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第1章 越界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1章 越界 岷山绵延八百里,山林鬱鬱葱葱,养活百万黎民。 因坐落大晋西南边陲,拳头大过规矩。 岷山南麓,大堰坎寨。 正午烈阳將一栋古旧高脚屋,烤的闷热难耐。 穿堂风过的时候,带来一丝清凉,也让破旧竹蓆上的季兴,恢復一丝生气。 “痛!啊...嘶...” 季兴试图睁开眼,却牵扯到眼眶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只好微眯著眼。 “兴儿?你终於醒了!” 七分关切三分悲伤的女人声音,在季兴耳边响起。 季兴扭头去看,但后脑的伤口被牵动,他只能尽力转动眼球看去。 女人黝黑乾瘦,脸上遍布皱纹,显然刚刚哭过,双眼布满血丝。 这是他娘,顾氏。 “娘...”季兴一开口,才发现一嘴苦涩的药味和血腥味。 “醒了就好...”顾氏粗糙的手,避开他脸上的伤口,在额头抚著。 季兴没有动,静静看著顾氏土布长裙袖口上磨起的毛边,和因常年硝皮、织布、编竹而满是裂口的手。 过了好一会,她语气透出一丝欣喜: “还好没发烧。你记不记得,是谁对你下这么狠的手?可是玉和沟那群天杀的做的?” 玉和沟? 这个名字像一根绳,把季兴脑海里混乱的记忆,穿成一条线。 山林、白貂、能一跳丈高的猎户,还有... 弓! 他那把崭新的,价值八两银子的劲弓! 老桑木弓胎,牛角弓片,用上等鱼胶粘合,拉力足足七十斤。 为了这把弓,他在岷山艰辛打猎。一年时间,身上被毒虫、荆棘不知留下多少伤疤,才攒下五两三钱银子。 又腆著脸找大伯,借了二两七钱银子,才从龙正镇,把弓买回来。 因为有了劲弓,才能在四十步外猎鹿、野猪,赚更多钱的机会。 鹿与野猪藏在深山里。 不去深山,只能猎到兔子、野鸡,一只最多不过一钱银子。而一头野猪少说二两,一头鹿起码三两! 虽不常猎到,但只要猎到一头鹿,就能直接还清借来的钱。 积攒下去,就能起一间新的高脚屋,娶个媳妇,生几个娃娃。 好日子触手可及! 自买了新弓,天光微亮他便起床,將弓擦的能映出朝阳的影子,才肯安心。 今天好运来了。 就在离大堰坎寨五六里外的山林,他遇到一只雪白的貂。 这是不进深山,能打到最值钱的猎物。 大晋尚白,射眼而死,没有箭窟窿的白貂皮,起码三两银子,同一头鹿等价! 白貂机警,听到他踩断枯枝细微的声响后,白貂便开始逃跑。 怎么能把三两银子放走?他在山林里,使出浑身解数,追到双河口。 岷山各寨有各寨的山林,不越界打猎是规矩。 血淋淋的规矩。 双河口,便是大堰坎寨和玉和沟寨的交界地。 季兴想著不能让白貂逃到玉和沟的地盘,弯弓搭箭,抬手就射。 “咻!” 季兴很幸运,无心一箭射穿白貂眼睛,將白貂牢牢钉在自家地界。 但还没等他开心,从玉和沟方向,有人也射出一箭,把白貂肚子射穿。 身上有箭窟窿的白貂皮,最多一两半银子。 价格当场腰斩,季兴眼睛红了。 更过分的是,对面长著阴狠三角眼的猎人,居然大摇大摆的要来把白貂捡起! 季兴怒了,但还算克制。一箭射向那人脚下,警告那人莫要越界。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三角眼伸手,把七十斤劲弓射出的箭握在手中。 阴冷一笑,脚一蹬地跃起丈高,四十步距离“腾腾腾”三步,一掠而过。 一拳封眼,一拳打肋,砸的他喘不上气。 “大堰坎的孬货,我看上的白貂,你敢先射?” 隨后后脑剧痛,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躺到自家的高脚屋里。 季兴想起身,刚一动,肋骨就传来一阵剧痛,倒吸一口凉气,疼得更剧烈。他竭力让脸不显露痛苦的表情: “玉和沟的一个长著三角眼的猎人,为了抢白貂过界打我...他一跳能有丈高。” “一跳丈高?难不成是玉和沟有人学武? 你新买的弓呢?你二堂哥背你回来时,没见你的弓,也被他抢了?” “应该是被抢了...”季兴一脸苦涩。 弓是猎人安生立命的本钱。他的本钱,被抢了。 顾氏皱著眉,手在腰间围裙上不安的绞著: “命在就好。弓... 哎...你爹三年前服徭役,现在不回来,兴许以后也不回来了。你要是出事娘可怎么办。” 顾氏说著话,眼睛又红了,她哽咽道: “你闭眼睛歇著,我得找你大伯说道说道,山林地盘就是猎户的命! 玉和沟敢越界伤人抢弓,一定要让你大伯找他们交涉,要个说法。 你的弓也得要回来,这可是足足八两银子啊!” 顾氏抹著眼泪走出高脚屋。 季兴望著顾氏离去的背影,扫视屋里破旧的竹编家具,盯著乌黑的木樑,回想起这一年吃的所有的苦。 一年前,他为了还贷疯狂加班到凌晨,喝了三杯浓茶,却越喝越晕。趴著桌子上睡去,一睁眼却“魂穿”至此。 接受身份后,他曾想过如何利用现代知识过好日子: 从文,大晋没有文举,也没有举孝廉,官都被门阀掌控。 学武,费用高昂,也看根骨天赋,十个寨子也不一定出一个武秀才。 从商,需要本钱。 现在日子刚有点盼头,买劲弓,可以猎大货赚钱。然后起新屋,娶媳妇,过安稳日子,再研究点什么。 当个小富翁,就是他最大的梦想。 但梦刚开始,就碎了。 弓没了,大伯的钱没法还。他除了拿起旧弓,再奔波一年外,別无他法。 季兴很不甘。 他同样很恐惧。 恐惧如果秋天,攒不够买徭役的钱,他就要同他父亲一样,被官府强征。 三年了,从他父亲那一批人开始,每个被强征服徭役的人,没一人回来。 猎人们为了不服徭役,红了眼,疯狂打猎。 这三年,兔子山鸡越来越少,深山的野猪、鹿群也往更深处迁徙。 代役钱翻著倍涨,三年前还是一人一两八钱,今年据说要涨到六两! 虽然岷山更深处,有毒蛇虎豹,瘴气邪祟。但也有一株百两、千两银子的宝药! 猎人们被迫向岷山深处进发、探索,祈祷著发財,离开岷山。 山寨间地盘的竞爭,也愈演愈烈。 眼下强弓被夺,连进深山的资格都没了。 他是男丁,寨子不会吃绝户,会偶尔给娘俩匀些粮食,不至於饿死。 但代役钱,要自家负责。 谁都没有余钱! 季兴很不甘,他紧握著拳,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渗出血来,却不觉分毫疼痛。 “噔噔噔...”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他的大伯季宝山来了。 第2章 练箭?习武!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2章 练箭?习武! “小兴!你醒了?看给我急的,你二哥给你扛回来时候,可给我气到了!” 季宝山面堂黝黑,身材矮小但结实,声音洪亮鼻音很重,他极气愤道: “玉和沟寨子这群没人教的野种,来我们地盘偷猎不说,还敢打人抢弓。 真是忘了十年前,被咱们把肠子掐出来的惨样了! 你放心,大伯给你出气,这事要是忍了,咱们寨子的脸往哪儿搁? 怕是阿猫阿狗,都要来咱们地界抢食了! 学了武就敢这么跳,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要是个武举人,我兴许会憋住这气! 但我估计是不知在哪学了武,却不中武举,灰溜溜回寨子的废物。 我要试试他能不能,扛住我一百斤的强弓!” 他光著脚底板,来回渡步,踩得地板“咚咚”作响,嘴里透出一股凶悍: “小兴,你好好躺著养伤,这事我得好好研究一下。 你跟你娘说,他一跳丈高?怕是得有“明劲”修为才能这般。 我先打听打听这个人练的什么功,哪个武馆出来的,什么修为,也好对症下药! 哼哼,他们既然敢做初一,就別怪咱们也下辣手!” 季兴没吱声,他听出季宝山的话里的慎重。 大堰坎和玉河沟两个寨子旧怨颇深。 岷山山寨之间若发生仇杀,有杀一个人种一棵树的习惯,各家寨子周围都是鬱鬱葱葱。 十年前一场恶斗,玉和沟被大堰坎衝破寨子,毁井烧屋,彻底服气。 大堰坎砍了老树,玉和沟栽了新苗。 但现在玉和沟,出了能一跳丈高,疑似武秀才的厉害武者。 而三年前,大堰坎包括他父亲在內,六名青壮,去服徭役一去不归,再要打...输贏难料。 可猎户们与山林爭命,与天斗人斗,一口气比命还重要。 气没了,精气神就散了,以后真的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你歇著吧,今天我打了只山鸡,去镇上一问,居然只能卖八十文,之前这鸡起码一钱,足足低了两成! 鸡不卖了,等会让你娘做锅鸡汤给你养伤。 等你伤养好,咱们一起去玉和沟好好说道说道!” 季宝山说完,拍了拍季兴的大腿,“咚咚”的出了屋子。 高脚屋重归寧静,只剩季兴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硬邦邦的床板,后脑、眼眶、肋骨的疼痛,燥热的空气,以及心里那股子屈辱与失落,吞噬著他的理智。 他以为一年多的努力,可以让他的人生走上正轨,过上好日子,但现实却给他狠狠一记重拳。 辛苦攒了一年的血汗钱,连同跟大伯借的钱,一个上午化为乌有。 这个世道,没权没势的人,就像荒野里的一盏孤灯,风一大,就灭了。 “难道就这么认了?” 季兴愤怒了! 鸡汤的味道飘进高脚屋,季兴再次想起季宝山的话。 季宝山话里虽然透著慎重,但同玉和沟寨子拼命的决心,却做不得假! “大伯和寨子里的人,真能对付那个武者么? 他能一把抓住七十斤劲弓射出的箭,一百斤的强弓射出的箭,是不是也能抓住? 如果大伯出了意外,如果...我出了意外...” “该死的!” “我不甘心!” 这时,他发现眼前高脚屋黑漆漆的木樑,破旧的家具,在眼前开始融化、重组,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他以为伤势太重,出现幻觉,用力眨了眨眼,一道刺眼的白光將他晃的睁不开眼。 当视力恢復时,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眼前出现三行金字: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获得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需靠勤奋激活,瓶颈可凭勤奋突破】 “这是什么?” 季兴想靠近看的清晰些,身体一动,发现字跡就固定在眼前一臂的距离,无论如何移动,那行字就隨他移动,一直保持同样的距离。 屋里很热,季兴却感觉一股冷气,从脚底板躥到头顶,身体不住的颤慄。 他心臟跳的飞快: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这是让我成圣人? 圣人?圣人有个屁用...” 正想著,字跡又变: 【姓名:季兴】 【技艺:初级箭术-未入门 经验:61/100 入门后可获得特性-精准:增强目力与感知力,洞悉箭矢轨跡,提升箭矢命中要害的机率。】 【技艺:追踪野兽-未入门 经验:76/80 入门后可获得特性-细致入微:洞察力增强-更容易通过野兽的粪便、血跡等细微痕跡,追踪到猎物。】 季兴逐字看去,越看越兴奋。 箭术?猎物追踪? 这不是他穿越后,勤学苦练的两件本领么? 特性有点像技能天赋树,经验是什么意思?熟练度? 他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他明白这些特性对於一个猎户意味著什么。 精准意味著,他如果一箭射中猎物眼睛,可以轻易猎取到没有孔洞的皮毛。 也意味著,他可以去更深的山里,去和虎豹豺狼搏斗,皮糙肉厚又如何?眼睛总是软的吧! 还有武者,一跳丈高有什么用? 一箭射眼,不也得乖乖挺尸? 而观察入微,看似不重要,但这才是猎人的根本技能。 射的准又如何?找不到猎物,空有射术,还是要饿死。 “我的猎物追踪已经快入门,箭术离入门还差的远,看来要苦练箭术才是。 箭术...弓! 我的弓!” 季兴再次想到他的弓,还有仗著武艺不讲理越界打猎,伤人夺弓的三角眼! 他心中的不甘,逐渐被好奇与激动取代。 “这东西,是能让我出头的一条路! 我只要苦练箭术,苦练追踪技术,就能提升熟练度,获得更多的特性。 然后获取更多的猎物,赚更多的钱!” 季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又想起了他的弓,还有大伯离开时的慎重与决绝。 更大的衝突在所难免。 “呵,猎人?” 季兴笑了: “如果这真的有熟练度,那我为什么不去习武? 常人能使一百斤的弓,已经是极限。 武者能一跳丈高,能徒手接下箭,他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况且,当猎人就能真的过上好日子? 唯有练武,考武秀才,考武举人,才能保护山寨不受欺压,才能让我不被欺压!” “玉和沟的武者,敢抢我的弓,敢抢我的白貂,敢给我打的半死。 如果我比他能打... 学武很费钱,需要根骨好,还需要名师,但是…” 季兴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漠而坚定。 他要报仇。 他要把自己东西拿回来。 这是茫茫八百里岷山,是拳头比规矩大的地方。 他需要追求的,不是箭射的多准。 而是人有多狠! 他眼中迷茫尽散,散发出冰冷坚硬的铁光。 清晰无比的念头好似一支利箭,精准命中他的心口: “我要练武!” “练武之前,我要练箭!” 第3章 玉和沟的逼迫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3章 玉和沟的逼迫 季兴眼神愈来愈亮,他已决定: 以猎人为跳板赚钱,攒钱去学武! “我的弓!” 他现在只能使用父亲的旧弓,忍痛挣扎下床,从墙壁上將旧弓取下。 弓胎是上好的老桑木,但因为使用久了,风吹雨淋弹性不如新弓,只剩四五十斤拉力。 箭壶也被顺走,幸好家中还有五支备用箭矢。 弓与箭拿到手里后,他再次惊讶。 他可以清晰感知到:弓的拉力,箭矢之间细微的差距。 “这是附带的效果?” 他来到寨中箭场,他脑中闪过一句话: “始於一丈,百发百中。寸以加之,至於百步,矣百发百中,乃为术成。” 他在离草靶前五步左右停下,忍著后脑与肋骨剧痛,弯弓搭箭微微瞄准,全部射中草靶正中。 【初级箭术经验+1】 眼前提示再现,季兴心中微定,这意味著【天道酬勤】在发挥功效。 也意味著,他之前一整年射出无数箭,【初级箭术】却未入门的根本原因在於: 他不懂箭。 箭看著大差不差,但每支箭都是手工製作,有细微差別。 他將箭从草靶上取下,退到十步距离,忍著每次开弓时肋骨剧痛,让动作都尽力维持一致,再射五箭,感受每支箭矢落点的细微不同。 【初级箭术经验+1】 心中有数后,退到十五步距离再射。 “咻!咻!咻!” 季兴连射三箭,箭箭上靶。 “好痛...”季兴头冒冷汗,隨著每一次拉弓,他的肋骨都在剧痛: “欲速则不达,再射两箭,我就好好养伤。” 季兴忍痛射出最后两箭,捂著肋骨,重新躺回高脚屋的旧竹蓆上。 【技艺:初级箭术-未入门 经验:63/100】 “领悟到箭矢的不同,应该可以很快入门,期待【特性】解锁后,会有什么改变。现在我要做的是,將身体养好。” 他解开旧麻衣,看著肋骨上青紫色的拳印,將牙咬的咯吱作响: “我只需勤勉练习,付出定有回报!如果我箭术突破至入门,那么便可以印证我学习技艺,都没有资质门槛,没有瓶颈阻碍。 待我学武以后,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然后...参加武科,先中武秀才,再夺武举人,彻底翻身!” 鸡汤香味越来越浓,顾氏將装著鸡汤的砂锅,摆在桌上: “兴儿,快来吃。” 鸡汤里燉著菌菇,散发出诱人香气。 季兴喉结耸动没有矫情,开始风捲残云,他真的饿了。 鲜美的鸡汤冲淡了嘴里的药味与血腥味,口腔被油脂香、菌菇香占满。 “你大伯说,山里猎物越来越少,如果还打猎,兴许养不起寨子,交不起代役钱。 刚才跟我说,他找了些关係,打算送你二堂哥去学木匠,你要不要一起跟著? 管吃管住,工坊有关係可以免得劳役。 当学徒过个三五年苦日子,就能出师,怎么都比在山林里挣命强。” 季兴把嘴里脆爽的菌菇吞下:“娘,我要学武。” “甚么?”顾氏盯著季兴看了会,幽幽道: “兴儿,你是家里的男丁,你... 娘知道你被打了委屈,但学武...哪里那般容易?你不能只见武者风光,不见武者挨打。 拜师费少说十两,食宿一个月没有二两咋能下来? 况且,你还欠著你大伯的债没还。 你大伯说,打你那个人,说不定是整个玉和沟一起供出来的呢。 他们林子瘦,猎物少,咱们的林子,现在也瘦了。 你大伯是看咱娘俩可怜,才说送你去学木匠。 学武,不可能。 去不去学木匠,你好好想想吧。” 顾氏说的,季兴哪里不懂? 大堰坎寨子没有有钱人,猎人也没法时常吃肉。 近几年米价疯长,已经涨到一石米一两银。 季宝山有三个儿子,都是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月少说要吃一石半的米。 山林越难越捕猎,之前一只野鸡一钱银,现在掉到八十文,这只野鸡足够季宝山家两天嚼穀。 猎税八税一,加上越来越高代役钱,猎户的负担很大。 季兴父亲失踪三年,大伯季宝山能做到这个份上,已是仁至义尽。 大伯季宝山给他山鸡时候,一脸云淡风轻,但季兴明白,这算是一份大礼了。 靠山山倒,靠树树倒。 人,要自强! “娘,再养个三两天,我接著去打猎吧。 你跟大伯说,木匠我就不学了,我打猎也打习惯了。 林子瘦,我就往深山里去,找鹿群,找野猪。 阿爹留下的这把弓,也不赖呢!” “真不做木匠?好吧...你把鸡汤都喝了,锅里还有剩,身体养好再想想。” 季兴捧著砂锅,將最后一点鸡汤喝得乾净,身体上伤痛似乎隨著鸡汤消散不少。 天渐渐暗了下去,晚霞映在天边。 寨子突然吵嚷起来,能听到寨中央的空地上,孩子哭、女人骂,大伯气愤的叫喊著。 季兴心里一紧,扶著肋骨走出高脚屋。 只见季宝山脸色阴沉,二堂哥季旺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被打裂,张嘴能看到门牙缺了一颗。 跟在他身后,有四个寨里的猎户,也差不多模样,都鼻青脸肿。 季宝山身边,有一人同他一样,捂著肋骨疼得呲牙,眼眶乌青,这是他二伯季宝林。 季兴脑海里浮现出一跳丈高的三角眼,觉得这事一定跟他有关係: “大伯,二伯,这是咋回事?” 季宝山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瓮声嗡气:“咱们...大堰坎,说不定要倒霉。 玉和沟居然供出来一个明劲修为的武者。 咱们两家的苦日子要来了。” 季宝林在一旁把话接住: “玉和沟这群狗怂,我带著几个后生崽进深山,好不容易猎到三头野猪,全被玉和沟的人给抢了。 他们要我们割林子给他们。 不然,咱们只要进山打猎,被那那个武者抓到,就要打断咱们的腿。” 季旺掉了牙,说话时嘴里漏风:“要不各家出点钱,找个人给他宰了算了!” “说的什么话。”季宝山往日洪亮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小兴,你的弓看来暂时没法要回来。” 人越聚越多,渐渐的全寨男女老幼三百多人,全部聚集到寨中央的空地上。 季宝山站在树墩上,扫视著寨民刻满生活重压,因欺辱而愤怒的脸,瓮声瓮气: “玉和沟仗著有明劲武者,这次敢踩在咱们头上拉屎,怕是他们想多了。” “代役钱,攒不够,咱们就是死路一条。 玉和沟想抢咱们林子,就是逼著咱们上绝路。 他想逼死咱们,咱们就拼命给他们看!” “我打探到了,这人叫赵恆! 据说还有个哥哥,在南望城习武,听说要考中武举,成为武秀才! 各家女人把自家受伤的男人领回家,好好歇养,好好服侍。 剩下的都留下,咱们研究研究,怎么度过这一劫!” 第4章 防虎计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4章 防虎计 两位受伤太重的猎人,被自家女人扶走。 寨子中央空地上,算上能拿起弓的半大小子,还剩八十几人。 猎人们席地而坐,水烟筒在眾人手中传递。 不知是谁先开了腔: “这个赵恆,明劲修为,怕是有点凶哦!” “玉和沟敢伤我们的人,却不敢伤我们命...” “哎哟,你看看我这脸?谁知下次他是不是真要下辣手。” “这点伤算个屁。”季旺指了指缺了门牙的嘴,说话漏风,语气很冲。 “啪!”季宝山对著季旺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受伤哪有小事?掉牙的老狼能活的久?” “我不还小么...” 季旺揉著后脖颈,猎人们脸上的愁苦鬆动一丝,老子打小子別管日子多苦,都喜闻乐见。 “这个赵恆,手都不敢沾血,你说我们怕他干什么?”季旺,年轻火力旺,被老爹打了依旧很冲。 “阿旺说的对,玉和沟这群狗怂,不敢跟咱们见血。”季宝林把水烟递给下一个猎人,看向季宝山嗓音低沉: “但现在已经夏末,再隔一阵子,官府就要收代役钱。 男丁十六,就要交六两银,我家季燁今年十六,我们爷俩现在还差著三两半银。 这次进深山猎了三头野猪,结果被抢了,大哥给我出出主意。” 交不上代役钱,就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去镇上衙门闹,只会被打断腿丟出去。 季宝山盯著季宝林,眉头紧皱:“季兴、季旺这两个小子今年也十六了,也得交钱了。” 他扭头望向季兴:“小兴,你有閒钱买新弓,钱是够的吧?” “我留够了钱,才买的弓。我阿爹那把旧弓,只剩五十斤力,三十步都射不穿野猪皮,才想著换。”季兴答道。 他已经听明白季宝山的言外之意,季宝山对季兴的问话,就是对季宝林的回答。 若往前数几天,季宝山还有钱能帮衬季宝林,但现在钱借给季兴买弓,他也没钱了。 “弓...”季宝林轻声嘀咕,吐了一口血吐沫,带出一截断牙: “赵恆是个祸害,有这么个祸害盯著,真是没法安心打猎。” “他不敢对我们下毒手,是怕我们孤注一掷同他们火拼。” 季兴从猎人们回来,就在思考赵恆的动机: “他是想借著官府的手,除掉我们一批青壮,再慢慢蚕食大堰坎。 玉河沟的猎人,没胆子同我们火拼,因为... 大家都是为了活著。” “凭什么就他们活,我们死?” 季旺漏风的嘴,接话实在快,直接把季兴的话抢了。 猎人们咕嚕著水烟,似乎认同了这个理,七嘴八舌討论代役钱还差多少,怎么处理赵恆。 季兴本来盘算,等养好伤,就把初级箭术肝入门,看看特效会对精准度提升多少,再决定是报復赵恆拿回弓,还是同二伯进深山攒去武馆的钱。 但现在赵恆的压迫,让他无法继续安心养伤: “现在经验值六十三点,每五箭涨一点经验,我还要再射一百八十五箭。 明天累一点,射一百八十五箭...我要看看精准有多精准!” 太阳落山,天彻底黑了,猎人们把篝火燃起,烟把恼人的蚊虫熏走。 季宝林阴沉著脸,为最后三两半银子发愁,半晌他对眾人问: “后天我再去深山猎野猪,谁同我去?” 眾人默不作声,危险还是头上悬著,攒够代役钱的猎人,只想安生度过这段日子,直到把赵恆这条恶虎杀了。 “我去!”季兴想去深山见识见识,也要为去武馆攒钱。 “你弓不行。”季宝林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能射中白貂的眼睛!”季兴辩解道。 虽说是隨心一箭,但他坚信箭术入门以后,精准特性会让他准度提升一个台阶。 “你也去。”季宝山使劲拍了季旺后脖颈一下:“我也去。” 季宝林沉吟片刻:“好,小兴一起跟著吧,我家季燁也去。” 季宝山嗓音略带沙哑:“徭役钱一年比一年多,咱们,起码得扛三头野猪回来才行。” 他往篝火里,添了一把柴,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凝重: “我细寻思了一下,赵恆放话,说在山里遇到咱们,就把腿打断的话,应是真的。 猎人断了腿什么下场,大家清楚。现在我想问问大傢伙,有什么好招子?” “爹,要我说,凑三十两银子,去龙正镇找人给他做了!明劲算个屁,龙正镇有的是刀口舔血...”季旺再次提议。 “闭嘴!三十两银,那是十头鹿,十五头野猪,咱们家一年的嚼穀钱!”季宝山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季宝山是大堰坎寨的头人,要凑钱买凶,他得起码拿出五两银,剩下的猎人才会添份子。 大风颳不来银子,猎户的银子是披荆斩棘,风里来雨里去,同瘴气猛兽搏斗的血汗钱。 季兴清了清嗓子:“就当他是条下山的虎,咱们怎么防虎、怎么猎虎,就怎么对付他!明劲修为,也是肩膀顶脑袋不是?” 季兴拋砖引玉,猎人们换了个思路,各种阴毒的法子,从质朴甚至有些木訥的嘴里说出。 “要挖些陷阱,只有咱们自己人知道,敢来就夹断他的腿!” “最近野猪少,我好久没下夹子,看我这几天下几个兽夹子!” “放的位置要刁钻些。” “要的!咱们还可以三五人一组。 就算遇到,他若是孤身一人就边射边跑,若是带了同伴就射他同伴。” “逼急了,十几个人去他们林子,一把火给山烧了去,让他们没得猎物打!” 赵恆惹了眾怒,又不敢真杀人,大堰坎的猎人笑了。 明劲武者的確打不过。 打老虎?祖传手艺。 在岷山廝混的汉子,对於玉和沟武秀才赵恆,有了新的评价: “狗怂。” “草包。” “软蛋。” “是纸老虎。” 季兴总结陈词:“弄死他就能省三十两银子。” “阿兴索滴对!”季旺兴奋的平捲舌不分。 “啪!”季旺后脖颈子又被抽了一下。 一声脆响,也打断了猎人们的嘻嘻哈哈。 “他能接住我百斤弓射出去的箭...” 季宝山清了清嗓子,猎人们有心气是好事,但也得提前提醒: “抱团进山,提防著点,別大意!” 猎人们默不作声,老虎可不会把箭接住。 季兴则陷入思考,对於赵恆能接住百斤弓射出的箭,他有心理预期,毕竟他就是受害者。 但人只有两条胳膊,反应再快也有限度。 他摸到如何破局的点,但迟迟思考不出。 篝火噼啪烧著,猎人们自发组成一个个小团队,商议著从明天起便一起进山。 猎人们渐渐散去回到自家的高脚屋,没一会屋子便摇晃起来,伴隨著清凉的山风,將白日的暑气吹散。 季兴爬上高脚屋,敞著房门吹著山风,鼾睡至天蒙蒙亮。 翌日。 醒来,摸了摸肋骨,发现虽未消肿,但已不影响活动,后脑、眼眶虽痛,但不影响练箭。 他拿著弓箭轻手轻脚下楼,唯恐吵到顾氏歇息,来到靶场,开始今日的练习。 第5章 背起行囊进深山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5章 背起行囊进深山 天光微白,朝霞初现。 “二十六,二十七...”季兴在离草靶三十步距离,射出一箭又一箭。 这是这把老弓最能发挥威力的距离。 旭日东升,微微刺眼。 “七十四...七十五...”季兴时而三指控弦,时而拇指控弦,细细品味不同控弦方式,对箭矢的影响。 季兴从草靶上將箭摘下,望著眼前光幕【初级箭术经验:78/100】,感觉滴落的每滴汗水都价值。 同时,也对手中每根箭矢的状態,瞭然於胸:“想办法搞一批差异小的箭才是正事,这五根箭,箭箭不一样啊...” 因为箭头重量、箭杆密度、尾羽毛修剪的不同,使箭矢的质量、重心也有所差异,对轨跡影响颇大。 他有意识的上下左右偏移,儘可能让箭矢射中靶心。 “继续!” 日头渐高,汗如雨下。 “一百一十九...呼呼...一百二十!”季兴急拉慢推自然鬆手,箭矢正中靶心。 “咕咚咕咚...” 来到井边,猛灌一大口水后,把水顺著头顶一浇,快乐打了个哆嗦。 但肋骨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重归现实。 “得休息会了,欲速则不达,我伤还没好透。” “兴儿,吃些东西再练箭。”顾氏招呼著季兴。 “好。”季兴三两口把黍米糊糊扒拉乾净。昨天本还剩大半锅鸡汤,但季宝山掛了彩、季旺没了一颗牙,顾氏便把鸡汤端了过去。 烈阳高悬,鸟兽歇息。 “一百八十四,嘶...”季兴感觉后背有些酸痛,这是连续拉弓导致的肌肉疲劳。 “练武,练武!唯有练武才能拉开更强的弓,射的更快,射的更久,射的更多!” “一百八十五!” “咻!”箭矢正中靶心。 【姓名:季兴】 【技艺:初级箭术-入门 经验:0/500 特性-精准:增强目力与感知力,洞悉箭矢轨跡,提升箭矢命中要害的机率。 箭术精通后,可解锁特性:鹰眼/心眼 鹰眼:动態视觉能力强化,可看清百米外羽毛颤动。 心眼:可依靠直觉锁定目標,无视障碍物、光线的干扰。】 “鹰眼?心眼?看起来都很诱人,但是不著急做选择。 按照五箭加一点经验来算,我还要射两千五百箭。我现在一天射一百八十五箭已经疲惫不堪,有受伤的风险。 伤还没好,每天一百二十箭倒是无碍,等伤好在加码,最多二十天我就会到达精通。” 季兴深吸几口气,將箭全部从草靶上拔下,平稳心境。 “【天道酬勤】是真的,现在,试试特性!” 他弯弓搭箭,正欲瞄著时,被眼前所见,惊掉了下巴。 “精准?叫这个名字真是太保守了...” 在季兴的视野里,一条猩红的轨跡线,从箭头延伸向远方。 隨著他拉弓幅度、箭矢指向的变化,红色的轨跡线也发生著变化。 “背起行囊了...” 这条线一出来,季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近乎自瞄! “咻!” 当轨跡线与靶心重合的瞬间,季兴轻轻撒手,箭矢正中靶心。 他退到四十步距离,再次命中靶心! “让我来试试极限!” 五十步,中!六十步,中! 七十步,还是中! 季兴连续四箭中靶,引来坐在高脚屋楼梯养伤歇息的二伯季宝林注意: “阿兴仔,你这起码七十步了吧?连中三箭?你小子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 “二伯,是我射的准嘞!” 季兴高声应和,將箭取回,於七十步距离弯弓搭箭,再次命中靶心。 “哎???阿兴仔,再来一箭,给二伯开开眼!以前咋不知道你射的这么准? 咋,挨一顿打,被打开窍了?” 季兴嘿嘿一笑,退到八十步,拋射一箭,还是中! “小兴,你了不得啊...”季宝林兴奋的叫嚷:“咱们寨子要出百步穿杨的神射手了!” “啥玩意?” “神射手?” “神射手对上明劲武者谁强啊?” “阿兴,来,你要来个百步穿杨,我...”季宝林把水烟筒往台阶上一放: “这次进山,我代役钱要是攒出来,多出来的猎货,我那份都让给你!” “二伯说的啥话?燁子哥养猎犬开销不少,我也想试试能不能百步穿杨呢!”季兴推辞道。 他顛了顛手中的箭,季宝林这样的老猎人带他进深山,能学到东西就是赚,都是一家人,多要猎货算咋回事? “来来来,我给你测步素!”季旺说话漏风,不耽误凑热闹。 他迈著腿子,测出一百步,招呼著季兴:“阿兴,你要真能射中,进山时候我给你背行囊!” “算了,我还是自己背吧。” 季兴来到季旺身边,一百步的距离,草靶看起来只有碗底大小。 深吸一口气,斜上拉弓箭指空,轻轻鬆开拇指,箭矢脱弦而出,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眾人望著箭矢,屏息凝神。 “嚓...” 箭矢命中草靶的声音传入眾人耳中。 “好!” “果真百步穿杨!” “再来一箭!” 季兴正准备拉弓时,忽来一阵风,他静等风停,再射一箭! “中!”他心中默念。 “中了,又中了!” “阿兴仔不是蒙的,咱们大堰坎出神射手了!” “那个赵恆能接箭又如何?碰上阿兴仔,也要变刺蝟!” 季兴没沉浸在眾人讚扬里,他福至心灵,已经找到击败赵恆的秘诀。 “射他眼!他只有两只手,只要有人帮著我一起射他,佯攻引起他的注意,我再一箭射眼,送他归天,除了这个祸害!” 想到此处,季兴脸上露出笑容。 “鹰眼是全图,心眼是透视?我就差个弹道无下坠了... 坏了,好难选... 天道酬勤!天道酬勤!我要练起来!” 猎户们吵著嚷著,你拍季兴一把后背,我拍一把季兴肩膀,试图沾一沾能百步穿杨神射手的福气。 眾人喧闹一番后,季旺搂著季兴肩膀: “阿兴,你不让我背行囊,我六十斤的弓你来用?” 季兴未加思索: “五十斤、六十斤差的也不多,我爹的老弓我用熟了,射的准。” “那成,嘿嘿,我去找季燁玩狗去了。” 季兴刚刚发生的一切,顾氏都看在眼里,她欣喜儿子的变化,但也心知季兴心高气傲,並未赶去讚扬。 此刻她正將带壳的黍米,放在锅里翻炒,这是季兴进山的粮食。 待季兴回到自家高脚屋,顾氏拉住季兴: “你阿爹还在的时候,最爱吃炒黍米...兴儿,你入山一定要听你大伯、二伯的话。 你的主意太正,你莫不听话害了自己性命。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 顾氏说个不停,季兴伺候著炉火应著。 “黍米糊糊还有,你吃了快去睡,明天天不亮,就得启程。 练了一天弓,好好歇著,行囊我给你准备,且安心吧。” “好的,娘。” 季兴拉了一天弓,后背疼的凶,就找来一个竹筒垫在背上来回滚动,放鬆肌肉,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凌晨,天还未亮时,他感觉有人在推他肩膀: “兴儿,你大伯、二伯已经起来,你该走了。” 睁眼看是顾氏,忙回应:“这就起。” 他背起行囊提起弓,来到高脚屋下: “大伯、二伯、二哥、三哥,早啊。” “兴儿,进山要听话!”顾氏依依不捨。 “放心,弟妹,有我们哥俩呢!”季宝林忙做保证。 “阿兴可是神射手,山里什么能敌的过他箭?”季旺一脸兴奋。 “娘,我走了。”季兴挥了挥手,转身向寨门走去。 季宝山推开寨门,瓮声瓮气: “走,进山!” 第6章 过河入林仇人现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6章 过河入林仇人现 想上山先下山。 大堰坎寨建在一座坎上,寨子在高处,入岷山要先走一段下坡路。 季兴一行五个人,带著三只犬,因是熟林子,有无数猎人踩出的小径,眾人寂静无声的行走,步入山林。 天光渐明,翻过两个山头,又上山包,太阳出来了。 季宝山停下脚步,望著依稀可见的大堰坎寨,下达命令: “休息一刻,喝些水,我要说些事。” “昨天我怕败寨子里人士气,有些话没说透。 赵恆还有个哥,叫赵驰,他在南望城习武,已经修出暗劲,明年十有八九要中武举,成为武秀才。” 季兴眨巴眨巴眼睛,季宝山在回寨时候,貌似说过这事,但只提了一句,就把事情引到赵恆身上,丝毫不提赵驰的事情。 说他没跟寨子人说吧,他说了。说他不知道重点,他心里明镜一般。 有些事,全说透,是坏事。 “这次进深山,主要是给宝林把代役钱凑出来。 玉和沟真的要起势了,这个冬天,难过。” “爹,你咋涨他人士气嘞?”季旺絮絮叨叨,挨了季宝山重重一脚。 “我这是涨他人士气?你懂修成暗劲什么概念么? 修成明劲一个人打十个不是难事。修成暗劲,兴许几个呼吸,就能把十个人都掐巴死!” 季兴能看到季宝山眼睛有些赤红,这应是一整夜都没好好休息所致。 季宝林、季燁父子闷不做声,季燁轻轻摸了摸猎犬的头。 季兴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拳头握得更紧,他顺著望著远方,开始冒起炊烟的大堰坎: “习武!一定要习武!唯有习武,才能改变人生,保护寨子!” 季宝山拍了拍季兴肩膀:“你们三个后生仔,以前都没进过深山,进山听话,多看多学,这可是谋生的手段...走了!” 季宝山说完正事,打著赤脚在前引路,走到一片灌木稀少,有一条腰深溪流的谷地。 按理来说,这种水草丰美的地方,少不了来此的食草动物。 季兴正疑惑著,季宝山指了指山谷: “这是鹿谷,往前数三十年,我还小的时候,这里有鹿群、野猪群。 但现在鹿已经被打怕了,想要猎鹿,就要穿过山谷,往更深处走。 等下都警醒些,注意树干有没有蛇在盘,把裤腿袖口扎紧,不然蚂蟥就会爬你。 等下没有路了,咱们几个人轮番开路!” 说罢,季宝山选了个方向,带头向前走去。 出了山谷,越走林子越密,五个人轮番用开山刀在前披荆斩棘,三条狗被季燁放了出去,寻找野兽踪跡。 “呜嗷,汪!”一只猎犬跑回,在季燁身边小声吠叫。 沉默一路的季燁开腔:“爹,大伯,有猎物嘞,但应该不大。” “去看看...”季宝山下令。 猎犬领路,季兴走在队尾,將箭矢拿在手里,隨时准备引弓。 眼角似乎瞄到一缕白色的东西,在灌木丛中躥过。 【追踪野兽经验+1】 季兴眼睛追踪著那抹白色的轨跡。 “白貂?” 季兴心臟狂跳,他再次看到白色在灌木丛中闪现,但灌木丛实在密集,他无法看清究竟是什么。 “停下了!” “咻!” 季兴想也未想,对著那抹白色射出。 於此同时,猎犬闪电般窜出,直扑猎物,没一会將一只眼球被射爆的白兔,叼到季兴面前,快乐的摇尾巴。 带著猎犬进山的好处之一,便是猎到小物,不用自己去捡。 见到是白兔,季兴有些懊恼,他又想起那条价值三两银的白貂了。 如果把白貂卖掉,二伯季宝林就不会冒著风险,再入深山。 季兴摸了摸狗头,猎犬尾巴摇的更欢,虽说並不壮实,甚至有点嶙峋,但异常亲人,背后中间有一缕毛,逆著毛茬生长,这是岷山特有的猎犬品种。 “一钱银到手,你这兔子浑身雪白,没箭窟窿,虽说兔子降价,但落到手里,起码一钱银子。”季宝山检视了一下兔子,丟给季旺背著。 季兴善射,季燁要照顾猎犬,扛猎物的活就落到季旺身上。 五人行到一个山包,季宝山指著山林,轻声对季兴道: “深山打猎和在熟林子其实注意的差不多,要看足跡、粪便、看水源、食物、採食痕跡;听声音、闻气味。 最大的区別是:深山打猎是耐心活,要走一段,停一段,听一听,看一看,再继续走。 现在咱们到了高点,休息一下,四处仔细看看,莫要说话了,静静听听山林的声音。” 季宝山话音落,季兴再次看到提示出现: 【追踪野兽经验+5】 “大伯这一席话,居然这么多经验?我岂不是升级了?” 【追踪野兽-入门 经验:0/24 特性-细致入微:洞察力增强-更容易通过野兽的粪便、血跡等细微痕跡,追踪到猎物。 精通可获得特性-灵犀:嗅觉得到强化,可以辨別空气中最细微的气味;听觉得到强化,可以辨別人耳不可捕捉声响;洞察力增强,可以感知环境的细微变化。】 面板消失,季兴暗暗思索:“这次不是二选一,而是听觉、嗅觉增强,但是特性有什么效果呢?” 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他试著在脑子默念:“寻觅猎物,我要找到鹿、野猪一类的猎物!” 思至此处,他观察到树林里,有一些地方,变成高亮。 他快步走到一处高亮的位置,发现是一坨粪便,深绿色,一粒一粒小球一样,外表光滑。 “鹿?”季兴暗暗思索,忙招呼季宝山、季宝林两位老猎人来辨识。 “鹿!”季宝林眼睛亮。 “粪便很新鲜,就在附近,你给我小点声说话!”季宝山对著季宝林后脑就是一拍。 季宝林没生气,咧嘴笑著,挨大哥打,都挨了四十年,早习惯了。 “阿兴厉害啊!”季旺见二伯入山都要挨打,不敢皮,压低声音讚扬。 季燁闷不做声,在每条猎犬左耳上,掐了一下。他在告诉猎犬们,无论发现什么,都不许吠叫。 “二伯的代役钱,出来了!” 季兴暗暗兴奋,赶忙向第二个高亮点走去,他看到一截被折断的树枝,赶忙招呼眾人来看。 “新折的,如果是鹿,应该不远了,再分散找找,只要再找到一处痕跡,我就能確定鹿道。”季宝山嘱咐著。 季兴赶忙向第三处高亮点走去,但他忽觉头脑有些恍惚,亮点逐渐黯淡。 “有使用限制?还是需要消耗某种东西?精神力?” 季兴快走几步,循著记忆走到第三处高亮点附近仔细寻找,找到了几根鹿毛。 他对著季宝山招了招手。 季宝山细细查看,露出欣喜的目光,对著跟在身边的季旺后脖颈就是一巴掌: “你看看季兴,我刚说完,他就听得进去,细细找,再看看你?哼,你就是一辈子做木匠的命...” 季旺眨著眼睛,一脸无奈。看的不爱说话的季燁,都没绷住,嘴角压不住了。 看二堂哥挨揍,开心;代役钱要攒出来了,更开心! “悉悉索索...” 眾人听到灌木丛被摩擦的声音,纷纷把腰弯下。 季宝山侧耳倾听半晌,面露凝重,低声道: “警醒些,不是鹿群。 是人!” 季兴眉毛皱起,离这片林子最近的寨子,是大堰坎寨,第二近的是玉和沟寨。 寨子里今天没人进深山。 “赵恆...” 季兴把牙咬的咯吱作响,他再次见到赵恆標誌的三角眼。 还有赵恆身上,斜挎著的,属於他的弓! 第7章 快慢箭立威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7章 快慢箭立威 “是这个狗怂...”季宝林气粗了起来:“搞不搞?怎么搞?” 季宝山用眼神狠狠盯了季宝林一眼,眉头皱的极紧。 昨天已经见识到明劲高手的厉害,想著五个人硬碰硬,说不定真的要被打断腿。 季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在明,我们在暗,我有一计,大伯你听听可行不?” “说...” ~~~ 赵恆今天很开心,前天刚从南望城回寨子,总算不用在武馆做每日扫厕所的活。 大哥赵驰追求小师妹,得罪了三师兄,连带著他倒霉。 加上他硬扣关破明劲失败,留了暗伤,但不耽误他回玉和沟,自吹自擂是明劲武者。 而玉和沟的山林里,有一颗名为“蛇藤赤果”宝药,即將成熟。 他同赵驰商量一番,便先到玉和沟。 等“蛇藤赤果”成熟以后,便將其摘下,助赵驰扣关化劲境。 “还是沟里好,嘿嘿,没到明劲境又如何? 昨天小试身手,把大堰坎的废物收拾了一顿,三头野猪一条貂,一把劲弓,十多两银子到手。 普通人啊,就是挨欺负的命。” “等再带著沟里这群废物猎几条野猪,代役钱能出来不说,大哥下个月的药浴,也可以用些好药... 再敲断几条大堰坎的腿子,出一出洗马桶的恶气! 等后天赤果成熟,大哥吃了赤果做的宝药,把三师兄腿敲断,把小师妹抱回家,成为师父乘龙快婿,再考上武举人... 日子可就要好起来咯!” 跟著赵恆一起出来的玉和沟猎人也很开心,昨天他们见过赵恆高来高去的功夫,觉得送兄弟二人习武,终於得到回报。 十年前,大堰坎破了玉和沟寨门,烧屋毁井。 这次赵恆帮他们出气,拿回利息,等赵驰考上武举,再拿个官身,他们要大堰坎血债血偿,惨上加惨! “悉悉索索...” 灌木丛有东西逼近的声音,打断了赵恆脑中的幻想。 “什么声音?” 灌木丛太密,玉和沟猎人四顾茫然。 “咻!咻!咻!” 五十步外,季宝山、季宝林、季旺起身引弓,对著赵恆三角眼攒射。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看来还是没给你们打怕!”赵恆手臂一挥,三支箭被拨开两支,抓到一支。 “啊!啊!啊!” 玉和沟猎人三声惨叫。 这是季燁驯养的三条猎犬,发起的突袭。 刚才灌木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是猎犬造成。 玉和沟猎人本打算引弓回射,结果遭了猎犬攻击,此时忙著同猎犬纠缠,无力帮助赵恆。 “咻!” 季兴引弓,拋射出一支箭。 “咻咻咻!” 季宝山、季宝林、季旺三人对赵恆射出第二轮箭。 “你们大堰坎这群,真是打不服的野狗!”赵恆弓在身上挎著,同伴被猎狗纠缠,只能被动挨射。 “咻!” 季兴瞄著赵恆的三角眼,直射一箭。 就见赵恆,拨开两支箭,抓住两支箭,正要再放狠话时,季兴拋射出的那支箭,虽迟但到。 赵恆感觉不对劲,忙丟出手里的箭,合掌夹箭。 但,晚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啊!我的眼!” 赵恆发出一声惨叫,他虽然双掌將箭夹住,但在惯性的作用下,箭矢还是將他左眼射爆! “再射!”季兴一声暴喝: “搞死这个祸害!” 赵恆忍著剧痛把箭矢拔出,疯狂向五人衝来,但面对四把劲弓,瞎了一只眼的他有心无力。 左眼瞎了,他没法精准判断箭矢位置,季旺射歪的一箭,钻进他左肩膀。 “我的眼...我...”赵恆被痛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告诉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 “逃!” 他高喊一声,不顾被猎犬把脸咬掉一块肉的猎人,转身就逃! 玉和沟猎人也听到赵恆的喊叫,想著大堰坎的猎人咋这么凶? 明劲高手在他们手下,都走不过一招,不顾被猎犬咬掉铃鐺,在地上抽搐的同伴,转身就逃。 赵恆跑的飞快,两步窜出,一道八十步外。 “我的弓!” 季兴见赵恆挎著自己的弓,就气不打一处来,举弓预瞄赵恆逃跑的线路,心中默算时间差,对著百步的距离放出一箭。 “咻!” 箭划出一道拋物线,扎进赵恆的屁股蛋。 赵恆不查,噗通一声,趴在地上,距离太远,入肉不深,反手拔箭,虽一瘸一拐,但跑的更快了,好似中箭的野猪。 季兴摇了摇头,略有惋惜: “可惜了,再高一点,就能射爆他的头!” “百步外,用五十斤弓射中明劲武者的腚,兴仔,你是我哥啊,我当你弟弟算了!” 季旺看到赵恆逃的狼狈,脸上青春痘都兴奋的发亮。 “阿兴仔,好样的!”季宝山拍了拍季兴的肩膀。 “说你百步穿杨,都是骂你嘞!”季宝林嘎嘎笑著: “玉和沟这群孬货,都不管同伴,活该被咱们年年欺负。 出了两个练武的,结果一个不中用,被咱们阿兴仔射眼射腚;一个不见踪跡。” “俺也涩中一箭嘞!”季旺口齿不清,不忘邀功。 “啪啪!”季宝山、季宝林一人对季旺后脖颈拍了一下,异口同声: “你那是蒙的!” “还有个活著的。”这是三堂哥季燁进山后,说的第二句话。 “呜...”他走到一条在同猎人搏斗时,被打断脊梁骨的猎狗旁边:“你活不了。” 他扭头看著在地上不住抽搐,铃鐺被狗咬碎的玉和沟猎人:“你也活不了...” “嘎巴...嘎巴。” 两声脆响后,人的惨嚎和犬的呜咽,在季燁手中停止。 喉管尽碎! “呕!”季旺没想到,平日闷不做声的三堂哥,杀人跟掐小鸡崽子一样,抱著树开吐。 季兴眼睛瞪的极大,虽然是奔著把赵恆射死去的,但是...季燁这般杀人,也有点接受不了。 “这叫人狠话不多?” 他胃在抽搐,脑海里不停闪回人临死前哀求的眼神,和猎犬渴望死亡的眼神。 季宝林看出季兴眼中的恐惧,將装著水的竹筒递给季兴: “阿兴仔,这就是岷山,是拳头大过规矩的岷山! 玉和沟的人,以为自己拳头大了,想踩规矩,就要做好被打死的准备! 你不打死他,他就打死你!” “噗!” 水刚入嘴,季兴就喷了出来。 “哎?错了错了,这是水烟筒子...嘎嘎!”季宝林一脸坏笑看著季兴: “人进了山,就是山里最强的兽。 岷山的犬,都有狼的血统,你三堂哥训犬,就要比犬还要狠,不然怎么能做犬王呢?” “阿兴仔,二伯別的不懂,但是二伯要对你说: 猎人,好猎人,就要把所有东西,当做猎物才行。” “且练著吧。” 第8章 逐鹿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8章 逐鹿 季燁挖了个坑,把死去的犬埋了,对著岷山深处,拜了三拜: “忠犬一只,望岷山山神笑纳。” 季宝山把死去猎人身上的铜子、弓箭捡起,管杀不管埋: “走了,只希望鹿別被惊到。” 五人三犬,变成五人二犬,在林中行走。 “赵恆这个狗怂,这次是栽了,大放厥词,接过被射成这个惨样。”季旺极为兴奋。 “小声,莫把鹿嚇走。”季宝山踹了季旺一脚,语气颇轻鬆:“玉和沟又要种树咯!” “找鹿找鹿,我们爷俩代役钱还没找落。”季宝林嘆了一口气:“后悔当年让小灿去服劳役,现在是死是活。” “阿哥和三叔一定没事的...”季燁闷声道。 胜利的兴奋被代役钱压灭,几人走走停停,直到入夜,也没找到鹿群踪跡。 “鹿群应被打斗声惊到,都赖玉和沟这几个倒霉货。 找个地方,歇息吧。” 树林间,篝火燃起。 季兴对季宝山道:“大伯,把兔子烤了吧,咱们吃点肉,明天兔子就不新鲜了。白兔皮值钱,肉吃了算了。” “你的猎货,你说了算。”季宝山点了点头,熟练的將兔皮完整剥下。 季旺从背囊拿出铁锅,加半锅山泉水,撒了一小把盐,等著水沸下兔肉。 水沸,肉投进去没一会,香味扑鼻,狗子尾巴摇了起来,被季燁眼神一扫,又乖乖趴下。 炒黍米干硬,有些拉嗓子,但有兔肉汤往下顺,季兴吃的满头大汗。 季旺把兔前腿上的肉,嘬了个乾净,揉著鼓起的小肚: “好后悔没在箭头抹金汁,要不非要了赵恆的命,要不了命,也让他大病一场,得不了好。” 季宝山嗦兔头嗦的正起劲,一听金汁两个字,觉得兔头味不对了,带著汤汁的大手,直接拍到季旺后脑勺。 篝火旁气氛愈加欢快。 季兴思索片刻,打算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想:“三哥,你能教教我训犬么?” “不能。”季燁把手中骨头餵给猎犬:“我不会教。你得问我爹。” “来,阿兴仔,我给你讲讲。”季宝林咕嚕了一口水烟,缓缓开声: “训犬和驯兽其实一个道理,你仔细听,以后真要遇到狼、舍利、豹子,运气好说不定也能驯一头。 首先你要了解它的习性、作息、饮食、危险;然后要建立信任,不能让它害怕,让它习惯你...” 季兴细细听著,他更喜欢独自打猎,养条犬,既能守夜,也能帮著叼猎物。 【驯兽-入门 经验:0/1 入门后可解锁特性-通感:了解所驯服野兽所想,可以进行简单沟通】 “又解锁新技能了?养只岷山猎犬?” 季兴想到若非刚才三条猎犬帮忙牵制猎人,赵恆十有八九会衝上前来,对眾人下毒手。 便问季宝林:“二伯,最近有狗下崽么?” 季宝林摇了摇头:“得等春天嘞,代役钱六两银子,哪有钱多养狗?就这三只猎犬,都是勒紧裤腰带养著的。 你燁子哥难產,他阿娘走了自小没吃到奶,一直吃米糊糊,开弓都费劲,只有养犬才能捕猎。” 季兴望了望季燁,点了点头。 代役钱翻著涨,三年涨了一倍多,六两银子的代役钱,真是卡著猎户的脖颈子,只要多一两,真的就要饿死人了。 “我听说只有岷山的猎户这么惨,龙正镇的农户农税只有十二税一。 之前日子好,不想著攒钱买田地,现在后悔哦...” 季宝山嘆了一声,把手里啃得乾净的兔头递给季燁: “你这犬养的真好,聪明,我餵东西它们都不吃。” 季燁接过,餵给猎犬:“笨嘞,聪明狗难教。” 聪明狗难教...似乎是这个理。 夜渐渐深了,季宝山往篝火上盖了一把湿叶子,冒出阵阵浓烟,把蚊虫熏走: “赵恆被射伤了,虽说不能来报復,但也得小心。 你们记得:若在深山过夜,能安排人守夜,就安排人守夜。若自己进深山,睡觉最好选择在白天。 宝林,你们父子守前半夜,我和阿旺守后半夜。 阿兴,睡个囫圇觉养精蓄锐,明天狩猎还要指望著你射的准呢。” 几人应道,季旺对季兴投来极羡慕的眼神,季兴则趁著烟將蚊子熏走的间隙,抓紧入睡。 没一会,就因疲累进入梦乡。 他睡的並不安稳,睡梦中的他,清醒著,被难以形容的黑暗包裹,不停的下坠,下坠… “嘎...” 一声鸦叫,將季兴从梦魘中拉回。 “骨头缝都酸...” 季兴醒后並没当回事,见过死人以后,谁不做个噩梦呢? 加上前天连续射箭,昨天爬山打架睡地上的后遗症,也开始显现,很快就將梦忘记。 他从地上做起,望著黑漆漆的山林,活动著酸痛的肌肉。 季宝山父子在整理行囊,摸黑查看弓的状態、箭矢位置,外加挠一挠蚊子包。 “嘶...”季旺把吸在脖子上的蚂蟥甩到火堆里,看著蚂蟥不住扭动。 山林,养活著猎人,也伤害著猎人。 待季宝林父子也缓缓醒来,季宝山下令: “走...” 季兴没急著动身,而是再次激活【细致入微】,向视野中唯一的高亮点,直直走了过去。 “阿兴仔,这边!”季宝山在季兴身后喊著。 “大伯,鹿粪!它们没走远。” “我看看...” 季宝山望著鹿粪,思索著来时的线路,半晌他指了指方向: “这边。” “大伯,我箭还剩两支能用,借我几支箭。” 季宝山取出五六支箭,塞到季兴手中。 季兴將箭插在腰间,跟在季宝山身后,在黑漆漆的山林中走著。 【细致入微】时而打开,时而关闭。 忽然他视野里中,就在四十步外,出现三个巨大的亮点! 而亮点勾勒的形状,就是三条鹿! 三条脱离鹿群的鹿! “別动!”季兴发出一声低喝,弯弓搭箭。 此时天还未亮,几人带著疑惑望著季兴。 “咻!” 箭矢破空,直射鹿眼! 季兴看到亮点在地上不住挣扎,而另外两个亮点,警惕的四下查看。 “咻!” 季兴再射一箭,又一个亮点应声倒地,而第三个开始狂奔! “上!” 季燁虽看不清,他听到猎物挣扎的声音,低喝一声,对猎犬下达命令! 猎犬飞快窜出,一口將亮点扑倒在地。 季兴头脑眩晕,【细致入微】的时间结束,他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他赶忙循著记忆的方向,再射一箭。 “阿兴仔,你在射什么?”季宝林一脸疑惑。 他想不明白,林子黑咕隆咚,就带著一点天光,往林子里瞎射啥呢? 但林中有声响传来,的確是射中猎物了。 “鹿!” “啥?” “起码两头,第三头跑了,不知射没射中,但是燁子哥的狗应是咬住了。” 季旺循声摸进林子,高喊道: “妈耶!两条鹿都中眼!还有一条中腹部,被燁子哥猎犬咬死了! 可惜可惜,三只应是今年刚出生没长开的幼鹿。其中一只皮子烂了,这条最多卖二两。射眼那两条鹿,没箭窟窿,三两银也是有了! 加起来,少说八两银嘞!” 季宝山、季宝林面面相覷,怎么也想不明白,季兴是如何做到的。 第9章 你们想火拼?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9章 你们想火拼? 在只有微弱天光的林中,想射中鹿,射中鹿眼,在兄弟二人看来,简直天方夜谭。 “阿兴仔,真是神射手啊!”季宝林讚嘆: “这双眼,这双手,神了!咱们大堰坎也要起势了!” 几人先去砍竹子,隨后將鹿绑好。 “岷山高哟云遮天,猎人今日把福添!” 季宝山、季兴扛起一条鹿,季宝山扯著嗓子唱著岷山歌谣,打破山林的寂静。 开心,实在太开心,赵恆瞎了一只眼,又猎两头鹿,日子实在好起来了。 “鹿茸鲜哟鹿肉甜,山神爷赏饭到眼前!” 季宝林、季燁扛起一条鹿,和声唱著。 快乐,实在太快乐了,爷俩代役钱一下攒够不说,还有富余。 “山神爷爷听分明,莫怪小民动了荤。 鹿是山神坐下骑,今日借来敬眾神。” 还剩一条体型稍小的,季旺扛著,给山神爷爷道歉的活,也一併接下。 “嘎...” 一只红嘴乌鸦在树上,歪著脖子叫了一声。 季宝林见状,將鹿放下,对季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乌鸦叫,这是山神爷爷来收供了。 季兴,鹿是你猎的,你来孝敬山神爷!” 岷山猎人最敬重的便是山神。 若是打到猎物,碰到乌鸦叫,一定要留下一些猎货。 他走到被猎狗咬破喉管的鹿身边,取出小刀,將鹿心刨出,恭敬的放在地上。 面朝岷山深处拜了三拜: “请山神爷收下这份礼,保佑来年猎物成群,寨子里老少平安!” “嘎!” 黑鸦叫了一声,迎著朝阳,振翅高飞。 回去的路,总比来时路要快,加上眾人想要回寨子报喜,走的更快。 来时走走停停,走了一天的路,几人刚过了晌午,就回到大堰坎。 但...总有败坏人好心情的存在。 大堰坎寨南北两个门,南门通往龙正镇,北门通往岷山。 五人抬著鹿自北门而入,发现寨子有些空荡,南门有人吵嚷。 季宝山吩咐:“把鹿放下,似乎有人惹事!” 待五人赶到北门,发现寨子里猎人们,正持弓同玉和沟的猎人对峙。 “娘,咋回事?”季兴在队伍后面,找到面露焦急的顾氏。 “儿,你回来了?玉和沟这群猎人,从日头刚升就来闹事,说你把赵恆射瞎了,要咱们交人。” 季兴深吸一口气,心思玉和沟这群人,脑袋坏了?赵恆都瞎了还来嘚瑟? 但一想出发时季宝山对他说的话,当即明白玉和沟猎人凭藉的是什么: “赵恆还有个哥!今年要考武举的哥!” 季兴心中有了数,便安抚了几句顾氏,跟在季宝山身后,往前走。 就见一身穿旧麻衣,脚上却蹬著半旧官靴的老头,一脸戾气: “把伤我小儿眼睛的贱种交出来! 不然,我大儿考上武举人,有了官身,就灭了你们大堰坎!” 边上几个玉和沟猎人一脸諂媚: “老族长消消气...” “驰儿哥回来,看你气出病,我可咋担待...” 大堰坎猎户以季宝山为首,虽人不在,但能扛起事的人也有。 听说赵恆被射瞎眼,眾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前天百步穿杨的季兴。 心头暗喜的同时,也纷纷想起季宝山说过,赵恆似乎有个能考上武秀才的哥。 “放你罗圈拐子屁!还武举人,咋不上天呢?” “你们玉和沟要是真有武举人,你是武举人的爹,咋还穿破衣烂衫?” “哎哟,官靴?好神气哦...你儿子舔的那个大官人臭脚丫子,偷了靴子?” 大堰坎的人,举著弓阴阳怪气,和玉河沟的人,对著喷口水。 “瞎说,是卖屁...” 季旺凑到前面,顺嘴接茬。“啪!”季宝山这次改扇脸了,这话听著实在不中。 季宝山瓮声瓮气,骂的理直气壮: “玉和沟的怂货,出了个学武破明劲的,说要打断我们的腿,被我们寨子神射手射瞎了眼! 现在你们又说,你们要出个武举人?” 他翻了个大白眼,五十步外,都能看到偌大的眼白。 他深吸一口气,震得季兴耳朵嗡嗡: “人!在!哪! 滚!出!来!” 场上鸦雀无声。 季宝林把话接下: “对啊,玉和沟的,你们武举人呢?” 季旺当起捧哏: “哎哟,二伯,你真没见识,武举人可是会隱身的嘞!” 玉和沟的猎人,被季宝山喝问,被季旺阴阳,肺都要气炸了。 赵恆的爹赵光正更是一脸阴沉,眼下就要武举,正是紧要时候,赵驰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回家? 本以为能仗著赵驰已是暗劲境武者,可以父凭子贵,囂张跋扈一把,可没想到,大堰坎这群土包子,屁都不懂。 又想到赵恆被射瞎的左眼,肿的老高的肩膀和屁股,心头恶念起: “玉和沟的猎人们,给我射死...” “咻!咻!” 季兴在赵光正说出“射死”两个字的时候,就在五十步外,连射两箭。 一箭射左脚,一箭射右脚。 把半旧官靴射穿,將脚牢牢钉在地上。 季宝山心中边暗赞季兴箭术高超,边思索如何避免等会的流血事件。 剎那间,他深吸一口气,本能的喝问: “你们! 要火拼?” “咻!” 季兴又射一箭,把在地上打滚的赵恆老爹髮髻打散。 大堰坎的猎人,当即明白该做什么,全寨猎户齐声高喝: “你们要火拼?” 玉和沟的猎人,不说话了。 他们看得清楚: 季兴的箭,太准。 他们想的明白: 季兴的箭,不想杀人。 他们同样明白: 真的火拼,这支箭极可能钉进自己的眼眶。 “回寨...扶我回寨... 大堰坎...嘶...你们给我等著! 我早就派人去南望城找我大儿去了,等他回来... 我要宰了你这个姓季的小杂种!” 玉和沟的猎人,像被打伤的野狗一样,乌泱泱狼狈的逃了。 大堰坎的猎人,发出阵阵鬨笑。 季兴没有笑,季宝山也没有笑。 二人对视一眼,便明白心中所想: “赵驰若是回来,哪怕没考上武举人,只是一个武秀才,也难以对付。” 季宝山眉头紧锁: “宝林,阿兴,走了,趁著鹿还新鲜,咱们去龙正镇把鹿卖了去。” 季兴快走几步,避开顾氏的视线,同季宝山肩並肩: “大伯,我打算习武。去镇上,咱们好好打听一下?” “啥?”季宝林诧异,隨后压低声音:“你娘同意了?习武可不是小事。” “我娘说让我去做木匠。但你看玉和沟咄咄逼人的样子,咱们寨子得有人习武才行。” 季宝山想也没想,把季家祖传,拉力百斤的铁木弓塞到季兴怀里: “这把弓,给你使!” “拉不开啊...我拉七十斤的弓刚刚好。” 季宝山沉默半晌: “到了龙正镇,咱们找阿吉去打听一下。 你再问问你阿娘,有什么东西要买。” 第10章 解决之道?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10章 解决之道? 季兴望著一脸兴奋,完全不知危险即將降临的大堰坎猎人们,眉头紧皱。 “大伯,要不要把事情跟大傢伙说说?” “阿吉没跟我把事情说透,这次得使点好处,让他多说些东西。” 顾氏见到同季宝山嘀咕的季兴,一把將他拉住:“可有猎货?” “三头鹿。” 顾氏一脸惊讶与欣喜:“啊!三头鹿?宝山,多谢你带兴儿。” “弟妹客气什么,小兴出了大力呢。” 又转头对季兴道:“可要去镇上?记得买点盐回来。” “好的娘。” 三头鹿虽是丰厚的猎获,但並不稀奇。 当季兴几人將鹿扛起,往龙正镇走的时候,猎人眼里除了羡慕外,便是钦佩。而前天跟著季宝林猎野猪的猎人,他们眼里后悔似乎更多。 龙正镇距离大堰坎十五里不到,位於岷山南麓几个大寨子中点,离南麓各寨不过十里到二十里距离。 这曾经是猎人们自发组织用於交换猎货,与行商交易的集市,后来行商变坐商,成市立镇,朝廷派下流官管理。 几人午后出发,晚霞还没漫上天就到了龙正镇,直奔鸿运客栈。 这是大堰坎的猎户,最常来贩卖猎货的地方。 鸿运客栈起了两层木筑,掛了十六盏大红灯笼,甚是气派,往来南望城的客人,若在龙正镇歇脚,手头阔绰的多半会选此处。 几人来到客栈后门,將门敲响,片刻便有一梳著鼠须,穿著半旧长衫,略显佝僂的枯瘦中年人,將门拉开,这就是阿吉,鸿运客栈的帐房。 “哟,老季来了?三头鹿?运气真不错!” “嗨,运气好有什么用?还是不是要被你压价?”季宝山抱怨: “深山又不是天天进,兔子野鸡降价,日子没法过了哟。” 阿吉缩著脖子,显得有些猥琐,边检查鹿,边对季宝山道: “野鸡兔子忒瘦,也不是什么珍贵东西。不少农户养鸡养兔,这价格不就降了? 你呀,且放心,猪、鹿没人养的起,粮食还没贱到那个程度。” 片刻,阿吉眼中露出满意神色:“七两半如何?” “八两行不行?我再来一斤盐。”季宝山应著。 “就七两半,少了颗鹿心,这可是少了一份大菜。”阿吉指了指其中一条鹿,继续道:“盐一斤要一两四钱。” “又涨了三钱?”季宝山没继续砍价,转而把话题引到盐上。 季旺在一旁砍价:“阿吉大叔,我可是听说最近有卖红盐的,一斤才八钱,据说和青盐没差呢。” 阿吉听罢,鼠须一抖一抖:“嘿,红盐?我知道,那是沿海渔民用来做咸鱼的,不知怎的,流到咱们这。”他话锋一转: “我阿吉的盐,是正儿八经的井盐,和官盐没差,不苦不涩。 红盐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哼,你们想买红盐我也不拦著,但是以后就別想跟我做生意! 实话告诉你们,玉和沟那群猎人买了不少红盐,现在我已经不再同他们做生意了!” 季兴眼前一亮,没想到阿吉居然说起玉和沟来,正准备去问,就见季宝山將白兔皮取出,塞到阿吉怀里。 阿吉拿著白兔皮,一脸茫然。 “阿吉,我想问你,玉和沟的赵家兄弟在哪学的武,和龙正镇哪能学武的事情。”季宝山开门见山。 “嗨...我就说嘛,给我弄的一愣。你们又吃亏了?想先听哪一个?”阿吉把白兔皮塞到怀里。 “没吃亏,赵恆眼睛被射爆了,他爹双脚被射穿了。” “啥?” 阿吉一脸诧异,有点搞不懂一个明劲武者,怎么在大堰坎猎人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 他左右看看,把后院门一关,略显神秘: “你们大堰坎,真有种,够硬!我不是跟你说,赵驰已经是暗劲高手了么?” “啥是明劲?啥是暗劲?”季兴追问著。 阿吉嘆了口气,似是累了,往井口上一坐,示意几个人靠近: “我明白你们来找我的意思了。 你们大堰坎,这一遭真的惹大祸了。 习武得站桩行气、蓄养气血、熬炼筋骨,你们可知道?” 几人一脸茫然。 阿吉眼珠子转了转,打算换一种说法,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龙正镇有不少亡命徒,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杀一个普通人,兴许五两银子,杀一个明劲武者得三十两银。 猜猜看,杀一个暗劲武者,多少银子?” 阿吉伸出的五根手指,左右摆动: “五百两,起! 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不? 明劲武者,兴许力量大一些、跳的高一些,会使棍棒刀枪。 暗劲武者,已经非人,或力大无穷把磨盘当沙包丟,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你们能把赵恆眼珠子射爆,要我看哪,运气太好,也运气太差。 他哥哥赵驰,据说已经要突破暗劲,据说有望扣关化劲境呢!” 季兴从阿吉所说杀人需要的价码,可以清晰判断,暗劲武者多么难缠。 这不是大堰坎能招架的对手。 季旺则找到阿吉话里的漏洞: “赵驰那么厉害,玉和沟那么厉害,你咋还敢不收他们的猎货?” “呸!”阿吉小眼睛一翻:“咱阿吉上面有人!” “那阿吉大叔,龙正镇哪家武馆好呢?”季兴追问。 阿吉捻了捻鼠须,缓缓开口: “你是想著练武,然后同赵驰打?可省省吧! 阿吉我看在白兔皮,和你们季家都是老实人的份上,给你们出几个点子: 第一条,回去做个小人,使劲扎,玩命扎。 祈祷赵驰这几天衝击化劲失败,落得一身暗伤,成为废人。 不然从南望城回这,只需一天一夜,明天你们说不定就要被打死、打残。 第二条,这几日他若是没回,你们寨子抓紧凑五百两银子,阿吉我找人给赵驰做掉。 暗劲武者还有人愿意杀,但是化劲,可就没人去杀了! 化劲境武者,不是考上武举,有了官身;就是被门派当做苗子,重点培养。 化劲高手难杀不说,杀了还惹一身骚。 哦对了,还有第三条,带著全家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我呀,推荐第二条,赶紧想办法凑钱,趁著赵驰还暗劲境宰了他算球!” 季宝山、季宝林呆若木鸡,季燁垂眉握著拳头,季旺蠕动著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季兴深吸一口气,他现在不懂武艺,若是赵驰这几日回来,大堰坎寨无人可以招架。 “这方世界弱肉强食,我一年庸庸碌碌,挣扎求活,可谁想到,大难临头居然要去赌別人没空收拾我!” 他曾把希望寄託於【天道酬勤】词条,希望可以习武,来对抗玉和沟。 但他没想到,双方的差距如此之大! 妙计?没有。 季兴现在能做的,只有赌命,赌老天爷现在不想收了他,他再次对阿吉道: “阿吉大叔,我还是想问问,龙正镇哪能学武?” 阿吉听完噗嗤一笑:“是了是了,是你阿吉大叔笨,忘记你是根骨上上的武学天才了! 一月至明劲,三月破暗劲,然后武举的时候,把赵驰打的落花流水?” 阿吉嬉皮笑脸的样子,实在令人生厌,但季兴有求於人,只好捏鼻子忍下。 好在,他没有继续嘲笑,收起笑脸道: “龙正镇三间武馆。 最大的一间名为鸿途武馆,和我这客栈是同一个东家。 一个月束脩十五两银,武师都是江湖退下来的好手,若是出师能帮著找鏢局、护院的活。 若是天赋优异,內有几名厉害的教头,武馆十年內,已有四名弟子考中武举人。 剩下两家: 虎飞武馆,馆主杨远,是个暗劲境老鏢师。擅腿法,但受了几次伤,走不动江湖,就开起武馆。 百胜武馆,馆主裴恕己,化劲境,曾是武举人,擅使用一手快刀。 不过,赵家兄弟是跟著他学的,你们要是去,就是自己找不自在。” “你们啊,十年前去玉和沟烧寨毁井,仇怨结没法解。 还是想想,怎么著吧! 老季啊,要是我,回去和寨里人说说,商议个主意才是,这事你自己扛不下!” 第11章 危!赵驰衝击化劲境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11章 危!赵驰衝击化劲境 “这是得罪的哪门子太岁?赵恆咄咄逼人,好不容易除了他,结果后面还跟著更厉害的。” 季旺蹲在地上,骂骂咧咧,一脸苦涩。 猎户花八文钱买个肉烧饼,能寻思三天;打到一只皮毛价值一钱的白兔,才敢吃顿兔肉。 六两代役钱已经快要压垮猎人的脊梁骨。 若把杀死玉和沟赵家兄弟需要五百三十两的事情,说给大堰坎的猎人们听,最倒霉的多半会是季兴。 猎人们会很团结的会把季兴,甚至他们五人推出去,给赵驰顶罪。 然后割林子、赔钱。 这是人之常情。 这是拳头比规矩大的岷山。 季宝山眉头皱的更紧: “阿吉,多谢你了,我们回去,回去好好想想。” “隨你,等著,我给你们去拿钱。”阿吉一路小跑回柜上,取出六两一钱和一个盐罐交到季宝山手里: “南望城离大堰坎,几百里的路,赵驰说回来也就是一天两天。 但哪怕他有事没法回来,过年也要回家来过。 抓紧时间,想想对策,哪怕割一片林子、还一只眼睛呢?能活著就是好事。” 阿吉挥了挥手,把季家五人送出后门。 “嘖嘖嘖,就是捨不得钱,三十两银子给阿吉我,保证让赵恆消失的无影那个无踪啊... 奇了怪了,红盐到底谁在贩?抓了几个小的,打断了几条腿子,可这盐怎么越来越多? 再抓不到人,阿吉我的腿子怕是要断咯!” ~~~ 季宝山带著几人,抓紧时间採买各项东西,隨后赶在关城门前,出了龙正镇。 几人一路沉默走回大堰坎,各自回家。 季兴爬上高脚屋,掏出两个肉烧饼、三两盐交给顾氏: “阿娘,大伯的钱还差一两还完,他说整数好记。 肉烧饼没凉呢,你快吃。” 顾氏將东西收好,咬了一口肉烧饼: “娘吃一块就行了,剩下的你吃。” “饱了呢阿娘,明天我打算再进深山一次,碰碰运气。” “那不是更得吃?还是带山里吃?” “娘,快吃吧。大伯说进山不能揣肉烧饼,猎物鼻子灵著呢!” “还有这么一说?” “有呢!有呢!” 半晌,季兴道: “娘...我打算习武。” 夜风微凉,高脚屋內陷入寂静。 顾氏迟迟不说话,季兴心中有些忐忑。 “儿大不由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顾氏又咬了一口烧饼,拿起买回的东西,出了屋。 季兴望著顾氏离去的方向,沉默半晌,点燃油灯,把一个小锅放上水,架在油灯上。 他打开包袱皮,將里面的箭头、箭杆、翎羽取出,將鱼胶投到小锅里。 他的箭只剩最后两支,无论打猎还是最后用弓自保,箭矢都要製作。 赵驰的危险,近在眼前,好似一只靴子悬在头顶,迟迟不落地。 “未来如何,说不准,把眼下的日子过踏实,才是正经。” 季兴捏了捏眉心,今天一直皱眉,他感觉眉心胀痛。 “该干嘛就干嘛,车到山前必有路啊。” 等待鱼胶融化的间隙,取出小刀,细心的精加工箭杆。 不是箭矢买不起,而是自己做的心里更有底。 【箭矢製作-未入门 经验:0/50 入门后可获得特性-巧手:手指灵活度、敏感度得到提升,可以完成更精细的操作。】 “嘿,万物皆可肝是吧?多学点有好处,哪怕【特性】叠加,我都能比常人强很多。” 昏暗的灯光下,季兴修正箭杆、安装箭头、修剪尾羽,儘可能让每支箭特性保持一致。 “三十支,勉强够用,下次去龙正镇要不要再买些材料? 不行,还是得先把去武馆的钱攒出来! 每天一百二十箭速度也太慢,得加量,得加码!每天射两百箭,不到两周我就可以把初级箭术肝到精通! 拉弓也会长力气...” 季兴闭著眼,默默盘算,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嘎!” 睡梦中,他听到阵阵鸦叫,朦朧中他看到漫天鸦群在岷山一处山林中,围绕著一棵十人都无法合围的树盘旋。 鸦叫中,有阵阵呢喃,但其中意思,他却难以明白,不过有一个词,不停的出现“么鸡...么鸡...” “嘎!” 季兴睁开眼,见一只红嘴乌鸦,站在他的弓上,歪著脖看他。 “什么破梦...” 他搓了搓脸,確定这是现实,不是梦中。 “有点眼熟呢?” 季兴感觉这只,就是他祭拜山神时,见到的那只乌鸦。 他伸出手,想试试看乌鸦会不会跳到他手上。 乌鸦没有理他,从弓上跳开,飞出高脚屋。 季兴望著乌鸦远去,伸了个懒腰: “起床!先射二百箭,然后就进山!” 此时,大堰坎所有人都在熟睡,而季兴则趁著清早清凉,在箭场挥汗如雨。 赵驰何时回来,他不知道,努力提升自己,才是真实。 哪怕赵驰明日就到,也不会耽误他练箭,也不会耽误他狩猎赚钱习武。 季兴那日射爆赵恆,还剩两支箭,加上新制的箭,共三十二支。 他咬紧牙关,连射了七轮。 “二百二十三...二百二十四!” 手臂酸软,无力抬起,季兴挪到草靶旁,將箭矢拔下,塞回箭壶。 虽未同赵驰见面,但从阿吉嘴中听说一切,给予他从未有过的压力与动力。 顾氏在季兴醒了没多久,就醒了,正帮季兴装点行囊,见季兴带著一身汗,她眼中儘是疼爱: “兴儿,不懂你为何突然拼命,有事不愿对娘说? 昨晚去问你大伯,大伯也不愿意说,你们男人的事情,自己去处理吧。 但你要记得,莫逞强。” “知道了,阿娘。” “你就是嘴上说吧,你看看你一身汗的样子,是不逞强? 你独自进了山啊,多加小心...” 顾氏停了话语,撒出一小把黍米,对著岷山深处拜了拜: “去吧,一路小心,山神爷会保佑你的。” “走了,阿娘。” 季兴摆了摆手,转身离去,推开寨门,过河入林。 太阳照常升起。 ~~~ 此时此刻,一百八十里外,南望城,镇德武馆。 赵驰死死盯著一颗血红色,上绘莲花暗纹的丸药,不住喃喃自语。 “吃...不吃...不吃!吃?” 他面色时而狰狞,时而渴望,时而迟疑,时而忐忑。 他双目儘是血丝,他已经如此这般,过了一整夜。 “算了,不管了!” “不吃这红丸,以我的根骨,难入化劲。不入化劲,难中武举人。不中武举人,我...小师妹!” 一想到心爱的小师妹和三师兄在一起时,眉来眼去的样子,他心中的一团火,不住燃烧。 “吃!” 赵驰將红丸吞入腹。 瞬间,身体气血不受控制的四溢,皮肤下好似有什么东西膨胀、收缩。 他面露痛苦之色,好似承受著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 痛苦持续的了一个时辰,赵驰原本还有些肉的脸,变得枯槁起来。 但他眼中亢奋却难以掩盖: “我的脉,通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瓷杯,用力攥紧,將瓷杯攥成瓷粉。 对著空气挥出几拳,发出阵阵音爆。 他一脸兴奋:“我的力量,起码大了两成?这...” 隨即眼神又转为惶恐,他想到刚刚,那生不如死的痛苦。 “还有二十颗...” 赵驰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想起赠药给他的长脸道人,所说的话: “连服二十一颗,定至化劲境,但每次服药,痛苦也会翻倍。 要么忍住成为人上人,要么痛死。” 赵驰想到小师妹同他一起看星星,时依偎在他身边,扬起的笑脸;也想到儿时大堰坎的猎人,衝进他们寨子,烧屋毁井时的嘴脸。 “我要变强!大堰坎!小师妹!” 就在赵驰想再说些什么时候,臥室的门被敲响。 “噹噹当...” “谁?” “十七师哥,是我呢~” “啊!小师妹!” “十七师哥~~~你寨子有人给你捎口信呢~” “很急呢~好像你弟弟被射瞎了眼~” “小师妹你说什么?” 赵驰猛的將门拉开。 “哎呀~十七师哥,你的脸怎么了?” 第12章 黑鸦与白鹿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12章 黑鸦与白鹿 岷山破晓,浓雾未散,夏末晨间,林中略有湿冷。 季兴此时已到鹿谷,拨开一丛灌木,一头通体雪白的雄鹿出现在谷中。 白鹿侧颈有几道血痕,七匹林中狼呈半圆形,將它围住。 季兴屏住呼吸,將箭壶轻轻挪到顺手的位置,半跪在灌木丛中。 “运气真好,就是远了点。” 季兴估算著距离,发现距离鹿与狼大概八十步距离。 他缓缓向前摸去。 八十步,虽然箭还有杀伤力,但威力大减。 若狼跑起来,虽然有精准加持,但將其全部射杀的成功率,会很低。 每只猎物对他都很重要。 季兴很纠结。 大晋尚白,白鹿皮若是完整剥下来,起码十多两银子,只要再打死几只狼,足够他去武馆一个月的束脩。 但岷山传说中,白鹿是山神的坐骑,没有猎人会对白鹿下手。 “就射狼吧,我都有天道酬勤这种神奇的存在了,谁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山神? 万一得罪了山神,我怕是要倒霉哟。” 他缓缓挪到距离狼与鹿对峙不到五十步的距离,仔细观察,发现狼为何不对白鹿发起进攻的原因。 鹿角染血,有两只狼腿微微颤动,肚子被白鹿的利角,戳出血洞。 狼群跃跃欲试,完全没注意到季兴正打著他们主意。 白鹿似有所感,季兴能感受到到,白鹿似乎已经注意到他。 季兴將箭张开,瞄著领头的最健硕的狼射去。 “咻咻咻!” 季兴速射三箭,三只狼眼睛中箭,倒在地上抽搐。 剩下四只狼受到惊嚇,毛炸了起来。 “咻!咻!” 季兴又射两箭,將没受伤的两头狼射倒。 白鹿此时,没有被箭惊走,而是含恨衝锋,用鹿角將一只受伤的狼高高挑起。 “咻!” 季兴又射出一箭,將最后一支狼射翻在地。 “哟!” 白鹿叫了一声,昂首、轻跃,向岷山深处跑去。 “嘎!” 红嘴乌鸦不知从哪飞来,小爪子抓住箭杆,歪著脖子,一脸好奇看著季兴。 “咋又是你?” 虽然每只乌鸦都差不多样子,但季兴感觉,祭拜山神时,高脚屋站在他弓上的,都是眼前这一只。 来到狼尸面前,发现乌鸦並不怕他。 他破开狼腹,將七颗狼心取出,用一支箭穿在一起,面朝岷山深处: “大堰坎以此狼心,献祭山神。山神保佑,风调雨顺,村寨安寧。” “嘎!” 【赤喙鸦愿与你结成伙伴契约,是否同意?】 “哎?” 季兴愣住了,扭头看向红嘴乌鸦,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夜的梦。 他打算养这只红嘴乌鸦。 “同意。” 【已同赤喙鸦达成伙伴契约。】 【驯兽-入门 经验:0/1 特性-通感:了解所驯服野兽所想,可以进行简单沟通。 精通后,可获得第三个宠物位】 赤喙鸦在同季兴达成契约后,变得亲近了不少,飞到季兴肩上。 季兴能感受到鸦爪透过旧麻衣,带来的微弱刺痛感。 季兴扭头看著赤喙鸦,明显能感受到它眼中的智慧:“你有名字么?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嘎?” “小黑?”赤喙鸦轻轻啄了一下季兴的耳朵。 “阿黑?小金乌?小...”季兴连著取了十几个名字,耳朵都快被赤喙鸦啄破皮。 “我明白你想法,你別啄我,你这潲水破鸟。” 取名字这事,他实在不擅长,他想起昨夜的梦,试探著问: “么鸡?” “嘎?” 赤喙鸦不知为何,听到“么鸡”两个字后,毛都炸开。 季兴见赤喙鸦不再啄他,便决定叫它“么鸡”。 隨后砍下一根竹子,把狼尸体拴在竹子上,腰腹用力,將其挑在肩上。 岷山的狼体型不大,体重只有三十斤不到,但七只加在一起,起码小二百斤。 鹿谷距离大堰坎不过三个山头,但要翻山越岭,季兴翻过两个山头,就已经气喘吁吁。 这就是自己进山狩猎的弊端。 收穫都是自己的,但扛出山,要遭些罪。 歇息片刻,逗弄了一会赤喙鸦,喝了几口水,走最后的一段路。 午后,季兴重回大堰坎。 “七匹狼?快看快看,一人进山,连猎七匹狼,小兴,你了不得!” “不愧是神射手!” “看这狼皮,油光水滑,起码能卖一两半银嘞!” 大家纷纷来看稀奇,昨天五人扛著三头鹿回来,虽说猎获丰厚,但只要运气好,其他猎人也能做到。 但独自一人,早上出发午后回来,一次猎杀七匹狼,这就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了。 季兴好意的笑著,接受著眾人的夸讚。 见寨子没出事,想著赵驰应是没回来。 “太棒了,我还有机会!” 七匹狼,算是一次丰厚的收穫。但狼肉是贱肉,不被多数人喜欢,没人收购,猎人多半留著自己吃。 价值主要在狼皮上。季兴看过,有两张品相不错能值一两银子;三张中规中矩,单张能值八钱银子;被鹿挑伤的两只,品相不佳,最多也只能卖六钱银子。 “这次收穫最多五六两,离十五两还差的远。我这次是运气好,没走进深山就碰到狼群和白鹿对峙...” 季兴皱著眉,將狼扛回自己高脚屋下,在樑上掛好。 “去喊你大伯二伯帮著一起收拾,这是大活。”顾氏见季兴自己忙活,皱著眉提醒: “兴儿,你莫要为玉和沟的事情发愁,你只是一个孩子,寨子里人每天都在笑嘻嘻,你发什么愁呢?” “娘,你不懂...” 季兴边给狼剥皮,边敷衍著。 “娘的確不懂,但无论什么事,哪里由你一个孩子扛著的道理?” “跟娘说说,到底什么事?不和寨子里人说,连娘也要瞒著么?” 顾氏话说到这个份,季兴硬著头皮把龙正镇所见所闻,同顾氏讲起。 顾氏皱著眉听著,片刻后道: “兴儿放心,这事娘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安心打猎便好,娘有法子解决。” 季宝山、季宝林父子来了以后,狼皮很快被剥下。 顾氏对季宝山、季宝林道:“大哥、二哥,狼肉你们一家拿走一条。我留两条,剩下的都分给寨子的人吧。” “弟妹,给我们就算了,剩下自己留著多好?”季宝林有些不解。 季宝山若有所思,向季兴望来。季兴望著季宝山一眼红血丝,轻轻点头。 季宝山停下手里的活,对顾氏道: “弟妹,我晚些把龙正镇所闻就和寨子里人说,我主要是怕...到时候真出事,他们把小兴推出去顶缸。” “说是要说,但不是现在说。”顾氏听季兴说完,就明白季兴的顾虑: “真要出事,靠山山倒。 狼肉分了,先堵了他们的嘴,等寻到合適机会说出去才行。” “弟妹可有计策?”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有什么主意?晚上一起吃肉,咱们吃的时候商议一下,都来拿拿主意...” 夜,大堰坎家家飘出肉香。 “嘎!” 高脚屋內,赤喙鸦很自来熟的接过顾氏递来的狼肉,脖子一仰吞了下去。 第13章 蛇藤赤果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13章 蛇藤赤果 眾人商议到很晚,待季宝山、季宝林走后,季兴同顾氏在高脚屋楼梯上纳凉。 顾氏难得吃一顿大肉,脸上露出怀念表情,连皱纹都平復了少许: “养只鸦好,別的地方都说乌鸦晦气,但在咱们岷山,乌鸦可是吉祥呢!” “兴儿,刚刚你说的不错,岷山拳头大才好说话。 现在寨子里,你箭术最强,你说你有信心习武成材,有信心半年成为暗劲武者,娘,你大伯二伯都信你。 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明日还有进山?娘给你打点行囊。 睡去吧,早歇息。” “晚安,娘。” 季兴回到房间,用手摸了摸鸦头: “心情不好怎么办?有压力怎么办? 早起再来二百箭!记得喊我起床。” 他与赤喙鸦大眼瞪小眼: “你有什么能力呢?” “嘎!” “傻鸟。” “嘎?” 季兴和赤喙鸦逗了一会闷子,便闭上眼睛,一夜无梦。 翌日。 凌晨时分,季兴被赤喙鸦啄醒后,伸个懒腰,连射七轮箭。 待浑身充满肝的充实感后,拿起顾氏为他准备好的行囊,再入深山。 “么鸡!” 季兴摸到一个规律,赤喙鸦一听“么鸡”这两个字,十有八九会停下。 “嘿嘿,小样,被我拿捏了吧?这边飞!” 季兴指了指鹿谷的方向,可赤喙鸦却摇了摇小脑袋,用喙指著另一个方向。 季兴眉毛皱起,因为那个方向是双河口,是大堰坎与玉和沟交界的方向。 “嘎!” 赤喙鸦催促著叫了一声。 季兴听明白,赤喙鸦要带他去找好东西。 但他迟疑了。 乌鸦报恩的传说,在前世和岷山都有流传,岷山的乌鸦,更有山神信使的称谓。 “信你一把?赵恆眼还瞎著,箭伤未愈,估计没力气嘚瑟,我加些小心就是了。” 想到此处,季兴紧了紧背囊,將弓握在手里,做好隨时击发的准备后,便跟著赤喙鸦钻进山林。 过了双河口,来到玉和沟的林子,明显感觉林子比大堰坎的瘦,植被没有大堰坎的茂密,寻常野鸡兔子一类的猎物也少见。 赤喙鸦带著季兴,越走越深。 它在天上飞的瀟洒,苦了在地上追的季兴,本就破烂的麻衣,被荆棘刮的彻底破烂。 “么鸡!还有多远?” 季兴对在树枝站著等他的赤喙鸦问道。 “嘎...” 他明显感觉到赤喙鸦叫的幽怨,似乎在求他別说“么鸡”这两个词。 同时也听明白赤喙鸦表达的意思: “不远了。” 又行三五里,季兴从荆棘丛里钻出时,瞳孔一缩。 百十步外,一只硕大的黑熊,正在一棵三人难以环抱的古树下,直勾勾盯著古树上缠绕的一颗老藤。 他嘬了嘬牙花子,瞪了赤喙鸦一眼。 进了玉和沟的深山,衣服都被刮烂了,结果被带到壮硕的肥熊身边。 季兴虽然有【精准】特性加持射的准,但猎熊哪有这么简单? 没有五六个好手,没有万全准备,谁没事跟熊瞎子死磕?况且手里的弓只有五十斤拉力。 只要犯一个错,便是万劫不復之地! 容错率无限接近於零。 季兴准备退了。 “嘎!” 赤喙鸦大叫一声,引得黑熊注意,季兴一个激灵,赶忙弯弓搭箭。 但,事情怪了。 壮硕的黑熊听到赤喙鸦叫,明显也抖了一下。 憨憨的眨了眨眼睛,扭头就跑。 “嘎嘎!” 黑熊跑的越来越快,心里越来越委屈: “俺老熊守了三年的宝药啊!三年前被人围著胖揍,没吃到。 好不容易再等到成熟,瑶姬咋就许给外人了呢?” “么鸡,你在岷山很有地位么?” 季兴稍微寻思,便知道,壮硕黑熊应该知道赤喙鸦,不然不能像见到天敌一样,撒腿就跑。 “嘎...” 赤喙鸦无力了,因为这短短一声叫,包含了一大段话,季兴实在无法理解: “天天把瑶姬这个鬼婆娘的名字,掛在嘴边叫,不怕倒霉么? 你就献祭了一颗鹿心,怎么就入了瑶姬的青眼呢?” 鸦鸦无语,扬了扬喙,示意季兴往前走去,发现一个被黑熊拱烂的窝棚。 季兴来到三人环臂才能围住的古树旁,上下打量,发现这棵古树,远没梦中那棵震撼。 背阴处长著青苔,树干上环绕著一根怪藤。 怪藤呈墨绿色,近乎没有枝叶,表皮並不光滑,长著类似蛇皮一样的纹路。 再加上丈高的地方,有一颗拇指大小,赤红色的果子,乍眼看去,好似一只独眼蟒蛇,盘在树上。 “嘎!” 赤喙鸦將赤果叼到季兴手里。 季兴拿著赤果,心中不住狂跳,就算再傻,他也能明白这是什么。 “宝药!” 虽不知品种,但以龙正镇药材商人收购的价格,这颗拇指大小赤红色的果子,价值起码百两! “玉和沟这是守了一个聚宝盆啊!赵家兄弟习武,这株藤应该没少出力吧?” 季兴並未立刻將赤果吞下,而是摸著滑腻腻的藤条,陷入沉思。 很显然,卖了赤果,习武的钱,就会凑齐。 但,这东西,好香啊! 季兴在进山前,已经吃了几把炒黍米,肚子里是有食的,但闻到这个味道,却感飢肠轆轆。 飢饿,是世界上最难熬的事情,没有之一。 “吃?不吃?” “嘎!” 赤喙鸦啄了季兴耳垂一下,示意季兴赶紧吃。 但季兴不想吃。 啄啄啄! 赤喙鸦开始疯狂啄季兴。 它心中只有一句话:“赶紧吃吧你!你不吃瑶姬这个鬼婆娘,说不定要怎么折磨鸦鸦我呢!” “吃吃吃!” 季兴被啄的生疼,先把赤喙鸦抓在手里,后把赤红色果子,往嘴里一丟。 苹果味,酸甜脆。 季兴一口吞下,感觉肚子里有一股暖流流动,他前几日身上未痊癒的淤青,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果然是宝药!” 季兴大喜过望,蛇藤赤果是滋补类的宝药,他感觉身体变得充盈,精神变得振奋,精练却乾瘦的肌肉变得充实,筋骨更富有弹性和韧性。 “嘶...赵恆回来这个时间很巧啊!”季兴推理能力似乎都得到加强: “宝药成熟短则三年,长的据说十几年二十年,若是提前採摘,药效打折不说,价格更是会低很多。 赵恆回来,不会是来取这颗赤果的吧? 嘿嘿嘿,痛快,痛快啊!老赵家都是好人吶!” 季兴思到此处,同黑熊一般,撒腿就跑! 这是玉和沟的林地,停留一分,就多一份危险,况且还摘了果子呢? “嘎嘎嘎!” 赤喙鸦追上季兴,伸出一只翅膀,指了一个方向。 “宝贝还有?” “嘎!” “还是这片林子附近?” “嘎!” 季兴纠结了,怕被玉和沟的人发现追著杀。 但很快释然: “赵家兄弟的习武钱,说不定就是卖宝药来的。 这次,我要给你们偷到哭! 钱財断了,习什么武!” 他左右扫视,发现林子静悄悄的。 “带路!” ~~~ 同一片山林里,赵恆带著眼罩,一瘸一拐的同二三十名猎人一起,往蛇藤赤果这里赶来。 早上刚睁眼,就听守赤果的猎人报信,黑熊把所有陷阱都给拱开,窝棚拱烂,三个看守实在不敢同黑熊开战,就四处求援。 他心情本就不好,面色阴沉,听著去南望城送口信猎人的话: “驰儿哥也是无奈嘛,他说他练到关键处,脱不得身,起码要再等二十几日才能回来。 哎...驰儿哥应该下了苦功,脸都脱了相,你就別埋怨了嘛。” 赵恆默不作声。 朱果成熟就在这几日,听到赵驰面色枯槁,心想应是到了关键处,得儘快把药送过去。 腾蛇朱果最大的用处,就是製成滋补身体的宝药,协助暗劲武者扣关化劲。 赵驰扣关破境的底气,除了刻著莲花暗纹的红丸,便是蛇藤朱果! “恆儿哥,报仇不差这二十天嘛,等驰儿哥到了化境,给大堰坎这群土包子开开眼。 你咋子不走了?” 猎人催促著呆立在原地的赵恆,发现赵恆正死盯著蛇藤,就顺著视线望去。 “坏了!赤果呢?” 猎人怒骂一声。 赵恆面如土灰,心里一个咯噔: “那头大黑熊把赤果吃了?我若不受伤,昨日就应该来。 只迟了一天,怎么...” “草丛里似乎有布片呢!” 一个眼尖的猎人,从荆棘丛找到一缕布片。 赵恆的独眼一下就红了: “朱果被偷人了!应该没走远,我腿脚不便,你们搜山!” “搜山!” 第14章 山林夜战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14章 山林夜战 “这是兴阳草蓯蓉!” 赤喙鸦將季兴带到一处向阳的山坡时,季兴眼睛亮了,他一眼就认出那一小片植物。 兴阳草蓯蓉在岷山俗称“嗷嗷叫”,嚼一小块在嘴里不光可以减轻疲劳,更是能补肾气、阳气,让男人精气挺拔。 虽不是宝药,但生长不易,產量稀少导致价格不菲,一片叶在龙正镇能换一钱银子。 而眼前小半个山坡都是! “玉和沟这群猎人,居然改种地了,怪不得敢得罪阿吉。” 季兴想明白了。 他小心翼翼的接近,发现了一个同看守赤果一样,供看守人所住的小窝棚。 他远远的缓缓绕窝棚边走边观察。 確定窝棚没人以后,虽不明白,为何玉和沟的猎人宝药、兴阳草蓯蓉附近有窝棚却没人,但手比脑快: “薅光!” 他从窝棚里顺了一把镰刀,隨后开始疯狂割草。 很快,一小片山坡就禿了一大半。 “嘎!嘎!” 赤喙鸦突然叫喊起来,季兴听出焦急的意思,明白应是有人回来。 忙把腰带解下,劈成两条,把兴阳草蓯蓉扎成两捆,左右手提著,撒腿就跑。 “嘎。”鸦鸦开始指路。 它不想季兴被人用乱刀砍死,不然山鬼瑶姬,十有八九要拔了它的毛。 赤喙鸦飞的高,玉和沟猎人的行动,被它看的清楚。 “么鸡,玉和沟这样的药田还有么?” “嘎。” “还有几处?” “嘎...嘎嘎?” “还有三处?” 季兴开始纠结,他连盗宝药和“嗷嗷叫”,玉和沟猎人应该会加紧防备,日后若是想著再发横財,难度係数直线上升。 他割了不下五百片叶子,轻飘飘的十五斤不到,但足足能卖五十两银子! “应该打时间差,再薅一轮!” 五十两银子够他三个月束脩,但若是想安心练武,这些钱远远不够。 “起码要给阿娘留二十两,我练武不进山打猎,她日常也要用钱,二十两足够一年的用度。 习武好费钱,河边走久了鞋会湿,富贵险中求,机会难得,我得接著薅!” 季兴下定决心,对赤喙鸦道: “走,带路,去下个药田?” “嘎?” “么鸡,赶紧的!” “嘎!”鸦鸦骂骂咧咧小心翼翼的领路。 季兴时走时停,七拐八拐,又来到一片向阳山坡,开始割草作业。 顺手从窝棚取了绳子和一个扁担,挑著四捆草,在玉和沟猎人赶来前,逃之夭夭,留下一片光禿的药田。 隨后,又是一处,这处药田比前两处小,没一会就被季兴割光。 最后一处更小,季兴放下扁担闷头就割,可没割几根草,赤喙鸦就“嘎嘎”大叫,让他快跑。 季兴一整天不是在跑路就是割草,身体有些,把镰刀一扔,抓起两根兴阳肉蓯蓉放在嘴里,挑著扁担,边嚼边跑路。 兴阳肉蓯蓉和蛇藤赤果,在季兴腹中开始消化。 蛇藤赤果本是滋补类宝药,可提升身体素质、补充肉体亏空、强化筋骨,最重要的是温和且药效持久。 服用后,会在一个月內,缓缓提升身体素质。 但兴阳肉蓯蓉...这玩意主要作用是补肾气阳气,药效霸道,抗疲劳是附加作用。 药与药之间,效果会覆盖叠加,共同影响。 季兴此刻,双眼赤红,鼻血滴滴噠噠流了一胸襟。 “啊呀...”季兴低头看了一下身体,小脸微红:“不愧叫嗷嗷叫,也太猛了也!” 用手一抹鼻血,找到一个隱蔽的山沟,暂时停脚。 “嘎...”鸦鸦无语。 因为季兴作大发了... 他连续作案,玉和沟所有猎人已经被赵恆动员,开始漫山遍野的搜索投药的小贼。 他们眼睛已经红了! 季兴偷的不单单是赵家兄弟学武的钱、赵驰突破的药,更是三分之一猎人的代役钱! 若是不把偷药的小贼抓到,玉和沟有三分之一的猎人,会被抓去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徭役! 而事情的起因,是赵恆回到玉和沟,仗著学了武,就开始找大堰坎的麻烦。 结果遇到季兴,眼射爆屁股中箭只能在家养伤,没去摘赤果。 好死不死的,黑熊把看守蛇藤赤果的猎人窝棚拱了,连带著看守兴阳草蓯蓉的猎人,也被一起动员,导致各处没人看守,便宜了季兴。 赵恆此刻已经满嘴燎泡,脑子空空,望著所有红著眼,等他拿主意的猎人,身体微微颤抖。 玉和沟最近所有的倒霉事,都是赵恆回来以后,同大堰坎发生衝突后发生的。 所有人心知肚明,药多半是大堰坎猎人偷得,但是上次同大堰坎对峙,赵家父子所做所为,眾人看在眼里,皆有些不满。 而唯一的依靠赵驰,现在又不回来。 在寨子最危险的时刻,能依靠的人不在,所有人心里都对赵家父子憋著一股火。 “事,你们惹的,为何现在寨子所有人都要倒霉?” 这是玉和沟全寨人的心声。 玉和沟此刻,不光能拿起弓的人,连寨子里妇孺都进了山。 但三四百人撒到山林里,和一把米撒到鱼塘里没区別,想找到季兴,简直天方夜谈。 “往大堰坎方向找,把双河口堵住! 再派人,直接往大堰坎寨门口去堵人!” 赵恆想了又想,决定赌一把。 好消息,他赌对了。 坏消息,玉和沟猎人不听他的。 在双河口堵人,他们敢,进大堰坎的林子,他们也敢。 若说再去大堰坎寨子门口堵人,一场火拼在所难免! 季兴的箭术,已经震慑住了所有人。 先把“明劲武者”赵恆被射爆眼,后在寨门的时候两箭射脚一箭射散髮髻,这是何等惊人的箭术? 谁都不愿意去赌,季兴的箭会不会射中他们的心臟! 这便宜了有鸦鸦帮忙的季兴。 晚霞绚烂,天渐渐黑了,在山沟里休息够了的季兴,在鸦鸦的指引下,重新上路。 在赤喙鸦的指引下,七扭八扭,上山下山,终於重回双河口。 “嘎...”鸦鸦累了,鸦鸦觉得小猎户多半要倒霉。 它发现,越靠近大堰坎的山林,遇到的人便越多。 季兴听懂了赤喙鸦的意思,便对赤喙鸦下令: “如果一百步之內有人,你就在他们头顶叫,我射他们!” “嘎?”鸦鸦不解,鸦鸦振翅。 暗夜下的树林,幽深寂静,玉和沟的猎人忐忑著,左右扫视。 “赵老三,这么折腾能有用么?” “赵阿虎,你觉得呢?咱们勒紧裤腰带供赵家两个崽子,结果...” “烂裤襠的老东西,一点指望不上!” “就是,哎...日子,难了。” 赤喙鸦在树枝上,歪著头看著两名猎人。 它虽听不懂,但它知道怎么做。 它从枝丫上掠起,飞跃其中一人头顶上时: “嘎!” “咻!” “我的耳朵!冷箭...有人放冷箭!” “嘎!” “咻!” “噗...” 赵阿虎本想去查看赵老三的伤势,结果一百步外,季兴听声辩位,一箭射穿了他的咽喉。 赵老三望著捂著喉咙,脖子不住流血,下頜不停张合,嘴角流出血沫的赵阿虎,双手颤抖。 “嘎!” “咻!” “噗...” 赵老三捂著眼眶,直直倒下。 黑夜,再无声音。 “呼...这就是杀人?” 季兴放下弓,心里有种空虚的感觉。 赤喙鸦落在季兴肩膀,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垂。 “走吧,好好选路。” 射杀两人后,玉和沟对季兴的合围,出现缺口,季兴继续在赤喙鸦的带领下,时而绕路,时而潜伏。 他离大堰坎越来越近。 “嘎...”鸦鸦发现前面有五六个人,埋伏在去大堰坎的必经之路上。 “杀!” 在杀人以后,季兴一路都在思索。 他发现,在岷山里,人和动物差別不大。 人是更凶猛的兽。 而兽的命运,就是去廝杀。 季兴吃了蛇藤赤果以后,不光身体得到了滋养,连头脑都灵活了少许。 他认为:能,且敢在大堰坎寨子附近埋伏的人,定是赵恆所带领的,甚至是赵驰回到玉和沟。 所以他加了十万分的小心。 他將扁担藏好,在距离这伙人百十步的距离,徘徊很久,確定地形地貌。 “如果你感觉对面有很厉害的人,就不要叫,直接飞回来。” “去吧。” 季兴扬手,將赤喙鸦放飞。 第15章 客栈换钱,武馆拜师!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15章 客栈换钱,武馆拜师! 射手,射的准是基础。 而可以確定敌人位置,更重要。 距离是神箭手对武者时,最核心的优势。 在【精准】特性的加持,与赤喙鸦精准报点面前,季兴对普通人,堪称降维打击。 埋伏季兴的是几人,是赵家父子的死忠。 他们明白什么是暗劲武者,知道赵驰的隱忍只是暂时,认为玉和沟其他猎人,是不懂事理的蠢蛋。 他们认为,困难是暂时的。 “嘎!” “咻!” “啊...腿,我的腿!有人暗箭伤人!” 第一个中箭的便是赵恆。 赤喙鸦,是被岷山山鬼瑶姬,从小养到大的,十分聪慧。 从几人中,一眼就认出赵恆是领头之人,似乎不怎么厉害。 而赵恆虽扣关明劲境失败,一辈子与武道无缘,但好歹练过武,听到箭啸便闪躲开来,没被射中头颅,但依旧大腿中箭。 季兴射出一箭后,没管战果,便开始转移。 “嘎!” “咻!” “噗...” 这一箭,赤喙鸦选择了一位看著就很精悍的猎人,季兴百十步外的拋射,从锁骨射入,刺破血管,血喷了赵恆一头一脸。 “嘎!” “咻!” “噗...” 又是从天而降的一箭,刺入一位猎人的眼眶,箭头钻进头颅,但这人却没倒下,也没惨嚎,反而呆傻的望著赵恆,眼神直勾勾的好似一个痴呆儿。 “跑!逃!架著我点!” 赵恆胆寒了,喝令余下两位猎人,准备逃之夭夭! 这一次,不用鸦鸦报点了,季兴循著声一箭射去,直奔赵恆后心。 赵恆听得箭啸,向前一扑,箭矢钉在他面前不远。 剩余两名猎人面面相覷,闷不做声,拉起赵恆就往远离季兴的方向狂奔。 “嘎!”鸦鸦开心。 三人听到鸦叫,一个哆嗦,唯恐箭矢再来。 季兴躲在树丛,並未放箭,距离一百五十步,已经超过五十斤弓的射程。 百十步他都唯恐风將箭矢吹歪,一百五十步实在太远了。 “我的弓...” 季兴咬牙切齿。 “赵驰应该没回来,如果阿吉说的没错,那么我起码有一段时间,可以安心习武了。” 季兴扛著扁担,向大堰坎飞驰。 当顾氏见他深更半夜,胸口染血,破衣烂衫,挑著扁担回到高脚屋时,眼泪哗的一下流下来: “兴儿,你这次进山怎么这么久?娘心一直跳,睡不安寧... 你这是怎么了?衣服怎么烂了?身上怎么都是血?” 季兴不好意思笑了笑:“娘,鼻子流血了,你看看,这是啥?” “兴阳草蓯蓉?怎么这么多?你从哪搞来的?你身上这个血...娘明白了。 先去洗洗,换身衣裳,然后和娘说说,怎么回事?” 季兴用井水冲了一把身体,换好衣服,把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同顾氏讲起。 “明天喊著你大伯,去龙正镇吧,这些东西可不能这么挑出寨子,娘给你装进筐里,用狼皮盖著。 虽说都是一个寨子一个姓,但財啊...不能全露。 这些草药全卖给鸿运客栈的阿吉,草药商人咱们同他们打的交道少,万一点子背撞到同玉和沟交易的商人身上,就是给自己招祸。” “好的,娘。”季兴摸了摸赤喙鸦: “娘,有肉么?没鸦,我也找不到这些药。” “岷山的鸦,是山神爷的信使,要娘说,这一定是山神爷看上了你。” 季兴兴奋的没睡踏实,他曾粗略算过,一共起码得了一千八百片茎叶,按一片一钱来算,整整一百八十两银子! 这些钱,他学一年武都有富余,他心情激盪,定下新的目標: “学武,考武举,然后翻身!” 第二天一早,季兴便和季宝山挑著担子,悄悄出寨。 二人一路商量好如何卖草药。 到晌午时,二人一人叼著一个肉烧饼,把鸿运客栈后门拍的山响: “阿吉!阿吉!阿吉!” 阿吉一把拉开门,上下打量季兴和季宝山: “怎么又来了?你们大堰坎真是狠人多,大难临头还能这么开心吃烧饼?” 他看了一眼二人的筐子,就要关门:“狼皮?我不收...” 季兴和季宝山一使劲挤进门,掀开了狼皮,露出筐子里的兴阳草蓯蓉。 “嘶...”阿吉倒抽一口冷气,喜笑顏开: “硬货啊!” 兴阳肉蓯蓉是岷山特產之一,虽说从猎人或者赶山人手里收购,一片茎叶一钱银子,但若是卖到中州,价格起码翻十翻,若是配置成药,起码会翻三十翻! 霸道的药效,使无数人趋之若騖。 “我点点数...”阿吉兴奋的手有些颤抖。 他卖私盐,做杀手中介,其实赚的都是跑腿辛苦钱,看似日子好,但没外捞一年最多能得百十两银子已算不错。 而季兴带来这笔买卖,大头虽说会被东家赚走,但他少说就能赚一百两银子。 阿吉隨机挑了一根草,掐下一截草尖尖,放在嘴里细细咀嚼,没过多久,阿吉脸一下红了,眼睛微有血丝: “好货色!还有么?” 季兴摇了摇头:“就这些。” “哪来的?” 季兴、季宝山啃著肉烧饼,一句话不说。 “一钱银子一根茎叶。” “一钱五,別人拿到手,不会卖给你。”季宝山咽下烧饼,摇了摇头。 “一钱二!”阿吉默默心算。 十钱就是一两,一钱五的话,他起码少赚五十两银。 “就一钱五!”季宝山死不鬆口。 一钱银子一百文,一个烧饼八文,一根草差三钱,就是差三四十个肉烧饼! “一钱三!不能再多了。”阿吉咬牙切齿: “咱们上上根骨的武学奇才不是要学武么?你要是去鸿途武馆,我给你找个好师傅!” 季兴、季宝山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 “点数?”阿吉激动的搓了搓手。 “一千八百七十一...一千八百七十二!”阿吉一根一根数,季兴、季宝山死死盯。 阿吉眼睛咕嚕嚕一转:“抹个零,二百四十两?” 季兴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你小嘴一张一合,就要吞我三两三?你当我是来吃饭的不是?” “鸿途武馆副总教头伍斌,极擅长箭术不说,更是二十年前武举北榜的举人...” 阿吉知道,想多赚这三两三,得把两人胃口吊起来: “你们送生意给阿吉我做,阿吉我也帮你们找个好师傅。” 季兴、季宝山对视一眼,季宝山开口: “行。” “成了,你们要现银还是要银票?” “二百两银票,三十五两现钱,五两换成铜钱。” “成!” 季兴接过银票与银子揣进怀里时,能感受到心臟嘣嘣跳个不停。 被赵恆抢走的弓,虽然还没被抢回来,但心中的鬱结,终於消散了不少。 季宝山把铜钱装进筐里挑好,望著阿吉: “走?” 季兴双眼放光,摸了摸肩头的赤喙鸦: “带我去鸿途武馆拜师去!” 龙正镇不大,竖一条街,横三条街。 鸿运客栈在最中央的十字大街上,而鸿途武馆则因要有演武场、弟子居住的宿舍,建在龙正镇外。 三人行了小半个时辰,终至鸿途武馆门口。 朱红色大门近丈高,门楣上悬著一块鎏金匾额,上书“鸿途”二字,笔力苍劲,闪著金光。 加上门口两只鬃毛捲曲,双目圆瞪的石狮子,甚是气派。 “学武!” 季兴內心激动,从他下定决心习武,到来到武馆门前,虽仅几日,但其中发生种种曲折,是他两世都没经歷过的。 阿吉来到侧门,同门房耳语几句,来到二人身边: “只能进去一人,季兴,跟我走吧。” 第16章 拜师-虎豹八式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16章 拜师-虎豹八式 阿吉在前,季兴在后,从侧门而入,走过一条两侧种有松柏的石板路,首先来到的是一片演武场。 演武场铺著上好的花岗岩地砖,左右各有一木质看台,能容纳百十人观战。 看台背后各竖立著十二个木人桩,桩前各站几名武馆弟子,嘿嘿哈哈的的打著。 阿吉凑上前来,在季兴耳边低语:“给我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季兴皱著眉问:“为何?一个月束脩不是十五两么?” “一百两嘛,里面有你三个月的束脩钱,还有你额外的拜师费。”阿吉顿了顿: “看到外面打木桩的了么?他们是根骨中下,扣关明劲境希望渺茫,吃大锅饭的弟子。 各个教头都有自己的小院,专心带心仪的弟子。 要么根骨中上,有么使了银子,或者两者兼之。” “钱来得容易,怎么还心疼上了?”阿吉凑到季兴身边嗅了嗅: “闻闻自己,身上血腥味,散乾净了么?你手上现在,几条人命了?” 季兴盯著阿吉唇上鼠须,將还没捂热乎的银票,递到他手上。 钱虽来得容易,但这么交出去,实在让季兴肉疼。 一百两银,是十六个人的代役钱,是十六条活生生的人命! 阿吉將银票收进袖口,带著季兴又行百米,来到一个小院门口。 隔著院门,能听到一清朗声音,对门人弟子训话: “你们几个听好了,朝廷要大改武举,南北並榜。 武举今年的难度定会增加,不会再如往年,阿猫阿狗都能当上武秀才! 明天起,都给我加码!操练起来!” “是,师父!” 十几人齐声应道。 阿吉等待话说完,院里传来呼呼哈哈的习武声,才將院门叩响。 开门的是一个豹子脸小眼睛光头壮汉,打著赤膊,瓮声瓮气: “阿吉?你怎么来了?” “肆为?半个月没见,你这一身肌肉又壮了不少!我来见你师父,说不得你要来个小师弟呢!” 阿吉从怀里变魔术般,掏出一包酸梨糖:“拿著,今天来特意给你带的。” “行,那你跟我来。”罗肆为接过糖,丟了一颗进嘴里露出享受的表情,上下打量著季兴: “他好乾瘦,不晓得能不能耐得住师父的操练。” 季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尷尬的笑著。 小院五十步见方,是一座三合院,正屋坐北朝南,门大敞著,木地板被磨得发亮。 一名穿著葛麻短衫,剔著光头,四十岁上下,面容颇严肃的男子,盘膝坐在地上。 “你得洗个脚。”罗肆为盯著季兴脚上,满是污泥的草鞋: “伍教头喜净,进屋得脱鞋,我带你去洗洗。” “好,多谢罗大哥。”季兴有些窘迫,但也很快释然。 怀里还揣著一百两银票,等会买套新衣裳,不过分吧? 阿吉趁著季兴洗脚的功夫,把鞋袜脱了,笑的一脸真诚:“哎哟,伍教头,可是半个月没见了...” 待季兴进到屋里时,阿吉已经同伍斌交流完来龙去脉。 伍斌上下打量了季兴两眼,站起身来道:“张开手臂。” 季兴张开手臂。 伍斌环绕季兴走了一圈,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抓起季兴手掌看了看: “肩宽臂长,是个做弓手的好苗子;血气很旺,血腥味也足,手里少说三条人命。” 隨后用手依次拍打季兴肩膀、脊柱。 力道不大,季兴能感受到每次触碰,都有淡淡暖意,自拍打处泛起。 片刻微微嘆气: “根骨中等,若以百分为满分,可得六十一分。 不上不下啊... 想扣关明劲,要看悟性;想扣关暗劲,难却也有机会。 但若想扣关化劲,除非另有奇遇,否则无一丝机会。” 季兴没有作声,根骨如何,他没有具体概念。但【天道酬勤】词条,在射箭时已经给予他无尽惊喜,他认为习武同样会这般。 伍斌重新盘坐回去: “心性不错,不喜不悲;眼神清明,看著是个有悟性的。 我可以收你为徒。 今天八月二十,是个好日子。” “罗肆为,取茶来。” 罗肆为点了点头,取来一杯茶放在季兴身前。 季兴將茶举过头顶,恭敬磕下三个头,口中念道: “弟子季兴,诚心拜入伍教头门下,愿遵师训,勤学苦练,不负师父教诲。” 伍斌接过茶,轻喝一口: “好! 罗肆为,等下待季兴寻间房住。 季兴,你三个月束脩我已收到手,这三个月,我要看你心性。 若可,你三个月后继续在我门下修行;若不可,还是去外院自己练吧。 你还需记得,习武需要食补、药补,一个月少说三五两银子,愈多越好,不然你的身体会亏空吃不消。” “多谢师父,徒儿记下了。” 伍斌点了点头,示意罗肆为待季兴与阿吉先离开。 季兴对罗肆为道:“罗师兄?我这么叫你可以么?我大伯还在门口,我先同他道別,然后再回来找你如何?” “去忙你的,不急。” 待季兴、阿吉二人重回武馆门口,季宝山当即迎了过来:“阿兴仔,可顺利?师父如何?” “拜师了,还得多谢阿吉大叔关照呢。” 季宝山对阿吉谢了又谢,阿吉摆了摆手先行离开。 季兴掏出二十两银子,打算让季宝山买几块好布,买些吃食带回寨子。 季宝山连连摇头: “使不得!你昨天惹下那么大祸,今天扛著布回去?財不外露懂不? 明天拜师以后,你看看需要添置什么,就去添置,该怎么花怎么花。 但是我们在寨子里,不能张扬! 钱,我待给你阿娘,你阿娘那边你且放心,我会让季旺帮著照顾。” 季兴点头应下,重回鸿途武馆。 推开伍斌的小院,罗肆为正抱著一摞衣服: “武教头说你没几件好衣,特意让我找来几件给你。来,跟我去房间。” 伍斌的弟子现在只有十一位,西厢还有三间空房,罗肆为为季兴选定一间,將衣服放下,道了一句:“明日听锣响起床。”就退出屋去。 被褥枕头都是崭新,季兴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摸了摸赤喙鸦: “明日,就要习武了!” 翌日。 四更天还未亮,一声锣响將季兴惊醒。 他穿戴整齐,来到院內。 伍斌的弟子不多,加上季兴一共十二人,都是男子,半数是剃著禿头的肌肉疙瘩,半数则是肩宽臂长的箭手苗子。 伍斌依旧是昨日那一身,他朗声道: “你们今天有新同伴加入,住在第十二號房,以后就是你们的小师弟。 你们这群当师哥的,平日都要提携。” “罗肆为!” “弟子在!” “季兴交给你带,从《虎豹八式》开始教起。”隨后对剩下的人,发布今日训练计划: “剩下十人,今日依旧操练《虎豹四十八手》。 结束之后,早餐。 早餐结束,练《猛虎劲》的都给我加起码来,负重加一成;练《迅豹劲》的也都给我射满八百箭。 午后,演练配合之法。 日落,晚餐。” 眾人应道: “是!” 伍斌隨后便重回屋內,盘膝而坐。 罗肆为拍了拍季兴肩膀:“十二师弟,你跟我来。” 季兴隨罗肆为来到院子一角,罗肆为对季兴道:“虎豹八式,是拉伸法。你可知拉伸法为何物?” 季兴摇头。 “你可知何为武功?” 季兴再次摇头。 罗肆为沉吟片刻道: “我明白了,十二师弟对习武一无所知,那我从头与你讲起。 你认真听,若不懂,待我讲完,一起问我。” “武功分两种: 第一种是江湖卖艺的假玩意,招子要好看、精彩。 招式看著神气,但都是卖弄,毫无实战价值,最多糊弄糊弄不懂武功的人。 第二种,是杀人的功夫,也就是我们现在练的。 习武,讲究循序渐进。 你二到十一师兄,他们现在练的是桩功,为的是熬炼筋骨、蓄养气血。 在这之前,若是从没习过武,需要拉伸筋骨,为肌肉、经脉做准备。 这样在修行桩功时,才不会受伤。 很多武馆不会教拉伸法,直接硬练桩功,导致身体有暗伤,以至於扣关明劲境失败。 十二师弟,你要记得,习武之人,最忌受伤。” 罗肆为说的极慢,极有条理,儘可能让季兴明白。 他见季兴点头,继续道: “那我演练,你来细看,我先以正常速度演练一次,隨后做一次慢的,然后你跟著我再做一次。” 罗肆为说罢,就摆开架势,双腿微蹲,手成虎爪。 吸气时,一脚后蹬,同时抬头;呼气时,收回腿,弓背低头。 “这叫猛虎出洞。” 猛虎出洞起势后,他双手前推,身体低伏,似猛虎扑食。 “这是虎扑食,隨后是豹形三连,要注意呼吸,你看好...” “豹跃前扑...虎豹伏身...虎行单举...豹行疾步...” 罗肆为招式连贯,驾轻就熟,好似练了千万次。 七式之后,他双脚与肩同宽战力,双手叠放於小腹,闭目调息,缓缓吐出一口气: “最后这一式,叫虎豹归元。 我开始慢慢演示,你要关注我何时呼气,何时吐气。” 【技艺:虎豹八式-未入门 经验:0/80 入门后可获得特性- 一,柔韧:身体柔韧性提升,肌肉、韧带、关节更结实,抗击打、摔打能力增强。 二,专註:提升专注力,身体位置感知力。】 季兴看到提示时,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天道酬勤,对於习武有效!我猜对了!” 他专注的看著罗肆为再次演示,细心听著主意事项: “你可以先练前四式,身体適应后再练后四式。 记得,秘诀是“起吸呼落”,要儘量保持呼吸匀称细长。 如果你练的时候,感到不適,记得停下练习,千万別受伤。” 罗肆为说罢,转头看向伍斌所在的位置,见伍斌点了点头,继续道: “来,跟著我一起做一次,师父在看著,如果你有错误,他会来指点你。” 第17章 捲起来,肝起来,转起来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17章 捲起来,肝起来,转起来 此刻,不止伍斌,连带著正在修行《虎豹四十八手》的弟子,都在用余光关注季兴。 一个人悟性如何,从第一次跟练时,便会看出端倪。 季兴同样敏锐的感受到,所有人在关注他。 同样,他也注意到这套动作的精髓,不在於动作刁钻,而在於呼吸与动作之间的配合。 “起吸落呼...” 季兴模仿者罗肆为的动作,动作虽难,但他努力模仿並配合呼吸。 虽说,他的身体无法像罗肆为一般拉伸到极限,但呼吸隨著动作,模仿的一模一样。 一套动作过后,练习桩功的弟子们,將注意力重回自身,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句话: “新来的十二师弟,是个悟性高的聪明人。” 而伍斌看的更明白,季兴一眼便掌握了《虎豹八式》的精髓。 拉伸身体经络,是为了蓄养气血打下基本功,季兴没有极力模仿罗肆为的动作,而是儘量跟隨罗肆为的呼吸。 显然季兴领悟到了罗肆为讲解时的要点。 拉伸法,是为桩功打基础。 桩功是为了蓄养气血,那么气是什么?是呼吸。 伍斌对於阿吉介绍来的人,多数时候並不看好,看著同一个东家的面子上,把人收了,在院子里混三个月,就被踢出院子了。 伍斌教学,是奔著再教出一个武举人的,走的是精品教学。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伍斌认为他的精力,最多一次教十几名弟子,便是极限。 最开始见到季兴,进行简单摸骨后,若不是季兴一身血腥味,引发他的兴趣,他是不会让罗肆为教他的。 现在看来,季兴根骨虽只及格,但悟性很高。 “悟性越高越懒惰啊...” 伍斌望著房顶屋樑,扭了扭头,打算再观察季兴一段日子。 他跟著罗肆为练习了三次,终於等到【虎豹八式经验+1】的提示。 他开心的笑了笑,同时发现,身体的柔韧性和精神的专注力,特別是对身体位置的感知,得到细微的提升。 “难道习武的特性,会隨著练习慢慢兑现,而不是一下提升? 这,很合理。” 待季兴能熟练掌握《虎豹八式》后,罗肆为便同其他弟子一同修炼《虎豹四十八手》。 待季兴身体微微冒汗,经验值达到八点时,早餐的时候到了。 早餐很简单,馒头、鸡蛋、咸菜、白水。 季兴来到这个世界后,正儿八经的白面,极少吃到。 每日除了黍米糊糊,就是炒黍米,味道口感的区別就是,炒黍米更饱腹,也更拉嗓子。 白面馒头配咸菜还有鸡蛋?虽说这些东西,在前世都是寻常吃食,但季兴口水真的要流出来了。 加上刚刚空腹练习《虎豹八式》饿得不行,拿起馒头就开造。 拳头大小的馒头,夹著咸菜,三口下肚,鸡蛋两口一个。没多一会就吃了五个鸡蛋,三个馒头。 他本以为自己狼吞虎咽吃馒头的样子,会迎来嘲笑,但他发现,他才是最斯文的。 罗肆为把咸菜往馒头里一夹,再把馒头捏扁,两口下肚的同时还能吞三个鸡蛋,连带著几位师兄也大体如此。 季兴喝了一大口凉水,把馒头顺下,向罗肆为问道:“大家,嗝,怎么都吃的这么急?” “中午没饭吃嘞...”罗肆为说著话,往嘴里扔了一个鸡蛋:“下顿饭是日落前,不吃饱了,一天难受。 十二师弟,你这小身板,可得多吃点。 你学我,一压,直接吞,食物能在胃里多停留一会呢,可別细嚼慢咽。” 很快,季兴明白了为何眾师兄这么吃。 伍斌,很变態。 也明白了什么叫加码。 吃过早饭,伍斌带著练习《迅豹劲》的五名师兄和季兴来到箭场,指著七十步外的靶子,对季兴道: “季兴,阿吉说你是猎户,擅长箭术,射几箭我瞧瞧。” “是,师父。” 季兴將老弓从肩上取下,连射五箭,箭箭射中靶心。 伍斌未作评价:“弓给我瞧瞧。” 季兴將弓递给伍斌。 伍斌拉了拉弓,拿起一支箭顛了顛,又拿起一支箭顛了顛,做出评价: “射的真准,姿势真丑。” “看我!” 说罢,弯弓搭箭拇指轻放,动作行云流水。 “咻!” “呲!” 季兴正中靶心的一箭,被伍斌射出的箭,从箭尾劈成两半。 “这弓,太轻了,只有五十斤,你用这弓多远能射中靶心?” “回师父,百二十步。” 季兴话音落,伍斌投来颇有玩味的眼神: “就用这?” “嗯。” “来,我看看。” 於是,在【精准】的加持下百二十步,一箭中靶。 跟著一起看热闹的五名师兄,一脸诧异。 百二十步一箭中靶,他们也能做到,但前提是使用百斤的弓。 五十斤的弓,必须拋射才能射到百二十步的距离,所以极难把控。 “百五十步,再射一箭。” “是,师父。” 季兴弯弓搭箭,又射一箭,这一箭虽命中靶心,但箭头只刺入草靶一个箭头。 伍斌嘆了一口气,决定季兴哪怕是条懒狗,他都愿意留著: “你知道,你用五十斤弓,百五十步,箭能中靶意味著什么?” “还请师父明示。” “这意味著,你若勤学苦练,用三百斤弓,三百步內,中人眼球。 你现在最多可使用多重的弓?” “七十斤。” 伍斌扭头,对一名弟子道: “八十,一百,一百二斤的弓,各取一张来。” 那名弟子领命,小跑而去,他今天是被季兴震惊到了,同时也在伍斌的表情上看出: 新来的十二师弟,要遭殃了,今天多半要被扒掉一层皮。 伍斌拿过弓,搭上箭,瞄准百五十步外的靶子,对季兴道: “你只能拉开七十斤的弓,是因为你发力的姿势不对,你仔细看我。 你的拇指,应该再內扣一点,肘尖抬的也过高。 拉弓的时候不够迅捷,推弓的时候扭扭捏捏。” “咻!” 同样的弓,基本相同的箭,到了伍斌手中,箭却射入草靶近两指深。 这,就是技巧的力量。 跑腿的弟子很快回来,伍斌指著三把弓,对季兴道: “你先用五十斤弓,看著我,看著你几位师兄的动作,將不良习惯改正。 然后你再试试八十斤的弓,然后能连射三百箭不疲惫,就以二十斤为基础,一点一点增加。 但记得,未修行桩功前,百二十斤便是极限。 还有,武馆內三百斤下的弓,你可以隨意取用,但三百斤以上,你要自己去买,我可以介绍几个高手匠人给你。” 说罢,伍斌便指导起季兴引弦推弓的动作,撒放时的技巧。 “虽然有【精准】加持,但是我想精益求精,还是要刻苦、好学才是。” 此刻季兴面板上,初级箭术入门的熟练度,刚刚破百。 伍斌的指导,很有效。 错误的动作被修正后,季兴用五十斤弓,连射百箭后,身体竟然丝毫不觉疲惫。 “好,你可以换八十斤弓了。”伍斌將弓递给季兴:“你的老弓,卸下弓弦,好好收藏吧。” “是,师父。” 季兴接过八十斤弓,试著拉了一下,发现动作改良后,肌肉的发力更合理,拉起来比他那把七十斤的弓还要轻巧。 “我的弓...”季兴一想到赵恆夺弓,牙又开始痒痒,不把弓夺回来,他实难心甘。 “莫分心!”伍斌眼睛很毒,季兴一丝细微的心態变化,被他察觉。 “是,师父。” 季兴將注意力重回箭靶,红线与靶心重合,轻轻鬆开拇指。 “咻!” 一声箭啸,正中靶心。 伍斌微微挑眉,心中十分不解。 按理来说,多数人拿到一把新弓,起码会射三五箭適应,才会箭箭中靶。 他默不作声,继续看季兴射箭,心思这兴许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季兴连射三箭,箭箭中靶。 伍斌沉默了,他打算季兴哪怕没钱叫束脩,他也要接著教这个小穷猎户。 他看到了再教出一位武举人的希望! 但他並未夸讚,也並未表现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他不想让季兴过於骄傲。 “季兴!” “弟子在!” “今日目標,八十斤弓,射满四百箭!” “是...师父。” 季兴迟疑片刻,点头应下。 八十斤弓射四百箭,这种魔鬼一般的计划,从未在脑子里出现过。 周围五名弟子,对季兴投去怜悯的表情,心中想法类似: “新来的射的真准,也真可怜,天赋越高,伍教头可是操练的越狠啊...” 而季兴脑海里,想的却是他的弓,还有据说即將扣关进入化劲境的赵驰。 “肝!我以前对自己实在太温柔了!” 这一波,是季兴与伍斌的双向奔赴。 八十斤弓同五十斤弓比,重了近乎一倍,季兴最开始射三十箭后,动作便开始走形。 “季兴!肘尖压下去!” 八十箭后,季兴的汗水顺著鬢角狂流,他感觉手臂酸麻,双肩好似被抽走了骨头一般。 “休息一刻,继续。” 季兴得到休息后,直接蹲在地上,不停的喘著粗气。 忽然,他觉得心口有热流缓缓向肩膀、手臂流去。 热流所过之处,带著温热酥麻的感觉,几次呼吸后他发现肩膀,手臂酸胀的感觉,消解了大半。 “是宝药的作用?” 季兴站起身,走到水缸旁,喝了几口水,便继续引弓再射。 当他射到三百箭左右的时候,手臂、肩膀的无力感再现。 季兴放下弓,对伍斌道:“师父,我想休息片刻。” 伍斌沉默的点了点头,心中嘣嘣跳的不停。 平日只使五十斤弓的十六岁小猎人,在纠正动作后,拿著八十斤弓,射了三百箭,且箭箭中靶... 他小时候,可都没有这个天赋! 心口的暖流,再次將季兴肩膀、手臂疲劳带走,他这次感觉更加敏锐,不单单是疲劳感减轻,肌肉也变得更有力,更致密! 他之前动作错误,有些地方的肌肉没有使用,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那些地方的肌肉,在激活、在壮大! “还有最后一百箭...” 季兴正想著,却见伍斌拎著一根手臂粗细的棍棒,向他走来。 “趴下!”伍斌命令道。 季兴一脸茫然:“我练的好好的,这是要干啥?” 而五名师兄见伍斌拿出大棒,眼中皆充满兴奋而又嫉妒的表情。 第18章 我想要一顿毒打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18章 我想要一顿毒打 “他们的表情好怪啊...” 季兴正想著,伍斌对著他胸口便是一脚直踹,季兴当即趴在地上。 “好小子,你在山里吃了什么宝药?居然还有药劲残留? 来,让我帮你把药劲逼出来!” 季兴听到这,稍安心了些。 但把药劲逼出来,手段要这么激烈么? 但季兴很快就没力气思考了。 他胸口膻中穴被一脚踢中,摊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一股酥麻之意,从膻中开始向身体各处扩散。 “砰!砰!砰!” 伍斌先用木棒砸击季兴的肩膀手臂,一股钻心的剧痛自击打处传来。 “小子,忍著点,这才刚开始呢!” 伍斌话音刚落,就將季兴挑成面朝下的姿势,对著他后背砸击数下后,如同擀麵团一样擀他后背。 季兴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肌肉被击碎,隨后又在蛇藤赤果的修復下,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凝结。 他知道,这是好事。 可是,太疼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但被伍斌压制,连挣扎都挣扎不得分毫。 待捶打小半个时辰后,伍斌停下手来,轻舒一口气,好奇的问季兴: “你吃的什么宝药?后劲怎么这么大?我感觉你体內起码还藏著八成药力,没被激发出来。” 季兴此时,刚从伍斌的“毒打”下恢復一些精神,从地上爬起: “一颗老树上藤条摘下的,我以为是普通野果,就吃了进去。” 伍斌见季兴这般答笑道:“嘿,你小子,跟我不说实话?宝药定有人或者山兽看守,哪里这么轻易被你拿到?看来下次我手要下重一些。” “还...还来?” “放心,今日不会了,你筋骨肌肉已经到达极限,若是再打,药力虽会激发,但你会受伤。” 季兴听到这,鬆了一口气,好奇问道:“那我还要被打几次?” 伍斌思索片刻道:“明天你的身体適应休息一下,后天再打一次,大后天打两次,大大后天再打两次,我觉得就可以差不多將药效都逼出来了。 不想被打也可以,药效会在一个月內,缓缓释放,对你身体各处进行提升。 但我这样击打你,是可以让宝药更专注提升你手臂、腰腹、背脊,而不会漫无目的的全身都提升。” 伍斌话音落,周围五位师兄眼中,都流露出极为羡慕的眼神。 宝药,他们也吃过,但唯有吃过品级足够高的宝药,才会有幸被伍斌“毒打”激发药效。 寻常一颗,够被伍斌毒打激发药效的宝药,起码要五十两银子起。 而季兴,要一共遭受六次毒打! 这可不是三百两能买到的宝药,起码要五百两! 五名师兄,有些嫉妒起季兴这个好运的小猎户了! 而几人神色,也被伍斌看到眼里,他扛著棒子,对五人道: “嘿,你们几个眼神我看著怎么一点都不清澈?” “砰!” 伍斌想也没想,一棒子抽到其中一人腰腹: “门规可记得?给我背!” 被打的那名师兄,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眼中嫉妒不再,重归清澈。 五人齐声背诵: “一,尊师重道,不可忤逆:师父如父,师兄如兄。 二,勤学苦练,不可懈怠:四更起床,风雨无阻;练功需全神贯注,不得偷奸耍滑。 三,戒骄戒躁,不可好勇斗狠:馆內弟子切磋,点到为止;馆外不得主动挑衅,若遇不平,由师父定夺。 四,团结同门,不可內斗:师兄需耐心指导师弟,不得拉帮结派,互相詆毁,背后使绊子。 五,严守机密,不可泄露武功:招式、心法不得擅自传授外人,若有违反,视为叛门,必遭严惩。” 五名师兄每背诵一条门规,伍斌就选一人抽一棒子,五条门规背完,箭场上六人,都遭了一通揍。 “棍棒之下,出乖徒?”季兴在心中暗思: “伍斌也太粗暴了。” 伍斌看著眼中嫉妒不再,眼神重归清澈的几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习武先修德,不修德迟早走上歪路,成为祸害! 我揍你们,是不想哪天我手刃某个冲师逆徒。 所有人继续训练,每人今日计划,额外加五十箭! 包括季兴,之前不知道你吃过宝药,既然吃了,你也跟著一起加码吧!” 箭场重新响起“咻咻”的射箭声,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刚刚的插曲,眼里只有弓、箭、靶心。 “四百五十...”季兴气喘吁吁,汗滴在沙土地上,形成小小一滩水渍。 同样的水渍,还有五摊,所有人都在挥汗如雨。 【技艺:初级箭术-入门 经验:204/500】 季兴看了一眼面板,今天一天,经验就增加了九十一点。 “按照这个进度,也许三四天,我的箭术就会达到精通! 拜师,拜对了!” 季兴便想著,边拉伸著肌肉,见其他五位师兄还没结束练箭,摆出《虎豹八式》的架子,进行练习。 隨著一次一次不停重复八个简单的动作,他刚刚因劳累、被毒打后,肌肉、筋骨的酸痛胀麻感,逐渐缓解。 而季兴也渐渐找到窍门,不在主动去做动作,而是由呼吸带著,儘可能在完成动作的时候,將身体拉伸到极限。 渐渐的,他进入到一种玄妙的“心流”状態,头脑放空,身体虽心动。 伍斌將季兴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阿吉这个死要钱的,这次居然给我送了一个宝才!” 想罢,伍斌便离开箭场,回到院子,调教剩余的几名弟子。 五名师兄在伍斌走后,並未懈怠,而是认认真真射完八百五十箭。 其中领头一人,走到还在练习《虎豹八式》的季兴身边道: “十二师弟,走了,该回院子了。” 回到院子,晌午太阳正烈,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歇息半个时辰,灌了一肚子凉水后,院內弟子分別两两一组,拿起刀剑枪棒,练习兵击之术。 而季兴则继续练习《虎豹八式》。 《虎豹八式》每练习三次,可获得一点经验,一次完整做完,加上调息需要三分钟。 待到夕阳西下,彩霞漫天时,季兴的经验值已经肝到七十九点,只需最后完成三次,就可入门! “咣!” 一声锣响,这代表著今日训练结束。 所有人,包括一身肌肉疙瘩的罗肆为,或蹲在地上或四仰八叉躺著。 唯有季兴並未停止,依旧重复著简单的八个动作。 罗肆为爬起身,想告诉季兴时间到了,但被伍斌按住肩膀。 伍斌眼神明亮,注意著季兴的动作,他已经看出,季兴已经掌握了《虎豹八式》的神韵! 待季兴又完成一次练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时,提示在他眼前出现: 【技艺:虎豹八式-入门 经验:0/240 特性: 一,柔韧:身体柔韧性提升,肌肉、韧带、关节更结实,抗击打、摔打能力增强 二,专註:提升专注力,身体位置感知力。 到达精通后可获得特性-心流: 在练习武功时,有三分之一的概率,进入心流状態,经验获取速度得到三倍提升。】 “心流!” 季兴眼热了。 “如果我可以更快的获取熟练度...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肝下去,我要利用一切閒暇时间,练习《虎豹八式》把【心流】这个特性拿到!” 季兴握紧了拳头。 伍斌嘴角微微翘起:“季兴,吃饭了,吃过饭,若想加练,隨你的心情。” “是,师父。” 武馆的晚餐与早晨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没有主食,只有肉。每人都有半只鸡,和不限量的鸡蛋。 若想吃更多的肉,就要自己花钱买。 季兴將鸡腿撕扯下来,痛快的咬著,看著抱著盆,不停往嘴里送鸡蛋的罗肆为,心思: “伍斌的饮食搭配,还挺科学。 早上碳水吃饱,然后不停的压榨体力,到了晚上再大量补充蛋白质,怪不得一院子肌肉疙瘩。 我现在运动量,还不需要吃大量的肉食,但日后保不齐了。 得想想法子,赚点钱,不然这一百两银子,兴许几个月就花光了。” 晚餐后,季兴歇息片刻,继续练习《虎豹八式》。 他要儘快精通,获得【心流】特性! 季兴感到疲惫后,见有师兄回房休息,也有些坚持不住,回到自己房间,抚摸著略有稜角的肌肉。 他躺在床上摸了摸赤喙鸦的小脑袋: “你给我找的那颗宝药,一定很珍贵对么?” “嘎!” “为啥我会期待后天的毒打呢?” ~~~ 南望城,镇德武馆。 赵驰刚服过不知名的红丸,经歷过將近两个时辰的剧痛,刚刚缓过来一点。 他在地板上蜷缩著,脸色铁青而消瘦,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浸透。 这几日过得实在不顺心。 前天他得了消息,明年三月武举改制,南北並榜。 大晋有十二州,北五州、南七州。 武举自大晋开国后,行的是南北分榜制度,北榜强而南榜弱。 北五州嚷著並榜,从开国哪天开始喊了两百年,终於得偿所愿。 这次改榜,南七州的武者想考取武举人,难度上升的不只一个档次。 要知道,北五州武者嘴里,最流行的一句话便是: “寧当北五州武秀才,不做南七州武举人。” 再加上玉和沟报口信的人,被门里弟子套了话,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让他面子全无。 “该死的赵恆,明明没有突破明劲,却回寨子吹牛,连带著师兄弟知道后,都笑话我。 连小师妹都笑话我,你这是嫌我笑话还不够多么?” 他通过怒骂赵恆,来试图转移身体的剧痛,但效果並不明显。 他能感受到他的经脉,正不断吸取他肉体的能量。 “饿...好饿。”他从地板上挣扎坐起,疯狂的把桌子上的食物往嘴里塞。 这就是红丸的害处,药力虽猛,但极为伤身。 “该死的,你受伤了,谁给我送腾蛇赤果!若再不进补,我就算扣关化劲成功,身体也会亏空。” 桌上食物吃了大半,但腹中飢饿尚在,哆哆嗦嗦从怀里拿出半颗黑色的、劣质的滋补类的丸药,啃下四分之一,腹中飢饿感方才缓解。 赵驰,就是穷人家孩子,追求武道最真实的写照。 遭排挤,遭笑话,吃最烂的药,吃最多的苦。 但不这样,怎么能在大晋成为人上人? “小师妹完全不理我了...” 他回想起那日,听闻报口信的人说完以后,他拒绝回玉和沟时,小师妹李昀珂略显鄙夷的眼神,还有离开时的话: “连家族都不愿意守护的男人哎~” “还有十七天,在等十七天我就回去! 不,我等寨子里人给我送药之后,我就回去!我不能让小师妹看不起我...我不能...” 他握紧双拳,指甲刺入肉中,流出血来。 细微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吞了吞口水: “好香...” 赵驰眼前,血红一片。 第19章 代役钱又涨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19章 代役钱又涨 “咣!” 大堰坎寨前,传来一声锣响。 二十几位穿著皂衣的税吏,推开寨门,大摇大摆的进了寨子: “谁是管事的?出来出来!” 季宝山今日没进山,见税吏来了,忙赶上前去。 “你是头人季宝山是吧?”税吏上下打量季宝山几眼,拿出一本册子,清了清喉咙: “大堰坎寨,十六岁以上男丁七十四人,今年每人代役钱七两五钱。 九月二十日之前需缴纳齐备,若是不交,需服劳役二十天。 你可记得?重复一遍。” 季宝山眉头皱紧:“差爷,五月时候来人,不是说要缴六两银么?” “七两半,是州府下的命令。我只是告知尔等,若是不满,可以去问问岷州牧守大人,会不会给你减些。 现在,重复一下,我看看你是否记得清楚?” 季宝山深吸一口气,让他去找岷州牧,他去哪找去? 税吏说的一嘴屁话,还要逼著他认下,实在欺人太甚。 但作为穷苦的猎人,这气他除了忍下,別无他法。 这几天收穫颇丰,季兴更是冒险发了一笔横財,代役钱已不是麻烦。 但寨子里並非所有人都这样。 一两半银子,要一家四口勒紧裤腰带两个月,兴许才能攒下。 米粮、布匹、盐、箭矢价格没有一样是便宜的。 生病了小病还好,药材山里有,但得了大病看郎中价格不菲。 代役钱如果不交,有不想服徭役,就是抗命,就是造反,就要等著官府將他们当匪来剿。 “七两半,太多了,这是要把我们逼死啊...”季宝山一脸凝重。 “重复!” 税吏咄咄相逼。 季宝山深吸一口气,忍住心中怒火: “大堰坎寨,十六岁男丁共计七十四人,若九月二十日之前,缴纳不清七两五钱代役钱,需服徭役二十天。” 税吏笑了笑,道: “对嘍,记得清楚了?得了,我们得去下个寨子了。” 季宝山与税吏的对答,寨子里所有人都听到。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更有几人对著税吏背影,偷偷吐了口痰,以示愤慨。 但愤慨有什么用呢? 季宝山回到高脚屋楼梯上坐著,顾氏走上前来: “宝山,你和宝林的钱还够?你昨天给了我二十两银子,一时间花不出,代役钱交了,你们两家若是有困难,要隨时对我说。” 季宝山道: “小兴练武,用的钱多,这些钱是小兴特意留给你来用的。 我和宝林的代役钱都够,这钱你就放心用,这都是小兴的挣命钱。 我刚刚想了,晚上可以把赵驰的事情,说给大家听。” 顾氏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的,这是个好时候。” “是啊,寨子的人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暗劲武者,但是代役钱他们可明白。” 二人谈罢,季宝山便起身,挨家挨户敲门,说晚上有事情要谈。 他敲开一扇门,一名猎人愤愤不平的骂著,木訥的脸露出深深的苦涩: “我们家,我和我两个儿子都要交代役钱,算上积蓄还差起码一两半。 米缸要空了,盐也没有买,你说咱们赚的钱,都去哪了?” 季宝山拍了拍猎人肩膀:“放心,我来想办法。” “宝山大哥,你主意多,我就等你拿主意了。” “晚上大家一起聚聚,不单单这件事,我从镇子上回来,找了趟阿吉,他那边也有条坏消息,到时候一起说。” “坏消息?再坏能有多坏?” “晚上说吧。” 夜至。 大堰坎寨中央的空地上,猎人们传递著手中的水烟筒。 ~~~ 岷山南麓,玉和沟。 夜幕下,寨子异常安静,家家户户所有人脸上,皆是愁云惨雾。 蛇藤赤果与兴阳草蓯蓉被盗的事情,本就让玉和沟人心惶惶。 税吏清早来寨子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彻底沉入谷地。 一栋高大刷著新漆透著灯火的高脚屋,门忽被敲响: “头人,怎么办?税吏说咱们寨子,要叫代役钱的共六十八人,加起来要五百一十两银子。 药田损失,起码三百两银子... 头人,寨子里的人都等著你给拿主意。” “且等等,我也在想法子,让大家不要慌,会有办法的。”赵光正对来人轻声安抚。 那人並不言语,眼里儘是不信任的目光,嘆著气,缓缓下了高脚屋。 赵光正待来人走后,不停在屋內渡步,好似一头困兽。 半晌,他低声对赵恆再次问出,刚刚两人爭执的问题: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明劲修为?你为什么连猎户都斗不过?” 赵恆腿裹著厚厚一层伤药,依旧犟嘴: “黑灯瞎火,暗箭难防啊爹。 我又不是我哥,他暗劲境,只要回来就能掐巴死大堰坎的祸害!” 赵光正皱著眉: “回来?他肯回来么?不是说到了关键处,回不来么。 再说,就算回来,他没有官身,又能做什么呢?带著寨子抗税?” “反正咱们家钱够,管那些落魄户干嘛?”赵恆浑不在意。 见识过外界美好的他,对於寨子的归属感,愈来愈低。 玉和沟,是他最想逃离的地方。 “啪!” 赵光正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抽到赵恆的脸上。 他咬牙低喝: “你最好把你这些话,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你怎么想都行,但是无论在玉和沟还是在外面,都不许说出口!” 赵光正一脑袋的焦虑,隨著一巴掌抽出,消散了少许。 寨里人的丧事、涨到七两五钱的代役钱、损失的威望、赵驰扣关化劲所需的宝药,一件件压在他的心头。 他压低嗓音,对著赵恆咆哮: “都是你这个小祸害回来以后,惹的麻烦!” 赵恆捂著脸不说话,屋里陷入尷尬的沉默。 赵光正依旧不停的来回渡步。 赵恆思付良久,对赵光义道: “爹...你说要不同意裴恕己说的,咱们去给他们当脚? 一人一趟就是半钱银子,三五天一趟,代役钱怎么都能攒出来。” “脚?”赵光正好似被踩了尾巴一般:“你不要命了?” “爹,交不上代役钱,寨子里的人,不也得没命么?”赵恆反驳。 “你懂什么?是不是裴恕己对你说了什么? 咱们买了红盐,鸿运客栈就不收咱们的猎货,收猎货的人还有,影响不大。 但真要掺和进盐帮之间的事情,是要真的掉脑袋,灭寨子的!” “这和交不起代役钱,结果一样。”赵恆继续反驳。 他用从南望城从偷听商贾交谈时,学到的沉稳语气,继续道: “况且,我们只当脚,只是运东西的背夫。裴恕己同我说了,咱们只需过了岷山,到指定地点把东西背著,然后在寨子山林里放好就行。 全程我们只需要背货,裴恕己会给咱们钱,我寻思过,这事风险不大,收益颇高。” 赵光正,动摇了。 “我,再想想。” “爹,这有什么可想的?”赵恆小声道: “我细细打听过,红盐,其实就是沿海渔民醃咸鱼的盐,因为本就低价,所以才被染成红色。 你看龙正镇,红盐自打出现,阿吉喊打喊杀,但是断过么?不是一直都有? 帮这群外来私盐贩子做脚的,肯定不止咱们这一个寨子。 亦我看,咱们把代役钱攒够,度过这一劫,再同裴恕己说,寨子里的人怕了,不敢再做了,不就成了么?” “裴恕己怎会如此好相与?咱们第一次將蛇藤赤果卖给他时,他除了收你俩为徒外,只给了八十两银子。 蛇藤赤果多少钱你不知道?起码四百两! 这几年,若不是兴阳草蓯蓉撑著,咱家的钱早就空了。 咱们心眼能斗的过他么?” “那你有什么好招?”赵恆反问,隨后不再言语。 赵光正再次来回踱步,这一次,他脑子思考的是: 如何让玉和沟的猎人,像曾经支持赵家兄弟学武一般,去为私盐贩子做脚,去运输红盐。 半晌,他停下脚步,走到寨子中央的大树下,將钟敲响: “各家男人都出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 翌日。 季兴隨著锣响起床,跟著院中师兄猛练一天。 在射箭训练时,伍斌將季兴射箭次数提升到五百箭。 蛇藤赤果的药效经过昨天“毒打”被激发出来。 伍斌见季兴射够五百箭后,还有余力,便再次加码,直到季兴射满六百箭,蛇藤赤果的恢復速度跟不上季兴的消耗速度,才停止加码。 下午依旧苦修《虎豹八式》,待到锣声响起时,季兴脸上儘是满足。 【技艺:初级箭术-入门-经验:324/500】 【技艺:虎豹八式-入门-经验:26/240】 “箭术还差八百八十箭,就能到达精通;《虎豹八式》还差六百四十二次,也可到达精通... 明天伍斌会再次帮我激发体內药力。 后天,我的箭术就会精通,一周后《虎豹八式》也会精通。 就是不知何时能训练桩功,打熬筋骨、蓄养气血? 今晚我要好好想想,箭术的特性,究竟是选择【心眼】还是【鹰眼】。” 季兴正想著,一名武馆杂役,敲响院门,寻到伍斌轻声耳语一番。 伍斌点了点头,对季兴道: “季兴,你家里人找你,在门外等了大半天了,你去看看。” 第20章 捷径与大道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20章 捷径与大道 “大伯!” 季兴被武馆杂役带到一间,专供访客暂歇的房间时,就见季宝山略显拘束的,坐在一把黑漆交椅上。 杂役將季宝山一口未喝的凉茶换掉,又给季兴倒了一杯,便退出房间。 季宝山上下打量了季兴一番,隱隱觉得季兴从气质到身形,都发生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改变: “阿兴仔,这两日如何?” “很好,师父人很好,也很严厉。” “来找你,是因为寨子出事了。” 季兴眉毛一挑:“赵驰回来了?” “比这还麻烦。”季宝山嘆了口气: “代役钱又涨了,这次一个人要七两五钱,下个月二十日就要收齐,不然又要有人被抓去服徭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昨晚我趁著机会,把赵驰的事情,还有你进武馆的事情,都和寨子里人说了。 眼下有个难处,大伯来问问你的意见...” “钱不够?大傢伙钱本来应是准备齐的,这么一涨一定猝不及防。 寨子起码七八十人要交代役钱,我这里还剩一百两银子,应该能帮著大傢伙顶一下,日后赚了钱,再还我就是。”季兴说著话,就要从怀里把银票取出。 季宝山一把將季兴的手按住: “的確是这个事情,但不著急这么一时,只是跟你打声招呼。 寨子想要度过这个难关,就要你来兜底。 那你咱们几个议论的事情你还记得? 若想赵驰回来,寨子里的人不把你推出去顶事,这就是一个好机会。” 季兴点了点头:“好的大伯,我明白该如何做了。” “行,心里有数,我就走了。”季宝山拍了拍季兴肩膀,將茶一饮而尽,砸了砸嘴: “阿吉虽说贪財,但他確实给你找了个好地方。鸿途武馆的茶,真香!” 说罢,便起身欲走。 季兴本想留季宝山一起吃饭,季宝山却摆了摆手,让他认真习武,就走出武馆。 將季宝山送出武馆后,季兴望著门楣上“鸿途武馆”四个金字。 虽说才来两日,但他能感觉到鸿途武馆財大气粗,但几乎不做狗眼看人低、弟子间內斗,一类狗屁倒灶的烂事。 “命好哎,自打来这个世界,就没遇到太烂的人。 不对,除了玉和沟那群烂货,要脑子没脑子,要手段没手段。 拿著暗劲武者做幌子,嚇唬谁呢? 提心弔胆好几天,结果人在南望城,不管自家寨子...” 季兴对带他来的杂役弟子道了声谢,便重回小院。 此时大半师兄已经吃罢晚饭,正休息养神,准备晚上额外的加练。 罗肆为吞了一枚鸡蛋,指著桌子上食物道:“十二师弟,这是给你留的,快吃,师父说,吃完就去找他,有事情问你。” 季兴听罢,道过谢,三下五除二將晚餐吃光,漱口洗手后,便去见伍斌。 伍斌在正屋他每日常待的地方盘坐,面前摆著一盏油灯。 灯芯被剪得很短,因为伍斌不喜欢晚间室內太亮。 “坐。” 季兴同伍斌一般,盘膝而坐,腰板挺直。 “跟我说说,你吃的宝药,什么形状,也好让我知道你吃了什么。” 季兴將蛇藤赤果的模样描述出来后,伍斌的脸上露出一副吃屎的表情。 “暴殄天物啊... 你吃的叫做蛇藤赤果,很多固本培元的宝药方子里,都有它。 只要加入一点点,整个方子的质量、效果便会翻倍。 若是当做主药,所制【三味蛇藤固本丸】是暗劲境武者扣关化劲境时,最好的辅助丹药。 给你吃,真是... 你根骨略差,修炼至化劲略显艰难,却在习武前,把破化劲前的宝药吃了。 我只能说,人各有机缘。” 想到这,他感觉拳头有点硬,明天他打算,给季兴加加码。 药效,不能浪费! 季兴不知如何回答,只感觉后背开始嗖嗖的冒凉风。 待伍斌在脑海中盘算好,明天怎么毒打季兴后,又道: “我院內所有弟子中,你根骨最差。 但对於箭术一道,你的天赋又最高。 这两日我能从你眼中,看出你是个能吃苦的。你要牢记: 习武非一日之功,重在坚持、自律。 我现在想问你一件事情,你习武究竟为了什么呢?” 季兴思索数息,答的很朴实: “保护寨子,我们寨子本同玉和沟有血仇,现在血仇又添,玉和沟有传言说有人要扣关化劲境。” 伍斌似笑非笑: “没想到你习武的原因如此简单,却又如此狂傲。 十六岁之前没接触过任何武功,却把敌人选定为,一位,极有可能扣关成为化劲境的武者?” 季兴不知如何作答。 伍斌在说过话后,盯著季兴看了许久,表情在灯火下,让人难以捉摸。 “留给你的时间,並不多。”伍斌盯著季兴: “我可以让你在半年內获得暗劲境的力量。 但你的武道之路,可能就止於此,因为你的根骨也只是如此。 但还有另一条路,以你的根骨,兴许很累、兴许很苦,但三五年后,兴许有机会扣关化劲。 这两条路,你会如何选择呢?” 季兴皱著眉,明白伍斌说的为何意。 武道修炼,应先充实自我,设法打好坚实的基础,然后循序渐进的逐步提升,最终达到武道巔峰。 这便是所谓的大道。 但要看根骨如何,且进展速度太慢,需刻苦磨练技艺,方可水到渠成。 但季兴最缺的是时间。 而捷径,伍斌说的第一种方式,一定是以迅速透支潜力为代价,修炼到一定程度后,武道之路就会出现阻碍,难以克服的阻碍,穷极一生都难以突破的阻碍。 也许到了后期,就如同在万丈高崖上走钢丝,一不留神,就会摔的粉身碎骨。 “全都要?”季兴试探著问。 伍斌颇为玩味的看著季兴:“很好,你很狂,我很喜欢。” 季兴並未言语,那句“全都要”只是他犹豫之间,心里涌出的第一句话。 “弓手,在特定的条件下,是可以越级挑战其他武者的。”伍斌缓缓道: “如果你只把敌人,当做赵驰,走走捷径,没有问题,但你以后可能会后悔。 不过暗劲武者,箭射的又准,养家餬口没问题。 把自家亲人接到龙正镇,赵驰胆子再大,也不敢在镇子里胡来。” “师父,我们寨子,很大呢。”季兴思索半晌道: “况且,就算是您说的,用三五年时间,选序渐进修成成为化劲境武者,徒弟我束脩钱也交不起啊。” “你坦白的让我拳头都痒了。”伍斌笑了笑。 他很欣赏季兴的回答。 束脩?算个屁。 季兴这两日在箭术上所展露的天赋,伍斌愿意无偿去教他。 刚刚所有的问题,不过是在试探,试探季兴有没有武者之心。 对於季兴的回答,他很满意。 “你说你全都要,束脩我收了,还收了双份,那么无论捷径还是大道,我都会教给你。” 伍斌顿了顿,笑出八颗牙齿: “只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翌日。 季兴在十一位师兄,羡慕而不敢嫉妒的眼神下,接受了伍斌新一轮的毒打。 这次与上次比,堪称小巫见大巫。 箭场上的毒打,伍斌是隨手挑了一根粗木棒。 而这次,伍斌则拿出,一根八十斤重,外裹厚厚兽皮的铁棍。 “啊...哦...哦...唔...” 季兴哪怕竭力忍著,也还是被疼的叫出了声音。 “羡慕十二师弟。” “哎,武馆最近不知有没有任务,好想接个任务,买几颗宝药。” “是啊是啊,好久没被伍教头捶打,真是怀念。” “看,十二师弟多么幸福。” “都別嘻嘻哈哈,好好练功!”罗肆为警告眾人: “你们不想没吃宝药,就被这么打一顿吧?” 眾人一听这话,看著在地上摊成一坨的季兴,拄著大棒研究要不要再打几下的伍斌,纷纷闷头练起桩功。 伍斌放下铁棒,用手拍打锤击季兴各处,让刚刚铁棒打时,鬱结的气血散开: “缓缓就去接著练《虎豹八式》吧。 明天早晨、晚上各打一次。 后天传你《虎豹四十八手》练习之后,晌午打一次,睡前打一次,你体內的药劲基本就能激发。 若还有残留,那就留著,將身体各处都强化一下。” “好...”季兴应著,此时他感觉自己,好似被马蹄踩烂的地瓜。 但过了小半个时辰,他便又重新恢復过来,继续练习《虎豹八式》。 早餐,他吃的格外多,因为伍斌今日给他的目標是: 用一百斤的弓,射六百支箭。 他不知如何评价伍斌的魔鬼训练。 有【天道酬勤】词条加持,不肝起来,没有天理,但伍斌给他制定的计划,却比他预想的还要变態。 “肝吧,谁让昨晚装逼有点装大了呢。 不过伍斌所说的捷径或者大道,对我而言似乎没有差別。” “我有【天道酬勤】词条,只要肯肝,大道便是捷径。 武学对我而言,没有瓶颈门槛,捷径也是大道。 真不知道,他会教给我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呢?” 箭场上,季兴挥汗如雨,再射够五百箭暂时休息时,伍斌来到季兴身边,捏了捏他手臂、肩膀的肌肉后,冷冷道: “状態不错,药效激发的很好,加码,射满七百箭!” 周围几位师兄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他们从一日射三百箭,逐渐加码到五百箭,耗时最低的也用了一周。 加码到七百箭,最低也用了將近二十天。 季兴才来多久?三天! 三天就被加码到了七百箭,这不仅仅是宝药霸道,更是季兴能坚持。 练箭多苦,在伍斌手下练箭多苦,他们自有发言权。 几位师兄眼中收起对季兴的羡慕,转而变成尊重。 第21章 箭术精通,新特性解锁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21章 箭术精通,新特性解锁 【初级箭术经验:464/500】 季兴射够七百箭后,望著基础箭术总经验,心中默默计算: “如果我再射一百八十箭,那么我的初级箭术就会达到精通! 心眼和鹰眼两个特性,我就可以选择其一,进行解锁。” 他思索片刻,打了三次《虎豹八式》拉伸酸痛的肌肉,隨后对伍斌问: “师父,我还能再射,可以继续么?” 伍斌听到季兴居然主动加码,心中微喜,脸上不动声色: “继续,练到你认为可以达到的极限。 武道,唯有在极限中,才可突破。” “是,师父。” 季兴重新来到草靶前,继续射箭。 “八百二十五...八百二十六...” 完成今日练习的师兄,默默替季兴查数。 今天是季兴进入武馆的第三天。 三天,一个不会武功的少年猎户,居然可以使用百斤弓,连射八百多箭! 这不是宝药或者天赋的原因,而是真正的刻苦,是真正的武道。 “嘶...坏了!”一位师兄似乎想到什么,飞快的瞄了一眼伍斌,发现伍斌正专注的看季兴射箭,才把心放下。 他生怕伍斌给他加码。 但显然,伍斌没心思搭理他,这让他既庆幸、又失落。 “八百七十九...八百八十!” 季兴射出今天的第八百八十箭。 【技艺:初级箭术-小成 经验:0/3000 特性1-精准:增强目力与感知力,洞悉箭矢轨跡,提升箭矢命中要害的机率。 特性2-待解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箭术达到小成时,会依据特性2的选择,解锁新的特性】 【待解锁特性:鹰眼/心眼 鹰眼:动態视觉能力强化,可看清百米外羽毛颤动。 心眼:可依靠直觉锁定目標,无视障碍物、光线的干扰。】 【请选择...】 “心眼!” 季兴想也未想,便做出选择。 【特性选择-心眼 箭术到达小成时,心眼可探索范围增加至五百步。】 “试试看!” 季兴打算试试,【心眼】是怎么一回事! 他闭上眼睛,发现一种与肉眼所见不同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灰色线条绘製成,如同草图一般的画。 虽闭著眼睛,也能分清何处是箭靶,哪里有人,甚至能隱约“看”到人下一步行动的轨跡。 【心眼】可以探索的极限,在一百五十步左右。 “范围一百五十步的透视? 看来我选对了,等赤喙鸦成了我的宠物以后,可以帮我报点,这和鹰眼的作用重叠。” 他闭眼引弓,发现【心眼】叠加【精准】时,依旧奏效。 在无数条灰线中,红色的瞄准线,十分醒目。 他鬆手放箭,箭矢直插靶心。 伍斌显然注意到季兴闭眼射出的这一箭,他皱著眉道: “季兴,退到一百二十步,闭眼再射一箭给我看看。” 季兴点点头,闻言照做,箭矢再次命中靶心。 五名师兄见状,嘴巴大的能塞下一颗鸡蛋。 射箭讲究的是,通过无数次重复练习,养成肌肉记忆,最后达成: 箭隨眼动,所见即命中。 季兴的所作所为,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而伍斌见状,心臟不停的剧烈跳动! 季兴的天赋,把他震惊到了。 因为在他看来,季兴是身有“箭感”天赋! 而最能体现箭感的行为,便是闭眼射箭而能中靶。 大晋建国二百年,有箭感的只有三人。 这三人无一例外,都是武举箭科的魁首! “我这次是捡到宝了!什么赵恆、赵驰、玉和沟,他们敢动季兴一下,我定要剥了他们的皮! 他与箭魁之间,差的只是力量!” 伍斌深吸一口气,平復好心境后,打算再验证一下,便继续对季兴下令: “到百五十步距离,再试一箭。” “咻!” 优美的弧线划过箭场,箭矢正中靶心。 伍斌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幸福感包裹。 “真的是箭感!” 他是北人,武举成绩並不理想。 在北榜只能中武举人却无法夺魁。 来到南方,只是想教出几个武状元,或者一科魁首。 他万万没想到,二百年只出了三位,天赋极佳的武魁就在他身边。 “写信,我要给师父写信,待他高中箭魁,我就没法继续教他了。 要想办法,將他他收到宗门里才好!” 伍斌下定决心,季兴以后就是他的宝贝疙瘩,谁都不能碰! “不过...赵驰若是想来下战书,我却也没法子阻挡。 让他同一个暗劲武者斗,若是伤了根基,那可就亏大了。 我得想个万全之策出来。” 想到此处,他又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五名弟子,冷声道: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否则视为叛门!” 五名师兄刚从季兴惊艷的表演中缓过神来,听到伍斌的吩咐,赶忙应下。 他们同样意识到,季兴这三箭代表了什么! “十二师弟以后,十有八九要成箭魁。 我以后做了箭魁的师兄,这... 无论拿了官身还是入了鏢局,这都是身份啊!” 五人眼神热烈起来。 季兴未习武时,有吃了宝药的奇遇;习武后训练刻苦不说,同时还有闭眼射中靶心的箭感天赋。 武举南北虽然並榜,但季兴不出意外,日后拿到箭魁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有讚美的话,因为伍斌的警告,被他们压在心底。 同时他们心中也开始雀跃起来,禁口令针对的是季兴身有“箭感”。 但只要不把这个关键信息透露出去... 季兴只是觉醒了【心眼】特性,他若是能觉醒“心耳”估计现在要笑的一脸灿烂。 “夸?再夸就是拍马屁,我要给家里写信,送点银子,好和他交往。” “月初休假回家时候,我得跟我爹说,趁著现在季兴未起势,跟他家定个亲家。” “十二师弟会不会有什么秘诀呢?月底放假我要给他寻些礼物,到时候好好请教请教...” “我陆锋虽是家中长子,但却是庶出,家业同我没关係,以后还要自己拼。 我应该趁著季兴还未起势,好好交往一下才是。 晚上先定个席面,给十二师弟加餐!” 季兴忽然感觉背后凉风又起。 “得给他继续加码!” 伍斌下了决定。 ~~~ 习武是枯燥的,是需要一次一次不断重复。 下午季兴苦练《虎豹八式》,只求早日將【心流】特性兑现。 夕阳西下时,三师哥陆锋,从鸿运客栈叫来一大桌硬菜,山珍河鲜堆了一大桌,花了小十两银子。 但是陆锋不心疼,虽是庶长子,但陆家家大业大,加上他是个习武的苗子,家里给他的例钱一个月有四十两。 先同季兴联络感情,把灶烧起来,等月底三天假期,他打算回家和老爹商量商量,给季兴求一份供奉资助。 季兴则边礼貌的回著诸位师兄的夸讚,虚心的请教武学尝试,边对著水煮羊肉发起猛攻。 查看了一眼《虎豹八式》的进度,发现已达五十七点。 只觉得手中的羊肉越啃越香。 “《虎豹八式》要多练儘快达到精通,將【心流】特性兑现出来。 不然,没有【心流】特性的加速,我的经验要肝到猴年马月? 箭术小成要射满一万五千箭,一天一千箭?不对,明天要换成一百二斤的弓,最多只能射八百箭,说不定八百箭都支撑不住。 后天才能学桩功,好想再快一点啊,总感觉赵驰隨时要来大堰坎寻仇。” 又將一块肥鱼吞进肚子: “伍斌说可以让我走捷径,倒是走啊... 不过也是,我现在基础都没有,捷径想走也没法走。 邪修,也得有点修为才能邪起来。” 可他哪里知道,白天他闭眼三箭以后,就算把伍斌打死,伍斌都不会將所谓“捷径”教给季兴了! “根骨,季兴的根骨是个大问题... 提升根骨的宝药难寻啊... 不过也不急,他扣关暗劲前,把这个问题解决就好。 武举年年有,有箭感的天才可不多啊。” 伍斌脑子里涌现出无数针对季兴的训练计划,不停製定,不停推翻,不停加码。 饭毕,季兴打算加练《虎豹八式》时,伍斌將季兴叫停: “你今天训练强度已经够了,再加会伤身体,早早休息去吧。” “是,师父。”季兴答道。 罗肆为听到伍斌的话后,打了一个冷战,望著浑不知事的季兴,直接回房休息,眼中露出些许怜悯。 “师父这是打算明天累垮十二师弟啊...” 罗肆为摇了摇头,將一个个铅环套在身上,进行夜间加训。 季兴躺在床上,不知为何,感觉肌肉酥酥的,骨头痒痒的,只想练起来。 “坏了,我这是进了卷狗窝子,不肝浑身难受了!” 季兴摸了摸赤喙鸦,想起季宝山来时,说起代役钱又涨的事情: “么鸡,山里哪有宝药你知道不?能不能带我再去搞点?” “嘎?”鸦鸦无语,你当宝药是路边大白菜?都是有主的东西! “我知道你能想到办法的对吧?么鸡?” “嘎...”鸦鸦颓废,求求了,可別念叨瑶姬了,再念叨,她可就... 鸦鸦打了一个哆嗦,望著墙角,突然冒出的一小块青苔,流出眼泪: “瞎喊什么啊,真把鬼婆娘喊出来了!” 季兴並未察觉,他头枕著手,心中再次感受到,魂穿此方世界的虚幻感。 兴许是白日辛苦训练,疲惫感涌来,他陷入梦乡。 朦朧中,他感觉自己骑著一头白鹿,眼前一片黑影,一片白光,周而復始。 白鹿奔跑在一条悠长的隧道中,每隔十米,便有一条狭长的缝隙,洒下一片白银的光芒,极有规律的將无尽黑暗,划分成均匀的片段。 他本能的紧紧抱著白鹿的脖颈。 “哎?又穿越了?” 季兴大脑微微宕机,这不断出现的黑与白,他实在太熟悉了。 这是他穿越时看到的景象。 除了没有此刻骑著的白鹿,否则真的一模一样。 一阵强光袭来,將季兴晃的近乎失明,他眯著眼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清时,耳边传来一声疑问: “为什么,要说又呢?” 第22章 山鬼瑶姬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22章 山鬼瑶姬 梦境中,季兴並未立刻回答,刚刚经歷的种种,让他头脑异常混沌。 梦境中,触觉是真实的,甚至连嗅觉都是真实的,他可以清晰闻到,淡淡草木香气。 他抬头看向青衣女子。 “不过如此...”季兴本能的评判。 女子迎著季兴的注视,微微侧著头。 季兴又看了一眼,这时他发觉,眼前的青衣女子的脸,好似岷山晨雾散去,露出青山一角,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当季兴忍不住再看第三眼时,才陡然发现,她白皙近乎透明的脸蛋上,可以看到因皮肤太过娇嫩,而显现出青色的血管。 头髮並非黑色,而是极深的闷青色,阳光透过髮丝,能看到稍纵即逝的翠绿。 “你是谁?”季兴从对女子的惊艷中缓和下来,他本能的疑问。 “瑶姬。”她说的很慢,声音好似岷山薄雾中的鸟鸣,清脆带著一丝飘忽:“瑶姬,不是么鸡。” 季兴脑浆子开始沸腾,他试图唤醒自己身体,逃离这片梦境。 “嘎!” 赤喙鸦落在瑶姬的手指上,对著季兴叫嚷。 鸦鸦开心,天天喊瑶姬,瑶姬来了你要跑,小样的,现在轮到你倒霉咯! 季兴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逃离这片梦境。 他不由的回想起刚穿越时,他同样这般挣扎过。 “它叫衔烛。”瑶姬摸了摸赤喙鸦:“既然你这么想离开...” 瑶姬轻轻拍了拍手,梦境破碎。 坠落感袭来。 ~~~ 夏末夜微凉,季兴从梦境脱离,从床上弹起,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火摺子,引燃蜡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暖黄的烛火充满屋子时,他才略感一丝心安。 “这个世界,果然有些神神秘秘的东西啊...” “嘎...”鸦鸦似笑非笑的盯著季兴,天天念叨,果然被鬼婆娘缠上咯! “她是真实存在的对么?你叫衔烛?” “嘎!”鸦鸦点头,表示肯定。 “蛇藤赤果也是她让你带我去找的?” “嘎!”鸦鸦点了点头,並说你小子已经上了老黑熊黑名单,以后进山小心著点。 “淦!坏了!” 季兴的心沉入谷地。 毕竟,某些神秘的存在给了你好处,却不要求你做什么,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因为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么蛾子。 那里有什么命运的馈赠?都是高利贷啊... “但是不贷这一笔,日子是真过不下去。 趁著徵信还没黑,我先擼个痛快,什么清收什么法务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凭自己本是擼到的额度,必须统统提现!” 季兴盯著赤喙鸦: “月初有三天假,你带我进山,去再找些宝药,我想那个谁,应该是同意的吧?衔烛?” “嘎...”鸦鸦翻起白眼,鸦活三岁,就没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 没有钟錶,也没有打更人,季兴不知道时间,但睡是彻底睡不著。 毕竟任谁被一个不可知的存在盯上,还能安心呼呼睡,脑子多半有问题。 心里有事怎么办? 肝起来,给自己累成一只死狗不就好了? 季兴蹬上鞋子,走出房间,准备开始肝《虎豹八式》的熟练度。 因为特性【心流】,是他现在,乃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的核心特性,必须儘快肝出来。 因为他发现,隨著技能掌握的越来越多,他的时间越发不够用。 伍斌已经对他说,《虎豹四十八手》的修行马上就要开始,那么当修炼桩功以后,他会开始打熬筋骨,修炼气血,力量也会逐渐变大。 蛇藤赤果蕴含的药力极为强大,毕竟是暗劲境武者突破至明劲境的首选用药。 季兴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吃了蛇藤赤果,经过训练与快速激发药效,是可以很快扣关,到达明劲境,使用三百斤拉力以上的弓。 如果箭术再次进阶,特性【心眼】范围达到五百步,那么在特定情况,比如黑夜或者浓雾中,他就有击杀一些暗劲境武者的能力。 这便是弓手的强悍之处。 弓可以蓄力,可以使明劲境武者使用堪比暗劲武者的力量。 而暗劲境武者扣关至化劲境,难度甚高。 眼下赵驰扣关化劲所需的关键药材,进了他的肚子,他认为赵驰扣关化劲的进度,应被他打断。 那么他只需要在赵驰来大堰坎找麻烦前,到达明劲境,那么寻到好时机,定会让赵驰吃不了,兜著走! “攻守易势,在於贷与肝!” 季兴给自己画了一张美味的饼,隨后来到院里,准备开练。 但他发现,肝的不止他一个,伍斌小院里,还有另外两个卷王。 光头肌肉佬罗肆为与富哥陆锋,已经起床,在院里练习《虎豹四十八手》打熬气血。 “十二师弟早啊。”陆锋笑著,语气颇轻鬆的跟季兴打起招呼。 他现在已到达明劲巔峰,气血充盈至极点,很快就要进行扣关,尝试突破至暗劲境。 “早啊...十二师弟。”罗肆为此刻浑身大汗,身上掛满了铅块,艰难的挤出一声。 他距离暗劲境巔峰,还差最后一丝,在没有找到可以助他突破的宝药前,只能克制叩关的衝动,打磨气血、筋骨。 因为武者每次扣关,都伴隨著风险。 普通人扣关明劲失败,大不了以后不学武,因为第一次扣关若是失败,几乎可以证明没有习武天赋。 但明劲武者扣关暗劲若是失败,代价就开始高昂,失败后可以重来,但若是扣关时受了暗伤,那么第二次扣关的成功率,会无限接近於零,一辈子止步明劲。 而暗劲武者扣关化劲,则更加凶险,受伤的风险增加不少,若是不幸伤到重要筋脉,轻者境界跌落至明劲,重者会沦为废人。 因为扣关艰难且凶险,武者这个群体,就好似筛子筛沙,只有真正悟性高、根骨强、肯吃苦、运气好的才能走到最后。 “两位师兄好。” 季兴回礼后,便开始了今日训练。 当季兴完成六十次《虎豹八式》时,罗肆为將身体上负重摘下,对季兴提醒道: “十二师弟,你先停一下,別把你惊到。” 见季兴收势后,他取出一面铜锣,用力敲响。 【技艺:虎豹八式-入门-经验:37/240】 季兴瞄了一眼《虎豹八式》的进度,只觉任重而道远。 同时也钦佩起罗肆为与陆锋来。 他好歹有熟练度面板,隨时知道自己的进度,有目標盯著。 但两人却是全凭毅力与梦想在坚持。 “我都有面板了,居然起的比他俩还晚,看来我还没有领悟肝的真諦啊!” 待所有人在院子里站好队伍,伍斌下达了今日训练计划。 隨后,季兴在苦练《虎豹四十八手》桩功的师兄们,羡慕的眼神中,再次被伍斌狠狠“毒打”。 但这次毒打的时间很短,毒打后,伍斌並没有让他自我恢復,而是將他扛到屋里,细心帮他推宫活血,等恢復差不多。 然后,再次毒打! 如此往復三次,直到季兴连叫都叫不出来,才停下手来。 “唔,唯有这样,药力激发的才彻底呀! 来,季兴你边恢復体力,边看我来做《虎豹四十八手》...” 伍斌缓缓演示,速度虽慢,但一招一式皆有开碑裂石之威。 “注意看,你要明白何为力从地起,节节贯通...” 季兴在伍斌的演示下,感受到: 虎之威,豹之灵。 《虎豹四十八手》以模仿虎豹之形,一招一式中既有虎的沉稳,也有豹的迅捷。 有虎雷霆万钧之势,也有豹鬼魅般的速度。 “《虎豹四十八手》讲究的由外而內。 外熬炼筋骨,內蓄养气血。 配合呼吸法门,在气血不断壮大中,先练肉,再炼筋,后养骨; 可使肌肉凝实,经络如弦,骨骼如铁石。” 伍斌演示完毕,缓缓收招,轻吐浊气。 【技艺:虎豹四十八手-未入门 经验:0/80 入门后会依据修炼者自身特性觉醒:虎意/豹意 虎意:肌肉得到加强,侧重於力量与抗击打能力。 豹意:肌肉得到加强,侧重於爆发力与速度。】 “好像全都要啊...” 季兴看著技能面板,呜呼嘆息,总是二选一,让他很难做啊,而且这次不是主动二选一,而是被动二选一。 同时他也明白为何伍斌手下弟子,会分別修炼《猛虎劲》与《迅豹劲》。 但季兴有些不死心,便开口对伍斌问: “师父,师兄们练习《猛虎劲》《迅豹劲》是不是因为虎豹之劲,难以兼得?” 伍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每个人根骨不同,修行自有极限,如果你根骨好,虎豹之意自可兼修。” “你罗师兄根骨上上,乃虎豹之意双修,你根骨堪堪能修习《虎豹四十八手》。 待你气血充盈,扣关明劲后,我会帮你评估,你是练《猛虎劲》好,还是修炼《迅豹劲》。 但我是推荐你练习《迅豹劲》,你天赋在射箭上,练习《迅豹劲》更加合適。” 季兴明白了,也认清【天道酬勤】词条的局限性。 虽然身负词条,但自身根骨,导致他无法同时解锁【虎意】与【豹意】。 “师父,可有什么方法,让根骨变强?” 第23章 死亡预感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23章 死亡预感 “有,但很难。” 伍斌说出答案,同时指了指陆锋: “有宝药,但宝药难寻。 你看你陆师兄,他爹山南陆家庄的庄主,庄里良田千顷,岷山也有自家的林子,但你看他,现在也只能修炼《迅豹劲》。 提升根骨,需要的是真正大药,有价而无市。 你去问问他,他阿爹为他组织过多少赶山人,往岷山深处寻药?在南望城找了多少关係,帮他留意药? 去年好不容易,在“万宝楼”寻到药,结果被人砸下重金截胡...” “季兴,苍天是不会既给你箭感,又赐予你上好的根骨。” “去练吧。” 伍斌说罢,便再次回到屋內,盘坐在地上。 “既然伍斌说有可以提升根骨的宝药,那么岷山深处,多半也会有。 我再薅一次岷山贷? 虽说不知道瑶姬是何等存在,但既然帮了我一次,那么再帮一次,应该也会吧?” 季兴思索数息,微微摇了摇头,打算今天结束训练后,就去问问赤喙鸦,让它帮忙给瑶姬捎个话。 心中稍定,他摆开架势,开始修炼《虎豹四十八手》。 因为先前练过《虎豹八式》,再练习《虎豹四十八手》时,他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虎豹四十八手》同《虎豹八式》一根同源,最大的不同点,在於招式的数量与难度增加。 起势要如猛虎出闸、猎豹蓄势,招式之间的衔接在流畅、连贯的同时,也要兼顾呼吸节奏。 季兴虽没法如伍斌一般,做的行云流水,刚柔並济,但磕磕绊绊间,也勉强完成了第一次。 他做的並不快,而是追求没一招一式,在配合呼吸的同时,做的儘量標准。 第一遍做完,他感觉心跳如擂,呼吸急促,胸口闷的发慌。 全身好似灌了铅,肌肉里好似有无数细针在扎,又酸又麻。 但很快,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感觉到肩胛骨之间,更感到一股滚烫的热流,向四肢百骸流淌,手心、脚心、连带著头顶百匯穴都开始冒热气。 “这就是气血?” 季兴备受鼓舞,又练一次,这一次不再如第一次磕磕绊绊,顺畅了许多。 隨后第三次练习结束,在收功回气时,经验提示,如期而至: 【虎豹四十八手经验+1】 三次做完,经验涨一点,却消耗了大概半个时辰,让先前经验获得飞快的季兴稍有不適。 “一个时辰,最多获取两点经验,我需要肝满四十个时辰,才能进阶,也就是说起码要八十个小时!” “《虎豹八式》还需要二百零三点,也就是六百零九次才能进阶精通,解锁【心流】特性!” “这么算下来,箭术修行,最近其实可以稍微放一放。 將精力全放在《虎豹八式》与《虎豹四十八手》上,我的实力才会更快提升!” 季兴想到此处,便在早餐结束后,同伍斌商议,能否將箭术修行暂缓。 伍斌思索片刻后,对季兴道: “箭术修行可以减量,但不能停止。 你现在射静止的靶子,问题不大,但是射移动靶和在移动时射箭的能力,还不足。 静止的死靶子你最近可以不用再射了。 但你需要保证每天射二百箭移动靶,再在跑动中射二百箭才行。” 季兴听罢,明白自己把很多事情想的简单了。 如果能射中移动靶,赵恆这个孬货,早就被他射死了! 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季兴从善如流,对伍斌道谢后,开始今日新的训练。 在大晋,一百为一石,季兴今天第一次使用一石弓。 在射移动靶和移动总射靶时,他领悟良多。 【精准】並非必中,在站立射击死靶子时,【精准】很强悍。 但在移动中,季兴需要一次次不停的適应,找准时机,计算提前量,才可中靶。 “我有些过於骄傲了。” 季兴认清了自己的不足,也意识到特性的局限性。 “肝起来!” 晚上,季兴再一次被伍斌“毒打”,隨后开始晚间加训。 他的选择並非新学的《虎豹四十八手》而《虎豹八式》。 伍斌见季兴这般选择,心中嘆著:“我本来打算提醒,去把练《虎豹八式》练的纯熟,再去练《虎豹四十八手》才会得心应手,没想到,他不经我提醒,就做出正確的选择。 天赋、悟性、心性无一不差,他唯一差的便是根骨。 但宝药难求啊...” 季兴並不知道伍斌何想,只是疯狂练习。 师兄们一个个结束加练,回房间歇息,院子里人数逐渐减少。 到最后,只剩季兴、陆锋、罗肆为三人,还在咬著牙练习。 “都滚进去睡觉!” 夜半,伍斌从每日盘坐的地方起身,將三人赶回房间歇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个箭魁,两个武举人,能把这三位教出来,我也应该算是一个好武师了吧? 哎...武道漫漫,我何日才能练血圆满,扣关抱丹境呢?” 季兴回到房间,並未立刻入睡,而是製作新的箭矢。 弓越重,箭便要越重。 否则弓会因为力量没有释放出去,作用在弓身上,导致损毁。 季兴现在使用一石弓,箭的重量也要加重三分。 箭重三分,不仅箭头要更重,箭杆也要选择密度更高的木材。 “穷啊...习武好费钱。” 季兴今天同伍斌打听过,三石以上的弓,价格都不菲。 三石的弓,一张最低价格也要八十两;五石则达到恐怖的二百两! 而且这只是普通匠人用寻常材料做的,想要更好的材料,更好的制弓师,价格还要翻著翻的涨。 季兴早已將【箭矢製作】技艺肝到入门,获得了【巧手】特效,刚刚加工了六十根箭,重量、重心、手感几乎一致。 他將制好箭,仔细检查,確定没有问题后,才放入箭壶。 箭矢虽然可以回收,但回收后需要认真检查才可继续使用。 若箭杆有暗裂,那么在射出后,很可能无法承受弓给予其巨大的应力,而在没射出前破碎,伤弓不说,更有可能伤人。 让一个弓手造弓,可能是在难为他,但製造箭矢、修正箭矢却是弓手的必修课。 细心,认真,可以避免多数的麻烦。 “我现在处在一个实力飞快提升的阶段,弓的拉力每天都在加,所以可以暂时不买弓。 但扣关到达明劲,怎么都要要一把自己的弓才是。 伍斌说八十两买来的三石弓,只能拉力有三石罢了。 如果想发挥最大的实力,还是要加钱找弓手匠人定製。” 这三天,季兴利用一切机会,了解武学尝试。 除了感受到习武真费钱外,还隱隱察觉到,阿吉给他的情报,兴许有误。 赵恆,绝对不是明劲境武者! 伍斌手下弟子,罗肆为、陆锋修为最高,都是暗劲巔峰,准备扣关化劲。 其余弟子最低的也是明劲中后期,即將扣关暗劲。 季兴细心观察他们练功时一举一动,他觉得能战胜赵恆,是因为赵恆是个水货。 赵恆大概率是自吹自擂,欺骗大堰坎、玉和沟这些没见识的猎户。 但赵驰的境界没有水分。 龙正镇的武馆,无论哪家教出暗劲境武者,一定会大摆宴席,炫耀一番。 赵驰便是在去年时候,扣关暗劲成功,在裴恕己的举荐下,进入南望城镇德武馆进修。 这並非裴恕己教不了,而是因为赵驰天赋高,练两年武,便可扣关暗劲境,虽不能说是天才,但也是极为优秀的。 这让季兴压力与日俱增。 因为只有《虎豹四十八手》到达小成境界时,他才能到达明劲境。 但以他的根骨,修行《虎豹四十八手》,只能在“虎意”“豹意”中二选一,而无法虎豹之意兼得。 所以提升根骨,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这关係到季兴修炼《虎豹四十八手》所能否解锁更多特性。 “呼...”待將箭矢检查完毕,放进箭壶后,他摸了摸赤喙鸦: “你有空问问瑶姬,有没有能让人根骨提升的宝药?再问问有没有被取走她不心疼,能让我卖钱的药?” “嘎?”鸦鸦想骂人,怎么好好个人,嘴里一点人话不说? 当岷山是你的?岷山是瑶姬的!別难为鸦鸦去传话了... 季兴无法理解赤喙鸦说了什么,但从语气判断出,多半极难,便闭眼入睡。 ~~~ 怪梦再临。 周而復始的黑影与白光再现。 当他睁开眼睛时,他发现变成了一只猴子,手臂长著金色绒毛,正在岷山的丛林里与同伴嬉闹。 他尝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他发现,一切都失去控制。 五感又是真实的,他能看到阳光光在遮天树冠下,漏下的金光,脚下树皮粗劣的质感,一丝花香,和腹中难耐的飢饿。 “就当看个电影吧...瑶姬可以控制人的梦境? 她想表达什么呢?” 季兴头脑中充满疑惑。 猴子似乎有些兴奋,吱吱叫著,准备抓著藤蔓盪向另一颗树,却没注意到,藤蔓早已被虫蛀的中空。 “啪!”藤蔓断裂,他像块石头一般下坠。 失重感与恐惧感来袭,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从梦中醒来。 但... 在触地的一瞬间,他变成了一只老鼠。 他在扭曲的视角和失真的色彩中,依稀辨认出,这是在大堰坎寨,自家高脚屋下。 她嘴里嘴里,叼著一小块狼肉。 忽然,剧痛袭来! 视角开始变得混乱,挣扎中,他看到季燁养的猎犬,正用利齿咬紧他的后颈。 剧痛、窒息、连带著失血的虚弱,季兴再次眼前一黑。 “瑶姬这是在让我经歷死亡? 她到底要做什么?我只是吃了一颗蛇藤赤果啊,难不成再也睡不了安稳觉? 明天我还要肝啊,不要这么折磨...” 挣扎无用。 季兴意识再次恢復时,他发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类似“心眼”一般,他不再用正常的五感来感受世界。 新的“触感”告诉他,他身体正深埋在地下从大地汲取水分,感受风轻抚身体,阳光正洒在他身上。 “这?我咋变大树了?瑶姬在搞什么?” 季兴稍作思索,明白怎么回事,同时也更疑惑。 片刻后,季兴没心思疑惑了,因为: 痛! 山火燃起来了! 翌日,八月二十四。 季兴进入鸿途武馆第四日。 早晨,季兴顶著硕大的黑眼圈,如昨日那般早起加训。 罗肆为望见季兴憔悴模样,好奇道:“十二师弟,你昨夜没休息好?” 陆锋也前来关係:“小师弟,你这是怎么了?疲劳训练可不行啊。” “做了一夜噩梦...”季兴说了一半实话。 昨晚他不光经歷了无数次死亡,从猴子摔死、老鼠被咬死、当树被烧死外,还经歷了鹿被裂喉、狼被断脊、兔被噬骨、草被践踏等等一系列不同动植物,千奇百怪的死法。 但好处他也得了。 【技艺-死亡预警-大成(可突破) 特性:当有足够致命的危险时,你会得到预知。】 他本来是想通过赤喙鸦,找莫名帮助他的瑶姬申请“岷山贷”,看看能不能找到提升根骨的宝药。 但瑶姬折腾了他一夜,却折腾出一个【死亡预感】。 季兴觉得,瑶姬应该觉得他最近,要倒霉了! 而且是要倒大霉。 “赵驰要回来了。”这是季兴判断。 第24章 境界与意外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24章 境界与意外 季兴认为赵驰会很快回来,也明白知己知己百胜不怠的道理,但他对明劲、暗劲、化劲武者並无实感。 便对正往身上加配重的罗肆为问: “罗师兄,我想知道,明劲、暗劲、化劲之间差的有多大?” 罗肆为挠了挠头,取来一张一石半的弓: “你对我射一箭。” 一石半是季兴这几天训练后,能拉开最重的弓。 虽不明白罗肆为何意,但季兴知道罗肆为是个极稳重的人,不会拿命开玩笑,就引弓拉箭: “罗师兄,我射你右胸!” 话落,箭出。 罗肆为闪电般伸手,將箭杆握住,但箭杆並未即刻停止,而是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划出半拳距离。 “我现在使出的是初入明劲境的力量。 入明劲境,起码能拉开三石弓,修炼至后期,会达到五石左右。 因为武者入明劲后,气血初显,但筋骨熬炼不够,即便有更大的力量,也使不出,否则便会肉裂骨碎。” 季兴皱著眉,心中確定赵恆应未修炼至明劲,若是明劲,不会连五十斤弓射出的箭,都夹不住! 罗肆为將箭拋给季兴,依旧站立不动: “再射一箭,我会使暗劲巔峰修为,来接你这一箭。” 季兴点了点头,再次射出一箭。 就见罗肆为挺起胸膛,不闪不避,箭矢射中他胸膛,箭矢將他壮硕的胸肌,压的凹陷,却无法射穿,只留下一个浅浅白点。 “武者入暗劲境后,气血內敛,三石以下的弓,哪怕射中身体,难以破防。 若是修炼横练功夫,五石弓才能破防。 但暗劲境武者防御,也只限於此了。 因为明、暗劲境界武者,身体还都是凡体肉胎,强也有限。” 陆锋此时,接下话来: “罗师兄说的没错,这也是弓手为何,可以越级击杀敌人的原因。 你修行至明劲境,入境便可开三石弓,对初入暗劲境武者有威胁。 若修炼至明劲境后期,可开五石弓,哪怕修炼横练功夫的暗劲巔峰武者,也要暂避锋芒。” 季兴听的激动。 若是如此,他若在赵驰修炼至化劲境前,修炼至能拉开五石弓,赵驰就难在他手下討到便宜。 而且,赵驰突破化劲的宝药,蛇藤赤果被他吃了,他认为赵驰突破化劲的速度、概率都能大幅减弱。 这时,陆锋话锋一转: “但到了化劲,弓手的威慑就会降低很多,无法再越级伤人。 化劲需熬炼皮,肉,骨,血。 只需將皮练至圆满,十石弓便难以射穿了。 要知道,暗劲巔峰武者也不过能开十石弓罢了。” 季兴听罢,眉头紧锁,同时感觉急迫感更强了。 若不在赵驰突破化劲境前,將其杀死,那么后面的麻烦,就大了。 “我能挽起五石弓,到赵驰扣关化劲境,是唯一可以战胜他的窗口期!” 季兴想到此处,心中石头略微放下。 既然赵驰这悬在头上的靴子迟迟不落,那就趁早,把这个靴子射落! “多些两位师兄解惑。” 季兴对罗肆为与陆锋道谢后,便投入刻苦的训练中。 罗肆为与陆锋见状,对视一眼,心中对季兴评价又高了一级。 季兴与赵驰之间的矛盾,二人自是知晓,季兴为何问这些问题,自然也明白,所以才解释的这般细致。 而季兴听过,並未沮丧,而是闷头苦练,可见心智之坚定。 “明年三月就要武举了,我定不能辜负伍教头养育之恩,给他拿个武状元回来!”罗肆为沉默的给身上掛满配重。 陆锋深吸一口气,望著星光渐隱的天空,活动手脚,准备熬炼筋骨: “这个小师弟不简单,此刻龙困浅水,我定要说服父亲,给予帮助。 明年我就十八了,父亲一定会让我分家,我要提前收拢一些能给我帮助的人。” 三人不再言语,空腹沉默苦修。 在季兴感觉到体力被榨乾,头脑微微晕眩时,早餐时刻到了。 季兴两口把馒头吞下肚后,回想起拜师那日,伍斌对他说的话。 “根骨弱,並非修炼慢,而是上限低。” 他可以通过面板直观的了解到,根骨的差异,相比常人有了跟深刻的认知。 “那么,如果我的根骨提升,技能升级所需要的经验,是否也会减少呢?” 季兴眉头皱著,思索著如何解决根骨资质中下的问题。 但此刻唯一能帮助他的瑶姬,並未给他提供帮助,季兴只能咬紧牙关,继续苦修。 ~~~ 南望城,镇德武馆。 赵驰一掌狠狠印在他的三师兄吴翰胸腹,又趁吴瀚吃痛瞬间,飞起一脚,將其踢飞。 吴瀚捂著胸口,喷出一口鲜血,望著赵驰恢復血色,不復前几日枯槁的脸: “噗...赵驰,你...你武功怎么进步的这么快!你吃了什么宝药?” 赵驰阴冷的俯视著吴瀚: “好叫你知道,我已经服下我们寨子里人,为我准备的蛇藤赤果。 十日內,我定扣关化劲境,若是让我再看到你缠著小师妹... 哼哼,我下次定下重手废了你!” 说罢,赵驰转身离去。 吴瀚望著赵驰离去背影,心中充满不甘。 取看不见赵驰紧咬的牙关,和眼底稍纵即逝的赤红与饥渴。 “血...”赵驰舔了舔嘴角,强忍著不回头,去看地上逐渐变黑的鲜血。 “血,人血,对我而言比任何补药都要强劲。” “我好傻,我明知道长脸道人没安好心,还信了他的鬼话。” “既然已经踏上不归路...” “我突破化劲境需要很多的血,南望城奇人异士无数,但凡稍有不慎,便会被撞破。” “我要离开南望城...” “血只能解一时饥渴,宝药...要找到宝药才保险!” ~~~ 八月二十七,龙正镇,鸿途武馆。 晌午时分,季兴吐出胸腹间浊气,缓缓收功,嘴角绽放出一丝微笑。 《虎豹八式》终於被他肝到精通! 【心流:在练习武功时,有三分之一的概率,进入心流状態,经验获取速度得到三倍提升。】 “【心流】特性兑现,我修炼的速度,可以大幅度提升了!” 但万事有喜便有忧。 《虎豹八式》想从精通修炼至小成,总经验达到了恐怖的六百四十点! 也就是说,他需要练习一千九百二十次,才会到达小成境界。 他想要再次提升,需要不眠不休的修炼四天四夜,才能达到小成。 但...季兴真的很想不眠不休的修炼四天四夜,因为小成以后,【心流】特性达到大幅加强! 【心流-小成:在练习武功时,有二分之一的概率,进入心流状態,经验获取速度得到四倍提升。】 经过三天练习,季兴的《虎豹四十八手》进度已经达到十六点。 虽说只有十六点,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对比习武之前,以有极大的变化。 肌肉已有紧绷的轮廓,筋骨好似拉忙的弓弦,一石半的弓可轻易拉开,射百箭而不疲惫,就连反应都变得更快。 这是筋骨与气血提升带来的质变。 “蛇藤赤果的药效,实在强大,你练得又刻苦。 兴许再有一个月,你就可以尝试突破扣关,突破至明劲境了。” 这是伍斌给季兴的评价。 伍斌的院子,是鸿途武馆里训练最辛苦的院子,在其他教头弟子看来,能在伍斌院子坚持下来的,都是练武不要命的疯子。 而季兴这几日,在其他眼里,练武不要命的疯子当中,获得了“异常能吃苦的十二师弟”的称谓。 而这一切,不仅是季兴能感受到一日比一日强的快感,更是因为进度被面板具象化,肝起来更有动力! 下午,季兴暂缓了《虎豹八式》的修炼,转而练习起《虎豹四十八手》。 不仅仅是想验证【心流】,更是因为【死亡预兆】的预感不停刺激他的神经。 大祸临头的感觉,在过了晌午,就在他脑海中不停闪现。 《虎豹八式》无法提升气血,唯有《虎豹四十八手》才行。 他要抓紧可以提升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 同时,他也在下午的训练中,感受到了【心流】对他的提升。 一个下午,他的《虎豹四十八手》经验,居然提升了八点,效率提升了接近一倍! 晚餐后,季兴找了张一百八十斤的弓,拉了拉,发现拉力更合適。 他弯起胳膊,捏了捏梆硬的肌肉,翘了翘嘴角,这是身体素质提升带来的充实感,与安全感。 “明日放假,我是留在武馆肝还是回一趟大堰坎呢?” 正想著,阿吉也没敲院门,一路小跑进了院: “季兴,你阿娘找你,看著挺急。” 季兴心里一个咯噔,【死亡预感】从晌午到现在一直没停,听到是顾氏而非季宝山或者季旺来找他,更觉事情不妙。 “我阿娘可说何事?她怎么找到你的?” “你大伯好像进山四天没回,你阿娘来寻你,让你进山帮忙找找。” 猎人进一次深山,会同家里人说大概去多久,几日回,好让家里人心中有数。 这样若是在山中遇到危险,家里人也好找亲戚、朋友帮著救援。 季兴同阿吉,快步来到鸿途武馆迎客的房间,顾氏在椅子上略显拘谨的坐著,见到季兴后,忙站起身来: “兴儿,娘不是有意打扰你练武,但你大伯、二伯他们进山,迟了两日没回,你得回趟寨子。” 第25章 死亡预感的反向利用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25章 死亡预感的反向利用 季兴见顾氏有些惊慌,忙安抚道: “娘,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三天前,你大伯、二伯还有小旺、燁子一同进山。 说不进深山,只打些兔子、野鸡,最多两天就回。 但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都够去瘴雾林一个来回了。 你大伯母昨天就寻寨子里的人进山找,但晌午时候还没消息。 娘想著,你要不要进山帮著一起找找?” “好,正好武馆也休假三天。” 季兴“好”字刚说出口,【死亡预警】便开始疯狂示警,脊梁骨瞬间绷的紧紧的。 顾氏显然注意到季兴的异样,忙问:“兴儿,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阿娘。”季兴故作镇定。 同时也明白,为何找瑶姬申请岷山贷,能提升根骨的宝药没贷到,反而搞来了【死亡预警】。 “进山十有八九,凶多吉少,不知道什么事等著我呢。 难不成赵驰回来了?但若是赵驰进山寻猎户麻烦,应该一个都跑不了才是。 暗劲武者对於普通人,简直就是狼吃兔一般简单。 但若不是赵驰是因为什么呢?我应不应该去?” “我只同他们相处一年罢了,这点血缘关係...” 季兴回忆起刚穿越来时,季宝山、季宝林一家对他的帮助: “淦,【死亡预警】又不是死亡预告,我怂个蛋呢!瞻前顾后、枉顾亲情,算什么男人?” 季兴下定决心,哪怕刀山火海,这个山也要进! “阿娘,你等我一下,我去借张弓。” 季兴留下话,便一路小跑去寻伍斌。 “等著,我也去。”阿吉想著天黑了,龙正镇城门应该已经关了,客栈多他一个少他一个问题不大,就准备同伍斌喝点小酒。 季兴见到伍斌,提出借弓的请求后,伍斌直接点头应下: “选张一百八十斤的弓吧。二石的弓,对你来说略微重了一些,虽能拉开,但没一百八十斤弓使的得心应手。” “谢过师父。”季兴谢过后,挎好弓,回房把箭壶背著,便同顾氏一同,匆匆往大堰坎行去。 因临近新月,几乎看不清路,季兴时开时关【心眼】才带著顾氏,慢慢走回大堰坎。 至大堰坎时,已近夜半,大伯母林氏,已经將进山粮食准备好。 林氏抹著泪对季兴道:“阿兴,深夜进山小心著些,同你大伯、二伯交好的二十几个猎人,分成三批进山,若是碰到还是搭伴走安心些。” 季兴点了点头,寻到顾氏,將怀里那张一百两的银票,交到顾氏手里: “阿娘,这个你收好,翻山越岭时若是掉了,那就真可惜了。” 顾氏沉默点头,把行囊递给季兴,又抓起一把黍米,撒在地上,对著岷山深处,虔诚道: “山神保佑我儿季兴,一路平安。” “阿娘,我走了。”季兴对顾氏摆了摆手:“阿娘,狼肉你掛的高点,別被老鼠啃了。” “娘知道,你一路平安。” ~~~ 无月夜的岷山,黑暗紧紧包裹住山林,山风摩擦树梢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暗处磨牙一般。 赤喙鸦蹲坐在季兴肩膀,垂头丧气。 鸦鸦难过,小猎户头实在太铁了。 季兴的【死亡预感】是山鬼瑶姬,从赤喙鸦衔烛身上薅下来,魔改以后赐予季兴的。 岷山里,谁要死了,谁快死了赤喙鸦门儿清,这是它的本能天赋。 但季兴与赤喙鸦的【死亡预感】略有区別。 赤喙鸦是针对其他人,季兴的则是针对自身。 季兴此刻,正利用【死亡预感】向危险而行! 在茫茫群山里,找到季宝山四人,其中难度堪比瞎猫撞见死耗子。 但自答应顾氏去寻季宝山后,【死亡预感】就疯狂示警。 事情简单了,往有危险的方向走,不就行了么? 而且在无月夜的岷山中,有【心眼】天赋的季兴,占据著莫大的优势! 在岷山幽邃的山林里,季兴想著让他心惊肉跳的地方,缓缓行著。 越过一个山坎,他见到了远方有淡淡火光传来。 此处並非【死亡预感】最强烈的地方,想著大伯母林氏说,有猎人同样进山寻季宝林,他打算靠近观察一下。 这群人是敌是友。 当他靠近篝火七十步远的时候,篝火旁的谈话,顺著风吹进他的耳朵: “赵家大小两条老狗,还是有点办法,运红盐虽然辛苦,但比打猎稳定。” “娘嘞,你是不是傻?稳定?亏你想出这个词!这是掉脑袋的营生!” “呸,打猎就不是掉脑袋?” “但是打猎咱们不用在瘴雾林里走,那地方待久了,身体再壮,久了也要得病。” “可不是,天天闻山神爷的屁,能好的了?” “要我看,只能干一时,把代役钱凑够了,我寧愿打猎。” “对的,瘴雾林里走,得病是一说,运红盐被官府抓到,整个寨子都得完!” “赵家这条小狗,比老狗还要坑人,好好的猎户不做,非要起么蛾子。” “嘿嘿,其实也挺好,赵老三的婆娘,赵阿虎的闺女...” “嘻嘻,別说,润吶...” 季兴细细分辨,说话的大概有六七个人,从谈话內容来看,应是玉和沟的猎人。 而谈话的內容,让季兴甚是心惊。 他万万没想到,玉和沟的猎人居然有胆子运红盐,掺和进盐帮生意的纠纷里。 更没想到,玉和沟的猎人居然敢往瘴雾林里钻。 他不动声色,继续潜伏,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新的消息。 “话说赵家小狗让咱们在这苦守著,都守了两天了,上次搜山,毛没找到一根,还丧了几条人命。” “晦气,快呸去。” “丧命算什么,被一箭射成傻子才是窝囊嘞。我当著赵老二面玩他婆娘,他只会嘿嘿傻笑。” “哈哈哈,赵彪,数你最他娘的坏,我咋就没想到这个玩法?” “说正经的,你说赵家小狗能带著人,找到那几个撞破咱们运红盐的人么?” 嘻嘻哈哈声当即停止。 三四个呼吸后,有人道: “若是抓不到,咱们玉和沟,多半要完... 咳...赫赫...” 篝火旁的几名玉和沟猎人,哇呀一声怪叫! 因为他们看见,说话那人嘴里,居然“长”出了一根箭! 原来季兴听明白了事情原委,打算趁著夜色,先把眼前这群人解决掉! 箭飞速从猎人后脑射入,从嘴巴钻出。 巨大的惯性带著被射中那人,扑进篝火里。 火星四溅! “咻!咻!” 季兴又是两箭。 篝火下的玉和沟猎人,成了活靶子,他连心眼都没有开启,仅靠箭术,便在两个呼吸內连杀三人! “快灭了篝火,赵二柱子你这丧嘴!呃...” 季兴又是一箭,篝火旁还剩两人。 “咻!咻!” 季兴又是两箭。 一箭从一名猎人眼眶射入,后脑钻出。 另一箭却射了空! 原来是那名叫赵二柱的猎人,见情况不对,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这一箭擦过他的头皮,带出一道血沟。赵二柱阴差阳错间,捡回一条命。 “爷爷饶命,我上有...” “咻!” 季兴见有人投降,打算抓个俘虏问问清楚,但並未手下留情。 毕竟兔子急了也咬人,万一赵二柱诈降呢?所以季兴一箭將赵二柱肩膀射穿,使他没有反抗之力。 赵二柱捂著肩膀,痛的打颤:“爷爷饶命,爷爷可是大堰坎的神射手?饶了小的命吧...” 季兴摸到赵二柱三十步外,问道:“你们堵的是谁?” “不知道是谁,但赵家小狗说,只要碰到大堰坎的人,直接射他们便是。” “那你们遇到人了么?” “白天杀了五六个,爷爷,我们也是被逼的...” “赵驰回来了么?” “啊?没有吧...” “赵恆呢?” “带著人在追。” “有不是你们寨子的人?” “对。” 赵二柱从善如流,问什么答什么,异常温顺,连痛都不呼。 “人往瘴雾林里去了?” “是...” “咻!” 该知道的季兴已经知道,剩下的估计赵二柱也不知道。 既然承认了杀大堰坎的人,那么,血债血偿! 赵二柱的头骨被箭掀飞。 季兴並未停留,循著【死亡预感】,继续在无月夜的岷山中穿行。 翻阅了三座山坎后,天光微明。 一路上他並未遇到任何人,同时心里隱隱有感,大堰坎进山找季宝山的猎人,恐怕凶多吉少。 因为,私盐生意本就凶险。 在鸿途武馆这几日,季兴更是隱隱感觉,鸿运客栈、鸿途武馆背后的东家,保不齐就是,岷州最大的私盐贩子。 玉和沟种的兴阳草蓯蓉遭了他的洗劫,玉和沟猎人为攒齐代役钱,只能鋌而走险,帮外州的人运私盐进来。 而季宝山几人,撞破的玉和沟猎人运盐之事,新仇旧恨加在一块,玉和沟猎人必然会死命追杀。 季兴望了望山外,嘆了一口气。 此刻最优解应是出山,寻到阿吉,把玉河沟贩卖红盐的事情告诉他。 但若是如此,季宝山多半性命不保。 “衔烛,四处看看,看看哪有尸体,哪有敌人。” 季兴抚了抚赤喙鸦的脑袋,抬手將它放飞,抓起一把炒黍米细细嚼碎,吞了下去。 第26章 向岷山更深处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26章 向岷山更深处 季兴在赤喙鸦与【死亡预感】的帮助下,在山里兜起圈子。 一路上,见到了不下十五名大堰坎猎人的尸体,皆身中刀伤,伤口深且长,更有几人被一刀梟首。 季兴肯定,在玉和沟搜索季宝山四人的队伍里,定有厉害武者参与。 运私盐是个危险活,如果只凭藉玉和沟的泥腿子,红盐背后的主家,定会有武者做打手才是。 “也许会有几个明劲,甚至暗劲境的武者。 我以为【死亡预感】是衝著赵驰的,结果没想到,是衝著季宝山的。 大伯他们运气好,撞破事情的时候,武者不在,不然现在多半凶多吉少,逃都没得逃。” 晌午时分,季兴遇到了一伙玉和沟的猎人,但远远望去,並没武者踪跡。 “血债血偿!” 在赤喙鸦的报点下,玉和沟一行七人,连季兴的脸都没见到,就被全部狙杀。 但季兴与赤喙鸦一夜没睡,战斗结束后,赤喙鸦挺不住了。 它缩到季兴怀里,鸟脚朝天,伸著舌头呼呼大睡。 季兴因为【死亡预感】一路狂跳,夜里虽然精神亢奋的很,但走了一个白天,又经歷一场战斗,精神、体力消耗很大,也有些要扛不住。 而且白天不是他的主场,依据【死亡预感】他在感觉安全地方,找到一处山洞,暂时休息。 山洞有些潮湿,温度对於只穿著麻布短衫的季兴来讲,微微有些凉。 他將弓在手里拿著,温润的箭柄,给予他满满的安全感与温暖。 躺下后,季兴觉得眼皮很重,但因为赤喙鸦也睡了,无人给他放哨,只能小心翼翼地一边维持自己意识稍有清醒,一边尽力让自己眯一会。 吃了蛇藤赤果,又修炼《虎豹八式》与《虎豹四十八手》的季兴,身体素质已远超常人,经过两个小时並不算很好的休息后,他感觉体力已经恢復大半。 就是嘴里有些苦。 他取出竹筒喝了写水,吃了两把炒黍米后,庆幸经歷过伍斌的魔鬼训练。 若非如此,他此刻多半累的会像一只死狗,或者死鸟。 【死亡预感】再次袭来,这次的感觉异常强烈。 季兴知道,这多半是有人搜索到附近,山洞不能再呆了,若被堵在洞里,乐子就大了。 赤喙鸦这时一个激灵也醒了起来,啄了啄季兴手指,催促季兴该走了。 季兴並未著急走,而是將山洞有人住过的痕跡,清理乾净,这才重新上路。 因为知道这群人是向瘴雾林方向搜索,他利用【死亡预感】,躲避追踪的同时,让赤喙鸦儘可能扩大搜索范围。 赤喙鸦找到一片被荆棘掛著的布条。 季兴辨认出,应是季旺的衣物,又行几步,看到一个腿套著绳索,身体倒吊在树上,喉咙中箭的玉和沟猎人尸体。 “大伯他们一路走,一路设陷阱。 但陷阱能杀人,也是指路明灯啊。” 季兴將尸体取下,將周围痕跡打扫乾净,扛起尸体寻到一个池塘,绑上石头,投了进去。 夕阳已至,季兴来到岷山瘴雾林前。 赤喙鸦归来落在季兴肩膀上,鸦鸦尽力,面对能见度只有十几步的瘴雾林,哪怕飞的高,它也看不到目標。 “走,进去吧。” 季兴一头扎进瘴雾林。 林中瘴雾带著一丝腐败的气味,虽不会立刻致命,但呆久了,哪怕身体强壮的猎户,都会害一场大病。 瘴雾林十五步外,就不见人影,岷山很少有猎人穿越瘴雾林狩猎。 天彻底黑了,季兴皱著眉,钻进瘴雾林內。 瘴雾好似怪兽,连黑暗都能吞噬,让季兴感到一丝心悸。 但对於多数人是阻碍的瘴雾与黑暗,反而成了季兴最大的保护。 【心眼】特性,可以让他在瘴雾中穿行。 唯一令季兴不满的就是【心眼】与【细致入微】一样,都需要消耗季兴的精神。 一直开著,会让他感觉眉心涨痛。 但他也逐渐摸索出使用要领: 先打开【心眼】,儘快將一百五十步內的路线记下,走过这段路,再次打开,然后不断重复。 夜半,瘴雾越来越浓,因为高度提升,山里也愈发寒冷。 这是,季兴在用【心眼】观察时,发现一处不同之处。 在茂密的树林中,他看到了一处绳套陷阱! 一根拌索连著一根被压弯的竹,若是不小心踩到拌索,那么便会被裹挟巨力的竹子弹到身上。 致命不说,引发的声响也会引人注意。 他保持【心眼】打开的状態,忍著眉心胀痛,继续前行。 他看到了一只狗。 狗子显然注意到有人过来,但它並未声张,反而小心翼翼伏低身体,悄悄靠近。 季兴停住脚步。 狗子疑惑的抽了抽鼻子,又抽了抽鼻子,隨后愉快的摇著尾巴,向季兴跑来。 这是季燁养的猎犬。 季兴摸著猎犬背脊上一缕逆毛: “带我去见他们。” 猎犬尾巴摇的更快了,不住的抽在季兴小腿上。 “谁!” 一声厉喝传来,同时还有弓被张开的轻响。 “大伯,是我!” “小兴?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因为瘴雾与黑暗,季宝山看不清季兴。 但季兴通过心眼看到,季宝山的弓並未放下。 “我阿娘来武馆找我,说你们四天没回。 大伯,把弓放下吧,真的是我。” 季宝山把弓放下,快步向季兴走来。 见真的是季兴,脸上既惊喜又难过。 “这...这事怎么连你都卷进来了?” “来都来了。 大伯,我们把陷阱拆了吧,陷阱能预警、伤人,也是给敌人的指路明灯。 我路上遇到了一个被倒吊著,脖子射穿的才找到这。” “但没陷阱预警,怕是连跑都难跑脱哟...” “放心,拆了吧。” 待季兴与季宝山將陷阱拆除,周围恢復原样后,季兴听到季宝山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显然被饿得紧了。 他赶忙把炒黍米递给季宝山,季宝山抓起一把,塞进嘴里: “我们饿了快两天,玉和沟这群烂货,搞得我们连火都不敢生。 快走,给你二伯他们也吃几口,不然真要熬不住。” 二人又行三五里,来到一处山坳,见到剩余三人。 季宝林大腿中了一箭,伤口发炎肿的老高,箭虽被拔下,但应是感染了,半晕半醒。 季燁在旁照顾,面无表情,但眼中焦急却掩盖不住。 季旺牙又没了一颗,连带著吃炒黍米的时候,都不住呻吟。 “二伯这样可不行,射中他的箭头应该很脏,得把伤口豁开,把毒血挤出来才行。” 季兴探了探季宝林额头,发现烫的嚇人,见伤口肿起老高,想到破伤风是箭伤最可怕的后遗症。 但这方世界,没有治疗破伤风的药,唯一的办法,就是將伤口豁开,只有这样,才能减小得破伤风的机率。 “箭伤要这么处理?”季宝山提出质疑。 季兴面对质疑,找到一个能劝说季宝山的藉口:“是,得豁开,武馆就是这么教的。” “行!”季宝山从季兴嘴里,听到武馆这么教,取出剥皮小刀,就要动手。 “別,刀子也脏,得过一遍火。”季兴一把拦住季宝山。 季宝山一脸无奈:“没法生火。” “把火摺子吹燃,用衣服盖著,顺路堵著点二伯的嘴,別让的喊出声。 我按二伯上半身,燁子哥、旺儿哥,你俩把他腿按著,別让他动,要不不方便下刀子。” “要的!” 季宝林虽迷糊著,但几人谈话也听的见,顺从的咬著季旺递到他嘴里的弓把子。 季宝山顺著创口,小心翼翼的划下。 “唔...”季宝林牙齿紧咬弓把子,闷哼一声。 “越慢越疼!”季兴牢牢按著季宝林的身体,出言提醒:“你心狠他才不疼!” “嗯!”季宝山第二刀明显快了。 季宝林身体不受控的抽动,好腿蹬到压他坏腿的季旺面门上。 季旺忍著痛,一屁股坐在季宝林的好腿上,接著帮季燁一起压住坏腿。 三刀下去,伤口被豁开,季宝山用力挤压,將脓血挤出。 此时,季宝林已被疼晕过去。 季兴火接著摺子的光查看,肿块消散不少,流出的都是鲜血,轻舒一口气: “伤口就这么敞著,我把血跡清理清理,万一玉和沟的人带著狗子,被闻到就不好了。” 季旺揉著脸,发现牙没掉,向季兴问:“咱们下一步咋办?” 季兴感受著【死亡预感】带给他的感觉,发现只要有向山外走的念头,一股凉气就顺著脊梁骨向上爬。 “怕是要往深处走,绕个大圈出去才行。”季兴语气低沉: “找你们的路上,我遇到几具寨子里接应你们人的尸体,都是被武者所杀。 咱们得往深处走,大伯,你知道深山里的路么?” 季宝山摇了摇头: “只有赶山人才会再往深处走,猎人走到离山两天的距离最多了。 不然能打到猎物,扛回去也不新鲜了。” 前路不知,后有高手追兵,季宝林腿伤未愈无法行走。 季兴眉头紧紧皱起。 拼命?一百八十斤的弓,难伤明劲高手。 此刻唯有依靠瘴雾的掩护,进到更深处去,迂迴绕路,才能搏得一丝生机。 “再往深处走吧。” 季兴下了决定。 “做个担架,背著走不快。” 第27章 根骨提升,桩功入门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27章 根骨提升,桩功入门 担架很快做好,季旺、季燁將担架抬起,跟在季兴身后。 季兴走在最前开路,向【死亡预感】最轻的方向走去,瘴雾时浓时淡【心眼】时开时关。 “咱们这是往哪走?”季旺抬著担架,呼哧带喘的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往危险小的地方去。” 天渐渐亮了,阳光穿过瘴雾,让灰色的雾气,带著一丝病態的橘色。 季兴发现一条小溪,依靠【死亡预感】左右试探一番后,决定溯溪而上。 行至晌午,瘴雾渐淡,可以看到溪水两岸山峰耸立,怪石嶙峋,青苔布满赤色山岩。 季兴感受到【死亡预感】逐渐减弱,想著季宝山四人这几天,应是没怎么休息过,便对四人道: “休息会吧。” 季旺、季燁小心翼翼的將担架放下,给面色虽因失血苍白,但伤口微微消肿的季宝林餵了一些水。 因为瘴雾遮眼,季兴一路一直將赤喙鸦揣在怀里,让它好好休息。 赤喙鸦睡了一路,被季兴唤醒后,刚一睁眼,鸦鸦茫然。 “嘎?”鸦鸦瞪著季兴发了一会呆,心里念叨著,瑶姬怎么给你带到这了? 季兴不明白赤喙鸦在说什么,但从语气分辨,应该是...诧异? 他有些不明所以,將赤喙鸦拋飞: “睡够了就出去看看,有没有人追到这。” “嘎!”鸦鸦骂骂咧咧,只要瑶姬不想,没人能到这来! 溪水中有不少肥鱼,季宝山挽弓射中几条后,就生火开始烤鱼。 因为没有去腥的调料,鱼的腥气虽重,但季宝山四人已经好几天没有生火做饭,有一顿热乎的肉食,都吃的狼吞虎咽。 季兴打开行囊查看黍米还剩多少后,对季宝山道: “这应该暂时安全,咱们现在离大堰坎,起码三四天脚程。 黍米我怕不够,等会再抓几条鱼,熏一下,到时候路上吃。” 季宝山听罢,默默点头,继续捕鱼。 他自季兴找到几人,在前领路开始,就並未下达过任何命令。 好似老头狼退位让贤给新的头狼一般,默默遵守季兴的命令。 这是岷山寨子里,头人新老交替的过程。 没有爭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季氏作为罪民之后,在大堰坎立寨百多年,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嘎!” 鸦鸦带著一脸不情愿,领命归来。 季兴让赤喙鸦落到手指上,摸了摸它红色的鸟喙:“找到好东西了?” “嘎...”鸦鸦嫉妒,去吧小子,你天天念叨的宝药,瑶姬决定赏你了! 他找到正在捕鱼的季宝山道:“大伯,你在这守著,我进山看看能不能寻些伤药。” “去吧,小心些。” 赤喙鸦在前领著,季兴在后面跟著,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瑶姬的面容。 想著瑶姬应同岷山有关联,甚至同他的穿越有关係,他迫切的想同瑶姬再见一面,问一些事情。 但很快,他便將注意力转移到脚下的路上,因为赤喙鸦领的路,有些难行。 林地间积满落叶,新落的还算乾的叶子,松松的铺在表层。 在这之下,是腐烂成泥的陈年落叶,再之下是尖利的石头与破出泥土的树根。 脚踩上去滑滑腻腻不说,一不留神就会被拌一个跟头。 若非季兴修炼了《虎豹八式》,身体柔韧度和平衡感超过常人,不然说不定要磕出多少淤青。 走了近半个时辰,季兴来到一个小断崖处。 “嘎!” 赤喙鸦示意季兴向断崖崖壁上看。 季兴趴著断崖,向下看去,只见在赤色山岩与青苔间,一颗七片叶脉如龙纹盘旋,边缘泛著金光,叶片呈半透明紫色的植物,自崖壁上长出。 季兴並未立刻採摘,而是將赤喙鸦抓在手里: “这是宝药?是瑶姬让你带我来的?她在哪?” “嘎!”鸦鸦挣扎,是祂不是她!不对,应该是她...瑶姬是山鬼,山鬼是没被册封的山神,所以她还只是她。 季兴完全闹不明白赤喙鸦在说什么,眉心突突的跳著,虽然宝药在眼前,但他深感不妙。 “瑶姬简直就是哆啦鸦梦,要什么给什么不说,没要的时候还硬塞。 岷山贷额度这么高,以后...我得拿啥还啊!” 前世季兴就是一个被车贷、房贷压垮,不得不猛猛加班的苦逼社畜,结果过劳死在工位上。 他万万没想到,死了,魂穿了,贷款还是给他安排上了。 而且这贷,说不定得拿命还。 但额度都下来了,不猛猛提现,岂不是对不起瑶姬的良苦用心? 季兴决定,先把羊毛薅到手,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宝药距离山崖大概十五丈距离,季兴没有绳子,只好望著宝药,打量著山崖,寻找可供攀爬的支撑点。 他打算攀岩下去,將宝药取来。 规划好了一条线路与一条备用线路后,季兴打了一次《虎豹八式》活动开筋骨后,便开始了徒手攀岩。 得益於《虎豹八式》所获得的【柔韧】【专注】两个特性,辅佐【心眼】,虽看著惊险,但他很快爬到那株宝药附近。 他细细观察,发现宝药紫色叶片上,带著点点银色光芒。 他能嗅到宝药散发的淡淡香气,是梨子气味混合著淡淡的龙涎香。 “连根拔呢还是切一截?” 季兴思索片刻,决定全须全尾的从岩缝里把宝药刨出来,万一最有用的是根而不是茎叶呢? 他用一只手两只脚,艰难的固定在山岩上,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剥皮小刀,在岩壁上抠挖。 过了好一会,季兴才將宝药周围岩石剥去一层,但长在岩石上的宝药,根怎么会浅? 宝药如同一支箭,深深的嵌入岩层中。 挖挖挖! 季兴一挖就是小一个时辰,刀崩了两次,只剩刀柄,他把刀把木片拆下,用刀柄继续挖。 终於,他全须全尾的將宝药挖出,叼在嘴里,向崖上攀登。 “呼...”季兴在崖顶长舒一口气。 季兴对著岷山深处,虔诚的拜了拜: “多谢山神恩赐,多谢瑶姬恩赐。” 就在他刚刚將宝药挖开的缝隙里,一块青苔缓缓长出,隨后飞快蔓延,將缝隙堵住。 季兴耳畔再次传来,那日他献祭鹿心梦中,从未听过的语言,但他能明白其中所蕴含的意思: “采三秀兮於山间...” 季兴不知这只言片语为何意,但不耽误三两口,將宝药全须全尾的吞服下去!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穿越后只想过安生日子,追求点小幸福。 但自被赵恆夺走弓后,他无时不刻不在想著变强。 天道无亲,常与人善。 得到【天道酬勤】词条后,无时不刻不在苦修,他格外珍惜能让他翻身的机会。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 他现在只是一颗幼苗,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的他,又要遭受无尽的压力。 暗劲巔峰武者赵驰的威胁,已经够愁人,季宝山撞破玉和沟猎户,帮著外州人运红盐,更是將他的危机提前。 但凡有的选,他不会吃来歷不明的宝药。 吃蛇藤赤果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但现在是他主动寻求不知来歷,瑶姬的帮助。 “瑶姬能入我梦中,帮我也许是看中我的潜力? 现在帮我而无所求,只不过是我太弱罢了,帮不到她分毫。” “我想变强,她愿意我变强,这就是双向奔赴?” 宝药入腹,最开始时,季兴还能想七想八,但很快,他便失去了思考能力,闭著眼,下意识的盘坐在地上。 药力从腹中上涌,他只感觉骨骼、肌肉好似火烧般灼痛,好似被寸寸熔炼一般。 疼痛中,隱有新生之感,气血奔涌,连带著经脉都在被拓宽。 疼痛来的快,去的快,待疼痛消失,他再睁开眼时,惊觉视野变得清明,连在他头顶飞舞赤喙鸦羽毛上的细丝,都能瞧见。 听觉也变得敏锐,嗅觉也更加敏感,连带著触觉也变得更细腻起来。 因五感敏锐,头脑被迫接受更多的信息,季兴觉得眉心胀痛。 过了好一会,他终於適应过来,迫不及待的將面板打开,惊讶的瞪大双眼! 所有技艺,除了驯兽之外,经验都缩减了一半! 其中最核心,能提高战斗力的三项,更是令季兴看的浑身燥热: 【技艺:初级箭术-小成-经验:215/1500】 【技艺:虎豹八式-精通-经验:77/320】 【技艺:虎豹四十八手-未入门-经验:24/40】 “初级箭术和虎豹八式距离再次升级,还要练习很久。 但能提升力气的虎豹四十八手,只剩十六个经验点! 一个时辰可以完成六次,在有【心流】特性的加持下,一个时辰可能得到三点,甚至四点!” 季兴激动的攥紧拳头: “一夜,只需练一夜,我的虎豹四十八手就会入门!” “弓,我力气大了,需要更强力的弓,我得想想办法...” “嘎!” 赤喙鸦轻啄了一下季兴手指,示意他把地上的几根草药带著。 季兴拿起一看,是几棵田七,正是可內服外敷治疗刀箭伤的良药。 他一路快走,发现服用过不知名宝药后,对身体最大的改变便是五感敏锐,其次便是体力源源不绝,精力异常充沛。 前几日的疲劳一扫而空,他身轻如燕,以比来时快了三分的速度,重回营地。 將田七交给季宝山后,季兴便摆开《虎豹四十八手》的架势,疯狂训练。 夕阳將至,晚霞漫天,季兴在溪水旁练习了一次又一次。 夜半,当如同拱门的银河掛在天顶时,季兴停了下来。 【技艺:虎豹四十八手-入门 经验:0/120 特性: 虎意:肌肉得到加强,侧重於力量与抗击打能力。 豹意:肌肉得到加强,侧重於爆发力与速度。 精通后虎意/豹意对身体的提升,將大幅增强。】 季兴望著面板,迫不及待的將弓取来,拉了拉发现一百八十斤的弓,无需多用力,便可轻易张开。 “我的弓,跟不上我力量的提升... 我没修炼过任何招子,本领都在弓上,若弓不强,我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季兴用溪水洗了洗脸,盘坐在地上,苦思冥想。 片刻,他来到正在守夜的季旺身边,轻声道: “阿旺,把你的弓借我,还有你的剥皮刀。” 季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將弓与刀递给季兴。 第28章 改造弓箭,反击时刻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28章 改造弓箭,反击时刻 季兴在拿到弓后,先將弓弦拆下,切成两根。 隨后在衣服上撕下布条,將季旺的弓与从武馆借来的弓,用布条一正一反紧紧固定。 隨后用断掉的弓弦,將两把弓的弓稍连在一起,製作成一把样子古怪的“复合弓”。 当这一切做完后,拉了拉弓弦,试了试力量,感觉起码能发挥出二百三四十斤的力量。 但因为只是简单捆绑,並不牢靠,他便又將衣服撕下一条,將一支箭切断,再次捆绑固定。 再次试了试,发现除了样子丑,握持感差,几乎没有缺点。 “你这四在干嘛?”季旺没了两颗牙,说话越来越漏风。 “增加一下弓的拉力,若是有人追来,我们现在也有自保之力了!” 季兴信心满满。 这並非他在吹牛。 罗肆为同陆锋为季兴演示了明劲、暗劲武者如何抵御弓手的袭击。 但二人忽略了一点,这便是季兴的准度。 更是不知季兴有【心眼】,也不知赤喙鸦与季兴之间,配合的多么精妙! “阿兴啊,可四我没弓了,我怎么办呢?” “呃,你不是得抬担架么?” “唔,也对,我爹嘱咐,你停了就快去睡一会,我来守夜。” ~~~ 翌日。 天还没亮,季兴就被在武馆里养成生物钟的催促下醒来。 打了几套《虎豹八式》与《虎豹四十八手》將身体活动开,撕下一块熏了一夜,並未乾透的鱼乾果腹。 肚子稍饱,他取来一根树枝,循著脑海中来时的线路,在地上画起草图。 “出了寨子一路向南,找到大伯,隨后西转,穿过瘴雾来到这。 现在不知山外面什么情况,外州贩私盐的高手杀大堰坎的猎人,我杀玉和沟的猎人。 山里尸体不下三十具,迟早被人发现。 寨子和玉河沟估计又要继续对峙,或者现在已经开始火拼,好担心阿娘。” “我应该想办法儘快出山,想办法联繫到阿吉,毕竟他同外州贩红盐的,才有利益衝突。 大堰坎、玉和沟的猎人都是被无辜卷进来的苦命人。” “归根结底,都是代役钱惹出的祸。 咋就没人造反呢?若是我早就苍天已死了!” 季兴在地上写写画画引起了季宝山的注意,他走上前来,询问季兴: “小兴,你这是在计划路线?” “是,大伯我得研究一下,咱们接下来怎么走。” 季宝山看了看季兴画的图,在上面继续画起来: “岷山瘴雾林是连成一片的,一般猎人碰到瘴雾林,就不会再走。 我同其他寨子老猎人交流过,瘴雾林大概轮廓,我是知道的。” 季宝山话落,便在地上描绘出几条曲线。 季兴看了看,思索片刻后,对季宝山道: “我昨天练武有了些突破,现在能使二石出头的弓。 对於追杀咱们的人,也有自保之力。 我们兵分两路,我原路返回,去吸引追兵注意。 你带著阿旺哥、燁子哥,先向北,然后穿越瘴雾林再往东。 若是寨子附近有人埋伏,你就直奔龙正镇,去找阿吉让他来处理。 这是阿吉的事情,他一定会尽心处理,他带著人来了,我也就安全了。” 季宝山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带著他们走,若是跟在你身边,反而是累赘。” “不知道寨子怎么样,玉和沟的人这么凶,要是去打寨子...”季旺紧皱著眉头。 “要去打能怎么样?最多不过是烧屋毁井罢了。”季宝山虽同样担心寨子,但他想的明白: “山林里杀来杀去,官府不会管,但若真的在寨子里杀人,就等著去抵命吧! 不然寨子间血仇起,杀的人头滚滚,官老爷的官帽子可就要丟了。” 季兴默不作声,心中隱有不详的预感。 贩盐因为暴利,盐贩子之间爭斗起来颇凶。 而玉和沟帮著外州的人卖红盐,这事若是被捅出去,不光阿吉要找玉和沟的麻烦,官府也不会轻饶。 人被逼到极点,做出什么恶事都不为过! “动身吧,拖一时,危险一分。” 季兴將大半黍米留给季宝山,拿起两尾熏鱼,顶著让他脊背发凉的【死亡预感】原路返回。 季宝山望著季兴离去的背影,拍了季旺后心一巴掌:“把你二伯抬起来,咱们也走。” “小兴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呢。” “好好抬,屁话一堆。” ~~~ 季兴爬到一片山坡上,回望著季宝山四人向北走去,拎著那把怪里怪气的“复合弓”钻进灰橘色的瘴雾。 因为有瘴雾遮蔽阳光,林中植物都儘可能的长高,以突破瘴雾,汲取到阳光。 这使得林子更加昏暗,不需阳光的菌类,在树根肆无忌惮的生长。 赤喙鸦的侦查能力,在瘴雾林里受到局限,季兴只能倚靠【死亡预感】与【心眼】寻觅敌踪。 行至晌午,心惊肉跳的感觉愈发剧烈,季兴不再走了,而是找到一棵粗树,爬到树上,躺在树干上歇息,平復心境。 因为【死亡预感】已经不是从脚底冒冷气,而是冷气顺著脊椎向后脑躥著,使他整个人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弓手,太过兴奋,不是一个好事。 死亡会带来恐惧,季兴曾经死过,在梦中又死了无数次。 唯有经歷过死亡的人,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贵。 只有经歷过死亡的人,才会更惧怕死亡。 这是因恐惧而带来的兴奋。 “都向死而行了,还怕个鸟!” “嘎?” 鸦鸦无语,你骂我干啥? ~~~ 赵恆此刻,正带著十几名猎人,一瘸一拐在瘴雾林里走,队伍分的极散,人与人之间,间隔十五步左右。 瘴雾林能见度太低,只能让人员分散些,儘可能的找到林中的蛛丝马跡。 瘴雾中,赵恆只能看到依稀人影,心有忐忑,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运红盐时因为想抄近道,被大堰坎的猎人撞见。 更没想到玉和沟的猎人会没等他下令,便用箭射人,將其惊走。 虽然第一时间他就让玉和沟的猎人去追人,自己跑到龙正镇去找裴恕己,但大堰坎猎人跑的比兔子还快,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他又因昔日夸下海口,自吹自擂是明劲境武者,裴恕己竟让他独立带领一队,进山寻人。 裴恕己居中策应,他则分配到最东侧的一队。 他已经被季兴射怕了,身上三处箭疮,只有眼睛的那一处伤好的比较快。 因为,眼球没了,不需要癒合。 想到此处,他独眼露出怨毒的目光。 但想起裴恕己说的话,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抓不到大堰坎的人,这事露出去,到时候咱们得一起倒霉!” 赵恆越想越紧张,昨天吃下没烤熟的兔肉,在他被城里养的娇贵的肚子里,翻江倒海,他左右查看一番,解下腰带。 三里外,另一处勉强能供人通行的山脊上。 裴恕己阴沉著脸。 他是將红盐,从陵州运入岷州的负责人。 红盐留下小部分在龙正镇分销,其余大部分要运到南望城去。 “该死的阿吉,这事结束,我得先把他掐巴死。” 裴恕己暗暗发狠。 他本不想找玉和沟掺和进运红盐的事情,但上家催的紧,阿吉又抓了他好几拨人。 若非他每次都是让其他人,帮忙找“脚”,早就被供出来了。 但能用的人,断腿的断腿、丧命的丧命,他只能自己出面找“脚”。 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前几日刚回来的赵恆。 因为玉和沟的猎人,足够熟悉岷山的环境,又是穷苦猎户,他觉得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选。 结果,刚运了两次,就出了篓子! 想到怒处,裴恕己对著大树隨意一脚,水缸粗细的树干竟被他拦腰踹断。 “不知道其余五队,能不能找到人。 若是让我找到,非得掐巴死这几个臭猎户。” 裴恕己给每个队伍,都分配了一名明劲境武者。 最西侧的一支队伍里,搜山的玉和沟猎人,正在心里骂骂咧咧: “赵恆这个小丧门星!自从他回来,一件好事都没有!” 在进瘴雾林前,他们已经发现,十多具玉和沟和大堰坎猎人的尸体。 想著就算把大堰坎逃进瘴雾林的猎人抓到,解了红盐被撞破的秘密,出山以后,麻烦也不会太小! 这可是双方各十多条人命啊。 十年前因为双方各死了五人,就烧屋毁井,这一次红了眼的大堰坎,说不定真的要大杀活人! 都是想过安生日子的猎户,没人愿意喊打喊杀,谁能保证,下一秒脖子不中箭呢? 要是死了... “咳...” 正想著,他听到一声不详的轻咳。 这是想喊叫,但喉咙突然被掐住发出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就见那名能一拳打死一名猎人的武者,在瘴雾中,直挺挺的,好似被伐倒的木头一般,向前扑倒。 快走几步,来到那名武者身边,发现这武者竟后脑中箭! 一支利箭,贯脑而出,箭头从嘴巴里出来,箭羽没入头颅,箭杆撑在地上,让他形成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 “啊!!!死人了,身后有人,身后有人!” 猎户一边喊著,一边朝一颗人粗的大树奔去,以求遮掩。 他儘可能將身体缩在树能护住的范围內,连头都不敢向外探。 他默默祈求著山神庇护。 瘴雾林静悄悄的,灰橘色的瘴雾里,似乎有什么吞噬人的东西,让他越看越觉得恐惧。 第29章 老鼠戏猫,血债血偿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29章 老鼠戏猫,血债血偿 片刻前,季兴追寻著【死亡预感】,用【心眼】锚定目標。 五十步外,將自製的反曲弓拉满,一箭射出。 在【心眼】灰色的视界中,他能看到被射中的人,在箭头距他还有十步的时候,心生预感,想要躲避。 但十步距离,哪里够他躲避?当即中箭,连死前的哀嚎,都没有发出。 瘴雾林重归寂静。 季兴感受到【死亡预感】逐渐减弱,悄悄离开这片山林。 射中什么,打死什么,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一部分。 “猎人,好猎人,就要把所有东西,当做猎物才行。” 季兴將季宝林对他说的话,从记忆里翻出,细细咀嚼。 他只是想清除危险,对於玉和沟普通猎人兴趣不大,虽说杀人只需一箭,但额外浪费的时间,会增加被发现的机率。 这,得不偿失。 每一次出手的机会,对於季兴而言都弥足珍贵。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他將狩猎目標放在可以带给他【死亡预感】的人。 带给他【死亡预感】的区域一共五处,其中一处极为强烈,季兴一直避著走。 他盘算好了,在瘴雾林只需要將搜索者们,拖上一天一夜,季宝山四人逃出升天的机率,就会大过九成。 所以季兴的策略便是主动出击,暗箭突袭,射死武艺高的然后遁走。 他要让在普通猎人心中,埋下恐惧的种子,让他只想著自保,而无心探索。 “吱...” 一声哨箭声,远远传来。 刚刚被嚇懵的猎人,见危险似乎解除,放出响箭示警。 林中瘴雾,似乎隨著一声哨箭响起,开始扰动、不安起来。 连带著让他感到莫大威胁的目標,也开始纷纷移动起来。 季兴决定暂时躲一躲,但他並未继续逃窜,而是选择爬到树上。 多数人在搜索的时候,不会选择往树上看。 加上瘴雾阻隔,躲在树上是此时季兴的最优解。 若是沉不下心,四处乱窜而被发现,可就太冤了。 他的任务是打乱搜索队的注意力与节奏,而非要將其消灭。 季兴【心眼】的探测距离虽然只有一百五十步,但半刻钟过去后,他感知范围內,已经有小二十人的踪跡。 离他最近的,不过三五十步距离。 而带给他【死亡预感】最强烈的那个人,刚刚也被诱了过去。 季兴仔细感知,当发现五个让他觉得危险的目標,最危险的和其中两名聚在一起后,他滑下树,向另外一个目標摸去。 鸦鸦瑟瑟发抖,鸦鸦辛辛苦苦活了三岁,就没见过像季兴一般,胆子这么肥的人。 哪有这么作死的? “从人员调动来看,搜索队事前应该分过组,有过出现类型情况该如何做。 只有一半人被调动,说明策划之人,事先想到,如果有人使用声东击西之计,该如何应对。 我现在只调动了一半人,还有另外一半人在继续搜索。 如果任由他们出了瘴雾林,找到小溪,若是溯溪而上,昨天夜里留下的痕跡,定会被其发现。” 季兴打算,再干一票! 依旧循著【死亡预感】,他向其中处於最远的那个赶去。 既然要打乱搜索节奏,那就袭击最远的,彻底將其拉扯散! 一百五十步外,目標出现在季兴【心眼】的探测范围,季兴保持注视,静静的在其必经之路上等待。 七十步,季兴缓缓將弓张开,箭头直指目標眉心。 五十步,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將瞄准线与目標左眼眶重合。 四十步,因为瘴雾阻挡,目標看不清季兴分毫,而季兴则轻轻鬆开拇指。 “咻!” 在箭距离目標二十步时,季兴注意到目標有闪躲和伸手抓箭的动作。 “呃...” 但一切都是徒劳,在箭头射入眼眶后,目標才堪堪用手抓住箭杆,但抓到时已然徒劳,箭头此时已经穿后脑而出! 確定战果后,季兴边向东奔跑,边暗暗合计: “还剩三个人,其中一个应该很强大,起码是暗劲,甚至化劲境。 我现在连杀两人,要再小心一些才是。” “吱...” 哨箭声在季兴身后响起,他跑的更快了。 但再小心,也躲不过意外。 或者说,当你一直相信某个东西,依赖某个东西的时候,多半就要倒霉了。 在【心眼】的视界中,一百五十步外,他看到了四五个人影,向刚刚杀人之处奔来。 季兴见状,趁著人还在百五十步外,故技重施,直接上了树。 他感知到,起码有小十人,正在向刚刚哨箭响起的地方靠近。 更有三个人,就在他躲藏的大树旁经过! “幸好没被看到,不然乐子就大了。” 季兴经过这一遭,不再完全依靠【死亡预感】。 因为如果撞见普通猎户,虽没太大威胁,但若杀的不够快,哨箭一发,哨子一吹,虽有【心眼】加持,但万一不小心被纠缠住,高手来了,他便会小命不保。 瘴雾林內气氛开始变得愈发焦灼,紧张感如同实质。 这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自远处跑来,鬼鬼祟祟四下张望,然后居然在他躲藏的树下,解起手来。 “赵恆?” 季兴皱著眉,发现赵恆身上挎著他的弓,还有一把修长的直刀。 “我的弓... 大堰坎猎人身上的伤口,是这种刀造成的。 狗东西,该杀!” 季兴居高临下,將弓拉满。 箭离弓弦,两丈许的距离,一瞬而过。 箭矢裹挟著二石的巨力,锋锐的箭头轻易的钻开赵恆的头顶,隨后一路向下,直至仅剩箭羽留在头顶。 赵恆此刻,好似戴了一顶滑稽的帽子。 宰了赵恆,季兴並没觉得如释重负,也没觉得顺心顺气。 当他见识到真正武者的强大后,同鸿途武馆伍斌院子里师兄们接触后,对於赵恆,他只是觉得: 赵恆,不过是一个不修品德的不入流武者。 杀了他,季兴並没什么实感。 甚至冷箭杀死两名对他有威胁的武者时,他都没有任何实感。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拥有【精准】【心眼】【死亡预感】特性加持,又吃了两株极为珍贵的宝药,要是还弄不死人。 鸦鸦都要鄙视他。 季兴慢慢滑下树,把弓取下,背在背上,失而復得甚是开心。 把刀摘下,掛在腰间,这次是买一赠一。 又在他怀里摸了摸,发现有二两碎银,塞进空掉的黍米袋里。 此外,再无一物。 “带著刀你咋不带著刀法呢?” “看来我没猜错,你是真的弱,我才刚《虎豹四十八手》入门,你却连【死亡预感】都激活不了。” 他望著赵恆尸体摇了摇头,开始在山间转移。 瘴雾林因有灰橘色的瘴雾笼罩,树木又高大,太阳刚西斜,林子便昏暗了下来。 季兴找到一颗树,撕扯著腥而寡淡的熏鱼,心中盘算: “撑过这一夜,大伯他们就安全了,我也可以退走了。 对面搜索的这伙人,虽不知从哪来的,但一个高手领著四名差不多的和一个赵恆,六个人被我冷箭射死三个,现在多半会提防冷箭。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我宰了赵恆纯属意外,但要是真的再对他们下手,日后的报復也必然极为猛烈。” “骚扰一下,对玉河沟猎人下手?” “不对!现在已经结了死仇,只要留手,这些人就是日后的麻烦! 斩草要除根,兔子得连窝端!” “但是,窝里有个豪横的...” 季兴將熏鱼吞入腹中,感受熏鱼在腹中,开始转化成体內能量。 这时,季兴忽然感觉【死亡预感】对他的影响,逐渐消散,身体手脚冒凉气的感觉逐渐消失。 他皱著眉,唤出面板,仔细查看,发现技艺【死亡预感】还在。 “难不成是他们將杀意收敛,让我发现不了? 所以【死亡预感】的本质,是通过感知杀意和敌我强弱而生效。 领头的看来是个聪明人啊,能这么快就找到解决办法。” 季兴皱著眉,发现事情开始不妙。 对方已经发现他白天冷箭杀人时的凭依,並开始针对。 他再也无法依靠【死亡预感】掌握对手的动向! 但对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心眼】这种技能的存在。 在黑夜的瘴雾林中,季兴还有优势,但是他要小心些,更小心一些。 他保持著每半分钟,就打开一次【心眼】的频率,慢慢在瘴雾林中穿行。 忽然,他感觉【心眼】捕捉到了什么东西,飞速掠过。 【死亡预感】再次激活,他感觉身体如坠冰窟! “闪开闪开闪开!” 季兴脑海只有这一句话。 他不假思索,毫不犹豫的扑向前方,既不优雅也不瀟洒。 如同饿狗抢食一般,丑陋的行云流水。 然后,他原本立足之处的一颗大树,被刀锋划过,径直倒下。 而他后背,被肆虐的刀气划破,留下浅而长的伤口,看起来极为狼狈。 刚夺回来的弓,则被刀气劈成两半。 裴恕己阴惻惻的声音,在季兴背后缓缓响起: “小子,可算抓到你了...” 季兴胸口一痛,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刀从背后,將他捅了个对穿! 隨后,刀飞快抽出,季兴软倒在地。 第30章 死而不亡者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30章 死而不亡者 “...” 季兴想骂脏话,但胸口被一刀捅穿,他每一口呼吸都带著血沫子,手脚冰凉,他感觉自己: 要死了。 自【天道酬勤】词条觉醒以后,他没少杀人,特別是这几日,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死亡常在,並不平等。 有的人能活时搅动风云,死时惊天动地。 但更多的人,活著籍籍无名,死时悄无声息。 生或死,更多时候是不由己身。 绝望、痛苦、悲鸣、眼泪,在多数时候都会湮灭在无人察觉之处。 “嘎!” 鸦鸦惊飞,小崽子终於给自己作死了。 “瑶姬,要来找你咯!” “啪...” 季兴听到一声微弱而清脆的声音响起。 黑白交替的光影,再次在他面前不断闪现,縹緲而从未听过的语言,再次刻印在季兴脑海: “固人命兮有当... 熟离合兮可为?” 灰橘色的瘴雾中,泛起点点翠绿色光芒。 裴恕己不明瘴雾中异变何来,见季兴僵硬在原地,口鼻溢血,剧烈喘息,便皱著眉四下打量。 面对异常,他忽略了季兴。 但就在季兴身上,常人肉眼无法观察到的墨绿色纹路,宛如实质般,以季兴身体为载体,向高空延伸,不断匯聚。 直至形成一棵巨树,隨即收敛,尽数没入季兴的身体。 季兴在濒死的恍惚中,忽感觉坠入深海。 在冰冷和窒息中,他隨波逐流,向无尽黑暗处坠落。 悉悉索索的对话,不断涌入季兴脑海,声音逐渐变得直至震耳欲聋。 就想千万人在悲哭,在嘶吼,在不住的挣扎。 恍惚间,好像看到一名税吏:“交不起代役钱是吧?走,抓走!抓走!” 一个衣衫襤褸的猎人,便逃边喊:“我只是想多赚些钱...反了!反了!这日子过不下去!” 他举起手中的弓,却被身旁另一个猎人,用刀子捅进背心。 幻象消失,隨即场景转换。 他看到在昏暗的高脚屋里,脏兮兮的竹蓆上,躺著一个枯瘦的女人。 “吃些,再吃些。”在一旁伺候的年轻男人,鬍子拉茬: “娘,吃些糊糊,然后喝药时才不会腹痛。” 女人没有吃,浑浊的泪顺著眼角流下: “儿啊,病不治了,娘活不成了,你多留些钱给自己好不好?” 漫长的寂静后,年轻男人僵在原地,脊樑似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弯,佝僂下去: “嗯。” 再然后,是瓢泼大雨,一个年轻女人在赌坊门口,保住他丈夫的大腿: “別赌了!不要再赌了!当家的你再赌,家就要输没了!” “嘭!” 女人被重重踹倒在泥地里。 天旋地转。 一间陈设考究的房间里,檀木大床上传来不住的哀嚎。 面容姣好的女人被扯著头髮,承受著浑身纹身男人,一个又一个耳光。 “贱货,爽不爽?” “阿哥好威猛,奴好爱...” 血从眼角滑落,但女人却依旧笑的甜美。 季兴不想再看了,不想再听了,但这些画面与声音,却不断的灌入他的耳朵里。 知道最后,这些悲凉的声音都化为同一句祈祷: “山神保佑...” 这是无数人,在死前对岷山的祈祷,与最后绝望的记忆。 在无尽哽咽沙哑的祈祷中,季兴见过无数从未见过的丑陋真相。 “够了!” “停下来吧!” 更多的声音、更多的画面、更多的回忆、更多的噩梦,源源不断向季兴脑海继续灌输。 他还在坠落,想著绝望的深处。 直到,眼前漆黑一片,耳畔一片死寂。 “结束了?” “並没有...” 瑶姬縹緲而不真实的声音传来: “而且越来越多。” “你可以帮帮我么?死而復生之人。” 季兴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帮你?我现在,还生不由己。” “有人在一直试图帮你,不信,你听。” 季兴再次听到真实世界的声音。 箭啸,刀鸣。 以及伍斌的怒吼?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季兴大脑显然无法理清现状。 “身既死兮神以灵... 况且你还没死呢不是?” 瑶姬縹緲的声音传来,语气不容拒绝: “回去吧。” “瑶姬,你在哪?你要我做什么?” 寂静里,无人回应。 隨后,剧痛袭来。 灰橘色的瘴雾,顺著季兴伤口灌注,好似青苔填入岩石裂隙一般,帮他修补伤口。 季兴眼前的黑暗被刺破,噩梦被撕裂,意识重归身体。 冰冷与窒息又至,无数痛苦与卑微的祈求,再次响彻耳畔。 还有,箭鸣! “咻!” 肉体的眼睛还在闭合,但【心眼】已经打开。 只见一抹灰色在视线中一闪即逝,瞬间飞出季兴的观测范围。 隨后季兴听到伍斌夹杂怒气的嘲讽: “裴恕己,你这烂人,枉你顶了一个好名字。” 窒息与冰冷开始消退,身体开始变得温暖,再次恢復活力。 摸了摸胸口,发现伤口居然长出了新肉。 “欠瑶姬的贷款,是越来越多,这次直接欠了一条命...但是她的麻烦看起来也不小?” 走神不到一秒,季兴就把注意力拉到现实。 虽不明白伍斌怎么来的,但自己应该能逃出升天。 同时也明白过来,私运红盐的人就是裴恕己! 伍斌声音在四十步外,打开心眼,趁著裴恕己没注意自己,飞快的往伍斌方向跑去。 裴恕己惊讶刚被他捅了个对穿的季兴,怎么还能站起来跑? 想要阻挡,但为时已晚。 伍斌听到季兴向他跑来时,踉蹌的脚步声,心中一喜: “季兴!来!” 隨即伍斌便在一次呼吸的时间內,连射八箭,虽未將裴恕己命中,但也將他射退,不得寸进。 “伍斌,你这个一辈子只能在化血而无法抱丹的废柴! 来啊,出来啊!真男人刀子底下见真章,除了暗箭伤人,你还会干什么?” 裴恕己愤怒了,但他只有无能狂怒的劲。 伍斌擅长箭术,他擅长刀术。 兵器一寸长一寸强。 箭是最长之兵。 裴恕己虽擅使快刀,更有化劲境实力,但面对伍斌,依旧陷入打不到人的窘迫之境。 更让他焦急的是,本以为將季兴快死了,但不知为何,再次活蹦乱跳,好似没受过伤一般。 若是將他私运红盐的事情,抖落出去... “师父,他们就是阿吉要抓的红盐贩子!” 季兴见到裴恕己后,想也未想,直接把红盐的事说了。 伍斌听后,微微一愣,嘴角上翘: “裴恕己,我来找我徒弟,结果徒弟没找到,在山沟沟里陪你转了两天。 我还纳闷呢,你是为何掺和进两个山寨纠纷里? 但是没想到啊...在岷州背著鸿登楼贩私盐?亏你想的出! 你把背后东家说了,我让你死的痛快点!” 裴恕己默不作声,闷头就跑。 贩红盐的事被季兴捅了出来,唯一留给他路,就是跑路! 能有多远就跑多远,离岷州远远的方才能活! 同伍斌打?以化劲境武者身体的结实程度与恢復能力,同境界下,若非偷袭,极难短时间內分出胜负。 所以,裴恕己闷头就跑,他要离岷州远远的,防止鸿登楼的报復以及官府的通缉。 季兴以心眼观察,只见裴恕己用比偷袭自己时,还要快三分的速度,向远处离去。 “咻!咻!咻!” 伍斌连射三箭,打算去追,但想起刚刚没来得及出手阻挡裴恕己偷袭季兴,季兴应受了伤。 与裴恕己与红盐相比,他更关心季兴。 贩私盐的多了去了,宝贝徒弟,就一个! “呲,算你命好。”伍斌听裴恕己飞快远遁,便细心查看季兴的伤势。 他面色微紧,因为他看到季兴背后胸口,都被血染红,探手摸了摸,发现伤口处,却是新生嫩肉。 他神色再变,仔细检查一番,又如同季兴初入武馆那日一般,用手上下拍打季兴肩膀、脊柱。 他发现季兴受了致命伤,人没死不说,根骨居然从中上资质,变成上等资质。 虽说还未到顶尖,但以此根骨,修炼至化劲境,定无阻碍! “这?你吃了宝药?哪找的?这...” 伍斌瞠目结舌,他脑子疯狂运转,得出季兴应该又吃了宝药,不然如何致命伤痊癒,根骨提升呢? 但又突然想起季兴中刀后,林中异样绿色的光点: “你下次要是能碰到宝药,无论提升根骨还是帮助破境的,都想想你两位师兄... 你要碰到能治暗伤隱疾的药,也想想你师父我...” 伍斌心里酸了,真的酸了。 能一次找到是命好,能两次找到,而且间隔这么短,若非幸运,就是知道哪里有药。 伍斌一直卡在化劲境巔峰而无法扣关抱丹境,是因为年轻时捲入一场风波,导致的暗疾。 化劲境扣关抱丹境,三者存一,扣关失败轻则跌落暗劲境,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伍斌一直想更进一步,但苦於暗疾,在化劲境巔峰蹉跎八年,不得寸进。 但季兴的药,都是从瑶姬手里薅的岷山贷,现在连命都是硬贷出来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拿啥还。 半晌只憋出了一句:“我会的师父。”隨后又问出心中疑惑: “师父,你为啥在这啊?” 季兴是伍斌最心尖尖的一块肉,但伍斌依旧面色高冷: “你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身上杀气往出冒。 也知道你们大堰坎和玉河沟有血仇,就打算在后面跟著。 看你杀了一路,但钻进瘴雾林就没了踪影。 没过多久碰到裴恕己,就一直在暗处跟著裴恕己。 就是没想到,他一个化劲境的居然会出手偷袭你,太突然,没拦住。” “多谢师父呵护。”季兴听罢,赶忙道谢,隨后又问: “师父,你是怎么跟著裴恕己,又不被他发现的呢?” “自然是靠听。”伍斌笑著指了指耳朵: “不过耳朵总没眼睛看的准,你也是够能藏的,胆子也够大,下手也够狠。 能靠著瘴雾掩护,反杀两名明劲境。 你小子在瘴雾里是怎么藏的?我愣是找不到你...” “呃...”季兴不知如何解释。 这时伍斌突然有些后悔,若是知道季兴重伤痊癒,应该把裴恕己宰了才是,但转念一想,裴恕己贩私盐都不利索的脑子,应该想不到太多,便嘱咐道: “季兴... 回到武馆,你就把根骨提升和你重伤痊癒的事情,都烂在肚子里。 对谁也別说,最后连梦话都別说,知道么?” 季兴有些小感动,没想到伍斌提醒他,將一切奇遇保密。 “走吧,咱们出山吧,估计回龙正镇,要三號了,不知道你们师兄,有没有趁我不在,偷奸耍滑。 希望他们聪明著点!” 忽然,季兴【死亡预感】疯狂示警,而示警的来源正是伍斌! “你在山里钻了这么多天,一定没有认真练武,又吃了能提升根骨的宝药,咱们回去以后...” 季兴此时,已经从伍斌的语气里听出,回到龙正镇等待他的是: 加码!狠狠加码! “我把赵恆宰了,赵驰一定饶不得我。 肝吧,整吧,这一次是双向奔赴咯!” 伍斌走了几步,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 “我听裴恕己找的人,不止你一个,剩下的人呢?一起喊出来,我护著你们出山就是。” “他们走了另外一条路,我自己留下来,给他们断后,他们应该走的比我们要快...” “是么?” 伍斌嘴角翘起一个微弱的弧度,对季兴愈发满意。 第31章 红盐劫红丸现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31章 红盐劫红丸现 瘴雾林重归往日寂静。 朝阳升起,光线透过茂密的树冠,照进瘴雾林。 季兴发现灰橙色的瘴雾似乎淡了少许,以往十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但此刻能依稀辨识出三十步外的树。 偶尔甚至能看到一抹瘴雾陡然变淡,让一缕阳光短暂照射进来。 “瘴雾和瑶姬有关联?” 季兴脑海中想起季宝山画的围绕岷山的瘴雾林。 “变淡和我有关係?” 季兴回忆著同瑶姬的没一句对话,试图復盘瑶姬的最终目的。 他得出猜测: 瘴雾林,是瑶姬的阻碍,或者说封印。 而他,便是瑶姬用来削弱瘴雾林的方式。 至於瘴雾究竟是什么,季兴猜测: 瘴雾应该是岷山附近山民,在绝望中祈祷山神而得不到回应,所积累怨气所显现的。 “所以,我的代价就是当瑶姬的负能量收集器? 这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曾听过的绝望祈祷和悲哭哀嚎,似乎在瘴雾林每一个空隙,每一个角落里迴荡。 死亡与恐惧宛如藤蔓一般,在他身上缠绕。 他感觉眼前开始变得模糊,逐渐拉高。 当他低下头时,看到的是,正在静静跟隨伍斌走路的自己。 人好像被分成了两个,一个是瘴雾林赶路的自己,另一个则挣脱身体的束缚,悬浮在半空。 他发现能动,便拉高身体,想看看瘴雾林到底有多高,但上升不到五米,就被遇到无形的墙壁,无法继续上升。 “你现在生魂未定,魂灵离体,可是很危险的事情哦... 虽然你有我无法看清的特质,但你现在太弱小了,小心被什么鬼东西盯上。 过些日子,我们再见。” 瑶姬的声音再次出现,隨后季兴便被无形的力量,拉回了自己的身体。 待季兴与伍斌重回大堰坎,已是九月初二。 季宝山没回来。 但季兴想著玉和沟的猎人,也不是傻子,裴恕己跑了,赵恆死了,私运红盐的事情兜不住,玉和沟的人,脑子里想的一定是跑路而不是找麻烦。 便同顾氏报了平安,同伍斌先回龙正镇。 果然刚过晌午,就在半路碰到了阿吉。 ~~~ 龙正镇外官道旁。 “爹,咱咋钻到这了?” 季旺跟著季宝山从山林里钻出以后,发现居然路虽然偏了,没到大堰坎,却一步到位来到龙正镇。 季宝山对著季旺后脖颈子一巴掌:“抬著你二伯,跑快点,咱们先给你二伯送医馆里去,然后我找阿吉去报信!” 四人走的飞快,但有人比他们还快。 就见一穿著黑色短打,腰系红绸,挎著一把细长直刀的少年人,虽好似在走,但一步却跨过五六步距离,蹭蹭几步就窜到四人面前。 季旺嘴巴不停:“这才是功夫啊,小兴练到最后也是这样吧?” 前面那人似是听到讚美,回头一看,原本带著些许笑的脸,即刻便的冰冷! 这人便是赵驰。 赵驰,再次看到十年前,还在他幼年时,肆意笑著,烧屋毁井的那张脸! “大堰坎贼猎户?血气旺的很啊,正好,我也该喝血了,就拿你们四个下手吧。” 赵驰並未立刻动手,因为此处距龙正镇实在太近,若是被人看到,得不偿失。 他打算在四人回大堰坎的路上,再动手。 再次之前,他决定去看看裴恕己,便记住四人將季宝林送进医馆的位置,直奔百胜武馆。 季宝山虽听过赵驰名字,但不知赵驰面容,进城將季宝林送到医馆后,季宝山就马不停蹄,直奔鸿运客栈后门。 待阿吉慢悠悠的打开门,在他还上下打量,在山林里走了小十天,好似乞丐一般的季宝山时,季宝山直接开口: “阿吉,是玉和沟的人在运红盐!” “啥玩意?”阿吉掏了掏耳朵,猛的將季宝山拉进院子:“你確定?” “我这样,像说假话么?玉和沟不知从哪找的高手,带著整寨子的猎户,满上遍野的抓我们。 若不是小兴来的及时,帮我们拖住追兵,现在我多半已经死了。” “我...呲...”阿吉憋著没把脏话骂出来,留下一句“你在这等著我!”就一溜烟窜进客栈。 阿吉噔噔噔三步並做两步,上了二楼,来到最里间的客房,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让鼠须左右看起来对齐,才將房门敲响: “公子,可在?” “阿吉?进来。” 阿吉推门而入,双眼盯著被唤做公子那人的膝盖,恭敬道: “私运红盐的人,兴许找到了。 公子可否点几名人手,待我去查验准確?” “去吧。” 一颗玉牌弹到阿吉胸前,阿吉慌忙接好,恭敬捧著。 “阿吉,我从南望城一路追到龙正镇,我现在唯一能確定的,便是红盐是从龙正镇入的岷州。 但人也给你了,钱也给你了,你除了抓一堆一问三不知的小嘍囉,是什么也没抓到。 这次再办砸,小心你的腿子!” 阿吉听后,赶忙恭敬道:“公子放心,这次一定不出岔子。” 说罢便倒退出门。 “他娘的,玉和沟这群泥腿子!” 阿吉恨得牙痒痒,虽然知道玉和沟多半只是被拉著做“脚”,但阿吉打算好好挖一挖,若是线索再断,他的腿子就真的要断了。 “咱阿吉一年辛辛苦苦,干著掉脑袋的活计,也就攒下百两银...” 他边想边回到后院,对季宝山道: “你刚才不是说你二弟腿受了伤?从医馆接出来,一群庸医好人都能给治死,咱这有上好的金疮药。 我阿吉,从不亏待自己人。 不过我也没空理你,你在后院带著,大堰坎我会帮你照应,你且放心。” 说罢,阿吉便离开客栈后院,不知去了哪里。 ~~~ 赵驰敲了半天百胜武馆的门,才有人打著哈欠,慢悠悠的將门打开。 见到是赵驰,他面露惊喜之色: “赵驰师兄?你怎么来了?” “回来看看师父,你这样子,师父不在?” “带著几个师兄出去好几天了。” 赵驰没想到,这么不巧,裴恕己居然不在。 裴恕己不在,他也没什么停留的想法,同百胜武馆几个根骨下下,练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弟子说话,他觉得浪费口水。 有这功夫,不如去蹲守十年前烧他家的大堰坎猎人! 赵驰想到鲜血,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师父回来,跟他说一声我来过。我还有事,先走了。” “哦,好,行,赵驰师兄慢走。” 那名弟子本想巴结,但昨天同院子几个师兄弟,趁这裴恕己不在,狂赌了三天两夜,困得实在不行,他现在只想回房接著睡。 赵驰看著那人懒散样,头也不回的离开百胜武馆。 待再次回到医馆时,却发现季宝山四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找坐堂郎中去问,郎中只摇头说不知道。 赵驰感到一股火,从心头升起,深吸好几口气,才將火气压住,转身离开医馆。 “是不是这群泥腿子没钱看病,回大堰坎了?” “先回玉和沟算了,看看阿爹,再好好收拾收拾赵驰,这么大人,天天惹事一点记性都不长。” 出了龙正镇,他依旧如炫耀一般,使著似慢而快的身法,向玉和沟赶去。 路程还有一半时,远远望见二十几人骑著马,往玉和沟赶。 马上之人,皆带著刀枪,穿著统一制式的墨衣,为首一人,提著一只硕大的红灯笼。 “鸿登楼!” 赵驰在南望城见多识广,当即认出这些人的身份,瞳孔一缩,感觉到些许不妙。 因为玉和沟通往龙正镇只有一条路。 “赵恆招灾惹祸了?” 赵驰对於自己这个弟弟,实在太了解了,出门在外,不知低调,在南望城已经给他惹出无数麻烦。 赵驰低骂一句,抄起近路,將身法提到最快,飞速往玉和沟赶去。 当他气喘吁吁回到玉和沟时,发现家家户户面露哀容,直奔自家高脚屋。 在高脚屋下停了一口棺材,將棺盖掀开,发现居然是赵恆的尸体! 他纵身跃上二楼,之间赵光正呆呆的坐在十几个陶罐中间。 同时,一股让他感到饥渴难耐的异香,不断从其中一个罐子中传来。 他忍住饥渴感,对赵光正问: “阿爹,发生了什么?阿恆怎么死了?” 赵光正本沉浸在丧子的悲伤中,听赵驰冷不丁开腔,突然一下从地上弹起。 待见到是赵驰后,颤抖著嘴唇: “爹糊涂啊...” 隨后语速极快將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对赵驰讲起。 “红盐...红丸...我明白了!” 赵恆喃喃自语著,从一堆罐子中,將散发出让他感到饥渴异香的罐子找出,轻轻揭开封泥,用手指轻轻蘸取一点,放入口中。 苦涩与难以言说的腥味,伴隨著异样的甜香,在他口中蔓延。 同时也感受到巨量的血气,宛如瀑布一般,灌注他的体內。 难以言说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充斥在他心头。 “这,比吸血还带劲啊!” 赵驰眼中露出癲狂之色,同样也想起送他红丸的长脸道士。 他又嗅了嗅,发现其他盐罐子,也散发著让他饥渴的味道,但是味道极淡,他再次尝了尝,发现效力被稀释了无数倍。 “裴恕己,长脸道士,红丸,红盐...这背后看来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事呢...” 陡然间,赵驰双眼恢復清明,意识到现在不是一探究竟的时候。 鸿登楼的人,离玉和沟不远了! “走,爹,寨子不能呆了...” 赵驰想也未想,抱著那坛特殊的红盐,拉著赵光正走出高脚屋,將赵恆的尸体从棺材里面搬出,背在背上,直奔岷山深处。 赵光正老了,走的不快,赵驰便强架著他,飞快的逃。 “驰儿...慢点...这是怎么了,大堰坎的人打过来,你出手不就好了?” 赵驰扭头看向赵光正,语气低沉: “爹,寨子,完了!” 赵驰指著逐渐泛起火光与浓烟的玉和沟,咬牙切齿: “等到九月初八,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赵驰正放著狠话,一位穿著暗黄色道袍,白须长脸的道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边,手飞快一挥,將那罐特別的红盐拿到手里: “赵驰小友,且莫衝动。” 第32章 多事之秋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32章 多事之秋 在依稀能看到玉和沟火光但小山包上,赵驰忽觉手上一空,隨后长脸道人的声音鬼魅般出现在背后。 他一个激灵,指著长脸道人: “你...” “我?惊讶了么,赵驰小友? 你在南望城犯下的事情,还是我帮著你收拾的手尾。 年轻人啊,办事就是不牢靠,你杀了人,吸乾了血,以为挖个坑埋了就完事?” 赵驰面色狂变,他自那日闻到人血的芬芳后,就尝试著在南望城外,弄死了一个乞丐,吸乾了血,满足了腹中的饥渴,身体的亏空。 隨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手中,已经沾了不下十条无故之人的人命。 赵驰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长脸道人的注视之下。 长脸道人没管赵驰自顾自的开口: “本来你不用遭那么多罪,也不用杀那么多人的。 裴恕己说你知道哪有蛇藤赤果,我才把【血煞丸】赐给你用,助你武举扬名。” “但你没吃上蛇藤赤果。” 长脸道人怂了怂肩,贪婪的蘸取了一点罐中粉末在嘴里吸允,露出畅快的表情,长舒一口气继续道: “【源灵粉】又迟迟不到,只能让你喝喝血,解解饥渴啦。” “裴恕己?”赵驰皱著眉,虽隱隱猜测裴恕己与长脸道人有关,但从长脸道人嘴里听到,依旧觉得恶气横生。 哪有启蒙恩师这么坑弟子的? 长眉道人显然明白赵驰何想,笑道: “裴恕己可不配知道这么多。 他只当我是个私盐贩子罢了,我真正看中的是小友你啊。 根骨上上,练武又勤奋,就是没什么好机缘。” “我这是送你机缘呢!”长脸道人拍了拍赵驰肩膀: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跟著我回南望城,你继续在镇德武馆,准备明年武举大比。 取个名次,我帮你运营一个好官职。” 赵驰没有动。 都知道天上掉的馅饼裹了毒,他还接著吃,那真的就是大傻瓜。 而且,他打算让大堰坎血债血偿! 特別是杀了赵恆的季兴,他要先虐杀,后饮血,然后扔到岷山里餵野狼! “別想著等到九月八,扣关化劲,就去屠寨子之类的事情。 官府虽是一坨烂泥,但你上了海捕文书,可就没法子考武举了。 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做刀口子饮血的亡命徒? 真若如此,老道我也不劝,你且去吧...就是这源灵粉,你日后就別想尝到半分咯。” 赵驰再次想起尝到源灵粉时,精神上极致的满足感,气血难以言说的充盈感,筋骨似要爆炸的力量感。 只一次,这感觉就让他难以忘怀。 “还有,鸿登楼的人多半也在找你,你要是乱跑瞎闹,被人打死扔到阴沟里,可真就白瞎老道我的血煞丸了。” 长脸道人说罢,便转过身去。 该说的,都说了。 赵驰背著赵恆的尸体,快走几步: “裴恕己在哪?” “嘿,你问著了,我也想找他。” ~~~ 鸿运客栈二楼最靠內的客房,一张水曲柳木圆桌上,放著一罐阿吉缴获来的红盐。 安楠,阿吉口中的“公子”危襟正坐在木凳上,看著一位天生愁苦相的老者,將一小撮红盐放在金碗里。 老者摸出几个瓶瓶罐罐,这个倒一点,那个倒一点,没过一会,红盐就变成了一坨黑漆漆的块,在表明能依稀看到稀疏的猩红小点。 “嘶...” 老者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本愁苦的脸,更加愁苦: “公子,红盐的事情,得跟楼主说,我觉得咱们捅到马蜂窝了。” 安楠仔细观察了金碗中那坨黑漆漆的东西,但看不出究竟,好奇道: “陈伯,怎么回事,细说。” 陈伯指了指猩红色的小点道: “这些红色的,是源灵粉。 我猜不出何人,会把源灵粉掺进给卖给穷人的渔盐里。 依我所见,其人另有所图,把事情同楼主说,让他来处置毕竟好。 源灵粉这东西,本就太造孽,需生人活炼...” 安楠听到源灵粉三字时,眉毛便开始皱紧,打断了陈伯后面的话,说出心中疑惑: “但把这个给普通人吃,到底求得是什么呢? 这事別张扬了,我等会写封信,你带些好手护送红盐和信去南望城给我爹。 龙正镇我打算继续盯一阵子,这事就麻烦你了。” “好。”陈伯见安楠流露出想独处的神情,將桌面收拾乾净,抱著红盐罐就走了出去。 陈伯出了门,安楠一直垂眸沉思著。 源灵粉可以称为万能药,普通人吃了强健体魄,武者吃了壮大气血,幼童吃了耳聪目明,老人吃了延年益寿。 哪怕被砍了二十二刀,血流几乎流尽,只需半个指甲盖大小的一撮,也能神采奕奕蹦躂大半个时辰。 製作方法也不难,给予人苦难的绝望,再给予极致欢愉,再以秘法熔炼生人。 根据事前准备的程度与秘法不同,一个人可以榨取出一到三钱不等。 唯一缺点,就是被榨出源灵粉的人,九死一疯。 “寂魔门,阴魅门,血莲教,血杀道...”安楠轻声念叨: “这些个邪修门派,取的都是什么鬼名字名? 这次又是哪家在做?觉得这世道还不够乱么? 都是武举南北並榜,把这些妖魔鬼怪又勾搭出来了。” 安楠推开窗户,试图透透气,夏末秋至,风渐冰凉,兴许三两场暴雨后,寒意便会自北而来。 “多事之秋啊...” ~~~ 翌日。 季兴依旧在鸣锣之前早起,小雨淅沥沥下著,並不耽误季兴、罗肆为、陆锋三人闷头加练。 三人身体的热气蒸腾,只不过季兴气血不够旺盛,没法向陆锋与罗肆为一般,练到紧要处,將雨雾蒸发成一团白气。 季兴在吃早饭的时候,连著吃了七个大白面馒头。 “还是十二师弟最会吃,馒头切成两瓣,夹上咸菜丝和鸡蛋,这吃法爽啊!” 陆锋边讚美季兴新发明的吃饭,边不停的把馒头往嘴里塞: “要是晚上伍教头让咱们吃馒头就好了,把鸡肉往里面一夹,绝对香喷喷!” 陆锋的话,听得季兴特別想来一顿金拱门,但食谱是伍斌安排的,院子里没人敢晚上隨意瞎吃。 再美味也只能想想。 这时,小院门被敲响,就听阿吉在门外喊: “季兴,季兴,咱阿吉有好事告诉你嘞!” 季兴拉开院门,要將阿吉迎进院子,阿吉却不进,把伞往季兴头上一遮: “好叫你知道,县令陈大人见你们大堰坎帮著侦破红盐案有功,今年的徭役钱免了。 行了,话带到了,我走了,我忒忙。” 季兴听罢,心喜之余,只觉得荒谬。 私盐贩帮著大堰坎请功侦破一起私盐案?还能免代役钱? 真是官匪一家亲。 感嘆之余,季兴一把扣住阿吉胳膊: “阿吉,你能和官面联繫上,那你知道三年前那批服徭役的人去了哪?” “啊?” “我阿爹和大堂哥三年前去服徭役了,至今未归。” 阿吉听到这话,一把捂住季兴的嘴: “哎哟,这事...你就別说了,县令陈大人新官上任,他哪知道三年前的事?” 季兴见阿吉一脸紧张神色,也压低了声音: “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吧?”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就往阿吉怀里塞。 虽说没见过原身老爹与大堂哥,但人在何处,一直是顾氏与季宝林的心病。 阿吉將银票推了回来: “小兴,你们大堰坎帮我大忙,给我塞银子,这不是骂我么?” 阿吉左右扫视,发现无人注意,把嘴凑到季兴耳边,声音压的极低: “这事,真密不透风。 不单单服徭役的人,连一同去的衙役,也没一个回来。 人去了哪,得去问上任的官。” “上任的官去了哪?” “岷州別驾,许奉先。” “...” 季兴说不出话。 別驾是仅次於州牧之下的一州佐官。 许奉先从一个偏远穷县县令,一跃成为一州別驾,官升了不止三级。 “別说,別问,別查,就当人死了。” 阿吉把胳膊从季兴手里抽出,转头就走。 走了三步,回头见季兴还站在雨中,嘆了一口气,又走了回来,送出忠告: “就算家世高贵,时代功勋,掺和这事,说不定都要吃瓜落。 你一穷苦无依无靠的小猎户,碰这事是想大堰坎跟玉和沟一样,一夜之间就被烧成白地? 我今天来,就告诉了你,你们今年代役钱免了,別的一句话可都没说,也不会认。” 季兴再次把十两银票塞到阿吉怀里: “阿吉大叔,没你帮忙,新来的县令大人也不知道在红盐的案子里,大堰坎出了力。” 阿吉眼睛咕嚕一转,拍了拍胸口: “哎,你这么说,阿吉我呀,心里就暖咯!” 季兴挤出一个笑,关门重回小院。 服徭役三年未归的人去了哪,以他现在的能力无法调查。 雨水砸落在地上,季兴回想起前几日,玉和沟被烧成白地时,听到那些悲哭与哀鸣。 “服徭役的人去了哪?给大人物修陵墓?待到私矿去挖金子?还是做什么...” 季兴本能的感觉,三年前服徭役的人,还活著。 “世道...” “武道!” 季兴回首,走向他每日练功的位置,闷头苦练《虎豹八式》。 武举是留个大晋底层人,唯一的一条路。 唯有中举当官,才能化解赵驰的危机,才能去打探父亲失踪之谜。 晌午雨渐停歇,季兴因为吃过提升根骨的宝药,必须大量进食,以补足身体亏空,伍斌给予季兴可以吃午餐的机会。 在诸位师兄羡慕的目光中,季兴把一块燉的软烂的羊肉吞入腹中: “哎,我这个饭量,快要吃不起饭了... 每天不停的这么吃不说,还要吃补药。 一周补药就要吃进去五两,一个月就是二十两,钱这么花下去,没几天就要光... 本来还想著送旺儿哥、燁子哥也来武馆试试。 毕竟大堰坎只有我习武,若是日后离开岷州去他处,终究会放心不下。 但照这个架势...” 季兴闷头边吃边想,忽觉有人过来,抬头一看是伍斌来了。 未等他起身,就听伍斌道: “抓紧吃,然后洗个澡,漱漱口,换身新衣服,我带你去见个人。” “是师父。” 季兴飞快將最后三条羊排嗦进肚,从水缸里舀来水兜头一浇,回房换了一套新衣服。 第33章 贵公子与泥腿子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33章 贵公子与泥腿子 雨过,天还有些阴沉,地有些泥泞。 伍斌带著季兴入了龙正镇,直奔鸿运客栈。 刚过了饭点,大堂只有零散三两桌客人,阿吉正和一个疤脸汉子,隔著柜檯不知在交流什么勾当。 阿吉见伍斌来了,忙从柜檯探出身子:“伍教头,稀客呀!” “我来见公子,他在那一间?” 阿吉指了指二楼,见伍斌与季兴满脚泥泞,將二人拦住:“等著!” 他一溜烟跑到后院,取来两双新鞋:“把鞋子换了。” 伍斌拎著鞋,轻声谢过,隨意找了张凳子,將沾了泥的鞋脱下,换成新的。 季兴想到见伍斌的时候,第一件事也是洗脚,暗暗吐槽: “大晋人,咋都这么爱乾净?” 他跟著照做,同伍斌一起將旧鞋给阿吉保管,隨后往二楼行去。 鸿运客栈季兴来过无数次,但上到二楼,却是第一次。 二楼不似鸿运客栈外墙,掛满红灯笼那般招摇。 木地板、木扶手经年使用,温润包浆,但有几处木板顏色很新,应是旧木糟烂换的新木,但被打磨的严丝合缝。 两人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伍斌仔细打量著季兴,將他额角翘起的头髮拢好,隨后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將房门敲响: “公子,伍斌与弟子季兴前来拜会。” “进吧,门没锁。” 伍斌將房门推开,季兴紧隨其后。 见堂中圆桌上坐著一位穿著青布劲装,竹簪束髮,身形纤痩的年轻男子。 “伍教头,坐。” 伍斌从善如流,坐在圆桌前,介绍起季兴来: “公子,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名叫季兴,前几天红盐的事情,便是他发现的。 季兴,这是鸿登楼少楼主安楠。 你快来拜见。” 季兴恭敬一礼: “季兴见过安公子。” 安楠上下打量了一番季兴,笑了笑: “来,坐下吧。 你的事情,阿吉都跟我说过。 红盐一事,你功劳不小。 现在虽只在鸿途武馆学艺,但我们鸿登楼不会亏待自己人。” 安楠在自己人三个字上,咬的极重: “伍教头也別喊我是什么少楼主,下任楼主是谁,还是得由父亲定夺才是。 话,別说的太满。 红盐一事,背后还有些別的牵扯,我来提醒你们,这几日若是碰到什么不妥的事情,要来同我说。 还有,季兴,你可愿同你师父伍斌一般,来鸿登楼掛职么?” 那日伍斌救下季兴后,便在路上同季兴说过鸿登楼是何存在。 鸿登楼是岷州大族安家,用来管理家族產业的暴力组织。 安家不仅仅垄断了岷州的私盐生意,更有田產、矿场、客栈、武馆生意。 生意大了,自然需要武力维持生意的安定。 鸿登楼,便是直属於安家家主手中的利刃,而楼主多半是安家家主的继承人。 岷州安氏,想当家主,先做楼主。 季兴误打误撞,把红盐案背后的裴恕己捅了出来,彻底断了红盐流入岷州的根源后,便引起安楠注意。 季兴虽只在鸿途武馆学艺,但安楠了解到,季兴是有实力中武举的,作为鸿登楼少主,自然会竭力吸纳,尽力培养。 “你现在只是武馆弟子,还未扣关,但你师父伍教头说你根骨不错,更是刻苦,中武举希望很大。 掛职鸿登楼,哪怕没中武举、没有扣关明劲,只要是习武所需衣食住行、束脩补药,鸿登楼会无偿提供。 入明劲境,每年有五十两例钱,楼里给你安排的活计,薪酬另算。 中武秀才、中武举人,无论有无官身,每年也有例银。等你中了武举,我们再详谈,包你满意。 若性子適合在官场廝混,楼里会帮你想办法运营职位。 根骨优良想继续习武,楼里可以送你去大门大派。 若是都不想,也可以来楼里做个教头。” 季兴听罢,只觉得头皮发麻。 鸿登楼如此插手武举,这对么? 安楠显然注意到季兴一脸惊讶的表情,笑了笑道: “习武虽费钱,但这是平民百姓唯一上升的渠道。 前朝大虞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对,穷文富武。 哈哈哈,但是到了大晋,这句话就变了。” “贵文富武。” “在大晋,你若不是名门弟子,谁会教你读书? 就算你能读书写字,无人举荐,你也没有官当。” “习武,无人资助,你觉得你能练到什么程度?” “伍斌同我讲过,你极有天赋,极有毅力,甚至对我说,要送你去其他宗门进修。” 安楠说罢,举起茶杯,饮了一口: “没钱,你练什么武?” 伍斌瞄了季兴一眼,很多事情,包括季兴具备箭感,吃了提升根骨宝药的事情,他都没有对安楠讲。 他只对安楠说,季兴是个根骨上上,又极有毅力的贫苦猎户。 带他来见安楠,却没有通气,是因为鸿登楼的规矩,很多事情他无法同季兴先说。 他也只不过是在北五州混不下去,来南七州廝混的武人罢了: “季兴,我武举的成绩並不理想。 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当年资助我的人,卷进一些事情,连带著我的资助断了,武举后更惹了不小的麻烦,只能来岷州。 你天赋高,肯吃苦,但想在武道走的更远,必然需要资助。 我举荐你入大宗门,但宗门弟子,可不似你师兄弟这般和睦。 当年我就是,哎...” 季兴陷入纠结,安楠刚刚说的一切,让他三观有些微毁。 大晋朝廷,也太不做人了吧? 门阀、贵族把持文官,习武又极耗费钱財。 “我可算明白,为啥没人造反了...” 房间很安静,季兴飞速思索著加入鸿登楼的利与弊。 弊端只有一个,便是受制於人。 加入鸿登楼,无论日后如何发展,身上都会被打上鸿登楼岷州安氏的烙印。 利无须多说,甚至他能从安楠的语气中听出,安楠嘴里说出来的利,只是明面上很小的一部分。 安氏在岷州做大,但势力定不会具现与岷州一处。 不然,伍斌一个北方的武举人,怎么会跑到岷州来教徒授课呢? “也许...父亲的踪跡,鸿登楼就知道! 阿吉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是碍於鸿登楼的关係,不敢说? 那...我现在要不要提?” 季兴思索片刻,认为他父亲与大堂哥失踪的事情,鸿登楼在与他接触之前,定会把他情况调查的一清二楚。 同时,就像伍斌所说,习武,考中武举后做官或者进入大宗门进修,若是上面没人,必然会举步维艰。 於是他便大著胆子去问安楠: “公子,我有一事相问。 无论告知与否,我都会加入鸿登楼。” 安楠眉毛微挑,似笑非笑: “我知道,你阿爹与堂哥在三年前失踪的那批人里。 但他们现在何处,鸿登楼也没调查出一二。 当年大家都以为只是一次普通征徭,谁都没往心里去。 后来发现人全部失踪,再想去调查,所有痕跡都被抹的一乾二净。 现在唯一的知情人,可能就是岷州別驾许奉先了。 他背后有人撑著,没人愿意为一群穷人,去招惹他。 生活都不易,且珍惜好眼前人吧。” 季兴听罢,沉默不语。 他再次想起在瘴雾林中听到的,无数人將死之前,对山神绝望的祈祷。 大晋並非其政查查,其民淳淳的和谐社会。 而是官僚贵族,將普通百姓当做豢养的牛羊一般,半奴隶半封建社会。 安楠的话,如果说的再直白一些,就是: 別去查了,就当你爹死了。 你敢查,你和你娘,还有大堰坎一定完蛋。 “多谢公子。” 季兴强忍著心中不適,向安楠致谢。 安楠挥了挥手: “行了,既然决定加入了,这事情就定了。 红盐事情的后续,说不定还要你们出力。 这几日若是碰到任何异样,先告知於我。” 说罢,他又把头转向季兴,上下打量了季兴一番: “伍斌说你箭术极佳。 每年九月十五,鸿登楼开的几家武馆有场小比。 你这次若能夺魁,自有奖励,但我更想看看你的实力,是不是向伍斌说的那般。 未至明劲境,在被追杀时,能射杀两名明劲武者,你很不错。” 季兴面对安楠的讚扬,只简单答道: “是,公子。” 安楠举起茶杯送客: “行了,去吧。” 季兴同伍斌下了楼,换上旧靴子,离开鸿运客栈。 二人並肩走著,伍斌细心叮嘱起季兴: “记得在外人面前,要称呼安楠为公子,別直呼名字。 公子今年十七岁,但他在十四岁扣关化劲境,也许再过三五年,就会扣关抱丹境,成为顶级武者,可能再过十年,会成为大宗师也说不定。 同时他也是最有望接手鸿登楼的人,你日后能获得多少资助,要看你在公子心中的价值。” 伍斌望了望乌云密布的天,还有鞋底上的泥,想到若不是阿吉送鞋,今天多半要让安楠不喜,便继续道: “同大晋贵人接触,最好养成个习惯。 大晋的贵人都尚白、喜净,见贵人时不能把泥带到屋子里。 別看你师父我是个化劲武者,但说到底,在贵人眼里,也是个泥腿子。” 季兴听著鞋底踩到泥水里噼啪作响的声响,看了看脚上的泥泞,暗暗吐槽: “贵人,兴许二百年前也是泥腿子。” “泥腿子上了岸,当然不喜欢见到有人脚上带泥。” 第34章 岷山秋雨不终日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34章 岷山秋雨不终日 除了安楠,季兴虽在大晋没接触过所谓贵人。 但是前世他见过无数冷漠、苛刻、傲慢、不存在同理心,手里有点钱就不知如何炫耀的脑残暴发户,和客户经理恨不得跪著相迎的所谓老钱。 “大晋老钱的仪式感,还真特么独特。” 他无法也不愿用来自现代的道德观,评价大晋人的所作所为。 或者说,以他的道德观来评价大晋人的所作所为,是一个极不公正的事情。 民智未开,如何谈天下大同呢? 更何况大晋从开国之初,就剥夺了普罗大眾拥有自己思想的权利。 少读书,多练武,脑袋里长满肌肉,就不知道造反这个事情。 就算有人想明白了,想高举义旗,因为天下所有厉害的武人,不是朝廷便是大势力、大门阀所有,哪怕造反,也会被很快镇压。 所以哪怕赋税再重,晋民也只能咬牙忍著。 伍斌待二人快走到城门口时,对季兴道: “南望城和龙正镇这边的武馆,都是公子在负责。 你若能在九月十五小比,你若是能得些成绩,会在公子心里加分。” “会比什么?” “不知,兴许鸿登楼会知道今年武举是何形式、侧重哪方面。 到时候,多半要仿著武举来比。 这几天,我要好好斟酌斟酌,你根骨提升以后,如何训练。” 季兴听到“斟酌”二字,后背再次有点发凉。 鸿途武馆的教头里,伍斌性子最倔强。 他的天赋,根骨,悟性是足够修炼至抱丹境,但因为暗伤拖累,只能止步化劲境巔峰。 所以,他骨子里,是厌恶悟性低的人与懒狗。 所以,能耐得住伍斌苛刻教学的人並不多。 无数根骨好、悟性高的人,在伍斌小院呆几个月,就会因受不了伍斌苛刻,而去其他院中。 这並非背叛师门,只是武馆间正常的弟子流通。 但能伍斌小院咬牙坚持住的,习武进度都极快。 但同样也被武馆其他教头的弟子,特別是从伍斌这里离开的弟子,集体孤立,冷嘲热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没人喜欢卷狗。 但师兄们对此毫无感觉。 因为根本顾不上。 大家徜徉在肝的海洋里呢好吧? 懒狗隨便叫! 对於其他人看来,伍斌是苛刻而又刻板的教头,但在季兴这里,伍斌的苛刻是优点。 他总能在精准的找到季兴能承受的极限,然后推一把,让季兴不停突破。 只要能跟的上进度,他就再加一把进度。 二人走的很快,到了城门口,伍斌拍了拍季兴肩膀: “玉和沟和红盐的事情,按公子的意思,应该还有首尾。 但同大堰坎应没什么关係了。 放你一天假,回趟大堰坎,明天晌午之前回来。” 季兴自得了新县令免了大堰坎今年代役钱,就打算找人帮忙带个话,见伍斌给他放假,忙谢著应下: “多谢师父,我明天晌午之前,一定会来。” 季兴同伍斌道別后,就一路往大堰坎疾行。 到了寨子,发现寨子边原本鬱鬱葱葱的树林,禿了一大半。 自玉和沟被鸿登楼和官府联手,推平了寨子,大堰坎便把歷年同玉和沟结仇种下的树,统统伐倒。 他们要给死去的猎户,人人一份好棺材。 剩下的,给孤儿寡母造新的高脚屋。 猎户们见到季兴,纷纷来打招呼。 季宝山在回到大堰坎以后,就把季兴如何进山救人,如何报復玉和沟猎人的事情,告知寨里人。 此刻,季兴在大堰坎的威望颇高。 在同伍斌出岷山时,季兴便见过顾氏报平安,同顾氏打过招呼后,季兴先去找大伯季宝山。 见家里只有大伯母林氏和季旺在,便同季旺一起,往季宝林家中走去。 季宝林因为得了阿吉关照,虽裹了好药,但毕竟年纪大了,恢復的並不快,现在只能勉强下地,但並不耽误他咕嚕水烟。 他不知抽了多少锅子,屋里呛的季兴辣眼。 季兴留著门没关,打算散散烟:“二伯,我回来了,你伤怎么样?” 季宝林猛地咕嚕了一口水烟:“凑合,哎,阿兴仔,玉和沟没了,但是赵驰这个祸害没被除掉,我和你大伯一宿一宿的睡不著觉。” 季兴把季宝林点菸用的木条子夺走吹灭: “二伯,你少抽点菸,伤肺。 赵驰在南望城,玉和沟贩私盐的事情他不知情,没参与,还是暗劲武者,官府不会动他。 但阿吉什么人?能把玉河沟搞成白地,他咋能饶得了赵驰? 我要是赵驰,就安稳在武馆里猫著,等著明年武举拿了官身再说。” “哎?”季宝林听罢,更不安了,他咳了几声: “照你这么说,他要拿了官身,咱们大堰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季兴没有答话,他已经知道鸿登楼是怎样的存在,对於赵驰,鸿登楼一定会有安排,起码武举时候,会扯扯后腿,下下绊子。 但这都是盘外招,赵驰真若是根骨好,招子硬,定然有人会来保他。 不过这些话,季兴没对季宝林说。 季宝山、季宝林心理压力都这么大了,再说多点,烟早晚得把屋子点著。 “我明年也参加武举,到时候也谋个官身,赵驰就拿寨子没招了。”季兴宽慰道: “还有一个好消息,新县令,把咱们寨子今年代役钱免了。” “啥?”季宝山、季宝林异口同声,隨后喜笑顏开。 七两半银子,算是攒下了,今年这个冬天,会好过很多! “小兴,事情我会同各家说。 大家都会承你的情,这事要不是你,说不得寨子要多死多少人呢。 现在你是寨子唯一的指望,寨子能帮你的不多,你在外面闯荡,多加小心。” “大伯,我还有个事。”季兴拍了拍季旺肩膀: “我打算找人帮旺儿哥,燁子摸摸骨,若是能习武,不如让他俩去武馆试试?” 季旺听罢,脸上露出兴奋神色:“小兴,你当我哥算了!哈哈哈,有好四真想著我啊!” 季宝山、季宝林二人对视一眼,纷纷默认了季兴的计划。 老哥俩在山里,已经商量好了,並同季旺、季燁说明,季兴便是大堰坎下一任的头人。 对於季兴的决定,二人自不会反对。 季宝山眼中露出欣慰: “阿兴仔,你决定就好。但大伯给你个建议,等你在武馆站稳脚跟,再做这事。” 季兴闻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季宝林重新把木条点燃,又咕嚕了一口水烟,这一口不再愁苦,而是极为满足: “呼,阿兴仔,回来一趟不容易,去看看你阿娘吧。” “好,二伯,你还是少抽点吧。” 高脚屋內,顾氏看著气质大变的季兴,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这一年,她看著季兴一日日长大,性格变得也与往日大不相同。 她並不知道,曾经的季兴的已经死去,现在这具躯壳里,是来自异界的灵魂。 她只当是自己的孩子长大了,见季兴回来,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季兴的脸。 季兴望著顾氏磨起毛边的袖口道: “阿娘,代役钱免了,我在武馆表现的很好,师父也对我不错。 入秋了天寒了,家里剩的钱够用,你扯几块好布,做身新衣裳吧。” “衣裳?”顾氏笑了笑:“穿什么不是穿?钱攒著,以后给你起新屋,说媳妇用。” 季兴深知顾氏的节俭与固执,来源对孩子的爱,也不劝慰,而是退而求其次: “娘,那你入了冬就別硝皮子了,钱够,我也能赚钱。 您养养身体,养养手。” “这个行,这个行...”顾氏笑道: “好日子,娘也是过上了,你大伯送了半袋子白面,晚上咱们下顿麵条吃,娘等会给你做臊子去。” 天微微擦黑时,季兴与顾氏,就著拉子与蒜,吸溜著吃麵,各自出了一身汗。 “兴儿,去歇著,你不是说明天回武馆么?练武是累的吧,歇歇,多歇歇。” 隨后,不由分说的將想要帮忙收拾碗筷的季兴,推进房间。 夜至,秋雨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嘎~” 赤喙鸦熟练的把窗户打开,飞了进来,將身上的羽毛抖落乾净,张开鸟嘴嘎嘎开骂。 鸦鸦我白天睡觉,一睁眼你人没了,废了好大劲下著雨来找你,你居然不给我留个窗户? 季兴听出赤喙鸦的不满,將鸦鸦擦乾,放在桌子上摸了好一会,鸟嘴才停了下来。 对於季兴,赤喙鸦是服气的。 虽说在岷山里有瑶姬撑腰,但敢顶著【死亡预感】在山林里搏命,鸦鸦钦佩。 同时也觉得瑶姬挑对了人。 “嘎~” 鸦鸦被季兴摸的有点困,也有点想瑶姬了。 瑶姬把季兴从鬼门关捞出来,瑶姬刚积攒起来的力量,被消耗了大半,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 但好处也是有的,瘴雾散了不少,瑶姬恢復起来,应该会快很多。 而瑶姬恢復过来,赤喙鸦也能变强。 赤喙鸦想到这,精神不少,盯著季兴看个不停。 “嘎!”鸦鸦决定,给季兴点压力: 你肝起来啊,练起来啊,要不然,你怎么把那片该死的瘴雾吞乾净? 季兴一个哆嗦,显然明白赤喙鸦的意思。 “你这破鸟,怎么也跟伍斌一眼,学会逼人练武了?” “【心流-精通】我得把心流精通肝出来,没这个加速,明年武个什么举?” “伍斌说南北並榜,武举模式要大改,会改成什么样呢?” “他说北五州能人无数,化劲境最多勉强拿个武举人。” “九月十五还有武馆间小比...” 季兴从椅子上站起,摆出《虎豹八式》的架势。 雨夜,凉快,开练! 第35章 身法-虎豹幻身步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35章 身法-虎豹幻身步 “你真是给我一个惊喜啊!” 三天后晌午,伍斌面露狂喜,因为他发现,季兴竟然气血轻微外涌,这是扣关明劲前才有的徵兆。 季兴同样振奋不已。 因为就在刚刚,他的《虎豹四十八手》终於达到精通。 温润而充沛的气血,自小腹丹田悄然滋生,流过经脉,如同乾涸的河道中注入清凉的江水。 一切都是肝到尽头的水到渠成: 【技艺:虎豹四十八手-精通 经验:0/500 虎意-精通:肌肉、筋骨得到大幅度加强,侧重於力量与抗击打能力。 豹意-精通:肌肉、筋骨得到大幅度加强,侧重於爆发力与速度。 小成后会获得特性-虎豹之意:虎豹之意融匯贯通,筋骨得到强化,气血初成。】 “气血初成,也就是我在小成时,便可进入明劲境。 下午练《虎豹八式》,把【心流-小成】拿到手,有特性加持,《虎豹四十八手》练到小成,最多只需要十天! 不过九月十五的小比,我只能参与未达明劲那一组了...” 就在季兴心情澎湃时,伍斌对季兴招了招手。 待季兴与他盘膝对坐时,伍斌缓缓道: “最初见面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你是努力一把,兴许有些希望的中庸之材,安排教导起来,没什么负担。 但你最近的际遇,我发现我有些...我已经很多年,没碰到你这样的良才了。” 伍斌上下打量著季兴,看的季兴心里发毛。 在伍斌眼中,季兴此刻就是一块製作劲弓的良木。 若是寻常木头,压断了,刻花了,做坏了,扔了就是,当柴火烧了也不可惜。 但季兴练了一周武,走了两天山路杀了三天人,回来刚练没几天,就快要扣关明劲。 宗门的天骄同季兴比,也不过如此。 “你日后是定会去大宗门的,宗门里明爭暗斗少不了,大小武比更多。 爭名次,爭的是资源多寡,能否得到名师青眼有加。” 下一刻,季兴脊背一凉,伍斌铺垫了这么多,一定是要打算继续加码,玩个大的! 哪怕已经习惯了伍斌的苛刻与加码,哪怕再苦再累的训练计划,季兴都能咬著牙按部就班。 但刚刚,伍斌话落后,他看到伍斌眼中如同斧凿一般的凌厉寒光时,他才发现,真正的磨礪,似乎还没开始? 就听伍斌继续道: “你入了鸿登楼,现在內部流程已经走完,我帮你申请补药,下午就应该到了。” 季兴轻舒了一口气,补药到了就到了唄,大不了刻著补药狠狠加码。 “还有伤药,也到了。”伍斌说罢,笑看著季兴: “你既然已经修炼出气血,移动射箭和射移动靶你练得差不多,所以你该开始练身法了。” 季兴听后,虽知道新一轮的苦日子要来,但因遭遇过裴恕己鬼魅的速度,他对身法兴趣极大。 弓手,跑位不好,咋能射的浪? 季兴连忙將身体坐的笔直。 伍斌清了清喉咙,缓缓道: “我传你这部身法,叫做《虎豹幻身步》,你先记下总决: 虎踞镇山岳,身隨意动;豹行破风雪,眼隨身行。 以猛兽意,成人之极,於方寸地,动静皆藏杀机!” “招子共有四式: 虎踞镇岳、虎扑裂风、豹行流影、豹突惊鸿。” 伍斌一招一招演示,季兴目不转睛。 “虎踞乃身法根基,任敌推撞、踢踹,身形不晃不倾。” “虎扑有数种变招,可直扑,侧扑,连环扑,即可攻,也可退。” “豹行则主要为闪避与潜行,可在密林、窄巷中穿梭自如,练至高深处,敌眨眼,则身形以消,此式转为刺杀,追踪而生。” “豹突如虎扑,可连环突,回马突,潜行突。练至高深处,可拖曳出残影,让敌人难以分辨。” 伍斌说讲解一式,演练一式,季兴看的眼花繚乱。 “现在跟著我,一招一式,慢慢练习,从虎踞式开始,这一式是静功最简单。” 伍斌话落,季兴便学著伍斌模样,双脚开立与肩膀同宽,脚掌均匀受力,收腹,脊柱自然竖直。 下頜微收,眼神专注而沉静。 伍斌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抽冷子推了季兴一下,发现纹丝不动,继续道: “记住,这一式要定身、定心、定神,此式练的纯熟,你射箭时会更稳。 来,下面开始第二式,先將单腿提起...” 夕阳西下时,季兴刚刚学会豹行流影式,伍斌让罗肆为给季兴留下晚饭,继续教学。 待眾弟子吃过晚饭,完成各自加练,只剩罗肆为和陆锋还在疯狂加码时,季兴终於將豹突惊鸿式学完。 【技艺-虎豹幻身步-未入门 经验:0/40 入门后可获得特性-身隨意动: 心神与肉体统合,对危险感知更为敏锐,可本能做出闪避或反击的抉择】 季兴望著面板,陷入沉思。 並非因为特性多么惊艷,而是他发现,【天道酬勤】词条给他叠了无数被动技能: 体质加强,加快修炼速度,增强闪避能力,灵巧的双手... “被动这么叠下去,我普攻就是大招,大招就是普攻? 现在就是身板有点脆,不过伍斌教的虎豹系列招子,应该有能加身板强度的吧? 先试试练几次,能加一点经验,这个可比《虎豹四十八手》难多了。” 季兴想罢,不顾腹中飢饿,说练就练。 半个时辰后,终於磕磕绊绊的练完一整套《虎豹幻身步》。 经验纹丝未动。 季兴並不气馁,又练了一次。 这一次运气很好,在练到豹行式的时候,【心流】特性激活,他进入到忘我的境界,流畅的练完豹行、豹突两式。 隨后趁著还在【心流】特性的加持下,完整而又流畅的练完一次《虎豹幻身步》。 【虎豹幻身步经验+1】 季兴看到技能提示,安心了,同时默默计算起来,他起码需要十二到十八个时辰的总练习时间,才能將《虎豹幻身步》肝到入门。 “怎么感觉我的时间,永远不够用呢?” 季兴摇了摇头。 伍斌目瞪口呆。 “宗门的天骄级別的徒弟,这是被我遇到了? 我当年起码学了一周,才能勉强练得流畅,师父那时候还夸我有天赋。” “我到底教了个什么啊...” 伍斌在想什么,季兴不知道。 此刻,他正趁著【心流】特性还没消散,刚刚体会到《虎豹幻身步》真意的契机,再次训练。 毕竟,比肝更爽的事情,便是【心流】特性带来的体悟,短短的一瞬,如同山林里的篝火,给季兴指明了道路与方向。 这是比手把手教导还有更加珍贵的体验,极度让人迷醉。 当然,还有经验加成! 【虎豹幻身步经验+2】 季兴又练了三次,看到经验给了两点,心里舒服了。 “小师弟,该吃饭了了。”陆锋看著还准备接著练的季兴,劝了一句。 “十二师弟,你不累么?”罗肆为扛著一身铅坨子,发现季兴似乎比他还能肝。 伍斌嘆了一口气,季兴每次练得时候,他都在仔细看,六次练习,挑不出丝毫毛病。 他认定自己的天赋,真的不如季兴,但本著不让季兴过於骄傲的原则,还是把话收了一些: “已经可以了,已经很可以了,很多师兄都不如你,快吃饭去吧。” 三人连著劝,加上心流特性过了时效,季兴拿起凉透的饭菜,狼吞虎咽起来。 隨后,毫不犹豫的洗漱睡觉,明天起来,接著肝! 第二天一睁眼,季兴来到院子时,发现伍斌比他起的还早。 “想要练《虎豹幻身步》,只在院子里不行,地方太小,地形又不复杂,你得跑起来。” 说罢,便拉著季兴出了武馆。 一整个早上,季兴都隨著伍斌在龙正镇外飞奔。 季兴有些不明所以,罗肆为与陆锋也练过《虎豹幻身步》,但也没这么到处乱奔吧? 临近早餐时候,伍斌带著季兴回到小院后,伍斌便给院里人,留下一句:“好好练,不许偷懒。”便匆匆出了门。 ~~~ “淦!” 鸿途武馆內,一名杂役装扮的汉子,低声骂了一句。 他已经跟著伍斌与季兴,野驴发疯一样跑了一个早晨。 刚想喘口气,吃口饭,伍斌又躥了出来。 “就在小院里安安稳稳练武不行么,到处乱窜的屁呢!” 他小声骂了一句,將旁边另一位杂役手中的扫把,拿在手中: “你跟著他去,看看他要去哪,我跑不动了。” 另一名杂役点了点头,尾隨伍斌,走出武馆。 见另一名杂役离开,他阴冷的望著伍斌的小院,想起前日长脸道人,对他说的话: “那个叫季兴,在岷山杀了裴恕己弟子的,是个好苗子。 赵驰心机有些重,人却有些蠢,不堪大用。 你把季兴盯紧了,给他找点麻烦,时机合適,送他一副血煞丸。” 晌午过后,伍斌重回鸿途武馆,没过一会,另一名杂役也回来了。 他事无巨细,絮絮叨叨: “刘哥,伍斌去了一趟鸿运客栈,呆了大半个时辰,吃了八个肉烧饼,喝了三碗羊肉汤...” 被称作“刘哥”的杂役,耐著性子听完,摇了摇脖子: “跟你说了多少次,说重点就完了,吃了多少东西你跟我说干嘛? 走,咱俩去找寧教头交差去。” “刘哥,寧教头打探这个干嘛?” “还不是为了九月十五小比?知不知道什么叫知己知彼?” “啊...这是啥意思?” 第36章 季兴的「肝经」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36章 季兴的「肝经」 第二日,“刘哥”的噩梦开始了。 伍斌见季兴已经將《虎豹幻身步》学会,便不再陪伴,任由季兴独自练习,满岷山乱窜。。 而可怜的刘哥,昨夜在院外偷听墙角到子时,刚睡著没多久,天还没亮,就被另一个杂役拍醒: “刘哥,醒醒,那个季兴有出武馆了。” “...”刘哥无语,揉了揉眼睛: “你他娘的倒是多睡一会啊,你不睡我也要睡啊,这么早就往出跑,这是要给自己练死么?图啥呢?” 转念想到赵驰和季兴有血仇,赵驰已经扣关化劲境,而季兴连明劲也不是,倒也释然。 他起床往院外跑,心里將长脸道人和季兴骂开了花: “天天苦修的和老阴比,都不是好东西!” 九月初九,寅时出门,子时睡觉。 九月初十,寅时出门,亥时睡觉。 九月十一,丑时出门,亥时睡觉。 九月十二,丑事出门,子时睡觉。 九月十三,刘哥望著小本本上的记录,感觉整个人都要疯掉。 这个叫季兴的,不知道什么休息么?练武这么练,不怕给自己练死? “再这么折腾,他不死,我都得死...” 刘哥想了想,发现再这么跟下去,兴许没等血煞丸送出去,自己就要先遭不住了。 他双眼满是血丝。 一开始还以为年轻人,爱习武很正常,学了新武功逞强更正常,等练个几天,自然就会开始磨洋工。 特別是九月初十,见季兴亥时就睡的时候,他以为季兴遭不住了。 但没想到九月十一,季兴丑时就衝出武馆,在岷山跟野猴子一样四处乱窜! 被称作刘哥的男人,哪怕是化劲境修为,但被季兴这么折腾,已经有点想哭。 “我入了阴魅门,不就是想过几天舒坦日子么...” 但刘哥没哭,伍斌小院的几位师兄,已经有哭出声来的了。 季兴的努力,伍斌看在眼里,他在季兴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於是,在他的加码加码再加码下,除了罗肆为和陆锋两条老卷狗,剩下九位师兄,已经被迫同季兴作息同步。 连著好几天,顶著黑眼圈的十一师兄蔡夏,拉著季兴的手: “十二师弟,你行行好吧,师兄我熬不住了,你快歇歇吧。 你再不歇歇,除了你罗师兄,陆师兄,大家都会被师父累死的...” “十一师兄这是哪里话?”季兴把馒头塞进嘴里,望著站在蔡夏身后的伍斌道: “我们要共同进步,共同努力,你怎么能有这样懈怠的想法? 还有两天就要小比了,你总不想被別人击败以后,师父再给你加码吧?” 蔡夏端详这季兴满眼血丝,鬍子拉碴的脸:“十二师弟,你几天没洗澡了?” “呃...”季兴嗅了嗅身上有点发酸,被荆棘刮出无数破洞的衣服,挠了挠打綹的头髮,看了看罗肆为的禿头。 將第八个鸡蛋塞到嘴里,灌了一大口水。 去水缸旁,舀来水洗头洗脸顺便洗衣服。 隨后季兴在蔡夏目瞪口呆中,摆出《虎豹四十八手》的架子。 【技艺:虎豹四十八手-精通-经验:379/500】 “【心流-小成】实在是太爽了,今天我要爆肝五十点经验! 我要小比以后,扣关化劲境! 然后將《虎豹八式》修炼至大成,拿到【心流-大成】特性。 这样,我在练习时,就有三分之二的概率,进入心流状態,经验获取速度也能提升到六倍!” 季兴练武如此疯狂,全因【天道酬勤】实在太顶,提升根骨宝药也太顶,鸿登楼提供的补药、肉食也太顶。 有补药和大量肉食加持,身体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只需睡两个时辰,便会神采奕奕,身体疲惫尽消。 他身材虽然还偏瘦弱,但肌肉轮廓以显,每一丝肌肉,每天虽然都在经受地狱般的折磨,但千锤百炼而来的肌肉,虽然量少,但质量极高。 没一丝肌肉,都气血充盈。 伍斌说,这是好事。 唯有经歷这种锤炼留下的肌肉,才会成为季兴日后衝击宗师的根基。 宝药提升根骨经验总值减半,心流特性加持经验获取加倍。 最重要的是,面板数据可视,季兴每天都在微微的数据焦虑下,苦肝、猛肝、爆肝! 蔡夏见季兴摆开架势开练,把馒头往嘴里一塞,站起身来,发现伍斌正无声无息的站在他身后,忽然一个哆嗦。 “师父...” 蔡夏被伍斌盯的有些慌,但见伍斌没有说什么,便同季兴一般,修炼起《虎豹四十八手》。 又是一日辛劳,待晚钟响起时,包括季兴在內,所有人都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喘息。 伍斌將人一个一个从地上踹起,嘴角露出细不可见的上翘: “明日歇息,后日武馆內小比。 明劲下、明劲境、暗劲境,各择出三人。 九月十八,往南望城参加武馆间小比。” 鸿登楼所有的各家武馆间,每年九月十五的小比,大家都很重视。 这关係到下一年日子过得如何。 优胜者、优胜者的武师、所在武馆,除了奖励外,在来年会获得额外的资源配额。 伍斌的小院,白面馒头管够,晚餐一人半只鸡,是通过罗肆为、陆锋和门內弟子,放倒无数同级別对手,才艰难获得的。 所以,大家都卯著劲,想在九月十五的小比,打出成绩。 而小比是没有化劲境武者参与的,因为扣关至化劲境后,若原意加入鸿登楼,鸿登楼便会帮助其选择宗门,因为鸿登楼武馆的武师,最多是化劲境修为。 抱丹境武者,要么在一方为官,要么在宗门苦修顺手教几个心仪的徒弟,也有在江湖上行走以求突破成为宗师的。 抱丹境武者,极少有閒心在武馆教徒。 武学各境,宛如天天梯,一阶一天地,每一阶看到的世界都不同。 伍斌手下的弟子,格外盼望著小比开始。 別院弟子对於小比,可能心有忐忑,但对於伍斌的弟子而言: 小比就是过年! 小比每年参与人数不同,加上要赶路,短则七天,长则十天,是要贏下去,就不用练武,就不用加码! 因为虽说武馆月底会放三天假,但伍斌手下弟子,没有几人能安心享受假期。 但凡月初回来,伍斌发现招子生疏,气血不旺了,等待他们的就是加码再加码。 蔡夏这几天一天练得比一天猛,觉得浑身痛楚,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连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在脑后。 听到小比的消息,眼睛止不住的兴奋: “好日子,要来嘍!” 但下一秒,伍斌就泼下冷水: “今年因为南北並榜,所以小比形势也有变化。 今年武举,不再如往年一般,分科比试,而是所有人混榜。 不再分拳、脚、刀、枪、箭、横练六科,按科取武魁,而是所有人同台竞技。 所以,这次小比,也是所有人混科来比。 你们,莫要粗心大意,阴沟翻船。” 眾人听后,有忧有喜,七嘴八舌的討论起来: “混科的话,练箭的可占了大优势啦!” “屁,你是不是傻,只不过是小比占优,毕竟小比没化劲境武者,化劲境下弓最强! 但武举的时候,可是有化劲境武者在,到时候被近身,可就要倒霉了!” “说的对!我觉得罗师兄走横练这一掛,优势最大。 小比五六七八天,武举的时间更长,一场场打下来,横练能撑的更久。” “依我看,陆师兄这种平衡之道才最占优,什么都会一些,什么样的对手都能应对。” 伍斌听著弟子討论,默不作声。 南北並榜本就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再加上混科... 他瞄了一眼季兴,心中微嘆,能教出一位箭魁的梦想,破碎了。 同时也对季兴感到惋惜,感嘆季兴没有赶上好时候。 但对季兴而言,这一起都无所谓,毕竟天道酬勤词条在手,身上又堆了无数被动技。 “天道酬勤,必有所得。肝,就完事了!” 晚餐结束,小院中季兴、罗肆为、陆锋三人,依旧默不作声的加练。 只不过罗肆为没拼命往身上掛铅块,只是安静站桩;陆锋同样如此,慢悠悠演练刀法;季兴则在练习《虎豹八式》拉伸筋骨。 对於三人,练已经成为习惯,不使劲虐,就是休息。 伍斌从屋里走出,坐在台阶上:“季兴、罗肆为、陆锋,你们三人过来。” “你们三人,算是这一批我最看中的几位徒弟。 肆为、陆锋若是扣关成功,明年便会参加武举。 后天小比,你们找找感觉,不用太过拼命,受伤了反而不妙。 其他几个院子的人,应该被咱们欺压极了,这几天不光有人窥伺院子,连我出门都有尾巴跟著。 我怕小比时候,有人下黑手。 肆为,你虽练横练功夫,不容易受伤,但也要更加小心。 因为能让你受伤的,必然会是重伤。 陆锋,你聪明又稳重,各方面都平衡,但这是你的优点,也是缺点。 想中武举人,需有一样功夫冒尖才行。 至於季兴你,偏科太严重,若是武举还是旧制,你兴许能拿箭魁,但新制... 让我好好斟酌一下,如何教你。” 三人纷纷对伍斌道谢。 这时陆锋突然开口: “小师弟现在是不是没有趁手的弓用? 我有一张二石半,高手匠人所制的好弓,你我手臂长度大体相同,小比的时候,你拿著用如何?” “好,多谢陆师兄。” 季兴没有见外,没有矫情,直接道谢。 虽说用別人的弓,有种弟弟捡哥哥衣服穿的感觉,但是他没钱买弓,用武馆的弓无法完全发挥出实力。 况且即使买弓,也会很快因为实力提升,而閒置。 季兴看了一眼面板【箭矢製作-小成】的字样,打算投桃报李的同时,再肝一波箭矢製作经验双向奔赴: “陆师兄,我造箭的手艺不错,我帮你造几只箭如何?” “好呀好呀!”陆锋喜笑顏开。 季兴平日里没少帮练箭的师兄做箭,只需提供材料,第二天百十支箭就能做好。 他虽然不懂季兴从哪挤出来的时间,但季兴造的箭,用过的都说好。 季兴也很开心,因为如果没人提供材料,他的熟练度真没法肝这么快。 【箭矢製作-小成 经验:74/5000 特性-巧手:手指灵活度、敏感度得到大幅度提升,可以完美的进行精细的操作。】 入门到精通进度还算快,精通到小成以后,因为庞大的数量,季兴本来不想继续肝。 但他製造完那张“复合弓”,伍斌仔细查看后,对他讚不绝口: “手艺不错,没用鱼胶粘,只用烂布条和箭杆固定,就能搞出一把二石出头,能杀人的弓,若是让寻常弓匠知道,一定惊掉下巴。” 这时季兴才后知后觉,【巧手】特性不仅仅只有在製作箭矢的时候,才会触发。 提高【巧手】熟练度,然后找弓匠学习一些技巧,自己造弓的事宜,便安排到继续“重要不紧急”的事项里。 季兴的肝,並非闷头死肝,而是有计划有节奏的肝。 在他的脑海里,所有需要做的事情,被分为四个等级: 紧急且重要,紧急不重要,重要不紧急,不紧急不重要。 他会將需要做的事情,进行评估,然后將事件分类,然后按部就班的完成。 肝,是需要极为精细的时间管理,才能肝的顺畅,肝的效率。 这便是肝的科学。 伍斌对於季兴与陆锋之间的交谈很开心。 他是极乐於门下弟子间和睦相处,良性竞爭,互相帮助。 见时候不早了,便催促三人快去休息,自己却坐在台阶上,默不作声。 他眼睛静静盯著院墙一角,耳朵微动,隨即无声的越墙而出,飞快弹出一腿,重击“刘哥”下巴。 “刘哥”虽已经修炼至化劲,但被季兴鬼一般的作息,搞得身体憔悴。 面对化劲巔峰境伍斌的偷袭,丝毫没有反抗就被打晕在地。 伍斌冷冷注视著“刘哥”,捏掉下巴,卸掉四肢关节,拎著他的脖颈,悄悄离开武馆。 第37章 向前闪现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37章 向前闪现 九月十五,天刚亮,鸿途武馆校场两侧看台,便坐满了人。 武馆內部小比开始了。 没有冗长的致辞,在六位教头暖场似的比斗拆招,打了三场表演赛,正赛开始了。 最先开始的是明劲境下的比斗。 就见一位穿著緋红色短打,面容方正的中年武者,看了看手中本子,朗声道: “小比第一场,明劲境下: 季兴!郝映泉!你们两人何在?” “在!”季兴与另一名少年,同时喊道。 季兴没想到第一场便是他,虽杀过人,但眾目睽睽之下比武却是第一次。 虽略有忐忑,但他面色如常,在诸位师兄的鼓舞下,拿著弓与包上软头的箭,来到场中。 “季兴,主修箭;郝映泉,主修刀。” 几名教头仔细检查双方武器,確定箭无尖,刀未开刃后,便让两人相距十步。 “比赛开始!” “咻咻咻!” “呃...季兴胜!” 主持比赛的大叔愣了一下,在说完比赛开始后刚几次呼吸,便说出比赛结果。 在他话落时,季兴便使出豹突步向后大跳。 起跳前射出一箭中胸腹,半空中又射一箭中左膝。 落地时已距离郝映泉十五步,又射出一箭中右手,將郝映泉刚拔出的刀射落。 “好!” 蔡夏带头叫了一声好。 季兴这三箭实在漂亮,初入明劲境武者来,也没季兴这三箭射的瀟洒。 “不公平!”郝映泉极度不满,忍著胸腹剧痛,发表抗议: “七步之內,我必斩了他,十步对我们使刀使拳的不公平!” 季兴没搭理郝映泉刻意的无能狂怒,拎著弓直接走回看台。 因为郝映泉的话,看似在针对所有修习箭术的人。 而伍斌手下弟子,算上季兴六人在修习箭术,几乎占了武馆修习箭术人的一半。 话,十有八九是有人教他这么说的。 很快,看台上便有人应和: “不公平,五步才公平!” “就是就是,我们不当活靶子!” 中年男人面对看台上的喊叫,既不压制,也不劝解,对著本子报出下一组对战的两人。 每年小比,都有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一个负责唱名的,才懒得掺和。 况且今年混斗,里面的烂事说不定更多,他决定理都不理。 鸿途武馆明劲境下的武者,小一百人,参加小比的,一共筛出六十四人。 比斗的节奏很快,毕竟大家练的都是杀人招子,几位裁判见下一招能伤人,往往便会叫停將二人分开,以防真的受伤。 毕竟不是武举,没人愿意搞得血淋淋,但鼻青脸肿,断胳膊断腿,却也少不得。 很快,第一轮淘汰赛结束,开始第二轮。 “季兴!萧烈阳!” “在!” 季兴又被排在第一位,让他有种被针对的感觉。 但他很快便將注意力放在对手身上。 萧烈阳穿著一身黑色短打,手臂肌肉隆的高高的,眉弓高,指节粗大,布满老茧。 “季兴,主修箭术;萧烈阳,主修拳法。” 二人被带到十步的距离时,坐在看台上的郝映泉对著萧烈阳大喊: “萧师哥,你锤死这个小瘦猴!” 季兴微微皱眉,隨即展顏一笑。 这,冤家路窄啊! “开始!” “咻!咻!咻!咻!” “季兴胜!” “呕...” 这次负责喊名的大叔没有迟疑,忍著笑宣布胜利。 季兴的模样,他已经记在心里。 因为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太有趣了。 就在比赛开始的一瞬,季兴选择使用豹突步,向左前方猛跃。 起跳时一箭,直射胸腹,隨后在鱼跃时,一箭射中右膝。 萧烈阳此时正向前猛扑,若季兴依旧向后大跳,此时多半已经吃到拳头。 但萧烈阳万万没想到,季兴居然向左前方鱼跃! 他向前猛扑,是在赌季兴季兴会依然后跳,但谁能想到,胸腹一痛,膝盖一痛,却扑了个空! 而此时,他的后心,就是空门! 季兴一箭射左膝窝,一箭射后心,萧烈阳被射的直接跪在地上。 二石半的弓,威力巨大,季兴在射郝映泉时,不想伤人,只拉了五分满。 而射萧烈阳时,拉到了九分满。 萧烈阳的前胸后背,被箭矢裹挟的巨力震得下意识呕吐起来,外加在地上跪著,甚是狼狈。 “萧烈阳,难受不?我也不想下狠手。 但是你和你师弟既然看我不顺眼,我没法再揍你师弟一次,你就帮他受著吧。” 季兴的话一出,看台先是一静,隨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乐子,谁都爱看,只要不遭在自己身上,笑就完了。 除了有可能和季兴对战的三十几人,所有人,包括在正堂看小比的安楠,都乐出声来: “哈哈哈,伍斌这徒弟,真的隨他,得罪人真有一套... 都不用刻意安排,阴魅门居然敢在搞东搞西,这次我绝不轻饶了他们。” 萧烈阳是被人架走的,二石半的弓,拉至九成满,射中四箭,虽说没箭头,但哪怕初入明劲境的武者都受不了。 因为郝映泉的几句烂话,萧烈阳遭了大罪,所以隨后季兴的三场比斗,没人再敢嘴欠了。 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只要够强势,拳头够硬,麻烦就少。 “第六场,决胜局: “季兴!傅舟!” 季兴刚要起身喊到,就听看台上有人高声道: “不打咧,俺弃权嘞,被二石半的弓射,实在不中!” “哄!” 看台的气氛,愈加欢快。 每年小比的前半程,武馆內老弟子都是喜闻乐见的,看武师演武,看师弟菜鸟互啄,同哥们聊天吃喝才是正经。 今年因为季兴出现,乐子颇多,眾人喜笑顏开。 同时,季兴的名字,也被所有人记在心头,同时也在季兴名字上画了黑框。 因为如果不出什么岔子,明年小比时候,季兴將是他们的劲敌! “季兴,为今年明劲境下小比第一! 奖励:三十两银,精纺练功服三套,牛皮武靴一双。” 季兴在伍斌的提醒下,起身打了个圈揖,重新坐回看台。 此时,看台也重归肃静,因为重头戏,也是竞爭最激烈的明劲境小比,即將开始! 看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焦灼,所有人都在关心同一个问题: “我的对手,是谁!” 同时季兴也开始好奇,武者间真正的比斗,会是什么样子? 他决定瞪大眼睛,仔细瞧瞧,开开眼界。 闷头苦练,天天和同门拆招,是闭门造车。 观摩他人比斗,能开眼界,认知获得提升,比死命肝更重要。 季兴发现,武者间的比拼: 明劲境下,可能会互相缠斗三五十招,像他这般直接秒人的是少数。 因为双方都有破绽,招子缺不纯熟,有时候哪怕发现破绽,但因气血不旺,往往难以捉到机会。 但明劲境的比拼,节奏与速度明显加快。 气血初成,一招一式极有威势,但凡一丝破绽被抓,雪球便会滚起来。 往往双方试探三五招,猛拼十几招,一方抓住破绽后,一招便可定胜负。 到了日落时分,明劲境下、明劲境的前三名已经决出。 明劲境前三名,第一是蔡夏,第二是其他院教头弟子,第三则是季兴的六师兄袁盛。 蔡夏与季兴一样,主修箭术,开局即秒人;袁盛则同罗肆为一般,一身横练功夫,主打防守反击。 蔡夏与袁盛在获胜后,皆长舒一口气,这几日可以名正言顺的好好休息了。 季兴入了院,伍斌加码加的太凶,再不趁机歇歇,实在撑不住。 因为是农历十五,太阳刚下山,满月便跃上山头,加上燃起的几根大火炬,不耽误继续演武。 暗劲境的小比,即將开始,这也是小比的重头戏。 参加小比的暗劲境武者一共八人,八人互相注视著,猜测著各自对手。 “接下来,暗劲境小比。”穿著緋衣的中年武师,嘴角翘起: “比赛规则:混战!” 话音一落,看台当即炸了锅。 第38章 暗劲境混战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38章 暗劲境混战 场上所有人,包括武师在內,都面面相覷,搞不懂这是真的还在开玩笑。 緋衣男子继续道: “选手请入场。” 罗肆为与陆锋对视一眼,点点头。 蔡夏见状,乐不可支,在看台上兴奋叫嚷: “混战好啊,哈哈哈,罗师兄横练功夫在前顶著,陆师兄在后面射,把別的院的都干翻,然后...嘿嘿! 这样,九人去南望城,咱们院能占五个!” 蔡夏声音不大,但演武场也不大。 季兴当即感到,无数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投到他看台附近。 更有无数目光,直接瞄著季兴与蔡夏。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看看,小爷我说错了么?”蔡夏显然早就熟悉这种氛围,叉著腰深吸一口气: “陆师兄,踢他蛋!” “砰!” 就见一个穿著褐色短打的暗劲武者,被一名裁判踹出演武场,以防他被陆锋一刀断头。 演武场此时已经开斗。 就在刚刚开打时,有一人趁著身法灵活,绕过罗肆为,直突在罗肆为身后,举弓的陆锋。 但陆锋並不惊慌,似早就准备好一般,掷弓,隨后一脚直踹,然后拔刀上撩! “我不欺负你们!” 陆锋掷地有声,挺著刀先帮罗肆为解围,隨后配合起来打起反击。 季兴见状,心里直呼蔡夏聪明。 因为弓本身的限制,如果一个武者有望入化劲境,十有八九会选择兼修刀枪。 陆锋在练箭之余,一手快刀不亚於箭术。 蔡夏自然知道这些,他刚刚那一句喊,实际是在帮陆锋示弱的同时,误导场中对手,让他们以为陆锋只擅射。 此时,就见场上罗肆为与陆锋,面对余下五人的围攻,有条不紊。 罗肆为最擅长的是重盾与连枷,但此时只戴了一对铁臂。 他的目標是明年武举,不愿在小比时,便暴露真正底牌。 可就算只用铁臂,无论对方刀劈枪刺,都能用铁臂完美格挡,偶尔抓住机会,打出蓄力一拳,对方不敢不躲。 陆锋则帮著罗肆为打反击,他以罗肆为为主,在罗肆为逼出对手破绽时,或劈或刺或撩或砍,引得裁判出手,將对手从场上摘下。 暗劲武者间,对决的节奏更快,因为气血內敛,但筋骨又不如化劲武者那般坚韧,往往暗劲武者对拼时,打中对方,对方便会认输。 暗劲武者,拼的是招式纯熟与电光火石间的反应。 很快,场上只剩四人。 罗肆为与陆锋肩並肩站著,坐等对面两人来攻。 其中一位穿著褐色短打的武者,一脸苦涩。 他本来同罗肆为与陆锋一般,都是师兄弟齐上阵,结果他师兄信了蔡夏的鬼话,孤身去莽陆锋,结果两招就败下阵来。 他与另一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罗肆为与陆锋,然后又对视了一眼。 隨后,一起对罗肆为与陆锋发起衝锋。 不出意外,穿褐色衣衫的武者,后脑遭了重重一刀背。 “嘿嘿,对不住了哥们。”这是他晕倒前,听到最后的一句话。 看台上当即喝起倒彩。 只是不知道这声倒彩是给穿褐色短打的武者,还是给他一刀背的。 “我弃权!”刀背砍人的停住脚步,举起双手。 对他而言,能拿第三,能去南望城就行。 “我也弃权!”陆锋举起手来。 平时院里他同罗肆为打过无数次,他可不想用脸去碰罗肆为的拳头。 “暗劲境优胜者罗肆为,陆锋,康季威。 奖励如下...” 隨后,各院教头又上场点评勉励了一番,小比便宣告结束。 演武场人群,在诸位武师的带领下,渐渐散去。 伍斌无视其他武师留下的嫉妒眼神,对诸位弟子道: “很好,不错,季兴留下,剩下的先回院里,自由训练。” “是,师父。” 眾人语气,带著说不出的欣喜,隨后在罗肆为的带领,有说有笑的往小院行去。 见眾人走远,伍斌欣慰的笑了笑,指了指鸿途武馆正堂: “走吧,跟著我进去。” 季兴跟著伍斌进了武馆正堂,发现安楠正坐在上首,同穿著緋色短衫的中年人交谈。 见季兴与伍斌进来,安楠似笑非笑上下打量起季兴来,自昨夜“刘哥”招供以后,他就在好奇: 季兴为何会被阴魅门的人盯上。 “季兴,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些事情。”安楠开门见山: “红盐的事情,背后涉及的事情有些复杂。 你既然入鸿登楼,福利你领了,也是时候需要你出力了。 这是为了鸿登楼,也是为了你自己。” 季兴听罢,不明所以。 他只是將红盐案捅了出去,杀了两名裴恕己的弟子。 他想不出,什么事情需要他一个还没扣关明劲境的武者去做,只好道: “请公子明示。” “昨夜,你师父抓了一个人。”安楠缓缓开口: “最开始你师父以为这人,是其他院子里教头派来,想在小比时候搞七搞八的。 结果,这人居然同红盐有关係,只能说你无意中,帮了我的大忙?” 季兴眨巴著眼睛,一脸茫然。 “把人带来。”安楠一声令下,两位穿著墨衣,一脸干练的大汉,把绑著牛筋绳伤痕累累的“刘哥”架了出来。 “这人,窥伺你有一周了。 明面上是帮其他院教头,监视你们院子的。 实际上,他本名上官谦,化名刘谦,是邪修门派阴魅门,打入鸿途武馆的探子。 来,你对季兴好好说说,你是来干嘛的?” 上官谦声音微弱又含混:“吸纳季兴进入阴魅门,助他扣关化劲境,武举扬名。” “那你打算如何做?” “给季兴製造麻烦,让他感受排挤和打压,然后趁机送他一套血煞丸。” “血煞丸又是何物?” “是一套秘药,只要修炼至暗劲境,吃一套定会扣关化劲境。” 安楠继续问: “说说,你背后主子是谁?” 上官谦不安的舔了舔嘴唇: “阴魅门三长老,黄石道长。” 季兴对阴魅门与黄石道长这两个称谓,並无实感,便將目光投向伍斌,希望从伍斌脸上看出些什么。 伍斌注意到季兴注视,请示了安楠,便对季兴解释: “阴魅门江湖四大邪修门派之一,最为隱秘,但所犯大案往往会毒害一城不止,每每现身,都会有无数百姓遭殃。 前几日带你去武馆外修行《虎豹幻身步》时,我隱感有人跟著,就让你自己去练,我在后追踪。 昨夜,你去歇息,我顺手就把他擒下。 说来好笑,一个化劲武者居然会因为天天盯梢你,被你熬的连基本的防备都没有。” “非也。”安楠笑了笑,一指穿著緋衣,白日负责唱名的大叔道: “汪用和,你是陈伯首徒,你解释一下。” 汪用和笑了笑: “伍斌,不是他不中用,而是这种吃血煞丸,硬把实力提升上去的化劲武者不中用。 根基不牢,只是气血到达化劲標准而已,暗劲境武者但凡根基浑厚些,他都打不过。” 听到这,季兴更疑惑了,连根基浑厚的暗劲境武者都打不过,如何在武举时候扬名? 这时,汪用和话锋一转: “但是如果配合源灵粉使用,他可以在短时间爆发出堪比化劲境巔峰的实力。 如果不吃,就是纯废物一个。 而源灵粉只有大势力才有办法炼製,但源灵粉又被大晋明令禁止製造。 所以通过血煞丸提升功力之人,一辈子只能依附於阴魅门。” 季兴听罢,直呼好傢伙,阴魅门这一套,真把武者拿捏明白了。 邪修提升实力,嗑药短时间爆发。 毕竟武者不会无时不刻打架,关键场合不掉链子便是胜利。 “至於他为什么盯上你。”汪用和走近上官谦,用手捏了捏上官谦的脸蛋: “他说有个叫赵驰的不中用,打算让你顶替赵驰的位置,给阴魅门做事。” “我是啥时候被盯上的?”季兴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上官谦在汪用和靠近时,便不住哆嗦,显然非常惧怕汪用和。 听到问,当即回答: “红盐的事情被你捅了出来,黄石道长就调查你。 他说你还没扣关明劲,就吃了蛇藤赤果,有箭术天赋还是... 还是没啥见识的猎户,比总耍小聪明的赵驰好控制。” “...” 季兴有点想骂娘,他不明白自己是因为优秀被看上,还是因为运气不好被看上。 “还是说,黄石道长,同瑶姬一般,也看出了我身上的特殊? 若是如此,那我要小心谨慎才是。” 伍斌则皱紧了眉毛,他又想起季兴那一日受重伤时,瘴雾林所现异象。 他清楚,神秘而不为多数人所知的事情很多,其中很多隱秘,只掌握在很少一部分人手中。 那日瘴雾林中异样,不光他看见了,不知道逃到哪的裴恕己也见到了。 “如果裴恕己找到了黄石道长,或者黄石道长抓住了裴恕己,那日瘴雾林中异象,定然瞒不住黄石道长。 这事,对安楠说还是不对安楠说呢...” 伍斌陷入两难。 说了,固然有好处。 但他更怕因为季兴身上好处太大,安楠做出一些不利於季兴的事情。 因为有隱秘,有机缘,自然有夺取机缘的秘法! “好了,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安楠总结陈词: “季兴,到了南望城,配合我,把黄石道长钓出来。 既然阴魅门能看上你,说明你天赋还是不错的。 这证明,我的眼光也是不错的,只要好好做事,我亏待不了你。 来,我们先定个大概计划。” 安楠挥手示意把上官谦带走,待屋里只剩季兴、伍斌、汪用和四人时,才继续开口: “首先,季兴,你要在十八日前,扣关明劲境。” 第39章 扣关明劲境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39章 扣关明劲境 季兴听罢,眉头微皱。 虽说依他现在进度,猛肝三天,扣关明劲境问题不大,但安楠凭什么说的如此言之凿凿? “別皱眉,不要慌。”安楠笑了笑: “上官谦昨天已经被汪用和打服了。 而上官谦只是一个小卒子,他的作用便是將黄石道长引出来。 打压人,然后再拉拢,是那群搞邪修的老套路了。 但是,阴魅门这次让我感觉很不妙。” 安楠指了指脚下: “鸿途武馆,一个屁大地方,阴魅门都能插人进来...” 季兴听到这,明白事情確实要比他想的大。 这同蟑螂原理类似,在一个偏僻小镇的武馆里,阴魅门都安排化劲境的武者潜伏,那么阴魅门控制了多少化劲武者? 多少地方在被他们探查?阴魅门要搞什么事? 安楠继续道: “上官谦负责的事情,是让你遭受排挤。 这很简单,你只需要到达明劲境就行,到时候在小比的时候,我会安排人,顺水推舟戳穿你。 这样,上官谦第一步计划基本就算完成了。 这时,他会找黄石道长同你接触,我会安排人,擒住黄石道长,然后把埋在鸿登楼的暗子,一个一个揪出来。 季兴,我看你现在气血以显,离扣关明劲还有一步之遥。 这有一套鸿登楼所制秘药,连服三日,能让你气血充盈,到时候你扣关明劲,到达暗劲境后底蕴会更加雄厚。” 季兴谢道:“多些公子赐药。” “这不算什么。”安楠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没你吃的蛇藤赤果那么珍贵,只不过方子和配置手法繁琐了些。 其实伍斌早为你准备好了,就等你小比以后来服,机缘巧合,你现在用刚刚好。” “多谢师父,多谢公子。”季兴再次道谢。 季兴虽有被利用的不適感,但也暗暗高兴,得了秘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真的拜了一个好师傅。 虽说卖兴阳草蓯蓉时候,被阿吉小压了价格,但阿吉这人实在是旺季兴。 季兴从汪用和手中接过药,揣进怀里,打算回去吃了药,就肝个痛快的,今天看了一天小比,没肝浑身不舒服。 安楠见季兴將药收好,对伍斌道:“伍斌,你到时候就演一演,隨手发挥一下就行,对於这种事,你是有经验的。” 伍斌点头应是。 自己遭遇不公,从刚学武时候,他就学会怎么应对;应付徒弟遭遇不公事,他更是经验十足。 就是被安楠这么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怪呢? “汪用和,你等会再收拾收拾上官谦,让他明白明白事理。 行了,散了吧,明天晌午出发南望城。” ~~~ 季兴与伍斌回到小院后,伍斌便取来温水: “温水送服,然后静坐等药力消化,我会在一旁看著你。” 季兴打开锦盒,只见锦盒內有七颗青色,散发著微苦药香,拇指大小的丹药。 他接过水,吞下一颗,盘坐在地上,感受药性散发。 药初入口,便感觉药香连带著一丝苦味,从腹腔向上涌,但片刻后,苦味变成甘甜,惹得他口生津液。 隨即,一股清凉之气,有腹腔散步全身,並带来丝丝如过电一般酥麻。 【虎豹八式经验+1】 【虎豹四十八经验+1】 季兴惊讶的发现,隨著药力散发,《虎豹八式》与《虎豹四十八手》的经验,正以令人惊讶的速度,飞快提升。 短短半个时辰,二者经验居然提升了七十多点! 【技艺:虎豹八式-小成-经验:221/1280】 【技艺:虎豹四十八手-精通-经验:455/500】 季兴有些惊讶,这药劲,也太大了! 他现在有点想感谢素未谋面的黄石道长与赵驰,若是没他俩,他不会提前吃到秘药。 补药他吃过不少,但是没有任何一款补药,能提升技能经验! 隨后半个时辰,经验提升速度开始变缓,隨后逐渐停止,季兴拿出第二颗,吃尽肚里。 “別...”伍斌想阻止,但为时已晚。 “啊,咋了师父?”季兴不解道。 伍斌微微皱眉: “你感觉药力全消化了?一般而言,三个时辰才能消化乾净药力,这时你要练《虎豹四十八手》来调动气血,尝试冲关。 你这么连著吃,药力叠加起来,小心气血在你体內暴动。” “放心师父,没事的,我確定第一颗消化乾净了。”季兴一脸气定神閒。 经验都不加了,可不就消化完了。 这点药力,对於季兴来说可谓毛毛雨,秘药虽然能提升经验,但与蛇藤赤果和能提升根骨的宝药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季兴坐等半个时辰,待药力发挥到顶峰,《虎豹四十八手》经验只差五点时,站起身来。 《虎豹四十八手》的动作,季兴已经练至纯属,根骨提升以后,虎意豹意兼备。 待他打完一套,缓缓收功,將浊气吐出时,体內气血已经沸腾至临界感。 他感觉气血自小腹丹田始,缓缓向周身蔓延。 肌肉颤抖著接受气血的洗礼,变得致密、紧实;筋骨也隨著洗礼,变得更结实、紧固。 一切都显得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伍斌目瞪口呆,季兴扣关明劲也太丝滑、太顺畅了吧? 季兴在谢过伍斌以后,看了一眼面板: 【技艺:虎豹四十八手-小成 经验:0/3000 特性- 虎豹之意:虎豹之意融匯贯通,筋骨得到强化,气血初成。 虎意:肌肉、筋骨得到大幅度加强,侧重於力量与抗击打能力。 豹意:肌肉、筋骨得到大幅度加强,侧重於爆发力与速度。 修炼至大成可获得特性-虎豹双形: 肌肉、筋骨加强至肉体极限。绝对力量、爆发力、速度、抗击打能力均有大幅度提升。】 同时,总经验也达到了恐怖的三千点! 季兴默默计算,在【心流-小成】的特性加持下,修炼速度会有近乎二倍的提升,理想条件下,一个时辰《虎豹四十八手》可以获得四点经验。 也就是说,大概需要七百多个时辰,才能將《虎豹四十八手》修炼至大成,扣关暗劲境。 “我现在到了一个瓶颈期,需要开始均衡发展了,感觉每天时间都不够用。” 季兴看了一眼面板: 大成的技能,只有依靠杀意触发,被瑶姬硬懟上去的【死亡预感】。 【初级箭术】【虎豹八式】【虎豹四十八手】【箭矢製作】达到小成。 但进度最多不过完成十分之一。 【虎豹幻身步】经过前几日疯狂训练,不仅达到入门,並获得【身隨意动】,经验进度更是被肝了一大半,季兴打算儘快將其肝至精通。 因为在小比时,他已经尝到【身隨意动】特性是多么爽,在对手有攻击企图的一瞬间,他便可以本能的做出抉择。 不然他是不会做出向左前方鱼跃,这种对於多数弓箭手堪比自杀的行为。 而《虎豹幻身步》精通后,获得的特性,则是【误导】! 【特性-误导:可以在闪躲时,通过假动作迷惑敌人,使敌人误判你下一步的动作。】 季兴对於自己现在的状態,是很有数的,射的准,防御和近战能力几乎为零,妥妥一个小脆皮。 杀伤力,完全取决於能拉起多重的弓;能活多久,取决於身法是否利落。 对於季兴而言,如果將身法提升,对於多数明劲境武者,他都是一个噩梦般的存在。 但季兴的目標,不仅仅是击败明劲境武者。 知道赵驰吃过血煞丸,平常状態下,已经是寻常化劲境武者,吃过源灵粉后,战力更会短时间內提升至化劲巔峰。 玉和沟整个寨子被灭,赵恆又是他杀的,二人早晚会有一战! “季兴,来,试试你能拉开多重的弓。”伍斌拿来几张弓,让季兴尝试。 三石,轻易拉开。 三石半,略微费力,但也能拉开。 三石八,能拉开,但拉开后手臂微微颤抖。 “来,调息,试试四石。”伍斌心中狂喜,但语气异常平和。 明劲境虽能发挥最大的力量,在五石上下。 但初入明劲时,能拉开多重的弓,可以粗略的预估出,季兴可以在化劲境走多远。 明劲境,对於武者而言,好似挖地基,地基的深度由明劲境前的积累与根骨决定。 唯有地基深,暗劲境时,才会向地基中填充更多的材料。 待化劲境时,樑柱才能建的更高,抱丹境时,才能隨心雕龙画栋,成就宗师! 寻常武者,初入明劲,能拉开三石半的弓,已经可以確定能步入化劲境,拉开三石八,则入抱丹有望。 伍斌,初入明劲境时,调息很久,才堪堪拉开三石八的弓。 此时,季兴调息完毕,拿起四石弓,一声闷哼,將弓猛的拉开! “休息一会,再调息一下,看看能最多拉开多重的弓。”伍斌竭力用气血控制自己,才没让声音颤抖。 而季兴拉了几次弓后,將气血完全激化,气血充满脊背、胸腹,他感觉自己还能拉! “四石半!四石半...”伍斌被季兴震撼的不知所措。 他拿来弓,拉了几把,確定是四石半后,他沉默半晌: “日后无论谁问你,你都说:你拉开三石半的弓,就力竭了...” 隨后,伍斌好似喝醉了一般,摇晃著离开,看的季兴莫名其妙。 季兴返回房间,看了看剩下的五颗秘药,顺手往嘴里塞了一颗。 第40章 切碎了,散开扔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40章 切碎了,散开扔 季兴盘膝坐在床上,发现修为提升至明劲境后,秘药的作用,明显下降。 《虎豹八式》还能每隔一会加一点,《虎豹四十八手》则是等了好久,才提升一点。 “可惜了。”季兴摇了摇头。 若是秘药依旧有效,他打算把剩余秘药吃下,但见秘药效果大打折扣,便將其放入锦盒当中。 初入明劲境,季兴兴奋的有些睡不著觉,辗转反侧片刻,他明白毛病出在哪了。 “今天还没肝够,精力太过旺盛!” 想著去院里练武,会显得太卷狗,太阴间,就在屋里练起《虎豹八式》。 眼下,將《虎豹八式》肝到大成,是最有性价比的事情,或者说《虎豹八式》的优先级,比其他几样技能更高,后期带来的增益也更大。 进入明劲境后,季兴明显感觉练习《虎豹八式》时,更得心应手。 往日训练时,会感到劳累,但今日却越练越精神。 没到一会,便练到四更时刻,他不觉丝毫劳累,反而觉得一身说不出的轻鬆。 趁著初入明劲时,血气还在顶峰,是最旺盛的时刻,《虎豹八式》將季兴身体筋骨,拉伸的极具韧性。 “呼...” 季兴长出一口浊气,发现今日没有锣响。 他推开屋门,发现罗肆为与陆峰依旧闷头苦练,其他诸位师兄,哪怕没有锣声,但已养成生物钟,都在院子活动筋骨。 小练怡情,爆肝更爽。 季兴加入进来,直到早晨送到,眾人才停止练习。 伍斌今日早餐,发了善心,不光给了馒头,更是给每人加了一只整鸡。 “日子,好起来咯!”蔡夏把馒头掰开,鸡腿去骨往里面一塞,加上了咸菜丝和一个鸡蛋,爽的人都要飞起来。 伍斌望著院子弟子,其乐融融,人也觉得轻鬆又欢快。 他昨天一夜没睡,季兴能开四石半的弓,等於刚入明劲境,便几乎踩在明劲境的巔峰上。 稍微练练,便可达到五石力量,再稍微练练,便会比一些专练增大力气法门的武者,力量更大。 季兴在明劲境能达到的力量极限,他猜不出,唯一担心的是季兴的筋骨,能不能承受肌肉与气血带来的力量。 若是力量太大,控制不了,他很可能將自己的筋骨弄伤。 “得提醒提醒他,即使能有更大力量使,也要控制在五石的范围內。 若是伤筋动骨,留下暗伤,可就不美了。” 吃过早晨,季兴、罗肆为、陆锋、蔡夏、袁盛五人,便开始打点背囊,准备出发事宜。 伍斌取来一张四石的弓递给季兴,低声道: “你现在的力,用四石弓最为保险,但到了比赛那日,你得接著用陆锋那把二石半的弓。” “是,师父。” 当几人走出武馆,发现已经有两架马车,在武馆门口候著。 九名优胜者,四名武师共计十二人,正好分乘两架。 伍斌一行六人占了一辆,另外七人则上了另一辆。 马车上,陆锋望著季兴,眼中闪现出几分狐疑,他隱隱感觉,季兴力量与气血涨了不少。 他想张嘴询问,但想了想决定闭目养神。 秋日已至,到了农忙时节,庄稼变得金黄,路上偶尔能看到正在收割庄稼的农户。 季兴望了一会,觉得困意上涌,也开始闭目养神。 龙正镇距离南望城不过一天距离,因为刚过满月,夜间能清晰视物,马车彻夜奔驰,中间只停了两次,供眾人歇息、吃饭。 待到朝阳初升,马车来到南望城郊,岷江河畔,驶入一片大庄园里。 这里是鸿登楼的一座农庄,因为临近岷江,引水入农庄有一片小湖。 连绵的果园延伸到岷山,在岷山上为了一小片猎苑。 鸿登楼在南望城內,另有武馆,但安楠知道阴魅门要搞事情,说不定今年小比会有波折,便临时选定这处农庄,作为小比场地。 毕竟,在自家底盘,什么都好安排。 季兴自进了庄园,【死亡预感】熟悉的不適感,就开始活跃。 【死亡预感】並不强烈,他便顺著预感来源方向四处打量,看到一戴著斗笠男子,背著背篓,扫视著马车。 “这人,我不认识,我先插个眼。” 季兴暗暗记下那人体貌特徵,准备等会同伍斌报备一声。 隨后,把睡得正香的赤喙鸦从怀里掏出,大眼瞪鸟眼,又摸了摸鸟喙,將鸦鸦扔出车外。 鸿途武馆的眾人,被分配到同一个宅院,眾人分配好房间后,便被各家武师带著,来到小院里。 伍斌清了清喉咙,定下调子: “平日里,在武馆咱们爭来爭去,但到了这,就都代表鸿途武馆。” 另一位武师盯著给同门后脑勺一刀背的道: “武馆里,不同院子之间斗,刷阴招正常,他遭了你暗算,算他倒霉。 依我看明天三场,保不齐都是混战,你们互相熟悉熟悉,然后早早睡觉。” “是!”九名鸿途武馆的弟子听罢,齐声应道。 场下九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劲、暗劲境非伍斌院的两名武者,两人尷尬对视一眼,虽境界不同,但心里的话都是一样: “跟著另外两个人混就完了。” 明劲境下两人,提前认输的哪位,笑嘻嘻道:“大哥,你就射吧,俺横练功法很硬,给你挡著。” 另一位则点了点头:“我擅长快刀,一起帮你掠阵。” 季兴点了点头道:“多谢二位,若是有弓手,我会优先將其射出场。” 眾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后,便各自回房。 季兴找到伍斌,將刚进农庄时,感到有人窥伺並散发杀意的事情,同伍斌讲过。 伍斌皱了皱眉道:“你可要確定?这是安氏私產,哪怕在十五日的时候,都不会有人知道会在这小比。” “我確认。”季兴斟酌了一下语言: “我比较敏感,谁比我强又有杀意,我能感受到。” “你就是靠这一手,在瘴雾林躲著裴恕己,杀他徒弟的?” “嗯。” “这事也烂肚子里。” “好。” “陪我去见安楠,到了地方,你就说你在进门的时候,见到有人行跡鬼祟,別说感到杀意一类的话。” 伍斌带著季兴来到农庄小湖码头旁,唤来船夫,摇来一艘舢板,来到湖心停著的一艘二层楼高的大船。 安楠此刻,正在船头,拿著一根鱼竿悠閒钓鱼。 见到伍斌同季兴后,略感惊讶:“伍教头,何事?” 伍斌恭敬道:“公子,我们刚进农庄时,季兴发现有人行跡鬼祟,特来稟告。” 待季兴按在伍斌所教话术,將事情说出后,安楠眉毛皱了起来: “很难说,很难確定这到底是谁的人。” 他放下鱼竿,在船上来回踱步,隨后同一旁陪著的汪用和道: “你陪著伍斌还有季兴走一趟,我想看看谁的人。” 三人告退下船后,季兴向天空扫视了一圈,发现赤喙鸦小小的黑点,便开始指路。 不到小半个时辰,三人来到距离赤喙鸦还有五百步的距离。 季兴指了指赤喙鸦道:“那人就在五百步外,那只乌鸦下面。” 汪用和闻言一愣:“嘿,有意思,我见过训鹰、养雕的弓手,养乌鸦的我是第一个见到。岷山鹰那么多,你怎么没想著养一只?” “破鸟,省钱。” “呲...行了,等会你负责指人,伍斌,咱俩出手。” 季兴隔著三百步指人,隨后大开的一场眼界,同时也明白那人裴恕己是怎么欺负自己的。 就见他更伸出手指,伍斌当即连射八箭,先声夺人;汪用和则只用比箭矢稍慢一息的速度,来到对季兴释放杀意那人面前。 因为要抓活的,伍斌八箭四箭是衝著那人四肢去的,另外四箭是封堵其躲避方向。 那人大腿中了一箭后,疯狂扭转身体,艰难的躲过另外三箭,因没有任何腾挪空间,被汪用和一记鞭腿重重抽在脸上。 隨后拋出一张五金编织网,一兜一拉,將其牢牢束缚,隨后抽刀对著脚筋手筋便是四刀。 季兴隔著三百步,都能听到化劲武者,大筋被挑断时,发生的脆响。 这不怪汪用和下黑手,他是负责贴身保护安楠,外加陪安楠逗闷,偶尔出出主意的长隨。 安楠身边混入不明不白的化劲境武者,但凡出点事,不光是他,连带著他师父、他全家都得倒霉。 汪用和拖死狗一样,拖著那名武者,来到季兴身边后,第一件事便是道谢。 “伍斌、季兴,谢谢你俩了,这小俾养的还真是个化劲境界,起码练到骨了。 伍斌,要不要我帮季兴连连胆?” 汪用和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 伍斌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別给他嚇到。” 半个时辰后,伍斌、汪用和一脸吃到屎的表情,而季兴脸色略有苍白。 至於被抓住的那人,浑身骨头好似被抽去一般,人看著没什么变化,只不过看起来胖了几分。 却是皮虽还在身上套著,骨头还在身上长著,但皮与肉,肉与骨,却已经被汪用和,搞得分离。 汪用和略微幽怨的看了一眼季兴:“哎,你说,这是什么事...” 待三人回到船上,汪用和吞了吞口水,对安楠道: “公子,那人是许奉先的人,也是...也是二公子的人。” 安楠眼眸低垂,嘆了口气: “切碎了,散开扔。” 第41章 巧了,原来你也是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41章 巧了,原来你也是 “师父,咱俩这是卷到安家內斗的事情上了?” 季兴在与伍斌回小院的路上,好奇问道。 伍斌默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说不定,还扯到安家和別驾的齷齪里,这事...” “嗯嗯,已经烂肚子里了。”季兴大概知道伍斌想说什么,最近这话,他听得有点腻。 怎么什么事,都得往肚子里烂呢? 一肚子烂事,饭怎么吃得进去? 季兴强迫自己,把刚刚听到的哀求与惨叫,从脑子里剔除。 同时明白了一个道理,哪怕是化劲境,在贵族世家眼里,也不过是一件工具。 这让习惯做“人”的季兴,非常不爽。 並非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大晋”这个存在。 但季兴如果想活著舒服点,又不得不依附於大晋的体制。 不爽加倍。 季兴决定肝个痛快,然后好好睡一觉。 ~~~ 九月十八,细雨连绵。 对於弓手,这是一个坏日子。 弓身、弓弦被雨水打湿后,拉力受损不说,稍有不慎甚至会折断。 箭矢尾羽沾水,会导致轨跡不稳,而更重要的是,地面湿滑影响施展身法。 但,胜负对季兴而言,並不重要。 今天他最重要的事情,要主动遭受一次委屈。 岷州五城十二镇所有安家开设武馆,参加小比的弟子,此刻已经在临时平整好的校场上,等待小比开始。 武师们坐在遮雨的棚子里,安楠则在一间竹屋二楼,远远看著。 汪用和在竹屋二楼的阳台高喝,声音穿透雨幕: “第一场,明劲境下,规则,混战!” 汪用和指了指被雨水浇的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別出来,直径五六十步的圈: “一刻钟后,不入內圈者判负。 最后留在內圈者为胜!” 话音落,共计五十一人,三人一组,来到校场,不约而同站在內圈十步距离,各自扫视著对手,等待小比开始。 季兴此刻,带著斗笠,腰间配著一双鐧,而弓藏在蓑衣里。 透过雨幕,试图找到他认为威胁最大的人。 虽说不用在意胜负,但戏也得好好演。 “小比,开始!” 汪用和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进入战斗状態。 但却无人先动。 混战,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配合与指挥,如何选择对手,如何同其他人貌合神离,如何保存自己,都在考虑范围內。 所有人,心里都是没底的。 在外圈,每组之间间隔十五到二十步步,若进到內圈,距离便会拉近至不到十步左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计时用的香,燃烧到只剩三分之一时,终於有人迈出了第一步。 瞬间,三支箭先后射向迈步向前的那个人。 而季兴则抽出弓,连射三箭! “淘汰!” 季兴没有留手,三箭都名字另外三名弓手的面门,有一名弓手运气不好,被弓直砸面门。 虽说箭头包裹了软物,但二石半射出的箭,非一般明劲境下武者可以承受。 那人鼻血四溢,当即捂著鼻子蹲下。 剩余两人也没好到哪去,都是鼻青脸肿。 最惨的是最先迈出一步的人,连中三箭,痛的到底不起。 就在裁判还没將被淘汰的人,拉出场外,有人又动了。 现在,四支队伍减员,这四支队伍临近的两支队伍,当即左右夹击,將这四支队伍,彻底淘汰。 不到十次呼吸,场中还剩三十九人。 战斗既然开始,便停不下来了。 没被波及到的队伍,有选择向圈內冲的,有趁著临近队伍受创落井下石的。 但季兴的队伍,一动不动。 季兴开始疯狂输出,同时掌控场中节奏。 两支队伍打的不可开交,他便淘汰其中一人,帮助另一支队伍获胜。 但凡有人弯弓搭箭射他,他便便闪避边反击,但不像白圈靠近一步。 他已经扣关明劲境,二石半的弓,对他而言轻飘飘的所有射的极快。 “不公平!他违规!” 雨幕中,有人指著季兴发出抗议。 因为弓手在化劲境以下,都极具优势,所以小比限制弓手最多能带三十支箭。 但季兴现在射出的箭,已经有四五十,几乎人均一箭! 运气好的及时闪避,被射中四肢或者只擦中身体,但更多的是被季兴无情淘汰。 季兴的箭哪来的呢?当然是另外两个队友帮忙带著。 “抗议无效,比赛继续。” 汪用和朗声道,將抗议的声音压了下去。 隨即他压低声音,对安楠道: “季兴这小子,还是有点脑子,知道先给自己拉拉仇恨,这戏演的真。” 安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喝了一口茶,忽的眉头微皱,因为场中骤然生变。 季兴故作强势,疯狂淘汰对手,就是为了吸引仇恨,为等会的“屈辱”蓄势。 就在计时用的香,还剩最后一截时,季兴一组三人,迈进內圈。 此时,场中还剩最后三组。 其中一组三人,各个带伤,既有季兴射中四肢留下的淤青,也有拼斗时留下的伤痕。 而另外一组,他们在一开始就引起季兴的注意,季兴对著他们射了不下十箭,但箭都被为首之人,用丈长大枪或格或挑。 那人枪术朴实而精湛,势大力沉、破绽极少。 “有点意思,这难道同我一样,也是个明劲境武者?” 季兴查看箭壶,发现还剩二十几支箭。 隨后他与使长枪的武者,不约而同的,对各个带伤的那组痛下杀手。 季兴继续他的物理拱火,在受伤三人组淘汰之时,抽冷子一箭,將使长枪那组,还没受伤之人淘汰。 而对面使长枪那人,同样打了和季兴一样的心思,明里对季兴突刺,实则攻向那日对季兴的队友。 季兴不想將队友受伤,在长枪將要及身时,以比裁判更快的速度,將队友踹开,免了他皮肉之苦。 只不过,因为临近圈边,他也被出圈淘汰。 场中,此刻还剩四人。 季兴砸了砸嘴,心里有了评判: “这人,不对劲,出枪速度这么快,怕不是个明劲境的吧?同我一样收著劲? 淦,为啥我觉得现在,是我要被装逼打脸,高呼不公平了?” 季兴正想著,就听那日弃权的队友,高声抗议: “不对劲,这个用枪的不对劲,他明明是明劲境实力,装成明劲下来欺负我们!” 季兴嘬了嘬牙花子,心道:“哥们,你抢词了你!你这让我怎么演!” 这时,对面使长枪那人队友也在高喊: “那个弓手也不对劲,二石半的弓,他拉的这么快,怕不是个明劲境吧!” 季兴听罢,长舒一口气:“对嘍,快,再说点!快点侮辱我,然后把黄石道长、张弛都钓出来!” 季兴没有说话,使枪那人也没说话。 校场上,只能听到雨点滴落在泥地的声音。 竹楼里,汪用和轻声问安楠:“公子,这是你安排的?” 安楠摇了摇头:“不是,先静观其变,我也想看看发生变故,手底下人会如何应对。” 於是,汪用和高声宣布: “比赛继续!” 校场上,季兴眯注意到使长枪那名武者,身体上有一层淡淡薄雾。 这是灼热的气血,將雨珠蒸发,所形成的气雾。 季兴头也不回,对仅存的队友道:“你先下去,他不是好相与的。” “好。” 待队友退场,见对面那人还在场上,威胁的扬了扬弓。 使长枪那人,紧盯著季兴,让队友暂时退下,隨后对季兴问: “你叫什么名字?” “季兴,你呢?” “郝长风。” 两人打到现在,对方是什么修为,已然心知肚明。 季兴是奉令打假赛,出了么蛾子,汪用和没喊停,他便打算认真打一打。 他也好奇,现在究竟实力如何。 刚刚欺负明劲境下武者,实在没有快感,只是机械完成任务。 现在,他想与同级对手,正面一战。 虽说下雨对弓手极为不利,虽说他只拿了一把二石半的弓,无法將实力完全发挥。 但是这样的胜利,才有成就感! “我不会手下留情了。”郝长风透过雨幕,迎著季兴的注视,挺起长枪。 “来吧来吧,別客气。”季兴扣著箭尾,双眼紧盯著郝长风。 “咻咻咻!” 季兴速射三箭。 郝长风格开两箭,一箭射中大腿,但箭包了软头,射在明劲境武者身上,只有一块淤青。 季兴因弓的限制,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加上又被限制在五六十步的圈內,丈长大枪的攻击距离不短,此刻竟处於弱势。 但季兴安心的很,他使出《虎豹幻身步》,贴著圈边飞驰,快乐的放郝长风的风箏。 箭壶里虽然只剩二十几支箭,但地上还散落了不少。 郝长风有苦难言,挺著长枪猛追,被季兴射的颇为狼狈。 虽然他心里明白,季兴若是使用三石的弓,正常的箭矢,他现在多半已经多处受伤,到底不起。 但,这是小比。 他在赌,他比季兴能支撑的更久。 而季兴则在一次次躲闪中,不断的肝起《虎豹幻身步》的熟练度。 【虎豹幻身步经验+1】 【技艺-虎豹幻身步-精通-经验:0/320】 季兴笑了。 《虎豹幻身步》精通,意味著技艺【误导】到手。 反击,开始! 第42章 捧杀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42章 捧杀 虽说鸿登楼九月十五的小比,每年都会出些么蛾子,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但今年明劲境下的小比,居然有明劲武者参与,却是闻所未闻。 季兴与郝长风在场上打的热闹,雨中观战的各院弟子议论纷纷: “菜鸡互啄的局,居然有人打假赛,实在...嘖嘖嘖。” “依我看,这俩都是明劲境,要不然打了这么就,怎么一丝疲態都没?” “是极,是极,龙正镇鸿途武馆、柳江镇鸿业武馆,真无耻啊!” “可不是,你看给我师弟打的,鼻樑骨都碎了。” “嘿嘿,別看没叫停,但要我说,事后他俩都没好。” “依我看,这两个人都是刚突破没多久,最多三五日。”罗肆为是个老实人,决定帮季兴解围。 “这位兄弟说的有理,但是这也不是他们违规的理由。 我观兄弟气血旺盛,可到了暗劲后期?敢问哪家武馆?” “龙正镇,鸿途武馆。” “呸,你这浓眉大眼的还不是给自家师弟开脱?” 罗肆为想分辨,但实在是嘴笨,蔡夏想开口帮腔,被陆锋直接悟了嘴。 “別吱声,多说,多错。”陆锋凑到蔡夏耳边,小声提醒。 蔡夏听罢,点了点头,凑到陆锋耳边,小声嘀咕:“十二师弟才来多久?一个月?这就突破到明劲,哎回到龙正镇,师父估计又要加码了...” 蔡夏的话,给陆锋搞了个大无语,季兴保不齐要倒大霉,你在这担心伍斌回去加码? 想到这,陆锋將视线投向武师们所在的茶棚。 “伍斌,为了点配额,脸都不要了?” “尹归根,你有脸说?我弟子昨天突破,我有啥招?” “放你俩的罗圈拐子屁,伍斌、尹归根,你俩也太不要脸了。” “明劲境下,大家打著玩的局罢了,你看公子也不是没制止么,明年咱老任也这么干。” “要我说啊,伍斌、尹归根你俩都被弟子蒙蔽,当了睁眼瞎。” “就是就是,这样还当武师?昨晚突破?鬼才信。 伍斌,你那个弟子,突破起码有个两三天了吧? 尹归根,你那个弟子,突破起码有小半个月? 真当我们瞎啊?” “是啊,你瞎。”伍斌喝著茶水,翘著二郎腿,一脸有恃无恐。 虽说场上出了么蛾子,但他的任务就是挨骂。 奉命挨骂,有恃无恐。 他甚至还觉得,这群人攻击力,怎么这么弱呢? “嘿,伍斌,行,等会咱俩下场练练?” 伍斌翻了一个大白眼,向看傻子一样看著那名武师。 “行行行,到时候我让公子评判评判,主持公道,非要让你们今年配额减半。 也要让你这欺上瞒下的徒弟,开革出门。” 伍斌又翻了个白眼,確定过眼神,这多半是安楠安排的人。 他站起身来,准备直接开练,把事闹起来! “碰!” 但伍斌拳头刚攥紧,就听校场中发出一声巨响。 就见郝长风呕著血,飞到圈外,昏迷不醒。 原来就在片刻前,季兴的《虎豹幻身步》到达精通,【误导】特性开始发挥作用。 在郝长风眼中,季兴的动作开始变得飘忽,不可捉摸。 明明感觉季兴向左,但季兴却跃向右侧,感觉季兴会向后一小步,季兴却来到他左侧。 郝长风麻了爪子,被季兴射中好几箭,疼的齜牙咧嘴。 “你早点认输吧,你这弓,能射伤我?” 季兴听罢,觉得郝长风有点不要脸,但凡箭不是软头,郝长风早就成刺蝟了。 测试够了【误导】特性,季兴决定终结比赛。 他的弓虽然难以发挥全力,但是还有撒手鐧。 他射出一箭,郝长风將箭格挡开后,便將掛在腰间的鐧取下,用力向前投掷。 郝长风被【误导】影响,以为季兴准备从箭壶取箭,却没想到,季兴居然將鐧投出! 鐧虽无尖无刃,但因重量大,杀伤力十足,哪怕穿著重甲,被砸一下都落不了好。 更何况是被大力投掷出的? 就见鐧,以比季兴射出的箭还快三分的速度,穿过雨幕,直取郝长风胸腹。 郝长风躲闪不及,以枪桿挡之,但第二根鐧又飞速而至,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狠狠撞在他的肩头。 “咻咻咻!” 季兴手没有停,抓住机会,瞄头速射三箭。 两鐧三箭,在短短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命中郝长风。 他枪被打断,胸腹遭到重击,最要命的是头部连中三箭,已头晕眼花。 季兴见状,抓住机会,使出虎扑式,飞起一脚对著郝长风猛力一撞,將他踹出內圈。 季兴一连串精彩的连击,被安楠看在眼里。 安楠露出一丝讚许的目光,他从季兴身上,看到北五州武者在决斗时,那种狠劲。 又望了望棚子下面,攥著拳头准备打人的伍斌,轻轻嘆了口气: “汪用和,宣布成绩作废,今年明劲境下,没有胜者。 明劲、暗劲等会施行淘汰赛,依据惯例,决定武馆明年配额。 柳江镇鸿业武馆配额减五百两。 龙正镇鸿途武馆配额加三百两,季兴获得奖励,二百两。” 汪用和愣了一下,这和原计划不一样啊? 但他只愣了一瞬,就原话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场上瞬间便炸了锅! “成绩取消,这不就是承认这两个货违规了么?” “为啥一个增配额,一个减配额?” “傻了吧,这是告诉你,想打破规矩,可以。 但是贏了虽好,输了就要倒霉咯!” “鸿业武馆倒了血霉,扣了五百两,这是多少年馒头钱?” “哎哟,坏了,馒头都不能管够了,哈哈哈哈!” “这个叫季兴的真是走了狗屎运,估计是真临阵前突破。” “这叫命好,你看看躺泥地里那个...” 这时蔡夏眼珠子咕嚕一转,大喊道: “嘿,我师弟是临阵突破,没有办法。 鸿业武馆这个,估计被看出来,很早就突破,他是蓄意为之!” 陆锋听罢,一把將蔡夏嘴巴捂住,在他耳边又快又急的低吼: “你就別说话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捧杀? 捧上去了,不摔下来,平安无事;摔下来,粉身碎骨! 师父平时怎么教的?你想把十二师弟捧杀掉? 你等著吧,回龙正镇,有你受的...” 蔡夏听罢呆若木鸡,难不成小聪明,真使错地方了? 武师呆著的棚子里,眾人听到后,反应也各不相同。 伍斌虽一脸淡定,但心中也为季兴暗暗担忧。 季兴被阴魅门看上,安楠让上官谦告诉黄石道长的计划是,让季兴作弊被发现,然后当眾揭穿,遭一顿非议打压。 安楠现在的做法,虽是在顺水推舟,搞起捧杀,把戏演的更真,但捧杀可比蓄意欺压,令人难顶。 特別是一捧一踩,这摆明了是让季兴万眾瞩目。 同时也隱隱思索出为何这么做。 季兴遭到重视越多,阴魅门对季兴的兴趣便越大! “一关一关闯吧,刚学武时,遭挫折,多长记性,比以后遭难来的好。”伍斌望著季兴,眉头紧锁: “大不了,我帮你挡一难。” 季兴听到结果时,有些懵,这跟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 作为社畜,他用了不到三秒时间,就明白了安楠的意图: “这是强行让我当销冠,然后等著对手公司上门开出更高的加码,然后再搞一出打蛇隨棍上。 毕竟,一个月能扣关明劲境,要是不被重视,由人隨意欺压,会显得太刻意。 为了搞死赵驰,被架在火上烤,我认了。” 季兴决定坦然接受现实,並且更加谨慎。 虽说苟一些会安稳,但一直苟,肯定没办法出头。 季兴把双鐧和箭矢捡起,在场上小二百人的注视下,回到鸿途武馆的队伍里。 陆锋笑呵呵道:“小师弟,恭喜了。” “十二师弟,你除了弓意外,决定学双鐧?过几天要不要同我一起加码?”罗肆为嘿嘿笑著,叮叮噹噹撞著铁臂。 “十二师弟,恭喜恭喜,可你平时练功悠著点么?师兄们都要遭不住了。”蔡夏一脸苦涩。 他先是帮著安楠把季兴架在火上烤,虽是无心,但他是知道伍斌討厌蠢货的,回到鸿途武馆,肯定要过上几天甚至几个月的苦日子。 再加上季兴现在也是明劲武者,练习强度一定会加大,那么所有明劲的弟子,练习强度也要再次加大。 他已经能想到,每天被练到半死的惨样了。 “多谢陆师兄,罗师兄,我会努力的。”季兴先是对陆锋、罗肆为道谢,隨后看向蔡夏: “蔡师兄,別慌。” 竹楼里,汪用和正奋笔疾书,因为原计划,是模仿武举改制,採取三场混战的模式。 但安楠临时改了主意,他只好临时安排对战顺序。 安楠站起身,背著手,望著秋雨: “我这几天仔细想了想,朝廷南北並榜,想怎么打是他们的事。 但是楼里,还是走楼里的老规矩,不能跟著朝廷的变。 混战只能决出最强者,但楼里要的是谁强谁若一一分明。” 汪用和听罢,停下笔,恭敬道: “公子高见。” “把伍斌、季兴叫过来,计划变了,也要提前通通气。” “柳江镇鸿业武馆,过几日你叫人去仔细查查。” “是。” 第43章 刺杀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43章 刺杀 “出了些意外,我临时改了计划。” 竹楼上,安楠开门见山: “镇德武馆那边,我已经派人探查过。 赵驰已扣关化劲境,还被馆主李宗霖,收做上门女婿。 哎,李宗霖若是知道赵驰同阴魅门有关联,估计现在眼泪都要落下来。 四大邪修门派,无论哪家进了门,不死也要脱层皮,镇德武馆应该要完了。” 秋雨滴在屋顶,发出沙沙声。 安楠话说罢,季兴、伍斌並无回应。 二人觉得安楠应还有话要说,便安静等待。 季兴盯著身上簇新的精纺练功服,踩著的崭新牛皮靴,心里突然蹦出一句话: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这话是对大晋有感而发。 刚刚他在雨中的泥地里比武,打的一身泥泞。 得闻安楠照见,他被汪用和带著洗漱一番,才来到竹楼。 他再次想到大晋贵族的洁癖。 还有第一次见安楠时,安楠说的两个词: 穷文富武与贵文富武。 季兴认为贵文富武,並不是一个好制度,但是又为何出现呢? 他的答案是: 这是一个有武者存在的世界。 大晋开国所制定的法律、確定的惯例、设立的机构,本质是在大虞的制度上,打上符合当下统治者利益的补丁。 大虞有科举,士绅贵族虽把持了科举,但武者没人管控。 大晋开国的皇帝、贵族、功臣,从根上数,曾经都是拎刀砍人的武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是大虞官僚口中的廝杀汉、泥腿子。 泥腿子被压榨狠了,造反得了江山,自然明白泥腿子学武以后,真能成事。 当泥腿子,摇身一变成了勛贵,觉得大虞的制度,弱爆了。 於是,为了权力,他们把持官员的选拔;为了控制武者,大晋便没了文举,有了武举。 大晋开国清平百年,隨后百年百姓日益悲苦。 富武。 无论大虞和大晋,唯一不变的便是富武。 习武需要大量进食,需要各自补品宝药。 而武者却不事生產。 百姓便成了供奉武者的存在。 法律、惯例、机构被创造出来后,它便会“活著”,同时拥有自我保存的本能。 曾经维持稳定的法律与惯例,经过两百年后,世家大族间通过联姻,吸纳无数精英,成为一个僵化贪婪的集团。 季兴自穿越时,便感觉大晋已有王朝末年之相,所以才想著在岷山,在大堰坎追求些自己的小幸福。 但安稳的日子,被赵恆折腾没了。 赵恆不贩私盐,他现在会安静的在武馆肝经验,而不是被迫找势力依附,被推到前台,成为钓黄石道长的鱼饵。 “磨磨唧唧,直接把赵驰揪出来弄死,不就完事!” 季兴正暗暗吐槽安楠做事墨跡,忽然【死亡预感】被激活。 这一次,感觉异常强烈,竟远超被裴恕己一刀重创时! “躲!” 瞬间,季兴不假思索的扑向地面,同时一声大喝! 躲字刚说出口,竹屋墙壁碎裂的声音响起,匆忙间打开【心眼】的季兴,看见一支箭掠过安楠的脸。 “咻!” 箭啸在击穿第二面墙壁时,才在季兴耳边响起。 这一箭,超越了音速! 伍斌反应极快,在季兴喊出躲字的一瞬间,便下意识的伸手拉了一把安楠。 不然安楠现在脑袋多半被射成烂西瓜。 季兴趴在地上,心里发冷,安楠这要是被射死了,他说不定要吃瓜落。 汪用和心更冷,若不是季兴的示警,伍斌的反应,安楠若是出事,他一定想死都难死。 “人往那边跑的!” 季兴遵循著【死亡预感】的提示,指了一个方向,伍斌想也未想,撞破竹楼向前衝去。 汪用和正准备呼和一声,將在场武师叫著,一同去追人时,季兴发现,杀手居然还有一组,忙顺手又一指: “还有人,別走! 让人去那个方向探查,人在一百五十步外。” 安楠此刻已经从被刺杀的惊愕中恢復,虽然不明白季兴如何发现敌踪,但他本能的选择相信,便对汪用和下令道: “小比暂停,让武师带著各自弟子,去探查一二,那个弓手就让伍斌去追吧。 季兴你留下。” 竹楼的异样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当汪用和命令下达后,所有人动了起来。 汪用和发布命令后,便留在竹楼內,他想去指挥,但不敢独留安楠在竹楼內。 他用感激的眼神,望了一眼从地上爬起的季兴,正欲开口给安楠赔罪。 安楠却透过破洞,望著雨幕,喃喃自语: “真敢衝著我来啊...看来爷爷身子骨,真的不行了,这个冬天,要熬不下去了。” 季兴在一旁听著,觉得自己有点倒霉,怎么黄石道长和赵驰的事还没解决,就莫名其妙掺和进安家的內斗呢? 安楠既然在季兴面前把这话说了,那么潜台词就是,想將季兴收做真正的自己人。 “这是要把我当人形雷达啊...”季兴暗暗思考安楠的动机:“但是我这雷达时灵时不灵。” 这时,季兴感受到,伍斌追去方向的【死亡预感】消失。 “既然上了安楠的船,危机时候跳船,不如体现自己的价值。” 想到此处,季兴便对安楠道: “伍教头应该得手,或者刚刚射箭那人,彻底遁走了。” 安楠默不作声,依旧望著墙壁上的破洞,听远处传来,搜索时带来的声响。 没过一会,伍斌拎著一张篆刻著粗獷符文的弓,回到竹楼: “公子,反抗太激烈,没抓到活口。 箭是用这张弓射的,南方南掸国常见制式,看样子用了很多年。 尸体我带回来了,就在楼下,这人应是流窜到岷州的亡命徒,等会可以找人辨认一番。” “辛苦了,伍教头。”安楠声音清淡而又疏离。 刚刚他似乎在心中做出什么决定一般,嘆了口气,继续道: “恭喜你教出一个好徒弟。 最开始,你说他在岷山能连杀两名明劲武者,我以为你在帮他美言。 隨后,在庄里抓到那个臭虫,我以为是他运气好。 现在看来,他对杀意真的很敏感。 你们大堰坎季氏,是江州迁到岷州的吧? 过几天,伍斌你去他们寨子摸摸骨,我觉得还会有些人才,根骨若是大差不差,你就教著吧。” 安楠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这事不著急。 汪用和武艺不错,文书做的也不错,杂学懂得也多,就是不知道怎么保护人。 季兴、伍斌,最近你先留在我身边。” “是,公子。”季兴与伍斌应道。 “公子,恕罪!”汪用和跪倒以头抵地。 “我不是在埋怨你,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安楠用眼神使用万用和起身: “莫与人比天赋,不然难过的是你自己。 伍斌,你有两个弟子要武举对吧,既然最近要跟著我,回不了龙正镇,就把他俩都留下。 你院里剩下的弟子,你觉得还有心仪的就留下。” 伍斌思索片刻道: “罗肆为和陆锋马上扣关化劲境,留下可以帮忙。 跟我一同来的两名弟子,能力也不错,不如也留下,让他们长长见识。” 安楠点了点头,半晌后问道:“季兴,你觉得杀意还在么?” “还在的,公子。” “被堵门了啊。” 安楠小声笑道,拿起弓试了试拉力,季兴这时看到,弓上的符文开始闪烁明黄色的光芒: “二十三石头的重弓啊,若是保养良好,应该是二十五石。 岷州能用这种弓的人不多,查起来也方便,汪用和,这事交给你来办。” “是。”汪用和应下。 他满脸苦涩,今天若不是季兴,安楠说不定要被射死,同时心里暗暗庆幸,来的只是一个化劲巔峰,而不是抱丹境的高手,不然竹屋里的人,一个都別想好。 安楠將弓放回桌上,坐在椅子上,仰著头看向屋顶: “我感觉,自己被小看了,居然隨意派了一个阿猫阿狗来刺杀我。 季兴,你说,刺杀我的人,是想让我死,还是不想让我死呢?” 季兴没有回答。 他將自己代入安楠境遇,想明白了安楠刚才的心路歷程。 安楠应该是把他怀疑有动机的人,都猜了一遍。 但实在摸不准是谁下手,也不清楚是不是有他没想到的人,试图將水搅浑。 但季兴没法回答,他不了解安楠和谁有仇,只能实话实说: “公子,我不知道。” “嗯,我也不知道。”安楠把头转向汪用和: “去,把昨天切碎了,散开扔的拼回人样,送到我二弟家里。 把他开的赌坊、娼坊都给我砸了,所有管事的脑袋都给我割掉。 楼下尸体查查哪来的,接触过什么么,一个不留,全部做掉。 顺带著,把尸体送鸿登楼南望城管事安九哪里,我要他给我一个交代。” 万用和听罢,硬著头皮应下。 安楠继续道: “让安九去镇德武馆把赵驰要来。 阴魅门的事我爹还没命令,先敲打敲打赵驰吧。” 季兴喜笑顏开:“这一箭解千愁,安楠为了笼络我,直接同镇德武馆对上了。” 季兴救了安楠的命,安楠如果还拿季兴当鱼饵,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安楠,也是要脸的,他要给季兴一个交代,才能笼络住季兴。 同样,更本质的原因,安楠也说了,他的爷爷要死了。 爭夺家主必然带来血雨腥风,眼下多一人助他,便多一分保证。 安楠走到窗边,用手接住雨滴: “岷州,要乱了。 血雨腥风,要来了。” 季兴顺著安楠的手,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秋雨越来越大,一片阴沉。 第44章 南望城血雨启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44章 南望城血雨启 安家家主安靖这些年深入简出,极少露面,大部分时候都在安家老宅,通过各种方式控制產业,下达指令,做出裁断。 大晋十二州,位於最西南的岷州,虽多山地,本地產粮不多,但有井盐、各色矿產。 与南掸国接壤,边境上骡马进出无数,两国贸易有公开的有私下的,所带来的利润,养活了无数人。 安家,作为產业覆盖岷州各行各业的家族,其庞大与复杂,自然不必多言。 按理来说,安家如此庞大的產业,安家家主,安靖老爷子一定早早选好继承人。 但安靖为了收紧手中权力,七个儿女,各个都许以方面之任,让他们互相制衡,方便自己高枕无忧。 安靖的制衡之道,玩的太溜,以至於他人將死,安家居然无人能操持全盘。 甚至在日积月累的摩擦、衝突所带来的间隙里,家人將彼此视作仇寇。 以至於居然有人,敢来撩拨安家长房长孙安楠。 刺杀结束后,季兴在安楠身边,陪伴了三天。 安楠身边,极为安寧,但南望城却乱成了一锅粥。 “真尼玛血腥...呕!”蔡夏在南望城的一家妓院,扶著墙狂呕吐。 汪用和凝望著眼前或拋洒在地上、或黏在墙壁上,支离破碎內臟、血肉混成一片的尸骸: “哎,又全死了。” 他好不容易, 追查到杀手的一丝线索,找来时候,线索又断: “二十几个都是混帮派的,还有十几个是被牵扯进来的无辜人。 追查三天了,我这次难交差了。” 汪用和三天前,带著安楠的心腹,在南望城鸿登楼主事的帮助下,將属於安楠弟弟安槐的赌坊、娼馆打砸了一遍,头目全部杀死。 隨后,汪用和开始追查起杀手来歷。 查来查去,他越查越心惊。 杀手,是通过安槐的路子,从南掸国入的岷州。 安楠震怒,当即將安槐秘密抓了起来,禁足在南望城外的农庄里。 隨后,逼著安槐,把这几年乾的坏事都说了一轮。 可安槐却茫然的像个宝宝,对於安楠遭到刺杀一事,一无所知。 安楠气不打一处来:“那谁给你的胆子,跟岷州別驾许奉先搞到一块,在我身边安插人手?” “我真不知道啊,许奉先只是说这人犯了罪,武艺不错打算跟著我混...”安槐唯唯诺诺。 安楠扶著额头: “你还能再蠢一点么? 家里贩盐,你去搞帮派?安家这么多年努力,不就是为了摆脱这些? 你怎么越混越回去! 蠢,许奉先这是利用你,败坏安家的口碑!” “你真是我亲弟弟!” 安楠甩了安槐一个耳光,隨后试图帮安槐收拾烂摊子,但此刻他发现: 他被捲入一片泥潭。 安槐靠著家里背景瞎搞,安楠是知道一些。 但让他惊讶的是,安槐不愧是安靖的好大孙,把控制人那一套,玩的极明白。 手下分別掌控七八个帮派,开赌坊、开娼馆、放高利贷、往南掸国贩人口。 短短几年,安槐居然悄无声息,成了南望城黑灰產的龙头。 当安槐控制的最强大的七八个帮派,被安楠雷霆一击,打的细碎,南望城以及周边几个镇子,灰色產业出现真空。 十几个大帮派,见最强大的七八个帮派,群龙无首,无数大哥、马仔脑子里就一件事情,那就是出人头地! 於是,南望城便开始乱了起来。 街面上看不见尸体,但暗巷火拼无数,沟里泡著死倒。 到了晚上,帮派成员更是推著板车,不约而同的往岷江里面倒尸体。 这给汪用和追查杀手究竟来自哪,带来了无数麻烦。 这一日,当汪用和带著蔡夏,垂头丧气的重回安楠泊在湖心,暂居的大船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跪在地上请罪。 安楠横了一眼在他身边坐著的安槐: “这事,不怨你,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水已经混了,我这个傻弟弟,被人利用了。 若无人帮助,能两年成为南望城地下龙头,有这能力为何不再造安家呢?” 安槐面红耳赤,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然明白,自己真的被玩了。 安楠继续向汪用和问: “赵驰那边怎么样,镇德武馆还在收留赵驰么?” “赵驰得了信,镇德武馆便送他往京城去了。”汪用和恭敬道: “我已经安排的人手跟著他了,他独自上路,没有看到黄石道长的踪跡。” 安楠听罢,询问季兴: “季兴,你可愿荣赵驰一时? 阴魅门行跡难觅,好不容易抓到阴魅门的尾巴,我打算留著。 当然,你若觉得应直接除了赵驰,我派人去了结就好。” 安楠的话,看似同季兴商议,实则是想借著利用赵驰。 因为安楠想接手鸿登楼,也需要功绩来服眾,揪出阴魅门的探子,便是功劳一件。 对此,季兴便对安楠道: “留他一时又何妨?武举时候我堂堂正正击败他便是。” 安楠拍手称讚: “季兴,你是有志气的,既然如此,我送你一套贴身宝甲,助你武举扬名如何?” 季兴听到安楠要送他宝甲,便明白这是对他的安抚。 不得不说,安楠不再將他当做钓鱼的鱼饵,而是当成心腹大力培养后,季兴感觉日子好起来。 连带著几位师兄,日子也好了起来。 在安楠眼中,庸人有庸人的用处,比如当做鱼饵;人才有人才的相处之道,应给予安全富贵。 三天前,季兴提前预警,伍斌孤身一人索敌,並成功击杀。 其他武馆武师,带著门下弟子索敌搜山,却一无所获。 以结果论成败,季兴、伍斌与其他武师相比,高下立判。 特別是第二日,演武继续,安楠看到名次时,更觉眼前一亮,发现小瞧了伍斌这位昔日北榜武举人的实力。 因为在明劲境小比时,蔡夏、袁盛两人,一灵动一稳重,一路过关斩將淘汰对手,一人取得第三,一人取得第二。 陆锋气血打磨的没有罗肆为完美,点背抽到罗肆为,只拿到第四名。 罗肆为则一路横推,在暗劲境中脱颖而出,取得头名。 安楠来了兴致,当即將四人召见,让汪用和检查根骨,同时进行了一番考校。 袁盛根骨上上,但嘴笨,安楠赐予了一套丹药,以期待后续。 蔡夏根骨中上,但聪明伶俐,安楠询问一番,决定让汪用和带著做事。 他这几日,便被汪用和带著,处理安槐事情的手尾,见过无数血腥,现在还有些不適。 陆锋根骨中上,但肯吃苦,扣关化劲是迟早的事,但若没提升根骨的宝药,在化劲境极难达到巔峰。 安楠思索片刻,对陆锋道:“不如先扣关化劲吧,宝药难寻,提升到化劲,打磨气血再慢慢寻觅吧。” 面对安楠的建议,陆锋坦然接受。因为他清楚提升根骨的宝药多难寻。 他是家中庶子,家產跟他无关,极乐於可以能抱上安楠大腿: “若是幸运,兴许十年之后,我的成就,会超过继承家业的大哥。” 陆锋如是想。 而罗肆为,让安楠眼前一亮。 根骨上上,又是孤儿,自幼被伍斌养大,从小练的横练功夫,碾压鸿登楼所开武馆,一眾同期的弟子。 一身血气旺的隨时溢出,肌肉蕴含的力量,同部分稍弱的化劲境武者相当。 罗肆为想入化劲,不过一步之遥。 迟迟不入化劲,只是想寻一套合適的宝药,壮大根基。 “伍斌啊,你真教了个好儿徒,蛇藤赤果所制宝药的確难寻,但我这刚好有一副,到时候让他服下便可。” 可助暗劲武者突破至化劲的宝药,种类无数,但唯有蛇藤赤果作为主药的最优。 这也是伍斌知道季兴吃了蛇藤赤果后,觉得季兴糟蹋东西的原因。 但他没想到,峰迴路转,罗肆为没等一个月,就能吃到蛇藤赤果为主药的宝药。 “多谢公子赏赐。”罗肆为憨笑著谢过安楠,並未多言。 而安楠看著罗肆为笑的朴实,更加开心。 他决定,无论罗肆为武举取得什么成绩,都要將罗肆为留在身边。 罗肆为潜力高,有望扣关抱丹境,更是个擅长使重盾、连枷的横练武者。 若是获取其忠心,让他作为贴身侍卫,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鸿登楼虽然有不少高手可用,但这些人,不儘是他的心腹。 心腹,必须自己培养。 季兴很开心身边几位师兄,得到实惠。 同样感觉安楠在遭到刺杀以后,心境发生的一丝微妙转变。 同时心中也隱有疑问: “安楠他爷爷都要死了,为何安楠还要留在农庄? 现在不应该赶快回家,床前尽孝么? 或者说,地位不同,接触到的信息不同,安楠此刻的在此按兵不动,才是最优解?” 季兴没有管中窥豹的实力,搞不清安楠的心態。 看到蔡夏,跟著汪用和前后奔波,日渐憔悴的模样,给了他一个“师兄加油”的眼神。 而蔡夏则在心中暗暗嘆息:“根骨不好,我这是被提前肄业了啊...” 而季兴则开始默默计算,在安楠无限量提供秘药的情况下,需要多久才能扣关暗劲境。 这时,船舱外传来舢板靠过来的声音,没一会陈伯来到安楠身边,耳语数声。 就见安楠脸色先是狂变,隨后恢復淡然: “猜到了,果然如此。 我没回家,看来是对的。” 第45章 命运的馈赠,溢价了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45章 命运的馈赠,溢价了 安楠的父亲,快死了。 同安楠一样,遭到刺杀。 就在一天前,安楠的父亲安焕,被抹了毒药的利箭,在安家老宅门口,一箭射中后心。 亏得安焕一身功夫过硬,又是被射倒在自家门口,才被勉强医了过来,一口命吊著没咽。 至於是谁要杀安焕,眾说纷紜,其中安楠的二叔,安焕的弟弟安焜嫌疑最大。 但没人手握实据。 陈伯是安焕心腹,在安焕恢復意识后,第一件事,便是他来找安楠。 安楠听到消息后,並没隱瞒,当即告诉了季兴、伍斌、汪用和。 因为陈伯告诉安楠: 安焕快死了的消息,在安焕倒下的一瞬间,消息如风暴一般,迅速扩散。 安楠自嘲一笑: “想必明天全岷州,都知道我爹要死了。 你们先下去吧,安槐留下,父亲重伤,我有些话对你说。” 季兴等人闻言,离开舱室,到了甲板,送蔡夏坐舢板离开,回到大船上自己所处的房间。 他想不到,事情恶化成这个程度。 安靖,安家当代家主;安焕,安家最有可能继承家主之位的人,现在双双在安家老宅躺板板。 安楠,安家长房长孙;安槐,安家长房次孙聚到一起后,二人接下的命运,季兴可以窥伺一二。 刺杀,源源不断的刺杀想必会接踵而至。 季兴看著摆在桌上满满一盒子,安楠三天前送给他,可以帮助他在明劲境界凝聚气血的秘药,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命运给的每一件礼物,溢价都有点严重。 三天前开开心心把秘药抱回来,三天后就要同安楠一起,再次面对刺杀。 季兴和赤喙鸦大眼瞪小眼,眼里只有一句话: “想发点横財,怎么就这么难呢?” “嘎?”鸦鸦不解,但隱隱有些不好的预感。 “上次从瑶姬那得了提升根骨的宝药,小命险些丟了;这次从安楠这拿了一大盒能提升气血的宝药... 日子,难咯!” 他把一颗洁白,散发著浓烈药香与玉石光泽的宝药,塞进嘴里。 宝药名为积实丹。 是为数不多,可提升明劲境武者气血的宝药。 面板上的体现,便是可以提升《虎豹八式》与《虎豹四十八手》的经验。 虽说经验不多,一颗只能提供三十点经验,且每天最多只能吃七颗。 经验虽是氪来的,但可以帮季兴节省无数宝贵的时间。 眼下,多一分实力,便多一份安全。 《虎豹八式》已经快被他氪到大成境,节省下来的时间,季兴用来练习箭术。 为了更好的应对刺杀,季兴认为,要儘快將加强版【心眼】特性拿到手。 因为这样,【心眼】的探测距离,会有五百步。 他扫了一眼技能面板: 【技艺:初级箭术-小成-经验:824/1500】 【技艺:虎豹八式-小成-经验:947/1280】 【技艺:虎豹四十八手-小成-经验:653/3000】 “箭术经验还差六百七十多点才能大成,虽然有【心流】加成,但估计射两千箭能到大成。 本来想偷懒用三石的弓,但不用四石半的弓,不涨经验。” 季兴边想,边搬出一筐箭,拎著从伍斌手里毛来的弓,在一条舢板上,竖好草靶。 “咻!咻!咻!” 箭啸打破船上的寧静,舢板在季兴箭的推动下,向远处驶去。 当一筐箭射满草靶,季兴便拉动舢板拴著的绳索,將箭取下,继续射箭。 就在季兴离开船舱没多久,船舱內,安楠先是同陈伯详细聊了些家族近况。 思索片刻,让汪用和取来一口木箱。 他望著木箱中一件黑色內甲,一脸肉痛。 安槐望著脸上带著肉痛的安楠: “哥,至於这么笼络这个猎户么? 墨羽鎧材料难寻,一年做不出三件,积实丹你一送送一箱,他跟吃糖豆一样不心疼。 那一颗可是八十两银子,我三天才吃一颗。 你这么送礼,是不是有些太重?” 安楠盯著安槐片刻,听著季兴练习时发出的箭啸,紧盯著安槐的脸: “你三天吃一颗,是你消化不了,压制不住气血。 他一天吃七颗,是耐得住药性,至於墨羽鎧,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说罢,转过头对汪用和道:“把季兴叫过来。” 季兴射到二百八十箭时,被安楠喊了回来。 进了船舱,发现安楠一脸云淡风轻,递来一张帕子,示意季兴擦脸: “季兴,很好,临危不乱,知道抓紧时间提升箭术,我很看好你在武举时的表现。” 季兴將脸上汗水擦净道:“多谢公子夸奖,主要是秘药服下,可壮气血,不趁机练武,实在浪费公子赐下的丹药。” “不是什么太宝贵的东西,你吃便是。 服用积实丹,没有任何后遗之症,也不会让你根基不稳,给你的药差不多能助你扣关暗劲境。 但到了暗劲境,寻常宝药就难以作用,你需要耐心打磨身体才是。” “多谢公子指点。” “这几天,若是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可以隨时告诉告诉我,若是情况危急,可以先行解决。 你师父伍斌,我已经著人去取治疗暗伤的秘药,兴许再过几日,他就会扣关抱丹境,了却他一番心愿。 你两位师兄,罗肆为、陆锋已吃下宝药,这几天就会扣关化劲。 日后他俩归你指挥。” “公子慷慨!”季兴抱拳再赞。 他没想到安楠会下这么大的力,来笼络自己。 多年社畜经验告诉他,將罗肆为、陆锋交给自己领导,则是给事情定下调子。 同时也是告诉罗肆为与陆锋: 给你们的好处,是看在季兴面子上。 同时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武举改制南北並榜后,不会採取淘汰赛,而是更为血腥、残酷的混战。 罗肆为、陆锋是安楠为陆锋找来,在武举时,为他保驾护航的帮手。 事是好事,就是季兴感觉有点怪。 罗肆为和陆锋,怎么看都好像是他的保鏢? 季兴又是安楠的保鏢。 给保鏢配保鏢,这是什么套娃行为? 没由的季兴多思考,安楠继续道: “我阿爹虽然重伤,在老宅里躺著,但他还在壮年,假以时日,可以恢復过来。 我那几个叔伯啊... 因为家里规矩有的时候屁用没有,但有时候却比山还重。 所以,他们不会如何。 但手下人如何想,却是难说。 我、我爹遇刺的事情,透著诡譎,背地里搅浑水、下刀子的人,兴许不少。” 季兴细细思索,发现安楠分析的没错。 安家內斗,安楠的叔伯间可能打死打生,但对於还是小辈的安楠,是万万不敢下手。 因为大家都有孩子,对晚辈下手,这不是等著安家绝嗣么? 况且,安焕被刺杀,现在没有明確定论。 如果调查出来是外人下手,想挑起安家內斗,那么还在內斗的安家,一定会一致对外。 把挑事的揪出来,狠狠踏上几脚踩死,才会继续安心內斗。 就比如说安楠的二叔安焜,在安焕重伤后,其实是承受压力最大的人。 就像安楠遭到刺杀,先揍安槐一顿一样,谁让你是第二顺位的继承人,最大的受益者? “別高兴太早,就算大风大浪吹不到咱们,但我们也得想办法,撑过我爹恢復的这段时间。” 安楠继续道,隨后示意汪用和捧来一口木箱。 木箱打开,里面是一件漆成黑色的麟甲背心。 “这是墨羽鎧,防御力堪比玄铁重甲,但重量只有三分之一。 你使弓,身法又好,太重的鎧你不適合用。” 季兴將鎧甲拿在手里,发现並不沉重,触感光滑,虽然安楠没说具体材质,但依季兴对安楠的了解,这东西多半珍贵。 “好了,季兴,如果有事,直接来找我。” 季兴道谢后,將墨羽鎧套在身上,离开船舱。 秋雨初歇,夜空静謐。 “赵驰落荒而逃,我武举时候有了保鏢。 小日子,甚好。” 季兴將一颗宝药塞到嘴里,摸了摸墨羽鎧: “但是我命运的馈赠,是不是又要溢价了?” ~~~ 安家老宅,安楠的二叔安焜垂眸坐在一张圈椅上。 安焕遇刺,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本著兄长回家理应迎接的礼节,他將安焕从马车上迎下时,那一支跨越三里,从背后射中心臟的箭,直到命中安焕之前,他都毫无察觉。 箭在一瞬间,便摧毁了安焕的心臟,隨后箭头上毒素开始蔓延。 就在他眼前,安焕倒在血泊里,失去声息。 “到底是谁干的?到底是谁!” 安焜虽然垂眸,凌厉的气息虽然显现一瞬,但下首的所有人都感到其惊人的威严。 “去,把我七弟,抓回来。” 安焜本能的思考,会是谁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並下达命令: “还有剩下的几个,都回老宅来见我!不会就都抓回来。” “安楠、安槐呢?” “把我的两个好侄子...给我看紧了! 安焕无法管事,把鸿登楼的事务,先都攥到手里,然后安抚各地產业的管事。” 安焜指了指一名枯瘦的男子: “安九,你把南望城的烂摊子收拾乾净。” “二爷,我觉得南望城里面,还有別的事。 安槐做的事,部分是我默许暗地里帮著做的,但有些事情,不对劲。” “不对劲?不对劲就下重手,下重手,就对劲了!” “是。” 第46章 鸿登楼腥风至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46章 鸿登楼腥风至 “季兴这个好运的小俾养的!” 同样的夜空下,官道旁停著一匹马,篝火燃著,可见赵驰脸上青筋暴起。 他难以克制盛怒。 刚至化劲境,將往日几个嘲笑自己的师兄,打的满头包,虽说没搂到小师妹的腰,但师父还是將小师妹指婚给了他。 本以为要迎娶小师妹,走上人生巔峰,结果一封追杀令摆在眼前。 馆主李宗霖顶著压力收留赵驰,为他指婚,是看在赵驰年纪轻轻就扣关化劲,看中的是那一份潜力。 李宗霖已经尽力了。 先前求镇德武馆背后的主子,岷州牧叶白砚,好一顿说,才让赵驰没被红盐案连坐。 但安楠不依不饶,让镇德武馆交人,李宗霖头再铁,也不敢跟刚被刺杀的安楠顶牛。 毕竟,没人愿意当盛怒下安楠的出气筒。 可怜赵驰,连小师妹的手还没拉上,就被李宗霖送上马,带著一笔盘缠去京师洛神都避难去了。 “沟里人都死了,阿弟死了,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赵驰双目赤红,望著刚刚无声无息来到篝火前的黄石道长: “都是季兴这个狗东西!他怎么就这么好运?怎么就能救下安家公子,搞得我这般狼狈!” “行了,闭嘴。”黄石道长抬起眼皮,低声呵斥。 前几日上官谦找到他时,对他说季兴扣关明劲境,虽然在小比时被人揭穿,但不光没被排挤打压,反而因救了安楠,得到重用时,他感觉有些无奈。 他没法说上官谦办事不利,只能说季兴走了狗屎运。 但也很快释然。 生死间能勾起天地异象之人,走狗屎运,很正常。 同时恶狠狠的诅咒了刺杀安楠的人,杀谁不好,杀安家小主? 自抓到裴恕己,从裴恕己口中了解到,季兴重创时,瘴雾林中泛起绿色光点的异样后,季兴便引起黄石道长的兴趣。 但此时此刻,季兴被安楠留在身边培养,黄石道长对季兴,好似面对一个刚出锅的烤红薯。 既想要,又怕烫破嘴皮。 再加上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赵驰,被安楠逼走,他只能先顾一头: “给你的血莲丸,是门里和...最新研製的秘药。 不会如寻常弟子吃的血煞丸,服用后难至抱丹境。 季兴既然被安家看重,想来实力会提升的很快。 所以,到了京城,你去我给你的地址,这住著门里几名苗子,武举时候,你们共同进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黄石道长在赵驰耳边耳语片刻,隨即悄无声息的离去,独留赵驰在篝火前。 ~~~ 翌日。 秋雨继续绵绵,偶尔有风起,把停在湖心的船吹动,泛起丝丝波澜。 因为有积实丹在增加《虎豹四十八手》与《虎豹八式》的经验,季兴的力气又涨了不少。 四石半的弓,现在已经满足不了他,他已经换了一张五石的弓在用。 蔡夏、袁盛也在苦练,只不过二人练的是给弩上弦。 季兴的力量是没法拉开二十石以上的弩,这是化劲中期,炼肉大成武者,才能使出的力量。 但季兴箭射的极准。 所以季兴在前天,就去询问过安楠,可否找来几张硬弩。 弩是可以蓄力的,同样也有辅助上弦的机扣。 二十五石的军弩,可以威胁,甚至击杀化劲境武者。 所以蔡夏和袁盛两人,成了无情的上弦机器。 二人上弦,季兴来射。 对此,蔡夏还挺高兴的,吭哧吭哧上弦虽然无聊又有些累,但比跟著汪用和去看血呼啦的凶案现场强。 袁盛更无所谓。 学武,然后武举,是为了餬口,安楠给的钱多,事还少,给弩上弦还能练力气,还不用动脑子,他更是开心。 而季兴则找用弓与用弩之间的节奏。 使弓速射,然后单手持弩抽冷子一下,是季兴这几天开发的新招子。 他在等刺杀者的到来,然后让这些刺杀者,尝尝被弩射是什么滋味。 安槐站在船舱,望著季兴三人组,对安楠道: “哥,他这个准度,搞不好真的能把化劲境的射死。 嘿,三个明劲境搞死一个化劲武者,想想就有意思,你说我笼络这么多高手干嘛,多搞几条军弩不就好了?” 安楠握了握拳头,克制住揍安槐的念头,牙齿挤出一句: “你快给我闭嘴吧。 也就是岷州能这么搞,你要去別的地方你试试,动用军弩杀人?你当你是州牧还是別驾? 你有这閒工夫,不如想想你的烂摊子,怎么收场吧。 南望城龙头安槐安大哥,你能跟我说说,你给南望城鸿登楼的管事,塞了多少银子么?” “也没多少...” “可不是,要我是安九,我一分钱都不会收。 由著你闹,由著你跳,然后等你出丑,连累阿爹! 安九是二叔的人,你不知道?” 安槐听到安楠训斥,默不作声,开始顾左而言而言他: “哥,你不担心爹么?你不怕真的有人来刺杀你?你前几日被刺杀,凶手你可有怀疑对象?” 安楠默不作声,静静看著连绵秋雨,视线向远方蔓延。 往日里还算兴旺的农庄,此时已空无一人,庄户已经被遣散,通往岷江的水道,已经拉上铁链。 岸上只剩下三十几名安楠信任的武者,守著码头。 安楠远没面上看的云淡风轻,因为他知道,安焕臥床不起,自己的几位叔叔,一定会趁机先將鸿登楼的权利,握在手中。 眼下这些人,就是自己最后的自保之力。 安槐见安楠陷入沉默,胆子再次大了起来: “哥,我有几个好手,南掸国的,要不我给他们喊过来?” 安楠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安槐半天。 但转念一想,安槐能做到南望城帮派的龙头,鸿登楼放水是一方面,但安槐本身能力,也是不差。 毕竟,安家这个环境,脑子和手腕不行,真的会死。 “叫过来试试他们是不是真心跟著你,若不是,正好顺手处理了。” “嘿嘿,行,你让汪用和去这个地方找...” 汪用和一大清早就出了门,他感觉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南望城这么乱过。 一片狼藉的长街,秋雨虽然绵绵,但难將地上一片片暗红色的污垢,冲刷乾净。 污水涌动,流入岷江。 渔船上,网子里有混在鱼获里的残尸,拱桥的栏杆上,一具具被掛在桥洞之间的尸体,在风中摇摆。 一张张死不瞑目狰狞的脸,都是南望城昔日的大哥与他们倒霉的马仔。 当汪用和把白日看到的景象,复述给安楠后,安楠的第一个想法便是: 若无人推波助澜,南望城不会乱成这个样子。 隨后他又想到,如果帮派之间斗成这样,那么鸿登楼又会如何? 他父亲经营近二十年的鸿登楼,有真正的心腹,有依附叔伯的二五仔,有恪尽职守保持中立的老油条。 鸿登楼,也会像南望城一样乱么? ~~~ “鸿登楼一定会乱的。”安焜有些憋闷。 这几日他在安家老宅,遭遇无数阴阳怪气与白眼。 “好好好,都当是我做的,那我就做到底。” 安焜被搞出真火,他嘱咐安九道: “安焕在鸿登楼心腹无数,但他在病床躺著,不抓住这个机会,真可惜了。 该笼络笼络,杀就杀,別留手。” 鸿登楼,是一个暴力组织,是比寻常帮派组织更严密,手段更高明,打手素质更高的暴力组织。 於是在安焜的命令下,鸿登楼乃至安家的无数產业,如同南望城一样,开始动盪,开始杀戮。 无数鸿登楼的大小头目,安家產业的负责人,但凡不服从安焜又来不及逃走的,变得如同南望城帮派大哥与马仔一般。 或被切碎了投入岷江,或者掛在桥洞子下。 而安焜的七弟安煊,不知被谁在家里扭断脖子后,安家的动乱达到高潮。 安家,人人自危。 ~~~ 当汪用和再次回来时,已是两天之后,將所见所闻告知安楠后,安楠嘆息一声: “波澜將至。” 但很快,好消息传来,伍斌吃过安楠的宝药后,暗疾痊癒,突破至抱丹境。 能医治伍斌的秘药,极为难寻,非钱能解决,不然伍斌也不会蹉跎这么多年。 伍斌被抱丹境高手所伤,气劲缠绕心脉,伍斌只能徒劳修补,却无法將其彻底拔除。 对於伍斌而言,在抱丹境武者手下,逃过一劫,能在岷州苟延残喘,教几个徒弟,已是侥倖,他从没想过真的可以暗疾重愈。 更没想到,是沾了自己徒弟的光。 若不是季兴指出藏在暗处的弓手,他难將人抓住在安楠面前露脸。 若非季兴把黄石道长胃口吊起,他抓住上官谦,两人只会出现在鸿登楼的花名册上,而非被安楠委以重任。 “不枉我对你好啊!”伍斌望著季兴,越看越喜欢,但他不说,他怕说多了季兴骄傲。 更何况,今天双喜临门: “公子,我疗伤扣关这几日,罗肆为与陆锋也扣关化劲成功。 可要考教一二?” 安楠听到伍斌的话,想到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当即应允。 第47章 箭术大成,瑶姬授课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47章 箭术大成,瑶姬授课 当罗肆为与陆锋划著名舢板来到大船上时,在一旁好奇围观的季兴发现,二人气质有了极大的改变。 罗肆为原本高高隆起的肌肉,尺度不復曾经那般夸张,但肌肉上的稜角,显得更具杀伤力。 陆锋虽外貌变化不大,但走路无声,连呼吸都轻柔不可闻,眼神变得好似猎豹,极为犀利。 “罗肆为虎意已凝结成势,陆锋豹意大成但神识未敛。”伍斌一五一十的介绍道。 安楠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锋假以时日,神识尽数收敛,定会成为一名好刀客。 汪用和,东西都拿出来吧。 陆锋,赐你宝刀一柄,名为影灵。” 陆锋道谢后,双手將刀接过,將刀抽出,只见刀长三尺八寸,为鑌铁打造,可见刀身密布著规则而细密的花纹。 安楠继续道:“罗肆为,赐你玄铁重甲一套,精钢重盾一副,熟铜连枷一根。” 罗肆为憨憨一笑,谢过安楠,当即穿上全幅甲冑。 甲冑制式並不华丽,颇有些重量,不光有头盔,更是带著一张铁面,甲冑製作精良,关节可活动自如,缝隙却极小。 当罗肆为全幅武装后,看著好似一个能动的门板,加上精钢盾与连枷,人连带装备的重量,已经不下三百斤,幸好船甲板厚实,不然对半会出现压塌木板的乌龙。 全副武装的罗肆为给人唯一的感觉就是: 不想打他。 化劲境武者本来已经很抗揍了,再加上这么一身甲冑,防御力再创新高。 加上他使重盾与连枷这种流氓组合的武器,可以躲在盾牌后面,用连枷敲人,只要不被逼急,没人愿意同他打。 当陆锋看到罗肆为这身装备,看了看手里刀,有些眼热,连带著在旁看热闹的蔡夏与袁盛,都觉得手里的军弩,不香了。 同时二人跃跃欲试,想试试二十五石的军弩,能不能射穿玄铁重甲。 但看到摘下铁面露出傻笑的罗肆为,二人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鎧甲若是花了,罗肆为十有八九要重重揍他俩一顿。 伍斌谢过安楠赐予两位徒弟武器后,开始训话: “罗肆为、陆锋,你二人现在已是化劲,日后习武需更加用心。 季兴,进度可是飞快,莫要被你们小师弟后来者居上。 蔡夏、袁盛,你们二人已被季兴追上进度,若你二人在季兴后扣关暗劲,我轻饶不了你俩!” 蔡夏、袁盛听完,垮起脸来,被季兴超越,这是眼瞅的事情。 季兴气血一日比一日旺盛,他俩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 小师弟之前是玩命肝,现在入了安楠法眼,开始又氪又肝。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意思相同: 这日子,没法过了。 但很快,二人就开心了起来,因为陆锋加入给弩上弦的小队。 陆锋自得知以后要听季兴命令后,没有任何牴触的心理。 人自有境遇,嫉妒不得。 能在安楠手下行事,已经强过很多武者,甚至一些中了武秀才的日子,都不如陆锋现在舒服。 季兴射箭有多准,陆锋自是清楚,虽然他现在扣关化劲,能拉起十石的弓,但真若有人再来刺杀,不如帮季兴上弦。 有了陆锋加入上弦小队,季兴射击速度,得到大幅度提升。 二十五石的弩,虽说有上弦机扣,但明劲武者上弦,要使出全身力量旋转机扣五圈,需要两三秒才能完成一次上弦。 所以,加上季兴自己上弦,射速也不过一秒一箭。 但陆锋是化劲境武者,將机扣调整到八石力量,他可以双手各持一弩,不到两秒,就能將两张弩上好弦。 季兴的射速被提高到一秒两次。 虽说同弓比,射速还是略慢,但这可是二十五石的军弩! 船停在湖心,加上季兴的准度,伍斌测试过,抱丹境修为从岸边衝上船需要三秒,化劲境起码需要五到八秒。 季兴带领的几人,现在可以对抱丹境武者造成干扰,而化劲境,只有变成马蜂窝的命。 四人配合无双,其乐融融。 季兴看著暴涨的经验条,心有雀跃。 原因无他,射弩也长经验,而且还不累! 季兴现在的经验获取方式,已经从又肝又氪,发展到组团肝。 他要趁著波澜已起,波澜未至的时间差,儘快提升实力。 天色渐暗,夜雨將至,蔡夏和袁盛已经双臂酸软,拉不动机扣,季兴便放二人去休息。 毕竟如果晚上有人来袭,二人双臂酸软,必然会影响战力。 而初级箭术离大成,只剩最后一百箭了: 【技艺:初级箭术-小成-经验:1480/1500】 此时,陆锋还在双手猛摇,帮季兴射箭。 “九十九,一百! 箭术大成了!” 肝不如氪,氪则不如眾筹肝! 他打开面板,仔细查验: 【技艺:初级箭术-大成 经验:0/6000 特性1-精准:增强目力与感知力,洞悉箭矢轨跡,提升箭矢命中要害的机率。 特性2-心眼:可依靠直觉锁定目標,无视障碍物、光线的干扰,可探测范围五百步。 当技能突破大成,可获得技能-暗杀箭: 在使用弓射箭时,箭啸声大幅度减小,若使用特製箭矢,可几近无声。】 特性【心眼】的提升,在季兴的意料范围內,他没想到大成以后,还可以继续突破,而突破后,则获得新的技能。 “暗杀箭,虽说只能用弓射才能奏效,但我现在用弩,也是不得已为之。 我用其他人帮你上弩,来肝箭的经验。 这几日吃积实丹《虎豹八式》也要大成。 弓的问题,安楠会帮我解决,那么,我现在需要提升的是力量。 加快速度,把《虎豹四十八手》肝到大成,然后扣关暗劲境才是正经事。 明劲真的难以应付我日后的麻烦,暗劲也不行。 唯有扣关化劲,才能在武者中,有一丝地位!” 季兴暗下决心,定出接下来的目標。 习武以后,进入武者的世界后,他已经慢慢明白,武者的世界究竟怎样。 明劲也好,暗劲也罢,终究上不得席面,能成为鏢师、护院已经是个很体面的工作。 化劲就是一道分水岭,武者唯有到达化劲,才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试试【心眼】吧。” 想到此处,季兴將【心眼】激活。 灰色,充满线条的世界出现,季兴感受到大脑阵阵眩晕。 范围,实在太大了。 一百五十步与五百步相比,面积大的不是三倍,而是十倍不止。 无数各式各样的信息充斥在季兴脑海,让他有种第一次睁眼看世界的眩晕感。 几次呼吸过后,季兴才慢慢適应过来。 “呼...” 季兴適应了一会,便將【心眼】关闭,他发现【心眼】特性升级以后,对他的负担极重。 “我这是提前把暗劲时能掌握的特性,提前肝了出来。 《虎豹四十八手》提升至大成,迫在眉睫!” 季兴想到此处,便对陆锋道: “陆师兄,我打算练一会《虎豹四十八手》,多谢你帮忙。” “客气什么。”陆锋本想像往日一般,拍拍季兴肩膀。 想想有些不妥,便把手放低一半,拍了拍季兴小臂: “我也练一会。” 一轮半月自东方升起,略显暗淡的月光下,季兴与陆锋各自练习《虎豹四十八手》,没过一会,脱下鎧甲的罗肆为也来到二人身边,一起练习。 船舱里,安楠望著月光下默默练武的三人,讚扬著伍斌: “伍教头,你教学很不错。” 伍斌谦虚道:“公子谬讚,都是他们自己知道上进。” “伍教头,你说想送季兴去百兽门?”安楠给伍斌递来一杯茶:“你打算武举前送他去,还是武举后。” 伍斌双手接过茶:“我想把我师父请出山,看看他愿不愿收一个闭门弟子。” “这?辈分不就差了么?”安楠玩笑道。 “嗨,这都是小事,季兴说不得要超越我呢。” 一抹青苔,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船水线的位置,缓缓扩散。 ~~~ 在季兴的睡梦中,周而復始的黑色与白色再次显现。 “唔?瑶姬?好久没来找我了...” 面对债主直接撬锁,季兴颇为无奈。 但念在瑶姬救了他一命的份上,只能忍著。 而且,说不定还会给点新技能? 光影开始扭曲,季兴再次宛如身在岷山的薄雾里,能依稀看到古木参天。 就是,视线很高? 季兴再次確定,没错,是在天上飞。 他跟隨者鹰的视线,看到一片灌木有叶片破损,叶脉沾著泥点,有半枚模糊脚印,以及一抹红色的绒毛。 隨后,一只赤狐映入眼帘。 一只皮毛斑斕的猎豹,正匍匐在赤狐的必经之路上。 视角又变,这次他看是以豹子的视角,观察赤狐。 视线里,不仅有赤狐惶恐的身形,更有赤狐来时,深浅不一,间距忽大忽小的脚印。 “呱!” 青蛙似被蛇咬,在豹子耳边,发出一声惨叫。 狐狸循声望去,见豹子蹲伏,飞一般的向远方逃窜。 豹子紧盯著將蛙紧紧缠绕的蛇,默不作声的离去。 “瑶姬就爱搞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 当季兴发现视角,陡然间从猎豹变成蛇时,忍不住开始吐槽: “有事就不能只说么?谜语人实在太討厌了啊!” 蛇的视角,类似於【心眼】,但有些不同。 眾所周知,蛇类是可以感知气味、声音、热量,所以视力虽然不佳,但猎杀效率极高。 季兴发现,蛇的探测范围虽广,但不会像他开【心眼】时候,打开全图。 而是分区扫描,这样所耗精力,可以大幅度减少。 “所以,这是梦中教学?” 蛇,锁定了一直正在呱呱叫的蛙。 隨后,张开大口。 一整夜,季兴不停变换动物,在岷山的丛林里不停狩猎。 这比上次死一整夜来的有趣。 同时季兴隱隱感觉,瑶姬在最开始的那段梦里,在暗示他什么。 ~~~ 凌晨还有一章。 小作者给诸位读者老爷拜早年啦~~ 是老爷们的追读,让小作者码的更有动力。 提前预告,明日八千字。 第48章 岷州乱,波澜至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48章 岷州乱,波澜至 “哎?你要弄死你主人?” 翌日,季兴一睁开眼,就看到赤喙鸦叼著一只黑色,拇指粗细的小蛇,在他眼前。 【紫角蛇愿与你结成伙伴契约,是否同意?】 季兴盯著赤喙鸦嘴里叼著的小蛇,仔细看了一次又一次,也没看到角。 “同意。” 对於瑶姬送来的小弟,季兴决定收下。 【已同紫角蛇达成伙伴契约。】 季兴將紫角蛇从赤喙鸦嘴里取下,发现触感微凉。 紫角蛇感受到季兴的友善后,吐了吐信子,非常人性化的白了赤喙鸦一眼。 “赤喙鸦叫衔烛,你叫什么名字?” 蛇蛇吐舌,不会说话。 “你有什么能力?” 蛇蛇用尾巴捲来一个茶杯,呲牙往杯子里喷出两小滴毒液。 “行了,我明白了,这是大战之前来送补给的。”季兴摸了摸蛇头: “瑶姬这是怕我射不死人,来给我箭头加料来了。” 紫角蛇吐了毒液以后,明显有些萎靡,把自己往季兴手臂上一绕,准备睡觉。 紫角蛇刚刚缠到手臂上时,季兴感觉微凉,但没一会,紫角蛇便与季兴体温保持一致,加上小小的一只,季兴感觉手臂带了一枚玉鐲一样。 “嘎!”鸦鸦鄙视小破蛇,除了睡就是睡,瑶姬给你送出来,真是正確的选择。 季兴听到赤喙鸦叫,仔细看了看,发现赤喙鸦有些不同。 毛更油亮,体型也大了一圈,红色的喙上,多了些不显眼的淡淡金色纹路。 “傻鸟。”季兴摸了摸赤喙鸦,开始查看技能面板。 上次在梦里被瑶姬折腾了一夜,觉醒了【死亡预感】。 他好奇,这次有什么新的技能。 他发现【野兽追踪】变成【追踪】不说,而且是大成境,而且给的特性,有种说不出的高级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追踪-大成 经验:0/30 灵犀-溯跡: 可追溯足跡、辨识气味、感受情绪波动。追踪时如亲歷其境,使目標无处可藏。 灵犀-万相: 与百兽、草木共感。听草木悲喜,感生灵之念。於蛛丝马跡中获得真相,预感危机与机缘。】 “瑶姬这是教我苟命吧?”季兴皱著眉毛,越看技能,越感觉不妙。 上次进岷山救季宝山,虽说有【死亡预感】,但他为了拖延时间,还是被收敛杀意的裴恕己两刀砍翻。 若不是瑶姬出手捞他,说不定现在坟头草都长起来了。 这几日给安楠当保鏢,虽然【死亡预感】没被激活,但季兴那种从心底的不適感,一直没下去过。 安楠给他的感觉就是,他在等著人来杀。 现在【灵犀-溯跡】【灵犀-万相】两个特性加持在身上,又联想到昨夜梦境的前半程,季兴隱隱感觉他摸到了安家內斗的一丝脉络。 但因为知道的情报太少,他无法理清真相,但安楠此刻目的,他猜到八分: 安楠在为他老爹安焕,吸引敌人。 “嘿,你钓我啊我钓你...”季兴笑了,他心里平衡了: “谁也没比谁强到哪去。 安楠用我钓黄石道长,钓阴魅门,结果还没开始钓,他就得把自己当成鱼饵,去钓刺杀他爹,对他爹和安家有恶意的人。” 对於安楠的各种谋划,季兴感觉极不爽利: “直接干不就完了?墨跡啊...学武,不就是图个爽么?” 说著话,季兴吃了一颗积实丹做早餐,来到甲板上开始练习《虎豹四十八手》。 当他打到微微出汗时,秋雨又至。 这时汪用和用一条舢板,带著六位南掸国装扮的男子,靠在船边。 汪用和让六人在舢板上等候,而他上船去找安楠匯报。 “哦豁!”季兴盯著南掸国装扮的六人,露出八颗牙。 活,来了。 【死亡预感】跳了,但不剧烈,在【灵犀-万相】【灵犀-溯跡】的加持下,季兴发现了一丝不妥。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类似共感,也可以说是一种洞察或者预判。 六个人里面,有四个不对劲。 没过一会汪用和从船舱走了出来,身后跟著伍斌与陈伯: “公子让你看看,谁不对劲。” 季兴盯著露出諂媚笑容,但骨子里满是残暴嗜血的六人,指出他认为有问题的四个。 被点到的四人,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在四人脸上错愕还没消散前,伍斌、陈伯化作一道残影飞快出手,杀小鸡一般將四人脖子扭断。 剩下两人脸上諂媚的表情还没转换成恐惧,杀戮已经完成。 抱丹境武者对化劲境武者,是绝对的碾压。 剩下两人噗通一声跪在舢板上,嘴里嘰里咕嚕说著南掸国的话。 季兴能听懂一些,翻来覆去的几句,除了饶命就是表忠心。 “大哥,你就这么信这小子?”安槐在船舱,黑著脸看著心腹被伍斌、陈伯杀小鸡一样杀死,心里不是滋味。 万一杀错了呢? 而且这几日在船上,他真的呆的有些憋闷,没有女人、没有骰子、没有醇酒、没有吹捧。 只有面无表情看不出心思的安楠,不是射箭就是练武的季兴,像耗子一样四下忙碌的汪用和。 还有铁塔一样,一动不动,守在安楠身边的罗肆为。 身边没有心腹的安槐,很不安心。 好不容易来了六个,结果只剩下了俩。 “我的命,是他救的。”安楠说话毫无起伏: “你呢,南望城你的那些小生意,都是在安九眼皮子底下做的,你觉得他不会往你手下塞人?” 安槐知道安楠说的都是实话,他此时更多的是不服气,是叛逆。 “这两个人,应该问题不大,但我对这两人,不知根知底,让他们去码头守著吧。” 安楠拍了拍安槐肩膀:“不要再任性了。” 安槐站在舷窗前,看著汪用和对南掸国两名武者,说了几句土话,二人便心惊胆战的划著名舢板,带著四具尸体,重回码头。 他感觉到一丝无奈与屈辱,还有梦想破碎的感觉。 当了两年南望城龙头大哥,同岷州別驾把酒言欢,现在因为安焕遇刺,只能躲在船上,连心腹都不能有。 他闷不做声的喝著闷酒直到夜半。 季兴的一声怒喝,他的杯中酒撒落大半: “敌袭,水下有人!” 季兴的暴喝,响彻全船,所有人都从梦中惊醒。 就在刚刚,季兴【死亡预感】被激活,就顺势打开【心眼】。 当他发现水下有人在飞速潜行时,第一个反应便是大声示警。 “噗通!” 伍斌找准时机,跃入水中,同从水下偷袭之人搏斗。 季兴也来到甲板上,只见湖面水花四起。 这时,码头上火光四起,封锁岷江入湖水道的铁链,也被撞开。 “嘣!嘣!” 季兴没管码头,举起弩瞄准衝破铁索船的桅杆,连射两箭。 箭矢命中桅杆,连带著二十五石的巨力,將桅杆直接摧毁。 冲入湖的船桅杆断了,却没立刻停止,而是靠著惯性,继续向前飞驰。 与此同时,季兴还看到从船舷上伸出了十几只桨,飞速划水。 “上弦!” 季兴將用过的弩递给蔡夏与袁盛,从陆锋手中接过弩,对来船猛射。 他以一秒两发的速度,无情收割暴露在他【心眼】视线內的人。 伍斌与从水下潜入武者的打斗,激起波澜造成船身距离摇晃。 但季兴移动射击经验丰富,对他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而【心眼】则让对面船上的人,无论是甲板还是船舱,都躲不过季兴的箭。 在甲板,武艺高明的还有一丝躲避箭矢的可能,但在船舱內划桨的,完全避无可避。 箭矢钻透船壳,巨力裹挟著箭矢与飞溅的木屑,底舱的桨手被季兴挨个点名。 船速慢了下来。 季兴不敢怠慢,因为船停了,船上的高手,就要施展身法,踏水而来了! “上这个箭!” 季兴把尾羽染成红色的箭,递给陆锋、蔡夏和袁盛: “小心些,我淬过毒,莫要伤了自己。” “好咧。” 果不其然,对面船上当即有二十几名武者,踏波而行。 而季兴已经端起弩,预判其中一人落点,射出了一箭。 “嘣!” 被射之人,人在半空,无法借力,箭速快,而且对著他胸腹而来。 他已经从桅杆射断和桨手死状判断出,这是二十五石的军弩,射出的箭,用手接箭太过托大。 电光火石间,他匆匆提刀,试图一刀身挡箭,並做好了落水的准备。 就见短粗的弩箭飞来,將刀鞘射断,撞击在刀身溅起一串火花。 刀身將箭矢偏移,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擦痕,便飞向远方。 “有惊无险!” 那人心中暗暗庆幸,打算继续踏波而行,但骤然间感觉头脑剧烈眩晕,脚刚点在水上,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咕咚摔在水面,隨后一动不动。 “嘣!嘣!” “嘣!嘣!” 季兴维持著一秒两箭的节奏,依据远近顺序,狙杀著踏波而来的武者。 对面这群武者,踏水而行,很快发现不对劲: “弩,怎么会有这种射速?而且箭头似乎还淬毒了?无耻!” 所以,他们儘可能让自己线路飘忽,速度加快。 但这种行为,对拥有【心眼】的季兴而言,是纯纯的笑话。 【心眼】可以给出一个大概的运动方向,在【灵犀-溯跡】【灵犀-万相】这两个特性的加持下,季兴有了类似与“他心通”一般的技能。 落点判断的准,紫角蛇毒又极为剧烈,当仅存的四名化劲境武者,距离船还有一步之遥时,突然发现四个举著军弩的年轻人,正对他们冷笑。 “嘣!嘣!嘣!嘣!” 四弩连响,一人一箭,四人应声落水。 人都衝到脸上,这都射不中,伍斌一定会拆了他们的皮。 船还是剧烈摇晃,伍斌与潜入偷袭者的搏斗,还在继续。 偶尔伍斌被打出水,偶尔潜入者被打出水,两人在距离船三十步左右的范围,殊死想搏。 “继续上弦,支援码头那边!”季兴用余光瞄了一眼,见陈伯在船头掠阵,隨时能加入战团后,便对陆锋三人下令: “换普通箭,淬毒的先別用了,总共就没几支。” 掛子季兴手腕上的紫角蛇,默默流泪: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 季兴发挥依旧,虽然距离远一些,光线暗一些,但驻守码头武者的样貌、体徵他记了个大概。 他开始用弩,对所有不熟悉的体型,依次点名。 “砰!” 近处水花四溢,伍斌將潜水而来的抱丹境武者,逼出水面。 “咻!啪!” 陈伯抓住机会,飞速甩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正中那人后心,打的那人喷出一口血来。 伍斌抓住机会,手掌砍颈,隨后抱住那人后脑,猛力提膝。 “咔嚓!”一声脆响,从那人头骨处传来,却是伍斌將那人头骨撞裂。 陈伯再次出手,在那人下坠的间隙,对他后腰飞起一脚,將其踹到天上。 隨后如影隨形,跃到那人上方一人高的位置,对著脸猛力一拳! 而伍斌则抓住时间差,在那人落下的一瞬,再次提起膝猛踢,对准那人脊椎,就是全力一击! “咔嚓!” 那人脊椎被踹断,再无反抗之力。 “无耻,二打一...”那人慾哭无泪。 僱佣他的人,对他说安楠身边只有一个抱丹境武者,还是个老头。 但万万没想到,还没靠近就挨揍,而且是一老一壮两名抱丹境武者。 那人被伍斌提到甲板,因为脊椎断了,头骨裂了,只能瘫软成坨。 嘴,虽软,但硬: “老子认输,收钱办事,罪不至死,你问我就答,练到抱丹境都不容易...” 安楠俯视著那人,阴沉著脸: “都被打成这个德行,还满嘴老子,真不知道怎么活这么大练到抱丹境。 看你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估计知道的也不多。 既然从水里来,你就从水里去吧。 宰了他。” 那人明显一愣,语气软了不少: “我说顺嘴了,是安焜让我来把你船凿沉的...” “公子,他在说谎。” 季兴冷冷道,码头的动乱,因为他的远程支持,已经停息,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人在撒谎。 “汪用和,好好审审。” 审问並无结果。 哪怕陈伯、汪用和轮番上阵,但那名抱丹境武者,面对酷刑,死死咬住他就是被安焜僱佣。 面对这种死硬的人,季兴也没什么办法,但隨后几日,季兴渐渐开始怀疑自己: 这人似乎说的是真的? 我的预感出了错? 因为安焜接下来做的事、岷州发生的事,让季兴感到: 这场刺杀,策划者就是似乎安焜? 第49章 继踵而至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49章 继踵而至 九月二十九,南望城。 岷州在安楠、安焕遇刺后,在安焜耐不住寂寞挑起事端,在无数人推波助澜下,已经动盪了近十天。 从汪用和带回的消息里,季兴发现整个岷州的明暗面,凡是同安家有关联的人,都开始疯狂起来。 最后一点规矩,在安煊脖子断掉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安焜趁著安焕重伤的时机,血腥夺权,其中牵扯的利益,不单单鸿登楼。 於是,安焜的兄弟姐妹们,开始被迫联合起来,维护自身的利益。 而安焜的做法,简单粗暴。 那便是冷酷镇压。 於是从南望城到岷州城,再到岷州五城十二镇,皆充斥起血腥味。 面对安焜的强势,大家开始各显神通。 你拉拢岷州別驾,我就请岷州牧吃饭,你去隔壁陵州拉人,我京城里还有点亲戚,你能让武馆给你出力,我能僱佣南掸国刀客... 无数依附於安家的势力,被牵扯其中;安家敌对的势力,有的冷眼旁观,更多的则是暗中递刀。 所有人都在投机,所有人都开始疯狂。 有人开始在赌,这次动乱,会不会是安家衰落的开始。 而让局势再次紧绷的,是庞大数量,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化劲境高手,开始堂而皇之的在城內毫无顾忌的出手。 据说连岷州城的城门,都被打烂了。 岷州牧叶白砚先怒,再怒,然后又怒。 但他没说什么。 当然,在他狂怒之前,那个把岷州城城门砸烂的武者,已经连带著城门一起,灰飞烟灭了。 除了脑袋。 脑袋被送到安家老宅门口了。 他这是在质问安家: 闹够了么?能停了么? 我不要你交代,但你们得给我这个州牧一个面子啊? 此事以后,所有人,无论是安家的盟友还是仇敌,都对安家这一场逐渐失去控制的暗战,失去耐心。 安家的生意,遍布岷州,再闹下去,岷州就要元气大伤了! 安槐无聊、无所事事的度过了小十天。 除了每天躺在船舱看下雨,他几乎感觉自己已经被人遗忘。 “好无聊啊...”安槐不懂安楠为何能在船上,这么悠閒的钓鱼。 “哥,你说现在是不是安全了?咱要不上岸待几天?” 安楠盯著浮漂,默不作声。 可不就是没事么?没看季兴还有伍斌都不在船上么? 湖里船上的日子,確实风平浪静,但这是在有人替你负重前行啊! 自那一夜夜袭击始,农庄里阿猫阿狗就开始多了起来。 季兴【死亡预感】时不时的跳一下,白天跳不说,晚上往往刚睡著,就被惊醒。 隨后他指路,伍斌、汪用和带著人杀,一具具尸体,或被埋在果园里堆肥,或投到湖里餵鱼。 季兴已经下了决定,这个农庄东西,无论果子还是鱼,他都不打算吃了。 傍晚,雨过天晴,晚霞带著一丝紫色。 当季兴、伍斌还有汪用和,刚收拾了五个带著恶意的窥视者,打算回船歇著时,预感再次被触发。 他指著不远处的山包对汪用和道: “汪哥,麻烦你带著陆锋还有岸上那些人手,再走一趟吧。 又来了一拨,感觉不怎么强,不用师父出手就能解决,你看前面山包,进了林子,你跟著我乌鸦走。” 汪用和气急败坏:“这都多少波了?没完没了简直!这么撩拨安家,不怕事了以后,挨个上门么?” 季兴无奈耸肩,谁让你们安老爷子教子无方呢? 大儿子重伤,七儿子脖子被扭断蹬了腿,二儿子专心夺权,惹得安家產业动盪,连带著整个岷州都乱成一锅粥。 派个人来窥探一下安家小公子,不过分吧? 汪用和骂骂咧咧,带著陆锋重拳出击,同时心里也对季兴暗暗佩服,收了安楠的好处,季兴是真干活啊。 这时,季兴眉头一皱: “哦,等等,又来了一队,师父咱俩也得去了...” 晚霞渐散,天色逐渐昏暗。 果园后面的山包上,五名穿著黑衣蒙著面的人,聚在一起。 “安家小狗真会选地方。” “会个屁,来几个擅水的,把船凿了,他跑都没地方跑。” “傻了吧唧,你能想到,別人想不到?船现在还没沉...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说道。” 为首那名手上满是刺青的男人,打断了几人爭吵: “別吵吵,走吧,天黑了,怎么看都是那个样。 回去跟老大说一声,看看找几个善水的,再仔细摸一摸。 嘿嘿,若是能成,把安家小狗绑了,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会开价。 咱们做完这一票,直奔南掸国,过好...咳...” 那人话说了一半,一支粗短的弩箭,便从他后颈刺入,喉咙钻出。 原来季兴几人已经趁著天色渐暗,摸到几人附近。 季兴举弩先射一箭,伍斌则提著弓,边冲边放箭,很快这一拨人便尽数被消灭在树林里。 这时,伍斌突然停住,耳朵微动,他似乎听到什么声音,茫然的四下查看。 隨即落寞的笑了笑。 汪用和带著陆锋则稍微慢一些,但好在前几日杀得凶,一些过来闻味的势力,已经不再派高手过来,只派一些庸手,当做一次性用品来窥伺、试探。 季兴虽然知道这是疲敌之策,但不能不应付。 若是不管,对方必然得寸进尺,愈演愈烈,这无疑是在放纵对手。 况且,不杀乾净,真睡不著觉。 而且,不珍惜这宝贵的机会,去肝【追踪】经验,更待何时? 去追兔子么?但追兔子真不给经验啊! 季兴望了一眼面板:【追踪-大成-经验:18/30】。 “十八波,前前后后十八波人,这群人,没被杀怕么?” 季兴隱有预感: 兴许下一次,就是真正的大麻烦。 ~~~ 岷州城这几日动乱无数,商贾们早早关门闭市,有门路的更是早早躲到乡下。 显得岷州城有些死气沉沉。 “轰!” 一声令人胆寒的轰鸣,从安家的一处客栈传出,打破死寂。 火光熊熊,隨风扩散。 安焜,拖著一个人,缓缓从火光中走出。 身上的锦袍一尘不染,鬢角一缕斑白的髮丝,在火焰带起的风中,肆意飘荡。 他面色阴沉。 为了避免刺杀,行踪是绝对保密的。 连今晚在这家客栈休息的主意,都是临时决定,知道他今夜在哪的,只有寥寥几人。 他將手中奄奄一息的人,丟下地上。 “安九,我对你不薄,你爹失踪之后,是我从小將你抚养到大。 我供你习武,带你打拼,扶你做了鸿登楼的管事...”安焜將脚踩在安九的胸口上: “你,为何背叛我呢?我可曾负你?” 安九本就重伤,胸口又被踩著,呼吸愈发困难,但还是鼓足力气,对著安焜的靴子啐了一口血痰: “你没有?” 他声音尖锐,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十三年前,我阿爹去南掸国,他是这么被跌落山涧的? 我爹怎么死的,你可敢说?” 死寂中,安焜凝视著安九许久,摇了摇头: “狼崽子,真的养不熟!” 隨即对著安九胸口,用力踩下。 安九再无声息。 安焜望著火光中的客栈,突然有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明明他已经快要从安家继承者的斗爭中胜出,哪怕兄弟姐妹不惜许下重诺,寻找外援,但这些人在他看来不过是路边一条。 但此时此刻,面对无意中发现安九的背叛,他感觉到一股寒意,自骨髓而生。 他细细回想这几日发生的波折、背叛、结盟、清洗、火併。 这一切似乎不该如此? 本能中,他感觉自己正在步入一张精心编制的网。 火光引起城中人的注意,守城校尉来了又走,坊正带著人正在救火。 安焜几名手下来了后,望著火光与安九的尸体,默不作声,胆战心惊。 刚让他们胆战心惊的是,安焜接下来的话: “带著人,把安焕宰了,还有我那两个大侄子,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安焜的手下全部愣了一下,其中一位下意识的想要劝阻,但被安焜凶戾的眼神,瞪了回去。 “这事...难办啊!” 能不难办么? 安焕躺在安家老宅,衝进老宅杀大哥,杀了以后,家主真能当的安稳? 安煊的死现在还没洗清关係,现在就要搞死安焕? “难办?难办也给我办了!” 安焜盯著火光,眼中一片猩红。 就在刚刚他想明白了,也知道自己漏了什么: 安焕! 自重伤后,一直在老宅里养伤的安焕! 这几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看著同安焕没有关係,但似乎一直绕不过的那个人,便是安焕! 他终於想明白,安楠、安槐两兄弟,为何躲在南望城庄园的小湖上。 这既能帮安焕吸引注意力,同时也能躲开岷州城,安家动乱的中心。 “哈哈哈哈,好算计啊! 真是我的好大哥! 去,都去,去办事! 我亲爱的大哥既然给我机会,那我再不抓住,我不就是傻子?” ~~~ 岷州城这几日秋雨连绵,当夕阳落下后,天色便彻底昏暗下来。 安家老宅,安焕臥室內,乌木沉香的气味,难掩药味。 “咔噠...” 臥室门被缓缓推开,一位面容清秀的男子,捧著托盘,缓缓走向病榻。 他俯下身子,在安焕耳边轻声道: “大哥,时辰到了。 该喝药了。” ~~~ 九月三十,南望城。 季兴刚起床,就提溜著紫角蛇循循教诲: “来,小紫角,补药你吃了,肉你也吃了,来,再吐出点毒液来。” 一滴毒液,最多给三支箭头淬毒,紫角蛇休息个三五天,能挤出来七八滴。 现在季兴淬毒的箭,还没凑够三十支,这让他实在没有安全感。 蛇蛇不会说话,蛇蛇委屈,瑶姬快把蛇蛇带回去吧! 山外面不光有大大大蛇,人也变態。 再不回山,蛇蛇就要元气大伤啦! “嘎!”鸦鸦也有些不齿季兴这几天的压榨,白天飞、晚上飞,就没一刻消停过。 紫角蛇抬起头,看著季兴,瑟瑟发抖:眼神嚇人,蛇蛇真的吐全部吐乾净了! 但季兴没让紫角蛇再吐毒液。 而是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暴喝: “敌袭!” 【死亡预感】激活,强度前所未有! 季兴將【心眼】开启,五百步內所有人与物的运动轨跡,映入眼帘。 他心沉入谷地,因为这一波敌人,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都非前几日可比! “全部杀掉!”一声厉喝自岸边传来: “鸡犬不留!” 当季兴拎著弩走到甲板时,抬手就是一箭。 “百二十人,码头还在抵抗!”季兴射死一人后,对站在他身侧的伍斌道:“三条船衝破铁索!” “嗯,你小心。” 伍斌嘱咐了一句,然后便隨著陈伯,对著已经到船前百十步,三名抱丹境武者扑去。 安楠的声音此时从船舱內传来: “季兴,只管射人,船我来解决!” 季兴默不作声,对著【心眼】中密密麻麻,绕开码头,踏浪而行,往船上冲的武者,挨个点名。 安楠虽从未明言他有后手,但季兴【心眼】不是瞎的,他能清晰感知到,水下有一只腰粗的巨蟒,一直伴隨在大船左右。 既然选在船上对敌,没有后手,那不是给自己增加风险么? 伍斌、陈伯二对三,打的甚是艰难。 两人一老一刚入抱丹境,又是在湖面战斗,维持身体不落入水里的同事,还要面对三人围攻,只能堪堪將三人拖住。 好消息,抱丹境被拖住,季兴有了输出空间。 “嘣!嘣!” 军弩沉闷的射击声,每响一声,便有一人跌落水中。 “我去把那个弩手宰了!” 来袭的三名抱丹境武者中,有一人见势不妙,若不把季兴除掉,带来的化劲境武者,想突入船上,定会损失惨重。 便咬牙拼著遭伍斌一记重拳,也要脱开战圈,將季兴杀死。 伍斌心系季兴安危欲拦,却被另一人拦住: “哈哈,安焕这老狗给自己宝贝儿子准备的侍卫真不错! 全部杀掉,快点杀掉!” “嘣!嘣!” 季兴依旧沉默的,对著踏浪而行的化劲境武者,射出一只只弩箭。 在抱丹境武者距他还有十步距离,季兴扣动弩箭机扣。 “哈哈哈,二十五石弓,想將我射死?” 那名抱丹境武者伸手抓住弩箭,一脸讥讽: “你懂什么是抱丹境么?” “哗啦!” 湖面,浊浪翻涌。 第50章 狂蟒血镰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50章 狂蟒血镰 船身剧烈摇晃。 季兴早已注意到,巨蟒悄悄在水底,游到那名抱丹境武者脚下。 在那名武者嘲讽时,季兴本能的腰胯一沉,使出虎踞式,將身体稳稳钉在甲板上。 夜无月,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看清湖里发生了什么。 但在季兴【心眼】的感知中,一只粗长、健硕、布满鳞片的巨蟒,已经悄然在那名武者脚下,张开巨口! 隨后,极速闭合! “啊!咕嚕咕...” 那名武者在感到危险的一瞬间,本能的想要闪躲。 但他却宛如季兴梦中被蛇盯住的青蛙一般,在產生闪躲的想法时,人便被一口吞下。 独留一声惨嚎与半声呜咽。 “罗肆为!箭!” 一支箭,飞速闯入季兴【心眼】的探测范围,目標直指安楠,他赶忙出声提醒。 “噹啷!” 几乎在同一瞬间,暗处射来的箭裹挟著巨力,撞到罗肆为刚刚举起的盾上。 箭矢刺入钢盾,去势未停,直到將罗肆为的玄铁重甲击穿,箭头抵到罗肆为皮肉时,方才停止。 罗肆为向后连退三步泄力,而他身后,则是安楠。 “嘣!嘣!嘣!” 季兴本能开始计算箭矢射来的方位。 但距离太远,起码二里开外;夜无月无光,季兴难分辨这人具体在哪。 他隨心而发,一箭拋射,两箭直射。 隨后,对面再无声息。 “这对么?”季兴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我蒙的这么准?”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山包炸响,显然这是安楠埋伏的后手,再次发挥作用。 “合著我是给对面弓手標记了出来啊...”季兴明白髮生了什么。 隨后,继续对踩水向湖面衝来的武者们,疯狂攒射! 紫角蛇虽然小,但毒液极为猛烈。 淬毒的箭哪怕只擦出一个细微伤口,被射中之人,往往在数息后,便会开始抽搐、痉挛。 隨后绝望跌落水中。 然后,死亡。 淬毒的箭,已经带走二十余名化劲境武者的生命。 但淬毒的箭有限,哪怕紫角蛇这几日被季兴疯狂压榨,但它只有拇指粗小小一只,能吐多少呢? 好在安楠安排的巨蟒,开始发力。 巨蟒很聪明。 二十五石的弩所射出的箭,哪怕没有淬毒,化劲境武者,也得小心应对。 所以季兴射中谁,巨蟒就出现在谁脚下。 浊浪翻涌,巨蟒化作恐怖的阴影。 可以轻易將人吞噬,布满倒鉤状利齿,散发著浓烈腥气的血盆大口,隨著季兴的指挥,无情吞噬刺杀者们。 当刺杀者还剩五六十人时,他们崩溃了。 他们被拖在距离船还有一两百步的距离,不得寸进,狼狈闪躲著季兴的箭,与巨蟒的偷袭。 离岸边还有三五百部距离,他们心里清楚,若是退,那名弓手和巨蟒也不会轻易饶他。 况且就算真的退了,没將安楠杀死,安焜也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往那三条船方向逃!” 一个脑子还是好用的,想到逃生之法。 季兴则顺势开始跟著转火。 在船灯的火光下,季兴也终於得以看清巨蟒全貌。 巨蟒如腰般粗细,超过六丈的身体,布满光滑坚韧,漆黑如墨的鳞片。 它飞快的跃上一条船,三角形的头颅兴奋的扬起,竖瞳被火光一映,凶光乍现! 秋天,该贴膘了! 双方陷入苦战。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第一艘船,在季兴与巨蟒一远一近的袭击下,彻底动弹不得,刺杀者败跡初显。 但巨蟒在將其中一条船所有人杀死后,体力用尽大半,陷入另外两条船的围攻。 数十柄刀剑,疯狂在它身上劈砸。 虽然只能在鳞片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伤痕,无法真正破防,但裹挟的巨力,彻底激怒了巨蟒。 但愤怒是愤怒,面对围攻,哪怕季兴在旁辅助,体力耗尽大半的巨蟒,此刻也只能陷入鏖战。 体型大是优势,也是劣势。 陆锋、蔡夏、袁盛三人手臂摇得飞快,不停给季兴提供上好弦的弩。 季兴射的飞快,竭力帮巨蟒处理身边敌人。 当第二条船上人死了近半,巨蟒压力骤减,再发凶威! 盯著它七寸砍的人少了,它又支棱起来了! 与伍斌、陈伯鏖战的两名抱丹境武者,见此情景,心头苦涩。 他们心里清楚,这次偷袭,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哪怕將安楠杀死,他们也会被安焜狠狠责罚。 在偷袭前,他们对安焜的计划,嗤之以鼻。 四名抱丹境武者,三条船,百十名抱丹境武者,安排安楠,实在太材小用。 毕竟这个阵容搞死岷州牧有些难,但把岷州別驾搞死问题不大。 而且他们也没有托大,该埋伏的埋伏,人员也组织有序。 但怎么老母鸡变鸭子,眼看著就要输了呢? 看看紧急调来的三艘船,还没靠梆就遭了蛇灾,连安楠的船都没摸到,就成了巨蟒贴膘的餐! 刺杀失败,安焜会惩罚他们,但若是因为刺杀安楠,把安焜手中精锐损失一半... 还活著的两人,现在脑子想的已经不是如何取胜,而是如何逃! 离开邪门的南望城,然后无论去陵州也好,去南掸国也罢,岷州是没法呆了! 但,怎么逃呢? 去杀弓手的因为大意,被巨蟒一口吞了。 在远处支援的射了一箭就哑火了。 也就是说,除了巨蟒,在岸上还有安楠安排的抱丹境武者! 伍斌感受对手心態的一丝改变,心道:“找死!” 隨后发出一声虎啸,震得对手一愣,隨即抓住机会,一拳击中丹田。 “逃逃逃!拖不得了!” 与陈伯对战的那名武者,见情况不对,扭头就跑。 被伍斌打中丹田的那名则嘴角溢血,眼底透出怨毒。 这个时候跑,就是给伍斌与陈伯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而他就是那条狗! “我...淦你娘嘞!” 明白自己被队友卖了,他心有不甘。 但想想刚刚学会走路的儿子,他决定死的壮烈点。 死,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 死,可以解决后代的问题! 他逆行经脉,激发全部潜力,视死如归。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这么拼,死的这么壮烈,安焜你可得对的起我老婆孩子啊!” 他全身气血被激发,身体在黑暗中散发出不详的红色光焰。 “呲!”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头颅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豪言壮语。 但一柄沉重的漆黑镰刀,在光焰生成的一瞬,在他脖子上轻轻一旋,好似割稻草一样將他脖子割断。 身体落入水中,露出藏在背后的娇小身体。 隨后脚尖点水,轻灵一跃,来到另一名已被嚇破胆的抱丹境武者身后。 镰刀举起。 镰刀落下。 逃跑的那人只觉腰间一凉,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下肢已离自己而去。 更確切的说,是上半身飞了出去。 “码头已经肃清,你们两个,跟我走!”沙哑的女音,清晰传入伍斌与陈伯耳中。 她扛著巨大的镰刀,踏水而行,跃到最后一条船上。 刀光一闪,巨大的镰刀將一名被巨蟒嚇的瑟瑟发抖的武者,一剖为二。 隨后以肩膀为支点,用力一推,巨大的镰刀在她肩上滴溜溜一转,距离她最近的两人,被斩成两片。 豪快无双! 镰刀滴血不沾,血滴如秋雨一般飞洒。 巨蟒经过连番鏖战,体力已经快要耗尽,见有人前来支援,便潜入水中,搅动湖水,让船上的人站立不稳。 持镰刀女子趁著船上人立足不稳,在甲板上或进或退,每一步必有一颗人头落地。 血,溅落在女子白皙的脸上。 气血外放如焰,形似虎似豹。 豪快的镰刀伴隨著强劲的力量,所过之处无论人、桅杆,亦或者甲板,统统被镰刀切开。 伍斌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闷头跟在前来支援的女人身后,將想偷袭的、还剩一口气的统统了断。 片刻后,甲板上出了那名女子、伍斌、陈伯外,再无活人战力。 场景之惨烈,竟远胜於被狂蟒肆虐的两条船。 无月的夜,重归寂静。 巨蟒卷著几具尸体,潜入波澜之下。 “大师姐,你怎么来了?师父呢?”伍斌来到那名女子身边,脸上满是疑惑,隨即指了指季兴几人: “来,拜见你们师姑!” “不是扯淡的时候。”伍斌大师姐的声音很沙哑,不是那种充满魅惑的沙哑,而是单纯的嗓子遭过重创,所导致的沙哑。 她嘴里说著不是扯淡的时候,但却说起了扯淡的话: “小斌斌,没想到你居然也扣关抱丹,这些年,不容易吧?” “刚扣,收了几个好徒弟,日子还算凑合。” “不容易,也有点好运气,走吧,去见见安家的小朋友,他爹爹这次可出了大价钱。” 伍斌点了点头,两人跃上安楠的船。 就见安楠笑著走出船,不顾伍斌师姐浑身血污: “敢问可是辉夜血莲叶嫻? 安楠在此谢过!” “別谢来谢去了,你爹让我带你回家。” ~~~ 当规则崩盘,进入零和阶段,那最先死的要么是最强的,要么是最弱的。 安家两样都沾。 最弱的安煊,先死的不明不白。 九月三十日,他的人在刺杀安焕时,发现护卫安焕的人,居然是百兽门的宗师-赤虎姜朗! 同一天,安谦安老爷子,两腿一蹬,驾鹤西去。 十月一日,安焜派往南望城刺杀安楠的人,无一人回来,他边指挥属下筹办安谦葬礼,边暗暗担心。 这批人,除了刺杀安楠,还有別的事情要做,这是他多年钻营,花了大价钱蓄养的近半死士。 他不敢想像这些人若是死在南望城,他要拿什么同有宗师傍身的安焕掰手腕。 第51章 船行岷江血莲初现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作者:佚名 第51章 船行岷江血莲初现 安楠的船从湖中水道驶向岷江。 岷江自岷山而出,三折四转,宛如银龙,直至出了岷山,过了名为龙门渡的喇叭口,才变得平缓。 但这平缓只是相对而言,从南望城到岷州城这一段,江水依旧不羈。 “我分析,这事就是安焕策划的...” 季兴坐在船尾,同伍斌、叶限盘膝而坐,吸溜著粥,望著滚滚岷江水,低声诉说心中想法。 昨夜战斗结束后,自叶嫻对安楠说出:“你爹让我带你回家。”时,季兴便將安楠所作所为,在脑子里梳理分明,得出了结论。 “啊?”伍斌喝著粥,一脸茫然:“这咋可能?” “应该是这样,师父现在就在安家老宅保护安焕。”叶嫻喝了一口粥: “小师弟,你要是能想明白,也不至於现在混得这么惨。 哦,不对。是连带著师父这一枝,都混得有些惨。 武人,是没脑子同这些贵人斗的...” 伍斌老脸一红,不知如何回答,显然是被叶嫻说到了昔年伤心事。 “我遭了陷害,我明明不想...”伍斌结结巴巴的辩解。 “孰是孰非,你对与错,早有定论,就算你事后查明,你喝那杯酒中被下了药,但又如何呢?” 叶嫻沙哑的嗓音宛如刀子划过朽木: “你被按到床上时,结果已经註定。” 季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什么床?什么酒?什么药? 嘶...伍斌之前到底干了啥? 他竭力收敛眼中八卦之光,期待叶嫻再说点什么。 “你给师父的信,师父收到了。”叶嫻指了指季兴: “他的箭术我也见识到了,准度確实犀利。 山坡上埋伏你们那名箭手,应该是南掸狼军校尉,我找到他时,已经身中剧毒。 不然我也没法这么快解决掉他,来帮你们。 对了,师父说,他打算看看季兴,再决定教不教。” “季兴学武晚,天赋高,我除了会逼著他闷头苦修,教不出什么。 我恐他在我手中蒙尘,唯有让师父教,才对得起他一身天赋。” 隨后伍斌破天荒的当著季兴面,开始夸讚季兴: “八月中旬他才习武,拿著把五十斤的弓,虽说百二十步能中靶心,但连一石的弓都拉不开。 到了月底,拎著把自己改的二石半的弓,宰了两个明劲境武者。 这个月月中扣关明劲境,你看看,到了月底,只要给他机会,杀化劲境武者跟杀鸡一样。 我算了,昨天夜里,数他杀得人最多。” 伍斌指了指舱底: “那条巨蟒,杀得都没他快。” “那名抱丹境的,其实伤的也不轻。”叶嫻补充道: “我见到那名校尉时,他已经把耳朵割了,半边脸都是肿的。 箭应该刮到那人耳朵,但凡反应慢半分,定会被箭射中面门。 季兴,你用什么淬的毒,毒性这么烈?” “这个。”季兴深处手腕,让叶嫻看了一眼缠在胳膊上,呼呼大睡的紫角蛇。 叶嫻辨认了一会,发现认不出紫角蛇的品种,便对季兴道: “我是北人,不懂你们西南的毒虫。 不过,若是有毒液,能否分我一点?” 紫角蛇本睡的开心,陡然一个激灵,望著直勾勾盯著它的叶嫻,弓起身子。 但身子刚弓起,就被季兴一把按下: “蛇还小,三五天才能挤出七八滴,若不是这次紧急,我真捨不得让它吐毒。 等养大点,我再让它吐,现在这么榨,我怕它夭折。” 紫角蛇听到季兴的话,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瑶姬开眼,季兴这个狗东西,居然还有那么一丝人味! 叶嫻指了指她那把滴血不沾的镰刀: “是这个道理,这小蛇太小了点,我想给整个镰刀淬上毒,它这么一点,不知道得吐到猴年马月。 过几天我找些补药,让它多吃些,好快些长大。” “多谢师姑。” “呲...”叶嫻笑了笑,望著伍斌道: “师父说,要剥了你的皮,他说你,又中瞭望族的道道。 还说你记吃不记打,活该蹉跎八年。” 又对季兴道: “你脑子,就伍斌强,应该也比我强,不让也猜不出这一切都是安焕安排的。 我之前要有你这脑子,也不至於说话这个声音。” 季兴眨巴著眼睛,不知如何接话。 从叶嫻的话中,他听到了叶嫻对大晋勛贵,从底子透出的不满。 这几天他已经品明白了,在大晋,勛贵们也练武,更以武功高低论地位高低。 但勛贵练武,更多的是为了彰显实力,並不会出手。 或者说,当勛贵出手战斗,就意味著,他將不再是勛贵。 而武者,更似勛贵手中用来搏杀的工具。 “想必在勛贵眼里,武者最好把脑子,用在战斗上吧? 但大晋可以控制武者晋升的通道,但管不住武者的脑子。 老实人被欺负狠了,真不惯著你们啊...” 季兴把积实丹往嘴里拋了一颗咽下肚,快乐的看著经验值一点一点的跳。 昨天虽然打了一夜,但季兴身体並不疲劳。 有陆锋、蔡夏、袁盛三人帮他给弩上弦,他只管开著【心眼】浪射,再累能累到哪去? 自那夜梦中,感受到蛇类如何利用盲感后,季兴对【心眼】的操控,得到极大强化。 他已经学会,如何將注意力集中在关键信息上,而不是將感受到的一切,统统塞进脑子里。 叶嫻把碗底的粥吸溜乾净:“路上还得走两天,安焜应该被打疼了,没谁再来袭杀我们,可以暂时休息休息了。” 说罢,便扛著镰刀,走入船舱。 船舱二楼,安楠与安槐二人对坐。 安槐脸上带著一丝兴奋的潮红: “哥,按你这么说,爹当家主的事情,十拿九稳?二叔被爹给阴了?” “不会说话,你就別说,什么叫被爹阴了?爹躺床上都没法动,谁去因二叔?”安楠白了一眼安槐: “爹被人刺杀,七叔也死了,是你我福大命大捡了一条命!” “是是是,大哥说的是,別人再问我我就这这么说。”安槐激动的搓著手,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么? “谁敢这么问你,你最好晚上就给他沉到岷江里。”安楠盯著安槐道。 安楠心中其实也颇为激动,同时將自己带入到即將成为鸿登楼主后,该做些什么,该如何收拾烂摊子。 “是是是,大哥说的对。”安槐虽然被抢白,但显然並不生气: “季兴那个小子,確实有点名堂,昨夜属他杀的凶。 大哥你的眼光,真好。但是这么一个人,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昨天听叶嫻那个意思,季兴要去百兽门?” “这事好处理,等事情结束,我让汪用和跑一趟龙正镇。 季兴的寨子,可是兴旺的很呢! 田地、林地给他们分一些,再招些年轻子弟,入我们武馆。 他是有牵绊的。 而且,他爹和他一个堂哥,三年前卷到那起失踪案。 咱们家,迟早和许奉先对上,到时候等季兴中了武举,想办法把他运作回岷州做官...” 兄弟二人嘀嘀咕咕,替季兴谋划著名未来。 ~~~ 岷江畔,黄石道长正同一名肥嘟嘟的和尚,各自手持一根鱼竿钓鱼。 钓了半晌,直到夕阳西下,安楠的船从二人面前驶过时,也没鱼儿上鉤。 “咔...” 黄石道长有些饿,劈开一个瓜,盯著江中一株血莲最后一片花瓣掉落,缓缓道: “道爷我说对了吧?安家这是这事,咱们就不能掺和! 虽然我不知道安谦、安焕这对父子要干嘛,但盯著安楠能看出一二。 岷州要洗牌,咱们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胖大和尚皮肤白嫩,天生一张笑脸,无论什么表情,都散发著一股子喜意,让人心生亲近。 哪怕心如莲心一般苦,手上血莲也逐渐枯萎,但依旧带著三分笑: “黄石师兄说的有理,若不是你劝,我现在估计要被叶嫻这疯婆娘打的满头包。” “定焉师兄,你们血莲教的这群大和尚、小和尚就应该好好研製丸药,安心唱经,这些世俗的事情,还是我们阴魅门有经验。”黄石道长啃了一口瓜: “你说说你们,找人合作也不靠谱,裴恕己猪狗一般的人物,险些坏了大事! 找猎户当脚,亏他想的出来! 但凡被看出端倪,日子可要难受了! 源灵粉我拿到了手,但红盐却是没法再运,之前所有的投入打了水漂,功亏一簣了。 你们教主有没有说,下一步该怎么做?” 定焉和尚接过瓜,啃了一口道:“我先回趟南掸国总坛,这批红盐... 是寂魔门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把货弄错了,这批本应是送到南掸国的。 岷州乱成这个样,和尚我实在不知怎么做了。” 黄石道长听罢,点了点头:“走之前帮我给人入个梦,我想让他对我心生好感。” “好啊,名字,生辰,有没有贴身物件?” “都准备好了。” “今天夜里如何?” 岷江畔,胖大和尚燃起十一支香,望著烟打著旋飞上高空,笑的愈发慈祥: “黄石师兄,他睡了。 帮我护法,莫让人靠近。” 在二人脚下,被江水沁润的石缝中,一小片青苔缓缓蔓延。 岷江畔,黄石道长不知为何心有不安: “定焉师兄,你莫大意,这人身怀些许神异。” 定焉依旧笑的令人安心: “放心,安心,和尚我这事乾的可熟了。 裴恕己、赵驰就不说了,那个叫李昀珂的小娘皮不也被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前几日还吵著要做我的明妃呢! 你,就瞧好吧!” 第52章 安家老宅 闽江之上,夜半时分。 入了秋,天气开始凉爽。 季兴打完一次《虎豹八式》后,吐出浊气,缓缓收功。 【技艺:虎豹八式-大成(可突破) 经验:0/6000 特性: 一,柔韧:身体柔韧性提升,肌肉、韧带、关节更结实,抗击打、摔打能力增强 二,专註:提升专注力,身体位置感知力,练其他武功更容易进入心流状態 三,心流-大成:三分之二的概率,进入心流状態,经验获取速度也能提升到六倍 突破大成可获得特性-拙火定: 引燃拙火,淬炼肉身。可使中脉通明,身心合一,柔韧如意,专注凝神。】 季兴看著大成、可突破、拙火定几个词,內心激盪: “肝肝肝! 拙火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按照描述来说,这个特性不是寻常明、暗、化劲境能接触到的东西。 想来也是,大家都潜心修炼桩功,哪怕伍斌门下,闷头死练《虎豹八式》的也只有我一个。 为啥,我觉得《虎豹八式》才是伍斌教的武功里,最根本、最重要的一个呢?” 他摸了摸赤喙鸦与紫角蛇:“睡了,到了岷州城,说不定还要打...” 江水推著船,微微摇晃,季兴躺在床板上,摇著摇著,进入梦乡。 在然后,在涛声与虚无中,梦境如潮水般荡漾。 睡梦中,季兴茫然的从梦中醒来。 没有每次梦中黑白二色交替的光,他有些疑惑: “瑶姬又做什么妖?这次是送贷还是喊我还债,怎么就回家了?” 左右环顾,发现他回到了大堰坎,回到了他的高脚屋。 “不对...”季兴感觉有些眩晕,脑门剧痛,这是在以往梦中从未有过的状態。 屋里闷热潮湿,因为下雨时没关窗,木地板上积了很多雨水。 他皱著眉走到窗前,望著厚厚的云层,呼吸著空气中的霉味,若有所思。 扭头望向墙壁,就见上面掛著一件早已被他丟弃的斗笠。 “这是我刚穿越来的那一天?接下来,是季旺挨揍?”季兴皱著眉,站在窗前,细细倾听。 “爹,小兴是脚滑摔下山的,我来不及拉他嘛!”季旺的求饶如期而至。 这的確是季兴“魂穿”大晋,第一天的记忆。 岷江畔,正闭目做法的定焉和尚,有些茫然的睁开眼。 他最擅长的事情,是化身噩梦,潜入他人梦中,肆意戏耍蹂躪目標。 用恐惧將其击垮,然后重塑精神,植入思想,变成依他想法行事的木偶。 这次因为要让季兴对黄石道长心生好感,不能下重手,便选择了一个让季兴恐惧,但不是最为恐惧的梦切入。 但谁会恐惧二堂哥挨揍? 定焉心中,十万个不解,他有点难以继续施为。 他不懂季兴在恐惧什么。 总不能让季旺叫的更惨吧?季兴明显不是在恐惧这个啊! 最主要的是,他需要参与进梦中,此刻他就是那个化身季旺,被季宝山用鞭子猛抽的倒霉蛋。 他再次紧闭双眼。 “让你瞎跑!”季宝山狠狠一鞭子: “阿兴仔若是出了事,你让我怎么交代!” 定焉和尚想起黄石道长的话,心中暗骂数句,决定等料理完季兴,就去大堰坎,用同一条鞭子把季宝山抽烂。 他强行挣脱季兴的梦境,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 黄石道长见定焉和尚睁开双眼,赶忙去问:“可成了?” “再等等。”定焉闷声应著,再次闭眼,潜入季兴梦中。 季兴感觉高脚屋猛烈震动,乌云分崩离析。 他开始向黑暗中坠落,同时感觉头脑剧痛,好似有人用手伸进大脑,粗暴的挖掘著往昔痛苦与绝望的记忆。 “你怎么这么麻烦?”瑶姬略显縹緲的声音,再次在季兴耳边响起。 隨后视角转换,季兴发现自己再次使用植物的视角“看”东西。 他发现自己在岷江畔,在一个小小的石缝中,化身一抹青苔。 朦朧间,他看到一胖一瘦两个人,在河边不知在做什么。 那个胖大的身影,唱著季兴熟悉的歌: “你爱我啊我爱你...” 瘦一些的陡然从地上坐起,来到胖大的面前: “定焉,定焉?我就说让你小心点,这小子身怀神异,你怎么就不听呢?” “嘭!” 季兴看到体型胖大的那个人,头颅炸开,鲜血四溅。 “你们红莲教的死贼禿,怎么这么不靠谱!” 他看到瘦弱些的那个人,扛著胖大的身体,飞快的消失在视野里。 “什么玩意...” 当季兴在船上睁开眼睛,听著江水拍击船身,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刚刚在黄石道长与定焉和尚身边,长出的那抹青苔,在夜色中快速生长,爬上红莲,隨即快速扩张,隨后枯萎。 翌日。 季兴伸了个懒腰,觉得愜意又安然。 昨夜醒了没多想,就继续闷头睡。 他感觉这一觉是他自从被赵恆抢了弓以后,睡得最舒畅安稳的觉。 每天生活在高压里,不是肝,就是猛肝,一刻休息不得。 身体与精神都充斥著无尽满足感,很快,他一个激灵,发现不对劲。 他的面板有异常! 【技艺:虎豹四十八手-小成-经验:1692/3000】 “这睡个觉,经验点涨了一千多?这什么情况!” 季兴有些懵,怪不得觉得身体轻盈。 力量大了,气血足了,可不就轻盈了么! “难道是大战后的结算环节?不对,我不想贷了,瑶姬怎么硬塞啊...” 隨手把积实丹丟进嘴里,来到甲板,摆出《虎豹八式》的架子,开始肝。 《虎豹四十八手》能通过氪药提升,船在航行箭术暂时无法修行,季兴便把精力投入到《虎豹八式》上来。 他想知道,拙火定是什么拙火,定是怎么个定法。 叶嫻此时正在船头盘膝打坐,见季兴一次次练习《虎豹八式》面露不解。 每天练习几次拉伸法后,再修炼桩功是个好习惯,可以激活气血、筋骨、肌肉,防止练习时受伤。 但像季兴这般,一次又一次的死磕拉伸法的,她却是第一次见。 但已至抱丹境圆满,正衝击宗师境的她明白一个道理: 每个武者,都有各自的节奏。 特別是有望成为宗师的武者。 想成为宗师,最基础的一条,就是要对武道有独到的见解,她认为: 季兴应该有一些,他说不出道理,但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东西。 当他可以清晰明了的將自己领悟阐述时,便有了成为宗师的可能。 唯有真正领悟,才能清晰讲出,並让其他人得以践行。 这便是宗师的含义。 “我的武道是什么呢?” 叶嫻有些羡慕季兴。 在她还是明劲境时,每日只会带著刚长出鬍子的伍斌,在师父的教导下,日夜苦修。 扣关化劲时,才领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道理,並选择战镰作为武器,在江湖打下赫赫威名。 “我若是在明劲境时,如季兴这般开悟...” 她摇了摇头,望著远处初现轮廓的岷州城城墙。 船顺流而下,行的很快,没到晌午,船便行至岷州城外,停在独属於安家的码头。 安楠、安槐穿著繁复的素白盛装,出现在船头时,当即有人抬著轿子,將二人迎入轿中。 轿子来到一辆四匹马拉的车,兄弟登上马车,向安家老宅行去。 “我们不用跟著?”季兴好奇的向伍斌询问。 叶嫻扛著缠著黑布的镰刀:“已经结束了。” “啊?” “路上没人袭击,岷州城又有人接这对兄弟,应该没什么大事。 呲...岷州鸟不拉屎的地,安家兄弟的排场,却比洛神都真正勛贵的架子还大。 你现在算是百兽门的人了,走,师姑带你去看个热闹。” 季兴等人没有马车来接,只好步行而去。 好在,马车在岷州城內,只是缓缓而行,几人在后可以很轻鬆的跟隨。 车轮將积在车辙中的污水溅起,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岷州城因为这几日安家动盪,商铺关闭,路上行人极少。 季兴跟在伍斌与叶嫻身后,他发现: 伍斌自见到叶嫻以后,整个人都活泛了不少,不復往日严肃,甚至显得有些...没心没肺,天真活泼? 季兴很难想到,能在伍斌四十多岁的老脸上看到活泼,双眼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很快,眾人便来到安家老宅。 安楠的七叔安煊死后,安家老宅便已经布置的庄严肃穆。 待等到家主安谦死时,竟不需要再次布置。 秋雨淅淅沥沥下著,前来弔唁的宾客刚下马车,便会有安家僕人,举著白伞来迎。 而迎宾者,是安焜。 他穿著同样繁复的素白衣衫,原本斑驳的头髮,白髮又生。 安楠走下马车,踩在提前垫好的木板上: “二叔。” 安楠带著安槐恭敬行礼,好似在南望城湖畔发生的刺杀,好似没发生过一般。 而安焜,哪怕知道心腹在南望城折了一半,脸上依旧挤出和煦的笑: “回来了?走吧,去看看你爷爷还有七叔。” 又转头望向季兴一行人: “辉夜血镰?来者是客,都进来吧,也来上一炷香。” 季兴低著头,跟著眾人身后迈进门,他只专註脚下的路,连余光都控制在脚下,显得极知进退。 但【心眼】却开著,將安家人神情中的惶恐、不安、讥讽、冷漠,看的一清二楚。 上过香,安楠、安槐便去了內院。 叶嫻则招呼季兴与伍斌,在院中白布棚下,找到一个角落坐著。 安家今日,人来人往,有人上完香,便匆匆离去,但更多的则是上完香后,在两侧坐下,神情或焦躁不安,或庄重严肃。 按照彼此关係的远近,坐的或远或近,偶尔还有有几人交头接耳,表情有愤怒也有讥讽。 这时,从前院传来两声通报: “岷州牧,叶白砚至!” “岷州別驾,许奉先至!” 棚下,再无人说话。 第53章 白伞与利刃 “那个年轻的是许奉先。”伍斌在季兴耳边轻声道。 季兴抬头望去,只见许奉先穿著一身黑衣,从迈进小院开始,还算俊秀的脸,一直保持著冷漠与满不在乎。 香没有上。 棺材都懒得看一眼。 径直坐在距离棺材第二近的位置上,双眼看著天,一副看不起安焜的模样。 “这个就是岷州牧了。”伍斌继续道。 就见岷州牧叶白砚,穿著一身红衣,一脸和气的迎接所有人的注视。 拉著手和安焜说了一刻钟的片汤话,同样没有上香,他坐到许奉先的上首,眼睛一闭,养起神来。 隨著叶白砚落座,安家院內的气氛,愈加压抑。 季兴觉得这不像葬礼,更像是兴师问罪? 安家十几天失控的內斗,影响了岷州的各行各业。 衙门的运转,与南掸国的贸易,来往岷州商旅的安全,各行各业合法不合法的业务,还有最重要的秋收,均被安家內斗所波及。 安家若是自己流血,隨便流,流的越多越好,最好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大家爱看。 但现在安家的血流的太多,当鲜血已经蔓延至所有人的脚边,利益开始受损时,没人坐的住了。 这时季兴感觉有人拍了拍他后背。 扭头看去,就见一个穿著灰色麻衣,脸上掛著一颗老年斑的乾枯老头,对他呲牙一笑: “你是季兴?” “呃...”季兴起先有些懵,又看到伍斌、叶嫻恭敬的神色,当即明白老者是谁。 百兽门的宗师,伍斌、叶嫻的师父,这几日安焕的护卫,赤虎-姜朗! 姜朗开门见山:“有兴趣跟我学武么?” 季兴將视线投向伍斌,见伍斌激动的点头,便赶忙答应: “我愿。” “成!以后记得喊师公。”姜朗笑了笑:“就这么定了,咱们先看热闹。” 话音刚落,有四人抬著一架滑竿,从內院走出,安楠、安槐紧隨左右。 季兴看这个架势,便明白: 安焕,来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肉眼可见,半躺在滑竿上的安焕与站在棺前的安焜之间,剑拔弩张。 场內所有安家人,纷纷站起身来,望向安焕,更有部分人,冷冷的望著安焜。 空气仿佛凝滯。 所有外来者,坐在椅上,一言不发,静静旁观。 叶白砚、许奉先坐正了身体,双眼盯著安谦、安煊的牌位。 姜朗则是一脸八卦之色。 他没想到,来穷乡僻壤的岷州收徒孙,却掺和进安家內斗,还顺路发了一笔小財。 在他看来,这群人斗得,比洛神都的勛贵还要来的精彩。 他实难想像,一族內斗,全州遭殃。 但很快也释然了,洛神都也斗,不过是皇子与皇子之间斗,真的斗狠了,大晋都要流血。 与此同时,他同样感到诧异、不解与一丝愤怒: 安焕是如何查到自己踪跡? 伍斌这个没心没肺的,怎么又掺和名门望族的內斗? 在护卫安焕时,他能感受到安焕的虚弱,但在暗处,他感受到另一位,同样保护安焕的宗师。 他有些佩服安焕。 奄奄一息,对安焕的状態都是褒扬。 但安焕躺在病榻上,能动动手指,就让安焜疲於奔命;动动嘴皮,就让岷州搅起波澜。 他也抽空细细观察过安焜,面相上看,不是个莽撞人,心机也甚是阴沉,不似会因为爭夺家主,掀起这么大波澜的人。 他细细观察,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安焕手中,应该掌握著修习控神禁术的术士。 不然很难解释,安焜在发哪门子疯。 同时也感到庆幸,若非他下山及时,安焕看在他的面子上,在计划里把伍斌、季兴摘了出去。 不然伍斌十有八九,要重蹈八年前的覆辙。 同时也对安家的胆大妄为,钦佩起来。 安家祖上是大晋开国皇帝的奶兄弟。 开国后,便以从龙之功,拿到世袭罔替的侯爵。 虽封地在偏僻的岷州,但躲过无数次朝堂上的动盪;產业极多,加上根上的草莽气质,没被大晋安平二百年所磨灭,现在依旧满门富贵。 安家本就是私盐贩子,现在依旧做著一张千斤盐引,卖万斤盐的勾当。 歷任岷州牧心知肚明,但都不说话。 大晋禁令又如何? 爭夺家主,让会控神之术的修士搞一搞弟弟心態,似乎就显得理所当然。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橘子,开心的剥了起来。 此刻,就见半臥在躺椅上的安焕开始说话。 他声音轻微,但能让所有人听清: “一晃这么多年,安焜你也是长大了。 阿哥我伤了,父亲、七弟的葬礼,你操持的也甚好。” 安焕顿了顿: “但我重伤这段时间,听说你不惜不伦不德,也要坐家主之位? 可有此事?你可曾想过后果么?” 他脏水泼的理直气壮,声音渐大: “我只不过是重伤罢了,你居然趁著父亲重病,给岷州带来诸多恶事。 你总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吧?” “交代?”安焜被气笑了: “这不都是你推波助澜么? 你伤的不明不白,七弟死的不明不白,阿爹身子骨虽弱,但怎么死在这个节骨眼? 交代?给谁交代? 你?” “我只是在跟你商量。”安焕声音冷漠而平静。 他把黑锅,牢牢扣在安焜身上。 安焜气血上涌,虽然知道,只要动动手,就能將半臥在滑竿上的安焕杀死。 但如同他在安家老宅,见到安焕被刺杀时一般,他依旧无法出手。 血气无处释放,嗓子都被狂暴的气血衝击的沙哑: “商量?你拿什么同我商量?” 安焕嘆了口气,扫视著场中站著的安氏族人。 就见他们一个接著一个,除了同安焜捆绑太紧的几位,几乎所有人站到安焕身后。 因安焜这几日所作所为,让所有安家族人,都没有丝毫安全感。 他们確定,如果安焜做家主,必然不会停止对族人的清算。 “咔嚓...” 季兴听到一声脆响,姜朗从果盘里取了一颗花生,轻按一下,將其剥开,隨后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快乐的咀嚼。 白棚下,这么开心,没心没肺吃果盘的,就姜朗一位,看的季兴眼皮子直跳,又很快释然。 宗师,就是该如此超然,可以无视杀意、憎恶、愤怒、仇恨,把望族內斗当乐子看。 季兴有点小羡慕,心情也隨著花生被剥开,不復压抑与紧张,继续看安焕和安焜掰头。 “我重伤前,父亲对我说... 他说他老了,可能隨时撒手人寰,他怕家里乱。 他怕他走以后,斗爭失控,安家成为眾矢之的。 他怕安家两百年基业,毁於一旦。 他问我,做家主以后,会怎么办? 我说收拾人心,剷除祸患,重整秩序。 他同意了,说让我试试。” 季兴皱著眉听著,想著这几日听到的一切消息,越发確认,安焕演了一出苦肉计。 安焕必然对安焜极为了解。 他能猜测出安焜在他重伤后,没法一锤定音,掌控局面。 安家盘踞岷州两百年,已然成为一颗参天巨树。 但因无人修剪,已经横生无数冗余的枝叶、累赘的藤蔓。 为了野心,为了利益,为了安家几十年的安寧,施行苦肉计,找人射自己一箭,变成了安焕的最优解。 那么当他重回台前,收拢散落的权力,不但可以减除安谦时所留的祸患,还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安家之主,大晋侯爵。 代价,无外乎是些人命。 血腥,但有效。 季兴猜的没错。 昨夜,安焕通过许诺、谈判、威慑,將分散的权利尽数收归己手,成为名副其实的安家之主。 而安焜,成了安焕的刀与垫脚石。 此刻,新旧交替,已经完成。 安焕算计的是人心,所以他贏了。 安焜望著站在安焕背后的安家人,自嘲一笑。 就在昨夜,他也想明白了这一切。 “家里人不支持你,在座的各位对你不满。”安焕轻言细语的总结陈词: “你说,我让你做家主,你能坐稳么? 父亲安葬后,你便启程,家中几座矿產,需要人来管理。” “你说我做不了家主,我就做不了?”安焜握紧拳头,对著安焕猛力挥击: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发號施令?” “砰!” 刚刚还在季兴身后,吃桔子花生听八卦的姜朗,瞬息来到安焕身前,伸手挡下安焜的拳头。 尾款没结,活还得干! 姜朗如同一座山,挡在安焕面前。 安焜难进寸步。 安焕无视安焜脸上的愤慨,自说自话: “今天岷州城有名有望的人几乎都到了。 安家人也齐全。 安家不可一日无主,我做安家家主,可有人反对?” 话音落,当即有人高声道: “我同意!” “我也是!” “还有我!” “大哥做家主,自无不可啊...哎就是可怜小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焕並未在意些许杂音: “安焜,你如何决定?” “我决定个屁!”安焜冷漠的盯著安焕。 瞬间,场內安家刚刚为眾人撑伞的僕役,將狭长的利刃,从伞柄中抽出。 第54章 假死与野心 当安家僕役將藏在伞柄中的利刃抽出时,所有人脸上,未见任何惶恐,反而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安焕嘆了口气,对一脸冷漠的许奉先道: “事已至此,就按昨天说的处理吧!” “噗!” 就见许奉先手猛力一挥,白光一闪,安焜捂著脖子,缓缓跪在安谦棺前。 墙头无数手持劲弩的岷州城官军,手持劲弩开始攒射。 所有手持利刃的僕役,在安焜倒下的一瞬间,便被攒射击倒。 血,蔓延到所有人脚下。 在场所有人眼中,都在看可怜虫一样,看跪倒在安谦棺前的安焜。 “何必呢?” 许奉先微微一嘆,站起身来,迈过安焜双眼圆瞪的尸体,恭敬的给安谦上了三柱香。 灵前杀人子,不上三根香,实在说不过去。 安焕嘆了一口气,眼神中儘是惋惜。 这非惺惺作態。 岷州牧叶白砚的眼睁了又闭,缓缓再睁,望著天空见秋雨停歇,云消雾散。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安煊的棺材,带著许奉先离开安家老宅。 季兴大开眼界。 阴谋如何算计,在图穷匕见的那一刻,都只是纯粹的暴力。 同时他也满心疑惑。 在许奉先出手的一瞬间,他便將【心眼】打开,但无论如何也难以分辨刚刚许奉先如何出手。 没有拔刀,在轻描淡写中,安焜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瞬间气绝身亡。 同时也明白安楠在提到许奉先时,说没人愿意招惹他。 年轻,武艺高绝,又是一州別驾,想来背后之人能量甚大。 “看明白了么?”叶嫻注意到季兴脸上只有惊讶的表情,没有似乎恐惧。 顺著季兴视线,发现正盯著安焜尸体看,在心中暗赞季兴胆大包天波澜不惊后,细心讲解: “这一招,叫做飞白翎,是许奉先成名绝技,他若是偷袭,我也难挡此招。” “多谢师姑解惑。” “接著看吧。” 尸体很快被清理出去,地上的血被盖上干土,风一吹,血腥味尽散,好似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葬礼。 “人走灯灭,恩怨两消。”安焕轻咳了一声: “安焜犯的不仅是族规,也是国法,所以许別驾处置无误。 等父亲停灵结束,便合葬一起,让他在泉下向父亲陈诉罪责吧。” 尘埃落定,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 “今日事了,安家重归正轨。 安楠,以后便是鸿登楼楼主。 诸位,我儿尚且青涩,日后我儿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请来找我便是。” 安楠此刻,哪怕儘可能收敛激动神色,但眼中狂喜的光,却无法收敛。 “叮!” 一声磬响。 一束束线香被插入香炉。 安家新家主握著名为弟弟的刀,血洗过往一切,成功上位。 官面上的面子已经交代完毕,各方的补偿,也早早商议完毕。 院子,渐渐空了。 安楠此时走到季兴面前,先对姜朗行礼,隨后对季兴道: “季兴,来。 我们说说话。” 结算的时刻,到了。 季兴隨安楠来到安家老宅东侧一间小院,他能清晰感知到,安楠因成为鸿登楼主后,心中雀跃。 两人坐定后,安楠开门见山: “季兴,你有什么理想么?” 季兴听罢,表情未变,但心里一个哆嗦。 这... 老板画饼之前,怎么都是这句话? 秋雨初歇,房檐上掛著些许雨滴,秋风清爽,但季兴心中疑惑颇多。 明明前几天,一起在南望城共度难关,怎么今天刚成了鸿登楼主,安楠就开始跟他谈理想了? 面对安楠:“你有什么理想?”的提问,他感觉有些难顶。 这哪里是理想,这是即將画饼啊! 上辈子都做了半辈子工具人,吃了半辈子的饼,重活一世,还有金手指,这饼他不打算吃。 安楠不在意季兴回答或不回答,自顾自的讲述对季兴规划的未来: “前几日在南望城,虽然有父亲帮助,但若没你相助,我日子也不会这般悠閒。 我是什么人,想来这几日相处,你也明白。 宝药兵器,金银人脉,无需你操心,你只需专心备战武举。 同样,我也会让你无后顾之忧。 玉和沟的林地与你们接壤,到时候我让阿吉与周围几个寨子、官府通通气,以后玉和沟的林子,你们大堰坎用就好。” 季兴没想到安楠会对他如此安排,心中虽有欣喜,但也感觉有些不安。 物质上的帮助,在大战前,安楠已经预支过不少。 但真以战绩来论,安楠付出的不过十之一二,季兴的性价比,实在太高。 或者说,作为季兴的天使投资人,安楠现在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而安楠接下来的安排看著有利於大堰坎,但他感觉自己被安楠拿捏了。 安楠再用大堰坎,將他强制绑定。 眼下他与安楠蜜里调油,但见识到安家內斗的残酷后,安楠一夜之间神態细微的转变,季兴感受到: 大晋对人的异化,已经深入骨髓。 安楠继续加註: “安家会举荐你,免过岷州武举的初试,你只需要筹备岷州复试与京师的终试。 今年岷州复试在一月中旬,京师终试在三月十八。 但我要提醒你,你们季家自江州迁徙至岷州,往前数一百年,也算是江州望族。 但你祖上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万幸你们这一支是偏房里的偏房,虽沦落至此,但没有绝嗣。 但待你武举扬名时,定会有人调查你,將你所有经歷挖出。 所以,武举时候,多留些心眼。” “多谢公子提醒。”季兴对安楠拱手一礼。 季家祖上的事,连季宝山都说不太清楚,毕竟他们这一支是偏房里的偏房,因为知道的不多,才得以存活。 但季兴从安楠的话语听得明白,当年的事情,兴许很大。 “你现在在岷州已经小有名气,所以你自己家族的事情,还得多用心。 族人若是有人根骨不错,选几个人去习武,益处良多。 我现在成了楼主,接下来一阵子会比较忙碌” 安楠露出大人笑容模样,清了清嗓子: “如果有事,我会让阿吉或者汪用和来与你沟通。” “多谢公子。” 季兴应道。 凭心而论,安楠对他不错,而且从此时来看,对他没有任何恶意。 但安楠从骨子透出的高高在上与傲慢,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掌控欲,让他格外不適。 还有难以言明的束缚感。 他討厌这种束缚感。 再次想到姜朗吃著橘子花生,看安家內斗的云淡风轻劲。 季兴为自己定下新的目標: 成为宗师! 化劲可以富贵,抱丹可以瀟洒。 但唯有成为宗师,才可无拘! 季兴的眼睛,亮了起来。 安楠看到季兴眼神发生变化,以为是自己的话发生了作用: “你加入百兽门的事情,我就不多问了。 资源上有什么需求,同万用和讲,他会帮你安排。 黄石道长与阴魅门的事情,我父亲接手处置,至於后续如何,我並不清楚。 但你放心,黄石道长只要还有脑子,就不会来寻你麻烦,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宗师头上动土。 至於赵驰,狐狸尾巴既然露出,那我就要看看,到了京师他找了谁,再顺藤摸瓜。 哼哼,阴魅门.... 你安心练武,明年三月,我等你武举扬名!” “是,公子。” 季兴谢的极为诚恳,安楠对他没有恶意,他不能因安楠对他態度转变,而转变对安楠的態度。 “等会我让汪用和给你些宝药和盘缠,前几日陪我在船上,你也辛苦了。 这几日在岷州城玩一玩,要离开时候同我讲便是。 先下去吧。” 安楠挥了挥手,季兴道谢后,退出小院。 在迈出小院的那一刻,他默默在心中定下目標: 成为宗师! 同时也將心態摆正,给钱收,有事办,感情不谈。 他走在连廊里,默默开始復盘自到了南望城以后,发生的一切。 他发现很多蹊蹺,很多谜团隨著安焜死去,变得无从寻找真相。 安家的一切血雨腥风,起始於对安楠射出的那一箭。 这场袭击,因何而起?为何只是一个来自南掸国的明劲境弓手发起? 明劲境武者,季兴在前几日,不知杀了多少。 之前觉得明劲境高不可攀,但见识到抱丹境与宗师后,他疑惑: 如此一个小角色,怎么有胆子去刺杀安楠? 他究竟是谁派的? 如果不是他示警,拦下那一箭,安楠是不是也会如同安焕一般,伤而不死? 那么安焕,会不会...就不会遭到重伤? “野心与理想,本为一体。”姜朗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季兴身旁: “险峰之上,还有险峰,高天之上,还有一重。” “吃个橘子不?” ~~~ 安焕在送走宾客后,便以身体未愈为由,回到所居小院。 给安焕送药的俊秀男子,正躺在屋檐下的摇椅,望著房檐上雨滴。 安焕示意僕人將滑竿放在那名年轻人身边,待僕人全部离去,他开口道: “老七,源灵粉的事,至於你下这么大的代价?” 原来,这俊秀的年轻人,竟然是已经“死去”的安煊! “哥,不对劲呢。”安煊停止摇晃躺椅: “你又不是不知道,往盐里掺源灵粉这件事,咱家也做过。 天下...大疫,唯有吃过掺了源灵粉的人,才躲过大疫,得以倖存。 那时候咱家就是私盐贩子了,大晋天子...” “闭嘴。”安焕皱著眉何止安煊后面的话。 大晋皇帝如何起家的阴私事,就算自己知道,也不能乱说。 安焕沉默片刻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想要在岷州布瘟?” “量,太少了。”安煊摇了摇头: “岷州其他处缴获的红盐,我查验过,均没掺过源灵粉,唯有这一批。 也许目標並不是岷州。” “既然不是岷州,那你为何这样?”安焕紧皱著眉: “爹留下的烂摊子,实在难处理。 老二与其说作死,不如说是被我逼死。 安楠年幼,我本不愿他执掌鸿登楼,打算让你先帮我顶上几年... 我想不通,你为何假死。” “红盐是江州渔民醃製咸鱼所用,所以多半从江州入岷州。 哥,你说说,如果你是幕后之人,这些红盐该往哪运?” 安焕思索片刻:“南掸国?” “是,南掸国。 南掸国若乱,岷州第一个遭殃,这些红盐的量,可保一小镇安寧。 而在南掸这种小国起势,只需要一个小镇...” “那也不至於你付出这么多!” “无所谓啦。” 安煊边说话,便把手放在耳边,微微用力,將麵皮掀了下来,露出下面只剩血肉的脸。 “哥,这事,背后可能牵扯著在大晋外发展势力的四大魔门。 不能让他们联想到,安家在调查这事。” 安焕无奈的看著自己七弟。 安煊自幼聪慧近妖,但聪慧的代价,是偏执。 安焕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打算从何处入手?” “安楠做了件好事,把上官谦揪了出来。 找到上官谦,就能找到黄石道长。赵驰去了洛神都,跟著赵驰,就能找到阴魅门的人。” “哥,皇恩早有耗尽日,我们得再立功勋,才可再续平安。” 第55章 意气骄满路,岷州人食人 淅淅沥沥的秋雨,连绵不绝。 这是岷州秋日的特色。 岷江隨著秋雨,江面渐宽,愈发暴躁,北风鼓盪云雨,遭殃的是庄稼。 岷州往南望城去,需逆流而上,现在岷江涨水,季兴一行人又不多,坐马车更为便捷。 安楠临行前送了一辆双架马车。 应是考虑到季兴性格,马车除了用料极好,並无豪华装饰,远远看著极为朴素,但所用木料、五金,皆为上乘。 通往南望城的官道上,伍斌穿著蓑衣,带著斗笠,赶著马车。 马车里,姜朗边剥花生,边对季兴侃侃而谈: “安楠对你是真不错,送车、送弓、送金子。 但那几个腰身柔软的小侍女,你怎么一个不收?” 季兴小脸微红。 在意识到安楠对他態度微妙的转变后,对於安楠送来的侍女,季兴以影响他射箭为由,婉言拒绝。 活物不要,死物他还是要的。 三百两黄金,一张宝弓,五百枚精工箭头,便是安楠给予季兴的盘缠。 季兴虽知道到安楠说的盘缠不止百十两碎银,但没想到安楠出手,居然这么大方。 这是,姜朗拿出安楠送给伍斌与叶嫻的盒子,將其打开,马车內顿时金光四溢:“但师公有一言,你要记在心头。” 姜朗指了指盒中金子: “他送你师父三百两金,又送你师姑五百两金,这是看在百兽门的面子上。 若是寻常抱丹境武者,卖这么一遭命,能得百两金已经不错。 百兽门我们这一支,因为你师父年轻折腾出来的烂事,不遭门里待见。 我钻研虎豹之意,虎啸山林,我觉得岷山挺好。 你武举第一轮初试有安楠举荐,不用考,咱们在山里,挑个好地方练武就是。 待到过完新年,你若能扣关暗劲,咱们再出山也不迟。 別听安楠说什么武举扬名,扬的都是虚名,只有浪催的,才想拼命往上爬的,才想著在武举时如何。 爬上去,摔下来,可惨呢。 所以,差不多就行。 武举之后,你留在门里还是去外面闯荡,都隨意。 但是別学伍斌,瞎掺和望族爭斗。 你看看你大师姑,这么漂亮一个人,一张嘴说话,就没人想娶她。” 季兴飞快瞄了一眼面容姣好的叶嫻。 伍斌年龄快四十了,叶嫻再年轻,也起码四十多岁,但她脸上毫无皱纹,女人这个年龄,保养成这样不容易。 感受到季兴窥视,叶嫻回望季兴,同时送给姜朗一个白眼。 老登嘴太黑了。 而且还在继续: “当年你师姑为了救伍斌这个白痴,人虽然救了,但她喉咙被割了道口子,命虽捡回来,人也哑了。 所以,你记得,名门望族给你的东西你拿著,但別把他们真当一回事。 事情能管就管,不能管就跑。 你瞅瞅伍斌,傻了吧唧的又莫名其妙掺和进內斗了吧? 若不是你师姑跟著我一起下山,就凭你俩,不死也得脱层皮。” 伍斌淋著雨在车辕上赶车,听著姜朗数落,不知如何应答。 “看著吧,你在南望城那一战,不久便会传出去。 待你武举时候,便会有人来狙击你,武举啊...能打是一方面,还得动脑子,小心明里暗里的绊子。” 姜朗顿了顿,继续道: “还有,伍斌应该教过你: 武者,最怕受伤。 一个武者,一辈子经歷战斗的次数,极为有限。 同级別不分生死,全力而战的战斗,五六十次最多了。 战斗就会受伤,伤势则会累积,积累到极点,你的身体会不攻自破。 没见很多化劲境老鏢师,到了一定年龄,只有教教弟子,却无战斗的能力? 而生死斗,我从籍籍无名到成就宗师,经歷不过十场。 或者说,我认识的所有宗师,经歷的都不过十场。 你可知为何?” 季兴摇了摇头。 “生死嘛,生或死,机率各一半。 经歷十场生死斗能存活下来的机率,不过万一。 所以啊,季兴,你要牢记: 为人和善,少与人爭斗。” 季兴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姜朗说了这么多,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字: 苟! “但话说回来,不经歷生死,也难成宗师。”姜朗把花生拋进嘴里: “但你和伍斌前几日的战斗,不是生死。” “你们,是作死!” “以后若是依旧如此,没心没肺,死在外面,就是活该!” “伍斌,你不是教不了他,你是连现在都还没活明白!” 伍斌听到姜朗在车里骂,赶忙进到马车,准备乖乖认错。 但姜朗却將眼一翻:“没你事,赶你的车去。” “伤没好他就没心思闹腾,没心思折腾。”姜朗开始数落: “他现在抱丹,你猜他心里想著什么?十有八九是日夜努力,提升至抱丹巔峰,然后去洛神都找场子!” 伍斌在车外唉声嘆气,姜朗说的没错,他就是这么想的。 “伍斌,你就乖乖在岷州吧,细心雕琢武艺,你也有成就宗师的机缘。 未到宗师,不得出岷州,你可能做到?” 伍斌闷声闷气: “是,师父。” 车行三日,终至龙正镇。 伍斌同另外一辆马车的罗肆为四人,暂回鸿途武馆。 伍斌在路上做出决定: 在大堰坎附近,寻个舒服地方,用安楠赠的三百两金,起一个寨子,教几个顺心意的徒弟的同时,打磨自身武艺。 龙正镇外,同季兴出发前,完全两个模样。 今年雨水格外多,以至於无数庄稼地被淹没,这几日正是收穫时节,无数庄稼烂在了地里。 对於靠天吃饭的农户而言,有无钱粮交赋税是小事。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要饿死了。 安家內斗的危害,此时也开始显现。 大晋虽然农税十二税一,这已经是很高的比例了。 要知道,大虞將赋税提高到十五税一,便有人揭竿而起。 大晋十二税一而无人造反,完全是因为大晋的地主们,吃到了便利。 只需一个灾年,他们存在地窖里的粮食,就可以让飢肠轆轆的农户,乖乖交出手里的土地,成为佃户。 但今年不行了。 雨水大是其一,去年大旱粮食歉收,加上安家內斗,粮价不稳,地主们存粮不多,不愿再靠往年方法,收拢土地。 明年岷州粮食价格,必然大涨。 在用粮食换灾民土地与攒著粮食卖钱间,地主们做出了统一的选择: 粮食,攒著卖高价。 人,饿死的就是荒地,收荒地是没本的买卖。 所以,龙正镇城门前,聚集了无数灾民。 叶嫻鼻子抽了抽,她闻到了一股肉香。 掀开车帘,她看到几个枯瘦的灾民,在简陋的棚子下,围著一团篝火。 篝火上,架著一口黑漆漆的大锅,锅里的水已经沸腾,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几个灾民手里拿著削尖的木棍,目光凶狠,但凡有其他灾民靠近,便呵斥几声,若再敢靠近,便挺起木棍,摆出攻击架势。 “过去看看。”叶嫻钻出马车,拍了拍季兴肩膀。 “嗯...”季兴闷声应著。 距离越靠近,肉香愈发浓郁,那几灾民见到马车靠近,纷纷握紧手中木棍。 “师姐?”季兴感受到叶嫻呼吸开始急促。 “锅里,是米肉。” 叶嫻对坐在马车里的姜朗道了一句: “我先下去...” 她抱著安楠给她那盒金子,跳下马车。 姜朗没有说话。 季兴也没说话。 此时他脑子里,是一句诗: “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 当马车已经调转车头,行驶在去往大堰坎的官道上时,季兴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来: “师姐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呲...笑话。”姜朗从马车里钻出:“你很惊讶?” 季兴脑海里,是有关於米肉记忆的。 但当第一次亲眼看到时,所带来的震撼,难以言说。 他默默赶车。 当马车出现在大堰坎时,不少人都出寨迎接。 在季兴回到大堰坎前,安楠已经快马告知阿吉著手,儘快將玉和沟的林地、寨子划给大堰坎。 玉和沟被烧成白地,没了活人,事情没有任何阻力就办了下来。 大堰坎林地凭空大了一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欣喜: “小兴出息了!” “今年不光免了代役钱,林子又大了一倍,不光这个冬天好过,以后日子也兴旺了!” “可不就是,周边几个寨子,都要嫁姑娘来大堰坎呢!” “小兴啊,你在外可要多主意身体,寨子以后,可要靠你呢!” 季兴强笑著与寨里淳朴的猎人们打著招呼。 待两人走到季兴家时,顾氏早在门口等待,见到姜朗后,好奇问道: “兴儿,这位是?” “阿娘,这是我师祖姜朗,他打算在岷州暂居一段时间。 一直到武举之前,我都会在寨子里。” “啊,这感情好!”顾氏面露欣喜之色: “进来坐,最近菌子很多,你大伯又送来一直野鸡,待会阿娘给你燉去。 兴儿,你和姜大师歇著,一个时辰,咱们就开饭。” 姜朗很自来熟:“多谢多谢,可否別加辣子?” “成!” 没过一会,喷香的鸡肉燉蘑菇就被端上桌来。 吃饱喝足,姜朗拍拍肚子,在高脚屋的空房睡下。 夜半。 “好了好了,够了够了!” 季兴从梦中醒来,睡梦中,他再次听到无数人,在绝望中对岷山山神的祈祷。 他摸著赤喙鸦与紫角蛇,竭力將脑海中的负面情绪甩出去。 瑶姬给了他不少,就是收利息的时候,一点招呼不打,无数负面情绪不要命的往他脑子里面灌。 隔壁房间,姜朗睁开双眼,若有所思。 第56章 伍斌贏麻了 三天后,伍斌和叶嫻一起来到大堰坎。 除了鸿途武馆,伍斌小院的十几名师兄,还有三十几名年岁不到十三四的少年、少女。 叶嫻並未像季兴料想一般,如同武林侠客,掀了锅,扬了米肉,而是买来一些双亲尽丧,確认没吃过米肉的少年、少女。 能救,就救一点,力所能及的救一点,將能拯救的尽力拯救。 毕竟岷州州牧,大晋皇帝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她也无能为力。 被解救的少年、少女们很开心。 对他们而言,有喷香的粮食、乾燥的棚子,不用担心黑夜里一闷棍,变成锅里的米肉,就是最大的幸福。 漂亮的大姐姐说话声音是真的嚇人,但並没有让他们做什么太重的事情。 除了每天帮著猎户平整土地,造高脚屋时帮著搬运杂物,递一些工具,也没什么重活。 日子,太幸福了。 於是,十月十八,曾经大堰坎与玉河沟的交界处,一个新的寨子,悄然成型。 这是伍斌新的武馆。 名为双河。 与其说武馆,倒不如说是伍斌为自己寻的潜修之地。 对於安楠的安排,伍斌看在眼里。 把武馆选在鸟不拉屎的双河口,原因之一,便是帮季兴照顾大堰坎。 季兴一定会出去闯荡,偏僻的岷州,不是季兴的舞台。 被主家控制全族的事情,他也经歷过。 前几日姜朗对他的斥责,让他想到一个词: 重蹈覆辙。 他带著季兴,重新走了一次他的老路。 若非姜朗下山,师徒二人估计现在要被安楠当拉磨的驴使唤。 因为没有安楠疗伤的秘药,伍斌难至抱丹境。 这是再造之恩。 按照大晋的潜规则,伍斌会给安楠卖一辈子命。 但季兴救过安楠的命,姜朗肯为季兴的天赋下山,安楠便顺水推舟,给予伍斌自由与便利。 伍斌决定不走老路。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留在岷州,是遵从师命;武馆建在龙正镇附近,是给安楠留足面子、里子;叶嫻救下的孤儿,有了住处;同时也能让季兴出去闯荡时,无后顾之忧。 这是五贏,伍斌贏麻了。 其实,应该是六贏。 因为对於不明事情真相的大堰坎猎人,他们的感受,是日子好起来了。 林场变大了,结了死仇的邻居死了全家,寨里可能会出大人物。 各家娃娃跟著受益,隨抱丹境武者学武,这是多么大的机缘。 抱丹境是什么,他们不知道,只是知道很厉害,比龙正镇任何一家武馆的教头都厉害,所有教头加在一块都打不过伍斌。 这就够了。 他们不求知道更多。 他们很满足。 所以,当季兴把伍斌要在双河口立寨做武馆的消息,告诉大堰坎的猎户后,不光大堰坎的猎人,周边几个想和大堰坎寨里后生结亲的寨子,也出人出力。 木材山里有的是,罗肆为、陆锋带著诸位师弟帮忙,把最累的,运原木的工作接下,剩下的就极为简单。 搭寨墙,起高脚屋,平整场地,引活水进寨,猎人们带著孤儿干起这些活来,驾轻就熟。 十几天,寨子便立了起来。 至於玉和沟安身立命的根本,兴阳草蓯蓉与蛇藤赤果的事情,季兴也告知给了季宝山。 “大堰坎真能过上好日子了!”季宝山不知如何夸讚: “你师父看过季旺根骨,季旺看著壮实,却只是个根骨中下的笨蛋。 倒是季燁,谁能想到,他弓都拉不开,却是上上根骨呢。” 季燁根骨上上,是季兴没有想到的事情,但伍斌检查过后,对此却有自己的见解: “並非身体不好,就代表根骨不好。 很多人,根骨好,但根骨越好,需要的营养就越多。 若是营养跟不上,好根骨反而会拖累身体,显得身体差。 就像你吃了宝药,根骨提升,不也吃了好一阵子补药和肉食么? 你那位堂哥,根骨上上,筋骨还没长开,好好补一阵子身体,只要不懒惰,扣关化劲轻而易举。” 至於季旺,得知自己根骨不適合练武,一辈子最多是个明劲境武者,他倒是不难过。 开心的当起孤儿们的孩子王。 因为,他看到过伍斌怎么操练弟子,也知道季兴在鸿途武馆究竟遭了多大罪。 四更起床,风雨无阻,中午没饭,晚上加练。 特別是伍斌扣关抱丹境,每日也要修炼,他在百兽门时,就是出了名的武痴,练起武来没日没夜。 受了重伤无望抱丹,他懒惰了八年,现在,他要把失去的八年时光,重新找回。 所以,现在伍斌已经不是加码这么简单。 只要人不死,就往死里练,伍斌不休息,谁也別休息。 “没想到小师弟还和以前一样,真有活力啊。”叶嫻在高脚屋望著操练弟子的伍斌,发出由衷感嘆。 她扭头对剥橘子剥的正开心的姜朗问: “师父,之前你说你会把季兴收做关门弟子,为何又不做了?” “低调啊。”姜朗把橘瓣塞入口中: “我收关门弟子,势必会有声势,季兴还是明劲境,射死了小一百化劲武者,虽说取巧,但他有箭感这事,只要安楠不瞎,一定看的出来。 我若收他做关门弟子,就是把他放在火上烤,让他万眾瞩目。 他还是一颗小小幼苗,为何要只为些虚名,就去面对疾风骤雨呢?” “你啊,还是没悟透。” “有高调胆大的武者,也有老武者。 但是没有高调胆大的老武者。” “你知道苟字怎么写么?” 姜朗望著正苦练《虎豹幻身步》的季兴,伸了个懒腰。 下一瞬间,他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季兴身后: “步法稀鬆!” 季兴被嚇了一个激灵,完全不知道姜朗是怎么来到他身后。 在一旁教导罗肆为的伍斌,听到后內心一颤。 上次姜朗对他说这话以后,日子过得可惨呢... 伍斌在心里暗暗嘀咕: “师父什么都好,就是碰到天赋高的弟子,手段会粗暴一点,甚至是在拔苗助长。 但对於有天赋有潜力的人来说,这却是最好的方式了。” 姜朗,成就宗师时,所得名號为赤虎。 虽然看著像个枯瘦没什么正行的老头,但曾经可是出了名的嗜血。 无论赤手亦或者使用兵器,都是登临绝顶的存在。 嘴上说著少与人爭斗,说打过只有不到十次生死战。 生死之重,季兴还没有深刻感悟,所以在姜朗说出生死战时,他没有实感。 但对於一名可以成就宗师的武者而言,能被称之为生死战的战斗,哪里仅仅是三个字就能概括? “来,我只教你两招。”姜朗笑吟吟道: “好好看!” “轰!” 巨响破空! 姜朗一步踏出,数十米的距离越而过,没有徵兆,没有过程,出现在伍斌面前。 在季兴【心眼】的观测中,姜朗鼓动的肌肉好似水波一样。 下一瞬,手臂举起。 五指成爪,好似猛虎扑击,带著风雷之音,对著伍斌狠狠印下。 伍斌没想到姜朗,会选择偷袭他给季兴演示武艺,无奈间选择了后退。 就见伍斌身后,好似有根无形的绳子,在拉扯他飞速后撤,瞬间便过了十几步距离,但同姜朗的威势相比,伍斌好似小猫咪。 姜朗手掌虚握,好似猛虎撕扯猎物,虽没触碰到伍斌,但伍斌居然被拉向姜朗。 伍斌对於姜朗的蓄意偷袭,似乎形成了条件反射,同样高举著手,对姜朗天灵盖砸去。 “砰!” 姜朗矮身,躲过伍斌的砸击,一记上勾拳,命中伍斌下巴,將伍斌打的眼前一片漆黑,意识好似脱离身体。 但伍斌的身体,却本能的出拳,猩红色气血外溢,砸向姜朗腹部。 而姜朗,毫无徵兆的向后急退,看著伍斌因为重心失衡、头脑眩晕,摔倒在地。 姜朗望著季兴道: “看懂了么?” 话音落,技能提示如期而至。 【虎賁豹纵式】 名字朴实无华。 当季兴在姜朗演示过这两式,立刻便將其照猫画虎一般,復刻出来,姜朗沉默了。 伍斌、叶嫻也沉默了。 他们是暗劲境时,学这两招,学的时候没少遭罪,耗时也极长。 招式越简单,里面蕴含的原理也许越复杂。 【虎賁豹纵式】虽然是极简单的一拳加一步,但动作涵盖了虎豹之意的全部精髓。 虎豹捕猎,不需要八式,也不需要四十八手,只需一扑一咬。 隨意,这两式其实是虎豹之意的本源总纲。 《虎豹八式》《虎豹四十八手》《虎豹幻身步》都是这两式发展而来,將其真意拆解,形成可供人学习的变招。 而姜朗此刻终於明白,为何远走岷州,好似人间蒸发一般的伍斌,要给他写信。 对於寻常武者而言,学习首先需要理解,而理解需要悟性。 但对於季兴,事情变得简单很多。 【心眼】观测本质,【灵犀】知晓所以然,再加无数次练习《虎豹八式》《虎豹四十八手》《虎豹幻身步》时的经验,以及【心流】带来的一点感悟。 学武就是这么简单。 在姜朗演示的时候,季兴已经知晓【虎賁豹纵式】这种充满进攻性的拳法,如何试探、进攻、破防强袭和防守反击等种种变化。 所以他虽復刻的照猫画虎,绵软无力,但在姜朗眼中,这是对的。 姜朗可以从季兴的动作中看出,季兴明白如何依据这一式,延伸变化出不同招式。 “你这小徒弟,悟性好高。”叶嫻將伍斌扶起,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第57章 虎賁豹纵,扣关暗劲 伍斌摇晃著脑袋,从地上爬起嘿嘿一笑: “我以为师父会像教我一样,好好操练他,但看师父样子,似乎也没招了?” 叶嫻看了伍斌一眼,心道可惜: 伍斌这八年真的蹉跎了。 往日的灵性、悟性似乎也隨著这八年蹉跎,一同被磨灭。 难道他看不出姜朗虽然將修为压制在抱丹境初期,但武艺,已经又进一步,在向武圣发起衝击么? 姜朗虽然惊异於季兴的悟性,但若往前数三年,他还真没什么好招。 但现在不同了。 照猫画虎的招子,学到的只是皮毛。 没有林中虎伏的隱蔽,云中豹一般莫测,充其量不过是... 聪明的小猫咪。 姜朗摇了摇头,他若是想明白,现在就可以问鼎武圣了。 於是,哪怕季兴堪称肝帝,接下来的日子,也堪称噩梦一般。 姜朗把季兴身上所有要穴封住,不许他这般轻易到达暗劲境: “安楠说的没错,积实丹確实没有害处,不会让你根基不稳。 但他懂个屁的武? 你根骨是吃宝药提升的,修为是吃药顶上去的。 扣关,扣关,重要在扣字。 没有扣关而得修为,化劲无忧,抱丹无忧,但再向上,可就难了。” 於是,季兴被迫看著经验已满,但无法扣关。 说实话,季兴有些急。 赵驰,如同一根刺,让他非常不安。 虽然因伍斌无意中抓住上官谦,暴露了赵驰与阴魅门之间的关联,安楠顺水推舟的追杀令,让他无法在岷州立足。 但被这样一个化劲境武者盯著,可不是什么痛快的事情。 赵驰现在,除了一个老爹,別无牵掛。 而季兴,却要为大堰坎的安全负责。 谁知道安楠会不会突然发疯,回岷州报復? 季兴有能力用军弩杀死化劲武者,但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 安楠抵达岷州城时,就將军弩全收走,他如果再面对化劲境武者,难免被打的满头包。 说钓黄石道长,但黄石道长好似失踪一般,安家內乱时候没有出现,內乱结束依旧没有出现,任谁被一个魔门头子盯上,都会倍感难过。 “安楠办事好不爽利,给赵驰宰了不就结了?” 这是季兴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前几日,他曾询问过安楠,调查黄石道长的进度如何,但面对安楠回復调查阴魅门的事情,已经被他父亲接手过去时,他只想说: 安楠计划的很美好,但执行能力,实在堪忧。 这不是坑人么? 计划又重回原点: 在武举时候,得把赵驰宰了。 同时还得想办法,把黄石道长钓出来。 对此,季兴询问过姜朗有什么好招钓黄石道长,姜朗想了又想,思了又思,扬了扬拳头道: “他该出来时候,就会出来,锤死他不就完了?” 季兴愣了一愣,懵了一懵,认真想想,真是这么个理。 只要拳头大,要脑子做什么? 练就完了。 所以季兴化压力为动力,拼命开肝。 同时想办法,把姜朗给他封住的穴位,依次冲开。 於是,他將【心眼】作用己身,仔细观察气血在体內如何流动,感受肌肉与气血如何协作。 时间一晃,已经来到十一月初一。 十一月,北方乾冷的风吹来,岷州的雨终於小了起来。 “小兴真可黏...”早餐时间,缺牙漏风的季旺,边啃馒头,边对蔡夏感嘆。 “你懂啥?”蔡夏白了一眼季旺。 季兴现在可是宗师亲手一对一的教,哪怕累死他也愿意。 但一想季兴的训练强度,蔡夏打了个冷战。 又想想日益严苛的伍斌,赶忙把馒头往嘴里一塞: “赶紧吃吧,你现在这个进度,要是在鸿途武馆,十有八九,要被伍教头赶出门...” 季旺小脸微垮,早知道习武这么累,他就不习武了。 他有点羡慕的看著早上有肉吃的季燁,根骨好待遇就是不一样。 季燁因为根骨好,但身体虚,每天除了练一练《虎豹八式》外,剩下的任务就是吃,以图修补身体亏空。 正吃著饭,几辆板车来到武馆门口,这是陆家庄来送粮食的车。 陆锋是伍斌的弟子,伍斌又把武馆开在双河口,奔著帮亲和就近原则,武馆的粮食都从陆家庄採买。 所以,陆锋现在小日子过得也颇为滋润,在陆家的地位水涨船高。 “季旺,跟我来,咱俩去接粮。”陆锋招呼著季旺,往粮车走去。 季旺因为根骨中下,人又是懒狗一条,但人聪明利落,所以现在武馆入库记帐的杂事,都是由陆锋领著季旺在做。 季旺招呼著叶嫻收养的孤儿们,將粮袋放入粮仓。 刚接完粮车,附近几个寨子的猎人,就带著猎货前来。 习武需要很多肉食,伍斌不愿同商贾一般压价,周围猎户便抓住机遇,但凡有猎货,都会来武馆问一嘴。 围绕著双河武馆,岷山南麓形成一个新的,小小的商业中心。 而季兴,对於这些因他而產生的改变,看在眼中,虽然想参与其中,但是他实在没有时间参与。 季兴的时间,无论如何都不够用。 在他气血充盈,已经到暗劲境门口,但穴位全未衝破。 被封印修为无法叩关的时间,他虽不用修行桩功,但所有的时间,都被被姜朗填满。 赤手搏斗的基础,兵器的使用技巧,搏斗时机的掌握与节奏变化,纷纷加上日程。 刀枪剑戟要学,冷门的爪鉤铁臂也要学,哪怕不精通,也要达到入门等级。 “手段,从来不是越多越好。 但日后若是要同人爭斗,连对方武器的基本运作原理都不知道,下场就是被打成满头包。 说不定,小命也得没。” 季兴望著一堆“未入门”的技艺,双眼发直。 特性都太香了,都好想要啊! 於是,姜朗再次被季兴震惊。 季兴对於近战兵器,最感兴趣的是铁鐧与匕首,这两种完全不同风格,或者说是南辕北辙的武器。 铁鐧是重兵,主打势大力沉,以力胜巧。 匕首是短兵,主打诡譎凶戾,险中取胜。 姜朗曾好奇问过季兴,为何这么选择,季兴的回答,让姜朗陷入深刻的思考,並且发现,他似乎离武圣,又近了一步。 “如果我的箭射不穿,那我就用铁鐧砸烂。 如果我被人近了身,那么匕首就是我最后的防卫手段。 至於您说铁鐧与匕首的区別... 师公,你可知:大直若屈,大巧若拙这个道理?” 季兴八个字,直接让姜朗险些悟道,翻来復去咀嚼了好多天。 而真实的原因,则是铁鐧、匕首的特性,给的简单又直接。 铁鐧特性加力量最多,匕首特性加敏捷最多。 数值只要足够强,机制什么的... 一身被动,要什么机制? 十一月初三,季兴只剩丹田、百匯、涌泉三处大穴还被封著。 姜朗很满意,季兴衝破被封锁穴位的速度,不快不慢: “扣关,完美扣关是讲究天赋的。 人体其实同湖海一般,也有潮汐变幻。 一般而言,潮汐最大的时候,不是新月或满月时刻,而是新月、满月后的两三天。 你要赶在潮汐最大的时候,將这两处要穴衝破。 还有一个时辰,你开始调息吧。 试著让自己感受天地的律动,让天地之力,带你衝破最后的阻碍。” 季兴闭上双眼,体內气血,隨著时间推移,奔涌如潮,但在他的调配下,温顺如水。 “哗啦...” 季兴能感受到气血开始奔涌,在体內激盪,他感受到姜朗所说的天地之力。 气血开始在丹田与百匯穴间奔涌,季兴宛如推鞦韆一般,在天地之力的辅助下,將越来越多气血调动起来。 此时,每一丝肌肉,每一寸筋骨,都隨著气血的涤盪,发出阵阵声响。 丹田好似一个中转站,被百匯、涌泉的气血推著,第一个解封。 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充实感,席捲全身。 隨后气血开始在百会穴、涌泉穴间涤盪。 极有连同天空的空灵,也有扎根大地的厚重。 “收!” 季兴默运气血,將来回奔涌的气血,尽数收归丹田,不留分毫。 “放!” 气血自丹田奔涌而出,布满全身各处。 五感愈发敏锐,筋骨血肉愈发坚韧,劲力內外一体,隨心而动。 扣关暗劲,成功! 季兴睁开双眼,恭敬向姜朗和围在一旁的伍斌、叶嫻致谢,隨后打开技能面板: 【虎賁豹纵式-入门 经验:0/6000 虎豹双形: 肌肉、筋骨加强至肉体极限。 绝对力量、爆发力、速度、抗击打能力均有大幅度提升。 身意合一: 心神与肉体统合,对危险感知更为敏锐,可本能做出闪避或反击的抉择。 在闪躲时,通过假动作迷惑敌人,使敌人误判你下一步的动作。 拙火定: 引燃拙火,淬炼肉身。可使中脉通明,身心合一,柔韧如意,专注凝神。 练习任何技艺,经验获取速度,提升八倍。 精通后可获得特性-血战: 气血反哺己身,使皮、肉、骨、血凝练无双。 气血不尽,生机不灭。】 “这...虎豹系列的技能,全部融合到这一式了! 也就是说,我以后只需练习这一式,就能同时拿到三项特性,而不需要练习三种。 这可以帮我节省好多时间! 到达精通需要六千经验,也就说,《虎賁豹纵式》是高阶功法。 获取经验方式变得精简,我就可以有更多时间,练习箭术和兵击了! 而且,到达精通以后的新特性,怎么看怎么像锁血?” 姜朗望著气血隨意收敛释放的季兴,满意的笑了笑: “虎豹双形初成,甚好。 季兴,现在你可以学一些厉害的招子了。 还有箭术,也可以学一些高级的技巧了。” 第58章 拙火定,虎狩箭 季兴没想到,突破至暗劲后,没有休息片刻,就得到来自师公的加码。 “你有很多短板要补,你偏科实在太严重了。”姜朗拍了拍季兴肩膀: “或者说,你习武的时间太短,提升速度,赶不上学习的速度。” 这时,演武场上又有两道气血升起。 原来,姜朗在教导季兴时,不会去规避伍斌的其他弟子。 毕竟都是徒孙,偏心也不能太偏心。 所以,季兴其余的十一位师兄,也收益良多。 刚刚两道升腾的气血,便是蔡夏与袁盛发出的,两人同季兴一样,藉助天地之力,完美扣关暗劲境。 “好,好,好!”姜朗望见两道升腾起的气血,连赞三声: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一日三人扣关暗劲! 伍斌,晚上搞点好酒好肉,哈哈哈,好久没这么开心啦!” “是师父。”伍斌应下,欣慰的看著季兴、蔡夏、袁盛。 现在他手下弟子,除了三名只比季兴早习武三五个月的,均已扣关暗劲。 对於伍斌而言,弟子的成就,是对他最大的欣慰。 是夜,姜朗、伍斌、叶嫻,带著伍斌原来的弟子、大堰坎送来的孩子、叶嫻拯救的小流民们,围在篝火前,边烤肉,喝著微酸野果酿成的果酒,场面比寨子刚立时,还要热闹。 秋雨停歇,夜半无月,能看到夜空中,银河的拱门已经变成一条直线。 篝火烘著暖暖的,肉与酒在腹中满满的,季兴感觉今天是他魂穿来后,最快活的日子。 “季兴、蔡夏、袁盛,来来来,你们来测测力!”伍斌喝了一口酒,发现扣关以后,最重要的节目还没开始。 果酒虽然没什么劲,但也让人微醺。 罗肆为是最懂事的,没等伍斌招呼,就拿出五张弓来: “五石到十石,你们挑一把试试,谁先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蔡夏和袁盛一起,紧盯著季兴不放。 “好,我先来!” 季兴站起身来。 在季兴还在明劲境时,他已经可以轻鬆拉开五石弓,甚至觉得自己力量,没有完全释放出来。 因为伍斌曾经警告过季兴,不要使出超出五石的力量,否者筋骨会受伤。 在他准备拿起七石弓小试牛刀的时候,脑中忽然想起,他扣关明劲时,伍斌对他说的话。 便將手挪到六石弓上方,闷哼一声,“费力”的將弓拉满: “不行了,就这么大力了,蔡夏、袁盛,该你俩了。” 说罢,將弓递给跃跃欲试的蔡夏。 蔡夏主修迅豹劲,面对六石弓,使劲全身力气,脸憋得通红,才將弓拉开。 袁盛主修猛虎劲,將六石弓拉开后,面对七石弓跃跃欲试,但脸憋得通红,也只拉了个半满。 “好!” 围观的眾人,还是吆喝、叫好起来。 “蔡夏你拉起来最费力,哈哈哈,师父明天要给你加码了。” 不知谁开始起鬨,蔡夏一脸无奈,可怜巴巴看著伍斌。 伍斌刚刚开口让眾人测力时,就有点后悔,喝了酒,居然忘了季兴力量比寻常人大的事情,需要保密。 待见季兴没使出全力,才鬆了一口气。 气鬆了,心情就好了,心情好了,面对不爭气的蔡夏: “明天多练两个时辰!” “哄!” 眾人笑的没心没肺,蔡夏小脸苦的抽抽。 翌日。 双河武馆的箭场上,姜朗拿著安楠送给季兴的弓,看看而谈: “任何物体本身的强度,都有一个限度,顶级武者可以爆发出数十、百石的力量,这远超材质的极限。 但符文之法,可以將兵器的材质提升。” 他拉起弓,只见弓身有符文依次亮起。 季兴见过这种景象,在使用军弩时,他曾在军弩上见过类似情景,伍斌也对他简单说过。 “安楠对你还算不错,或者说,你是第一个让他投资这么大的人,所以更上心。”姜朗抚摸著弓身上篆刻的符文: “看看,岩罡、金刚、逸风,这三枚符文可以提升弓体强度韧性的同时,让弓更轻便,虽然都是基础符文,但適用性极强。” “但你看这一枚。”姜朗指了指弓身內侧,一枚繁复的青色符文: “这个叫坤元蓄力符,很是珍贵。 这枚符文的用处是,可以根据你的力量,来適配弓的拉力。 对於还处在成长期的你来说,益处最大,足够你一直用到抱丹中期,完成皮肉的淬炼。” 季兴试用过弓,对於这张弓很满意。 他的力量日益增长,如果每大一份力,就换一张弓,那么成本实在太高了。 姜朗拍了拍季兴肩膀:“伍斌说你刚入明劲,就能拉四石以上的弓。 来,让我看看,你最多能拉多重的弓。” 季兴闻言,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气血,將弓拉开。 符文一次点亮,以適应季兴的力量。 “九石?” 姜朗注意著符文明暗变化,心中惊讶非凡: “暗劲境武者最多能使出十石力,他刚入暗劲,就能拉开九石弓。 这是天生神力?还是身怀神异?老天爷真是送给我一个好徒孙啊!” “很好,初入暗劲力量就有这么大。”姜朗没过多讚扬,拿起季兴製造的箭矢: “看来你是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了,昨天没在伍斌攛掇下,暴露实力,这很好。 我仔细看过,你自己造的箭矢,说是大师手作,也不为过,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个手艺。 弓有了箭有了,你现在的主武器,已经齐备,既然你选择弓箭之路,那么我就传你一门射术。” “此术名为:《虎狩箭》。” 姜朗將箭搭在弦上,弓拉满,隨后將气血灌入箭矢。 “嘣!” 弓弦炸响,箭矢裹挟著巨力与气血,极平直的飞射出去。 肉眼能看到空气,因为箭矢摩擦產生热量,而波动起来。 “轰!” 箭矢所过之处,草靶、寨墙、树木、巨石但凡接触,都被一穿而过。 直至没入一个小土丘,炸出一个小小的蘑菇云,才宣告结束。 季兴目瞪口呆。 箭矢是他这几日造的重箭,箭头用的只是凡铁,他哪怕用【心眼】观察,也看不出一箭怎么射出炮弹的效果。 “刚刚这一箭,我使出的是抱丹中期的修为。 你所见的爆炸,是箭矢被灌注气血所引发的。 此乃高级射术。 我现在,用暗劲初期的修为,再射一箭,你仔细看。” 姜朗再次弯弓搭箭。 “咻!” 这一箭,没有弓弦轰鸣之音,只有尖锐箭啸。 箭射出带著一缕猩红轨跡,依旧平直。 在射中草靶时,穿透靶而过,钻开寨墙,將一块山石炸的粉碎。 威力看似小了很多。 但暗劲初期同抱丹中期,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虎狩箭,穿透极强。 你看到的爆炸,其实是因为箭矢撞到硬物,灌注的气血平衡被破坏所导致。 如果你控制不好气血,箭矢可能在你没有命中目標前,就炸散。 那么,如何控制气血呢?你需要学会如何將自己的气血提纯。 气血提纯,也是暗劲以后,直至抱丹后期,你要一直做的事情。 纯化气血,凝练体魄。 我再射一箭,动作放缓,你看我如何將气血灌注箭矢。” “咻!” 【技艺-虎狩箭-未入门 经验:0/240 入门后可获得特性- 一,穿透: 凝练的气血灌注箭矢,可让箭矢获得更强大的穿透与侵彻力。 二,碎甲: 箭矢侵彻力得到进一步提升,可以在面对坚固物体时,將其击碎】 “高级箭术就是好,不用二选一,而且全都给。 这是穿墙加爆炸啊...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像个掛逼呢? 开了,我现在就是开了,名目张胆的开了。” 季兴將弓从姜朗手中接下,隨后將气血灌注其內。 气血灌注箭矢,好似生来就会一般。 “咻!” 箭矢带著猩红的轨跡,离弦而去,將远处一枚山石射穿。 姜朗深吸一口气,笑呵呵道: “不错,再来几箭我看看。” 季兴点了点头,又射两箭。 动作毫无瑕疵,气血灌注自如,虽说没將石头射爆,但灌注在箭中的气血,凝练如一。 姜朗用手挠了挠脸,觉得自己岁数活到了狗身上。 他初习虎狩箭,也在暗劲初期,但他苦练了近三个月,才能像季兴一般,射出完美一箭。 “好好练,箭练熟了,我们还要练匕首和鐧。” 姜朗背著手从箭场离去,他已经下定决心,將今天所见所闻埋在心里。 他暗暗发誓,哪怕日后同別的宗师喝酒,都不夸讚季兴一分。 “天才啊...我以为叶嫻天赋就够高了,这个季兴。 百兽门我修行虎豹之意这一掛,终於又出现天才了,真不知,他究竟能走多远。 修行路漫漫,收了个好徒弟,实在令人愉悦。” 箭场上,季兴不停的灌注气血,射出一箭又一箭。 每每射过两三箭,就会得到一点经验。 经验获取速度,看似比基础箭术快,但虎狩箭因为要向箭中灌注气血,在他射出二百箭以后,体內气血已经消耗一空。 於是,季兴便放下弓,开始修炼【虎賁豹纵式】。 同时,他也明白拙火定为何物。 第59章 血腥的武举新制 拙火,自脐下四指而生。 是一种不同於气血、真气的存在。 在修炼【虎賁豹纵式】的一拳一脚,一扑一攻两个极为简单的动作时,他能感受到,自尾椎骨起,有股不同於气血的灼热,不停沿著中脉向上涌起。 並非著重於某个穴位,而是依次经过腹部、肚脐、胸口、喉咙、额头、头顶,將所过之处的所有经脉、穴位一同带动。 头脑感觉空明不二,精神更加专注,呼吸愈发悠长而平稳,气血凝练的速度加快。 很快,他的气血便再次旺盛起来。 “真神奇啊,【拙火定】可以让我的气血加速恢復。 如果《虎賁豹纵式》到达精通,配合【血战】特性,我岂不是又能打,又命硬? 如此,我最后一块短板,也可以补齐了!” 季兴深吸一口气,感受拙火在脐下四寸与尾骨间摇曳。 “肝起来!” 季兴气血足了便开始继续练习【虎狩箭】。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气血耗光,就练习【虎賁豹迅式】恢復气血,然后依次循环。 当夕阳西下时,他的【虎狩箭】居然入门了! 【技艺-虎狩箭-入门 经验:0/480 特性- 一,穿透: 凝练的气血灌注箭矢,可让箭矢获得更强大的穿透与侵彻力。 二,碎甲: 箭矢侵彻力得到进一步提升,可以在面对坚固物体时,將其击碎,並穿透 精通后可获得特性-虎视: 动態视觉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可以在幽暗环境下视物。】 季兴看著技能面板,嘴角微微翘起。 在【初级箭术】入门时,他放弃了【鹰眼】选择了【心眼】。 事实证明,他这个选择是正確的。 但与此同时,他放弃的了鹰眼的远视与动態视觉的提升。 但现在,隨著【虎视】特性,他再次拥有动態视觉能力提升的机会。 只不过是把远视换成了夜视。 “【虎视】夜视的部分和【心眼】的能力,有些重复。 但如果【虎视】带来的夜视能力是常驻,而不是如同【心眼】一样需要开启,那么这就是对我能力的补强。 毕竟我没有办法,一直打开【心眼】。” 季兴甩了甩有些酸痛的小臂,打算试试【虎狩箭】进阶以后,能不能如同姜朗一般,射出穿透力极强的爆炸箭。 “咻!” “轰!” 高脚屋內,抱著手臂望著箭场的姜朗,把大堰坎送来微酸的果酒一饮而尽。 他一直关注著季兴的训练,当看到季兴已经彻底掌握【虎狩箭】后,心情极度畅快。 连带著看伍斌都顺眼了不少。 “你啊,傻人有傻福。”姜朗把酒递给伍斌: “你倒霉了这么多年,可算转运了。” 伍斌接过酒,嘿嘿笑著一饮而尽,眼中儘是欣喜: “我去宝器楼给季兴订了一对鐧和一双匕首,师父,你到时候可得教他啊。” “你对你这徒弟还真不错。”姜朗笑了笑:“花了多少钱?” “一百五十多两金子。” “宝器楼还真黑心。”姜朗拿回酒壶:“你是想自己套这笔钱?” “是啊。” “不妥。” “为何?” “你是你,他是他,他要是兜里空空,一分钱没有,你这个师父这么做,没有错。 但是,他比你还富,你在这装个什么大尾巴狼? 你是不是还没当够烂好人?你这是溺爱。 明天,你自己跟他说,钱让他自己掏。” 姜朗望著伍斌,嘆了一口气: “要我说,你就算到了宗师,最好都別出武馆。” 伍斌不明所以。 叶嫻在一旁,看著不明人情世故的伍斌,开口道: “你能护的住季兴一时,但护不住一世。 习武多费钱,你是清楚的。顶级兵器、宝药,不是爭来的,就是夺来的。 他现在才暗劲境,你把所有东西都给他准备好,一直为他付出,季兴的性子,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但你这么做,季兴还会想著爭、想著夺么? 武器、宝药不爭不夺,如何再进一步?” “虎大了,终归是要离群的。” “你都快四十了,怎么还是幼虎?” 伍斌羞愧难耐,他似乎就是被姜朗、叶嫻惯大的老男孩。 曾经天赋高,但除了武艺,一无是处。 受了暗伤,连曾经引以为傲的天赋,也变得一文不值。 他的思想,好似停留在八年前,无一长进。 “虎大了,是要离群的。” 伍斌喃喃自语,隨即挺直腰杆。 季兴还是幼虎,他是半大的虎。 那半大的虎,就要认真照顾幼虎。 第二日,伍斌专门规划了一块地方,禁止他人入內,供季兴练箭。 因为【虎狩箭】威力实在太大,有人乱入,会被误伤。 同时,根据姜朗的建议,让季兴暂时进入放养状態。 因为该学的已经学了,季兴又肯肝,动作要领已经掌握,暂时不用看顾。 於是季兴的十一名师兄,再次哀嚎起来。 在伍斌看来,季兴是幼虎,是天赋极好的幼虎,那门下弟子,同样也是幼虎。 他唯恐他的幼虎们,离群后遭罪。 如何离群后不遭罪?要牙尖爪利! 如何牙尖爪利呢? 肝!肝就完了! 三天后,在一片呜呼哀嚎中,阿吉来了,带给幼虎们解脱与希望: “伍斌,你找宝器楼定的武器,他们送来了。 武举改制的具体消息,公子打听到了。 武举改的,嚇死个人嘞!” 阿吉因为引荐季兴进鸿途武馆、在红盐案出力,加上安家內斗没瞎站队,现在已经从鸿运客栈卖私盐的小帐房,摇身一变,成了龙正镇鸿登楼的管事。 官是怎么升起来的,阿吉心中有数,知道季兴、伍斌现在是安楠眼中红人,巴结起来,可谓无微不至。 让手下把放武器的匣子,放在高脚屋里后,坐在竹椅上,同伍斌侃侃而谈: “这届武举,可难了。 第一轮是测力,这个同以往一样,防止有人头脑一热。 但要我说,这一届,应该不会有人想头脑一热了。 因为,这一届,没有什么规矩,死伤不论,也没有什么分科分组。 甚至连籍贯都不再做限制,同样也没有举荐。 往年安家起码有七八个名额,可以免去初试,但今年,最多是测力这一轮,可以不比,但后面,就逃不过了。 因为一共只有两轮。” 伍斌有些茫然,虽然知道阿吉说话,习惯性前言不搭后语,没什么逻辑、抓不住重点,但这话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不明所以了。 伍斌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仔细说说,我一点没听懂,公子怎么跟你说,你就重复给我。” “啊...”阿吉愣了一下,捋了一下鼠须: “参与者限制在三十岁以下,修为不论。 比试只有两轮: 第一轮测力。 第二轮,所有人大乱斗,决出一百二十个可以去京师参加终试的名额。 到了京师,也有一轮测力,第二轮还是乱斗。 同时,死伤不计,籍贯不计。 北五州的武人,可以来南七州参加州选,赛场上把人打死打伤,死了白死,伤了自理。” 伍斌倒抽了一口冷气:“谁出的鬼主意?这也太儿戏了吧?” “谁说不是呢?”阿吉同样嘆气: “最开始时,传出来的消息,只是不再分科,现在来看,这单纯就是比谁强。 以前武举虽说死伤不计,但擂台出事,大家都认,这乱斗起来还死伤不论,真的就是... 分明就是胡来嘛。” 因为阿吉是给伍斌送武器的,武器又是季兴来用,所以伍斌早就命人喊季兴先別肝,来拿武器,顺便听听新规。 此时季兴正坐在伍斌下首。 他思索片刻,对伍斌与阿吉道: “其实应该是侧重考验团队的配合。 只有抱团取暖,才能杀出重围,如果是没什么师承的独狼,多半会陷入围攻。 但如果足够强,也可以苟到最后。 同样,如果有人想死保一个人,同样可以做到。 可以说,这届武举不公平,但也很公平。 但无论公平还是不公平,都会很血腥。” “对对对,季兴说的没错。”阿吉插嘴道: “公子也是这么说的,这届武举会很血腥,他让你多加小心,別在岷州州试的时候出岔子。 你刚习武没多久,如果不行,可以明年再参加。 武举这般儿戏,说不定明年就会重回旧制。” 季兴默不作声,开始认真思索,为何今年武举,会变成这个形式。 没有规则,无视生命的武举,在季兴看来,已经从武举,变成了一场生存游戏。 “大晋想让武举公平,但死活不论,没有规矩,这也太过分了吧...拿著军弩直接射爆不就完了么?” “在哪举行呢?”季兴问下关键的问题:“军弩能用不?” 阿吉显然被季兴的问题嚇到,这路子也太野了吧? 他支支吾吾: “啊...这个...弩是违禁品啊,谁会拎著军弩武举去? 至於武举的地点,就在岷山,应是在岷山东,到时候会圈定一片区域,作为武举地点。 一周时间,击杀、击败人多者为胜。” 伍斌沉思片刻,对季兴道:“依我看,今年不会有太多人参加,若是我,会选择观望一下。” 季兴听罢,明白伍斌这是在劝他,观望一年,磨炼自身技艺,如果今年武举不成,明年必然会改回来,到时候拿个箭魁回来,何乐而不为? 同时,即使明年还是这种乱斗模式,那么也会吸取今年的教训、过错,进行完善。 毕竟,今年武举已经明確说明,没有规则,死伤不计,但天下武者虽然多,也不能武举一场,就死一堆吧? 为什么?为什么会改成这样? 伍斌心中不解,同时也为大晋如此对待武者,感到愤怒。 明知会死,还考武举干嘛?当鏢师、护院不行么? 他眉头紧皱。 在他眼中,季兴不过是刚刚长出乳牙的幼虎,这般扔到丛林里,实在有些让他放心不下。 假以时日,季兴必然成才,让他提前面对血腥,实在不妥。 伍斌踌躇: “季兴...” 第60章 初悟极意 “我还是想今年试一试。”季兴对伍斌与阿吉道: “武举改得这么激进,我认为若是取得名次,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就在刚刚,季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为何武举变成现在模样。 他认为,大晋內部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做出这般决定。 自习武后,隨著接触的人越来越多,见到的事也愈来愈多,他发现,武举已经烂了。 往届武举,世家勛贵举荐之人不忠大晋,舞弊打假赛更是已成惯例。 岷州州试,往年通过测力的人,起码一千多人,往往需要三到四轮的淘汰,才能决出去京师,参加终试的一百二十名人选。 其中,有起码三四十人,是通过举荐,而免除这个过程的,以至於安楠对季兴做出免除初试的承诺。 但今年的新赛制,无疑剥夺了世家勛贵举荐的权利。 而决出去京师人选后,决出州试前十名的比赛,则是舞弊的重灾区。 宗门、武馆,会暗地里勾结,控制比赛结果,第一名、第二名是谁,往往在开始前,就已经確定了人选。 这些人,实力可能不够格,但有了州试前列的名头,哪怕京师终试成绩不好,也能寻到个好职位。 同时前百名的名次如何排列,每场谁胜谁负,会有赌场开盘,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人去赌。 因为,参与赌局的人,虽然知道比赛结果是被操纵,但因能打探到各种真真假假的比赛消息,他们更愿意去押注。 在大晋,这已经成为一条產业了。 所以,武举改革,是必然的。 但改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多数人不愿看到的。 没有丝毫可控性,意味著,一切皆有可能。 季兴说出打算参加武举的决定后,高脚屋內沉默了好一会,伍斌才点了点头: “好。”伍斌决定尊重季兴的选择。 阿吉见伍斌说了话,才继续开口: “公子確实也是这么说的。 公子还说,这种死伤不计的比赛,一定会有让参与者,退赛的权利。 但危险,还是会不小。 他说,你若是大比时感觉不对,退赛便是,毕竟你还年轻,大不了明年再比。 行了,话带到了,我也走了,你们师徒仔细谋划谋划。 龙正镇这边,我需要几个利落人来帮忙。 伍斌,你徒弟要是有不想参加武举的,记得跟我说。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阿吉,全都要,肯定都给安排个好活。” “多谢。”伍斌皱著眉,思索著武举新制,对阿吉轻声道。 阿吉离开后,伍斌良久不语,隨即將武馆所有弟子召集起来,將阿吉的话,对眾人复述了一遍。 消息太过惊人,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伍斌见此情景,对眾人道: “都说说,怎么选都可以,阿吉也说了,若是不想参加武举,他会帮你们找些好活。” “我参加!”罗肆为知道季兴会参加后,率先表態。 “我同罗师兄一起去。”陆锋想了想,决定跟著罗肆为一起参加。 有这么厉害的师兄在,两人又是化劲境,加上进步飞快、箭术高明的季兴,怎么都能拿到去京师参与终试的机会。 “我就不去了吧,我得养我老娘...”袁盛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搏命。 他已经决定找个鏢师或者护院的活干著,虽说有危险,但也不至於武举时候,就丧命。 毕竟,武举死伤不论,连抚恤都没有,若是当鏢师、护院战死,家里怎么都会有一笔抚恤在。 “我不去。” “我来年再试。” “我得再练练。” 眾人见袁盛第一个开口,说不参与,心中没了压力,你一言我一语,主打一个观望一下,来年再说。 “我想试试,我都暗劲境了。”蔡夏最后一个发言,带著一脸坏笑: “罗师兄、陆师兄、季兴师弟都去,我跟在后面混。 师父不是说,能弃权么?实在不行,我退赛就行。” 蔡夏话音落,刚刚几名说不打算参与的,心里微微有些后悔。 罗肆为、陆锋已经化劲境,季兴进步飞速,箭术奇准。 伍斌又说这届武举,极考验团队配合,如果错过... 错过就错过吧。 死伤不计这四个字,还是太嚇人。 伍斌见在无人发言,对眾人道: “既然如此,都各自忙去吧。” “季兴,你留下。” 待眾人走后,伍斌將阿吉送来的木盒打开。 就见木盒內,放著一对鐧与一对匕首。 “前几日给你定的武器,正好到了。 这样你师公就能教你【虎威鐧】和【豹爪刀】。 你把东西带回去,晚上好好熟悉一下。” 伍斌说著话,又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一件黑色罩衣: “这件罩衣是由五金丝编制所成,可防刀剑,重量轻薄。” “多谢师父,这些东西,不便宜吧?多少钱?” “啊...”伍斌本在踌躇,如何按姜朗要求,跟季兴开口要钱,见季兴问了,感觉自在很多: “双鐧不贵,首山铜所制,篆刻两枚符文,三十五两金。 这双匕首贵一些,由宝器楼刀匠白川所制,名为恨水,这个要一百三十两金。 五金丝衣服是你买恨水送的,不要钱。” “多谢师父,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去哪买。” “行了,拿回去熟悉熟悉,明天师公就要教你了。” “是,师父,那我走了。” 季兴抱著箱子,离开高脚屋,伍斌抬头看著屋樑,满腹心事。 这时,叶嫻来到伍斌身边,笑道: “你啊,怎么说你好呢? 宝器楼是不打算赚钱了,把五金飞燕服当赠品? 十五两金子送出去,你心里才舒坦?” 伍斌老脸微红,反驳道: “我送我徒弟衣服怎么了?参加武举的,我一人送一件! 你咋不说,你收留了一群小流民呢...” “因为师父就这么收我的。” 季兴回到高脚屋后,抱著首山铜製的双鐧与名为“恨水”的匕首,五金丝编织的罩衣,爱不释手的把玩。 罩衣为五金丝与蚕丝编织,触手微凉,但没一会,便与体温相同。 季兴用凡铁箭头刺了刺,发现无法损伤分毫。 首山铜所制双鐧,重约三十斤许,对於常人而言,这个重量非凡,但对於武者而言,就显得极轻。 所以上面篆刻了符文,可以增加重量,也可以在挥舞时,迸发更快的速度。 “都是好东西。”季兴由衷感嘆,但相比双鐧与罩衣,季兴最喜欢的还是名为恨水的双匕。 上虽並无篆刻符文,因为材质为宝器楼秘制合金,却敢买一百三十金。 双匕握持感极佳,刀刃薄、韧、利。 季兴一正一反双持,试著练了会伍斌教的双匕使用技巧。 发现这对匕首,在使用时,果然如名字一般,似水一般流动。 把玩片刻,季兴將其放入箱子中,准备入睡。 毕竟明天,还要学新武艺。 望著面板上双鐧、双匕朴实无法,增加力量与敏捷的特性,畅想著新技能带来的新特性,季兴擼了擼蛇,摸了摸鸦,合上双眼。 翌日。 双河武馆的演武场上,伍斌手中包著牛皮的铁棍,雷鸣迸发。 季兴在半空狼狈的翻滚,毫无反抗之力,脸朝下砸在地上。 久违的毒打,宛如昨日重现。 棒影不绝,季兴狼狈爬起,在棍棒的夹缝里,疯狂闪躲。 因为季兴选择双鐧作为副武器,伍斌成为姜朗钦点的陪练。 因为双鐧是重武器,初习时极难控制。 若是让暗劲的蔡夏、袁盛陪练,基本就是擦到就伤,砸结实了就死。 化劲境的罗肆为、陆锋也不合適,过了新年,就要武举,万一失手被季兴打伤,或者打伤季兴,乌龙就闹大了。 而抱丹境的伍斌,不会被打伤,可以游刃有余的控制反击时的力道,成为最合適的陪练。 伍斌是个极认真的人,也是个极尊师重道听话的人。 所以,认真贯彻执行著姜朗的命令: “狠狠打!” 於是,季兴欲哭无泪,因为伍斌下死手了。 被包著牛皮的大棒子往下砸的时候,【死亡预感】是真的跳。 【心眼】在观测,【灵犀】为他提供预警,【心神合一】提供闪躲与误导,但依旧难躲伍斌的大棒子。 因为,伍斌虽然將实力压制在暗劲中期,但作为抱丹境武者的见识与经验,远超於季兴。 伍斌气血在体內流转、膨胀,再一次高举大棒,向季兴扑去。 可瞬间,他觉得眼前一花,季兴居然一个后跳,出现在他十步之外? 下一瞬间,季兴近在咫尺! “砰!” 双鐧符文依次点亮,將季兴挥舞重鐧的重量加倍,速度加倍再加倍。 这次,轮到伍斌被季兴抽飞。 就在刚刚,季兴明悟了如何利用《虎賁豹纵式》的步法,配合《虎威鐧》。 挨了一早上揍的季兴,终於反击成功了! 伍斌並未摔在地上,在季兴重鐧解除到他身体的瞬间,便后退泄力。 “姑且还算凑合吧。”姜朗一直在旁看著季兴与伍斌的战斗。 早上刚教过季兴《猛虎鐧》的所有招式,还没吃早饭,季兴就能打到人,虽在他意料之外,但也觉得太快了。 夸奖是没有的,必须得教点厉害的。 姜朗决定將这三年,领悟到的“极意”演示给季兴: “双鐧对於这种使用快刀招式,又没批重甲的,只需要一击便够了。” 就见姜朗拳头半握,好似握著一把虚无的鐧。 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慢,將每一道气血的变化与流转,都毫无保留的展示给季兴与伍斌。 下一刻,手臂挥下,“呜”的一声,好似重鐧划破空气;“咔”的一声,一丈方圆內的青砖地面,尽数粉碎。 但烟尘都没有散出分毫,皆被巨力狠狠压实,宛如夯土。 这一式,除了刻意演示时,放慢了速度,没有任何蓄势与准备。 季兴感受到,这一击,不仅仅是力量的运用,他能感受到,那一份纯粹的决心与意志,才是这一招的精髓! 【技艺-极意-大成(可突破) 经验:0/1 特性:极致纯粹之意。 攻击时,心念凝於一点,破万法纷扰,以简驭繁,归万如一。 破限后可领悟:凝念、极境、纯粹之意】 “...”季兴望著面板上的字,默不作声。 姜朗这简直就是在捏著他的脖子,往嘴里餵饭。 同样,他也明白,能瞬间领悟到这些,並非偶然。 【拙火定】【心眼】【灵犀】【身意合一】 他技艺所带来的特性,让他的感知能力极强,对於武学,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所以现在任何技艺,只要演示得当,他可以一次学会。 哪怕,蕴含的至理深奥,也是如此。 洞察力、感知力不会让他战力提升,因为提升的是潜力! “你们二人,看懂了么?”姜朗盯著季兴与伍斌道。 第61章 儿挨毒打娘心疼 微风吹拂,季兴双目低垂。 伍斌,沉默了很久,对姜朗道: “懂了一点。” 隨即,伍斌高高举起手中包著牛皮的铁棒,学著姜朗的样子,用力一挥! “嘣!” 闷响传来,大地微微颤动,一丈方圆內的青石砖破碎成粉,却不飞溅分毫。 姜朗眼神一亮,甚是欣喜,但唯有遗憾,因为石粉,並未如他演示时一般被夯实。 “我刚刚使用的也是抱丹境初期的力量。”姜朗注视著伍斌: “我既是下山教我的徒孙,也是在给你补课。 你既然领略到这番意境,那么你宗师有望了。” 季兴听罢,微微惊讶,没想到姜朗对於力量的运用,以达到如此程度。 同时也对武者的破坏力,有了新的认知: “只是挥空一拳,就有这样的破坏力,如果打到人身上,岂不是铲都铲不起来? 如果姜朗以全部实力施展,那么破坏力会有多大?” 演武场上,在季兴挨揍的时候,就有人在快乐的看热闹。 小师弟幸福的毒打又开始了,每个人都喜笑顏开。 但当见识到姜朗超乎常理的一击后,所有人先是感到差异,隨后感到惊喜。 当姜朗询问有人是否领悟时,所有人都黯然神伤,因为他们发现什么都没有领悟到。 看了一场热闹。 “你呢?季兴。”姜朗盯著季兴问道。 在季兴对他说出:“大直若屈,大巧若拙。”这句话后,他便对季兴真正產生了兴趣。 这几日颇有感悟,但朦朦朧朧,难以捉住。 他知道季兴虽然只是个猎户,但江州季氏祖上也阔过,就是点子背掺和进皇位之爭。 幸好当时大晋刚开国百年,律法不如今日严苛,季家没被诛三族,不然现在都不会有季兴出生这回事。 他认为,这话是源自季氏传承。 姜朗明白这些高深经学,所蕴含的“力量”,无数武者止步抱丹,难抵宗师、武圣,差的便是这几句点播。 控制这些能让人大开大悟话的传播,是大晋控制武者的方法之一。 平民武者无数,有天赋的更是无尽期数,但是文盲一大半,使劲练也最多止步於抱丹,而无法开宗立派,成就宗师。 所以,宗师、武圣,多数为名门望族所出。 而季兴,知道这些能点播人的话,所以姜朗教季兴,既盼望著季兴在武学上可以更进一步,同样期待著季兴能再说出一些类似的话来。 季兴握著双鐧,並未立刻回答。 而是努力催眠自己。 姜朗的极意,在季兴看来,是一种形上学的东西。 或者说,很唯心主义。 能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在於: 他想。 姜朗想让著这一丈地砖破碎成粉、夯实,那么他身隨意动,这一丈地砖自然而然便成粉、夯实。 这背后是姜朗千百次的练习,对力量细致入微的琢磨,才能达成的奇蹟。 但到了季兴这,他直接获得了姜朗的极意。 他不需要同姜朗一样,经过千百次磨炼,领略这份极意的真諦。 因为这份真諦,已经刻进他的思维,他现在只需要让自己,进入同姜朗类似的境遇。 片刻,季兴將自己思绪调整到与姜朗类似,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一小块地砖破碎成粉,然后夯的结实! “砰!” 虽不如姜朗与伍斌挥击时的威势,但一尺方圆大小的青砖如他所愿破碎,隨后夯实好似一体。 伍斌睁大了眼睛,眼中充斥著疑惑、不解,还有欣喜。 他不明白季兴如何悟到,如何做到。 但他为季兴在武学感悟上,超越自己感到由衷的欣喜与快意! “你可有感悟?”姜朗竭力將眼中一切神情遮掩,轻声对季兴问道,以期季兴说出一些,可以点拨他的话。 “我想让它碎,他就碎了。”季兴实话实说,异常直白。 因为姜朗的极意,就是这样。 挥击时,想让地砖碎,地砖就碎了;移动时,想来到谁身前,就来到谁身前。 如果硬要套上一个词,那就是: 见素抱朴。 认识本质,回归本质。 但这个词,季兴极难用简单的话语讲清楚,所以他选择了大白话。 姜朗三观被季兴一句大白话,险些说碎。 什么叫做想碎就碎了,这分明是对气血、力量运用到极点的本能啊! “嘶...”想到这,姜朗有些悟了。 他做的这一切,本质確实如季兴所说: 他想,他便做到了! 所谓当局者迷,这是姜朗自己都从未想到的结果。 “所以,我成就武圣的机缘,就是我想?”姜朗默不作声,在心中飞快思索: “我想,所以我可以?这是不是有些儿戏? 还是说真正的道理,就是这般简单?” “我觉得:无为便可无不为。”季兴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太白,在师公面前有些敷衍。 他生怕姜朗不懂,继续解释: “顺其自然,不可为之事,也许就可能了。” 姜朗愣在原地,迟迟不再说话,他將季兴说的话牢牢记住后,留下一句:“认真练。”,便离开演武场,回到他所居住的高脚屋。 季兴见姜朗突然离去,有些不明所以,好奇对伍斌问: “师公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教我么?” 伍斌心中隱有猜测,姜朗可能因为季兴的那句“无为而无不为”,心有所感,继而钻研领悟。 “季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隔代亲?”伍斌將包著牛皮的铁棒,抗在肩上: “你师公啊,是不想看你遭罪!” 说罢,伍斌再次向季兴袭来。 新一轮的毒打,开始了! ~~~ 夜半,顾氏將被毒打一天,被伍斌打的浑身淤青的季兴带回家里。 “你这师父,看著挺精神的小伙子,怎么下手...”顾氏边给季兴抹药酒,边流眼泪: “活该他没老婆啊!” “噗嗤...”季兴没忍住笑,但疼处被顾氏触动,嘴角还是抽了抽。 他知道顾氏只是抱怨,毕竟没有那个娘,看到儿子受苦不心疼。 但他也明白,顾氏也就是在嘴里说说。 自季兴將顾氏从大堰坎接到双河武馆后,伍斌所做所为,顾氏看在眼里,对大堰坎、周边寨子的照顾,也看在眼里。 同样明白,季兴能有现在,没少受伍斌恩惠。 但该抱怨还是要抱怨,哪怕伍斌当面,顾氏也依旧会抱怨。 季兴白天同伍斌对练时,实在太惨,惨的顾氏偷偷抹了好一会眼泪。 “噹噹当...” 高脚屋的门被敲响,顾氏將门拉开,发现是叶嫻来了。 “叶姑娘,快进来。”顾氏赶忙將叶嫻往屋里引。 “不进了,给季兴送点好伤药。”叶嫻说著话,將一罐子散发浓烈药香的罐子递给顾氏: “伍斌他下手没轻没重,我师父现在罚他呢。 这些膏药,你等会给季兴抹一抹,明天还得接著练。” “多谢叶姑娘。” “別谢,都是应该的,本来我是不想季兴给您接来,毕竟练武苦,亲人在身边看,亲人也哭。” 叶嫻竭力让声音温柔一些,但脖子中刀,声带被毁,哪怕温柔,声音依旧沙哑的让人觉得难受。 “最开始时候,我见他日日操练,虽然心疼,但觉得这是习武应该的。”顾氏抹著眼泪: “今天见到这般,才知习武为何物...” “想成材,这一步,谁都躲不过。”叶限思索片刻,继续道: “在师父手下遭罪,比在外面突然死了强。” 顾氏不知如何回应。 甚至觉得伍斌和叶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听著,咋这么让人难受呢? “多谢师姑。”季兴从床上爬起,他已经发现顾氏有点要嚎啕大哭的徵兆。 “娘,师姑说的对,在师父手底下挨打,比被外人打强。 你看季旺挨揍,大伯不也没说啥么? 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没啥大事么?” 叶嫻虽以是抱丹武者,但对於这种情况,有些无所適从,见季兴已经开始劝慰,便悄然离开。 ~~~ 黄石道长最近居住在南望城,一处名为柳叶巷內的小民宅,最近他感觉有些流年不利。 好不容易培养的赵驰,因为安楠的震怒,不得以远离岷州。 他本给赵驰在京城找好去处,以及举荐他参加终试的人选。 但这几日得到武举改制的具体消息后,他愁眉不展。 武举改制,把举荐的路堵死了,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 而赵驰若在岷州,不出意外,定能去洛神都参与终试。 因为岷州地处西南,武者水平不高,化劲境武者不出意外,多半都能去京师参与终试。 而京师洛神都臥虎藏龙,名额虽比岷州多,有一百八十人,但这是三五千人爭夺这一百八十人的名额! 而且武者南北都有,这无疑增添了更多变数。 於此同时,这几日他心有不安,似是被什么人盯住一般,但却难找到丝毫踪跡。 加上定焉和尚死的不明不白,季兴是他看中的苗子,却躲在姜朗眼皮子下面,这让他愈发烦躁。 谋划了一圈,又重归原点,甚至倒退了一点。 他望著匣子里放著的最后一套血莲丹,想著李昀珂告诉他,镇德武馆各位弟子的情况,陷入沉思。 在岷州武举之前,他得选一个心意的对象,代替赵驰,作为武举扬名的双重保险。 就在他心烦意乱时,院门被敲响。 “谁?”黄石道长轻声问道。 “黄石道长,是我呀,上官谦。” 黄石道长皱著眉打开门,將上官谦迎了进来。 “咳...” 上官谦捂著脖子,竭力抬头,望著將匕首刺入他脖颈的黄石道长,一脸疑惑。 “哟,麵皮不错...”黄石道长轻蔑的笑了笑: “这都是道爷我,玩剩下的... 上官谦走路,可不是这个声。” 他在“上官谦”脸上摸索一番,將麵皮揭下,发现下面居然没有脸,而是一张只剩血肉,分辨不出面容的脸。 “哟呵,对自己下手还怪狠...” “道爷我真想知道,谁胆子这么肥?” 墙角,一抹青苔,缓缓蔓延。 ~~~ 双河武馆,躺在高脚屋里,季兴睁开双眼: “老登,我看到你了!” 第62章 围杀 双河武馆高脚屋內,季兴边仔细回忆,刚刚在梦中他所看到的每一帧画面。 他认为,这並非梦,而是瑶姬將她“看”到的东西,通过梦分享给他事实。 “黄石道长把上官谦杀了。” 季兴坐在床沿,点燃油灯,望著摇曳的灯火,细细沉思,分析。 直至记忆停留在黄石道长,將“上官谦”的麵皮取下,露出没有脸的脸时,他想明白了真相: “不对,黄石道长不是把上官谦杀了,是把假扮上官谦的人杀了。 不然他不会一开门,就直接动刀子。 那么这个人是谁? 黄石道长,又躲在哪里呢?” 赤喙鸦与紫角蛇,显然也知道瑶姬刚刚来过,此刻也醒了过来,一鸦一蛇在高脚屋里斗来斗去。 “上官谦显然已经死了,或者说没死,但麵皮被剥了下来。” 想到此处,季兴感觉浑身不適。 此等狠辣的手段,有点令他顛覆三观,同时也深刻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人,把人命看的实在是太淡了。 定了定神,他继续思索: “既然有人盯著上官谦的麵皮,这意味著有人发现了上官谦是阴魅门的小嘍囉,打算利用上官谦这条线,去接近黄石道长。 也就是说,最有可能做出这一切的,应该是安家。 安楠同我说,调查阴魅门的事情,由他父亲安焕接手,也就是说,调查著是安焕的手下。 那么,这种有风险的行动,在行动前自然会报备,也就是说,安家知道黄石道长所在之处。” 赤喙鸦和紫角蛇打的难解难分,季兴左手抓著鸦鸦,右手拉起蛇蛇,强行制止两者闹腾。 “都知道人在哪,直接乾死啊!” 季兴实在不懂,安家磨磨唧唧在闹腾什么,知道人在哪,直接带足人手,宰了不就得了? 知道人在哪,还派人出去送,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就比如说现在,他的想法就是: 把事情告诉安楠,拉著姜朗,喊著伍斌,带著叶嫻直接找到黄石道长的窝子,弄死他。 但事情,不能这么做。 “淦!”季兴小声骂了一句。 因为如果他打算带著人去宰黄石道长,首先第一个问题就是,要解释清楚: 为什么会知道黄石道长住处?为什么会知道黄石道长把假扮上官谦的人杀死? 如果这两个问题不解释清楚,在黄石道长被打死以后,引得安家深挖,就是在给自己挖坑找麻烦。 但放著不处理,季兴又觉得更不妥。 他试著將思维带入黄石道长的处境,发现黄石道长远比想像中危险。 上官谦是他手下,但仅发现一丝不妥,直接动刀子,可见黄石道长的果断与狠厉。 “写匿名信!” 事情背后,牵扯到瑶姬的秘密,他不打算把这件事,说给任何人。 他寻来一块炭笔,一块薄木片,在木片上写下: 【假扮上官谦之人已死】 没选择纸,是因为可以通过纸张、墨跡来分辨出纸张、墨的出处,顺藤摸瓜。 而字跡,季兴是刻意写的横平竖直,用力均匀,没有丝毫顿挫的字体。 季兴让赤喙鸦把木板叼好,摸了摸它嘴上金色暗纹日益明显的喙: “你把这个木板,叼给阿吉,不要被任何人看到。” “嘎!”鸦鸦不高兴:天还没亮就让我飞那么远,你还是个人? “咳,瑶姬嘱咐你去做的。”季兴决定假传圣旨,让赤喙鸦好好干活。 “嘎...”鸦鸦面露疑惑,但不得不停,衔著木板,振翅飞向龙正镇。 高脚屋木缝里一抹青苔,快乐摇摆。 ~~~ 三日后,南望城,镇德武馆。 同鸿途武馆一般,镇德武馆也选择建在城外,因李昀珂是独女,所以自己住著一座前后两进的小院。 李昀珂此时,正將他三师兄吴瀚,引到院里,带到一位僕役身边。 “小师妹,你带我来作甚?”吴瀚有些手足无措。 自他师父,將李昀珂许配给扣关化劲成功的赵驰后,刚颓废没几天,赵驰就被逼著跑路。 他心中雀跃,却发现李昀珂自许配给赵驰后,已经不再如以往同他亲近。 当今日李昀珂找他,將他带到小院时,他心臟嘣嘣跳著,脑子一片空白,觉得李昀珂应是见赵驰远走京师,回心转意了。 “道长,人我带来了。”李昀珂轻言细语,甚是恭敬。 这名僕役,便是黄石道长。 黄石道长自確认上官谦已死,想也没想,收拾细软趁著夜色直接跑路。 而李昀珂的小院,就成了他最好的藏身之处。 至於原属李昀珂的僕役,被黄石道长一掌拍死,剥了麵皮,尸体往院子里一埋,上面又种了几株花草。 “你就是吴瀚?”黄石道长不由分说,伸手扣住肩膀,伸手拍击几次,检查根骨: “这根骨不如赵驰啊... 不过也算凑合,我问你,你可想扣关化劲境?” “你谁啊?”吴瀚自是认得李昀珂身边僕役:“小师妹,这是你想出折辱我的新方法?” “呲...黄石道长笑了笑,你这脑子也不如赵驰好用嘞。”黄石道长皮笑肉不笑:“好叫你知道,是我帮赵驰扣关化劲境的。” 吴瀚一脸震惊,心想武馆什么时候出了这等高人? 此刻,镇德武馆外,安家的打手、岷州的官军,一队队一伍伍,近千人已经將武馆团团围住,飞鸟不得过。 刚勉强能下床走路的安焕,双目赤红,对著镇德武馆猛一挥手: “一个不留!” 站在安焕身边的岷州牧叶白砚点了点头,对官军头子下令: “杀!” 官军与安家打手快而不乱,开始向镇德武馆逼近。 季兴同伍斌、叶嫻站在一起,望著活动拳脚,准备等会重拳出击的姜朗,儘可能让脸上挤出好奇和大开眼界的表情。 他摸了摸在怀里,睡得鸟脚朝天的赤喙鸦,有点心疼。 鸦鸦一句话都不想说,鸦鸦已经燃尽了。 “哎...”叶白砚在一旁,突然嘆了一口气。 他这次是屎拉在裤襠里了。 镇德武馆是他来岷州后,才兴旺起来的,因为馆主李宗霖的师兄楚天阔,同他是旧交,他才照顾一二。 但没想到,安焕前日找到他,说阴魅门的三长老黄石道长潜入岷州,此时就在镇德武馆。 叶白砚起先不信,后听安焕说,安煊也因此事死了,才明白事情大条了。 安煊假死的事情,叶白砚是清楚的,因为安家內斗,他也有参与,是同安焕同一个战壕的队友。 安楠的军弩,安焕身边的宗师护卫,包括姜朗何时入了岷州,都是他告诉安焕的。 听到安煊死在黄石道长手里,黄石道长又逃到镇德武馆,叶白砚知道,自己一定要把態度摆明。 不然安家若是同別驾许奉先做盟友,他在岷州坐的可就要不稳了。 在安焕將一件件证据甩到他脸上时,他知道,自己必须向安焕表明態度。 於是他不管李宗霖是有心还是无意,有多少人无辜、多少人不知情,镇德武馆都要灭门,都要给安煊陪葬。 至於楚天阔事后会不会生气?把黄石道长宰了再说!谁让李宗霖门人中了阴魅门的算计呢? 你楚天阔是宗师,但你师弟招惹了阴魅门,自认倒霉吧! 况且...这都是功劳啊! 州牧是一方大员,但土皇帝,但哪里有三公九卿权势大? “咱们就在外面看,不进去。”伍斌见安家打手挑著红灯笼,岷州官军拎著重弩,踹门而入时,对季兴道: “阴魅门功法诡譎,与寻常武者略有差別,黄石道长是阴魅门三长老,是有宗师修为的。 你师公这次带你来见世面,到时候打起来,远远看,別误伤到你。” “是,师父。”季兴答道,同时把脸上好奇的表情收敛了少许。 他没想到,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姜朗出马,去锤黄石道长。 伍斌继续解释:“修炼阴魅门秘法的武者,同寻常武者比,身板弱些。但黄石道长这种级別,身板再弱,也比你强。 同时可以通过秘药暂时提升气血,虽然伤身,但可以短时间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攻击力。” 话音落,黄石道长跃上半空,隨后以更快的速度落了下来。 因为黄石道长看到到院外密密麻麻的官军,哪怕他已有宗师修为,但也不想在被千多张强弩瞄著。 叶白砚见状,忙对赤手空拳的姜朗与另一位拿著长枪的男子道: “看来情报无误,黄石道长果真在此处。 姜师、閔师,看来是要你二人出马了。” 姜朗是知道黄石道长打过季兴主意的,所以对黄石道长怨气颇重: “小事一桩,二打一,看我不掐巴死他。 叶白砚,叶州牧,你的军弩能不能发给我几个小徒孙玩一玩? 閔天浩,你可別出工不出力啊。” “姜赤虎,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州牧发话,我怎会出工不出力?待会,我先上!” “好,你主我辅,爭取速战速决!”姜朗回首对季兴道: “你们几个跟著一起来,长长见识,但別靠的太近。 伍斌、叶嫻,你们二人把这四个小的护住。” 说罢,二人便轻轻一跃,进入镇德武馆。 第63章 黄石道长,爆头! 叶白砚点了点头,应允了姜朗的小小请求,给季兴、罗肆为、陆锋、蔡夏一人发了一把军弩。 在伍斌带著他们步入镇德武馆时,发现武馆內已经尸陈满院。 痛下杀手的並非岷州官军,而是安家打手。 “这也太惨了吧...”蔡夏望著一脸优哉游哉,將尸体胳膊腿往下剁的安家打手,心中大寒。 “这,不至於吧?”陆锋也有些不適。 “禁声,只看,莫说话。”伍斌低声喝道。 他本以为,安家这般声势浩大的来剿黄石道长,是打算趁此机会,摆出架势,警告岷州诸多势力,安家虽乱,但底子丝毫未损。 但安家此刻所作所为,分明是在虐杀,这是多大仇多大恨才能杀人以后,將肢体都割下来? 季兴同样极为不適,虽然看过不少血浆片,但身临其境,见到这般地狱场景,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没想到,安焕居然下手这么狠辣,他心中隱有猜测: “安焕下手这么重,难不成最开始死的那个没脸的人很重要,在安家的地位很高? 安家,很残暴,这比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名门望族,残暴的太多了。” 就在眾人震惊与院內惨烈时,叶嫻多几人道:“走吧,师父同黄石道长应该交上手了。” 此刻,李昀珂小院外已是天罗地网。 岷州官军自突入武馆后,便直衝李昀珂的小院,路上遇到阻拦,便隨手一弩。 箭矢裹携著二十五石巨力,非武馆这些明、暗劲境弟子可阻拦。 馆主李宗霖红了眼,虽不明原因,但也心知惹了祸事,想求饶,但官军都是一群只知命令的廝杀汉,抬手就射。 幸亏李宗霖是抱丹境武者,人又聪明,被射中以后,忍著痛也不反抗,高喊著要见叶白砚。 官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一息,一名校尉对著他眼眶就是一箭。 在这名校尉看来,州牧的命令是鸡犬不留,要是让这人去州牧面前叫屈,这不是让州牧难做么? 爱谁谁,弄死算逑。 於是,李宗霖便带著满腹疑惑与不甘,死在李昀珂小院外面。 隨后,姜朗、閔天浩突入院中。 閔天浩主攻,刚见黄石道长,就把仇恨拉满: “黄石,你来了岷州,怎么不来找我喝酒? 哈哈,你们阴魅门是不是只会欺负后生晚辈、贫苦百姓这类下作的事情啊?” 黄石道长刚心有不安,高高跳起,便知自己的行踪漏了,等一会必有苦战,便猛灌下一大把源灵粉。 果不其然,落地没多久,见姜朗、閔天浩联手杀来。 “嘿,奇了怪了,你们是从哪知道我下落的?”黄石道长语气不惊慌,眼睛却四处打量能往哪逃。 閔天浩语气带著一丝挪耶与阴阳怪气,手里平端著长枪,直视黄石道长双眼: “嗨,好叫你做个明白鬼,那个上官谦啊,好老早就被抓出来啦。 安家打你主意,可不是一天两天咯!” 閔天浩说到“一”字的时候,便以腿蹬地,向前突进;待说到“二”字的时候,枪尖已经逼近黄石道长的喉咙! 没有前摇,直接下黑手。 黄石道长没想到閔天浩这么没武德,情急之下,把在身边一脸呆愣吴瀚一把抓来,挡在胸口。 閔天浩曾是武举枪魁,面对黄石道长这种那人挡枪的小伎俩,不齿又不屑。 他一抖大枪,枪尖如毒蛇试探,上下左右皆可前突,让黄石摸不准方向。 但黄石道长还有一计,就见他取出那日捅死安煊的匕首,刺中吴瀚后心,当即便有一道血光充起老高,形成一面血盾,將閔天浩的枪式化解。 同时,这血盾上的血,宛如有了生机,在解除到枪尖的一瞬,便向閔天浩蔓延而去。 这血不知为何,腐蚀性极强,閔天浩的大枪是宝兵,却也难抵其侵蚀,在閔天浩再次抖枪时,枪身竟折成两段! 就在閔天浩枪身折成两段的前一刻,见势不妙的姜朗动了。 “砰!” 黄石道长眼前一花,没有任何准备,就被姜朗重重击中胸口。 当即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来。 姜朗抓住机会,又是一拳。 黄石道长被打蒙了,他心中暗暗后悔,有些托大。 因为姜朗、閔天浩修为大概什么样,他心里清楚。 本以为能在姜朗、閔天浩联手攻击下,其中一人重伤,然后杀出重围,寻到一个空子,逃之夭夭。 但没想到,姜朗土都快埋脖子,修为居然又进一步! 武者老了,气血会败,越来越不中用。 而宗师武者,年老修为却更进一步,这意味著,他极有可能要再进一步,问鼎武圣! 黄石道长有点后悔,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宰了吴瀚,利用秘法提升实力,逃之夭夭。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 姜朗捏著双拳,与他近身肉搏,他只有苦苦抵挡,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而閔天浩见长枪被毁,骂骂咧咧同样捏著拳头,准备同他开始埋身缠斗。 “砰!” 黄石道长为了躲避姜朗重炮一样如虎尾扫人的鞭腿,被閔天浩一拳打了个趔趄,眉骨被拳锋划开一道大口。 他见势不妙,飞速后退,將李昀珂脖子一抹,再次施展秘法,以毒血护身。 姜朗忌惮环绕著黄石道长身边的毒血,与其保持距离。 但下一秒,姜朗就后悔了。 只见黄石道长將揣在怀里的源灵粉,直接往伤口上倒,毫不心疼。 “嘶~~~”就见黄石道长深吸一口气,刚刚受到的伤,飞速癒合。 面色肉眼看见的开始红润: “你们想死,成全你们!” 黄石道长双手飞速结印,隨后以他为中心,一声爆鸣! “轰!” 二层小楼倒了,青砖地面碎了,连带著院墙都开始垮塌。 连带著姜朗与閔天浩都被震飞老远。 “阻止他!”姜朗高喝一声。 因为他看见,黄石道长正把一袋子源灵粉疯狂往嘴里倒! “晚啦!” 黄石道长吸饱了源灵粉,气血不受控的开始四溢,肌肉开始膨胀。 “嘴贱的贼小子!” 黄石道长在源灵粉的加持下,对著閔天浩衝去,一记轰天重拳,裹挟著气血,砸中閔天浩的眉心。 黄石道长,以牙还牙。 閔天浩,重创! 隨后,黄石道长撒腿就跑! 刚刚中了姜朗拳头地方,还疼著呢,若不趁著气血最旺的时候跑,久战必败! 他速度飞快,打算衝到官军堆里,快速杀几个人,继续施展秘法提升气血,打开求生之路。 但姜朗比他更快! 被季兴两句点拨,姜朗虽还心有不明,但已然顿悟,並觉醒他自讽名为“我寻思”的极意。 姜朗想来到黄石道长身后,於是他到了。 姜朗想痛击黄石道长,於是他的重拳狠狠砸中黄石道长的后心。 “咚!” 一声闷响,声音不大,黄石道长也没被打飞。 因为姜朗全部力量,都在他“我寻思”的极意中,尽数作用与黄石道长,没有丝毫外溢! “...” 黄石道长疼得连话都说不出,血也呕不出,只觉姜朗的拳意、气力一直闷在他体內,丝毫无从化解。 姜朗刚刚两击,动作迅捷,但对肉体、精神消耗极大。 就在他加速回力,向前一跃使出最后一击时,就听一声军弩闷响传来。 “嘣!” 季兴扣动几口,被灌注满气血的箭矢,带著猩红色尾跡,直插黄石道长眼眶。 “砰!” 箭矢入眼,【虎狩箭】裹挟的气血,如同火引,將姜朗留在黄石道长体內的力量引爆。 黄石道长眼睛被季兴射爆,眼眶开了个大洞,体內高压的气血,有了宣泄之处,顺著眼眶喷涌而出。 隨后。 爆头! 姜朗一拳挥空。 迸裂而出鲜血,糊了一头一脸。 好似嗜血疯虎! 季兴舒坦了,心里的石头落下了,除了姜朗看起来有点凶,有点猛,有点虎,有点狼狈。 他觉得脊背发凉,感觉【死亡预感】似乎跳了又没跳。 姜朗用袖子把被爆了一头一脸血擦净,直勾勾盯著季兴看了又看。 他心里有点憋闷,修身养性不打打杀杀这么多年,口碑刚好点,怎么就被徒孙给败坏了呢? 那个宗师一把年纪,还像他一样,浴血奋战?不都是抱著孙子傻乐么? 叶白砚见尘埃落定,来到武馆,见閔天浩躺在地上不起,赶忙指挥起来: “快,把医师叫来,给閔师看看...” 隨后快步来到姜朗身前,拱了拱手,开怀笑道: “哈哈哈,赤虎,果真是赤虎! 姜师,真的是没有取错的外號,姜朗姜赤虎,名不虚传!” 叶白砚的话,听得姜朗眼皮不停的跳,年轻时候不懂事,闯下恶名,不招人待见。 老了修身养性,名声刚好点,结果又回去了! “姜师,我这几日就上疏朝廷,给你还有閔师请功!”叶白砚不顾姜朗浑身是血,拉著姜朗的手: “你说別的州,起码三五个宗师镇守,就岷州惨,只有閔师一人。 姜师既然来了岷州,可愿常驻?可想助我守护岷州一二啊?” 一州镇守,需负责以武镇压闹事的武者,俸禄丰厚,地位超然。 姜朗没想到叶白砚会招揽他作一州镇守。 他一抹脸上的血,道: “镇守?等会再说。 黄石道长这血是真臭,叶州牧,快来给我整几个橘子。” 黄石道长身下,一抹青苔自地缝钻出,將黄石道长因为服用大量源灵粉却没消耗的能量,尽数抽取。 岷山瘴雾林中,星星点点绿色光芒乍现,触碰到灰橙色的瘴雾后,瘴雾湮灭。 第64章 后患 叶白砚听罢连忙高声道: “赶紧的,给姜师找橘子!再来几个手脚麻利的,伺候姜师沐浴更衣!” 没人会在灭口的时候,隨身揣橘子。 而季兴作为將黄石道长爆头,搞得姜朗一脸血污的罪魁祸首,赶忙將衣服脱下,给姜朗擦脸。 姜朗没管叶白砚吆喝,他擦了擦脸,来到閔天浩身边,渡过一缕真气,探查身体。 发现没什么大碍,就来到院中井边,打来一桶水,劈头盖脸的將身上血跡衝去,隨后气血一涌,將水渍蒸发,扒了蔡夏衣服,重新变成普通小老头: “你刚刚问我,要不要做岷州镇守。 这镇守做了,我怕阴魅门把黄石道长死的帐,都掛在我头上。 岷州镇守,谁想当,谁就当去。” “姜师,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白砚心里一个咯噔,暗骂自己心急,他找姜朗做岷州镇守,真不是为了让姜朗顶缸: “姜师,这...嗨,我著急了,著急了。 等过阵子,你若是想,咱们再谈镇守的事情,我不是这意思。” 安焕此时也来到小院,对姜朗恭敬致谢。 姜朗嗯了一声,话里有话的对安焕道: “你消息真准。” “您老过奖。”安焕笑道,眼底闪过一丝尷尬。 刚刚这一战,姜朗看似轻鬆,三两下收拾了黄石道长。 但其中险恶,唯有说著主攻,结果被黄石道长当软柿子捏爆的閔天浩,才最清楚。 若不是姜朗半步跨入武圣境,黄石道长今日真有逃脱的可能。 姜朗刚入岷州,可没少受窝囊气。 刚刚敲打叶白砚,是警告他,別把杀了黄石道长的仇恨往他头上引。 前脚杀黄石道长,后脚做岷州镇守,这不是等著阴魅门找他寻仇么? 所以,不管叶白砚有心还是无意,姜朗必须明確態度: 你们惹得事,我姜朗不收拾! 而姜朗就用话来刺安焕,是因为没人愿意被人盯著。 他来岷州,本是来寻季兴,谁知刚到被安焕寻到踪跡,让他帮著做护卫,心里隱隱不爽。 这次在山里呆的好好的,又被安焕拉出来,在姜朗看来,安焕太不尊重他了。 第一次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初到岷州,拜拜码头,姜朗认了,谁让伍斌没脑子带著季兴往坑里跳? 这一次杀黄石道长,哪怕知道黄石道长在打季兴主意,但安焕上次欠他的人情还没还,这次居然还来? 安家,有些不要脸。 姜朗好歹是一位宗师,被要来喝去的使唤,谁没有脾气? 姜朗的苟,是为了活的更舒心,不是为了被人当软柿子! 再一再二,再不露点脾气,真当赤虎的赤,是柿子的红? 而刚刚,叶白砚见面就对他拋出橄欖枝,想让他当岷州镇守时,他便明白,叶白砚多半看出他有问鼎武圣的希望。 大晋宗师近百人,但武圣只有三人,半步武圣的兴许不到十人。 叶白砚提前笼络,但是心急了,选错了时机。 同样,姜朗半步武圣,叶白砚能看出,安焕自然看的出。 事都是安焕折腾出来的,姜朗认为不能把安焕收拾明白,真就白混这么多年。 安焕强笑了一声:“姜师,这几日要处理手尾,过几日不如来岷州安家老...” “別,不去,我忙。 我得回山里教徒孙。 这届武举这么乱来,我怕我徒孙有闪失。” 姜朗扭头就走。 现在还不是拿捏安焕最佳时机。 要等到閔天浩醒来,叶白砚、安焕细细询问打斗经过,最终確认他有问鼎武圣可能,才是拿捏安焕的好时候。 没见识季兴天赋时,安楠带著季兴作死,姜朗只是骂骂,现在见识过季兴天赋,得到过季兴点播后,姜朗对安家的怨气,可不是一般大。 安焕知道自己在姜朗来时,过於强势,以为叶白砚同自己站在一起,安楠又笼络了季兴,可以对姜朗拿捏一二。 但他见姜朗前,已经听手下仔细匯报姜朗与黄石道长比斗场景,明白姜朗估计有问鼎武圣希望,心里十万个后悔,只能竭力补救关係。 不被武圣待见不要紧,不能让武圣去埋怨很重要。 刚刚经歷过丧弟之痛,不得不同叶白砚分润功劳的安焕,挤出笑脸: “好好,姜师慢走,过几日我往双河一行,拜访一二可好?” “来啊,隨时来,到时候带你去山里猎兔子去。”姜朗嘎嘎一笑,领著徒子徒孙,扬长而去。 安焕望著姜朗离去背影,轻声对叶白砚道:“姜朗这一掛,要起势了。” “是啊,得想法子,把姜朗笼络起来,你可有什么计策?” “他们这一掛,麻烦多了去了。”安焕对著姜朗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 “还不是他年轻时候竖敌太多? 那个叫季兴的不是今年要参加武举么? 北五州不少人准备来岷州参加州试,嘿嘿,你猜猜看,姜朗的老仇家,会不会来找麻烦?” “你的意思,坐看倒霉,然后拉他们一把?”叶白砚玩笑道:“你是真坏啊...活该安家家主你来当。” “彼此,彼此。”安焕笑呵呵道: “姜朗现在可不是三七开能打发的,咱们聊聊,这次给他什么做报酬吧。” 两人无视院中血腥,向外走去。 “哦豁?”叶白砚惊讶道: “我出人不说还帮著你背锅,你给安煊出气,平了镇德武馆。 你当楚天阔就是三七开能打发的?你这买卖,做的可真精明。” “我知,我知,所以才说商量商量嘛。”安焕笑道,二人继续走著。 叶白砚脸上依旧笑吟吟,心里却思索姜朗的话。 安焕刚刚提出如何补偿姜朗时,他觉得刚刚同安焕说的话,很不妥,实在有失稳重。 姜朗现在半步宗师,在岷州堪称过江龙,如何应对,需仔细斟酌。 他作为岷州牧,虽同安家是盟友,但姜朗该如何处置,他打算儘快回到岷州城,同妹妹商议一下,復盘一二。 而且,刚刚安焕对姜朗的態度,似乎也不是那么强硬。 好似,只是在为被姜朗的话刺,说出的挽尊之言。 叶白砚决定再试探一二,他想知道安焕对姜朗真正的態度,便开口问道: “赵驰去了洛神都,跟谁攀附上了,可有消息?” 安焕摇了摇头: “暂且不知,不过人好找。 等会我就派人快马往洛神都去,斩草除根。 姜朗这老登,心眼可是出了名的小。” 叶白砚听罢,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安焕这个臭卖盐的,合著刚刚说的话,都是给我挖坑呢! 我要是真放任北边来的武者不管,任凭这群人找麻烦,姜朗多半会埋怨我。 阿妹说的对,岷州没好人,谁也不能信!” ~~~ 临近腊月,绵延秋雨晴了,空气乾爽,车辙內没有积水泥泞,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快了数分。 季兴一行人,往双河口回去的一路,气氛轻鬆愉悦。 驾车的依旧是伍斌。 车厢內,姜朗依旧从骂伍斌开始: “你说你去招惹安家干嘛,离了宗门才八年,眼界咋就这么小了? 你看看,山里呆的好好的,我还得出来帮著安家干活。 叶白砚让我做岷州镇守,镇守一旦上任,就无法隨意离开。 难不成我得在岷州养老?” “师父就在岷州养老唄,我伺候你。”伍斌自然听得见姜朗马车里骂他,赶忙回应。 “屁,屁,屁!”姜朗故作生气: “我才来岷州一个多月,就这么多屁事,长待下去,保不齐要被气死。 大晋的名门望族,现在做事都太狠,太绝,已经失了人味。” 伍斌闷声闷气,不知如何去答。 季兴坐在车厢里,心中隱有不解。 上次安谦葬礼结束,安家送金给他、伍斌、叶嫻,偏偏没给姜朗分毫。 这次出了大力,將黄石道长打死,结果安焕同样没有提要给姜朗报酬的事情。 於是,季兴便將心中疑惑,对姜朗问出。 姜朗便剥橘子对季兴道: “大晋宗师,不到百人。 成为宗师,神兵宝药、金银女人,只要不太过分,有的是人往你身边送,只求巴结一二。 如果单以金银来论,你说他要给我多少才好? 至於神兵宝药,神兵可能不適合我,我要寻什么宝药怎会轻易告诉他人? 需要什么宝药提升自己实力,治疗年轻时候的暗伤,是宗师最心底的秘密。 宗师与宗师之间,兴许有关係不错的,但与之有仇有怨的自然也多。 他若是真把我需要的宝药送到我面前,你看我怎么掐巴死他。 就说这次: 杀了阴魅门黄石道长,平了镇德武馆。 我、閔天浩、叶白砚、安家这次,就同李宗霖师哥,五行门的宗师楚天阔,结下了仇怨。 所以,叶白砚与安家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我同楚天阔的仇怨,揽下来。 我们俩,就是干活的。 冤有头债有主,想报復,去祸害岷州,祸害安家,祸害叶白砚,別来祸害我俩。 他们若是做不到,没有宗师会再为二人卖命。 同时我和閔天浩,同阴魅门则结下血仇,他们必须补偿我们。 我要什么,只要不过分,他便会给什么。 况且我已经说了,我要保你武举,我要安家不再视你为门客、手下。 这是利息。 同时安焕若是聪明,定会告诉安楠,不要再在你和伍斌面前,以什么公子自居了。 一个偏僻小州,一个臭私盐贩子,天天公子公子的,好不寒磣。 师公我半步武圣了,你们呢,心態也变一变,不要太卑微,但也別膨胀。 至於你那个小仇人赵驰,安焕、叶白砚虽然没给我承诺,但估计已经著手安排,准备斩草除根了。” 季兴听得姜朗好长一段话,脑子转了半天,把姜朗同叶白砚、安焕的对话,一举一动重新在脑海过了一遍。 不得不说,姜朗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有意义。 以叶白砚、安焕的地位,定然能看出,姜朗所为何意。 “叶白砚那边,也欠了一份人情,待到武举时,定会竭尽所能,给你使些便利。 行了,別想这么多,好好提升自己实力,才是硬道理。 你们岷州不是有一句话么? 拳头比规矩大!” 姜朗將最后一块橘瓣,丟进嘴里: “你最后那一箭,射的挺不错啊...” 季兴脊背一凉。 第65章 武举改制的真正目的 翌日,双河武馆,演武场上。 姜朗就像一个隨处可见爱听閒话的老登,坐在马扎上,对季兴道: “你已经习惯了伍斌的风格,今天,让你师姑教你一些东西。” 就见伍斌將裹著牛皮的铁棒,交到叶嫻手里。 “我教你一些保命的技巧。”叶嫻顛了顛铁棒,对季兴微微一笑: “暗劲境武者,虽然经过气血洗礼,但依旧属於肉体凡胎。” 她把那根骇人的铁棒塞到伍斌怀里,接著对季兴道: “你专修箭术,现在还只是暗劲境,想参加武举,不可避免的要面对化劲境的武者。 你知道在面对化劲劲境武者,但手里又没军弩的时候,应该如何应对么?” 季兴在叶嫻將铁棒丟弃后,脊背便开始发凉。 他茫然的摇了摇头,站直身体,洗耳恭听。 “很简单。” 叶嫻竖起右手食指: “跑!” “啊?” 季兴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没说清楚?”叶嫻沙哑著疑惑反问: “有问题么?你既然打不过,为什么不跑? 你真以为你拿著军弩,杀了百十名化劲境武者,就能轻易越级杀人,天下无敌了吧? 明劲下杀明劲,明劲时候仗著军弩便利杀化劲,但是你现在能拉开多重的弓?” “十二石,其实我还能拉,就是师公说,再用力筋骨会受伤。” “你也知道只是十二石啊,不射中眼珠,要穴,你就只有逃的命!” 季兴本想反驳,他百发百中,跑的时候准星不抖,能计算提前量,还会穿墙。 但...万一呢? “不要犹豫,除非有人能保护你,否则落单的时候,遇到强敌,立刻就跑,拉开距离,呼叫支援。 一旦你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孤身遇到化劲境武者,第一时间无法摆脱纠缠,你就只能等死了。 如果打伏击战,有罗肆为、陆锋帮忙守护一二,你可以发挥你的实力。 但...这届武举,从赛制上看,便知道变数无数,你要做最坏的心理准备。” 季兴本想说,他不想参加武举。 赵驰都要死了,参加武举干嘛呢? 但转念一想,罗肆为、陆锋、蔡夏要参加这届武举。 他若是不去,实在对不起朋友。 而且原身老爹和大堂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总要调查清楚死活才是。 死了,便去报仇;活著,救出苦海。 他需要提升地位。 季兴在心中暗道: “我不能对失诺於友,愧对於亲。” 於是他把不想参加武举的话,咽了下去,继续听叶嫻教导。 “所以,今天的训练,你只能使用弓,不能用双鐧、双匕。 希望你,跑的快一些,如果跑的慢...” 叶嫻握紧拳头,气血在双拳上涌现,发出一阵骨骼摩擦的刺响。 下一瞬,季兴眼前一黑,叶嫻的铁拳扑面而来。 ~~~ 翌日夜,岷州州牧府。 叶白砚自处理完黄石道长事情手尾,便匆匆赶回岷州。 岷州州牧府位於岷州城中,占地十五六亩,前衙是办公官邸。 大堂、二堂、三堂自中线一次排开,两侧是隶属於州牧官吏的籤押房。 再往后,过了连廊,便是州牧日常休息的地方。 府中有一花园,內有池塘假山,建造时更是借了景,在池塘边的水榭,能远远望见岷山轮廓。 但晚上,往外看除了黑漆漆,便是黑洞洞。 此时,叶白砚同叶雪崖坐在水榭中,相对而坐。 就见叶白砚皱著眉,喝了一口茶,对叶雪崖连连摇头: “雪崖,你说你要笼络姜朗,让其留下没有错。 安家也如你前几日所说,换了家主,自是会趁著这股劲,猛打猛衝一番。 但你为什么认为,姜朗日后一定会同安家结怨呢?” 水榭內,点了二十几盏各色灯火,风过时,火光有些摇曳,有些纹丝不动,显得叶雪崖娇媚的脸上,阴晴不定,看不出心中思绪。 “就凭世家与宗门,从没真正和平相处过。”叶雪崖声音清冽而乾脆: “千年的宗门,两百年的世家,大晋开国可从没去招惹宗门。 这些所谓世家,从根上说,都是宗门曾经的弟子罢了。 姜朗背后,可是百兽门。 他虽然不在门里遭待见,但若真依你所说,有问鼎武圣希望,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站在安家的立场上,一名武圣如果在岷州,哪怕不开宗立派,也会同安家爭抢资源。 所以,安焕在你面前表露出的態度,是处於对资源保护的本能。 而你,要站在州牧的立场上,考虑如何为自己谋求最大好处。” “那我该如何做呢?我做的,可有不妥?”叶白砚再饮一口茶,皱著眉问道。 叶雪崖站起身来,望著池塘中,倒映的灯火道: “你与安谦有一事,没在姜朗面前点明。 姜朗其实说得很透彻了,他想让季兴参加武举,你们得把季兴的仇人赵驰除掉。 但是你们二人,都没有对姜朗做出承诺。 哥,你给姜朗去封信,把事情说明比较好。 还有武举后,陛下要从这批武者中,择优將不满二十岁者选入新军的事,你没和任何人说吧?” 叶白砚听罢眼前一亮。 他已经摸出,叶雪崖说出这番话,所要表达的想法。 同时也倍感可惜,大晋没有女子当官的先例,不然叶雪崖多半能爬到三公的位置上去。 叶雪崖自幼聪慧,八岁时便能將家中藏书,尽数牢记,人情世故,也在家庭的薰陶下,日益精练。 所以叶白砚自做官后,选择的幕僚都是专注於事务之人。 因为叶雪崖每每能在他需要时,给出三五条建议,供他选择。 妹谋哥断,让叶白砚一路成为岷州州牧,也是大晋最年轻的州牧。 “你细来说说。” 叶白砚打算听听叶雪崖的计划,是否与自己想的一样。 火光在叶雪崖眼中摇曳,使得她更显自信: “姜朗这老头,平日只在百兽门里呆著,这次下山,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个叫季兴的小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天赋,能让有望问鼎武圣的姜朗下山呢? 也就是说,在姜朗看来,季兴潜力极大。 所以,我们要笼络姜朗、季兴。 你会在岷州做一辈子州牧?你不会。 所以,我们要发展属於自己的人脉,这次武举,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是可以让人,一飞衝突天的机会!” 叶雪崖说过一大段话,喝了一口茶水,吃了两块点心。 因为脑子太好用,所以身子虚,话说多了就喘,刚刚说完这段话,她甚至感到头脑一阵眩晕。 缓和片刻,她继续道: “新军要设八名校尉: 上、中、下、左、右正军,各一校尉,左右助军各一校尉,还有一名典军校尉。 陛下要自封无上將军,也就是说,这支新军,是天子亲军。 百兽门在朝廷势力比表面看的要大,姜朗对你说,要季兴参加武举。 你说,他会不会提前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安家,看著威风,但消息说不定不如你灵通。 所以,你问题的本质是: 投资现在,还是投资未来。 你投资安焕,他做了安家家主,你做岷州牧,安家一定会配合你,维持岷州稳定。 我们投资的成本,已经收回来了。 安家虽然投资过季兴,但他儿子安楠对於季兴的处置,有瑕疵。 他从一开始,就没看出季兴的潜力有多大。 这导致一个问题: 安楠在最开始,便埋了同季兴以后產生不愉悦的隱患。 他不为季兴復仇,用季兴做鱼饵钓黄石道长,结果呢? 是姜朗把黄石道长打死的。 你说季兴对於安家与姜朗,更心繫哪一方? 而安焕居然打著在武举时,放任其他人给季兴製造麻烦,然后帮季兴解决麻烦的想法。 这个想法,从根上,便是错的。 安家的格局太小了。 所以他们安家人,只配窝在岷州,当一辈子臭卖私盐的,只有富贵,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叶白砚,默不作声,认真思索叶雪崖的每一句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把武举优胜后,陛下建新军的消息,告诉季兴?” “隨你。”叶雪崖点了点头,用茶水把点心送到嘴里: “你说出来,是下策。 默默给予援手是中策。 假以他人之口告知为上策。” “好,我想想怎么处理,会比较好...” 叶白砚在脑海中思索具体该如何实施,才会巧妙,才不会与安家的利益衝突。 半晌,他嘆了一口气: “假以人口吧。 我已经想到可以实施计划的人选。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你刚刚说安家,怎么就不长久了?” 叶雪崖道: “我为什么这么判断安家要倒霉,是因为: 安谦活著时候,留下的祸患,哪怕安焕、安煊兄弟竭力弥补,安家实力依旧强劲,但再往后呢? 你看看安煊,莫名其妙,给自己玩死了;安焜,被自己老哥摆了一道,成了刀子。 你再看安焕,他心术可正? 上樑不正下樑歪,岷州安家,早已经被安谦带到岔路上。 安家不在安焕手里亡,也会在安楠手里亡。” “严重了,你这话严重了,安家在岷州根深蒂固,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叶白砚摇了摇头: “岷州所有人,不会看著安家在没有能撑起岷州的樑柱之前倒下,安家只会慢慢衰落,不会猝然灭亡。” 叶雪崖闭上眼睛,沉默片刻: “哥,也许你说的对。 既然调子定下来,那我去歇息了,今日好累...” “去歇息,好好睡一觉,啥都別想了,后面的事情,哥来办。” “嗯。” 水榭重归寧静。 叶白砚养著池塘倒映的灯火,轻柔眉心: “许奉先三年前做的事情,调查不出真相;阴魅门到底要做什么,毫无头绪。 安家內斗,今年水患,加上武举改制,怎么破事这么多? 民难牧啊…” 他把玩著手中茶杯,眼神玩味: “安煊挺精明个人,就这么死了?” 第66章 麻烦来了 岷山地处大晋西南,冬天偶尔有几日偏冷,但天不落雪,水不结冰。 双河武馆內,时常能传出季兴被叶嫻逮到,拳拳到肉的痛击声。 但不知为何,武馆所有弟子,都觉得好解气。 看卷狗倒霉,真的好快乐! 但哪怕季兴被打的再惨,顾氏都没怎么流眼泪。 因为伍斌带著季旺、蔡夏两个乐子人,竭力照顾顾氏的情绪。 三人小心翼翼照顾顾氏,力求让顾氏不再流泪。 五天后,季兴被痛击的频率逐渐降低,偶尔甚至还能听到几声嘎嘎怪笑。 “砰!” 季兴被叶嫻一记重拳打飞,以脸朝下的姿势,摔在演武场不远处,偷瞄季兴的顾氏身前。 季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还没等他说出“我没事”就被伍斌抗回演武场,把烂摊子交给季旺、蔡夏收拾。 “顾大娘,你看,小兴还能笑呢。”蔡夏给顾氏倒了一杯山果汁。 “就是,你看,阿兴仔这不是依旧跑的飞快?”季旺给顾氏剥起乾果。 “哎...”顾氏嘆了口气。 每天季兴回家,她都认真查看季兴身体,发现看著被打的惨,但身子骨却愈发强壮,渐渐也就默认了。 就见场內,季兴刚缓过劲,就从地上爬起,边跑边对叶嫻飞射,箭箭不离左右双眼。 但却难以甩脱如穷追不捨的叶嫻。 待叶嫻嘴里叼著箭,再次来到季兴身后,余光瞄见眼泪又要掉出来的顾氏,终归是手软了。 他提起季兴衣领,语气儘可能的和善: “看在你这几天,能边逃边射,射的还极准,若是化劲初期修为的武者,说不定著了你道道的份上,提前回去休息吧。 让他好好给你按按,抹点宝药。” 叶嫻说罢,顿了顿: “你这几日伤药、宝药消耗不少,又买了新的箭头,安楠给你的金子,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你要想省点钱,下次记得跑快一些。” 季兴默不作声,习武实在费钱。 安家、叶白砚只会承姜朗的情,而人情太大,非寻常金银可以衡量。 加之他是匿名举报的黄石道长,就算安家想给钱,现在也没处给。 没有比无法提现更令人难过的事情了。 季兴摸了摸粗了一圈的紫角蛇和翼展已有一米有余的赤喙鸦: “瑶姬估计最近日子好了不少吧?你俩也肥起来了,以后可得多帮帮我啊。” “嘎!”鸦鸦兴奋,瑶姬好起来了,它也好起来了。 蛇蛇无语,粗了又如何?小时候五天挤一次毒,长大了三天挤一次毒,我还不如不长大呢! 把一蛇一鸦留在伍斌高脚屋外,季兴硬著头皮走进高脚屋。 很快便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节摩擦声。 “咔,咔吧...” “哎哎哎...轻点,轻点。”季兴有气无力:“不受力啊...师父哎...” 伍斌没有说话,默默用满是老茧的大手,扶住季兴脖颈,巧力一扭。 就听咔吧一声,季兴头盖骨里,都迴荡起脆响。 “哦...” 季兴趴著床上,好似脱线的木偶,软成一滩烂泥。 每日训练结束后,伍斌都会给季兴做一次拆碎了再拼回去的正骨、把皮脱掉的推拿。 然后抹上可以恢復筋骨並强化筋骨的宝药。 他身体通红,不停流汗,白日里被叶嫻打出的淤青飞快消散。 没人愿意被毒打。 而季兴为何这般给自己找罪受,皆因在拼斗时,不仅可以学习如何面对强敌,《虎賁豹迅式》《虎威鐧》《豹爪匕》三项技能都会有经验提升。 最重要的是,他的【死亡预感】经验,在一次次毒打中,偶尔会增加一丝。 可能只是0.01或者0.02,但经验的確在提升。 毕竟没法亲歷死亡,只能利用可控的毒打,接近死亡,获取经验。 虽说姜朗说,安家会收拾赵驰,但以安家办事一贯拉稀的德行,收拾赵驰,季兴觉得十有八九得自己动手。 而武举採取大乱斗模式,在武举之前,【死亡预感】成功破限,对季兴综合实力的提升,会极为巨大。 要知道,在岷山为季宝山几人打掩护时,季兴几乎完全凭藉【死亡预感】,来判断危险。 而被裴恕己捅了个透心凉后,季兴也意识到【死亡预感】略有局限性。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儘快让熟练度,在身体可以承受的范围內提升。 接下来的日子,季兴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晌午之前,是他的自由时光,在伍斌给他特別圈定的箭场,或磨礪箭术,或联繫《虎賁豹迅式》,时间完全由他安排。 而下午,或伍斌或叶嫻,继续同季兴单独加训。 伍斌主打提升季兴抗击打能力,叶限则是提升季兴逃跑能力。 不知不觉已过一周。 同时因有【灵犀】特性加持,季兴对於伍斌、叶嫻的行为模式,已经分析透彻,二人一个眼神,季兴便能猜到下一步要干嘛。 季兴现在滑溜的如泥鰍。 姜朗见状,调整训练顺序,上午季兴依旧独自训练,下午则是伍斌、叶嫻一起作为陪练,帮罗肆为、陆锋、蔡夏熟悉合击之法。 四人配合愈发熟练,哪怕作为短板的蔡夏,也在团队中找到自身定位,仗著小聪明多,小道具、小暗器用的极为熟练。 同时季兴发现,治疗外伤同时让皮肉、筋骨强化的宝药,似乎没有提升极限。 只要涂抹,就会对身体带来细微的提升。 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越绝大多数暗劲境武者。 时间飞快。 十二月十四,清晨,双河武馆箭场。 季兴因习武运动量大,所以只穿著一身短褂。 练习了一会《虎賁豹迅式》后,感觉体內气血翻涌。 正打算查看一下经验,罗肆为找到季兴。 “季兴,走走走,师公找你。” 季兴放下弓,好奇问道:“咋啦?” “百兽门练螳螂意那一掛来了人,说今年武举他们要来岷州比。 师父喊咱们去见见同门。” 季兴有点不想去:“有啥好见的,浪费我时间。” “师公看著挺不高兴。”罗肆为闷声闷气。 “来踢馆的?”季兴挑了下眉头,想起伍斌曾对他说过,百兽门內部,不怎么和谐。 “走吧。”罗肆为催促的一声。 季兴点头,与罗肆为肩並肩走著,同时查看《虎賁豹迅式》经验。 “现在已经肝到一半有余,兴许努努力,在新年的时候,就可以扣关化劲境。 只有面临真正生死极限【死亡预感】的经验才会大幅度提升。 但现在取巧,经验能缓慢提升,好奇破限以后,会是什么效果。 马上新年了,时间永远都不够用... 小日子刚过舒坦没几天,踢馆的怎么就来了呢? 浪费我时间啊!” 季兴现在的时间金贵的很,分分钟一个经验点,他打算看看,谁在浪费他的时间。 当隨罗肆为来到姜朗的小院,就见院前,停著一辆颇为豪华的四架马车。 木是上好铁木,木质细密,更可防御箭矢,车厢上不仅精雕细琢虫鸟图案,还篆刻了各色符文。 马车车身鋥亮如新,唯有车轮带些泥泞,想来是把车擦了乾净,才来的双河武馆。 季兴用膝盖分析了一下,来者身份呼之欲出: “大晋这帮人的洁癖啊...这是谁家公子哥? 把符文刻在车厢外?又骚包又浮夸啊。” 看了看自己全是土的旧靴子,跺了跺脚,把浮尘震去,脚踩著木梯,爬上高脚屋。 还没推开门,就听屋里有一颇为温润的声音道: “没想到岷州的武馆,这么別致,比砖石房子更有特色。” 音调温润,语气温和,但季兴总觉得有股子让他不適的味。 片刻他就反应过来了,安楠说话,似乎也这德行。 嘴里夸著,心里鄙夷著,有种难以言说的高傲感。 季兴不懂这个公子哥在高傲什么,这话说出来,反而显得这位没见面的“公子”很无知。 高脚屋是猎户所造,坚固耐用实用,有种不同於大晋尊崇繁复的简洁美感。 所谓: 微雨竹窗夜话,雨后登楼看山。 这是自然之雅。 同样也很实用。 武馆因为选址在岷山,岷山多雨,土质疏鬆,若是造寻常砖石结构的屋子,地基不稳。 高脚屋因是竹木所制,颇具弹性,比砖石房子耐用。 这是因地制宜的选择。 季兴明白为何罗肆为说姜朗心情不好。 碰上个这玩意,心情能好的了? 敲了敲门,得到屋內应允,推门而入,发现猜的果然不差。 就见一站的笔挺,面容俊秀的年轻人,站在一名面容同样端正,微眯著的中年人身后,露出柔和的笑容,对季兴望来。 他上下扫视季兴几眼,在季兴鞋上停留片刻,依旧含蓄的笑著。 “季兴,来,给你介绍一下。”姜朗指了指那名年轻男子道: “这位是楚州的樊升,你俩年龄差不多,他辈分比你大,你得叫他师叔。” 姜朗指了指面容端正的中年人: “这位是百兽门修炼螳螂意这一掛的宗师陈耀星,也是我师弟,你以后记得叫他陈师叔公。 而樊升,是你陈师叔公的关门弟子。” 季兴抱拳一礼:“拜见陈师公,樊师叔。” 陈耀星睁开眼微微点头,並不言语。 这种面容神態,季兴极为熟悉。 前一世如果遇到这种做派的客户,他多半会多留几个心眼,不然合同上多写少些几个字,说不定要吃大亏。 而樊升熟练的客套著: “幸会幸会。 在下楚州樊氏出身,敢问你是晋州季氏还是翼州姬氏?” “不好意思,都不是。”季兴补充道: “我只是岷州本地人而已。” “哦...”樊升脸上笑容,依旧不减。 唯有眼角,不自觉的高了半分。 第67章 点到为止?点到为死! 季兴嘴角翘起,牙露八颗,熟练的在脸上摆出在前一世练出的假笑,予以回应。 心里颇为不屑:“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世家子多半都有家传武学,入门派习武的不多。 但凡有望继承家业,没人会去门派习武,所以樊升多半是庶子,而非嫡子。 於此同时,听到樊升口中说出的地域与姓氏,季兴想到安楠对他的警告: 江州季氏的仇人还在,且活的很好。 所以,季兴是大堰坎老季家的季兴。 这时,陈耀星笑了起来。 看的季兴心头一紧,没错了,他確定了。 陈耀星这个笑,就是王八蛋客户准备在合同、项目上搞小动作前的標准笑容。 虽说以貌取人不太恰当,但季兴是真遭过坑。 “果不其然。”陈耀星笑的愈发热烈: “一表人才,不愧是在明劲境,就能射杀近百名化劲武者的一代新星。 姜师兄,你收了个好徒孙呢。 伍斌,看来你这几年的背字没白走,在穷乡僻壤的岷州躲著,居然收了个好徒弟呢。” “勉勉强强吧。”姜朗面无表情: “天资普通,根骨中上,除了吃苦耐劳,皮实耐造,就是运气好罢了。” “啪。”姜朗捏开一颗花生: “不过比你这位关门弟子强点,他不装。” 陈耀星、樊升麵皮一紧,以同样的方式抽搐了一下。 季兴一脸无奈。 因为姜朗把天聊死的同时,顺便把他埋了。 “你天天毒打我就算了,能不能说点人话? 陈耀星好歹也是宗师,樊升高低也是个世家子。 这话说完,不得跟我掰头?” 季兴心里暗暗吐槽,转念一想,发现姜朗做的没错。 这俩来的目的,就是来掰头,来踢馆。 陈耀星麵皮抽搐了一瞬,便恢復自然,脸上依旧是风度翩翩的骗子笑: “姜师兄,既然你这么说,虽然门里辈分差著点,但年纪相仿。 不如让他俩比试比试,切磋切磋,也算是认识认识。” “呲...”姜朗呲笑一声: “你要说觉得我们虎豹这一掛,压著你们螳螂这一掛不爽,不如咱俩练练。 这么多年了,你跟我比这个比那个,从来没贏过。 咋这么多年,越混越回去?收了个关门弟子,跟我徒孙打? 这要是输了,你以后吃饭,可得跟伍斌坐一桌。” 陈耀星没想到姜朗现在嘴比以前还黑,假笑尽数收敛: “姜师兄,我没得罪你吧?我今日上门拜访,礼数还算是周全的吧? 你们虎豹这一掛,怎么这么没人味?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姜朗把花生往嘴里一送,摇了摇头: “你心里揣著什么想法,自己清楚。 天天礼貌来礼貌去,实在没什么意思。 再说了,你是我师弟,咱俩客气什么啊?” 陈耀星正准备怒斥之际,站在他身后的樊升踏前一步。 眼角依旧高高的,笑容毫无瑕疵,完全看不出刚刚被姜朗骂的麵皮抽搐。 “师父,姜师叔说我不如季兴师侄,师叔已是宗师,这么说,定有他的道理。”樊升望著季兴,笑的愈发热情: “只是,我很好奇,我同季兴师侄之间,差距有多大? 敢问姜师叔,可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领教一番呢?” 话到这,季兴算是明白了。 他在南望城那一战的事情,被抖落了出去。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明劲境宰了进百化劲武者,无论谁知道,都会先觉好笑,吹牛都不会,太夸张,没有代入感。 但当得知这是真的,则会心骂取巧,我为何没有想到? 而真正知道发展经过,则会细思极恐。 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占优,黑漆麻黑怎么保证箭箭命中? “安家是真不靠谱!”季兴心里有点窝火,怨气对著安家而发: “手底下人嘴都管不住,什么狗屁世家?” 季兴深刻明白,姜朗为何对伍斌发这么大火。 世家是真狗。 “不如点到为止吧。”季兴维持著假笑,说著违心的话。 点到为止,自打觉醒【天道酬勤】词条以后,季兴就把这个词的止改成死了。 管特么你是谁?敢来撩拨就往死里弄! 打的一拳开,免得万拳来。 任何耽误肝他经验的人,都得: 点到为死! 高脚屋內,气氛隨著季兴的一句:“点到为止。”开始变得焦灼起来。 伍斌没想到季兴这么暴躁,不管樊升是何修为,就应下挑战。 姜朗则感觉十分欣慰,季兴这个劲头,完全符合虎豹之意。 虎豹,必须有捍卫自己领地的意识。 那么,能力呢? “放手施为吧。” 姜朗慢条斯理的剥起橘子: “两个宗师在这,还怕打死人? 点到为止?来不及救,死了活该。” “樊升被我封了百会穴、涌泉穴,准备十二月十八扣关化劲,现在是暗劲巔峰。”陈耀星恢復平静的表情: “既然姜师兄都这么说了,你们二人,放手施为就是。” 演武场上,姜朗对季兴与樊升二人道: “过程不限,武器不限,方式不限,会被下一击打死、先认输、失去对战能力者判负。” 陈耀星补充道: “当季兴射出第一箭时,决斗开始。” 微风起,武馆內眾人站在姜朗身后,默不作声,给予季兴、樊升安静,等待决斗开始。 场內,季兴与樊升相隔十五步。 季兴望著手持逆刃双刀的樊升,觉得自己在装备上的投入,还是少了。 就见樊升穿著一身骚包到极致的亮银色轻甲,背后插著三根金灿灿的投矛,手持黑漆漆逆刃双刀,加上俊秀的小脸,显得英姿颯爽。 季兴看看自己的烂皮鞋,十对都换不来樊升一根投矛的双鐧,与逆刃双刀同样材质,但大小只有刀尖大的“恨水”双匕。 他心酸了。 楚州樊氏,虽不如岷州安氏一般,在整个大晋都如雷灌耳。 但若说樊家財大气粗,对於樊家人而言,你这是在骂他。 樊氏是楚州豪族,虽不是顶尖,但在二线中,可谓翘楚,离一线,只差一个机缘。 所以,樊升有钱,有人脉给自己置办这一身行头。 而且是专克季兴的行头。 既然知道季兴善射,搞一身轻便、坚固、能提升移动速度的鎧甲不过分吧? 樊升此时已经做好打算,利用盔甲优势,顶著攒射,近身狠狠痛殴,这个笑起来比自己还好看半分的小师侄! 给他打服,打跪,然后施以重恩。 樊升要让季兴在武举时,助他夺魁,谋得新军校尉之职! 季兴不知道樊升心里的弯弯绕,只觉得对面的樊升,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除了战意外,还有饥渴、贪婪,好似蜀州那些...怪怪的人。 “哎,都是钱啊...”季兴有些肉疼的检查箭矢。 季兴现在虽说製造箭矢技艺已至大成,但究其本质,只不过是一个组装工。 箭矢若想发挥最大作用,箭头的选择很重要,季兴现在用的箭头,除了安楠赠送外,自己又补充了不少。 一颗好箭头,起码三五两银子,实战,就是烧钱。 想到这,季兴更气了,天天抹宝药,吃宝药,本就不宽裕的钱包,要再次缩水了! 季兴正想著,就听樊升来问: “喂,季兴师侄,要不要赌点什么?” 季兴一听,乐了。 想瞌睡,就送枕头,赌啊,必须赌啊!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偏財不富。 两人实力相差不大,樊升占了装备和修为优势,而弓手在暗劲境对於同级有职业优势。 必然可以赌一赌。 必须要去赌一赌。 “你打算赌什么?”季兴边问,边將箭矢取出仔细检查后,再依次插入腰间箭壶。 “我赌你的人!” 季兴正在插箭的手,微微颤抖。 想到樊升刚刚看他的眼神,只觉脊背发凉。 果然是想的那样! 樊升喊出赌注后,觉得有些怪,赶忙继续补充: “你若是输了,你需要听我的安排,助我在武举时扬名!” “呼...”季兴长舒一口气,刚才听到樊升说的话以后,他差点想说不比了。 但一听是考前公然舞弊,季兴在觉得不齿的同时,也感觉大晋烂到了骨子里。 武举改制有啥用?改了以后,这不是更方便舞弊了么? 到时候赛场上,说不定有三保一,五保一,一百保一的情况出现。 这哪里是控制舞弊,明明是... 算了,大晋口子太多,堵不住了。 但要参与舞弊么?季兴陷入沉思。 他把最后一支箭装入箭壶后,想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做: “贏了以后,我不要你的人,我要你身上穿的所有衣服,还有你的马车。” “嗨,就这?”樊升心中暗暗嘲笑季兴没见识,果然是个山里的土包子: “我不占你便宜,你若是真贏了我,我再赔你千金。因为你这个人,价值千金啊!” “你骂谁呢?”季兴已经不想和樊升说话了,他现在只想抽烂樊升的小嘴: “你特么才是千金!” 季兴搭弓朝天一箭! 樊升见季兴射出一箭,脸上不復刚才文质彬彬。 他一声暴喝,向前飞冲: “来!战!” 第68章 横推碾压 “呼!” 拳头大小的铅包精钢箭头,对著樊升胸口,呼啸而去。 樊升打算靠著盔甲坚固硬抗季兴攒射的想法,未实施,便宣告破產。 铅制箭头准確的命中樊升的胸口,隨即在巨力的挤压下,变成一坨薄饼。 箭头並未如樊升料想一般,在射中盔甲时,发生偏移,而是將全部力量,传导在盔甲上。 而包裹在软铅后面的三棱透甲箭头,则继续向前,將篆刻在盔甲上的符文破坏! 此刻,樊升感觉自己好似被一只野猪撞在胸口。 他向前冲时,本来速度就极快,又迎著箭头,二者力量叠加,当即感到胸口一阵憋闷。 “呼!呼!呼!” 季兴再射三支铅包钢箭头。 两箭命中膝盖,一箭又中胸口。 樊升胸口因巨力撞击,憋闷的连头脑都开始眩晕。 双腿不受控的一软,而季兴的攻击並未停止。 “咻!” 透甲箭裹挟著巨力与气血,直奔樊升左眼! 樊升竭力控制自己跪在季兴面前,將手中逆刃的刀背做盾,护在脸前。 季兴射出的透甲箭,被坚固的刀面弹开。 但箭矢虽被弹开,但力量不会消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刀面拍在樊升脸上,鲜血四溢。 “打到这差不多了,你认输得了。”季兴用箭瞄著樊升的脸,好言相劝。 毕竟,射的箭是钱,盔甲射坏了修也要钱,季兴穷的叮噹响,他不想破坏自己的財產。 “放你...” “咻咻咻咻!” 虎狩箭连环,季兴把樊升的脏话,重新射回他的嘴里。 【精准】【心眼】【灵犀】【身意合一】【穿透】【碎甲】 樊升面对叠满被动,火力全开的箭矢压制,只能狼狈躲闪、格挡。 再也不敢仗著盔甲坚固,与季兴硬撼。 同时心中暗暗后悔,在宝器楼买盔甲时候,为什么不买那件黑色,所有符文都篆刻在內侧的一件。 同时也暗道季兴聪明,知道將符文射花,减少符文带来的增益。 现在让他能快速移动的符文和减轻盔甲重量的符文,已经失效。 而季兴,如同一只苍蝇,以樊升为圆心,在四十步的距离绕著圈的攒射。 无论他向哪个方向追赶,都被季兴卡在四十步的距离,当靶子一样被射。 “哎...”罗肆为摇了摇头,心道樊升真可怜。 这几日他和陆锋没少同季兴比武拆招,季兴就是这么对付他和陆锋的。 卡著四十步距离,不远不近,追追不上,打打不到,要多憋闷就有多憋闷。 而伍斌则与叶嫻对视一笑,前阵子毒打季兴,没白打,暗劲巔峰就想和季兴斗? 打到最后,二人不使出化劲中后期的实力去追赶,连季兴的毛都抓不到。 顾氏在演武场外,见季兴只有打人的份,心情舒畅: “伍教头和叶姑娘两口子,果然没骗我,我儿在外,不受欺负啊。” “三婶,伍教头和叶师姑不四两口子。”季旺听罢,反驳道。 “你懂啥?”顾氏拍了一下季旺后脑勺,忽然听到一声爆鸣。 她发出一声惊呼: “哎哟!这人咋炸了?” 此时,就见场中形势突变。 再坚固的盔甲,也遭不住季兴灌注气血的虎狩箭,高频率攒射。 隨著季兴爆射四十多箭,能硬抗抱丹境武者捨命一击的盔甲,崩溃了。 虎狩箭裹挟的气血,引得盔甲內巨大的应力被释放,盔甲碎片飞速四散,炸的演武场烟尘四起。 “樊升师叔,你吃过花生么?” 季兴引弓,灌注满气血,又是一箭。 “叮!” 透甲箭直奔樊升面门,但被陈耀星伸出的手掌挡住。 箭头与肉掌相击,竟发出金铁之声。 而肉掌之后,是樊升惊恐未定,满头冷汗的脸。 “樊升,败。” 姜朗把橘子塞进嘴里,说出最终的判决。 季兴检查面板,发现【死亡预感】经验一点没加,暗骂樊升垃圾。 “季兴,你很不错。”陈耀星面无表情: “同阶你可无敌横推,希望你化劲后,也可如此。” 樊升面色苍白如纸,这种被碾压的战斗,他只从化劲境的师兄、师姐身上领教过。 他从未想过,会败在一名犄角旮旯小地方的暗劲中期武者的箭下。 噩梦,都不会这么做。 “丟人现眼。” 陈耀星冷冷道,並未因樊升是楚州樊家的二公子,而网开一面: “好在你是败在同门手里,这比在武举时丟了命要好。” 陈耀星抬起眼皮,盯著季兴: “说到这,樊升,你还要对你季兴师侄说声谢谢。” 季兴一脸疑惑,怎么著?拿我当给你徒弟挫折教育的教材? 樊升听罢陈耀星的话,麵皮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从牙缝里挤出: “季兴师侄的能耐,我今天体会到了。 多谢指点,我改日再来討教。 告辞!” “哎?这就走了?”季兴盯著樊升道: “不再小坐一会?快到晌午,不一起吃个饭? 岷山的野味,很好吃呢。 还有... 赌注呢?” 樊升瞳孔巨震,面色苍白。 “赌注...全身衣服...这...” 大晋是极重信誉。 虽然世道很烂,但若连最基本的信誉都要败坏,这天下真的就要大乱了。 而大晋的名门望族,更视信誉为荣耀。 樊升红了的脸,再次苍白。 他的盔甲碎了,现在只剩一身为了防止磕碰,吸收衝击,略显臃肿的內衣。 形象已经很不体面,而季兴的赌注,是身上的全部,还有马车。 樊升大脑一片空白,难道要光著屁股离开双河武馆? “爹知道,会杀了我吧?”樊升边想,边准备將衣扣解下。 “哎哎哎,先吃饭,先吃饭...”季兴一把拉住樊升的手: “吃完了再说赌注的事。” “哎?”樊升有点感动,发现这小猎人,还挺眉清目秀的。 季兴態度的转变,並非他发了善心,而是姜朗悄悄对他摇了摇头。 “盔甲碎了,怪可惜...”季兴拍了拍樊升肩膀: “走,我给师叔找件体面衣服。” “哦,好好。”樊升想到不会社死,茫然的点了点头。 陈耀星注视著季兴,默不作语,朝姜朗座位走去。 “小孩子打架,好看不?”姜朗拿起一枚橘子,慢条斯理的剥著。 在听到樊升与季兴在比武前说的话时,姜朗便本能察觉到不对劲。 楚州樊氏的公子哥,要去武举拿成绩,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么? 以樊家的势力,只要肯花钱,怎么都能有个官当。 “说说,来岷州到底干嘛?”姜朗分开一半橘子给陈耀星: “小孩子打架,我早看腻了,你收到什么关於武举的新消息?” “走吧,咱们聊聊。”陈耀星接过橘子,塞进嘴里,指了指季兴: “你现在也有下注的资格了。” “少在这跟我装犊子。”姜朗起身招呼这季兴、伍斌、叶嫻,扭头就走: “陈耀星,来我住的地方。 我真想听听,你千里迢迢,带著楚州二流公子哥,来岷州到底干嘛?” 姜朗居住的高脚屋里,几人在竹蓆上,盘膝而坐。 樊升换上了乾净衣服,垂头丧气: “...事,大概就是这么个事。 陛下这次,准备在二十岁以下的举人中,择优选人,组建新军。 而其中佼佼者,可为天子亲军的校尉,这是纯粹的天子近臣。 现在传出的消息,一共八个校尉之职。 只要能当上新军校尉,熬上五六年年,只要不犯大错,外放以后起码也能当个朗將,运气好说不定能做个別驾。” 季兴听罢,眉头紧皱。 一支起码为暗劲、多数为化劲境的新军,战斗力会有多强? 大晋天子,这是要做什么?向外扩张?还是维稳? 季兴倾向於后者。 姜朗每天都会给季兴讲解大晋官僚的逸闻趣事,以开眼界。 季兴总结髮现,大晋门阀强势,天子登基,多依靠外戚支持。 这使得皇权日益不稳。 所以当今大晋天子,急需建立一支,只忠於自己的新军,来威慑门阀对於皇权的侵蚀,试图修补大晋这条破船。 但大晋现状,不容乐观。 “想来大晋天子,心里应该是很悲哀的吧?”季兴思索,並作出判断。 因为若將大晋比作植物,现在已经烂了根。 植物烂根,唯一的拯救之法,便是从土中挖出,减去烂掉的部分,遮阴置於新土里,以期本身顽强,缓缓恢復。 但国与植物不同。 门阀是烂掉的根须,大晋皇帝没有减掉根须的勇气与实力。 组建新军,只是试图往烂根植物的盆里,添更多的水。 这不会让植物復活,反而会加速死亡。 武举变成如今四不像模样的原因,是大晋天子与各方妥协的產物。 而这支新军,已经失去本来建立时的目的。 从拱卫皇权的工具,演变成门阀爭夺权力的工具。 眼下,恶果已现。 看看樊升的態度,他加入新军的目的,只有一个: 依託天子亲军,谋得官职,然后反哺樊家,让樊家成为楚州顶流门阀。 而樊升为何千里迢迢来岷州参加武举呢? 想到此处,季兴想起姜朗对陈耀星说,樊升只是二流公子哥,心中隱有猜想,便对樊升道: “所以,樊师叔是觉得你在楚州参加武举,难以出头,所以才来岷州参加武举?” 樊升一脸无奈,骂人不骂短,季兴这嘴,怎么这么毒辣? 同时心中也不解,季兴是怎么猜到他心中所想? “楚州这一次,几大家族,都派人参加武举了。”樊升打算实话实说,因为他需要臂助: “还没开始武举,楚州几个大世家,便已经明里暗里斗起来了。 我家不想掺和进去,所以来岷州武举。” 季兴皱著眉,觉得有些不妥。 来岷州参加武举,就要同安家来斗,难不成安家无人参加?於是好奇道: “安家不会有人参加?” 樊升摇了摇头: “安家不会,安家和其他世家...有些区別。” 这时,姜朗突然对陈耀星问: “谁出的主意,让你们来岷州找我?” 第69章 小师叔,想跟我做朋友么? “叶白砚。” 陈耀星淡淡道: “他说你,已是半步武圣,又收了个好徒弟,我打算来看看你。 你折腾了这么多年,人没死不说,居然已是半步武圣。” 陈耀星嘆息一声: “幸好,我也是。” 话题,瞬间偏了。 “你接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姜朗一脸云淡风轻: “只不过,咱俩路子不同,你更侧重体,我重意。 嘿嘿,我比你高级,这么多年,总压著你,真不好意思。” 陈耀星白眼一翻,嘴巴无声开合,有点后悔在姜朗面前装了。 以意问鼎武圣,的確比以体问鼎武圣,更高级一些,也更简单一些。 “看你一来,我就感觉又回小时候,咱们两个在百兽门都是小屁孩的日子。”姜朗语气温和,似在怀念过去: “每次揍得你嗷嗷叫,我心里就痛快啊!” “姜朗,你够了!”陈耀星终於破防。 这种烂话在私底下说说算了,当著徒子徒孙面,这么说,我陈耀星不要脸的么? “彆气,彆气,说正事。”姜朗塞了一个橘子给陈耀星: “武举这么乱,我不想让季兴掺和了。 这打起来能有好? 世家子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咱们看热闹算了。” 这次轮到樊升破防。 樊升就是姜朗嘴里,被打成狗脑袋的世家子。 “安家没人参加的话,你说不定有点机会。”姜朗继续对樊升输出: “但是,你猜会不会有人,跟你同一个想法呢? 別的州如你一般的二流公子哥,会不会扎堆往岷州来? 北五州的武者,知道岷州地头蛇不参与,会不会同样扎堆来? 你既然打算求我帮忙,却摆出一副猛龙过江的样子,你说我会不会帮你?” “少欺负我徒弟。” 陈耀星一脸不悦,姜朗现在这个样,同小时候欺负他时候,没有分毫区別: “都半步武圣,咋还这个死德性?” “你不服?谁让你求我?”姜朗直接把话顶了回去,扭头对季兴道: “季兴,你赌债收了么?” “还没嘞,赌本都被我干碎了。”季兴怂了怂肩: “逆刃刀咱又没人会用,留给樊师叔自己玩吧。 毕竟知道他要去武举,我还把他兵器收了,实在太不体面,有损同门情谊。 师公啊,武举好嚇人,我就是想宰了赵驰罢了,安家现在派人宰赵驰。 要我说,我安心练武,这武举就不掺和了成么? 等会我高低劝劝罗肆为、陆峰、蔡夏三位师兄,这武举,可不兴掺和啊。” 陈耀星一听这话,脸当即沉了下去。 在他看来,季兴这是在他面前,玩以退为进。 但季兴,说的是实话,而且是大实话。 以他的天赋,所有人都默认季兴是姜朗的传人,成为宗师,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到时候做百兽门虎豹之意这一掛宗师,什么好日子过不了? 去武举上爭,弊大於利! 樊升听罢,心里更是后悔,后悔最开始便摆出从小养成的高姿態。 打没打过,现在只能求著季兴帮助。 因为,经歷过实战,取得过惊人战绩的弓手,在关键时刻,可以一箭定乾坤! “我不知为何叶州牧会让你们来寻我。”季兴笑了笑: “但我知道一个道理: 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我习武,只为强身健体,谋个安全罢了。 我季兴,与人为善,不喜爭斗。” 姜朗听罢,哈哈大笑,季兴这话说的,可太棒了。 偶尔蹦出一句箴言,他准备好好记在心头。 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不就是他往日经验的总结么? 他总结来,总结去,只有一个“苟”字。 今天他终於明白: 他为何而“苟”! 樊升听罢,心中陡然一惊,没想到会在季兴嘴里,听到这么一句箴言。 同时也明白,季兴刚刚所言,並非搪塞,他的確不想掺和进武举,不由黯然。 樊家在楚州,被几家顶流望族,不停挤压生存空间,若不寻求机遇,可能三五代后,便会沦落为三流势力。 陈耀星听罢,则是飞快扫了姜朗一眼,他认为这话是姜朗总结出,说给季兴的箴言,毕竟姜朗自老了以后,便不復年轻时狂放,愈发的苟。 而这句话,多半就是姜朗总结出的经验教训。 “赚了,哪怕季兴不帮樊升,这次来见姜朗也是赚了。”陈耀星似是忘了刚刚被姜朗用话语撩拨,在心中暗思: “樊升遭了挫折,我又听闻一句箴言,这次来见姜朗,赚大发了。” 后又转念深思,陡然一惊: “姜朗既然已能说出这般箴言,那...他离武圣是不是已经很近? 虎静无息,难不成他离武圣只有一步之遥? 不对...我螳螂意与虎意极为相似,也讲究蓄势而动。 兵者不祥,不得以...” 陈耀星脑子思绪纷飞,想到螳螂意修炼时,种种与虎豹意相似之处,竟然进入入定之態。 就见陈耀星身体气血肆意,形成螳螂幻影。 或静伏,偶扑击,幻化万千。 “咋让这老小子悟了呢?”姜朗深吸一口气,有点羡慕陈耀星。 季兴一句话,他没得好处,反而陈耀星得了实质。 就见姜朗食指竖在唇边,示意所有人安静,隨后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出去,安静在陈耀星身边守护。 眾人刚出高脚屋,樊升就一把將季兴拉住: “季兴师...大哥,咱俩能聊聊么?” “行,你要聊啥?” 季兴见樊升一脸窘迫,决定听听樊升要说什么。 待伍斌、叶嫻对视一眼,结伴离开后,樊升缓缓开口: “季大哥,武举你可助我?” “都说了,我参加武举,只是想藉此机会,宰了仇人。” “我出钱,你开价!”樊升开始使用钞能力。 “我的命,现在挺值钱。”季兴用拇指指了指自己鼻头: “兵器宝药,只要我有需要,师公都会给我。 金钱女人,只要我开口,只要不过分,安家也会给我。” 樊升垂头丧气。 因为季兴说的没错,季兴想要的,別人也可以给。 同时更让樊升颓丧的是,季兴一句“箴言”便让陈耀星悟道,待陈耀星结束悟道后,定会欠季兴一个大人情。 樊家是许下重诺,花了重金,才求得陈耀星收樊升为关门弟子,而季兴这一句“箴言”顶的上樊家无数重诺、重金! 日后,陈耀星必然会高看季兴一眼,说不定关係,会比对樊升还要亲! 他虽然比季兴高了一辈,看著风光不少,但假以时日,待季兴成长,虎豹之意那一掛,必然会以季兴为首。 说不定会是下下届百兽门掌门的有力竞爭者。 让还在成长阶段的季兴,掺和进糟乱的武举,难度太大了。 但樊升真的有不得不参加武举的理由。 他从小就目睹楚州几家顶级门阀,对他家的压迫,他不想再从他人嘴里听到“二流”“庶子”一类的词汇。 樊升张了张嘴,又闭了回去。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现在的自己不配与季兴合作。 “但,我会帮助我的朋友。” 季兴在樊升耳边轻声道。 樊升的眼睛亮了,季兴的话,燃起他心中了新的希望: “对对对,不打不相识,季大哥...” 季兴打断了樊升的话: “可惜,咱俩不是朋友。” 樊升破防了。 他终於知道陈耀星为什么討厌姜朗了。 虎豹之意这一掛,从上到下,都不说人话。 “但是我有朋友要参加武举,我得帮他们。”季兴拍了拍樊升肩膀: “恭喜你,有和我成为朋友的可能性。 走,哥带著你去认识点新朋友。” “哦,好...好!” 樊升小小的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迈著腿,跟在季兴身后,来到罗肆为的高脚屋。 此时,罗肆为正掛著一身铅块,同陆锋、蔡夏加练。 季兴指了指三人,对樊升道: “来,想做我们的朋友,你得练起来!” 季兴拿起地上多余的配重,往樊升身上掛: “一个好汉三个帮,咱们五个一起练。” “好,好!这是同你一起参加武举的朋友么?”樊升暗暗心喜,自觉的加入加练小分队。 季兴在前世就明白一个道理:实力强大,家境优越的人,本就有获得优待的资格。 樊升倨傲过,但认清现实以后,並不清高,还给他台阶下。 接纳,而不是成为对手,才是最优解。 而且,樊升是世家子也是宗门弟子,消息准,路子野,钱又多不拉进队伍,实在可惜。 至於人怎么样,乖不乖,调教一下不就行了? 陈耀星闭关悟道三天,这三天,樊升成了被放养的,被季兴带著。 樊升一边適应著双河武馆的高强度训练,一边认真观察罗肆为、陆锋、蔡夏。 他已经看出,罗肆为、陆锋初入化劲,但基本功都很扎实。 罗肆为是重装战士,即可衝锋陷阵,也可转换防御姿態,在季兴身边举起重盾,守护安全,为其提供输出环境。 陆锋更倾向於万金油,即可衝锋,也可守护,同样有中远打击的能力。 蔡夏他倒是有点看不透,总觉得这个有些油滑的暗劲境武者,有点...难以言说。 嘴里都是笑话,还能做一手好饭菜,嘴角永远带著自信的笑,季兴三人也没因他修为低而小看他。 “双河武馆,臥虎藏龙啊...”樊升感嘆道: “到时候,以双河武馆的人为核心,加上我的三十义从,想来可以轻易通过岷州初试,去京师终试吧?” 腊月十七,陈耀星缓缓睁开双眼,结束长达三日的悟道。 见姜朗守在他身边,漫不经心的哼哼小曲,心里有点感动: “还得是同门啊...” 姜朗见陈耀星睁开眼,递了一杯茶水: “说说,叶白砚跟你都说了啥? 嘿嘿,安家昨天派人来送信,岷州现在乱了套了。 二流的三流的不入流的,都瞅准安家不参加武举,来岷州参加武举了。” 陈耀星毫不在意: “土鸡瓦狗罢了。” “確实。”姜朗话锋一转: “可是安焕对我说,他家安楠,也要参加这次武举。 安家派了百十名心腹,力保安楠。 又送了十几车財货,求我派季兴助他。” “陈耀星,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第70章 贵文富武,武举细则 陈耀星並未立刻回答问题,而是认真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 发现真气虽未增加,但更加凝练后,对螳螂意感触更深厚,对姜朗道: “你这徒孙不错,我感觉也可以意入武圣了。” 姜朗白了陈耀星一眼: “你乖乖关门徒弟,都成散养的了,还是说说你怎么看,安家参加武举的事情?” “所有大世家里,安家算是异类。”陈耀星思索片刻: “安家虽强,但也会分润一些利润出去,安家的目的,应是將岷州州试的队伍,打造成以安家为主的队伍,而不是全是安家的队伍。” 姜朗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是这个道理。 安家是为了去洛神都大比时所准备。 想来其他州也会如安家这般,一家为主,几家为辅分润名额。 其余的人,都是陪跑的。 与其说,这是武举,不如说,这是大晋势力的一个排名。 所以,跟我说说,叶白砚是怎么个態度?他为何把你找来了?” “我欠过他人情,他让我来岷州帮你,还说岷州武举难度低一些。”陈耀星实话实说。 “这对兄妹,一只笑面虎一只小狐狸,想的计策还怪別致。”姜朗呲笑一声: “看来我没看错,叶白砚和安家,面和心不和。 你徒弟带多少人来岷州? 这几天他和我小徒孙们玩得不错,要不要我让季兴带带他? 到时候上安楠的顺风船,一路横推,到了京城终试,再各显神通如何?” 陈耀星一脸不爽,安家此举,让所有来岷州参选的武者误判了形势。 更让他不爽的,是姜朗的那句“带带他”。 陈耀星將脑海里,对姜朗刚刚產生的一点好感抹去,低沉道: “谁带著谁?算上季兴你们一共几个人参加武举? 樊家给了樊升三十义从,皆是化劲修为。” “呲...”姜朗歪嘴讥笑: “安家可是笼络了百十號人呢,安焕要死保安楠。 但是如果不分润些资源出来,会显得吃相太难看。” 安家吃相难看不难看陈耀星不知道。 因为陈耀星现在面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来岷州本来是想小装一下,结果他是半步武圣,姜朗也是半步武圣。 想让徒弟装一下,结果被季兴碾压,连身都没近。 想说出武举真正的奖励,让樊升带著三十化劲义从,带飞季兴。 结果眼一闭一睁,老母鸡变鸭,他成了被带著上车占便宜的了! “我去別的州!”陈耀星的脸,被连打三次,真掛不住了,起身欲走。 姜朗一脸坏笑盯著陈耀星看: “你往哪去?腊月十八要报名,正月十八要初试。” “今天啥时候?” “腊月十七。” “...” “好啦,哎,我已经跟安家说了,保樊升一个名额。 毕竟你在这里闭著眼,关门徒弟要武举了结果跟孤儿一样。 我这师叔若是不管,实在让人背后戳手指啊!” “欺人太甚!”陈耀星麵皮一紧,就要发火。 “別,別发火,安家还把武举细则送来了。 我去把季兴他们喊来,一起看。” 说罢,姜朗便从高脚屋里溜了出去。 “都停一下,都跟我来。”姜朗来到演武场,对正在演练合击之技的眾人道: “安家送信来了,我们商议一下,武举的细则。” “是。” 季兴五人组和伍斌、叶嫻齐声应著。 这几日,七人一直在演练合击之术,以备武举。听到细则来了,眼睛都亮了。 待几人跟隨姜朗来到高脚屋。 “樊升,明日你要扣关,今日好好歇息。”陈繁星刚一见到樊升,便对他道: “到时候你跟著安家的队伍,能保你通过岷州初试。 安家真是坑人不浅,你那三十义从,到时候都带著,能有多少通过初试,要看运气了。” 樊升闻言点头应是。 姜朗来到季兴面前:“樊升离扣关只有一步之遥,你打算什么时候扣关呢?” 季兴检查了一下《虎賁豹迅式》的进度: “正月初三吧,时间刚刚好。” “心里有数就好,过几日待你气血充盈,我將你穴位封住。” 姜朗说著话,將安家来信递来,几人传著翻阅起来。 “安家,挺阴险。也挺会做人,或者说玩弄人心。”樊升看罢,率先发表言论: “安家,这是要让给北五州的武者一个教训,同时笼络岷州豪族。 岷州武举时,岂不成了岷州本地人、外州豪族、北五州武者先三方大战一轮,然后再內部斗?” “並不会。”季兴反驳道。 把隨信送来的武举具体细则取出,指著上面一行字: “岷州东麓会建造六座高塔。 十日后,每座高塔上,最后能固守的二十人为胜者。 也就是说,这是防止某一方,某个势力,將比赛名额全部包揽,才使出的权宜之计。 所以,安家才会使出如此策略。 三十岁以下,抱丹境以下的武者,一辈子只有三次机会参加武举。 这次武举,收益很大,所以参加的人会很多。 所以我认为,安家明面上百十名心腹,其实只是画出来的靶子。 安家在岷州五城十二镇各有一家武馆,如果將其发动,全部参加武举,勒令两家固守一座高塔,安家还是有办法,拿下一半。 他这么做,是为了去京师参加终试时,获得更多臂助,获得更多听他使唤的人。” 季兴说罢,挠了挠头: “武举到现在,已经便味了,风险极高。 我其实无所谓,现在的问题是,樊升比较尷尬。 你过了岷州初试,到了京师,没人助你,你校尉之职难拿啊。” 季兴其实有些话,没好意思当著樊升的面说。 因为樊升的目標,自开始时,定的就很高。 樊升的目標,是谋得校尉之职。 他以为可以凭藉三十名化劲境义从,就能死保他从岷州初试突围,参与京师终试。 但现实,很残酷。 化劲武者虽然多,但不是地里的大白菜。 楚州二流势力,能培养出三十名化劲境义从,已经用尽家族全力。 而安家,明面上说只有百十名心腹助他,但季兴在鸿途武馆待过,知道安家到底有多少人可以使唤。 所以,樊升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 岷州初试,他一定能过。 京师终试,大概率成为陪跑的一员。 “万人夺八个校尉之职,能得我幸,得不到...认识季兴哥,也是我的荣幸了。” 樊升思索片刻,黯然神伤。 这几日同季兴他们一同训练,时间虽短,但樊升確实能和季兴玩到一块去。 他带著三十义从楚州跑到岷州,没想到事情又回到原点。 无论楚州还是岷州,都没躲过当地最大势力的碾压。 “其实应该是七个校尉之职。”季兴想了想补充道: “陛下自封大將军,但这支新军实际管理者,应该是从太监中,选一知兵者,顶著校尉之职,作为统领。 所以,不是八个,而是七个。 若是有人想著夺取第八,擦边上去,多半要把肠子悔青。” “啊?哎?”樊升惊讶了一声: “季兴哥,你果真有见识。 是了是了,既然新军是天子亲军,必然会交给心腹掌管。” 陈耀星看了看樊升,没想到樊升知道兴许去京师终试,大概率无法取得成绩后,竟然没想像中颓丧,感到一丝欣慰。 而对季兴,则高看了一眼。 若非季兴言明,连他都不会想到,八校尉可能仅选录七人。 “七人也好,八人也罢,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正道。”陈耀星打算安慰安慰樊升: “武道漫漫,武举不过是一种衡量手段,是其中一步罢了。 樊升,明日腊月十八,你尝试扣关化劲吧。” “是,师父。”樊升恭敬答道。 “武举复杂,人心多变,我们五人需齐心协力。”季兴对另外四人道。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五人小队中的队长。 “安家此时,明面势力最大,但我们同安家在一起时,反而要更加小心。 因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能有人会盯紧安家,寻找薄弱之处。” “嗯...”陈耀星点了点头,眼睛一闭。 身后螳螂幻影浮现,又开始顿悟。 高脚屋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陈耀星表示疑惑。 咋说著说著,又闭眼悟去了? 关门徒弟明天扣关化劲,这就不管了? 姜朗则有点怀疑人生,怎么陈耀星来了以后,连著顿悟? 凭什么! 最懵逼的是季兴。 只不过是一句小孩子都知道的名言警句,为何会让陈耀星顿悟? “这老小子,真是命好。”姜朗一番长吁短嘆后,对樊升道: “季兴祖上比你们楚州樊氏要阔,知道的箴言兴许比你们樊家多。 以后跟著季兴混,能混到只言片语,都是你赚的。 你师父眼一闭,又不管你了。 明日你要扣关,到时候你来我这里,我来看顾你吧。” 季兴听到这,终於明白,他无心说的名言警句,在大晋武者眼中,皆是可助其突破的箴言? “所以说,大晋贵族可以在宗门面前挺直腰板,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很多箴言?” 季兴皱著眉思考起,大晋这个充满混乱、苛捐杂税和怪力乱神的国家,为何还能保持稳定? 第71章 鷙鸟敛翼,安楠拉跨 思索间,季兴想起最初遇到安楠时,安楠对他说的一个词: 贵文,富武! 大晋灭大虞,昔日豪门贵族被灭,无数箴言落到大晋现在的名门望族之手。 所谓的文之贵,不仅仅是因世家掌握了官员任免的权利,更大的原因,世家手中握著大量类似的箴言。 这便是世家控制武者成为宗师、武圣的工具,是世家的依仗。 “季兴啊,看来你们这一支还是有些传承的,你日后要多注意,有些话说之前得想想。”姜朗盯著季兴双眼: “宗门同样有箴言传承,但不多。 而每个人因为境遇不同,同一句箴言感悟起来也不同。 就比如说陈耀星这好命的老小子,你一句话,刚好可以让他悟到几分真髓。 陈耀星算半个自己人,他悟了也不会四处多嘴。 但是你自己得注意,说话之前,先想想。 秘不可轻传。 你看看,陈耀星啊...嘿!” 季兴有点小感动。 在刚遇到姜朗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姜朗估计也心有感悟。 他这时也明白,姜朗看重他的,不仅仅是天赋。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他是江州季氏的远枝,可能知道不少所谓的箴言。 但季兴对於大堰坎季家可是心知肚明: 一寨子人纯纯文盲,知道什么箴言? 但大晋名门望族的標准之一,便是要知道箴言。 以至於季兴现在,在姜朗眼中,已经坐实了他是有箴言传承的名门之后。 而姜朗说出这些话,告诫季兴別到处说,管住嘴是其一,其二便是他也想要。 想著前世小孩都知的名言警句,能让姜朗突破至武圣境界,成为又粗又壮能护著他的大腿,季兴不打算藏著掖著: “我过几日整理出来,给师公看一看?” 姜朗喜笑顏开: “你写出来,到时候给你师父、师姑也看看。 他们现在都在抱丹境,早知道、多知道些箴言,他们突破至宗师境的机率会更大。 等你扣关化劲,我把虎豹之意的箴言,尽数传授与你。” 季兴、姜朗,皆大欢喜。 “这老小子,来一趟岷州,赚大发了,等他醒了,非叫他给你些好处。”姜朗拍了拍大腿,总结陈词: “今日,先散了吧。” 翌日。 樊升在姜朗的关照下,扣关化劲成功。 隨后,便吵著嚷著要同季兴再斗一场。 无奈之下,季兴决定陪樊升认真玩一玩。 季兴认真了,樊升自闭了。 因为这一次,樊升深刻体会到,季兴箭术与身法,是多么的可怕。 因为季兴在樊升来之前,就被伍斌、叶嫻轮番操练,加上用军弩射杀过无数化劲境武者,对於化劲境武者的速度,反应,力量有了深刻的认知。 加之樊升刚入化劲,实力虽然提升,但应用並不熟练,又以爆发力见长。 季兴在扛过樊升爆发之后,二人的对决,便重新回到樊升被季兴卡住四十步距离,只挨揍,无法还手的可怜境遇。 “季兴哥果然厉害。”樊升被季兴再一次打爆,心里只有佩服。 樊升喊季兴“哥”,是因为昨日季兴在离开高脚屋时,对他说了一句: “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武举胜负,你看淡一点。” 樊升思索一夜,已经想明白了,其实从一开始,他获得新军校尉之职的机会,就很渺茫。 来岷州,不过是碰碰运气。 “我只是一个二流势力的庶子,去谋顶级世家都想要的一个职位,如果真立志去夺,唯有拼命。 这群人不会因为我的身份惯著我,这不是九死一生,又是什么?” 而季兴让陈耀星顿悟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对於修行螳螂之意的樊升、陈耀星来讲,这又是一句箴言。 螳螂捕蝉容易,不被黄雀吃掉更重要。 陈耀星再次顿悟,樊升则想的更多。 因为二流世家庶子出身的他,真的好像一只螳螂。 对於三流不入流的人,他可以趾高气昂,对於一流顶流的人,他只有被欺负吃掉的命运。 他决定低调一些,再变得强壮一些,变成一只可以捕食黄雀的螳螂! 樊升扣关化劲,不仅仅是武艺的增长,心境也因挫折与季兴的箴言,同步增长。 而季兴也在成长。 《虎賁豹迅式》的经验值,已经到达满值,姜朗再次將季兴周身要穴封锁。 季兴对此,疑惑不解,为何多数人扣关时,没有封锁穴位。 姜朗听到季兴的疑问后,耐心解释: “封锁穴位突破之法,是大门派的不传之秘。 暂时封闭穴位,可以让气血匯聚在关键之处,提升突破时成功的概率。 但因人与人各有差异,除了丹田、百会、涌泉三穴一定封住,其他穴位,要依据修行功法不同,以不同方式封锁。 所以,你看到很多武馆,包括你师父都没法以封闭穴位之法,助弟子扣关突破。 武者蜕变是从化劲境开始的。 扣关化劲后,武者气血在体內循环、压缩、沉淀,从而由外至內修炼皮、肉、骨、血。 穴位被封锁后,想要衝开,你就必须学会如何更精细控制气血,这有利於你后续修炼。” 季兴闻言,点了点头。 其实对他而言,因为有【天道酬勤】词条,修炼功法哪怕不封闭穴位,也可以完美扣关。 但小秘密不能说,所以他便按姜朗安排,按部就班的扣关化劲。 这时,季兴也明白宗门为何有超然的地位,千年不倒。 宗门,掌握了扣关前封穴之法,可以提高扣关的成功率与质量。 所以,文可贵可穷,但武一直可以富! 翌日。 因为樊升同季兴混熟了,同时性格也不似刚来时趾高气昂,所以带来的三十义从,被姜朗允许进驻双河武馆。 於是,伍斌、叶嫻带著三十名化劲境义从,开始针对五人进行加练。 这次武举,太乱了,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演练內容既有围绕五人为核心的合击,偶尔分作两组进行攻防,也有三十二人针对五人的围攻。 时间缓缓流逝。 直到腊月二十四。 陈耀星这次顿悟的时间颇长。 一闭眼,一睁眼,离过年只剩六天。 刚一睁眼,发现姜朗不在身边,肚子有些饿,便离开高脚屋,准备找些吃食。 刚走出姜朗小院,就发现武馆人声鼎沸,更有十几辆马车停在门口。 “哦,安家来人了?” 陈耀星饿著肚子,走到双河武馆待客的高脚屋时,便听到安楠侃侃而谈: “我这次打算谋得三座高塔,还请姜师助我一臂之力。” “嗨,跟我说没用啊,我都过三十了,武举不了啊。” 姜朗从安楠送来的橘子里,捡了一颗品相好的,漫不经心的剥著: “你跟季兴商量就行,双河武馆这次派三十五人,季兴是领头的。 这橘子不错,你们小年轻聊,我吃我的橘子。” 安楠听罢,恭敬道:“姜师说的有理。” 隨后,安楠陷入沉默。 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態同季兴讲话。 来之前,安焕已经嘱咐过安楠,要將態度放的低一些,因为姜朗已经超越寻常宗师,抵达半步武圣之境。 不收季兴为关门弟子,只是不想让季兴名头过盛。 季兴同样也不说话。 因为现在,季兴与安楠、双河武馆与安家的关係,看著一切都好,但早已失去平衡。 季兴救过安楠的命,当过安楠的鱼饵;姜朗半步武圣,做了安焕护卫,杀了黄石道长。 而安家做的,除了给伍斌治疗暗疾外,只剩一车车財货。 现在这届武举的佼佼者,会被选中进入新军,成为天子亲卫的消息,已天下皆知。 之前安楠保季兴武举扬名,是帮助;但现在,是又求著双河武馆,再次帮安家做事。 问题来了,拿什么来还半步武圣境姜朗的人情呢? 这么欠著,不光安家难受,姜朗也不舒服。 恩太大了,可是仇。 所以,该结算了! “赵驰死了么?” 季兴没称呼安楠公子,选择直接说事。 本来他就不愿意说公子二字,直呼安楠又有点不礼貌,至於叫安兄,真没熟到这个份。 “没...”安楠说罢,长久不语。 季兴也没说话,能说啥呢?说赵驰命硬能跑,还是安家办事拉跨? 武举时候再搞么蛾子,然后接著帮著擦屁股? 安焕为什么派安楠来,不就是怕真问事的时候,尷尬的脸没处放么? “兵器宝药、箭矢盔甲我这次带来不少,从没入门到抱丹境武者用的都有。”安楠想了想,决定先说说好处: “双河武馆新立,这些是给伍教头的贺礼,还有姜师的年货。” “嗯,看出来。”姜朗手在橘子框里开始挑挑拣拣,老嘴阴阳怪气: “橘子看著都不错,不知道吃哪个比较好。 安家少主,帮我选一个橘子?” 安楠笑著,细细选著,递给姜朗一枚又大又圆的。 “嘶,酸嘞!”姜朗分了一半橘子给安楠。 “嗯,酸。”安楠附和著,心里十万个不爽。 这橘子明明酸酸甜甜,味道刚刚好! “姜朗这是在不满意。” 安楠將橘子咽下,心中做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