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万古,从魔门躺平开始》 第1章 活著我就能长生 大商王朝,黑木宗。 天刚亮,陈长风拎著两只沉重的木桶,走向后山的血池。 木桶里装满暗红色的牲畜血液,味道有点刺鼻。 他的步履很稳。 每走一步,都儘量保持著呼吸平稳。 因为此时,他的识海中,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正微微闪烁著。 【姓名:陈长风】 【修为:炼气一层】 【当前寿元:18岁/89年】 【系统状態:吸纳灵气中,今日寿元已增加1天】 陈长风停下脚步,感受著体內那一丝微弱的凉意。 那是天地灵气入体后转化的生机。 只要他还在呼吸,只要这世间还有灵气,他的寿命就会增加。 吸纳一天灵气,就能相应增加一天寿命。 理论上,只要他不被人杀死,就能长生不老。 “陈长风,磨蹭什么?快点!” 一道凌厉的鞭声,在耳朵后突然响起。 啪! 还没等陈长风回答,长鞭已狠狠地抽在他的背上。 粗糙的布衣立即裂开,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陈长风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 连忙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出手抽他的,是杂役处的外门管事,孙古云。 孙古云已经炼气三层,身材魁梧,满脸横肉。 “孙管事,桶太重,脚下打滑。” 陈长风低声说了句。 孙古云冷哼一声,收回长鞭。 他走到陈长风面前,吐了一口唾沫。 “废物就是废物。进宗门三年了,还是炼气一层。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在血池提桶了。” 陈长风没有说话。 他拎起木桶,继续往前走。 看著陈长风的背影,孙古云眼神露出不屑。 他转身对身边的几个杂役弟子说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不努力的下场。等他到了六十岁气血衰败,宗门就会把他扔进血池餵鱼。” 几个杂役弟子发出一阵鬨笑。 陈长风听到了笑声,也跟著笑了笑。 然后走进血池山洞,將桶里的血液倒入池中。 血池內,暗红色的液体翻滚。 偶尔有巨大的骨骼浮出水面,又迅速沉下去。 这些骨骼,都是妖兽的骨头。 黑木宗是魔道宗门,血池里养著一种叫做黑魔鱼的妖兽,黑魔鱼以人或动物的血为食,然后养到一定程度后,供黑木宗內门弟子们修炼。 黑木宗內门弟子,修炼一种名为“夺血星术”的魔道法术。 与人交手时,此法术可令敌人全身气血极速衰败,战斗力大减。 而黑魔鱼的特殊体质,对修炼非常有益。 干完自己的事后,陈长风坐在一块石头上,开始调整呼吸。 【吸纳灵气中,寿元增加0.01天……】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陈长风看著光幕上的寿元数据,目光平淡至极。 孙古云今年三十五岁,炼气三层。 如果没有奇遇,孙古云最多活到八十岁。 还有四十五年。 陈长风心想,四十五年后,孙古云会变成一具枯骨。 而他,依然是现在的模样。 他不需要和孙古云爭一时之长短。 “陈长风,你没事吧?” 一个瘦弱的少年,也放下了血桶,跑到陈长风身边坐下,低声问道。 他叫张二牛,和陈长风一样是杂役弟子。 两人在宗门里关係尚可。 张二牛看著陈长风背上的伤痕。 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药膏。 “这是我的存货,效果不错,给你吧。” 他与陈长风一样,经常被管事拿鞭子抽。 陈长风接过药膏,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多谢。” “谢什么。咱们这种人,命贱。” 张二牛嘆了口气,坐在陈长风身边:“听说了吗?內门长老要炼製血灵丹,需要大量的生魂。最近无缘无故死去的杂役弟子,似乎比以前多了……” 陈长风眼神微凝。 在黑木宗。 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们要想办法活下去。”,陈长风说道。 张二牛苦笑一声:“活下去?谈何容易?我天赋一般,这辈子能突破到炼气中阶就谢天谢地了。倒是你,陈长风,你每天除了干活就是打坐,也不见你修为增长,你图什么?” “图个心安吧。”,陈长风只能这么回答。 因为他实在没地方去。 三年前穿越到这个修仙界后,他发现到处都是危机重重。 这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没有实力的人,隨时都会死在强者的手下。 所以他才投靠了黑木宗,成为一名最低贱的杂役弟子。 在这里,虽然也有性命之忧,但无疑比外面更安全一些。 至少睡觉的时候,能落一个踏实。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山洞外,又传来嘈杂的声音。 一名传令弟子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名册。 “杂役处所有人,立刻去广场集合!大长老有令,前往落仙谷採集阴灵草!” 听到落仙谷三个字,张二牛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 “落仙谷……那是死地啊!去十个人能回来一个就不错了!” 陈长风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 他的金手指能增加寿命,但不能让他刀枪不入。 如果死在落仙谷,长生就成了笑话。 “走吧,躲不掉的。” 陈长风拉起张二牛。 广场上,数百名杂役弟子战战兢兢地站著。 孙古云站在高台上,手里拿著名单。 他大声点了眾人名字,分为四组,各司其职。 念完以后,他目光落在陈长风的脸色,立即阴险狞笑起来: “陈长风,张二牛。你们两个去第一小队!负责在前路探风。” 张二牛腿一软。 差点瘫倒在地。 前路探风,说白了就是去踩陷阱,去餵妖兽,九死一生。 陈长风抬头看向孙古云。 孙古云正盯著他,眼神里满是报復的快感。 “孙管事,第一小队不是已经满员了吗?”,陈长风问道。 他刚才明明听到,第一小队已经凑齐了。 孙古云冷笑一声,走下高台。 他来到陈长风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老子说没满就是没满。你这种废物,死在落仙谷也算为宗门做贡献了。谁让你昨天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陈长风沉默了。 他仅仅是因为在被抽鞭子时,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 就被孙古云记恨上了。 这就是魔道。 看你不顺眼,就要逮著你往死里干。 “出发!” 孙古云不由分说,直接大手一挥。 数百名杂役弟子,便在宗门执法队的驱赶下,朝著宗门外的落仙谷走去。 陈长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心里默默计算。 落仙谷距离宗门三十里。 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抵达时,天色会暗下来。 阴灵草在夜间会发光,比较容易发现。 但那个时候,也正是妖兽出没最频繁的时候。 “陈长风,我们要死了吗?”,张二牛在后面瑟瑟发抖。 “闭嘴,省点体力吧。”,陈长风低声呵斥。 他观察著四周的地形。 如果遇到危险,他会第一时间逃走。 长生者的第一准则:绝不把自己置於必死的境地。 一个时辰后,落仙谷到了。 浓郁的黑雾,在谷口翻滚。 阵阵阴风吹过,发出如同鬼哭號的声音,听著就觉得渗人。 “进去!” 执法弟子拔出长剑,寒光逼人。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黑雾。 【检测到浓郁阴气,系统自动过滤,生机转化中……】 【寿元增加速度提升,当前每小时增加0.1天】 陈长风愣了一下。 这鬼地方,竟然还是个修炼长生的宝地? 他感觉到体內的灵气运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 “跟紧我。”,陈长风对张二牛低声说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乱石堆中穿行。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走在最前面的杂役弟子,被地底钻出的黑色藤蔓缠住。 藤蔓上的尖刺,瞬间刺入他的皮肤。 那名弟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乾尸。 “是嗜血藤!”,有人惊叫。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孙古云在后面喊道:“不许退!谁退谁死!” 陈长风盯著那株嗜血藤。 藤蔓在吸食血液后,变得鲜红欲滴。 他发现嗜血藤的根部,有一株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小草。 阴灵草。 “在那儿。”,陈长风指了指。 孙古云眼睛一亮,推了陈长风一把:“你去,把它採回来!” 陈长风没有动。 “孙管事,嗜血藤还没吃饱。我现在过去,必死无疑。” 孙古云大怒,抬手就要抽鞭子。 就在沉默犹豫著,该不该躲开这一鞭子时。 黑雾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第2章 我能熬死所有人 一只体型如牛的黑影,从雾中冲了出来。 那是落仙谷的特產妖兽——雾影黑豹。 这种妖兽体质阴寒,特別喜欢啃食阳气充足之物。 雾影黑豹一下就扑了过来,但它的目標並不是陈长风,而是气血最旺盛的孙古云。 孙古云脸色大变,急忙挥动长鞭抵挡。 “救命!快救我!”,孙古云尖叫。 执法弟子们纷纷后退,根本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陈长风拉著张二牛,迅速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他看著孙古云被雾影黑豹扑倒。 孙古云的肩膀被撕下一大块肉,鲜血喷溅。 “陈长风……救我……”,孙古云看向陈长风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陈长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嘴角突然一咧,朝著孙古云一笑。 他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地看著孙古云的生命气息迅速衰减。 不到片刻,孙古云就没了声息。 雾影黑豹叼著孙古云的尸体,隱入黑雾之中。 陈长风走出巨石。 他来到那株嗜血藤旁。 此时嗜血藤正在消化刚才那名弟子,处於僵直状態。 陈长风快步上前,一把拔出阴灵草。 【完成採集,获得微弱生机,寿元增加3天】 陈长风回到队伍中。 执法弟子走过来,夺走他手里的阴灵草。 “运气不错。孙古云死了,你竟然活下来了。” 执法弟子冷笑一声。 陈长风低著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全靠师兄们威压震慑,妖兽才不敢靠近。” 执法弟子很满意陈长风的態度。 接下来的几天,落仙谷成了杂役弟子的坟场。 两百多名杂役弟子,最后只剩下一百多个人。 张二牛断了一条胳膊,但总算勉强保住了命。 陈长风运气很好,他依然毫髮无伤。 回到宗门后,他依然是那个提桶的杂役。 只是,杂役处再也没有了孙古云。 换了一个新的管事,比孙古云更贪婪,也更残暴。 陈长风依然低头干活。 他在等。 等这些人一个个老死,或者战死。 转眼,十年过去。 陈长风二十八岁。 他的模样和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每天都会在脸上涂抹一些特製的药草,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苍老一些。 【当前寿元:28岁/1200年】 这十年来,他发现了一些增加寿元的规律。 除了基础的呼吸增加,服用灵药、待在灵气浓郁的地方,都会加快寿元的增长。 所以有时只需要吸纳一天灵气,就能增加三天寿元。 而张二牛,也已经炼气三层了。 他成了一名小管事。 但这十年里,张二牛为了突破,服用了大量透支潜力的丹药。 他的头髮已经开始变白,脸色的皱纹,也比別人深。 “陈长风,你还是炼气一层。” 张二牛坐在院子里,喝著烈酒:“我都快老了,你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精神?” 陈长风笑了笑:“我心態好,不爭不抢。” 他知道,张二牛为了得到管事的职务,不仅服用丹药,还用了许多见不到光的手段。 不过张二牛的话也提醒了他。 他的易容术,还是太蹩脚了。 看上去与实际年龄有些不符。 “不爭不抢……” 张二牛苦笑了。 在这魔道宗门,不爭,就是等死。 不抢?別人就会来抢你的。 甚至抢你的命! 他微微摇了摇头,告诉了陈长风一个消息:“下个月,宗门要和隔壁的青云宗开战了。我们这些杂役,又要上战场了。” 陈长风放下手里的木桶。 开战吗? 看来,这里不能待了。 “张二牛,你有想过离开吗?”,陈长风问。 张二牛愣住了,隨后摇了摇头。 “离开?去哪儿?普天之下,哪里不是修仙者的地盘?我们这种散修,出去就是死。” 陈长风没有再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一个月后,大战爆发。 黑木宗被青云宗围攻。 青云宗是正道宗门,这次大战的原因其实也简单,就是正派围剿魔道宗门。 这个世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戏码。 大战很激烈。 火光冲天,惨叫声响彻了云霄。 陈长风趁乱跑到了宗门的后山。 他看到昔日不可一世的內门长老,被飞剑贯穿胸膛。 也看到那些曾经欺压过他的弟子,被法术轰成碎肉。 陈长风躲在一个隱蔽的山洞里。 他听到了张二牛的喊杀声,隨后是一声闷响,接著就听见了张二牛的最后一声惨叫。 陈长风闭上眼睛。 他没有去救。 以他的实力,根本救不了任何人,跑出去只是送死。 青云宗的实力,似乎也不怎么样。 直到四天后,战斗才结束。 黑木宗彻底覆灭。 陈长风从山洞里爬出来。 来到杂役处的废墟旁。 他在一堆尸体里找到了张二牛。 张二牛还睁著双眼,鲜血充盈在鱼尾纹,看著十分瘮人。 陈长风伸出手,在张二牛身上四处搜索了一遍,啥都没摸到。 看来青云宗弟子,已经將他的財物给搜刮乾净了。 於是,陈长风只得挖了一个坑,把张二牛埋了。 “老友,走好。”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农家衣服。 然后背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裹,离开了这片地方。 走在山道上,身后的宗门遗蹟,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淒凉。 【当前寿元:28岁/1205年】 “名字不能用了。” 陈长风看著远方,嘆息一声。 “从今天起,我叫陈长青吧。” 他要去寻找下一个宗门。 一个能让他继续低调活下去的地方。 至於仇恨? 他看著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些仇人已经死了。 而他,才刚刚开始。 陈长风来到了一座名为灵阳城的仙郡。 这里贴满了各大宗门招收弟子的告示。 陈长风走到一个名为阴尸教的摊位前。 “姓名?”,招收弟子头也不抬问道。 “陈长青。” “年龄?” “二十。”,陈长风脸上的药草,让他看起来確实像二十岁。 “修为?” “炼气一层。” 招收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资质真差。不过我们教正好缺几个搬运尸体的。去那边登记吧。” 陈长风点头哈腰地走了过去。 他再次成为了一名魔道杂役。 换了个地方,也换了个名字。 继续吸纳著灵气,继续躺平。 【寿元增加1天……】 陈长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他喜欢这种寿元每日都增长的感觉。 走进阴尸教的大门时。 一名年轻的阴尸教弟子,突然骑著仙鹤从陈长风的头顶飞过,意气风发。 他飞得很低,仙鹤的爪子差点就掠过陈长风的脑袋。 陈长风一惊,顺势弯腰在地上一滚,堪堪避过鹤爪。 “哈哈哈哈!废物!” 鹤背上的弟子显然是故意的,浪笑几声后,陡然拉升了飞行高度,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飞吧,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陈长风在心里怒骂了一句。 接著走进了阴暗的停尸房。 这里的灵气虽然阴森,但异常浓郁。 【检测到大量阴灵气,寿元增长速度翻倍!】 陈长风眼睛亮了。 对於他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拿起扫帚,开始认真地打扫地面。 一名阴尸教的正式弟子走进来,踹了陈长风一脚。 “新来的?把这具尸体搬到三號池去!” 第3章 换个名字继续苟 陈长风再一次顺势倒地,滚了两圈,然后才爬起来,一脸惶恐。 “是,师兄!我马上就办!” 他扛起尸体,步履蹣跚地走向深处。 没人注意到,他的呼吸,始终如一。 那一丝丝生机,正不断匯入他的丹田。 阴尸教,养尸地。 这里的空气中,充满尸体的腐臭味。 陈长风正弯著腰,將一具具新鲜的尸体,拖入充满粘稠液体的养尸池中。 掐指一算,他来到这里,已经三十年了。 三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名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中年老人。 但在陈长风身上,时间仿佛停滯了。 他依然保持著二十岁左右的体態,只是脸上的易容术也更加精湛,他看起来像个四十岁左右、面色枯黄的汉子。 【姓名:陈长风】 【修为:炼气四层】 【当前寿元:58岁/15600年】 三十年间,他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这种修炼速度在阴尸教里,被称为废物中的废物。 同期的杂役弟子,要么死在了地底的阴气侵蚀下,要么侥倖突破成为外门弟子,反正每个在这里呆过的人,都离开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养尸地。 唯独陈长风,一直留在这里。 “陈长青!那具绿僵洗好了没有?” 一个冷然声音,突然从洞口传来。 陈长风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诚惶诚恐地应道:“回李师兄,快了,快了!这绿僵的皮太硬,得用化骨水慢慢泡。” 一个穿著灰袍的年轻弟子走进来。 他叫李才,是现在的养尸地管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才只有二十五岁,炼气五层。 是阴尸教一名小长老的远房亲戚。 他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看著陈长风那副窝囊样,冷笑一声:“真是个老废物。你在这一待就是三十年,连个外门都没混上。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栽进这池子里把自己炼了。” 陈长风嘿嘿傻笑著,点头哈腰:“李师兄说的是。我这人没出息,就想混口饭吃。” 李才走到养尸池边。 看著里面那具散发著绿光的尸体。 “这具绿僵是长老要的。要是出了差错,我剥了你的皮。” 说完,李才又踹了陈长风一脚,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陈长风拍了拍裤子上的脚印。 他的眼神很平静。 李才很有天赋,但他太急躁。 为了突破炼气六层,李才最近在服用一种名为“焚血丹”的禁药。 那种药能瞬间提升灵气,但会折损寿元。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陈长风甚至经常能看到李才头顶,那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知道,那是寿元將尽的徵兆。 “你还有五年好活。” 陈长风轻声自言自语。 他继续刷洗著绿僵。 【吸纳极阴灵气,寿元增加0.5天……】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迴荡。 这三十年,陈长风也摸索出了更多的门道。 养尸地的阴气对別人来说是毒药,但对他的系统来说,只要经过过滤,就是极佳的养料。 深夜。 回到自己的简陋石屋。 陈长风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面残破的铜镜。 这是他从一具废弃的尸体身上搜出来的。 镜子里倒映出他的脸。 在易容术下,那是一张平凡到极点的脸。 但他知道,只要卸掉偽装,他依然是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三十年了。” 陈长风感慨万千。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炼气功法。 他不求快,只求稳。 每一丝灵气入体,他都要反覆打磨,確保根基完美。 他不需要急功近利。 时间是他最大的武器。 五年后。 养尸地传来一阵哀钟声。 李才死了。 他在尝试突破炼气六层时,被焚血丹的药力反噬,全身经脉爆裂而亡。 死的时候,他才三十岁。 陈长风作为养尸地年纪最大的杂役,负责搬运李才的尸体。 李才的脸扭曲著,眼睛瞪得很大,充满了不甘。 陈长风將李才扔进了他生前最看重的那口养尸池里。 “李师兄,这池子挺凉快,你慢慢享用。” 陈长风面无表情地盖上了石盖。 新的管事,很快就到任了。 是一个比李才更年轻、更狂妄的年轻人。 陈长风依然重复著他那一套:低头、哈腰、挨踹、傻笑。 又是二十年过去。 阴尸教发生了一场大乱。 教主衝击金丹期失败,走火入魔,失去神智,几乎是见人就杀,见工狗就咬,仅仅四日时间就血洗了大半个宗门。 无数天才弟子在那场浩劫中陨落。 陈长风躲在养尸地最深处的穴里。 他提前挖好了逃生通道,备足了乾粮和水。 他在地穴里待了整整三年。 每天就是睡觉、呼吸、看著系统面板。 日子过得极度枯燥,但却很安全。 【当前寿元:81岁/28000年】 三年后,当陈长风爬出地穴时,阴尸教已经破败不堪。 曾经宏伟的教门宫殿,早已经变成了废墟。 那些不可一世的长老,尸体被掛在歪脖子树上,甚至已经风乾了。 陈长风在废墟中行走。 他在寻找离开的路。 “站住!” 一名穿著正道服饰法袍的年轻修士,拦住了陈长风。 “你是阴尸教的余孽?” 陈长风立刻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仙师饶命!小人只是个被抓来干活的杂役,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修士打量了一下陈长风。 炼气四层。气血衰败。 看起来快一百岁了。 “哼,一把年纪才这点修为,確实是个废物。” 修士收起飞剑,“滚吧,別让我在魔道地盘再看见你。” “谢仙师!谢仙师!” 陈长风连滚带爬地跑向远方。 他离开了阴尸教的范围。 来到一条小溪边,洗掉脸上的污垢。 水中的倒影,依然年轻。 “八十一岁了,还是盛世美顏。” 看著水中自己的容貌,陈长风很是满意。 身高一米八左右,鼻子又高又直,浓眉大眼,双目如星,即便在修仙界,也绝对称得上是帅哥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实力太弱鸡,浪不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体內的灵气,异常扎实。 这五十年来,他虽然只提升了三层修为,但他的经脉强度,却是同阶修士的十倍。 因为他有无限的时间去淬炼。 这就好比建屋子打地基。 別人打一层地基,他却打十层! 试问,强度又如何不远超旁人? “下一个目標,去边境看看吧。” 陈长风决定换个活法。 他一直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既有修仙界,也有凡俗,有宗门,有王朝,有帮派,总之乱得很。而他所在的地方,叫做大商王朝。 所以,为了验证一下大商王朝到底有多大。 陈长风决定去边界看看,也算增长点见识。 然而,他走了许久许久,都未抵达边境。 他不由苦笑,隨遇而安吧。 於是在途中,陈长风加入了一个走鏢的凡俗商队。 这一次他也懒得起名了,直接化名老陈。 当起了一个不起眼的趟子手。 商队里的人,一开始都看不起他,因为觉得他模样年轻,误以为他是没有经验的菜鸟。 但跑了几趟鏢后,眾人发现他体力异常地好。 而且他见多识广,总能提前预判到一些危险。 所以渐渐地,一眾鏢师都很尊敬他。 商队的头领是个豪爽的汉子,名叫赵猛。 “老陈,你这身板不错啊,走这么远路都不带喘气的。” 赵猛拍著陈长风的肩膀笑道。 陈长风呵呵一笑:“练过两手粗浅的吐纳功夫,强身健体。” “等这趟走完,我请你喝酒!” 陈长风点头。 赵猛人不错,他喜欢。 陈长风听商队的老周说过,赵猛年轻时娶了门媳妇,媳妇坐月子的时候,被当地豪强霸占身子,凌辱而死。赵猛一怒之下,提刀灭了对方全家七十九口人,然后带著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儿,远走他乡,最终办了这家商队。 赵猛的女儿,叫赵燕,今年十六岁。 长得水灵清美。 大概是商队里,都是一群大老粗的原因。 赵燕总是有意无意地把目光瞟向陈长风。 这让陈长风有些后悔。 因为当初他加入商队的时候,想著这里地段偏远,没有人见过自己,所以用的是本尊面目,太帅,是很容易招惹一些烂桃花的,这对於一心低调的陈长风来说,並不是什么好事。 半个月后,商队在途中,遭遇了劫匪。 劫匪中,竟然有一名炼气三层的邪修。 赵猛虽然勇猛,但只是个凡人武者,很快就被邪修打成重伤。 “把所有的財宝和女人都留下!”,邪修骑著一头黑马,一脸狞笑。 商队的人陷入了绝望。 陈长风站在人群后方。 他如果不出手的话,商队的人都会死。 但他不想出手。 出手意味著暴露。 就在陈长风准备默默离开商队,独自逃生的时候,邪修突然盯上了赵燕,伸手就要去抓。 “这小娘们挺水灵的!跟爷回去当鼎炉!” 陈长风停下脚步,终究嘆了口气。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石子。 指尖灵气微动。 嗖! 石子化作一道流光,如利剑一般飞去,贯穿了邪修的咽喉。 邪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全场寂静。 “谁?是谁干的?”,劫匪们乱作一团。 第4章 道义也曾在我心 陈长风依然低著头,一副嚇傻了的样子。 赵猛则捂著胸口,惊疑不定地看著四周。 失去了邪修这主心骨,劫匪们开始撤退。 商队的鏢师们,也迅速將赵燕拉了回来。 趁著混乱之际,陈长风悄悄离开了商队。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不安全。 虽然还没有人发现自己,但若是循跡追查,暴露,是迟早的事。 施展轻身术,在山林中疾驰,一去数里。 【检测到激烈战斗,生机消耗,寿元减少0.1天】 原来,剧烈运动,也会消耗寿元。 【吸纳山林灵气,寿元增加5天】 但好在,这一片林子的空气似乎不错,灵气也充沛,所以寿命反而还增加了。 陈长风也不在意。 这么多年,他对面板上出现的各种数字,早已就麻木了。 停下来,靠在一棵古树旁。 “还是太衝动了。” 他反思著,不断摇头。 为了救人而暴露风险,不符合长生者的逻辑。 但事,方才那一刻,他实在没忍住。 自己明明有实力可以救下赵燕的,为何不出手? 如果不出手,他会內疚的。 或许,这是內心那份道义在作祟。 陈长风不想看到赵燕死在他的面前,他不由又想到了张二牛,如果当年他有现在的实力,或许,张二牛就不会死。 “实力……还是不够。” 片刻后,陈长风与自己和解了。 反正不出手也出手了。 商队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当务之急,是重新一个更安稳、灵气更充足的地方继续躺平。 於是,陈长风翻过这片山林,顺著前方一直走。 很快就发现一座云雾繚绕的山脉。 山下有个很大的坊市,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陈长风整了整道袍,走进了坊市。 “这次,我叫陈平安。” 他找了个顺眼的中年女修,向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条山脉叫做云雾山。 而这个坊市,则叫云雾坊市。 “这里是方圆两万里最大的散修集中地。”,中年女修如是道。 在坊市里逛了一圈,陈长风发现这里什么都有。 饱吃一顿后,他掏出身上所有的积蓄,在山腰间租下了一个最便宜的洞府。 “这些灵石,能租多久?” “五十年。” 洞府很简陋,但胜在安静。 陈长风在洞府门口掛上了一块“闭关中”的牌子。 他打算在这里衝击筑基。 对於普通修士来说,筑基需要筑基丹,需要天资,需要机缘。 但对於陈长风来说,他只需要时间。 一年不行就十年。 十年不行就百年。 只要他一直吸纳灵气,体內的灵气终究会液化,终究会筑基。 他闭上眼。 【吸纳灵气中……】 【寿元增加1天……】 【寿元增加1天……】 春去秋又来。 山中无日月。 云雾山的坊市,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修士。 有人在这里发了財,有人在这里丟了命。 唯独那座最简陋的洞府,始终紧紧关闭。 五十年后。 轰! 一道惊雷,砸落在云雾山顶。 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被乌云笼罩起。 坊市里的修士纷纷抬头,露出震惊神色。 “有人筑基了?” “看这波动,根基极其雄厚啊!” 洞府內。 陈长风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具神采了。 体內的灵气已经完全化作了粘稠的液体。 筑基期,成。 【当前寿元:131岁/58000年】 陈长风站起身。 他的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皮肤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羊脂玉一般。 走出洞府。 阳光刺得他有些眯眼。 “该换几件新的衣裳了。” 陈长风看著身上这件老旧的道袍,五十年未换洗过了,岁月变迁,让道袍都开始破烂了。 於是走下山,准备去坊市转一转。 但经过坊市门口的时候,他发现这里比当年,多了一块石碑。 上面刻著云雾山的歷史。 他也看到了赵猛的名字。 按照石碑上的说辞,在五十年前,有一个叫做赵猛的鏢头,带著一支商队在此定居,但三十年前,他寿终正寢了。 赵猛曾给坊市捐了一大笔钱,所以被刻铭在册。 陈长风打听一番,找到了赵猛的坟墓,在墓前,洒下一壶浊酒。 “赵大哥,我来喝酒了。”,他没有忘记,赵猛曾说过请他饮酒。 四处风起,但墓碑无声。 陈长风转身,准备离去。 但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请等等!”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似乎带著几分颤抖,几分激动。 陈长风回过头,看到一位佝僂的老嫗,正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朝他走来。 老嫗的头髮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她的眼睛很浑浊。 但此刻,却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老人家,您认错人了吧?” 陈长风客气地说道。 他心中警惕起来。 这老嫗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凡人,但在修仙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老嫗走到陈长风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的双手死死抱住陈长风的大腿,眼泪顺著眼角的皱纹流淌下来。 “恩公!您就是恩公!我绝不会认错的!” 老嫗的声音带著哭腔:“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我终於又见到您了!” 陈长风皱起眉头,想要挣脱,但又怕伤到这位老人。 “老人家,您真的认错人了。我只是路过此地,给故人上柱香而已。” “不!我没有认错!” 老嫗抬起头,那双眼睛紧紧盯著陈长风的脸:“您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您就是老陈!您就是救了我们商队的老陈啊!” 陈长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易容,甚至,身上穿的道袍,也是当年在商队里的那件。 他看著老嫗的脸,仔细辨认著。 那眉眼间,隱约还能看出当年那个水灵清美的少女影子。 “你是……赵燕?” “是我!是我啊恩公!” 赵燕激动得浑身颤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父亲说得没错,他说您一定会回来的!” 陈长风沉默了片刻,终於嘆了口气。 他伸手扶起赵燕:“起来吧,地上凉。” 赵燕这才鬆开手,但依然紧紧抓著陈长风的衣袖,生怕他再次消失。 “走吧,我们坐下说话。”,陈长风说道。 两人在赵猛的墓前坐下。 秋风吹过,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今日,是父亲的忌日,我上山给他祭祀,没想到遇到您。” 赵燕擦了擦眼泪。 开始讲述这五十年来发生的事。 “当年,您杀了那个邪修后,那些盗匪全都嚇跑了。” 赵燕的声音,已经比方才平静了些许:“大家都在庆幸劫后余生,但父亲却发现您不见了。” “他让所有人四处寻找,最后在地上发现了一颗碎裂的石子。那石子上还残留著灵气的波动。” “父亲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救我们的就是您啊,老陈。” 第5章 长生之路何其远 陈长风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父亲当时就想去找您,但商队里还有那么多人,他不能丟下大家不管。” 赵燕继续说道:“所以他一边护送商队继续前行,一边留意著您的踪跡。” “我们顺著您离开的方向,一路追寻。走了三个月,终於来到了云雾山。” “父亲在坊市里打听了很久,但始终没有找到您的消息。他不死心,就带著商队在这里扎根下来。” “他说,老陈一定会回来的。只要我们在这里等著,总有一天能等到。” 赵燕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为了让您更容易找到我们,父亲给坊市捐了一大笔钱,让他们把我们的名字刻在石碑上。” “他还在坊市里到处打听,有没有一个叫老陈的人来过。” 这一等,就是五十年? 陈长风看著墓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当年的一时衝动,会给来这么大的因果。 “你父亲……是怎么走的?”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陈长风问道。 “父亲当年被那邪修打成重伤,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伤势一直没有痊癒。” 赵燕低声说道:“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三十年前的冬天,终於撑不住了。” “临终前,他还在念叨著您的名字,说对不起您,没能当面道谢。” 陈长风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好人。” 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赵燕点点头。 又摇摇头。 “父亲临终前,还有一个心愿。” 她看著陈长风,眼神复杂:“他希望……能把我嫁给您。” 陈长风愣住了。 “所以这五十年来,我一直未嫁。” 赵燕苦笑道:“父亲说,您是他见过最好的人。把我嫁给您,他才能放心。” “我也答应了父亲。虽然我知道,这个愿望可能永远也实现不了。” “但我还是等了。等了五十年。” 陈长风站起身,摇了摇头。 “赵姑娘,你父亲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是方外之人,不適合成家。”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赵燕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恩公,我知道您不会答应。” 赵燕的声音很平静:“我也没想过真的要嫁给您。我都已经是个老太婆了,哪里还配得上您?” “但我还有一个请求。” 陈长风停下脚步。 “我没有几天活头了。” 赵燕有些伤感,她抬目望向前方山脉,继续说:“前些日子,大夫说我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父亲留下了一些家產,都在家里。我膝下无子,这些东西留著也没用。” “我想请您跟我回家一趟,把这些东西都拿走。就当是……我们父女俩对您的一点心意。” 陈长风转过身,看著赵燕。 这个曾经水灵清美的少女。 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嫗。 “好。” “谢谢您,恩公。” 两人离开墓地,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 赵燕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 陈长风放慢了脚步,默默地跟在她的身边。 “恩公,您这些年去哪里了?”,赵燕问道。 “到处走走。”,陈长风隨口说道。 “您还是和以前一样,话不多。” 赵燕笑了笑:“当年在商队里,您也总是一个人待著,不爱说话。” “但大家都很喜欢您。因为您虽然话少,但做事靠谱。” 陈长风没有接话。 他不知该说什么。 对他来说,五十年,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小段。 但对赵燕来说,五十年就是大半辈子。 因为她是凡人。 这个世界,有修仙者与凡人之分。 修仙者需身具灵根,方可吸纳天地灵气,修炼修行。 而凡人无灵根,只能炼体强身,成为武者。 凡人的寿命是非常有限的,七十几乎是上限,但修仙者却不同,但凡能炼气入体,成为一名修士,寿命就可达一百年光景,若是能侥倖突破筑基,寿命上限还会增长至二百五十年左右。 像陈长风,他突破筑基后。 哪怕没有系统,在无意外的情况下。 也能轻鬆活至二百余岁。 “恩公,您知道吗?” 赵燕突然说道:“我一直很羡慕您。” “羡慕我?” “嗯。”赵燕点点头:“您是修仙者,可以长生不老。而我们凡人,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一天天老去。”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也能修仙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能一直等到您回来。” 陈长风沉默了。 长生,真的是一件值得羡慕的事吗?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自己看著一个个熟悉的人老去、死去。 张二牛、孙古云、李才、赵猛…… 他们都曾经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但最终都化作了一抔黄土。 而他,只能继续活著。 继续看著新的人出现,又消失。 “长生?何其远?” 陈长风轻声说道:“即便是修仙者,也不可能长生。” 赵燕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修仙者一定有修仙者的烦恼。 而她这样的凡人,连烦恼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走进坊市,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坊市比五十年前更加繁华了。 街道两旁,各种店铺林立。 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籙的,应有尽有。 修士们来来往往,有的御剑飞行,有的驾驭灵兽。 赵燕的家,就在坊市的东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院子里种著几棵桂花树,此时正值花期,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气。 “就是这里了。” 赵燕推开院门:“恩公,请进。” 陈长风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一个人住。” 赵燕解释道:“父亲去世后,商队的人也都散了。有的回了老家,有的另谋生路。” “就剩我一个人,守著这个院子。” 她带著陈长风走进正堂。 正堂里摆设简单,但很整洁。 正中央掛著一幅画像,画的正是赵猛。 画像中的赵猛,还是当年那副豪爽的模样,眉眼间带著笑意。 “这是父亲五十岁时,请画师画的。” 赵燕看著画像,眼神温柔:“我每天都会给他上香。” 隨后赵燕从里屋搬出一个大箱子,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父亲留下的所有家產。” 她打开箱子:“有金银、有地契、还有一些古玩字画。” “这些我都用不上了,您全拿走吧。” 陈长风看著箱子里的东西,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不急,以后再说吧。” 赵燕很著急:“为什么?” 她知道陈长风这一去,以后再无见面的机会。 那这些財物,岂不是要跟著她埋入黄土? 陈长风缓缓道:“我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说吧,反正我也没地方落脚。” 赵燕愣住了。 她看著陈长风,突然笑了。 她明白,陈长风想陪自己度过最后的时光。 老陈,还是与以前那般善良。 於是,赵燕收拾出一间厢房。 陈长风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確实没有財物了。 租了那个洞府,几乎花了他所有的积蓄。 他根本无处可去。 第6章 你的天赋太差了 “恩公,我走了。” 三个月后,正值深冬。 云雾山没有了雾,但下起了雪。 雪很大,恨不得將万物都淹没。 赵燕奄奄一息,静静躺在床上。 疾病已经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拉著陈长风的手,露出微笑。 陈长风探了探她的鼻息。 已经没有呼吸了,死了。 他抱起赵燕的遗体,走出院子。 山风吹过,捲起漫天飞雪,扑在了他的脸上。 来到赵猛的墓旁,陈长风挖了一个新的墓穴。 他把赵燕轻轻放进去,然后一铲一铲填上土。 做完这一切,他在两座墓前坐下。 “赵大哥,赵姑娘,一路走好。” 他从怀里掏出两壶酒,一壶洒在赵猛的墓前,一壶洒在赵燕的墓前。 “好好投个胎,过个平凡人的日子。” “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著赵燕说的。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身后,两座新旧不一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 墓碑上,刻著两个名字。 一个是赵猛,一个是赵燕。 不多时,雪积渐深,连墓碑上的名字都看不甚清楚了。 陈长风走下山,回到那个小院子。 他找到当初赵燕留下的那个木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百多两白银,二两黄金,还有几瓶疗伤丹药。 还有这个小院子的地契。 对於筑基期的修士来说。 这些东西,根本不值钱。 因为修仙界的货幣,是灵石。 购买一切资源,都是用灵石。 黄金白银,只能在凡俗使用。 一百两白银,顶多只能换半枚下品灵石。 灵石分为三种,上品、中品、下品。 一枚上品灵石,等於一百枚中品灵石。 一枚中品灵石,等於一百枚下品灵石。 不过陈长风不嫌少,毕竟如今他身无长物。 他嘆了口气,把所有的东西,放入储物袋。 环顾四周,最后,看向正堂里赵猛的画像。 他希望能儘量记住赵猛的模样,因为怕时间太久,自己会忘了。 “赵大哥,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小院。 拿著地契到坊市牙行里,换了二十两碎银,又买了几件换洗的道袍,便离开了云雾山。 雪很大,陈长风的步伐却很轻快,像个刚下山的少年。 他虽然已经筑基。 但还未修炼过御剑术,甚至连柄像样的法剑都没有。 所以只能靠两条腿走,偶尔施展轻身术提一下速度。 许多修士,会买飞灵兽作为代步工具。 次一点的,也会买个傀儡机关鸟飞行。 但这些资源,与陈长风並没有啥关係。 修仙界,不仅讲究实力,也讲究財力。 没有灵石,什么都买不起。 “该换个地方了。” 这个地方已经呆了太久。 云雾山周围人烟稀少,没有什么郡县。 陈长风也没有目的。 他就这么一直走著。 偶尔纵身上树顶,踏著树上的积雪飞行。 但没过一会,法力消耗甚大,为了保证安全,陈长风多数情况下还是靠步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个没有雪的地方,这里叫青嵐郡,人非常多,修士们的穿著打扮,比云雾山那边要高档了不知多少倍,就连凡人也打扮精致,似乎这里的生活环境很不错。 最关键的是,街道上的美女也特別多。 陈长风向来喜欢远远地鑑赏各种美女。 所以他决定留在这里,苟上一些时日。 一打听,发现这里是青嵐宗的山门地。 这个世界,有仙城、仙郡、凡俗县镇。 能称为郡的地方,往往有灵脉,灵气充沛,適合修炼,是宗门和势力扎根的好地方。 而青嵐宗,是附近人人皆知的正道宗门。 “筑基了,应该可以加入正道宗门了吧?” 陈长风不想再漂泊下去,对於一名像他这样的散修修士来说,宗门始终是很好的庇护所。以前因为修为太低,只有魔门肯收留他,但如今不一样了,他已经筑基,这次或许能加入正道宗门。 陈长风决定试一试。 他相信正道宗门的屁事,肯定比魔道要少一些。 而且不会受到太多非人的待遇。 正道修士三观一般都比较正,不会像魔道邪修那般不讲道理,生命大有保障。 於是他找到了青嵐宗的招徒地点。 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人山人海。 “姓名?” “陈……长寿。” “年龄?” “十八。” 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抬头看了陈长风一眼,眉头微皱。 “炼气一层?十八岁才炼气一层,你这天赋……” 陈长风露出一副憨厚且略显侷促的笑容,挠了挠头:“仙师,我家住在山里,没见过世面,这炼气一层还是跟著一个路过的老道士学的。” 外门弟子嫌弃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去那边测灵根吧。要是灵根太差,你还是回家种地去。我们宗门不收废物。” 陈长风千恩万谢地走开了。 他在一群人中,毫不起眼,但谁又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的少年。 其实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年。 陈长风以前在魔门时,曾花了七年的月俸,买下了一门名为《敛息诀》的法术。此法术可以收敛身上的气息,遮掩修为,经过这些年修炼,哪怕是金丹期的大修站在他面前,也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平庸的炼气小修士。 所以方才那位外门子弟,只能探查到陈长风是炼气一层的修为。 这是没法子的事,因为这门《敛息诀》,陈长风还未修炼到家。 若是再精通一点。 他就能隨意控制外显的境界了。 陈长风来到测灵台前。 他將手放在测灵石上。 石头立即发出了微弱驳杂的五色光芒。 “五灵根,下下等。” 测灵的长老眼皮都没抬:“去杂役处报导吧。” 陈长风心里鬆了一口气。 五灵根好啊。 五灵根意味著平庸,意味著没人关注,意味著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宗门里混日子。 报导后,他被分配到了青嵐宗的灵药园。 灵药园的管事是个姓钱的老头,炼气九层的修为,整天阴沉著脸,开口就是骂人。 “陈长寿,你负责这片凝血草的灌溉。” 钱老头指著一片乱糟糟的药田:“每天早晚各一次,要是枯死了一株,扣你一个月的灵石。” 陈长风躬身应道。 “是,钱管事,小的一定努力。” 他拎起水壶,开始在药田里忙碌。 灵药园的灵气比外界要浓郁得多。 【吸纳草木灵气,系统转化中……】 【寿元增加5天,今日总计增加6天】 陈长风很满意。 在这里干活,不仅能增加寿命,还能接触到各种灵药。 他还发现,有些灵药的种子,如果长期受到他生机的滋养,会发生一些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微妙变异。 不过他掩饰得很好,从不让变异的灵药成熟。 在青嵐宗的日子很平静。 陈长风每天重复著同样的生活:挑水、灌溉、除草、呼吸。 当然,还有睡觉。 他住在灵药园的一个最破烂的小屋子里,成了灵药园里最勤快的杂役。 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 陈长风已经“三十八岁”了。 他的修为在名义上,提升到了炼气三层。 他不敢把自己的修为,表现得太扎眼。 因为灵药园的其他杂役,这些年来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晋升外门当弟子去了,每月领著比杂役多几倍的月俸资源,不时回来灵药园向陈长风吹嘘。 每逢这个时候,陈长风都是憨厚地笑了笑,表现出很羡慕的样子。 第7章 药园管事钱老头 但陈长风很清楚,收益和风险,永远成正比。 果然,偶尔会有一些不好的消息传来灵药园。 那些晋升成外门弟子的杂役,都一一殞落了。 他们跟隨著內门长老弟子在外面做宗门任务。 修为不够,成了炮灰,几乎无一人活著回来。 知道此事后,陈长风还是一脸憨厚,表现出很遗憾的样子。 而钱老头,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炼气期的修士寿命,不过百二岁。 钱老头今年九十八岁,年轻时据说也是一个天骄,但爭强好胜,与人斗法中受伤,损了根基,已经无法突破筑基,这也是他一直苟在此处养老的原因。 时至今日,他已经到了大限。 “长寿啊……” 钱老头躺在摇椅上,乾枯的手拉住陈长风:“你这孩子啊,心性稳是稳,可惜天赋太差。” “老夫我活了一辈子,没见过天赋像你这么差的人。” 陈长风坐在他身边,递上一杯热茶。 “钱管事,您別这么说,我在这儿待得挺好。” 钱老头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有点毒舌。 但这些年对他还算关照。 “好啥好?长寿啊,我要走了,人都要走的……” 钱老头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幽怨,显然,他对这个人世间,还有著深深的留恋:“这灵药园管事的位置,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就让你来接手吧。你虽然修为低,但这些药草,没人比你更懂。” “而且,我知道你喜欢这里。” 说到这,钱老头衝著陈长风,神秘地笑了笑。 这小子,很明显就是与他一样,想在这里苟且偷生的。 外面的打打杀杀,不合適天赋如此差的人。 这些年陈长风的表现,让钱老头很是满意。所以他觉得,自己既然要死了,何不成全这小子一把?让他当个管事,以后再没有人能管著他,爱干嘛就干嘛。 陈长风很恰適宜地,露出悲痛的神色:“管事,您別瞎说,您长命两百岁。” “呵呵。” 钱老头惨笑一声,目光溃散。 两百岁?那得筑基才行。 “你以为起个名字叫长寿就能长寿了?长寿啊……人,终归都会死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钱老头说的最后一句后。 第二天清晨,钱老头就与世长辞了。 许是他提前花了灵石打点,宗门的任职令很快就下来了,陈长风成了灵药园的新管事。 他依然住在那个破旧的小屋里。 【当前寿元:151岁/125000年】 他的寿命,依然以恐怖的速度在增长。 现在的他,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能活过十万年。 所以,他也一直没离开青嵐宗。 这一天,灵药园来了一位贵客。 是青嵐宗的天才少女,宗主的亲传弟子,林雪瑶。 林雪瑶穿著一身白衣,大腿长长的,胸姿挺拔,可谓是人间绝色。 她的腰间悬著一柄湛蓝色的飞剑,整个人如同冰山上的雪莲,高不可攀。 “你就是这里的管事?” 居高临下地看著陈长风,林雪瑶声音非常清冷。 陈长风赶紧带著一眾杂役弟子,上前行礼:“小人陈长寿,见过仙子。” “我需要三株百年的冰灵花。” 林雪瑶淡淡说道:“师尊炼药急用。” 陈长风露出为难的神色:“仙子,冰灵花娇贵,这园子里成熟的只有两株,还有一株尚差六十年的火候。” 林雪瑶不信,亲自查看。 果然,只有两株达到要求,她眉头微蹙:“没有別的办法了?” 陈长风犹豫了一下,低声上前:“小人倒是有一门土法子,可以用自身精血催熟,只是……” 林雪瑶丟出一袋灵石:“只要能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长风接过灵石,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他走进药房,关上门。 他当然不会用精血催熟之术。 他只是从指尖,逼出了自己体內的一丝生机。 那些许的生机,对於他来说,根本微乎其微。 但落在冰灵花上。 那含苞待放的花朵,立即就绽放,寒气逼人。 陈长风拿著花走出来。 林雪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这土法子,倒有些门道。” 她没有多问,收起花,御剑离去。 陈长风全程低著头,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也收起了笑容。 他也不想用自己的生机,换取药材催熟。 不过没法子。 如果拿不出成熟的冰灵花,他作为药园管事,是要被问责的,陈长风现在还不想离开这里。 青嵐宗是个好地方,如果可以,陈长风希望自己永远呆在这里。 接下来的几年,林雪瑶经常来灵药园。 有时是取药,有时只是在园子里坐坐。 她似乎很喜欢闻灵药的香气,每逢遭遇不顺心的事,便独自来到药园,在药植中缓缓踱步。 陈长风始终保持距离。 也保持著卑微的態度,从不多说一句话。 有一次,他发现林雪瑶身上始终裹著一股极强的剑意,但剑意中,却带著一丝狂躁。 “她要突破金丹了。” 陈长风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还看出,林雪瑶的心境不稳,若是强行突破,或许会遭反噬。 不过陈长风没有提醒她。 他只是一个卑微的杂役管事。 半年后,青嵐宗后山传来一声巨响。 漫天乌云匯聚,雷劫降临。 林雪瑶衝击金丹失败,经脉尽毁,成了废人。 宗门內一片譁然。 曾经的天才师姐,跌落神坛。 陈长风在灵药园里,听著路过的弟子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林师姐已经不能修行了。” “真是可惜,宗主为了救她,耗费了大量的资源。” “现在她被安置在后山的小茅屋里,谁也不愿去看她。” 陈长风继续低头拔草,不闻园外事,也不参与任何非议。 一个月后的深夜。 一道虚弱的妙曼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了灵药园。 林雪瑶脸色惨白,她曾经的傲气,似乎荡然无存。 看著陈长风,她眼神中满是绝望。 “陈管事,你那里……有没有能让人无痛死去的药?” 陈长风放下手里的药锄。 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 “仙子,活著不好吗?”,陈长风轻声问。 “活著受辱吗?” 林雪瑶惨笑:“我现在连个凡人都不如,曾经的追求者,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就像一条狗,连师尊都不再看我一眼。” 陈长风沉默了片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人无痛死去的药,我这里没有。” 陈长风只能给她一个建议。 “仙子,活下去吧,只有活下去,你才能看到那些仇人老死。” 这是他的经验。 看著仇人老死? 林雪瑶闻言一愣,若有所思,她不再说话了。 她独自在药园的草丛里,像死人一样,躺了三天后才离开。 但是过了半个月,她又回来了。 “陈管事,你这里……有没有这些灵药?” 她递过来一张纸笺,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不少灵药名称。 第8章 天之娇女林雪瑶 陈长风接过那张纸笺。 纸,是普通的黄麻纸。 字,是用木炭灰写的。 只扫了一眼,陈长风目光便微微凝固。 这些年打理灵药园,他早就对各种灵植奇药的药理药性,了如指掌。 整个青嵐宗,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懂灵药。 他几乎一眼就辨別出,这张纸上所列的,无一不是修復经脉、重塑根基的奇珍异草。 龙血藤、九叶还魂草、冰心玉髓花…… 这些灵药,每一种都价值不菲。 而且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 更重要的是,它们都需要漫长的年份才能成熟,药效才能达到最佳。 “这些药……” 陈长风抬起头,看向林雪瑶。 “灵药园里都有,对吗?” 林雪瑶的声音带著激动。 她的美眸中,充满著期待。 可见此药方对她极为重要。 她这一个月来,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才拼凑出这张丹方。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陈长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是有。” 他如实回答:“但年份都远远不够。就拿那龙血藤来说,园子里那株才刚满三十年,离丹方上要求的百年之期,还差得远。” 林雪瑶闻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是啊,哪能如此好找? 她当然知道年份的重要性。 差一年,药效就天差地別。 差了七十年,那基本就跟普通的藤蔓没什么区別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失望。 从云端跌落泥潭,这种滋味,比杀了她还难受。这段时间她受尽了白眼和嘲讽,连过去最疼爱她的师尊,也只是派人送来一些普通的丹药,便再也没有露过面。甚至,还有一些覬覦她姿色的宵小之徒,经常出现在她的小茅屋附近,伺机想欺负她。 正道门派又如何?每天照样发生著齷齪事。 只不过外人看不见,闻不清罢了。 人情冷暖,世態炎凉。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 所以,她才不想死。 她要活著,她要重新站起来,她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背叛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陈管事,你……能用上次那个土法子,帮帮我吗?” 林雪瑶这次来相求,自然不是莽撞,她见识过陈长风的厉害。 那一年,师尊要三朵三百年份的冰灵花。 但药园里只有两朵。 陈长风愣是用自己的精血催熟了最后一朵,让她圆满完成任务,此事她一直都记得。 “这个…… 看著林雪瑶目中的期待,陈长风那不紧不慢,缓缓说道:“小人之前催熟冰灵花用的土法子,或许可以一试。只是……此法极为消耗元气,而且对灵药本身也有损伤,成功与否,小人也不敢保证。” 他当然是在胡说。 他的生机之力,精纯无比,催熟的灵药只会药性更强,绝无损伤的可能。至於消耗,对他那以万年为单位的寿元来说,更是九牛一毛。 但他必须这么说。 他要让林雪瑶明白。 他是在冒著巨大的风险帮助她。 林雪瑶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她当然记得那株被催熟的冰灵花,药性之强,连她的师尊都讚不绝口。 她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递到陈长风面前。 “这是我的亲传弟子令牌。虽然我现在修为尽失,但这块令牌,在宗门內还能说得上一些话。”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陈管事,只要你能帮我催熟这些药材,从今往后,我林雪瑶就欠你一条命!他日若能恢復修为,必有重报!”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看著那块令牌,陈长风又看了看林雪瑶那张清冷又坚毅的脸。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对林雪瑶说过的话。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才能看到那些仇人老死。” 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真的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她的求生欲,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强。 沉默片刻,陈长风最终接过了令牌。 “仙子言重了。小人尽力一试吧。” 他没有去计较那句“必有重报”的承诺。 对於一个长生者来说,任何人的承诺,都轻如鸿毛。 他之所以答应,一是因为林雪瑶的这份执念,让他看到了一点点自己的影子。 二来,他也想看看这份因果,最终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 “请仙子在此等候。” 陈长风拿著药方,转身走进了灵药园深处的药房。 林雪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紧张地来回踱步。 药房內,陈长风將门关好,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绝禁制。 他摊开药方,按照上面的顺序,开始逐一寻找对应的灵药种子或幼苗。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悄悄培育的备份,以防万一。 很快,他便凑齐了所有的材料。 他盘膝而坐,將那些种子和幼苗摆在身前。 接著,他心念一动。 【生机消耗中,当前寿元减少10天……】 【生机消耗中,当前寿元减少15天……】 【生机消耗中,当前寿元减少30天……】 一股淡绿色气息,从他的指尖缓缓溢出,如同一层薄雾笼罩住那些种子和幼苗。 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龙血藤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藤蔓迅速生长、攀爬,顏色由嫩绿转为深红,最后变得如同血液一般,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九叶还魂草的幼苗,一片片新的叶子不断长出。 直到第九片叶子完全舒展开来,通体散发绿光。 冰心玉髓花的花苞,也在缓缓绽放,花瓣晶莹剔透,宛如冰雕玉琢,一缕缕森然的寒气,从中瀰漫开来,让整个药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分。 …… 半个时辰后。 陈长风缓缓收回手指,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当然,这些是他装的,事实上,他一点事都没有。 【当前寿元:151岁/124850年】 为了催熟这些药材,总共消耗了他一百五十年的寿元。 这点消耗,对他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他还是装出了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他打开房门,捧著那些已经完全成熟的灵药,步履有些踉蹌地走了出去。 “仙子……幸……幸……不辱命。” 陈长风连说话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林雪瑶看著他手中那些散发著惊人灵气的药材。 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灵药的年份,只高不低。 药性甚至比丹方上要求的还要强上几分! 她看著陈长风毫无血色的脸皮,激动得浑身颤抖,小心翼翼地接过药材,如获至宝。 “多谢……多谢陈管事!” 第9章 一朝入魔成圣女 林雪瑶深深地看了陈长风一眼,眼神复杂无比。 有感激,有震撼,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惕。 这个看似普通的药园管事,似乎有些不简单呀!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將所有灵药收入储物袋,她对著陈长风郑重地行了一礼。 “大恩不言谢!陈管事,告辞!” 说完,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长风靠在门框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林雪瑶此去,定然是找地方炼丹疗伤了。 而青嵐宗,她恐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也好。 因果已了,两不相欠。 陈长风將那块亲传弟子的令牌,隨手扔进了储物袋的角落里,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屋,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昔的平静。 林雪瑶的失踪,在宗门內引起了一点小小的波澜,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一个废人而已,根本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陈长风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药园管事。 每天浇水、除草、修炼、呼吸。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灵药园里的杂役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人走了,有的人死了。 陈长风却像是园子里的一棵老松,始终扎根在这里。 他的修为,也在悄无声息中,缓慢地增长著。 转眼,三十年过去。 陈长风已经“六十八”岁了。 如今他的易容术,愈发精湛。 仙风道骨,身材瘦削,满脸皱纹。 这一日,陈长风正在给一株新栽的赤炎果树浇水,体內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轰鸣。 丹田內的灵力液体,变得更加粘稠,容量也扩大了数倍。 筑基三层,水到渠成。 【姓名:陈长风】 【修为:筑基三层】 【当前寿元:181岁/235000年】 感受著体內增强的力量,陈长风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根基扎实,法力雄浑。 这几十年的苦修,没有白费。 可惜自己天赋太差了,但凡是个四灵根的资质,说不定如今已经突破金丹元婴了。 放下水桶,陈长风准备回屋打坐巩固一番。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青嵐宗主峰的方向传来。 整个山峰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陈长风连忙抬头望去,只见笼罩著整个宗门的护山大阵,如同被什么砸中,瞬间就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破碎! 无数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顷刻间就灌入进来,將整个青嵐宗笼罩。 紧接著,惨叫声,喊杀声,法术的爆炸声,开始响彻云霄。 “敌袭!” “是魔道!魔道妖人杀上来了!” 宗门內外,已经乱作一团。 原来,是魔道宗门寻上来了。 他们出手十分乾净利落,一下就屠杀了宗门的高层人物。 陈长风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著灵药园的后山跑去。那里有一条他早就挖好的秘密通道,可以直通山外。 长生者的第一准则:危险降临时,第一时间逃跑! 然而,他刚跑出没几步,一道冰冷的气息,突然从天而降,死死地锁定了他。 他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 只见半空中,一名身穿黑色魔甲、身段曼妙的女子,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她脸上戴著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如星般明亮的眸子。 那双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陈管事。” 女子的声音,如同严冬冰雪,让人心寒。 “三十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听到这个声音,陈长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林雪瑶! 她回来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回来了。 看她身上那股冲天的魔气,以及周围那些实力强大的邪修,陈长风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当年那个跌落神坛的天才少女,如今已经墮入魔道,她这一次,是回来復仇的。 “仙子……別来无恙。” 陈长风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行礼。 他体內的法力已经悄然运转,隨时准备暴起发难,或者……逃跑。 林雪瑶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陈长风面前。 她身上的魔甲,隱约现出一些看著极其诡异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寒的气息。 她的修为,陈长风竟然完全看不透。 只能感觉到,那股威压,比他见过的青嵐宗宗主,似乎还要强上数倍。 她重塑根基,突破金丹了? 还是元婴? 陈长风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仙子?” 林雪瑶面具下似乎在冷笑:“我现在是魔符门的圣女,很快就会是门主了。你应该叫我圣女殿下。” 魔符门? 陈长风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好像是附近一个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门,行事乖张,手段狠辣。 看来,这三十年,林雪瑶的经歷,远比他想像的要精彩得多。 “是,是,小人见过圣女殿下。” 陈长风连忙改口,姿態放得更低了。 他现在只希望,林雪瑶念在当年的恩情上,能放他一条生路。 然而,林雪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陈管事,你当年於我有恩。今日,我便是特来报恩的。” 报恩? 陈长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可不信,一个已经墮入魔道,杀气腾腾回来灭门的人,会真的好心来报什么恩。 果然,林雪瑶的目光扫过整个灵药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那手催熟灵药的本事,真是让本圣女……念念不忘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陈长风的下巴,声音带著一丝蛊惑:“本圣女的魔符门,也有一片药园,比这里大十倍。只可惜,缺少一个像你这样能干的管事。” “所以,从今日起,你便隨我回魔符门,继续当你的药园管事吧。” “这,就是我对你的报答。” 陈长风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报恩? 这分明是囚禁! 他知道,自己那个能催熟灵药的“土法子”,对於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意味著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 林雪瑶尝到了甜头,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这只会下金蛋的鸡? “圣女殿下……” 陈长风还想挣扎一下:“小人……小人天赋愚钝,修为低微,恐怕难当大任啊。” “修为低微?” 林雪瑶冷笑一声:“无妨。只要你能种好药就行。至於天赋……倒不碍事。” 第10章 魔女弒杀旧门人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陈长风的手腕。 一股阴冷霸道的劲力涌入陈长风的体內,横衝直撞。 陈长风闷哼一声,只感觉浑身经脉开始刺痛,体內的法力,被压製得死死的,根本运转不起来。 《敛息诀》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作用。 他筑基三层的修为,也隨即暴露无遗。 “筑基三层?三十年……从炼气三层到筑基三层。” 林雪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瞭然:“看来,你隱藏得够深的啊,陈管事。” “也对,若没有点本事,你又岂能有这般手段?” 陈长风心中苦涩。 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来人!” 林雪瑶冷喝一声。 两名身穿黑甲的魔修,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参见圣女!” “把他给我锁上,带回山门。” 林雪瑶鬆开手,语气淡漠:“记住,別伤了他。他可是我们魔符门未来的……大功臣。” “是!” 两名魔修站起身,取出一根闪烁著黑色符文的锁链,不由分说地缠在了陈长风的身上。 锁链及体,陈长风只感觉全身的法力都被禁錮,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彻底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走吧,陈管事。” 林雪瑶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带你去看看,我是如何报答那些……曾经关心过我的人。” 陈长风被两名魔修押著,跟在林雪瑶身后,离开了灵药园。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五十年的地方。 这里,终究也成了过往。 青嵐宗的主峰广场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昔日高高在上的青嵐宗弟子,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魔符门的邪修们肆意屠杀。 一些美貌女修的下场,更是惨不忍睹。 她们被狞笑的邪修直接撕开道袍,就地施虐。 林雪瑶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广场中央。 看著眼前这丑恶血腥的一幕,面具下的眼神,似乎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她不是在看一场屠杀。 而是在欣赏一出编排好的戏。 很快,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修士,被押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青嵐宗的宗主,林雪瑶曾经的师尊。 其余几个,都是宗门高层的长老,宗门地位极高。 “孽徒!你这个孽徒!” 宗主鬚髮皆张,目眥欲裂,死死地瞪著林雪瑶。 “你墮入魔道,残害同门,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 林雪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师尊,当年我经脉尽毁,被你逐出门下,像条狗一样躺在后山里的时候,天在哪里?” “那些曾经对我阿諛奉承的师兄弟们,对我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时候!天又在哪里?” 她的声音,充满戾气。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天。” “所谓的天,就是实力!现在,我的拳头大,我!就是天!” 她缓缓走到宗主面前,摘下了脸上那张面具。 露出一张美艷绝伦,却又带著一丝妖异的脸。 “师尊,你当年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耗费宗门资源救我,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吧?你怕別人说你冷血无情,拋弃亲传弟子。” 她盯著宗主,目光坦荡。 “其实,你心里巴不得我早点死,对不对?” 宗主脸色涨红,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日,徒儿就送你一程。” 林雪瑶也不容他爭辩,眼中杀机一闪,右手祭出了一道寒光,直接洞穿了宗主的胸膛。 鲜血溅了她一脸。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脸上露出一个满足而又病態的笑容。 陈长风在一旁看著,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修炼魔道法术,果然会扭曲一个人的心性。 杀了宗主之后,林雪瑶又將目光投向了其他几个曾经对她落井下石的长老和弟子。 她没有急著杀了他们,而是一个一个地,用最残忍的手段,將他们折磨致死。 整个广场上,惨叫声不绝於耳。 陈长风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被带回魔符门,是必然的了。 想要逃走,短期內绝无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等一个机会。 等林雪瑶对他放鬆警惕。 或者…… 等林雪瑶去死。 他有的是时间。 这场屠杀,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曾经的仙家福地青嵐宗,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浓郁的血腥味气,甚至隨风飘至十百里外,青嵐郡內外的居民都知道,青嵐宗变天了。 “我们回去。” 林雪瑶戴上面具,下达了命令。 陈长风被蒙上双眼,押上一艘巨大的黑色飞舟,隨著魔符门的大部队,朝著远方飞去。 …… 魔符门的山门,坐落在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之中。 这里终年被黑雾笼罩,阴气森森。 陈长风被带到了山门深处的一片药园。 这片药园,確实如林雪瑶所说,比青嵐宗的那个大了十倍不止。里面种植著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魔道植物,很多都是陈长风闻所未闻的。 有的植物长得像人手,有的会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还有的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物。 “从今天起,这里就交给你了。” 林雪瑶的声音,在陈长风身后响起。 “我需要你每个月,为我催熟一百株百年份的血魂草。其他的,隨你处置。” 说完,她又扔给陈长风几本古籍。 “这里面是一些本宗的药理典籍,对你或许有用。好好干,別让我失望。” 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陈长风会耍花样。 因为陈长风身上的那条缚灵锁,是魔符门的特製法器,除非有金丹后期的修为,否则绝无可能挣脱。 而陈长风,在她眼里。 只是一个筑基三层的小修士。 交代完一切,林雪瑶便转身离去。 陈长风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锁链,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又要开始当一个勤勤恳恳的园丁了。 好在,他发现这里的阴气和魔气,虽然普通修士难以抵抗,但经过他系统的转化,却能变成精纯无比的生机。 【检测到浓郁魔气,系统转化中……】 【寿元增加速度提升,当前每日增加20天】 陈长风的眼睛亮了。 这鬼地方,对他来说,简直比青嵐宗的灵药园还要好上数倍! 既来之,则安之。 这里很適合躺平。 第11章 龙魔山脉千山空 陈长风有著丰富的药园管理经验。 所以他很快就適应了这里的生活。 若是只论工作,其实魔符门內,与青嵐宗並无太多区別。 甚至,魔符门的环境还要好一些。 有数十个杂役供陈长风驱使,他閒了很多。 每天的工作,无非就是研究那些魔道植物的习性,然后按时给林雪瑶催熟她需要的血魂草。 催熟一百株百年份的灵草。 对他来说,不过是消耗几百年的寿元而已,不值一提。 血魂草的药理,陈长风自然懂。 这种药植,是炼製固神丹的原材料之一。 当年林雪瑶为了重塑根基,凑了一张丹方。 其中有一昧猛药——九叶还魂草。 九叶还魂草,含有一定的毒性,虽然重塑了根基,但想必还有一定的毒性残留在她体內。 毒性发作时,浑身剧痛无比。 唯有固神丹,能缓解其症状。 所以陈长风猜测,林雪瑶给他药理古籍,让他催熟血魂草,目的就是希望他一直在这里,为林雪瑶长期种植这些药植,用来炼製固神丹,排除体內的残毒。 每次催熟的时候,林雪瑶都会让人鬆开他身上的缚灵锁。 不然没有法力,陈长风也做不到唤起生机,加速催熟。 除了这些日常工作外。 陈长风將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研究那些药理典籍上。 大概是由於林雪瑶交代过,所以其他的魔门弟子,对待陈长风也很客气。 从他们的聊天中,陈长风也渐渐知道了一些魔符门的情况。 魔符门,以符为名,其符道传承,有著独到之处。 此宗门的符籙,千奇百怪,不走寻常路。 有能让人產生幻觉的心魔符,有能短暂控制尸体的驱尸符,还有能引爆敌人体內灵力的爆灵符。 这些符籙,威力巨大。 这让陈长风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学一学如何制符。 因为他虽然突破了筑基。 但接触修炼的途径却不多,之前在宗门都是干杂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核心法术,若是能学到一些符籙,或许以后可用来防身,作为保命的手段。 只不过法力被禁錮。 也无从去学习这些魔符。 而林雪瑶,似乎也没忘记陈长风。 她偶尔会来灵药园,检查一下血魂草的数量和品质,然后便匆匆离去。 陈长风发现,林雪瑶换上普通的道袍后,身材更显得好了。 之前穿著那身盔甲,还有些看不清楚。 不过林雪瑶很忙。 陈长风从看守药园的魔修口中得知,自从林雪瑶当上圣女,並且灭了青嵐宗之后,她在门內的声望水涨船高,如日中天。 老门主古大海,似乎有意將门主之位传给她。 这也引起了门內其他几个长老的不满。 魔符门內部,有些暗流涌动。 陈长风对此,乐见其成。 狗咬狗,一嘴毛。 斗得越厉害越好。 他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转眼,又是二十年过去。 陈长风身上的缚灵锁,不知何时,已经被他用一种从典籍上学来的蚀灵液,悄悄地腐蚀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缺口。 只要他想,隨时都可以挣脱束缚。 但他没有这么做。 时机,还未成熟。 林雪瑶对他的监视,虽然鬆懈了不少,但並未完全消失。 他还需要等。 这二十年间,他的修为也没有任何长进。 因为被缚灵锁封住了法力,根本无法修炼。 陈长风觉得如此下去不行。 耽误了自己的修炼进度。 他决定,找个机会逃脱。 更何况,在林雪瑶的认知里,他已经是一百多岁的老头了。 再过个几十年,若是没有太大的身体机能变化,必然会引起林雪瑶的怀疑。 他必须想个办法,金蝉脱壳。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一日,药园里一株名为阴火魔花的魔植,到了成熟期。 这种魔花在成熟时,会產生剧烈的爆炸,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自爆。 这是陈长风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他算准了爆炸的时间和范围。 然后,他用一具早就准备好的杂役尸体,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再用易容术改变了尸体的容貌,使其看起来和自己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刻,悄然挣脱了缚灵锁。 遁入了他早就挖好的地道之中。 轰!!!! 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魔符门。 药园的中心,升起了一朵巨大无比的黑色蘑菇云。 剧烈的能量衝击波,將半个药园都夷为平地。 等林雪瑶和一眾魔符门高层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废墟。 以及……一具被炸得面目全非、几乎化为焦炭的尸体。 尸体的手上,还残留著半截断裂的缚灵锁。 “圣女殿下,陈执事……好像被炸死了。” 一名长老上前查探了一番,小心翼翼地匯报导。 林雪瑶看著那具焦尸,沉默了许久。 她的眼神,复杂难明。 有愤怒,有惋惜,也有一丝……解脱。 陈长风的存在,对她来说,既是巨大的助力,也是一个隱藏的威胁。 一个知道她过去,又身怀异术的人,始终让她无法安心。 现在他死了。 一了百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己体內的毒素,以后就没办法拔除了。 “罢了,时也,命也。” 林雪瑶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 “是。” 一场意外,就这么被定了性。 没有人怀疑什么。 毕竟,在眾人看来,一个被缚灵锁锁住的修士,绝无可能在阴火魔花的爆炸中生还。 地道深处。 陈长风听著地面上传来的动静,嘴角不由掛起了微笑。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他要找林雪瑶报復,报著二十年禁錮之仇。 但林雪瑶实力太强,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找个安全地方苟上几十年,待修为上来了,再回来附近待著,看她慢慢老去,死亡。 这就是陈长风报仇的方式。 无需自己动手,只等时间流逝,仇敌便会一一死去。 这是自然规律。 陈长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铜镜。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年轻而又陌生的脸。 这是一张他新修炼的易容术,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和气息。 “从今天起,我叫陈老六。” 他换上一身普通的杂役服饰,趁著夜色,悄悄潜出了魔符门。 但没想到,到了山底一打听。 才知道这个地方叫龙魔山脉。 周围方圆数万里都没有人跡,而且附近很多原始森林,里面生活著许多大型妖兽,一些妖兽的修为甚至达到金丹期境界。 没有飞舟,只靠御剑,很难穿越这片地方。 再三思量下,陈长风决定回头,先回去魔符门混一段时日再说。 因为这样的地形,外人很难找到这里。 在魔符门內躺平,安全应该也有保障。 半日过后。 魔符门的招徒大堂中,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的憨厚少年。 “我想加入你们魔符门。”,少年表明来意。 “姓名?” “陈老六。” “年龄?” “十八。” “修为?” “炼气一层。” 负责登记的弟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资质这么差,去杂役处报导吧!” 陈老六,也就是陈长风,点头哈腰地千恩万谢,然后屁顛屁顛地跑向了杂役处。 他的人生,似乎又一次……从零开始。 他喜欢这种感觉。 第12章 陈老六学习制符 陈长风,不,现在应该叫陈老六了。 他再一次成功混入了魔符门。 成为了一名底层的杂役弟子。 他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想办法学习魔符门的符道传承,用作自己日后的保命手段。 但魔符门真正核心的制符术,都存放在宗门的传法阁里。 想要进入传法阁,就需要宗门贡献点。 杂役堂弟子是没有资格获取贡献点的。 获取宗门贡献度,往往只有一个渠道。 那就是做宗门任务,然后用贡献点去传法阁中换取各种功法秘籍。 不过,只有外门弟子才有资格接任务。 其实以陈长风如今的境界,也可以偽装成炼气中期修士,直接加入魔符门成为一名外门弟子,然后通过做任务换取贡献点。 但这样做,风险极大。 因为魔符门外门弟子出任务的死亡率,非常之高。 外门弟子若是没有人脉与背景。 就会被动接到极其危险的任务。 简单地说,与去送死没有区別。 例如,去某个凡人村庄收集一百个生魂,给长老高层炼製法器。 又或者,去某个敌对势力的据点屠杀满门。 这些任务充满不可预测的风险,有时正道修士会提前收到消息,定点蹲守,搞不好就成了炮灰,有命去无命回。 所以要想安全获得贡献点。 唯有去做那些安全的任务。 比如,去阴风洞看守矿脉。 或者,去万蛇谷採集毒液。 这些任务,虽然又脏又累。 贡献点也不高,但很安全。 只是,这等任务,通常都由长老派发给自己人,根本轮不到普通的外门弟子。 所以,陈长风打算先攻下人脉。 然后再晋级为外门弟子。 这样做就稳妥得多,反正他有大把的时间,不求快,只求稳。 到了杂役处之后,陈长风立即找到了杂役管事杨天明。 表明自己愿意在他手下做事。 曾在魔符门混了几十年。 他很清楚杨天明的背景。 杨天明是个精明的胖子,炼气六层境界,他的职位虽然微末,但却是內门卢长老的亲戚,卢长老掌管著宗门任务殿,可以直接左右宗门任务的各种安排。 杨管事对这个炼气一层的小伙子,自然不大看重。 但在杂役处待了几个月后。 陈长风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侥倖”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然后又在一次杂役弟子的比试中,“拼尽全力”打败了一名炼气三层的弟子,一鸣惊人。所以很快就引起了杨管事的重视。 “这小子,有点意思。” 杨管事看出了陈老六的潜力。 在魔道宗门,有潜力就意味著有价值。 而且,陈老六表现得非常耿直,没有一点心机。 这样的性子,意味著忠诚与可靠。 於是,杨管事开始往他身上投资。 时不时地给陈长风塞一些外门功法,还提供一些便宜的修炼灵丹。 这些东西虽然不大值钱。 但在这个资源匱乏的修仙界。 已算是相当不错的机缘了。 隨后,在杨管事的推荐下,陈老六还顺利地通过了考核,成为了一名魔符门的外门弟子。 “陈老六,以后好好干,日后发跡了,莫忘了我老杨!” 杨管事拍著陈长风的肩膀。 他笑起来,一脸肥肉横飞。 脸上儘是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 宗门之內,讲究利益交换,他也需要人脉。 陈长风若能在外门站稳,必然会给他输送一些源源不断的好处。 反正有財大家一起发,有资源一起分享。 不仅正道宗门是如此,在魔门也是一样。 对於杨管事的托举,陈长风自然是心存感激。 说实话,杨管事的投资让他省却了许多麻烦。 而且这胖子性情不错,做事有一定的原则,所以,成为外门弟子后,陈长风立即找了个机会,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给杨管事送上了几个利润不小的肥差。 杨管事激动不已。 果然,自己当初没看错陈老六这个小子! “杨管事,实不相瞒,我想找一些比较安全的宗门任务做做……” 这个时候,陈长风自然而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问题!此事包在我身上!” 杨管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非常篤定地应下。 於是,很快,陈长风就开始接到一些安全、贡献点又非常可观的任务了。 他当然没有让杨管事吃亏。 两人经常私下交易,各取所得。 …… 就这样,陈长风一点一点地积攒著贡献点。 期间,他也听到了不少关於林雪瑶的消息。 这几年来,林雪瑶似乎变得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 她先是用雷霆手段,镇压了门內所有反对她的长老,据说还借著一次围剿正派修士的机会,设计暗算害死了一个颇有话语权的长老,从此之后,她彻底掌控了魔符门的大权。 老门主古大海也在不久前消失了,说是闭关。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体面的说法。 宗门內有一股小道消息,在疯狂流传。 说是林雪瑶找了六个女下属,让她们利用美色勾引古大海,就在古大海准备爬上床榻之时,却突然倒地不醒,而且七窍流黑血,隨后便被林雪瑶带著人將他送往宗门禁地,对外宣称闭关疗伤。 七窍流黑血,说明事有蹊蹺。 这明显就是中了奇毒的症状。 所以魔修们心知肚明,圣女林雪瑶多半是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將老门主给干掉了,又或者是软禁了起来。 太可惜了。 老门主纵横魔道一生,眼见就要突破化神期了,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魔修与正道修士一样。 境界都是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 到了化神九层之后,若是再突破一层。 便可飞升上界了。 据说上界仙者,不分黑白,也无正邪。 人人皆可安居而自得,令人无比嚮往。 所以下届的魔道中人,立志飞升上界。 那里,有更合適魔修生存的土壤环境。 老门主已经突破化神九层了,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能衝破关隘,直升上界,这个时候遭遇毒手,自然令人惋惜不已。 这件事过后,林雪瑶变本加厉,开始疯狂地扩张。 隨著她境界越来越高,心智受魔功的影响也越大。 她不断地吞併周围的小门派,抢夺资源,魔符门的势力在短时间內急剧膨胀,门下弟子一度高达两万余人。 但这种疯狂的扩张,也引来了正道宗门的警惕和敌视。 摩擦和衝突,时有发生。 陈长风每次听到这些消息,都只是付之一笑。 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只管埋头赚取自己的贡献点。 又是十年过去。 陈老六这个身份,已经二十八岁了。 他的修为也顺利地突破到了炼气七层,炼气后期的境界,在外门弟子中,绝对算是一个精英人物了。 他也终於攒够了贡献点。 兑换到了进入传法阁第一层的资格。 传法阁,是魔符门的重地。 里面收藏著宗门立派以来,所有的功法和秘术。 陈长风走进传法阁,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威力强大的魔功,这些魔功一旦修炼,很容易影响神智,最终变成与那些魔修无异。 陈长风径直走到了摆放符籙典籍的书架前。 《基础符文详解》、《百鬼夜行符阵》、《魔焰符製作心得》…… 一本本古朴的符道典籍,看得他眼花繚乱。 他如饥似渴地阅读著。 他发现,魔符门的符道,与正道符籙截然不同。 正道符籙,讲究的是引动天地灵气,堂堂正正。 而魔符门的符籙,则是以生魂、精血、怨气等阴邪之物为引,诡异而又霸道。 虽然路子邪门,但威力確实不容小覷。 第13章 混成了丹房执事 陈长风沉浸在符道世界里,无法自拔。 他將所有贡献点,都用来兑换这些符籙典籍的拓本。 回到自己的洞府后,便没日没夜地研究和练习。 他有无限的时间,可以让他去慢慢打磨自己的技艺。 渐渐地,他的制符水平,突飞猛进。 很快,他就能轻鬆製作出一些威力不俗的魔符。 这些魔符,都成了他新的保命底牌。 不过在宗门里,他没有暴露出自己的制符能力。 外人看起来,他依然是那个看起来有些憨厚,实力平平的內门弟子陈老六。 没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傢伙。 在符道上的造诣,已经悄然超越了门內的大多数长老。 …… 又是数十年过去。 陈长风已经七十多岁了。 他的外显修为,也按部就班地突破到了“筑基期”,成了一名內门弟子。 在魔符门中,筑基弟子是骨干精英。 经常要隨著大部队南征北伐。 陈长风为了减少自己的危险。 决定往后勤方向靠拢,他开始利用以前打理灵药园的博学知识,展现出一些医药方面的才能。 在宗门议事大会上,他多次提出了一些有效的建议,例如扩增丹房,炼製一些疗伤或者辅助修炼的灵丹,这些意见均被宗门高层採纳。隨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陈长风发现一些魔修弟子修炼魔法,经脉出现了一定的损失,便开始研发可治疗此疾患的灵丹。 这些灵丹推出后,受到弟子们追捧。 最终被列为宗门资源,需要攒够一定的贡献点才能兑换。 除此之外,陈长风还勤修医道。 多次为受伤的弟子医疗伤势,成为魔符门內为数不多的医师。 他的优异表现。 很快就入了林雪瑶的法眼。 有一次林雪瑶带著魔修门,去攻打一个仙族,夺了一条灵脉作为当地的宗门据点。 但没想到,对方的老祖居然没死。 老傢伙从密室中蹦出,祭出四十五根淬了剧毒的银针,击伤林雪瑶。 虽然最终剿灭了对方。 但林雪瑶伤势颇严重。 匆匆回到魔符门之后。 在长老们的推荐下,唤来陈长风为她疗伤。 陈长风果然不负眾望,很快將银针拔出,毒性也根除。 自此,林雪瑶便提拔他为內门丹房执事,奖励中品法剑一柄,记大功一次,並让他留守后方,独自镇守宗门丹房。 地位,不高不低。 权力,不大不小。 而且丹房执事安全得很。 不用外出面临生死大战。 正好符合陈长风的预期。 不过即便深受器重,陈长风的“忠厚老实”性子,却一直没有改变。 在所有人的眼中。 这个陈老六为人憨厚,比较老实。 没有什么心眼,让人非常放心。 许多魔修来到丹房疗伤。 完全没有任何戒备。 魔道宗门与寻常宗门不一样,宗门內人人自危,连上茅房都得拎著法器,免得被人从背后捅刀子,同门之间极度缺乏信任。 就连林雪瑶这个门主也不例外。 她几乎连睡觉都要防著別人下黑手。 毕竟她自己就是靠著黑手段上位的。 但大家在丹房中,就无需防备什么。 因为人人都信得过这个老实的执事。 隨后数年里,魔符门风头越来越响。 已然成了附近数十万里內,最强大的魔道势力。 天道循环,盛极必衰。 林雪瑶的疯狂,终究还是引来了祸事。 附近几个一直被魔符门压制的正道宗门,决定联合了起来。 他们组成了一支討魔联军,准备一举覆灭魔符门。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魔符门,都笼罩在一片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中。 一些魔修弟子开始害怕了,偷偷逃跑出山门,准备避开这一场大战,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部被抓回来,当眾用毒液浸泡处死。 陈长风作为內门执事,自然也被捲入了这场风波。 他被分配到的任务,是负责守卫宗门的丹药库房。 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差事。 陈长风没有跑路,因为他也害怕自己跑不出那片森林。 而且他觉得魔符门的胜算,並不算低,一旦挺过这关,他或许就能继续在这里躺平,继续浑水摸鱼,学习更深一级的制符传承。 不过他被安排镇守丹房。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林雪交给了他一个秘密任务,作为本次大战的底牌。 大战,终於爆发了。 那一天,天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飞剑和各种法宝。 正道联军从四面八方,对魔符门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喊杀声,震天动地。 魔符门的护山大阵,在对方不计成本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林雪瑶身穿一身血色魔甲,手持一桿黑色长幡,站在山门之上,指挥著门下弟子奋力抵抗。 “所有弟子听令!结万魔噬心阵!” 隨著她一声令下。 无数魔符门的弟子,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魔符。 那些魔符在空中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骷髏头。 骷髏头张开大嘴,发出一阵阵撕裂神魂的魔音,朝著正道联军冲了过去。 这些音波,有著穿透常人神识的伤害力。 一些低境界的修士,甚至直接头晕目眩,倒地不起,意识变得模糊不清。 “雕虫小技!看我正一神雷!” 正道联军中,一名白髮红脸老道。 从人群眾跳了出来。 祭出了一张金色的符籙。 符籙化作一道道粗壮的金色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黑色骷髏头上。 滋啦! 黑气与雷光交织,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双方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各种各样的法术和符籙,在天空中不断碰撞、爆炸。 魔符门的弟子,悍不畏死。 他们修炼的魔功,本就让他们变得戾气,嗜血好杀。 一名魔修被飞剑洞穿了胸膛。 在临死前,他狞笑著引爆了自己的丹田。 拉著两名正道修士同归於尽。 另一名魔修,浑身贴满了爆灵符,像一个人形炸弹一样,衝进了敌方阵营。 轰! 血肉横飞。 魔修整个人被炸成粉末,但正道修士也殞落了好几个。 这种惨烈的战斗方式,让正道修士们也感到心惊胆战。 陈长风躲在丹药库里,通过一面水镜法术,观看著外面的战况。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在不断地盘算著。 只要一出现不对劲。 他就会放下这一切,立即逃走。 魔符门的传承不学也罢,还是先保命要紧。 结果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魔符门,终究是乌合之眾。 在正道联军源源不断的攻击下,护山大阵被攻破了。 第14章 盛极必衰乃天道 “杀进去!诛灭魔獠!” 正道修士一个个杀红了眼,爭先恐后地涌入了魔符门。 宗门內,顿时陷入了惨烈的近战。 林雪瑶浑身是血,手中的黑色长幡,也断成了两截。 方才她被几位金丹期修士围攻,一道剑气突然从身后袭来,刺中了她的腰部,伤势不轻。如今她身边,只剩下了几个忠心耿耿的长老和弟子,不过他们大多都受伤了,战斗力大减。 “门主!我们快顶不住了!” 一名长老焦急地喊道。 林雪瑶看著节节败退的门人,眼中闪过不甘。 “想灭我魔符门?没那么容易!” 她突然看向丹药库的方向,运法传音,高声传音喝道:“陈执事!启动血魔献祭大阵!” 陈长风在水镜前,看著这一切,听到这句话时,只是微微一笑。 这就是林雪瑶交代给他的机密任务。 丹房之中,提前布置了一个大杀阵。 但是他根本没有打算启动这门大阵。 血魔献祭阵,是魔符门最后的底牌。 此阵一旦启动,会献祭掉宗门內所有重伤弟子的精血和神魂,召唤出一只上古血魔。 威力虽然巨大,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不仅魔门弟子会重伤跌境,甚至身殞,那些正道修士也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 林雪瑶这是要……与对方同归於尽。 但陈长风当然不会听她的。 他不可能亲手杀害正道修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况且,当初林雪瑶恩將仇报,禁錮他之仇还没报哩。 岂能让林雪瑶如此顺利遂意? 於是,陈长风默默地掐断了水镜法术,转身就准备从早就准备好的密道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丹药库的大门,轰然破碎。 浑身浴血的林雪瑶,带著仅剩的几名心腹,冲了进来。 “陈执事,你聋了吗?我让你启动大阵!” 林雪瑶死死地盯著陈长风,眼神冷得可怕。 陈长风抬起头迎上林雪瑶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门主,都到这个时候了,祭出大阵,不过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罢了,何苦呢?” 林雪瑶愣住了。 那几名本就心神俱疲的魔符门长老,闻言也是一愣。 下意识地看向了浑身浴血的林雪瑶。 他们也没想到,在宗门存亡的最后关头,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是老实本分、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陈执事,竟然敢公然违抗门主的命令? “什么?你再说一次!” 林雪瑶闻言,美眸中杀气横涨。 她无法容忍一个小小內门执事的忤逆。 尤其是在这个她已经山穷水尽的时刻。 陈长风脸上的笑容不变,缓缓摇头:“弟子只是觉得,为了一时之气,將整个魔符门的根基都葬送在这里,实在不值得。” “我们完全可以暂避锋芒,待日后重整旗鼓,再来报这血海深仇。门主这般天纵奇才,何愁没有捲土重来的那一天?” 他的话,说得合情合理,还顺便拍了个彩虹屁。 那几名长老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认同。 是啊,只要门主还活著,只要他们这些核心还在,魔符门就还有希望。 启动那血魔献祭大阵,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就算能拉上所有正道联军陪葬。 又有何意义? “闭嘴!” 但林雪瑶已经晕了头。 她怒喝一声,打断了陈长风的话。 当初从云端跌落至泥潭,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成了这数十万里疆域內,让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如何遭遇了一点小波折,岂可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她寧可战死,也绝不逃跑! 她盯著陈长风:“立即启动大阵!” 看著她那张愤怒而绝美的脸庞。 陈长风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是说不通了。 他体內的法力,已经开始悄然运转。 因为他的左手,老早捏了一张符籙。 这是一张神行符,一旦祭出,人去影空,可以瞬间移出二十里之外。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遁逃的方向无法提前確认,也就是说,祭出了这张符籙之后,到底是往哪个方向遁去,都是隨机的。 但二十里的距离,足够陈长风离开此处了。 他打算祭出符籙,先跑路再说。 但就在这时。 一旁的几个长老见气氛不对,及时插话了。 “陈执事言之有理,门主,此时不宜硬抗,祭出这般大阵对我们自己也没有好处啊。” “是啊,门主,依老夫看来,我们不如先忍让一番,回头再做打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觉得陈执事说得有道理!” 轰隆!!! 长老们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比响亮的巨响,突然从丹药库外传来。 整个库房的墙壁,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大门连同半面墙壁,被一股巨力轰然给砸开。 碎石四溅,烟尘瀰漫。 “妖女!纳命来!” 一声怒喝,伴隨著数道白茫茫的剑光,从破口处爆射而入,直奔向林雪瑶! 是正道联军的修士们杀了进来! 林雪瑶脸色剧变,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根本无法正面硬抗这些修士的合力一击。 她將手中那杆断裂的黑色长幡猛地掷出。 断幡在空中爆开,化作一团黑雾,暂时阻挡了那些剑光。 “走!” 林雪瑶当机立断,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和脸面,转身就朝著丹药库的另一侧衝去。 那几名长老也反应过来,连忙紧隨其后。 求生的本能,早已压倒了一切。 陈长风见状,心中一定,也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遁入自己早就挖好的密道之中。 可他刚一动。 一只冰冷光滑的手,却闪电般地从身后冒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是林雪瑶? 在这种时候,她竟然没有忘记回头抓住他! “你……” 陈长风眉头一皱。 林雪瑶没有回答,她根本不给陈长风任何反抗的机会,拉著陈长风,撞开丹药库后方的墙壁,直接冲了出去。 “哪里逃!” 后方,数名正道宗门的金丹长老,紧追不捨。 一道道飞剑和法术,如同催命的符咒,不断地从后方袭来。 “门主!救我!” 一名魔符门长老躲闪不及,被一道金色剑光瞬间洞穿了后心,惨叫著从空中坠落。 第15章 孤男寡女遁血洞 林雪瑶头也不回。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但腹部的痛楚,再次传来。 她手一甩,拋出了一张血红色的符籙,同时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籙上。 “血遁大法!” 嗡! 血色符籙立即化作一团浓郁的血光,將她和剩下的几人,包括被她强行拽著的陈长风,全部包裹了进去。 下一刻,血光一闪,眾人消失在原地。 “是魔道的血遁之术!他们逃不远的,追!” 为首的正道长老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了对方的手段。 带领眾人循著血光残留的气息,穷追不捨。 嗖! 魔符门外,原始森林的上空。 一道红光陡然升起,狼狈地划过天际,最终力竭。 如同陨石一般,朝著林中一处幽暗的山谷坠落去。 轰! 巨大的衝击力,把山谷中砸出了一个深坑。 等烟尘散去,坑底躺著的几道身影,个个气息萎靡,呻吟不断。 林雪瑶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她喷出了一大口黑色的淤血。 强行施展血遁大法,让她本就重创的身体,雪上加霜。 在她身边,只剩下了两名同样身受重伤的长老。 以及被她一路拖过来的陈长风。 陈长风是所有人中看起来最完好的一个。 因为由始至终,他都没有参与宗门大战。 所以他只是受了些震盪,身体並无大碍。 “门主……我们……” 一名长老挣扎著开口,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大变。 “他们追来了!” 只见远方的天际,数道白色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这个方向逼近。 是正道联军的剑修! “该死!” 林雪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现在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了,如何能逃得掉? “门主,你快走!我们为你断后!” 另一名长老眼中闪过凶光,他知道今日必死。 只想为林雪瑶爭取一线生机。 说完,他与另一名长老对视一眼,对方微微点头,同时燃烧起自己的金丹,化作两道魔光,悍不畏死地朝著追兵迎了上去。 他们都是林雪瑶当上门主后提拔上来的长老。 忠心耿耿,寧可自己身死,也要护门主逃生! “不!” 林雪瑶嘶声喊道。 轰!轰! 天空中,传来了两声剧烈的爆炸。 两名金丹魔修的自爆,成功地阻挡了追兵片刻。 林雪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把拉起陈长风,踉踉蹌蹌地朝著森林深处的一个隱蔽山洞跑去。 她现在,只能指望这个山洞。 能让她暂时躲过一劫。 进入山洞,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催动一块巨石,堵住了洞口。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似乎看到,那个一直被她当做工具的陈执事,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而又淡漠的眼神,低头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 死人? …… 山洞里,阴暗而又潮湿。 水珠顺著岩壁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陈长风静静地站著,低头看著倒在自己脚边的林雪瑶。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魔头,此刻脸色苍白至极。 她的气息,已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身上的血色魔甲,更是变得多处破损,露出了下面被鲜血浸透的衣衫。 一代魔女,末路穷途。 陈长风的眼神,没有怜悯,但也没有丝毫快意。 百余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从青嵐宗的灵药园,到魔符门的灵药园,再到外门、內门。 再到如今这个不知名的林间小山洞。 他亲眼看著她从天才少女跌落凡尘。 又看著她从地狱中爬出,化身修罗。 如今这齣大戏,似乎终於要落幕了。 看到林雪瑶似乎已经晕死过去。 陈长风抬起头,侧耳继续倾听著洞外动静。 方才追杀过来的那些正道联军修士,似乎並没有发现这个隱蔽的山洞,搜寻的动静,正在逐渐远去。 似乎……暂时安全了。 他走到洞口,顺著洞缝往外观察许久,发现没有异常。 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灰扑扑的符籙。 迅速地贴在了巨石的內侧。 隨著符文泛开,一层隱约雾气,开始笼罩这一片区域。 这是一张雾隱符,乃数百年前魔符门一位精通幻术的长老所创。 与正道宗门的传统隔音符有所不同。 此符不仅隔音效果极佳,符文还会缓慢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持续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微薄雾气。这种雾气能轻微改变光线和神识探查,让山洞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仿佛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 对於藏匿行踪来说,简直是上上之选。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林雪瑶的身边。 他並不打算立刻离开。 在这种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正道修士联军的搜捕队伍,恐怕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片森林里乱闯,撞上妖兽或是修士的概率都太高。 这个山洞,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避风港。 而且,陈长风也看得很清楚,林雪瑶此刻气息衰败,伤势严重,应该对他暂时构不成任何威胁。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昏迷中的林雪瑶。 纤长的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隨即,她的睫毛颤动几下,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起初迷茫,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但很快就变得警惕起来。 不过,当看清眼前之人,是平时那位忠厚老实的陈执事时。 林雪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咳……咳咳……” 一股气血上涌,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下,嘴角都会溢出带著腥味的黑色血丝。 她挣扎著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软绵无力,腹部和后腰的伤口,不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急促地喘息著。 抖著手,哆哆嗦嗦地从怀中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黑玉瓶。 她拔开瓶塞,倒出了一枚散发著香气的黑色丹药。 香气闻著有些诡异。 丹药上也縈绕著黑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丹药吞了下去。 第16章 魔符门续命圣丹 丹药入口后,林雪瑶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浑身的气息也稍微平稳了些许。 陈长风在一旁看得分明。 他当然认得那一枚丹药。 这是魔符门的疗伤圣药——魔心续命丹。 此丹以多种魔道奇珍异果,辅以高阶魔兽的心头血,用魔道秘术炼製而成。药效极其猛,能够在短时间內强行压制住最致命的伤势,激发修士的生命潜力,保住一口气。 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此丹药力霸道无比,如饮鴆止渴。 每一次服用,都会在经脉深处留下难以根除的魔毒。 日积月累,最终会侵蚀道基,断绝仙路。 不到万不得已、生死一线之际,就连魔符门中人,也不愿意轻易服用。 林雪瑶此时服用此丹,显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外面……情况如何?” 林雪瑶缓过一口气,弱声问道。 “回门主,那些人……似乎已经走远了,我们暂时安全。” 陈长风微躬著身子,语气恭敬地回答。 他扮演陈老六的角色,已经数十年了。 从语气到脸上神態,无一不维肖维妙。 林雪瑶微微点头。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狭窄的山洞,眉头微蹙。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能有个小山洞躲藏,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目光重新落回到陈长风身上,她眼神复杂。 这次逃亡,她之所以在最后关头抓住了这个陈执事,原因说起来其实也简单。 第一,陈老六懂得医术。 在魔符门这种人人修炼魔功,动輒自残己身的地方。 一个懂医道的人,绝对算是稀有品。 林雪瑶身受重伤,她很清楚自己的伤势。 需要带上一个能为她处理伤口的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况且,这些年来,她身上攒下的药物残留问题甚多。 重伤之下,以往的旧疾隨时可能会爆发。 有个医师在身边,无疑安全许多。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觉得这个陈老六,足够老实。 这些年来陈老六在她手下做事,一直兢兢业业,不多言不多语,憨厚本分,从未表露过任何野心。这样的人,在尔虞我诈的魔符门里,简直是凤毛麟角。 在生死关头,一个忠诚而无能的下属。 远比一个强大的人,更让人感到安心。 林雪瑶需要一个绝对听话的工具人。 “你过来。” 林雪瑶命令道。 “是,门主。”,陈长风依言上前。 “我后腰和腹部都被剑气所伤,你……帮我看看。” 林雪瑶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脸上那抹病態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让她一个女子,尤其是一宗之主。 在一个男下属面前,暴露出这般严重伤口,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现在,別无选择。 伤口若不及时处理。 魔气和剑气残留体內。 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陈长风心中瞭然,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为难:“门主,这……弟子不敢……” “废话少说!” 林雪瑶冷斥一声:“这是命令!若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是,弟子遵命。” 陈长风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山洞內光线昏暗。 林雪瑶靠坐在岩壁上,缓缓解开了身上那件破损不堪的血色魔甲。 魔甲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接著,露出了內里的黑色劲装。 她开始解开这身被鲜血浸泡得粘稠无比的內裳,动作很慢很慢,因为每一次牵动,都会让伤口传来剧痛。 仅仅这么一个轻微动作,就让她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陈长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一副非礼勿视的正人君子模样。 直到林雪瑶恼怒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愣著做什么?过来帮帮我!” “是,是。” 陈长风这才如梦初醒般,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 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疗伤用具。 清水、乾净的布条、玉质的药膏小瓶。 还有一把用於清理腐肉的锋利小刀。 他蹲在林雪瑶身后,剪开了她的內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后腰处的伤口。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外翻。 那道金色剑气,与阴寒的魔气相互纠缠在一起。 彻底把伤口给腐蚀了。 陈长风皱了皱眉,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师,在观察病人的患处。 在林雪瑶看来,他几乎没有丝毫杂念。 但在林雪瑶看不到的角度。 他的嘴角,却微微露出一丝微笑。 这道伤,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金丹修士的本源剑气,已经侵入了她的经脉深处,不断破坏著她的生机。 再加上她强行施展血遁大法,根基已然动摇。 “门主,得罪了。” 陈长风低声说了一句。 他用沾湿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 林雪瑶的身体猛地一颤。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娇吟。 她的后背,线条优美,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 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白皙。 陈长风的动作很轻很稳。 他先用清水洗去污秽,然后拿起小刀,精准地將那些坏死的腐肉,一点点剔除。 整个过程中,林雪瑶都紧咬著下唇,但这般剧痛,纵是铁汉也难以承受,所以她偶尔也会坚持不住,不时吟娇几声,娇躯微微颤抖著,身体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得。 清理完腐肉,陈长风又打开一个玉瓶。 將翠绿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触及皮肉,带来一阵清凉的感觉。 林雪瑶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了一些。 “好了。” 陈长风为她缠上乾净的绷带,低声道。 “腹部呢……”,林雪瑶的声音有些虚弱。 陈长风绕到她身前。 腹部的伤口同样触目惊心,几乎將她拦腰斩断。 破碎的衣衫下,平坦紧致的小腹上。 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横亘在肚脐眼那里,甚至隱约可从伤口中,见到那一团跳动的金光。 陈长风面不改色,重复著刚才的动作。 清理,上药,包扎。 这一次,他与林雪瑶离得很近。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混合著血腥味与女子体香的特殊气息,也能看到她因为疼痛而颤抖的长长睫毛。 这个曾经叱吒风云,让无数正魔两道修士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在陈长风的面前,彻底露出了她最脆弱的一面。 整个过程中,林雪瑶曼妙的身材一览无遗。 但陈长风的眼神始终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在完成一项工作。 第17章 宗门仙医第一人 处理完伤口后,陈长风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乾净的道袍,给林雪瑶换上。 然后默默地收拾好东西,退到了角落。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林雪瑶靠著岩壁,缓缓睁开眼。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陈长风一眼。 这个陈执事,果然不愧为宗门第一仙医。 经过他简单处理,自己竟感觉好许多了。 “陈老六,你入我……魔符门多少年了?” “回门主,快六十年了。” 陈长风垂目答道。 “六十年……呵呵,时间过得真快。” 林雪瑶有些失神:“陈老六,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她难得地夸奖了一句:“等回到宗门,我记你大功。” 陈长风连忙应道:“为门主分忧,是弟子分內之事。” 不过,此时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吐槽。 宗门? 哪还有宗门? 此时的魔符门,怕已经沦为废墟了吧。 许是药物起了效果,林雪瑶感到睏乏。 没多久就闭上眼睛,晕晕地睡了过去。 陈长风则在一个角落坐下,开始打坐。 灵气入体,面板浮现,微微闪烁眼前。 【姓名:陈长风】 【修为:筑基五层】 【当前寿元:263岁/380000年】 在魔符门这些年,他修至筑基五层了。 这种速度,简直比乌龟还慢。 但没法子,当初他被林雪瑶抓到魔符门,长期被缚灵锁禁錮,法力被封,导致他无法修炼,而且境界还出现了严重下跌,修炼便是如此,不进则退。 再加上本身天赋太烂,所以进度极其缓慢。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只能继续躲在山洞里。 大部分时间,林雪瑶都在昏睡或打坐疗伤。 而陈长风,则扮演著一个尽职尽责的医师。 他每天都会为林雪瑶清洗伤口、更换药膏。 林雪瑶的每一寸身体,他都看过了无数遍。 因为鲜血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发出阵阵恶臭,陈长风不得不把她的褻衣全部剪下来,然后在山洞地面挖了一个坑,把这些衣物全埋入土中后,空气才清新了许多。 每次给林雪瑶换药的时候。 那傲人的大凶器。 和修长的双足。 都呈现在陈长风的面前。 即便是铁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也不禁动容,难以自制。 但陈长风始终非常规矩,没有半分逾越。 这让林雪瑶相当满意,她也习惯了这种被男子服侍照顾的状態。 她甚至觉得,陈长风这个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心性极为坚韧。 不贪色,不贪財,做事也稳重。 这样的人,果然值得自己信赖。 她非常庆幸自己当初带上了他。 否则,以她现在的状態,可能早就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在魔心续命丹的霸道药力下,林雪瑶伤势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正在好转,至少不再流血,也开始结痂。 偶尔,她也会和陈长风说上几句话。 大多时候,是她在说,陈长风在听。 她说起自己是如何从一个废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言语间,似乎没有忘记过去的怨恨,也流露出她对实力的偏执。 她需要一个倾听者,来宣泄心中的压抑。 而陈长风,无疑是最好的听眾。 他总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崇拜和同情。 让林雪瑶那颗高傲又脆弱的自尊心。 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这段时间,外面的搜捕依然陆陆续续,似乎並未终止。 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一些打斗声和吆喝声。 显然,魔符门的万余名弟子们四处逃命时,也钻入了这片树林。 所以正道联军在龙魔山附近扎了根。 不时有巡逻的飞舟队,从空中掠过。 偶尔也有成群结队的剑修御剑经过。 他们四处搜寻一切可疑的魔修踪跡。 陈长风与林雪瑶只得继续躲在洞中。 好在陈长风的储物袋中有足够的储备乾粮,不至於挨饿。 但每次他伸手递给林雪瑶乾粮,对方都摇头。 金丹期修士,已不需要这些人间烟火果腹了。 这一日,两人正在洞中。 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法力波动。 还有隱约的兵刃交击之声。 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让警惕的两人,瞬间坐直了身边。 “有人!” 林雪瑶脸色一变。 陈长风立刻起身,示意她不要再出声。 然后悄无声息地凑到洞口的巨石缝隙旁,向外窥探。 只见远处的密林上空,有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战。 其中一人,身穿正道宗门的服饰。 御使著一柄青色飞剑,剑光凌厉。 而另一人,则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气中的魔修,看他身上的服饰,肯定是魔符门某个逃出来的外门弟子。 那名正道修士修为更高一筹,筑基二层的样子。 不过片刻功夫,就一剑斩下了那名魔修的头颅。 斩杀魔修后,那名正道修士露出了笑容,开始在魔修弟子身上搜索著,不多时,就找到了一个储物袋,然后捡起魔修的法器,擦拭乾净上面的血跡后,才放入自己的储物袋眾。 看著这一幕,陈长风的嘴角不禁一抽。 果然,正道修士和魔修没有什么两样。 乾死对方后,大家都是第一时间舔包。 其实这次攻打魔符门,正道修士虽然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但其背后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们是为了资源而来。 因为魔符门这些年来,抢下了周围不少灵脉,灵脉可以挖矿,產业利润极大。 这样的好事,岂能一家独吞呢? 所以,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便联手起来了。一旦灭了魔符门,那些灵脉大家可以瓜分,挖矿卖钱,可保宗门数百年財政无忧。 那名修士满意地收拾好了战利品之后。 並未离去,而是在附近盘旋搜寻起来。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这片区域。 陈长风立刻屏住了呼吸,体內的敛息诀,运转到了极致。 山洞內,林雪瑶也同样收敛了所有气息,紧张地注视著洞口。 那名正道修士的神识,在山洞所在的位置扫过……停留了片刻…… 然后,又扫了过去。 雾隱符,起作用了。 那名修士似乎並未发现异常,搜寻了一圈无果后,便御剑离开了。 直到对方气息彻底消失。 两人才同时鬆了一口气。 “都这么久,外面那些人居然还未离去。” 林雪瑶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可以想像得到,魔符门弟子几乎全军覆没。 宗门就这么断在自己的手中? 不甘心啊。 “……” 陈长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欲言又止。 因为他的面板又微微出现在意海之中。 【吸纳天地灵气,系统转化中……】 【寿元增加10天,今日总计增加12天】 “继续待在这里吧。” 林雪瑶嘆息一声,闭上眼说道:“等风声过去,我的伤势再好一些,我们再想办法离开。” 她看了一眼陈长风,忽然说道:“你很不错,临危不乱,比门里那些长老都有用。”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 让陈长风有些受宠若惊。 连忙躬身道:“全靠门主天威,弟子才能镇定。” 林雪瑶嘴角罕见地一笑,似乎对陈长风的回答很是满意。 她不知道,就在刚才。 陈长风的心里,已经闪过了十几种袭杀那名正道修士的方案。 因为他是筑基中期,如果用上魔符门的那些手段,那个修士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好在,那修士由始至终,都没有靠近山洞。 否则,一旦山洞位置暴露。 陈长风必会毫不犹豫出手。 第18章 色迷迷的陈老六 时间一天天过去,又过去了大半个月。 外面的廝杀声,似乎彻底平息了下来。 看样子,正道联军的修士已经撤走了。 但陈长风依然没有离开山洞的打算。 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暂时的平静。 说不定,外面还有其他的正道修士在埋伏。一旦贸然衝出去,或许就是自投罗网。 他要等。 等到彻底安全为止。 林雪瑶的身体好转些后,她开始每日坐起身,运法辅助疗伤,希望內外伤儘快痊癒。 但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 每天清晨醒来,手脚极其冰凉,丹田处空荡荡的,像是漏了一个洞。 起初以为是伤势太重,导致经脉不畅。 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敏锐地感应到天地间的灵气! 这一日清晨,林雪瑶依旧打坐。 但没多久,她就猛然睁开美眸。 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她方才一次又一次尝试运转功法,试图修復受损的经脉和金丹。 但结果却比前些天更糟糕。 丹田內的那颗金丹,非但没有任何好转的跡象。 上面那道细微的裂痕,反而还有了扩大的趋势。 更可怕的是,她体內的法力,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不断地流失。 就像一个被针戳了小孔的皮囊。 里面的水,正一点一滴地漏掉。 若是如此下去,终有漏尽之时。 “为何会如此?” 林雪瑶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恐慌。 这完全不合常理。 魔心续命丹的副作用虽然巨大。 但其药效也同样霸道。 按理说,服下此丹后,至少能將她的伤势稳定下来,为她爭取到足够的恢復时间。绝不应该出现眼下这种修为倒退,根基持续崩溃的情况! “起!” 林雪瑶不甘心,继续运法,试图调息。 奈何,以往那如河海一般汹涌的法力。 始终如同一潭子死水,没有任何生机。 不仅如此,隨著她的强行催动,丹田处还不断传来一阵如同万针扎刺般的痛感。 不对劲! “噗!” 一口黑血从喉咙涌出,喷在石壁上。 林雪瑶颤抖著手,摸向自己的腹部。 在她的內视之下,丹田那个金丹的裂痕,竟然猛然扩大许多了。就像是一个被摔碎后又被强行粘在一起的瓷瓶,早已黯弱无光,甚至还在继续剥落。 “这……这不……这不可能!” 林雪瑶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金丹彻底碎裂了。 这岂不是……相当於根基尽毁? 这意味著她不仅失去了所有的修为。 甚至连重新修炼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又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凡人,甚至比凡人还要虚弱。因为那些积攒在体內的魔气,和丹药残留的毒素,还会持续反噬她的肉身。 “门主?怎么了?” 正在角落打坐、闭目养神的陈长风。 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望了过来。 看著那张憨厚的脸。 林雪瑶本想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他。 但还没开口,她便紧紧闭上了嘴。 不,不能说! 自己金丹破裂,修为流失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没……没什么……” 林雪瑶长吸了一口气,儘量保持脸上的安静:“我……我只是做噩梦罢了。” “原来如此。” 陈长风闻言笑了:“门主,做噩梦是正常之事,我这几日也在做噩梦。” “唉,毕竟这种鬼地方,换谁来了,都是睡不好的。” 说罢,他又闭上眼,摇头晃脑地养神了。 剩下林雪瑶独自一人,悲痛地低下头,捲缩著身子缓缓躺了下来。 然而,金丹的开裂之痛。 又岂是寻常人能忍受? 没一会,林雪瑶就已经大汗淋漓,她连忙掏出储物袋,准备取出一枚灵丹,镇压一下痛苦,然而却发现,自己无法运转法力,神识也萎缩到了极点,根本无法开启储物袋。 “陈老六。” 思量片刻后,林雪瑶决定让陈长风帮忙:“帮我……打开一下……储物袋。” 陈长风转过头,看著她。 目光显得不解:“门主……你说什么?帮你打开储物袋?” 林雪瑶咬著牙:“不错。” 她將手中的储物袋扔给陈长风。 儘量保持著语气淡然:“本座现在身体不適,需要调理。你打开储物袋。” 陈长风接过储物袋,表情表现得有些懵。 他很清楚储物袋这种东西,通常都刻有主人的神识烙印。 旁人若是想打开一个储物袋。 需要有高於主人的修为方可。 而林雪瑶是金丹期,他是筑基期…… “没事,我配合你……便是。” 林雪瑶知道陈长风在想什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如果她愿意主动配合,放开烙印。 即便陈老六只有筑基修为,应该也能勉强打开她的储物袋。 两人一番操作后。 陈长风总算打开了储物袋。 “老六,帮我取出……那个红色的玉瓶子,里面有一枚灵丹。” 此时,林雪瑶的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因为储物袋中,装著许多魔符门的传承。 里面有大量的灵石、功法、秘籍等资源。 若是陈老六在这个时候突然起了歹心,那后果不堪设想,因为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 好在,陈长风是个老实人。 他拿著储物袋,仔细地在里面寻找著。 很快,他翻出了一样东西。 但不是什么红色的玉瓶子。 而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这是魔符门老门主古大海的隨身近战武器,上品法器。 当初杀了古大海之后,魔符门的传承,以及这件法器。 全部落在了林雪瑶的手中。 “不,不……不是这个。” 林雪瑶一愣,连忙解释道:“老六……是那瓶红色的玉瓶子,上面有一些云纹的……” 然而。 她的话还未说完。 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陈老六的脸上,似乎掛著一丝……坏笑? 而且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也是色迷迷的。 就如同那些正道修士般的眼神。 全然没有半分之前的憨厚形象。 “老六!你……你……” 林雪瑶睁大眼睛,再也控制不住表情,两条大长腿一下就缩了起来,艰难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她已花容失色:“你……你要干什么?” “呵呵,门主。” 陈长风脸色笑容更浓,他拎著匕首站起身,走了过来。 “我想要你的命。” 第19章 你的命本是我的 想要我的命? 林雪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陈老六!你……你疯了吗?” 林雪瑶强撑著,沉下声斥道:“快把瓶子给我找出来!你忘记我的承诺了吗?我回到宗门后,会给你记大功!” “你的承诺?” 陈长风笑了,不过这一次他笑得很冷:“你的承诺,根本不值钱。” 话音落下。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如同水波一般。 轻微地蠕动起来。 原本那张略显憨厚的脸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改变。 颧骨的高度,鼻樑的挺拔度,嘴唇的厚薄…… 他的五官面貌,变得不一样了。 林雪瑶惊骇地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易容术? 短短几息之间,一张全新的,或者说……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出现在了林雪瑶的面前。 那是一张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的脸。 脸上有一些皱纹,皮肤略显鬆弛,但眼神很清澈。 这张平平无奇的脸,自然谈不上英俊,毕竟太年老了。 但是,当林雪瑶看清这张脸,她整个人愣住了。 山洞里,只剩下她那因为震惊而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嘴唇哆嗦著,手指著眼前的男人。 她想喊出那个名字,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因为,这张脸…… 这张她以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在那场剧烈的爆炸中化为飞灰的脸…… 竟然,又一次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你……” 林雪瑶的眼中,儘是惊恐。 “怎么?” 陈长风看著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玩味。 “林仙子,才区区几十年不见,就不认得小人了?” 他的声音,也与方才不同了。 不再是陈老六那略显粗獷的嗓音。 而是变得有些苍老。 也非常耳熟。 正是当年在青嵐宗灵药园里,那个唯唯诺诺、卑微的杂役管事的声音! “你……你是……” 这一次,林雪瑶终於確认了:“陈……陈管事?” “看来,你还记得我。”,陈长风淡淡地说道。 林雪瑶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是他,真的是他! 青嵐宗,灵药园,那个被自己强行带走的管事。 那个身怀催熟灵药异术的……陈长寿! “不……不可能!” 她几乎失声:“你明明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你的尸体!你被阴火魔花炸得粉身碎骨!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陈老六就是当年的陈长寿,那岂不是说…… 从自己把他带回魔符门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一直活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潜伏在自己身边数十年,从一个药园执事,到外门弟子,再到內门执事…… 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还把他当成最忠心、最老实的下属,引为心腹。 甚至在最后逃亡的时候,都带上了他! 这是何等的讽刺。 “那具尸体,只是我找的一个替身罢了。” 陈长风平静地说道:“用易容术改变容貌,再利用阴火魔花的爆炸毁尸灭跡。很简单的障眼法,不是吗?” 林雪瑶浑身颤抖。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些天……你给我涂的药膏……” “呵呵,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陈长风点点头,再一次笑了:“不错,那些药膏里,我加了一点特殊的东西。” 那些药膏,名为古蚁麻毒膏,是一种毒膏。 陈长风在青嵐宗的一些古籍里看到这种毒膏后,觉得是一种不错的防身手段,便在空閒时间,悄悄开荒了一小片地,偷偷地种植古籍上记载的药材,然后催熟之后,便反覆尝试配製,接过还真被他配製成功了。 按照古籍上的说法,这种毒膏涂在皮肤上,有癒合伤口的作用,但其毒性却会缓慢渗入经脉,潜伏在人体之中,一旦催动法力,毒素就会顺著经脉流入丹田,最终造成金丹碎裂,修为流失。 他看著林雪瑶那张绝望的脸,摇了摇头:“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毒。之前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在等。” “等你的金丹彻底碎裂,等你的修为彻底流失。” “等你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陈长风很满意。 他一直很担心此药膏不起作用,所以这一个多月来,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直至今日,林雪瑶无法打开储物袋,让他帮忙。 他才终於確认,毒膏是有效的,这个女魔头已经丧失了修为。 否则陈长安万万不敢如此翻脸。 林雪瑶听完,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伤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为什么自己的金丹会突然碎裂,修为会不断流失? 原来,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算计。 从一开始,他就在等这一天! “你……你好狠的心……”,她咬牙切齿。 恨不得扑上来咬陈长风一口。 “狠?” 陈长风笑容不减:“比起你当年对我做的事,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你还记得吗?当年在青嵐宗,你灭门之后,把我强行带回魔符门。” “用缚灵锁锁住我,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一个会下金蛋的鸡。” “整整二十年,我被囚禁在那个药园里,像个奴隶一样,为你催熟灵药。” “你说过,你的命是属於我的。” 陈长风蹲下身,与林雪瑶平视:“你应该没忘记自己说过这句话吧?” 他拿著匕首顶住了林雪瑶的额头。 林雪瑶不由浑身一震。 她確实说过这句话。 当年在青嵐宗的灵药园,她经脉尽毁,走投无路。 是陈管事帮她催熟了那些灵药,让她有了重新修炼的机会。 她曾经郑重地说过:“从今往后,我林雪瑶欠你一条命!” 没想到,这句话。 竟然会在今天应验? “陈管事……不,陈前辈……” 看著陈长风目中隱隱流露出来的杀气。 林雪瑶有些害怕了。 她的语气变得哀求起来:“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恩將仇报,不该囚禁你。”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看,我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金丹碎裂,修为尽失,比死还难受。” “你就……就放过我吧。” “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带你去魔符门的禁地。” “那里还藏著许多宝物,功法、灵石、法器,应有尽有。” “就算是那些正道联军,也不可能找到那个地方。” “那些东西全都给你,如何?” 她说得很诚恳,眼中满是哀求。 第20章 你的身子是我的 但陈长风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匕首,微微闪烁著寒光。 这件上品法器,跟隨古大海多年。 古大海曾以生魂人血,蕴养此器数百年,一旦感应到握柄之人心生杀气,此器便会立即自主泛光,隨时进入嗜血杀戮状態。 “不……不要……” 林雪瑶很有眼力,一看就明白,自己大概要死了。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陈前辈,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 她挣扎著起身,跪在了陈长风面前。 两个馒头一样的肉包子,紧紧地贴著陈长风的大腿。 但陈长风没有再说话。 他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然后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 匕首刺入了林雪瑶的肩膀,一股色泽比常人血液还黑的鲜血,立即狂溅而出。 “啊——!” 林雪瑶发出一声惨叫,太疼了。 但陈长风並没有刺中她的要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只是刺伤了她的肩膀,让她痛苦万分,但却不至於死去。 “你……你要干什么……” 林雪瑶痛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说过,我要你的命。” 陈长风笑道:“但在那之前,我要让你尝尝被囚禁、被折磨的滋味。” “就像当年你对我做的那样。” 啪! 林雪瑶正想答话,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狠狠地拍在她的脸上,火辣火辣地疼。 还没等她喘过气,脑壳又传来了一阵剧痛。 这是一根厚重的鞭子,突然砸在她脑壳上。 不,这不是鞭子。 而是一根泛著黑色符文的大锁链。 锁链在空中一卷,立即缠住了她的身体,林雪瑶只觉得娇躯一紧,再也无法动弹了。 这是缚灵锁,是陈长风在她储物袋里找到的。 此锁不仅能禁錮修为,对凡人也有束缚作用。 看到林雪瑶痛不欲生的样子。 陈长风忍不住笑了笑。 以牙还牙,果然爽! 不过他觉得这样似乎还不够过癮,想了想,便走上前,將林雪瑶身上的道袍一扯,露出大面积的肉。 “身材不错。” 拍了拍手,陈长风打量了林雪瑶好一会,这才满意地走回角落。 將林雪瑶的储物袋放在地上,释放神识,继续探查里面的物品。 修仙界的储物袋,五花八门。 各种档次价位的都有。 陈长风自己用的储物袋,是在坊市地摊上买的便宜货,二十枚灵石一只,不过经过议价后最终十八枚灵石成交。他的储物袋空间,大概只有两立方米大小,能装下的东西不多。 但林雪瑶的储物袋,就不是这种地摊货了。 她的储物袋,几乎接近几十立方米的尺寸。 这样的储物法器,在坊市里甚至没有售卖。 得花大笔的灵石,私下请高阶阵法师订製。 神识灌入储物袋中。 陈长风仔细查看著。 这个储物袋里面分成了好几个区域,各类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整理。 左侧有一堆小山似的物品,用一块麻布裹得紧紧的。 掀开一看,里面闪著青光,极其耀眼。 下品灵石? 陈长风双目发亮,他花了许久,才清点完这些灵石。 “发財了,发財了!居然有三十七万八百二十九枚灵石!” 对於一名散修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即便对於普通的小宗门,这些灵石也足够撑几年了。 不过,魔符门这些年四处搜刮钱財,所攒下的灵石储备远远不止这点,但陈长风作为內门执事,他很清楚宗门的大量资源並非掌握在林雪瑶一人手中,而是存在魔符门的內务堂里。 毕竟门主的储物袋容量也是有限的。 如无意外,內务堂的那些资源。 应该落入了正道修士的手中了。 “哼!没出息的东西!” 陈长风一脸財迷的样子,落在了林雪瑶眼中。 此时,她已然明白。 这个陈长寿,大概是不可能再放过自己了。 虽然身体很疼,但倔强的性格,让她还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嘲讽了一句。 但隨即。 啪!一声。 一枚青色灵石疾速飞来,狠狠地砸在她的胸前。 林雪瑶只觉得心口一闷,吐了一口黑血后,便晕死了过去。 清点完灵石,陈长风又翻开了其他物资。 法器,一百二十多柄。 有刀,有剑,有杖,有枪。 修仙界的武器,都是由炼器师锤造而成,威力巨大。 按材料及威力属性,分为上品、中品、下品法器。 当然,还有传说中的极品法器,只不过那种法器太少,陈长风从未见过。 而储物袋里的一百二十件法器,大部分都是中品,上品只有七件。 仅这些法器的价值,就足以让一名散修一辈子生活无忧了。 当然,也仅限於保证基本的生活。 若是要资源堆砌去修炼,这点东西,远远不够填那个无底洞。 储物袋中,还有大量的魔法秘籍与玉简。 但陈长风不敢触碰,只是简单翻看一下。 他知道这玩意最好还是不要去碰。 一旦沉迷其中,忍不住修炼之后。 自己的性情便会变得与魔修一般。 嗜血,杀人,狂躁,疯癲,可怕。 不过在这些秘籍中,他发现了好几本魔符门的符道传承。 “这个好。” 粗阅了一番其中的內容后,陈长风欣喜不已。 这些符籙,比魔符门传法阁中的,还要高级! 符籙他是可以学习的,因为符籙只是技能,並不会影响神智。 除此之外,储物袋中还有许多林雪瑶的个人物品。 肚兜、褻衣、小装备,甚至还有几面黑色的幡旗。 这些黑色长幡,都是她的备用武器,乃採用数千名生魂炼製而成,威力巨大,但需要修炼契合的魔功法术方可驾驭,所以陈长风也不打算使用。 魔符门经常去凡俗,杀掠凡人,採集生魂。 就是为了给林雪瑶炼製这些幡旗。 这等违背天道之事,陈长风是不会去做的。 收拾好所有物品,將林雪瑶的储物袋放入自己兜里。 陈长风才站起身,滋了一泡尿,淋醒了林雪瑶。 “你!你……” 林雪瑶发现不对劲,刚想张口骂,但意识到这样极为不妥。 於是连忙闭嘴,这才没有让那些浑浊的黄液体,灌入口中。 接下来的日子,林雪瑶几乎每一日都是在地狱中煎熬度过。 陈长风並没有杀她。 他每天都会给她处理伤口,给她餵食。 甚至还会给她服用一些维持生命的丹药。 让她不至於死去。 但同时,他也会用各种方式,折磨她。 有时是用匕首,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有时是用一些特殊的毒药,让她痛不欲生。 林雪瑶总觉得他在拿自己做实验,因为那些毒药有好几次差点把她毒死,陈长风自己也很慌,手忙脚乱才再次把她救活过来。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可恨的! 有好几次,陈长风突然心血来潮,骑著她的身上,肆意地动手动脚。 有时捏她胸口,有时捏她大腿,总之,极其猥琐下流! 林雪瑶巴不得自己立即死去。 她虽然是魔修,但,但,但是,她可是一直冰清玉洁的呀! 身在魔门多年,她连男子的手指都没碰过。 怎能任此人这般凌辱呢? 真是太过分了! 第21章 你的魂也是我的 林雪瑶曾经试图反抗过。 但她如今只是一个凡人之体,甚至连凡人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无法对抗陈长风的蛮横。 她也试图过求饶。 但陈长风却装作没听见。 她甚至试图自杀。 但陈长风总能在最后关头,把她从死神手中抢救回来。 直至此时,林雪瑶后悔了。 若是不带上这个宗门神医。 估计自己早可以安然离世。 “死魔头!你不是人!” 她觉得,陈老六比宗门內的所有弟子,都要更像魔修。 就这样,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曾经叱吒风云的女魔头,被折磨了整整一个多月,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 甚至有时精神都出现了恍惚。 到了最后,林雪瑶连求饶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躺在那里。 任由陈长风隨意地折磨处置。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对生死,对是非。 对一切都没有了概念。 但有时清醒的时候,她的视线余光能依稀看到,陈长风坐在角落地上翻看著她储物袋里的那些符道传承。 虽然魔符门以符为传承,但林雪瑶不是符师。 她只修炼门中的魔功,甚少接触过符籙技能。 因为丹、器、阵、符,每一项都需要天赋的。 她在这方面,从小就没有什么天赋。 这些宗门传承,都是从老门主古大海那里缴获的。 古大海本身就是符师,他当年正是因为有符道天赋,才被选为了宗门接班人,所以之前古大海想让林雪瑶作为接班子弟时,魔符门內反对声一片,长老们极力阻拦。因为魔符门歷任门主,都需要有制符方面的天赋,才有资格接管宗门。 林雪瑶还发现。 陈长风从她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张小木桌。 然后又取出符笔符墨,不断在符纸上画著。 但他的制符天赋,似乎也不怎么样。 所以成功率极低,有时画三十四张,都没能成功一张。 每到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就会很不好。 就会放下符笔,扑过来骑在自己身上,疯狂施虐一顿。 …… “差不多了。” 终於,这一天,似乎陈长风也觉得,继续这样下去挺无聊的。 他扔下了符笔,走到林雪瑶身边。 看著她那双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 “林仙子,我送你上路吧,免得你在此受罪。” 然后,他举起了匕首。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林雪瑶的心臟。 林雪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 生机一点一点地流逝。 不过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识的时候,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头疼! 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把她拽入一道深渊之中。 “不好!这……这傢伙……居然锁走了我一丝魂魄!” 这,就是她最后的意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林雪瑶发现陈老六的左手,还拿著一张泛著些许黑气的符籙。 隨后,这位曾经的天才少女,女魔头,魔符门门主。 就这样死在了这个不知名的山洞里。 陈长风顾不上理会她的尸体。 而是快步走回小木桌子前。 举起符笔,沾墨,运法,下笔! 唰唰唰。 这些妖兽血製成的符墨,被笔锋顺带著划过符纸,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泛著腥臭味的墨痕。 呜! 隨著最后一道符文完成。 昏暗的山洞中,微微泛起了黄光。 “成了!” 陈长风满目欣喜,忍不住站起身。 端起符籙打量著,然后微微吹乾上面的墨。 这张符籙,大有来头。 是魔符门宗主秘传符。 名为鬼兵符,是一种特殊魔道符籙。 林雪瑶储物袋中的符道传承,其中有一本叫做《天魔玄符录》,这上面记载著七种符籙,其中一种,便是鬼兵符。 鬼兵符绘製一半后,采人魂封入其中。 然后绘製另外一半符文,便可能成符。 不过此符製作难度极大,本是金丹期的符籙。 但陈长风凭著多年的制符经验,连续画了半个月,愣是熟练掌握此符的制符流程与技巧,为了验证其效果,他杀了林雪瑶,封了她的魂魄入符中。 鬼兵符是个统称,细分为两符。 一为阳鬼兵符,一为阴鬼兵符。 人死之前,夺其阳魂,封入符中,为阳鬼兵符。 人死之后,敛其阴魂,封入符中,为阴鬼兵符。 此符一旦祭出,可召唤出一只鬼兵。 鬼兵没有实体,也没有战力,切不会被人肉眼或者神识发现。但符中留有祭符者的神识,所以祭符者可肉眼望见鬼兵,並能与之沟通,驱使其行动。 鬼兵符最大的作用,便是代替主人探路、侦查。 而且还能干一些体力活,但受形体所限,无法干太重活。 阳鬼兵,日行千里,昼间活动。 阴鬼兵,夜遁千里,夜间活动。 而且只要保留其中魂魄。 可以不断更新符籙使用。 也就是说,封住了林雪瑶的魂魄之后,只要陈长风愿意,便可一直让它凝在符籙中,他只需不断画出鬼兵符,便可以长期召唤林雪瑶为鬼兵,供其差遣。 说太多,终归无用。 陈长风觉得还不如直接测试一番,以验其效。 他望了一眼外面。 只见天蓝云白,正是日间。 因为他在林雪瑶死之前,就封了其魂魄。 所以这是一张阳鬼兵符,阳鬼兵只能在日间活动。 “祭!” 接著,陈长风默念口诀,祭出了手中这张鬼兵符。 呜! 一道黑色的烟雾,缓缓从符籙中飘出。 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体形。 “林仙子,別来无恙?” 看著人形渐渐凝聚成林雪瑶的模样,缓缓落在地上。 陈长风快感十足,热情上前与她打了个招呼。 “你!你!” 林雪瑶愣了许久,打量著四周。 看了看山洞那头的自己的尸体。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形躯。 只见自己身体一丝不掛,平时沐浴的时候是如何,如今就是如何。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具身躯,是透明的! 这不是身体,是魂体? 林雪瑶终究还是反应了过来。 这傢伙,拘吾魂入符,死无轮迴! 这是人干的事? 这一刻,她彻底怒了,立即爬起身,朝著陈长风飞扑而来。 然后下一刻,她就无法动弹了。 因为一股强大的羈绊力量,瞬间闯入了她的脑子,似乎在警告她不能这么做。 “转个身看看。” 陈长风的意识,完全控制了她的行动。 林雪瑶不由张开手,在地上转了一圈。 这一刻,她万念俱灰。 她知道,这是魔符门的宗主秘传,阳鬼兵符。 从这一刻起,她彻底沦为陈长风的傀儡工具。 “啪!” 就在林雪瑶转身背对陈长风的时候。 一个巴掌清晰地打在她的屁股上。 “咦?居然有响声?” 陈长风多少有些吃惊。 他的手打在林雪瑶屁股上,软绵绵的,就仿佛有实体一般。 甚至手上还有一些温热,触感极佳。 他猜测这大概是因为他是祭符者的原因。 若是换了別人,估计拍之无物,也无形。 第22章 阴阳鬼兵双子符 陈长风操纵著林雪瑶这只阳鬼兵。 不断操练各种动作,感觉也还行。 不过他与鬼兵的沟通总有些延迟。 但估计这是不够熟练使然。 若是用上一段时间后,应该会更顺手一些。 毕竟这玩意讲究的,是一个契合度。 “去,在地上挖个坑,把你自己的尸体给埋了。” 陈长风朝著一旁的尸体,努了努嘴:“不然尸体就发臭了,还有,地上的血得赶紧处理乾净,別招来妖兽。” 林雪瑶咬著牙,心中怒火暴涨。 但她的肢体却十分忠诚,很顺从地蹲下来,用双手开始刨坑。 没办法。 她的魂体,受到符籙符文制约。 根本无法挣脱这个魔头的操纵。 他让自己干什么就只能干什么。 虽然鬼兵无战力,但还是具备一些体力的。 所以不多时,林雪瑶就挖出了一个大土坑。 然后委屈地拖著自己的尸体,扔入了坑中。 接著埋土,踩平整。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给自己送葬。 等林雪瑶办完这一切后。 陈长风收起地上那根缚灵锁,满意地点点头。 “林仙子,一路走好。” 他轻声对著土坑说了一句,表情居然带著些许的伤感。 甚至还掏出小半壶饮剩的酒。 煞有其事地在地上洒了一圈。 这把林雪瑶给气得牙痒痒的。 接下来数日,陈长风就在山洞中,反覆测试林雪瑶的行动能力。 甚至,用一些极其齷齪的手段。 不断试探林雪瑶的底线。 最终他確定,林雪瑶完全受控於他。这让他放心许多。 虽然林雪瑶心中对他的怨恨,已经到了极点。 甚至开口大骂,但只要陈长风下命令。 她就乖乖照做,绝不会违背他的意志。 顶多就是一边做事,一边辱骂陈长风。 不过被人骂的日子,陈长风没少经歷。 所以他一点都不在意。 “你去外面巡逻一下,看看那些正道修士离去没有。” 確认林雪瑶的绝对服从后,陈长风给她下达了一个正式的探查任务。 “是,主人。” 阳鬼兵就这一点好。 保留著生前的记忆。 所以无需陈长风过多解释,林雪瑶就自己飘出了山洞,开始沿著记忆在周围小心探路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她回来了。 不过当她看到山洞中的人,竟然不是那个陈长寿的模样时。 不由一愣:“这……是你本来的面目?” “不错。” 陈长风方才已经恢復了本尊容貌。 而且还换了一件乾净的白色道袍。 再经过梳理一番头髮,如今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正道宗门天骄模样。 林雪瑶有些傻眼地看著陈长风。 面前这位年轻男子,身材挺拔,双目炯炯有神。 星目浓眉,可谓是风度翩翩。 可为何,此人的心肠竟如此歹毒? 啪! 就在她出神之际,陈长风拍了拍她的酥肩:“查探得如何了?” “周围方圆三十里之內,没有任何人。” 没有人? 陈长风有些狐疑地盯了她一眼。 鬼兵符虽然成功绘製出,但其探查能力到底如何,他心里也没有底。 为了保险起见,他走到洞口观察了许久。 外面很安静,偶尔听见鸟叫声,似乎很安全。 在山洞里已经待了两个多月,那些正道联军应该撤了吧? 沉思片刻,陈长风问道:“你说魔符门的禁地內,藏有大量灵石资源,此言可当真?” 当初林雪瑶与他说过此事。 陈长风对此一直念念不忘。 若是能掌握魔符门的资源。 未来数千年的岁月里,他都无需再担忧修炼成本。 “没有。” 然而,林雪瑶却直接摇了摇头:“哪有什么资源?我只是想骗你去禁地,因为……那里有一个机关阵法,一旦你去了后,我……我就能把你禁錮在其中。” 她也不想说出实情,奈何心不由己。 主人发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果然! 陈长风怒瞪了她一眼。 他就知道,林雪瑶当初不安好心,还想著骗自己过去阴一把! 幸亏没上当。 隨后林雪瑶给陈长风,解释了魔符门禁地的一些事。 早在魔符门创宗之始,就在后山一个谷中,布置了一个阵法。 此谷专门用来存放宗门的传承资源,所以列为禁地。但在两千多年前,当时魔符门的宗主突破元婴失败,导致跌境,招惹来一些正道修士的围攻。魔符门储存十几代人攒下的资源,全部被抢走。 自此,后世的门主,都引以为戒。 將宗门的资源储备,分发各长老保管。 这样即便被突袭灭门,也能保证一些传承留下,为日后復兴作为底蕴。 “如此说来……不必回宗门了。” 在这个山洞里呆了如此久。 陈长风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计划好了自己的未来。 如果魔符门的禁地里有传承,就去禁地里住上个几百年。 但如今听林雪瑶的说法。 禁地,肯定是去不得了。 所以,只能另外找地方落脚。 林雪瑶储物袋中的那些灵石,足够他开销许久许久了。 从此不必为了生计与资源,四处奔波,加入宗门受气。 是时候找个地方苟起来,先把修为提升到金丹期再说。 这个世界的强者,太多了,炼气多如狗,筑基遍地走。 即便是金丹境修士,也不罕见。 在街道上隨便抓一两个修士。 很可能就是金丹境修士。 如果能突破金丹,陈长风觉得会更有保障一点。 於是一番沉吟后,陈长风定下了决定:“你走在前面带路,往南面走。” 因为魔符门的位置在西门,所以朝著南方走,会更安全。 林雪瑶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飘向了山洞外。 陈长风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山洞。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已经在这个山洞里,待了快三个月了。 此刻重见天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外面新鲜的空气。 【吸纳天地灵气,寿元增加3天】 熟悉的提示,在意识中浮现起 陈长风微微一笑,还是外面好。 第23章 玄铁天机千傀鹰 一人一鬼,在密林中穿行。 林雪瑶在前方十余丈的地方,提前探查著周围的情况。 陈长风则跟隨在后。 一路上,看到了不少战斗的痕跡。 焦黑的树木,破碎的法器,还有一些已经腐烂的尸体。 从服饰来看,几乎全是魔符门的弟子。 魔符门的道袍,非常容易辨认,因为宗门一直採用统一制式的黑色道袍。 每件道袍的衣领、腰带与肩袖之处,都绣著有一条龙形山脉。 这条山脉,其实就是龙魔山脉的外形。 如果山脉绣的是蓝色针线,便是外门弟子。 红色山脉,代表內门弟子。 绣著银色山脉的,则是长老以上的宗门高层。 林中这些尸体衣领上的针绣,大多是红色。 可见大批內门弟子,连这片森林都未来得及逃出,就被那些正道修士追杀至死。 至於外门弟子,更是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在阵法被破的那一刻,他们就已成了剑下亡魂。 陈长风小心地避开那些尸体,继续前行。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林雪瑶奔跑的速度,竟然比他还快。 因为她有时双脚似乎不用著地。 微微一踮脚,就往前方窜出去。 看上去轻鬆至极。 “你用的是何种轻身术?” 陈长风大感好奇,按理说,鬼兵是没有法力的。 根本无法施展轻身术。 林雪瑶冷冷答道:“轻个屁,我只是顺风飘起来罢了,鬼兵又非实体,遁形自然比人快。” 她现在也渐渐习惯了自己是一个鬼兵。 在掌握了一些窍门之后,行动也比之前更利索了些。 原来如此。 陈长风不由有些羡慕。 因为他虽然突破筑基多年,但时至今日,依然没有买到合適的轻身术秘籍。 炼气期时修炼的那门《冰步赶蝉》。 他已经用了百余年了。 这个修仙世界的功法秘籍。 是一项十分难得的资源。 有时即便有灵石,也未必能买到合適自己的功法。 《冰步赶蝉》这门轻身术只適合赶路。 並没有太大的实战意义。 因为其特点就是在地上奔走,而非腾高纵跃。 林雪瑶也发现了,陈长风偶尔会掉队。 “废物。” 她心中吐槽了一句。 但只得停下来等候。 跑著跑著,两人很快就奔出了三十里左右。 就在这时,林雪瑶突然觉得肩上一沉。 回头一看,立即破口大骂:“你疯了吗?给我滚下来!” “驾~!” 陈长风两条腿夹在她脖子上,像骑马一样。“我累了,骑著你应该更快些。” 林雪瑶骂了几句后。 便沉默了。 老老实实驮著陈长风跑了起来。 胯下佳人如风,清风微拂脸庞,树草花香入鼻。 陈长风忍不住讚嘆了一口气:“果然舒服多了。” 林雪瑶跑得比他还快,如此省事省力。 看来以后完全可以把她当成灵兽驱使。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不能飞行,终究差了点意思。 若是兵符能维持生前的战力与修为,那就舒坦多了。 可以搞多几个魂魄,制出鬼兵符。 就相当於拥有了几个金丹期打手。 走遍天下都不怕! “其实我储物袋里,有法剑的。” 林雪瑶跑了一会,开始喘气了,毕竟陈长风的体重,对如今的她来说是一个极重的负担。 沉默了好一会,她便吭声了:“你完全可以御剑飞。” “我还没学御剑术。” 什么? “废物。” 林雪瑶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都筑基了,还没学会御剑飞行? 不过仔细想起来,似乎从没见过陈长风御剑。 毕竟他常年躲在宗门的丹房之中,甚少外出。 “再不济,你也可以从我储物袋里,拿那只傀鹰出来代步。” 她又提醒道。“我储物袋里有个傀鹰。” 傀鹰? 陈长风不解:“什么傀鹰?” 林雪瑶不得不解释一下此物的形状,最终,陈长风从储物袋中。 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球出来:“这是傀鹰?” “不错,跟我念口诀!” 林雪瑶將口诀告诉了陈长风。 陈长风按照林雪瑶教的口诀,对著手中的黑色圆球念道:“开!” “哐啷!” 黑色圆球瞬间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 迅速蔓延交织,还散发出一些淡淡的幽光。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连串机械般的脆响。 圆球开始展开变形了。 先是两侧弹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翅膀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阵纹,每一根羽毛都是由玄铁打造,泛著金属光泽。 紧接著,圆球的前端延伸出一个鹰头。 鹰目的位置,各放著一枚灵石一样材质的石头。 鹰喙锋利如刀,后端则伸展出尾羽和利爪。 整个变化的过程,不过三息时间。 眨眼间,一只体型约有三米长、翼展足有五米的巨大机械鹰。 就这么出现在了陈长风面前。 “这就是傀鹰?” 陈长风惊讶地打量著,眼前这只造型威武的机械造物。 整只傀鹰通体漆黑,身上布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这些纹路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灵力迴路系统。在鹰背上,有一个凹陷的位置,明显是用来放置灵石的。 一些高阶阵法师,便是专攻机关与傀儡。 在特殊材质上刻印阵文。 放入灵石后,可以用灵石的灵气作为驱动的动力。 通过阵文,对傀儡或者机关进行操控,从而达到各种目的。 “不错。” 林雪瑶飘到傀鹰旁边:“此物名为天机千傀鹰,融合了机关术、阵法、炼器三道精髓。內部刻有飞行阵、隱匿阵、防护阵等数十种阵法。只需在这个凹槽中放入灵石,便可驱动。” 她伸出那双几乎看不见的手。 在傀鹰背上拍了拍。 “此鹰飞行速度极快,比寻常的筑基修士御剑还要快上三成。而且因为外形酷似普通的猛禽,在高空飞行时,很难被人察觉是傀儡。” 陈长风听得眼睛一亮。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代步工具啊! 他不会御剑飞行。 又需要长途跋涉。 有了这傀鹰,不仅速度快,还能隱蔽行踪,简直完美。 第24章 金丹可御空飞天 “不过……” 林雪瑶话锋一转:“此物虽好,但消耗极大。飞行六个时辰,至少要消耗一枚下品灵石。若是遇到恶劣天气,或者需要加速,消耗还会更多。” “而且傀鹰的防护阵虽然能抵挡一些攻击,但若是遇到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恐怕也撑不了几下。” 陈长风点点头,表示理解。 天下没有完美的东西,有利必有弊。 六个时辰一枚灵石,虽然听起来不少。 但对於现在身怀三十多万灵石的他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接著,林雪瑶將口诀告诉了陈长风。 还简单地教了他如何操纵傀鹰。 陈长风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枚下品灵石,正欲置入傀鹰背部凹槽。 但隨即想了什么,於是把灵石递给林雪瑶:“你来放。” “你犯不著如此谨慎吧?” 林雪瑶有些恼怒,冷冷道。 她当然明白陈长风是担心自己坑他。 但自己都入符成兵,需要如此小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陈长风笑道。 林雪瑶哼了一声。 接过灵石后,直接扔入凹槽中。 灵石刚一放入,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附住,紧紧嵌在凹槽里。 与此同时,傀鹰身上的阵法纹路,开始散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那双镶著灵石的鹰眼,也变得更加灵动。 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陈长风闭上眼,释放出神识,小心地探入傀鹰体內。 他能感觉到,在傀鹰的核心位置,有一个复杂无比的阵法枢纽。 无数条灵力迴路,从这个枢纽延伸出去,遍布傀鹰全身。 他尝试著用神识触碰那个枢纽。 嗡! 一股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於如何操控傀鹰的各种具体指令:起飞、降落、加速、转向、防御…… 陈长风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上吧。”他对林雪瑶说道。 林雪瑶飘到傀鹰背上,在鹰背前方的位置坐下。 陈长风也跟著跳了上去。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傀鹰的背部空间,有些小。 准確地说,是非常小。 这傀鹰虽然看起来体型不小,但鹰背上能坐人的位置,也就一米多长。 林雪瑶坐在前面,陈长风只能紧紧贴在她身后。 两人几乎是挤在一起的。 “你……你离我远点!” 林雪瑶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度。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虽然她现在是魂体,但作为阳鬼兵。 依然保留著生前的大部分感知。 “我也想,但是没地方啊。” 陈长风无奈地说道:“要不你下去?” “……” 林雪瑶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动。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鬼兵,必须听从陈长风的命令。 如果陈长风真的让她下去,她根本无法拒绝。 “算了,就这样吧。” 陈长风也不再多说,默念口诀。 呼—— 傀鹰双翅一振,猛地冲天而起! 强大的推背感袭来,陈长风下意识地抱住了前面的林雪瑶。 “放开!”,林雪瑶怒道。 “抱歉,条件反射。”,陈长风鬆开手,但身体依然紧贴著她。 没办法,鹰背就这么大,不贴著根本坐不稳。 傀鹰越飞越高,很快就升到了数百米的高空。 陈长风俯瞰下方,只见茫茫林海,一望无际。 偶尔能看到一些战斗留下的痕跡,以及几具腐烂的尸体。 “往南飞。” 他用神识指挥傀鹰。 傀鹰立刻调整方向,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高空中的风很大,吹得陈长风的道袍猎猎作响。 但傀鹰飞得很稳,身上的防护阵自动展开,形成了一层透明的灵力护罩,將大部分风压都挡在外面。 “这傀鹰真不错。” 陈长风由衷地讚嘆道。 “那是自然。” 林雪瑶难得有些得意:“当年为了得到这傀鹰,我可是花了不少代价。” “哦?什么代价?”,陈长风好奇地问。 “……” 林雪瑶沉默了片刻,冷冷道:“与你无关。” “说!”,陈长风伸手拧了一下她的腰。 也冷冷地命令道。 林雪瑶惨叫一声。 连忙开口解释起来。 原来这头傀鹰,並非普通的机关傀儡,而是由一位金丹期的阵法师所制。 无论是飞行速度,还是防御能力。 都远超市面上的机关飞器。 不过这位阵法师,是正道修士。 林雪瑶找上他时,他死活不肯接下这个单子。 即便林雪瑶给出了一千二百枚灵石的高额订製费,他依然不为所动。 最终林雪瑶一狠心。 当著这位阵法师的面,杀了他的道侣。 这才得到此傀鹰作为自己的飞行工具。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陈长风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死有余辜。” 飞了片刻后,陈长风彻底掌握了傀鹰的操纵。 全速飞行,很快就就飞出了十余里。 “如果有一天,我能靠自己的力量飞行,那便极好。” 看著远处山脉重重叠叠,仙雾縈绕,下方林间,鬱鬱葱葱。 陈长风多少有些豪放快意。 这是他穿越修仙界两百余年来,第一次在空中飞行。 “那你得先突破金丹。” 林雪瑶冷冷道:“只有金丹境才能真正做到御空飞行。筑基御剑,说到底不过是藉助法器的力量罢了。” “我会的。” 陈长风平静地说。 突破金丹而已,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他有无限的寿元,有的是时间慢慢修炼。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坐在傀鹰背上,朝著南方飞去。 飞了约莫一刻钟。 “不对。” 林雪瑶突然挺直身子。 陈长风问道:“什么不对?” 林雪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就在方才那一刻,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 在此之前,不,在生前,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小心!” 而此时,危机感越来越重。 林雪瑶忍不住出声提醒了。 她不知道,这是她作为一名鬼兵,与生俱来的的探查感。 一旦出现危机,或者困境,自然而然提醒主人进行避让。 陈长风还没反应过来。 嗖! 一道尖锐的声音,撕破了空气,从后方传来。 第25章 魔焰能抗筑基力 这明显是剑气。 陈长安不用回头,便能分辨出。 至少是筑基以上实力,才能发出如此大动静的杀气。 剑气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傀鹰身后。 陈长风反应极快,用神识操控傀鹰。 “闪!” 傀鹰双翅一振,身形猛地向左侧翻滚。 轰! 剑气擦著傀鹰的翅膀飞过,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好险! 若是反应慢上半息,这一剑就能直接將傀鹰劈成两半。 陈长风也会直接被剑气削成肉片。 “降落!” 陈长风当机立断,操控傀鹰急速下降。 在高空中,他就是活靶子。 必须降落到地面,才有周旋的余地。 因为轻身术並非他的特长。 傀鹰隨意念而动,立即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笔直地朝著下方的林子俯衝而去。 “想跑?晚了!” 一个冷然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紧接著,又是两道剑气破空而至! 陈长风咬牙,操控傀鹰左右闪避。 但对方的剑气实在太快,其中一道还是擦中了傀鹰的尾羽。 咔嚓! 几根金属羽毛被斩断,傀鹰的飞行立刻变得不稳定起来。 “该死!”,陈长风暗骂一声。 好在此时已经接近地面,他强行稳住傀鹰,在一片空地上降落。 轰! 傀鹰重重地砸在地上。 在地面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陈长风和林雪瑶从鹰背上跳下,还没站稳,身后的傀鹰就散开了架。 隨即就看到两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他们面前。 这一切的发生,看似很久。 但实则从林雪瑶感知出危机,至对方落地。 前后也就三息时间不到。 一男一女,两名修士。 男的约莫三十来岁,身材高大,身穿青色道袍,手中握著一柄法剑。 他的气息十分浑厚,赫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甚至有可能是筑基后期。 女的看起来年轻一些,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容貌清秀,同样是青色道袍,修为稍弱,筑基中期。 两人的道袍上,都绣著一个相同的標誌——一轮红日。 “果然是魔修!” 男修打量了陈长风一眼,立即冷笑道:“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要我们出手?” “道友误会了。” 陈长风连忙拱了拱手,挤出一丝笑容解释:“在下乃是天阳宗弟子,此番前来,是为了调查魔符门杀害凡人的案件。” 他隨口编了个理由,希望能矇混过关。 但没想到,那男修听完,脸色反而更冷了。 “天阳宗?” 他嗤笑一声:“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天阳宗早在五十多年前,就被血煞魔宗灭门了!你一个魔修,竟敢冒充天阳宗弟子,简直找死!” 陈长风心中一沉。 糟了,隨口编的宗门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还被灭门了? “师兄,別跟他废话了。” 那女修在一旁细声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在林子外围戒备,方圆八九十里內,根本没有外人进来。他能出现在这里,必然是从魔符门逃出来的余孽!” “不错。” 男修点头,举起手中法剑:“魔修,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剑。 嗡! 一道青色剑光,如同匹练般斩向陈长风! 陈长风早有准备,身形急退。 但那剑光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 “用符!”,林雪瑶在一旁急声提醒。 陈长风反应过来,右手一翻。 一张符籙出现在掌中。 “爆!” 他將符籙猛地掷出。 轰! 符籙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与那道剑光撞在一起。 剑光被火焰吞没,消散无形。 这一次魔符门被正道修士围攻,大战之前,给所有的弟子都发放了一些灵符作为防身手段。 尤其是执事、长老这些高层。 每个人都从宗门的符堂,领到了超过五十张的符籙。 这些符籙,有攻击型的,也有防御型的。 陈长风祭出的这一张,便是防御型符籙。 一旦祭出,可抵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嗯?” 男修眉头一皱,这一来还不实锤? “魔焰符?看来你还真是魔符门的人!” 他话音刚落,身形一闪,已经欺身而上。 因为这种符籙,他见过好几次了,之前追杀魔符门的几名內门弟子时,他们用的也是此符。 旁边那位女修也同时出手,祭出一柄飞剑,从侧面袭来。 两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 將陈长风的退路全部封死。 陈长风早已就翻出了一把法剑,不断与两人周旋。 但没一会,就被他们逼得连连后退。 只能绕著树干左右穿行,不断闪避。 他心中暗暗叫苦,多少显得有些慌乱。 他虽有筑基中层的,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面对两名筑基期修士的围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往左闪!” 林雪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长风下意识地朝左侧闪避。 几乎同时,一道剑光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 “你没有困魔符?快点用啊!对著那个女的!” 林雪瑶继续指挥。 她发现了,对面两个修士根本看不到她的存在。 也听不见她说话声音。 只有陈长风这个主人,才能与她进行对话沟通。 林雪瑶身经大小战役数百场。 她的实战经验非常丰富。 这两个修士在她眼里,就是两个菜鸡。 一息之间便能解决掉他们。 但陈长风的战力与对方不相伯仲,甚至还比那位男修弱了一些,而且对方两人打他一个,情况非常不利。 林雪瑶唯有站在陈长风的角度去判断。 在她看来,先干掉那个女的,事情就会好办得多。 所以她让陈长风祭出困魔符。 困魔符,是魔符门內的一种攻击符籙。 祭出后,对方有一定机率被困,法力运转速度下降三成。 这就相当於降低了三成战力! 只要那女修中招,陈长风完全可以趁机出手,先重伤对方。 然后剩下那个男修就好办多了。 “赶紧!我怀疑一会还有人来!” 林雪瑶继续提醒著陈长风。 从方才那修士说的话中,便可知道。 在林子外围,还有其他修士在驻守。 一旦这里打斗的动静太大,被其他修士发现赶过来,那就麻烦多了。 若不儘快解决掉这两人。 陈长风肯定会栽在此处。 第26章 妇人之仁吃大亏 陈长安若是死了,林雪瑶自然是高兴的。 但偏偏,如今只有陈长安才会制鬼兵符。 而她的魂魄,必须靠鬼兵符收敛並储存。 唯有不断画出新的符籙,她才能延续自己的魂体。 否则时间长了,符文的功效就会渐渐消散,她的魂体无处可寄託,最终不復存在。 所以陈长风,不能死! “祭。” 陈长风冷静下来后,並没有听从林雪瑶的话。 而是右手挥剑刺向男修,逼著他不得不闪避。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迅速拋出了一张黑色的符籙,朝著那女修掷去。 不过,这並不是困魔符,而是心魔符。 女修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但已经晚了。 她的修为本就不如陈长风,顶多就是筑基前期。 筑基二三层的样子。 所以符籙袭来,陡然在空中炸开后,她无力躲闪,符文立即化作一团黑雾瞬间笼罩了她。 避无可避! “啊——!” 女修发出一声惨叫,法剑立即垂落在地。 接著她双手抱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陈长安这些年来,在魔符门传法阁中兑换了不少符籙拓本。 能学的他基本都学了。 心魔符便是其中之一。 此符属於筑基期符籙。 一旦祭出,敌人的识海会受到影响。 若是神识强度弱,便会坠入幻境中。 人处於幻境,对外界的感知和行动力就会大减。 果然,女修捂著头,蹲在地上,两只眼睛呆滯地看著身旁的一棵大树。 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就是幻境,没有外力干扰,短时间內极难挣脱出来。 “师妹!”,男修大惊,想要去救。 但陈长风岂会给他机会? “爆灵符!” 又是一张符籙掷出。 这次的符籙,直接贴在了男修的胸口。 男修脸色大变,想要將符籙撕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符籙炸开,一股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內爆发。 爆灵符,是魔符门最歹毒的符籙之一。 此符会引爆目標体內的灵力,造成內伤。 若是修为不够,甚至会被自己的灵力反噬,当场身死。 “噗!” 男修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好机会!” 林雪瑶喊道:“快,先把他杀了!” 即便是鬼魂之体,但林雪瑶美眸中,竟然肉眼可见在发亮。 她彻底惊呆了。 因为她认得陈长风祭出的这张符,是爆灵符! 要知道,爆灵符在魔符门,属於稀缺资源。 只有几个资深长老,能制出爆灵符。 由於產量极少,所以宗门多年未曾有储备了。 一般只有外出做重要任务的內门弟子,才能领到一两张防身。 可陈长风居然有此符? 这让她有些又惊又喜。 战局,一下就扭转了! 接下来的情况,显而易见!只要一剑,就能重创这位男修!他就算不死肯定也无法再战。 然后接著收拾那女修。 这一场大战胜利在握! 林雪瑶目光殷切地望向陈长风,催促他快出手。 作为一名女魔头,这种杀戮场面,让她不由自主地兴奋。 陈长风自然没有让她失望。 錚! 剑光掠出,如电雷奔行,直接刺中了那名男修的小腹。 男修惨叫一声,接连退了几步垂坐在地上。 “我们走!” 林雪瑶还未反应过来。 陈长风已经一把扯住她,飞身钻入了林子深处中。 一阵狂奔,已跑出数里之外。 “你为何……不杀了他们?” 林雪瑶一边疾奔,目光不解地望向陈长风。 她不是在质问。 而是在埋汰。 因为方才陈长风完全有机会杀了那个男修的。 但最后他出剑的时候,居然犹豫了一下。 林雪瑶生前是金丹期修为。 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陈长风那一剑,最后偏离了一些位置。 不然那一道剑气,足以刺入对方的丹田,令其沦为废人! 这傢伙,居然放敌人一马? 这可是修行者之大忌。 “这个……” 陈长风没有作答。 他本就不是魔修,自然不会主动杀这些正道修士。 双方之所以打起来,只因对方认定他是魔修罢了。 重创对方,逃走便好。 没必要赶尽杀绝。 “斩草不除根,你……” 林雪瑶自然看出了陈长风的想法,她摇了摇头:“你这是妇人之仁!迟早会吃大亏的。” “你若杀了他们,还能捡走他们的储物袋!自己发一把小財!” “我真是想不通,你这种人,是如何能活到现在的?” 她忍不住扭头看了一下身后。 “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批人来追杀我们” “唉,我们肯定会死在这里。” 虽然还未感觉到危机逼近。 但陈长风此举,绝对是留下后患。 如果方才那两个修士反应过来,用传音符通知同伴,那陈长风最后的结局,必然是被人围堵。 林雪瑶十分恼怒。 陈长风若是死了。 她自己也会魂飞魄散。 这个老傢伙,太不靠谱了! 陈长风闻言,也不免心存担忧。 他知道林雪瑶说的没错。 不过他还有底牌,那张神行符,早已就捏在手里。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祭符逃生。 另外,前些日子,他在林雪瑶储物袋中,发现了不少遁血符。 遁血符的逃生威力,比神行符更大。 不过遁血符,需以修士精血作为符引,遁符逃行,一去便是数十里之远。 之前林雪瑶就是用此术。 將他从魔符门中带了出来。 精血对於寻常修士来说,是至关重要之物。 精血缺失,寿元折减。 不过对於陈长风而言,精血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 他有大量寿元。 遁血符非常適合他。 没有过多纠结方才的事。 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后。 陈长风沉声下令:“你去前面探路!” 方才发生的事,让陈长风体会到,鬼兵的探查与预感能力是超强的。 “是。” 林雪瑶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於是集中精神,加快了脚步,衝到陈长风前方百米之外了。 奔了大约有二十里左右。 一人一鬼,已经来到了龙魔山脉这片原始密林的边缘地带。 前方百丈之外,树木变得稀疏。 陈长风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之后,身体紧贴著树干,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林雪瑶飘在他身旁,魂体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虚幻。 她顺著陈长风的目光望去,同样沉默不语。 前方看似平静,但两人都清楚。 林子之外,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杀机。 第27章 阳鬼兵日间问路 “你出去看看。” 陈长风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採取最稳妥的办法。 他自己不能出去,一旦暴露,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很难从金丹修士的神识锁定下逃脱。 但林雪瑶不同,她现在是鬼兵之体,无形无质。 只要小心一些,被发现的概率极低。 “哼。” 林雪瑶冷哼一声,没有多言。 她的魂体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 悄无声息地飘出了森林。 陈长风则留在原地,收敛全身气息,將敛息诀运转到极致。 同时將一张神行符扣在掌心,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雪瑶的视角,与生前截然不同。 所有东西在她眼中,似乎褪去了一层色彩,变得有些灰暗。 但同时,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风的流动,草的摇曳,甚至天地之间那股灵气的细微波动。 都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感知之中。 这些日子,林雪瑶一直探索著自己这具鬼体的潜能。 虽说自己死了,但能用这么一种方式,存留在世间。 她已十分知足,不过没有法力修为,终究有些遗憾。 不然她可以更能隨心所欲地行事。 贴著地面,如同一缕轻烟。 林雪瑶朝著林子外飘去。 大约前行了五里左右,她的身形猛地一顿,停在了一处低矮的土坡后。 因为就在前方不远处。 赫然立著一个茅草屋。 这间茅草屋看上去很新,外面用简单的木柵栏围著。 几名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或打坐,或交谈。 他们穿著同样款式的道袍,一看便知是宗门弟子,而且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炼气后期,只有一个领头模样的中年修士,达到了筑基初期的境界。 林雪瑶没有靠近,远远地躲在山坡后观察著。 这些修士的神情都很放鬆,似乎並没有处於高度戒备的状態。 营地中央,还升著一堆篝火,上面烤著一只不知名的妖兽,肉香四溢。 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出来歷练的宗门弟子。 但林雪瑶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个营地。 继续向南探查。 又行了约莫十里,第二个营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这个营地的规模和人员配置,与前一个几乎一模一样。 林雪瑶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没有停歇,继续探查。 第三个,第四个…… 当她將方圆数十里內都探查了一遍后。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 这些营地,看似分散,杂乱无章。 但如果將它们的位置连接起来,就会发现,它们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包围网,將整个龙魔山脉的出口,都牢牢地封锁住了。 毫无疑问,他们就是衝著魔符门来的。 但林雪瑶的直觉告诉她,之前围攻魔符门的那些正道联军,或许早已离去。 这一拨修士,是另外一批人。 曾在青嵐宗待过多年,林雪瑶深知正道宗门的一些门道。 一些小宗门自詡正道门派,一旦发现哪里有魔道的踪跡,等正道修士就会去围攻,带著大量资源撤退后,就轮到他们上场,过来收拾残局,捡一些漏网之鱼,顺便吹嘘自己替天行道,除魔斩妖,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们还会趁著这个机会,派遣一些弟子过来歷练。 多参与实战,增长见识。 眼前的这帮人,应该都是这类人。 仔细观察片刻后。 林雪瑶发现这些营地之间的距离,都恰好在十里左右。 这个距离,非常微妙。 金丹初期修士的神识,全力展开,探查范围正好是方圆十里。 这意味著,这些营地看似由炼气和筑基修士驻守,但暗地里,每一个营地,都极有可能隱藏著一名金丹期的大能坐镇! 他们的神识彼此交叠,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任何试图从森林里逃出来的魔符门弟子,只要一踏出林子,就会立刻被他们的神识锁定。 届时,无论你往哪个方向逃,都会迎面撞上另一个营地的金丹修士。 插翅难飞! 好狠毒的计策! 林雪瑶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她甚至可以想像,在过去的两个多月里,有多少抱著侥倖心理的魔符门弟子,兴冲冲地逃出森林,然后一头撞上这张死亡之网,最终绝望地死去。 在其中一个营地附近,她还看到了一片被鲜血染红的草地。 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从他们身上那破烂的黑色道袍来看。 无疑都是魔符门的弟子。 他们的死状极惨,有的被利刃分尸,有的被烈火焚烧,还有的,似乎是被某种强大的法术,直接轰成了肉泥。 正道修士,对待他们这些“魔獠”。 从来不会有半分仁慈。 林雪瑶目中怒火焚烧。 虽然她已经死了,但身为魔符门主的荣辱感,一点都没有消散。 这些正道修士,残杀本门弟子,罪该万死! 可惜她如今没有任何修为。 不然高低出去杀戮一番。 观察片刻后,林雪瑶又发现了蹊蹺之处。 她看到好几个营地的上空,都盘旋著几只体型神骏的金色大鸟。 那些鸟儿翼展超过三米,羽毛如同黄金铸就。 在阳光下闪烁著光泽。 它们的眼睛,锐利如鹰,不断扫视著下方的森林。 “巡空金纹雀?” 林雪瑶当然认得这种妖兽。 修仙界的妖兽,也与人类一样。 有灵根的称之为妖兽,没有灵根的便不算妖兽了,只能是普通野兽。 而灵根品质,又分高低,与天赋息息相关。 其境界等级的划分,也与修士类似。 所有妖兽的境界,都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每一等级,又细分为前期、中期、后期。 巡空金纹雀,便是一种炼气后期的妖兽。 这种妖兽的战斗力並不强,但它们的感知能力,却远超同阶的修士,尤其是它们的眼睛,天生就具备破妄的效果,能够轻易看穿大部分的幻术和隱匿法术。 这些宗门之人,將它们布置在这里。 其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为了防止魔符门的弟子,试图从高空御剑或者使用飞行法器逃离。 有了这些金纹雀在,任何飞行的物体都將无所遁形。 地面有金丹修士的神识大网。 天空有巡空金纹雀的锐利鹰眼。 这简直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第28章 陈长风进退两难 探查清楚情况后,林雪瑶不敢再有丝毫逗留,立刻循著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森林。 陈长风依然躲在古树后,一动不动。 看到林雪瑶的魂体飘回,他才微微鬆了口气。 “情况如何?” 他用神识传音问道。 林雪瑶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飘到陈长风面前,那张虚幻的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若是走出林子,必然会被发现。” 她可以轻鬆穿过那些营地,不会被人感知到。 但陈长风就未必行得通了。 若是林子外有金丹修士,他绝对会被发现。 即便没有金丹。 那些筑基修士和妖兽的感知,也比寻常人强。 听完林雪瑶的述说之后,陈长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有想过外面会有埋伏,但没想到对方的布置,竟然如此周密和狠辣。 这根本就不是围捕,而是赶尽杀绝! “现在,你打算如何应对?”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林雪瑶看著他:“我建议,我们立刻回到之前的那个山洞,继续躲起来。等风声彻底过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回到山洞,是目前看来最安全的选择。 但陈长风却陷入了沉思。 一直躲下去,真的有用吗? 正道联军既然布下了如此天罗地网,就说明他们下定了决心,要將魔符门的余孽一网打尽。他们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不可能只守个三五个月就草草了事。 说不定,他们会在这里守上一年,甚至更久。 储物袋里的乾粮,倒还够吃。 但一直待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与坐牢何异? 而且,谁也无法保证,山洞就绝对安全。 万一有修士搜山,发现了那个洞口,他们同样是瓮中之鱉。 必须想个別的办法。 陈长风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旁的林雪瑶,魂体突然微微一颤。 一股熟悉的危机感。 再次从她心底涌起。 “不好!” 她脸色剧变,急声道:“有人来了!从我们刚才逃来的方向!” 这种感知是不会出错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確! 那两个被陈长风重伤的古云宗修士,在缓过劲来之后,果然用传音符,通知了他们的同伴!现在,追兵已经循著他们留下的痕跡,找过来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 听到林雪瑶的预警,陈长风不由皱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后方的追兵,正在迅速逼近。 而前方的出路,又被一张死亡大网,在等著他。 进退两难。 “回山洞吧!” 林雪瑶急切地催促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凭著雾隱符,我们还有机会躲过去!” 回到那个隱蔽的山洞,利用雾隱符的效果,或许真的能骗过追兵的搜查。 这確实是一条路。 但陈长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他平静地说道。 从这里回到山洞,至少有数十里的路程。 而对方既然是追兵,速度定然不慢。 他们根本跑不过对方。 更何况,一味地躲藏,只是將命运交到了別人的手里。 “那你想怎么样?衝出去送死吗?” 林雪瑶有些气急败坏:“外面的营地里,很可能有金丹修士!你一个筑基,拿什么去冲?” “谁说我要衝了?” 陈长风看了她一眼,隨即不说话了。 但是他脸上的肌肉,开始蠕动起来。 在林雪瑶的惊讶目光下,他很快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一个中年人,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憔悴。 他的皮肤显得有些粗糙黝黑,眼角带著皱纹。 眼神中,还带著几分麻木,与几分畏缩惶恐。 这是一个饱经风霜、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底层修士形象。 林雪瑶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她知道陈长风会易容术,但没想到,他的易容术。 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气质猥琐、神情麻木的中年人,就是刚才那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修士。 这已经不仅仅是改变容貌了。 连整个人的气质和神韵,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陈长风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从储物袋里,又取出了一套灰扑扑的道袍。 这道袍的款式很旧,上面还打了好几个补丁,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他迅速换上道袍,然后又在自己身上拍了拍,沾染上一些泥土和草屑,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和落魄。 做完这一切,他对著林雪瑶。 露出了一个討好而又畏缩的笑容。 “仙子,您看……小人这样,还行吗?” 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卑微。 林雪瑶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明白了陈长风的计划。 他要……偽装成一个被魔符门掳掠来的正道修士,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万一再次被识破,那可如何是好? “你疯了!” 林雪瑶忍不住说道。 陈长风脸上的笑容不减:“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个魔符门的余孽,敢主动走到他们面前。”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雪瑶,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然后迈开脚步。 朝著森林外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蹣跚,身体微微佝僂著,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畏惧著什么。 林雪瑶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化作一道淡影,悄悄地跟了上去。 陈长风缓步走出了森林。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並抬起手臂,挡在了额前。 这个动作,非常自然。 就像一个常年被囚禁在黑暗中的人。 突然见到光明时的本能反应。 他环顾四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和胆怯。 不远处的营地里,几名修士注意到了他。 “嗯?那是什么人?” “好像是从林子里出来的。” “过去看看!” 立刻,就有两名炼气期的修士,手持法剑。 警惕地朝著陈长风走了过来。 陈长风看到他们,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站住!” 其中一名修士厉声喝道。 陈长风的身体僵住了,他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著那两名修士,连连拱手作揖。 “两……两位仙长,別……別动手,小人……小人不是坏人……”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变得结结巴巴。 第29章 五木青狐的感知 那两名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眼前这个中年人,修为低微,看起来只有炼气三四层的样子。 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丝毫魔气。 魔修修炼魔功,身上气息与常人有些不同。 稍微有经验的正道修士,都能区分得出来。 而且此人身上,带著一股浓郁的药草味。 怎么看,都不像是魔符门的余孽。 不过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青色的影子,毫无徵兆地从营地方向的草丛中躥出,如同一道闪电,直扑陈长风而来!那速度快得惊人,陈长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眼看就要被那道青影扑倒在地。 “孽畜!住手。” 营地中,传来一声怒喝。 紧接著,一道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挡在陈长风面前,將那道青影逼退。 直到这时,陈长风才看清,那道青影,竟然是一只体型不大的青色狐狸。 这狐狸通体青色,皮毛光滑如缎。 最奇特的是,它有五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著。 “五木青狐!”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跟在后面的林雪瑶,心中猛地一惊。 因为这头狐狸,目光一直在盯著她这个方向。 它不是衝著陈长安来的,而是衝著自己! 这是一种筑基期的妖兽,嗅觉极其灵敏。 尤其是对各种气息的辨別能力,远超人类修士。 看来,自己的行踪,是被这只狐狸给发现了! 林雪瑶连忙身形一晃,横著飘出了十余丈之外。 果然,狐狸的目光,不再盯著陈长安身后。 而是跟隨她的移动而转。 营地里的其他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围了上来。 为首的那名筑基期中年修士,快步走到五木青狐身旁。 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然后他抬起头,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住了陈长风。 “你身上,有魔气的味道。” 他的声音森然,目光也带著杀气。 似乎在给陈长风判了死刑。 场面,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长风身上,充满了敌意。 魔气? 这就说明,此人很可能是魔修! 五木青狐的嗅觉感知,绝不可能出错。 陈长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最关键的表演,时刻到了。 他弯著腰,拱手对著那名中年修士,嚎啕大哭起来。 “仙长!仙长饶命啊!” “小人……小人冤枉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著眼泪。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小人本是百草谷的一个药农,三个月前,被魔符门那群天杀的畜生抓上了山,逼著给他们种植灵药。” “小人若是不从,他们就要杀了小人全家啊!” “这三个月,小人过得是猪狗不如的日子,日日夜夜都盼著能逃出来。” “前几日,听闻各位仙长前来討伐魔门,小人便趁乱逃了出来,在林子里躲了好几天,才敢出来……” “仙长,小人身上若是有魔气,那定然是在魔符门待久了,沾染上的啊!” “求仙长明察,还小人一个清白啊!”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 配合上他那精湛的演技。 简直天衣无缝。 就连一旁的林雪瑶,都差点信了。 那名中年修士听完,眉头紧锁。 脸上的表情,却是变幻不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衝著陈长风齜牙咧嘴的五木青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长风。 一时间,他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陈长风说的,不无道理。 被魔符门禁錮,身上沾染一些魔气,也属正常。 可这五木青狐的反应,又太过激烈了些……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后方的森林中传来。 “周师兄,別信他的鬼话!此人就是魔符门的余孽!” 这道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陈长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两个被他重伤的古云宗修士,不仅通知了同门,而且还亲自追了上来! 果然,话音未落,五道身影便从林中急掠而出,落在了眾人面前。 为首的,正是之前那个被陈长风用爆灵符重创的男修。 此刻,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伤势还未痊癒。 在他身边,跟著四名同样身穿古云宗道袍的修士。 其中三个是炼气后期,另外两个,则是炼气前期的修为。 他们的出现,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陈师弟?你们怎么来了?” 营地中那名姓周的中年修士,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周师兄!” 那陈师弟对著周姓修士拱了拱手。 然后伸手指著陈长风,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此人,就是魔符门的余孽!刚才在林中,他不仅偷袭了我,还用歹毒的魔符,重伤了李师妹!” “什么?” 此言一出,营地里的所有修士,看向陈长风的目光。 立即变得冰冷,充满了杀意。 “你……你胡说!” 陈长风惊恐地抬起头,指著那陈师弟。 “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何要血口喷人!” 直至此时,他的演技,依然在线。 那副被冤枉后,又惊又怒又怕的表情,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 “还敢狡辩?” 那陈师弟怒喝一声:“你以为你换了张脸,换了身衣服,我就认不出你了吗?我们在进林巡逻之前,就在各处放下了留影石!” 他手一扬,一枚青色的石头悬浮在半空。 祭出法力后,开始隱隱发光。 一些画面呈现在半空中,虽然算不得十分清晰。 但还是能从中看到陈长风在经过一棵大树,飞快往这边奔来的情形。 看到这些画面,陈长风也沉默了。 留影石,是修仙界的一种可记载画面的特殊石头。 这种石头与灵石差不多,蕴含著一些灵气,如果在石上刻印特定的阵法,便可让灵气激活阵法,记录一些画面,和他穿越之前那个世界的摄影差不多。 不过留影石並不便宜。 陈长风没想到这些修士。 居然会在如此大的林子中,布置下这玩意。 这得需要多少留影石? 第30章 神行符和遁血符 “哼!从方才那边到这里,就你一人路过,不是你还能是谁!” 陈师弟身子虽然虚弱,但不知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明显恢復了许多,此时他盯著陈长风,身上杀意狂暴而起:“周师兄,不必与他废话了!此人诡计多端,绝不能留!” 旁边一名弟子,也跟著附和道。 姓周的中年修士,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现在,再也没有半分怀疑了。 一边是自己宗门师弟的指证,一边是一个来歷不明、被五木青狐警示的陌生人。 该信谁,不言而喻。 哪怕不相信,看在同门情面上,对方也得死! 正道修士向来一致对外,根本无需过问是非。 “拿下!”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再也没有多看陈长风一眼。 在他看来,这个只有炼气三四层样子的魔门余孽。 已经是个死人了。 隨著他一声令下,营地里的修士,以及那五名古云宗的弟子,同时动了。 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朝著陈长风包围而来。 刀光剑影,不断往他身上招呼。 “完了!” 身后的林雪瑶,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陈长风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面对如此多的修士围攻,其中还有一个筑基中期的强者,他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这一刻,林雪瑶突然恨自己无能为力。 她已经彻底与陈长风绑在一条船上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老傢伙要是死去,自己该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林雪瑶却惊讶地发现,陈长风的眼中,並没有出现她预料中的绝望。 反而显得十分地淡定。 因为陈长风的目標,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跑路! 他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是逃亡时间。 嗖,陈长风意念一动,將林雪瑶收入符中。 然后祭出了一张早就被他捏在掌心的符籙。 “神行符!” 激发! 嗡! 符籙化作一道白光,將他的身体包裹。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二十里之外。 “噗!” 刚一落地,陈长风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虽然成功逃脱,但他也不是毫髮无伤。 因为在神行符启动的最后一刻,他还是被数道剑气擦中了后背,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强烈的剧痛,让他脸色变得苍白。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甚至来不及处理伤口,便立刻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张血红色的符籙。 遁血符! 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 “小心,此符……会折损精血!” 林雪瑶鬼在符中,也能感知外面的情况。 她立即提醒陈长风。 遁血符是她储物袋中之物,她岂会不知此符的缺陷? 非不得已时,最好不用此符。 否则精血消损,对根基、寿元皆有巨大的影响。 陈长风却完全没有理会她。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符籙之上。 顿时,血光大盛。 符文裹著他身子,即將飞遁! 然而,就在遁血符即將发动的瞬间。 一道恐怖的威压,却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那威压如同万丈高山,狠狠地压在了血光上。 “轰!” 遁血符的符文,竟然在这一刻全部消散,毫无功效。 也就是说,这张符已经废了! 什么情况? 陈长风的身体猛地一僵,体內的法力立即凝滯,再也无法运转分毫。 手中的废符失去了灵光后,飘然落地。 化成了灰烬。 “金丹?” 陈长风的心一沉。 释放出如此强劲威压,直接让他无法运法的,多半是金丹期修士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高高的天空中。 一道人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是一个身穿金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古拙,一双眼睛正淡漠地俯视著他。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在金丹修士的面前。 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区区一个魔门余孽,竟让你们如此狼狈。” 金袍老者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虽然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整个森林之中。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满。 显然,这话是对著十余里外的才那些宗门弟子说的。 不多时。 地面上那些追杀陈长风的修士,也已经赶到。 他们看到金袍老者,纷纷躬身行礼。 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弟子无能,请长老责罚!” 那姓周的中年修士,更是直接跪了下来,额头上冷汗直流。 金袍老者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陈长风身上。 “是你自己了断,还是让老夫动手?”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看著陈长风的眼神,就仿佛在看著一只卑微至极的螻蚁。 陈长风苦笑一声。 他还是小瞧了金丹修士的能量! 难道,自己这穿越两百多年的人生,就要在这里画上句號了吗? 不!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陈长风的脑子,飞快运转著,寻找各种可以突破的可能。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突然从远方的天际传来。 紧接著,一道耀眼的雷光划破长空,如同一条紫龙,狠狠地劈向了那名悬浮在空中的金袍老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金袍老者脸色一变,他感受到了雷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不敢怠慢,立刻掐诀,祭出了一面金色的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轰! 雷光与盾牌相撞,爆出刺目的光芒。 狂暴的能量,立即向四周席捲而去。 周围的树木,哗啦啦地,竟然全部被斩断! 树干、枝叶漫天飞,直接被摧毁成了齏粉。 地面上也被硬生生犁出了一道巨大的沟壑。 那些筑基和炼气期的修士,被这股衝击波掀飞出去,一个个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就连陈长风,也被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等他稳住身形,抬头望去时。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名不可一世的金袍老者,此刻竟也显得有些狼狈。 他身上的金色道袍,多处破损。 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 而他身前的那面金色盾牌,上面已经布满了裂痕,显然已经灵性大失。 第31章 古云宗金法战阵 仅仅一击,就重创了一名金丹修士! 出手之人的实力,该有多么的恐怖? 就在眾人惊骇万分之际。 一个娇媚入骨,却又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 从高空中悠悠地传来:“咯咯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就知道以多欺少,真是没出息。”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不可抗的诱惑,钻入每个人耳朵里。 让人心神摇曳,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种想要一亲芳泽的衝动。 声音主人並未现身。 但仅仅是这一句话。 就让在场的所有正道修士眉飞色舞,眼神迷离。 几个境界低一些的人,嘴角竟然掛起一丝微笑。 只是……他们的笑容看起来。 多少有点淫荡。 “何方妖孽!竟敢在此放肆!” 那名受伤的金袍老者,怒喝一声。 他身形一晃,飘落在地面上。 將那些宗门弟子护在身后。 “你们小心,这是媚术!” 宗门弟子们被他一喝,顿时清醒了几分,相互看了一眼后,不禁冷汗浹背。 魔门媚术,能扰人心智。 一旦坠入幻境,根本无法反抗。 便只能任由对方拿捏了。 “妖孽?哈哈哈……” 高空中的声音,轻笑了一声,带著几分不屑:“在本座面前,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才是真正的妖孽。” 话音未落。 又是三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徵兆地从云层中劈下! 这三道雷霆,比之前那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 雷光闪烁之间,云层都隱隱变色。 “不好!结阵!” 金袍老者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这三道紫雷的目標,正是他这个方向!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命令其余的宗门弟子,同时掐动法诀。 数人的法力,几乎同时匯聚在一起。 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將他们牢牢护住。 “古云金法阵!” 这个金袍老者与其余人,全部出自古云宗,而古云金法阵是宗门的基础防御战阵之一,所有弟子加入古云宗后,需每日操练此阵,不断与同门练习配合,务求在应急之时,人人能结阵。 古云金法阵的防御威力。 视参与结阵的人数与境界而不同。 人越多,修为越高,阵法的防御能力就会更强。 如今这些人当中。 有一个金丹战力,两个筑基战力。 仅此三人结阵,便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疯狂攻击! 更何况,还有数位炼气后期的弟子一同结阵。 所以眾人皆以为,此阵一出。 必然能挡住这三道狂雷。 然而,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轰!轰!轰! 三道紫雷,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劈在了金色光罩之上。 咔嚓! 仅仅是第一道雷霆,就让光罩剧烈地晃动起来。 上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痕。 第二道雷霆落下,光罩应声破碎。 第三道雷霆,则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其中三人的身上! “啊——!” 三声惨叫,同时响起。 他们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浑身焦黑地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不知死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其余人都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一个金丹,两个筑基,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莫非,出手之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境界? 甚至更高? 就在眾人心神俱骇,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突然从不远处的森林中,飘飞而出。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 她身穿一袭火红色的长裙,裙摆隨著她的移动,极其扎眼,风吹袍动,显得身材婀娜多姿,每一寸都散发著诱惑。 待她飞得更近些时。 才发现,此女脸庞精致,眉目之间妖媚到极点。 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如波,仿佛能勾魂摄魄。 她朱唇轻启,目光扫来,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 因为,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恐怖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战慄。 这便是境界差异,所带来的巨大威压。 面对强者,你甚至不敢呼吸。 这並非怯场,而是来自对方的刻意施压。 “走!” 一名宗门弟子反应过来,颤抖喊一声拔腿就跑。 红衣女修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甚至没有等站稳身子,只是轻轻地屈指一弹。 咻! 一道细微的红光,一闪而过。 那名弟子的后背,瞬间出现了一个血洞。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然后一动不动了。 一指,秒杀一名炼气后期修士! 这狠辣的手段,让剩下的人终於如梦初醒,连忙四下散开,各自跑路。 然而,红衣女修又岂会让他们如愿? “想跑?” 她娇笑一声,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了前方二十丈之处。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一米多长的血色长刀。 然后举刀,轻轻一挥。 刀光掠起,惊天动地。 呜! 一股狂暴的气息,陡然如气波一般散开。 周围肉眼能见的参天巨木,竟然咔擦咔擦,全部拦腰截断! 没有惨叫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正道修士。 也在一瞬间,被刀气捲成了肉沫。 变成一片血雾,隨风飘散在空中。 仅仅是半个呼吸的时间。 除了陈长风之外,所有还站著的人,都已经变成了一刀两段冰冷的尸体。 陈长风目瞪口呆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居然没事! 方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也会被斩杀在刀气之中。 但刀气削来的时候,似乎饶过他,往身后奔去了。 陈长风连忙回头一看,身后空荡荡。 一眼望去,树木尽毁,仿若大平原。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再回过头,陈长风发现红衣女修手持长刀,静静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她的脸上,依旧带著那抹妖媚的笑容。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此时,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陈长风的脸上,打量了陈长风数息,便扭动细腰,迈著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陈长风走了过来。 第32章 一刀碎尽十里林 这个突然出现的、实力恐怖的女修,是敌是友? 她要过来干什么? 陈长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完全看不透。 他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在这个女修面前,任何反抗和逃跑,都是徒劳的。 红衣女修走到陈长风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陈长风,那双勾魂的丹凤眼,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有意思。” 半晌,她朱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然后,她伸出纤纤玉手,朝著陈长风轻轻一招。 呜!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陈长风。 陈长风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落在了那柄血色的长刀之上。 耳边,狂风呼啸。 低头一看,只见脚下,是坚硬而又冰冷的刀身。 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从刀身中散发出来,让他脚底板感觉一股发寒。 而那名红衣女修,就站在他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 一股淡淡的、如同兰花般的体香,钻入他的鼻尖。 他甚至能看到,女修那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走吧,我给你报仇。” 红衣女修回过头,对著他嫣然一笑。 那一笑,仿佛百花盛开,天地都似为之失色。 下一刻,她脚下的血色长刀,猛地一颤。 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瞬间就飞到了高空之上。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狂风。 吹得陈长风衣袍猎猎作响。 下方的景物,飞速地倒退。 山川、河流、森林,都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陈长风低头一看,才如梦初醒。 他震惊地发现,方才自己所在的那片林子,方圆二三十里的树木,尽悉摧毁! 那一刀…… 竟然,竟然……有如此之盛威? 惊愕之余,他浑然忘了自己站在刀身上。 差点一个踉蹌,跌落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来稳住身形。 结果,他抓住了身前红衣女修那柔软的腰肢。 “嗯?” 红衣女修发出一声轻哼,回过头。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陈长风的脸,涨得通红。 “前……前辈,我不是故意的……” 他连忙鬆开手,尷尬地解释道。 “咯咯咯……” 红衣女修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小傢伙,还挺害羞的。”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驾驭著长刀,在云层中穿梭。 陈长风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这妖女的实力,深不可测。 自己被她强行带走,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身前的女修。 她的背影,同样充满了诱惑。 火红色的长裙,紧紧地包裹著她那完美的曲线。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如同瀑布般垂下,隨著狂风,肆意飞舞。 这是一个从骨子里都透著妖媚的女人。 “小傢伙,在看什么呢?” 女修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陈长风嚇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低著头,不敢再乱看。 “前辈……晚辈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女修轻笑道:“本座长得,难道不好看吗?” “好看……前辈乃是天仙下凡,晚辈……晚辈不敢褻瀆。” 陈长风硬著头皮,拍了个马屁。 “咯咯咯,你这小傢伙,嘴还挺甜的。” 女修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不过,你叫我前辈,其实也没错。严格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师叔。” 师叔? 陈长风张大嘴巴,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穿越此界两百余年。 从未正式拜过任何师尊。 何来的师叔? 女修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算了,以后再说吧。” 隨即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们先去杀了那帮假仁假义之辈!” 嗖! 刀速加快。 很快就飞到了林子的另外一侧。 只见下方隱约可见一排茅草屋。 红衣女修祭出一张符籙,顿时一团火花飞出,直扑向地面,下面的茅草屋立即被焚烧起火,里面的修士们纷纷跑出来,但他们根本无法扑灭身上的火,即便是筑基期也不例外! 这一幕,看得陈长风心惊肉跳。 他没想到竟有威力如此巨大的符籙。 那些修士身上的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吞噬著一切。 即便有人祭出防御法器,也无济於事。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归於寂静。 整个营地,在短短几息之间。 就化作了一片焦土。 “这是什么符籙?”,陈长风忍不住问道。 “天火符。” 红衣女修淡淡地说道:“以地火五行土为引,一旦沾染,金丹以下,必死无疑。” 陈长风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能炼製出这种符籙的人,其修为和符道造诣,必然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高度。 “走,下一个。” 红衣女修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 驾驭著血色长刀,继续朝著下一个营地飞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长风就像是在看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红衣女修带著他,用同样的手法。 连续摧毁了二十多个正道修士的营地。 每到一处,她都会祭出那张天火符。 然后,那些营地就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那些修士,无论是炼气期、筑基期,在这恐怖的天火面前,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陈长风站在刀身上,看著下方一个又一个营地被摧毁,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正道修士方才还在追杀他。 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 但现在,他们却如同螻蚁一般,被轻易地碾死。 修仙界,果然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最后一个营地被摧毁后,红衣女修並没有停下。 而是驱动长刀。 嗖!一声。 刀速更快了。 巨大的失衡感,涌上了陈长风的脑袋。 他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高於金丹期的速度。 只听见耳边传来风声呼啸。 隨即他就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陈长风再次醒来时。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刀上,而是躺在一间精致的屋子中。 第33章 月心宗武月天芳 这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 四周的墙壁,是用上好的灵木建造而成,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地面铺著柔软的兽皮地毯,看上去软绵绵的,十分舒適。 房间里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 几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架。 书架上,摆放著一些书籍。 窗户是用上好的琉璃製成,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陈长风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前。 只见外面,明月高悬,稀星微山。 竟然已是晚上了? 看来自己睡了很久。 借著月光,陈长风发现周围儘是一片美轮美奐的建筑群。 楼阁、殿堂、亭台、水榭。 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座山峰的山腰部位。 下方深不见底。 远处,还能看到几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峰之上,云雾在月下繚绕,仙气飘飘。 陈长风心中暗暗猜测,这里会是什么地方? 那名红衣女修,又是什么身份? 她为什么要救自己? 他想起了女修曾与他说过,她是自己的师叔。 莫非此女与古大海有关? 想到此。 陈长风连忙神识传音给林雪瑶,呼唤了她几声,他打算问问林雪瑶,林雪瑶是古大海的徒弟,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但唤了许久,林雪瑶却一声不吭,没有迴响。 陈长风准备取出阳鬼符,將她放出来。 才猛然想起,此时是夜间。 难怪方才呼唤林雪瑶一直没有回应。 因为阳鬼兵是不可在夜里出现的,否则其魂体必然加速消散,於是,他连忙又把手给收了回来。 正在思索之间。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美貌女修,款款走了进来。 她同样身穿火红色的道袍,容貌端庄,气质优雅。 “道友醒了?” 女修看到陈长风,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宫主有请。” 宫主? 陈长风心中一动。 看来,对方口中的宫主,应该就是那名救了他的红衣女修。 “有劳仙子带路。”陈长风拱了拱手。 女修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陈长风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屋子。 外面,是一个精致的小院。 出了小院,便是一条用青石铺成的小道。 小道两旁种植著各种奇花异草,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从未见过的灵兽,在花丛中嬉戏。 一路上,陈长风还看到了不少女修。 她们看到陈长风,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很快,女修就带著陈长风,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殿堂前。 这座殿堂,比周围的建筑都要高大许多。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 上面用金色的大字,写著三个字——“月心殿”。 “道友,请。” 女修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殿堂。 殿堂內部,空间极大。 地面铺著白玉石板,光洁如镜。 两侧立著十几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各种神兽图案,栩栩如生。 殿堂的最深处,是一个高高的台阶。 台阶之上,摆放著一张火红色的宝座,宝座上,正坐著那名救了陈长风的红衣女修,此刻她已经换了一身更加华贵的衣裙,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些不一样了。 妖媚之气,少了几分。 端庄雍华,贵气出俗。 在她的两侧,站著十几名女修。 陈长风走到殿堂中央,对著宝座上的女修,深深地躬身行礼。 “晚辈陈长风,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迴荡。 红衣女修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不必多礼。”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妖媚动听:“救你,只因你是古大海的徒弟。” 陈长风心中一震。 古大海的徒弟? 他从未拜过古大海为师啊! 虽然他確实在魔符门待了数十年,也学了不少魔符门的东西。 但严格来说,他只是一个被林雪瑶强行掳来的工具人而已。 “前辈误会了。” 陈长风连忙解释道:“晚辈並非古大海的徒弟,只是……” “你不用解释。” 红衣女修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的情况。你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你学了魔符门的传承,也算是古大海的徒弟了。” 陈长风张了张嘴。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前辈如何知道,晚辈学了魔符门的传承?” 红衣女修目光扫了他一眼,然后取出一物,悬空晃了晃:“古大海的符道传承,全部都交给你了,这些传承,只有魔符门的准门主弟子才能学。” 看到这个储物袋。 陈长风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他认得,这是林雪瑶的储物袋。 原来对方趁著自己睡著的时候,把储物袋取走了? “还给你吧,也没啥宝贝。” 女修似乎看出陈长风的心思,將储物袋给他扔了过来。 “你既然是古大海的徒弟,那以后便叫我师尊吧。” 什么?师尊? 陈长风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你不愿意?” 女修微微皱眉,声音有些冷:“古大海是我的师兄,如今他不在了,他的徒儿自然就是我的徒儿,莫非……你嫌我担不起这师尊之名?” 其他女修清冷的目光,也全投了过来。 她们眼神中,似乎非常不解。 “是……徒儿拜见师尊!” 陈长风犹豫了一息过后,连忙朝著女修行了一个大礼。 “行了,我不比古大海差便是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修见状又笑了,摆了摆手。 “徒儿……陈长风。” 陈长风这一次,说了真实的名字。 毕竟这两百年来,他几乎没有用过真名,告诉对方也无所谓。 “我叫武月天芳,你可要记號师尊的名號了。” 女修微微点头道:“以后你便留在我们月心宗吧,好好学法术,学符道。” “届时杀遍天下正道!” “扬我魔道之圣威!” 她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別亮。 回音在殿堂中縈绕不绝。 “扬我魔道之圣威!” “月心宗千秋万世!” 而其他女修,也开口喊道,这些听上去有些彆扭的话术。 似乎是她们的口號。 “扬我魔道之圣威!” “月心宗千秋万世!” 殿堂內,女修齐声高呼,声音清脆。 但却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陈长风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 武月天芳慵懒地靠在宝座上,挥了挥手,殿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她那双能勾人魂魄的丹凤眼,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著陈长风,目光在他的脸上转来转去,看得陈长风心里直发毛。 这女人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了。 好像能把他从里到外看个底朝天。 陈长风低著头,一动不敢动,心里已经在盘算著一万种可能。 “你的易容术很精妙。” 武月天芳终於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媚。 但话里的內容却让陈长风心头一紧。 “不仅改变了骨骼的走向,连脸部肌肉纹理、皮肤的质感,甚至那种底层散修的沧桑与猥琐气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难怪你能骗过那些正道的蠢货。” 第34章 难到帅也有错吗 完了! 陈长风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都麻了。 她居然看穿了我的易容术! 这怎么可能? 我的《敛息诀》配合易容术,连金丹期的林雪瑶都没看出来/ 她的神识就这么厉害吗? “怎么?不说话?” 武月天芳的声音带著嘲笑的意味:“徒儿,面对师尊,你还不愿意真面目示人?是不是要为师亲自动手,帮你把那张假脸撕下来吗?” 陈长风浑身一颤。 知道再也装不下去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对著武月天芳躬身道:“师尊慧眼如炬,弟子……献丑了。” 说完,他默默运转法力。 解除了脸上的易容术。 一阵微弱的灵光闪过,他脸部的骨骼和肌肉开始轻微地蠕动/ 很快,那张原本看起来五十多岁、饱经风霜的猥琐面容消失了。 呈现在武月天芳眼前的。 是一张年轻、俊朗,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英气逼人的脸庞。 五官分明,眉眼清秀。 双眼中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淡然。 这才是陈长风本来的面目。 当他恢復真容的那一刻,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原本只是好奇打量他的那些女修们,眼神齐刷刷地变了。 但是,那並非钦慕,或者是欣赏的目光。 而是一种混杂著惊讶与厌恶。 甚至……可以说是带著敌意的目光。 如果说之前她们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那么现在,她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就连宝座上的武月天芳,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 她的目光变得冰冷至极,像两把刀子,刮在陈长风的脸上。 陈长风心里顿时就慌了。 这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啊? 我这张脸…… 有这么招人恨吗? 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 这也有错? 他能感觉到,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在场的这些女人,看向他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曾经杀了她们全家一样。 “很好。” 武月天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她挥了挥手,对之前那个带陈长风来的美貌女修说道:“红袖,带他回去休息。” “是,宫主。” 名叫红袖的女修躬身应是,然后走到陈长风面前。 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的眼神,同样冰冷,与之前那种温柔截然不同。 陈长风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但眼下这情况,他也不敢多问,只能硬著头皮,跟著红袖走出了月心殿。 回去的路上,气氛更加诡异。 来的时候,红袖虽然话不多,但態度还算客气。 可现在,她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连头都不回一下,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离我远点”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陈长风几次想开口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但看到她那张冰山一样的侧脸。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多说多错,还是先回屋里看看情况再说。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把林雪瑶叫出来问个清楚。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之前那个精致的小院。 红袖把他带到房门口,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砰!” 房门被一股劲风带上,关得严严实实。 陈长风站在屋里,听著外面远去的脚步声,一脸的茫然和不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月心宗,从上到下,怎么都这么古怪?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一脚踩进了一个天大的坑里。 陈长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 实在是太诡异了。 从武月天芳救下他,到收他为徒,再到让他卸下偽装后,整个宗门对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长风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就因为我长得太帅了? 这理由也太扯了吧! 修仙界看重的是实力和天赋,谁会在乎你长什么样? 可除了这个理由,他也想不出別的原因了。 那些女人看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就是厌恶和仇视。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著。” 陈长风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这里有多古怪,他都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后路。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清点自己的家当,然后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万一情况不对,他得隨时准备跑路。 想到这里,他立刻盘腿坐下,从怀中取出了那个从林雪瑶身上得来的储物袋。 看著这个储物袋,陈长风的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里面,可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 三十七万多枚下品灵石,一百多件法器,还有大量的功法玉简和符道传承。 尤其是那三十七万灵石,是他最大的底气。 有了这笔钱,就算他现在离开月心宗,隨便找个深山老林里的洞府,也能舒舒服服地修炼个几百年,不用为资源发愁。 “先看看东西还在不在。” 陈长风深吸一口气。 將一缕神识探入了储物袋中。 储物袋里的空间不算大,各种东西分门別类地堆放著。 法器区,一百二十多件法器静静地躺在那里,灵光闪烁。 玉简区,几十枚玉简整齐地码放著,散发著古朴的气息。 符籙区,各种符籙堆成一小堆。 一切都和他之前检查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长风鬆了口气,看来武月天芳只是看了看,並没有拿走他的东西。 接著,他的神识转向了储物袋里最大的一片区域——灵石区。 然而,下一秒,陈长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空空如也! 原本堆积如山,闪耀著璀璨光芒的三十七万枚下品灵石。 此刻竟然一枚都不剩! 整个灵石区,就跟被狗舔过一样乾净! “怎么会这样?” 陈长风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信邪地又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扫了好几遍。 把储物袋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真的没有了!一枚灵石都没有了! 第35章 灵石被师尊顺走 “是她!一定是武月天芳!” 陈长风皱眉沉思,他的胸膛因为气愤而起伏不停。 肯定是趁著他昏迷的时候,武月天芳把储物袋给拿走了。 她不仅看了里面的东西,还把他所有的灵石都给顺走了! 那可是三十七万灵石啊! 一股怒火,从陈长风的心底直衝脑门。 这些灵石,是他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险才搞到手的! 也是他未来几百年修炼和跑路的保障! 就这么被那个妖女给黑了?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你好歹也是个大佬,月心宗的宗主,怎么能干出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还说什么师尊,有这么当师尊的吗? 见面礼没有,先把徒弟的家底给抄了? 陈长风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就想衝出去找武月天芳理论。 但他仅存的理智,很快就让他冷静了下来。 去找她理论? 开什么玩笑! 对方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他要是敢去质问,恐怕连今天晚上的月亮都看不到了。 “忍……我必须忍……” 陈长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衝动是魔鬼。 现在的情况是,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灵石没了,就没了吧。 至少命还在。 只要活著,就还有机会。 可是……没有了灵石,他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原本的跑路计划,彻底泡汤了。 身无分文的他,就算能逃出月心宗,又能去哪里? 难道真的要留在这个鬼地方,给那个喜怒无常的妖女当徒弟? 陈长风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穿越过来两百多年,第n次感觉自己的命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这种感觉,糟透了。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月光依旧冰凉,夜色已深了。 现在是晚上,林雪瑶这只阳鬼兵出不来。 一切的疑问,只能等天亮再说了。 这一夜,陈长风彻夜未眠。 他坐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想了很多,从黑木宗到阴尸教,再到青嵐宗和魔符门,他这一路走来,虽然也经歷了不少危险,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这个月心宗,就像一个巨大的旋涡,他被莫名其妙地卷了进来,想挣脱却无能为力。 不知不觉,窗外透进了一丝微光。 天,终於亮了。 陈长风猛地从床上一跃而下。 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林雪瑶,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天光乍亮,陈长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张封印著林雪瑶魂魄的阳鬼兵符。 他將一缕法力,注入其中。 低声喝道:“出来!” 符籙上光芒一闪,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符中飘出,在房间里凝聚成形。 正是林雪瑶。 她一出来,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因为昨日陈长风在飞刀上昏睡之后。 她也跟著失去了意识。 阳鬼兵在初始阶段,与主人有著极大的意识羈绊。 主人若无知觉,她对外界也没有太多的感知。 所以在陈长风睡著的那段时间里,她的记忆里,也是一片空白。 先是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当看到这间陈设精致、灵气充裕的房间时。 林雪瑶不由得愣了一下。 “哟,看不出来,你这老傢伙还挺会享受的嘛,这才一天不见,就住上这么好的地方了?”,林雪瑶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惯有的嘲讽。 陈长风现在可没心情跟她斗嘴。 他脸色阴沉,开门见山地问道:“林雪瑶,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武月天芳的女人?” “武月天芳?” 林雪瑶听到这个名字,透明的魂体,明显晃动了一下。 显然是吃了一惊。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你见到她了?” 她的声音里似乎充满了惊疑。 “何止是见到了。” 陈长风冷笑一声:“我现在已经是她的徒弟了。” 接著,他便把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从被武月天芳救下,到被带回月心宗,再到被逼著卸下偽装,以及最后储物袋里的灵石被洗劫一空,原原本本地跟林雪瑶说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著林雪瑶的反应。 果然,林雪瑶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她收你为徒了?还拿走了你所有的灵石?” 林雪瑶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些灵石,其实都是她的。 “没错。” 陈长风咬著牙说道:“现在你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为什么她们看到我的脸,就跟看到仇人一样?这个武月天芳,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雪瑶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她才长长地嘆了口气,魂体都显得有些暗淡。 “唉……我早该想到的,问题就出在你这张脸上。” “我的脸怎么了?”,陈长风皱眉道。 “因为你长得太像一个正道修士了,而且还是那种特別正派,特別会骗女人的正道修士。”,林雪瑶的语气有些复杂。 “你把话说清楚!”,陈长风有些不耐烦了。 “好吧。” 林雪瑶飘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缓缓开口道:“既然你已经拜她为师,这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 “这个武月天芳,说起来,和我们魔符门有极深的渊源。她其实……是我师尊古大海的同门师妹。” 陈长风没有任何意外。 因为他早已知道此事。 林雪瑶接著点了点头:“他们两人的师尊,也就是魔符门上一任的老门主,名叫武鸣。而武月天芳,正是武鸣的亲生女儿。” 陈长风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这么说来,武月天芳算是魔符门的“公主”了。 那她为什么会自己出来另立门户。 还把宗门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似乎是看出了陈长风的疑惑,林雪瑶继续说道:“武月天芳和我师尊古大海,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当年的老门主武鸣,也有意將她许配给我师尊,希望他们將来能共同执掌魔符门,將宗门发扬光大。” “那后来呢?” 陈长风追问道。 “后来……” 林雪瑶的语气变得有些唏嘘。 “后来,武月天芳在一次外出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 “对,一个正道宗门的男修士。” 第36章 不慎误入寡妇窝 林雪瑶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那个男人叫周南雄,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而且嘴巴特別甜,特別会討女人欢心。当时的武月天芳还很年轻,涉世未深,哪里经得住这种情场老手的撩拨,很快就被那个周南雄迷得神魂顛倒,非君不嫁。” 陈长风听到这里。 心里隱约猜到了些什么。 这剧情,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她回到魔符门后,就向老门主坦白了这件事,並且提出要和周南雄在一起。” 林雪瑶继续说道:“老门主当时气得差点吐血。他怎么可能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正道修士?更何况,他早就把武月天芳许给了我师尊。” “咳咳。我那个……废物师尊,也就是古大海,他是真心喜欢武月天芳的。为了她,我师尊甚至愿意放弃门主之位。可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武月天芳,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这门亲事。”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为了那个男人,不惜与自己的父亲决裂,与整个魔符门为敌,叛出了宗门。” 说到这里,林雪瑶冷笑一声:“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可以和那个周南雄双宿双飞。可她忘了,正邪不两立。她一个魔道妖女,正道宗门怎么可能容得下她?” “那个周南雄,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利用她,骗取她的感情和信任。等他从武月天芳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之后,转头就娶了自己同门的师姐,和武月天芳撇清了关係,还反咬一口,说武月天芳是勾引他的魔女。” “武月天芳被伤得体无完肤,一夜之间,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她万念俱灰之下,离开了伤心地,独自创立了现在的月心宗。” 听完这段狗血的往事。 陈长风终於明白了一切。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一声。 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武月天芳这是被男人伤透了心,所以连带著恨上了所有长得像“正人君子”的男人。 而自己这张脸,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所以,这个月心宗里,都是些和她一样被男人拋弃的女人?”,陈长风问道。 “差不多吧。” 林雪瑶点点头:“她专门收留那些被正道修士辜负、拋弃的女修。整个宗门,从上到下,都对所谓的正道君子恨之入骨。” “在她们眼里,你这种长相俊美、气质正派的男人,就是天底下最虚偽、最该死的骗子。” 陈长风彻底无语了。 这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招谁惹谁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因为长得帅,就要被当成阶级敌人?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明白了。” 陈长风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心里堵得慌。 搞了半天,自己这是掉进了寡妇窝了。 还是一个对男人充满敌意的寡妇窝。 难怪昨天那些女人的眼神那么嚇人。 原来在她们眼里,自己就是个潜在的“渣男”。 “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 陈长风立刻做出了决定:“我得想办法赶紧离开这里。” 开什么玩笑? 留在一个满是恐男症患者的宗门里,每天被无数双仇恨的眼睛盯著,这日子还怎么过?指不定哪天睡著了,就被某个师姐给咔嚓了。 “离开?” 林雪瑶闻言,冷笑一声。 “你说得倒轻巧。我问你,你怎么离开?” 陈长风被问得一愣。 是啊,怎么离开? “你现在身无分文,连一枚灵石都没有。” 林雪瑶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武月天芳是元婴期的大修士,整个月心宗都在她的神识笼罩之下,你以为你能悄无声息地溜走?別做梦了,她动一动念头,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长风的脸黑了下来。 林雪瑶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他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还是个被元婴大佬盯上的穷光蛋。 跑?往哪跑? “那你说怎么办?” 陈长风有些烦躁地问道,“难道就真留在这里,等死吗?” “谁说要你等死了?” 林雪瑶飘到他面前,半透明的眼睛看著他:“我觉得,这反而是你的一个机会。” “机会?” 陈长风皱起了眉头:“什么机会?被一群女人当成仇人围观的机会吗?” “你这老傢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林雪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武月天芳虽然恨男人,但她並没有杀你,不是吗?她不仅救了你,还收你为徒。虽然拿走了你的灵石,但那可能只是对你的一个考验,或者说是一种控制你的手段。” “你想想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图你什么?图你长得帅?別傻了,她最恨的就是你这张脸。” 陈长风沉默了。 是啊,武月天芳图他什么呢? 他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要修为没修为,要背景没背景,身上唯一的价值,可能就是那点催熟灵药的本事,和一脑袋的符道传承了。 “我明白了。” 陈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看上的是我从魔符门学来的符道传承。” “不止如此。” 林雪瑶摇了摇头。 “她看上的是你这个人。或者说,是古大海徒弟这个身份。” “她和古大海虽然因为当年的事闹掰了,但毕竟是同门师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还是有的。如今古大海死了,魔符门也灭了,你作为古大海唯一的传人,她或许是想把对师兄的愧疚,弥补在你身上。”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林雪瑶话锋一转。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武月天芳的符道造诣,深不可测。” “当年在魔符门的时候,我师尊古大海就亲口承认过,论制符的天赋和实力,他远不如自己的这个师妹。” “武月天芳,才是真正的符道天才。” 听到这里,陈长风的心猛地一跳。 符道天才! 连古大海都自愧不如? 他现在最感兴趣,也是最擅长的,就是符道。 如果能得到一个元婴期的符道大师指点,那他的制符水平,岂不是能一日千里? 这诱惑,太大了! 第37章 决定留在月心宗 “你的意思是,让我留下来,跟她学制符?” 陈长风的语气有些动摇了。 “不然呢?” 林雪瑶反问道:“这是你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你现在出去,就是个无根的浮萍,隨时可能被正道修士当成魔门余孽给宰了。留在这里,至少有元婴期的武月天芳罩著你,安全上有了极大的保障。”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提升自己的符道水平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元婴期的符道大师肯亲自教你,这种好事,別人求都求不来。” “至於那些女人的敌意……” 林雪瑶顿了顿:“只要你安分守己,表现得足够老实,足够无害,时间久了,她们自然也就不会再针对你了。” 林雪瑶的话,句句落在陈长风的心上。 他不得不承认,林雪瑶这么说,必然也存在著她自己的私心。 因为陈长风若是完蛋了,她铁定也要完蛋。 所以林雪瑶肯定是希望陈长风在这里安度余生的。 但是,她的分析,確实又很有道理。 风险与机遇並存。 月心宗虽然危险,但確实是一个能让他安稳发育,並且快速提升实力的地方。 陈长风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时间,是安稳的环境,是名师的指点。 而月心宗,似乎能同时满足他这三个需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长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的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激烈地交战。 一个说:“快跑!这里太危险了!一群疯女人,隨时可能要了你的命!” 另一个说:“別怂!富贵险中求!抱上元婴大佬的大腿,学一身通天本领,以后还不是横著走?” 这场天人交战,持续了很久。 最终,陈长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好!我留下来!” 他决定赌一把。 不就是被当成仇人吗? 不就是被一群女人討厌吗? 这算什么? 想当年在黑木宗当杂役,他受到的白眼和欺辱,比这多多了。 只要能活下去,能变强,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他陈长风,最擅长的就是苟。 只要他把姿態放得足够低,把自己偽装得足够人畜无害,他就不信,这些女人还能真把他怎么样。 “决定了?”,林雪瑶问道。 “决定了。” 陈长风点点头:“从今天起,我就是月心宗最忠诚、最老实、最没用的弟子!” 他要在月心宗,把苟道发挥到极致! 既然做出了决定,陈长风便不再瞻前顾后。 他迅速调整好心態,开始为自己接下来的苟道生涯做准备。 首先,他要彻底改变自己的形象和气质。 以前的易容,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普通,更不起眼。 而现在,他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 对,就是无害。 他要让月心宗的所有人都觉得。 他就是一个胆小、懦弱、没什么本事,但又特別听话的老实人。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消除那些女人对他的敌意和警惕。 说干就干。 陈长风对著一面水盆,开始重新给自己捏脸。 他没有再把自己弄成一个中年人,而是保持著年轻的样貌。 但他刻意调整了眉眼的角度,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怯懦。 他还让自己的嘴角微微下垂。 时刻保持著一副“我很无辜,我很好欺负”的表情。 一番操作下来,镜子里的那个人,虽然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沉静淡然的俊朗修士,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受气包。 “嗯,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陈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他相信,武月天芳很快就会来找他。 果不其然,还没到中午,昨天那个名叫红袖的女修,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门外。 “陈长风,宫主召见。”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是,师姐,我马上就来。” 陈长-风连忙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小跑著打开了房门,对著红袖点头哈腰,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红袖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眼神中的厌恶似乎更浓了,但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就在前面带路。 陈长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低著头,弓著腰,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很快,两人再次来到了月心殿。 今天的大殿里,没有昨天那么多人。 只有武月天芳一个人,懒洋洋地斜靠在宝座上,手里把玩著一个白玉酒杯。 在她身边,站著几个看起来地位不低的女修,应该都是宗门里的高层。 “徒儿陈长风,拜见师尊!” 陈长风一进大殿,就立刻跪倒在地。 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姿態之低,让一旁的红袖也看得有些发愣。 武月天芳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想通了?决定留下了?” “是!徒儿想通了!” 陈长风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激涕零”的颤抖:“师尊肯收留徒儿,是徒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徒儿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师尊,为宗门效力,万死不辞!”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 声情並茂地背了出来。 那演技,不去凡间唱戏,都有些屈才了。 武月天芳静静地听著,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勾魂的丹凤眼看著他。 陈长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这妖女,不会是看出我在演戏吧?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武月天芳终於开口了。 “行了,起来吧。”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师尊!” 陈长风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但依旧弓著身子,不敢抬头。 “你虽然制符水平尚可,但似乎不会御剑?” 武月天芳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漫不经心地问道。 昨日带著陈长风御刀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这傢伙虽然已经筑基,但似乎只修炼过一些简单法术。 太弱鸡了。 “是的。” 陈长风连忙点头,“徒儿……徒儿最新符道……实在没有多少机会修炼。” “是吗?” 武月天芳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轻笑一声:“红袖,长风就交给你了,这几日,你先带他了解一下宗门各处,然后开始教会他一些本宗的基础法术吧。” 她顿了顿,目光又望向陈长风:“希望你好好修炼,莫辜负为师的期望!限你三日之內,必须学会御剑术!” “是!师尊!” 陈长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领命。 “弟子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师尊所託!” 第38章 飞花落叶火与冰 武月天芳满意地挥了挥手。 示意他们退下。 走出月心殿,陈长风依旧保持著那副佝僂著背、唯唯诺诺的姿態,亦步亦趋地跟在红袖身后。 红袖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火红色的道袍在山风中隨风飘扬。 勾勒出她曼妙迷人的背影。 “宫主既然让我带你熟悉宗门,你便跟紧点。” 红袖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眼神冷漠地瞥了陈长风一眼:“月心宗內阵法密布,禁制重重,有些地方若是乱闯,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到时候,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是,是,多谢师姐提点,师弟一定紧跟师姐的步伐,绝不乱跑。” 陈长风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红袖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转过头去,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般,飘然而起,朝著山下掠去。 陈长风见状,连忙运转体內法力,迈开两条腿,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赶。 他其实完全可以用更快的速度跟上。 但为了坐实自己“修为虚浮、不懂法术”的人设。 他故意装出一副吃力的模样。 月心宗的占地面积大得惊人。 几乎占据了这片连绵山脉中最核心的五座主峰。 红袖带著陈长风,先是来到了他们目前所在的月心峰的边缘。 “我们月心宗,以月心峰为主峰,周围环绕著四座副峰,分別是飞花峰、落叶峰、寒冰峰和烈火峰。” 红袖指著云雾繚绕的远方,冷冷地介绍道:“月心峰是宫主以及几位核心长老的居所,也是宗门议事、接待贵客的地方。没有宫主的召见,普通弟子严禁踏入月心峰半步。你虽然被宫主收为徒弟,但目前也只能住在山腰的外围区域,明白吗?” “明白,明白,师弟绝不敢惊扰宫主清修。” 陈长风顺著红袖的手指望去。 暗中將这里的地形和阵法波动一一记在心里。 隨后,红袖带著他沿著一条青石板铺的山道。 走向了左侧的飞花峰。 飞花峰顾名思义,漫山遍野都种植著各种奇花异草,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和花香。 这里的建筑多为精巧的竹楼和木屋。 点缀在花海之中,宛如仙境。 “这里是飞花峰,宗门的灵药园和炼丹坊便设立於此。” 红袖走在前面,声音清冷:“本宗虽然以符道立宗,但丹药亦是修炼不可或缺之物。飞花峰的峰主是青木长老,她性格孤僻,最討厌別人踩踏她的灵草。你若是来这里求药,最好规矩点。” 陈长风看著那一望无际的灵药园,眼睛微微亮起。 这可是他的老本行啊! 他曾在青嵐宗和魔符门当了上百年的灵药园管事。 对灵药的习性和种植方法。 简直比对自己的身体还要熟悉。 他甚至一眼就看出,这飞花峰的灵药园虽然规模庞大,但在灵气灌溉和土壤配比上,存在著不少瑕疵,导致许多珍贵灵药的长势並未达到完美状態。 不过,他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哇!师姐,这么多草啊!这得卖多少灵石啊!那一株红色的草,长得像萝卜似的,是不是能直接拔出来吃?” 红袖闻言,脚下一个踉蹌。 差点从台阶上栽下去。 她回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著陈长风,咬牙切齿道:“那是三百年年份的赤血参!你敢拔出来吃一口,青木长老能把你切成片拿去餵灵鹤!闭上你的嘴,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是,是,师弟愚钝,师姐教训得是。” 陈长风嚇得缩了缩脖子,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心里却在暗笑:赤血参喜阴怕阳,你们把它种在向阳的坡地上,叶片都发黄了,能长到三百年简直是奇蹟。 离开飞花峰后,两人又来到了落叶峰。 与飞花峰的生机勃勃不同,落叶峰显得有些肃杀。 这里的建筑多为坚固的石楼。 空气中隱隱有著灵力波动的锐气。 “落叶峰,是本宗的核心所在。” 红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傲然:“宗门的符阵阁和传法阁都在这里。宫主当年创立月心宗,便是凭藉一手出神入化的符道和阵法。符阵阁內,匯聚了本宗所有精通制符的弟子,她们日夜赶製符籙,是宗门最大的底蕴。” 陈长风跟在红袖身后,路过符阵阁时。 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里面数百名女修正端坐在案几前。 屏气凝神地绘製著符籙。 她们的手法细腻,笔走龙蛇之间。 似乎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陈长风敏锐地察觉到,她们绘製的符籙中,虽然有著魔符门那种霸道、诡异的底子,但在灵气运转的节点上,却似乎被巧妙地修改过,加入了一丝阴柔的连绵之意,使得符籙的爆发力稍减,但隱蔽性和持久性却大大增强。 “不愧符道宗门,手法確实精妙。” 陈长风心中暗赞。 他脑海中有著古大海完整的符道传承。 两相印证之下,顿时觉得受益匪浅。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种呆滯和敬畏,仿佛完全看不懂里面的门道。 “看什么看?以你那点微末道行,看得懂吗?” 红袖冷哼一声,打断了陈长风的思绪:“传法阁就在前面,里面收录了本宗的各种功法典籍。明日你便要来这里,我会亲自传授你基础法术。” 接下来,红袖又带他去了寒冰峰。 一踏入寒冰峰的地界,陈长风便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这里的山石皆呈灰黑色,寸草不生,山顶上常年覆盖著冰雪。 在半山腰的一处大溶洞前,矗立著一座由黑曜石打造的大殿。 大殿上方悬掛著一块牌匾,上书三个血红大字:刑罚堂。 “这里,是寒冰峰的刑罚堂。” 红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盯著陈长风,嘴角微微冷笑。 “也是整个月心宗,戾气最重的地方。专门用来惩处那些触犯宗规的弟子,以及……那些不知死活、敢擅闯本宗的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