭微微一笑说,“我卖的是成品车,属於二手买卖交易,这就像我爸用30万贷款换来曲村镇农机站一样,合情合理,合法合规。对了,马经理,没有哪一条规定不允许个人进行二手买卖交易吧?董伯伯,您那辆军绿色的偏三轮摩托车也是买的邮政局的二手车吧?马经理?如果说有明確规定不能买卖二手拖拉机,那我们就需要找辛主任和曹主任好好说道说道了” 马国庆愣住了,张楷铭只好提高声音。 “二手买卖没有明確规定,但是哪里有那么多的买二手拖拉机的?”马国庆的声音明显矮了下去。 敢惹老辛,老头子敢去把他的办公室砸了。 “董伯伯,马经理,”张楷铭笑容可掬,“就以泰山25拖拉机为例,全套2500块钱,我现在已经算是卖了一套。剩下还有14套,你们是自己人,董伯伯的面子更不能落在地上。別人2500,你们2300就能开走。” “小子,你失心疯了吧,几百块钱的废品,回收站两千多买回去干什么,我们又不是傻子!”马国庆嘎声道。 “同样的道理啊!”张楷铭笑道,“马经理,曲村镇农机站全站一百多台农机,时间最长的都不超过8年,还远远不到报废年限。这些都是槓槓的好车,既然能走二手买卖交易,我们为什么要买废品。能多卖点钱,贷款就能多还一点。卖废品,是我爸嫌弃30万贷款背的少吗?” 马国庆尷尬地说不出话来。 “呃……”董福全捋著大背头,也冷怔住了。 好小子,不止是牙尖嘴利,而且讲事实,摆道理,把董福全这个老油条的人情堵得死死的,还让他无话可说,有意思! 隔壁的范文广微微翘起了嘴角。 “援朝老弟,咱老董今天这张脸可算是掉地上了……” 门外传来董福全的声音,看来是要走人了,范文广顺著沙发把身子往下滑了滑,以免让董福全在外面透过窗户看见他。 “老董,你也要理解兄弟的难处,农机厂,榨油厂,塑料厂,地方虽然不大,但实打实的60万贷款可是重重地压著。设备能多卖点钱,我就多还点贷款……理解一下,理解一下……有时间我请你跟老马喝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张援朝微笑著和儿子两个人把董福全,马国庆两个人送出大门,看著他们两个逐一坐上偏三轮摩托车。 “哎,援朝!”摩托车驾驶员刚要掛挡起步,董福全让他等一下,又从后座上回过头对张援朝招招手,“我儿子下个月初三结婚,一定要过来喝喜酒啊。” “你儿子?董超!”张援朝愣怔了一下,“董超跟我家楷铭同岁吧,才18岁就……” “呃……”董福全又捋了一下標誌性的大背头,“狗东西不好好读书,初中毕业就在村里混。一不注意把村西头介老四家的闺女肚子弄大了,那衣服都遮不住了,这咋整……也是好事,再过几个月我就当爷爷了,你就羡慕嫉妒恨吧。走了!別忘了来喝喜酒啊……” 偏三轮是有名的油老虎,劲大声音更大,摩托车走出去老远了,声音还听得真真的。 “哈——”张楷铭不由得笑了,“老董决绝地出门,气鼓鼓的,我以为他铁定要跟你绝交,没想到……连请柬都省了!” “屁话!”张援朝起脚轻轻地照儿子屁股上就踢了一下,“村里人家办事,五毛,一块是平常礼,亲戚朋友要隋3块5块,你老子好歹是有工作的,下请柬上门隨礼就得10块……老董精明著呢!” “哎!”张援朝笑道,“董福全搞造纸厂,这傢伙没问题。碰到有本事的,他能低下头叫哥,在村里也会仰著头走路。见人下菜碟,八面玲瓏,是个场面人!” “老爸,我跟你说,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就是个金字招牌,农机站,榨油厂,塑料厂,这是风水宝地,你只要把销售化肥,收购粮食……这些运作好,60万贷款问题不大。但切记不要掺和乡镇企业……” 范文广刚起身准备出门,听见张援朝和张楷铭两父子的谈话,又停住了。 “曲村镇连续上马五家乡镇企业,都是造纸厂,而且都是包装箱用的黄板纸,下游的需求方在哪里?泓洞县就算是有些许需求,能不能支撑得起五家造纸厂?” “危言耸听!”张援朝摇摇头,“儿子,造纸厂可不是只针对泓洞县一个地方,临尧地区,云城地区,长党地区,只要周边不超过500公里,送货很方便吧?” “爸!”张楷铭笑了笑,“这一次大力发展乡镇企业可不只是曲村镇一个乡镇在提,你不信打听一下,泓洞县几乎所有的乡镇都在倡导乡镇企业。但县里的乡镇企业局只从外面引进了一种技术,那就是黄板纸造纸厂。黄板纸又不是粮食,人人都离不开,哪里能有这么大的需求!” “你这一说还真是,我听说咱们县相邻的几个县也在上马造纸厂,云城地区也在提倡这个事……呵,这,你的意思是供大於求吧?但这也取决於个人本事,老董没问题,他那些年搞事情,轰轰烈烈的全省哪里都去过,哪里都有朋友……” “呵——”张楷铭轻笑一声,“他是有社会关係,但……村委会,学校,个人,他们这个合作模式就有问题,弄不好一两年就会出状况。” “胡扯!”张援朝敲了儿子一记后脑勺,“能有什么问题,土地是村里拨付的。村委会,学校挑头贷款,董福全个人管理,贷款责任人也是他。村委,学校都派人共同管理,村委出会计,学校管出纳,能出什么问题?” “你刚才没听董福全说吗,会计是董九成,出纳是董福成,老头,你品,你细品!” “福成,九成!”张援朝愣了一下,“他们都是董福全的叔伯兄弟,家族……” “老头,把这些藏在肚子里,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老头!臭小子,竟然敢喊我老头……” 范文广也恍然大悟,以村里的名义要地建造纸厂,村里和村学校参与建厂,借別人的力量干自己的事,事成之后,村里和学校就没用处了,人家早就算计好了。 董福全还要在信用社贷款,这到是个麻烦事……范文广心里开始了合计。 “文广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苗翠花连连使眼色,张援朝终於看见了站在会客室门口发呆的范文广。 “刚才过来的,我看见了老董的偏三轮,让翠花不要声张,赶紧先躲一躲。援朝,这些都是榨油厂,塑料厂以前的贷款手续,你跟翠花都检查一遍,然后还要重新签署贷款合同。” 说话的时候,范文广很好奇地看了一眼张楷铭。这傢伙年龄不大,但看问题的眼光真的很毒辣。有些东西就连他这个老江湖都未必能看穿。 “范伯伯好!”张楷铭赶紧问好。 一个村的,还是个大人物,必须留个好印象。 范文广儒雅帅气,而且还是曲村镇农村信用社的主任,在出人才不多的董村他可是个风云人物。张楷铭在村里见过他,那也是老爸老妈鼓励他好好读书的榜样,见一面就会重点介绍,有时候还会念叨好几天,张楷铭真是记忆深刻。 他们家拿下农机站,榨油厂,塑料厂,这些陈年贷款都属於曲村镇农村信用社,老范这是亲自上门倒换贷款条子。 从今天开始,老爸张援朝也是曲村镇的贷款大户了。 这种事他不能掺和。 “瀧月,捉鱼去,中午哥哥给你做红烧鱼。快点的!”他不掺和,也不能让妹妹在旁边捣乱。 “哦!”只要提起吃的,张瀧月动作飞快,连身边有个漂亮的小姐姐陪她玩也忘记了。 外面的水渠长流水,鱼也很多,但这个方位离著村子不近,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捉鱼。家就在这边,张楷铭近水楼台。 高大健壮,身材相当哇噻,而且很帅气,范玉琪透过窗户偷偷观察张楷铭。小学初中同学,这么抓人眼球的男孩子,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著兄妹俩出了院子,范玉琪也好奇地跟了出去。 “张楷铭,家里有客人,多抓几条鱼!我跟你爸还有你范伯伯有事情要忙,午饭就交给你了!”苗翠花隔著院墙喊道。 “知道了老妈!”张楷铭笑著答应。 “老妈,知道啦!”张瀧月有样学样。 “张楷铭!”范玉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英俊瀟洒的大帅哥,跟记忆中瘦小而且沉默寡言的那个小男孩联繫到一起。 裤子挽到大腿,衬衫背心也甩到一边,张楷铭已经下水了。 要说下水游泳捉鱼,他在董村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自称第一。王东来跟张楷铭铁的要命,就是因为张楷铭冒死从水库里把他给救回来的。 为了吃鱼方便,水渠是他早就堵好的,中间只留了两寸宽的空隙,想吃鱼了,只要把空隙堵死,很快就有大鱼游过来。 用竹筐卡在出水口更方便,但男孩子嘛,大夏天的更爱下到水里一展身手。 今天运气不错,几分钟的功夫,张楷铭就捉了几条两三斤重的草鱼,也不算大,但在这种浅水池子里已经算是大鱼了。 “哥哥,再捉几条。还有漂亮姐姐呢!”张瀧月在水渠边跳著脚指挥。 张楷铭弯著腰,光著膀子在水里摸索,没听清楚小丫头叫唤什么。 宽肩细腰,健壮的胸大肌,八块腹肌若隱若现,野性的刺激衝击著范玉琪的眼睛,她竟然不自绝地感觉脸庞发烫。 “咚!” 一块小石子投入水中,溅了张楷铭一身水,也惊跑了即將到手的一条大鱼。 “瀧月!別胡闹,水里有一条大鱼!”张楷铭头也没抬。 “哥哥,不是我,是漂亮姐姐!” “张楷铭同学,玩水玩的挺花嘛。捉了这么多条,介不介意请我吃鱼?” 张楷铭一把抓住刚才溜掉的那条大鱼,直起身子看向说话的女孩子。 “范玉琪!” 看到眼前的女孩子,张楷铭的心臟不爭气地跳了一下,但隨即释然,老范在里边,她肯定是跟自己爸爸一起过来的。 范玉琪是他小学中学的同学,张楷铭当然认识。 董村在曲村镇不算大村子,但也有5000多口人,当然比起曲村,师村,范村,这些人口接近两万或者两万多人口的大村子,那就小的多了。 但这个年代家里孩子多,五千多口人的村子,村里常年也有好几百孩子上学,自然而然的,董村学校也是小学到初中都齐备。 那个年代男女之间,不管是大人小孩都有一条界限,当地的话说俗称“封建”,特別是在小学,男孩子跟女孩子说个话都会被人笑话。 到了初中就会好一点,男孩女孩就会有一些小心思,同学之间也很少禁忌。只不过,学校还是会把男生跟女生分开安置座位。 特別是初中,教室里有几排座椅,前面的都是女孩,后面才是男同学,涇渭分明。绝对不会出现一男一女同桌的事,有的话就惨了,所有人都会笑话说两个人谈恋爱。 范玉琪在女孩子中间是个子最高的,总是坐在女同学中最后一排,张楷铭是男同学中个子最矮的,总是会被安排到男同学的最前排,也是离著女同学最近的那一排。 好巧不巧的是,从升入初中一年级开始,张楷铭就被分在范玉琪后面那一桌。 董村学校小学一到五年级都是两个班,两个班加起来至少上百个同学,但升入初中以后,读书的学生就会急剧减少。 初一的时候还能有60多个同学,到了初二,50个也不到了,升入初三,张楷铭哪一届,甚至只有26个学生,这其中还包括四五个復读生。 就这么一个情形,每一次张楷铭都会被分在范玉琪的后面。 范玉琪学习好,人又长得好看,在初中阶段就是班里的中心,课余时间不管是男同学,女同学都围著她一个人转。 值日有人抢著做,甚至就连对她从来都不是难事的作业都有人抢著写,范玉琪也很喜欢这种眾星拱月般的感觉。 男同学中个子最矮的张楷铭,自然吸引不到她的眼球。除了学习拼命,沉默寡言,范玉琪对张楷铭再没有其他的印象。 小学五年,初中三年她对张楷铭的记忆竟然只是,瘦弱不爱说话,爱打架,学习还凑合…… 第18章 刻意表现(求追读,求收藏)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18章 刻意表现(求追读,求收藏) 张楷铭发育晚,甚至比一般发育晚的男孩子更晚! 初中三年都没有什么变化,在同龄人当中,他就是个小不点。 谁也没想到上了高中以后,这小子就像开了掛一样蹭蹭地开始长个子。不但长得快,而且周期还挺长,高中三年硬是从不到160,躥升到了183,而且直到现在还在继续长个子。 最高兴的当属张援朝苗翠花两口子,原来一直担心儿子长不高,不到160,说对象都没人喜欢,万一长大了討不到老婆怎么办。 好不容易开始长了吧,又长得太快了,压都压不住。 苗翠花都开始头疼了起来,春节才买的新衣服,秋天就不能穿了! 还说让他拾掇他爸爸张援朝的衣服穿,现在反过来了,张援朝只能捡儿子的衣服穿。 过年买的新衣服,就穿了几天,压在箱子里过了个夏天,得,不能穿了。几乎崭新的,送给別人又不捨得,他老子不穿谁穿! 初中的时候,范玉琪是班里的中心,只要有空閒时间男的女的都爱往她这边跑,有时候一来就是好几个,最不堪其扰的就是范玉琪身后的张楷铭。 张楷铭跟班里的董超等男同学打过好几次架,也是因为这件事。他虽然从来都没有吃过亏,但那些事都是因为范玉琪而起,张楷铭一直对她没有好印象。 当然,范玉琪也注意不到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一头的小不点,更是几乎没跟他说过话。 曾经的我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比你高一头! 这就是张楷铭再一次看见范玉琪的下意识心理反应!颇为有点阿q翻身当大爷的感觉。 “可以啊!你是范伯伯的女儿,也是我们家的客人,请你吃鱼也是待客之道!”印象归印象,但人家老爸是自己老爸的债主,张楷铭还是分得清里外的。 “嘻嘻!”范玉琪不由得笑了。 那个一直坐在自己身后的小不点竟然长开了,而且竟然这样伟岸,从来没有对献殷勤者心动过的范玉琪心里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张楷铭重新挖开堵塞放水,顺手又在菜地里摘了一些新鲜蔬菜。 黄瓜茄子西红柿,把曲村镇的財神爷老范伺候好了,对自己家以后的发展好处多多,张楷铭心里有著自己的小九九。 范玉琪和张瀧月已经抱著几条鱼嘻嘻哈哈著跑进了院子。 身上满是水,女儿竟然还笑得这么开心,范文广不由得看了一眼宝贝闺女。 原来是跟援朝家的小丫头玩得来,差著近10岁呢,两个女孩子这么投缘吗? 范文广心里有些狐疑。 “爱玩是孩子的天性,18岁的姑娘也是小孩,还没长大呢!”苗翠花笑道。 “今年高考差五分没考上大学。很灰心,这些日子在家里一直闷闷不乐的。好久没听她笑的这么开心了!”范文广感嘆著说,“一中的老师希望她再復读一年,但她不想復读了,说压力太大,想要工作。” 笑了笑,范文广继续说:“县工行,先让她当个临时工熟悉熟悉业务,然后再想办法帮她转正!” 他的语气很轻鬆,就像在说一件家长里短的事。 但张援朝和苗翠花很清楚,对老范来说,安排孩子工作根本就不是个事。 如果他们两口子有这个本事,哪里需要让儿子遭那个罪,一天到晚拼命练体育,走了一条最辛苦的路子上大学。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不管有没有本事,只有父母愿意倾其所有给孩子付出真心! “张楷铭,手续有点多,你范伯伯他们今天在咱家吃午饭,到镇上买一只鸡,把你拿手的大盘鸡做一个招待客人。” “好嘞!妈,您放心,我一定让范伯伯吃得舒心!”张楷铭把蔬菜放进厨房就去棚子底下取自行车。 “臭小子,你小时候我还抱过呢,尿了我一身。跟个小不点一样,抱在怀里还没有一块砖头大。你爸妈老是担心你长不高,没想到现在一眨眼都成大小伙子了!”范文广感嘆道,“我儿子要是有你这么高的个子,我都能笑醒。” 范文广是个大个子,但他爱人个子不高,儿子隨了妈妈,一米七多一点,按说个子也不算低,但相比於老范180的个子,就有点矮了。 姑娘倒是隨他,18岁,一米七几的大个子,就像个模特一样漂亮,但老范更希望儿子像他一样高大有形。 “小子,会骑摩托车吗?”范文广看著张楷铭问。 比自己还高的个子,宽肩细腰,一表人才,这样的好小伙子谁看见不喜欢,范文广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傢伙。 “会!”张楷铭笑道,“范伯伯,您是说床单底下盖著的那辆70吧,跟个大玩具一样,我隨便摆弄!” “嘿哟呵!好小子,拿著,到镇上去骑摩托车快一点。”范文广隨手把摩托车钥匙拋给张楷铭。 张楷铭伸手接住,崭新的钥匙,上面还掛著一个毛茸茸的兔子饰品,两只红眼睛活灵活现,就像个真兔子一样。 张楷铭也不磨嘰,揭掉床单隨手搭在晾衣绳上…… “哥哥,我也去!”张瀧月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小丫头长这么大还没坐过摩托车,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她。 “坐我身后,抱紧了!”张楷铭笑了笑。 “能行吗?”苗翠花有些怕,她可没见过儿子骑摩托车,自己还手忙脚乱的,小丫头坐在后面能照顾好吗? “姨,我也去,我坐后面照顾瀧月妹妹!”范玉琪微红著脸骑跨上去,很自然地搂住张瀧月的腰。 “走了!” 张楷铭也没有多想,一脚踩下反衝式气动杆,摩托车立即启动,左脚轻轻往下一点,掛一档,慢松离合缓加油,嘉陵70平稳起步。 “嘿!”范文广大为震惊,“这小子行,一看就是个老司机,我第一次骑,掌握不好前轮胎离地一米高翘头,能把我嚇个半死。他竟然……行,援朝,我估计农机站原来那辆摩托车,你骑的时候偷偷教过他吧!” “教过几次,他个子高腿长,比我骑的还稳当!”张援朝也是大为惊奇,他骑过农机站的摩托车,但从来没有往家里骑过,哪里教过儿子。 只是张楷铭的表现实在过於惊艷,他这个老子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骑摩托车对张楷铭来说確实不是个事,前世他大学毕业以后刚好进入90年代,正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时期,也爱玩。 进入西疆农业大学当了体育教师以后,第二年就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瀟洒。也是一辆嘉陵70,再后来还买过五羊本田125,本田踏板125,所以他很熟悉嘉陵系列摩托车的性能。 他个子高,骑小摩托有些憋屈,但这个年代,在农村能骑上嘉陵70摩托车,那简直比后世拥有bba还要炸裂。 在农村,一个小工一天的收入只有1块钱,范文广这台摩托车通过黑市购买的走私车,纯进口的,整整花了5000块。按照这个时候的收入,农村人一辈子都不敢想自己能拥有一辆这样的摩托车。 这是范玉琪告诉张楷铭的。 她今天特別想说话,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感觉坐在张楷铭身后,跟坐在自己老爸身后那种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她的脸总会发烫,心跳得也很快! 喜欢吗?范玉琪自己也说不上来! “五千!这么贵?”张楷铭讶然。 他记得很清楚,嘉陵70到了90年代,国產价格能高到8000多,纯进口好像是12000多,但那个时候,社会上什么东西都放开了,做生意的人很多,大家的收入也高了,有不少人都能买得起。 特別是做生意的,骑摩托车赶大集半年回本,贵一点很正常,但现在才是87年,也这么贵吗? “可不是吗!”范玉琪掩嘴笑道,“省城并州汽贸的销售价是3000,但不卖给普通人,主要针对侨胞,需要外匯券才能购买。我爸非常喜欢这款摩托车,只好通过黑市买了一辆走私车。办理正常手续加上摩托车牌照,整整花了5000。那有什么办法?我妈说,摩托车那就是身份的象徵,男人的脸面,再贵也要买。” 家里的私事,但范玉琪很自然地就跟张楷铭分享了。她不是个多嘴的人,但今天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躁动的內心,连她自己都在心里骂自己花痴,但就是控制不住。 范玉琪和张瀧月两个女孩子坐在摩托车上,远远地看著张楷铭在鸡笼里挑选大公鸡,说说笑笑著跟抽旱菸袋的老人讲价。 活禽交易市场脚底下都是鸡鸭鹅的粪便,而且臭气熏天,漂亮爱美的女孩子打死也不会去那些地方。 “臭死了!”张瀧月捂住鼻子,“但是哥哥做的大盘鸡很好吃!” “你哥哥真的会做饭?”范玉琪很好奇。 “我哥哥做饭最香了,我可爱吃他做的饭了。姐姐,你今天有口福了!嘻嘻!”张瀧月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回家!”张楷铭挑了一只最大最肥的大公鸡,“提著!” “啊!嚇死了!”范玉琪和张瀧月一起退了两步,谁也不敢提在手里。 “小女人!”张楷铭笑著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绳子,乾净利索地把大公鸡系在摩托车最后面的架子上。范玉琪害怕被公鸡啄一口,坐在摩托车上一直往前挤,中间的张瀧月扛不住又一直往前挤骑车的哥哥。 个子高,摩托车又小,张楷铭本来就很憋屈,现在更憋屈了,但好吧,谁让他是哥哥呢。 回到农机站,张楷铭就开始忙活,烧开水,杀鸡,忙的不亦乐乎。 范文广百忙中还抽时间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他发现这小子有条不紊,厨房里的事做起来有模有样,不由得嘖嘖称奇。 烧热水烫鸡,拔毛,开膛破肚,剁鸡块,醃製,张楷铭很享受这种感觉。 很快就要离开家远赴西疆上大学,对他来说,伺候老爸老妈的时间可不多,这也是对他前世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一个弥补。 “姐姐,给!打鱼……”张瀧月不管这些,她悄悄的从厨房里拿出一大一小两个擀麵杖,把大的递给范玉琪,两个人对著盆里的几条鱼就开始狂轰乱炸。 “哗啦——”盆里的水溅的满地都是,正低头处理鸡块的张楷铭也遭了殃。 “別添乱了,正经事不干,还在这里捣乱。都多大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张楷铭故意板著脸训斥,再让她们胡闹下去,那几条鱼可就做不出味了。 范玉琪一下子愣住了。 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人训斥过她,爸爸妈妈都没有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张楷铭太过分了。 她的两只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晶莹的水滴已经掛在眼角。 张楷铭也愣住了。 他就是开个玩笑,也没说太重的话,这就……哭啦? “姐姐,你掉金豆子了!”张瀧月趴在范玉琪眼前看著她的脸,“不哭不哭,再哭就不漂亮了!” “噗嗤——”张瀧月的天真,一下子把范玉琪逗笑了。 “让他一个人干活,累死他!走姐姐,我们到外面去玩……” 张楷铭和范玉琪大眼瞪小眼,张瀧月误打误撞几句童真的话语竟然化解了刚才的尷尬。 香气瀰漫,整个农机站大院都浓郁著燉肉的香味。 “好香!”范文广吸吸鼻子,“整的我都开始饿了。援朝,翠花,你两个有福啊,摊上个会做饭的儿子。我这辈子是没这么好的命了……对,那边把你们两个人的名字都签上,然后所有的名字上都按一遍手印,就算完了。这狗屁手续多的,別说你们嫌麻烦,我们专门干这个的都觉得头疼!” · 大盘鸡,红烧草鱼,清蒸鱼,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蒜泥茄条,干煸豆角,肉炒丝瓜,还有一个鲜鱼汤。 张楷铭硬是整出了一个八菜一汤,主食还是他最拿手的拉条子。 老范是曲村镇的財神爷,老爸这一摊子业务转动起来也需要经济支持,张楷铭刻意表现,也是想给老爸拉一个经济后盾。 当个头脑精明的儿子也不容易,为了帮老子干事业也是操碎了心! 范文广父女俩胃口大开,张援朝两口子喜上眉梢。 “好小子,县城八一食堂的几个大厨都没你做的饭好吃。援朝,翠花,我今天算是服了。你们这个儿子养的不亏……” 厨师的手艺好,吃饭的人不浪费。 差不多快吃饱了范文广才放下筷子对张楷铭伸了个大拇指:“可惜啊,你小子要上大学走了,要不然我隔三差五的就会来你们家打牙祭。” “范伯伯,这算什么难事,等放假的时候你天天来,我换著花样给你做好吃的!”张楷铭的话也跟得上。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范文广哈哈大笑。 “援朝,”范文广指著远处的泰山25拖拉机问道,“杨百忍和他小舅子要买的就是泰山25吧?我听说2500搞定了!” “对!那几台泰山25都是没几年的车,农机站50多,25本来就很少用,都在八九成新呢。卖废品確实太可惜,这个价格出手我心里也好受一点。”张援朝点点头。 “范正严也想买一辆!” “正严!”张援朝愣了一下。 范正严他知道,是范文广的大儿子,原来也是曲村镇农机站的职员,还是张援朝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不过他入职晚没有赶上转正,这一次农机站解散並没有像正式工一样进入泓洞县农机厂,而是回了村里。 “正严跟王新平耍得好,两个人还是结拜兄弟。这一次王新平要贷1500块钱,又是正严帮著说话,还有杨百忍的面子,不贷给他都说不过去!哈哈!”范文广笑了笑。 “那是!”张援朝也笑了,“在站上的时候,两个人住一个宿舍,好的跟亲兄弟一样,这个面子文广哥你肯定抹不开。” “可不是吗!”范文广笑道,“正严也是,听了王新平的攛掇,也闹著要买一辆泰山25,两个人商议合伙到豫省干农活。他也是老婆孩子都有的人,我也管不了了。现在有点能力,就帮他一次,以后就不管了。家里还有两个小的呢!” “这还不好说,站里的泰山25正严都清楚,他喜欢那一辆过来开走就是。” “援朝,朋友归朋友,我也不能亏著你。既然你跟王新平说好的2500,正严也一样,2500一分都不少。” “文广哥,这怎么行。正严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徒弟,肯定跟別人不能一样。能告诉別人是拿2500买的,但我肯定不能要那么多……” “援朝,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范文广看了一眼张楷铭笑著问道,“小子,摩托车怎么样?日出国本田工业,贼省油,到临尧地区跑一趟,70公里都不用一茶杯汽油,省著呢!” 张楷铭不由得笑了:“范伯伯,这辆进口本田你花了5000块钱才买回来,当然是好车。但你这话里有话啊……” “援朝,你家这个东西肯定是在莲藕地里长大的,心眼子全都是窟窿!” 范文广指著张楷铭的鼻子哈哈大笑! (求追读,求月票,求收藏) (新书启航,码字不易,希望观眾老爷们多多支持!) 第19章 名声交易(求追读,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19章 名声交易(求追读,求推荐) “摩托车换拖拉机?” 范文广一句话说的张援朝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对!”范文广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王新平要贷款,社里现在只有几万块钱的现金能动用。老辛不是让我放给你吗。就这几万块钱放给你,我拿什么贷给王新平!” “看什么看,收拾桌子,上茶!”范文广瞪了张楷铭一眼,“王新平要一辆泰山25,正严也要一辆,刚好5000块钱。我的嘉陵70也正好5000,买回来还不到一个月……小子,这买卖合適吗?” “合適!范伯伯,就这么定了!”张楷铭冲老爸张援朝眨眨眼,替他答应了。 收拾桌子沏茶的事没轮到他动手,老妈苗翠花,范玉琪,还有张瀧月代劳了。 “我爸现在事情多,还確实需要一辆摩托车代步,范伯伯,你可真是雪中送炭呀!” “我知道你的小心思!”范文广看著张楷铭动了动下巴,“成全你了!” 张援朝和苗翠花还是满头雾水,但並没有多问。 “援朝,五万块钱够不够?我听辛主任的意思,你这个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干的事情还不少。经营卡车,收购粮食,销售化肥,塑料厂还跟化肥厂签署了外包装袋子供货合同。收购粮食,销售化肥,这两样可都是需要本金的生意。而且曲村镇就你一家,钱少了还真不一定能周转开。” 范文广管钱袋子,打交道的人多,什么人都接触过,做各种生意的人都有,耳濡目染对许多事情都了解一些,所以也才有此一问。 张援朝挠了挠头,这些事情確实是儿子忽悠的,但要说干,他相信自己也能拿下来。但私营经济刚刚冒头,他也是摸著石头过河,没开始干之前张援朝也不清楚投入多少才能起步。 而且,这两天就像颳风闪电一样,云里雾里的就成了一个资產不少,但贷款更不少的名人。张援朝根本来不及考虑这些事情,於是就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儿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楷铭不由得笑了。 “范伯伯,我爸原先的计划是,销售一部分二手农机,还有化肥厂答应的抵债化肥,把这些销售以后,再加上你们信用社答应的五万块钱,也差不多能维持起步。但所有的事情都同时肯定不行,如果您能多放点款那肯定好。所有的业务同时开展,都没有了压力。” “10万块钱够不够?”范文广问。 “还凑合……吧!”张楷铭喜上眉梢,“不过……” 张楷铭看著范文广,脸上的神情不言而喻。 范文广把钱袋子卡得很紧,这在曲村镇都是有名的。由老爸张援朝一个人折腾贷款,老范和他们是一个村的,肯定会放点款项。但绝对贷不出五万,张援朝自己也说过,能有两万都是烧高香了。 能协调五万贷款,完全是老辛出面的功劳。 但范文广今天却一反常態,还主动提出多给点,这事就很不正常了。 无利不起早! 老范肯定是有条件的,张楷铭很確定。 “呵呵……”范文广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睛里满是欣赏,“臭小子,我家范正谨如果能有你一半聪明,老子做梦都能笑醒。当然是有条件的,对你老子张援朝的名声不好。如果你担心你老子的名声,这事就当我没提过!咱们就此打住……” “文广哥!”张援朝笑著问,“我就是个小人物,就算是在镇里工作,也是个边缘人,能有什么名声?” “答应了我这件事,你的名声就大了。不止是曲村镇,就算是在泓洞县,你也会成为一个名人。” 范文广抱著胳膊看向眨巴著眼睛的张楷铭,他现在心里很篤定,张援朝的转变躲在背后的推手绝对就是这个毛头小子。 这些年能考上大学的,脑子果然都不简单! “范伯伯,名声虽然是身外物,但也要看是什么名声。先说来听听!”不清楚范文广的意图,张楷铭暂时按兵不动。 “你在信用社贷款10万,社里会宣传说你贷了100万!”范文广脸上的笑容不变,“在泓洞县个人贷款超过100万的,还绝无仅有,这个名声一出去,你可不就成了县里的名人。加上农机站,榨油厂,塑料厂的贷款,全县人都知道你名下的贷款超过150万。大部分人的意识里,都会下意识地认为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你说这名声还能好得了!” “挡箭牌?”张楷铭似笑非笑地看著范文广,“范伯伯,这样一来,我爸可就憋屈了。明明只贷了10万,却要背负100万的名声。得利和吃亏差距太大了。” “我也就是这么个提议,你们可以拒绝。老辛说好的5万就按五万,这件事也可以就此打住!”范文广脸上的笑容很可掬,仿佛自己就是抱著一个不会哭的孩子。 “范伯伯,你知道,名声对於一个人来说很重要。特別是我爸这样技术高超的农业技术人员。”张楷铭微微一笑,“不过,你要是还有优惠条件的话,名声就成了身外物。一切都好说!” “名声很重要!但有了利益,名声就是身外物!哈哈哈……”范文广哈哈大笑,“小子,有意思!” 范玉琪坐在不远处,看似在跟张瀧月玩耍,其实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这边。张楷铭竟然跟自己老爸侃侃而谈,老爸语气之中竟然还颇为看重他。甚至就连自己已经在县里工作的二哥范正谨,都被老爸拿出来跟他作比较。 二哥可是老爸的骄傲,老爸竟然这么欣赏张楷铭?范玉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频频偷看张楷铭。 “援朝,你可能听说过。**有政策,对於那些陈年贷款,特別是时间跨度超过15年甚至20年以上的,每年都有一些减免措施。当然都是有条件的,县里每年只有四个名额。能抢到这个待遇的乡镇不多,但曲村镇是泓洞县最大的乡镇,每年都不会旁落。” 张援朝点点头:“这件事我倒是听说过,就是不知道这个好事最终便宜了谁。” “能便宜谁?”范文广不由得笑了,“老辛就在镇上,当然是便宜了农机站,榨油厂,塑料厂了。不然你以为这三家会只有区区五六十万贷款。早几年100多万呢,每年都减免一些,到你手里才剩下六十万。得了便宜还卖乖!” 张楷铭眼睛不由得一亮! “范伯伯,你的意思是……今年这个减免政策送给……我爸?” “去年减了四万。我前几天去县联社开会,上面的意思是快刀斩乱麻,今年的力度会大点,咱们曲村镇的额度最高,会达到五万。”范文广笑眯眯地看著张楷铭。 “范伯伯,咱们是良好合作关係户!能帮信用社当个挡箭牌,也是我们的荣幸……范伯伯,这个名额能给我们一家吗?”张楷铭低声问。 “呵!”范文广气笑了,“当然只针对一家,除了大贷款户,你以为隨便是条小杂鱼就能享受这个政策吗?” “曲村镇张援朝,对外名声是100多万的贷款户,当然是最合適的人选。范伯伯,合作愉快!” 张楷铭起身煞有介事地跟范文广握手庆祝。 张援朝脑子里有一点脉络,但苗翠花却从始至终都是满头雾水。 摩托车换拖拉机,咱们要现金不好吗?贷款十万,要那么多干吗?还嫌身上的贷款不够多吗?还要对外宣称贷了100万,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前面走后面的人戳脊梁骨,儿子以后怎么討老婆? “好了,我要走了!援朝,后天,就是下周一你到信用社办手续,柜上最近有富裕,赶紧把十万块钱拿走干事情。”范文广放下茶碗起身,“饭做的不错,小子谢谢你的款待。姑娘,走了!” “哦!”范玉琪答应著,拉著张瀧月走了过来,“爸,我想……” 丫头竟然有点害羞,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范文广诧异地看了女儿一眼。 “我……我还想再努力一年,今年就差5分,我不甘心……我想復读!”范玉琪自己都能感觉到脸颊烫的厉害。 高考结束的那些日子,老爸,老妈,还有一中的老师纷纷劝说她復读一年,就差几分,再努力一年希望很大。但她就是铁了心不读书了,老爸没办法,把工作都给她找好了,她现在又变卦了。 天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张楷铭考上大学,要去外地上大学的事,就这样满满的占据著她的脑子…… 以前的同学,但也好几年没见过了,今天也算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心里就是像著了魔一样。 范玉琪不是花痴,但张楷铭就是在某个瞬间钻进了她的內心深处,高大帅气的型男,这不是…… 范玉琪也想不明白,但从张楷铭凶她的那一刻开始,心里的某根弦就那样动了。 女儿家的心思谁能懂,范文广摇摇头,女儿想復读一年肯定是好事,努力考上大学,这也是他们做父母最希望的结果。 “好啊!”范文广微微一笑,宠溺地看著女儿,“你是文科生,咱们曲村镇五中才是全县文科最好的高中。你翠花姨就是五中高三文科班铁打的班主任,想復读跟你姨说一声就是。翠花,我姑娘今年就交给你了!” 苗翠花笑眯眯地看著范玉琪,其实当老师的也很喜欢復读生,特別是成绩接近分数线的復读生,只要努力一年,希望很大的。 “小范姑娘,听你爸说,你今年只差5分,这个成绩你要是报考大专,中专的话完全够格。”苗翠花微笑道,“5分很接近提档线,这证明你的基础很扎实,缺的就是一个爆发点,或者说动力,只要找到了这个动力,你没问题的!” “动力——我已经找到了!”范玉琪的內心暗暗发声,一双美丽的眼睛,眼波流转之间,已经注视了张楷铭很多次。 张楷铭自然感受不到,送客时,他习惯性地落后几步,把机会留给老爸老妈,毕竟以后在家里跟老范经常打交道的还是老爸张援朝。 而且,范玉琪在学校太惹人注目了,男男女女的朋友太多,给他造成的麻烦也多,为此他在背地里跟班里的男同学打过很多次架,从小潜意识里他就觉得这些麻烦是坐在他前面的范玉琪带给他的。 因此,张楷铭对范玉琪的印象很不好! 就像金老爷子武侠小说里说的红顏祸水,张楷铭对她敬而远之! “援朝老弟!”范文广把摩托车推出来,“我今天还要送闺女回家,摩托车先骑上,明天我会和正严,王新平一起过来。到时候,两辆拖拉机开走,摩托车就是你的了……” “姐,姐夫!” 从西边过来四个骑自行车的人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这几个就是我战友,都是汽车驾驶员。”苗希圣飞身跳下自行车给张援朝,苗翠花介绍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伙伴。 “好!”张援朝跟几个人一一握手。 “我们先过去看看卡车!”苗希圣看张援朝在送客人,打了个招呼,跟几个伙伴一起进了农机站大院。 范文广回头看了一眼农机站大院,远处的凉棚底下,两辆平头依法卡车反射著阳光照射,车身流光溢彩。 “援朝!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就是金字招牌,你钉在这里肯定不能挪地方。还要经营卡车,你顾得过来吗?”范文广问道。 “刚才说话的那个是我小舅子,卡车的事交给他管理。我就守在农业服务中心不挪窝。”张援朝点点头说道,“卡车的活路已经定了,北州煤电不是把咱们县煤矿併购了吗,卡车跟的就是北州煤电的车队,公家活。准备先签三年的合同。” “唔!”范文广点点头,“车主只负责卡车维修保养,以及驾驶员和助理的工资。剩下的所有开支都属於北州煤电,每趟500元。月正常15趟,7500,拋去驾驶员和助理的工资,还有维修保养的开支,大概净收入5000,两辆卡车就是10000。援朝,这个事情可以,跟北州煤电干,大企业省心得很。” “啊!文广哥,这你都知道。厉害!” 范文广笑了笑。 他家老二范正谨有正式工作,但也爱折腾,前些日子个人长途运输政策出台以后,也买了一辆解放卡车,放进了北州煤电的车队。这事要低调,他自然不能告诉张援朝。 “张叔叔,苗姨,原来你们家的卡车是跟北州煤电车队呀!以后要是遇上什么麻烦找我爸,我小姑是北州煤电的副总经理,就是我姑一句话的事!”范玉琪眼睛一亮,霎时间就把老爸给卖了。 “那敢情好!文广哥,以后少不了麻烦你的,家里冬天烧的煤有了吗?先给你们送一车,就这样定了!小范,最近没什么事的话,就来阿姨这边复习,趁现在脑子里还记著课本上的知识,复习起来事半功倍。再过些日子,很多东西都忘记,从头开始就很吃力了!” 苗翠花马上就把话送到了。 虽然不知道范玉琪为什么这样说,但肯定是为了他们家好。 为了好好復读,小姑娘也挺有心的。这是张妈苗翠花下意识的想法。 “好!没问题,有事情给社里打个电话就是,我看农机站有电话,通著吧?” 范文广嘴里痛快地答应著,眼睛却不著痕跡地瞪了闺女一眼。 第20章 棋子(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20章 棋子(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小风呼呼地从耳朵边刮过,坐在摩托车后座的范玉琪开心得飞起,偶然的一次农机站之行,她竟然遇见了老同学,更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心里的舒坦岂是別人能理解的。 “爸,新买的摩托车就卖了,还要买拖拉机,看我妈知道了怎么收拾你。嘻嘻……”范玉琪调皮地在范文广背上擂鼓。 “范正严也是我儿子,我帮他买一辆拖拉机怎么啦。母老虎敢发威,看我怎么削她!”范文广的声音被小风颳到了后边。 “那是你前妻生的……”范玉琪窃笑。 “前妻生的也是我儿子,也是你大哥。这件事不许告诉你妈,小心我揍你!”范文广声音很严厉,但脸上的笑容……好吧,这种威严从来嚇不住女儿。 “摩托车呢?你怎么跟我妈解释!说谎我能帮你,摩托车我可变不出来。嘻嘻……,看你怎么圆谎。” 老爸在老妈面前温声细语,跟在外人面前的信用社大主任简直判若两人。想起老爸家里家外的形象,范玉琪就暗暗好笑。 “前几天去地区开会,作为先进乡镇信用社领头人,我可不仅仅只是获得一个镜框奖状。哼!告诉你吧,还有一张外匯券。有这个东西,我就能买正常渠道的摩托车,3000块钱买一辆摩托车不香吗。这辆摩托车,我骑了不到一个月,卖掉还不赔钱,再买一辆,我还省了2000。你老子可是信用社的大管家,还会干赔本的买卖?” “你把省下的钱给范正严买了拖拉机……” “他也是我儿子……” “你前妻生的……” 范文广对这个女儿是真没脾气! “你还坑了援朝叔,骑1000多公里的摩托车了,还不赔钱。你就是个財迷……”范玉琪能抓住老爸的脾气,敢捋虎鬚! “我这也是为了张援朝好!你呀,就是笨,看援朝家那小子,我只说了一句,他马上理解了,还感谢我呢。他能考上大学是有道理的,有时间跟人家多学学!” “知道了!” 闺女答应的太乾脆,范文广有点晕! · “儿子,啥意思?” 看著范文广父女俩走远,苗翠花一把揪住张楷铭的耳朵。 “两台拖拉机能卖5000块钱,真想买摩托车,咱们卖了拖拉机不会买新的吗。老范的摩托车都骑了快一个月了,还是原价,一分钱都不赔……” “妈妈妈……”,张楷铭举手求饶,“您老人家先把我的耳朵放掉,一下子扭掉了……缺一只耳朵,將来討老婆的时候可就麻烦了!” “噗嗤!”苗翠花一下子就被儿子逗笑了,“瞎说,从小到大,你哪次闯了祸我不是揪住耳朵收拾你,耳朵什么时候掉过。” “妈,你想想咱家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张楷铭把妹妹张瀧月拉到自己身边当后盾,“先是农机站,紧跟著就是榨油厂,塑料厂……从一个跟大家同样的一穷二白的普通工作者一下子拥有了很多家產,这很扎眼的!” “扎个屁!”张援朝瞪了儿子一眼,“这是60万贷款换来的,要不是你小子鼓动,你以为……,资不抵债,別人笑话还来不及呢,扎什么眼?” 张援朝看著笑嘻嘻的儿子和他抱起来当盾牌的妹妹张瀧月,扬在半空的手又改为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老头,你要知道,即使是贷款,这些资產也是別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张楷铭笑著揶揄老爸, “农机站一百多台拖拉机,还有两辆大卡车,还有几十亩地的院子。榨油厂,塑料厂所有的设备,还有一台150的中型变压器。再加上三座连在一起差不多200亩地的大场院。这些產业太吸引眼球了,大部分人眼睛里只能看见財產,咱们家的贷款他们会暂时性蒙住眼,看不见的!” 张楷铭抱著老妈苗翠花的肩膀,“我爸拿下农机站,榨油厂,塑料厂,也是这一两天的事,知道消息的人不多。再等几天等事情一发酵,全曲村镇的人就会把这件事传得神乎其神。到时候我爸就到了风口浪尖顶端,会有很多双眼睛盯著他……” “化肥销路需要宣传,塑料厂要找原来的工人上班,塑料厂的原材料上货……我爸要忙的事情多著呢,骑自行车办事,黄花菜都凉了。他现在急需一辆代步的摩托车。但摩托车可不是自行车,三二百块钱就能买到,那是几千块钱的奢侈品……” “奢侈品?啥玩意?”苗翠花讶然问道。 “嘿!”张楷铭哑然失笑。 朴实的年代,朴实的老爸老妈,奢侈品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新鲜名词! “奢华,皇帝老头生活好的意思。就是说东西很贵,普通人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物品。”张楷铭举了个简单的例子。 “那倒是!”张援朝点头称是,“嘉陵70只有省城汽贸公司才有得卖,正品价3000,但主要客户目標只是侨胞,没有外匯券,人家理都不理你。农机站买摩托车的时候,最先看中的就是省油的嘉陵70,就是因为没有外匯券,才买的幸福250耗油王。老范那辆70是走私货,整整掏了5000才买到手。凭我每个月几十块钱,就算不吃不喝都要攒十年,你说没有工资的老百姓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敢想!” “奢侈……品!你把这样一说,还真是啊!儿子,你脑子里哪来的洋名词。”苗翠花咂咂嘴连连感嘆。 “所以啊,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產业,还没怎么著呢,紧跟著又骑上了几千块钱的摩托车,这不是招人眼红嘛!” “是啊!援朝,儿子说的对。不患寡而患不均!都没有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但一转眼咱家大变样,你又骑上別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摩托车……眾矢之的,是这意思吧儿子?那你答应老范用摩托车换咱家的拖拉机,意思是……”苗翠花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自己掏钱买跟拿东西换就是两个概念!”张楷铭笑著抱著老妈摇晃,“以物易物,一是跟钱扯不上关係,二是大部分人心里都能够接受。两辆拖拉机换摩托车,一传十十传百,传的过程中没准就成了三辆五辆拖拉机换摩托车。拖拉机在人们的心目中就是庞然大物,这么多东西换了一辆摩托车,大部分人心里的第一想法就是张援朝吃大亏了,赔了。” 张楷铭促狭地笑笑,“老妈说的对,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社会上都传张援朝挣了大钱,所有人都会嫉妒,这很不好。但要是都在传张援朝是个傻子,几台拖拉机换个破摩托车,这就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话。我老爸骑个摩托车再招摇,也没有人会嫉妒了。” “让你爸冒名顶上镇里的信用社100万贷款的事,你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吧?”苗翠花抓住儿子的手,怎么都觉得很秀气。 我咋就生了这么个奇葩儿子呢,难道真的是房子修在莲藕地里的原因? “当然了!”张楷铭很傲娇,“老范愿意贷给咱们家10万块钱,不管是塑料厂,还是化肥,或者是粮食收购的事,同时启动一点问题都没有。10万块钱也是贷款,顶个100万的名头,也就是多了一个零而已,再说了,我爸又不是真贷了100万。” “还有啊!”张楷铭低声说道,“老范依照政策,一下子给咱们家免了5万贷款,多好的事啊!老爸,你一定要跟老范把关係处好了!咱家手里接下的,可都是陈年的老贷款,这种政策年年有,弄不好几年之內减免就会超过一大半……哦!你的,明白!” 苗翠花看看张援朝,两口子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臭小子,老范长老范短的,应该叫范伯伯!你刚才还喊我的名字,翅膀硬了是吧……”张援朝佯装起脚作势要踢儿子一脚,却被张瀧月一把抱住大腿。 张楷铭笑著对妹妹伸出大拇指。 范文广刚买的摩托车为什么不要了,张楷铭肯定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老范这个提议明显对自己家很友好,张楷铭自然是欣然答应。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张楷铭可不希望自己老爸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特別是这个私营经济混沌不清的年份,自贬也是一种保护! 但范文广为什么非要让张援朝担负一个贷款100万的名头,张楷铭没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但老范不但多给一点贷款,还愿意主动送上免除贷款名额。 这个臭名背的好像也不亏,毕竟政策虽然有,曲村镇也有名额,但镇里贷款户不少,给谁不给谁还不是老范说了算。 “这个呀,我应该知道一点点!”,张援朝说道,“新来的曹主任大力宣传乡镇企业,好几个村子都积极响应。咱们董村的董福全也是一个,我听说土地都规划好了,就在村子西南角东风渠边上。整整20亩地,好像已经开工建设了……” “基建都属於村里,但生產设备,原材料收购,变电站协调安装变压器,扯专线……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贷款,各村都是。信用社能有多少资金,再说……这里边的事情很复杂……” “磨磨唧唧的,不说乾脆就別说,说一半留一半,一点都不乾脆。还好儿子不像你!”苗翠花瞪了老公一眼。 “辛主任不支持这件事,他不希望毁了良田上马造纸厂,隔壁岗亭镇早几年就有造纸厂,生產过程中排放的那种黄色的污水,毁了好多庄稼。”张援朝笑了笑,他可惹不起老婆。 “辛主任的小女儿跟老范的二儿子范正谨订婚了!” “儿女亲家!”苗翠花轻呼一声,“辛主任,信用社的老范也是主任……强强联合呀!厉害!” “明白了吧!”张援朝低声道,“亲家不支持乡镇企业,老范会帮谁?懂——” “唔——”苗翠花恍然大悟,“怪不得老范明明只贷给咱们家10万,却要让背著100万的名头,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没钱了,都贷给张援朝……咱们家这就是人家的挡箭牌,別人下棋,咱家就是棋子啊!” “棋子!”张楷铭笑了笑,“就算是棋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老爸,咱们不管他们之间的齷齪,只要对咱家有利,名声身外物!而且……” 张楷铭嘴角微微翘起,那一抹弧度煞是好看,“这个名声,现在对咱家来说就是一把很好的保护伞。老爸,老妈,咱们家就背著这个一百多万贷款的名声,挽起袖子……干!” 苗翠花紧紧抓住儿子搂著自己肩膀的手,张援朝重重地一巴掌拍在张楷铭的肩膀,两口子豪情万丈,一个字脱口而出—— “干!” “一家人这是怎么啦,同仇敌愾呀?”苗希圣从后面走过来刚好听到姐姐一家人豪气冲天的声音,不由得很是好笑。 “老三,车况怎么样?”张援朝笑著问。 “姐夫,我们先初步检查了一下。车况很好,机油,包括滤芯都是新的,暂时都不需要更换。” 苗希圣以及三个伙伴都是行家,检查过程很快,他们检查过程中发现,这两辆卡车什么九成新,简直可以说就是崭新的,甚至连磨合期都没有出。 “这就检查完啦?”苗翠花问弟弟,“老三,你的確良衬衫上连一滴油都没沾上……” “姐!”苗希圣笑了,“我还想问姐夫呢,这两辆卡车纯粹就是新车,你跟我姐夫赚大发了!” “是买回来两年的卡车,但確实很少用过。”张援朝点点头,“说起这两台依法卡车话可就长了……五万块钱一辆依法卡卡车,省里只给县里拨付了三辆,辛主任直接就要走了两辆。也只有农机站有需求,就运送过几回农机具,最远的也就跑过几趟召城镇化肥厂……” “姐,姐夫,我的意思是,既然不需要保养,那现在就开始干!”苗希圣也是个急性子,“北州煤电那边跟冀省火电厂签了合同,现在缺的就是运输卡车。早投入早受益!大外甥,你的意思呢?” 姐姐说,家里现在的改变,都来自儿子张楷铭的安排。苗希圣心里明白,即將上大学的大外甥的意见才是最受重视的。 “可以啊!”张楷铭略微沉思了一下就答应了,“三舅,北州煤电的车队不怕重载,车辆肯定要改装吧?” “对!”苗希圣点了点头,“西山那边就有专业改装卡车的维修厂,主要是加装钢板……两天就能改装好。” “不是还需要跟车副手吗?”张援朝问了一句。 “有!”苗希圣笑了,“卡车司机吃香的很,哪个司机家里没有想进入这一行的,苗小海,苗小兵早就缠著我要学开卡车呢。还有两个是我战友的小舅子……” “行啊!”苗翠花高兴地说。 苗小海是她大弟的儿子,苗小兵是她二弟的儿子,都是20出头的大小伙子,喜欢汽车那就去唄,跟著他三叔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三舅,先別改装。”张楷铭想了想说,“镇上要两辆卡车煤碳,先给他们甩两车,然后……农机站也要一车,老范家也给送一车。跑两趟就当先试试卡车性能,然后你就自己看著安排就行。” 这小子这是盯上范文广了,张援朝,苗翠花都笑了。 农机站一百多辆拖拉机,榨油厂设备也不少,塑料厂设备更多,要说家產是真不少。但张援朝家还真没有多少钱,除了信用社有点不敢告诉別人的存款,平时手边也就几百块钱应急。 好在王新平先预支给了1000块钱的购车款,暂时可以应付。 农机站柴油罐车內还有储备柴油,这个先不算开支,现在需要的是煤炭款,现在煤炭不到20块钱一吨,问题也不大。但给镇上,给老范都是白送,苗翠花还是有些肉痛。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张楷铭如是安慰老妈,“老范一句话,就能给咱家减免几万块钱的贷款,这点投入值得。” “道理我懂!”苗翠花吶吶道,“一车煤100多,再加上司机工资,柴油……我一个月工资才七八十块钱……” “女人家就是心眼小!”张援朝揶揄老婆道,“男人干事业哪能没有取捨,有些事就是舍小赚大,我儿子就懂这个……” “我生的……”苗翠花理直气壮。 “呃——” 对於老婆的终极大招,张援朝彻底没辙! 第21章 计划(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21章 计划(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章节屏蔽,重发一下。) “哇!”张瀧月捂著嘴巴惊呼。 150瓦灯泡的照射下,一卡车煤像小山一样高。 “哥哥,好多煤炭,能烧十年吗?”张瀧月歪著脑袋问哥哥。 “咱们家呀,”张楷铭回头看看农机站的大灶房笑了,“一年都够呛!” 泓洞县是个人口大县,面积不小,曲村镇到西山煤矿也就几十公里,骑自行车费事,这点距离对於每小时八九十公里的大卡车来说,就不是个事。 晚上十点给家里卸煤已经是苗希圣他们跑的第二趟了。 第一趟两车送给镇上,第二趟一车给家里,一车送去了董村老范家,张援朝跟车去带路了。 “三舅,卡车性能怎么样?”张楷铭打了一盆水让苗希圣跟同伴洗一把脸。 “这就是新车,全进口的欧洲货,槓槓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苗希圣把毛巾递给战友曹振东,也是个二十来岁的棒小伙子。 “好得很!”曹振东笑著伸了个大拇指,“一车装了8吨,跟空车一样,上大坡油门都不用踩到底。真带劲!比我前些日子开的那辆长头车带劲多了。我觉得加装钢板以后,装载15吨也是一样有劲。一点问题都没有。” 没几分钟的功夫,另外一辆卡车也开进了院子。 “老范非要给钱,这哪能要啊!”张援朝从副驾驶跳下车,笑呵呵地对老婆说,“我们卸了车就走,连口水都没有喝。老范追出来让我明天下午就去社里办手续,那笔钱,明天下午就到位。” “不是说下周吗?”苗翠花诧异道。 “咱们有心,人家也有意。人心都是肉长的,咱老张是个实在人,根本不耍嘴皮子,说送一车煤当天就送到……” “投桃报李唄!”张楷铭笑嘻嘻地说。 “赶紧做饭去,你舅说,北州煤电那边看见咱们的车,让今天晚上就上去,连夜改装,后天就开干。吃了饭他们就要走……”张援朝笑著敲了儿子一记脑瓜。 “这么急吗?”张楷铭转身就下了厨房。 確实著急,北州煤电方面跟冀省火电厂签署了长期供煤合同,主要是保障国家中枢城市的电力供应。但火电厂的地理位置在大山里不通铁路,只能通过国道309线走卡车运输。 但这个年代,全省的卡车数量都有限,而且分散在各行各业,北州煤电客户多,运输车队也需要各方面协调,这个时候,国家出台了个人长途运输政策,允许私人卡车进入运输行业,私人卡车也就成了北州煤电需要的盟友。 张援朝离不开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乾脆就把两辆卡车交给小舅子管理,他只需要每个月的月底到西山的北州煤电结算就可以。 张楷铭在厨房里忙活,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两辆卡车每个月稳稳地10000元保底,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超高收入,再加上家里的其他生意…… 从现在起家里的命运將会彻底改变,属於他的征程也即將开始。 他考上的是西疆大学,而重生回来的节点也刚好是通知书回来的那一天,所以他的命运,还是离不开3000多公里外的西疆。 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如果重生到高考前,这些年早就把高中知识还给了老师,能不能考上大学都还是个未知数。 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好,也没有了后顾之忧,而且老爸只要把家里的生意守好了,以后他也是个富二代,即便是在外面混得不如意,回到家照样吃香喝辣…… “张楷铭,想什么好事呢?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苗翠花进厨房帮忙,正好发现了儿子脸上贼兮兮的笑容。 “没什么……老妈你干什么,我那是醃製水,行行行,求您老人家赶紧出去吧,您进来只会帮倒忙!”张楷铭急忙夺过老妈准备端起来倒掉的调料水。 “哈——”苗翠花不由得笑了,“看我这眼睛,原来是调料水呀。那个,我帮忙洗菜,切菜……” “老妈,您老人家还是烧火吧!” 苗翠花切菜,土豆条能切得跟手指头一样宽,张楷铭可不敢指望老妈。 “张瀧月,你帮妈妈烧火,杀鱼的事让哥哥干……”又是一个小祖宗,张楷铭一个头两个大。 “哥哥!漂亮姐姐说你真帅!做饭又好吃,我觉得姐姐很美,说想让她当我嫂子,我看见姐姐脸红了……”张瀧月人小鬼大,已经操心著给自己找嫂子了,她的嫂子必须要漂亮! “呃……”张楷铭无语了。 “漂亮姐姐?”苗翠花坐在大灶前看著炉子里的火,笑眯眯地把女儿抱进怀里,“你说的是今天在咱家吃饭的那个漂亮姐姐吗?” “嗯!”张瀧月重重点头,“我可喜欢漂亮姐姐了,就想让她当我嫂子……” “嘻嘻……”苗翠花不厚道地笑了,“儿子,你妹妹还挺有眼光的。老范家那丫头真不错,身材高挑,漂亮的不像话,跟你確实挺般配!” “老妈!”张楷铭苦笑道,“您老人家可別乱点鸳鸯谱,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咱家这个小庙可养不起。” “胡说,我儿子还是大学生呢,怎么就配不上了。今年全县理科唯一的独苗,天选之子。搁在以前,那就是状元,达官贵人家的小姐抢著拋绣球!” “老妈,你是戏曲看多了吧!还拋绣球……”张楷铭手里不停,嘴上也没閒著,“你跟我爸不是说老范家的儿子订婚对象是老辛头家的老闺女吗?人家这种家庭讲究强强联合,门当户对……” 苗翠花笑了笑,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很优秀,谁家的姑娘都配得上,但不得不承认儿子说的是现实。 远的不说,就说村里的村长主任,大小队长,儿婚女嫁基本都是村长对对村长,队长配队长,队长家生个漂亮女儿嫁给村长家,背地里別人都会说高攀。 至於村民,门当户对老百姓,这也一直都是传统。当然家里出个优秀的孩子也就有了改头换面的机会,比如说自家儿子! 苗翠花怡然自得地烧著火,偶尔眼角瞥一眼儿子,满眼都是欢喜。 “妈!你是不是偷吃喜糖啦!”张瀧月仰头问妈妈。 “没有呀!” “那你为什么总是偷笑,我不信……”张瀧月悄悄地捏了一下老妈的衣兜,发现是空空如也,不由得撅起了嘴。 妹妹就是个吃货,张楷铭宠溺地摸了摸张瀧月的小脑袋。 “老妈,给你商量个事,过两天我就想出发,一个人去学校报到。” “那怎么行!”苗翠花断然拒绝,“西疆那么远,你又没出过远门,让你爸到时候去送你。” “老妈,我都上大学了,成年人,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张楷铭笑道。 还记得前世,就是老爸送自己去的西疆,正赶上西疆收棉花的季节,安西火车站全部都是前往西疆摘棉花的农民,为了买火车票父子俩还在火车站住了三天。 排队住大厅,那酸爽,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西疆距离內地太过遥远,火车趟次又少,真要是凑上农忙季节,那真是一票难求。 “成年人在爸妈眼里也是小孩子!”苗翠花看了儿子一眼。 “妈,报纸上说好多大学生都是自己一个人去报到呢,有的人现在已经到了学校,在学校周边找个临时活,还当锻炼。勤工俭学,就是这么个说法!” 张楷铭把鸡肉燉上,搬过凳子坐到老妈身边,炫耀似的拍拍自己的胸脯,“苗老师,你儿子这体格,还怕被人欺负吗?” “你?被人欺负?”苗翠花点著儿子的额头,“就凭藉这个大块头別人也要三思。別人在你手里没少吃亏吧” “苗老师,原来您都知道呀!”张楷铭尷尬地笑了。 泓洞县第五中学是县里的第五所高中,坐落在曲村镇,面向全县的初中部招收学生。每个年级都有六个班,在校高中生超过1000人,男女折半的话,整个在校男生都有500多人。 学校跟社会分属两个不同的江湖,但只要在同一块天地就会闹出矛盾。 镇上有兄弟俩会些拳脚,也是曲村镇閒散青年的扛把子。 就经常找张楷铭打……切磋! 他们打架……呃,应该说打拳的套路都是固定的,八卦通背拳用到实战上最后都变成抱摔。对上张楷铭拼命练了十几年的截拳道,泰拳,他们就像沙包一样。 何刚,何铁两兄弟一起上都扛不住张楷铭几个侧踢,两个滚地葫芦拔腿就跑,其他的小卡拉米,也只能嫌弃自己腿短跑得慢。 张楷铭以一己之力干倒两个镇上的扛把子,自然是一架成名。 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找他打架。 这些事情他都以为是秘密,没想到老妈全都知道。 “老妈,什么丰功伟绩,那都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瞎胡闹著玩的……” “噗嗤——”苗翠花实在憋不住了,“臭小子,你才多大,还年轻不懂事……我让你不懂事……” 老妈这一手揪耳朵的传统得自他外婆。 相比於外婆,老妈苗翠花更是青出於蓝,谁让她有个从小调皮捣蛋而且很扛造的儿子呢。 但这个皮赖小子今年可是真的给张援朝,苗翠花两口子挣足了脸面。要不是儿子考上西疆大学,泓洞县今年全县五个高中理科生可就剃光头了。 走的是体招,但体育招生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通道。 “通知书上不是说报到时间是9月25號到10月5號吗?”苗翠花诧异道,“现在还不到9月份,你这么早去干嘛?” 张楷铭掰著指头给老妈讲道理:“妈你看啊,西疆远在西北边陲,距离咱们泓洞县3000公里,我查了一下火车运行路线以及时间,从家里出发到达齐木市,差不多要在路上走10天。这要是赶上火车票不好买,一来二去可能要在路上耽搁半个月。” 张楷铭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让我爸去送我也是这个原因,送我一次,我爸就是往返,一耽搁就是个把月。家里这一大摊子事情怎么办,你还在学校又不能耽,再说瀧月上了小学,也需要每天接送。” “关键是家里的事,销售化肥,粮食收购,塑料厂虽然不操心销路的事,但还有工人干活呢,一天怎么说也要转一圈吧?这可是咱家的光景,我爸必须守好了。”张楷铭笑了笑,“不声不响的多存点钱,你儿子以后毕业了在城市里工作,买房子,娶媳妇,你孙子上幼儿园,孙女买化妆品,都指望著你跟我爸打理的这一摊子业务养活……” “砰——”苗翠花清脆地赏了儿子一个脑瓜崩,“嘿嘿嘿……,你个臭小子,大学还没报到呢,几十年以后的事都给我们安排好了,你生的孩子也让我和你爸管,美得你……” “你孙子,你们老两口不管谁管……” 张楷铭插科打諢了一顿,苗翠花算是默许了他独自去报到的事。 张楷铭做饭的手艺確实不是盖的,苗希圣和几个伙伴吃得讚不绝口。 “三舅,车子是跟北州煤电的车队,驾驶员轮班休整呢?是在咱们家里还是……”张楷铭看著苗希圣问道。 “北州煤电有车队驻地,保养检修都方便。还是住车队吧!”苗希圣考虑了一下继续说,“姐夫,家里的事情多,车队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月底的时候,你到北州煤电財务处去结算就行。每个月,每辆卡车运输几趟,都是车队给財务处报帐,跟我们这些司机没关係。” “你们跟我的关係,就是每个月要工资对不对?”张援朝笑道。 “当然了,你是地主,我们是长工。长工向地主要钱,那是天经地义。”曹振东跟张援朝一起到董村送了一车煤炭,也算是熟了,也笑著开了个玩笑。 “吃饭的事情怎么解决?”苗翠花问弟弟。 “北州煤电有职工食堂,工人都用粮票打饭。咱们属於个人,给食堂交粮食换粮票,或者拿钱购买都可以。”这些事情,苗希圣都打听好了,“一般都是交钱买粮票,食堂也不愿意收粮食,还要送出去加工,太麻烦……” · 卡车两个大灯雪亮,照得前面的马路如同白昼。 “姐,姐夫,过两天我休息的时候,把合同给你们送回来。”苗希圣拉开车门,回头对张援朝和苗翠花又说了一句。 “安全大於天!”张援朝说道,“老三,少跑几趟都没关係,安全方面必须做好。” “放心吧姐夫!大外甥,你还有什么嘱咐的?”苗希圣笑著问张楷铭。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外甥很可能才是姐姐姐夫的主心骨。 “三舅,我爸说的对。安全问题是红线,一点都不能逾越。卡车上路,对別人要负责,对自己更要负责。要记住,每一个人对自己家里的亲人来说,都是最重要的。独一无二!”这一次,张楷铭没有嬉皮笑脸。 “我记住了!”苗希圣郑重地点点头。 第22章 合作伙伴(上)(求追读,求月票,求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22章 合作伙伴(上)(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哗——” 一大桶水从头浇下,张楷铭舒服地呻吟一声。他火力旺,透心凉的井水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调节品。 范玉琪震惊地张大嘴巴。 透心凉的井水,老爸老妈连碰都不让她碰,说对女孩子的身体不好。但她看见了什么,张楷铭竟然提著一大桶水从头顶当头浇下。 范文广也愣了一瞬。 难道说这就是这小子长这么高的秘诀? “文广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整好赶上吃早饭,快进屋。”苗翠花笑著请他进屋。 “透心凉的井水,就这么浇?身体扛得住吗?”范文广惊讶地问。 “你说楷铭啊!”苗翠花笑了,“他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从他自己能从井里打上水来第一天开始,这是他每天的正常操作。就算是在学校,也会每天一大早就跑到后厨菜园子打一桶水浇一次。” “春夏秋冬,一天都不间断。大冬天下雪的时候都这么干,我这儿子没治了。”张援朝摇摇头。 “他小时候身体瘦弱,经常感冒,个子也不长,把我和援朝两个人愁的哟……”苗翠花笑了笑,“你还別说,自从他喜欢上跟沙袋较劲,浇上凉水之后,身体是越来越好。全校大普查,他的身体是最好的。检查的医生开玩笑说,他的体质天生就是当运动员的料子!” “我就喜欢这样的棒小伙子,壮得能跟狗熊摔跤!”范文广由衷地伸了个大拇指,“嚯,早餐真够丰盛的,小米粥,油饼,还有四个小菜。看著就让人垂涎欲滴,姑娘,赶上你苗姨家的早饭了,洗手吃饭,別客气!” “哦!瀧月,走,带姐姐洗手去!”范玉琪脸蛋上带著红晕,拉著张瀧月一起走向厨房。 一大桶水从头浇下,浑身湿透,短袖,军装裤子全部湿透,衣服全部贴在皮肤上。张楷铭健硕的体格,神形毕现。 范玉琪呼吸都开始紧张了,心里的那头小鹿,似乎比昨天撞得更厉害了。她只能逃进厨房,借著洗手的机会掩饰自己的心情。心跳快得像敲鼓,脸庞火辣辣烫的就像著了火,范玉琪知道自己魔怔了。 “一大早起床,就嚷著要找她苗姨补课,看来我家姑娘这次决心很大。”范文广端起小米粥,舒服地连喝几大口,“她妈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觉,呵斥我不许拖姑娘后腿。这不一大早就给你送过来了。翠花,开学之前就麻烦你了,我早上上班时把她送过来,晚上下班再接走。” “文广哥,看你说的,玉琪这孩子一看我就喜欢,我们家瀧月也喜欢这个姐姐,我会像自己女儿一样照顾的……”苗翠花笑顏如花。 独自在外面吃饭的张楷铭撇撇嘴,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老妈也是个八面玲瓏的人物。人啊!看来还是必须要有事业,有了希望的事最能改变人。 前世稳重的老爸老妈就是例子。 早餐,其乐融融! 除了院子里的张楷铭很不爽之外…… 张楷铭还在生著闷气,冷不丁一辆摩托车就冲了进来。 跟范文广骑得那辆摩托车一样,也是崭新的嘉陵70,不过这辆摩托车看起来更新,应该是新买的。 骑摩托车的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子,一米七几的个子,整齐的三七分头,帅气无比。 从他身后下车的也是个年轻人,看起来要大几岁,也要矮一点,两个人的相貌有三分相似。只不过年轻的这个更加帅气逼人。 “你们好!请问找谁……”张楷铭站起来问道。 “哦!来了。”范文广笑道,“援朝,翠花,正严你们认识,但是没见过正谨吧。骑摩托车的那个就是!” “正严,正谨,一起吃饭!”张援朝笑著出来招呼两个年轻人。 这两个年轻人都是范文广的儿子,坐车的老大范正严,骑车的是老二范正谨,老大是前妻所生的孩子,同父异母的兄弟俩。 “师傅,我们吃过了!” 说话的是个子矮一点的范正严,他也是农机站的职工,以前还是张援朝的徒弟,这一声师傅也是习惯性叫法。 张楷铭微笑著对两个人点点头。 范正谨也微笑著对张楷铭点点头。 范正谨大专毕业,已经参加工作,县里某领导秘书,今天礼拜天还想著跟自己对象谈情说爱呢,却没想到被自己家老爷子抓了丁。 跟领导时间长了,范正谨也学会了看人,张楷铭虽然看起来比他年龄更小,但身上却带著一股很成熟的气质。范正谨也是不由得多看了张楷铭几眼。 “杨百忍追著我昨天下午就给他小舅子王新平把贷款手续走好了。”范文广笑著说,“小年轻心里热乎著呢,一心就想著赶紧把拖拉机开回家,检修一下就准备南下豫省。正严也是,被王新平攛掇的心痒难耐的,现在就要开车。老杨他们也快来了。心里都著急!” “那还不好说!”张援朝笑道,“正严,农机站的拖拉机你都熟悉,除了王新平挑好的那台三个5牌照的,你隨便挑!” “老王跟三5槓上了!”范正严也笑了,“他原来一直开的就是那台泰山25,用得顺手了。师傅,我还是喜欢那台024,也是顺手了。” “行啊!”张援朝自无不可,“配套农具你挑好的,王新平还没来,东边库房里的翻转犁和旋耕耙都没多用过,都是安西农用配套机械厂的,质量槓槓的。你先挑……” “谢了,师傅。” 范正严高兴地跑出农机站大门朝远处挥挥手,张楷铭就听见一台手扶拖拉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几分钟后,一台12型的手扶拖拉机“闥闥闥”地冒著黑烟开进了农机站。 这好像是董村大队的手扶拖拉机,张楷铭记得自己在村子里见到过。老掉牙的手扶拖拉机,听声音就像隨时会熄火停摆一样,但一年又一年,这玩意却还是坚挺如昔。 等杨百忍,王新平,杨二闷几个人过来的时候,范正严已经挑好了旋耕耙和翻转犁,都已经装车了。 他们来的时候也隨了一台12型手扶拖拉机,这玩意就是这个时代农村搞运输的主力军,每个大队都有好几台。有些村里,富有的小队也有,个人的…… 张楷铭相信在自家私有制经营的带动下,以及范正严,王新平等私人经营拖拉机的影响下,甚至包括杨百忍的私人批发部也在镇上风生水起。心思活络的一些人,也会伺机而动,像这种12型手扶拖拉机私有化必將成为不可逆的农村风潮。 旋耕耙,翻转犁都能够使用拖拉机装,但泰山25配套的小麦收割机,就只能够本车掛载了。 第23章 合作伙伴(下)(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23章 合作伙伴(下)(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张援朝,杨二闷,范正严,王新平几个人都是行家,张楷铭也能搭把手……三个小时后,两台整装待发的泰山25已经掛载著收割机,停放在农机站大门外了。 “大功告成!”范文广拍拍手笑道,“老杨,看来这事就咱们两个是外行,手上乾净如洗,你看看他们几个,一身土两手油……” “受苦的活计就这样!”杨百忍笑道,“但能有个挣钱的门路就不错,国家政策好了,要不然他们几个还不是每天打牌混天的主!” “老同学,我说这个可不包括援朝父子俩啊,援朝这是钱眼里有货,你儿子是文曲星下凡的大学生。他们俩这一身土叫接地气!” 杨百忍又笑著和苗翠花开了个玩笑。 真会说话,怪不得这傢伙后世会成为曲村镇唯二的亿万富翁。张楷铭不由得多看了杨百忍几眼。 老杨衣著普通,没有架子,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很普通,但多看几眼就会发现他身上带著一股子气质,说不清道不明,但很容易让人相信他是个好人。 老爸张援朝身上也有著同样的气质,但缺少了一点机会。没关係,有我呢! 张楷铭不由得笑了。 “小子!拿著。”范文广把摩托车钥匙交给张楷铭,“摩托车归你们了!你比你爸脸皮厚,接钥匙的时候不脸红!” “劳动所得!都在政策范围之內的正常收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楷铭很大方地就接过钥匙,“老爸,代步工具有了,接下来你有的忙了!” 老范很看重这小子,杨百忍惊讶地看了张楷铭一眼。 交接完毕,范正严,王新平各自上了自己心仪的拖拉机,杨二闷,范正谨也攀上去坐在拖拉机的挡泥板上。 “你们先回吧!”范文广摆摆手。 张援朝把范文广,杨百忍让进农机站的会客室喝茶。 张楷铭很殷勤地当了个茶倌。 “援朝,咱们两个都属於胆大包天的主,也算是开了曲村镇私营的先河。你知道吗,全镇的人都在看咱俩的笑话呢!”杨百忍端起茶杯哂然一笑。 “我心里也在打鼓!”张援朝点点头,“但就这样看著这么多台好设备卖废品,我心里很不舒服。我都四十多岁了,人生难得几回搏,就任性一次吧!” 张援朝笑了笑,继续说道,“老婆孩子都支持,我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范文广放下茶杯沉吟了一下说道:“这种事不好说,但南方不少地方私营经济已经很盛行了。我被单位派遣有幸去过一次鹏城,高楼大厦,汽车穿梭,霓虹灯彻夜不息,就像电视里看到的国外的城市一样奢华。按照某些人的说法,那就是资本主义……” “政策没有书面允许,但也没有书面禁止。”张楷铭给他们斟完茶,也插了一句话,“这说明高层也在观察,想看一看哪种情形才適合社会发展的规律,才能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万元户是什么意思,我个人认为,这就是高层给社会传递的一个意思或者说信息,不明说,个人自己领悟。” 范文广霍然抬头,看向张楷铭的眼睛里满是惊艷。 杨百忍和张援朝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光,像火花一样的光芒。 杨百忍笑了,他忽然明白张援朝的底气来自於哪里了! “援朝,你有个好儿子!”杨百忍由衷地讚嘆一声,“他的看法很独特,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县城有个李明魁,你们听说过吧?” 张援朝微微摇头。 “我知道这个人。”范文广点点头,“他是个跑腿的,拉著一辆人力车给县城的食堂饭店送白酒!” “他就是单干的。”杨百忍沉吟了一下,“他是我表兄,70年代在县城掏大粪,名声不好连老婆都討不上。83年他把心一横,不知道通过什么门路搞的白酒,就是省里的名牌汾酒。比糖酒公司的便宜,他拉著人力车就那样开始了。现在……” 杨百忍笑了笑,“县城的老破小房子推倒盖起了二层小楼,老婆孩子都有了。有多少钱我不知道,但他从83年就开始干,到现在不也一样还是好好的嘛!听了你儿子的话,再结合我表兄李明魁……援朝,不管別人怎么看咱们,埋头往前冲就是!” “老杨,咱们两个共勉!文广哥,谢谢你对我们两个的支持,我以茶代酒,敬你们!”张援朝的心境也豁然开朗。 他也在求变,但拖家带口的责任重大,更害怕一步走错万劫不復。这些日子所有的决策几乎都是儿子推动著他往前走,通过和杨百忍的交流,也让他丟掉了心头的包袱。 “援朝,我觉得咱们两个还能展开合作!”杨百忍看著张援朝说道。 “啊!”张援朝愣住了。 农机站都是拖拉机,塑料厂都是化肥包装袋,销售化肥,收购粮食,这些好像跟杨百忍的副食批发部没什么关联。 “豆油,美乐馥!”张楷铭微微一笑。 “你小子果然厉害!比你老子反应快多了!”杨百忍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批发部要扩大了!”杨百忍说道,“邻居家跟著孩子去了外地,他们的院子我买下了。我的批发部以后可不仅仅是副食,五金交电,乾菜调料,人们生活所需的必备品基本都要涵盖。老范答应我10万块钱的贷款,我可不能浪费。都要用到刀刃上。” 张楷铭看著范文广翘起了嘴角。他心里明白,杨百忍一定跟他老爸一样,也成了老范手里的挡箭牌。 范文广瞪了张楷铭一眼,並没有说话。 “豆油,能代替猪肉的美乐馥,这都是批发部的必需品。”杨百忍继续说道,“你这边的榨油机要是开动,我就不靠別人了。大户都在鲁高官途运输无形之中就加重了负担,我也不想捨近求远。” “榨油厂啊?”张援朝不由得挠挠头。 “榨油厂!”杨百忍不由得笑了,“老辛大气,给八台榨油机配了个五十多亩地的大场院,就叫榨油厂。那是他给自己脸上贴金呢,八台榨油机,充其量也就是个私人的榨油作坊,比起鲁省的私人榨油大户都还不如呢。我联繫的鲁省榨油大户,家里有14台榨油机,人家都不叫榨油厂……你这边八台榨油机也能叫油厂……嗨哟,老范,范哥,这话你可不能告诉你亲家,我可惹不起老辛头。” 张援朝,范文广,苗翠花一起笑了。 范文广的儿子范正谨和辛主任的小女儿订婚了,人家就是正儿八经的亲家。 “榨油作坊简单。”杨百忍说道,“你只要备好原材料大豆,两个人就能看护八台榨油机,至於美乐馥机器,找两三个女孩子就能干。你这个老板甚至都不需要监工……” “杨伯伯,我知道你的批发部够大,但八台榨油机只要开动工作量也是很大的。每天的大豆需求量上千斤,油品至少也在几百斤。咱们曲村镇有这么大的需求量吗?”张楷铭问道。 “好!还是得大学生,一句话就问到点子上了!”杨百忍点了个大拇指,“小伙子,既然说开了,我就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 第24章 利益交换(求追读)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24章 利益交换(求追读) 杨百忍雄心壮志,他的商业构想,就连重生者张楷铭都不得不感嘆。 別看杨百忍现在不张扬,他弄不好千禧年之前就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亿万富翁了。 “曲村镇是泓洞县最大的乡镇,二十万人口,养我这个批发部肯定没问题。但偏安一隅,发展空间终究有限……” 杨百忍娓娓道来…… 泓洞县属於临尧地区,临尧地区地处晋南,也是省里的大区,整个地区包括16个县。既有泓洞县这样人口超过70万的人口大县,也有三四十万人口的县市。 但这些人口多的县基本地处两山夹一川的地形,更远的东西两山也有七八个县,其中还有几个人口低於十万的县。 泓洞县紧邻临尧地区中枢,但即便是这样,地理位置在县里属於南部位置的曲村镇距离临尧市还有60公里。因此泓洞县以东的山区县旧关县,泽安县距离地区就更远了。 旧关县距离临尧超过120公里,泽安县距离地区更是接近200公里。这个年代,通讯落后,交通不发达,两个山区县的生活物资匱乏得很。 泽安县12万人口,旧关县不到10万人口,虽然人口加起来也就跟曲村镇相当,但那毕竟是两个县,还有县城。物资需求的迫切程度根本不是曲村镇一个乡镇可以比擬的。 商铺、供销社等所有商家的物资都要到临尧上货,这么远的距离,再加上交通工具极其落后,导致物品价格高只是一方面。物品价格高只是一方面,极度匱乏才是东山两个县的常態。 在杨百忍的批发部开始运营之前,他就已经盯上了这两个县。依照客户需求送货上门,他的做法大受旧关、泽安这些地方的商户欢迎,国营的供销社都是他的客户。 杨百忍通过309国道往东走的空车捎带,已经铺设好销售渠道…… “我贷款就是要买单排客货,泽安,旧关两个县城都在309国道旁边,沿309一直往东,到泽安县城之间还有好几个紧挨著国道的乡镇,都是我货物批发能触及的地方……” “援朝,曲村镇,旧关县,泽安县,三个地方加起来有40多万人口,食用油需求再少也把你这个榨油作坊养起来了!” 杨百忍看著张援朝说道。 张援朝点点头,杨百忍说的这些情况他当然清楚,东山两个县的农忙时间跟泓洞县的农忙时间有个时间差,他还带著农机站的拖拉机上去支援过两个县,那里的情况他也见识过。 “老爸,杨伯伯走的是粮油副食批发,自然知道几十万人的生活需求。能干!雇几个人,还能帮镇上解决一些空閒劳动力问题。这不正是辛主任希望你做的事情吗?有困难找老……呃……范伯伯,他一定会支持你的!对吧!范伯伯?”张楷铭笑嘻嘻地看向范文广。 “老范……哦!”范文广似笑非笑地盯著张楷铭,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范伯伯,一时情急说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张楷铭的求生欲很强。 范文广得意地笑了。 “援朝,老杨,你们做的都是现金生意,资金流通很快。这很符合信用社的贷款要求,需要的时候,直接到社里找我……” “文广哥,谢了!” “老范,谢了!” 张援朝和杨百忍一起向范文广道谢。 “时间不早了,要走了。”杨百忍笑著告辞,“援朝,咱们合作愉快!你抓紧点,最好一周之內就出油,我这边急需……” “老同学,著什么急呀?”苗翠花站起来拦住要走的杨百忍,聊了个天,又给自家找了个好生意,怎么著也要让儿子露一手给老同学表表心意。 “马上就中午了,吃完饭再走。我儿子燉的鸡特別香,你看文广哥就不走,就等著这一口呢。” 范文广笑眯眯地点点头,张楷铭燉的大盘鸡,他是吃上癮了。 “不了!不了!”杨百忍摆摆手,“我下午还要出一趟远门,要去晋北,好几天呢。三天一趟车,今天下午刚好路过镇上,错过了又是好几天……” “晋北?”范文广、张援朝、苗翠花都诧异地看向杨百忍。 “学个滷肉的方子。”杨百忍笑著说,“咱们这个地界竟然没有卤猪头肉的,那玩意需求量不小,特別是儿婚女嫁,逢年过节的时候,就是一盘现成菜。副食批发少了哪个东西可不成。我也是每次都要到临尧进货,太耽误事了,乾脆自己学会了,雇几个人开干……” “娘的,干个副食批发,还要学会厨子的手艺。看来哪一行都不容易啊!老杨,学好了必须请我吃猪头肉,我也好那一口!”范文广笑道。 “猪头肉!”张楷铭不由得笑了。 前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网上什么都有,不要钱的卤头肉方子一抓一大把,他还亲自买过料自己在家里卤过。那味道,他觉得不比市面上任意一家的口味差。 他现在脑子里记著不下三种滷味方子,这些方子在他看来大同小异。 老杨人不错,还要跟自己老爸合作,整个曲村镇,再加上旧关,泽安两个县,这可是个大生意。他决定送个人情,加深两家的交情。 “杨伯伯,如果你想学滷肉方子,那就不用跑那么远了,我这边就有一个……” “你?滷肉……”杨百忍有些不相信地看著张楷铭的眼睛。 “杨伯伯,你不信?这个简单,我可以现卤一锅肉,尝过之后再说。”张楷铭笑了笑,“不过,猪头没有现成的……用猪肉代替吧……” “你真有这技术?”杨百忍明显很不相信。 “他做饭很好吃!”范文广笑道,“县城八一食堂的大厨燉的鸡,弄得红烧鱼都不如这小子做得好。” “哦!”杨百忍顿时来了兴趣,“別,我那边有冰箱,里面有冻货,刚好有几个白板猪头,我拿过来你露一手……” 话音未落,杨百忍已经站起身来。 “老杨,骑我的摩托车!”范文广笑道。 “別!你俩的摩托车都是崭新的,那上边又是油又是水的,还是用我的自行车拖吧……” 杨百忍说著话,单足踩了一下脚踏板,已经飞身上自行车,滑翔著出了院子。 也不怪他著急,到別处学手艺,路途遥远不说,一来不能白学,二来人家肯不肯教都还不好说,一来一去耽误十多天,老杨现在生意火爆,还真耽搁不起。 “滷肉需要材料的,这是单子……” 这么稳重的人没想到也是个急性子,张楷铭赶紧追了出去。 · 苗翠花去镇上买了一只大公鸡,张楷铭看了一眼,蔫蔫的提著大公鸡去了厨房。 重生回来他很享受给家里人做饭的感觉,但做饭从来不是一蹴而就,很需要时间,张楷铭提前两个小时就跑进厨房开始忙活。 张妈苗翠花笑眯眯地看儿子忙活,一点都没有下厨帮手的觉悟,范玉琪和张瀧月倒是手忙脚乱的进了厨房…… “拔毛去……” 张楷铭宰完鸡,將鸡丟进盆里浇上热水,呵斥两个只会帮倒忙的妹子干活。 范玉琪和张瀧月蹲在地上嘻嘻哈哈的开始了忙活,张楷铭的耳朵根子终於消停了一点。 第25章 利益交换(下)(求追读)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25章 利益交换(下)(求追读) “叮铃铃……”,杨百忍骑著自行车进了院子,直接骑到厨房门口。 他从自行车上卸下一个大袋子丟到厨房门口,张楷铭帮著倒进一个大盆里。 “嚯!三个猪头,十二个猪蹄,尾巴心肝肺齐全啊?”张楷铭笑道。 “镇上不是有几家造纸厂破土动工吗,这是献祭品,祭完以后就没用了。又没人会做,放到我这里销售的!”杨百忍说道。 “贡品啊!”张楷铭讶然,“不应该是整头猪吗?” “你说的那是煤矿或者大工地,小地方一个猪头,四个蹄子,一个尾巴就算一头猪。”杨百忍说著话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张楷铭,“你要的中药材,有些还是从药店里买的!” “好!你们慢慢等著吧,要好几个小时呢!”张楷铭繫著围裙开始了忙活。 这个帅气的大男孩竟然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范玉琪不由得痴了。 · “好吃!” 杨百忍讚不绝口。 一个普通的鸡块竟然让这小子做出了花样,张援朝、范文广、杨百三个人不仅吃光了一大盆鸡块,甚至就著拉条子把鸡汤都喝了个乾净。 杨百忍对於张楷铭的卤货手艺更期待了。 苗翠花、范玉琪、张瀧月三个人在院子里摆了一个小桌子,女人家吃的细致,但范玉琪也是一样讚不绝口。 “苗姨,楷铭这鸡肉做的真好吃,我跟著我爸还去过地区最好的古都大饭店,鸡块还是饭店的招牌菜,都没有这个好吃!” “是吗!” 苗翠花讶然,儿子做的饭是好吃,但竟然还有这么高的评价,也是她没想到的。比大厨的手艺还好,他们家这些日子吃的饭该多么奢侈。奢侈品一词,还是儿子张楷铭提出来的。 “没想到我竟然生了这么个宝货。”苗翠花欣然一笑,“將来也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姑娘了。” 范玉琪轻咳一声低下头,漂亮的不像话的脸蛋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她只能凭藉低头掩饰自己的窘迫。 苗翠花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薑还是老的辣,她平时就是教的高三,每天都在跟这些青春期的孩子打交道,对於那些情竇初开的事自然知之甚详。她说的话本来就是故意为之。 这个女孩子对儿子有意思,提出要到家里学习恐怕也是这个意思! 老范是信用社主任,据说还有机会提升到县里去,自家只是普通人家……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苗翠花心里暗嘆一声…… “好香——”张瀧月吸著鼻子一溜烟奔向厨房。 整个院子里都瀰漫著一股滷肉的香味,杨百忍,范文广,张援朝也从屋子里出来了。 “就这个味!就这个味……”杨百忍神情激动,“闻到这个香味就错不了,就看口感了……” 卤猪头其实不麻烦,后世网络发达的时代,某音,某手隨便一搜索就是视频教程,张楷铭喜欢这些,有时间就会花些心思捣鼓美味。 最麻烦的反而是生货处理乾净的程序,好在张楷铭也不打算把这个当成职业,充其量也就是过把癮。 滷肉的步骤也简单,中药材打底大火,中火,文火配合,糖色,盐,最要紧是白酒去腥味,再然后就是长时间闷著,闷软才是正常流程。 张楷铭可没时间这么耗著,他缩短了煮肉时间,直接把肉煮得软软的,再燜一会儿让其慢慢入味。 “香!好吃!” “把那个猪头全切了!耳朵单独切盘……” 杨百忍和范文广两个吃货食指大动。 张楷铭把猪头肉,耳朵,心肝肺,各自都切了一大盘,给他们端上桌子品尝,张援朝还拿出了几瓶珍藏的汾酒。 范玉琪和张瀧月也来了一盘混切,各色肉都有,两个妹子一起变成了吃货。 张楷铭摇摇头,这些东西后世就是烂大街的存在,西疆那边以牛羊肉为主还少一点,晋省这边,他回一趟家,坐在计程车里一路上最少能看到几十家,几乎每个小区门口都会有两三家。 但在这个物资匱乏的时代,这就是超级美味。手里有方子的那就是宝贝…… “宝贝!”张楷铭不由得眼睛一亮,既然是宝贝当然不能隨便送人了! · “大侄子,就这个了。”杨百忍心情好,喝了一瓶有点上头了,“这个方子,你杨伯伯要了……別眨巴眼,你小子就是个滑头,比你老子狡猾多了。说你的条件……” “哈——”坐在旁边看热闹的范文广不由得笑了,他就知道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不见兔子不撒鹰!小子,老杨对你的卤货方子很感兴趣,出个价吧。” 张楷铭笑了笑:“杨伯伯,滷肉方子虽小,但滷肉却是个大生意。这个东西虽然价格高一点,但红白喜事却是家家都离不了。曲村镇20万人口,16个村子,平均每天都会有几件事吧?” “那倒是!”杨百忍点点头,“自家没有事,村村响喇叭。一个村子每天有一两件事自然引不起什么反响,一个村子的有的人还未必能知道。但聚到我这个批发部,事情就多了,一个村子一两件,十几个村子就是一二十件事。这么说吧,在我的批发部,光是曲村镇每天都至少不下十家有事情来消费。乾菜,蔬菜,糖酒副食……” “大事小情,谁家的席上也少不了猪头肉,心肝肺滷肉这些硬菜。”张楷铭笑道,“这还说的仅仅是曲村镇,杨伯伯还铺设好了旧关县、泽安县两个县的副食批发路子,涉及面就更广了。生意之大……” 张楷铭笑吟吟地看著杨百忍。 “臭小子,別盯著我口袋里的银子,副食批发路子广,是因为我在旧关、泽安两个县有人脉。別人就不要想了,资金投入更是难以想像……” “杨伯伯,”张楷铭摇摇头,“我爸是镇上的工作人员,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他走不了的。所以,咱们走的不是一个路线。不过,你刚才说的旧关县、泽安县的人脉,我很感兴趣!” “哦!”杨百忍抬头看向张楷铭,脸上似笑非笑的。 “杨伯伯,人脉关係也是互相利用,他们帮你,中间也是要有利可图。只有这样,这个人脉网络才是稳固的,对不对!再好的关係,別人也不会只是付出……”张楷铭一脸平静地看著杨百忍。 这小子一语中的,杨百忍微微翘起了嘴角。 “化肥!” 杨百忍盯著张楷铭的眼睛说出两个字。 “啪啪啪……”张楷铭轻轻拍了几下手,“杨伯伯果然是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小把戏。副食品,化肥,本来就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行业,咱们之间不存在竞爭关係。但杨伯伯却能把化肥介绍给你在旧关、泽安两个地方的关係,给他们多一条挣钱的门路。杨伯伯的人脉关係反而会更加稳固……” “嘿——”杨百忍大感惊奇! 第26章 正轨(上)(求追读)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26章 正轨(上)(求追读) “你是想让我当个中间人,帮你们家拓展旧关、泽安两个县的化肥市场?”杨百忍震惊地看著张楷铭。 范文广、张援朝两个人霍然抬头,看向张楷铭的眼神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杨伯伯,我了解过,旧关县和泽安县是纯粹的农业县,除了某些地方有些煤矿或者铁矿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工业。特別是用於农业的化肥厂,两个县根本就没有。” “这倒是真的。”张援朝点点头,“辛主任还安排农机站的拖拉机给两个县送过化肥。” 杨百忍也点了点头:“没错,旧关县和泽安县,確实没有化肥厂。这些农业生產资料,只能靠咱们泓洞县这边供应,但农忙季节,这边化肥厂根本顾不过来,他们那里甚至都用不上化肥,导致粮食產量上不去。” 杨百忍看了张援朝一眼笑道:“援朝,你儿子就是个人精,做生意绝对是把好手。你的农机站有拖拉机,你还跟化肥厂签署了购销合同,自然是涉及面越广销售量越大。我都有点嫉妒你了。拖拉机,卡车,化肥厂的购销合同,塑料厂的袋子抵消化肥款项,这就是一条完美的產业链。天时地利,就差我这个人和了,这个中间人……” 杨百忍微笑著对张楷铭伸出三根手指头。 “旧关、泽安两个县都属於农业大县,化肥需求量大著呢。我那边的关係,確实能帮你们找到合作伙伴,但这个忙人家不能白帮。销售多少不管我们的事,利润高低是你的事,但每吨我那边的关係要抽水一块钱,敢答应这个条件,我就能帮你运作!”说完,杨百忍微笑著看著张楷铭。 “可以!”张楷铭一口答应。 “好!”杨百忍笑了,“大侄子,你不要误会,这个钱不是我拿的,是两个县的关係。我的生意也是这样谈成的,想把生意做过去,离开当地的这些大能人物確实玩不开。但只要让他们有钱拿,而且拿的不少,所有的事情他们都能够给咱们摆平。看来你小子懂这个道理!” “援朝,我先安排滷肉的事。等忙过这两天,咱们俩骑摩托车进东山,这件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好!老杨,那就麻烦你了!”张援朝笑著掏出一支烟递给杨百忍。 “麻烦个屁!”杨百忍也笑了,“这是你儿子拿滷肉方子换的,咱们这叫等价交换。大侄子,帮你们家把这件事办好,咱们就两清了。” “杨伯伯,”张楷铭笑著摇摇头,“放眼泓洞县曲村镇,也就你跟我爸两个胆子大的人。私人干买卖的几乎没有,你们两个更应该加强合作。豆油,美乐馥只是一个方面,你是大型的批发生意,有时候有大宗货物进出,我爸这里不缺运输力量……” 杨百忍的眼睛不由得亮了。 “老杨,我儿子说得对,咱们在很多地方都能合作,必须加强团结……” “援朝,合作愉快!” 张援朝和杨百忍大笑著握手。 张楷铭把滷肉方子交给杨百忍,又把操作步骤给他详细地记录好,把重要地方更是画出红线叮嚀…… “老范,把猪头肉拿回家去,让嫂子也尝尝!”杨百忍只拿了一个滷好的猪头,另外一个送给了范文广,至於剩下的早已经进了他们的肚子。 杨百忍急著要回家安排滷肉的事,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钱眼里有货,老杨也是个急性子。”范文广笑著对张援朝说,“援朝,我先回社里,等一下你到社里签合同。10万块钱已经到位了!我先走了。姑娘,我一会来接你。” 这一辆摩托车是范文广昨天才买的,同样的进口本田嘉陵70,有了外匯券,只需要3000块钱。而他卖给张援朝的那一辆,却足足花了五千,再添点都够买两辆的。 但他骑了一个月一千多公里,还不赔钱就能出手,这就是现实! 摩托车快,刚走上309国道,范文广就追上了杨百忍。 “老杨,”范文广停下车,“援朝家那个小子说的往东山两县销售化肥的事,靠谱吗?” “范哥!农田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这咋能不靠谱!”杨百忍苦笑一声,“化肥销售,张援朝这个生意选对门路了,比我这个百货批发还要保险。我心里现在都还在嫉妒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嫉妒啥!”范文广瞪了他一眼,“你有人脉,有资源,销售化肥的事又不是干不起来……” “范哥,我这么跟你说吧。”杨百忍看了看左右无人,把自行车停好,掏出烟凑到范文广身边,“生意场有个顛扑不破的真理,越是季节性的商品投资越大,越是受时间限制的短期生意,越是暴利。” “就像化肥,冬小麦种植前这一两个月,对农民来说就是必须的快消品。勒紧裤腰带都要把底肥使足了,这才能保证来年的希望。猪头肉可不是每家都捨得吃,副食品也不是必需品,但农业底肥却是家家都需要……” 范文广似笑非笑地盯著杨百忍:“这么好的事,你没有动心过!老杨,我还不了解你……” “咋没动心!”杨百忍一下子激动了,“销售化肥需要场地,运输化肥需要拖拉机。有场地,有百十台拖拉机,曲村镇农机站就是整个事情的完美结合体。我早就盯上农机站了,还跟镇里的高股长提过一嘴。老高也答应了,正好赶上王新平和二闷那几天非要拉著我到南县看人家私营户的拖拉机,回来的时候才听说张援朝背上贷款,弄下了农机站。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哇凉哇凉的!” “但转念一想,这不是还有塑料厂,榨油厂吗……”杨百忍继续说道,“两家场子也是有地方,榨油厂对我的生意更合適,化肥厂还欠著塑料厂20万货款,这些事情我都清楚。当天晚上我就提去找了老高……” “晚啦!”范文广笑道,“张援朝行动迅速,第一天搞定农机站,第二天就拿下塑料厂、榨油厂。老辛操心操肺,还把所有的事情都帮著张援朝安排好了。张援朝是个实在人,老辛最看好他,把所有人都送到了县农机厂,就是不放他走。那心里就是想著把农机站压到他头上呢。给別人老辛不放心!” “可不是吗!”杨百忍猛地一拍大腿,“化肥厂欠塑料厂的20万欠款,用化肥抵债,完美帮助张援朝销售化肥起步。农机站海量的拖拉机,完美补缺运输环节……我……” 杨百忍差点爆了粗口,“你那个亲家,这一次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帮了张援朝的大忙了,待他真是比亲儿子还亲。我倒是还想呢,化肥厂只要现金,一吨就是200,没有大量的资金根本干不动,还有运输车辆,自己没有……僱佣的话,到哪里去找农机站那么多……” “生意的三大要素是天时、地利、人和,张援朝全都占齐了。连老天爷都在帮他,我不放弃还能咋地……真的不甘心,只要拿下农机站,塑料厂,榨油厂,我甚至都不需要到现场,就能让一切都正常运转!” 心里的话和盘托出,杨百忍才算是心气顺了一点。 “但不得不说,张援朝家的那个小子,这一次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乾菜生鲜,滷肉的利润占大头。这个技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我只能说,张援朝有个好儿子!”杨百忍心里舒服多了。 “张援朝稳重,是个能守业的人,这也是我亲家老辛最看重他的地方。但最近的这一系列操作,恐怕幕后的推手……”范文广笑而不语。 “范哥,”杨百忍惊讶地张大嘴巴,“你是说,始作俑者是那小子……” “今年泓洞县全县理科成绩很差,就他一个考上大学……有这小子操心,张援朝正好在家里守业。嘿嘿……” 范文广笑著跨上摩托车起步,留下杨百忍一个人远远地看著农机站的方向出神…… 第27章 正轨(下)(求追读)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27章 正轨(下)(求追读) 张援朝背了30万贷款拿下曲村镇农机站!张援朝又背了30万贷款买断了曲村镇的榨油厂和塑料厂…… 这个消息不脛而走,经过几天的发酵,整个曲村镇人尽皆知! 还没等人们看笑话,张援朝骑著一辆崭新的摩托车四处寻找原农机站职工,以及塑料厂和榨油厂职工的事又成了头號大新闻…… 再然后摩托车是用拖拉机换的,又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两台拖拉机换的,但经过爱八卦的男人女人们的加工,竟然发展成了五辆拖拉机换了一辆摩托车。 拖拉机卖废品一辆大概七八百块钱…… 有心人按拖拉机卖废品的价格一估算,可不是正好吗。 张援朝败家子的名声一下子实锤了! 再然后,一个轰动曲村镇甚至泓洞县的大新闻一下子惊呆了所有人。 曲村镇的私营批发户杨百忍在曲村镇信用社贷款50万扩大经营,单排货车都买了,还买下邻居家的大院子拆掉,全部用铁架子焊制了一个更大的空间作为批发部中心。 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张援朝竟然也在曲村镇信用社贷款了,而且比杨百忍贷的更多,整整100万,用於塑料厂开工,榨油厂启动,化肥销售,粮食收购…… 这个消息越传越玄,张援朝和杨百忍已经成了眾人嘴里三辈子都翻不了身的那类人。不要说100万,就算是50万,寻常老百姓人家三辈子也挣不了那么多呀。 现如今,就算是工资最高的建筑工大工师傅,一天的工钱也才3块钱,几十万,砌砖还不砌到猴年马月去。 据说,这件事都惊动了老辛主任。 镇里的工作人员亲眼所见,老辛主任把张援朝叫到办公室,当著很多人的面,把老张骂得狗血淋头。还是新来的曹主任过去说情,张援朝才抱头鼠窜…… 杨百忍、张援朝两人贷款五十万、一百万,更是成了眾矢之的,羡慕者有之惋惜者有之,当然80%的吃瓜群眾都在等著看热闹,看这两个人怎么倒霉。 这也应了那句话,见不得別人有,看不起別人无,这些心思自然不能对別人说。 杨百忍贷款10万,张援朝也贷了10万,但却给信用社的老范当了个大额贷款的背锅侠,也算是各取所需吧。 曲村镇农机站除了调配到泓洞县农机厂的十几个正式职工,剩下的三四十个人都是各回各家。张援朝原来是农机站副站长,他打了个招呼,手底下的回家职工基本上都来了。 张援朝念旧,底下的人都是好机手,开拖拉机运化肥都用得上,再加上运输路上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农机站的人几乎全部回归。 塑料厂,榨油厂,原来干过的人都在家里种地呢,能有个额外的收入,谁个不是求之不得呢。 运输化肥的机手还有装卸工,这些都是苦活累活,张楷铭建议老爸给出业內最高工资,每天三块钱。塑料厂,榨油厂的工作稍微轻鬆一点,日工资两块五。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张援朝的四弟张建国,妹夫李四海,苗翠花的大弟,二弟,四弟…… 张楷铭不由得笑了,这就是当下家族企业的模式,家里事务多,一是需要自己人照看,二是……敢不用自己人,爷爷奶奶,外婆那一关就过不了。 化肥销售,粮食收购,塑料厂,榨油作坊…… 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真可谓热火朝天。 杨百忍还带著张援朝去了一趟东山,在旧关县、泽安县顺利各安置了两个化肥销售点。都是两个县的有头有脸的人开办的,张楷铭交给老爸的低价策略,让生意异乎寻常的顺利。 张楷铭的原则是,让合作伙伴挣大钱,下游的合作伙伴都能挣大钱,作为上游的中间商只会赚得更多。 张援朝很好地执行了儿子的策略,每吨100块钱的利润,他让利30%给分销商,拋却运输、装卸等所有开支,作为中间商他还能剩下40%的利润。但这个40%,他赚取的只是旧关,泽安两个县的。至於自己的地盘曲村镇,老张的纯利润直逼80%。 家里忙活的热火朝天,但一切似乎都不关张楷铭的事,一是老妈苗翠花不让他参与,二来他也要走了。 “现在还不到9月份,你这么早去干嘛?我现在也顾不上送你……”张援朝回来的很晚,应该是少喝了一点酒,脸庞有些酡红。 “老爸!”张楷铭给老爸端过来一杯醒酒茶,“骑摩托车出门儘量少喝酒,有人劝酒,你就以路上交警查酒驾推脱。你身上责任重大,酒驾危险不知道吗!” “知道了!这小子都开始教训起老子了!”张援朝不由得笑了,“今天高兴,曲村镇16个自然村的化肥生意全部搞定,镇上的饭店请村里的主任们搓了一顿……” “哦!”张楷铭顿时乐了。 曲村镇16个村子中,镇中心的曲村接近3万人口,还有范村、师村两个人口接近2万的村子。剩下的村子也都在几千口人,他家所在的董村,人口算是少的都有五千多口人。 泓洞县是晋省人口最多的县,曲村就是泓洞县人口最多的乡镇,也是县里土地最平整、最肥沃的乡镇。 接近30万亩的土地,除却村供销社供应村里的平价化肥,最起码还有三分之二的土地需要议价化肥…… “每个村五吨算平价,这是给村干部的福利。然后大小队干部,就会全村动员购买农业服务中心的肥料,当然咱们的价格比供销社每吨要低20块钱……我还答应,团购直接给运送到家门口……妥了,一个都跑不了……” 做生意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三点若得其一,就是个好生意;得其二,就是大生意;得其三,不可限量…… 张楷铭知道家里稳了。 讲天时,这刚好是私营经济露头的起始阶段,国家政策的默许,老辛的支持,他这个重生者的运作都可以归纳到这一条; 其次地利,曲村镇农机站(现在的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也刚好处在曲村镇的中心地带,到全镇16个村子,距离都不算远,而且出大门紧挨著县道、国道,运输相当方便; 再说人和,张援朝在曲村镇农机站干了二十年的副站长,期间经歷五六任站长,所谓流水的站长,铁打的副站长,张援朝这些年整天就是跟曲村镇这些村领导打交道的,再辅以利益,这一层关係只会更加牢靠…… 家里都安排好了,他这个未来的富二代也该走了! 第28章 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上)(求追读)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28章 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上)(求追读) “啦啦啦……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张楷铭帮著老妈苗翠花给瓶子里装西红柿,瓶子早就洗乾净了,这些日子家里净事,愣是没顾得上醃西红柿。 “东来哥哥!” 听著外面大路上的歌声,张瀧月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噹噹当……当,瀧月,大白兔奶糖,喜欢吧!” “喜欢。东来哥哥对我可好了!”张瀧月轻盈地跳著脚,高兴地连连拍手。 王东来刚进门就掏出两颗奶糖送给张瀧月,小丫头高兴地手舞足蹈。 “来得正好,去厨房洗把手,赶紧过来帮忙!”张楷铭笑道,“这些日子都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哪能呢!”王东来洗过手也过来帮忙,“这些日子被我爸抓差了,非要让我到他承包的供销社帮忙,美其名曰勤工俭学。一天五毛钱,最后给了我几颗大白兔奶糖糊弄!我爸告诉我说援朝叔买断了拖拉机站……” “还是县城好吧?”苗翠花笑著问王东来。 “好!逛供销社的都是女孩子,一个个穿红掛绿每天都看得我眼花繚乱……” 苗翠花和张楷铭都笑了。 “你个皮小子,跟张楷铭一样不让人省心。你考的是省城的中专吧,什么时候开学?”苗翠花低著头手里忙碌不停,但她听儿子说王东来考上了中专。 “9月10號。”王东来笑道,“我这边近,坐火车六七个小时就能到省城。老张……呃……楷铭,你可惨了,坐火车到安西差不多一天,听说安西到齐木市火车要四五天,票还不好买!” “所以啊!我准备这两天就走,就怕到时候被堵在半路上耽误了报导时间!”张楷铭笑了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西疆省的省会齐木市是號称全世界离大海最远的城市,从泓洞县到齐木市距离超过3000公里,中途还需要绕路倒车,路程更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不要说现在,即便是几十年后往西北方向的车次也不太多,车票不好买就是常態化。再加上火车还没有提速,每小时只有几十公里,而且还是逢站必停。铁路线只有一条,遇上特殊时段还要让行,更加剧了西行路的漫长。 如果重生到高考前一年,他也许会努力一把,考一个离家近的学校,但现在吗……他重生的那一天,刚好也是通知书到达的那一天——他没得选择。 苗翠花对王东说:“高中考中专,你已经越过了高中阶段,应该只需要读两年就能参加工作。楷铭时间就长了,大学是四年学制,你工作两年之后,他才能从学校毕业……” “哈——”王东来不由得笑了,“老张,你惨了,等你大学毕业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噗嗤——”苗翠花一下子忍俊不禁,“如果你中专毕业就结婚的话,还真有这个可能。看来我抱孙子,比你爸你妈要晚几年了!” 张楷铭,王东来两个人关係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在两家的家长面前也自然得多,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还是很少的。 “楷铭,我这两天在家里听以前的同学说万人迷一直都在打听你的事,特別是高中以后的事。跟你一起在五中读高中的毛猴告诉我的……” 王东来低著头给瓶子里装西红柿,一点都没看给他挤眉弄眼的张楷铭。 “万人迷?”张妈苗翠花不由得笑了,“是个女孩子嘛?” “苗姨,你不知道吧?”王东来顿时来了精神,“村南老范家的闺女,范玉琪。就那个在咱们曲村镇信用社当主任的范文广。他女儿贼漂亮,初中三年一直都坐在楷铭前面,班里那些男男女女的总爱围著她转,楷铭因为她打过不少架……” 苗翠花不由得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儿子,王东来这傢伙说得这么大声,在屋子里复习的范玉琪恐怕早就听见了。 张楷铭不停地给给王东来使眼色,甚至还拨拉了他一下,可惜这个傢伙没领会他们的意思。 “苗姨,你笑什么,你可別想歪了!”王东来笑道,“万人迷……班里所有的男生都追著她献殷勤,妨碍了张楷铭学习。那是楷铭气不过才动手的,別看楷铭当时最瘦弱,收拾起董超他们就跟玩一样……” “咳咳咳……”张楷铭乾咳几声,眼睛隱晦地往屋子的方向斜了一下,王东来却连头都没有抬。 “我和万人迷都是在县城一中读的高中,我理科,她是文科……县城的那些公子哥都围著她转,文科班的,就连理科班的都去文科班找她……楷铭,你干嘛老眨眼,眼睛里钻了个虫子……” “王东来!我怎么听见你好像是在说我的坏话!背后嚼舌头,脚上长针眼的小人!” “万……范玉琪!”王东来抬头看著站在张楷铭身后一脸笑意盎然的范玉琪震惊地瞪大双眼。 范玉琪竟然在苗翠花的指导下復读,而且还在张楷铭的家里,这让王东来真是始料不及。不过这傢伙脸皮够厚,一点也没有在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觉悟。 “范同学,我说的是一中的万人迷李同学,你听错了吧!” “李小娟!万人迷?她很漂亮吗?”范玉琪似笑非笑地盯著王东来。 “我们私下里叫的,虽然李小娟跟你比差得老远,但在我们理科这些大老粗眼里,李同学就是万人迷!” 这话听著还挺舒服,范玉琪笑得两只眼睛都成了月牙。 “瀧月,你东来哥哥口袋里还有大白兔奶糖……” “东来哥哥!” 王东来举手投降,大的不敢惹,小的惹不起,几天的工钱瞬间见底。 “奶糖可甜了!”张瀧月高兴得简直合不拢嘴,“妈妈,给你一个,漂亮姐姐你也吃一个,哥哥……不吃糖……”张瀧月想了想,把剩下的两颗糖装进了口袋里。 “谁说我不吃糖?”张楷铭瞪著眼伸出手。 张瀧月已经笑著躲到了范玉琪身后。 张楷铭放水浇菜地,然后下水捉鱼。铁子来了,必须大鱼大肉招待。 “王东来!”王东来还没出大门,就被范玉琪叫住了。 “县城是有不少人追我,但那是他们的一厢情愿,我又没有跟他们交往……你不许在张楷铭面前说我的坏话!”范玉琪一脸肃杀。 这姐们变脸真快,王东来心里直突突。 “我……” “许佳慧!” “佳慧!”王东来顿时就像被蝎子扎了一下似的跳了起来。 许佳慧是王东来的暗恋对象,好吃的零食,表白的小纸条,王东来不知道给许佳慧的抽屉里偷偷塞过多少,但一直都是石沉大海。 “我知道你一直暗恋许佳慧。”范玉琪笑吟吟地拿捏王东来。 范玉琪和许佳慧是初中高中六年的同桌,也是最要好的闺蜜,一下子就拿捏住了王东来的软肋。 “佳慧是我最好的闺蜜,这你当然很清楚。我说什么她一般都会听……知道我要復读一年,佳慧也决定再战一年,也定在了吴中。明天就会跟著我一起找苗姨辅导。” “我……我……”王东来不由得摸起后脑勺。 “王东来,你这个人虽然长得有些捉急……但其实吧,我觉得佳慧跟你还是挺般配的,我可以帮你撮合。”范玉琪笑吟吟地看著王东来。 “我怎么就长得著急了?”王东来顿时瞪大了眼睛。 “佳慧说的,她说你像个三十岁的大叔……”范玉琪不由得窃笑不已。 “我这叫成熟好不好……” 范玉琪拿许佳慧压他,王东来一点脾气都没有。 “佳慧也觉得自己好高騖远了,明年准备放弃报考大学,转报中专,以她的成绩要是报考中专的话,其实今年分数也够了……我可以攛掇她给你报考同一个中专……友情提示,你的情书我可以帮你转交给佳慧的。” “范同学,你可真是个菩萨。”王东来高兴得差点感恩戴德,“我铁子那里你就放心吧,我……我一定把你夸成七仙女下凡。” “那倒不必,只要不添油加醋地说我坏话就成!”范玉琪故意板著脸,“张楷铭的学校远在西北,但他肯定会经常跟你这个铁哥们联繫的。你给佳慧写信的时候,一定要把他的情况提一下。只要答应了,你跟佳慧的事包在我身上。” “没问题!”王东来立即拍著胸脯保证,“我保证张楷铭就算是脸上长一个青春痘,你都会知道得清清楚楚。” “嘻——”范玉琪不由得好笑,“楷铭可是你最铁的哥们,为了佳慧,这么轻易就把你好哥们卖了!” “好哥们就是用来出卖的!”王东来摇头晃脑著说道,“玉琪同学,香江录像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香江录像片……呵呵……” 范玉琪笑眯眯地看著王东来,只看得他头皮发麻,心里发炸。 这姐们的眼神凌厉起来,笑容里都带著杀气,王东来感觉范玉琪的眼神跟张楷铭很像。 第29章 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下)(求追读)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29章 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下)(求追读) “姐,咱不带这样嚇人的,看个录像怎么了,又不犯法……”王东来有些心虚。 小胡同里的录像馆,一块钱能看半天,一般都会播放三部录像,两部武打的,最后还会奉送一部让人慾罢不能的涩…… “呵呵……”范玉琪冷笑著盯著王东来的眼睛,“县城小胡同,黑房子……一块钱……我县城的同学说那就不是个正经地方……王东来你学坏了……你说,我要是告诉佳慧的话?” “姐,大姐,我错了。就去看过一次……我保证不在楷铭面前说你一句坏话,佳慧哪里……” “看你的表现!”范玉琪心思细腻,王东来不经意地一句话,就被她抓住把柄,“我知道你经常在县城混,三教九流狐朋狗友结识的不少,但不许把我们家楷铭带坏了。” “你们家楷铭!”王东来的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 “怎么啦,不服吗?姐就敢这样说!” “姐?”王东来怒道,“范玉琪,我上半年生日,你和张楷铭都是下半年生日,我比你们都大……” “那又怎么样!”范玉琪笑道,“我听说楷铭高一的时候就是五中的扛把子,高三的比他大几岁都叫他哥,你不是一样喊他哥吗?好好表现,你跟佳慧的事包在姐身上!” “范姐,小弟以后的人生幸福就靠你了!请受小弟一拜……”王东来能大能小,立即服软。 “口袋里藏得那几颗奶糖都掏出来?” “姐,我这是给佳慧留的。总共十颗,瀧月小妹妹已经缠走了八颗……” “佳慧那边,我说一句话比你送一斤大白兔都管用,拿来……” “得得得,听姐的……”王东来有些肉痛地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两颗大白兔奶糖,“姐姐,大白兔奶糖只有县城供销社才有的卖,没有批条都买不到。老珍贵了……” “嘻嘻……”范玉琪开心地接过两颗糖,转身就走,“瀧月,吃糖了!” “姐姐,我来了!”张瀧月已经欢呼著扑了出来。 “拿刀子砍我,反过去討好瀧月!”王东来摇著头自言自语,“真是一物降一物,还是老张厉害啊!我怎么就没他帅呢……” “你嘟囔啥呢!”张楷铭吼了王东来一声,“下水捞鱼,今天有几条大的。” 王东来脱掉短袖挽起裤腿就跳下水。 张楷铭堵住水渠,这一片水已经变得浑浊,但大鱼游水的痕跡清晰可辨,王东来猛然一扑,一条大鱼已然到手。 “老张,万人迷盯上你了,她用我今后的幸福威胁我隨时报告你的消息。”王东来笑著告诉张楷铭。 “你拉倒吧!”张楷铭也笑了,“咱们跟人家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你也在一中读高中,一中高中部就是县城公子哥的集中地,追她的人不少吧。没准人老范两口子早就给闺女物色到了中意的人家!” “万人迷那么漂亮,你不动心!哥,你的话我不相信!她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 “我明天就要走了!”张楷铭笑道。 “范玉琪!万人迷!县城高中都引起疯狂的女人,你不动心?”王东来惊讶地张大嘴巴。 “哥们,我要去上大学,一高中小女生跟我有关係吗?”张楷铭拍拍王东来的肩膀,“对某些人来说,她要什么都能唾手可得,得不到的可能会吸引她的注意力。但最终都是要丟弃的东西。咱哥们从来都不是玩具,不受人驱使。自己的人生,从来都要自己把握!” “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王东来喃喃自语著愣怔住了。 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全面启动,这个部门没有职能定位,简直就是一锅大杂烩。 塑料厂生產化肥外包装袋子,大场院还兼职销售化肥;榨油厂主业是榨油,但还兼职製作美乐馥,別看榨油厂总共也就五六个人干活,其中还有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但每天都是热火朝天的,因为榨油厂大院的凉棚库房还兼收粮食,小麦玉米大豆,来者不拒。 轻鬆一点的还算是农机站的院子,只不过拖拉机动了十几辆,三个场子的几十个人要吃饭,大灶上更忙了。 张援朝念旧把原来在农机站大灶做饭的老余两口子又喊了过来当厨师…… 张楷铭招待王东来还是开的小灶,农机站不但有大灶,还有个小灶。小灶很精致,原来是歷任农机站站长一家人的私人厨房,现在归了张楷铭。 张援朝苗翠花两口子作为老板和老板娘,自然要和职工打成一片,小灶就成了张楷铭和妹妹张瀧月的专属厨房。当然也是用来招待客人的私厨…… 今天的客人就是张楷铭的髮小王东来,范玉琪也算一个,就算是张楷铭不愿意也没辙,妹妹张瀧月一早就拉著范玉琪坐在小饭桌上等著开饭呢。 大盘鸡,红烧鱼的香味飘出去老远。 张妈苗翠花不客气地把儿子做好的鱼汤给端走了,还有剩下的鸡汤…… “啊!怎么会这么香!”老余两口子夸张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 “过几天董超结婚,狗东西把全村上下差一两岁,所有能叫上名字的男的都通知到了,我也没能倖免。”王东来帮不上张楷铭的忙,但一直跟在他身后嘴里叨叨叨个不停。 “他没通知我。我是不是还省了一块钱的礼金!” “一块钱!呵——”王东来笑了,“他老子董福全在村里张罗著办造纸厂,村里的人都抢著让自家的孩子到造纸厂上班。老董放出话了,他们家是有头有脸的人,低於三块钱的礼金不收。大小伙子们都为了三块钱的礼金头疼呢。不是有好几个跟著你爸的拖拉机装卸化肥吗……” “董超结婚?”范玉琪笑著问王东来,“都是同龄人,他为什么不通知楷铭?” 王东来眨了眨眼,范玉琪这话怎么听著都有些护短的意思,潜台词就是,全村的同伴都请了为什么不请我们家张楷铭。 “你们家张……”王东来偷偷看了一眼张楷铭,压低声音说,“董超早就被张楷铭揍怕了,最危险的一次,张楷铭一脚踢得他差点断子绝孙,那玩意肿的还住了医院……” “呸呸呸……”范玉琪赶紧用两只手捂住张瀧月的耳朵,“別说了,没得污染我们女孩子的耳朵!” 张楷铭微微摇头。 他小时候不合群,除了发小王东来,几乎没朋友,也可能是性格使然。再加上他从小打架就狠,得罪的人不少,董超结婚还请他,算了吧…… “叮铃铃铃”,张援朝在隔壁办公室接了个电话,骑著自行车出门了。 老爸竟然没有骑摩托车,张楷铭很是惊异。 第30章 决绝(求追读,求推荐)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30章 决绝(求追读,求推荐) 老爸张援朝骑自行车出门? 自从有了摩托车,张援朝跟宝贝似的,简直爱不释手,不管到哪里去都要骑著这辆嘉陵70摩托车。 用他老妈苗翠花的话说,摩托车就是你爸的另一个老婆,就算是上厕所都要骑著去。 农村地区都是旱厕,简单的甚至就在院子里掏个坑,往里面放一个大瓮,上面担上两块木板就完事。至於围挡,有个土墙都是好的,大部分人家都只是用收完玉米的干玉米杆子,一根根立起来,围成一个方形围墙就完事。 农机站的还好一点,毕竟是正式单位,墙是用砖砌的,茅厕也是砖砌的,还分男女厕,但即便是农机站的厕所,离住人的地方也没超过五十米。 这么近都要骑摩托车,苗翠花当然是说笑话,但也说明张援朝对摩托车的喜爱…… · 张援朝骑著自行车到了镇上的邮局,还没有停好自行车,就有两个人从邮局走了出来。 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三十多岁的样子,女的要小一些,二十来岁年纪。 “招娣,回来了怎么不到家里一趟?” “援朝……叔叔……”女人张招娣犹豫了一下,“承宇刚刚转业,正在办理工作手续,我们没多少时间。这一次就一天的时间……” “那走吧……派出所那边我熟,迁户口的事好办理……”张援朝转过自行车推著在前面走。 一男一女,郎承宇和张招娣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张援朝心里喟嘆一声,戏文里唱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原来现实里真的有。他自问两口子从来没有亏待过张招娣,虽然是抱养的,但他们一直都当成亲生的疼爱,即便是后来有了儿子也没有错待过她,为什么…… 派出所的人都认识张援朝,张招娣的迁户口手续很快就办理妥当。 三个人沉默著走出派出所大门。 “吃过饭再走吧,农机站离这边也不算远……”张援朝的声音有些乾涩。 “张叔,不用了。”郎承宇笑了笑,“这边往南走就一趟大巴车,我们还要等车呢。叔,你前些日子托我买火车票的事……安西通往齐木市的火车票不好买,最近一段时间往那边去摘棉花的人特別多……” “我再重新想办法!”张援朝看了郎承宇一眼。 这个男人比张招娣要大七八岁,但张招娣却硬是瞒著家里偷偷地嫁给了他,甚至连户口都没有办理,但好在是个军官,也还算幸福。但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最后竟落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也罢,最后一场了。 “叔,票的事你不用忙活了,火车票真的不好买。我转业的单位是安西市商贸公司,跟西疆省那边有贸易往来。那边的卡车最近两天就会过来,我让楷铭坐他们的返程车就可以。比火车慢一点,但不用等……” “好吧!麻烦你了!” “我们就在这里等车,张叔,你回吧……”张招娣几乎不敢抬头看张援朝的眼睛。 “行吧!”张援朝笑了笑,“郎……承宇,安西商贸公司对吧,我让张楷铭过去直接到单位去找你。我先走了……” “张招娣,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冷血,他们虽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但终归养了你十几年……”郎承宇看著远去的张援朝,埋怨了妻子一句。 “郎承宇,我亲生爸妈姓李,我以后叫李招娣。跟泓洞县的张家没关係,以后会晋省,也只回襄芬县的李家。那边的兄弟姐妹才是我的亲人……” “张招娣,老李给你出的什么餿主意,81年给人家要500块钱,老天爷,现在把家底掏空能拿出500块钱的有几个人……” “我不管,我亲哥要结婚,弟弟妹妹要吃饭,张援朝两口子都是上班的,他们要管……” “张援朝后来不是给你寄过450块钱吗?” “晚啦!”张招娣咆哮道,“我哥的媳妇吹啦,我爸妈痛哭流涕……” 郎承宇嘆了口气。 他给妻子在安西市开了一个代销店,就是那种最早的私人小卖部,路边的门面,墙上开一个尺许宽见方的口子,顾客说需要什么,老板拿到窗口收钱,一里一外完成一次买卖交易。 由於空间小,交易口更小,所以当时社会上统称代销店,连商店都算不上,但即便是这种小店当时社会上都很少。 老婆还要接送孩子上下学做饭,顾不过来,他亲爸亲妈带著弟弟妹妹过来帮忙,而且长住不走。多了几个劳力,他们两口子当然轻鬆。但老婆的亲爸亲妈,经常在老婆跟前说张援朝两口子的不是,再加上跟家里要钱的事,张援朝他们当时並没有答应张招娣…… 老李两口子还不知道给张招娣灌了多少迷魂汤,直到说通让她背叛养父母一家,甚至这一次迁户口还要认祖归宗。 “杨百忍贷款50万,张援朝贷款100万,这俩哥们可是曲村镇的狠人……” “狠个屁,栽拐了別说这辈子,下下辈子都翻不了身,儿子孙子都要跟著还贷……” 有两个人大声谈笑著从张招娣和郎承宇身边走了过去。 “张援朝?张招娣,他们说的不会是你养父吧……” “郎承宇,我警告你!我不叫张招娣,我姓李,李招娣,李招娣……记住了吗!”张招娣平復了一下心情,低声道,“张援朝胆子很小,单位的东西从来都不敢……就那点胆子还敢贷款……还100万,1000块他也不敢。应该是同名同姓的……” 郎承宇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的名字很有特色,同名同姓的海了去了,一个村子就会有好几个同名同姓的。李招娣说的还真有这个可能。 “郎承宇,这一次帮张援朝的儿子弄到去西疆的顺风车,也算是我对他们养育十几年的回报。以后就两清了。我爸妈他们都在安西帮咱们,以后就不回晋省了……” 郎承宇扯了一下嘴角,他老婆竟然比他还要冷血…… 好吧!对他来说,其实更省心。两个老丈人想想都头疼,逢年过节就是两份礼,而且远在晋省。 老婆这样做,他內心还是很支持的。 ·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有塑料厂有夜班,农机站这边还能听到机器的嗡鸣声,但就像蚊子的声音一样,几乎对农机站这边造不成一点影响。张援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几张相片端详,笑了笑以后隨手撕掉丟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爸怎么啦?发什么神经!”张楷铭很好奇。 “砰!”苗翠花重重地赏了儿子一个脑瓜,“还敢说你爸发神经?屁股又痒痒了是不是?” “你爸上午吃饭的时候偷偷出去了一趟,怕被我发现连摩托车都没骑,以为骑自行车我就没看见啊。”苗翠花轻声一笑,“肯定是那个死女子回来了一趟,养不熟的白眼狼。把她小时候的照片全撕了,你老子也死心了。” “死女子?嘻嘻——”张瀧月躺在哥哥怀里都快睡著了,又睁开眼睛嘟囔了一句。 “张招娣,你那个姐姐!”苗翠花恨声道。 “呦呵!”张楷铭不由得笑了,“妈,你要是不提起的话,我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姐姐。” “八年没回过家了,她离家出走的时候你还不到十岁,能有什么印象。”苗翠花说著话踢了张楷铭一脚,“去,劝劝你老子。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就当从来没养过这个女儿。” “妈!”张楷铭抱著妹妹起身,“她不是你跟我爸亲生的吧?” “抱回来的时候都好几岁了,吃的穿的都是给她最好的,没想到这个败家女都偷偷地孝敬了她亲爸亲妈。臭小子,你明知故问是吧……看我……” 苗翠花转了一圈找到趁手工具的时候,才发现张楷铭已经抱著妹妹,屁顛屁顛地去找他爸了。 “还是亲生的知道疼人,玉米面养大的一样亲!”苗翠花欣慰地笑了。 “老爸,我和妹妹又来嚯嚯你了。”张楷铭抱著妹妹走进了会客室。 “来,还是我的宝贝女儿最亲!”张援朝站起身从儿子手里接过女儿。 “爸爸!”张瀧月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爸爸,搂住张援朝的脖子睡著了。 “张招娣回来了,又走了……这一次是彻底的走了,八年了这是第一次回家,也是最后一次了……” “老爸,你和我妈不孤单,还有我和瀧月呢!”张楷铭笑了笑,继续说道,“说实话,如果不是家里有几张照片,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有个姐姐。爸,也许她彻底离开还是好事呢!你偷偷给她寄过钱吧,別以为自己偷偷摸摸的,我妈什么都知道!” “啊!你妈都知道!”张援朝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妻子。 “寄过两次,一次450块钱,一次150。”张援朝嘆了一口气,“她叫了我和你妈十多年爸妈,也算是补偿吧。两清了……” 张叔叔,想起张招娣对他的称呼,养了十几年就换来了这个。张援朝不由得笑了,这还是有事相求,下一次见面应该就是直呼张援朝了。 “张招娣回家干什么?为什么不带回家吃顿饭,咱家可不是捨不得的人。”张楷铭笑道。 “他们两口子一起回来的,迁户口的。她有脸上门吗?”张援朝冷哼一声,“张招娣自始至终都没敢抬头看我一眼。拿咱们家的財物偷偷地给她的亲生父母,以为我们不知道吗。我和你妈只是给她留著脸而已……” “你是骑自行车出门的吧。我妈早就看见了,你那点小心思可瞒不住花姐!”妈妈的名字跟某部香江电影里的一个女演员重名,张楷铭看过露天电影之后就跟著电影里的儿子一样喊老妈花姐。 “我可不是偷偷摸摸啊!”张援朝正色道,“张招娣利慾心重,要是让她知道你老子骑上了摩托车……” “哈——”张楷铭不由得笑了,“老爸,原来你也够贼的。今天也是带著彻底了断的心思吧?” “我让了,我说请他们两口子来家里吃饭的。”张援朝微微一笑,“但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来。转业干部有转业安置费,听说几千块钱呢,她怕待的时间长了,我跟你妈开口跟他们要钱……张招娣从小就那点小心思……” “所以呢,你骑自行车也是哭穷吗?”张楷铭笑著揶揄老爸。 “不是哭穷,是装穷!”张援朝轻轻地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我要是骑摩托车去见她两口子,他们一定会眼红,就算是不让他们回家,张招娣也会厚著脸皮跟著回来的。让她看见咱们家现在的家產,还不眼红死……既然已经看清楚她是个什么人,乾脆断得利索点!” “我看见你撕照片了!”张楷铭笑道,“老爸,这一次我支持你。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养恩永远大於生恩。既然选择送人,那她就是多余的,张招娣家里兄弟姐妹好几个,为什么单单把她送人呢,说白了,不就是多她一个吗。这就是不亲,那个女人就是个傻子。老爸,你做得对……” “我儿子说得对!”苗翠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进来,“咱们家把她当宝贝,她不珍惜,非要回到那个把她卖掉的亲爸亲妈那里……” “卖掉?”张楷铭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以为人家的孩子失败送给咱们的吗?”张援朝苦笑道,“她亲生父母把她送过来时,还跟咱家要了200块钱……” “200块钱养几头猪,过年的时候卖掉还能过个好日子呢,老爸,老妈你们亏大了,这钱要是给了我,我个子都能长得更高,没准还能成为篮球运动员……” “人能跟猪比吗?我让你……”张援朝顺手抓起身边的扫把。 “哇!”张楷铭跳著脚跑出院子。 “揍他,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苗翠花哈哈大笑著鼓动著老公。 · “给!明天早上把这条內裤穿上!”苗翠花扔给儿子一条红內裤。 张楷铭心头一热,他终於知道老妈这两天总熬夜是干什么了,原来是给他做衣服。有內裤就会有其它的衣服,一点都跑不了。 “妈!一看就是你的针脚,一点都不齐整。我姥姥就说你不爱女红,我和妹妹从小穿你做的衣服,就没有漂亮的。” 他在用挑剔掩饰眼角的泪珠。 “臭小子,不好看你也穿了18年了,总之从小到大没让你露过腚!”苗翠花笑意盎然。 “三岁之前我都是露屁股的,冬天……” “那是传统,小屁孩都是那样穿的……” “嚯!怎么还沉甸甸的!”张楷铭摸著內裤笑著问。 “缝了一个口袋,你的通知书,还给你装了200块钱,家里最近事情多,就这么些了!”苗翠花嘆了口气。 本来还想给儿子多拿点钱的,但家里弄得事情太多,哪哪都用钱,现在是只出不进,也许过几个月家里的经济情况就会宽鬆,但儿子肯定等不到那个时候。 “好出门不如愁在家,齐木市是省会城市,生活水平高……但也別委屈自己,该花的就花,別省著……没钱了给家里打电话,咱家有座机!”苗翠花絮絮叨叨著叮嚀。 张楷铭却不由得鼻子一酸,老妈平时特別抠,买菜的时候几分钱都要精打细算,但现在却捨得把家里仅有的200块钱全部都给儿子带上。 “妈!学校有补助,我带点路费就够了,家里事情多,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贷款已经办了,钱还没全部到位。老范说最近一两天,难不住我们……拿著!” “明天走的时候把这30块钱带在身上,这是路上的开销。”苗翠花叮嘱儿子,“那个郎承宇给你找的顺风车,是省了火车票,但咱不能小气。要请人家开车的人吃饭。男人想要做大事,首先就是要有担当,大事不能退,小事不计较。出门在外,这就是你要学的第一件事……” 苗翠花从小就盼著儿子有出息,对他的教育向来著眼於大处,小事则主张糊涂。 前世也是一样,临走时妈妈对他絮絮叨叨了一晚上,一转眼几十年过去,重回少年,能再次听到妈妈的嘮叨,张楷铭倍感亲切,幸福感油然而生。 这一次,他没有像前世一样觉得妈妈囉嗦,而是安安静静地聆听老妈的教诲。 他乖巧得像个听话的孩子。 第31章 西行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31章 西行 家里事情多的,张援朝都没有时间送儿子。 就连张援朝自己都觉得世事无常,犹记的前些日子,刚知道儿子考上大学时,他心里一直想的都是要亲自送儿子远赴西疆读大学。没想到,这些日子以来1就像是有一双大手暗中推动一样,让他不由自主地只能往前走,事到如今,好多事情都需要他管著,竟然真的脱不开身了 苗翠花,苗希圣一人一辆自行车,铁哥们王东来,还有张楷铭可爱的妹妹张瀧月,四个人组成了庞大的送行团。 王东来是铁哥们,一大早就来的。苗希圣则是凑巧了,他今天休息,是回家给姐姐姐夫送合同的,两辆大卡车和北州煤电签署了三年的运输合同。等於是归了人家的车队,张援朝只需要每个月月底却做个结算,卡车的事甚至都不需要过问。 张楷铭站在农机站,榨油厂,塑料厂三个大门前逐一顿足几分钟。从化肥厂拉运回来的肥料码放的整整齐齐,又从车上往库房卸货的,有农户赶著牛车买化肥的,有拉著粮食过来卖的,塑料厂机声嗡嗡,榨油厂油气飘香……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家里的情况会疑越来越好。 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先天就是个好地方,自己家现在的生意,甚至比钱新年之后成为亿万富翁的杨百忍还要好,老张以后弄不好也是个亿万富翁,自己这个儿子將来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重生以来凭藉著前世的记忆硬是把自己扛进了以后富二代的行列,张楷铭心里有些小得意。 “妈!我要走啦!以后就没有人到处惹是生非,惹你生气啦。心里是不是很高兴?”张楷铭得意洋洋地问老妈。 “滚吧!滚吧!就像谁稀罕你似得。”苗翠花笑道,“看你出的餿主意,整出这么多屁事,把我们老张绑的东挪不能西转。” “哥哥不走!”张瀧月显然很不满意,“我要吃大盘鸡,拉条子,哥哥做得最好吃!” “哈——”苗翠花简直气笑了,“提起大盘鸡我就来气,我那是准备的吃一年的辣椒,让你个臭小子,几次大盘鸡就用了个精光。辣椒不要钱吗……” 张楷铭紧跑几步,一下子跨上了王东来的自行车,自行车车摇晃了几下,在两个人的笑声里稳步前行。 张楷铭在车上转过头给站在农机站门口送行的老爸张援朝挥手。 “老爸,家里的事就靠你了,你儿子是指望不上了。辛苦了!” “就你屁事多。劳资……”张援朝的眼睛湿润了。 苗希圣骑著张援朝的摩托车,苗翠花和女儿坐在后面轻鬆地追了上去。 还不到九月份,秋粮庄家绿意盎然,到了九月份底,十月初整个北方大地就是一派繁忙的丰收景象。 到时候家里的化肥生意也是一派热闹的景象,张楷铭都能想像到那种热闹的场景。 事实上下手早的人,现在已经开始购买化肥了。 张援朝连火车站都没时间去,就是因为忙的脱不开身,好多人都是拉著粮食过来,先卖粮食紧接著购买化肥,即便是两边都有人招呼,他这个当家的也不能擅离。 也是才开始学著做生意的原因,拿的心太重。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张楷铭理解此时此刻老爸的心情。 泓洞县火车站在县城以北,由於泓洞县人口多,站口不小,但在见惯了前世豪华车站的张楷铭眼里,现在的火车站就属於老破小。 “我去!”张楷铭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就傻眼了。 火车站买票的都排到大门外边了,他大致数了一下,排在他前面能看见的人,就超过六七十个。 前世买票这些事情都是老爸张援朝办的,他閒心不操,没想到出门第一步社会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张援朝去安西购买过农机配套工具,坐过几次火车,知道发车时间,他们还是提前三个小时到的。张楷铭排在队伍末尾,几分钟过去,队伍都没有动了一下,整的他尷尬癌都犯了。 张瀧月脆生生的牵著哥哥的衣角陪著他排队,好想知道哥哥这一走就好长时间见不到一样,小丫头眼睛湿漉漉的。 张楷铭宠溺地摸摸妹妹的朝天辫:“瀧月,齐木市有很多好吃的,哥哥下次回来会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铺满葡萄乾,核桃,芝麻的大列巴麵包,香酥可口的烤饢……” “哥哥,我要吃饢,你一定要给我带好多好多饢!”小丫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没问题!”张楷铭笑道,“下次哥哥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带一火车烤饢!” “嗯!谢谢哥哥!”张瀧月破涕而笑。 苗翠花坐在旁边的行李上,看著兄妹和谐的一幕欣然一笑。 前面一阵吵闹声,隔得太远张楷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吵闹声听了以后,排队的队伍明显动了,速度加快了许多。 “真特么死脑筋。眼看著火车就要过来了,还是一板一眼的走流程……” “你別说,让你这么一闹,牛科长他们很快就买到票了,这趟车要是赶不上,他们到省城开会可就要迟到了……” 两个戴著眼镜,穿的很正式,一看就是干部模样的年轻人说说笑笑著,从身边走过去。 快了半个小时,队伍又进入了不动如山模式,有的人实在憋不住了,还要找人替自己排队赶紧上个厕所。 肾好如张楷铭中途都还去了一次厕所,其他排队的两三次者大有人在,这个火车票买的。 关键是火车站的公厕也不大,也需要排队,只要有一个如厕时间长的,外面等不及的就遭殃了。 有的实在憋不住了,直接就在公厕的墙角放水,虽然有些不雅观,但总不能尿到裤子里吧。 对墙角小便的都是男的,背对著其他人也就那么回事。但对於女同胞来说就很不友好了。 当然,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女同胞们也学会了自发地联合起来,几个人围成一个圈,挨个的蹲在中间解决尿急问题。 大夏天的,火车站广场上瀰漫著一股很强烈的尿骚味。但所有人都视而不见,似乎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 也没有手錶,张楷铭估摸著自己足足排了两个小时才进到火车站购票厅,他回头一看,身后排队的人更多了,比他刚来的时候又多出去几十米。 “同志,我刚才上厕所,不小心把介绍信掉进了茅坑……” “没有介绍信,不准许购票,下一位……” “同志!我老婆重病,等著到安西……” 张楷铭前面的一个中年汉子声泪俱下。 “来来来,这位同志,你先过来一下,別耽误人家后边的同志买票。”购票厅的工作人员把中年人拉到一边交涉。 “你好,一张去安西的车票!”张楷铭微笑著把介绍信从窗口递了进去。 他老爸张援朝对这些事情门清,一早就都给张楷铭安排好了。现在这个时期,还没有实行身份证出行,像张楷铭到目前为止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 出行必须拿出介绍信,上班的要单位介绍信,农村的要当地派出所的介绍信……可以说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吆!大学生啊!”女售票员惊讶地看了张楷铭一眼。这个时代大学生可是稀缺物品,能出一个都是家里经常烧高香的。 “你还没有学生证,不能优惠。k689,还有半个小时到站!” “可以!” “基准票价7.75元,基础建设费4.13元,总共11.88。” 张楷铭赶紧掏钱。 售票员因为他是大学生,又长的高大秀气,只是忍不住多跟他说了几句话,后面的人就开始发牢骚了。 “等一下,到那边把行李过一下秤。列车只准许自带行李20公斤,超重要补交运费。” 张楷铭沾了大学生以及长相的光,女售票员对他说话很客气,他后面这位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被售票员呵斥的差点找不到北,介绍信就在手里捏著,愣是找不到。 “24公斤。超重一公斤要补交0.17元,四公斤……0.68元。”过称的工作人员报著数,旁边还有一个打著算盘计算的。 “他是大学生,军人和大学生的標准是30公斤,虽然还没有通学生证,可以通融一下……”女售票员微笑著看了一眼张楷铭,说了句公道话。 张楷铭还以一个微笑。 大学生的身份,秀气的外表形象再一次加分给他省了六毛多钱。 就这么一耽误,外面已经开始检票了。 售票厅不能进站,还要绕到售票厅南边的车站大门,大拇指粗的钢筋焊制的大铁门平时锁的严严实实,只有检票时,才会把上面的小门打开,由检票员检票进站。 泓洞县是个人口大县,去往哪个方向的人都不少,更不要说大城市安西了。 检票员还没有开门,外面排队的人已经满了,张楷铭还算幸运排的位置比较靠前。王东来早就在门口给他占著位置呢,他走过去,两个人一换,看他那个扎实的身材,別人也不敢说什么。 “儿子,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学会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检票员还没有开门,苗翠花抱著女儿对儿子谆谆叮嚀。 “妈!我记住了!”张楷铭笑著连连点头。 前世老妈也是这样嘱咐的,他也是这样做的,但好像並没有海阔天空,不过他可不敢反驳老妈的话。就算人再多苗翠花也敢揪著耳朵削他,他小时候把別的孩子打的抱头鼠窜,人家家长找上门来,苗翠花提著儿子的脚倒栽葱拖著走的记忆,张楷铭还歷歷在目。 “大外甥,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苗希圣也嘱咐了张楷铭一句。外甥的形象简直完美,苗希圣也不敢明说,只能含蓄表达。 “老张,你看人群后面站著的那个女孩,是不是范玉琪,我这眼睛有点近视。但感觉很像!”王东来低声告诉张楷铭。 张楷铭回头往后方看去,他个子高,不需要垫脚尖就能看到人一群后面的范玉琪。 她太出眾了,在火车站广场上就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所有的人都自觉地跟她保持距离,甚至没有人敢於接近她身边一米之內。再加上范玉琪一米七几的大个子,就算是站在男人中间都要比大多数人高。 张楷铭一眼就看见了她! 自己这种人可能对她来说就是得不到的玩具吧,张楷铭自嘲地笑了笑。 看在她对妹妹张瀧月还不错的面子上,张楷铭微笑著对远处的范玉琪挥挥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范玉琪確实很美,但前世没有纠葛,今世更不可能有交集。他考的是西疆大学,远在西域,老范家的宝贝女儿,復读,就算是明年能考上大学,也不可能是西疆大学…… 关键是,张楷铭对范玉琪的印象不好,你一个女孩子,跟那些男男女女的走那么近干吗?再加上他在初中好几次大家都有范玉琪的因素在內,虽然他是常胜將军,但每次罚站,罚值日,除了铁子我王东来根本没人帮他,印象好的了才怪。 一个是被罚值日的常客,一个是值日其他同学抢著帮忙的……傲娇的范玉琪竟然连扫把都没拿过,这让三天两头被罚打扫教室操场的张楷铭心里怎么能够平衡。今天能远远的给她打个招呼,那也是看妹妹的面子。 再说了,范大小姐还不知道是来送谁呢…… “许佳慧,你看见了吗,张楷铭对我挥手了,他在跟我打招呼呢!”范玉琪一把抓住闺蜜许佳慧的胳膊,开心地几乎能飞起。 “范玉琪,你魔怔了。张楷铭是不错,但他是去西疆上大学,姐姐,两地相距3000公里呢……” 范玉琪根本听不进去闺蜜的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张楷铭的影子。张楷铭不回头,那不是还有张瀧月吗。抓住妹妹,还能跑了哥哥? “哗啦——”检票员开锁,解下缠在门上的链子。 “妈!我走了。”张楷铭抱了抱苗翠花,“妹妹,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齐木市好吃的东西很多,將来哥哥带你吃个遍!” “嗯!”张瀧月重重点头,“齐木市好吃的多,我也要去哪里上大学!” 张楷铭提起行李包,把车票递给检票员。 “儿子,记住妈的话,凡事三思而行,要学会忍让……” “妈!我记住了!”张楷铭挥挥手,接过车票从小门跨了进去。 “老张!齐木是省会城市,大得很——去嚯嚯他们吧!”王东来笑著把手从柵栏中间伸过去推了张楷铭一把。 “走了!”张楷铭提著行李包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儿子,不要跟別人打架!”苗翠花大声喊道。 “嗷!”张楷铭在拐角处答应著向他们挥挥手。 “出门在外低调做人,姐,你教育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凡事忍让一下就过去了,因为这个吃亏不划算!”苗希圣笑道。 “老弟,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怕他吃亏,我是怕別人吃亏……”苗翠花无奈地摇摇头。 “啊!”苗希圣愣住了。 “一个人打几十个,张楷铭追在他们屁股后面打。我楷铭哥在泓洞县第五中学,在曲村镇,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打架王!”王东来洋洋得意地说道。 “张楷铭!我外甥,这么秀气的男孩子?他会跟別人打架?”苗希圣嘖嘖连声。 “曲村何宝童知道吧?”苗翠花笑著问弟弟。 “知道啊!”苗希圣惊讶道,“泓洞县八卦通背拳名师,据说是北派八卦的唯一传人,还在镇上开馆授徒呢。我当年是当兵走了,要不然还计划跟老何学拳呢。他的两个儿子何钢何铁,听说也是曲村镇的霸王……” “何钢何铁!”苗翠花不由得笑了,“他兄弟俩带著何宝童的十几个弟子,都被你外甥打的屁滚尿流,你以为一打四十的名头从哪里来的……” “一打几十!我去!我大外甥这么猛吗?” “院子里吊的沙袋,从小到大踢坏了无数……”对於儿子出门会吃亏的事,苗翠花是不相信。 苗希圣,苗翠花,张瀧月有摩托车,他们先走了,王东来推著自行车垂头丧气地走出车站小广场。 从小到大,张楷铭就是他的主心骨,现在一走,王东来就像被抽了筋一样,感觉自己没有一点精神。 “王东来!”范玉琪笑吟吟地拦住了他。 “范姐,我铁子走了,心情很不好,你別烦我……佳慧!” 王东来的眼睛一瞬间瞪得溜圆,浑身一下子散发出无尽的光芒,仿佛突然之间充满了力量。 第32章 座位衝突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32章 座位衝突 火车停站的一剎那,还没等里面的人下车,张楷铭抢先一步就挤进了车內。 “哎哎哎……还没检票呢……”乘务员大声喊道。 检票,张楷铭不由得笑了。 后面的人已经蜂拥而至,乘务员的声音早就被挤得远远的了。 也不知道老妈给自己装了多少好东西,大大的行李包足足23公斤,亏得他有的是力气扛在肩头硬是在人群中挤了过去。要是提在手里,想都不要想,只能在门口等著了。 “流氓,你都趴我身上了……” “对不住,对不住,扛包的那个挤的……哎!你踩我脚了……” “……” 他拼命往前挤,把过道里的人挤得东倒西歪,怨声载道。 也不是过道里的人不让道,主要是人太多了,瘦一点的人都能被挤得脚不沾地。 等张楷铭好不容易挤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开始爬窗户了。上车的下车的都有,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停站几分钟的时间,有票都不一定能挤上车,想下车的…… “你好,041,这是我的座位!请让一下。”张楷铭皱了皱眉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三个人的座位,硬生生的挤了四个人。 属於他的座位上坐的是个长毛小鬍子,另外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就坐在他腿上。还脱了鞋,那酸爽。 小鬍子的头髮留的比女人还长,只是微微抬头看了张楷铭一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劳资从并州发车就坐的这个位置……”小鬍子用鼻音低声哼哼了一句,就继续搂著女人嗑瓜子。 “这是我买的座位!”张楷铭忍了一下头疼。 “呵呵呵——”这下发声的是小鬍子身上坐著的女人,劣质雪花膏混合著汗水,还有脱掉的鞋子,整个车厢都瀰漫著一股难闻的气味。 “前面也有人说过这样的话,还不是乖乖的站了一路!我们也买票了,既然站票跟硬座票价一样,大家就都能坐……老杨,我说的对不对?” “嗯!”小鬍子鼻子里哼了一声。 座位上的其他人抬头看了张楷铭一眼,又开始各忙各的,闭眼假睡的,嗑瓜子的该干啥干啥…… 至於车厢里的其他人,哪里都是挤得满满的,喘口气都费劲,自然没有人关心这边。 “乘务员同志,请帮忙调解一下,这是我的座位,他不让……” 列车已经开动,张楷铭个子高,他从人群头顶看见乘务员已经上车,就对著女乘务员喊了一声。 他答应老妈不惹事,刚上火车…… “乘务员同志,这是我的座位,我都站了几站了,这个女的就是不让……” “乘务员同志,我也是坐票……” 车厢里顿时乱了套,看来这种情况不少。 “请大家遵守规矩……站票的……给有座的腾地方……都有点公德心……”女乘务员喘息著喊了一声,见没有人搭理,想走过去调解,但只走了两步就放弃了。 “都遵守规矩,站票的给坐票让座!” 挤不动,她又喊了一嗓子,回身拉开自己的值班室门径直进去了。 从车门挤到值班室门口,已经耗费了她极大的体力,人太多了,爱咋咋地,乘务员也不管了。 “哼!”浓妆艷抹的女人挑衅似的看了张楷铭一眼,一头钻进长毛小鬍子怀里腻歪起来。 张楷铭看了一眼行李架,好吗,行李架上也是挤得满满的,一层上面还压著一层…… 23公斤,我总不能就这样扛到安西市吧。 “小伙子,”说话的是041號对面的一个中年人,“我这边座位底下能放下你的行李包,我等一下要出去上个厕所,你先坐我的位置。犯不上……”中年人对张楷铭点点头,然后又比了个拳头…… 张楷铭也对中年人点点头释放善意,他理解这个人的好心,意思是说小鬍子哦不好惹,没必要跟著眾人叫板。 但他不想这么憋屈,前世就是这个样子,老爸张援朝给父子俩买的都是有座,结果上车以后,看见人多的连走都走不动,父子俩就在火车上下人的过道里站到了安西市。 410公里,十几个小时…… 张楷铭嘴角动了动,算了吗?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这就是他前世的写照。 重生了他想换个活法,说再多也是废话,於是他顺手就把行李包放在女人大腿上!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你特么是不是活腻歪了……”小鬍子眼睛一瞪就要暴起。 张楷铭一脚踏在行李包上,冷然一笑:“看清楚了,041號,这是我买的座位號。从泓洞县到安西市,这个座位就是我买下的,既然你们不让。总要让我把行李放下吧!” 张楷铭並没有用力,但小鬍子身上坐著一个女人,女人身上又压上了张楷铭超过四十斤的行李包,他还真起不来。 “你特么……” 小鬍子的手刚伸出来,就被张楷铭一把攥住。张楷铭微微一笑,手里加了点力气,扭住长毛的手…… 长毛小鬍子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嘴巴放乾净点!”张楷铭冷声道。 他答应老妈不惹事,但老妈可没让他遇事怕事。 “哥们,这么大个个子欺负一个弱女子,是不是有些过了。男人嘛,要有气度,要学会谦让,女同志……”说话的是跟张楷铭座位一排的,他的座位靠近过道,张楷铭的位置靠窗。 也是张楷铭过来时看了一眼继续装睡的那位。 “全社会都在提倡学习雷同志,年轻人更要以身作则。跟女人较劲,算什么……” “你是好人,你是学习雷同志的標兵。”张楷铭並没有放开长毛小鬍子的手,而是继续笑著说,“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座位让给这位坐在男人身上的『女』同志!” 这个『女』字,张楷铭咬的很重。 “他跟旁边那个把帽子盖在脸上装睡的,他们两个占的是我们的座位,我们是从并州站过来的,都已经六个多小时了。” 张楷铭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个个子不高的女孩子,应该是两个,两个女孩子掏出自己手里的车票一起点头。 “冠冕堂皇啊!”张楷铭冷笑著看了一眼平头男。 平头男尷尬地看了一眼张楷铭,脸红了一下,不过並没有起身让座的意思。 这不关张楷铭的事,他只想要回自己的座位,这是他的权益。 “你先放手,我们让还不行吗!” 长毛小鬍子胳膊疼得吃不住劲了,也知道了张楷铭不好惹,马上开口求饶。 张楷铭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长毛一眼,然后放开了他的手。 “非礼呀!他非礼我……”浓妆艷抹的女人大声呼喊,“乘警同志,这个男的骚扰我……” 对於这种女人,张楷铭一点都不惯著,隔著行李包,他脚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你特么的乌鸦嘴,別特么逼逼了,劳资的**都要压爆了……”长毛小鬍子怒吼了怀里的女人一声。 “两位大哥,你们是好人,帮帮忙啊,他欺负我……”女人一手拉著一个男人,梨花带雨的跟张楷铭旁边座位的两个男人哭诉。 张楷铭眼尖,女人哭诉的时候,他似乎看见寒光一闪……小鬍子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向被女人拉扯的两个男人裤兜…… “手挺快!”张楷铭翘起嘴角看了长毛小鬍子一眼,但並没有点破。 这俩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关我屁事。 “行了行了!別乾嚎了,赶紧给这位哥腾地方。哥,我们这就走,立马滚……” 说话间长毛已经拉著女人往后面挤了过去,看样子是得手了,他们径直往另外一个车厢挤了过去。 “小老弟我的行李包在你座位底下呢,太大不好动,你的乾脆放我这边。”说话的还是那个中年人。 张楷铭点点头,弯腰把自己的行李包塞了进去。 小鬍子和女人虽然走了但空气中瀰漫的劣质化妆品味道还在,很冲,但最起码有个地方坐了。 两个女孩子推了占住她们座位的两个男人,这二位把头歪过一边继续装睡…… “来来来,过道里的人往两边让一让,水来了。卖水,卖水,一毛钱一杯……” 是个火车乘务人员,男的,用扁担挑著两桶水沿著过道叫卖。 车厢里又乱套了,乘务员挑著水要过,过道里不但人满为患,就连行李都堆放的不少,人往两边挤,行李也要挪地方,简直乱套了…… “110个座位的车厢,我刚才大致数了一下,整个车厢至少有210个人,就这还不包括车厢两边门口过道的……” 说话的是站在过道里的一个中年人,大夏天,还带著一个军帽。听口音是泓洞县的,张楷铭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嚯,这哥们不是上茅房把介绍信掉茅坑里的那位吗,没想到竟然也上车了。 “这个正常!还不算挤。”这一次说话的是张楷铭对面的中年人,灰西装穿在他身上明显有些大,但这么热的天,愣是不脱。 “我跟你们说,这就是火车正常的运行情况,哪一趟列车都是。这还算好的,要是赶上春运,火车到站门都开不了,上下车靠窗户,有一次我回家,愣是多坐了一站才下车……” 卖水的乘务员还没有过来,他们这一段还没动,也还有閒情逸致聊天。 “哎!你特么,袋子里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都特么溅到我裤子上了!” 张楷铭撇了一眼,骂骂咧咧的这傢伙就是刚才给长毛和女人打抱不平的,都被人把衣服划开了,尚不自知,精虫上脑的傢伙。 “对不住啊!”军帽男拱手作揖,“袋子里是几只大公鸡,应该是屙屎了!” “臥槽!都沾到我裤子上了。”不平男差点暴走。 “让一让,让一让。白开水,啊!一毛钱一杯。水是生命之源,女人喝了滋润,男人喝了精猛。缺了水能引起各种併发症……”男乘务员口才不错,逗得车厢里的都乐了。 “同志!两杯!特么渴死了,从并州上车,六七个小时都没喝过水。”不平男招招手。 张楷铭对面的西装男笑了笑:“我是不敢喝,厕所还在三个车厢之外,上个厕所挤过去就要半个小时……” “那也要喝水!”男乘务员笑道,“要是赶上春运,硬挤也挤不过去。” “那要上厕所怎么办?” 给乘务员让路,已经挤到张楷铭怀里的两个女孩子中的一个问。 “能怎么办,直接尿裤子里唄。”灰西装中年人笑道,“过年的时候能挤上车回家,就已经很幸运了。吃喝拉撒的事,就不要考虑了。” “那要是拉肚子呢?”女孩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见过拉裤子里的。去不了厕所,总不能憋著吧,脏是脏了点……” “你特么能別说了吗!我们刚要喝水……”不平男打断了西装中年人的话,“咦,我钱呢。裤子怎么划了个口子,刚子,你……” “老硬,我口袋也开了口子……有小偷……” “嘿!”西装中年人淡笑一声,“刚才的长毛鬍子跟那个女的就是扒手,每天都在这趟火车上,我经常出差,每次坐火车都能遇上他们,你不看她们在的时候,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吗……你两个还……” “臥槽!20块钱,到了安西没钱怎么办……刚子,赶紧追……” “老硬,你等我一下啊……” 不平男和同伴大惊失色,两个人一先一后朝著刚才长毛两个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应该是挤了过去。 “两位同志,你们是男人,要有气度,要谦让,扒手是个女同志,你们要大度……”被强占座位几个小时的女孩子扬眉吐气,把不平男刚才对张楷铭说的话原物奉还。 “哈——”车厢里的人都哈哈大笑。 两个女孩子长舒了口气,赶紧一屁股蹲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俩货,裤子被拉开了口子,肉都露出来了,都还不知道……”卖水的男乘务员笑话道,“呀……水,水钱,两杯水,这俩货还没给钱呢……站住……” 军帽男袋子里的鸡扑腾著,袋子上的星星点点都扑棱进了水桶…… “鸡屎都掉进水桶了!”两个女孩子窃笑著转过头。 “哎!让一让……水来了,卖水,一毛钱一杯,女人喝了润皮肤,男人喝了劲如猛……” “眼不见为净!”张楷铭笑道,“到了下个车厢,继续有人买。” “眼不见为净?有意思……噗嗤……”西装中年人实在没憋住,一下子笑喷了。 两个女孩,军帽男都忍俊不禁。 其他人都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好奇地看了他们几个人一眼,继续各忙各的了。 “哥们!火车有规定,活禽牲畜不能上火车。你这……”西装男低声问军帽男。 “哥,小声点。”军帽男低声道,“哥,你是汾酒厂的销售科长吕启宏吧,我是张有財……你不记得我啦,咱们在我表哥李明魁家一起喝过酒。” “哦!”吕启宏恍然大悟,“张有財,前年春节,咱们在李明魁家见过面,你当时还说,想在学校门口摆个小摊……” “小摊是过去式了,我已经在学校门口租了个小门面。” “挣钱啦!” “马马虎虎吧!”张有財脸上简直乐开了花。 张楷铭不由得心里一动。 李明魁这个人在泓洞县比较有名,他前世也听说过,83年一辆小平车起步,愣是凭藉著给別人送白酒,拉出了一个酒类饮料公司。后世更是经营自己的酒类饮料品牌,房地產,大酒店,在后世那也是泓洞县排的上號的富豪…… “我租的门面不大,都是一些学生玩具,食品,文具,这不是需要在安西进货吗。安西那边大公鸡卖的贵,我拿到那边卖了钱,批发市场进货……” “你这是来回买卖,进货挣钱两不误。”吕启宏笑道。 “安西是大城市,大公鸡一斤比泓洞县这边要贵不几毛钱。六只大公鸡就是几十斤重,从市场买几只,坐一趟火车就能挣几十块钱。我进货的钱就省了,家里的铺子就是净赚……” 生意人的生意经,经商早的人能挣钱不是没有道理的。 泓洞县的私营经济已经算是慢慢开始了,自家的生意也会逐步走上正轨,张楷铭听著老乡张有財的生意经,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第33章 旅途见闻 重生1987:西北狼 作者:佚名 第33章 旅途见闻 泓洞县距离安西市410公里,正常运行时间11个小时。要是赶上临时调整,在每个区域一停就是个把小时。 “14个小时能到就不错了。”吕启宏笑道。 言谈之中,张楷铭也知道了吕启宏是芬阳县汾酒厂的销售科长,泓洞县的酒类私人经销商李明魁,就是由他供货的。 “娘的!出门真不容易!”张有財吐槽道,“我是城关镇常青一村的,县城的第一高中就在我们那一块。做个小生意也是为了养家餬口。gr的村长,知道我到安西是要进货的,愣是不给我开具证明,没有证明,派出所不给出介绍信,到外面搞一张假的,还要3块钱……” “嘿!”吕启宏笑了,“那个东西太假了,胡萝卜刻的章,人家经常查票的铁路警察一眼就能识破。” “可不咋地,上一次进货的时候,我就是弄的假介绍信,在安西市被乘警查扣,还罚了我五块钱,还要写检查……”张有財笑道,“这一次我换了办法,我说介绍信掉进了厕所,然后哭穷卖惨……” “活禽不让上车,你是怎么矇混过关的?”张楷铭笑著问。 “唉!”张有財长长地嘆了口气,“活禽不让上车,我怎么办。就为了买一张火车票,我半夜就从家里出来排队,整整排了六个小时才等到售票厅开门,再要是办个什么货运,五天也从家里走不了。想办法唄,两包大光烟……” “给了车站门口的检票员是吧?”吕启宏笑道。 “是啊!八毛钱呢!”张有財有些肉痛地说,“不过只要进了站,列车乘务员拦不住,人太多了!只要上了车,乘务员一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总不能给我从火车里扔出去吧,再不济,就是罚款,就当少买个几块钱,运气好也能躲过去。” “查票了,旅客同志们请配合一下,都把车票介绍信拿在手里……” 听到这个声音,张有財不由得脸色一变:“怎么还查介绍信,平时不都是上火车的时候才查吗?这可怎么办?” 张楷铭把自己的包从吕启宏座位底下拉出来,朝著张有財努了努嘴。 “老乡,谢了。” 张有財麻溜地趴在地上,滋溜一下就钻进座位底下。 看见张楷铭提著行李包站著,两个女孩子一起把他的包接过去放在腿上坐好。 “这样不显眼!” 列车咣当咣当运行,列车长也走到了他们座位跟前。 “嚯!大学生啊!”列车长看了一眼张楷铭的介绍信笑道,“我闺女明年也要高考,来握个手,让我也沾点文曲星的光,保佑我闺女明年也考上大学。” 列车长摘掉手套,珍而重之地在身上擦了擦,才跟张楷铭握手。 “列车长同志,你再跟別人握个手,那点文曲星的光就漏掉了!”吕启宏打趣道。 “从现在起到下班回家,我就不摘手套了!小刘记得提醒我啊!” 有了这个小插曲,本来列车长还想问一下袋子里的几只鸡是谁的,眨了眨眼也就过去了。 “大学生,去哪里上大学?”吕启宏问张楷铭。 “远了,齐木市。”张楷铭笑了笑说道。 “嘿!巧了,我也要去齐木市!”吕启宏忽然皱起了眉头,“去往齐木市的火车票不好买啊!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是內地人去西疆摘棉花的时间,安西火车站人满为患,10天之內都不一定能买到票。” “啊!”张楷铭愣了一下,“往西疆摘棉花的人,不是还不到季节吗?我记得那边摘棉花一般都是从九月份底,十月份初才开始……” 虽然老爸已经说过他那个已经离家出走的姐姐张招娣两口子说可以找到顺风车,但张楷铭还真不想麻烦他们。在他的印象里,这份亲情就算是彻底断了,前世张招娣离家出走之后,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这位姐姐。 能买到车票,他还真不愿意找他们帮忙。提前近一个月走,也是因为他知道九月份底去西疆摘棉花的人很多,票不好卖,还寻思著早一点正好能错过那个高峰期。 “季节没问题!”吕启宏摇摇头,“西疆地大物博,棉花地特別多。每年到这个季节过去挣钱的人特別多。单说一个川省,每年过去的人都不下十万,豫省,鲁省……过去的人都不少,几十万人中转站都在安西,到了季节什么都赶不上了。每年都过去摘棉花的人,提前一两个月就开始出发了,这个时间爱你也至少要持续一两个月。” “我去!这么长时间……”张楷铭目瞪口呆,“我就怕遇上这个节点,还寻思早走一个月……” “小老弟!”吕启宏笑道,“我们酒厂的,这次有两车货正好就是从安西商贸公司发往齐木市,实在不行,我找人说一下,让你搭个顺风车吧……” “吕哥,谢了!”张楷铭笑了笑,“安西那边我家还有个亲戚,他们说能想到办法,我先见见他们,不行的话就只好麻烦你了。” 初次见面,张楷铭也不好意思麻烦別人,更何况老爸张援朝话里透露的意思,那位自己几乎没有记忆的姐姐,这次一定要帮忙。看意思好像是做个了断的意思,就算了断吧,那就找他们帮忙。 就当是做个了断! 后世动车也就不到三个小时的事,现在竟然要11个小时,而且还是正常情况下,要是遇上临时管制,停在某个小站还有可能一耽搁就是一两个小时。 张楷铭运气不好,火车现在就停在了某个小站不走了,不在站点旁,还没人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火车都还没有运行的意思,这大热的天,车厢里人挤得满满的,窗户开著也闷热的够呛。更让人恼火的是,火车停运期间厕所不开放,有不少人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麻烦大了!火车再不开,我这几只鸡就要闷死在袋子里了!”张有財苦笑著摇摇头,“哎!哥们,你裤子……” 张楷铭,吕启宏,几个人顺著张有財的眼睛看过去,挤在过道里的某个中年人裤子湿漉漉的,裤脚还在往下滴答著水…… “憋两个小时了,我憋不住了……”中年人头看向窗外,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轻鬆。 “忍屎憋尿伤身体,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厕所太远,该放就放……”张楷铭微微一笑,指著前面的人说道,“好多人都憋不住了,闸门向外放水。停车就停吧,关什么厕所啊?” 眾人往前看去,前面有好几个人已经站在窗口对外放水了,这一下子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撒尿的人都开始排队了。还有几个女人组成人墙,把座位空间围了起来…… “厕所开放也不管用。”吕启宏摇摇头,“太远了三四节车厢一个厕所,挤过去身体素质好的都要二十多分钟,过去也要排队……吃喝拉撒最要紧,一个车厢200多人,按正常来说两边各有一个厕所才正常……” “以后会好的!”张楷铭沉声说道,“社会在发展,铁路方面也一定会与时俱进,不方便只是暂时的,我相信未来会更好!” 这竟然是从一个还不到20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吕启宏震惊地看著张楷铭。 他们前座也有人站起来对著窗外放水,两个女孩子红著脸,把头转向张楷铭这个方向。 確切地说,张楷铭不能算非常帅,但英俊绝对说得过去,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身高,宽肩细腰的运动员身材,那就是百分之一千的加分项。 好的顏值再加上一个好身材,对女孩子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因为他能够满足女孩子对另一半所有的幻想。 两个女孩子莫名的都对张楷铭產生了好感。 少女心思,作为过来人的吕启宏自然心知肚明,他看著张楷铭和两个女孩子笑了笑,笑容里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个小时后,火车终於动了。 “咣当咣噹噹当……” 熟悉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车厢里的人莫名心安。 “樺山站!” 旅游景区,这一站上来的大多是游客,好傢伙,过道里往前挤的,人手一根登山杖。 张有財两条胳膊撑住桌子,趴在两排座椅中间死死地护著袋子里的几只大公鸡,拥挤的过道简直人满为患,张楷铭外面的两个女孩子比较瘦弱,被挤得直往张楷铭身上靠…… “饼子,麻花,绿豆糕……” 到底是景区,车站里竟然还有叫卖的摊贩。 “饼子怎么卖?”张楷铭在窗户里问了一句。 “一块钱三个。” “我只有一块钱,但我们人多,四个行不行?” “得嘞!照顾你一次。下次过来还买我的饼子啊,正宗的酥油饼,香酥可口……” “没问题!”张楷铭笑著从窗户里接过四个大饼,然后掏出一块钱递给了商贩。 吕启宏一个,张有財一个,两个女孩子分食一个,张楷铭自己一个,聊了一路,大家也熟络了,都没有客气。 到终点站安西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吕启宏看了一下手錶…… “从泓洞到安西,整整14个小时!不容易啊……” “我先走了,我还要赶早市,要赶紧把这几只大公鸡处理掉……”张有財挥挥手,提起脚下的袋子,顺著过道里的人流下车。 张楷铭,吕启宏几个人没有动,过道里的人一个挨一个的,几乎是前胸贴后背走路,不让这些人都下车,座位上的人动都动不了。 好在这是终点站,火车暂时不走了,倒也不存在下不去车的问题,张楷铭也不著急走。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除了火车站,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安西是的繁华张楷铭也看不出来,但下车的人是真多。 张楷铭笑著跟两个女孩子挥挥手,提著自己的大行李包走向出站口。萍水相逢,彼此都只是生命中的过客,大家都没有留下联繫方式。 “两个女孩子对你有意思!你这傢伙是不是太冷血了!”吕启宏只提了一个公文包,很瀟洒地就追上了张楷铭。 “大叔,她们已经到站,我还要继续西行,6000里路风和月还在前方等著我,没结果的。” “哈——”吕启宏不由得笑了,“不愧是大学生,看事情果然很通透。肚子还饿著吧,外面有卖羊杂的来一碗,我请客。” 两个人说说笑笑隨著人流出站。 只有一个出口,三个检票员守在那里查票,出站速度也不快。 “哥!我也是没办法呀……我老婆病重……四医院……她就想喝老母鸡汤……最后的愿望……呜呜呜……” 张楷铭看了一眼,那个哭的声泪俱下的中年人,不就是张有財吗。 “行行行,你先別激动,要写个检查,要罚……” “啊!老婆,我对不起你……” “让他赶紧走人,烦死了,这边这么多人看著呢……” 张有財也看见了张楷铭和吕启宏两个人,借著抹眼泪的间隙,对两个人悄悄眨个眼,提著袋子飘然而去。 “有財老弟是个妙人。”吕启宏笑道,“干买卖,没有这么个脸皮还真吃不开。” “也是个聪明人!不只拉得下脸皮,胆子也够大。现在敢下海的人可不多。”张楷铭对著张有財远去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南方已经很多了。”吕启宏摇摇头,“晋省的私营经济也开始冒头了,西北这边……唉……一言难尽!” “住宿!住宿!”一个穿著铁路制服的女人举著写有住宿两个字的牌子,站在出站口吆喝,“国营招待所,出大门右拐……四人间,凭票可以领取一壶热水……对!1.5元一晚,有单位介绍信的,士兵证、学生证的优惠五毛……” 竟然是刚才车厢里的女乘务员,虽然只看过一眼,但张楷铭记性好,一眼就认了出来。 乘务员秒变招待所服务员! “走走走,先吃一口热乎的。”吕启宏拉了张楷铭一把,“在火车上怕上厕所,十几个小时都不敢喝水,你给的那个饼子我都是乾咽的,不敢喝水。好不容易下车了,怎么也要让肚子舒服一下。” “好!”张楷铭也饿了,十几个小时,就在樺山吃了一个饼子,他饭量大,早就前心贴后背了。 吕启宏显然经常来安西,熟门熟路,带著张楷铭七拐八拐绕进了一个小巷子。 “热乎乎的羊肉泡饃嘞——,三毛钱吃饱,四毛钱吃撑……” 白羊肚头巾的摊主看见有人走进了巷子,立马就大声吆喝起来。 凌晨两点开门的羊肉泡饃摊可真不多,也亏得吕启宏经常出门,要不然打死张楷铭也找不到半夜吃饭的地方。 “老板,羊肉泡怎么卖?”张楷铭还没走到跟前就问上了。 “两毛八一碗,量大管饱。两位,这边有桌子……”老板立刻起身抹桌子。 “两毛八,有点小贵了!”张楷铭笑道,“老板,一块钱来四碗中不中。” “成啊!”摊主满脸堆笑,“量大从优,电视上的gg不都这样说吗!两位这边坐,马上就好……” “可以啊!老板,家里都买电视啦!”张楷铭赞了一声。 87年家里能买得起电视的人可不多,也就是到了农机站,他家才算是有了电视,在村里的时候,他想看电视要走一里多地,他们小队也只有队长家,和王东来家里有电视,两家还紧挨著。 这小伙子说话好听,摊主心里很高兴,不由得勺子里多撇了一勺肉。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老板,摊主又单独给张楷铭的碗里多来了一勺葱段。 张楷铭接过碗,顺手就把一块钱递给了摊主。 “小老弟,说好的我请客。”吕启宏伸手阻拦。 张楷铭把摊主推开笑道:“吕叔,我家里的亲戚说给我安排顺风车,还不知道情况呢,万一要是靠不住,我还要麻烦你呢!” 小伙子年纪不大,但真是会来事,吕启宏很欣赏张楷铭。 纯正的安西羊肉泡饃,而且分量十足,晚上天冷摊主还都放了点辣椒末,两个人吃得满头大汗。 坐火车十几个小时,也让张楷铭见识到了社会上的芸芸眾生相。前世这个时候,他真是啥心都不操,进入大学之后,更是一心只顾著锻炼,几乎跟社会脱了节。 直到重生回来的这一刻,他用超然的眼光重新审视这个社会,才发现社会是有些复杂,但人心思想已经在变动,私营经济的大幕已经开始开启…… 夜幕中,安西市就像一个沉睡中的庞然大物。点点滴滴的灯光点缀著古老的城市,凝望著不远处古老的城墙,张楷铭浮想联翩! 第34章 远去的亲情 “澡堂子!” 看著门口的小招牌,张楷铭惊讶地瞪大眼睛。 刚才准备去住铁路招待所,但吕启宏拦住了张楷铭。他说招待所条件一般,还死贵,他知道有个价格低廉而且还相当舒適的地方。 本著能省一个是一个的原则,张楷铭扛起行李包就跟著吕启宏走,谁曾想,老吕竟然带著他来到了24小时开放的大眾澡堂。 “洗澡三毛,两个人六毛!”值班人员睡眼惺忪地递给他们两个搓澡牌,“刚换的水,这个时间点人很少,你们可以好好地泡一泡!” “洗漱用品都有吧?”吕启宏一边给钱,顺口又问了一句。 “有!一应齐全。”值班员打著哈欠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他们看。 毛巾,胰子……虽然不是崭新的,但很乾净! 大池子里的水確实很乾净,热气蒸腾,池子里泡澡的也只有几个年轻人,吕启宏麻溜地脱光衣服,赤条条的就进了池子。 既来之,则安之! 张楷铭略一迟疑,也脱光衣服坦然下水。 吕启宏惊异地看了张楷铭一眼,澡堂子这玩意也就煤矿等一些工作环境很脏的企业才有,至於24小时开放的大眾澡堂,大城市也是近几年才悄然滋生的私营场所。 至於县城……吕启宏去过很多地方,不要说县城,就算是小一点的地区市都很少见私营的大眾澡堂。 从小地方来的人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不管多大年纪,一般都会有点扭捏,这是时代烙印,不可避免。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张楷铭很自然地就进了池子,那神情竟然比他还要自然。 这让吕启宏很是惊奇! 泓洞县他去过很多次,印象里也绝对没有公眾澡堂子…… 他哪里知道,张楷铭前世是体育生出身,每天都锻炼也每天都要洗澡,大学里也是大澡堂,人更多。別人羞於见人的赤身裸体,张楷铭早就习以为常了! 身材高大,肩宽细腰,一身腱子肉,远超常人的资本更让人侧目,张楷铭有的是底气。 “凌晨很少有人洗澡。工作人员一般也会在这个时间把用了一天的脏水放掉,洗乾净池子换上少量的乾净水。” 泡完澡,一搓再一衝,整个人就舒坦了,吕启宏躺在床上愜意地点燃香菸。 “后半夜几乎没人来洗澡,舒舒服服的洗完往床上一趟,一觉睡到大天亮。澡堂子里还提供茶水。能洗澡,能喝茶,这待遇……不要说招待所,10块钱以下的宾馆都没有洗澡的地方……” 吕启宏美美地吐了个烟圈,抬手示意张楷铭也来一根,张楷铭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吸菸。 他確实不抽菸!前世今生都没有这个习惯。 “老弟,告诉你吧,別看老哥整天人模狗样的看著像个成功人士。但其实干销售的一点都不轻鬆。”吕启宏摇了摇头,“一年12个月,至少有十个月都要出差。每天睁开眼睛,不是准备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这些常识都是时间长了摸索出来的。” 吕启宏笑了笑,“三毛钱,小澡也洗了,水也喝了,还能躺在床上美美地过夜。那个地方能有澡堂子舒服。” 吕启宏挥手驱散眼前的烟雾继续道,“安西铁路招待所一般的房间都是四人间,洗澡就不要想了,热水还要另外算钱。说是1.5元,加一壶热水就到了2块。要说条件,10块钱一晚的宾馆我也住过,双標间,单人间,乾净倒是没问题。但没有洗澡间,有厕所也是公用的。哪里能有澡堂子舒心!” 张楷铭微笑著听吕启宏讲述出门经,果然是老江湖,出门在外衣食住行都是门道。 在火车上闷热的环境里坐了十几个小时,出来吃得饱饱的,又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张楷铭困意上头,枕著自己的行李包沉沉睡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招娣,你养父……呃……张援朝来电话了,他儿子已经坐上了来安西的火车。虽然好多年都没见过,但毕竟是你……弟弟,这你不让他来家里一趟!”郎承宇微微皱眉。 “郎承宇,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迁户口,我认祖归宗已经改回了李姓。他姓张,我姓李,根本就不是一家人。”女人板著脸背对著自己男人,“再说了,我离开的时候他才七八岁,都快十年没见过面了,哪里的亲情!” “李招娣,我发现你这个人挺绝情的。张援朝两口子……不管怎么说,也是人家把你养大的!” “公是公,婆是婆,两码事!”女人的声音很是不忿,“他们把我抱回家,养我那就是天经地义,我还喊了他们十几年爸妈呢。人家生了儿子,欢天喜地的盖新房,房樑上只有亲生儿子的名字,我就是个外人……” “房樑上只有家里男人的名字,那是风俗习惯……” “郎承宇,你烦不烦!” “好好好!不让他来咱们家,我儘量找到车,明天就打发那个孩子走。”郎承宇比妻子大七八岁,什么事情都依著她,已经习惯成自然。 “招娣,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张援朝的儿子,也是你名义上的弟弟。我的意思是明天见到他意思一下,他考上了大学,將来也许……50块钱行吗?” “你敢!”女人立马坐直了身子,“郎承宇,家里的钱还要攒著给咱们孩子买房呢。你不是说,你战友宋金刚自己买的卡车单干很挣钱吗?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呃……” 女人沉吟了一下,“最多给他20……10块吧,打个有字就行。反正我李招娣以后跟他们家也再没有瓜葛。” 黑暗中,李招娣眼睛闪烁,纠结了一下,但还是露出了很决绝的神情。 张援朝两口子对她確实很好,就像亲闺女一样,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抱养的,別人越是拿这个开玩笑,她心里的疏离感就越是强烈。再后来,她的亲生父母偷偷地找到她,央求她从家里拿衣服,要钱什么的接济家里…… 只要能从张援朝家拿到钱,亲爸亲妈什么事都依著她……后来她离开张家,来到安西嫁给了郎承宇,这也是亲爸亲妈撮合的…… 再后来她生了孩子,亲爸亲妈,亲哥亲弟亲妹妹都来帮忙,照看孩子,看护代销店,这让她找到了很强烈的认同感,至於养父母一家…… 前几天那一次,是她离家快十年里第一次回家。 但说一千道一万,她始终是张援朝两口子养大的…… “好——10块,意思一下就行!天大地大老婆最大,都听你的。”郎承宇低声说道,“哎!李招娣,晋省汾酒厂的那个销售也有可能这两天来安西。我们贸易公司的两车汾酒就要发往西疆,领导安排我押车,一来一回就差不多半个多月……让我碰一下唄……嘿嘿嘿……” “去!孩子在呢,我妈和我妹也在一个炕上,就隔著一个帘子……你……” 黑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间还夹杂著压抑的呜咽声...... · “我改姓的事不许说漏嘴,咱家承包代销店的事也別告诉他,农村人眼皮子浅……” 郎承宇精神抖擞地推著自行车出门,临出门时妻子的话犹在耳边迴响。 妻子的亲生父母,哥哥弟弟妹妹一大家子轮著来,名义上是帮著照顾孩子,看护代销店,但实际上是为了什么,郎承宇心知肚明。 他不相信妻子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养父母一家却从来没有来过,甚至不曾开口说过一次跟財物相关的事,反倒是妻子还跟人家要过几次钱。 养父母家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现在还考上了大学,將来也许会很有前途,按理说更应该把关係处好。 但自从妻子的亲生父母一家人跟她来往频繁以后,她却对养父母一家越来越疏远。 郎承宇也搞不清楚妻子的亲生父母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改姓,认祖归宗……简直就是瞎胡闹! 但郎承宇不敢捋老婆的虎鬚,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而且,不管是养父母还是亲生父母都是远在晋省的人,对他来说也无所谓,他只关心老婆孩子,两边的父母都不来往更好,既省心又省钱。 但妻子的亲生父母一家就好像黏住他们家一样,老的走了小的来,小的回去,老的小的一起来。 郎承宇也是敢怒不敢言! 至於张援朝儿子去西疆的事,对他来说很简单,就是说句话打个招呼的事,以他现在的职务,甚至连一支烟都不需要。 郎承宇骑著自行车边走边想事情,远远地就看见公司门口站著一个年轻人。 个子很高,长得也很秀气,英俊的脸庞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书卷气十足。还长著一副肩宽体壮的好身材,让人看一眼就打心眼里喜欢。 那傢伙一脸笑容地站在那里,大大的行李包很隨意地扔在脚底下。有些痞里痞气的味道,但一点都不让人反感。 他—— 郎承宇不由得心里一动! 前两天还回泓洞县给妻子迁户口时,张援朝曾经说起,他儿子是个体育生……看这傢伙这幅健壮的体魄,莫非…… “大哥好!”张楷铭主动搭话,“你就是郎大哥吧,公司里面的公示栏有你的照片……” 那一声大哥喊得很自然,脸上的笑容也很热情,带著年轻人独有的阳光朝气。 他喊的是大哥,並不是姐夫。郎承宇愣了一下,心中隨即瞭然! 不喊姐夫,就是姐弟之情已经不存在,人家已经算是给了一个交代。 妻子已经这样了,近乎十年都没回过家,张援朝是老实人,但人家不是傻子,应该已经揣摩到了什么。 关係断了更好,省得以后麻烦。 “张——楷铭?”郎承宇下了自行车笑著走过去,“嗨哟,你就是楷铭吧。果然像你爸说的一样高大英俊气宇轩昂。你看,真是的,我这些年一直在队伍上,现在刚转业手边事情又多,前几天匆匆回了一趟晋省,又因为时间紧,连家里都没回去,一直都没见过你。没想到一转眼就成大小伙子了。哈——,吃过饭了吗?那啥,大哥先带你去吃早饭。” 郎承宇满脸含笑地注视著张楷铭,亲热地就像在看自己的亲弟弟。 “郎哥!不用了。”张楷铭笑了笑,“我刚才已经吃过了,车站巷子里的羊肉泡饃,我现在还浑身冒汗呢!” 郎承宇没有提张招娣,张楷铭也没有问,两个人心照不宣。 “好好好,吃过了就好!”郎承宇连连点头,“那啥,楷铭,也不知道你过来的时间,李招……呃……,你姐……带著孩子去看新学校了,你看这事整得,就这么巧。我还想著带你去家里一趟……。只不过,我帮你找的顺风车有可能现在就要走,哎呀……你看这事闹的,大老远的,你来一趟也不容易……” 郎承宇差点说漏嘴,很尷尬,但马上就露出很懊恼的表情。 “没事的郎哥,来日方长!” 李,这位养姐很可能改回了自己原来的的姓氏,张楷铭好想听老妈苗翠花说起过,她亲生爸爸姓李。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就像他小时候残留的对养姐的记忆,也只不过是个过往。亲情这个东西更甚,只要產生隔阂,甚至可能还不如朋友。 “也好!”郎承宇诧异地看了张楷铭一眼,这傢伙据说还不满18岁,说出话来,却透露出跟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果然,能考上大学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楷铭,”郎承宇笑了笑,“这是3块钱。你知道,李……张招娣对我卡的紧,每个月只有3块钱的零花钱,你拿著路上……” “郎哥,不用了。我带著呢,临走时,我妈给了我30块钱,一路上够用了。到了学校,我们有补助……” 张招娣两口子真够可以的,张楷铭笑了笑並没有点破。 郎承宇把3块钱重新装回口袋,点点头推著自行车就往前走,张楷铭扛著包缓步隨行。 郎承宇是个志愿兵,在部队上服役近二十年,妻子李招娣,那时候还叫张招娣,年纪比他小七八岁。 郎承宇在部队上领的工资比地方上的职工要高,而且退役以后,国家还有安置费,可以说很有前途。李招娣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嫁给比她大七八岁的郎承宇。 郎承宇今年早些时候转业,转业时国家发放了三千块钱的安置费,在现在来说,他们家简直就是个富豪。 郎家也有点关係,转业后他被安置进了安西市商贸公司,也是个很吃香的单位。 他在部队上是个汽车兵,进了商贸公司就当上了公司运输队的队长。 至於给张楷铭安排的顺风车,並不是他们商贸公司的车,而是来自西疆的卡车。属於私人车队,是从西疆给安西商贸公司运送棉纺织品的。 西疆省是国內最大的棉花產地,內地对於棉纺织品,特別是半成品的需求量很大,这几辆私人卡车就是专门运输半成品棉纺织品的。巧的是,领队的还是郎承宇的战友宋金刚,反正都要回家,捎个人也就是郎承宇一句话的事。 “老郎,这就是你说的考上大学的亲戚家孩子吧,嚯,好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这个子,这体格子都能跟狗熊摔跤。”宋金刚看著张楷铭连声讚嘆。 裸身高183,穿个布鞋就足足185,张楷铭的身高在80年代確实属於高个子,而且他肩宽腰细倒三角的运动员体格,再加上常年锻炼一身炸裂的肌肉,看起来也確实相当惹眼。 宋金刚的几个车友更是频频看向张楷铭,这小伙子看著就充满带感,走到哪里都是吸睛的存在。 这些人连看带夸,整的张楷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前世几十年的大学体育教师,打交道的都是一些男大学生,他很少镜子,也不太注重仪表,早就忘记了自己年轻时也是个精神小伙。 “他叫张楷铭,西疆大学今年的新生。老宋,到了齐木市把他送到西疆大学门口就行,谢了。这是一条工农烟,我知道你们都是老烟枪,拿著在路上抽!”郎承宇笑著从自行车斜挎包里掏出一条烟。 工农牌香菸,纯黑烟,便宜劲大,两毛钱一盒,绝对是这个时候普通人的最爱,特別是跑长途开大车的,这玩意相当提神。 宋金刚推辞了一下也就收了,两块钱一条他收得心安理得! “老郎,如果没什么事,我们等一下吃过早饭就出发了。我们都是单程生意,不抓紧点收入上不去,我还好点,弟兄们可都是贷款买的车。小兄弟……”宋金刚看了一眼张楷铭,“吃早饭了吗?一起!”。 张楷铭摆摆手:“宋哥,我吃过了,昨天晚上在澡堂子过的夜,早上跟朋友出门一人干了一碗羊肉泡......咦......”张楷铭惊讶地看著远处,值班室方向有个人胳膊夹著个公文包,头髮就像狗舔过一样,怎么看都像跟他聊的很投缘的吕启宏。 “老郎......承宇,我可是找见你了。刘经理说运输问题交给你了,西疆方面我也是新开闢的市场,客户催得紧,你看咱们什么时间装货出发!一条黄公主,我抽不了这个,太绵没劲,还是黑棒对我的脾气!” 商贸公司属於公家单位,运输车队的就是大爷,吕启宏经常跟这些人打交道,自然知道他们的脾气,说话很委婉。 说话间顺手就把一条黄公主塞进了郎承宇的自行车斜挎包,手法嫻熟自然。 黑棒是底层人对工农牌香菸的戏称,两块钱一条吕启宏也是自贬身份,送给郎承宇的黄公主是秦省名烟,国营售价3.8元一条,但购买需要地方烟票。吕启宏没有秦省地方烟票,只能通过黑市购买,黑市的价格就高多了,价格几乎翻了一翻。 7.2元一条。 7毛多钱一包烟,价格很高了,即便是上班族也很少有人捨得抽这么贵的香菸。 宋金刚很识货,这种黄公主软包装的,在西疆那边更贵,国营商店都需要1.2一包。这傢伙一送就是一条,12块钱哪。 这是对运输部门领导高敬的意思,吕启宏经常在外面混,对这些事情门清。 “哈——”郎承宇笑道:“老吕,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咱哥俩谁跟谁,我能收你的东西吗。”话是这么说,进了包的东西自然也不可能再拿出来了。 “老吕!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昨天就已经安排好了,两辆解放ca10b卡车,標准箱142,两车总共284箱。总5.3吨。长途运输,总计里程……总计运费……,还有返程油钱......你先去会计处结算,带著票据过来,咱们立刻就出发。” “我去,老郎你可真厉害,这笔帐比你们公司的会计还要清楚。一点都没错,我已经结算过了,这是票据,这是秦省糖酒公司给出的跨省运输许可证。手续齐全......”吕启宏一张一张从包里掏出好几份材料。 “嚯,你可真是有备而来呀,那行,我回家安排一下,过来就出发,老宋,正好顺路,我的卡车也跟你们一起走,路上正好有个伴。对了老宋,我听別人说最近一段时间蓝州以西路上不平坦,有这回事吗?”郎承宇看著宋金刚问。 “不平坦?哈,你是说偷油贼吧!”宋金刚接过吕启宏的香菸,“我们一般称为油耗子。蓝州以西人烟稀少处还真有,我们晚上都会万分小心。时刻都有两个人守夜,有情况就招呼一声,就说那天晚上吧,小刘躲在车底守夜,刚一眯眼,偷油的就出现了,他大吼一声,我们提著工兵锹就衝出去揍人......哈哈哈,说起来就停不了了,老郎,你先回家安排,我们正好吃个早餐。完了一起出发!” 郎承宇跟张楷铭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没有妻子的话,他还真不敢把张楷铭带回家。 张楷铭也没有兴趣,还省了很多事。 郎承宇回家了,宋金刚等人也出去吃饭了,吕启宏才笑著跟张楷铭打招呼,他也早就看见张楷铭也在这里,还是很惊奇的,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和郎承宇谈,两个人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第35章 启程 “啥!老亲戚?”吕启宏讶然,“郎承宇,跨省亲戚?老弟你这亲戚外號小算盘,精明著呢......嗨,我说这些干嘛呀!” “老亲戚,十多年没见过面了!如果不是火车票不好买……” “我说呢!我认识郎承宇时间不短了,他从来都没提起过晋省还有亲戚,她老婆是晋省的,也不是泓洞县的……老弟別见外啊,我这个人嘴碎,有时候收不住,干销售养成的毛病。改不了了!” 张楷铭哑然失笑,他觉得吕启宏这人还真不错,是个性情中人。 张楷铭看了一眼宋金刚等人的卡车,也是一水新的解放ca10b车型,他就很好奇,这些车空车西疆,为什么不用这些车运输呢? “为什么?”吕启宏砸著嘴说道,“安西商贸公司也是霸道单位,不用他们的车运输,我们厂这不到三百箱酒,就只有在他们的库房里压著。这钱必须让他们挣,而且,你刚才也听见了,空车回家油钱还是我们酒厂出。嗨!宋金刚他们都属於私人车队,只有看著眼馋的份。要是用他们的车运输,运费还能低不少,没办法,便宜车不能用。” 吕启宏笑了笑,“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个钱也出不到我们手里,西疆的代理商负责。同理,他也只能加价销售,汾酒在我们厂出厂价5块,晋省卖七块,安西卖8块,到了西疆,零售价15,你说亏得是谁?”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的意思最终买单的还是消费者唄!” “对头!老弟,我发现你看问题很有眼光,总是一语中的,这么多墨水真没白喝!” 吕启宏看了一眼张楷铭赞道。 · 从商贸公司出来,郎承宇火急火燎的就骑著自行车回了家。这一趟来回一走差不多就是半个多月,他当然要给老婆打个招呼。 白天的时候,老丈母娘就带著小姨子还有孩子去照看代销店,只有老婆李招娣一个人在家…… 郎承宇关上门,轻手轻脚地插上门栓…… “大白天的你干什么!邻居大嫂就在院里洗衣服……”看男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准知道接下来没好事,李招娣瞪了男人一眼,“来就来了唄,打发走就是。你没说让他来家里吧?” “老婆大人不放话,我敢那么做吗。”郎承宇轻笑一声继续动手,“就当是了结吧,我说给他30块钱,他还不要!” “不要拉倒!意思到了就行。反正以后也没有瓜葛……你干什么,大白天的,院里的人都在呢……” “昨天晚上孩子在家,你妈你妹妹也都在……一点都不痛快……十几天呢……” 院子里洗衣服的声音,邻居大妈聊天的声音……屋子里嘶吼声低沉、压抑…… · 宋金刚的车队有四辆车,都是解放ca10b型长头解放,张楷铭重新审视了一遍才发现这些车看起来一水新,原来都是重新上过漆的,除了宋金刚那辆车,其它三辆只能算半新旧。 不过漆色上的是原厂漆,不走近观察,远看就像新的一样鋥亮! 安西商贸公司给吕启宏安排的两辆卡车也是新车,总共284箱酒,每辆车两吨多也不算重。根据国家標准,解放ca系列卡车的载重是四吨,每辆车运输不到三吨完全没有问题。 只不过酒水属於玻璃瓶,而且体积有些大,比较特殊,142箱在厂家来说也是標准装车水平,再多的话两百箱也可以运输,但路上的麻烦事就多了,超高,超宽,超重,一路之上过境就有检查站,確实不好处理。 而且现在的路况很一般,运输量太大就会导致破损率增加,所以除非是客户要得紧或者是春节期间出货量大,否则一般情况下,142箱就是標准车。 宋金刚等人吃过饭没多长时间,郎承宇也带著三名司机过来了。 安西到齐木,全程不到3000公里,宋金刚说如果路上不耽搁的话,8天就能到达,遇上修路再绕行时间就不好说了。 漫长的路程,操蛋的路况,每天400公里对一个司机来说就是折磨,所以一般来说每辆卡车標配两名司机。 吕启宏挤到了宋金刚的车上,主要是郎承宇两辆车上带的乾粮太多,除了两名司机,剩下的空位都被乾粮挤满了。也没办法,他们是来回趟,到了齐木卸完货就要往回返,为防万一四个人至少要带够二十天的食物。 在外面买太贵了,一般人都负担不起,而且一路西行,过了蓝州几乎全部都是人烟稀少的路段,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东西。 宋金刚他们就好多了,他们现在回齐木属於单程,车上的东西已经少了一半,吕启宏只能跟宋金刚,张楷铭挤到一辆车上,至於宋金刚的副手,又被他们挤到了別的车上。 张楷铭觉得也挺好,最起码还是跟吕启宏比较熟悉,也谈得来,一路上也不会很彆扭。 “老吕,你们酒厂在齐木的代理商是公家单位还是私营单位?个人的话,能接下你们酒厂的代理,绝对不是个怂人!”宋金刚打著车,熟练地掛挡起步。 “个人!公家单位条条框框太多,特別是结算,我的天,有时候真的能让人跑断腿,少见一个人,少一个签字,有时候就能耗你一两个月,近一点还好说,齐木这么远,我是怕了。销量少一点我都是找私人做生意!”吕启宏一脸无奈。 “也是!公家单位就那个尿性。哎,私人的话,你找代理商可要睁大眼睛了,怂人没那个本事,有本事的你还要小心,也挺头疼的吧!”宋金刚也属於私人经营,说起这些也是门清。 “乔三!”吕启宏说了个名字。 “乔三!”宋金刚惊叫出声,“我去,西疆老乔……齐木一霸。这哥们確实是个人物......” 看见吕启宏的脸色一暗,宋金刚就没有再说下去。 齐木乔三名气很大,一般外地做生意的只要来齐木,首选合作人就是乔三,但那傢伙就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货,跟他合作过的,基本上都栽了…… 莫不是老吕也著了他的道。 宋金刚猜得没错,上个月汾酒厂下了任务,让销售科必须开拓出西疆省齐木市的市场。 吕启宏虽然不是第一次去西疆,但以前都是跟西疆省糖酒公司来往。只不过糖酒公司只进不出,酒厂也是伤透了脑筋。 跟私人老板打交道,也是厂里的无奈之举。 找私人合作,吕启宏也是两眼一抹黑。人生地不熟的,关係托关係的就结识了乔三。 酒桌上乔三说的话比戏文里唱的还好听,但是吕启宏两次给他发了五车货,结果到结帐的时候愣是没拿到一分钱。 乔三不是说还没有卖出去,就是卖出去了钱没拿回来。 別说货款,运费也一分钱都没拿到! 这还不算,前面的帐不但一分没结,还要求汾酒厂继续发货。 吕启宏也是头大无比,发货吧,又怕跟以前一样石沉大海,不发吧,前面的五车货怎么办,货款还能要回来吗? 他很怀疑。 至於运费,吕启宏都不敢想。 五车汾酒710箱,8520瓶,出厂价四万多再加上运费一共不到六万。这可不是个小钱,他吕启宏一个销售科长可担负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这一次的两车货,他亲自押送,一是结算前面的货款;二是,如果乔三还是扯皮,这两车货说什么也不敢再折在他手里了。 “不是现款结算吗?”张楷铭问道。 “现款!”吕启宏和宋金刚都不由得苦笑一声,吕启宏砸著嘴道,“现在市场上的生意基本上都是先货后款,一次投一次,第二批货到,结算上一批次的货款。就这能拿到钱都要烧高香。那些个皮包公司人模狗样的,谁个不是拿著別人的钱充大爷。” 宋金刚也有些无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私人介入生意,国家是不禁止,但也没有明文准许,扎进生意门,后面的路谁也不知道会怎样。导致社会上敢於做生意的人很少,厂家的货急於销售出去,只有先给敢做生意的人一些甜头,先拿货销售,卖完了再给回头钱。先货后款这种形式就这样形成了。” 吕启宏思索了一下说:“也不是不准许,前些日子国家不是出台了《允许个体户长途贩运,批量销售,议价》的政策吗?不允许个体户,那这个政策的出台又代表什么?” “著啊!”宋金刚一拍大腿,“老吕果然是有心人,我也是看到了这个政策全面推行,才办了停薪留职,拿著自己的转业费购买了一辆卡车,开始搞起了长途运输。那几辆车都是我战友,看见我买了卡车,也都大著胆子贷款购买了卡车,跟著我乾的。” 吕启宏和宋金刚说起的先货后款这件事,张楷铭前世虽然不接触生意行道但也听说过。特別是80,90年代敢於涉足买卖行业的人本来就少,社会上的皮包公司不少,但有几个能拿出大把现金的。 所以说这种情况在当时很普遍。 但吕启宏跟宋金刚嘴里说的这个乔三……齐木市一霸……张楷铭不由得心里一动。 他们说的不会就是那个齐木狠人乔银槐吧? …… 卡车顛簸了一下打断了张楷铭的回忆。 现在还在安西市区,大街上南来北往的几乎是清一色的自行车,如果十字路口没有交警指挥,卡车想过个路口都不容易。 自行车大军裹挟著卡车前后围堵,前面还有几驾闯进市区的牲口车,被滚滚车流阻挡,几辆卡车只能跟在后面缓慢移动。 吕启宏笑道:“这就是大城市啊,报纸上说安西现有人口647万多,市中心的十字路口,每小时自行车通过量是两万辆。老宋,收著油门慢慢走吧,別看卡车是个铁疙瘩,惹不起自行车大军。” “臥槽!劳资今天刚洗的车!”宋金刚不由得爆了粗口。 大街上一连好几坨牛粪,左右都是自行车,宋金刚连方向都不敢乱打,只能眼睁睁地地压了上去。 城市里最稀缺的是公厕,这个时代城市公厕最鲜明的就是一水的旱厕,冲水式的厕所,你想多了! 沿街旱厕的墙上,白色的印痕很夸张地展现出一个优雅波浪,伴隨著8月份的炎热,厕所里的臭味布满半条街,坐在窗户边的张楷铭被熏得差点窒息,那酸爽简直一言难尽。 “啪啪啪......”,这是护城河边洗衣服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妇女有节奏地抡著棒槌,伴隨著马路上的自行车铃声,牲口车的铃鐺声,鞭子声,小商贩的沿街叫卖声,堵路时的叫骂声,匯聚成一片喧囂。 这幅热闹的都市眾生相让张楷铭心头微动,仿佛自己也融入了这幅画卷之中。 出了安西市,宋金刚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电子表,啐了一口道:“草,出市区这一段路就走了三个小时,今天到晚上还能走200多公里,弄不好明天都到不了蓝州!” “老宋,晚上不走吗?”吕启宏问道。 “你看这屌路,坑坑洼洼的。晚上走,我们空车问题倒不大,老郎那两车可都是重车,还都是玻璃瓶,稍不注意顛一下就能磕破你几瓶酒。损失算谁的?” “也是哦!”吕启宏恍然大悟。 国道並不宽敞,但岔开两辆卡车还是很有富裕的,就是烂的地方太多,能看出来公路局也在努力维护了,但架不住坏的地方太多,也只能如之奈何。 出了安西市,第一个过境点是献阳,这边还是一个超高超限以及货物检查点。六辆卡车逐一都要接受检查,空车也不行,检查人员也要攀进车厢检查一番,遮盖货物的篷布都要提起来抖一抖。。 驾驶室里的人也要下车接受检查,驾驶室內更是检查的重点,里面的一应物品都要拿出来过一遍手。 到了郎承宇等人的两辆重车,检查的更细致了。 安西市商贸有限公司的介绍信,晋省,秦省两家省糖酒公司的批准文书复印件,酒类產品合格证。 幸亏郎承宇,吕启宏都是经常干这个事情,所需文件一应俱全,要不然还真过不去这个检查站。 然后是过境检查费用,空车1元,重车5元。 宋金刚说下一个检查站是蓝州,再一个就是进入西疆时的行星峡检查站,一路就只有这三个检查站。 不到三千公里,三个检查站也说得过去。但也许会遇上其他地方大检查,也保不准还会有额外的开支。 过了检查站,一路西行就是溱岭山脉,盘山路,z字形急弯,前世今生第一次乘坐汽车走这种路的张楷铭並没有害怕,他的心里反而充满了兴奋。 也是在溱岭山脉的急弯处,差点出事。如果不是宋金刚等人经常走这种山路经验丰富的话,两辆重车还真的就遇上了大麻烦。 宋金刚说这一带坡陡弯大,跟郎承宇商量了一下,安排两辆重车走前面,他则是开著车紧紧跟在后面。 果然过一个急弯时,第一辆重车司机没控制好车速,晃了一下导致车上装的货物重心发生偏移,差点就翻车。宋金刚拼命地打喇叭,后面车上的郎承宇追的鞋子都跑烂了,前车才发现问题赶紧停车。 一边的前轮胎已经离地而起,再晚几秒钟停车,这辆车就会翻进沟里。 “怎......怎么办?”前车司机脸色刷白,哆嗦著嘴唇看向郎承宇和宋金刚。 宋金刚先搬过来来几块石头碾住车轮,围著汽车转了一圈说道:“还能怎么办,卸车,重新装!” “啊!”前车司机一下子懵了,“142箱酒,两吨多重......” “啊什么啊!”宋金刚狠狠地瞪了那个司机一眼,“装货的时候就没装好,不摆放整齐,捆绳子的时候又敷衍了事。不出事才怪。別说两吨,就是十吨,也要卸下来重新装。不信的话你动一下试试,马上就是车毁人亡......” “卸货!重新装!”郎承宇板著脸发话,今天真要是出事,他也脱不了干係,公司车辆,吕启宏的一百多箱白酒...... 总共142箱白酒,六辆卡车十二个司机,再加上张楷铭,吕启宏两个人一共十四个人。也不用招呼,大傢伙一哄而上,这个时候的人心底还是很纯洁的。 郎承宇的人在上边往下递,宋金刚,郎承宇吕启宏,张楷铭等人在下面接,人多力量大卸车还是很快的。 但重新装车的时候就麻烦了,只能先把卡车开到平缓的坡底再装,但这个距离可就远了,两吨多白酒扛下去...... 郎承宇也头大了。 宋金刚嘆了一口气:“哥几个,老郎是我战友,这个忙要帮。老郎,我们四辆车,每辆车装35箱给你送下去,但这次你们可要装好了!” 郎承宇面色一喜,“老宋,谢了!” 张楷铭看了宋金刚一眼,这个人可交,这是宋金刚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 每辆车装三十几箱酒,还在车厢底部,都不需要绳子当然安全,没多长时间,四辆车就依次装好,装一辆走一辆,很快就送到下面。 “装车!” 宋金刚二话没说就攀上了郎承宇手下那辆车,西行之路刚开始,后段的路程还远著呢。为了后面保险他要亲自装车,跟宋金刚一起的两个司机,也挽起袖子攀上车。 他们经常一起干配合默契,一边有人往这边递,一边有人摆放,都是整箱的白酒,装起来倒是也不慢,但需要注意的是,每一个箱子上都有铅封,要小心不能破坏,铅封一动,就算是开箱了,就会影响销售。 宋金刚確实很负责任,把这辆车给装好,严严实实的固定好,又帮忙把另外一辆车也检查了一遍,帮著重新固定了一次。 一来二去这一耽搁,第一天算下来都没有走了二百公里。这种事经常跑车的人都会遇到,跑车的人都习惯了,大家倒是没什么怨言。 不知不觉间,天色暗了下来,到了宽敞的地方宋金刚和郎承宇商量了一下,决定不走了! 就地休息。 茫茫群山之中,六辆卡车一字排开整齐地停放在路边。 晚上山里冷,宋金刚还生了一堆火,眾人围著火堆填肚子,都是出发时自备的食物。宋金刚和郎承宇聊著以前在部队上的趣事,吕启宏也说一些他这些年在社会上的见闻。 张楷铭则是默默地听著,他还在吸收这个社会上的一些信息,毕竟前世他离家以后直接就进入了学校,刚毕业就进入西疆农业大学当了体育老师,学校跟社会,其实是两个概念。 他朋友不多生活圈子也很小,前世基本就是学校、家、老婆、孩子,锅台辅导班……重生,也可以说是他对这个社会的认知重新开始。 前世他谨记老妈的话,规规矩矩做人,安安稳稳做事,浑浑噩噩一辈子,一眨眼就蹉跎到了花甲之年,最终还落了个妻离子散。 这一世他不想重蹈前世覆辙,但除了认知,他实际上对如今的社会很陌生。有认知……但现在,重生的他才属於亲身实践。 要顛覆前世的人生,也是个充满未知的挑战,前途未卜,重生的张楷铭一样茫然! 但有一点他比別人强,作为重生者,他对未来几十年的事情都很清楚。他很清楚这个社会必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市越来越好,人们也越来越富裕。 现在的一些弊端,以后都会慢慢消失,现在只是天亮之前的朦朧期。 未来一切都会好的! 第36章 艺多不压身 “啪啪啪......” 张楷铭窝在驾驶室里睡觉,被一阵抽打重物的声音惊醒了,他看了一眼窗外,宋金刚,郎承宇,吕启宏等人围著前面的一辆卡车不知道在干什么。 揉了一下眼睛,张楷铭也下了车,窝在驾驶室里腿都伸不开,睡了一晚很不舒服,他跳下去先活动了一番腿脚。 “昨天发车时不是还好好的嘛,停放了一晚上就不打火了,真特么邪了门了!我拿鞭子狠狠地抽打蓄电池也没反应。老宋,怎么办?” “能怎么办,上摇把,车上有吧?”宋金刚问道。 “老宋,你疯啦,你不清楚老李买的这辆车是怎么回事吗,原来在麵粉厂摇把子反弹夺过人命,要不然这辆车能这么便宜......” 宋金刚也愣住了。 张楷铭也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宋金刚车队的老李的卡车打不著火了。 用马鞭狠狠抽打电瓶,土话说叫醒神,说是能把电瓶的能量打得爆发。 80、90年代跑老解放搞运输的卡车,驾驶室里基本上都有一条马鞭,有时候也確实有点效果,但谁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不管有没有用,带个皮鞭也是个心理作用。 这事他清楚,他老爸是农机技术员,二十多年的维修技术,在整个泓洞县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曲村镇的老辛主任为什么不放张援朝去农机厂工作,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农忙季节,有不少驾驶员甚至还会把拖拉机拖到他家门口找张援朝维修,这类故障他也见识过不少。张援朝看他很用心,也会对儿子即时教学,张楷铭也经常上手,对车辆故障处理也很有些心得。 卡车是运输车辆,拖拉机是农用机械,虽然不属於一个类別,但原理都差不多,电瓶驱动马达,马达带动发动机…… 还有他们提起的发动卡车的摇把子,那玩意相当危险,这种老式卡车启动死沉死沉的,没有把子力气,根本摇不动摇把子。 80年代早期跑卡车的司机胳膊比一般人大腿粗,那都是真的。就是转动摇把子启动卡车练出来的,能一下子拉动卡车启动的,那时候都被看做神人,必须好烟好酒的伺候。 而最危险的是,如果力气不够,或者是一次没有成功,摇把子还会发生反弹,高速反弹带著极大的力道,被摇把子夺取性命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不幸的是,老李这辆卡车原来就因为摇把子反弹伤过人命,而这种车,一般是没有人敢再继续上摇把子的。 宋金刚,郎承宇等人以前是属於汽车志愿兵,但都是驾驶员,並不属於维修班,简单的毛病也许还能处理一下,但遇上这种没经过的毛病也抓瞎。 卡车前机盖向上支撑著,张楷铭也过来看了一眼,“老李,你上车拧一把钥匙,我看一下问题出在哪里?” “你?”宋金刚等人都直愣愣地看向张楷铭。 “我老爸是拖拉机站技术员,专修修拖拉机的,我放假的时候就给他当学徒赚零花钱,懂一点。拖拉机,卡车都是发动机,大致差不多吧!” 张楷铭倒不是完全胡诌,他確实懂技术。 用张援朝的话说,儿子就算是没考上大学,也不愁吃饭,这傢伙天生对机械有感觉。张援朝修车的时候,年纪还很小的张楷铭就会跟在屁股后面帮忙,有时候还能指出张援朝忽视的问题。 老张还感嘆儿子上大学,这一身修拖拉机的技术就算是白瞎了,气得老婆苗翠花三天不让他上炕。 其实刚才宋金刚等人连续发车没动静,他已经发现了问题出在哪里,但他一个外人也不能贸贸然就上手。 宋金刚看了一眼郎承宇,郎承宇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老李,让他试一试。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实在不行的话,大傢伙帮你把车推到前面顺坡启动。” 这倒是个好办法,掛挡下坡靠变速箱转动带动卡车启动,但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况,老李等人瞬间蔫了,往前走刚好是个上坡路,只有推到坡顶,才能说下坡的事。 这么重的卡车,又是上坡路,就算是空车十几个人也够呛。 老李一咬牙,就进了驾驶室,先让这个毛头小子检查一下,实在不行再重新想办法,车里都有拖车绳,別的车拖上去也行…… “打火!”张楷铭喊了一声,踩著保险槓低头检查发动机仓的情况。 没有丝毫动静,甚至连起动机空转的咔噠声都没有,他跳下车走到电瓶跟前检查,只看了一眼就找到了问题。 发动机启动的原理很简单,电瓶提供电力输送给启动马达,马达转子高速转动带动发动机飞轮,只要一切正常,一次性就会启动成功,而现在电瓶连接起动马达的那条铜线根本就没有输送电源,导致马达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可能打火。 现在的解放ca10b卡车配装的蓄电池还是单块。检查起来也是一目了然,外表看就是一个方形的塑料疙瘩一边一个圆柱体,就是电池的正负极,正极通过一条粗铜线连接起动机,负极通过一条铜线大车梁,就是所谓的搭铁线,当然中间是通过动力开关连接的。 但现在电瓶的正负极两个接线柱,以及连接铜线就像开花一样长满了绿绿的苔蘚,这种东西就是造成启动故障的元凶。 “有热水吗?”张楷铭问道。 “有。”老李应了一声,卡车上什么时候都带著两个暖瓶,只要打尖,他们都会找地方灌满,漫漫长途,没有水可不行。 但他不明白张楷铭的意思,老李的助手小刘勤快,一转眼就从车上拿过来一个暖瓶递给张楷铭。 张楷铭也没有解释,揭开盖子对著电瓶的接线柱就开始浇水,一暖瓶热水全部被他浇到两个接线柱上。 宋金刚和郎承宇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这个动作,他们在军队时,也见修理班的维修人员做过,但都不清楚原因。 “小子,你这不是浪费......”老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金刚用眼睛制止了。 “不知道行不行,试一下!”张楷铭把空暖瓶还给老李。 小刘已经麻利地攀上卡车,摘挡踩离合,扭动启动开关,“咔噠...咔噠噠...轰”,汽车下面喷起一股黑烟,紧跟著尘土飞扬...... 发动机启动了! 所有人都著急忙慌地准备出发,只有宋金刚,吕启宏,郎承宇三个人惊讶地看著狼狈躲避尘土飞扬的张楷铭。 卡车启动的瞬间,地上的尘土被烟筒里喷薄而出的黑烟击打的尘土飞扬,近距离观察的张楷铭瞬间被尘土包围。 是他大意了,拖拉机的发动机在架子高处,长长的烟筒指向天际。而卡车的发动机却安放在最下面,排气管的位置更低,直接对著地面。 以前练手的都是拖拉机,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一点,卡车的烟筒在最下面,几乎接近地面,启动时喷薄而出的浓烟会直接衝击地面。 而野外的大马路……这里名为柏油路,其实跟泥土路差不了多少,卡车下面堆积的尘土足足三寸厚。 老李拿著毛巾和脸盆让张楷铭洗手顺便道谢,並且虚心討教问题。 “你是说这个呀?”张楷铭笑道,“就是那些绿绿的粉末状东西造成的。电瓶里的电解液接触铜线发生化学反应生成了这种物质。这种东西绝缘,太多了就会导致线路不通,发生启动故障。不过,这种粉末溶於水,用热水冲刷效果很好。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你的电瓶上有两个盖子是松的,路况不好顛簸导致电解液从电瓶里面溢出,接触到铜线,时间长了......我已经处理好了!” “草!”老李骂道,“这次从西疆出发前,我刚保养过电瓶,花了180。特么的,一个副手半个月的工资搭进去,修车的竟然敢糊弄劳资!回去非找他算帐不可......” “修车的是你小舅子,你找谁算帐。吱一声都別想爬上你老婆的床!”宋金刚取笑道,“呦呵,也不用嘱咐,都去检查电瓶了。哈哈哈......” 宋金刚爽朗的大笑起来。 早上的小插曲,车队重新出发。 宋金刚缓慢地加速上坡,顺手递给吕启宏一支黑烟,“工农烟,一分钱一支,不值钱,却是我们长途帮的提神神器。小老弟,来一支?” 张楷铭摆摆手,前世工资还没把口袋焐热,就会被老婆没收,他总是囊中羞涩,但也因此反而没有染上抽菸喝酒的毛病。 这也算是妻管严的好处吧! “小兄弟,这种事情我以前在部队上的时候,眼见到过修理班的人这样处理过,问过他们,他们也说不出所以然,都说师傅就是那样教的,跟著做就是。没想到你一个学生娃,竟然理解的比那些老师傅还透彻。这可不仅仅需要动手,而且还要动脑子的。你小子行!”宋金刚赞道。 “宋哥,叫我楷铭吧。小兄弟听著那啥……” “哈——”宋金刚不由得笑喷了。 “这小子本钱不小,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把池子里其他人都镇住了。小兄弟……噗嗤——”吕启宏也没憋住,笑喷了。 这一下子插科打諢,反而拉近了三个人的关係。 “我也是喜欢这一行,专门买了好几本书仔细研究过机械构造,关於拖拉机,卡车的书都有。年轻的时候看过就忘不了,也有可能有一点天分,谁知道呢!” “年轻的时候……噗嗤——”宋金刚重重地锤了张楷铭一拳,“老吕,楷铭这小子真逗,我笑不活了。哈……” 宋金刚和吕启宏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张楷铭也嘴角噙著笑,他的思绪已经飞回了前世小时候跟在老爸张援朝屁股后面帮人修拖拉机的岁月...... 那个时候,张援朝也不会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能考上大学,一门心思地想要教给儿子一门可以日后吃饭的本事——机械维修。 父子两个,一个愿意教,一个认真学…… 张楷铭精於动手,也热衷於理论,后来还在老爸张援朝的薰陶下,买了一些关於机械维修书本研究理论。 谁能想到,坐在教室里埋头苦学的学生没有考上大学,张楷铭这个老师们都不太注意的傢伙竟然考上了大学。 只能说造化弄人! 但这是他老妈苗翠花的功劳,先是通过支持儿子练搏击挖掘出了儿子的运动天赋,再然后又在报纸上的犄角旮旯里,敏锐地发现了西疆大学87年开始招收高水平运动员学生的报导。 国家教育报,只针对教育系统,到了学校也是在办公室里压柜子的,或者乾脆就是糊墙纸,天知道他老妈苗翠花是怎么看到的…… · 蓝州! 西行路上的第二个检查站,也是到齐木之前几千公里之內的最后一个大城市。 前世张楷铭回家只是路过蓝州,回家的次数很少,每次都是在火车上匆匆一瞥,对蓝州也没有太多的印象。 倒是在电视里看过关於蓝州市的发展纪录片! 但现在的蓝州市,单纯用审美的眼光来看,几十年后一个普通的县城高楼大厦都要比他现在看到的蓝州市要多。 不仅仅是蓝州市,就算是前几天短暂路过的安西市,目前的建设水平。看起来都没有他后世知道的那些县城更加养眼。 当然,几十年后,安西,蓝州等大城市肯定会发展得更好,他也在电视里看到过。80年代,国內轰轰烈烈的城市大发展还没有正式启动,20年后……不,应该说10多年后,整个国家所有的方方面面都会大变样。 也就是说从颓败到繁华,不管是大城市,小县城,亦或是城镇乡村,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发展变化漫长而巨大,这其中也会蕴藏著很多机会。 属於自己的路又在哪里? 晋省?西疆? 还有四年的大学生涯,对自己的未来,张楷铭也在纠结…… · “你这个属於启动马达问题,也不大。”张楷铭解释道,“……这种马达特点是劲大功能强,但毛病也很明显,碳刷磨损太快,一般来说能使用一年就算不错了,像你们这种跑长途的,冷热交替严重,都用不到一年。碳刷不贵,多买几个……” 张楷铭又帮著一辆卡车排除了问题。 这下好了,离开安西才四五天,他倒成了车队的香餑餑,宋金刚等人轮流管饭,临行前老妈嘱咐的麻烦別人要管人家饭的事情——没影了。 老爸张援朝说艺多不压身,到哪里都能混碗饭吃…… 在他身上这就算就应验了。 同时,张楷铭也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宋金刚这边的司机跟郎承宇带的几个司机明显分成了两个阵营。 就说吃饭这件事来说,停车休息时,只要能碰到有饭店的地方,宋金刚等人必须下馆子,喝酒吃肉一样不落。 反观郎承宇等人,几乎不下馆子,甚至大部分时候连车都不下。 郎承宇偶尔的一两次进饭馆,还是宋金刚请老战友吃饭,但他总不能总是让人家破费吧。所以郎承宇大多数时间都是跟他的几个副手坐在大树下啃乾粮。 说起来,他们甚至还不如张楷铭舒坦,每天都有人拉著下馆子,今天宋金刚,明天老李,后天又是那个谁…… 长途车,又是旧车,那辆车没个小毛病,张楷铭顺手就给他们解决了,一分钱不收,管饭是必须的——这就是手艺人的隱形福利。 也不一定吃得多好,一碗麵,有时候来个凉菜,最好的一次,是宋金刚要了一份牛肉。 但比起郎承宇等人,他这个待遇简直就是被人供著的水平。没办法,手艺人吃香,特別是会修卡车的人更吃香。 顺著张楷铭的视线,吕启宏看了一哦眼坐在外面大树底下啃乾粮的郎承宇几个人。 “肯定不一样!”吕启宏低声道,“你亲戚……郎承宇他们都是商贸公司职工,挣的是死工资。普通职工一个月78块钱,他们是司机好一点也不会太多,就算120吧。这个工资养家餬口肯定没问题,但大手大脚消费却支撑不起来。” 吕启宏看了一眼搬了一捆啤酒往车上放的宋金刚继续道:“他们都是私人车,具体收入我不太清楚,但我听宋金刚说,他雇的那个副手每个月360。这还是副手,作为老板,他的收入更高。挣得多了,吃喝什么的这点小钱能有几个,明白了吧?” “私营......这么挣钱吗?”张楷铭也只是顺口一问。 收入这个东西,不管什么时代都是挑拨人神经的话题,他很清楚私营的收益问题,但他不能装作很瞭然的样子。要不然,他这个小毛孩就太惹眼了。 “哈——”吕启宏笑了,“这么挣钱吗,你应该把吗字去掉。万元户听说过吧,这个称呼前几年也许还是个噱头,但现在据我所知,身家十多万,甚至更多的人也已经开始出现。不过这些人也不敢张扬,但我知道有私营企业主已经开上了桑塔纳轿车。裸车价20万,你敢说人家没钱吗。” “啊!”这可真是顛覆了张楷铭的认知。 80年代,还属於私营经济的萌芽期,有很多人即便是手里有点钱也不敢太张扬,竟然还有人敢这么铺张…… “魔都,燕京,鹏城,羊城,大哥大都有人使用了……一部大哥大差不多5万,入网费8000,接打电话双向收费,一分钟差不多一块钱……” 讲解著他来往各地的见闻,吕启宏的眼睛里满是嚮往。 张楷铭听得很入迷,他希望能从別人的经验里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向。 铁哥们王东来的爸爸承包了县城的供销社,家里的条件一直都很好,张楷铭知道的很清楚。王东来好像跟他说过,他爸爸说要攒够五十万带著全家到省城并州做生意。 王东来这傢伙胖墩墩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话说,老王这么有钱,自己骑个很破旧的摩托车,还让儿子穿补丁衣服,是不是低调的过火了…… · 过了蓝州一直西行,就明显感觉到了荒凉,道路两边的不毛之地逐渐增多,沙化也越来越严重,隨之而来的就是人烟越来越稀少。 车辆行驶的里程还是保持每天四百公里左右,宋金刚很谨慎,基本上不安排赶夜路,除非是还有几十公里能到一个大一点的镇甸,否则绝对不赶夜路。 吕启宏问过,宋金刚说蓝西一带不安全,最近一段时间,出了几伙油耗子专门偷油,不光偷油,那些人有时候也会巴拉车上的货物。 晚上的时候……他们当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拦截卡车,卡车衝起来可不是血肉之躯敢冒险拦截的。为了方便动手这些人还会在路况复杂的地方设置障碍,晚上视野不好,就怕扎进他们的陷阱。 “地方部门不管吗?”吕启宏心里一惊,他的货物是白酒,一箱按出厂价算的话就是60,隨便让人搬几箱,都够他喝一壶的。 “管!”宋金刚啐了一口道,“怎么管,都是当地的夜猫子,霍霍一趟钻了山,就像消失了一样,到哪里去找,派出所的人也不能为这事老陪著你找人吧,再说了,咱们也耗不起呀,总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跟他们耗著吧?只能自己多留点神......” 吕启宏看著前面两辆卡车,满满的两车汾酒,整整284箱…… 他心里沉甸甸的! “滴滴滴……” 前面的路上,几辆自行车朝著车队的方向而来。骑车的人晃晃悠悠的在路中央游荡,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带头的宋金刚还是按响了喇叭…… “草……开个破车神气什么,几个轮子就了不起呀……” “赶著投胎吗……” 自行车上的人骂骂咧咧著把自行车拐到路边,跟车队错身而过,是几个流里流气青年,有两三个头髮留的比女人还长,如果不是小鬍子青春痘,看背影还会被人误以为是几个女的。 几个人对著车里的人做出一些不雅的姿势,还挑衅似的把手指放在嘴里吹起了响亮的哨子...... 日头西沉,宋金刚的脸色逐渐凝重! 郎承宇的两辆车满载货物,他们也是第一次走长途,看见这些吹口哨的,还以为是社会上的痞子看见卡车发癲呢。 “少见多怪,我估计这些傢伙很少看见卡车!”副手把著方向盘笑著对郎承宇说道。 “偏远地方落后......”郎承宇也没有放在心上。 宋金刚车队的人已经默默从座椅背后摸出钢管铁棍,工具不长,只有五六十公分,但手持部位却异常光滑! 第37章 麻烦(求追读) “老宋,时间还早著呢怎么就不走了?”郎承宇下车走到宋金刚的卡车跟前,“天刚擦黑就停车休息吗?我查了一下地图,根据路標估算到前面的旧泉还有一百多公里,这一段路况也还可以,约莫10点左右差不多就到了。现在就停下是不是……” “一百多公里也不算远,路况也確实还可以……但靠近沙漠边缘人烟稀少,还是白天再出发吧。”宋金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刚才那几个骑自行车的看见了吧,一看就不是好人……咱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啊!”郎承宇愣了一下,“不就是刚才那几个吹口哨的二流子吗?就冲咱们吹个口哨,你就把人家当成坏人?人脑门上又没有刻著字,是不是太武断了!” “我的直觉错不了!”宋金刚沉声道,“你那两辆可是满载货物的重车。” “好好好,听你的!”郎承宇点头答应。 听人劝吃饱饭,他也不想惹麻烦。 吕启宏和张楷铭並没有下车,他们看了一眼车下相对无言默默抽菸的宋金刚和郎承宇不由得心里有些忐忑。 “楷铭,你年纪小,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从驾驶室里出去,记住我的话!”吕启宏叮嘱了张楷铭一句就准备开门下车。 “老吕,怎么回事?”张楷铭也发现了宋金刚等人的异常,但他並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事情。 “我听別人说过蓝西偏远地区有人成群结伙作案,特別是跑长途的卡车,燃油,车上运送的货物这些人什么都要。刚才在路上有几个小年轻站在路边对著咱们吹口哨你应该也看见了吧。我当时心里就有些发毛,看老宋紧张的样子,八成......” 吕启宏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从另一侧开车门下去了。 张楷铭也推开车门跳下车。 “这一带有几股子专门偷油的油耗子!”宋金刚扔掉菸头狠狠一脚踩灭,“但这件事毕竟见不得光,他们一般都是趁著路过的卡车停车休息时,黑暗中偷窃。类似的事情多了,跑这条线的司机们就操上了心,儘量的结伴而行,晚上休息时也会轮班守夜,那些小贼也就没有了机会。后来......” 宋金刚咳嗽一声,朝远处吐了一口浓痰,接著说道,“这些个怂货,看见来暗的不行,就开始成群结伙了。他们竟然形成了有组织的群体,开始明抢……柴油,煤炭,棉花,食品......他们什么都要。这些龟孙子倒也聪明,车里的燃油他们全都要,但车上的货物並不多抢,只要一部分。特別是贵重货物,他们基本不碰。就算是报案,等人来了他们也早就跑光了,你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白酒没事吧?”吕启宏问了一句。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宋金刚嘆了一口气说道,“他们就是因为物资匱乏才干的这些勾当,食物......这些人会全部搬走,白酒……对他们来说更是好东西,这边的民风好酒......而且行动之前,他们一般都会摸清车里的状况,卡车数量,人数,货物……根据情况做出相应的安排!” 吕启宏心臟不由得一紧:“你的意思是,刚才咱们遇上的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傢伙,就是踩点的?” “基本可以確定!”宋金刚点点头,“所以我才决定就地停车休息。你们看路南那一片黑压压的地方,那是方圆这一片最靠近马路的一个村子,靠近村庄停车,他们也不敢胡来。而且,这个方向往北不到一公里就是派出所驻地,有个动静,马上就会惊动派出所……安全性还是很高的。” 宋金刚哈出一口气,本地区荒漠昼夜温差大,即便现在这个季节,晚上的气温也不高,“白天问题就不大,天气晴朗视野好,咱们敢开足马力加速,他们也怕被压死,就不敢太放肆……楷铭,你笑什么?” 宋金刚诧异地看了一眼张楷铭,他发现这小子看著远处邪魅地笑了一下。 “有人来了!”张楷铭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宋金刚,郎承宇,吕启宏,还有其他人都有些懵,天色刚开始傍黑,但还能看出百十米远,他们环顾四周,也没看见有人啊。 “楷铭老弟,你小子是不是做梦呢,一眼看去......”老李还没说完,就被宋金刚捂住嘴。 “嘘!南边小路上有自行车的声音!”说完宋金刚抬手往南边指了一下。 眾人都伸长脖子盯著路南的小路,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几分钟以后,远处果然传来自行车链条擦碰链条盒子的声音。 “哗啦,哗啦......”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 几个人都震惊地把目光投向张楷铭! 几分钟前可是谁都听不到,宋金刚还是藉助风声隱隱约约的感受到一丝响动,但並不敢確定,但张楷铭却早就听出来了。而且很確定是自行车。 “好耳力!这小子不简单!”宋金刚心里暗忖,却不动声色地侧脸看了一眼张楷铭。 近了,眾人也都模模糊糊地看清楚来的是三辆自行车,並不一起,最前面是一个男子骑车,自行车上还载著一个人,是男是女没看清楚。 在他们身后几十米,还有两辆自行车跟著,看不清男女,但能看出来,这两辆自行车比前面这辆骑得慢多了。 “就是他们,你们这些天杀的,赔我的老母鸡.......” 宋金刚等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自行车后座上的那个人就已经跌跌撞撞的扑倒在宋金刚的卡车前面嚎啕大哭起来。 是个女人! 所有人都懵了,刚停车,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哐当——”骑自行车的是个中年男子,他隨手把自行车推倒在路上,也对著宋金刚郎承宇等人怒目而视。 吕启宏掏出一包烟,陪著笑脸走过去问道:“老哥,抽菸!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刚到这个地方,你看,车都还没熄火呢?” “少特么假惺惺的,劳资不稀罕你的臭烟。你们说咋办……压死我们家的老母鸡……那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鸡……那是我们家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我儿子还要靠著它下的鸡蛋养活呢,你们说怎么办吧?” 那人板著脸一把拨开吕启宏拿著香菸的手,对著吕启宏怒目圆睁,他喘著粗气,那一双拳头仿佛隨时就会落在吕启宏的身上。 吕启宏不由得倒退了两步,男人怒目圆睁的,就想跟他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似的,著实把吕启宏嚇了一跳。 这两个人有鬼,张楷铭微微翘起嘴角! 从自行车骑到马路的那一刻开始,张楷铭就观察著骑自行车的男人。他发现这个男人虽然怒气冲冲,板著脸似乎对吕启宏手里的香菸不屑一顾,但男人眼睛里剎那间的贪婪还是落在张楷铭眼里。 这种痞子,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前世虽然没有经歷过,但也听说过不少。还有这个哭天抢地的女人,如果不是经常干这种事,表演根本不可能这么到位。 “老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刚到这个地方,计划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確实是刚到,骗你是龟孙子。你听,发动机都还没熄火呢!”郎承宇也陪著笑脸迎上去,“不信你摸摸引擎盖子,还热乎著呢……” “呸……你骗鬼呢!做坏事的人都是这样说的!我告诉你们,別想糊弄我!这件事不给个说法,你们就別想走!” 中年男子瞪著一双大眼油盐不进。 “哼,哼哼,哼哼哼,”宋金刚冷笑著走过去,“兄弟,我们是常跑这条路的泥腿子,一个月至少两个来回,如果想要讹人,先把眼睛擦亮再说!” “哼——大个子,別以为你长得高,我就怕了你,这可是我们的……村子……”中年男子口气没软,但气势已经弱了,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渐渐低了下去。 这一群人当中只有两个人个子高,张楷铭身高183厘米,他肩宽体壮看著就扎眼。宋金刚的个子接近180,也是身强体壮的体形,他一走过去,就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中年男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咔噠……” 边上停放自行车的声音响了两下。 “董铁柱,你两口子又犯浑了是不是?同志,没嚇著你们吧?” 这是跟在这一男一女身后的两个人,他们比一男一女落后几十米,眾人说话的时间,这两个人也骑著自行车来到马路上。 两个人停好自行车,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宋金刚看了一眼,是两个男的,前面这个捂著白毛巾的看著五十来岁,后脖颈上还插著一根旱菸杆子。 后面跟著的四十来岁,短髮,脸上有一道疤,车灯的余光下这张脸看上去著实有些瘮人。 不过这个人並没有说话,只是跟在白头巾身后,安静地看著在场的眾人,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宋金刚身上。 其他人都被说话的白羊肚头巾吸引住了,但张楷铭却注意到了刀疤脸细微的动作,他不由得心里一动。 这傢伙才是几个人中间的老大,只有纵观全局的人,才会习惯暗中观察所有人,而且他一下子就锁定了宋金刚才是所有人当中的领导者,这种眼力可不是一般人具有的。 从他不动声色地偷窥眾人的眼神来看,这傢伙绝对是个行家里手,而且属於领头人的那种角色。 另外三个人都在隱晦地看他脸色行事,张楷铭也发现了这个细节。 最后一个出场,而且习惯於隱身,典型的幕后老大作风。 “嗨!也不怪他们两口子,”白羊肚接过吕启宏递过来的香菸,就著郎承宇点燃的火柴点著香菸,“三天前,有一支车队路过,压死了他们家的老母鸡。那可是两口子的命根子,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就靠著老母鸡下的鸡蛋养活......” “老哥,这可就冤枉我们了。”吕启宏诉苦道,“我们是从安西出发到齐木的,从安西到你们这个地方,一路上耽搁了几次今天是第五天,三天前我们还没到蓝州,怎么可能压死他们的老母鸡!” “就是,老哥你给评评理,真要是压死他们家的老母鸡,开车的人早就跑远了,谁还敢停在你们村口过夜!”郎承宇也愤愤不平。 “就是他们,几辆车都是长头车,我都都看见了!赔,你们赔我家的老母鸡......呜呜呜......”女人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满脸鼻涕两眼泪的不依不饶。 “老哥,他们肯定是认错人了,解放卡车都是长头车。总不能看见一辆车就说是压死他们家老母鸡的那辆车吧!老哥,您辛苦帮忙劝劝......”吕启宏拱手作揖,手脚利落地给白羊肚和刀疤脸一人口袋里塞了一包烟。 一块多一包的黄公主,吕启宏也是下了血本。 “董铁柱,把你老婆拉起来,別特么犯浑了。压死你家老母鸡的车早就跑远了。同志,我俩把他们两口子拉过一边,你们赶紧走。董铁柱婆娘脑子受过刺激,哪哪不清......” 也许是吕启宏塞的那两包烟起了作用,那个叫董铁柱的汉子,默默走到车前想要拽起自己老婆。 宋金刚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嘆了一口气说道:“老哥,天黑了我们也不想走了,不就是老母鸡吗,我们给三块钱,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天一亮就走,绝对不影响村里人休息!” “三块钱!天杀的,我们家一只下蛋的老母鸡,竟然才赔三块钱。想得美......”女人又开始哭天抢地。 女人开始前隱晦地看了一眼刀疤脸,刀疤脸对她点头示意,两个人的动作很隱晦,但却全部落进一直都注意他们的张楷铭的眼里。 “大姐,在市场上买一只鸡也就几块钱!更何况,根本不管我们的事,我们也是不想惹麻烦……”郎承宇低声道。 “我们家的鸡是下蛋的鸡!”董铁柱吼道,“你们知道我家的老母鸡一年能下多少只鸡蛋,300只……这么多鸡蛋能孵出多少只小鸡,小鸡长大了也会下蛋,鸡生蛋......” “呵呵……鸡生蛋,蛋生鸡!”宋金刚冷笑一声,“照你这么算,我们这几辆大卡车都不够赔的,北边不远就是派出所驻地,要不咱们找他们评评理!” “董铁柱!你特么的没完没了是吧......”白羊肚一把抱住董铁柱的腰就往路边拖,刀疤脸也配合著把女人拉到一边,“走走走,你们赶紧走,这两口子脑子有点问题……不清楚......” “你们还是走吧,这个女人脑筋有问题……”说话的是刀疤脸,“你们跟她掰扯不清楚的,她万一要是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我不活啦……”配合著刀疤脸的话,女人一头就撞向卡车…… “没完没了了是吧……”刀疤脸一把拉住女人,“董铁柱,把你婆娘看住,特么一头撞死算谁的……” 女人看了一眼刀疤脸,眼神有些闪躲,挣扎的力度也小了很多,董铁柱不情不愿地拉住女人,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著宋金刚等人…… “走!”宋金刚看了四个人一眼,使劲一挥手,率先上车。 汽车开动的一瞬间,董铁柱两口子也不闹腾了,悄然退后一部躲到了白羊肚和刀疤脸的身后……藉助后面的车灯余光,宋金刚从倒车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宋哥,看来前面一段路不太平啊!”张楷铭的目光隨著车灯看向前方的黑暗。 “兄弟,你……也看出来了?”宋金刚沉声道。 “刚才那几个人表演的很卖力,目的不就是不想让咱们在那个地方过夜吗?”张楷铭悠然一笑。 吕启宏有些懵。 “看出什么?表演?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呵!”宋金刚没有说话,而是使劲按了三声喇叭。 后面车队的三辆车也跟著按了三声喇叭,郎承宇心里有些毛,也跟著按响了喇叭。 暗夜中,六辆卡车呼啸著向西而行! 这一次,宋金刚开在最前面,他紧绷著神经,眼睛瞪得溜圆,把著方向盘死死的盯著道路前方。 “减速!”张楷铭也盯著前方,他的视力很好,车灯照耀不到的地方似乎有一些影影绰绰的人影,而且大马路上还堆放著几堆石头,虽然不是满路面摆放,但卡车肯定开不过去。 宋金刚自负视力很好,但他目前为止都还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他还是立刻松油门,轻缓地连续踩踏了几下剎车,並且鸣笛示警。 后面的卡车也一辆跟著一辆连续踩踏剎车,有经验的老司机都不会一脚把剎车踩死,除非是紧急情况,否则紧急剎车极容易引发追尾事故。 特別是郎承宇的两辆重车,上面运送的全部都是玻璃瓶,真要是来一脚紧急剎车,麻烦可就大了。 卡车速度减缓的瞬间,宋金刚也隱约看见了前面有情况。 车辆稳稳停下,车灯照耀的前方,几堆石头错落有致地摆放在路中间,石头堆的后面,黑压压的站著一群蒙著脸的人。 黑布,白布,红布,花布,蒙面的布料五花八门……所有人手里都提著一根短木棒,有的上面还钉著几根钉子。 宋金刚缓缓驻车,顺手拉起手剎! 只看了一眼对方的人数,他就知道今天晚上麻烦大了,他们这边满打满算只有十四个人,对方人数多到几乎可以五六个对付一个...... 宋金刚的车在最前面挡著,想看清楚状况,后面的人就必须下车往前走。 等其他人走上前看清楚形势的一剎那,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油耗子他们也见识过,就是几个想捞点外快的小毛贼。但像今天这样大的阵仗,所有人都是第一次遇上。 手里的钢管再硬,十几个人也干不过数倍於己的团伙,更何况对面的根本就不是个小团伙,黑压压的一大片没有一百也差不了多少。 一打十纯粹是胡说八道,真要动手完全是找虐,目前的状况谁心里都清楚! 郎承宇下车的时候手里提著一个大扳手,此刻他心里哇凉哇凉的。他手心全部都是汗,沉重的大扳手也顺著手心慢慢下滑。 吕启宏就在宋金刚的车上,他也是第一时间就看清楚眼前的状况,吕启宏发现自己甚至连开车门的勇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喉结滚动著咽了一口唾沫,那种乾涩的感觉就像是吞咽一大口玻璃片划过喉咙的感觉! 宋金刚开门下车,他不是个怂人,但今天这个场合不是逞英雄的地方,自己有几下子,仗著身强力壮一身功夫也许能自保逃过一劫,但身后的弟兄们怎么办,卡车怎么办...... 心念电转! 宋金刚心里很清楚,今天这种情况…… 认栽! 除了认怂,再没有第二个办法。 第38章 遇袭 “老宋,怎么办?”吕启宏从副驾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宋金刚身边。 郎承宇也从最后面走了过来,两手空空……他手里的大扳手已经悄悄地扔到了汽车底下。 “认栽!”宋金刚嘎声道。 他也想硬气一把,但宋金刚心里清楚,这种情形下可不是个逞英雄的场合。 结算款不经过他们的手,身上也没几个现金,问题不大。这些人能眼热的也只有卡车里那点柴油,就算是抽乾了也没几个钱,就是卡车暂时不能动了。 只要事情过去,明天再想办法就是。 人没了,可就全没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吕启宏和郎承宇也是这样的想法,同时他们也看出了宋金刚心里的想法,而且,两个人也都赞同忍字当先。 宋金刚,郎承宇,吕启宏只能寄希望於眼前这群人眼热的只是卡车里的柴油。 “哼哼哼......”,石头后面的人群中,有个穿著一身对襟黑衣的蒙面人冷笑著越眾而出,向著这边走过来。 他身后紧紧跟著十几个蒙面人,身上也都穿著对襟衣服,就像是赤裸裸的告诉他们一件事,我们都是练家子,不是好惹的。 確实不好惹,从这些人矫健的身姿以及稳重的步伐来看,应该都是年轻人,对襟汗衫紧绷绷的勾勒出一身的肌肉。 再后面,那一群各色衣服各色蒙面布蒙面的人,也跟著压了过来! “咕嚕!” 寂静的暗夜中,吕启宏吞咽唾沫的声音异常刺耳! “咣当!” 宋金刚顺手把手里的钢管远远地扔到地上。 声音很响亮,暗夜中传得很远! “聪明!”领头的蒙面人讥讽地笑了一声。 “朋友!”宋金刚嘎声道,“我们都是跑长途的司机,卡车是公家的,你们肯定也不敢弄走,至於油箱里的柴油,你们隨便抽。留一辆车能让我们到加油站再弄点回家的柴油就成!” “呵呵呵!识时务者为俊杰,明知不可为,绝不逞英雄。宋金刚,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领头的蒙面人拍了拍手。 宋金刚大吃一惊! 对方显然知道他们的底细,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说,卡车属於自己等人个人的事,对方也是一清二楚,看来对方的图谋不小。 一点柴油根本不是他们的心思,但这几辆卡车可是宋金刚等人的命根子……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金刚装作挠痒痒,把手伸到背后,握紧拳头给身后的弟兄打信號的同时,也触摸到了后腰里別著的军刺。 如果对方只是要点柴油,他们就认怂了,但要是连车都抢,宋金刚给出的手势是—— 拼命! 卡车就是他们的身家性命,被抢走可就什么都没了,这一步不能退。 宋金刚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住军刺,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老哥,別动粗!一切好商量!”郎承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我们是安西商贸公司的,公家车队,只要......一切都好商量。我们身上的財物都可以留给你们......货物,货物也是公家的,你们......” “滚蛋!特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领头人冷哼一声,“弟兄们,六辆卡车,前面四辆属於个人,弄走,后面两辆车上的白酒全部拉走。” 宋金刚的心渐渐变冷,对方早就摸清了他们的底细,甚至连车上的货物是什么都一清二楚,弄不好在检查站时,他们就开始盯上了自己等人。 郎承宇鬆了口气,这些人也不盲从,公家的车子不敢动,自己几个人也就安全了,至於货物,那是吕启宏的事...... 吕启宏大著胆子道:“朋友,酒厂也是公家单位......”话没说完,就被自己抑制不住的颤抖打断。 “山高皇帝远,酒肉穿肠过。老弟,我们还要拿白酒换粮食……对不住了。动手......”蒙面人一声令下,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呼啦一下子就围了上来。 “朋友,真不准备给我们留条活路!”宋金刚厉声道,说话间他霍地亮出了身后的三棱军刺。 寒光闪闪,场面顿时静止了下来。 “三棱军刺!够狠!”蒙面人往后退了两步,接过了身后人递过来的一根棍子,棍子头上满是钢钉,“呵呵呵,嚇唬谁呢,一把军刺,你能放倒几个,我的人有的是。动手……”领头的蒙面人大喊一声,手里的狼牙棒,已经扬了起来。 他身后的人群已经举著手里的棍棒扑向卡车跟前的所有人,人群之后还有几辆骡子车……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卸货的骡马车隨行,看来这伙人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蒙面人也带著紧跟著他的十几个人一步步逼近宋金刚。 宋金刚双目赤红,紧紧咬著牙关,提起手中的军刺,死死盯著领头的蒙面人。 “卡塔!” 一声不合时宜的开门声惊扰了场面的紧张。 “刀疤,董铁柱,你俩狗日的……速度挺快呀,刚才还在村口演戏,一眨眼就成了沙漠里的劫匪!抄近路,摩托车?” 宋金刚回头一看,原来是一直躲在驾驶室里没露面的张楷铭。 领头的蒙面人和紧跟在他身边的那个精壮蒙面人不由得身体一紧。 张楷铭顺势把已经嚇傻了的吕启宏和郎承宇两个人往后一推,继续不紧不慢地走向领头的蒙面人。 “生瓜蛋子,我真没把你看起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看来今天这件事没办法善了了,见过我真面目的.......”这个人倒也光棍,既然被人认出身份,索性就一把扯掉蒙在脸上的黑布。 宋金刚仔细一看,果然就是几十分钟前拉住那两口子,让自己等人赶紧开车走的那位,他脸上的那道狰狞刀疤太有辨识度了! “你也太著急了吧!”张楷铭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我只是瞎胡蒙的,隨便说一句,你就露出真面目。刀疤兄弟涵养性差得远吶!” “臥槽!”刀疤脸几乎暴走了,没想到自己在这一带凶名远播,却被一个毛头小子一句话耍的团团转,露了脸就不能留活口,但灭口又不合他们的规矩。 刀疤脸走神的一剎那,张楷铭突然发难。 他一个侧踢踢飞了刀疤脸手里的狼牙棒,紧跟著一个肘击击中了刀疤脸的下巴,再一个膝盖狠狠击在刀疤脸的腹部…… 从小练到大的截拳道,前世即便是大学毕业以后他都没有放下练习。再加上张楷铭从初高中打架打出来的实战经验,瞬息之间刀疤脸已经被击倒。 刀疤脸甚至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张楷铭踩在脚底下。 打架王是张楷铭在曲村镇读书时打出来的赫赫威名,他很厉害,別人对付他从来都是群殴,张楷铭早就从被群殴中摸索出了打群架的真諦。 先下手为强,搂住领头的往死里整,张楷铭屡试不爽。 “放开我刀哥!呀——”刀疤脸身后的董铁柱大吼一声抡起手里的棍子就直扑张楷铭。 张楷铭一个侧身避开棍棒,大吼一声一记侧踢狠狠踹在董铁柱身上。 “啊呀——”董铁柱惨叫一声倒飞而起,一百多斤的身体顿时压倒了跟在他后面扑过来的好几个人,惨叫声顿时不绝於耳。 张楷铭竟然如此凶悍,一时间竟然震慑住了刀疤脸带来的所有人。 擒贼先擒王,这是小说三国演义里的经验之谈,也是张楷铭打群架经过实战总结出来的经验。 只要制服刀疤脸,剩下的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张楷铭在曲村镇最经典的一幕,就是三两下把一身功夫的何钢,何铁两兄弟打倒在地。剩下的人被嚇破胆四散而逃,才成就的他一打几十的名声,那一次乱战也让张楷铭总结出了打架的精髓。 “哎呀——”一脚踹倒董铁柱等人,张楷铭狠狠一脚踩下去,地上躺著的刀疤脸惨叫一声,身子顿时弓成了一个虾米。 “来!”他踩著刀疤脸,冷笑著扫了一眼围上来的其他人,“你们往前走一步,我就踩他一脚。刀疤老弟,你觉得我的力道怎么样,你能不能撑到他们走过来救你!” 声音不高,就像是跟刀疤脸商量,但所有人都听得脊背发凉。 这傢伙简直太冷血了,好像他脚下踩的只是一头猪,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说著话,还狞笑著继续使劲摧残著脚下的刀疤脸。 “妈呀——” 刀疤脸的惨叫声已经不似人声。 宋金刚这个狠人都听得心里发颤,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这就是个疯子,漠视人……命,而且要是把事情闹大了……这两年是个什么情况,收不了场以后……大部分人的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了。 “咣当!” 不知道是谁先扔掉了自己手里的棍子,紧跟著更多的人都扔掉了自己手里的棍子…… “咣当”之声不绝於耳。 董铁柱几个人忍著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时,都傻眼了。 他们的人竟然全都缴械了。 “妈呀——”很显然张楷铭並没有打算放过刀疤脸,刀疤脸在他的脚底下发出了杀猪似的惨叫。 “扑通......” 董铁柱还想说几句狠话逼迫张楷铭放了刀疤脸,只不过还没张嘴又软倒在地,他身后刚爬起来的几个人顿时嚇得连连后退。 “嘶——” 现场所有人都不由地同时吸了一口冷气。 宋金刚,吕启宏等人也是大吃一惊,他们只看见张楷铭踢出去一脚,没想到那一脚的力量竟然恐怖如斯。 一百五六十斤重的董铁柱,被一脚踢飞几米远,还带倒几个人,董铁柱硬撑著爬起来,没想到一句话都没说,又委顿在地…… 那一脚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现场所有人感同身受! 这力量,他脚底下踩著的刀疤脸现在的疼痛可想而知,听著刀疤脸的惨呼,敏感的人似乎都已经感受到自己身上也在隱隱作痛。 人群后面的已经开始有人开溜了,有一个就有两个,刀疤脸的人最终一鬨而散,只留下几个平时最忠心的跟班,比如董铁柱等几个。 “哥哥哥!老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刀疤脸颤声求饶,他心里很清楚,再让这位继续踩下去,自己就算侥倖不死人也废了。 不是张楷铭冷血,而是今天晚上这个情形,根本没有善了的可能。 宋金刚已经亮出军刺,明显就是要拼命,只要动手,他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前世老老实实做人,却束手束脚,蹉跎了一辈子最终也还是一事无成。 老妈的教诲还在耳边响著,但这一世张楷铭只想换个活法,他不想憋屈的活一辈子。 前世张楷铭爱思考人生,他发现大部分坐过牢服过刑的人,回归社会以后反而过得很滋润,他们很轻鬆就能拿到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资源。 换句话说就是坏人能活得很好,而好人……一辈子只能当个好人。 没有底线的坏人,所有人都认为他坏的理所当然,而做一个老实人,只会被所有人…… 前世被前妻和后来的女朋友压制憋屈了一辈子,所以,这一世张楷铭决定换个活法。 张楷铭心中前世的愤慨,全化作力量注入身体,脚底下的力量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大…… 他脚底下踩著的刀疤脸已经感受到了这个疯子的力量,他知道再不求饶,自己就完了。 刀疤脸坐过两次牢,在监狱里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最害怕的就是那种死刑犯,他们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对所有的一切都是漠视的,包括生命。 在张楷铭的眼睛里,他似乎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漠视,那一双眼睛里竟没有一丝感情,除了死亡。 刀疤脸怕了! 张楷铭低下头冷漠地看著刀疤脸,低声说道:“你的家就在刚才我们停车的那个村子吧!” 没有威胁,就像是一句普通的问候,但刀疤脸却感到遍体生寒。他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潜台词是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刀疤脸颤声说道,他甚至不敢看张楷铭冷漠的眼神。 “记住你说过的话!滚”张楷铭抬脚放开他。 刀疤脸呲牙咧嘴的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只好看向自己的几个跟班,“董铁柱,你特么瞎啦,赶紧过来扶劳资一把......” 董铁柱几个人也是呲牙咧嘴,一瘸一拐的挪过来战战兢兢地从地上拉起刀疤脸。 “等等!” 走了还不到十步,他们又被张楷铭的一声低喝叫住。/ 刀疤脸等人不由得心里一颤,他们都以为张楷铭后悔了,又不想放过他们了。 “记住这几辆卡车的车牌號,以后但凡有一辆车在这一带出事,不管是什么事,后果你们清楚!” 跟刚才一样,声音不高,但很冷! 刀疤脸浑身再次颤抖了一下,“哥,我们记住了,董铁柱,找支笔,把这几辆卡车的车牌號都记下来,告诉所有人,以后见了这几辆卡车都绕道走!” “刀哥,咱们没有纸笔......” “你要死呀!赶紧特么的去找......钥匙,骑我的摩托车去,速度——”刀疤脸近乎吼了。 张楷铭笑笑,“这个地方不错,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天亮之前,把路上的石头都清理乾净,不要耽搁我们明天一早赶路!” “哎,哥,我知道了。董铁柱,摇人,把马车都赶过来,石头都拉走。” “嗯——”,董铁柱答应著从石头堆后面推出来一辆摩托车。 老掉牙的摩托车,大灯罩子吊著,转向灯还有一个,挡泥板早就没有了,链条盒丟失,座椅上绑著一大块棉布……棉布的红顏色都快成白色了,简直就是个破烂,如果不是这种车型80年代只有一款,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一辆建设山叶80。 再破烂也是摩托车,在这个年代,能拥有这么一辆破烂玩意的人都不普通。 “突突突......” 发动机还行,董铁柱一脚就蹬著了。 “赶紧的,別耽误咱哥的事!”刀疤脸也是个能大能小的人,既然惹不起,那就装孙子。 社会上这种人多的是,张楷铭见怪不怪。 “三棱军刺不错!”张楷铭拿起宋金刚手里的刺刀欣赏了一番。 “队伍上的標配,復原时特许带上的纪念品,我刚才还想著这玩意今天晚上可能要饮血了,没想到,这件事情被你轻鬆化解!楷铭老弟,你厉害。嘿哈——三两下就制服了他们!有两下子!”宋金刚伸出大拇指赞道。 “宋哥,过奖了!我是体育生,每天都锻炼,身体底子自然比一般人好得多。”张楷铭摇摇头否认自己会功夫。 宋金刚笑了笑没说话。 他是军体拳高手,自然清楚张楷铭那几下的含金量,出手乾净利落,没有一点花架子,出手就是致命招数。 这身手绝不是普通体育生能练出来的,他到底什么来头? 这傢伙才多大,难道是从小打架练出来的,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绝对是个格斗方面的天才。 『这傢伙绝对练过,而且是真见过血的!』宋金刚的心里很篤定。 “楷铭,谢了!”吕启宏言简意賅,他知道张楷铭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张楷铭笑了。 “吕哥,你跟我之间......咱兄弟俩还说谢字,你太见外了!” 看著张楷铭和宋金刚、吕启宏言谈甚欢,郎承宇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他妻子避之唯恐不及的养父母家的弟弟,竟然还有这么一身本事,以后遇上麻烦事...... “我叫李招娣,跟张援朝家没关係了。这一次同行可以,你离他远点......”妻子的话犹在耳边响起。 郎承宇犹豫不决! 第39章 检查站 “楷铭......呃......张哥,谢了,今天晚上要不是你,我们就完蛋了!”老李等人一一过来跟张楷铭道谢。 谁都不傻,今天晚上要不是张楷铭仗义,他们麻烦就大了。 特別是老李几个人,卡车就是他们的命根子,除了宋金刚是拿自己的转业费买的车,他们几个可全都是贷款买的。 真要是被这群流氓弄走,一两天的时间就会成为一堆废铁,就算是找回来也没用了。 这几天他们都以年龄大自居,就算是张楷铭能帮他们解决一些卡车上的小毛病,他们也都是喊他楷铭或者小老弟。 但这一刻每个人都很自觉地改变了称呼。 不仅仅只是张楷铭帮了他们的大忙,而是张楷铭刚才收拾刀疤脸的那几下子简直太震撼了,简直可以说雷霆万钧。还有他制服刀疤脸以后的狠辣,不但震慑住了刀疤脸手下的几十號人,老李等人也被嚇傻了…… 这傢伙太狠了。 什么叫冷血无情,他们今天似乎在张楷铭身上是感受到了。 “老郎,你亲戚家这个孩子將来可了不得!”吕启宏准备上车休息,已经攀上了车,又回头跟还在发呆的郎承宇说了一句。 “为甚?”郎承宇讶然问道。 “为甚!就他今天晚上那几下手段,在社会上隨便混混都能混出名堂,不信走著瞧!” 吕启宏的话深深刺激到了郎承宇! “老吕说的没错,就这小子今天晚上这几下子,一般人根本玩不转,我最先的想法也是认栽。钢管子我是第一个扔的……没见过这种阵仗的人,早就嚇尿了。”宋金刚看了一眼在前面仰望星空的张楷铭,涩然一笑。 “老宋,咱们可是军队上的人,也是练过的,真要动手也未必会怕了这些痞子!没试过......” “得了吧!”郎承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金刚打断,“你手里的扳手不早就扔到汽车底下了吗?老郎,承认自己不如別人不丟人。” 郎承宇顿时有些尷尬! 刀疤脸的人很听话,不但抄录了几辆车的车牌號,而且还连夜赶著牲口车把马路上挡路的石头全部运走。 老李等人一晚上都没敢合眼,但他们小心防范的报復並没有来。 说也怪,自从那天晚上的事情以后,剩下的几天他们一路顺畅,以前晚上休息时,需要小心防范的偷油贼,竟然一次都没有出现,蓝州西到西疆省之间每次都让他们提心弔胆的一段路,竟然出奇地平静。 除了那一段搓板路还是一样的顛簸,人烟还是一样的稀少,他们一路平安。 “消息传递的速度,比咱们的卡车轮子快多了。弄不好那天晚上那一群人当中,就混杂著一路上的油耗子,他们都是一伙的,被楷铭老弟的神勇给嚇破胆了。” 宋金刚如是说。 他分析得差不多,因为从此以后,宋金刚车队的几辆卡车,在这一带风平浪静,竟然再也没有人敢骚扰他们,不管是偷油贼还是拦路的**。 你要说这些混蛋销声匿跡了吧,但时不时的就会听说某某车队油被偷了,某某某车队货物被抢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事再也没有发生到宋金刚几辆卡车身上。 以至於后来大部分车队都主动要跟著宋金刚搭伙了,最终宋金刚的车队越来越壮大,宋金刚也成为远近闻名的车队大老板。 再后来即便是这四辆卡车报废,宋金刚也上下打点,还是保留了这几张车牌,这四张车牌最后甚至都成为宋金刚车队的標誌。 这都是以后的故事,现在车队终於走出台阶一样顛簸的搓板路,进入西疆省界。 前方就是进疆第一站行星峡,也是个大检查站,他们停在宽敞的路段也是稍作休息,顺便检查一下车辆以及货物情况。 特別是吕启宏,这一段搓板路走的他简直提心弔胆。 那两车白酒都是玻璃瓶,虽然厂家以及代理商方面都有损失比例,但0.3%的破损比例遇上这样的搓板路…… 吕启宏真的很怀疑!特別是安西商贸公司的运输態度让他更怀疑! “老吕,要不然以后找合作车队的时候,考虑一下我的车队,不但价格优惠,而且依据货物规格调整装配货物,像这种玻璃瓶货物,我们装车时,每一层都会採用棉被或者海绵......”宋金刚看著一脸肉痛的吕启宏,哈哈大笑著调侃。 “好,老宋,你的话我记住了,给我留一个联繫方式。”吕启宏眼睛一亮。 话是这么说,但两个人心里其实都很清楚,这种合作很难。就像安西商贸公司一样,他们就有自己的车队,为什么会把这种事情推给私人车队。 同理,汾酒厂也有自己的运输车队,即便是需要外部合作,厂家首选也是公家车队。特別是长途运输,一旦有个闪失,找谁去,公家车队还有个单位,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私人的...... 87年之前也有个人经营汽车的,数量很少,大都是晋省一带私下里搞煤炭运输的。一般都属於中长途运输,两天之內往返,再不济也是三天之內也能够往返,像走西疆方面单程就是近乎十天的超长途运输的基本没有。 87年交通运输部才出台私人车辆长途运输条款,也算是给私人卡车运输经营开了一道口子,但公家单位找他们合作的几乎没有,即便明知道私人车队运输费用低,他们也不是首选。 “滴答......滴答......” 车厢底下轻微的滴答声时断时续,还没有走到跟前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嚯!高度汾酒,绝对的纯粮酿造......”宋金刚趴在车厢底下嘖嘖连声,“么的,老狼的卡车比咱们还自在,汾酒都干上了!” “西疆市价15元一瓶!老郎,你们就不能悠著点开吗,这特么都是绿油油的票子!哎呦——”吕启宏咬著后牙槽,心疼得要命。 “嘿——”郎承宇尷尬地笑了,“你心疼啥,不是还有破损率嘛?都怪老宋,他排头油门干到底的跑,风又大,沙尘一过连路都看不见,我们这不是怕被他落下吗?” “人老宋是空车,你两辆都是重车,还是玻璃瓶,你......咦......”吕启宏惊咦一声,看向检查站方向。 跟老李上了个厕所刚出来,张楷铭也隨著吕启宏惊讶的眼神看向前面。 行星峡检查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军警,大风猎猎,沙尘飞扬,但站岗的军警在扬沙中却纹丝不动。 吕启宏上回走过一次,也没感觉到检查站这么严,今天这是? “老宋!”郎承宇也有些诧异,“这边的检查站,这么严吗?” “不会!”宋金刚摇摇头,“这就是个货物检查站,跟军警方面不掛鉤,应该是出什么事了吧。” “我说呢!”郎承宇点点头,“一路上路过两个省的检查站,也没见过这个阵势啊?” “老李!”宋金刚忽然喊住准备上前看热闹的老李,“跟哥几个说一声,赶紧把车上的钢管铁棍扔掉,別等一下过检查站时坏事!” 张楷铭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宋金刚:“宋哥,你的军刺!” “那没事,我有证。带在身上也是荣誉的象徵!” 张楷铭点了点头,提醒宋金刚,是因为他就跟宋金刚一辆车,真要是有事,他也怕牵连到自己。 但宋金刚的一句我有证却让张楷铭心里一动! 这个社会是有规则的,自己前世总是谨记老妈的嘱咐,也是因为清楚自身实力,动手就会惹出事情,所以选择了低调做人。 但低调了一辈子,最终落得妻离子散,还被黄秀娟那个女人奚落除了干那事来劲,剩下的一无是处。 既然想要顛覆前世的自己重新换个活法,前世的低调做人,处处忍让,肯定不符合他想要释放的天性。 既不能怂,又要適应社会规则,两者之间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这也给张楷铭提了个醒。 张楷铭这两天过的挺瀟洒,不管是宋金刚还是吕启宏,又或者是老李等几个,停车休息必须拉著他下馆子,不去都不行…… 他都怕老妈给自己包里塞得馒头餿了。 张楷铭仔细检查了一番,馒头倒是没长毛,不过全部干透了,咬一口嘎嘣响,牙口不好的弄不好还要崩掉半颗牙。 得!这下不跟著他们下馆子都不行,他倒是能咬动,但嚼起来太费劲了,硌得天花板都疼。 只要下馆子,根本就轮不到他拿钱,宋金刚等人一早就结了,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赊帐。 你说在家门口赊帐,这一点都不稀奇,但西疆的车队在甘省吃饭竟然也可以赊帐? 宋金刚等人的这一波做法简直把张楷铭整糊涂了。 吕启宏告诉他说这种情况很普遍,大部分人手里都没钱,不赊帐经营就很少有生意上门,没生意你就是天天开门又能怎么样。先赊出去,再慢慢往回收,总归还是把钱挣了,赖帐的人终归是少数。 张楷铭前世没经歷过这些,也是听得大涨见识。 不过他发现了一点,在甘省那边吃完饭,说一句记帐然后抹嘴就走的宋金刚等人,在进入西疆地界之后行为大变。就像刚才在路边的饭馆吃饭,价格比在甘省那边高多了,但老李等人不但没有一句牢骚,而且吃完饭还主动结帐。 他们的行为一下子又顛覆了张楷铭的三观! 没几分钟,老李等人都纷纷回来了。 “没打听出来,背枪的大兵让我们別瞎打听,要过路赶紧接受检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刚才马三炮车队的大刘被从车上拉出来了,好像车上搜出了什么违禁品。活该,狗日的大刘就没走过正道......” 老李絮絮叨叨的说著刚才看到的情况,“进省的车辆要松一点,但必须手续齐全,我刚才看见两辆车手续不全,车子已经被扣了......” 宋金刚点点头,“你们车上的钢管铁棍都扔了吧,別心存侥倖,防身的东西到哪里都能准备。” 老李等人纷纷点头。 宋金刚车队的四辆空车先过安检,大兵敬了个礼要求车上的人下车接受检查。 宋金刚,吕启宏,张楷铭立刻下车。 “老宋,又是空车回来的。你们有点衰啊?”检查站的班长明显跟宋金刚很熟,还开起了玩笑。 但检查的人却不是检查站的,他只是陪同。 “军刺!”大兵看到宋金刚手里的军刺,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没错!”宋金刚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几本证件一起递了过去。 “排长好!”大兵仔细检查了一遍,立即对著宋金刚敬礼,宋金刚也立正回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轮到张楷铭时,宋金刚说这是他新收的徒弟,跟著学开车的。张楷铭虽然个子不低,但18岁的年纪,脸上还带著稚嫩之气,大兵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就让他走到一边。 吕启宏的麻烦事就多了,他身上带的证件太多,还涉及后面两辆卡车酒品,他还要继续等下去。 宋金刚招呼著张楷铭上车缓缓开过了检查站。 四辆车在检查站以西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两辆满载酒品的卡车才被放行。 “哎哟我去!”吕启宏从车上跳下来连连诉苦,“內地过来的货物检查真严,汾酒厂,安西商贸公司,两个省的糖酒公司许可,车辆......” 吕启宏抹了一把汗,“证照齐全,检查站还要逐一联繫几个单位核对,我天,今天正好赶上礼拜天......” “哈哈哈......” 宋金刚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老吕,你知足吧!不管怎么样也是手续齐全,多耗一点时间无所谓,总之安然无恙。前面那两辆卡车,看见了吧,就是证照不齐全,连人带车都扣了。你们国营大厂,好多了......” “呵,过了一个检查站差不多耽搁四个小时,又是一个饭点。乾饭吧,前面就是风区一路不能停车,填饱肚子咱们一脚油门就杀过去!” 宋金刚笑著继续道,“老郎,別啃你的干馒头了,今天我请客,把你的人都带上,我请你们咥面。咥一碗正宗的西疆拉条子,嘎嘎香,吃完让你们都不想回內地了?走走走......楷铭老弟,老吕,都跟上,赶紧的......” 现在这个时间点路边的饭馆子很少,私人的更少,但隨著政策逐渐鬆绑,有一些胆子大的已经开始搞活经济了,但都做的比较隱晦。 张楷铭跟著宋金刚进的这家路边的麵馆,门口掛著一个隨时能够撤掉的旗子,上面的“面”字隨风飘荡若隱若现。 饭馆门口停放著两辆沾满泥沙的卡车,卡车侧面的一棵树已经歪倒在一边。 今天这风確实有点邪气,宋金刚还好奇地过去打量了一眼即將倒地的白杨树。 “老板,拉条子!”宋金刚撩开帘子就喊上了,“14碗,肉的啊!多整点皮牙子。” 麵馆的空间不大,大大小小的放著几张桌子,应该是拼凑起来的,桌子的顏色都不一致,凳子也是一样,长条凳,短凳,高的矮的参差不齐,不过收拾的还算乾净。 靠窗的地方坐著几个食客,外面停放的两辆卡车应该就是他们的卡车。 “哎,老宋!”窗户口一个埋头乾饭的抬起头,正好看见招呼张楷铭等人就坐的宋金刚。 “牛蛋!”宋金刚喜道,“我说门外这辆车看起来咋这么眼熟呢,还专门看了一眼车牌,我去,全都是泥沙啥都看不见。牛蛋,你们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牛蛋拉过一张凳子坐到宋金刚身边:“嗨,你可別提了!你们回齐木吧?绕路吧,风区的路封了。大风过境,前天听说把大卡车都掀翻了,还是重车。我们还是绕道走的马宗山才过来。” “靠!”宋金刚不由得爆了粗口,“马宗山,那特么的要绕很远的!” “多走230公里,我们看著里程过来的。”窗口乾饭的另外一个人头也没抬,咕噥著说了一句。 牛蛋呼嚕呼嚕扒拉完自己碗里的面,抹了一把嘴:“知足吧,绕路总比被大风掀翻好得多。关键是已经封路了,不走马宗山,就只能停下等。谁知道风大爷哪一天停呢?” “也是!”宋金刚点点头,“停到这里连吃带住,耗上几天花费更多,绕就绕唄!” 门口的旗子呼啦啦撕扯著,风势越来越大。 隔著窗户能看见几辆偏三轮警用摩托车,跟在一辆越野警车后面呼啸著奔向路標所指的风区方向,顷刻之间进入到了风沙之中。 张楷铭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位牛哥,检查站阵势挺大,出什么事了吗?我看见出省的车辆,甚至还有警犬爬进车底检查,这也忒严了吧?” “对!老牛我刚才还想问你来著,检查站今天很反常!特別是出去的车辆......”宋金刚也问道。 “不知道啊!我们是从吐蕃出发的。不过隱约听人说,好像是涉及恶势力……据说抓捕时遭遇拒捕,当场击毙几个还有一个逃脱,这应该是搜捕行动!听別人说……乔,我寻思著是不是齐木市乔家三兄弟出事了。如果是他们,那可真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牛蛋也是道听途说,不敢確定! 第40章 秘密 “乔家兄弟?是乔三吗!”吕启宏急声问道。 他面色很苍白,同桌的张楷铭一抬头刚好看见汗水顺著吕启宏的面颊流下。 牛蛋几个人也有些诧异地看了吕启宏一眼,就连这几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能看出吕启宏的紧张。 乔三? 张楷铭心里再次一动,这是他最近几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也让他想起了前世自己刚到学校时听到的消息,以及二十年后网络上爆火的那个名字…… 如果这个乔三的名字叫乔银槐的话,那就跟二十年后爆火网络的是一个人。一个人死於二十年前,死亡二十年后还能够在网络上爆红,乔银槐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如果乔三和乔银槐是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位死亡二十年后还能成为网络红人的社会老大,马上就要栽了。 吕启宏现在紧张,张楷铭知道一点点原因,他记得在安西刚出发时,吕启宏跟宋金刚聊过,汾酒厂在西疆的酒品代理商就叫乔三。 貌似吕启宏说过,酒厂分两次给乔三运送过货,总计五车汾酒还没有结算,他这一次亲自押车来西疆,为的也是找乔三结算货款。 不过当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只有自己跟宋金刚在身边,其他人並不知道,也就难怪大家都奇怪於他的紧张了! “老吕,你先別紧张。牛蛋也是道听途说,他刚才不是也不敢確定吗。是不是老牛?”宋金刚连连对牛蛋使眼色。 “啊......对!別人也不清楚,他说什么社会老大,我也是瞎猜的……齐木市混社会的好几股子,东乔,西买,南孙,北高......东乔,明白吗?乔三也只是这几股子坏傢伙中的一股,我们车队还要给他交保护费,当然希望他们被打掉啦!也不是乔三一个,我们大家希望这几股子社会恶势力都特么被端了......“ 虽然不明白宋金刚为什么使眼色,但精明的牛蛋还是顺著他的意思圆了一下。 牛蛋肢体语言丰富,说话的时候又是比划,又是拍桌子的,但吕启宏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自然辜负了老牛的故意表演。 “哈哈哈......”宋金刚笑道,“看,我就说吧,老吕別自己嚇自己了。没影的事叫......什么来著?” “杞人忧天!”张楷铭微微一笑拍了拍吕启宏的肩膀。 “杞人忧天,对!就是这个意思,还是楷铭老弟肚子里有墨水。行星峡距离齐木市还有差不多800公里,这么远的距离,以讹传讹的,早就跑偏了。先吃饭,具体情况不等到了齐木市谁都不清楚,对吧楷铭老弟,老郎你们说是不是?” 宋金刚一路上跟吕启宏挺合得来,也不想让不清楚真假的事影响朋友的心情,也是煞费苦心。 但张楷铭很清楚,距离再远也不会空穴来风,以吕启宏的头脑肯定不会想不到这一层,现在说什么他恐怕也听不进去。 果然如他所想,吕启宏之后一路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西疆的特色拉条子嘎嘎香,前世就是张楷铭的心头好,为此他也学会了这一门拉条子手艺。 张楷铭吃的大呼过癮,但坐在他身边的吕启宏却食之无味。他勉勉强强吃完,就催促宋金刚,郎承宇赶紧赶路。 行星峡距离齐木市接近800公里,大部分路段都是砂砾路面,只有少数干线铺装了沥青路面,通行条件不敢恭维。 而且还赶上大风过境,百里风区全面封路,现在赶路还需要绕道马宗山,先別说路况好不好,多绕的这一段230公里远已经是个挑战了。 宋金刚,郎承宇等人也知道吕启宏心里著急,吃完饭就立即安排加油加水,简单地做了一下汽车检修马上就出发。 绕道马宗山,虽然避开风区,但一路上也是黄沙漫天,放眼看去,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幅黄色的画卷,几辆行驶在其中的卡车就像几个小甲虫,隨时都会被这无尽的黄色吞噬。 这一段路整整走了两天,路况不好,加上风沙大……受沉默寡言的吕启宏的影响,爱嘮叨的宋金刚话都少了很多。 行车期间,张楷铭也发现西疆这边的消费相比於甘省那边確实要高出不少,这也印证了吕启宏说过的话,安西那边汾酒的价格才8块,但到了西疆这边市场价妥妥的15块。 前世他就没考虑过这些事,这一次用过来人的眼光看待事情,就能发现很多细节。 消费水平高,既有路途遥远运输不便的原因,但反过来讲,这是不是又证明西疆地区比之內地收入要高一些呢? · 齐木市! 歷尽顛簸,第四天清晨远处的齐木市已经歷歷在望。 不过在即將进入市区的交通要道,还有一个荷枪实弹的检查点。 “確实发生了大事!”宋金刚扶著方向盘排队接受检查,“这个检查点是临时的,平时根本没有,如果没有大事......”看了一眼吕启宏,剩下的话,他又咽回肚子。 吕启宏一路上几乎一言不发,一双拳头握的几乎能攥进掌心,脸色更是苍白的可怕,宋金刚还真怕这个中年人经受不起压力想不开,连说话都害怕刺激到他。 吕启宏长吁了一口气,忽然就笑了:“老宋,不用考虑我的感受,我还没有那么脆弱。我已经想明白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是真的涉及我们酒厂的代理商,也是酒厂兜底,关我一个小科长的屁事,就算是我找的代理,也是经过厂里考察的。再大的责任也不能丟给我一个人。哼——” 他说话时,声音刻意拔高,还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窗外,有意避开宋金刚和张楷铭的眼神。 “对头!这才是我在客车上认识的老吕,除了生死,一切都是身外事!”听出了吕启宏声音里的强撑意味,张楷铭还是微笑著对吕启宏伸了个大拇指。 “除了生死,一切都是身外事!”宋金刚重复了一遍张楷铭刚才的话,“精闢,楷铭老弟,这句话必须奉为经典。老吕,学著点,咱们都是奔四的人了,难道还不如楷铭这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看得明白!” 说话间,就轮到了他们。 检查点的职能很清晰,主要针对的就是出城的人,对於进入市区的,基本上只是询问一下就放行。 “啪!” “全体都有,收队!” 检查人员举手给驾驶员宋金刚行了个礼,还没有问话,就收到了收队的命令。 “小同志,不检查啦?”吕启宏诧异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吕启宏的问话,外面军警已经整齐划一地开始收队,隨著他们有条不紊的撤走,这个临时检查点立刻畅通无阻。 刚才还是荷枪实弹的,眨眼之间风平浪静了…… 这一波操作,就连宋金刚这个本地人都整不明白了。 · 路边的拉麵馆,一行人鱼贯而入,这一次是吃散伙饭,进入齐木市区,宋金刚等人要各自回家,在外面连续奔波大半个月,总要回家休整几天,积蓄精神为下一次的远行做准备。 吕启宏和郎承宇也要载著货物到经销商的仓库,囉嗦事还多的是...... 张楷铭要去学校报到,各有各的事! “楷铭老弟,我帮你打听了一下,饭馆门外的公交站点就有通往西疆大学的线路。103路,从八家户到十七户,途径西疆大学,前一站是三医院,你留点神。不过西疆大学是个大地方,下车的人多,乘务员会反覆提醒的!” 宋金刚这人很不错,给张楷铭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宋哥,谢了!”张楷铭真诚道谢。 主食还是拉条子,这一次宋金刚还破天荒地点了四个菜,一个羊肉小炒,一个羊杂汤,一个凉菜素拼,还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四个菜听起来是有点少,但端上桌子,第一次见识的吕启宏、郎承宇几个人算是开眼了,这盘子是真的大,比人头都大。 盘子比人的脑袋大,张楷铭微微一笑,西疆人从古至今一直都这样实在。 吕启宏还到车上搬了一箱酒,12瓶,除了张楷铭说不喝酒,剩下的人均一瓶。 “乔家三兄弟,坏人一对半。哼!黄赌毒不分家,坑蒙拐骗威逼利诱坏事做绝。现在好了,击毙两个,逮住一个,团伙覆灭……真是大快人心呀!” 邻桌的几个人高谈阔论的谈话引起了这边张楷铭、吕启宏、宋金刚三个人的注意。 “老乔家三个儿子,名字来自得金银。老大乔得槐,老二乔金槐,老三乔银槐,都是局子里的常客,哪个没坐过几年牢,特別是老三乔银槐,还不到四十岁,坐牢就坐了11年,这辈子近乎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张楷铭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看起来五十来岁,但下巴下的山羊鬍却颇有些年头,怎么看都有一些老学究的味道。 他不由得笑了! 这不是西疆大学的吴教授吗,前世张楷铭虽然属於体育系,但毕竟在西疆大学待了四年,其他系的教授也知道一些。 特別是这位吴教授,他的山羊鬍辨识度太高了,学校里的学生几乎都知道他。 不用说,跟他在一起吃饭的几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应该全部都是西疆大学的教授。 重生前张楷铭已经奔六了,大学生活还是他三十多年前的记忆,如果不是辨识度很高的吴教授,他还真想不起来这些学校的教授。 “...最坏的就是老三乔银槐!黄赌毒,打砸抢,弟兄里边他是老三,但帮派里面他是老大……齐木东城那些录像厅、小旅馆、地下赌场歌舞厅……不都是他名下的吗!这次栽了,也是天网恢恢!听说是在学校西墙根抓的?胆子真大,全城搜捕还敢在牛羊市场晃悠……” “就是就是......”老学究对面的中年人附和道:“吴教授说的对,学校对门的小卖部老板,还不就是沾染上赌博,四处借高利贷,最终连小卖部都赔进去的吗。听说他老婆已经起诉了,要跟他离婚,那傢伙为了挽回老婆的心,拿著菜刀剁了自己一根手指,发誓再也不赌了。” “晚了!一份好好的光景已经做没了!”老学究吴教授感慨道。 “哎!吴教授,大家都说乔三是在百里风区抓到的。怎么又听人说在风区抓住的其实是他的两个跟班还有跟他廝混的姘头。乔三实际上是在......” “对!是在咱们学校西墙根抓捕的,我当时就在对面的租书店蹭书......外面一片大乱,好傢伙,等我出来的时候,几个便衣已经把一个人死死地按倒在地上。那傢伙拼死挣扎,幸亏现场的便衣多,要是再少两三个人,没准还真就让他挣脱跑了。”另外一个中山装,看起来是斯斯文文的中年人说道。 “要说乔三的胆子也够大,全城都在搜捕他,那傢伙竟然还戴个草帽在学校西墙根地下支了个卦摊。也就奇怪了,学校西墙外边平时就是个小型的牛羊交易市场,那傢伙尿骚味膻气味大的让人窒息,他还好整以暇的在那个地方摆摊算卦,谁到那地方找算卦先生啊?”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很是奇怪。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老学究吴教授捋著山羊鬍嗞了一盅酒,“满上!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全城戒严搜捕了多长时间,快半个月了吧。谁会想到他能躲在牛羊交易市场。要不是一个卖羊的老阿姨认出他,估计现在也还抓不住乔三。” 吴教授又是一饮而尽,“也合该这小子倒霉,乔三前几年买人家的羊不给钱,还打断了人家的腿,被他打断腿的年轻人就是老阿姨的儿子。老阿姨一家对他恨之入骨,这一次也是因果报应吧!时也!命也!” “看看看,吴教授又开始拽文了!西疆大学第一拽名不虚传。哈......” “哈哈哈......”一桌人笑翻了天。 西疆大学第一拽,看来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他们確实都是西疆大学的教授。 吕启宏不由得嘆了口气。 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得出来,乔三犯事被抓已经实锤了。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这两车货往哪里送的问题,而是前一段时间发送给乔三的五车汾酒,现在在哪里的问题…… “几位,打听一下!”吕启宏从箱子里掏出一瓶汾酒走过去,“乔三犯的事厉害不厉害?还能不能出来?乔老大,乔老二没有受到牵连吧?” “哟呵,汾酒!15块钱一瓶呢!”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教授站了起来,“无功不受禄。看来你的问题我们必须要回答,黄教授,这事你清楚,就凭人家这瓶汾酒,嘿嘿嘿......” 刚才那位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回过头看了一眼吕启宏,又打量了一下年轻教授已经拿到手里的那瓶汾酒,再看了一眼他们桌子上,好傢伙每个人面前都有放著一瓶汾酒,他不由得笑了。 “同志,看这样子,你们是汾酒厂家的吧?” “我是晋省汾阳汾酒厂家的销售……”吕启宏点头承认。 “我说呢,要不然谁家吃饭捨得一人一瓶15块钱的汾酒。”黄教授微微一笑,“听说乔三倒腾白面,据说弄得量很大,还动了这个……” 斯斯文文的黄教授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枪的样子。 “他们本来就穷凶极恶,还带著那玩意,咱们的人哪里能让他们继续作恶,到了社会上多危险……乔老大,乔老二被当场击毙,乔三得了风声,跑了……” “最近半个月,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抓捕乔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东乔再狡猾还不是照样伏法!吃枪子是必须的,出不来了。听说乔三在果品公司有个库房,里面囤满了白酒,应该就是你们酒厂的汾酒吧?” 吕启宏点点头:“对,前一段时间通过西京省商贸公司的朋友介绍,他成了我们厂在齐木市的代理商。” “那就麻烦了,乔三名下的棋牌馆,小旅馆,录像厅,撞球厅,舞厅,库房等等所有的產业都被封了。都是涉案產业……呵呵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厂家还没有收到货款吧?” “你怎么知道?” “哈!齐木市谁不清楚,乔三胆子大著呢,什么东西都敢要,价格再高都来者不拒。但从来都只进不出……要不然,狗东西这几年是怎么发家的。你们酒厂,呵呵……只不过是受害者中的一个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不但不给钱,还要求你们继续发货,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吕启宏已经没有了继续听下去的心思,他知道自己这次麻烦大了。 两批次给乔三送过来五车汾酒,142x5就是710箱,每箱12瓶装出厂价60元x710箱就是42600。 运费已经不敢算了,单凭这四万多...... 还有现在安西商贸公司运送的两车货,没人接收,再要运回去,一来一回这么远的路途,运费都快赶上货物的价格了! 人没事,货款要不回来自己还能跟厂里扯皮,再不济再想办法把货要回来也成,但是现在乔三成了罪犯,几车货也成了涉案物品…… 这下子责任就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了,厂长,副厂长,供销科长,总要有人背锅,谁背锅? 这还需要考虑吗! 如果自己出事,老婆孩子怎么办,年迈的老娘怎么办? 吕启宏的心逐渐下沉,整个身体如坠冰窟! 张楷铭却是若有所思! 根据他们的说法社会恶势力头子乔三,果然就是死亡二十年后还能爆红网络的乔银槐。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偏差的话,要不了多长时间,这个乔三就会因为越狱被当场击毙…… 前世他也是这个时间点晚个把月来的西疆,当时社会上传的沸沸扬扬正是乔三越狱被击毙的事件,但自己初来乍到,而且学校跟社会也属於两个社会,这个事情在学校里並没有引发多大波澜。 当时的张楷铭甚至不知道乔三的本名叫乔银槐,以至於到了二十年后,他才知道乔银槐这个名字。 乔三身上还藏著不少秘密,小道消息传得神乎其神,当时张楷铭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吃瓜群眾…… 不过隨著乔三的死亡,坊间传闻他的秘密也最终石沉大海! 但这个秘密却在乔三死亡二十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被揭开…… 他是重生者,也就是说那个秘密除了被抓的乔三,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知情。 如果还是按照前世的剧情发展,过不了多长时间,乔三就会被击毙…… 那个秘密…… 张楷铭的心臟仿佛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那种感觉几乎令他窒息…… 但那种难以言明的兴奋—— 又在顷刻间喷薄而出! 第41章 报到 “楷铭老弟,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会住在边疆宾馆,你到学校报名之后,如果没什么事就到那里来找我。” 用公用电话跟厂里匯报了情况以后,吕启宏的状况明显好多了,惨白的脸也终於恢復了一点血色。 “好!吕哥,我就先去报到。根据学校的安排,我应该是早到了一个月,有的是时间,安顿好以后我去边疆宾馆找你喝酒!” 张楷铭点点头。 吕启宏人不错,一路之上对他很照顾,而且这一路他也跟著吕启宏长了不少见识。张楷铭还是希望吕启宏这趟西疆之行能够有个好结果的。 宋金刚等人已经走了,联繫方式——没有!不过宋金刚说他知道西疆大学在哪里,有时间他会去找张楷铭喝酒的。 “楷铭......”郎承宇的手在裤兜里捏了好长时间,直到张楷铭跟他说再见时,才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票子,一张两块的,一张一块的,“楷铭,这三块钱拿著,你姐姐卡得紧,我每个月只有三块钱的零花钱。不多,但这是哥的一点心意......” “不用了,郎哥!”张楷铭把他的手推了回去,“我身上还有点,再说学校也有补助,够花了。不也还没到正式开学时间嘛,我安顿好以后也会找个临时活,勤工俭学嘛......103路过来了,我先走了。老吕,边疆宾馆见!” “那......好吧!”郎承宇又顺手把两张票子塞进裤兜,只是这个动作比他刚才往外掏的时候快多了。 张楷铭从兜里掏出一块钱,一手提起背包就上了公交车。没有座位,张楷铭放下背包弯下腰从窗口里向吕启宏和郎承宇挥了挥手。 看著公交车缓缓启动,吕启宏深吸一口气,“老郎,边疆宾馆!” “老吕,没有报销,我们可住不起宾馆。再说,我们还要赶紧返程呢,公司......”郎承宇不由得皱起眉头。 “不耽搁你们回安西,到了边疆宾馆,把货给我卸了就是!”吕启宏看了郎承宇一眼。 “卸了!”郎承宇不由得瞪大眼睛。 “不卸了,还能再让你们运回去。再来一趟……特么运费比酒都贵了......” 吕启宏也是一肚子气。 · 齐木市,一座多民族杂居的城市。 城市建设还是一塌糊涂,但市民的穿衣打扮已经开始呈现出多样化,各色的西装,內里却是民族坎肩。这样奇特的穿搭,张楷铭前世已经见识过了,但这一次用过来人的眼光重新审视这些,依然令他感到新奇。 畏兀儿族女孩子长长的睫毛浓密的就像鸟羽,五官立体,鼻樑高耸,透过车窗照进来的光晕,美丽的侧影就像一幅油画。女孩子们深邃的骨相,带著一种异域风情的高贵。 少数民族女孩子的美丽,张楷铭前世也不是没有见识过,但这样的美丽,再一次见到,已让令他惊艷不已。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十几岁的美少女没有一点羞涩感,大胆地看著他眨眨眼,美丽的大眼睛就像会说话一般。 张楷铭不由得苦笑,前世在学校里什么样的美丽女孩子没见过,但今生今世再一次见到漂亮的民族少女,自己依然会多看几眼,难道说,西域就是我命里註定的归宿。 公交车运行过几站,车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张楷铭有个超大的背包更占地方,不由自主就成了被挤的对象。 又到一个站点,下的人不多上车的人却不少,新上车的乘客往后一拥,张楷铭不由得踉蹌了一下,背包不受控制地撞了一下身后座椅上的一个人。 “哎呦,对不住!”他连忙道歉,低头一看却是在餐馆里见过的那位山羊鬍学究吴教授。 吴教授摆摆手:“不打紧,要说现在比以前可好多了,以前坐公交车,那傢伙......人挤人,人贴人,说严重一点,肺不好的,连气都喘不上来。现在好多了,齐木市公交线路增加到了30几条,公交车也170多辆了......越来越好啊!” 旁边有个年轻人笑道:“还是计程车好,招手停,一个人坐最舒服!” “舒服!”斯斯文文的那位黄教授也接上了话头,“迄今为止,齐木全市还不到五十辆计程车,別看都是不起眼的拉达轿车,你站在路边胳膊伸疼了都不一定能拦住一辆,就像上次......” 原来斯斯文文的教授也会吐槽,张楷铭往后挪了几步,把背包扔到地上缓个劲儿! “哥们!”有个人在背后拍了一下张楷铭的肩膀,张楷铭回头一看,拍他的人是个个子不太高的年轻人,这哥们挺奇特,还穿著一袭长款风衣跟车厢里的人格格不入。 “哥们,要表吗?made in japan——正宗的日子货......”满脸笑容,南方口音。 听著对方蹩脚的卖弄英语,张楷铭笑著摇摇头。 “选一块吗,15块钱,很便宜的!”年轻人对著张楷铭轻轻撩开一角风衣。 好傢伙,这哥们风衣前襟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电子表,生意竟然还能这样做,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不要!”张楷铭微笑著继续摇头。 这玩意现在对他来说就是鸡肋,再说了15块钱可不便宜,裤衩子里的钱是学费不能动,他身上的零花钱也才30块钱,张楷铭还真捨不得花那么多钱买块表。 “10块,10块,便宜点给你一块。你长得这么精神,配得起一块表啦!”这哥们还挺执著。 “没钱,5毛钱的话……我就来一块!”张楷铭不感兴趣。 “切!哥们你玩我呢!”风衣年轻人耸耸肩膀,又转移了目標,“朋友”,他的口音又变了,听起来挺拗口,张楷铭看了一眼,原来这傢伙又缠上了那个穿著西装的畏兀儿族青年。 两个人嘰嘰咕咕了半天,在下一站下车了,看来应该有的谈。 张楷铭看向窗外,入眼几乎全部都是低矮的平房,楼房,哪怕是低矮的楼房,公交车一路走下来,他竟然都没看到几栋。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安西市给他的感觉就已经很破败,没想到齐木市更甚! 张楷铭似乎忘记了,前世第一次来到齐木市,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震撼,上百万人聚集的城市,就算是家乡號称晋省第一人口大县也不能比擬。 齐木市,这就是自己前世生活三十多年的地方。 后世的大楼林立的大都市,现在低矮破败的平房小院子,在张楷铭的记忆里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 从一个重生者的角度看待如今的齐木市,张楷铭觉得对他来说现在遍地都是机会,视力所及之处…… 满大街都没有一个大型商超,满大街都没有一个像样的门面,城市扩展,小区建设,立交桥,地铁……甚至说都不需要干多大的事业,哪怕弄到几大块地皮,以后都是数以亿计的…… 全部都是財富! “吱——” 公交车急剎车,张楷铭梦醒了。 现在的齐木市在他眼里遍地財富,到处都是商机……但,兜里没钱,所有的梦想都是臆测。 张楷铭想起內裤里的200块钱——那是学费,不能动! 理想很大,现实很骨感! “黄教授,也真有你的,10块钱买了一块电子表!” “嗨!我家那个小的今年下半年也到了上小学的年龄,要掐著时间点接送,也就图个方便!商场里要50呢,太贵了买不起。” “是!这些买卖人也不容易,为了躲避市场监管,也是拼了,好傢伙,衣服里面......” 说话的还是刚才那几个教授,他们都是挣工资的文化人,跟车厢里的大部分人一看就格格不入。大部分人看向他们时,满眼都是羡慕。 张楷铭听著他们的谈话,思绪再次回到了前齐木市的繁华——高楼大厦林立,宽阔的马路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小汽车,立交桥,上下路,红绿灯,琳琅满目的商品街...... 再次对比一下他眼睛里现在看到的景象,简直天壤之別...... “下一站西疆大学,下车的旅客请往门口移动......哎!那个带孩子的同志,请不要挤,请注意素质......”女乘务员声音充满不耐烦,但车厢里人头攒动,依旧我行我素,也没有人听从她的指挥。 张楷铭提著行李包,被拥挤的人群裹挟著不由自主地往后门方向移动,失控感席捲而来——这种感觉像极了他前世的人生轨跡。 这种自己掌控不了的状况令张楷铭很不舒服,內心里总是有一种声音时刻提醒他——打破桎梏,摆脱思想牢笼。 张楷铭很清楚自己的思维意识还在受那个前世老妈教的低调做人,遇事忍为先的思想影响,几十年的思想桎梏根深蒂固,即便是重生了想要彻底摆脱那种感觉也需要一个时间过渡。 “西疆大学!” 站在西疆大学校门口,张楷铭的心情豁然开朗。 整个校园绿树成荫,环境优美,几乎所有的校舍都充满异域风情,特別是——他一眼就看见了学校的主建筑——红楼。 红砖墙面上嵌著洋葱状的拱顶窗,铸铁栏杆弯成蔓草纹,楼顶绿漆铁皮已斑驳剥落。这栋罗斯风格的红楼,与家乡青瓦白墙的屋子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產物。 前世读大学的四年里,每天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建筑,就是这栋楼! “红楼!”有几个人站到他身边,看他看著那栋楼房出神,出声解释了一下。 是哪几位教授,今天他们已经见过两次了,还挺有缘的。张楷铭侧身对他们点头问好。 斯斯文文的黄教授笑了笑说道:“这栋楼被尊称为红楼,楼顶铺装的是铁皮,全部刷了绿漆。这栋楼始建於1940年,跟我的年龄差不多大。是不是觉得样子很奇特,这是罗斯式建筑,以前老毛子们盖的。可不要嫌弃它年龄大,建国时整个齐木只有三栋楼,咱们学校的『红楼』就是其中之一。厉害吧?咦,小伙子,你是......” “教授好!”张楷铭赶紧问好,“我是今年的新生,今天是来学校报到的。” “报到?”几个教授都愣住了。 “同学,你来早了吧,学校的通知上不是註明9月25號到10月1號吗。大二大三大四的老生开学时间都在9月5號之后呢!”黄教授诧异道。 “教授,我是晋省的,火车票不好买,我是搭乘长途运输卡车过来的。凑人家的方便,时间可不能由我自己做主,所以......” “哦,这倒也是。搭人家的车,哪能自己说了算。吴教授,提前报到,学校能安排吗?”黄教授问了一句身边的山羊鬍老学究。 “哈——”吴教授捻著鬍鬚笑了笑,“黄教授,你跟李教授就管理著学校的档案室,报到的事也是你们安排,跟季校长打个招呼按01號报名就是。这有什么难的!” “行!小伙子,走!”黄教授还是很热情的叫上张楷铭就走。 黄教授和李教授把张楷铭安排在操场边,两个人就急匆匆地去找校长了。 也快,学校这些日子轻鬆,不要说新生报到,就算是老生开学都还是几天后的事情,就张楷铭一个早到的,对於內地来的学生,校长也做了特批。 於是87届学生档案01號新生张楷铭新鲜出炉。 交了录取证书,身份证明,户籍材料等一应所需物品,拿到了学生证,张楷铭就算是正式成为大学生了。 “张楷铭同学,这是学生证,胸牌。请妥善保存,务必不要丟失,补办很麻烦的!恭喜你,新同学!” 张楷铭微笑著感谢黄教授!前世的报到流程他记得很麻烦,没想到现在却很简单,难道说这也是重生者的福利。 “张同学......”黄教授有些歉意地看著张楷铭,“学校还在放假期间,新生公寓还没有收拾出来,你可能还要自己在校外租房子住几天。没什么困难吧?” “没有!”张楷铭回道,“我正好还能在外面勤工俭学一段时间,请两位教授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黄教授和李教授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他们就喜欢这样吃苦耐劳的好孩子。 “黄教授,我发现咱们学校环境优美,景色宜人......我能在学校里转一转吗?” “转吧!”黄教授笑了笑,“西疆大学是个开放式的大学,周边的人茶余饭后还能进来玩呢。我跟门房打个招呼,你把行李放在那里,在学校玩够了,走的时候过去拿上就是。” “哎!张同学,北边边那片树林你最好......” 张楷铭已经走远,黄教授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著远去的方向喊了一句,不过张楷铭已经走远了,完全听不到。 “嗨!老黄,你管的也太多了吧,他又不是孩子,还不知道注意脚下,走走走,到我那里杀一盘去......”李教授不由分说,拉著黄教授就走。 天山区胜利路666號,西疆大学校本部,又称为红湖校区,87年西疆大学还没有扩建也只有这一个校区,占地面积不到900亩,也是目前西疆省唯一一所全国重点大学。 教授们在公交车上受人敬仰,胸前別著西疆大学胸牌的大学生令人羡慕,都是因为西疆大学特殊的地位带来的。 这一点张楷铭刚才在门卫室放行李报到的时候,已经从门卫羡慕的眼神当中感受到了。 还没有进入9月份,学校也还处在暑假期间,整个校区人烟稀少,张楷铭逛了大半个学校都没有遇上几个人。 西疆大学绿化做的很好,张楷铭刚才还在学校大门外时就感受到了,特別是学校的西区。 西疆大学的校门朝南,学校的建筑面积大多集中在东区和北区,西区是学校的操场,公园等一系列辅助面积,特別是靠近西区围墙一带,几乎大面积栽种的都是树木,空间最大的那一带已然成林。 张楷铭不懂土地面积,但这一片林子看起来也至少有几十亩。 穿过树林就是学校的西围墙,林子里杂草丛生,张楷铭本来想进去转一圈的,但看了一眼几乎半人高的杂草,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他来说,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把自己安顿好,但最要紧的还是先给家里报个平安。 · “租房子啊!我帮你打听一下!” 门卫室的保安大叔挺热情,听张楷铭说想要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还专门出去帮他打听了一圈。 保安大叔也是学校的正式工,家就在这一带,前些年外地对调回来的。 熟人好办事,他出去转了一圈,还真帮张楷铭找了一家往外租房子的。 “马路对面,学校正对门那家,看见了吧?对对对,就是门口掛著代销店牌子的那家。是个大院子,现在没人住,房东也不住这里。我带你过去看看?” 保安確实很热情,张楷铭送他的那包黑烟也正对他的脾气。 马路对面,临街的平房,一如张楷铭坐在公交车里看到的一样都是低矮的房子,全部都是一层,而且相当破旧。 张楷铭甚至觉得自己家农机站的房子看上去都比这个要好很多。 房东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身边还跟著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七八岁的样子,面容很相似,应该是一对双胞胎。 女人並没有提起他的老公,第一次见面,张楷铭也不是个多嘴的人,主人家的事情,他也不打听。 “啊!我本来是想把房子卖掉的。一时之间也不好出手,你要住也可以,有学校的证明吧。没有证明我可不敢租给你,街道方面会定期检查,学校周边又是重点区域。”女人很小心。 “有有有!”保安大叔先开口了,“他是学校的新生,户口现在就在学校,来得早了,学校还没有安排好宿舍,他其实能住20多天,算一个月租金好了。淑芬,铁子出事......我知道你们娘三个也不容易,让他先住著,收个十多块钱,你们娘几个也能撑个把月不是!” 女人——淑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手指无意识抚弄著衣角,“大锤叔,铁子他......” 保安大叔赶紧把两个孩子推到她身边打圆场。 “小伙子,胜利路这一带,特別是学校周边房租可不便宜,单间年租金240,你一个学生娃也不容易,既然只住一个月,我就收你15块钱吧。”王淑芬的脸色已经恢復如常。 也很简单,甚至连一份租房合同都没有,口头说定为好,中间人就是保安大叔! “有自来水,不过每天只送四个小时,你要用水多的话就多存点,院子里有水缸。啊,还有你別看现在天气还很暖和,九月份底一场大风可能就会下雪,那到时候还要自己想办法取暖,房间里有炉子,烧的煤你要自己购买......” 王淑芬看小伙子很阳光,而且她说多少租金就给多少,也不是那种扣扣索索的人,心下一喜,事无巨细给张楷铭都交代得很清楚。 第42章 打零工 她看铺子他进货,两个孩子绕膝前! 以前的日子真美好,没想到现在竟然要靠租一间房子才能维持生活…… 王淑芬喟嘆一声! 王淑芬家的这个院子地理位置很好,就在西疆大学的正对门,仅一路之隔。西疆大学学校大门左右两边都属於学校的围栏式院墙,一间门面都没有,同方向距离最近的都在1500米之外…… 要说门面房,还就是一路之隔的马路对面有几家,正对门往东是一大片空地,第一家门面就是王淑芬家的房子。 很符合黄金地段的说法,也就是说她们家的房子就是整条街最好的地段! 她跟老公姜铁山是在下乡的地方结的婚,都属於回城青年,虽然没有工作,但姜家好在也还是老齐木,早些年还置办了三座院子。姜铁山兄弟两个,有个哥哥在兵工厂工作,入赘川省,已经不回来了,等於说齐木市的三座院子,都是姜铁山一个人的。 回城以后两口子在父母的帮助下,就在路边的那座院子开了个代销店。 房子隔马路紧邻西疆大学,位置很好,两口子又是本地人,政策对回城青年又很照顾,虽然不能办理营业执照,但生意总算是做了起来。 西疆大学上万人的学校,养一家小店一点问题都没有,小日子越过越红火。 但姜铁山偏偏就染上了赌博的恶习,硬生生地输了个倾家荡產。別说维持生意,每天的流水,甚至王淑芬藏起来准备给孩子上学的钱,都被他输光了,最后甚至借了不少高利贷...... 王家把自己姑娘接回家坚决要离婚,姜铁山痛定思痛做出保证悔改,甚至在王家大门口,拿著菜刀砍掉自己的左手小拇指以示决心。 对於这种对自己都敢下手的狠人,老丈人家是被嚇坏了,把自己姑娘亲手送出门,这件事才算了结。 两口子也盘算著西疆大学快开学了,再想办法借点钱把代销店重新开起来。 但好景不长,隨著乔三团伙的覆灭,原来在乔三的赌场参与赌博的人,都被牵连了出来。 姜铁山也进去了! 王淑芬找了人,对方说只要认罚他就能把人捞出来。不过开价1500! 老天爷,国营企业的正式工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1500块钱,他们家和和美美的时候都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就算没有也都被老公输掉了,一时之间到哪里去找这么多钱。 中间人出主意让她把房子卖掉,这几年下乡回城的人特別多,內地来齐木在商场做生意的人也不少,再加上她们家的房子地段好,完全能卖个好价钱。 中间人还很热心地给她找了个好买主! 走正常渠道,她家这个院子最高能卖1500,但中间人通过黑市给她找的买主,要了个很高的价格——3000。 黑市抽水多少不关卖家的事,王淑芬干得3000,这个价格令王淑芬很满意。捞自己男人的钱也有了,剩下的孩子读书,家里的生活…… 没想到,签合同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而且对方更麻烦,她们娘几个根本惹不起...... 王淑芬也没了办法,现在她们娘几个生活都是问题,要不是公公婆婆照料著,甚至连吃饭都成问题。 张楷铭给的这15块钱的租金,刚好能让她们娘仨撑上个把月。 王淑芬看著收拾后院偏房的张楷铭长长地嘆了口气。 保安大叔名叫王大锤,跟王淑芬的爸爸是没出五服的本家,把张楷铭介绍过来租房子,也算是照拂一下这个本家侄女。 王大锤人也不错,正好到了他换班的时间,还帮著张楷铭忙里忙外收拾了一个多小时。 “唉,淑芬这丫头命苦啊......老薑家原先多好的家底,三座院子呢!姜铁山那混球,硬是......”王大锤一边忙活,一边还在为自家侄女抱不平。 “大功告成,搞定!”张楷铭打了一盆水招呼著王大锤洗把脸。 至於铺盖,王淑芬家的小店原来就卖这些,一事不烦二主,张楷铭把需要的东西,只要王淑芬家的小店里还有库存的,能买的都买了。 默默翻找著库存,王淑芬动作有些迟缓! 当张楷铭递过那20多块钱时,她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飞快地接过,低声对王大锤道谢:“叔,谢了!这些钱够我们娘仨用一阵子了。” 这钱,確实解的是她眼下的燃眉之急。 一番整治下来,张楷铭也感到了手头的紧巴。 张妈临走时给他的零花钱全部花完,裤衩子里缝著的钱也动了! 浑身上下总共只有200块钱,真不经花! 这还不算,他还要带著王大锤出去吃个饭,老王帮了他这么一个大忙,还忙里忙外的帮他收拾出来,张楷铭必须要有所表示。 主食还是拉条子,鱼香肉丝,再来一个葱爆肥肠,都是依著王大锤的口味来点的菜,主隨客便,张楷铭吃饭不忌口。 这是个汉餐店! 张楷铭一路看了一下,汉餐店不多。 “齐木是个民族聚集区,少数民族人口多得很,餐饮文化也以牛羊肉为主,这也是为什么初来西疆的人,总感觉这边消费水平比內地还高的原因之一。” 王大锤年轻时工作的地方在秦省,是前些年对调回来的,能跟一个秦省人工作相互对调,他当初著实花了不少心思。 “拉条子是西疆的灵魂,也只有天山雪水浇灌的小麦磨成粉才有这个劲道,做出来才能吃出这个味。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西疆人,不管到了哪里,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味!” 没想到老王还是个感性的人,张楷铭笑著敬了王大锤一杯酒。 60度伊犁大曲,1.10元,比起15块钱一瓶的汾酒確实不贵,但餐馆没有,国营商店才有的卖,购买时需要出示本地户口,外加一张白酒票。 “给她1.8元,走人。” 王大锤眼皮都没抬,理也不理营业员的叫嚷,狠狠一巴掌拍在柜檯上...... 然后,直接提著酒瓶子就走了,只留给营业员一个后背。 张楷铭看见营业员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敢阻拦。 满上酒,张楷铭笑了,“王叔,白酒票是消费补贴,你不给票,人家也很难做的!” “屁!白酒票是上面给的补贴,能到咱们这些人手里?有本事的早就截胡了。想喝酒只有散装的!娘的,自己带容器不说,想弄一斤酒,不排三个小时的队想都別想,是便宜两毛钱,太费劲了!” “散装酒不是大量卖吗?”张楷铭有些不解地问王大锤。 “按理说,散装酒面对大眾,是应该大量卖的,那些个混社会的早特么把一大半截流了。普通人为了喝点酒就只有提著塑料壶排队,一次一斤。我不整那玩意,一斤白酒正常价1.8,白酒票补贴0.7元。咱也不亏他,1.8元就喝正品酒。老弟,我告诉你散装酒……特么一大半都掺水……说实话,掺水的还是有良心的,要是买到假的,中毒的都有……” “呵呵呵——”张楷铭笑了,“王叔,我发现你也是个妙人!” “老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神鬼怕的是恶人,特么老实人就连老实人都欺负!”王大锤啐了一口,“就像刚才,那女的板著脸说没酒票不卖,老实人就算有再重要的事,都买不走这瓶酒,我就一拍桌子瞪个眼睛,拿著就走,她能怎么滴……” 王大锤端起酒杯笑道,“就算是帽子来了也找不出咱的毛病。正价一块八咱给一块八,又没少给!咱是恶人,但不走歪路。懂了吧!” 说完,王大锤喜滋滋地嗞了一口酒。 “咱是恶人,但不走歪路!” 听了王大锤的话,张楷铭顿时眼睛一亮! “王叔,我还想著这个月勤工俭学锻炼一下自己呢,出来转了一圈才知道,招人的地方是真的少!”张楷铭站起身给王大锤满上。 “那肯定,齐木市活最多的地方都在红山商场那一带。红山商场知道吧?西疆省最大的商品中转站!”王大锤嘬了口酒。 “有多大?”张楷铭脸上表露出很强的兴趣。 “多大?全省的东西都得从那过!食品、服装、五金......每年进出这个数!”王大锤伸出根手指,压低声音,“一个亿都不止!嚇人不?” 张楷铭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一个亿?那不得很多人人围著商场打转?” 张楷铭的震惊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亿这个概念在80年代確实很震撼! “可不是嘛!”王大锤更来劲了,“市中心!跟老毛子那边做买卖也靠它!不过啊...”他话锋一转,脸色沉了沉,“老弟,听叔一句,那地方你去不得。活儿都是扛大包,苦!最主要是水太深,东乔、西买、南孙、北高,几股子势力扎堆抢食儿。乔三倒了,剩下那三家正摩拳擦掌要重新分地盘呢,乱得很!都是社会势力占据,好人施展不开。” “王叔,我听你的!那些社会人咱不沾染,叔,我敬你一个。学校周边......或者,学校里边也行,我不说挣多挣少,就当锻炼身体了。” “学校......好像也没什么活!就是一些打扫公寓呀,浇树呀,粉刷......这些活一般都是大二大三开学以后,组织学生乾的,放著现成的学生不用,难道学校还会僱人不成......”王大锤歪著脑袋剔牙。 “浇树也行。”张楷铭笑道,“我今天在学校里转悠,还听见几个教授说有几棵树都快旱死了。报酬不报酬的都无所谓,只要管饭就行,不用自己掏钱吃饭,也是赚的不是。王叔,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张楷铭很现实,没有大公无私,但省了饭钱就是赚却说的很实际。 王大锤点点头,他也理解学生的难处,家里都不富裕,有的甚至连学费都是借的,能来上学,还亏得学校补助饭钱,要不然......再加上,齐木市这边的消费也確实够劲,一般从內地来的,还真受不了,每年都有被西疆大学录取,最终因为消费高,以及路途遥远而放弃的內地学生。 据王大锤了解到的,这种情况还不少! “那行!我明天上班以后找学校的后勤部刘主任提一嘴,帮你说说好话,挣钱可能不成,管饭......”王大锤摸著下巴思索起来。 · 张楷铭心里有事情,租住的小院都没有心情打量,好的的一点是,小院还有个旱厕。属实没想到,就这个臭烘烘的旱厕,竟然都是让王大锤羡慕的好场所。 原来王大锤他们住的社区那一片都是排房,连个旱厕都没有。整个社区的人上厕所都靠著外面de公厕,每天早上倒尿盆子都要排队。 我去,张楷铭差点爆了粗口! 端著尿盆子排队,想想哪个场景,那滋味那酸爽…… 从安西到齐木,一路上连续顛簸了十多天,张楷铭也是心神俱疲,儘管他心里很烦躁,但还是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 “小张......” 张楷铭是被一阵敲墙声叫醒的。 “哦,是王叔吗,听到了!” 一听是王大锤的声音,张楷铭猛地一个激灵,腾身而起。 打开门,让王大锤进来喝水的功夫,张楷铭赶紧就著自来水管刷牙洗脸。 “你小子真能睡,都十二点了!嘿,年轻真好!”王大锤笑道。 “十二点了!”张楷铭看了一下天上的太阳不由得哑然失笑。 西疆这边跟內地有两个小时的时差,他前世在这边生活了三十几年肯定清楚,只不过这些日子习惯了內地的时间起居,一下子没转过脑门。 “从內地刚过来的一下子都不適应,內地早8点就要上班,这边8点天还没亮呢,9点多吃过早饭,10点才上班。”王大锤笑了。 “我刚才找学校后勤部的刘主任说了一下,老刘人不错,答应了。不过只能管两餐,午饭,晚饭。早饭你要自己解决。从你这边出去往西走不到三十米就有卖早点的,包子油条,两三毛钱就能填饱肚子。还有本地的特色,饢,知道吧,也不错,五分钱一个,两三个你个大小伙子也吃饱了!” “哎!王叔我知道了!谢了!”张楷铭赶紧道谢。 “就是浇树,这活干过吧,树根边刨个坑,每棵树一桶水。”王大锤言传身教。 “王叔,这活我干过,我家就是农村的,院子里房前屋后都是大树,那些活计就是我乾的。” “好!我先走了,你先吃早饭,等一下到门卫室找我,架子车,水桶,铁锹,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王大锤说完转身就要走。 “王叔,等一下!”张楷铭快步走进他住的那间屋子,从被子底下掏出两包工农烟,送给王大锤,“王叔,我搭人家的车,人家又不收钱,这是我在路上买的给人家提神的,还剩了几包,我又不抽菸,您拿著......” “哎!小张,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叔帮你是应该的,还能要你的东西......下不为例啊,记住了!”王大锤嘴里说著张楷铭,却还是笑眯眯地把两包烟塞进了口袋。 张楷铭锁好门,眼角余光瞥见王淑芬站在马路边抬头仰望自家代销店的牌匾,还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张楷铭脚步顿了一下,隨即急切地飞奔向不远处的早餐店。 花三毛钱买了几个包子外加一碗小米粥狼吞虎咽,他甚至都没有品出包子是什么馅的,就已经干完了。 前世记忆里那件事不印证一下,他食之无味。 学校门口,保安室后面,王大锤已经把浇树需要的工具都给他准备好了。 六个铁水桶,一把带把手的可携式行军锹,一个水桶架子…… 就是一根很长的木头,下面用钉子钉几根短木头,做成的木头架子,放在平车轮轴上,一边掛上三个水桶,就是一个简易的运水车。 这个东西张楷铭熟悉,家乡那边也是这样的,农民家里的茅厕满了,也是用这种架子掛著脏桶,推著运送到地里做农家肥的。 粪桶,水桶! 掛什么都无所谓,架子充其量也就是个运输工具而已。 “哎,小张,”王大锤又喊住他,“自来水龙头在学校厨房那边,学校跟外边居民区不一样,居民区每天定时供水4个小时,学校是24小时供水,不用抢时间。呃......西区树林那边,你要注意点,里面『地雷』可不少!” “地雷?” 看张楷铭的眼神很疑惑,王大锤齜牙一笑:“就是人拉的『炸弹』!踩上一脚能噁心一天!” “人拉的?”张楷铭不由得哑然失笑,“王叔,你是说大便?” “你浇水浇到那边就知道了,注意点!”王大锤笑著挥挥手,让他去忙。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都是张楷铭推著水车来回跑的身影! 第43章 意外之財 浇树这活也不轻鬆,西疆大学占地不到900亩,除了建筑面积和操场,剩余面积几乎全部都搞了绿化,张楷铭目测绿化面积几乎跟建筑面积旗鼓相当。 树木株数学校也没有明確数据,张楷铭足足干了三天才算把学校东区,南区和北区,教学,行政,实验等楼层周边以及围墙边的树木浇完。 每株树一桶水,他推著架子一次六桶水,往返跑就是一个大工程。最麻烦的是,有不少树都没有往年浇树留下的水坑,他还要重新挖一个水坑,要不然根本就没办法浇水。 完完全全的体力活,不过学校的伙食是真好,肉食也是以牛羊肉为主,知道他出力大,打饭的师傅也很照顾,每次他过来打饭都是满满一盘子肉。 这得益於张楷铭嘴甜,腿脚也勤快,每天过来开始干活前,先给厨房把两个大水缸倒满水,对於这样有眼力见的小伙子,谁又能不喜欢呢? 坐在大树下,张楷铭看著北区这一片茂密的树林出神,他的思绪又飘回了前世…… 前世他来学校报到时,已经是9月底,他记得很清楚,报到那一天也是报名截止的那天——10月1日。 刚来的时候觉得学校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他记得自己报到以后最先一周都是吃过饭就会在学校里各处走走看看。 在学校里瞎转悠的时候他也听说了一件事,有个叫乔三的社会他人士越狱的时候被当场击毙…… 说起这个又扯到了前一段时间…… 一个月之前,也就是8月份底,齐木市的社会老大乔三被抓。这件事之所以会在学校传播,是因为乔三就是在西疆大学的围墙外面被抓的。 某个社会老大为了躲避抓捕竟然扮作一个算命先生在牛羊市场摆摊,结果还被人认出来举报,当场被擒。 这傢伙的脑子不会是秀逗了吧! 学校和社会是两个不一样的生活空间,学生们听说这件事以后,也就当作一个笑料。 再后来,这个乔三伙同其他人越狱,被当场击毙,这在当时也是个大新闻。齐木市东区作恶多端的乔三被击毙,社会上几乎人人拍手称快。 本来也不关学生们的事,也是个新闻笑料,传了几天新鲜劲一过去,这件事就没人提了。 但怪就怪在…… 二十年后,网络上的一个小道消息再次引爆了齐木市的话题。 西疆大学扩建,施工现场却挖出一大袋子钞票! 时间久远,袋子已经腐烂,一袋子钞票也全部腐烂,现场见过的人声称这一包至少上…… 有心人就把二十年前乔三在大学围墙外面被抓的事跟这一包腐烂的钞票联繫到了一起…… 网络上帖子四起,一个个都像身临其境一样解析当时事件的经过。 乔三根本不是在西疆大学围墙外面的牛羊市场躲避抓捕,而是在那里守护自己的財富,这是一种说法。 另外一种说法是,全市大围捕,但东躲西藏的乔三已经找到了逃出去的路子,当时在那个地方就是想著等到天黑以后拿著钱出逃的…… 眾说纷紜! 事关大宗財富,这个话题瞬间又把已经死亡二十年的乔三推上热搜…… 网络盛行的时代,估计早就死亡的当事人乔三都不清楚,自己竟然还能在死去二十多年后成为网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个事情当年炒得沸沸扬扬,西疆大学毕业的学生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捶胸顿足者有之,悔不当初者亦有之…… 谁能想到,当年他们竟然跟上百万的財富比邻而居,甚至,发现財富的地方赫然就是当初好多恋人花前月下的学校小树林…… 这件事情当时很火,连一向不太关注网络的张楷铭都心痒难耐,瀏览了好几天帖子。 当然,这也是他前妻调侃他窝囊的一个引子…… “你个怂货,当年要是有那个运气,多钻几次林子……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张楷铭无端受了一顿奚落,对这件事的记忆也就深刻得多…… 网上说是在学校扩建当中发现的,南区是大门,东区北区建筑物很多,扩建应该是西区,而且西区是一大片树林…… 真有……也只有学校西区这一大片树林最有可能。 这也是张楷铭想方设法要在学校里谋个浇树的差事的原因。 浇树是掩护,他的目的不能言明…… 这两天他也把学校周边的地形都熟悉了,学校西区围墙外面有一片开阔地,原来是一片河滩,过河才有居民区。 这一片河滩是学校跟小河之间的缓衝地带,並没有建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块地方竟然自发地成为一个小型的牛羊市场。 这个牛羊市场並不是市政规划的,张楷铭看过公交站牌,学校的下一站就是齐木市牛羊市场。那是个大市场,省城周边,甚至外地的大贩子交易都要在齐木市牛羊交易大市场完成交易。 他也问过王大锤,王大锤说齐木市很大,学校周边的少数民族人口也多,又离不开牛羊肉,就算是坐公交车到市场那边买羊也不方便。一些个人养殖户,就图方便跟买家在这个地方交易,隨著交易的人越来越多,时间长了一个自发的牛羊交易小市场也就形成了。 张楷铭也到围墙外面的市场转过一圈,牛羊粪满地,苍蝇到处飞,哦呦,要不是这一大片树林遮挡,学校这边就好受了。 小市场人来人往白天很热闹,但这一片並不在规划的市场范围之內,甚至连个公厕都没有,最近的公共厕所都在几里地之外,於是...... 学校西区这一片遮天蔽日的小树林就成了人们方便的地方。 地雷炸弹几乎遍地都是,弄得学校里的人都不敢进入小树林玩耍。 张楷铭现在休息的位置,透过密密麻麻的林间间隙,隱隱约约的正好能看见围墙边的大豁口,小解的人跨进豁口就解裤腰带,弯著腰往林子深处钻的……不用考虑,那绝对就是去製造“地雷”了。 乔三,也就是乔银槐,就是在围墙外边被抓的。 从行为学上来说,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一般人都不会让离开自己的视线,要不就是藏到很隱秘的地方。就像身上带著重要的东西,一般人都会经常不自觉地用手摸一下一样的感觉。 这叫宝贝心理效应。 事实上,也正如几十年后网络破案高手键盘侠们所猜测的,乔三確实已经暗中联繫好了出逃路线。白天这个小市场人太多,他不敢行动,坐在外面等天黑的时候,没想到被人认了出来。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张楷铭倒是很看得开,一直都在有条不紊地一棵树一棵树地挖坑浇水,甚至就连小树林里天长日久眾多人製造的“地雷”他也铲起来埋到树根部位,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肥料,对树木非常友好。 太阳东升西落,又是一天开始了。 这已经是张楷铭干浇树工作以来的第五天,这一大片树林的浇水工作也完成了一大片。 树林里树木纵横交错,运水的架子车进不来,只能停放在树林外边,剩下的他还要一桶一桶地把水提进去。 本来又是一趟重复的操作,但…… 脚下忽然一软,他还提著满满一桶水,手忙脚乱地好不容易抓住身旁的树干,才稳住身形。 这几天所到之处地面虽然鬆软,但也没有这么软的厉害,难道—— 张楷铭顿时心头一紧…… 两株树底下的空间有一片杂草蔫了,確切地说是根死了,胡乱地散落在那里的! 这一片地面的杂草几乎跟旁边一样,但草根只要动了青草一两天就会死亡,出身农村的张楷铭明白这个道理。 这一片树林很茂密,但林间的杂草更不遑多让,即便是经常有人进来大小便,但也只能把杂草踩倒,即便是张楷铭清理粪便,也要连地上的杂草一起铲。 而这一块地方,很显然离著围墙的豁口距离不近,从乾净的地面上也能看出来,临时方便的人,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张楷铭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四周都没有人,於是小心翼翼地蹲了下去,用手扒拉了一下地上死去的杂草。拨开杂草的瞬间,地面上能看到一个长方形的痕跡,而且人为翻动的跡象很明显。 儘管对方处理的得很仔细,把这个位置跟別处打理得一样平坦,但动过的地方土的顏色跟別处截然不同,而且,不管怎么处理,这个地方的土也是虚的,不可能跟別处一样是硬质地面。 张楷铭並没有贸然开挖,他从旁边捡起一根干树枝,从上面扎了进去。 很浅,甚至不到一尺深,他就能感觉到树枝接触到了某种东西,扎不透,在上面还能滑动。 心跳加速,口乾舌燥的感觉越来越剧烈…… 张楷铭扔掉树枝大口喘气,直到扶住树干的那一刻,他才勉强压住那颗躁动的心。 太阳还在头顶,不能挖出来! 他强忍著自己转过头甚至连地面都不去看,然后拿著铁锹把这块地方处理得跟他浇过水的所有地方都一样。接著不动声色的继续浇树,一如他这几天来的正常操作。 今天这个下午竟然如此的漫长,以至於张楷铭甚至觉得太阳是不是停在头顶一动不动。 心情焦灼中,太阳终於落山。 张楷铭在学校食堂吃过晚饭,扛著著铁锹出了校门。他一直浇树,为了方便存放,架子、水桶等工具一直都在厨房那边院子里放著。 “小张!”王大锤掀起门帘走出了门卫室,他老远就看见张楷铭走了过来,手里还提著铁锹,忍不住想问一下。 “王叔,今天晚上你值班?”张楷铭笑著问道。 “啊!今天轮到我了。咋还把铁锹提上了?扔到厨房那边就成,丟不了。” “不是!这不是天快凉了吗,我怕到时候水管冻住,就想著往下挖一点,给做个防冻措施!” 张楷铭早就想好了说辞。 “也是!这边冬天贼冷,我们院里的水管年年冻,到了冬天每天都要点一把火,要不然连水都吃不上!我也要跟院里的人商量一下,给水管弄个保温措施了!”王大锤点了点头。 “走了!王叔!” 张楷铭提著铁锹走出校门,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著他,但他还是很小心地按照自己正常的生活习惯走。 在出租屋里,他把自来水管周围挖出了一个大坑,至於保温材料,还要重新想办法,他现在所做的就是在消磨时间,他想等到市场那边没人了,路上的行人也稀少了再开始行动。 为了消除心头的焦灼,他只能靠体力劳动来让自己静下心来。 · 安然自若地顺著学校围墙走,小市场那边竟然还有人在谈生意,不过这边平时也是过路地方,也没人注意他。 他快走到围墙边的时候,对方也完成了交易走人了。 张楷铭慢了几秒,看著他们各自走远,快速从学校的围墙豁口跳了进去。 树林里光线很暗,但张楷铭连续几天都在这里转悠,即便是摸黑也能找到地方。 白天的时候,为了晚上好找,他做了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记號,而且张楷铭把树林的地面打理得很乾净,近些年积存的粪便几乎全部都被他埋到大树根部,乾乾净净的,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不需要担心脚底下脏。 藉助著树叶缝隙之间透进来的光芒,张楷铭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地方,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个地方的,两棵树树干跟別的树不一样,这两棵树都有点外倒,看起来有点外八字。 白天的时候,他內心太紧张,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点,没想到,晚上竟然一眼就看出不同。 张楷铭甚至以为乔三选这个地方,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两棵树的奇特…… 挖开上面的的覆土,下面是一个很大的帆布包。 拉开拉链,影影绰绰的月光底下,能看见…… 张楷铭压下心里的狂跳,扛起帆布包消失在小树林的尽头...... · 出租屋里,张楷铭把被子钉到窗户上,把床单钉到门上,从外面甚至看不到一丝光亮。 但张楷铭还是傻眼了! 这確实有点太多了,更令他意外的是,这笔財富中绝大部分都是外幣…… 不对! 张楷铭顿时大吃一惊! 前世活了大半辈子,即便活到花甲之年,他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美钞。 现在,数字已经不重要…… · “呼……” 大口喘著粗气,张楷铭猛然惊醒。全身上下已经湿透,张楷铭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这间出租屋,掀开窗帘一角,外面还是繁星满天,张楷铭虚脱一样又重重地倒在床上。 是一场噩梦,但梦境又是如此地真实,梦里有许多人追他,他扛著背包跑啊跑啊...... 黑暗中无数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无论逃到哪里,那袋子財富都像烧红的烙铁,灼烧著他的后背...... 绝望,再一次包围了他! 那个噩梦也许就是自己將来的来的下场! 第44章 原罪 乔三的財富来自哪里? 他是怎么拥有这么多財富的? 要知道现在还是80年代,黑市兑换国幣跟美钞的比率也在5:1…… 前世网络上炒得沸沸扬扬的,但没有一个帖子提到过这一大笔全部腐烂的钱竟然是美钞。 国幣是有一少部分,但这20万也不是他现在的学生身份敢拿出来招摇的。 重生一世,张楷铭顶著几十岁的老灵魂,对这些问题想的很透彻。 他连夜在墙角挖了个大坑,用院子里的石灰和炉灶里的炉灰做了防潮,然后从院子里找了一大块塑料布把帆布包严严实实地包好掩埋。 然后再把地面上铺的青砖復原,做到严丝合缝,精细到就算是专家来了都看不出地面有过动过的痕跡。 为了短时间內不挖开这个地方,张楷铭还拿出十扎国幣。这10000块钱是他的备用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万块钱就是这四年大学时光,他所有的开销……包括租房子,衣食住行,甚至回晋省往返等等所有的开销。 应该说完全用不上,但万一要用到呢…… 他也想过一点点的拿到银行存起来,但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把这笔钱封存起来! 美钞这个东西,张楷铭甚至怀疑现在的即便是齐木市这样的省会城市,一般的银行网点都不可能有。 別说太多,即便是他现在拿著一张美钞到银行去兑换,他估计自己都要完蛋。 他家就是农村的,既不是华侨,更没有国外的亲戚,美钞的来路根本说不清楚。 弄不好一张美钞,就能让他吃上几年窝头。 这也是张楷铭思虑再三,选择把这笔钱长久封存的原因,在自己没有能力洗白这一笔美钞之前,一张都不能动。 凡事三思而行,年轻时他的脾气確实火爆,但现在他的躯体里装的是一个几十岁的灵魂,经过前世几十年的蹉跎,以及奉行忍让哲学,他火爆的性子已经磨灭了不少。 但年轻气盛是他现在这个年纪的本能! 做完了这一切窗外还是黑的,没有手錶,张楷铭也不知道时间,他洗了把手又躺了下去。 一块电子表才十几块钱,看来有时间应该买一块了,张楷铭眉梢舒展著不一会又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他睡得很香甜! ·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嘰嘰喳喳的麻雀声中,张楷铭睁开了眼睛! 还是平常的一天,但张楷铭总觉得跟往常不一样,树上麻雀的叫声听起来就像在唱歌,每天都去的早餐店,包子竟然好吃到爆…… 他一下子吃了六个大包子,还干了一大碗小米粥,又来了两根油条。 “嚯!小伙子,你可真能吃,一顿饭竟然吃了五毛钱。年轻真好!” 张楷铭回身一看,说话的是个眼睛深邃,鼻樑高挺的老人,头上戴著白毡帽,下巴的鬍鬚留著標准的山羊须,一看就是畏兀儿族人。 “五毛钱!有吗?”张楷铭看著捏包子的老板娘。 老板娘笑道:“一个包子五分钱,你吃了六个,就是三毛,一大碗粥一毛,两根油条又是一毛,可不刚好就是五毛!你別看巴依大爷80岁了,可是会算帐呢!” “嘿嘿嘿......”张楷铭摸著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两天累坏了,给学校里浇树,已经干了六天了,简直能把人累瘫!” “怪不得!”老板娘笑道,“前天我就听大门口的王大锤说有个小伙子给学校浇树,可能干了。原来就是你呀!再来两个包子,算我送的,西疆大学的高材生我们都优惠!” “够了,够了!”张楷铭连连摆手,“再吃肚子就爆了!” “哈哈哈......” 餐馆里响起一片笑声。 张楷铭今天干劲十足,他想著加把劲今天干完,然后在齐木市好好转转,省会城市比起自家的小县城要好得多,前世刚来的四年囊中羞涩,他很少到学校外面閒逛! 但现在嘛,他很有心情…… 新的一天,还是重复的工作,但跟前几天的感觉似乎完全不一样,今天脚底就像踩著棉花一样,走起路来轻飘飘的,浑身使不完的劲。 原来预计今天就算是干完,也要加个班,没想到天傍黑刚好完工。 张楷铭到了厨房,晚饭都还没开,他又给厨房里把几个水缸倒满水,顺手收拾了一下餐厅。 “小张!行啦。你小子就是勤快,要不然我跟校长说一声,就把你要到厨房得了。你在,我们真省心!”厨师长笑著招呼张楷铭坐下歇一会。 “行啊!”张楷铭笑道,“厨房里吃喝不愁,只要能保证我到时候正常毕业,我还真就不走了。” “哈——” 厨房里其他人都笑了。 “老李,先给他打饭,吃了赶紧打发他走!”厨师长招呼打饭的老李一声,“这小子是体育生,贼能吃,咱们厨房可养不起这样的大肚子。多给他来点羊肉,年轻人需要火力,羊肉最来劲!” “厨师长,我还没结婚呢!” “找个小巷子败火去……”厨师长调侃道。 “噗呲——” 这下子所有人都憋不住了。 张楷铭能干又隨性,跟厨房的人很合得来!关键是嘴甜手勤,这样的小伙子到哪里都受人待见。 “王叔!” 张楷铭把所有的工具都放到保安房背后,这些工具是王大锤从库房里领出来的,还必须由他还回去。 “干完啦?”王大锤笑眯眯的走过来检查了一下。 “你小子行,这么多树六天就全部浇完。后勤部的刘主任都在夸你,去年学校安排了十个人,几个傢伙愣是半个月才干完。也行,干完了就好好歇几天。后天开始,大二,大三,大四就陆续开学,可能需要好几天,你们今年的新生报到到月底了,报到期限又长。你小子有的是时间休息,好好歇著吧!” “哎!”张楷铭答应一声,“王叔,我还正想抽时间在齐木市好好转转呢!对了,王叔,我在淑芬姐家的房子里住的还挺舒服,想要长租,你找时间跟淑芬姐说一声!” 王大锤顿时愣住了! 这小子前几天还说要省钱呢,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也是,家里人供著,崽花爷钱不心疼。 “知道了,我明天找淑芬说一声。赶紧去吃晚饭!”王大锤挥挥手。 张楷铭笑道:“我吃过了!” “啊!”王大锤大跌眼镜,“厨房里那几个胖子坚持原则得很,早一分钟都不放餐,怎么到你这里……他们就丧失原则啦!” · 躺在床上,张楷铭辗转反侧! 蒙头,仰躺,最喜欢的右侧睡……张楷铭试了好多次,但就是睡不著。 西疆的气候,夏天过去就是冬天,秋天只是眨个眼,现在这个时间也就属於夏末,但昼夜温差大,晚上並不热。 但张楷铭就是浑身发烫,夸张一点的说法,他甚至能听见血管在自己体內流动的声音。 老话说,都是钱烧的! 张楷铭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花花绿绿,昨天晚上铺在床上的那一扎扎钞票让他心痒难耐。 美元兑换国幣是怎么个比例来著?刚有点困意,一个念头又让他精神饱满。 他爷爷总爱说一句话,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財不富。 果然是真的,这笔意外之財竟然多到他前世努力了一辈子都不曾达到的地步,如果前世他有这么多钱,哪里还能让前妻儿子嫌弃,以至於后来找个半老徐娘黄秀娟搭伙过日子,有这么多財富,劳资早特么找个年轻的去了。 二十多岁的姑娘她不香吗?劳资为什么要找黄秀娟那个老徐娘。 还广场舞一枝花……公交车吧? 脑子里三国四国,前世今生的一刻都閒不下来。 张楷铭知道,自己太兴奋了! 既然心情实在没办法平復,他索性不闭眼折磨自己了。 那就想想以后的规划吧! 他脾气爆,不管是前世今生,都是如此,这很可能跟他从小练习截拳道有关係,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对著沙袋拳打脚踢,让他体內的暴力因子滋生的很强烈。 如果不是每天早上一大桶凉水当头浇下,压制他体內的暴戾,大学之前打架的次数会更多。 张楷铭也很感谢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这时候好勇斗狠就是年轻人发泄精力的一个途径,打输了,就算是被揍的鼻青脸肿,也输人不输阵,心里想的只是下一次继续找回场子。 到了后世,碰一下试试,一个小指头按一下有时候都不是几千上万能解决问题的事情。 但前世张楷铭硬是把自己暴烈的性格稳了一辈子,老妈的嘱咐只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张楷铭喜欢看书。 他经常把自己泡在图书馆,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通过读书陶冶情操,那颗一点火星子就爆炸的性子也慢慢平復。 他脑海里浮现出以前看过的一本书…… 书里说什么是原罪? 原罪说的是大多数大人物发家的第一桶金,这第一桶金,不敢说百分之百,但绝大多数的来源都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得来的。 这是书里大概的意思,时间久远,他也只能记得个大概! 为什么普通人穷其一生都抓不住捞取第一桶金的机会,因为普通人走的都是正途,他们一辈子都不敢跨出那条正常的轨道,哪里来的攫取財富的机会。 那么自己现在手里的这笔钱就算是第一桶金了,也就是书里所说的原罪。 他记得书本里还描述过,或者说举过一些例子。不要看现在的大公司大企业把自己包装的多么好,多么高尚,但大多数企业起家的时候第一桶金的来路都不是从正当途径得来的,只不过他们运用手段把自己的原罪洗白了而已。 什么是洗白? 张楷铭搞不懂,他记得书本里描述过,如果財富来的路数不正,有能力的人都会通过一些手段把钱洗乾净,让它完完全全的变成自己的正常收入。 怎么洗! 张楷铭现在满脑子考虑的就是这件事! 这么一大笔钱,不可能永远藏著不用吧,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没有呢。 但张楷铭前世就是个体育教师,一辈子都没有跟生意打过交道,前些日子帮著家里安排农机站,化肥,卡车等生意,他只是基於前世的记忆,截胡了別人的成功路径而已。 而且,那些事情本来就適合他老爸张援朝经营。 做生意的三大主观要素,天时地利人和。先说天时,私有经济萌芽,镇里寻求资產解决方案,自己重生者的超前眼光,这都赋予了老爸张援朝天时。 至於地利,农机站现在的位置,处在曲村镇的中心地段,靠著县道,国道,距离全镇,甚至往东山的两个县都相当便利。而且东部山区两个县,包括曲村镇,都离著化肥厂很远,这个“利”字,一语双关。 最后再说人和,曲村镇的老主任辛北龙罩著,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牌子掛著,老爸张援朝还是名副其实的农业工作人员,再加上他二十多年的农机站副站长,跟曲村镇各村的村长简直熟的不能再熟…… 天时地利人和,老爸张援朝全占了,他这个安排也正好水到渠成。 但现在呢,他自己远赴西域…… 重生者的先知,一笔意料之外的財富,齐木市亟待发展的各行各业,这就姑且算作天时吧。 但地利呢? 前世虽然也曾经在齐木市生活了三十多年,但他就是个大学里从事体育教学的教师,社交圈子很小。而且,这一世自己也只能是从头开始,地利…… 至於人和,跟地利一样,其实两者相辅相成…… 除了自己所谓的天时,其余两者,他没有一点头绪。 洗白,洗乾净。 说起来简单,但具体该怎么开始呢? 通过財富壮大自己,这也是张楷铭重生这一世的想法,他可不认为自己能通过读完大学就出人头地。 他只是个体育生,而且重生的时间点也正好是高考过后,大学录取通知书已经到手的节点,真要是重生到高考前,早就已经把前世的高中知识丟的满地都是的他,能不能考上大学都还是个未知数。 因此他给自己的人生规划很简单,读大学,毕业以后选择適合自己的路。读大学是给老爸老妈的期望,不给这一生留下遗憾才是对自己重生一世的交代。 既然这样,那就先从洗白这笔財富开始吧! 怎么洗? 想办法是明天的事,现在,睡觉! 终於不再迷茫的张楷铭心情也终於回归平静,和著轻微的鼾声,他进入了深度睡眠。 · “啥,热闹的地方?当然是红山商场,我不是跟你讲过吗,那可是年营业额超过一个多亿的地方。你想买什么,国营商场东西贵得很,大部分东西都要票据,没有票据,有钱都买不到。”王大锤惊异地看了张楷铭一眼,这小子还说要勤工俭学呢,这怎么突然之间又想买东西了。 “也不是。”张楷铭笑了笑,“王叔,我是说,有没有私人做生意的地方?” “哎呦,那就不好说了,城市监察查得很严,私人小生意被撵的满城跑,基本没有固定点。二道桥吧,你到二道桥去看看,那地方热闹,人流量大的很。” 张楷铭挥挥手走了。 西疆大学距离二道桥不远,直线距离2.4公里,104路公交车就能到达,张楷铭走到公交站点的时候刚好有一辆车进站。 他只看了一眼就选择放弃! 市政一直都在努力改善民生,但现在的出行还是很紧张,公交车还没过来,排队的人已经开始挤了。 就算是仗著自己人高马大能挤上去,但车里前胸贴后背……还不如自己两条腿来的自在。 海报,画报…… 走路最能感受到城市的烟火气,看著马路对面国营商场的橱窗,张楷铭不由得笑了。 商店橱窗里掛著“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海报,窗外粘贴著“代购日出国彩电”的小gg,手写的,但跟里面的海报就那么神奇的呼应到了一起。 “哥们!”张楷铭前面几个民工模样的人,被两个衣著时髦的年轻人拦住了,他们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电影海报,用身体遮挡著跟几个人展示。 “看录像吧,就在巷子里,有座位的。《英雄本色》,周润发。枪战激烈得很......还有那种的片子,不打码……你懂的……” “几块?” “一个人10块。” “不看不看,我们三天的工钱都不到10块。” “別介,別走呀,五块,五块。” “一块!” “......后排座位!” 买卖搞定,两个年轻人左右看了看,把几个民工模样的人领进了小巷子。 “哥们,这是最低价,也算你一个……”其中一个捲毛还对张楷铭招招手。 张楷铭摇摇头表示没兴趣。 “一块钱,四个小时,还有那种光屁股摔跤的……很劲爆,不打码……你懂得……”捲毛对张楷铭挤眉弄眼的。 张楷铭笑著再次摆手拒绝。 · 二道桥是个地名,早年间齐木市开启了三条人工渠,这三条渠呈“川”字形穿过齐木市,当时取名头道河,二道河,三道河。后来在上面修了桥,桥名也是这样来的。 二道桥以夜市闻名,一直以来都是个人流量很大的地方,这个地方也可以说是齐木市烟火气最浓的地方。 张楷铭来的时候是白天,但人流量也不少。 他就是想感受一下城市烟火气,前世他最忽略的就是这些。 二道桥距离不长,张楷铭目测也就五六百米,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乎可以说摩肩接踵。张楷铭简直被里面的热闹场景震撼住了。 顺著人流转了一圈,张楷铭傻眼了。 第45章 二道桥 不管干什么都有讲究! 老话说,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但张楷铭…… 好吧,前世一辈子的体育教师让他对於生意方面很陌生,甚至很少关注过这些事情。 他前世几乎就是个半宅男,下班以后就是围著锅台转。再有一点剩余时间,也只有围著老婆孩子辅导班三点一线。要说跟生意有牵连,如果到菜市场买菜算的话,那勉强有一点关係。 像二道桥这些热闹地方,工资刚到手就会被他老婆全部收走,有一点零花钱也是儿子的。 城市烟火气一直都离他很远! 仔细回想一下,他前世好像就没有人生,前几十年为了老婆孩子活著,人家娘俩拍拍屁股出国了,留给他的只有一纸离婚书。再后来又跟黄秀娟搭伙过日子,好像他也从来都只能迁就她们…… 难道说自己重生是因为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重新给他这个可怜虫的一次机会。 张楷铭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本意是观察一下做什么生意来钱快,好通过这个办法洗洗自己的那笔意外之財。但他根本不懂生意,更搞不清楚现在满大街的店铺公私怎么区別。 满大街的店铺,不是带“国”字的商店,就是带“市”字的商號,这怎么看都像是公家单位。 “咦!” 第二次往返,张楷铭突然眼睛一亮! 不经意间,他竟然看见一个熟人。 不认识的“熟人”,他见过一次,但他能肯定这个傢伙绝对属於个人买卖。 他来齐木市的第一天,在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个卖电子表的那哥们。 当时张楷铭还跟他开玩笑说五毛钱买他一只电子表。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衣服里掛满电子表,典型的私营游击队做派。 张楷铭搓搓手,心里带著一点小兴奋,脸上扬起迷人的微笑向那哥们走过去。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万智轩终於把货品摆放好! 打游击也不是个好办法,公交车上的人流量不少,但属於快速流动群体,他们挤公交的目的是工厂……累死累活一天下来也卖不出去几块表。另外公交车上人挤人能把人挤爆,有时候他连產品都展示不出来,也让万智轩大伤脑筋。 最好的办法就是固定摊位,但现在齐木市的营商环境…… 他在齐木市转悠了好几天,终於在二道桥一家国营副食店外面觅得商机。 这家国营商店的管事人头脑灵活,很愿意把商店外面的转角处墙根那一块地方租给他做生意。 地方不大,但二道桥是个人流量很大的地方,生意还可以。也算是结束了万智轩走街串巷挤公交,衣服里面掛满电子表的流亡生涯。 “你好!帅哥,要表吗?正宗日出货,你看外国字母,made in japan……日出製造,绝对精品。几十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万智轩就像背书一样熟练。 他看了一眼张楷铭,整日流亡万智轩一天见过的人数以万计,只见过一次他肯定记不住张楷铭。 张楷铭隨手拿起一块表问道:“这个样式?” “18!” 张楷铭不由得笑了:“哥们,上次你在公交车上说15,我朋友10块钱拿的,这怎么一转眼还涨价了。” “哦——”万智轩拉了个长音,“帅哥,这当然不一样了,在公交车上属於无本经营,一个人两条腿,成本是一块钱的公交费。但现在可不一样,我现在也属於占地经营。这不,掛靠在国营副食店名下。不能白掛,人家要收费的。不过——” 万智轩拉长声音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既然你陪朋友买过,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十块。我就当交个朋友。” 张楷铭笑了笑,刚计划掏钱买一块,冷不丁錶盘上突然白光闪烁,一下子晃了他的眼睛。 看见白光闪耀,万智轩顿时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子飞快地把电子表全部收拢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装进了边上一直打开的旅行箱。 然后迅速掏出一副墨镜戴上,提著旅行箱悠哉悠哉地走下台阶,眨眼之间他就从一个表贩子变成了外地来的游客。 怎么突然就不做生意了? 张楷铭顿时讶然。 张楷铭还在愣神的功夫,二道桥街上突然就乱了套,拉著自行车的,骑著人力三轮车的...... 街面上的流动小摊一下子乱了套,一个个四散而逃。 “站住——” 只见几个人大呼小叫著从桥头方向跑了过来,胳膊上都戴著红袖章,手里还有个小旗子……行动慢的已经被逮了个正著。 张楷铭定睛一看,远处那一抹红色袖章上“市管”两个字雪白亮眼。 跑是跑不掉的,这条街就两个进口,另一边也有几个带著袖章的人堵著。 市管的人也学会了两面夹击,一时间大街上的小摊子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了,这边的那边的,大街上直接乱套了。 左右无门,万智轩两边看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了。 张楷铭拍拍他的肩膀:“哥们,给我讲讲你的生意经,我给你指条明路,肯定能让你躲过检查。” “你先说!”万智轩也不是小白。 “我独身一人,一看就是个閒逛的,咱们两个走在一起,就是结伴閒逛的外地人,然后找一个他们不会检查的地方进去吃饭不就结了!” 听了张楷铭的话,万智轩的眼睛不由得亮了。 一个人提著箱子走路,市管人员还会怀疑,但两个人一起走却是妥妥的游客形象。 “我饿了!”万智轩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生意经也不是隨便外传的。 张楷铭抬手道:“想吃什么……地方你选!” 万智轩左右看了一眼,往右边指了一下:“那边的烤包子店!” 张楷铭看了一眼,万智轩手指的方向有个清真寺,高大的清真寺台阶下面有一家帆布搭建的棚子,旗子上飘著的烤包子三个字隨风摆动。 看起来也是私人的摊位,但市管员不管吗? 张楷铭心头顿时生起一丝疑惑感。 “站住!”两个人刚走下台阶,就被一个带袖章的市管人员拦住,“你们是干什么的,请把手提箱打开,我要检查!” 万智轩不由得脑袋一热。 “我们是外地来的游客,怎么,难道在二道桥吃个饭也要接受检查!我很怀疑你的动机,你工作证呢,拿出来我检查一下!” 张楷铭义正言辞。 他声音很大,一下子还真就把对方震住了。说完他翘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要检查箱子的市管。 市管人员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虚,他们大都是临时工,哪里来的工作证,即便是正式工作人员也不会把工作证带在身上。 而且他们袖章上的“市管”两个字就是招牌,只要看见红色的袖章,就算是还没看见什么字,所有人都会抱头鼠窜,他们需要工作证吗? 但今天就遇上一个较真的! 被他死死地盯著,市管心里顿时一慌,低声道:“吃饭赶紧进饭馆,別在大街上妨碍我们的工作。” 万智轩心头一松,却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张楷铭一眼。 有一个瞬间,他隱约瞥见张楷铭的眼神,那一双眼睛盯著市管的一剎那,他甚至被嚇到了…… 那一双眸子异常冷冽,甚至连他都感觉到胆寒。 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动物世界里的野狼盯上猎物一样的眼神…… 这傢伙不是个善茬,万智轩心里剎那间涌现出一个念头,他也终於明白那个市管为什么会退缩。 那双眼睛带著一种阴森森的寒意,就像野兽一样,谁看了都会被嚇到的…… 万智轩紧走两步跨过乱作一团的街面,张楷铭平静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先一后走进清真寺台阶下面的烤包子店。 “喂!两位里面请!热腾腾的烤包子卖,香得很!还有正宗的燉羊肉,没结过婚的羊娃子肉,嘎嘎香……”畏兀儿族大爷用棉绸布擦著茶碗请他们进帐篷。 “没结过婚的羊娃子肉,好得很,烤包子吗,先来十个!” 张楷铭前世三十多年的时间都是在西疆度过的,时常跟畏兀儿族商贩打交道,也学著他们那样用绕口的国语说话。 这个小伙子很有意思,畏兀儿族老人高兴得简直合不拢嘴。 “哦豁!我今天算是逃过一劫,要不然今天这几十块电子表可就.....”万智轩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抓起一大块羊肉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刚才不是说租用的那块地方……是那家国营副食店的吗?掛靠不就是正常手续?”张楷铭先喝了一口奶茶,放下茶碗隨口问万智轩。 “掛靠!我靠才对……掛个屁!我那都是瞎掰的,租用转角倒是真的,每个月要给人家副食店上交80块钱的占地费。”万智轩情绪有些激动,“他们……他们只负责提前告知市管人员临时检查,至於被抓住没收罚款,跟他们没一点关係。刚才錶盘上的闪光看见了吧,那就是他们在里面用镜子照射的反光提示——市管来了,赶紧跑!” “我去!就这点操作还要每个月收80块钱?8块钱也不少!”张楷铭不由得咂咂嘴。 “呃……那不行!80块钱是占地费,有这钱,人家副食店就允许你在他们的墙角摆地摊。”万智轩又从盆子里抓起一大块羊肉,“这么跟你说吧,整个二道桥,除了门面里面的店铺属於国营,街面上有一个算一个,所有的小摊子都是不被允许的黑户,市管来了隨便抓,一个都跑不了。私营买卖现在在南方还行,大部分人都已经接受了,但在北方,特別是西北地区……嗨!一言难尽!” 万智轩一点都不客气,大口吃肉大碗喝奶茶。 张楷铭笑笑:“我听你的口音也是南方人,既然知道齐木这里不允许私人做生意……”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往这边跑是吧?”万智轩扔掉手里的骨头,擦了擦嘴,“兄弟我跟你说,越不让乾的地方,利润越大。为什么?乾的人少啊?我这样跟你说吧,这种电子表,我在鹏城,羊城那边拿货价4块,在这边,平均15,你说挣钱不挣钱?但要是在南方,这玩意早就烂大街了,5块钱一块都没人要。” “哦!”张楷铭顿时来了兴趣,“哥们,你一天能卖几百块电子表?” “噗”万智轩一口奶茶喷了出来,“我去!哥哥,你心真大,还几百块表?一天下来能卖出七八块,我都要高兴死。七八块表净利润就是七八十块钱,都赶上工厂的职工一个月的收入了,一个月下来轻轻鬆鬆两千多,比当个处长都自在。” “两千?” 张楷铭对照了一下自己的意外之財,一个月两千,一年两万。我去,先不要说那150万美金,就是那二十万国幣…… 照这样洗,洗到猴年马月也洗不出来呀。 “哥们!”万智轩又抓起一大块羊肉,“知道我为什么敢对你全盘托出吗?秘密都告诉你……你也干不了。不是我看不起你,这么说吧,没人带你就算到了南方也找不到正经进货渠道。就算是找到了,弄不好给你的全部都是残次品。” 万智轩看著张楷铭,脸上的笑容有些促狭,“还有,没个关係,你连车上的检查都过不了。我跟你说,特別是行星峡检查站,像我们这些没手续的產品根本就过不来……怎么过来的?当然是各显其能,呃……这个属於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万智轩滔滔不绝,张楷铭思绪万千。 这些事情他其实也知道一点,前世网络上也有一些早些年做生意发家的人分享过早期的心酸帖子。 早年间有过做生意经歷的人就没有胆子小的,也有做过电子表生意的网友分享过他们早期的经歷。 那个时候谁都属於走私,过安检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电子表都塞进死羊肚子里,据说腐臭味能避开x光的检测...... “我是个大学生。”张楷铭笑著道,“不做生意,更不会抢你的饭碗。我只是对这些事情感兴趣,想对这些做个了解,给自己的社会实践课目找一些素材!” “大学生?”万智轩有些狐疑的看著张楷铭。 张楷铭撩起衣服让他看了一眼別在衬衣上的“西疆大学”胸牌,然后又掏出学生证递给万智轩。 万智轩打开张楷铭的学生证看了一眼,脸上终於露出笑容,心里对他的的戒备也放鬆了下来。 他把学生证还给张楷铭,继续埋头啃羊肉,这一次他吃的更开怀。 “一个月两三千,说实话,你这个小生意一个月的收入確实不低,都赶上一个普通职工两年的收入了。比我们学校外面的裁缝铺子赚的还要多,我听他们说,一个月300多,但这已经是普通职工一家几个人的收入……你这个收入,在做生意的人里面应该是最高的了吧?” 张楷铭虚心请教。 “最高?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你听过冰箱大王的神话吗?”万智轩扔掉骨头,又看向盆子。 张楷铭笑著摇摇头,又对著老板招招手:“阿达西,再来一盆羊娃子肉!” “好嘞!”老板的脸上简直乐开了花。 “咣当——” 又是满满一大盆香喷喷的羊肉上桌。 “阿达西,你们不怕市管吗?”张楷铭笑著感谢老板。 “不,我们掛靠的清真寺,属於寺管会管辖,跟市管没关係!” “寺管会?不交钱吗?” “哈——”老板笑道,“每个月80,就清真寺台阶下面这一点位置,但这里不属於市管管辖。” “哦!”张楷铭闻言点头。 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但作为前世在西疆生活了三十年的人,他知道一点有些人是有特许经营权的…… 羊肉刚上桌,万智轩又上手了! 这傢伙今天算是逮住了一只肥羊,肯定要往死里宰! “哎!你个狗东西,別只顾著吃……继续说啊!”张楷铭笑骂道。 “哈——”万智轩神秘地笑了笑:“冰箱大王是我表哥,浙省瘟州的,他今年6月份租的齐木市华侨商店后院,从南方带过来的走私零件组装冰箱。 万智轩伸出两个手指,“第一个月就销售200台,净赚6万。雪莲牌冰箱!你应该听说过吧?市面上所有雪莲牌的冰箱都是他的货……又换地方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冰箱神话还在继续......” 6万!一个月? 听到万智轩的说法,张楷铭都不由吃了一惊。 西疆这边职工的年平均工资確实比內地平均工资稍高一点,但即便这样年均也不到1500…… 6万!万智轩他表哥一个月的收入都赶上一个普通职工40年的收入了。 “老弟,我这样跟你说吧,万元户那就是农村的说法。”万智轩微微一笑说道,“农村人一家几亩地,捎带著养一些鸡鸭猪羊,能达到年收入过万的微乎其微,万元户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很大的门槛。但商业不一样,商业是无限的……” 他看著张楷铭:“商业市场辽阔无疆,能在这个领域挣多少钱,没有固定的数字……它取决於一个人的能力。就像我表哥,他现在只是在齐木市有一些知名度。如果他的影响力扩大到整个西疆,你想想,他每个月的收入能达到多少?国內知名品牌商家的影响力能辐射全国,你想想,他们每个月的净收益又是多高......” 上架感言 如题。 又是一次上架,但我还是不知道如何下笔。 很少求票,说佛系比较好听,但真其实是知道自己的斤两。 我也想爆更万字,但转化思维却有限,而我又是个打字很慢的二指禪,脑子里的想法配上烂到家的二指禪,也只能拿佛系给自己脸上贴金。 所以要上架了,总是要说点什么的。 上架前更一章,再来一章开始上架,一万字就是极限。 比起以前是强了不少,犹记得刚开始动笔时一千字都整的脑瓜子疼……还是继续努力吧。 最后,向所有的书友拜个晚年,祝大家2026年个个身体健康,事事顺利,大发利市发大財。 接下来我也会继续努力创作,希望不辜负大家的厚爱。 给大家拜年了。 此致,鞠躬……日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