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红帝国的恶魔统领!》 第1章 第一幕·重生 林哲最近有点小难受—— 他所赖以生存的直播圈里,最近来了一个怪类。 一个自称叫伊莉莎的虚擬主播,空降到了热度榜上,並且热度还在不断飆升,一脚把他这个守门员踹出了一百名开外,彻底掉出了榜单。 对此,其他各大主播倒是都不奇怪,因为他们去看了,而看过之后,他们也只能纷纷感嘆—— 兄弟,这没办法啊,这新来主播的顏值……实在是太能打了。 精致的建模,超级逼真的cg。 宛如夜色般漆黑的发色,緋色的红瞳。 哪怕那张脸冷的跟別人欠了她几百万一样,语气也高高在上,但耐不住那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 而那偶尔冷漠的微瞥,以及那被弹幕气笑时,仿佛冷笑却又没有任何弧度的嘴角。 灵动,完美。 连林哲这样的钢铁直男在听说后去看了一眼,都不得不承认有些心动,更別说那些xp本来就长在二次元审美上的人了。 可是—— “你好看就好看,你倒是去顏值区啊!” 哦,你不是真人…… 那你tm的乖乖滚去二次元区啊!!你来我游戏区干什么?! 作为一个游戏主播,还是一个粉丝本来就为数不多,辛辛苦苦每日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游戏主播,林哲痛心疾首—— 游戏区人本来就不多了,哪里经受的住你这样的虹吸啊!! 眼见对方的粉丝越来越多,从一百,涨到了一万,五万…… 眼见自己的直播间夜间在线人数,从两千,降到了八百不到…… 林哲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要挣扎,他要整活才行—— “砰砰砰。” “您好,先生,顺丰快递。” 嗯?到了吗? 在水友一系列疑惑的眼神中,林哲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箱子—— “大家都知道永恆游戏吧?” “没错,就是那个製造了《圣灵》的永恆游戏。” 圣灵是2025年永恆发布的第一款游戏,也是人类游戏史上第一款全息虚擬游戏,一上线便火爆世界,並且成功打造了一批如同02,隱隱等全新的头部主播。 只可惜,在出了那款游戏后,永恆这个游戏公司就沉寂了—— “而如今,我已经托人拿到了他们新出的游戏,也就是我手中这款游戏的测试资格哦。” 【什么?】 【臥槽,不可能吧?】 一言激起千层浪,质疑和震惊的弹幕瞬间滚滚而来,林哲顿时笑了笑,他这个资格其实是抽奖抽来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当初那个测试资格问卷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永恆公司的,但既然抽到了,他也不介意拿著个当个噱头。 反正就算是假的,自己也是上当的受害者嘛。 至於能不能直播?那更不用说了,对方又没让他签什么保密协议——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 这个游戏还是要自己先玩过之后,再播给水友们看才比较保险。 只是,虽然今天没打算播,但这並不代表他不能提前预告一波,来个开箱视频啊,对吧? 提前拉高观眾们的期待感,他可太会了! …… 精致的手工刀轻轻划过密封条,眼见屏幕上急躁的弹幕越来越多,林哲也没再卖关子—— 嗤啦一声,扯开箱子隨手扔掉,只见一个银色的硬碟出现在了镜头底下。 金属材质,入手冰凉,整体闪烁著科技的光泽,上面用红色的花纹刻著《代號:源》几个大字。 “嗯……” 林哲眨了眨眼,不知为什么,心底忽然冒出了近几年大火的另一个游戏。 看了眼时间,此时刚好是晚上十二点。 於是,就在大家还在討论,质疑声、猜忌声与相信的铁粉的討论交织之际,林哲却是拿著早已经准备好的虚擬设备走了过来,並且俯身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 【???】 【臥槽,吃独食?!】 一瞬间,满屏的弹幕从兵分两派,化为了上下一心,齐刷刷的对林哲討伐了起来。 但林哲是谁啊,作为一个老油子,一个靠著直播硬生生还完了房贷车贷的男人,他自然不会受到影响,果断断掉直流,下播! 紧接著,他也迫不及待的穿好了体感设备,戴上头盔,將硬碟果断插入后,选择了开始游戏。 下一秒,只见眼前光线一暗,一段字幕缓缓亮起—— 【旧纪元3741年,神秘与科技的矛盾愈加割裂,地狱低笑,眾神漠然,星空深处的恐惧蠢蠢欲动。 3749年,战爭爆发,世界在战火下摇摇欲坠,伟大存在们纷纷被迫离开了大地。 3770年,世界破碎,旧纪元覆灭,自此,人类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史称—— 黑暗纪元。】 “嘖……” 黑暗纪元,世界破碎,也就是说新作是所谓的末世类型咯? 林哲下意识的轻嘖了一声,这刚好是他擅长的元素呢。 然而,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庆幸时,只见画面一转—— 皎洁的银月高空悬掛,一座恢弘的城市屹立在夜色之中,灯火通明,半空中,还时不时飞过一辆辆悬浮的“车辆”—— 你管这叫黑暗纪元? 林哲愣了一下,只感觉自己感情上受到了欺骗—— 【如今,距离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已经过去千年。】 【新纪元1077年,人类在神明的赐福,以及自身信仰与意志的加持下,终於重建文明的高塔,重新立足这片大地之上。】 “哦……” 末世之后的未来世界观啊,合著还是那老一套唄——林哲稍微有些失望,因为他是玩过这家公司前作的,虽然入场较晚,导致他错过了黄金髮展期。 但毕竟质量摆在那里,他也玩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圣灵的世界观,就是一个科学与神秘交织,封建与现代结合的背景。 坦白说,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秩序已经建立的世界观。 因为秩序的建立,往往也意味著阶级和规则的固化,说白了,就是要遵守的东西太多。 而林哲呢,他更喜欢自由度更高一点的世界,嗯,不是什么狗屁开放世界,而是那种真正的自由,面对npc一言不合也可以杀掉的类型。 “不过……技术力限制摆在这里,也没办法吧。” 虽然如今的ai已经发展的足够迅速,独立运行的npc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终究还是需要一定的逻辑框架。 真要是想要展现完整的废土…… 林哲笑著摇了摇头,怕不是也过不了审。 他不再多想,乾脆的將注意力放在了游戏上,网路游戏嘛,註定不会那么拖拉,所以两行简短的字幕后,很快眼前就浮现出了菜单页面—— 【继续旅程】 【设置】 “嗯?” 这让林哲微微一愣。 难道我猜错了?圣灵可是一款多人在线的大型mmo游戏,怎么,这个界面看上去像是单机? 而且单机就单机吧…… “存档还没刪乾净……” 林哲嘆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应该是被骗了,如果真的是永恆公司,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而且……他皱起眉头,看向那个【继续旅程】的按钮,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没有新的游戏选项…… 犹豫了片刻,他最终也只能点向【继续旅程】,伴隨著一阵黑幕闪过,林哲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几个大字—— 第一幕·重生。 …… 黑暗袭来,他的意识也逐渐沉沦。 游戏,开始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性声音也在他的耳边响起,沙哑,神秘,优雅,像是系统,又像是人声…… 【新纪元1076年,十月,秋。 就在今天,繁星的圣路易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的执政官,伊戈尔·斯图亚特。 因为一场意外—— 死了。】 …… 人是上午走的,尸体是下午埋的。 而葬礼,则在晚上举行。 这是繁星特有的习俗——传说,死去的人们,其灵魂会在黑夜的庇护下,前往黑夜女神的神国。 也因此,只有在晚上的祭奠,其祝福和思念才能被死者接收,从而得以安息。 哗啦啦啦,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也为他的离去而感到哀伤。 从傍晚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滂沱,就这么下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到了晚上,前来弔唁的人也仍然不少—— 人潮纷扰,络绎不绝。 可能是因为他这些年做出的事跡有目共睹吧,来的人,无论是贵族,平民,亲人,朋友,还是曾经的敌人—— 就连他的死对头埃萨默斯伯爵,都带著自己的家人亲自到场,默默的放下了一捧洁白的花束。 他们无一例外的穿著黑色的服饰,看著灵位,撑著伞在雨中,像一只只被雨水打湿的乌鸦。 “真噁心啊,假惺惺的……明明就是他们害死了伊戈尔大人。” 窃窃私语响起,周围的一部分人们似乎对他们颇有微词,甚至看向他们的眼睛里面夹杂著恶意和愤慨。 不过好在现场还有教会的大主教阿维拉,他沉声念著祷告词,许了死者安息,也压制了一些现场的躁动。 是啊,死者为大。 不管如何,对方也是来祭拜的。 人们不再爭吵,而是由衷的为死者感到悲伤—— 於是,葬礼顺利举行,等教会的祷告完毕,人群也开始渐渐散去后,也就到了下葬环节。 远处的守墓人也不知何时拿起铁锹,噗嗤噗嗤的一下,一下扬起泥土,他要加固墓园的围栏,还要修缮那些陈旧的墓地。 “……唉。” “走吧,艾琳娜。” 注视著棺材缓缓下降,最后被泥土埋没的埃萨默斯伯爵深深嘆了口气,也打算离开,而伴隨著他的转身,周围的贵族们也纷纷戴上了兜帽,让开一条道路,只是…… 刚迈出一步,他便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自己的爱女—— 只见她仍旧怔怔的看著那不断被掩埋的石棺,以及上面崭新立起的墓碑,双眼通红。 “艾琳娜。” 他加重了语气。 这时,艾琳娜才猛然惊醒一般,她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抬起眼眸。 曾经坚毅的眼角泛著通红,死死咬紧著牙关——那副模样,一瞬间让埃萨默斯的心狠狠揪了一下,语气也不禁又软化了几分。 “走吧。” 他就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哄那个小女孩的时候一样,轻声道:“回家吧。” “……嗯。”艾琳娜低下头,握紧著拳头回应道。 可半晌,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爸。” “嗯?” “你说,他会不会其实没死,又或者突然有一天活过来啊?” “……” 唉,我的傻女儿啊。 埃萨默斯伯爵嘆了口气,刚想开口安慰,身后忽然发出了一声闷响——闷响很近,就像是在身后不远处一般,他微微一愣,一转头。 就看见那被雨水冲刷下,已经被掩埋了大半的石棺发出一声声闷响。 突然! 砰的一声。 棺材板应声而飞,一只苍白的手—— 伸了出来。 …… tips:关於圣路易斯——圣路易斯曾是繁星最南边,也是最贫穷的半岛城市,归属奥布莱恩家族,但却因为贫穷而无人重视。 这一现象,直到伊戈尔的到来才得到改善…… 第2章 伊戈尔 “……” 痛。 好痛,头好痛。 剧烈的头痛从大脑皮层传来,模糊的意识逐渐回归,一阵头晕目眩之间,林哲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逼仄,潮湿,闷热。 外面还时不时传来雨滴砸落,和嘈杂的人声。 嗯?这……是哪里? 他眉头一皱,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正在试玩一款游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袋昏沉沉的,就像是睡了很久很久一样…… “所以……这里是游戏?” 脑海中的记忆逐渐的变得清晰,可是…… 环顾四周,视野內却並没有出现任何可操作选项—— 没有ui,也不能跳过…… 是剧情时间吗? 可是身体明明能够操纵—— “而且这也太逼真了吧?” 林哲强忍著头疼,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发现面前的石板沉重的要死—— 这时候,他逐渐意识到不妙了。 他上下抚摸了几下冰冷的石盖,又转过头来环顾了一圈,嘶的一声,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现在这是…… 在棺材里? 臥槽,別吧? 上来就玩活埋这一套?! 忽然,咣当一声。 外面传来沉重的声音,那是泥土和石头砸在石板上的声音,林哲微微一愣,连忙推了两下,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眼见头顶上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也愈加沉闷 林哲急了,他深吸了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一推! 砰! 沉重的石板竟然应声被他狠狠的掀飞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著泥土的气息,驱散了闷热,夹杂著一丝清爽。 “这真实感……” “还有这物理引擎和力量感的反馈……” 林哲缓缓坐起,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 怎么,有点不像是个游戏呢? 他如此想著,忽然感觉有些不对,一转过头,就看到三四个拿著铁锹的掘墓人正瞪大了眼睛定在那里,见自己转头,还惊恐的退了几步。 而在他们身后,更是有一大群身穿黑色风衣,正装乃至礼服的人们,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林哲:“……” …… 【呵呵,一场可笑的阴谋,不是吗?可是,世人们却无从知晓……】 【你,將会迎来重生。】 耳边的声音突然响起,还是那么的优雅,舒缓,就像是一个绅士,在月光下用呢喃的方式朗诵著诗篇。 这让林哲微微一愣的同时,也终於意识到,他似乎並不需要呼吸,而且也没有心跳。 也就是说,自己好像並非是一个被活埋的对象,而是一具…… 尸体?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埃萨默斯伯爵手中的伞微微倾斜,雨水顺著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身后的贵族们像被施了定身咒,黑色的身影僵在雨中,连呼吸都屏住了。 “伊……伊戈尔?” 只有艾琳娜震惊的看著那个熟悉的人影,挤出了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然而坐起身的男人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思考著,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夜空。 那道声音到底是什么? 是旁白?还是…… 他的脸上充斥著疑惑,雨水打在他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这倾盆大雨只是某种无关紧要的背景。 然后,他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像一具刚刚学会操纵身体的木偶。 泥土从他身上簌簌落下,混入墓穴旁的积水,他站在自己的坟墓里,环顾四周—— 那些黑色的墓碑,那些惊恐的面孔…… “我死了?”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没有人回答。 “伊戈尔……” 艾琳娜想要上前,却被人一手拉住,她回过头,只见自己的父亲,埃萨默斯伯爵神情严肃,紧皱眉头摇了摇头。 他身后的贵族中已经有人开始后退,靴子踩在湿滑的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而护卫则是握住了胸前或者腰际的枪柄,默默挡在了眾人身前。 死亡,在这个世界並非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但…… 死而復生,却往往代表著绝对的恐怖。 尸变,畸变,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具尸体已经被那些该死的诡异所侵蚀,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 异常。 渐渐地,林哲,不,或者说伊戈尔也发现了。 这群人似乎都把他当成了某种存在,一个个眼神中充斥著敌意和恐惧。 伊戈尔想要解释,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脑海中的记忆空空如也,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要说的话,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迷茫。 他只能把这当成剧情,亦或者说是新手关卡。 於是,氛围愈加凝重—— 然而,眼看局势就要失控,艾琳娜越来越著急,正在犹豫要不要阻止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更加热烈的呼声! “伊戈尔!!!” 声音清澈,殷亮,穿透了雨幕,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只见一道身影,剎那间便掠过眾人,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抱住了那个冰冷的身躯,同时一头扎进了伊戈尔的怀里。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那是一个少女,原本挡雨的兜帽疾跑而导致跌落,灰色的长髮彻底散落,被雨水打湿,反射出一抹银辉般的皎色。 伊戈尔微微一愣,香风袭来,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推开,但下一秒。 当他看到对方那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庞,以及对方那用力抱紧的双臂,颤抖的声音时。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的放下了胳膊,轻轻的抚在了对方的背上。 这无疑再次证明了他的安全性。 那一瞬间,艾琳娜清晰的感觉到握紧自己手腕的手鬆开了。 她看到自己的父亲似乎鬆了口气,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伊戈尔的动作,更是因为那刚刚衝过去的女孩—— 海伦娜,圣路易斯黑夜教会,唯一一位四阶大主教的学生,也是圣路易斯唯二的三阶升华者之一。 只要她冲了过去,也就意味著……没有危险。 可是…… 眼看著此时正抱著伊戈尔的那道身影,艾琳娜垂下眼眸,深深的感到了一股什么叫犹豫就会败北的无力感。 而眾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说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但是……这是不是意味著……” “伊戈尔大人回来了?” 一时间,眾人纷纷一愣,面面相覷几秒—— “是啊,伊戈尔大人回来了……” “回来了!伊戈尔大人回来了!!” 声音越来越大,人们的议论,逐渐开始高昂,最终—— “太好了!万岁!” “黑夜女神在上,我就知道,您不会有事的!” “伊戈尔大人回来了!!” 变成了一阵欢呼! 除了神情复杂的埃萨默斯伯爵,除了那群沉默的贵族——人们欢呼著,雀跃著,奔走相告著。 当然,还除了站在自己墓地中,抱著少女更加沉默的伊戈尔。 此时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剧情结束了吧?那…… 老子的登出键呢? …… tips:关於异常——自从世界被侵蚀后,曾经稳定的规则就被彻底打破,而一切莫名其妙的bug或者非自然现象都会被人们视为“异常”。 当然,也有一些人认为,神明或许才是最大的异常…… 第3章 longlongago 滂沱的大雨中,伊戈尔无视了怀中的少女,儘可能的只想唤出那个属於自己的“系统”。 他尝试呼唤系统界面,默念“菜单”、“退出”、“设置”,然而……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痛觉调整选项,没有画面设置,没有存档读档……什么都没有。 到这个时候,即便他再迟钝,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心,忽然就有点死了。 …… 片刻后,人群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是大主教阿维拉。 他並未像其他人一样离去,而是留在教堂门廊下静默祈祷,直到那声棺材板的闷响传来。 他缓缓走来,眼神复杂。 伊戈尔的眼神与他相遇,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传来。 一开始,伊戈尔还有些戒备和不安,毕竟这位老人,给他的感觉太沉重了,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漆黑的兜帽,浑身笼罩在阴影中,四周隱约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在蠕动,在不安,在匍匐…… 但还好的是,老人並没有盯著他看很久。 反而,就像是早已预料到了眼前的局面一般,他只是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过身去,宣布了结果。 “黑夜女神保佑……” “看来伊戈尔阁下之前只是重伤后,陷入了假死状態……” “现在的他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些虚弱,需要静养……” 没有问题吗? 伊戈尔静静的看著他宣布了结果,下意识的抬起手瞥了一眼。 苍白的皮肤,清晰可见的血管…… 他可以篤定,如今的他並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如今的他,就是一个死人。 他不信这位看似拥有神秘力量的大主教看不出来,所以…… 很明显,对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这让伊戈尔稍显安心了几分,他倒是不担心这些人会害他,毕竟从怀里还在哭泣的少女来看,自己所附身,或者说穿越的这个傢伙 显然拥有著一定的地位—— 只要自己扮演好他,就暂时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就是…… 可恶啊,竟然遭到了赛博仙人跳—— 这年头,难道穿越都需要偽装成游戏骗人来冲业绩了吗?! 对方已经开始驱散人群,但就在大家都缓缓离开,激动的打算把这个“好消息”散播出去的时候。 那位领头的埃萨默斯伯爵却眼神复杂,满脸严肃,坚定的选择了留下来。 “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道。 显然,作为一名贵族领袖,他並不是那群愚民,更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被糊弄过去—— “……嗯,你跟我来吧。” 大主教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还在伊戈尔,以及那趴在伊戈尔身上不断乱蹭的少女,嘆了口气,没好气道: “你们也一起来。” “……” 伊戈尔沉默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他虽然倾向於跟上去,但又有些担心,犹豫间,他忽然想到了那道神秘的声音—— 我应该去吗? 他努力集中精神,妄想著和那道声音对话,默念道。 【当然,跟上去。】 那道声音回復了! 而这也让伊戈尔瞳孔骤然紧缩——果然,他猜得没错。 那根本不是什么游戏旁白,而这个世界…… 也並非游戏!! …… “你能放开我了吗?” 半晌后,伊戈尔深吸了口气,低下头看向海伦娜。 后者这才恋恋不捨的鬆开了伊戈尔,起来前还不忘了狠狠的拱一拱,將自己脸上的泪痕擦乾。 “哼哼。” 同时,她抬起的小脸琼鼻一皱,想了想,又乾脆的紧紧的抱住了伊戈尔的一条胳膊。 “走吧~” 这让伊戈尔嘴角一抽,最后也只能嘆了口气。 坦白说,海伦娜的那里虽然不大,但……再怎么说,也还是有的。 原本的胳膊被碍事的两坨温热包裹。 作为上辈子单身了二十七年的钢铁直男,他还真有点…… 不太习惯。 …… 深夜,空荡荡的祷告大厅里,蜡烛都已经熄灭,只有黑暗中,象徵女神的雕像在顶部反射著月光,熠熠生辉。 大主教带著眾人走进这里,將怀里的经文放回祷告台—— “坦白说,我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再次醒来,但没想到……”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睛中包含疲倦与复杂: “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伊戈尔抬起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现在的他不了解情况,言多必失。 可一旁的伯爵就有点淡定不了了:“你早就知道?” “不是……你——” 那你还给他举行葬礼? “我不说,是因为没有必要。” 然而,大主教却是轻轻嘆了口气:“埃萨默斯阁下也算是见多识广,想必应该听说过“不眠者”吧。” “不眠者?” 伊戈尔微微一愣,埃萨默斯伯爵更是瞪大了眼睛:“等下,你是说,他是个升华者,而且……” “还是个异种途径的升华者……不是,这怎么可能,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可事实就在你眼前不是吗?” 大主教没有在意他的失態和无礼,只是沉声道:“死而復生,不死之人,除了不眠者,也就只有传说中的神降者才能做到。” “可神降者,暂且不说他们是否真实存在,就算存在,根据记载也往往是成批出现,成批消失——” 说著,他看向伊戈尔,主动问道:“伊戈尔,你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 “你怎么知道?” 伊戈尔一愣,心下一惊,但旋即便又鬆了口气,既然对方知道,就说明这反而是件好事。 大主教默默的看向埃萨默斯伯爵,后者怔了怔,不说话了。 当事实摆在眼前,確实,即便那个结论再怎么让人无法相信,也只能是唯一的真相。 伊戈尔皱眉道:“也就是说,我现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成为了不眠者,对吗?” “嗯……对,但也不对。” 面对伊戈尔的询问,大主教沉吟片刻:“你並不是成为了不眠者,而是你本来就是个不眠者。” “六年前,你初到这个城市,第一次来黑夜教会祷告的时候,我就看出了你的身份。” “而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是一个不眠者了。” “六年前……” 伊戈尔呢喃著,与此同时,出声的还有埃萨默斯伯爵。 “六年前……六年前你就知道,阿维拉……你……你!” 只见他一脸震惊,整个人先是不可置信,紧接著便是难以掩盖的气愤——直接给气笑了: “好好好,阿维拉,也就是说,六年前你就发现了他是一个不眠者,然后,你让他留了下来不说,甚至还放任他参与议员竞选,参与执政管理,甚至放任他当上了执政官的位子——” “哈哈哈,阿维拉——” 他咬牙切齿道:“你可真不愧是黑夜教会的信徒,嘴是真严啊。” 黑夜教会信奉著“隱秘”,保守秘密自然也算做教义。 可…… 可问题是—— “你可別忘了,教会的职能可就是保护我们普通人……” “那又如何呢?难道你要说我错了吗?” 大主教反问道:“还是说,你觉得,你们一手把他推到了执政官的位子,是错的呢?” 是啊,放任的是我,可一手把他推上去的,又是谁呢? 更何况,若是没有他的执政。 圣路易斯,又怎么会是现在这颗“被放弃之地的明珠”。 没有伊戈尔,它就只会是那个,又穷又破的边境小城,而他埃萨默斯,也只能是那个寂寂无名的子爵。 可以说,圣路易斯不能没有伊戈尔—— 可……可即便如此…… 埃萨默斯伯爵深吸了口气,沙哑道:“你至少应该告诉我的……” “若是告诉了你,你只会立马就將他赶出去,赶出这座城市。” 闻言,大主教闭上眼睛,嘆息道:“我了解你,埃萨默斯,你不会愿意给他机会的。” “……” “更何况,我也不是没有防范,不是吗?至少,我把海伦娜派了过去……” 说到这里,大主教重新睁开眼睛,看著紧紧抱著伊戈尔胳膊的少女,也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本来是想派自己的学生去监视对方的。 但怎么现在看来,那反倒是一步臭棋,把自己学生搭进去了呢。 “呵,我会將他赶出去……” 埃萨默斯闻言冷笑一声:“不,阿维拉,你绝对还有事情瞒著我——” 是,你了解我,我还不了解你吗? 你tm一个被贬到这里来摆烂的四阶主教,明明平日里最不愿意担责任,追寻无为而治的就是你! 然后,现在你告诉我—— 是害怕我把人赶出去?! 屁! 若是没有其他的理由,怕不是你才是第一个將他赶出去的才对吧?! “不,我没有。” 面对质疑,大主教说的那叫云淡风轻,斩钉截铁。 “你绝对有。” “我说了,我没有。” “呃。” 眼见两个人都快要吵起来了,伊戈尔连忙打断道:“那个,所以……不眠者是什么?” “异种途径又是什么?”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不眠者,所以……就要被赶出去?” “……你一个死而復生的异类,你说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去?”闻言,埃萨默斯转头道。 他本来就跟伊戈尔属於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如今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后,更是毫不客气。 “好了,埃萨默斯。” “还是我来说吧。”大主教转过头来,嘆了口气道:“忘记你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抱歉。” “这一切,还要从一场覆灭开始说起……” …… tips:关於升华者——一般是指灵性超常,或者掌握超自然力量的特殊群体,但严格定义上,是指神秘在5以上,且没有失控的“人类”。 跟大部分普通人理解不同的是,超凡本身实际上是一条非常危险的道路,也因此被普通人们深深畏惧著…… 第4章 我这角色该不会属性全加的魅力吧? 原来,根据记载,这个世界很久很久之前,科学与神秘並非像现在这般融合,而更加诡异的力量也还没有出现。 那时候,人与人,国与国,生灵与生灵之间涇渭分明,几乎每个族群都有著自己的力量体系。 神祇繁多,各大教会也遍布丛生,百花齐放。 但,人类对力量的追寻是永无止境的。 尤其是隨著成神的人越来越多,神明盘踞在道路之上,凡人只能不断寻求新的道路时—— 一种崭新的力量,被人们发现了。 “源力”,那是人们对这股力量最初的定义,因为它几乎有著与一切力量相融的特性。 不仅如此,它还能增幅,异化原本的力量,使其“进化”。 那段时期,人们如获至宝,认为世界再次获得了一次文明加速的机会。 但,正如同绝大部分故事那样,每当命运恰到好处的完美时,就会迎来一场悲剧。 人们很快发现,这股名为“源力”的存在,不仅仅有著增幅和异化的作用,它还有个更加恐怖的特性,便是—— 侵蚀,同化,扩散! 它如同病毒一般的疯狂的扩散,扩散在各个领域,侵蚀,同化,污染! 不管是科技,神秘,还是信仰,哪怕是神力!! 都无法逃脱。 这让人们產生了警惕,神明们也开始排斥,但……力量又哪分绝对呢,对吧? 当神明盘踞了道路,就总会有人不择手段的妄图將其拉下。 世界的秩序,终究败给了人性的崩塌—— 战爭,爆发了。 异教徒越来越多,仇恨越来越深,科学和神秘也从一开始的联合,走向了互为异端。 於是,黑暗纪元到来了。 …… “所以呢?” 伊戈尔忍不住打断道—— 对方说的这些,他早就在游戏开始时的字幕里就大体猜到了。 “黑暗纪元里,几乎所有的一切都遭到了侵蚀。” 闻言,大主教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科技和神秘的体系在当时也几乎全部崩塌,埋葬,如今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建立在对遗蹟的挖掘上的。” “但当时的人类没有办法——” “破碎的世界之间形成的缝隙被称为深渊,被侵蚀的现境则被称为地狱边境。” “神秘与世界的边界也被打破,不管是灵界生物,还是被深渊感染的畸变体,都无时无刻不在威胁著当时的人类。” “於是,在神明的庇护与启示下,人们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重新接纳了这股来自於深渊的力量——” 源力。 他们將深渊的力量融入魔药,融入基因药剂。 就像是传说中的恶魔猎手必须借用恶魔的力量来杀死恶魔一样。 人类终究也只能选择了这条同样的道路。 “所以,也就造就了如今的力量体系,充斥著侵蚀,囈语,危险与疯狂。” “任何一个升华者,本质上都是一个潜在危险的炸弹——” “而只有被神明庇护的安全途径,才能儘可能保证其安全性。” “……不眠者不是安全途径么?” 大主教摇了摇头。 伊戈尔懂了。 “实际上,大部分异种都不是。” 他补充道。 在这个世界上,人类虽然仍然有魔药、基因药剂等神秘与科学的说法 但万源归宗,这些力量都被侵蚀了,总体上不再根据本质分类,而是根据其影响和表现,分为四个大类—— “首先是最简单的强化类型,通过市面上流通的基因药剂或者锻体魔药就可以做到,可以强行將身体素质提升到一阶升华者的程度,至於能不能成为升华者,那就要看天赋了。” “我们称之为【士兵】。” 士兵途径的主体表现为“身体素质强化”类型 “以及,同样也是通过普通手段就能达成一阶的,但主要方向却是专攻大脑方向的【学者】。” “这种类型在繁星不怎么常见,他们往往精神力和算力比较强大,更加擅长神秘炼金学,仪式学等古神秘研究。” 嗯……科学家。 伊戈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两种是最常见的。” 大主教嘆了口气,顿了顿继续道:“其次,就是比较稀少的……【操纵师】和【异种】。” “顾名思义,操纵师能够操纵能量,他们会强化自身的能量,將其转化为各种神奇的能力。” 哦,法师。 伊戈尔心中自动翻译。 那剩下一个…… “异种……就是你这种了。” “通过接纳侵蚀,从而將自身彻底改造,拋弃人类的身份,理论上成为了传说中,亦或者不知名的“生物”。” 哦豁,血脉流…… 伊戈尔沉默了几秒,所以,不眠者……相当於不死族? 亡灵? 那tm不还是老一套吗?!! “等下,那照你这么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异种,其实都是人类变的,对吗?” “……对。” “那为什么不眠者不属於安全途径?”伊戈尔不解道:“就算我如今是个死人,我本质上也是个人类啊!” “总不能就因为我变成了死人,神明就不愿庇护我了吧?” “不是不愿庇护,而是不能。” 大主教摇了摇头道:“神明们也有著各自的权柄和领域,你既然选择了死亡之道,总不能指望生命之神庇护你吧?” “实际上,如今在整个升华体系中,安全途径本就是很少一部分,基本都是指神明本身所在的途径。” “而异种的危险,却不仅仅体现在这上面,更重要的是……” “你们接纳了深渊,伊戈尔。” 突然,埃萨默斯伯爵开口了。 他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他在这方面更加惧怕,只见他眼神复杂:“绝大部分异种,都比寻常的升华者更加危险,这是常识。” “你们的改变,不仅仅是对身体的改造,更重要的是,那股力量会慢慢的,改变你们的认知,將你们变成一个全新的种族。” “这个过程,会让你们的“锚”不断重塑……也就更容易失控。” “而且,低阶的异种往往在更强的同时,也有著极其恐怖的副作用,那么你可知道,不眠者的能力和副作用都是什么?” 大主教睁开眼,淡淡的补充道。 能力和副作用吗…… 伊戈尔眨了眨眼,作为一个游戏主播,他的分析能力其实不差,所以,能力很显然就是不死—— 这个他已经验证过了,那么副作用…… “失忆……么?” 他猜测道。 “没错。” 大主教讚赏的看了一眼伊戈尔:“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呃……” 倒也不用这么夸。 “准確的说,是不断地失去记忆。” “不眠者又被称为迷失者,或者活死人。” “其原因,就是因为你们会在长久的时间和不断重复的轮迴中,遗忘过去,遗忘自我,最后……迷失在这所谓的永生中。” “唉,伊戈尔。” 大主教嘆了口气:“所谓人啊,本就是靠著记忆和对自我的认知形成驱动的存在。” “倘若有一天,你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甚至將连同人类的概念都遗忘时,你觉得你那时候会变成什么?” 野兽……阿不。 没有诡异力量的存在才叫野兽,有的只能被称为…… “怪物……” 伊戈尔轻声呢喃,忽然明白了埃萨默斯的惧怕来自於何处。 “最重要的是,你的力量还有感染性。” 埃萨默斯也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被你咬了的尸体,都有可能被你同化,成为和你一样的怪物——” 嘶,丧尸? 伊戈尔愣了一下,只见对方的眼中闪烁著深深的追忆和后怕,显然,对方亲眼见过这种灾难—— 这下,就连伊戈尔都说不出话来了。 站在人类的角度上,这种玩意,啊不对,这种危险的力量都有人追寻? 那你是真的该死啊!! “等下,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伊戈尔猛然反应过来,臥槽,我失忆了啊?! 虽然穿越前的记忆还在吧,但谁知道那玩意能影响自己多久啊! 万一哪天我彻底把穿越的记忆给忘记…… “放心吧,好歹你对基础概念的记忆都还记得。” 闻言,大主教淡淡道:“而且这也是海伦娜的作用了。” 他看向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学生,冷冷道:“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儘快帮你了解过去,至少,要了解这六年的一切。” “从而帮你重新巩固人格——” “嗯嗯~我会帮你的,別担心。” 一旁的海伦娜紧紧抱著伊戈尔的胳膊,疯狂点头道。 伊戈尔:“……” 合著我还甩不掉她了是吧? 伊戈尔有些难受,他倒是不介意有个女孩子如此亲密的跟著他,但问题是…… 他现在可不是之前的伊戈尔啊,换句话说,少女喜欢的人並不是他,而且,就算是以前的伊戈尔也是自己,他也总感觉有些彆扭—— 就像是……自己ntr了自己? 嘶,什么鬼念头。 伊戈尔连忙將这个想法甩出脑子——我都还没谈过恋爱呢!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在盯著自己,於是一转头。 就看到了那个身穿黑色礼裙的少女,坐在埃萨默斯身边,抱著一只胳膊默默地看著自己。 她眼神复杂,嘴唇紧抿—— 伊戈尔:“……” 造孽啊! …… tips:关於途径——在世界被侵蚀后,绝大部分力量体系变得极不可控且危险,於是,人类经过探索,將不同道路上所能安全晋升的,以及被神明庇护“道路匯总”,称之为“安全途径”。 但,安全途逕往往被七神教会乃至各大势力掌握垄断,因此,世界上绝大部分升华者,走的都是“非法途径”…… 第5章 加税就是要快准狠 夜半的钟声不知何时敲起,两名少女都有些睏倦了,眼看今晚上时间不早了,外面大雨依旧,山路又泥泞。 大主教乾脆让海伦娜带著眾人去教堂的侧室那边分配了房间,今夜就暂住这里吧。 对此,埃萨默斯没有反对,他只是默默的看著海伦娜领著伊戈尔和艾琳娜离开的背影,最后,一双淡然的眼睛陡然变得锋利,径直的看向了阿维拉—— “你到底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奇了,埃萨默斯。” “呵,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奥布莱恩家的伯爵,更是这片领地的管理者。” 埃萨默斯冷哼一声:“即便是为了荣耀,我也必须要保证这里的安全。” “……唉。” 阿维拉转过身,轻声道:“有一件事我的確没说,那就是不眠者虽然不会死去,但却需要漫长的沉睡……或者说死亡来汲取神秘,从而復甦。” “可是,他却仅仅只是死亡不到一天,就重新醒过来了。” “那么埃萨默斯,你觉得他会是普通的不眠者吗?” 埃萨默斯:“……” “那……” 嘎吱—— 他刚想开口追问,就突然听到了一声侧门推开的声音。 只见伊戈尔又探出了一个脑袋,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嘴:“你又回来干什么?” “艾琳娜呢?” “她和海伦娜去休息了。” 伊戈尔挠了挠头:“我等了一会才出来的,因为我还有些事情想问,刚才不方便——” “嗯?有什么事情还需要瞒著她们……” 埃萨默斯挑了挑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眼睛:“你小子……” “很简单。” 伊戈尔笑了笑,忽然转头道:“大主教阁下,我能相信你吗?” “哦?” “黑夜女神象徵著隱秘对吧?”伊戈尔抬起眼眸,看向身旁祷告台后方,那偌大的浮雕, 闭上眼睛一脸虔诚的祷告:“那么,黑夜女神在上啊。” “我愿向您起誓,今夜的一切谈话,都不会泄露半点。” “但同样的,我也希望我接下来的问题,埃萨默斯伯爵能够如实回答。” 大主教阿维拉:“……呵。” 这小子,活学活用的样子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 他斜眼看向埃萨默斯,后者:“……” “哼,可以。” 埃萨默斯冷哼一声:“我也没必要向你说谎。” “哦~是吗,那……” 伊戈尔转过身,目光笔直的懟了上去:“我们是敌人吗?埃萨默斯伯爵。” “……不是。” 闻言,埃萨默斯沉默了几秒,回答道:“只是最近有了些许分歧而已。” “什么分歧?” “……如果你是想问这些政务上的事情,你可以后面去问艾琳娜,她会告诉你的,毕竟圣路易斯还需要你来维护稳定,而这些年,她也跟你学了不少东西……”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哦?那你想问什么?” 埃萨默斯面无表情,声音仍旧沉著。 “呵,我想问的是——” 伊戈尔笑了,他看著埃萨默斯,声音逐渐变得冷漠:“我是怎么死的。” “埃萨默斯先生。” 那一瞬间,伊戈尔清晰的看到了。 看到了对方猛然紧缩的瞳孔,以及—— 攥紧的双拳。 …… 【呵呵,一场可笑的阴谋,不是吗?可是,世人们却无从知晓……】 【你,將会迎来重生。】 那道声音。 那道声音之前是这么描述的。 虽然伊戈尔不知道那道声音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它忽然就不出声了。 但伊戈尔至少知道,对方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的死亡,源自於一场阴谋。 结合他目前已知的信息,他能够轻易的推测出很多东西。 而作为一个穿越者,说实话。 在得知了有人想要害他,而且还成功了的情况下—— 別说清算不清算了,就是光是知道对方的存在,他都寢食难安! 让他去睡觉? 他怎么可能睡得著!!! …… 教堂祷告厅內,温度似乎被窗外的大雨给影响了。 “嘖。” 阿维拉垂著眼帘,看著这一幕,沧桑的脸上多了几分与他气质不符的戏謔。 而埃萨默斯伯爵紧皱眉头,他沉默著,本想一句“我不知道”脱口而出。 但周围那匍匐的黑夜又仿佛警告一般,黑夜女神庄严的浮雕下,他绝对不能撒谎—— “你死於马车失控——在视察新矿区回来的山路上,坠入峡谷。” “现场没有明显的外力破坏痕跡,车夫也一同罹难……” “所以?” 伊戈尔目不转睛,逼视著埃萨默斯……终於,他说不下去了,他沉重地將目光从伊戈尔脸上移开,投向窗外的雨夜,沉声道: “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 闻言,伊戈尔嘴角上扬的更过分了:“就艾琳娜的那个样子,要是你做的,怕不是已经跟你断绝关係了。” “誒你——” 一句话,让埃萨默斯破了大防。 他恶狠狠的看了过去,刚想抬起手警告对方,就看到了对方戏謔的笑容:“所以,是谁?” 他一下又愣住了。 半晌,他颓废的坐回椅子上,带著一种疲惫的沙哑,而非被揭穿后的惊慌。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他鬆开拳头,目光重新落回伊戈尔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混杂著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以及属於老牌贵族的深沉。 “无论如何,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相信我,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有第二次发生——” “所以,你要包庇一群罪犯……” “……没有確凿证据,他们就不是罪犯,这一切只是猜测而已。” 埃萨默斯死鸭子嘴硬,倒是给伊戈尔气笑了: “好好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说辞。” “很符合我对贵族的刻板印象,不是吗?” “可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伊戈尔后退两步,冷冷道:“我可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啊,换句话说,你甚至都不愿意让我死个明白……” “伊戈尔……” “埃萨默斯先生。”伊戈尔打断道:“我不是跟你商量,明白吗,也许以前的我,作为一个执政官,会有很多事情愿意妥协,愿意让步。” “但这並不代表我永远都会妥协——” “还是那句话,埃萨默斯,我已经死了。” “以前的那个伊戈尔,你所熟悉的那个伊戈尔,已经死了,被你现在正在妄图包庇的傢伙们,给杀死了。” “而现在,你告诉我,我连他们是谁都不需要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吗?” “呵呵。” “你可以不说,但是埃萨默斯,我会去查。” “我会亲自的,不顾一切的,哪怕是利用你的女儿,我也要一查到底。” “因为这牵扯到了我的性命,而我……把我的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你明白吗?” 伊戈尔的话,就像是一柄重锤,一锤一锤的砸在这位伯爵心底,让他愈发的沉默。 他能看得出来,对方说的,都是发自內心的。 伊戈尔的確是有些怨气在身上的。 毕竟,一开始就被仙人跳,莫名其妙的穿越了不说,现在你告诉他。 他没死在敌人的手里,反而差点被自己人给弄死了—— 这別说他了,是个人都忍不了啊! “阿维拉……” 埃萨默斯难得求助般的看向一旁的大主教,可后者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埃萨默斯伯爵,我们教会一向不会参与世俗事务,尤其是这种……” “嗯,涉及到政治斗爭的事情。” “……”埃萨默斯没辙了:“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事后不会对他们报復,毕竟你做的也很过分,他们也是被逼急了。” “我做的过分?” 伊戈尔无语了:“我做什么了我就过分了?” “不是!” “我寻思我就算做的再过分,他们也不能要我的命吧?” 埃萨默斯没说话,只是淡漠的看了眼大主教,后者顿时咳嗽了两声: “咳咳。” “是啊,你只不过就是加了点税而已。” “哈?” “艹,加点税就要杀我?” 闻言,伊戈尔那叫一个又气又好笑,刚想开口。 “百分之九十四的所得税。”埃萨默斯沉声道。 “……” 这下,伊戈尔闭嘴了。 …… tips:关於异种——时代的產物,介於异常与人类中间的物种,最初是由於侵蚀发生了“血脉”型的异变,从而產生“我不是人了”这种无奈现实的存在。 由於某些特殊的“异种”会具有遗传倾向,从而导致成为“某一种族”的现象。 虽然在大部分国度里,他们都被视为“升华者”的一种类型,並被赋予社会地位,但人类对他们的排斥和边缘化也是不爭的事实…… 第6章 刻板印象 雨声在教堂的沉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伊戈尔站在原地,消化著那个数字。 百分之九十四的税啊——这已经不是“加点税”的程度了,这简直是要把人的骨髓都榨出来。 等等,百分之九十四…… 这个数字怎么这么耳熟……嘶,罗斯福?! 伊戈尔一怔,整个人哭笑不得。 自己想当罗斯福? 可问题是……人家罗斯福是什么身份背景?! 你特么的又是什么背景?! 伊戈尔现在可以確定了。 至少,那个曾经的自己,就算不是失忆前的自己,也肯定是另一个穿越者。 而且,还可能是一个偏理想化的穿越者,否则…… 谁tm会想在异界当国父啊! “我……”伊戈尔皱起眉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语塞,“可即便如此,我相信我这么做也一定有著理由吧?” “我为什么要如此做?” 埃萨默斯伯爵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几乎被掩盖的同情。 “因为你要建学校。” 大主教阿维拉平静地接过话头,“不止学校,还有医院、公共图书馆、虚空科技的研究生培养计划……以及连接圣路易斯和北境其他城市的道路。” “从过去三年开始,你几乎將所有的財政收入都投进了这些项目里。” 埃萨默斯的声音低沉,“一开始大家还能理解,毕竟城市確实在变好。但三年过去了……税收一年比一年高,贵族们的钱袋越来越空。” “可城市也確实在变好,不是吗?”伊戈尔下意识反驳。 “是变好了。”埃萨默斯没有否认, “街道乾净了,孩子们能上学了,难民生了病不再只能等死,商路通了之后贸易量翻了四倍……但这些,对某些人来说,远不如自己金库里的金幣实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伊戈尔沉默了片刻,试图理解这具身体原主人的逻辑。 “所以,我加税是为了……公共建设?” “不仅如此。”阿维拉缓缓道,“你还推行了《遗產税法案》——贵族死后,超过一定额度的財產需要缴纳高额税款才能由继承人继承。” “你还限制了土地兼併,强制要求农场主们將部分土地以『合理价格』出售给无地农民。” “你还建立了公民陪审团制度,削弱了贵族在司法上的特权。” 埃萨默斯每说一条,伊戈尔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自己的前身,简直是在贵族们的雷区上跳踢踏舞—— “本来这些我们还能忍的。”埃萨默斯沉声道:“但这些你年来,你的声望高的可怕,如果有人公开反对你,第二天就会被愤怒的市民围宅。” “而你的要求,也越来越苛刻——” “我……”伊戈尔揉了揉太阳穴,“我没被提前暗杀,真是个奇蹟。” 他嘆息著,但下一秒他微微一怔—— 等等,不对。 如果我的前身真有能力將贵族压制到如此地步,那么他就绝对不可能是个蠢货。 而不是蠢货的话,再怎么也不可能提出百分之九十四的税。 因为提出这点,在某种意义上本身就意味著“翻脸”,也就是说…… 当时自己与贵族的矛盾恐怕已经不可调和了。 万事不能听一面之词,埃萨默斯可能没有撒谎,但是他肯定是站在贵族的角度上复述的。 更何况……伊戈尔眯起眼,他也不是很在乎那些。 谁对谁错什么的,跟他有什么关係呢? 他本来关心的,无非也就是到底是谁动的手—— 於是,短暂的沉默后,伊戈尔很快便重新理清了思绪,他重新看向埃萨默斯,忍不住感慨道: “好险,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 埃萨默斯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敏锐,即便失忆……那份对政治的敏感却仍然存在吗? “算了。” 见对方再次沉默,伊戈尔也不想废话了。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自己查吧,只是……” “埃萨默斯伯爵,你也说了我们其实並不是敌人,只是產生了一些分歧。” “而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我们走向了如此的地步,但我也说了,我不是他。” 明明双方已经闹得不可调和,但埃萨默斯却仍然出现在了他的葬礼上。 这说明什么?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一个让我们解决分歧,和好如初的机会。” …… 伊戈尔很清楚。 他仍然活著的消息是瞒不住的,而葬礼上的一切,也说明人们早已经对他的袭击感到不满和猜忌。 所以,即便不论他的能力价值,贵族们也仍然需要他,至少需要他来稳住局势。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是一个失忆的他。 一个全新的他。 正如同大主教所说,人类是由记忆驱动的存在,很多理念和坚持,其实都是因为感同身受。 若是没有相关的经歷,那么再深刻的感悟也只是空谈。 失忆的他,就意味著他可能会被新的生活影响,从而改变过去的理念,以及政策。 至少……现在的他绝对不可能坚持那所谓的百分之九十四的税收——当然,如果对方不配合的话。 伊戈尔也不介意继续与贵族为敌。 所以,到底怎么选…… 伊戈尔看著埃萨默斯,埃萨默斯也静静看著伊戈尔。 “利德尔。” 外面闪过一道闪电。 十几秒后,埃萨默斯重重的嘆了口气,吐出了一个姓氏。 “很好。” 而伊戈尔笑的灿烂,他转过身,毫不犹豫的朝著侧门走去—— “我想,我们將会是永远的朋友,埃萨默斯伯爵。” …… “嘖,不愧是埃萨默斯大人,出卖的是真果决啊。” 一旁的阿维拉表示这瓜吃的真带劲。 “哼,是利德尔家先丟失了贵族的荣耀。” 埃萨默斯斜眼瞥了他一眼,沉声道:“他们私自动手,罔顾律法。” “就算没有伊戈尔,我也会惩处他们……” 那也只是惩处啊。 阿维拉盯著埃萨默斯,忽然笑著摇了摇头:“伊戈尔果然说的没错。” “什么?” “你果然很符合贵族的刻板印象。” 埃萨默斯:“……” 哼。 埃萨默斯气的扭头就走。 “嗯?你要去哪?” “回去睡觉,怎么,你要一起?” “……” …… tips:关於埃萨默斯——世袭伯爵,圣路易斯最大的贵族世家家主,也是当地的管理者,是位古板且严肃的贵族主义建制派。 曾先祖追隨於奥布莱恩公爵参与过开国之战,因此拥有著绝对的荣耀,並歷代效忠,自称为奥布莱恩家的子民。 第7章 忠诚的亚歷克斯 【如果你只是想要知道凶手是谁,大可以不必这么麻烦。】 又是那道声音…… 伊戈尔刚走出门,低沉,沙哑,神秘的男声就再次出现。 “哦,怎么说。”伊戈尔身形顿了顿,但很快就恢復如常,默念道。 【呵呵,因为你可以直接问我。】 “嘖,你这话说的倒是轻鬆,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闻言,伊戈尔挑了挑眉:“更何况,在里面的时候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才马后炮。” 【嗯……这倒是我的问题,在大教堂里我確实不能隨便说话。】 【因为那里神性单一且凝聚,我的波动很容易被发觉。】 嗯?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啊—— 伊戈尔皱起眉头:“你到底是谁。” 至少对方绝对不属於黑夜女神一脉,否则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而且,对方到目前看来,似乎一直在帮他。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无偿的帮助么。 伊戈尔不信,他自然想问清楚,可这一次,他的问题却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回应。 “……” 半晌,直到伊戈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洗漱完毕,疲惫的躺到床上之时。 才隱约听见对方的声音——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呵。” 伊戈尔忽然笑了,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大教堂,有著黑夜女神庇护的原因,这一觉,伊戈尔睡得很深,也睡得很沉。 ……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到了中午了。 秋日,並不算刺眼的阳光透过窗间的缝隙,伊戈尔打了个哈欠,缓缓的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床头镜子里的自己,仍然还是那副昨晚的模样——黑色、略显凌乱的短髮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五官深邃,鼻樑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宛如黑色,只有在光芒的反射下,才能看到一抹深紫。 没有回去。 事实证明,他似乎是真的穿越了,而他,也在这个世界上,度过了属於他的第一晚。 说实话,作为一个喜欢挑战高难度游戏的主播,他骨子里其实並不畏惧挑战,反而还有些喜欢。 只是,未知带来恐惧,突然来到一个新的世界,迷茫,肯定也是有的。 但……来都来了。 事实无法改变,所以,如果这是游戏,他就必须要找到通关的方法,揭开背后的秘密。 而如果这不是游戏…… 呼。 伊戈尔移开目光,深吸了口气。 他更要活下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以及……能否回去。 “啊,伊戈尔大人,您醒了,是要去见阿维拉大主教吗?” 走出房间,外面是早已守候多时的修女。 “请跟我来。” 由於已经到了中午,绝大部分信徒和教眾都在忙碌,海伦娜也不例外。 而埃萨默斯和艾琳娜更是已经离开。 “午安,伊戈尔阁下,休息的怎么样。” 阿维拉倒是一副一如既往的模样,苍老深邃的面孔下,掩藏的是那份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 “今早上很多人都收到了消息,他们想要拜访你,但都被我拒绝了。” “你需要静养。” “哦对了,艾琳娜小姐留了封信给你,我想,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该也会很忙……” 伊戈尔打开信封,一行行钢笔字跡清晰浮现——上面先是表达了对伊戈尔康復的期待,紧接著又跟他约定了,等他醒来后前往市政厅会面的请求。 嗯……字很好看,宛如少女般细腻且轻盈。 市政厅…… 伊戈尔知晓,那应该就是他平日里办公的地方了。 “很好,就跟主线任务一样……” 事不宜迟,伊戈尔没有耽搁。 他本来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主线刷新了,他自然而然告別了大主教,並且让对方替他向海伦娜问好后,径直打算前往市政厅。 一出门,他的身影便引来无数目光。 人们或高兴的打著招呼,或议论纷纷。 伊戈尔对此有些不太习惯,但他强行无视了这些,然而,就在他走出教堂的大门,准备找辆车的的时候—— “伊戈尔大人,伊戈尔大人!啊,黑夜保佑,您竟然真的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道声音传来,伊戈尔一抬头,就看到四五个人跑了上来。 为首的人一脸激动,他身穿制服,肩章鋥亮。 其沉稳的步伐和壮硕的身躯一看就不简单,至少战斗力惊人。 他是? 伊戈尔心中疑惑,没等发问,低沉的声音恰逢时节的响了起来—— 【他叫亚歷克斯,是你一手提拔的执法局局长,可以相信。】 “……” 你还真是24小时全程在线啊…… 伊戈尔心中吐槽了一句,又忍不住问道:“可我昨天葬礼好像没看到他?” 【因为他拒绝出席葬礼,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逃避,又或者……】 【他害怕和那些贵族干起来?】 “……” 好吧,这么忠诚的吗? 伊戈尔半信半疑的盯著对方的样子,见对方眉宇间的激动不像是假的,才缓缓点了点头道:“啊,亚歷克斯。” “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呃,也没多久,他们一开始跟我说我还不信……咳咳,不说这个了。” 亚歷克斯激动的道:“你这是要去哪,阿维拉大主教不是说您需要休息吗?” “我还没那么娇弱。”伊戈尔顿了顿:“我打算去市政厅……” “啊,您要出去,那怎么能没有保护,请务必让我来护送您。” 亚歷克斯果断道,其实他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这个。 在听说伊戈尔遇难后,他第一时间就是觉得自己保护不力,没有去葬礼,也是因为自责,觉得无顏面对。 伊戈尔没有拒绝。 他现在也想明白了,他还活著的消息经过一晚上的传播,肯定已经人尽皆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对方还想杀他,那他的確也需要保护。 更何况,能第一时间守在教会门口,硬生生等著他醒过来的人—— 不是仇人,就是心腹。 他选择相信对方。 片刻后,伊戈尔坐著对方的专车,来到了市政厅。 市政厅很大,外面不是广场,而是一个巨大的庭院,被高耸的铁栏杆包围著,中间是一条通向中心的柏青路。 当然,最重要的,也是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中间那座高耸的,巨大的白色方形建筑。 不得不说,那座建筑的模样,伊戈尔可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 那,那是…… 白……白宫? …… tips:你知道吗——wsad操作模式虽然能让你完成基本的操作,但是只有全系虚擬设备才能获得最完整的体验。 第8章 我嘞个去万税爷! “特么的,之前那个前身果然不是我。” 伊戈尔不理解,但伊戈尔大受震撼。 他不敢相信以他的性子会修建这样的市政厅,最关键的是,修的还这么…… 丑。 不过还好的是,虽然建筑外部跟伊戈尔印象中的那所建筑一模一样,但內部的装潢却別具一格。 因为它只有两层。 你很难想像。 当你踏入一栋三四层楼那么高的建筑时,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种狭小空洞的走廊,而是长长的,一眼到底—— 高高的穹顶,透露著午后的阳光,將大理石地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整个过道宛如一个巨大的宴会厅,只有周围短短凸出的一圈栏杆,形成了二楼的走廊,上面两侧有不少紧闭的房门,黄铜门牌上刻著“税务”、“民政”、“公共建设”等字样。 一切都很完善,一切也很完美,就是…… 伊戈尔微微皱起眉头——如此巨大的场所,他却没有看到哪怕一个人? 太空旷了,也太安静了,安静得近乎肃穆,与他想像中行政中枢应有的忙碌景象有些出入。 执政官办公室则在走廊的尽头,等伊戈尔找到的时候,艾琳娜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没有坐在办公桌后的主位,而是站在窗边,背对著门口,望著窗外。 与昨天葬礼上的少女模样不同,如今的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长发也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髮髻,雪白的脖颈上方,是一张略显女强人风采的坚毅侧脸。 整体上的气质多了几分干练与成熟。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看得出来极力隱藏了不少情绪,“休息得还好吗?” “还好。”伊戈尔也没在意,只是好奇的走到办公桌旁,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桌面,环顾四周—— “这就是我的办公室吗?” 嗯,布局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实用主义,没有多么华丽的装饰,只有两幅掛画,一面书架…… 除此之外,就是一侧待客用的沙发,和那张书架旁边的办公桌。 一叠厚重的文件摆在上面,那是艾琳娜整理好的文件,正静静的等待著他的批阅。 伊戈尔瞥了一眼,最上方的简报赫然是一份关於財政赤字的报表,其数据——触目惊心。 “缺钱啊……” 財政赤字好像对於大部分单位都属於正常现象。 伊戈尔歪了歪头,没怎么理会,反而问道:“我来的时候,怎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园丁不算,整个市政厅总不会就咱们三个官员吧?” 对此,艾琳娜的回答沉默了几秒:“准確的说,是就我们两个。” 她嘆了口气,抬眸道:“亚歷克斯的办公地点是执法局,並不在这里。” 一旁的亚歷克斯尷尬的笑了笑—— “……”伊戈尔:“所以原因呢?” 艾琳娜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 伊戈尔照做,下一秒,就看见对方把上方的报表拿开,露出了底下的文件。 但伊戈尔拿起来翻看了一会后,就发现与其说是文件,倒不如说是上奏的摺子。 而內容,也不是什数据啊,建议啊亦或者工作內容,而是请假,暗示压力,亦或者更直接一点,说自己来不了了之类的云云。 到了最后,更是有一份大部分贵族联名的“陈情书”,时间和署名日期……则是在一个多月前。 这哪里是请假啊,这分明就是罢工。 伊戈尔有些沉默,虽然他早已经对前身与贵族的斗爭程度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会到了这种地步。 罢工,倒戈,墙头草,政府停摆。 这不仅仅是一种威胁,更是让前身在执政官这个位置上形成了权力真空。 也就是说,他的决策,將无法得到任何有效的实施。 这对於任何一个因权力而崛起的上位者而言,都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兆头。 也难怪前身会对贵族们同样下死手,一言不合就是百分之九十四的税率。 伊戈尔头疼的揉了揉头,將最后一页文件翻上去—— 下一张,却是来自法院的传唤传票。 “嗯?” “怎么还有指控?!” 而且还不止一张?! 伊戈尔愣了一下,震惊了。 “这也是他们的手段。” 闻言,艾琳娜解释道:“你出事前,正面临著来自贵族的,六十四项罪证的联合指控。” “而且证据確凿,法官已经判了。” “哈?那我为什么还好好的?”伊戈尔不解,他指的不是他的安全,而是竟然还没被抓起来…… “因为执法权在你手里。”艾琳娜面无表情。 “……”伊戈尔转头看向亚歷克斯,后者咳咳两声,转过了头看向窗外。 …… 原来,圣路易斯作为边境的僻壤,又是山地,是典型的山头政治。 在前身上台之前,这里的小贵族们几乎垄断了整个城市九成九的运转规则,就连领主大人的命令在这里都不一定管用。 直到六年前,前身用能力证明了自己后,在埃萨默斯的支持下,才拿到了执政官的位子,拥有了一部分话语权。 而近几年,虽然前身已经很努力了,通过颁布的一系列政策来看,他也明显是在打压贵族,疯狂的想要削弱贵族的影响力。 可即便如此,绝大部分权力,以及將近七成的產业,也仍然被贵族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尤其是当他拿到了执法局局长的位子之后,贵族们也纷纷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了分庭抗礼的斗爭。 这其中,不缺乏財务官,港口码头等极其重要的官员位子和產业,都被贵族们所占据。 於是,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又產生了分歧,就形成了一个很搞笑的局面。 那就是伊戈尔掌握著决策权和执法权,可贵族们却掌握著执行权和判决权。 伊戈尔的政策得不到有效施行,同样,贵族们判决伊戈尔违法却抓不了他。 於是伊戈尔只能猛猛加税,而贵族们猛猛罢工,因为他们不能上班,上班就得执行政策,只能拖著。 而他们不执行,伊戈尔就没钱,为了弥补赤字,同样为了威胁贵族,也只能继续猛猛加税。 从一开始的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到百分之九十四。 “我嘞个去万税爷——” 看到这里,伊戈尔再也忍不住振臂高呼—— 这叫什么? 这叫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啊。 “嗯……很符合我对西方政治的刻板印象。” …… 第9章 思绪 “有思绪了吗,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伊戈尔翻了白眼,一下午过去了,他这才刚刚弄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你就问我怎么办? 傍晚,亚歷克斯因为执法局那边还需要他主持大局,留下了几个护卫后,便匆匆离去。 艾琳娜送走他后,重新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伊戈尔挠著头,趴在桌子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当务之急,是先让政府重新开启运行。” 伊戈尔嘆了口气:“而解决其实也很简单,双方的矛盾点说到底无非就是利益……而两边又不愿意让步——” 话虽然这么说,但伊戈尔知道,前身之所以寧愿僵持到那种地步,其中蕴含的意味,恐怕已经不仅仅是利益那么简单了。 更多的,还是来自於权力方面的交锋。 可是…… 伊戈尔心中嘆了口气,他並不在乎这些。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前身未免有些过於理想化,而志向也太远大。 效仿罗斯福啊,那可是將一个国家硬生生从深渊中拉回来的人物,哪怕仅仅只是拉回到了边缘—— 也足以称得上是伟大。 伊戈尔没有那么大的志气,更没有那么伟大。 现在的他,更在乎自己的安危,也更在乎自己—— 所以,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下令道: “这样吧,你去通知贵族们,之前的税率协议全部作废,至於財政问题,最费钱的那几个项目先暂停一段时间吧。” “哦……好。” 艾琳娜点了点头,沉默的收敛起桌面上的文件,就打算去执行。 这让伊戈尔有些惊讶。 “嗯?你不反对吗?” 他明明已经想好了无数理由——“你应该是支持他的吧?” 伊戈尔下意识的將“前身”称呼成了“他”。 而他如今的做法,毫无疑问是在推翻“他”曾经的一切。 艾琳娜动作一顿,半晌,她抬起头,眼中闪著光,罕见的笑了起来:“不会。” “因为这很像你的风格。” “誒?” …… “这確实很正常啊~” 晚上,不解的伊戈尔回到家里,就碰上了来找他的海伦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拥抱的原因,还是海伦娜也是升华者的原因。 相比起艾琳娜,伊戈尔总是感觉海伦娜更加亲近一些——於是他问了一句,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你刚来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 海伦娜熟络的在伊戈尔都感到陌生的房子里,扒拉出一堆零食:“那时候的你可从来都不会跟贵族们作对,你理性的可怕,而且满脑子都是搞钱。” “搞……搞钱?” “对啊。”海伦娜眼睛眨了眨:“嘿嘿,我也喜欢搞钱,要不是这样,咱们两个怎么能成为朋友,对吧!” 她大大咧咧的,把手里的冰棒啪的一下子掰开,给了伊戈尔一半道:“还记得那时候你没地方去,只能暂住在教会。” “每天回来都是骂骂咧咧的——” “什么太穷了啊,穷的资本主义都没有生存的空间啊……” “什么贪官竟然贪个几万就叫巨贪,没有勾八含金量啊之类的……” “我不太懂,但当时你的確天天跟贵族们同流合污,嗯……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艾琳娜姐姐可討厌你了。” “……” 伊戈尔沉默了,因为他发现,那些…… 嘶,的確会像是他说出来的话。 那么,难不成,之前的伊戈尔也是自己? 自己其实早就穿越了,只是失去了记忆? 伊戈尔紧皱著眉头,理性告诉他不应该纠结这些,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海伦娜。” “嗯?” “能给我讲讲过去的事情吗?” 海伦娜闻言一愣,旋即笑道:“当然,毕竟我本来就是为此而来的。” 找回记忆,才能巩固人格—— …… “也就是说,自己六年前来到这个城市,最开始还很正常,很符合我的性格。” 为了搞钱,开发经济。 “但是三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理念似乎突然发生了转变——” 突然开始注重民生,妄图造福社会。 “可也就在这时候,我发现了问题所在。” 蛋糕是不断做大没错,但因为贵族的產业比例摆在那里,蛋糕越大,越有钱的也只会是贵族。 “即便我再怎么贪,贪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想要发展城市,就必须要让贵族们吐出一部分来……” 夜晚,伊戈尔手中的笔桿微微颤动,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而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也再次响起了那该死的声音—— 【新纪元,也被称为第四纪元,通用历法1076年,秋令时,緋月圆满之日,重生的你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別人口中的描述,是如此的熟悉,可又如此的陌生。】 【你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不知道自己从何而去,人生的意义,对於现在的你来说,似乎成为了一个难题。】 “你tm……” 伊戈尔嘆了口气,没有去理会对方,而是继续思考道: “的確,要搞清楚自身与前身的关係,但这只是个支线任务,不可投入过多精力。” “其次,主线任务,但也是最长远的任务,就是继承目前的身份,弄清楚自身环境后,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最后想办法找到回家的路——” 伊戈尔轻点笔尖,在回家两个字后面打了个x,表示这两个,显然都不是目前最主要的。 那么,第一优先级,就只剩下两个—— 伊戈尔沉吟片刻,在“变强”和“报仇”两个词后面画了个圈。 “变强不必多说,但根据大主教的说法……” 不眠者本身是非法途径,还是最危险的异种、死亡方面的途径,本身被记载的文本非常有限。 哪怕是黑夜教会,也並不知道其晋升的方法—— 在这个世界上,变强的路径主要分为两种,一个是神秘性的累积。 一个生物的神秘性越高,其能够支配的能量层次,能力强度也就越强—— 神秘性可以通过时间的累积缓慢提升,也可以通过魔药,基因药剂等额外手段强行提升。 但不管如何,大部分人所能容纳的神秘性都是有限的。 所以,这就衍生出了第二种方式——升华之路的晋升。 通过晋升,升华者可以获得更强的天赋,更强的能力以及更强的侵蚀忍耐度,也就是更高的上限—— 这在伊戈尔眼里,就是升级和转职的区別。 升级是好升的,尤其是低阶。 哪怕这里作为现实世界,没有所谓杀怪就能获得经验的说法,升级也很容易。 因为以当前的科技水平,只要你有钱,普通人也能硬生生通过基因药剂灌成一阶的战斗力—— 难的是升华。 升华的本质,是接纳神,或者深渊的侵蚀,从而让自己掌握“非人”的能力。 这需要天赋,更需要强大的耐力和意志力—— 他如今是一阶的“不眠者”,可他连第二阶的分支有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死亡途径最大的组织是死亡教团……” “可海伦娜说,死亡教团早就在二十多年前,就被七大教会联合围剿,如今分崩离析了。” “……唉。” 想到这里,伊戈尔就一阵嘆息。 要说死亡教团也是活该。 前面说过,不眠者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途径,因为它会让升华者不断的遗忘过去,从而导致失控。 可想要成为不眠者的仪式却很简单,那就是在灵性天赋足够的情况下,服下魔药后死亡。 是的,只要死就行了。 於是,死亡教团的任务,就是源源不断的忽悠著信徒们自杀,然后源源不断的失控—— 妥妥邪教吗这不是。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也就导致死亡途径变得格外难寻……” “短时间內应该没办法,只能慢慢寻找。” 伊戈尔摇了摇头,在“变强”后面也写了个“待定”。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了。” 伊戈尔看著纸上的报仇二字,眯起了眼睛—— “利德尔家……吗?” …… tips:关於神秘性——源力的概念之一,即普遍存在的信息欺骗,侵蚀,同化,传播性扩张等特性的强度级別。 其中,以一个標准成年人的神秘性【1】为量化单位,以数字代称,神秘性5以上的,往往被称为升华者…… 第10章 你想让我原谅他? “伊戈尔大人,您找我。” 亚歷克斯敲开门,就看到伊戈尔站在窗前,正看著市政厅遥远的大门前。 在那里,聚集著很多难民,他们正在举行游行抗议。 不得不说,贵族们一旦认真起来,动作真的很快。 关於伊戈尔的让步,和议题的撤销,他们几乎仅仅用了一个上午就彻底完成了程序上的通过。 那效率看得伊戈尔目瞪口呆,而在埃萨默斯带头来到市政厅,亲自拜访过伊戈尔后。 短短不到一天的功夫,一个个官员就纷纷连忙赶回了自己的位子,一时间整个市政厅再次忙碌的运转了起来。 当然,在这些人里面,也有一些仍然对伊戈尔不满的,但在埃萨默斯的反手施压下,也只能乖乖的来低头认错—— 这也让伊戈尔在短时间內,便深刻意识到了在这个国家里。 贵族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 繁星是贵族的国度,在繁星的律法里,贵族的利益是不容侵犯的。 但这似乎也正常,毕竟,世家们是以祖祖辈辈的牺牲为代价,拱卫王室,庇护著这片土地…… 正確吗? 伊戈尔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难民们这个冬天,不好过了。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政令的传播速度是很快的,不仅仅是很多施工单位第一时间接收到了遣散的命令,更重要的是,掌握著舆论的贵族们本身也会宣传自身的这份胜利。 於是,难民们不满了。 伊戈尔取消的,很多都是一些长久的公益项目,比如暖气设施,大规模的以劳代賑等等。 他们开始抗议,开始咒骂,也有理性一点的表示理解,毕竟人们都知道,伊戈尔差一点就死在了贵族手里。 他们也只能嘆一口气,默默的说一声伊戈尔大人没事就好。 可是即便如此,这一幕也足以让人烦闷—— 亚歷克斯看到后,一时难以平愤:“真是一群刁民,他们怎么就不知道,要不是您的话,他们这群人怕不是连口饭都吃不起……” “好了,亚歷克斯。” 伊戈尔打断了对方。 人性而已,他上辈子见多了,更何况…… 如果他真的因此而生气,从而变得厌恶这些难民,那才是真的中贵族的计了。 贵族们之所以那么著急的宣传,不就是为了煽动民眾吗? 呵,政客的伎俩…… “关於利德尔这个姓氏,你有什么了解的吗?” “利德尔?利德尔侯爵吗?” 闻言,亚歷克斯一愣,眨眼间便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顿时阴沉了几分。 他思考了片刻,便道:“具体的肯定不了解多少,不过,以我所知的是,他们是著名的本地家族,通过追隨奥布莱恩公爵起家。” “曾经您没来的时候,他们以掌控打猎和渔业资源为名,您来了之后,將农场方面的事务划分给了他们……” “渔业?那港口……” “他们一直想要港口,但您没有给他们。”亚歷克斯犹豫片刻,轻声道:“港口涉及走私贸易,基本上是您一手把控——” “……咳咳,我明白了。” 伊戈尔沉默了几秒:“他们的实力如何?” “很强。” 亚歷克斯摇了摇头道:“利德尔的家主本身就是侯爵,地位甚至还要在埃萨默斯之上,若不是老了……而且他的两个儿子,也曾因为立功,赐予了男爵之位。” 也就是说,两个儿子,不管是谁將来继承了侯爵之位,另一个也至少会成为男爵么? 好傢伙,一门双贵族,虽然在王城可能不算什么,但小地方…… 可算是牛逼上天了,难怪这么胆大妄为。 “不过利德尔家主倒是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这次的事情,也多半是他的两个儿子所为。” 亚歷克斯又补充道。 “是吗,那如果让你强行缉拿的话……” “不可能的。”伊戈尔话音未落,就听到亚歷克斯一声苦笑道:“您失忆了可能有所不知——” “执政局目前的人手只有二百余人,这还是您扩招过的——” 为了维持秩序,同样也是为了加强自己队伍,伊戈尔的前身这些年来也没少发展执政局,可即便如此…… “其中,服用基因药剂的一阶战力也不足五分之一,可利德尔家,光是私兵就至少养了几十个……” “才几十个?” “他们都是升华者,而且有好几个二阶。” “……” 听到这话,伊戈尔似乎有些明白前身为什么那么著急了。 说到底,在这个资源匱乏,世界破碎,並且有著超凡力量的世界里,决定一切的本质,还是弱肉强食,力量决定一切。 因为贵族们有能力庇护人们,所以掌握特权。 而特权,则又让他们能够更好地掌握资源,培育,招募力量本身。 前身不是没想过发展执法局,但是,钱不够。 这些时间,伊戈尔也狠狠补了一下关於这个世界的常识,比如,一针最普通的升华基因药剂,就要將近两百万星纳尔。 两百万啊…… 可以养活几百,乃至上千个难民…… “利德尔家竟然这么强……” 他妈的,难不成连这仇老子都得忍? 那tm老子不成孙子了吗? 伊戈尔紧皱眉头。 “伊戈尔。” 就在这时,艾琳娜走了进来。 “我父亲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將一张请帖交给了伊戈尔。 “这是……” “我父亲去找利德尔侯爵谈了谈,他说对方对此似乎並不知情。” “但不管如何,对方都愿意向你赔礼道歉,这是他们明天为你特別举行的接风宴会——” “哦?”伊戈尔挑了挑眉。 “也邀请了大部分贵族,包括我……” 艾琳娜犹豫了一下,嘆了口气道:“我父亲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愿意原谅他们的话,利德尔侯爵愿意拿出足够的赔偿作为诚意,不仅如此。” “你还会永远获得三大贵族的友谊——” “友谊……呵。” 伊戈尔不置可否。 “怎么,你不相信吗?” “不,我信。” 不管老利德尔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知情,但伊戈尔的確相信,作为一名侯爵,这傢伙至少有著足够的政治素养。 毕竟,伊戈尔的价值早已体现,如今他又愿意在政策上让步。 那么,与其把他逼到敌人的位置,倒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就是政治家的主要逻辑方式。 政治嘛,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只是在伊戈尔看来,多少有些可笑。 而这场宴会本身,很明显就是在给他站台。 只要他愿意去,那么不仅仅可以体现出双方之间已经没有了间隙,也能充分的展现出伊戈尔和贵族们重归於好的意志。 宴会的时间定在明天傍晚,给了他充足的时间考虑。 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似乎充满了“诚意”。 就是这风格…… 一看就更像是埃萨默斯的手笔。 “那你要去吗?”艾琳娜有些忐忑。 伊戈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收下请帖后,转头看了眼一旁沉默的亚歷克斯:“有他的请帖吗?” “嗯……好像没有?” 艾琳娜思考了一会儿道:“毕竟是贵族的宴会……” 亚歷克斯是平民出身。 “那就要一张吧。” 伊戈尔轻声道:“帮我告诉埃萨默斯,我可以去,但他也得邀请亚歷克斯才行。” “大人,我……” “嘘。” 伊戈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知道你该做什么吧?” “……明白,我一定会保护好大人的安全的!” 亚歷克斯顿时打了个激灵,保证道。 伊戈尔笑了笑。 “记得多带点人。” …… 第11章 门都没有 对於艾琳娜而言,她如今的心情是复杂的。 一是因为对於曾经的她而言,伊戈尔现在的样子,並不应该是她喜欢的。 就像是六年前他刚来的时候,那份充斥著现实,冷酷,不择手段的风格——还喜欢嗤笑现实,把平民当做愚民愚弄。 那时候的艾琳娜才刚刚十九岁,刚刚踏入仕途,充斥著理想主义,与志向远大的抱负。 可以说,她討厌的要死。 可如今,六年过去,伊戈尔证明了自己手段的同时,她也逐渐褪去一部分天真。 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强大。 她喜欢上他了吗? 艾琳娜静静的看著自己衣柜里那些琳琅满目的礼服,拿起一件,放下,又拿起一件。 她不知道。 她父亲埃萨默斯伯爵一直很苦恼於她的婚姻,毕竟如今已经二十五岁了,如今所有的同龄少女当中,似乎…… 嗯,就她一人还是少女。 艾琳娜最后选了一件黑色的长裙礼服,上面点缀著点点银色的星光—— 她有很多礼服都是黑色的,因为伊戈尔那傢伙的衣服好像就只有黑色一个顏色。 好吧,艾琳娜其实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喜欢那个傢伙。 可问题是…… 那群同龄的贵族货色,她也真的很难看得上。 …… “唉……” 作孽啊。 房间外,眼看著自己的闺女光是选衣服就选了一个多时辰的埃萨默斯,內心中已经將伊戈尔狂骂了无数次。 他的几个儿子都已经结婚,唯有自己的女儿还没嫁出去,仍然跟他住在一起。 但也正是这个最小的女儿,是他最宠的“明珠”。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很开明的,当初让她出去,也是愿意让她多学点东西,免得將来只能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结果…… 草了,早知道当初没那么开明就好了。 当然,那臭小子也是个烂木头。 埃萨默斯忍不住再次暗骂道,要知道,他其实並不反对艾琳娜跟伊戈尔在一起,要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一直让艾琳娜担任“执政官助理”这样的职位。 首先,伊戈尔很有能力,其次,伊戈尔门当户对。 嗯,能入赘的那种门当户对。 要知道,伊戈尔是单身一人来到这个城市的,无父无母无亲,对於埃萨默斯这种真正的地头蛇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刚好他也不希望女儿嫁出去,受委屈啥的。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一直拖著啊!! tm的你不开口,难不成要让女方表白?! “唉。” 房內房外,心情复杂的父女同时嘆了口气,就这样,宴会的时间,到来了。 …… 坦白说,当伊戈尔看到艾琳娜的时候,是被震惊了一小下下的。 毕竟,对方的那份知性美,是胸前平平的海伦娜,那个丫头片子远远不可比擬的。 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作为他最坚定的盟友,她就是他今天的女伴了。 所谓的上流宴会其实流程很简单,交际,交际,等主家来临,交际,跳舞,交际,然后散场。 没有乱七八糟的,也没有所谓的吃饭环节,因为全程都可以吃。 食物和酒水都是自助的,伊戈尔无疑是今晚的主角,在座的一个接著一个,都要来找他聊几句—— 也许在他们眼中,伊戈尔不仅仅是这个城市的执政官,更是未来埃萨默斯家的一员。 反而是亚歷克斯,被人群挤在外面,孤身一人,稍微有些不知所措。 哪怕是执法局的局长,他似乎跟这里也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看向了一个方向,伊戈尔自然而然的也看了过去。 只见两对中年夫妇在数名侍从的簇拥下优雅入场。 其中一名男人面容威严,两鬢微霜,身著墨绿色绣金纹的男爵礼服,胸前別著一枚狼首与鱼形交缠的家族纹章徽记。 他身旁的妇人保养得宜,神態温婉,但眼中却带著一副不易察觉的倨傲与轻视。 那正是利德尔侯爵的大儿子,普雷斯顿·利德尔和他的妻子。 在他身后,则是另一名男子,却是摆著一张臭脸,满脸的不屑与嗤笑。 看到这一幕,伊戈尔心里边有数了。 而就在眾人看向他们时,二人的目光也迅速锁定了伊戈尔,其中,为首的普雷斯顿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端著水晶酒杯主动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伊戈尔执政官。”他的声音浑厚沉稳,微微頷首,“很高兴你愿意来参加这场宴会。” “我也是最近才得知,我这不成器的弟弟似乎跟你產生了一些误会……” “仅仅只是一些误会吗?” 伊戈尔笑了笑,同样拿起酒杯,轻声道:“利德尔侯爵呢,我记得邀请函上署的是他的名字,怎么没看到他?” “呵呵,是这样,家父最近身体欠佳……”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老头子愿意给伯爵几分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啊?” 忽然,狂妄的声音从对方后方响起,让眾人微微一愣。 “闭嘴!” 普雷斯顿瞬间皱眉,回头怒斥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道歉!” “嘁,大哥,我们可是说好了,只是过来走个……” “我让你道歉!!” “呵,行了。” 伊戈尔笑著摆了摆手,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 伊戈尔看向那名態度明显不服的男子,忽然问了一句: “是他吗?” 【呵,是的。】 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 隱约闪过几个画面,矿区,谷风,爭斗,以及最后跌落时,那群人影后面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赫然正是跟眼前这双眼睛一模一样,充斥著不屑和狂傲。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昔日的仇人就在眼前,可你却不能……】 “呵呵,怎么做?” 伊戈尔挑了挑眉,將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下一秒,他一甩袖口,手枪入手—— 面无表情的对准了对方的脑袋。 砰! 脑海中的声音停止了。 周围的声音…… 也停止了。 …… 第12章 黑夜教会 鲜血混著脑浆崩了一地,所有人都惊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一旁悄悄关注这边的埃萨默斯,猛然站了起来—— “伊戈尔,你疯了吗!” 他想衝过来,就看见伊戈尔又將手枪一转,指向了呆愣的普雷斯顿—— 淡漠道:“他有份吗?” 【……】 脑海中的声音明显慢了一秒,但很快,伊戈尔就听到了一阵沙哑的,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有,呵呵,他当然有。】 【他知晓一切事情,甚至就是他怂恿的自己那个愚蠢弟弟,他一直覬覦码头,所以——】 行了,这就够了。 伊戈尔打断道,乾脆的扣动了扳机—— “等等!” 远处的埃萨默斯伯爵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已经晚了。 砰! 又是一道鲜血飆出,埃萨默斯伯爵也愣住了。 但其他人反应过来了。 尤其是当滚烫的鲜血,混合著脑浆直接溅射到那挽著对方胳膊的贵妇脸上时,她原本还迷茫的眼神,终於逐渐清醒,紧接著就是尖叫和无尽的惊恐。 “啊——” 混乱,尖叫,咒骂。 只有伊戈尔淡淡的嘆了口气。 好吵。 他看向一旁的亚歷克斯,示意他过来。 “啊,伊戈尔大人,你干了什么,不是,你做了什么……不不不,你怎么敢啊……” 亚歷克斯惊慌失措,语无伦次,他潜意识的就想保护伊戈尔逃跑,结果—— 却只见伊戈尔將手枪一扔,举起了双手。 “那你还不赶紧控制住我?” “啊?” “……”伊戈尔无语了,拿起对方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胳膊上,同时嘱咐道:“让你的手下进来,控制住现场,別让其他人插手。” “记住,我被关起来后,你要第一时间跨过贵族,申请最高议会介入,我记得执法局有这个权限对吗?” 只要是涉及到贵族的案子,任何当地执法部门,以及贵族们都有权利直接申请繁星最高议会组织——守夜人议会的介入调查。 “第二,去找海伦娜,不,如果可以的话,直接找阿维拉也行,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有任何遗漏的讲述给他听,明白吗?” “……明……明白。” “好,现在,把我抓起来,然后护送我回执法局。” 伊戈尔垂下眼眸,轻声道:“还有,四十八小时提审时间內,除了最高议会,任何贵族的提审都不要同意——” “……是,我明白。” 闻言,亚歷克斯似乎明白了什么,深吸了口气后,一瞬间扭住伊戈尔的胳膊,反扣在背后,掏出枪—— “安静!!” …… 由於亚歷克斯早有准备,执法局的武装来的很快,而生命援助公司和急救中心也同样来的很快。 因为突如其来的发展,让不少前来参与宴会的贵族都受到了惊嚇,尤其是那位莱普斯顿先生的妻子,在尖叫完后,她便昏迷了过去。 而在此之前,没有人能够想到这场宴会会结束的这么快,更是以这种结局结束。 甚至,当伊戈尔被亚歷克斯亲自押送出来的时候,外面守候的保鏢护卫们已经听到了枪声,正在紧急往里面冲,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以为亚歷克斯是在保护伊戈尔撤离。 但,事情也传播的很快。 仅仅当晚,整个圣路易斯的大街小巷都在流传这个信息。 没资格参加的小贵族们惊恐,咒骂。 知晓一部分原因的平民们拍手叫好,但又有些担心。 白天抗议的难民们则是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牌子,面面相覷,一时间有些无言。 他们其实是不敢向贵族们抗议的,这么些年了,他们逃离了一个又一个战乱地区,然后被一个又一个城市驱离。 他们从来不敢向贵族们抗议,因为贵族们的私兵,是真的会杀人的。 可伊戈尔不会。 伊戈尔把他们当成了人,伊戈尔从来不会向他们动手,伊戈尔在他们眼中,是善良的,是软弱的,可就是这么一个他们眼中可以欺负的对象。 却在今晚,向著他们不敢反抗的贵族,一连两枪—— 噗通,忽然一个人跪下了,他双手掩面,忍不住轻声道: “是我错了。” “是我们逼的……” 他们只知道埋怨伊戈尔向贵族低了头,却忘记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抬起过头来。 如果不是伊戈尔,不,如果没有伊戈尔…… 难不成,他们要回到从前那股生活吗? 不…… 不行…… 绝对不行!! “兄弟们,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 晚上,执法局里很安静。 氛围也很诡异。 伊戈尔在关押室里静静的坐著,桌子上放著新鲜的水果和菸酒,外面守候的护卫们面面相覷,纷纷嘆了口气。 作为执法局最强的战力,以前都是跟著队长冲在第一线,留守的往往都是些弱鸡,结果今天,反而是弱鸡都被派出去了。 什么事啊这叫。 因为亚歷克斯还要去执行伊戈尔的命令,所以他几乎把最精锐的部下都留在了执法局,生怕利德尔家一言不合派几个人来报復他。 毕竟,利德尔侯爵总共就两个儿子,虽然都年纪不小了,也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但再怎么说也是儿子啊。 你伊戈尔一言不合直接给人家全崩了。 不过,对此,伊戈尔倒是好像不怎么担心,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现在最害怕的,应该正是利德尔家才对。 他看向面前的玻璃,宛如一片镜子,上面倒映著自己。 他知道,这应该是一片单面玻璃,此时此刻,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看著自己。 他猜的也没错,此时镜子后面,就有三四个执法局的小队长,正坐在提拘室里,一边看著他,一边嘖嘖称奇。 他们有佩服的,也有觉得他太鲁莽的。 但不管怎么说,能被亚歷克斯留在这里的,就意味著足够忠诚。 他们都隨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务必誓死保证伊戈尔的安全。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切的奔跑声—— 一名执法局值守队员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不好了,不好了……” “队长,我们……我们被人围了?” “围了?” 几位队长纷纷一愣,顿时紧张起来,难不成,整个利德尔家的私兵都出动了?! 那tm他们怎么守得住!? “艹,利德尔家不要命了?” 派私兵公然围堵执法局,就算是侯爵,如果被参,也要被记一笔的。 贵族只是有特权,不代表真的就可以公然无视王权和律法。 “不……倒不是利德尔……” 来的人深吸了口气,一脸的不知所措道:“是民……是平民——” “他们把执法局围了,要求我们放了伊戈尔大人。” “……” 几个队长沉默了,对视一眼。 艹,还能这样的?! …… tips:关於守夜人议会——由繁星王室所统领的最高政体组织,包括部门有繁星王室议会,眾议院,参议院,守夜人,统辖局……等十几个繁杂部门组成的巨型“政体”组织。 王权的代表,效忠王室,主要职能是“想尽一切办法维持国家的运转,以及巩固王室的统治。” 与【第七秘跡会】【黑夜教会】组成“三权分立原则”。 第13章 王都来人 第二天,当家里的僕人来喊吃早饭的时候,艾琳娜的精神是疲倦的。 她一晚上都没睡。 昨天下午,伊戈尔开枪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 坦白说,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在想,虽然伊戈尔已经变回了曾经那个现实的模样,但好歹她如今也不再那么理想。 如果伊戈尔真的归顺了贵族,是不是也就意味著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阻拦”—— 只要她稍微主动一些…… 结果。 当她看伊戈尔开第一枪的时候,她震惊,她著急,她差点急疯了。 她下意识的就想上去质问伊戈尔为什么…… 可当她看到对方毫不犹豫的抬起枪口准备开第二枪的时候。 她愣了半晌,最后…… 释怀的笑了。 呵呵,赶紧的,毁灭吧,这个该死的世界。 …… “你来了?吃饭吧。” 仿佛没醒一般的走到餐桌旁,耳边传来了自己父亲那低沉的声音。 餐桌旁摆著一份报纸,上面写著最新的头版头条。 他的眼圈有些发黑,显然也没睡好。 艾琳娜抬起眼眸,只见一桌子的饭菜,非常丰盛……可惜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她坐下来,倒了杯水,眼睛下意识的偷瞄起那份报纸——她好像看到了关於伊戈尔的消息。 “还想著他!” 看到这一幕的埃萨默斯顿时没好气道。 “爸……” 艾琳娜紧抿嘴唇,她想要帮伊戈尔解释几句,可蠕动了半天喉咙,却就是想不出来一句理由—— 再怎么说,这场宴会也是埃萨默斯伯爵组的局。 伊戈尔此举,其实打的不仅仅是利德尔家的脸,也同样把她父亲的脸一起打了。 可你要说伊戈尔有错吗?好像也没有。 毕竟邀请伊戈尔去宴会的是埃萨默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伊戈尔会放下的也是他自己,人家什么都没答应,不过是报了自己的仇而已。 可是…… 埃萨默斯伯爵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堂堂一个伯爵,被一个小子玩的团团转? “唉,放心吧,他没事。” 埃萨默斯伯爵深深的嘆了口气,將报纸扔给自己的女儿道:“是我低估了他的决心——” “那……你能帮帮他吗?” 眼见自己的父亲好像没生气,艾琳娜眼睛一亮。 埃萨默斯伯爵:? 我还帮他?! 哎哟臥槽——埃萨默斯一把捂住自己的心口,只感觉有点气急攻心。 他妈的…… “呃,爸,你没事吧。” 艾琳娜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连忙站过去想要搀扶,却被自己父亲一手摆开:“帮不了。” “帮不了一点。” 他没好气道,这时刚好窗外闪过一阵蓝光,然后便是嗡——的一声,一辆黑影转瞬即逝。 “看到了没?” 埃萨默斯乾脆指了指:“知道那是什么吗?” “什么?” 艾琳娜一愣,看向窗外,只见遥远的城市上方,一个巨大的蓝色空洞不知何时出现,宛如漩涡一般散发著神秘的光晕。 而每隔一段时间,就伴隨著一阵耀眼的光芒,一辆蓝白银相间的悬浮飞车猛然出现,然后…… 笔直的飞向执法局的位置—— “那是……” “哼,那叫传输序列。” “是以高阶升华者的能力为基础,融合科技製造出来的广域定点传输装置。” “据说那玩意传输一次,消耗的能量就价值千万星纳尔。” 埃萨默斯也走了过来,站在她的旁边,轻嘆道:“而今天,那玩意已经开了一早上了。” “传输序列……” 艾琳娜低声呢喃:“是因为伊戈尔吗?” “不然呢?” “那小子也算机灵,虽然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握著什么牌,但定点传输这玩意,往往也只有惊动了最高议会才可能动用。” “这东西一出现,就代表著这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得了。” “……哼,说起来,老子长这么大,也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还能开在咱们这种鬼地方——” …… 於是,此时的执法局中。 “年龄。” “十八。” “性別。” “……哈。”伊戈尔抬头瞥了眼角落上方的监视器,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一幕异常熟悉。 “男。” “你是否对自己在昨日,下午四点四十分的宴会中,直接开枪射杀了两名贵族,利德尔兄弟的事实供认不讳?” 在伊戈尔的对面,惨白的灯光冰冷的打在两名神情严肃的审讯人员脸上,他们冷冽的注视著伊戈尔,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伊戈尔的身影。 “我再重申一遍。” 然而,伊戈尔却没有理会对方的指控,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重申道:“不,我,杀死的,並不是两名贵族。” 说完,他深吸了口气,认真的看著面前的两人。 “而是怪物。” …… “第三次询问记录——” “目標仍然保持逻辑清醒,非常冷静,没有被异常影响的倾向——” “其讲述的说辞基本一致,队长,要休息一下吗?已经一早上了。” “嗯……” 闻言,一个稍显年轻,翘著二郎腿看著玻璃內场景的青年眯起眼睛,看著审讯室內异常冷静的男子,沉吟了片刻:“我记得当地的执法条件是最高关押四十八小时对吧?” “呃,对,但我们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被关押十二个小时了,所以……” “那就再审三十六小时唄。” 男子笑了笑,轻声道:“你们累了就先去休息,换当地的审讯部门,不用重置了,就直接让他们一个小时来一次照例审讯就行。” “……是!” …… 嗯……有意思。 为首的青年看著玻璃后方的伊戈尔,恰巧,审讯室內的伊戈尔也刚好抬头,就好像两人对视一般。 伊戈尔口中的怪物,其实並没有说错。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晚上,等他们到的时候,本地的黑夜教会就已经做完了鑑定,地上的那两具尸体,的確有著畸变的跡象。 从这方面来说,哪怕对方是贵族,伊戈尔开枪也是没问题的—— 可是…… 他盯著对方的眼睛,轻声道:“一般来说,哪怕是最弱的畸变,其信息欺骗性也大於神秘15,更別说还在潜伏期了。” “一个不眠者,还是一个刚刚经歷过復甦的不眠者,真的能如此轻易的看破更高阶级的偽装吗?” “理论上来说不太可能,但……” 一旁的助手闻言,刚开口,就看到了自己队长猛然转头的凝视,这让他浑身一僵: “呃,天赋异凛,灵性很高的情况下,又同属於死亡途径,发觉点什么也很正常不是吗?” “更何况。”他犹豫片刻:“虽说不眠者復甦,会失去大部分记忆,但有时候也会偶尔残留部分印象,说不定……” “他还记得些什么。” “嗯……有道理。” 青年点了点头,缓缓收回了目光,倒是让助手鬆了口气。 嚇死他了,下次他再也不敢乱接话了。 …… 与此同时,审讯室內,目送审讯人员离开的伊戈尔正抬著头,一如既往看著自己的倒影。 忽然,他默念道:“你在吗?” 【怎么?】 “不,没什么。” 【……呵呵,你在试探,试探我敢不敢说话?】 “……你误会了,我没那种意思,就只是想確定一下你还在不在。” “你可以理解为我有些害怕,想要点安全感。” 【哦?好吧,最好是这样。】 沙哑的声音轻笑两声:【放心,我会一直都在,他们也察觉不到我。】 【顺便提醒你一下,他们已经用同样的问题询问过你三次了。】 “嗯?……哦,我明白了。” 伊戈尔闭上眼睛。 外界,正在紧紧盯著审讯室內的观察员微微一顿,就在刚才,他面前的仪器好像跳动了那么一丟—— “队长。” “怎么?有异常波动?” “啊,应该,我不会看错。” 观察员疲倦的揉了揉眼睛,篤定道:“非常微弱,但绝对出现了那么一瞬。” “呃,会不会是他动用了一下能力?” 助理下意识道,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脑袋上就挨了自己队长一巴掌。 “他一个不眠者哪来的能力能引起侵蚀波动?滚一边去!” “呃……” 助理心累,终究还是没躲过这顿巴掌。 “让我看看。” 青年接过了那个仪器,眯起眼睛,只见周围的空气瞬间被一股漆黑所浸染,缓缓的將仪器包裹。 紧接著,仪器颤动了起来,屏幕上的数字不断来回闪现,闪现,闪现……最终,啪的一下轻轻跳了一下。 青年猛地睁开眼睛,手中的雾气消散,空间仿佛一切如常。 “是跳了,很微弱。” 他將仪器轻轻扔回对方,回头转而看向伊戈尔—— “有意思。” 你……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 tips:关於三权分立——繁星的三权分立原则是立国根本,不仅仅是“立法权”、“行政权”与“司法权”。 更是在宏观上,代表著“神权”“王权”与“人权”的分割。 第14章 黑夜教会来人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下午。 艾琳娜有些著急,贵族们这边已经决定按兵不动,她只能把希望寄託於海伦娜和教会那边,可不知道为什么。 黑夜教会那边到现在也还没有消息。 与此同时,审讯室里的伊戈尔也再次被提审了五六次,可是…… 为首的青年瞥了眼一旁的观察员——他手中的仪器再也没有过任何反应。 “第十一次询问记录——” “目標回答的越来越理智了,情绪也愈加稳定,几乎已经可以排除对方被影响的可能性了。” 助理忍不住轻声道:“真厉害啊,换做一般人这么折腾早就崩溃了。” “冷静才说明有问题,说明他知道我们越折腾,他就越安全。” “更何况他还是个执政官……” 青年队长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確实不太好突破啊,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对方的韧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从白天开始,这里就不断的有民眾来抗议游行—— 搞得他们还得经常分神去安抚群眾。 “关於他的指控那边,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作为最高议会专门启动调查大案的统辖局,他们的调查自然不可能只会死守犯人。 围绕著关於伊戈尔的一切,包括利德尔家本身,他们都会去查—— “出来是出来了,不过结果,呃,……算了,您自己看吧。” 助理將一份档案和厚厚的文件递给了队长,后者瞥了一眼果断扔掉了上面的文件,只留下一张结果报告—— 但很快,他就微微一愣,又把一旁的档案拿了起来。 伊戈尔的指控,是由包括利德尔家在內的贵族们联合指控的。 上面的罪行累累高达六十四项,且证据確凿,但…… 队长瞥了眼档案里的审判清单—— “六十四项证据確凿的罪行指控,结果最后被確认执行的只有五项宣判记录么……呵。” 至於为什么其他五十九项罪行没有执行……自然是因为里面少不了其他贵族的影子。 一旦执行,贵族们也同样要吃亏。 为了对抗伊戈尔,这群贵族竟然不惜做到这种程度…… “所以说他確实厉害啊。” 一旁的助理忍不住感慨。 其实,作为统辖局的人,他们之所以对伊戈尔感兴趣,就是因为伊戈尔这个名字被他们调查开始,来自於民眾联名要求释放的消息就不断传来。 罪犯他们见多了,如此被民意簇拥的“政治犯”还是第一次见。 要知道,对於一名政治犯而言,民意就是他的保护符,也正是他如此肆无忌惮,敢於对贵族动手的资本。 “嗯……” 队长没有说话,他继续看著这份资料,眯起了眼睛—— 根据资料来看,伊戈尔是在六年前解决了头疼的难民问题,从而被埃默萨斯欣赏,获得了对方的支持。 然后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就填补了之前近几十年不断积累的財政赤字—— 当然,能来钱这么快,对方的手段也没多好就是了,而这也是贵族们攻击他的原因—— 黑吃黑,开放走私,对以前支持他的贵族反咬一口,反对贵族主义完全统治,故意分配不均利益,导致贵族內部派系互相倾轧严重…… 呵,这都是些什么歪门邪道…… “有意思……” 在他看来,这个人是真的有意思。 其实仔细看看就能看出来,贵族们所指控的这些罪状,基本上都是三年前,伊戈尔起家的时候,或者说血腥积累时期所用的粗暴手段。 可这些罪行,却在三年后才爆发出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时候伊戈尔曾经无论做的多么过分,却跟这些贵族都是命运共同体,双方只要不撕破脸,谁也不想闹翻。 可近三年,嘖嘖。 自从伊戈尔开始转变政策,开始频繁针对贵族后,双方的矛盾也就越来越大。 “要我说这群贵族们也是够贪心。” 一旁的助理明显是屁股有些歪,偏向伊戈尔,忍不住道: “尸检部那边的死亡回溯结果已经过来了,利德尔兄弟確实密谋过杀害伊戈尔,其目的是伊戈尔手下唯一的產业,港口走私……” “嗯,贵族们的事情还轮不到我们来审判……” 队长笑了笑,瞥了他一眼道:“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其实按照繁星的律法,即便是贵族犯了大罪,任何人也没有权力私自处刑他们。 更不能杀了他们。 听上去很不公平不是吗?但没办法,这就是程序正义。 不过那个伊戈尔也很聪明,他知道这一点,所以死咬著对方不是贵族,而是怪物这个身份死活不鬆口。 “队长,队长。” 就在青年思考的时候,突然,一名统辖局成员快步走了进来,弯腰附耳。 “嗯?奥布莱恩公爵的电联?” “打给我们的?” “是。” 奇怪。 队长挑了挑眉,圣路易斯的確属於奥布莱恩家的领地没错,可这个时候忽然找他们,还是最为紧急的电联—— 潜意识里,他觉得肯定会有麻烦。 但也不能不接。 繁星的王权是由王室和曾经的开闢者们组成的,虽说近千年过去了,如今还拥有公爵之位的开闢者家族也不多了—— 可他们手中的权力却仍然大的惊人。 而这位奥布莱恩公爵,就是其中一位。 队长刚想开口,就听到审讯室外的门忽然传来咔嚓一声,紧接著,升腾的古老蒸汽器械和先进的雷射同时开始运作,安全封锁被缓缓开启。 嗯?在这个时候,还有权开启大门的…… “从现在开始,这次审讯將由我接手——” 他微微一愣,对方人还未到,冰冷的声音已经透过缓缓上升的门扉进入他的耳中。 眾人抬头,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逐渐出现在眾人面前,她清冷的脸上碧瞳幽寂,漆黑的夜行衣下,斗篷和兜帽自然垂落,露出了一头银髮。 在她身后,几名侍者的身影被兜帽和斗篷完全遮蔽,仿佛全身都在阴影中匍匐著。 这是…… “露娜……奥布莱恩?” 队长眯起眼睛,看了眼手中毫无声息的电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黑夜教会要插手了吗? 可是…… “如果我没记错,根据繁星律法总案规定,黑夜教会不能隨意插手除治癒,救济,以及神諭执行以外的世俗事务吧?” “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为首的少女脑袋一歪,平静的看向对方:“哈图·巴伦。” “露娜小姐还记得我名字,深感荣幸。” “……”露娜没有理会对方,只是稍微沉思了片刻道:“繁星律法·教会篇第三章节四十一条,若对方拥有黑夜教会相关的身份,那么却理应移交黑夜教会进行处理。” “教会相关的身份?”哈图·巴伦明显愣住了,他看向一旁的记录员:“他还是个教徒?” “呃,好像是的……” 记录员一愣,连忙翻动平板,一边找一边开口道:“资料显示,伊戈尔確实每周一都会去一趟黑夜大教堂进行祈祷和懺悔,而最重要的是……” “什么?” “执政六年来,他每年都会给当地的黑夜教会捐赠……捐赠近千万的星纳尔——” 说到这里,一滴冷汗从他头上滴下来了。 不仅是他,那一剎那,就连一旁的队长都沉默了。 第一次,面对近千万星纳尔这个词汇,他第一次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虔诚”。 tmd有钱……確实是真好啊。 …… tips:关於黑夜教会——全名为黑夜与晨曦教会,信仰黑夜女神的信徒组织,拥有在特殊情况下,干涉內政的权利,但平常不会过问世事。 神权的代表,主要职能是“救治,抚平,传达隱秘的庇护和女神光辉。”,但严格意义上最主要的职能其实是“侍奉女神”和“传达神諭”。 掌握著【黑夜途径】和部分不完全的【死亡途径】。 与【守夜人议会】【第七秘跡会】组成三权分立原则。 第15章 精灵 当与外界隔离的铁门再次打开,伊戈尔下意识的抬头—— 嗯?换人了吗? 这一次,进来的不再是那些面容严肃,故作冰冷的审讯人员,而是一名浑身都被笼罩在兜帽与阴影中,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精致的下巴,且略带银辉发色的少女。 伊戈尔有些惊讶,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一丝刺痛,和几幅模糊的画面。 一份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让他微微一愣,沉默了几秒—— “我们……是不是认识?” “……” 闻言,露娜·奥布莱恩也明显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露出兜帽下那双碧色且清冷的双瞳,闪过一丝惊讶:“我听说你已经忘记了全部的记忆。” 她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很冰冷。 但伊戈尔仍然能听出其中的波动—— 他不说话了。 说实话,那只是他下意识的试探罢了,结果没想到…… “……原来如此。” 伊戈尔的沉默,让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於是,她隱去了眼眸中的光芒和流彩,只剩下古井无波的平静:“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说著,她摘下兜帽。 露出了尖尖的耳朵和宛如银色月光一般,倾泻如瀑的银髮。 那一瞬间,伊戈尔怔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那双明显跟常人不同的尖耳,更是因为对方那美得惊人的容顏—— 伊戈尔很少用动人心魄去形容一个人,但对方,似乎做到了。 那清冷且遗世独立的面孔,让伊戈尔下意识的想到了另一个存在。 那就是他穿越之前,曾经看过的,一脚把他踹出热度榜的主播。 两个存在,都完美得不像真人,反而如同用最高质量的技术跑出来的cg一样——根本就不像是三次元中可以存在的面孔! “怎么了?” “不……没什么,开始?”伊戈尔回过神来。 “嗯,按照律法的规定,你接下来的审讯將由我接手。” 少女淡淡道:“虽然你的方法很好,到目前应对的也算可以,但你可能並不知道,贵族方面的认定审判跟司法程序是两个不同的评审標准。” “也就是说,即便最后统辖局认定了利德尔家的全部责任,判你无罪,你也可能会因为主观上不尊重贵族,从而被议会法庭酌情认定为有罪。” “啊?还能这样吗?” 仿佛是某种默契,伊戈尔恍然道:“那我岂不是很惨?” “所以,你要配合我,至少有我在,就不会这种事。”仿佛是错觉,少女的嘴角似乎有些上扬:“准备好了吗?” “呵。”伊戈尔耸了耸肩:“你看我的样子还需要准备吗?” “还是要准备一下的,毕竟……” 少女抬起头,兜帽下方的阴影仿佛活了一般蠕动著,不断侵蚀,扩散—— “在隱秘的庇护下。” “接下来这段时间,將不会被世界,和任何方式纪录,所以。” “我希望你可以跟我坦诚相待,不要有任何隱瞒。” 不被世界所记录? 伊戈尔下意识的抬起头,移开了目光。 这时候,他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整个审讯室都仿佛已经被朦朧的夜色所笼罩,不再是那种刺眼的白炽灯灯光,而是…… 朦朧的,仿佛置身於黑暗当中,只有他,少女,桌子,以及头顶的灯还亮著。 在这片孤寂的夜色中,仅存。 “这是……” 伊戈尔立即明白了:“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从你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的对话,就已经是绝密的了?” “是的。”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在黑夜的庇护下,这里的信息按理来说只有你,我,以及女神能够察觉到——不过。” “待会开始后,所產生的一切问答,我仍然会记录下来,提交给黑夜教会总部。” 这已经算是提示了吧? 伊戈尔挑了挑眉,不过还是好神奇。 这就是黑夜教会的力量吗? “那就开始吧。” 他再次点了点头,虽然跟一个美少女一直一直呆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坏事,但这里的环境属实感觉不是很好。 尤其是周围的黑暗,就像活的一样,无边无际的同时,总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仿佛里面有无数未知的存在,正在注视著他。 “很好。” 露娜轻声道:“那么……第一个问题,你是否在此前的行动中,看到了某种诡异,怪诞,亦或者任何一种不属於自身认知的“异常”存在?” 瞬间,伊戈尔就感觉对方的气质变了,变得更加严肃,声音也更加清冷低沉。 仿佛蕴含著某种不一般的魔力,连带著他背脊都挺立了几分。 “当然,是。”伊戈尔回答道:“我看到了。” “请具体描述——放心,在黑夜的庇护內,任何对异常的回忆与牵扯,都不会引起它们的干扰和袭击。” 闻言,伊戈尔犹豫了一下,还是细细回想起来,竟然发现以前还有些艰难想起,隱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的念头全部都没有了。 反而那段记忆竟然变得异常清晰。 原来如此,隱秘不仅仅是可以保密消息,也能截断来自於某些信息的污染和欺骗性吗? 这么说来,隱秘的力量真的很强大啊。 “真要说的话,就是有点像是丧尸。” “丧尸?”露娜面露惑色。 “对,丧尸。”伊戈尔点了点头,旋即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丧尸这种概念后,乾脆形容道:“你可以理解为腐烂的不眠者?” “就是一切跟死人无异,但是走起路来却有些迟缓,四肢僵硬且角度诡异,仿佛人体內的那一套系统已经不再发生作用,促使它们行动的,是另外一种奇怪的东西。” “怎么说呢,它们的头……好像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就像没有关节限制一样。” 標准的失控和畸变现象…… “明白。”露娜注视著伊戈尔,轻声道:“你说的是利德尔兄弟吗?” “嗯……不,是我见过的类似的东西。” 伊戈尔闻言,沉默几秒,最终还是道:“在我见到利德尔他们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他们指挥那群怪物的画面……” “至於利德尔兄弟,我可以断定他们也不正常,因为他们身上有很多尸斑,甚至拥有腐烂的痕跡——” “但是並不严重,我拿不准……” “但你仍然选择了开枪。” “对。”伊戈尔坦然道:“我不想拿我的性命做任何赌注,况且,如果他们真的是怪物,那么那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好的。” 露娜沉默几秒,脸上的严肃溶解了几分,看样子信息是对得上的。 “第二个问题,你是否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受到任何疾病,幻觉,以及其他信息的影响,亦或者干扰?” “你是否坚定的认为自己的状態是正確的,良好的,认知处於正常的?” “你是否认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可更改的,已经在世界上发生的?” 她仍然紧紧注视著伊戈尔。 “……”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伊戈尔反而没有任何犹豫,他深吸了口气,开口道:“我確定。” “我確定我没有被任何污染,也確定自己状態依旧良好,更確定自己的认知绝对没有问题。” “可你要知道,伊戈尔阁下,疯子都不会觉得自己疯了,更何况你还是一名不眠者,隨时处於……” “失控边缘,我知道,但我不这么认为,审讯官阁下。” 伊戈尔轻轻摇了摇头,嘆气道:“仅对於我而言——” “如果我真的失控了,就意味著侵蚀已经完全控制了我的身体和大脑,即便对方的攻击是幻觉,却仍然可以让我受伤乃至死亡。” “那么,这跟真实的又有什么区別呢?” “……有趣的说法。”少女又沉默几秒,若有所思道:“那么下一个问题吧,请不要在意,刚才的问题没有標准答案。” “我知道。” 伊戈尔垂下眼眸,忽然道:“你刚才说的那话,也许对前几天刚醒来的我还有些影响。” “但现在,我已经无所谓了。” 笑话,老子玩个游戏都能穿越,就算现在你告诉我,我其实没穿越,只是玩游戏玩疯了,如今正在医院里躺著当植物人呢。 那这个世界,跟真实的又有什么区別呢? 难不成我还要自杀,去试试能不能醒过来? “醒来吗?” 少女闻言一愣,旋即,她思索了一下道:“刚好,我也有些问题是关於你醒来这方面的。” “第三个问题,说实话,一般的不眠者基本上不可能在致命伤势后,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醒来——” “所以,在醒来之后,你有没有感觉什么异常。” “比如,幻觉,不適,亦或者经常有声音,囈语在你脑海中出现等等……” 这话一出,伊戈尔愣住了。 这个…… 好像还真的有。 …… tips:关於繁星——如今世界上仅存的七个国家之一,由黑夜女神和最初的二十一个开闢者家族共同建立,信奉【隱秘】,其国徽为“银月与王冠相互平衡的天秤”。 也正因为信奉“隱秘”,所以认为神秘之所以是神秘,正是因为神秘不可广泛传播—— 从而保守派大行当道,严格控制升华者乃至大部分高级科技体系的晋升渠道。 这一点在其他国家眼里,是毫无疑问的,封建的象徵。 第16章 灾害 “那个,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最后,伊戈尔忍不住问道。 “当然。”少女理所当然道,然后她就看见对方的目光锁定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 她微微一愣,然后很快耳朵尖上便沾染了少许红润,面色也不再冰冷,如同春暖初化的融冰,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几分: “看来你能看见。” “呃,我不应该看见吗?” “嗯,一般来说,以你的神秘性,是不应该能够看破我的偽装的。” 暂且不说本身的位阶,就光是黑夜女神在“隱秘”方面的加护,都足以让她的欺骗性骗过绝大多数高阶存在。 结果伊戈尔却能看到—— “不过考虑到你同样跨阶看穿了利德尔兄弟的欺骗性,这倒是不足为奇。” “你应该是觉醒了相关方面的天赋……嗯,是不是,到时候去做个升华仪式就知道了。” “还是先回答你的问题吧,没错,如你所见,我也是一名异种。” 少女碧色的眼睛闪闪的盯著伊戈尔,轻声道:“准確的说,是一名精灵。”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精灵途径,奥布莱恩家歷代掌握的途径,虽然是异种,但却因为信仰著黑夜女神,作为眷属,被黑夜所眷顾与庇护。 是异种中为数不多的“安全途径”。 “这样啊……” “还有要问的吗?”少女轻声道。 伊戈尔摇了摇头,见状,少女也深吸了口气。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她的时间其实也非常紧急,晚上还有一场祭祀需要她去主持—— 而伊戈尔这种情况,显然短时间內是没办法跟她一起回王都的,所以…… 也不知道下一次还能这么聊天,是什么时候了。 “最后一个问题——” 少女收敛起情绪,严肃道:“你是否认为自己是一个坚定的,虔诚的,信仰黑夜女神的信徒?” “呃……是的。” 听到这个问题时,伊戈尔下意识的迟疑了一下—— 坦白说,虽然根据大主教的说法,他这六年来又是捐赠,又是每周一都去祈祷,懺悔,还时不时去做个弥撒什么的。 但问题是,他的记忆已经刷新了啊,至少现在,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而且就算是以前,根据他对自己的了解,他给教会捐钱,本质上怕不是也只是为了收割本地人的支持率。 毕竟,越穷的地方,信仰的力量就越强大。 但他也仅仅只是迟疑了一瞬间。 良好的政客素养让他很快欺骗了自己,飞快的坚定重复道:“我是一名虔诚的,信仰黑夜女神的信徒。” 既然黑夜女神真的有可能存在,那么多少信一点也不是不行,反正又不要钱,对吧? 於是,就在他如此回答的同时,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周围的黑暗正在飞快的退去,温暖的感觉从面前传来,他才恍然意识到—— 什么白炽灯,什么黑暗旷野,都已经消失不见。 偌大的审讯室內,所有的灯光早已经被关灭,只剩下自己面前一根幽幽燃烧的蜡烛—— 照耀著彼此的脸庞,而在她的后面,更是有八个悄无声息,完全隱匿在斗篷之中的侍者,静静的佇立著。 那一瞬间,伊戈尔恍然大悟,他们根本就不是在私密的谈话,而是在其他人的见证下。 回答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难怪,难怪两人明明以前百分百认识,但少女却仍然要故作严肃。 也难怪,对方有时会打断自己,生怕自己多说什么—— “你已经通过了测验。” 略带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只见少女缓缓戴上兜帽,伴隨著她的起身,身后的侍者们纷纷转身,位列两旁,留出通向门外的道路。 她双手扶著桌子,轻声道: “按理来说,你作为不眠者,是有资格加入黑夜教会的。” “但,根据三权分立原则,你已经成为了执政官,那么便不能再加入教会。” “所以我只能申请,给予你升华仪式的权力,来获得黑夜女神的一次祝福。” 说完,她转过身离开,语气中夹杂著一抹欢悦: “再见吧,伊戈尔,你已经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了,你的权利也將会得到恢復。” 她的语气是如此篤定,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这让伊戈尔忍不住站起来道:“等一下。” “嗯?” 门扉处,少女在眾星捧月下,回过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 伊戈尔认真的问道,他现在很確信,哪怕被人称为是三大错觉之一的自恋,他也无比確信,这个女孩,肯定跟自己有著不同一般的关係。 “露娜。” “露娜?” 伊戈尔微微一愣,那个会月下无限连的露娜? “对,露娜·奥布莱恩。”露娜收回那璀璨流光般的目光,只留下背影和最后的声音。 “如果你能彻底的想起生前的记忆,记住,是生前,那么自然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她没有再多说,只留下站在空无一人审讯室的伊戈尔,微微眯起了眼睛。 生前……吗?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穿越的,自己…… 又死了多少次?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那一幕,游戏界面上,没有【新的游戏】,有的,只有那个所谓的【继续旅程】。 所以…… 我穿越了不止一次? …… “怎么样?” 审讯室外,八名侍者迅速散开,哈图·巴伦靠在墙边,淡淡的问道。 在他身旁,还站著一位老者和面色紧张的少女,赫然是阿维拉大长老和海伦娜。 只不过,少女却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將目光隔著玻璃,注视著后面那道还在静静思考的身影,忽然道:“发布公告吧。” “就说那两个傢伙联合邪教组织,妄图袭杀执政官员,伊戈尔被迫自卫反击。” “至於利德尔家……一查到底吧。” “嗯?好啊。” 哈图·巴伦闻言一愣,旋即笑道:“可这样的话,贵族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参议院那边……” “不需要你去交代。” “至於上面,更不会反对。” 闻言,露娜静静的转过头,淡淡道:“毕竟,不管这里被他们统治了多久,永远都姓奥布莱恩。” “……嘖。” 哈图·巴伦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阿维拉老师。” 而露娜,说完之后却是转向了一旁的老人:“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想当年我离开王都的时候,你才……” “你早就知道他在这里——” “咳咳……” 阿维拉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呛的满口咳嗽,似乎是感受到了露娜那幽幽且冰冷的目光,他嘶的一声打了个寒颤,连忙解释道: “呵呵,我也是不確定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世界上同名的人多了去了……” 少女不语,只是一味地盯著他—— “好吧。”大主教放弃了:“我上报给过教皇大人,但他没跟你说总不能怪我吧?” “……他似乎连自己的等级都不太了解,等他出来以后,你记得带他去举行一次黑夜的升华仪式。” “呃,这不太好吧,他不是黑夜教会的教眾,按规矩得额外申请……” 露娜垂下眼眸,盯…… “好吧,但您要记得补票啊,露娜大人,不然的话万一教皇怪罪下来,老身真的承受不起啊。” 阿维拉欲哭无泪。 “嗯,哈图·巴伦。” “嗯,还有什么事吗?大小姐。” 哈图·巴伦抬头。 “有两件事要拜託你一下,算我欠你的人情。” 露娜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调侃,沉吟片刻道:“首先是从伊戈尔口中的遭遇来看,我怀疑这次的异常可能是灾害级的ghoul(食尸鬼)。” “啊,跟我的猜测基本一致。” 哈图·巴伦淡淡的笑了一下。 “什么?还真是食尸鬼?!” 闻言,另一旁的大主教却是微微一惊,忍不住皱起了眉:“那这么说,那群贵族还得谢谢他——” 食尸鬼,正是死亡途径最常见,也是最具有危害性的异常灾害。 它等级不高,对高阶的危险性也不大,但它对整个社会的危险性,却是恐怖的灭城级。 因为它具有强大的潜伏性和感染性。 潜伏期的食尸鬼跟常人无异,但它会逐渐畸变,进化,而且渴望血肉,直到进入成熟期—— 那时,它的四肢会特异化,头颅也会逐渐变得像狗,变得极为嗜血,狂暴,具有进攻性。 而且,它还会开始主动寻觅,乃至製造尸体——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玩意製造的尸体,仍然具有感染性! 它本身也会成为移动的灾害源头,有一定机率同样异化成初期的【食尸鬼】! 如果不及时消灭,那么一座城市很快就会沦为…… 食尸鬼版本的亡灵天灾! “所以需要你去调查——食尸鬼作为二级进化出来的异常,通常不会凭空出现。” 露娜淡淡道:“並且,我问伊戈尔他醒来后有没有察觉异常的时候,他虽然否认了,但仍然迟疑了一瞬。” 闻言,哈图·巴伦一愣,旋即眼睛一眯,想到了之前忽然跳动过一次的仪器:“所以,你是怀疑……” “食尸鬼是死亡途径的灾害。” “伊戈尔如今又成了不眠者,而且甦醒的那么快,我不相信这全都是巧合。” “我怀疑这一切的源头,有阴谋的影子,而能盯上伊戈尔的,很有可能是死亡教团。” “……”哈图·巴伦沉思几秒:“我了解了,我会注意的,不过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人情就算了。” “第二件事呢?” “很简单,保护好他。” 露娜淡淡道。 …… tips:关於灾害——分为自然灾害和异常灾害。 其中,为了防止某些“只要知道就会受到波及”的灾害传播,异常灾害一般会由更加古老的“古纪元词汇”作为代號,比如ghoul。 由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定义,依次划分为“响应级”“扩散级”“灭城级”和传说中的“灭国级”四个等级。 第17章 斯图亚特 “好……好厉害。” 眼见露娜率领眾人离去的背影,一直被对方冰冷的气场镇的没敢说话的海伦娜终於忍不住道: “哇,又帅又颯还那么好看,地位也那么高,我有些担心艾琳娜姐姐了……” “……”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一旁的阿维拉嘆了口气,对自己这个神经迟钝的徒弟也是无语了。 哈图·巴伦则是靠在墙上,静静的透过玻璃,看著仍在思考的伊戈尔:“他怎么还不出来?” …… 【你们谈了些什么?】 “嗯?你这么主动?” 就在几分钟前,审讯室內,露娜·奥布莱恩的身影才刚刚离开,伊戈尔脑海中便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沙哑低沉,优雅从容:【嗯,我一直都很主动,不是吗。】 “啊,確实……” 伊戈尔笑了:“不过你竟然会发问,这是我没想到的。” 【我也有好奇心。】 “我以为你无所不知。” 【那是神明。】 “所以你不是神明。” 伊戈尔轻声道:“那你到底是谁呢?我的復活跟你有关,对吗?既然能让我短时间內完成休眠,你是死亡教团的人?” 【……呵呵,旺盛的好奇心可並不是一件好事。】 “你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所以你肯定在我周围。” 伊戈尔顿了顿,忽然话题一转:“而她问我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存在。” 【你告诉她了。】 “没有。” 伊戈尔摇了摇头:“无论如何,你帮过我,而且不止一次。” “虽然哪怕我怀疑你別有目的,但如果仅仅是因为怀疑,就要出卖帮助过自己的恩人,这並不是我的作风。” 【哦?……呵呵,有趣。】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低沉的声音沉默了几秒:【不过,其实你告诉他们也无妨,毕竟以他们的能力,很快也能查到……】 “……” 伊戈尔还想开口,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开了—— “怎么,不打算出去吗?” 只见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青年走了进来,他身形笔直,线条硬朗,看上去年纪不大,最多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著黑色的执法制服。 手中拿著个圆形的奇怪仪器。 他进来之后,左顾右看了两眼,顺便看了眼仪器,一切正常后,他才伸出右手,走近伊戈尔:“你好,哈图·巴伦。” “统辖局调查科,第四分队的大队长。” “啊,你好。” 伊戈尔下意识的伸出手,下一秒,就看到对方突然將左手中的仪器抬起,贴近了自己,一瞬间,仪器上的数字开始闪烁跳ping。 “……”,伊戈尔抬起头,一时间,两人默默对视,相顾无言。 “嗯……看来伊戈尔先生身边有些不太乾净的东西——” 伊戈尔:“……” “呵呵,开玩笑的。” 哈图·巴伦笑了笑,乾脆道:“数字跳的数值越低,就说明对方的异常波动距离你越远,对你的影响也越有限。” “那我这个算高还是算低。” 伊戈尔瞥了眼仪器,上面的数字最后定格在了5上面。 “很低,非常低,低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至少不是附身之类的。” 伊戈尔:“……” 好吧。 …… 伊戈尔原本是打算在执法局呆满四十八小时的。 毕竟他现在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太早出去也没什么好处。 结果没想到的是,对此,执法局倒是先不乐意了。 因为这两天来,他们遭受的舆情攻势非常大。 尤其是抗议,眾所周知,抗议游行的本质其实是情绪宣泄。 那帮子难民真要是闹起来,可不管你有没有理由,客观上没办法之类的,打听到你是谁后,半夜砸你窗户都是小事。 还有人趁你睡觉往你家门上涂大粪!! 咳咳,虽然说这些事情也威胁不到眾人吧。 但耐不住它烦啊! 於是伊戈尔也只能走了出去,安抚完眾人后,出於安全考虑,这些日子他打算暂住黑夜教会。 而哈图·巴伦那边也表示,將会从统辖局抽调一部分人手负责保护他。 这让伊戈尔有些惊讶,因为他很清楚,统辖局虽然有著保护的职能,但哈图·巴伦是调查科,本身却並没有这份义务。 所以…… 露娜·奥布莱恩。 显然对方只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说起来,我很好奇。” 走出执法局后,海伦娜照常抱住了他的一条胳膊,而在他的另一侧,是面带不解的大主教阿维拉: “你是怎么断定我一定会帮你的。” “呃,我没断定啊,我只是猜测。” 伊戈尔闻言,笑著摇了摇头道:“只不过我赌对了而已。” “猜测?” “嗯,埃默萨斯伯爵给我的感觉其实是一个很严肃的人。” “他也並不像是一个会平白无故污衊別人的人。” “……”阿维拉听出不对味来了:“所以那天晚上的爭执,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我会把你赶出去的那些话?” “对。” 那天晚上,埃默萨斯伯爵的原话是,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阿维拉麵对他一个异种的投奔,绝对不会搞什么大发慈悲,好心收留。 而是会第一时间赶出去。 “事实上,根据我的观察,您的確是一个绝对的保守派——” 伊戈尔嘆了口气,道:“我回去查阅了资料,发现我们的隔壁就是地狱边境和神圣领域。” “地狱边境不必多说,本来就是游荡者和难民的聚集地,而神圣领域这几年也常年战乱——这就导致近年来,流窜到我们这里的游荡者和难民非常多。” “我这些年来的財政赤字和头疼问题,很大一部分也是源自这些不断增多的人口压力。” 大主教皱眉:“所以呢?这跟我是不是保守派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异种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视为重度污染者,对吧?” “而地狱边境的游荡者一直都是侵蚀和污染病的重灾区,如果您真的是那种见不得別人受苦的类型,那为什么我在整个圣路易斯。” “都没有发现哪怕一个其他的异种,乃至侵蚀病患者的存在呢?” “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要知道,如今圣路易斯每个月闻讯而来的流民何以万计,如此大的基数下,怎么可能一个生病的都没有。” “可流民想要留下来,就必须经过黑夜教会的审查——” 这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確保杜绝异常灾害的发生。 大主教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还发现了几年前,您曾公开反对让流民入內的发言报导……” “咳咳——” 大主教咳嗽两声:“所以,你就认为我之所以放任你留下来,一定有別的原因。” “嗯哼。” 伊戈尔耸了耸肩:“於是我开始调查我自己。” 其实在这里,他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麻烦,那就是他对於自己的一切论述,都是来自於周围,比如海伦娜,或者是亚歷克斯等人的认知。 可她们的认知,又都是源自於他这六年的一切,至於六年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 “这就导致我很苦恼,直到我发现一个问题——” “不管是艾琳娜她们这些跟我比较亲近的也好,还是您这样的长辈,亦或者是埃默萨斯那种很生分的政敌,都只会喊我的名字。” “伊戈尔。” 无论是谁,都只会喊他伊戈尔。 “按理来说,这其实並不奇怪,因为在如今这个时代,没有姓氏的难民比比皆是——” 在繁星,姓氏往往是代表自己来自哪里,换句话说,能流传下来的姓氏本来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奴隶和流民,大多是没有姓氏的。 “但问题是,我清楚的知道我是有姓的——我唯独记得这点。” 伊戈尔·斯图亚特。 他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他並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就连姓名,也是瞥见墓碑后才知道的。 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在他穿越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声音,却给了他提示—— 【新纪元1076年,十月,秋。 就在今天,繁星的圣路易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的执政官,伊戈尔·斯图亚特。 因为一场意外—— 死了。】 那宛如旁白一般的呢喃,神秘而又沙哑,深深的记在了他的脑子里。 现在想想,对方应该是故意的。 那个神秘的声音,是知道他失忆的情况下,故意提示了他的身份。 也正是因为如此,伊戈尔才没有选择在露娜·奥布莱恩的面前供出对方——哪怕已经断定,露娜才是他最值得相信的人。 “於是,我去问了艾琳娜和海伦娜。” “果不其然,她们无一例外都不知道我的姓氏,我对外的说辞,一直都是我叫伊戈尔,从未提过姓氏。” “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要对我自己的姓氏避而不谈呢。” 伊戈尔顿了顿:“所以顺理成章的,我开始调查斯图亚特这个姓氏。” 只是斯图亚特,该怎么说呢。 虽然哪怕它的记载很少,只有寥寥几笔记录了这个姓氏作恶多端,似乎跟繁星曾经最大的黑势力“恶魔党”有些关係。 但也仍然说明了这个姓氏並不简单。 他篤定阿维拉不会放弃他…… 只是他也確实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直接调动圣路易斯的领主,那位传说中的奥布莱克公爵为他站台。 不对,又或者说,是他自己的身份…… 一想到露娜最后的那句话,他就忍不住想问:“所以,你能告诉我一些关於斯图亚特的事情吗?” “……原来如此。” “难怪你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政治家——” 阿维拉听到这里,忍不住一阵感慨之后,听到伊戈尔的问题,沉吟了几秒:“我劝你还是不要多打听的好。” “毕竟,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斯图亚特到如今,已经没有活人了。” “哈?没有活人?” 闻言,伊戈尔一愣,下意识反驳道:“那我算什么——” 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维拉瞥了他一眼:“是啊,没有活人了。” “连你都是个死人。” …… tips:关於地狱边境——顾名思义,是地狱与现境的边境,也是狭缝。 如果说地狱是世界碎片在彻底被侵蚀后,產生了分层,从而坠落於现实的领域,那么地狱边境,就是仍然还处於现境,能够被人类踏足,但却格外危险,与地狱交织的区域。 由於地狱边境中具有大量的古纪元遗蹟和珍贵的记录,所以,地狱边境也一直聚集著大量的亡命徒,难民和游荡者集团。 是危险,混乱,財富等共同的代名词。 第18章 洗礼 晚上,饭点。 黑夜教会的伙食不错,今晚上是海鲜奶油蘑菇鲜汤。 但伊戈尔却有些愁眉苦脸的摆弄著餐盘,毫无胃口。 自从他平安无事,並且奥布莱克亲自站台的消息传出来后,所有人就知道,利德尔这次怕不是要栽了。 一时间,原本还在观望的小贵族们纷纷又来教会探望,亚歷克斯也抽空来了一趟。 伊戈尔对此兴致缺缺,他以自己很疲惫为由拒绝了所有的探视。 如今更是连饭都吃不下,只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阿维拉的那一句“没有活人”。 “没有活人,那就意味著都是死人。” “难不成,我家族的所有人,都是不眠者?” 休息期间,伊戈尔想了很多,关於不眠者,关於死亡教团,关於那个神秘的声音。 很快,在他的头脑风暴下,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阴谋逐渐浮出水面—— “一直以来,斯图亚特都在研究著古老的禁忌,那便是死亡。” “为此,他们不惜成立了死亡教团,作恶多端,结果引来了七神的打压。” “而我,则是死亡教团最后的圣子,如今,在家族分崩离析,死亡教团更是危在旦夕之间——” “那个神秘的声音,正是我某个神秘的长辈,不,甚至是我的老祖,见我天赋异稟,背负著全村的希望,所以……”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你这些日子收集来的那些野史,还有乱七八糟的小说全部给扔掉。】 “……” “所以……” 【呵呵,我对当你的老祖宗可没有任何兴趣。】 伊戈尔:“……” 【而且,我跟死亡教团那些傻逼也没有任何关係。】 “……”伊戈尔信了。 没办法,傻逼这个词都出来了,看得出来,对方確实是很生气了。 “不是,那你到底是谁?” 伊戈尔有些懵了,虽然上面的故事是他瞎编的没错,但他却真的一直认为对方跟死亡教团有关,毕竟除了死亡教团…… 还有谁会跟“死亡”有关呢? 【唉。】 听到这个问题,对方罕见的,心累般的嘆了口气。 【世人只知道死亡教团……那是因为死亡教团为了收敛信徒不择手段,为此不惜弄得人尽皆知。】 【呵呵,结果这群傻逼就被七大正教盯上了。】 伊戈尔:“……” 好好好,你牛逼,死亡教团是傻逼行了吧,知道你看不起他们了! 【可若你真的踏入超凡世界,就会明白……在这个波澜诡譎的时代中,各种各样的神秘组织数不胜数,区区死亡教团,根本排不上號。】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是什么组织的啊。 伊戈尔嘆了口气。 【至於你关心的斯图亚特……】 “嗯?” 伊戈尔顿时来了精神。 【確实是已经覆灭了。】 “啊……果然。” 伊戈尔张了张嘴,最后释怀般的呢喃。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还是有些悲凉的,虽然他也没奢望说自己有个多么好的家族,作为一个穿越者,也不渴望所谓的家人。 但怎么说呢。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所谓的亲人,哪怕是名义上的,也总比孤身一人要好,对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伊戈尔的情绪转变,那道声音消失了几秒后,语气也重新变得低沉且鬆缓—— 【但即便是覆灭,你也仍然是个贵族,这才是那个黑夜教会的主教如此迁就你的原因。】 “贵族?都覆灭了还贵族个屁啊。” 身为社会主义的青年,伊戈尔完全无法理解这群人的脑迴路,直到下一秒—— 【呵呵,因为覆灭的贵族很多,但开国以来就被赋予巨大的荣耀,哪怕没落也会被人铭记的开闢者家族却只有二十一个。】 【斯图亚特,便是其中之一。】 …… 斯图亚特,最早追隨繁星王室的开闢者家族之一。 该家族掌握的途径为“黑暗”,认为“世间一切皆有代价,黑夜之中必有阴影,要想维持正义,就必然需要运用黑暗的手段。” 因此,以不择手段,必要的牺牲等闻名於世。 是“恶”的代名词,在覆灭之初,几乎没有任何人愿意伸出援手—— 哪怕是最亲密的盟友,奥布莱恩,也作壁上观。 …… 吃完饭,伊戈尔的状態是浑浑噩噩的。 他紧皱著眉头,消化著对方口中的信息—— 不得不说,对方的透露的这些信息,確实让他在心底掀起了一阵涟漪,尤其是当他听说,好几个公爵,包括繁星王室都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后。 他下意识的就对繁星高层產生了一种厌恶,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不对,你在故意分化我……” 他一边走著,一边眯起眼,冷声道:“你一开始提醒我全名,就是为了引导我自己去调查这些。” “你准备好了这些信息,也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你在故意引起我对繁星王室,乃至奥布莱恩家的不满……” 【呵呵,真理智啊,这个时候还要分析我的身份吗?】 【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你不属於繁星,也不属於教会。” 伊戈尔没有理会对方,而是强行冷静下来—— “甚至还不属於死亡教团……” “那你到底是谁,帮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 “很快?” 【嗯,你现在去找那个主教,他会带你去进行升华仪式。】 【而有了黑夜女神的帮助,你的精神会更加巩固,也能彻底进入升华之路。】 【这样一来,我的目的也就能达成了。】 “听上去好像对我没有任何坏处……” 在黑夜女神的仪式里,这傢伙肯定也没办法把我怎么样,毕竟它都不敢在黑夜大教堂说话。 但…… “真就那么简单?你想让我彻底踏入升华之路……等下,你该不会是想夺舍我吧?”伊戈尔狐疑道。 【……】 【嘖,我说什么来著。】 “什么?” 【把你那些该死的小说,都给我扔掉。】 伊戈尔:“……” 我就不扔! …… 伊戈尔並没有完全相信对方的说辞,但他还是打算去找一下大主教,询问一下对方的意见。 毕竟他本来就是打算如此。 如今的他已经对黑夜教会的布局越来越熟悉了,穿过懺悔室和祷告台,伊戈尔询问了几个修女后,很快来到了大主教所在的休息室。 一进去,就听到了海伦娜那清脆的声音—— “你是不知道哦,艾琳娜姐姐,她长得可漂亮了,而且听老头说,她还是奥布莱恩公爵的亲生女儿,是如今黑夜教会公认的圣女……”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那傢伙听说还是伊戈尔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当然了,我是支持你的,艾琳娜,你可要加油啊!正所谓青梅不敌天降,至少……嗯,她胸好像很平——” 伊戈尔:“?”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乱七八糟的!” 伊戈尔毫不犹豫的上去给她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滚一边儿去,阿维拉知道你在这胡说八道吗?”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海伦娜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妹妹性格。 转头看向艾琳娜,只见对方扭著头,脖子都已经红透了。 “哼哼。” 海伦娜更是一脸骄傲,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伊戈尔嘆了口气:“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你。” 艾琳娜轻轻转过头,一双眼睛闪烁著:“我父亲听说关於你的事情后,对阿维拉大主教瞒著他这一点似乎很生气,火急火燎的就来了,所以我也顺便……” “埃默萨斯伯爵也来了?怎么没看到他。” “嗯……”艾琳娜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就听到海伦娜嘻嘻一声:“跟老头子在隔壁吵架呢!” “你是不知道,他来的时候脸可黑了——尤其是在得知你的確跟奥布莱恩家有关係的时候……” “……” 呃,那我现在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伊戈尔来到门前,就听到隔壁传来了那標誌性的沉声: “……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阿维拉,这样的话,也不至於沦落至此。” “这下好了,我成了笑柄,利德尔家也彻底完蛋了——” “我说了,埃默萨斯,利德尔家跟异常扯上了关係,那就是咎由自取。” “就算没有伊戈尔,他们也早晚会覆灭——”大主教的声音传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伊戈尔眨了眨眼,不禁將耳朵靠近了几分,一旁的海伦娜和艾琳娜也悄悄凑了过来——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提醒过你,埃默萨斯。” “黑夜教会不会干涉一切世俗事务,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大主教的声音不急不缓,到最后,只听见他嘆了口气:“唉,你们都进来吧——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呃。” 伊戈尔挠了挠头,推开门:“我可没偷听嗷,我只是凑巧过来。” “你来干什么?” 阿维拉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埃默萨斯看见伊戈尔,则是微微一怔,隨后也冷哼了一声。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伊戈尔无语了:“你说让我吃完饭休息好后,就来找你。” “哦,对。” 阿维拉一怔,顺了下鬍子:“差点忘了。” 他还要完成奥布莱恩大小姐的嘱託,给这小子进行洗礼呢。 …… tips:关於洗礼——升华仪式中的一种,目的是为了確保天赋者,亦或者有部分天赋的人在觉醒升华时,能够安全的踏入“升华之路”。 关於升华仪式——通过神的庇护,亦或者药剂,材料,法阵等各种方式,降低异常对自身的污染性,確保【认知】正常的各种“仪式”。 第19章 意识空间 “绝大部分非法途径都没有办法確切的得知自己的状態。” “他们只能通过自我摸索,不断地试错,也因此,整条道路更加危险。” 黑暗中,伊戈尔跟隨著大主教,穿过一段不断下旋的阶梯,来到了一片漆黑空旷的山脉之下。 “那安全途径就能够知道自己的状態吗?” “当然,神明的祝福可以让你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嗯,待会你就知道了。” “哦……” 伊戈尔点了点头。 充斥著古老纹路的走廊里,没有一盏灯火,只有一片幽幽的火烛,让伊戈尔嘖嘖称奇。 走廊也很窄,旁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跌落。 偶尔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那是山脉之中的地下水。 不过还好,危险的地段好像就那么一段,不久之后,伊戈尔就看到了其他人。 他们身披跟阿维拉身上相似的兜帽长袍,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应该是类似於守卫的傢伙。 眼看阿维拉上去跟眾人交流了几句后,伴隨著其中一人的点头,周围几处蜡烛忽然燃烧,炽热照亮了面前的门扉。 “有必要弄得这么神秘吗……” 伊戈尔忍不住想要吐槽,但一眼就看到了一旁,那长长的过道两侧,竟然有一只只巨大的蛞蝓正在不断蠕动。 对,蛞蝓! 满地的黏液散发著泡泡,一只巨大的,浑身长满粉嫩肉芽,不断蠕动长条状物体,正在蜷缩著身子,仿佛漩涡一般,不断地诱人深入。 伊戈尔愣住了,他盯著蛞蝓—— “那是什么?!” 阿维拉的声音在他耳边迴荡:“那个啊,那就是我们教会负责养殖的异常生物,蚜貘。” “也是踏上黑夜途经中“梦魘”道路的主要材料。” “嗯……不要盯著太久。” 阿维拉轻轻拍了拍伊戈尔的肩膀,打断了他的关注,也就这猛一下子,伊戈尔才惊恐的睁大眼睛,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之中,竟然差点睡了过去。 甚至……伊戈尔擦了擦下巴的口水,嘴角一抽,感觉有些丟脸。 阿维拉倒是没觉得什么。 “现在知道为什么防守这么严格了吧?” 他指著那玩意笑了笑,轻声道:“异常生物,也是曾经人类所面对的最主要灾害之一。” “有意思的是,它曾经被我们的祖先视为梦境的守护神,甚至还被崇拜过,而后来经过验证,它確实拥有治疗失眠的能力。” “只是你一旦睡著,它就会吞噬你的精神——直到被吞噬殆尽后,就会永远无法甦醒,失去意识。” “这么危险?!” “是啊,不过它的危害倒不是来自这种特性本身。” 阿维拉摇了摇头,补充道:“由於它本身存在欺骗性,普通人其实是看不见的,自然也就无法遇害。” “它的危害主要来自於分娩和繁殖。” “当它分娩时,会將自己的子嗣產入常人的梦中,未成年时以梦为食,成年后则会將那个男子的精神吃干抹净,然后被动寻找下一个能看到它的倒霉蛋。” “……所以才叫貘?因为梦貘?” “那为什么不直接叫梦貘。” 伊戈尔歪了歪头:“而且,异常生物也会繁殖?” “因为梦貘是一个更大的种类。” “它属於梦貘这种异常分类的一种。”阿维拉极有耐心的解释道: “至於繁殖……异常生物的本质並不是生物,自然不会繁殖,它的话,呵呵,只是模仿了生物的天性罢了。” “最初的蚜貘是怎么诞生的不得而知,但至少有一点,” “那就是这玩意就算被赶尽杀绝了,也会凭空產生,它们的主要存在方式,从来就不是依靠繁殖,而是更加……” “深层的东西。” 说著,阿维拉淡淡的拿起一旁的蜡烛:“对抗它们的方式很简单。” “第一时间用光照它即可让其蜷缩起来,或者不去看它身上肉芽所构成的花纹,闭上眼蒙上眼都可以轻鬆制服。” “千万不要妄图用精神硬抗,虽然只是低级异常,但经过测试,目前还没有三阶以下的能依靠自己逃脱。” “嗯……还真是。” 伊戈尔微微沉默了半晌,评价道:“神奇。” “嗯,所以,黑夜教会的梦魘们就是通过提取它们的基因,从而觉醒的能力……?” “呃,那梦魘们发动能力的时候,该不会也会长这些噁心的肉芽吧?” “呵,那倒不至於。” 阿维拉轻笑著摇了摇头,解释道:“低阶的异常往往没有自主意识,甚至没有活性,所以才会用更加被动的方式將能力显现。” “而且,它们本身就是畸变体,其存在都是已经被扭曲污染的存在,所以只要我们保持认知,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万一哪天你也畸变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阿维拉乐呵呵的笑著:“【梦魘】是黑夜教会最为广泛,也是最容易被选择的道路,因为睡眠的定义非常广泛,后续的选择也会更多,而且……” “很方便不是吗?据我所知,催眠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能力——” “……”伊戈尔眨了眨眼,该死,竟然有些心动是怎么回事。 “……没有副作用吗?” “有啊,失眠。” 阿维拉耸了耸肩,看了眼伊戈尔:“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们才应该叫“不眠者”。” 伊戈尔:“……” 我怎么感觉这是优点? 不用睡觉什么的……可太棒了。 “那个……大主教啊,你说我能不能——” “可以是可以,双重途径的人不是没有,但注意,是失眠,不是不用睡觉。” 阿维拉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乾脆道:“长时间不睡觉,你的精神会异常疲惫,也更容易失控,如果你又是同时兼修两个途径。” “我觉得你活不过一阶。” 伊戈尔:“……啊,那没事了。” 他妈的我一个尸体都需要睡觉,要是到时候受了重伤,本来不死,但需要睡眠养伤,结果再来个睡不著那可咋整? 两人继续前进,一路上,伊戈尔又看见了几个形形色色的诡异生物。 它们无一例外都是被黑夜教会圈养在此处,专门为了提取基因製作魔药而用。 不得不说,这让伊戈尔对教会的运行和存在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可能是因为圣路易斯的教会规模本体不大,这里的异常也不算多。 在最后见识到了一种名为“月梟”的异常之后。 两人便重新来到了一处地面—— 这时候,伊戈尔才发现,经过双方这一片在山脉下方的绕行以后。 两人竟然已经渡过了黑夜教会领域最为標誌性的教堂和长长的环形走廊,来到了曾经閒人免进的后方—— 无数修女在这里修行,吟诵,来来往往。 这里,是唱诗班? 阿维拉没有多说,而是领著伊戈尔继续前进,很快跨过了无数修女所在的地方,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灵阵一般的仪式矩阵前。 周围密密麻麻的蜡烛摇曳著灯光,竟然將整个略显昏暗的低阶,渲染的如同白昼一般。 “这是哪里?” 伊戈尔感到了一丝震惊,因为这里真的很大,如果真要说的话,加上后方的山体,竟然隱约有一种敦煌石窟一般的宏伟霸气。 “这里便是洗礼之地。” 闻言,阿维拉露出一抹自豪和笑意,轻声低语道:“虽然咱们这里很少用到,但这的確是黑夜教会所有规格中最低的了。”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的赞助,不然的话——” 伊戈尔更愣了。 合著老子一年给你批那么多赞助,都被你用来修这个玩意了?!! …… “话说回来,你是什么途径啊?” 当伊戈尔站到仪式中心,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包括之前被阿维拉嘱託的几个守密人,以及一个个眼神中透露著清澈好奇的修女和神父开始围绕他时。 伊戈尔难得的紧张了。 “……” 这架势不小啊! 別的不说,光是三十多个修女一同吟唱,带来的感觉就足以让他感受到压力了。 “我吗?呵呵,我是一名守密人,也就是隱秘道路。” 阿维拉没有隱瞒,他轻声道:“放心吧,洗礼一般很安全,记住,不要去听周围的声音,放空心思,低头冥想。” “直到你感受到月光,注视你了之后,你就可以出来了。” “记得祷告……” “哦。” 伊戈尔从善如流。 一般很安全吗,那要是不一般会怎么样? 伊戈尔歪了歪头,下意识闭上眼睛——然后,他就微微愣了一下。 话说,黑夜女神的祷告词是什么来著? 臥槽?好像从来没人告诉过他啊。 他下意识的想要问一下自己脑海中神秘的声音,可无论怎么呼唤,对方就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想想也是,在祷告室它都不敢说话,更何况在这被神所注视的洗礼之地呢。 伊戈尔心中一抽,硬著头皮想了几秒,乾脆脱稿吟诵:“啊,伟大的黑夜女神……” “守护隱秘,庇护人们的伟大存在啊,请聆听我的祈求。” “请求您庇护於我,请求您注视於我,请求您祝福於我。” 吟诵完,他就放空了心思,展开了冥想。 还別说,也许是因为他对黑夜真的虔诚—— 在周围的唱诗班低声吟唱中,他很快就感觉到一阵祥和,沉寂的夜空逐渐取代了脑海中杂乱的思想,仿佛一轮皓月…… 嗯? 很快,伊戈尔就抬起了头,他发觉似乎真的沉浸到了自己的意识世界。 只是…… 他错愕的看著周围一座座枯冢一般的坟墓,腐朽的墓碑,灰色的大地,天空,只有远处一道流淌著鲜血的河流,为这片世界增添了唯一的顏色。 自己的这片意识空间……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 tips:关於黑夜途径——抱著包括“隱秘”“梦魘”“月亮”在內的三条进阶道路。 传说……在曾经的黑夜途径中,还孕育著一条名为“黑暗”的道路。 第20章 来自於女神的注视 伊戈尔左看,右看—— 想起了阿维拉的叮嘱,要感受到月光,然后被月亮所注视…… 他抬起头,看著那阴云密布的天空:“……” 在?天气不好怎么办。 伊戈尔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著这漫天荒野的灰色坟地,都说內心世界是精神与意志的体现。 我的精神和意志…… 这么荒凉的么? 伊戈尔走了几步,他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在河流的一侧,仿佛无数坟堆的中心——那里,竟然有一台…… 电脑?! 伊戈尔微微一愣,连忙冲了过去—— 熟悉的椅子,熟悉的界面,熟悉的摄像头…… 这是,自己直播用的设备。 难不成…… 他伸手抓向滑鼠,但下一秒—— 嗤啦。 手轻而易举的穿过了桌面,周围的景色闪烁了一下。 伊戈尔又是一愣,又来回穿了几下后,看著周围呼啦呼啦闪烁的景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呵,什么嘛。” 原来一切都是幻觉。 他嘆了口气,闭上眼,心中却有些不甘的攥紧了拳头。 下一瞬间,周围荒凉的景色开始嗤啦嗤啦的闪烁,就像是雪花屏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突然!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钢筋衝破地面,冲天而起。 紧接著,泥土盘旋而上,化为混凝土——弥补了血肉。 一栋栋钢筋大厦,一条条水泥道路…… 就这么飞快的崛起著,侵蚀著,很快將这片世界重新填满——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灯光,广场,汽车。 唯独…… 伊戈尔睁开眼睛,轻声呢喃:“哼,果然,复製不出来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莫名其妙的难受在心底浮现,似乎有一个声音,清晰的告诉他。 你回不去了。 …… 伊戈尔沉默了半晌,不知何时,一缕月光已经穿过了晴朗的星空,照在了他的身上。 他抬起头来,看向那轮银月。 清幽而又皎洁,高掛悬空。 与此同时,一个模糊的面板也在他面前隱隱形成。 它旋转著,被宛如风暴般的夜色瞬间冲刷,马赛克逐渐消失,漆黑的面板逐渐显现。 夜色般的底色被银边勾勒,银色的字体闪烁著光华—— 原来如此,这就是大主教所说的…… 能显示自身状態和能力的祝福? …… 伊戈尔·斯图亚特 神秘性(lv):9 途径:不眠者,模糊…… 途径能力:不死,死亡强化,死气转化,大片面积模糊…… 额外能力:真实感知,生前回溯。 侵蚀/污染度:1.6% 其他技能:搏斗精通lv4,匕首(短刀)精通lv4,手枪精通lv3,世界通识lv3,厨艺精通lv7,应试lv11,考公lv11…… 天赋:卓越智慧——学习能力增强。 …… “嗯……” 看到技能列表,他下意识的点了一下。 只见一阵涟漪荡漾,额外的字体逐渐显现: 不死:死亡不会让自己的信徒陷入永眠——受到致命伤害或者进入死亡状態后,会在漫长的时间中恢復伤势,直到恢復为止。 “……所以这叫哪门子的不死啊。” 伊戈尔忍不住吐槽,伤的越重,睡得越久?听上去还行,但每次醒来都会丟记忆,那…… 跟死了也没啥区別啊。 他又看了眼下一个,死亡强化: 以尸体的形式大幅度提升身体素质,肌肉变硬,力量变强,並且免疫大部分致命伤害。 “嗯,倒是很好理解。” 死气转化:可以通过吸收阴气,死气,源力等方式转化为能量,从而无需进食。 “……?” 好好好,不吃饭也是一种能力是吧。 “一阶的不眠者,好像不是很强啊。” 伊戈尔看明白了,什么祝福啊,这不就是游戏面板吗? 还是说,这种祝福是因人而异,因为曾经是游戏主播的他擅长游戏,所以才会以游戏面板的方式展现? 还有,这些模糊的字跡又是什么? 伊戈尔看著面板上那些后方淡淡的,仿佛印记一般模糊的字跡,有些疑惑。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因为面板没有展现完毕,但在等了好久以后,整个面板都已经被银色彻底包裹,那些字跡也毫无变化。 “嗯……” 伊戈尔歪了歪头,又看向下方那两个额外能力—— 真实感知:你拥有更高的感知能力,你的感知可以破除绝大部分隱秘和欺骗性。 生前回溯:你可以透支自身的精神,以双倍污染的代价强行使用生前的能力。 “哈?” 看到这里的伊戈尔微微一愣,生前能力? 我活著的时候的能力?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生前是什么能力——” “而且双倍污染……” 伊戈尔挠了挠头,有些无语。 作为一个不眠者,他是不怕死没错,如果这个技能若是透支生命力,那么它將是一个神技。 可偏偏透支精神……娘嘞,他只是不会死,不代表他不会疯。 “打入冷宫吧还是。” 伊戈尔默默念叨著,潜意识告诉他仪式已经完成了,他可以回去了。 但就在伊戈尔打算醒过来时,他的余光再次扫向了那台电脑。 就在刚才,在他明白了这是自己的內心世界,一切都要如同自己所想时,他几乎格式化了一切的景色。 然后建造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城市。 可唯独,他没有动那台电脑,他所站立的地方。 如今,那台电脑就那么孤零零的坐落在城市中心—— “唉。” 伊戈尔嘆了口气,他隨手挥过,打算抹去这最后的一丝念想。 然而,就在他的手穿过屏幕的一瞬间,嗤啦一声。 屏幕亮了。 【检测到连结已断开,是否重新登陆。】 伊戈尔一怔。 “是。” 他默念道——下一秒。 【重新连接中。】 臥槽? 伊戈尔心中浮现出一抹期待—— 【伺服器无响应,是否重新发送埠申请?】 “……” 可失望来的是如此之快,伊戈尔皱起眉头,沉默几秒:“是。” 【重新连接中。】 【伺服器无响应,是否……】 “是。” 【重新连接中。】 【伺服器无响应,是否……】 “是!” 不知道为什么,伊戈尔也跟它槓上了。 就好像他的心中有一团无名火一样—— 他不断地无响应,不断地重复。 终於,就在他重复了十几次,自己都快要怀疑自己,想要放弃的时候—— 突然,啪的一声,天空上的月亮一闪。 一道银色的光辉唰的一下子落在了他的额头上,硬生生將他弹射了出去。 摸著脑袋上的大包,被打了一下的伊戈尔顿时懵了。 因为他竟然能从这道攻击中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清冷的情绪。 【好吵!】 下一秒,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竟然被踢了出去! 踢出了他自己的精神空间?!! ——而祂,也终於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並朝著远处投来了困惑的一瞥。 而就这一瞥。 外界。 阴云匯聚,骤然,一轮弯月驱散了阴霾了,遮蔽了天空。 银色的光束,洒下天穹,笼罩了教堂。 那一刻。 唱诗班的声音齐齐鸦雀无声,大主教瞪大了双眼,遥远的府邸里,无数贵族一下子起身,错愕的看向这个方向。 圣路易斯的民眾们,一个个震惊的抬起了头。 …… 【呵呵,新纪元1076年,秋令时,银月璀璨之日,圣路易斯—— 在全国近十年的无数次洗礼当中,终於再次迎来了黑夜女神的,又一次注视。】 夜色中,一个消瘦苍白的身影,站在山尖,低笑著呢喃—— …… 第21章 金手指你终於上线了 执法局中。 统辖局的诸位正在如火如荼的忙碌著。 “好强的异常波动反应,利德尔侯爵那个傢伙,到底干了什么……” 哈图·巴伦头疼的捂著脑袋,看著面前的报告:“说起来,我让你们提前去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基本上查证完毕了。” 闻言,他的一名属下飞快道:“相关的名单已经统计完毕,搜查令也下来了,今晚就可以展开调查。” “很好。” 巴伦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只见灯光猛然闪烁了两下——紧接著窗外一道银光闪过。 “嗯?” 哈图·巴伦微微一愣,眼看周围的属下纷纷臥槽一声跑到了窗户跟前,他才缓缓的垂下了眼眸,忽然笑了。 斯图亚特…… “黑夜教会的动作倒是挺快的。” 他轻轻呢喃了一句,无奈的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都回来工作,神视而已,一个个在王都没见过吗?大惊小怪的——” “你也说了,那是在王都,这里又不是王都……”闻言,一个妹子毫不客气的回过头来道: “王都那都是些什么关係户,臥槽,这种地区能出现神视,恐怕百年难得一见吧?” “你这话说的……” 巴伦闻言都给气笑了:“最近能够接受洗礼的傢伙,不出意外也就那位执政官一个。” “一个能让奥布莱恩家大小姐亲自光临的存在,你难道以为会是个普通人?” “赶紧的。” 他径直走过去,看著趴在窗户上的手下就是一脚—— “也不想想,黑夜女神的注视都来了,未必就不会打草惊蛇。” “这对我们可不是一件好事……” …… 银光清幽,伊戈尔只感觉自己的精神再一次被重重的踹了一脚。 嘭的一下子。 他的精神就被踢出了冥想状態,整个人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呆愣的眨了眨眼,紧接著就看到眼前银光璀璨,一个淡淡的屏幕展开,弹出一条提示—— 【重新连接成功,登录中。】 那一瞬间,他的面前开始不断闪烁—— 先是头像,紧接著是血条,人物面板等各种ui,信息来回闪烁。 【登陆成功。】 “臥槽?!” 还真是游戏?! 伊戈尔瞬间泪目,回来了,都回来了。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一切,还有那该死的菜单栏—— 就是没有……嗯? “怎么还是tm的没有登出?!” 伊戈尔张了张嘴,看著面前崭新的“面板——” 伊戈尔·斯图亚特(npc·精英面板) 权限等级:lv2。 等级(lv):5级。 神秘性(xp):9点。 职业(途径):不眠者,模糊(非凡特性丟失,无法使用,可通过生前回溯强行使用)。 途径能力:不死,死亡强化,死气转化,模糊(无法使用),模糊(无法使用),模糊(无法使用)。 侵蚀/污染度:1.6% …… 【你获得了黑夜女神的祝福·隱秘加护,你的隱秘检定永远+7。】 【你的权限等级重新提升到了lv1,解锁功能——世界之声。】 【下一级提升所需信仰——100点。】 【下一级解锁——人物模版提升。】 【你的权限等级重新提升到了lv2,人物模版提升,当前为精英模版,神秘收益提升为120%,属性收益提升为150%。】 【下一级提升所需信仰——500点。】 【下一级解锁——功能·森罗万象。】 …… 周围的环境有些沉默。 伊戈尔眨了眨眼,也有些沉默。 npc三个大字,让他原本一直存在的侥倖心理,彻彻底底的死了。 好消息:他真的是在游戏中。 坏消息:他还是穿越了,穿成了npc。 “神明的力量可以让我连接伺服器……” “而我穿越了这么久,没有外掛就是因为没连上伺服器……” “……” “这该死啊,那要这么想的话,这整个世界的法则,岂不就是游戏的底层代码……” “而神明……”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伊戈尔心中对神的敬意一下子少了大半——难不成也是一堆数据? “那她还嫌我吵?!” “老子他妈连了十几次,十几次啊!” 人家穿越过来都是送金手指,你tm…… 伊戈尔骂到一半,忽然想到对方终究是神,他默默的又把话咽了下去。 万一自己的游戏面板只是因为某种力量的体现…… 蒜鸟蒜鸟。 好歹是连上了不是? 伊戈尔用意念点了一下功能【世界之声】,果然,不出意外的,他的眼前很快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 游戏论坛? 外日。 看到这个熟悉的论坛,伊戈尔突然想起来了。 他当初,就是在这里填写了那个调查问卷,才会收到这个游戏的“內测邀请”—— 而如今,一切还是跟当初一样,绝大多数板块都空荡荡,只有內测招募版块里有零零散散几个帖子,询问著有没有人拿到游戏资格。 看来,確实有不少人很关心永恆公司的新作啊。 当然,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没记错——虚擬游戏的游戏论坛功能,往往都会內置瀏览器和直播插件。 所以……伊戈尔目光搜索著 有了。 他很快找到了论坛直播界面的入口,然后果断通过下载插件的跳转,跳转到了那个直播平台的官网。 虽然他现在因为无法安装插件导致无法直播,也登录不了自己曾经的直播间,但却可以通过官网,瀏览其他人的直播,以及观看巨量的短视频! 这將会成为他了解原来世界的一个很好的渠道。 伊戈尔连忙迫不及待的打开,下一秒—— 一连篇的搜索记录弹了出来,清一色都是关於各种“政策”的提问。 不仅如此,喜欢和收藏里的短视频也从曾经的美女,游戏,变成了各种近代歷史,財政相关,就连关注的主播,也清一色是各种时政分析,財经金融等博主…… “……” 伊戈尔的面色一瞬间就古怪了起来。 合著我是这么当上的执政官? 你是真能努力啊!前身! 那这么说的话,我失去记忆之前,好歹还有个外掛……好吧,黑夜女神,是我错怪你了。 就是不知道黑夜女神能连接,其他神明能不能一样连接? 如此想著,伊戈尔下意识的搜索了一下自己的直播间—— 【主播去哪了?】 【主播你不要吃独食啊,说好的今天播新游戏呢!!】 【主播?】 【主播还活著吗?这都一周了……】 【都散了吧,主播已经半个月没消息了,怕不是人都猝死了——】 一道道留言在漆黑的直播间里,白色的字跡宛如歷史的留痕,让伊戈尔一愣。 最后的留言,时间定格在一年以前。 一年…… 伊戈尔微微沉默,距离他醒过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过才刚刚过去四天而已。 也就是说,他確实是早就穿越了,但…… 那个世界一年…… 这里却六年…… 伊戈尔怎么想,都有些搞不明白两个世界的时间关係—— 而且,如果当初的自己早就能够联络上另一个世界,那么为什么不回復一下呢? 就算不想暴露自己穿越的事情,也完全可以解释一下,別让水友们担心…… 呵,也就幸好自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还没有女朋友。 唯一可惜的就是,自己刚还完房贷车贷啊! 还没来得及享福……天杀的! 伊戈尔想著想著,忽然,一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伊戈尔……伊戈尔?” “你没事吧?” “呃,没事……”伊戈尔一转头,就看到大主教激动的冲了过来—— 那爆发的速度让伊戈尔臥槽一声嚇了一跳。 冷静点,你tm都干出残影了,你真是个老头子?! “你……你——” “嗯,我?” “你……” “……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伊戈尔无语了。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我信,我当然信。” 大主教沉重的点了点头,他显得有些难受,他先是震惊的看了眼伊戈尔,然后赶紧摇了摇头。 紧接著,他又不確定的看向伊戈尔,这一次眼中浮现出浓厚的怀疑。 坦白说。 作为一个虔诚的大主教。 他是愿意相信女神会將目光投向於信徒的。 但是…… 凭什么投向於他啊?! 伊戈尔·斯图亚特——这个除了给黑夜教会捐钱时,能稍微显得虔诚一点的,连政策里都写满了唯物主义风格的傢伙? 作为亲眼一步步看著对方爬上执政官位子的存在,他可太了解这傢伙了。 为了双方的关係,他確实尊重黑夜教会的信仰没错,但也仅仅只有尊重了。 除了尊重那是一点其他的含金量都特么的没有啊! 別说虔诚了,但凡他对黑夜女神本身有一点了解,他就敢去直播倒立洗头,要知道,伊戈尔经典理论就是—— 信仰只是用来束缚无知者,引导平民的工具罢了。 就这种人,就这种把信仰称之为工具的傢伙……你说他虔诚?! 呸! 狗都不信。 但是过了今夜——全圣路易斯,不,整个繁星。 恐怕都没人敢说他不虔诚! 因为他黑夜女神亲自给他……盖上了章! 不是,这凭什么啊?! 阿维拉苍老的面孔急得直挠头,他甚至觉得,如果不解开这个疑问,他半夜睡觉都会突然惊醒,大吼一句凭什么。 “呃,那个,我们能离开了吗?” 伊戈尔尷尬的问道。 他感觉周围人的目光实属是稍微有点火热了,尤其是那几个站在前面的修女——都已经开始朝他眨眼暗示了。 西方的修女果然还是火热啊! 再不走的话,他怕他会把持不住。 而且他也想早点回去研究一下自己的“新外掛”。 “你跟我过来!” 大主教似乎也知道继续呆在这里不妥,於是乾脆的拉著伊戈尔往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遣散道:“所有人不准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听到没。” “如果有人问,就说不知道是谁。” 一边说著。 他脸上的复杂感更重了——那是一种喜色中夹杂著失望,但又充斥著不解表情。 俗称,怀疑人生。 三分钟后,他拉著伊戈尔来到了一处大殿,伴隨著两人的进入,外面的殿门竟然砰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嚇了伊戈尔一跳。 “阿维拉阁下,你要干嘛?” “不干嘛。” 闻言,阿维拉回过头看著这个傢伙没好气道:“把你冥想的过程和所见的给我复述一遍。” “啊?哦。” 关於这点,伊戈尔开始思索,考虑如何用朴素的语言矇混过关。 “等下。” 几分钟后,阿维拉微微一愣:“你说你刚冥想,很快就看到了月亮?” “对。” 嘖,这就是露娜口中的……对方的天赋? 这分明是黑夜的偏爱啊,混蛋。 阿维拉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然后呢?” “呃,然后我就被踹出来了。” “被踹出来了?”阿维拉一愣。 “对,嗯……大概是因为我不断地重复祈祷,所以黑夜女神烦了?” 伊戈尔小心翼翼的道。 阿维拉:“???” …… 阿维拉的双眼里面充满了怀疑。 但他也没再多问什么,毕竟伊戈尔的姓氏摆在那里,即便被黑夜女神格外偏爱似乎也正常。 洗礼完毕后的时间已经很晚了,阿维拉询问伊戈尔要不要继续逛逛。 他现在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虔诚,也得到了黑夜女神的认可。 所以,黑夜教会如今可以对他毫无保留的展开。 对此,伊戈尔本身是有些意动的,但一想到那几个修女火热的眼神,以及自己还想回去研究一下新得到的“金手指”。 伊戈尔犹豫了几秒,还是忍耐住了诱惑,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的直觉隱隱告诉他,留下来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伊戈尔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理智告诉他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 tips:关於第七秘跡会——负责对深渊遗蹟进行研究和探索的组织部门,同时负责回收,收容以及监察异常相关物品的专业部门,由部分教会和统辖局成员共同组成,独立运行。 人权的代表,其拥有著“保障普通人的权益”“防止神秘和科技对普通人世界的过度影响”等理念。 职能:回收,探索,研究,收容以及保护。 与【黑夜教会】【守夜人议会】共同组成三权分立原则。 第22章 吸血鬼 夜深,月亮被熙攘的阴云遮蔽,夜色幽寂。 此时,哈图·巴伦正看著前方的庄园,轻轻冷哼了一声。 下一秒,他手一切,身后的属下们便悉数而出,走到围墙的边缘,轻鬆间直接翻阅,而巴伦,更是施施然走到那看似高科技的门扉面前。 噗嗤一声,验证用的红外线摄像头自动报废,漆黑的帷幕从一旁形成两只巨大的手掌,砰。 竟是直接硬生生的將门扉朝两侧自动拉开了。 赤红色的警报灯明明已经亮起,但奇怪的是,整个庄园却异常安静,没有半分动静传出。 就连门被拉开变形时產生的扭曲声,都被这周围的夜色彻底吞噬。 这便是他们的能力—— 守密人,负责噤声。 巴伦一步步往前走去,只见庄园里的普通守卫和牛羊们一个个仍然睡得安然。 梦魘,则负责控制无辜人员,防止骚乱。 巴伦抬起头,看著眼前连绵的几栋別墅,漆黑幽寂,没有任何灯光传出,仿佛生活在里面的成员们都睡得香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实际上——就在巴伦推开门的瞬间,一道利爪便伴隨著嘶吼猛然袭来。 巴伦的身影往后一倾,隨意闪过的同时,那道腥臭狂暴的人形生物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竟然已经是完全体了……” 他看著对方,虽然仍是人形,但整个头颅已经变成了犬的模样,尖牙利齿,消瘦如柴,腐肉腐烂的掛在脸上,露出了部分头骨。 它止不住的留著口水,一双猩红的眼睛紧紧盯著巴伦,忽然,沙哑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 嘶吼的声音夹杂著不甘,倒是让巴伦的眉毛挑了挑。 “还有人性和理智……有意思——是“它”在帮你维持吗?” ““它”呢?交出“它”,我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这里正是利德尔家—— 而这一位,便是那位利德尔侯爵。 事实证明。 统辖局的速率是很快的,仅仅一天,就已经把利德尔家的底子都查了个一乾二净。 嗯,好吧,其实也不用怎么查就是了。 伊戈尔打死的那两个利德尔家的人,都有著畸变的跡象。 其侵蚀程度相差无几,身体上也没有抗爭的痕跡,说明他们不是主动接受侵蚀,就是因为距离污染源太近,从而被动导致病变还不自知。 考虑到利德尔侯爵已经很久没露面了,如今的年纪也高达七十多岁,要知道,在这个年代里,普通人能活到六十以上就是很长寿的存在了。 巴伦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傢伙有问题。 所以,巴伦耗费了一天的时间,无非也就是取证和等待“行动许可”罢了。 唉,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在他看来,这种事情也算是常態了。 当正常的基因药剂和魔药无法再继续治癒疾病,亦或者维持寿命时。 成为超凡,就成了绝大多数普通人心目中最大的救命稻草。 但问题是,超凡从来就不是一条安全的道路,年轻人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时刻失控,更別说一群行將就木的老傢伙们了。 按理来说,这些都是常识,这些老傢伙们自然也知道。 黑夜教会也会严格警告,正规公司也会拒绝他们的购买申请—— 可偏偏,总有些不信邪的人,为了续命,寧愿接受一些来歷不明的“力量”…… 而结果,就是沦为怪物。 “就为了虚无縹緲的一缕延续,便彻底放弃自己的荣耀,变成这不伦不类的模样……” 巴伦看著面前还在不断嘶吼,妄图想让他们离去的“利德尔侯爵”,轻轻呢喃了一句:“可怜又可笑的蠢货啊——” 紧接著,他便轻轻一挥手:“安息吧……” “帷幕!” 剎那间,怪物的瞳孔一缩,他甚至来不及发动袭击,身体就仿佛被相机定格了一般,顷刻间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缓缓的,就如同被橡皮擦擦拭了一般,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做完这一切的巴伦,却只是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下令道: “展开吧,清理行动。” “梦魘小队。” “在。”一名少女向前踏了一步。 “展开梦境,搜集情报,务必抓住那只潜伏在周围的幕后主使。” “是!” 她身后的小队一瞬间展开,哗啦啦的衝进了庄园之中。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伊戈尔站在自己的门前,忽然感觉自己背后发凉。 他转过身,只见刚在经过的走廊內部,灯泡正在嗤啦嗤啦的闪烁著,仿佛受到了什么干扰。 他又拧了一下门把手,果不其然,门把手像是死死的焊在了门上一般。 就连周围的雕像,都仿佛开始活了过来,默默的转向了他,冷风袭来,阴风阵阵。 这似乎是某个恐怖片的標准情形,可伊戈尔沉默半晌,却只是嘆了口气。 “这就是你所说的……很快就会见面?”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身后。 只见原本应该明亮的照亮一切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走廊上的门扉,行人,包括声音都消失不见—— 只有那那昏暗且悠长的走廊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他站得笔直,个子很高,宛如一名优雅的绅士。 【呵,人太敏锐的话,生活中会失去很多乐趣哦。】 果不其然,听到了伊戈尔的话后,那熟悉的,低沉沙哑,且带著一丝神秘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没错,是我。】 他打了一个响指,啪。 取消了恶作剧,灯光亮起—— 耀眼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暗色高领风衣遮蔽了下半张脸,上方是金色的长髮和……赤红的眼眸。 【初次见面,伊戈尔·斯图亚特。】 【我叫杰拉德,杰拉德·克洛伊索斯。】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吸血鬼,鲜血派系的统领,也是如今活跃在世界上的——】 【“王权”之一。】 “王权?” 【对。】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异种,或者是异常中的王。】 杰拉德轻轻笑道,伊戈尔微微一愣—— 下一秒,瞳孔紧缩。 异……异常中的王? …… tips:关於王权——高阶异常內部特有的等级划分,是掌握了独属於自身“领域”,超越了绝大多数异常,被冠以“王权”之名的存在。 仅仅只是存在就会造成大面积的“侵蚀”,所以,也是往往被人类重点关注和防范,禁止入境的对象。 第23章 谜语人给我滚出去啊 “异常,还是王权……” 伊戈尔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根据大主教阿维拉的说法,人类世界的等级划分,普遍分为一到七阶,其中,七阶是人类的巔峰,也就是一只脚踏入神之领域的存在。 称为圣域级。 而被冠以“王权”的异常,显然也至少是这个等级。 所以…… 伊戈尔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曾听阿维拉说过,过於强大的异常和异种,往往都不会被允许入境——” “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圣阶,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呵,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吗?”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真要细细道来的话时间可能有些不够。” 闻言,杰拉德微微一愣,他笑了笑,一只手背在腰后,另一只手优雅的抬起,放在眼前打量著:“话说起来……” “你不应该先问问我的目的吗?” “……”伊戈尔沉默几秒:“你会说吗?” “不会。” “你tm……” 伊戈尔无语了,谜语人什么的。 真是该死啊。 不过……吸血鬼吗? 伊戈尔皱起眉头,他看著对方,沉默几秒:“死亡途径……所以,我其实猜得都没错,除了你是死亡教团这一点。” “你確实是死亡途径,我的復活也的確跟你有关……” “那,让我猜猜,利德尔家的事情也跟你有关,对吧?那对兄弟变成那副模样是你害的……” “嗯哼。” 杰拉德放下手,抬起眼眸看向伊戈尔,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声:“你果然很聪明。” “……” 伊戈尔没有理会对方的夸讚,而是继续道:“现在统辖局已经追查到了利德尔那边,不,甚至说不定已经动手了——” “所以你才会如此著急的出现在我面前?” 说起来,这还是他的功劳。 他一直防备著对方,於是才故意把事情闹大,特意引来了统辖局。 伊戈尔嘆了口气,抬起头神情复杂:“所以……” “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如果说救了自己还情有可原,说不定自己还有哪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利用价值。 可是,冒这么大风险去对付利德尔家…… 难不成对方真的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自己错怪对方了? “恩……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这么做的原因,並不是因为你,或者说並不是单纯的因为你。” “嗯?” 伊戈尔不解的抬起头,就看见那金髮的吸血鬼淡笑著,却轻轻嘆了口气。 “毕竟,我要纠正你一点——” “利德尔家的事情是我乾的没错,但害这个词可用的一点都不对。” 杰拉德淡淡道:“两个月前,我因为受了一点小伤,被迫停留在这里。” “那时候的我,急需一个隱蔽的地方暂且停留,是利德尔侯爵发现了我,並好心收留,我对此心怀感激,於是许诺可以满足对方一个要求,作为报答。” “我想过给予財富,地位,甚至可以承诺庇护他的子孙,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祈求我赐予他永生。” “永生……等等,该不会是……” 变成我这个样子吧? “对,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杰拉德笑了笑:“吸血鬼作为最像异常的异种,有著极强的感染和同化能力,甚至这种同化,本身也是我们能力的一部分。” “高阶的吸血鬼可以直接將自己的非凡特性分割,以血液互换的形式强行將其他生物转化为同类,並且等阶越高的吸血鬼,成功率就越高。” “在古老的传说中,这是我们的繁衍方式,名为【初拥】,但实际上……” “这种强行转化对我们自身的伤害也挺大,甚至会影响我们自身走向失控,所以我们並不会轻易动用这种能力。” “……原来如此,所以利德尔侯爵想要成为超凡,以此来摆脱死亡,对吗?” 伊戈尔很快就理解了—— 难怪利德尔侯爵已经好几个月没露面了,合著两个月前就被转化了啊…… “嗯,但他已经很老了,灵性也天生不足,即便是我来转化,畸变也是早晚的事情。” “说实话,我已经儘可能的为他遏制来自源力的侵蚀了,毕竟我也不希望他过早的变成异常灾害,从而暴露我的存在。” “但很可惜……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杰拉德淡淡的轻声道:“你死了。” 伊戈尔:“……” “我不得不去处理你的事情,放开了对利德尔侯爵畸变的压制。” “不过好在害死你的人刚好是他的两个儿子,我寻思这也算是天意,既然如此,那不如乾脆废物利用好了——” 伊戈尔:“……” 好傢伙,人家救了你,你……这算不算是变相恩將仇报? “復甦后的你精神不稳,一旦没有记忆,就很容易失控,所以还必须要呆在这里一段时间,重新熟悉自己,加深自我认知,刚好也可以利用黑夜教会的升华仪式,进一步加强自身。” “我大概明白了,所以你就开始引导我……” 伊戈尔眼神复杂:“让我主动调查自己,暴露斯图亚特的身份。” “没错,我本来是想著先取得你的信任,然后慢慢来的,利德尔家的污染虽然已经开始了扩散,但我还能压制一段时间,结果……” “你又给我来了当头一棒。” “你直接把他们干掉了,並且引来了统辖局。” 杰拉德嘆了口气:“你的警戒心太高了,对我太过於不信任。” 伊戈尔:“……” 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在当谜语人? 你到现在都不愿意告诉我你的目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嘛,不过也无所谓了。” 杰拉德抬起眼睛,看了眼另一个方向,仿佛视线透过了层层墙壁,看到了什么一般,转而收回目光淡淡道:“正如你所说,统辖局已经开始行动,我估计现在利德尔侯爵也已经没了吧。” “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该走了。” “走?我们?” 伊戈尔一懵:“去哪?” “当然是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杰拉德理所当然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帮你这么多,什么都不要吧?” “……” 就是因为知道你要,我才防著你啊混蛋——伊戈尔无语了,他靠近墙体,忍不住道:“那如果我拒绝呢?”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一个捲轴。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激活那个玩意。” 见状,金髮的吸血鬼淡淡的开口道:“我知道你在回来的时候特意暗示了那个大主教,让他隨时过来救你,也让统辖局的那群人在周围待命。” 他轻轻一抬手,下一秒,伊戈尔只感觉自己手中一轻。 剎那间,他瞳孔紧缩,对方竟然就那么来到了他的面前,而捲轴—— 则被他仔细的折好,放到了伊戈尔的胸前,塞了进去。 “但你要想清楚,他们当中最高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四阶,而我却是一名王权。” “更何况,如果真的引来了统辖局的那位队长,我俩打起来,你猜……” “整个圣路易斯会变成什么样?” 王权级別的异常一旦展开能力,势必会引发灭城级,乃至灭国级的灾害。 “你……” 一丝冷汗从伊戈尔的额头冒出,他喉咙蠕动著,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无言。 確实,如果真要是打起来了…… “所以走吧。” 他笑了笑,沙哑的声音有种別样的邪魅:“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只是暂时离开这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很快就能回来。” …… tips:你知道吗——人类世界目前已知,並流传於世的圣域级,仅仅只有三十几位哦。 第24章 你变了,杰拉德 时间逐渐流逝,利德尔庄园的入口处, 哈图·巴伦正靠在墙边,冷漠的看著一具具尸体被抬出来—— 他紧皱著眉头,时不时闭上眼睛感应一会儿。 “队长,利德尔家的成员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基本上全部有著畸变的跡象,看来利德尔侯爵变成污染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一会,一旁的少女走了过来:“按照梦境审讯来看,利德尔应该可以確定是主动祈求异变的了。” “呵,果然,还有什么比这更愚蠢的呢?” 巴伦闻言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背后的那个傢伙呢,找到了吗?” “……没有。” 闻言,那名女孩摇了摇头,同样皱起眉头来道:“对方的神秘性很高,我们甚至无法通过梦境来还原对方的相貌,更別说捕捉他的踪跡了。” “不过……” “我们可以確定的是,对方是因为重伤,才会被利德尔家接触——” “队长,队长!”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另外一人赶过来了,正是当初拿著仪器,发现了异常的那位观察员:“侵蚀波动的也探测结果出来了——” “波动因子跟书库记录中,代號【vampire】的异常灾害相关数据基本吻合!对方,对方应该是一只吸血鬼!” “vampire?” 巴伦微微一愣,打火机的手也停住了:“苍白之王,白公爵费奥多尔?” 如果说在繁星境內的吸血鬼,他只能下意识的想到这苍白一脉。 可…… 苍白之王以及他御下的统领们,都一直受到严密监视,若真的有人踏出苍白领,他们统辖局不可能不知道。 “可如果不是苍白领的人,那……” 会是谁呢? 巴伦眯起眼睛,境外的吸血鬼势力吗? 还是…… “对了,队长,根据利德尔家倖存者的说辞,他们说那人是被神圣教会的人击伤的,而且正在躲避大面积的追捕,您说这是不是意味著……” “神圣教会的人正在我国境內活动,而且……” “人数不少。” “神圣教会的人……大面积,这么说来,前不久关於神圣入侵我们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闻言,巴伦皱起眉头:“嘖,这下麻烦了,这个吸血鬼来歷怕是有些不一般,神圣教会的入侵定然是为他而来……竟然不惜引起外交纠纷也要追捕……” “等等……” 巴伦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 “伊戈尔……不好!” 他瞳孔一缩,连忙转身化为一道黑影—— 只留下一道声音在后面。 “立即致电女王和国议会,將这里的事情告诉他们。” “让他们立即派人支援。” “还有,发布公告,给我谴责,狠狠的谴责!!” 谴责那……该死的神圣! …… 哈图·巴伦反应过来了,但可惜已经晚了。 “阿嚏!” 正在空中的伊戈尔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是谁在念叨自己。 “你好歹让我跟艾琳娜他们告个別啊……” 伊戈尔碎碎念著。 很明显,强大的异常是会飞的。 而他如今也已经切身体验到了飞行的感觉。 此时的他,正在被对方轻鬆的提在手里,冷风止不住的往他嘴里灌。 天啊,杀了我吧。 距离他们离开圣路易斯,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伊戈尔不知道走了多远,他只知道对方的飞行速度很快,非常快。 如今,哪怕是在空中,也看不到圣路易斯的影子了。 这让伊戈尔感到一阵悲哀。 他好不容易才从穿越的迷茫中,找到了方向,激活了外掛,平定了叛乱……眼看马上就要一副回到正轨,万物迸发勃勃生机的景象。 结果…… 唉,现在,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前途无光。 然而就在伊戈尔鬱闷的时候,他却突然感觉速度慢了下来。 可能是灌了太多冷风,杰拉德的声音有些沙哑:“也差不多了,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说完,伊戈尔就只见上方的巨大黑翼开始飞快的缩小,两个人的高度也开始缓缓降落。 下方的黑暗中,隱约有几盏灯光的感觉。 这里,似乎是一个偏僻的村子。 伴隨著双脚重新碰触地面,厚重的踏实感也隨之传来。 “呃。” 伊戈尔满肚子的疑问与槽点,刚想转过身开口,就看到对方一只手捂著苍白的面色:“咳……咳咳……” 而对方手掌中的猩红是如此刺眼。 那一瞬间,伊戈尔一阵恍然,眯起了眼睛—— “哦,难怪你跑的这么快。” “原来伤还没好……不是,你管这叫小伤?!” 快没命的重伤才对吧? “……” 杰拉德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只是乾脆利落地走向远处的马棚—— 嗤啦一声,便扯破了外围的木门。 伊戈尔:“……” 这么惨的吗,都开始喝马血了? 他好奇的走近过去,只见对方靠在墙上,旁边几匹奄奄一息的马显然都已经进入了缺血状態,瘫在地上。 而对方正仰著头,猩红的味道让伊戈尔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一团乌黑的血球在他手中蠕动,不断潺潺流下,被他大口大口的吞入腹中。 呃,怎么说呢? 还……还挺优雅的。 伊戈尔倒吸了口冷气,他还以为对方会像电视剧中一样,直接扑上去咬住马的脖子,然后…… 吸血呢。 “……我有点信了,你说利德尔侯爵是主动的这件事。” 毕竟,这个村子虽然看上去人不多,但几十户人家还是有的,结果—— 他寧愿袭击几匹马,都不袭击人——唉,马没人权啊。 “你要是学不会闭嘴的话,我不介意帮你。” 也许是被吐槽烦了,杰拉德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竟直接將血球一捏,砰的一声,无数血液浓缩成蠕动的源力净化,直接灌入体內—— 他抹了抹嘴沙哑道: “胡乱袭击普通人会招来討伐,呵呵,想想死亡教团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吸血鬼可不会那么愚蠢。” 伊戈尔微微点了点头,虽然对方很嘴硬,但是他还记得呢。 阿维拉曾经描述过的异种,最初,也是由人类变成的。 变成“异常”的同时,又保留了人类的“认知”。 “不过。” 杰拉德靠著墙,缓缓坐下:“吸血鬼有天然的副作用,那就是渴血症,如果长时间不饮血,就会逐渐失去理智……” “尤其是濒危的时候,为了恢復伤势,渴血症会代替你的本能……” “原来如此。” 伊戈尔再次点头,嗯?不对!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伊戈尔狐疑的退后半步,这个傢伙,该不会是想把自己变成吸血鬼吧? 然而,似乎只是他想多了。 对方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乾脆道:“你守夜。” “哈?” 伊戈尔微微一愣,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 “別想著逃跑,我在你身上种下了鲜血追猎,就算是跑,我也能轻易的找到你,到时候……” “你应该也不想变成吸血鬼吧?” 伊戈尔:“……” 好好好,拿捏我是吧? 伊戈尔不满了:“我守夜也可以,你给我倒杯水!” “嗯?……”这下轮到杰拉德一愣了。 “嗯什么嗯。”伊戈尔没好气道:“你是特么的喝了血了,我从黑夜教会到现在,还一口水都没喝呢!” “你也总不想让我渴死吧?!” “……抱歉,是我疏忽了。” 闻言,杰拉德又愣了一下,竟然真的站起来朝外走去:“我去给你找水。” 眼见对方出去,伊戈尔才忽然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他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真的……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来一枚银色的硬幣,还有一个短哨。 以及一块电联用的通讯器—— 短哨和硬幣是海伦娜送给他的,吹响短哨,利用银色硬幣作为媒介,便能召唤海伦娜的灵界使魔。 没错,海伦娜是一名三阶的通灵者。 而通讯器则是艾琳娜给他的,是贵族专用的“封锁科技”,这玩意要比手机高级,可以通过源力充能,不仅如此,它还可以在没有任何信號的情况下,通过源力网络强行將信息发送出去。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一是因为这个世界破碎和苦难的原因,並没有多么发达的娱乐產物,所以包括这个通讯器上,也几乎没有任何娱乐功能。 二嘛,就是这玩意是源力科技,使用的话,肯定会產生源力波动—— 別说打电话了,就算是发信息,都百分百会被杰拉德察觉。 吹哨也一样…… 伊戈尔想了想,嘆了口气,也只能编辑了一段留言,以及关於杰拉德的信息后 默默的將通讯器和硬幣同时放在了马棚的食槽底下。 硬幣是灵界生物的媒介,所以海伦娜通过通灵术,多半是能找到它的。 到时候,通讯器里的信息自然也会被人发现。 伊戈尔默默的行动著,而夜色中,杰拉德也正端著一杯水,静静的站在远处,耐心的等待伊戈尔做完这一切。 直到伊戈尔將一切整理完毕,短哨也收起来后,他才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给你。” “啊,谢谢。”伊戈尔接过水,也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弄到玻璃杯子,水竟然还是温的?! “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出发——” “……” 闻言,伊戈尔诧异的看了眼周围的环境,除了一部分马吃剩下的乾草外,到处都是马粪和漏风的恶臭味,伊戈尔不可置信道: “不是,你还真打算在这里过夜啊?” “而且,吸血鬼不应该是夜间生物吗?!” “正因为都知道吸血鬼是夜行种,所以才要白天行动。” 白天的吸血鬼只是会变弱,不代表就不能活动。 惧怕阳光什么的……那都是低级玩意的弱点。 说完,杰拉德淡淡的闭上眼睛,还不忘了提醒:“记住,你守夜。” 飞行其实所需要消耗的源力很高,更何况这些天,他虽然汲取了不少利德尔家成员的鲜血,但因为克制,基本上只维持在保持活力、避免自己陷入疯狂的状態。 再加上还要想办法维持利德尔侯爵的认知,好让他儘可能的多活几天—— 他確实已经很累了。 也不知道殿下知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教会的走狗,已经全面入侵了繁星南部—— 迷迷糊糊的,等杰拉德再次醒来的时候。 已是黎明。 他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焦灰,和伊戈尔訕訕的表情:“我感觉夜里有点冷,就生了下火。” “……走吧。” 他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一缕缕鲜红的气息也从四周一闪而过。 他终究也是没多信任伊戈尔,布下了一层结界。 当然,这层结界,主要也是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们。 伊戈尔也不在意,一晚上,他也算是想明白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反正对方也没想杀他,还帮了他好几次。 就当是送佛送到西,先看看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吧。 “那个,我们不飞了吗?” 眼看对方径直朝著一个方向走去,伊戈尔错愕的跟了上去有些疑惑。 “你来提供鲜血吗?” 然而,一句话,让伊戈尔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那还是走吧,我其实挺喜欢走路的。 唉,你变了,杰拉德。 当初在圣路易斯的时候,你说话语气明明不是这样的。 而杰拉德则是收回了目光,扫了四周一眼。 他自然不打算真的靠双腿走路,即便他的速度可以再快,伊戈尔作为一个刚刚晋升的“升华者”,也跟不上。 他打算找个交通工具。 毕竟,飞是不能飞的,不仅仅是消耗巨大,更是因为飞行…… 太容易被侦查到了。 如果不是昨晚上过於紧急,生怕被统辖局盯上,他也不会那么匆忙的直接展开蝠翼。 甚至。 杰拉德嘆了口气,说不定,好不容易依靠利德尔家躲了几天,他又要被…… 咬上了。 …… tips:关於神圣领域(1)——七国之一,传说由全能之主,神圣造物主一手创造,属於其信徒的家园。 主张“除了主的信徒以外皆为异端”“只有人类才拥有被拯救的资格”等极端人类至上主义,实行高压政策的同时极度排外。 也因此常年处於內乱之中。 第25章 蜕变之始 杰拉德预料的没错,他果然被咬上了。 三天后,伊戈尔看著前方杰拉德喘息的背影,以及周围十几个人的尸体—— 整个人沉默著。 穿越了这么久,伊戈尔总算是看到了属於游戏的“战斗因素”。 就是有些残酷,鲜血,肠子,內臟,尸体。 但伊戈尔並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適,也不知道是前身曾经见过类似的场景。 还是因为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变成了一个异种,在这方面天然淡漠。 他站在后面,冷冰冰的看著那些穿著统一的漆黑制服,手腕上刻印著十字架,被银色的手炼缠绕的人前仆后继的衝上来。 然后被杰拉德一个个送去见他们的主。 根据杰拉德的说法,这就是神圣领域那边专属於教廷的、狗一样的裁决小队。 短短几天的功夫,就紧紧地追上来了。 …… 而三天的功夫,也让伊戈尔来到了繁星领域內,圣路易斯与约翰隆郡的交界线。 这意味著,只要跨过这条线,伊戈尔就算是彻底离开了属於自己的执政区域,从而失去了一切身份。 但说实话,这让伊戈尔很疑惑。 因为经过这些天的日子,他已经了解到,杰拉德实际上是隔壁神圣领域的存在,並不属於繁星。 但神圣领域在圣路易斯的东南方向,往南走的话也不过一条海峡的距离,约翰隆郡却是在圣路易斯的西北方向—— 也就是说,对方並没有带著他前往神圣,反而是带著他一路向內,朝著王都的方向不断前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明明杰拉德进行著如此高强度的战斗,每天都想尽办法要给自己补充鲜血。 可他杀死那些敌人后,却从来不去碰他们的尸体和鲜血……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他们是人类吗? 伊戈尔很想发问,但自从被追兵追上后,杰拉德就闭上了嘴,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前进。 伊戈尔提出的要求,他都会儘量满足,但伊戈尔提出的问题,他往往又会无视。 渐渐地,伊戈尔也就不问了。 因为,战斗越来越频繁了。 规模也越来越大。 从一开始的几人,变成十几人,最后甚至几十人规模的裁决小队形成包围圈一波波捲来。 压抑的氛围,让伊戈尔也只能默默的缩到一旁,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给追兵多留下点痕跡。 没错,伊戈尔其实一直在很努力的留下痕跡,只不过这些痕跡不是给裁决小队看的,而是给繁星的统辖局。 说到底,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获救,至少,他並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处境。 就算是帮助对方,他也希望自己至少有选择的权利—— 所以,最初。 当第一支裁决小队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不明所以的他,还有些期待,希望对方能救他出去。 然而,那些人,却连杰拉德手底下的一回合都没撑过,就被他將整片大地染成了血色—— 这让伊戈尔有些失望,不知道为什么教廷要在明知道对方这么强的情况下。 还派一些普通的小队成员来送死。 但……自从那只小队死后,两人就仿佛被黏上了一般,开始源源不断的被各种小队疯狂阻击,伊戈尔忽然意识到—— 原来如此。 是,这些普通裁决者肯定是无法拦截杰拉德的。 但是他们数量多啊。 而且,只要平铺出去,哪怕是遇害,也能瞬间锁定杰拉德的方位,逼迫他暴露自己。 就像是一只巨网,不惜以自己被破坏的代价…… 只为了最后能杀死他。 …… 於是,就这样,伴隨著一支支小队的牺牲。 伴隨著越来越疯狂的狙击,伴隨著两人的前进的速率越来越慢,杰拉德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小心翼翼。 甚至就连路过的村庄,也不再是保持克制,而是毫不犹豫直接不惜发动袭击。 吸血后,残忍的將其全部感染为灾害ghoul,仅仅是让成群结队的食尸鬼们,拖住裁决者小队哪怕一丝丝的步伐。 渐渐地,伊戈尔意识到了,真正让杰拉德担心的追兵……怕不是越来越近了。 他產生了一丝危机意识,不仅仅是杰拉德的残忍,更是来自教廷的那份疯狂—— 这一路上愈加频繁的追击和血色,让他第一次对书中所描述的“神圣领域几乎时刻处於仇恨与分裂中”这句话。 產生了深刻的认知。 当他看到一整个村子短短一夜之间沦为食尸鬼,他认识到了为什么教廷会有那份为了消灭异端,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毕竟哪怕是他,如果领地上有这么一个能隨意污染人类的存在,恐怕也会忍不住感到担忧,坐立难安。 但是,他也理解杰拉德,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完全知道杰拉德本身的原则,以及是在如何的迫不得已之下,才屠戮了一个又一个的村子—— 人,很多决策似乎都是被逼出来的。 而这种矛盾,对於伊戈尔这种穿越者而言,其实也算是老生常谈的东西,所以,他倒是也没有去纠结这其中的正確与否。 他只是在认知更深刻了之后。 便冷漠的看著这一切。 直至如今。 约翰隆的分界线就近在眼前,而前方又是一个新鲜的“城镇”。 而就在伊戈尔以为这一次又是重演悲剧,一个城镇即將沦为杰拉德的“血包”时。 整整已经很久没有对话的两人,杰拉德却突然开口了。 “差不多到极限了。” “什么?” 闻言,一直在默默跟著的伊戈尔微微一愣,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可是你现在的状態还很好啊。” “前面就是村子……” “那些傢伙宛鬣狗一般的恶臭味,真是隔著老远就能闻到。” 然而,杰拉德只是微微嘆了口气,转过身,猩红的眸子盯著伊戈尔:“那个城镇,是空的。” 空的? 伊戈尔又一愣,紧接著,仿佛明白了什么,沉默了。 空的,就意味著有人提前驱散了民眾,为的…… 自然是为了对付吸血鬼。 “如果是拼死战斗的话,那么也就不好带著你了。” “但至少在我战斗的时候,他们应该无暇顾及於你。” 那你倒是把我放了啊…… 伊戈尔心中微微嘆了口气,忽然,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带上我,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如果你陷入了无法挽回的境地,让我帮你传递消息?” 闻言,杰拉德点了点头,忽然笑了:“果然,能在六年里將整个流放之地变成繁华之都的人,不可能是蠢货——” “差不多吧,虽然还有一些別的原因——” “为什么是我。” 伊戈尔问出了经典名言。 “呵呵,你知道黑夜途径包括了哪几个“王位”吗?” “什么?” 伊戈尔没听懂,王位……王位不是指异常吗?怎么…… “哦,换个说法,你知道黑夜途径包括哪几条道路,或者……权能吗?” 杰拉德的歪了歪头,看著伊戈尔,没等伊戈尔说话便轻声道:“答案是黑暗,梦魘,隱秘和月亮。” “那你又知道吸血鬼途径,代表的是哪种王权吗?” 听到这话,结合上文,伊戈尔的瞳孔猛然一缩。 “没错。” 他笑了笑,伸出手抚上伊戈尔的脖子——伊戈尔想躲,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吸血鬼途径能够接纳的王权,分別是死亡,鲜血和……月亮。” 他低沉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你,是一名不眠者,如今已经步入死亡。” “黑夜的加护,也让你拥有了月亮的概念。” “如今,便让我来为你注入鲜血。” 伊戈尔张了张嘴,但无论如何努力却也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越来越近,冰凉的皮肤为之触碰。 等下,不对—— “我知道你一直想问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作为一名王位,很少有人能够承受住我的污染而不被侵蚀,即便天赋足够,抗住了转化,也不过是劣质的低等存在罢了。” “但你不一样。” “在养伤的那段时间里,我观察了你很久。” “你有著出色的天赋,坚韧的自我,无与伦比的抗性,而你优秀的执政能力,恰恰也是殿下最需要的。” “再加上你的家族,黑暗的继承者,黑夜的眷属……还经歷过死亡的洗礼。” “啊,死亡,黑暗,月亮,鲜血。” “伊戈尔啊,你简直就是天生的,完美的吸血鬼的继承者——” 那一瞬间,伊戈尔只感觉浑身的力量被抽空,紧接著,无与伦比的澎湃快感,伴隨著如同海啸一般的力量瞬间涌入。 但也就隨著这股力量涌入的同时,伊戈尔也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涣散。 灵魂抽离了身体,飞向了星空。 血色让周围定格,鲜血流淌逐渐將眼睛彻底遮蔽,在这片血色的天地里,万花筒般不断旋转的天地形成了不可名状的巨大瞳孔…… “伊戈尔,我会赋予你这份力量,你不是一直在寻找死亡途径的晋升路径吗?那么我可以告诉你。” “吸血鬼,便是其中一条——” 以不眠者为基础,歷经食尸鬼,夜属等道路,最终达成的,最低五阶的高阶职业——吸血鬼途径。 不是……那你问过我了没有啊?! 伊戈尔懵了,问题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他妈的不想当吸血鬼啊? 后面的话伊戈尔已经顾不上听了,因为他的意识正在涣散,仿佛要被无穷的触手狠狠拽向深渊一般。 他连忙呼出了自己的面板,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它,却只见原本银灰色的面板,正在被一抹猩红疯狂的侵蚀著,不断扩大。 侵蚀度从1.6%不断的疯狂上涨著,只是一会便飆升到了11%。 而面板本身,则仿佛形成了一道屏障,当伊戈尔的注意力看向它时,那无穷无尽的,不可名状的精神污染才减弱了几分。 伊戈尔意识到,这就是所谓的神明的“庇护”。 於是,天地间只剩下了面板挡在眼前,伊戈尔儘可能的不让自己看向別处。 死死,死死的盯著面板。 直到面板的一半被彻底染红,自己的途径一栏里,原本不眠者的字跡彻底消失,一个个猩红的字体才开始浮现,最终形成了—— 【夜属】(三阶)几个字后,侵蚀度也终於逐渐稳定,最终定格在22.3%。 那一瞬间,伊戈尔只感觉精神一松,灵魂轰的一下子回到了自己身体里面。 身体的控制权也被重新获得。 他下意识的大口喘息起来,眼前恢復了正常的视线。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丟在了一旁的草堆里半躺著,远处,杰拉德离去的身影已经朝著城镇走去。 只有脑海中,对方的声音还在迴荡—— “成为夜属后,你將会成为我的奴僕,遵循我的意志——这是吸血鬼进阶所必然的代价,但你的力量,身体素质和神秘也会相应的大幅度提升,这便是提前的谢礼。” “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绕开这里,逃离这里,替我把消息传给我的殿下。”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但我必须確保你会听从我的指令。” “鲜血会指引你的道路。” “只要你找到了殿下,她便会告诉你如何解除这种“命令刻印”的方法。”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愿意充当一个奴僕不是吗?” “……” 听著对方一如既往平静,仿佛理所当然的话。 伊戈尔眯起眼睛,伸出手,看著如今这个半点生不起反抗念头,甚至觉得应该如此的自己。 理智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强大就怎么了?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强大就可以隨便拽个人过来,然后强迫他变成自己的僕人吗? “草!” …… tips:关於神圣领域(2)—— 信奉【神圣】【审判】【拯救】等多个教义途径,不会隱瞒“异常”的存在,反而会向民眾宣传,並且认为是“主”庇护了他们。 最高统治集团为【神圣教廷】,但实际统治领域仅仅占了整个领域的三分之一罢了。 认为【繁星】是过於保守的迂腐之国,但搞笑的是,在【繁星】和其他领域,【神圣】本身却也是过於“激进”的代名词,常常被拿来作为反面教材。 第26章 夜属 伊戈尔·斯图亚特(npc·精英面板) 权限等级:lv2 等级:34级 神秘性:1184 职业:夜属(三阶),模糊 途径能力:不死,復原诅咒,鲜血强化,鲜血转化,鲜血渴望,汲取,初级能量操纵(死亡/鲜血),午夜支配,模糊…… 其他能力:…… 负面特性:渴血症,夜行种(白天属性减弱),神圣畏惧,亲族枷锁。 侵蚀/污染度:22.4% …… 几个小时后,圣路易斯的边界线几公里以外的小镇上,伊戈尔隨便找了一家两层的小宾馆,静静的看著镜子中的自己。 吸血鬼的侵蚀和影响並没有结束,甚至还在缓慢的继续,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外貌。 他的皮肤正在从原本灰暗的苍白变得白皙,漆黑中蕴含紫色的瞳孔也染上了一抹血红。 他已经通过查询,测试,了解了部分所谓“夜属”的力量。 比如,如今他可以通过吸血获取別人的生命力,来快速为自己恢復伤势,但还远远没有到达堪比吸血鬼那般不死不灭的变態程度。 不仅如此,他还拥有了常人更加无法企及的力量,敏捷,与异常能力更强的亲和度,並且自带魅惑,欺骗属性。 在黑夜状態下,还会获得更强的增幅—— 总体来说,如果只论职业的话,夜属本身的优秀性,几乎可以吊打所有“正常途径”的三阶。 但同样的,暂且不说夜属本身进阶,从而產生的,对上级绝对的服从性。 更重要的是,成为夜属后,就已经拥有了“渴血症”相关的副作用。 甚至这个副作用比吸血鬼还要严重,伊戈尔稍微摸了摸自己乾涸的眼角——距离成为夜魔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已经开始感觉到口渴了,饮血的欲望也在不断的膨胀。 这就导致他如今具有非常的不稳定性,也不敢轻易联繫统辖局。 不仅仅是因为杰拉德的“命令”,更是因为他自己的理智也在告诉他—— 现在的他,即便是再怎么证明自己的无辜,也不会逃脱被关押的命运,因为很简单。 他无法抵抗“上级”的命令。 想要回到圣路易斯,重新过回那种生活,至少…… 至少也要先找到……取消这个意志服从的办法。 也就是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 …… “算了,看你帮了我那么多次的份上。” 照了一会镜子后,伊戈尔轻轻嘆了口气,心中的愤怒倒是冷静了不少。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显然无能狂怒並没有什么用。 如果想要杜绝这种事情,最好的方式说到底还是儘快变强才行。 想到这里,伊戈尔看向【夜属】这个职业——如果真能取消掉命令服从这个副作用,那么这个职业其实还蛮符合伊戈尔心意的。 別的不说,光是通过吸血却可以迅速恢復生命力,甚至可以延缓衰老,就很符合伊戈尔的心意。 至於需要吸血什么的…… 伊戈尔倒是不在乎,他自认为自己不属於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大不了到时候花钱买就是。 就是这个侵蚀度…… 阿维拉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人走双途径乃至多途径,但无一例外,都走不远。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除了某些异种乃至异常外,人类哪怕是单途径,到后面都很容易因为抵抗不了污染,从而“失控”。 更別说同时走两条路了。 那么,这个侵蚀度,应该指的就是这个吧? 百分之二十二…… 也就是说,自己才三阶,就已经被污染了五分之一了吗? 也不知道,如果到了百分百会怎么样…… 变成怪物? “嘖。” “也不知道那个傢伙的侵蚀度是多少……” 伊戈尔又想起了杰拉德,那个宛如绅士一般傢伙,当了那么多年的异常,按理来说侵蚀度应该不低吧? 可他看上去似乎並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唉,无论如何,看样子短时间內是回不去圣路易斯了,別到时候等我回去的时候,一群狗东西把我给取缔了吧?” “嗯……应该还不至於,以我的民意支持率以及奥莱布恩家的影响力——” “只要还没有確认死亡,他们应该也不会乱来。” 想到这里,伊戈尔不禁嘆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天降大任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说到饿,他还真有些饿了。 虽然他如今可以转化死气,血肉乃至鲜血为能量,来杜绝吃饭这种浪费效率的行为,但能吃的话,也没必要为难自己不是? 作为一个穿越者,吃在他心目中从来都是一种享受。 於是,伊戈尔乾脆去前台要了一份经典的煎烤牛排,打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 砰砰砰!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伊戈尔以为是宾馆的煎烤牛排,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刚想开口说话时。 外面却传来了一声清冽而动听的女声:“那个,请问客人需要客房服务吗?” “……呃,约翰隆郡果然民风淳朴,竟然还有这种服务吗?” 这道声音,让伊戈尔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就想打发对方离开。 但下一秒,伊戈尔到嘴边的话,就陡然一收,整个人沉默了下来。 他微微皱眉,瞥了眼墙上的钟表,此时才不到下午四点的时间,天都没黑呢……燕子哪有出来这么早接客的。 果不其然。 就在十几秒后,见屋內没动静,外面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声响。 门被一下子撞开,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色制服人员猛然闯了进来。 他们看著空荡荡的屋子,环顾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到了已经被打开,正在不断吹风的窗户。 “……追。” 简单的一个字节,几个人迅速的纷纷从窗户翻越了出去。 几秒之后,伊戈尔才砰的一声,面无表情的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眉头紧皱。 “……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眯起眼睛,瞥了眼自己的状態——隱秘+7。 因为黑夜女神的祝福,他的存在感將会被大幅度削弱且欺骗性大幅度增加,在隱藏状態中,几乎不可能被感知到。 这一点,那天晚上,他故意在马厩外面生了个火,在杰拉德身上就得到了验证。 连七阶都没有察觉,哪怕对方当时处於极度疲惫状態下,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然,现在想想,也许正是因为那天早上,杰拉德醒来后发现了这一点,才察觉到了伊戈尔在隱匿方面的天赋。 也让他彻底坐实了让伊戈尔送信的打算也说不定。 “唉。” 想到这里,伊戈尔忍不住又嘆了口气。 当然,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路上,他明明可以確认自己没有被任何人追踪。 也没有展现过任何能力,甚至连吸血,都没敢对人出手。 突出的就是一个苟字。 那么,又为什么会引来调查? 看他们的装束,分明是裁决小队——这个地方,就不应该出现裁决小队! “除非……” 伊戈尔紧皱的眉头舒展,抬起眼眸:“他们从一开始就確定了自己在这里。” “也就是说,” “教廷的那群人,不仅仅没有被杰拉德吸引全部注意力,甚至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和杰拉德的打算,所以打算赶尽杀绝吗?” “呵,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世界上果然没有蠢货。” 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了! 想到这里,伊戈尔果断的走向衣架,拿起风衣和帽子,微微嘆了口气便从被踹开的门口走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几个追杀人员也又连忙返回,看著仍然空空如也的房间,以及墙面上比上一次少了的帽子和风衣。 “……”深吸了口气:“再追!” …… 伊戈尔其实猜得没错。 就在他再次离开歇脚处,打算离开的时候。 距离他十一公里之外,在他被强行变成吸血鬼的地方,一名身穿白色主教服,但胸口有一抹红色印记的老头,正在饶有兴趣的看著这里的痕跡。 而他身后,一道纤细的人影走了上来: “老师,杰拉德突围的方位已经確认,我们已经彻底咬死对方,前方十几个村庄也都已经强制撤离,按照这个进度,我们大概能在明天黎明之前彻底净化对方。” “嗯……这样最好,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繁星最高议会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並且向神圣领域发出了抗议,也正因如此,他才会破罐子破摔,不惜引起繁星更大的不满,也要发出强制清空村庄的指令。 “话说起来,老师您一直在这里看,这里难道有什么特殊的么?” 身后的声音清脆中夹杂著好奇,老者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並没有,只是確认了一下之前的判断……而且。” “而且?” “仅仅只派出了拉利多他们,可能是我做出的一个错误决定。” “……啊?老师您是不是多虑了,仅仅是一个新生的恶魔而已。” “……希望吧。” 老人嘆息一声,突然道:“普洛丽亚。” “誒?在!” 少女微微一愣。 “你也去吧,去支援一下他们。” …… “果然有定位我位置的方式。” 经过半个小时的盘旋,在一家餐馆里,正在角落里吃饭的伊戈尔看著窗外急匆匆跑过的裁决小队。 他第一次深深感受到了杰拉德的无奈。 这群教廷的人,似乎有某种特別的方式,只要一旦抓住,就能死死的咬住你,疯狂的追踪著…… 怎么甩也甩不掉。 由於不是神圣领域的人,伊戈尔並不知道这种方式是什么,但是这种追踪確实很让人烦躁。 唯一庆幸的是,这个方式似乎並不是实时的,而是每隔一段时间——更可笑的是,伊戈尔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对方明明好几次与自己擦肩而过,但就是无法发现自己,不得不说,不愧是黑夜女神的祝福,真的很强大。 既然如此…… 伊戈尔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眼天色。 要等晚上才行。 夜属还並不能算是完全的吸血鬼,至少他在能量操纵方面还做不到杰拉德那样,挥挥手就能让天地变色。 考虑到自己才刚刚成为夜属,很多能力运用的还不熟练。 所以想要动手的话,就得保证万无一失才行。 可偏偏现在…… 伊戈尔的目光落到了自己技能栏里最后一个技能,这才是夜属的核心能力——【午夜支配】。 夜属夜属,顾名思义,一个夜行种,既然白天会受到削弱,那么晚上,自然就会迎来加强。 …… 没有事做,伊戈尔乾脆逛起了这个小镇,打算熟悉一下地形。 他隨手顺了一份报纸,很快便了解到这座小镇的名字——萨维拉。 约翰隆郡並不算穷,所以这里也不算落后,但也不算现代。 房子基本上以双层,乃至三层为主,很少见到四层以上的建筑。 宛如蛛网般交织错落的电线密密麻麻的爬满街头的墙面,硬土地面上时不时散落著马车和蒸汽履带车交叠的印记。 这让伊戈尔脑海中再次浮现起了几幅画面……好像。 很久很久以前,落后的圣路易斯也是这副模样。 “呵,看来晋升也不是没有好处。” 伊戈尔笑了笑,至少,他曾经失去的那六年记忆,似乎很有机会恢復。 城镇的最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喷泉,黑夜女神的雕像就立在这里,而广场的对面,就是一个小型的黑夜教堂。 不大,看上去估计教父连同修女也就几十人的样子,但偏偏这就是一个几千人口的小镇,算上来也不小了。 从这就可以看得出来,黑夜女神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力。 伊戈尔並不虔诚,但是他还是朝著教会募捐人员的箱子里投了几枚星纳尔,在胸口画了一个月亮的手指,以表黑夜女神在上。 最后,他又去了趟医院,慰问了一下病人,参观了一下血库和医疗器械仓库。 好吧,主要就是为了偷点血喝,补充了一下自己的精力。 临走前还不忘了用魅惑“说服”了一位善良的,一看就很有钱的病人,把包里的十几张1000面额的星纳尔给了他。 伊戈尔確实需要钱,因为他觉得之后不管是战斗还是生存,为了保持最清晰的理智,他都需要隨时保证自己有充足的血源才行。 而血源不足怎么办? 伊戈尔並不想做坏人,那么,就只能买唄。 至於眼前这个病人,伊戈尔也没白拿她的钱,如今作为鲜血大师的他,很轻鬆的就能看出女人贫血的毛病。 所以…… 他乾脆利用自己的能力,治癒了对方,还一连清除了对方其他一些部位淤血之类的小毛病,赐予对方健康。 “正所谓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他只是贪,不是坏。 曾经的他,是个捞钱的贪官,但是办事也是真办! 如今也一样,你给我钱,我给你健康,不给医院赚差价,皆大欢喜嘛。 如此想著,伊戈尔轻笑著將钱放进胸口,施施然走出了医院的门口。 而就在这时,熟悉的面孔,裁决小队们,也急忙忙的衝进了医院。 双方对视…… 擦肩而过。 …… tips:关於失控——当升华者彻底对自身失去控制,认知被污染的症状,失控者往往会进化为更加强大且没有理智的“异常”。 玩家不会拥有【失控】现象,但当玩家的特殊词条【侵蚀度】满了以后,此角色会永久性死亡。 第27章 伊莉莎·冯·赫斯特—— 【新纪元,通用历法3770年,秋令时,满月璀璨之时——】 【在无尽的追杀中,你终於完成了对力量的掌控。】 【而此时,恰逢——月黑风高杀人夜。】 【那么,你打算该如何做呢。】 “嗯……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就是这种语气吧?” 夜色中,悬镜高掛。 伊戈尔坐在一棵树上,自言自语,忍不住一阵失笑。 自己啊,也是太长时间没跟人说话了。 竟然还有点怀念那个傢伙了。 他自嘲般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转而惆悵的看著手中的武器。 那是一把银色的手术刀,精致,小巧的刀尖反射著月光。 这玩意,他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但奈何医院里能找到的也就只有这个,他本身也不太想用爪子去廝杀,那样显得太过於原始和野蛮。 现代武器中,已经很少看到刀剑了,倒是匕首和短刀他很中意…… 感觉可以去搞一把…… 想著想著,伊戈尔闭上眼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远处,黑暗的森林中人头耸动,这么长时间过去,那个小队应该也要追上来了吧? 而也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却响起了一道提示—— 【您特別关注的主播已开启直播。】 “哈——?” 伊戈尔微微一愣—— 嘛玩意儿?! 我什么时候有特別关注了? 伊戈尔皱起眉头,呼出了自己的论坛界面,就看到关注列表里有一个小小的心形標誌,下意识的打开后,他怔住了。 “嗯?” 竟然是她? 仍然一头宛如夜色般漆黑的发色,仍然是緋色的赤瞳。 伊莉莎·冯·赫尔曼。 此时的她,正侧对著镜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纤细的身子浮在半空中,周边有些昏暗,下方有些昏暗。 看上去像cg,但弹幕却都在齐刷刷的问最近她去哪了。 看样子也是很久没播了。 伊戈尔眨了眨眼,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穿越前,就一脚把他踹出了热度榜的“新人主播”。 一位自称人设是吸血鬼的虚擬主播。 也是间接导致他不得不整活,结果穿越的罪魁祸首。 自己怎么会关注她啊,真是的…… 伊戈尔嘆了口气,刚想关掉直播,顺手取消关注,但下一秒—— 等等,自称人设是吸血鬼…… 跟杰拉德一模一样的赤瞳…… 跟露娜一样宛如cg建模,但却真实存在的容顏…… 伊戈尔愣了一会儿,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在这,我找到他了!你们快点。” 忽然,远方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惊飞了几只夜鸦,也惊醒了正在思考的伊戈尔。 伊戈尔抬起头,只见在医院里曾经一面之缘的那名队长,正在一脸冷意的朝著自己走来—— “果然是你。” “早就应该发觉你不对劲了才对,好几次路过的街边都好像有你,现在想想,你的欺骗性真高,不是吗?” “怎么不跑了?” 对方倒是很从容,似乎胜券在握。 “嘁。” 伊戈尔皱起眉头,有些心烦,偏偏在这个时候…… 不过也好。 他想了想,乾脆把直播暂时关闭——“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抬起目光,撩起嘴角,笑道: “说明你们还得练啊。” “傻逼。” …… 与此同时,几分钟之前—— 夜幕,高空王座之上。 伊莉莎·冯·赫尔曼,正紧蹙著眉头,满脸纠结的看著手中银色的小球。 这,是一件圣器,名为【信仰浮標】。 传说,它可以帮助御主集结信仰,稳定锚点。 不仅如此,还可以沟通万界,召唤传说中不死的勇士,顛覆一切。 伊莉莎倒是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勇士。 但是她真的很需要“信仰”。 作为一名继承了天使规格级“王位”的存在,德不配位的结果,就是无法稳定利用这股力量,若不小心,甚至还会落得一个分崩离析的境地。 但她却不得不继承。 因为她的父王已经陨落,鲜血派系和月亮派系群龙无首,她作为两个氏族结合的“子嗣”,唯一合格的继承者,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为此,哪怕不惜一切代价——她也要想尽办法掌握这股力量。 於是,十几年前,她不惜闯入了人类的圣地,硬生生从教廷手里夺走了这件圣器。 而代价,就是导致本来就跟人类不合,甚至被敌视的吸血鬼异种,彻底被神圣列为了敌人。 整个鲜血派系遭到教廷的通缉与追杀,就连同族,都纷纷断绝了来往。 但! 代价是值得的。 她获得了圣器的认可,几百年来都没有被教廷掌握的圣器,成功被她激活—— 开启了一个名为“直播系统”的功能,似乎可以让她连接另一个世界的人类—— 只是,那个世界的人们,似乎一直不愿意相信她的说一切。 他们称呼她为cg,给她起了个中二病的称號,她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而在他们的世界里,好像还有一种名叫ai技术的能力…… 非常厉害!!! 可以將一切虚假的东西都化为现实。 有点像是【王位】,不,如果是不局限於某个途径,隨心所欲都可以化为现实的话。 那已经不仅仅是【王位】了。 那是真真正正的,更加强大的“权能”! 是奇蹟! 伊莉莎很震撼,所以她一开始很小心,生怕引起他们的不满。 可她是小心了,这群傢伙却肆无忌惮啊!! 他们总是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会有人说舔脚什么的…… 嘶,异世界玩的果然够花! 但她受不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骂这群观眾,结果这群傢伙也不知道为什么。 更兴奋了。 还说她开闢了一个新的直播赛道……她不懂,但也知道了,只有发呆和无视,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否则,只会让这群猖狂的混蛋更加兴奋。 於是,渐渐地,她摸清楚了跟这群人相处的模式。 那就是装看不见就行了。 反正这群傢伙只要看见自己,系统就会开始冒泡泡,那就是信仰。 虽然很少,很少……但也比气的破防下播要好。 只要频繁一点,暂时巩固自己的精神还是足够的。 但很快,无视久了,她就又多了个外號,叫“发呆主播”。 当然,偶尔的时候,伊莉莎也会带著他们外出,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风景。 她本以为这会震撼到他们,实际上,也確实震撼到了他们。 他们都在问,这个游戏是什么。 游戏? 伊莉莎更惊了,他们竟然將这个残酷的战场,这个不断分裂的国家,这个分崩离析的世界,称之为游戏? 嘶!好冷酷的异界人! 而这个时候,她的观看者,也已经多起来了。 热度从最初的几百,可能因为视频的传播,变成了几千,几万—— 但他们的泡泡,依然少的可怜。 虽然聚少成多,但如果一旦遇到仇敌,几个月的积攒,也只会在一场战斗中灰飞烟灭! 没办法,异种,就是这样的呢。 伊莉莎轻轻苦笑了一声,她们属於被异常同化的“异类”,是比异常多了理智,却又不被人类接受的异类。 在野外,要防范其他异常的袭击,在境內,还要担心被人类排斥,追杀—— 就比如,现在。 此时的她,脸色比曾经的白皙相比更加苍白,整个人飞在空中的气息也有些不稳。 原本在这种时候,她是不想直播的。 一是她现在没多少心情,二更不想將自己略带虚弱的一面展现给那群异世界的存在。 虽然那些人有时候好像並不信她,但她终究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王权”。 然而,她也没有想到的是,她会在在繁星的地盘,也能遭受伏击,还是三名枢机主教的联手伏击—— 时隔十几年,神圣领域终於对她曾经所做的行为,做出了回应和报復。 她第一时间选择了逃离,但对方穷追不捨,再加上退一步越想越气……於是,在逃亡的途中,她乾脆毫不犹豫的选择发起了反击。 结果就是,她自身重伤,原本就不稳固的“王位”直接差点把她的“精神”衝散,对力量的掌握又下降了一个层次。 但对方也没好过就是了。 教廷仅有七位枢机,如今,参与伏击的三位中,一位直接被她蛮横的创死! 而另外两位,也被她的另一位忠诚下属,不死堡垒亚德里安,拼死拖住——让她能够安然撤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双方都没怎么赚到便宜,互相巨亏。 但这也导致了双方进一步的不死不休—— 嗯,她倒是不担心亚德里安,亚德里安既然號称不死堡垒,那么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掌握的“王位”让他基本上无法死去,更无法被封印。 反倒是她拖了后腿,因为解放力量而导致差点失控,不得不临时放弃亚德里安。 如今的她,精神的波动极不稳定,“锚”也正在摇摇欲坠…… 她需要信仰,大量的信仰。 所以,她犹豫著…… 最终,她嘆了口气,抿起嘴,激活了手中的圣器。 只听见吱的一声,小球两侧展开数道金属尾翼,镜头闪烁,飞起来的同时,开启了直播——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直播了。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播的原因,这一开播, 在仅仅拥有二十多万粉丝基础的情况下,她的在线观眾竟然飞速一般的涨到了五千多人,而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提升。 弹幕上飞过来一片片关心的话语。 而这些来自於异世界的问候也让她冰冷的心稍微有些回暖。 其实跟这群人相处久了,也会觉得他们蛮可爱的。 伊莉莎如此想到,於是她樱唇轻启,竟然破天荒的说了声—— “谢谢”。 【嗯?臥槽!假的!】 【哈,不管你是谁,我劝你三秒钟从我家伊莉莎身上下来!】 【在?后脑勺主播为什么一直回头看,虽然我承认你的侧顏很好看——但我严重怀疑你这是不拿正眼看我们。】 这群傢伙…… 伊莉莎有些无奈,虽然她平常就很高冷,面对网友们的调侃爱答不理也已经是习惯和特色了。 但这次,为了信仰,她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不是不理。” “是后面那个方向有股熟悉的力量波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可能有別的族人在那里打架——” 说到这里,伊莉莎有些犹豫,如果放在以前,她是懒得理会的。 吸血鬼內部虽然谈不上多么冷漠,但也绝对算不上团结—— 弱肉强食是他们这些生活在残酷世界里的种族,所习惯的基本规则。 可是如今…… 她看了眼弹幕—— 【什么?族人,那岂不是人设也是吸血鬼?】 【我才发现伊莉莎大小姐竟然在外面,好誒,又有新cg看了。】 【去看看,去看看,我也想看看吸血鬼是怎么打架的。】 看著这群人的怂恿,以及忽然开始炽热起来的情绪。 伊莉莎微微嘆了口气。 果然,只有越调动这群人的情绪,所產生的信仰值就会越多。 以前的时候,她其实是不在乎这点速度加成的,毕竟精神还算稳固,再加上比较要面子,她基本上是放不下矜持的。 但如今…… “算了,那就带你们去看看吧。” 月光之下,她清冷道,朝著远处飞了过去。 风声呼呼刮著,从镜头中可以看出,她速度很快。 也因此,一些人开始討论起了什么引擎,什么模型建设之类的。 伊莉莎看不懂。 但是人数此时已经来到了一万多,看得出来,这些异界人对此很感兴趣,甚至上热播了。 很快,她身形稍稍止住,將镜头锁定在了远处的林中。 由於是山地的环境,林子其实並不算茂密。 月光清幽,只见两个人影正在飞速的交手—— 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你来我往,但其中一个手持制式短剑的傢伙明显更占据优势,倒不是说对方技艺和速度更快。 而是跟另外一人手里看不清的武器相比,那傢伙的攻击范围更长,短剑挥舞之间,大开大合,锋利的剑刃反射著月光。 逼著另一人不断后退。 果然,一寸长一寸强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啊。 战斗中,伊戈尔有些无奈。 他手中的手术刀,虽然锋利,但却实在是太小巧了—— 而且他的技艺说实话並不成熟,虽然是穿越到了游戏里,可是他却没有什么动作模块可以加载—— 没办法,伊戈尔也只能换一个打法了。 眼见对方再次袭来,这一次,伊戈尔没有惯著。 他直接利用夜属的身体素质和生命力优势,瞅准机会,毫不犹豫的用胳膊肘鏗的一声硬生生挡住了短剑的劈砍。 噗嗤一声。 银光闪烁,右手里的手术刀乾净利落的刺入对方肩缝之中。 这一幕,让两人几乎同时鲜血飞溅的同时,也引来弹幕一阵鬼哭狼嚎—— 【嘶,好疼!】 【好傢伙,这就是吸血鬼吗?】 【以伤换伤,拼死换血,我看阁下,也是深得我阿修罗之道的精髓啊!】 【你们懂个屁,血肉!不过是暂时的枷锁!】 【?666,人家是吸血鬼,你特么这是暗裔!】 伊莉莎:“……” 她的柳眉微微一翘,热度…… 好像涨起来了? …… tips:关於圣器——最初源自於神圣领域的说法,实际上是一种人类至今都无法解析的“异常造物”,是“来自於古老纪元的残留”“亦或者世界破碎之初,其他魔神的力量碎片”等超规格存在。 第28章 奶妈?奶个鸡儿! 突如其来的热度让伊莉莎犹豫了一秒,她想了想,乾脆解说道:“其实用这种打法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们看远处就知道了——” 说著,镜头拉高,不断聚焦下,弹幕们很快就看清了大概几公里开外,正在不断奔袭的几个黑点。 “要知道,裁决小队往往並不会单独行动,而是以六人为基准小队,展开作战。” 说到这里,伊莉莎顿了顿:“所以,追杀途中,最快的那个人並不需要战胜对方,只是需要咬住对方即可,而其他队员就会很快赶来……” “他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 【啊?这么多人,那他岂不是要完蛋了……】 “嗯,不出意外的话……” 伊莉莎淡漠的点了点头,她看向那个正在战斗的同类,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出手,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心思。 一旦动手,以她的侵蚀波动,必然会引起神圣大部队的注意。 现在的她,还不能被这群疯狗黏上…… 所以…… 只能寄希望於他能更快地逃走吧。 …… “嘖。” 另一边,伊戈尔看著面前只是废了一条胳膊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伊莉莎至少有一点说的没错,那就是他的確打算速战速决。 所以他刚才那一击,本来是朝著对方心臟去的,只是对方太过敏锐,下意识的调整了姿势,才发生了偏离,只刺入了肩胛,废了对方一边胳膊。 不过也没区別不是吗? 伊戈尔废的可是对方拿刀的右手。 惯用手废了,你还有几分战斗力呢? 伊戈尔笑著,感受著体內对方的短剑顶在自己的森森白骨之上,直接鬆开了手术刀。 然后轻轻一甩,一把崭新的银色手术刀便出现在手中。 下一招,解决对方。 而那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刺痛从肩胛中传来,他想要抽回短剑,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对方,竟然精准地一刀刺穿了他整个关节不说,还挑断了一部分筋膜与肌肉。 “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在战斗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强。 一个新生的恶魔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和力量? 他知道,他走不掉了。 但,恶魔啊!你也別想好过—— 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裁决小队的队长,他也有著属於自己的底牌! 那—— 便是“信仰”! “我是主的羔羊,圣光会庇佑著我!” 於是,突然的,他口中吟诵著不知名的呢喃,肩膀后倾的同时,一抹光芒沿著手部快速蔓延至短剑之上。 嗯?能力? 见状,伊戈尔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后退。 然而,对方却不依不饶,伊戈尔后退的同时,竟然紧紧贴了上来。 只见神圣而炽热的白光,强行调动了他的胳膊,让他硬生生举起了手臂。 短剑抽出,再次飞舞。 “呵,疯子……” 这才是真正的以命拼命。 看到对方眼中的疯狂,伊戈尔便明白了。 抱著牺牲的觉悟么?嘖,信仰可真是厉害啊。 不过…… “可惜没什么用。” 因为…… “现在是晚上啊。” 伊戈尔低沉的轻笑声在暮色下响起,侵蚀波动猛然爆发。 在对方眼中,原本与他颇为势均力敌甚至稍慢几分的动作,猛然变得凌厉迅速! 【午夜支配】。 开启后,夜晚可持续消耗源力,让自身属性提升。 若是在午夜,提升翻倍。 那一瞬间,黑衣男子的瞳孔一下子紧缩,似乎认出了什么:“等等!夜属?怎么可……” 伊戈尔没有理会,冷笑著直接將手中的手术刀往上一挑,紧接著狠狠一划!噗嗤! 一道血线伴隨著飈射的血液,在喉咙处从下往上竖著喷出,彻底让对方的声音哑在了根源上。 “休息吧。” 低沉的声音在对方的耳边轻轻响起,后者顷刻间捂著喉咙和喷涌的动脉,不甘地用尽力气將已经快要触及伊戈尔胸膛的剑刃刺下。 只是,喉咙被直接竖著劈开,动脉被割裂,飞快失血的他只感觉力气在不断地滑落。最终,他那奋力的手臂,也只能无力地將剑刃一划—— 整个人双膝一跪,瘫软在地。 那一瞬间,伊戈尔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甘和错愕。 来之前有多自信,那一刻,就有多么后悔。 银辉色的剑刃闪烁著光芒,从伊戈尔胸前落下,留下一道焦灼的痕跡。 一抹钻心的疼痛传来,伊戈尔连忙后退几步,看了眼伤痕。 果然是针对异常的能力,幸亏自己猜到了。 虽然操作不太行,但他至少有著足够的意识。 “呼。” 想到这里,他微微鬆了口气,眼见远方传来一声惊呼,对方的同伴已经飞速赶来,伊戈尔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手术刀瞄准对方心臟一甩! 唰的一下子刺入心臟,確认补刀后,才猛然往后一撤。 只见一把飞旋的匕首已经从远处袭来—— “队长!!” 飞刀很快,唰的一下擦过伊戈尔,钉在他之前所在的地方,微微颤动著…… 但伊戈尔已经撤离。 只剩下那名扔出匕首的队员,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 “队长!!” 他一把重新抓起匕首,同时俯下身,手忙脚乱想要帮助地上穿黑色风衣的人捂住伤口,满腔愤恨——“该死!” …… 【啊,还好还好,还好他跑掉了。】 【乾净利落,帅,不过刚才对方用的是什么?我焯,该不会是我挚爱的圣光吧?】 【破案了,楼上的,你们屁股歪了。】 “……” 然而,伊莉莎却没有说话,她只是略微皱著眉,仍然看著那处地方。 直到其他小队的队员赶到后,她才仿佛確认了什么一般:“果然……” “有治癒者。” 【治癒者?】 【奶妈?】 “嗯。” 伊莉莎瞥了一眼弹幕,看著信仰值不断地哗哗涨,她的心臟竟然难得加快了几分,她舒了口气,调整了一下镜头: “看到那个蹲下去的女孩了没有。” 此时,那只小队显然已经人员齐聚了,几个人正默默地整齐围在队长身边,看著中间一名蹲坐下去的少女,双手散发著神圣的萤光。 奶妈……这群傢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称呼啊。 弹幕们纷纷臥槽,而伊莉莎面色有几分古怪,但是很好的压制了下去,漠然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个二阶的【治癒师】。” “虽然只有二阶,想要治癒对方很难,但……” “若只是想要吊住他的命却很简单。” “所以,別看那个新生儿拼了命贏得很快,但在我看来也並没有什么用,等大部队到来后,必定会有更加强大的牧师出手。” “他现在已经受了伤,而这本来就是教廷那群疯狗最常用的手段……” 不管你多么强大,一点一点的磨死你…… 【啊?那他岂不是还是完蛋了?】 嗯?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伊莉莎一愣,旋即想起来了,好像就在半分钟前,她刚刚回答过类似的问题。 “嗯。” 於是,她又点了点头,仍然没有改变答案,轻声道:“是啊,这就是异种在神圣的现状,也是最倒霉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回答完后,下方的伊戈尔,却是猛然发生了变动。 只见原本飞速拉开距离,逃离的他,果断地调过头,又猛地朝著后方——绕了回去。 “嗯?” …… 【臥槽,他回头了!】 【不是,他这是要干什么?不会是放弃了吧?】 看到这几条弹幕,伊莉莎微微一愣,错愕地抬起头来,就看到远处的夜幕里。 伊戈尔的身影却是在前行了一瞬间之后,猛然调转了方向。 朝著自己身后的另一个方向,折返了回去! 他这是…… 下意识地,伊莉莎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而弹幕中,確实有人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他……该不会还想回头,再干掉那个奶妈吧?】 …… tips:关於裁决小队——隶属於神圣教廷旗下的“异端裁决所”。 负责追击,寻找,剿灭异端和邪教徒的主要战力单位。 追崇“牺牲”“必要之恶”等教义,將完成任务列为高於一切的存在。 跟教廷的另一个战力组织,审判骑士团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第29章 来,鱼死网破 弹幕猜对了。 伊戈尔確实是这么想的。 伊莉莎能猜到裁决小队的配置,是因为她跟教廷有仇,足够了解教廷。 那伊戈尔就猜不到吗? 他跟这个小队,斡旋了那么久。 对方一路追杀,双方交错而过了整整一天。 对方的规格,配置,难道伊戈尔就没有反过头来观察吗? 当然不会。 既然决定出手,就要万全准备,伊戈尔比谁都明白——对方的人员配置。 所以,一开始伊戈尔就没打算逃跑,他要的,只是迂迴一下而已。 毕竟,伊戈尔的这次主动出手,不就是因为察觉到了对方有能够定位自身位置的方式吗? 不就是为了解决对方,一劳永逸吗? 要是不把他们全部干掉,那他一开始就没必要留下来,跟黑衣男拼命—— 伊戈尔微微眯起眼睛,整个人在夜色中化为鬼魅般的阴影。 夜色,给他提供了一定的掩护。 午夜支配,也给了他一定的自信。 要知道,他们速度最快的队长,都不如自己。 那还怕个屁! 天下武功! 唯快不破! …… “怎么样?!” 另一边,此时的五位队员已经集结完毕,其中,那名甩出匕首的成员正紧张地注视著正在治疗的少女。 “队长他情势如何?” “……很重。” 在他身后,已经蹲在地上,手上散发著光辉的少女闻言,凝重的抬起头道:“我只能尽力保住他的性命……” “那便够了。” 闻言,另一位成员忽然出声道:“哈丽娜,你就在这里负责救治吧,务必拖到支援到来。” 说完,他又看向另外两名队员:“哈利,棲乐寺。” “你们和我继续追击,敢伤害队长,我一定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那我呢。”唯一没被点到名的成员布莱斯顿时问道。 “你留在这里保护哈丽娜,我怀疑对方有可能会回头……虽然机率不大,但总要以防万一。” 闻言,那名指挥者深吸了口气,临走前,又不忘记忽然回头,將一个信號弹递给了对方。 “对了,这个给你——” “记住,如果对方真的出现了,不要力敌,第一时间记得先发信號——” 看到这里,伊莉莎更沉默了。 而弹幕也更是一阵翻涌,尤其是当画面中的副队长,再次拿出来一个信號弹交给对方时。 整个弹幕,都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六哇,我本以为,那傢伙竟然还敢再一次回头,就已经是牛逼的时候,这些队员,又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他预判了他们的追击,而他们又预判了他的回头,嘖嘖……】 【这才是博弈啊,能活到现在的人果然都不简单。】 【坦白说,这个逃跑的傢伙也有点东西,但现在我又不看好他了。】 【其实刚才他就应该输了,只能说现在刚好是晚上……】 【啊?我说,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作为主播的同类,作为一只吸血鬼,他就是知道这是在晚上,才敢跟对面那么打的?】 一道道弹幕澎湃的涌过,不知何时,弹幕已经分成了两派。 只是大多数都是看好这群骑士小队的。 然而,只有伊莉莎却是看著伊戈尔那赫然掉头的身形,良久,发出了一声——“嘖。” 这一幕……是何曾的相似。 要知道,她前几天就是这么干的。 不得不说,这傢伙的表现,嗯……还行吧。 伊莉莎心中评价道。 作为一名高傲的血裔,伊莉莎所奉行的,正是这种,哪怕是死,也要拖著敌人一起死的“傲骨”。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在那个傢伙的表现下,虽然她的脸被打的啪啪响,但这些观眾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了。 连带著信仰也开始稳步增长,从+1+1,变成了两位数的跳动。 这可真是太棒了! 要知道,她的这群观眾,从她第一天直播开始到现在,就没几个人头顶上蹦出来过两位数! 她看著伊戈尔越来越近的身影,想了想,拉近了镜头——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画面一瞬间变得更加细致了,不但能看到雨点下落,还能听到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就连哈丽娜和布莱斯两人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下,严肃的表情都那么清晰可见。 在另外三人离开后,两人中一个神情紧张,疯狂地释放著能力,妄图拖延血液流逝的速度。 另一个则满脸严肃,死死的警戒著周围的阴影,仿佛里面匍匐著什么怪物一般。 伴隨著阴霾,大雨,还有时不时的虫鸣—— 整个画面中,明明声音繁杂,却给人一种极为寂静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氛围太过於紧张,一时之间,原本汹涌的弹幕,竟然也变得稀少了起来,只是偶尔会飘过一两句什么“有bgm就好了”,“提示,你可以呼吸之类”的话语。 所以,bgm又是什么? 看到这里的伊莉莎很想发问,但是就在此时—— 伊戈尔! 却是终於出手了! 在寂静的一分钟五十一秒之后,一道黑暗的身影从侧面猛然杀出! 他爆发了自身全部的速度,甚至在屏幕上拖出了残影,一瞬间便掠过猛然来不及反应、错愕的布莱斯,毫不犹豫地来到了那位少女面前。 在她惊恐的表情以及因为持续施法而根本无法反抗乃至格挡的情况下—— 伊戈尔手中的微小利刃毫不意外,反射出一缕银色的月光,径直刺入了对方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在夜色中显得鲜艷无比—— “你tm!!!” 拳影袭来,旁边的同伴已经反应过来並且发出了暴怒的怒吼。 只见他青筋怒起,拳头承载著他的怒火转瞬即至。 根本来不及躲闪,或者说,伊戈尔根本就没想过躲闪。 “呵。” 他留下了一句冷笑,砰的一声,便坦然地硬生生接了这一拳——身形,直接一下子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后。 竟是毅然的再度爬起,反而借力拉开了距离,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跑! 而后者,见状微微一愣,旋即暴怒一声,猛地一下子就追了上去! “你给我死!!” 整个过程不足两秒,虽然在伊莉莎的动態视力中,这些傢伙的速度都慢得像蜗牛一样,但是在观眾眼中,显然很快。 非常快—— 【臥槽,刚才闪过去了什么?】 【6666,什么快男啊,我连黑色都没看到,就看到一抹银光……】 【为什么要先杀妹子!为什么?!】 【你家开团不先干辅助,干战士啊?】 【……,有道理!】 【好杀,我只能说好杀,好似!】 “……嗯。” 伊莉莎看著弹幕,以及越来越火热的观眾情绪,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於是她评价道: “这下子,神圣的老鼠们有点劣势了。” 说著,她指了指正在暴怒狂飆的布莱斯道:“他不应该追的。” 【是啊,他不应该追的,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tmd同伴死在我的面前,临走之前还发出了一声“呵”,你告诉我不要追?】 【艹,我也知道我不应该追啊,但是……但是……】 【这tm的谁能忍啊!!】 不过,话虽然如此,但显然怒火上头的那个骑士,也还有著一定的理智—— 只见他一边充斥著恨意、死死咬牙追上去,一边。 还没忘记从怀里拿出那个副队长留给他的信號弹—— 嗤啦一声! 璀璨的圣光飞向了夜空,照亮了雨幕。 “嗯……还不算特別蠢。” 看到这一幕,伊莉莎轻呵了一声,她看著弹幕的滚动,又嘆了口气道: “是的,他成功了,那个队长和治癒师基本上是必死了。” “但是,现在也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为了这一次刺杀,实际上是將自身置於前方三人的包围圈中的,一旦搞不好,他就要面对四个人的围攻。” 说到这里,伊莉莎顿了一下,眼神中有所犹豫。 说实话,伊戈尔的表现让她非常满意。 她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小小的出手,救一下对方了。 …… 而另一边,伊戈尔自然知道这一点。 原本还在不断搜寻伊戈尔踪跡,分散追踪伊戈尔的三道人影,在看到圣光的一瞬间—— 却毫不犹豫地齐齐掉头,从三个方向朝著原点折返回来。 这么看来,伊戈尔的情况其实非常糟糕,陷入了所谓的包围圈。 他接下来的逃跑,將会异常艰难。 但问题是—— 伊戈尔就没打算跑啊! 只见他在看到圣光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紧接著,他一个转身,双袖一甩之间,两只锋利的手术刀便落入手中,看向了后方的布莱斯。 是他放弃了吗?不要命了? 不! “三人从离开到信號弹升空,共计过去两分多钟,大约两分半。” 只见伊戈尔沉稳的抬起头,阴冷的看向对方—— “如果假设你的同伴是在全力追我,即便算上中间搜寻,判断方向的时间,將其放缓一点五倍,也意味著,他们赶回来,也需要一分多钟。” “呵,一分多钟。” “杀你……” “足够了。” 而伴隨著他的冷声低语,一道道弹幕,以及原本还有些不解的伊莉莎,微微张开了小嘴—— 【擦?!】 【啊?合著你不是要跑,你特么是想杀人啊?!】 【是啊,如果继续前进是自投罗网,那为何不先在这里,逐一击破呢?!】 【全灭!!】 【不是,这尼玛,关键是这是什么分析和反应速度啊,还是说,他一开始就这么想到了?】 【臥槽!臥槽草操糙!燃起来了!!】 …… tips:关於【信仰浮標】——传说中神圣之主赐予第一代教皇的“圣器”,也是神圣仅有的三件“天使级规格”圣器之一。 其外表是一件通体银色,金属材质的小球,但偶尔也会自然展现出其他机械形態。 记录更新—— 於通用历法1064年被代號【**】闯入圣地夺走,至今下落不明。 第30章,还有高手? 【这下坏了,反过头来被牵著鼻子走了属於是。】 【呃,能理解吧……別说是他了,换我我也忍不住啊!】 【好一个“呵”,好一个嘲讽!】 【我说什么,什么来著?一个合格的t根本就不需要用到“嘲讽”这个技能!】 【挑衅者魔药入口即化是吧?】 如果伊戈尔听到这话,怕不是会觉得一阵冤枉。 有一说一,他是真没想嘲讽啊。 他之所以会发出那么一声轻呵,纯纯是因为意外。 是的,意外。 意外对方全力的一击,竟然这么轻,要知道,那可是对方在面临同伴重伤的情况下,倾尽了全力和仇恨的一击。 他本来都做好了废掉半条命的打算了。 结果呢? 这让他一下子意识到了对方的实力其实远远比那个黑衣男弱很多,更比自己弱很多。 惊喜之下,他才发出了这一声轻哼。 不过,这样也好。 伊戈尔看著身后的那名身影,以及对方眼中的仇恨。 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既然你敢追上来,那么就一定也做好了…… 去与他们相聚的勇气了吧? …… 还是那句话,如果可以的话,伊戈尔是不想过多杀人的。 不是因为仁慈,仅仅是因为这与他的现代观念不符。 仇恨只会製造永无休止的仇恨,文明的进步,已经充分证明了,只有互相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的真理。 但问题是,当现实跟理想背道而驰,就像是现代人穿越到了古代,如果还固守理想,那只会死的更惨。 人与人之间理念的局限性,塑造了整个社会的不同,也就导致…… 乌托邦的崩塌。 当然,不管如何,至少有一个道理伊戈尔是认可的,那就是你要杀人,那就要做好被人杀的准备。 仅此,而已。 顺便,他的速度其实也已经开始下降了。 长久的战斗和来回奔袭,终究是影响到了他的状態。 更重要的是,他从离开小镇之后,到目前为止,血袋早已经喝完了,本身就是处於一个不吃不喝的状態。 伴隨著时间流逝和源力的过度消耗。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已经开始出现注意力不集中,衝动增强,甚至更加烦躁的负面效应。 鲜血渴望,发作了。 所以,他要更快,更快的干掉对方才行。 於是,他呢喃著,给对方施加压力的同时—— 骤然停止步伐,转身,回头,欺身向前。 那一瞬间,他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对方也愣神了片刻,对方下意识的掏出了腰间的短刃,径直的就这么刺入了伊戈尔的体內,但与此同时。 伊戈尔露出一抹冷笑,抬起头。 那双阴冷而又淡漠的红眸就是后者最后的视线,因为伊戈尔的手术刀,已经直挺挺的瞄准了对方的双眼——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是这一次,伊戈尔更快,更强,也更果断。 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对方“啊”的一声发出了惨叫! 【嘶,看著就疼!】 眼看亮银色的手术刀直挺挺的刺入对方眼睛,弹幕中顿时闪过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伊戈尔,则是异常的果断! 他早下定了决心,他要活下去,所以…… 你们都得死! 鲜血渴望,这个既是诅咒,又是某种实力增强的双刃剑,正在呼唤著他—— 对方双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惨叫连连的想要后退。 但伊戈尔已经硬顶著伤势,伸出手,一把卡住对方的脖子,毫不犹豫的就是一口咬了上去。 “布莱斯!” “不要!” “你敢!!” 三道声音骤然响起,对方的同伴在下一秒姍姍来迟。 其实早在追上来的那一剎那间,这三名同伴就面面相覷,最终选择了放慢速度一起行动。 毕竟,他们也不是蠢货,让对方找到机会一一击破,才是最蠢的死法。 可是,还是迟了。 伊戈尔果断的以伤换命的动作,让他在这仅仅不到两秒的时间差,就已经占据了主动—— 他们绝望的看著这一幕,看著自己的同伴从不断挣扎,到逐渐沉沦。 表情从抗爭,愤恨,变成坦然,安详。 他们甚至来不及出手,同伴就已经被对方彻底污染,体內的生命力化为最纯粹的猩红,转移到了伊戈尔体內,快速修復著他那受伤的伤口。 这一幕,无疑也再次加深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的信念更加坚定—— 吸血鬼,这种生物,就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之上! 想到这里,他们纷纷亮出了武器,而伊戈尔,也因为鲜血的注入—— 状態再次回归。 “来吧。” 伊戈尔隨手將尸体扔下,双手交叉的瞬间,六把锋利的手术刀同时出现,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果断的欺身上前! 吸血鬼的特色,就是以战养战啊! 寂静的夜里,阴云逐渐散去,只有皎洁的月光下,四道身影纠缠在了一起! 不知何时,双方再次分开,伊戈尔的样子並不算好,他身上鲜血淋漓,风衣也变得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伤口和破洞。 不仅如此,在吸血鬼超速再生的掩饰下,他已经不知道恢復了多少伤口,却依旧惨不忍睹。 可想而知,他承受了多少攻击。 而对方呢? 呵,比他更惨! 三个人当中已经有两个残废,只剩下一个稍微强点的,被伊戈尔低估,从而差点被一道神圣符咒送走的三阶代行者苦苦支撑。 而看样子,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臥槽,好帅。】 【家人们谁懂啊,用手术刀的吸血鬼,我滴妈……】 【哦豁,这个后撤步,雅,太雅了。】 【臥槽这cg!这打斗,这动作,这绿豆,啊不对,这红豆汤的还原特效!!】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游戏!快来人吶,朕要当吸血鬼!】 【呵,一看就是新来的,还吸血鬼呢,tmd这狗日的游戏连个影子都还没放出来,我们这些老粉丝都已经是老翘嘴了。】 弹幕上,更是已经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边倒的支持,几乎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那个疯狂拼命般进攻,仿佛不要命一般的年轻吸血鬼。 就连伊莉莎都沉默了。 不得不说,这种打法,確实很吸睛,拳拳到肉,刀刀碰撞。 而偏偏,精细的手术刀每一次出手,都又產生了一种巨大的割裂感,或者说反差。 让他那不要命的姿態,增加了几分精准和优雅。 弹幕上有人在说他是在趁机磨练技艺,而至於他是不是真的在故意磨练。 伊莉莎不知道,但伊莉莎知道的是—— 这一场战斗,已经让她的直播热度开始如同火箭一般飞速直升—— 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整整一万+的在线观看,十几万的热度,来到了全平台第一。 这还是在深夜,夜猫子和流量本就不是最多的情况下。 说明什么,说明刚刚產生了“虹吸效应”。 什么啊,原来这群傢伙,竟然喜欢的是这种东西啊。 伊莉莎微心中仿佛明白了什么,难怪他们面对自己世界的残忍,竟然会做出“好玩”的评价。 那个世界的人,很好战。 想到这里,伊莉莎又开口道:“別看他现在贏得很好看,很轻鬆。” “待会,他说不定就同样会死的很乾脆利落。” 不得不说,长时间的直播,让伊莉莎已经很好的学会了如何挑动观眾的情绪。 果然,正在兴头上激烈討论的弹幕们,闻言顿时激动了起来,纷纷问为什么。 热度不断上升,伊莉莎心情也很好,耐心道: “很简单啊。” 她抬了抬下巴,淡淡道:“因为已经有强者过来了。” …… 第31章,快来救驾! 另一边,战斗结束后。 伊戈尔站在原地,来自於鲜血渴望的余韵让他有些上头,他看著自己状態栏里的负面buff,也算是终於理解了为什么杰拉德不愿意去喝这些教廷小队的鲜血了。 也不知道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尸体,还是单纯为了对付吸血鬼。 他们的身体里,竟然被植入了某种仪式產物。 【神圣之楔】,一种能量,进入身体后,根据累计的多少,会不断的对他造成属性抑制和持续性的伤害,虽然不多,但……状態却是永久,而且可以累计。 也就是说,偶尔喝一喝没问题,但如果喝多了…… 我焯,伊戈尔懵了,这竟然是一种诅咒你敢信? 堂堂神圣教廷,你tm的用诅咒?! 呼,也罢。 反正他也只是才喝了三个人的鲜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態,被扣除了百分之五的属性,持续伤害也只是一阵阵痛感。 暂时好像没什么危险。 虽然是永久,但既然是诅咒,就肯定有办法祛除—— 想到这里,伊戈尔鬆了口气,事情结束,当务之急,自然是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那个叫伊莉莎的主播,究竟是不是跟他在同一款游戏里! 於是,他重新打开了伊莉莎的直播间,结果刚进去,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很简单啊。” “因为已经有强者过来了。” 强者?什么强者。 伊戈尔不明所以,一看画面,臥槽,人傻了。 揉揉眼。 再看一下—— 没看错啊,那……为什么我会在画面里? 伊戈尔下意识地抬起头朝著镜头的方向看去,这一看,镜头中的自己果然也看向了镜头,这让他確定的同时陷入了沉默。 真该死啊!他就知道,他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不仅如此,似乎……还更近了一步。 两人…… 撞车了。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帅气的模样一下子就激起了弹幕涟漪。 【酱紫帅?】 【捏嘛,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帅的,结果这一下子把我自信给乾没了。】 嗯?发现我了? 伊莉莎微微一愣,旋即给自己施加了一层帷幕,走向了另一边。 伊戈尔自然看到了对方的移动。 但问题是,他自己明明有著真实之眼的增幅,刚才却没有发觉任何人的存在——这说明对方神秘性很高! 伊戈尔一瞬间想到了杰拉德,身体一僵。 於是,他没有动,反而是继续看向那个方向,就仿佛他只是为了看月亮一般。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飞快地思考。 “伊莉莎从一开始就自称是吸血鬼。” “考虑到她最开始那种懵懂的,宛如中二病一般的姿態,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並非穿越者,而是这里的原居民?” 伊戈尔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古怪,说实话,他確实也没少看对方的直播。 毕竟,对方的顏值摆在那里,偶尔欣赏一下艺术,总不过分吧? 但以前,他只会觉得对方的呆蠢是为了节目效果,故意的。 主播嘛,懂得都懂。 结果…… “那我的穿越会不会跟她有关?” 而且…… “杰拉德口中的“殿下”,该不会是她吧?” 伊戈尔嘴角一抽,他並不蠢,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判断——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可就麻烦了,因为据他所知,这个伊莉莎…… 脾气可不怎么好。 …… 伊戈尔在思考的时候,伊莉莎也因为对方迟迟盯著月光,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这才对嘛。 小小的一个三阶,怎么可能发现自己。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他们一开始纠缠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击杀他。” “而是为了拖住。” 她看著弹幕,继续道,声音夹杂著一丝惋惜: “我知道你们,不,但凡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用一支小队的性命,拼死只为了拖慢一个人的脚步,是多么值得的事情。” “但可笑的是,他们自己却的確是这么认为的,认为这是值得的。” “所以……” 所以? 伊戈尔眨了眨眼,就看到对方同样抬起头,把视角拉高,换了个方向。 只见那边蹭的一声,亮起了一道光柱。 嗯~? 伊戈尔看向远方的光柱,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只见那光柱的顶端,忽然,浮现出一只金黄色的瞳孔,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下子便锁定了他。 “……” 嗡!灵性预警开始疯狂的报警—— 伊戈尔整个人都不好了。 臥槽!还来?! 不是—— 有完没完!你们教廷他妈的真是属疯狗的吗?!! 【墨菲定律(粉丝等级lv51):那是什么?】 伊戈尔也顾不上什么了,连忙打字问道。 这一问不要紧,弹幕一发出去,伊戈尔自己都愣住了,甚至就连伊莉莎都微微一愣。 因为,只见那直播间的屏幕上,一排金色的炫酷特效弹幕闪现—— 哈?这是…… “榜一特效?” 伊戈尔一瞬间懵了,其他的新观眾也懵了,只有寥寥老观眾,以及伊莉莎本身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 【臥槽,榜一活了!】 【墨菲大佬,呜呜呜,墨菲大佬,你终於回来了!!】 【大佬!是你吗大佬!真的是你吗大佬!你可別骗我啊大佬!】 【外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先是主播诈尸,然后榜一也回来了……】 “……?” 伊戈尔下意识的看向伊莉莎,只见对方沉默了两秒,冷漠的脸色竟然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尷尬,转头咳咳道:“总之,就是他被盯上了。” 她竟然还真的回答了,而且…… 而且还是极为乖巧的那种……? 不对劲。 十分里面有九分不对劲! 一股巨大的信息量疯狂衝击著伊戈尔为数不多的脑容量,难不成,就因为他是榜一? 但也不对啊! 我tm什么时候成她的榜一了啊?! ……所以,唉,曾经的自己啊,你到底都趁著我失忆,做了些什么啊—— 伊戈尔心情复杂,但强行让自己冷静的他,很快就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榜一就榜一吧,现在有身份反而是件好事。 【墨菲定律:所以,解释一下。】 “……” 见状,伊莉莎顿时冷脸一垮。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刚刚不是都解释了吗? 但是吧,看到对方的金色弹幕,伊莉莎顿时又没脾气了。 你还別说,別人的弹幕伊莉莎还能不理,但榜一……嗯,还真不能不理。 於是,她淡淡道:“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审判骑士团的標誌性索敌能力,至少五阶的大骑士才能用,也就是说,他至少被一名大骑士给標记了。” 五阶…… 伊戈尔微微一愣,皱起眉头: 【墨菲定律:你確定?你听上去似乎很了解……】 “……废话,当然確定。”闻言,伊莉莎仿佛给气笑了:“而且,以我的身份,了解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身份…… 【墨菲定律:所以,你什么身份?】 伊莉莎:“?” 【big胆!】 【大胆!!!大王就是大王,竟然敢质询大王!你真的是榜一吗?竟然不知道我家殿下的身份?罚你给我八百块!】 【什么?我听说有人胆敢对我家主播不敬!让我看看……哦,原来是榜一大佬啊,那没事了。】 一时间,弹幕上纷纷討伐,伊莉莎原本冷漠的小脸气得通红,但伊戈尔完全不以为然。 开玩笑,自己小命都快没了,不赶紧问清楚,等著你们给榜一烧纸啊?! 【墨菲定律:……那你能打过五阶吗?】 这才是他的目的! 哼,总算问了个正经问题。 另一边,气呼呼的伊莉莎见状,倒是冷脸一板,高傲道:“当然,区区五阶而已。” 区区…… 好一个区区! 伊戈尔暗嘆一声这果然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存在,同时,心中却忽然放下了心来。 既然如此—— 【墨菲定律:那你待会救他。】 哈? 这下轮到伊莉莎傻眼了,要知道,她之所以一直看戏,不就是因为自己不方便动手吗? 不然的话,就刚才那区区几只虫子…… “不行。” 她下意识地板起脸。 【墨菲定律:?】 【墨菲定律: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 伊莉莎无语了,她板著脸问道:“那我还要问你为什么要救呢!” 你让我救我就救,我不要面子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 【墨菲定律:……】 【墨菲定律:因为……我能给你打赏?】 伊戈尔挠了挠头,也没看自己的帐户,直接回復道。 反正都榜一了,装一装也正常,对吧? 大不了到时候没钱,再想办法去赚。 只是,他这么一句理所当然的话,倒是一下子给伊莉莎cpu干冒烟了。 对哦。 他好像可以给我打赏…… 【墨菲定律:一百万怎么样?】 伊戈尔直接开口就是吹。 不管如何,先把小命救了! 【臥槽!好一个绝不废话。】 【还得是我墨菲哥,这就是实力啊。】 弹幕顿时再次盪起一片涟漪,伊莉莎也不禁咬了咬牙—— “不是啊,这不是信仰,啊呸,这不是钱的问题……” 【墨菲定律:两百万。】 “……” 【墨菲定律:三百万,最后一次了,不救我走了。】 伊莉莎顿时屈服了:“好好好,我救,我救还不行吗?” “但你好歹给我个理由吧?” 【墨菲定律:我觉得他对你有用。】 “哈?就这?” 伊莉莎微微一愣,有些不理解般地皱起眉头,刚想继续问——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震颤的马蹄声已经奔波而来,伊戈尔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夜色中,前方几棵稀疏的树木轰然倒塌,伴隨著一道反射著月光的长枪,一匹白色骏马,携带著高挑的身姿,审判与雷霆的怒意轰然而至! 那是一道什么样的身影啊,连伊戈尔都下意识的忍不住愣了一下。 金色的短髮配上英姿颯爽的洁白骑士鎧甲,洁白的十字形盾牌背在后面,坚毅的脸庞,如同神圣的天使一般高洁。 一只手紧紧握著韁绳,另一只手高举长枪,又如同骑士一般,天神下凡。 弹幕之中一片惊嘆,无数之人轰然叛变。 【臥槽,这么好看?】 【竟然跟伊莉莎殿下不相上下,但……好大!】 【坏了……这个我是真的喜欢。】 零散的弹幕飘然而过,但大部分人却仍然震撼在这片神圣当中。 当代审判骑士团团长,人称守护之要塞的……普洛丽亚。 伊莉莎认出了对方,她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一抹厌恶。 只见对方面色坚毅,眼中满是悲怜。 她已经看到了尸体,看到了结果…… 但她也已经尽力追赶,全力奔袭。 马不停蹄,一路上连片刻的歇息都不敢,但—— 还是来晚了。 “恶魔受死!” 宛如脆铃一般,但却咬牙切齿的声音携带著怒火。 同胞的尸体近在眼前,而恶魔…… 当碎尸万段! 伴隨著对方果决的进攻。 伊戈尔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金色的秀髮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宛如暴风一般的势就扑面而来。 牢牢的锁定让他动弹不得,他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挡住了这愤怒的一击。 剎那间,伊戈尔只感觉自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一般。 整个人直接砰的一声飞了出去,撞断一棵树,摔落在地面,滑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咳咳。 胸腔有些闷热,来自灵魂的炙烤感告诉他,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力量,还夹杂了某些针对性的“异常能力”。 但可能是他本身神秘度够高的原因,这股炙烤虽然疼痛难忍,但他勉强还能承受。 只是…… 伊戈尔苦笑著瞥了一眼自己断裂的胳膊,体內肋骨也不知道断裂了几根。 双方的等阶差距还是太大了,不光是速度,就这力量,也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趁人病,要人命。 对方显然很懂这一点,眼看伊戈尔再起不能,对方毫不犹豫地猛然跃起,炽热的长枪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瀰漫整个枪尖。 “唉。” 而就在这时,伊戈尔只听到一声清冷的轻嘆。 熟悉而娇小的身影便挡在了他的面前,淡淡地抬起了小手。 …… tips:你知道吗——人们对於金钱的欲望和渴求,在本质上也是一种信仰哦。 第32章 可怜鬼 “刚好既然那么多人想看我动手,那么。” “就满足你们吧。” 伴隨著伊莉莎高傲的声音,那一瞬间,伊戈尔鬆了一口气。 血色的帷幕猛然爆发,宛如猩红的光芒一瞬间吞噬了神圣的金色,疯狂朝著周围蔓延。 一轮幽幽的暗红不知何时照在大地上,连带著草皮、石头、树木、山脉,乃至整个世界。 它们在这轮暗红下,仿佛都沾染了一层血色的滤镜。 伊戈尔错愕的抬起头,只见夜空中本来皎洁的银月,不知何时被一轮赤红的血月所代替。 邪恶,疯狂的力量侵蚀著现实,伊戈尔的渴血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股不断涌出的力量与狂热。 这,便是伊莉莎的“王权”—— 在我的领域內…… 所有的神圣都將被压制,所有的正义都必须退避三舍。 而邪恶和污浊,將得到加持!!! …… 坦白说,伊莉莎很帅。 非常帅,这种召唤血月的方式让观眾们看得很过癮,也得到了观眾们的认可。 也就在他们討论伊莉莎的实力有多么强悍时,忽然有人道: 【就只有我一个人在看伊莉莎身后的那傢伙吗?那傢伙跑得真快啊……哈哈哈。】 这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由於视角是从上往下拍的,当眾人反应过来再去寻找伊戈尔的身影时, 却只能看到伊戈尔飞快的消失在了镜头的边缘。 【臥槽?】 【哈哈哈,逃命的样子真销魂啊!】 伊莉莎愣了一下,就连她回头望去,连带著上方的圣器(镜头捕捉)一下子飞了下来,回归到她的视角后,也只能看到对方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原来,就在她替他挡住攻击的那一瞬间, 伊戈尔就已经瞬间爬起了身子,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 而在伊莉莎回头以后,在她面前被挡住的骑士少女普洛丽亚似乎也反应过来了。 只见她拉了一下马的韁绳,开始警惕的缓缓后退。 她认出了伊莉莎,或者说,想不认出来都难。 那种庞大的,足以將周围环境彻底侵蚀,让整个月亮变成血月照耀现实的存在—— 必然是只有王权级別的异常才能做到的。 那不是她如今可以招惹的东西。 於是,她后退了几步,发现对方並没有理她,似乎只是想要单纯的救人以后,立即就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 也一下子直奔而去。 她要回去,儘快將伊莉莎也出现在附近的情报……告知老师。 一时间,原本还生死相向的两个人顿时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展开了逃亡,看的弹幕们一阵欢乐。 【哈哈哈,笑死我了。】 【太真实了,大佬不来咱俩强强对决,大佬一来我们四散而逃。】 就连伊莉莎,愣神了片刻后,都忍不住勾起嘴角,看向弹幕道:“这就是你说的他对我有用?” 她这话很明显是针对榜一的。 殊不知,此时正在一边跑一边留意直播的伊戈尔也很无语,眼见那个女骑士也跑了,他乾脆停下了脚步—— 反问道。 【墨菲定律:你就这么放过她了?】 “不然呢。” 伊莉莎轻哼一声:“要不是你的请求,这个我都懒得救,那个自然也懒得杀。” 【墨菲定律:嘖。】 【墨菲定律:斩草不除根,自负可是很容易吃亏的。】 见状,伊莉莎心中暗自咬牙,恨得牙痒痒。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要不是她现在状態太差,她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早就打上去了。 但是就好像你不能强迫一个正在窜稀的人去跑步一样。 哪怕跑两步,那也是跑啊。 万一拉了一坨大的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冷哼哼著,儘量摆出一副不在乎的姿態。 还別说,这幅姿態也贏得了不少观眾喜爱,他们反倒是觉得,既然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而且是这种拥有力量碾压的背景里,无视几只螻蚁。 甚至不在乎他们的报復,才是真正的霸王之气。 类似的言论和爭辩让伊莉莎又硬气起来,她再次揪著不放,反问道:“喂,你还没回答我呢,他有什么用?” 然而,这一次的提问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十几秒过去了,墨菲定律仍然没有任何回復。 就在伊莉莎以为这货理亏跑了的时候—— 她身后传来了一声嘆息:“唉。” “请问……你认识杰拉德么?” …… “杰拉德?苍冥杰拉德?你知道他的方位?” 听到这话,伊莉莎先是微微一愣,紧接著震惊了。 她没想到,这个人还…… 还…… 还真有用啊? 【哈?还能这样?!】 【6,不愧是墨菲大哥。】 【榜一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 看著直播间里的弹幕,伊戈尔默默的嘆了气,坦白说,他刚才都想直接离开了。 刚才突然出现的女骑士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尤其是在他好不容易轻鬆弄死了敌对的普通骑士后—— 突然出现的对方,就以绝对碾压的姿態將自己差点当场格杀。 也就是说…… 如果不是他运气好,刚好被伊莉莎发觉了,那么他的下场,想想都知道是什么样子。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太危险了。 而这些强者之间的战斗,显然不是自己应该掺和的。 但是,他走不了。 他的意识之中已经深深被植入了完成命令的指令。 就算是他的理智再怎么告诉自己直接走掉是最好的,但是他的身体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过也好。 伊戈尔心想,那就把任务交了。 只要把任务交了,这个命令的约束力也就没了—— “是啊……他正在被教会的人追杀。” 没有理会对方的吃惊,伊戈尔乾脆地伸出手心,將一滴异常妖异的鲜血逐渐析出。 伊莉莎微微眯起眼睛,伸出手微微一点。 只见那滴鲜血顿时如同受到了指引一般,如同一根丝线般翩然飞舞,游向了对方的身边。 確实是苍冥杰拉德的鲜血没错。 “你说他正在被追杀?” 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无视了直播间群眾们的议论,眉头微微蹙起,一双猩红的眸子顿时盯向了伊戈尔:“你,讲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正有此意。” …… “也就是说,杰拉德得知这次苍白大公的邀请是阴谋之后,正在被教廷的人追杀,並且。” 五分钟后,伊莉莎眯著眼睛,盯著伊戈尔不善道:“为了让你能够成功突围,他不惜引开了大部分的追兵……?” “……准確的说是为了你,殿下。” 伊戈尔嘆了口气,淡淡道:“我只不过是这场行动中的一个牺牲品罢了。” 他一个连记忆都失去了、刚刚觉醒的一阶。 真要说做错了什么的话……那大概就是太倒霉,遇到了杰拉德吧。 不,甚至更进一步来说,就是自己穿越了吧? 明明在原来的世界过得好好的…… 不过…… 伊戈尔心中无奈,也还好吧。 反正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从目前来看,他外掛成长性还蛮高的,只要自己苟住,活著终会无敌。 就在刚才,伊莉莎人前显圣,他发现他的经验条竟然也涨了。 没错,金手指【权限等级】中的那个经验条,所谓的信仰值,竟然也涨了。 如今已经来到了362这个数字,眼看著就要升级了。 想到这里,伊戈尔忍不住吐槽,別人家的穿越都是些什么签到系统,不死终会变强系统等,躺著就能天下无敌。 而自己这个穿越过来半点提示没有也就算了,还得联网! 还得升级!!! “所以,伊莉莎殿下。” 伊戈尔看著沉思的伊莉莎,轻声道:“情报我已经交给你了,事情我也解释完了,我的任务应该完成了吧?” “按照约定,你会告诉我如何解除我跟杰拉德之间的这份命令刻印的方法。” 命令刻印咒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因为它並不仅仅是让伊戈尔变得无法反抗杰拉德,根据对方的说法,这种诅咒更是会隨著时间潜移默化的改变他,让他天然变得更加亲近对方,甚至是…… 爱上对方。 这一点,才是伊戈尔根本无法接受的地方。 暂且不说对方是个男的,就算对方是个极其好看的女人,伊戈尔也无法接受自己就这么因为所谓的“诅咒”,被轻易掌控人生。 “方法?” 伊莉莎闻言微微抬起了头,不知为何,伊戈尔仿佛从她那双血眸中看到了戏謔: “还需要什么方法吗,既然是他转化的你,只要他愿意放弃这份亲属的关係,献出自己的源血,那么这份契约自然也就结束了。” “……还有別的方法吗?” 闻言,伊戈尔顿时无言,这个方法,想想就知道不太可能—— “有是有,不过第二种方法,对你而言更不可能。” “嗯?” 伊戈尔猛地一抬头,就看见伊莉莎轻声低笑了起来:“或者说,这才是他要给你的方法才对。” “那就是死亡。” “血脉诅咒中,只要有一方死亡,那么他对你的影响就会消失。” “按照你的说法,他是抱著必死的念头离开的,那么,在他的想法里,大概是等你找到我的时候,差不多他也就死了。” 说到这里,伊莉莎收敛了笑意,乾脆道:“不过,这种等待对方死亡的方式也有个弊端就是了。” “因为这份异常的特性,是会遗传的,如果他的非凡特性落到了別人手里,並且被別人所继承的话——” “那么这份对你的操纵和联繫,也会隨之继承。” 其实,这倒是不太可能,毕竟,如果真是教会得到了杰拉德这种级別的“非凡特性”,肯定会第一时间销毁或者封印。 根本不可能让別人继承它。 “可问题是我呢,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状况,就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死。”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摆脱这份诅咒並且一劳永逸,那就只有一种方法——” 她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极为恶劣的戏謔笑意道:“要么,说服他献出源血,赐予你自由,要不……” “在我的眼皮底下杀了他,夺走他的非凡特性——” “你。” 那一瞬间,伊戈尔看到了。 看到了那双血红的,妖嬈的,玩味的眸子—— “选择哪一种呢?” …… 第33章 理智 【……嘖,这傢伙真可怜啊,像是个被玩弄的可怜虫。】 【是啊,但这也没办法吧?在这种世界里,力量才是根本……】 【好歹也算是获得了力量,真要看起来也不算亏?之前好像听伊莉莎讲过,在这个游戏的世界观中,吸血鬼並不是可以隨便初拥的,有血脉关係的更是如此。】 【对,一般的人被吸血鬼污染,也只会变成无意识的丧尸什么的,只有有天赋的人才能保持一定的意识,但还是要从丧尸开始。】 【从这方面看,这个傢伙其实很幸运啊,能找回自我,而且现在想要晋级的话也很容易……】 【所以游戏到底什么时候上线啊……啊啊啊,剧情都开始出来了,游戏官网还不放出来?】 屁。 什么叫幸运……你们玩家一个个不用担心自己死,玩游戏当然会想怎么变强怎么来。 可我的前身生活在这个世界,本来说不定生活的都好好的…… 也就是幸亏我没有记忆,不然的话,说不定还要体验一把家破人亡的感觉是吗? 伊戈尔的心忽然有些烦躁,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子。 他没有选择回復对方的问题,而是直接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嗯?你这就走?” “不然呢?”伊戈尔疑惑道:“问题也问完了,任务我也完成了。” “而且,你应该也很著急去救对方吧——” “可是,嗯……”闻言,伊莉莎微微一愣,问道:“那你不应该跟著我吗?你想要摆脱这份诅咒的话,就只能跟我一起救他出来,之后才能获得源血吧?” 说实话,暂且不说伊戈尔的表现如何,就光说他给她赚取的人气和信仰值。 她就有些捨不得对方。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风险太高了。” 闻言,伊戈尔摇了摇头否认道:“以我的能力,参与你们这种级別的战斗,別说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了,说不定中间我就先死了,这是其一。” “第二,你所说的情况,是建立在你会成功的基础上。” “什么意思?” 伊莉莎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顿时面露不善道:“你在怀疑我的实力?” “当然不是。” 伊戈尔嘆了口气,看著对方的模样,心想自己不解释清楚恐怕是走不了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跟著对方,毕竟他也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所谓的信仰,跟人气似乎存在著某种关联。 跟著她,也能更好地製造节目效果,从而提升自己的权限等级。 但问题是—— “只是对我而言,你是否成功都是未知的,而结果对我来说却是一样的。” “比如,如果你结果註定是失败,那么我自然就不需要去趟这趟浑水,即便是杰拉德的非凡特性落到了別人手里,那在被继承之前,中间也应该会有一段时间,足够我思考对策。” “而如果你註定成功,那么我是否跟著,是否第一时间获得源血也不重要了,不是吗?” 命令刻印的影响是隨时间加深的,这个时间,並不算快,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寻找杰拉德,並想办法说服对方。 所以,与其去冒险,倒不如远远地离开,耐心地等待结果。 简而言之一句话,他怕死。 哪怕她的直播能帮自己更快提升实力,危险就是危险。 相比起利用对方的直播,他寧愿自己躲起来,想办法正了八经的利用论坛提升人气,收集信仰—— “……” 【草,他说的竟然有点道理啊兄弟萌,这货看起来不像是个蠢货。】 【哈,这难道不是明哲保身,贪生怕死吗?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吸血鬼阵营里的吧?就这么放任上辈去死?】 【楼上有病吧!没听到都有人解释过了吸血鬼八成都是被强迫的吗,笑死,是我的话我巴不得对方死,死了诅咒直接消失了,不比还要去苦苦哀求对方要好?】 【呵呵,小道消息,这个游戏好像是永恆集团的游戏,听说已经內测过了,吸血鬼是第一个新手资料片里的反派阵营,若真是这样的话,伊莉莎就是第一个副本boss。】 弹幕上又是一阵翻涌—— 不对。 这情况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伊莉莎呆呆的看著弹幕,眨了眨眼,忽然赶紧道:“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找他。” “嗯?我不理解,殿下。” 闻言,伊戈尔微微皱起了眉头:“按理来说,我只会拖你的后腿——” 从她一开始就不愿意救自己的情况来看,对方应该不是很喜欢组队行动的那种人才对。 “你是他的子嗣,我需要你来確定他的方位……” “……我可以將他的方向指给你,以你的实力,確认他的方位应该並不难……” 伊戈尔不解,然而,他话还未落—— “你好囉嗦!” 只见伊莉莎一瞬间来到了自己面前,气哼哼的道:“我救了你,你帮我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还是说,你非得让我用暴力手段胁迫,嗯?” “……” 伊戈尔怔怔的看了她几秒,忽然,他嘆了口气:“原来如此。” “殿下,应该是受伤了吧?” “哈?” “其实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在我讲述苍白公那边埋伏著至少三位枢机主教的时候,你並未露出惊讶的表情。” 看著伊莉莎露出的微愣模样,伊戈尔淡淡道:“虽然我不知道枢机主教的地位如何,但既然敢埋伏你们,地位必然不低。” “这种级別的存在竟然会出现在繁星腹地……” “哪怕你天性冷静,但一点都不惊讶,未免也太奇怪了。” 伊戈尔摇了摇头,篤定道:“所以,你应该已经遇到过了对么。” “你已经中了埋伏。” “结合你之前面对那个骑士,並不愿意出手。” “再考虑到你甚至不愿意动用大规模的能力来追踪杰拉德方位——我是否可以认为。” “你並非是不想动手,而是……” “不能?” “……” “你这傢伙……” 那一瞬间,伊莉莎的小嘴缓缓张大,但下一秒,伴隨著一抹恼羞成怒的红润,伊戈尔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闪,剎那间被一股力量抓住。 巨大的力量轰的一音效卡在他的脖子上,硬生生將他砸在地面上。 一时间,窒息和冰冷的触感传来。 伊戈尔只感觉一股杀机正狠狠地锁定著自己。 “是想死吗?” …… 伊戈尔吃力地睁开眼,漆黑中泛红的眸子对上了对方那充满杀气和暴虐的血瞳。 伊莉莎並不是一个多么温柔的存在。 倒不如说,她在异常界的名声一直以残暴、任性为主。 伊戈尔並不清楚这一点,或者说,他知道了也不怕。 因为他脑海的系统中,早就在弹幕框里输入了让对方住手的话——只要他一个念头。 她的榜一就会出来,强行让她住手。 他也不怕对方不听。 他很清楚,如果对方真的因为他的这番话生气,那就说明,对方是一个相当高傲的主。 而如此高傲的人,竟然会在以前为了他的打赏,不停地降低下限,甚至一副被调教了的样子。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的打赏比他想像的还要重要。 伊戈尔微微眯起眼,心中的思绪愈加清晰—— 如果对方真的如他所想,是身受重伤的话。 那么为什么对方还要在逃亡途中,不惜浪费精力,也要直播呢? 她那么高傲,那么要面子,理应儘量避开直播,儘可能避免被观眾发现什么才对。 甚至,即便是刚才,恼羞成怒! 她都没捨得关闭直播—— 所以,伊戈尔可以確定,这个直播,对她也很重要! …… 实际上,伊戈尔猜的也確实没错。 伊莉莎至今都不肯关闭直播,自然是因为这一幕直播效果太好。 信仰值飞速上涨,才会让她被拆穿后,羞愤的同时,又不忍关闭直播。 她只能彻底的迁怒於伊戈尔。 於是,伊戈尔深吸了口气。 “咳咳……” “我当然不想死。” 他努力表现出一副痛苦的模样,看著对方的眼睛,开口道:“只是,如果你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你一起走下去的话。” “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別呢?” 他看著猛然一怔的伊莉莎,不顾对方的杀意,毅然道:“恕我直言,殿下。” “如若你的状態真的跟我猜的差不多。” “那么你就这么直接去找对方、救下对方的打算,才是真正的,咳咳……” “愚蠢至极。” 【?,大胆!】 【臥槽……这么勇的吗?】 【好歹头脑清晰,可惜了……】 【我赌伊莉莎肯定不会杀他,这货明摆著就是后面剧情的主要人物啊,看著吧,说不定將来我们还得从他手里接任务呢。】 【想多了,连名字都没出,这货就是个cg角色——】 【但我觉得他说的没错啊,在这里冒险指出错误,总比跟著去送死强吧?】 弹幕上的內容似乎有些刺眼。伊莉莎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低声道: “够了。” 也不知道是跟弹幕说,还是跟伊戈尔,但好歹她似乎冷静了不少,按著伊戈尔的力气也轻了一些: “那你倒是说,我该怎么做?” “……伤势浅的话就先休养,重的话……回大本营或者去找盟友。” “据我所知,既然这件事是苍白公引起的,那么他就有责任负责吧?” “你说的倒好听。”闻言,伊莉莎顿时张牙舞爪道:“苍白之王的地盘距离这里至少还有三个行省领,这一来一回……” “我看你就是想等他死!!” “……从某种意义上,等他死確实是最好的选择。”伊戈尔嘆了口气,眼看对方气得就想打自己,伊戈尔连忙道: “你总不会觉得杰拉德是蠢货吧?” 听到这话,伊莉莎微微一愣,抬起的手顿时缓缓放了下来,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是啊。 杰拉德並不是蠢货。 恰恰相反,杰拉德……是她的智囊。 也是如今融合了鲜血与月亮后,执掌著新“鲜血”派系所有兵权的统领。 所以,自己能想到的,对方也能想到。 自己想不到的,对方也能想到。 但凡是还有其他的办法,他都不至於出此牺牲自己的下策。 …… tips:传说,神圣领域有三件天使级圣器,分別是【信仰浮標】【玲瓏塔】和【福音书】。 第34章 福音书 伊莉莎的力量越来越弱,人也缓缓离开了伊戈尔的上方。 “我明白了。” 她轻声道。 伊戈尔闻言一喜,可算是劝住这姑奶奶了。 然而,他刚想起身,就听见对方忽然道:“但,道理是这个道理,我也不能看著我的属下眼睁睁去送死什么都不做!” 伊戈尔刚起身的身子猛然一愣。 艹! “既然如此。” 只见他麻利地起身,悄悄的一边后退一边道:“反正我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就不打扰殿下的救人大业了。” 说完的同时,他转身拔腿就想跑,而只是一瞬间,一只小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行,你跟我一起。” “……” 合著我刚才都白说了是吧? “不是,凭什么啊,就算你是殿下,你也得讲理吧?” “嗯?” 伊莉莎闻言微微一愣,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竟然还有人想要讲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不过。 当著直播间的人的面,再加上见伊戈尔一脸的欲哭无泪的样子。 伊莉莎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乾脆开口道:“就凭我实力比你强,所以你要听我的。” 【哈哈哈,人话?】 【我实力比你强,所以你要听我的。】 【救命,关键是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她真的是这么想的hhh!】 “……” 你还不如说就凭你救了我呢。 伊戈尔整个人都无语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伊莉莎心中,救人或许真就跟她可以隨手杀人一样,並不是一件什么值得挟恩图报的事情,更多的像是她隨心情隨手所做的事情。 再加上那本来就是她和榜一达成的“交易”。 所以她下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想到过,站在伊戈尔的视角,她理应对他有恩。 “走吧。” 见伊戈尔不再说话,伊莉莎满意地点了点头。 弹幕的话她其实也看见了,只是面对这些调侃,她並不在意—— 能用力量和胁迫轻易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去找其他麻烦呢? 更何况,她现在其实很著急。 一段时间后,伊戈尔也发现了,为什么对方要强迫他一起了。 因为这货竟然是真的需要他。 她是真的无法感知到杰拉德具体方位,为此不惜一边赶路,一边教导起了自己秘法。 一种用来感知血亲方位的秘法—— “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啊。” 一路上,伊戈尔开始不断地给对方分析—— “你放走了那个女骑士,那傢伙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去报告给她所在的大部队。” “到时候,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伊莉莎心不在焉的问道。 “……八成会反过头来对付你啊,殿下。” 伊戈尔无语了,他看著眼前这个矮了自己一头的“殿下”,以前看她直播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蠢啊? “想想吧,如你是对方,在明知道后面还有个【王权】级別跟著的情况下,你是打算继续追击前面的傢伙,然后一不小心落入你的支援当中,被你们两面夹击,共同反抗。” “还是直接掉过头来,先对付你呢?” “更何况,你也是他们教廷伏击受伤的吧?虽然按照你的说法,神圣领域的七位枢机並不和睦,各成派系,但毕竟都信仰一个理念和神明,消息肯定是互通的啊!” “到时候,如果那个女骑士所效忠的枢机主教转过头来对付你,你怎么办?” 闻言,伊莉莎微微一愣:“……嗯?你说什么?” 伊戈尔:“……” “没事了,累了。” 伊戈尔嘆了口气,满脸忧伤。 赶紧毁灭吧,赶紧的。 殊不知,伊戈尔虽然很忧伤,甚至为了自己的小命很著急。 但节目效果爆炸。 弹幕里面,玩家们已经开始深深的同情起他来了。 毕竟,如果只是在一旁疯狂逼叨逼叨,玩家们也许还不会在意,但偏偏伊戈尔的表现像极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小人物。 让他们一度极有代入感—— 【hhhh,来自諫言无望的忧伤。】 【艹,真tm像极了我的老板拉著公司一路朝著破產的方向狂奔,我们怎么劝都没用的样子。】 【唉,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老板好歹那是装傻,人家早就找好了退路,说不定都套现了,只有你们还傻傻的想公司好,但主播这可不同嗷,这是真傻!你去哪里找这么完美的宝藏主播?】 【hhhh,楼上笑死我了,要我说,伊莉莎酱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已经学会了歷代皇帝的必备技能。】 【什么技能?】 【忠言逆耳怎么办?当然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 伊莉莎看著弹幕陷入了沉思,看也能看出来了,好像是刚才伊戈尔又说了一些“不利於行”的话? 她刚才確实没怎么听,因为她在研究自己这个“圣器”,也就是所谓的“直播系统”。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目前实力可能衰弱得有点厉害,而信仰有限,情况又危急。 所以她在看自己还有多少信仰值可以用。 然而,就在她刚刚竖起耳朵,想要认真听他说话的时候,就听见: “你都虚成这b样了,到时候……” 伊莉莎眉头顿时一个井字:“你闭嘴!” 伊戈尔果断闭嘴。 弹幕上飘过一阵哈哈哈的字幕。 看到这些,伊戈尔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故意的。 他已经对劝说伊莉莎,或者说自己能够避免被捲入这件事情不抱希望了。 他现在就希望伊莉莎能儘快的恢復一些,为此,多做点节目效果,也是值得的。 伊戈尔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还欠著伊莉莎三百万打赏来著。 虽然伊莉莎到现在都还没找自己那个“榜一”身份的茬。 似乎对那个榜一说到做到颇为信任…… 想到这里,伊戈尔的面色古怪了起来,他乾脆也打开自己的系统,查看起自己的流水来—— 他倒是很想看看,伊莉莎这个主播,以前的自己到底打赏了多少,才会成为所谓的榜一。 “个十百千万……嗯?我整整打上了近千万星纳尔?” “怎么可能!” 伊戈尔沉稳的心掀起的阵阵涟漪,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臥槽,不是。 以前的我有这么败家的吗? 有这钱不好好活著,打赏给一个女人? 伊戈尔不理解,前世的他勉强还算是成功,毕竟是靠自己直播,就能还清房贷车贷的人。 想贴他的女孩都不知道有多少…… 更別说他自己就是一个主播了,这个圈子有多乱,他能不知道吗? 於是,伊戈尔紧皱著眉头,下意识地点开了自己的帐户余额。 他倒不是心疼自己上辈子的钱,而是这个打赏单位,竟然是星纳尔。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钱。 这就很奇怪,要知道,这个该死的直播平台,其实也不能直接打赏,从一开始就是需要先充值“钻石”才行。 但现在,他竟然能用星纳尔购买“钻石”? 所以…… 伊戈尔看向那串数字——嗯?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嗯?!!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串数字,再次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三千一百三十一万八千九百三十一……星纳尔?! “嘶!!” “曾经的我啊……” “你到底有多贪!?!?!?!” …… “你怎么了?” 一旁的伊莉莎注意到了伊戈尔的表情—— “不,没事。” 闻言,伊戈尔这才从错愕中回神,在內心中默默接受了自己是个“富豪”的事实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打开了直播页面。 他先给她把钱打赏了过去。 既然自己有钱,那么榜一这个身份还是能维持就儘量维持吧,说不定將来有用。 而伴隨著打赏声和大量信仰值的忽然进帐。 一瞬间,一旁伊莉莎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直播间人气再次高涨,她的心情显然也好了很多。 那张冷漠的小脸上,也难得有了那么一丝微弱的笑意,说话的语气也微微上扬,如同初春暖化的融冰。 这一瞬间,便纷纷引得弹幕再一次“集体叛变”,一声声老婆,让伊莉莎刚刚好起来的小脸,忍不住又垮了下去。 “嘖,一群三观跟著五官跑的玩意。” 只有伊戈尔淡淡的嘆了口气,一如既往的保持著內心的忧伤。 他其实也觉得这傢伙竟然也该死好看,但是…… 大敌当前,眼看自己的小命都要不保了。 又怎会为美色所动,更別说为其献身了,两世为人,他也早已经过了为当舔狗的那个年纪。 由於最初的路线就是原路返回,伊戈尔甚至不需要利用秘法追踪。 所以两人的赶路速度其实並不算慢,甚至在伊莉莎的催促下,两人的速度还会更快。 仅仅半天时间,两人就已经看到了之前那座城市的影子。 但即便如此,相比起两人来,另一个骑著马奔袭的高阶女骑士普洛丽亚显然速度更快—— 此时的她,已经越过了城市,与收到信息的老师匯合了。 “老师?只有你一个人吗?” 皎洁的月光下,普洛丽亚大老远的就看到了那名孤寂的身影,略带喘息的扯住了韁绳。 “当然不,还有你的骑士团,只不过他们太慢了。” “我比较担心你,就先走了一步。” 闻言,夜色中的老者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慈祥,抬头看向周围道:“看样子她並没有打算追你,这倒是跟情报相符。” “呵,遇到她,也不知道是你的运气还是倒霉。” “……老师,您这么著急赶过来的话,是不是意味著对沧溟杰拉德的追捕又……” 普洛丽亚的眼中闪过一抹愧色,如今教廷花费了如此大的代价,几乎动用了所有的枢机主教。 连带著被入侵的繁星意识到风险,这一次行动之后,不知道多少为教廷奉献的暗桩会遭到清算。 而自己,却拖了后腿。 “哈哈,不必在意。” 闻言,老者却是轻声道:“杰拉德的结局,乃是已经被【福音书】確定的未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派人咬住他,他就只能一直往东走下去。” “区別只是……” “死在谁手里罢了。” …… tips:关於【福音书】——具体资料不明,但在传说中,它似乎可以確定每一个人的命运…… 第3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十几年前,伊莉莎突然闯入了他们的圣地梵蒂冈。 夺走了属於他们神圣仅有的三件“圣器”之一【信仰浮標】。 虽然那玩意至今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用吧。 但被一个异端闯入了信仰圣地,相当於是在脸上赤裸裸地打了一巴掌,这对於整个神圣领域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 异端必將灭亡! 为此,他们不惜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福音书】,只是可惜,每一次的结局不算如意。 直至今日。 想到这里,老者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他们並不著急去找伊莉莎本身的麻烦,毕竟……等她的智將杰拉德一死。 整个鲜血派系,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忽然,怀里的通讯器发出了震动。 他打开一看,眉头顿时一皱,只见上面写著: “请儘快行动,苍白公出手,不死堡垒已经突破封锁——” 苍白之王能出手,其实某种意义上就代表著繁星的態度。 显然,繁星非常不满这一次神圣的行动,几位圣阶隨意入侵国境,其实跟当初伊莉莎强闯他们的圣地也差不了多少。 既然如此…… 老人看向了前方。 那便主动出击吧。 此时,距离黎明,还有一个小时零八分钟。 …… “天快亮了。” 另一边,已经连续赶路三个小时的伊戈尔看向一旁的伊莉莎。 后者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冷冰冰道:“没事,白天对我影响不大。” “……” 特么的对你是影响不大,但是对我影响很大啊。 伊戈尔总感觉对方是在故意气自己,嘆了口气再一次闭上了嘴。 他就不该说话。 【哈哈哈,嘴欠,哈欠……等下,臥槽,他不说话,我都没意识到天快亮了。】 【……神经病,我竟然看两个人拌嘴赶路看了整整两个小多小时?】 伊莉莎抬起眼眸看了眼屏幕里稀稀落落的弹幕。 直播间的人气,已经从原本最高的三万+,掉到了不到几千人的程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进来的每一个新观眾和夜猫子总是会惊讶於这个沉浸式cg的质量,但毕竟只是赶路的內容,还是让除了一部分顏粉以外的观眾看不下去。 再加上如今的伊莉莎实在没什么心情去討好观眾—— 这导致也就只有在伊戈尔跟她互动的时候,她才会偶尔活跃一下氛围。 她其实也发现了,观眾们很喜欢看她和伊戈尔互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总觉得这货很气人。 明明看对方的分析和弹幕的说法,身上应该是有一点杰拉德那种“聪明”的气质的,但是…… 却没有杰拉德那种成熟的,绅士一般的气质。 反而更像是一个…… 伊莉莎瞥了眼对方,只见对方正在抱著从上个城市买的“红茶”哧溜哧溜的喝著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嗯,像个该溜子。 真要说的话,就是有点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 这让她很不爽。 但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粉丝们似乎现在都很喜欢他,这在短短一个晚上,就有很多人开始问,怎么样才能掛他的粉丝牌了。 真过分,这是自己的直播间好不好?! 而伊戈尔呢? 在闭上嘴之后,就屁顛屁顛的去研究新技能去了。 没错,他在最后那名“骑士团长·普洛丽亚”的登场以后—— 对方那堪比伊莉莎的神圣风顏值,如同“圣女贞德”一般的光辉意志。 再加上伊戈尔那十分销魂的逃跑姿势,以及与伊莉莎的互动。 都通过伊莉莎的直播间,在巔峰值高达三万+的在线观眾眼里,给他分分钟涨了將近一千多信仰值。 如今,他的权限等级直接升到了lv3不说,距离lv4,也进了一大步。 【你的权限等级提升到了lv3,解锁功能——森罗万象。】 【下一级提升所需信仰——2000点。】 【下一级解锁——技能·探查术。】 2000点,从今天的直播来看,如果他继续这么蹭伊莉莎的人气的话,似乎並不是很难。 如此想著,伊戈尔看著自己面板里的森罗万象,选择了激活。 下一瞬间,他感受到自己的源力开始迅速流失—— 而自己的精神波动瞬间被激发,如同涟漪一般飞快扩散。 就如同雷达扫描一般,飞快的將周围的景色,地形,甚至是3d扫描图统统纳入脑海之中—— 构建出了一个详细的地图。 不仅如此,伴隨著嗤啦一声。 伊戈尔心念一动,眼前的扫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小的地图出现在了他的视角內。 誒哟嘿? 伊戈尔眨了眨眼,他明白了,平常的时候,这个技能可以维持在低功耗模式。 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在精神领域以更详细的3d动態模式展开。 嗯……除了需要消耗源力,怎么说呢,这玩意跟游戏中玩家的小地图系统不能说相似。 只能说一模一样。 虽然很想吐槽你这算不算把玩家功能切割了一点一点卖给我…… 但…… “……还挺好用?” 伊戈尔玩得不亦乐乎,他看著那浅红色的背景里,两个绿色的小点在最中心。 很明显,这两个绿色,分別代表著他自己和伊莉莎。 他跑了两步,小点也跑了两步。 伊戈尔歪了歪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地图开启后,他总感觉似乎他的感知能力也跟著提升了。 原本有些模糊或者距离较远的地方,他也能更加清晰的感知到周围的源力波动和异常的踪跡了。 神技啊! 伊戈尔忍不住感慨,以前当玩家的时候还没感觉,如今,突然出现这么个玩意在现实里。 可太几把好用了。 就是这个小地图的调色总感觉有点问题。 把底色弄成浅红色,谁勾八看了不反感啊,太刺眼了。 伊戈尔嘆了口气,他玩了那么多游戏,纵横游戏界数十载,也没见过谁把底色弄成红色啊,一般不都是把敌人…… 想到这里,伊戈尔微微一愣,嗯? 等一下,他脚底下的大地,是不是在…… 震啊? 刚获得异常感知就开始发挥效用,下一秒,伊戈尔只感觉脚底下一股庞大的异常波动正在不断扩散。 臥槽,伊戈尔反应过来了。 那片红不是底色,而是—— “敌袭!” …… “殿下!!” “不用你说!” 一旁的伊莉莎已经板著整张小脸,一把抓住伊戈尔的风衣,然后迅速飞了起来。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让伊戈尔鬆了口气看向下方,只见整个大地已经如同被雨水浇灌过的一般,从中伸出了一根根神圣的枝芽与荆条。 它们迅速缠绕,勾勒,疯狂蔓延在这片大地之上。 而在不远处,藤条迅速凝聚纠缠,形成了一个如同花苞一般扭曲的“存在”。 这盛大的一幕,顿时让为数不多的弹幕热闹了起来。 伊戈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著下面那如同触手般蠕动的藤蔓遍地,他也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劳伦斯!!” 一旁的伊莉莎则是死死盯著远处的扭曲聚合的藤蔓,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果然是你这个死叛徒。” 伴隨著伊莉莎清冷的话语,远处的藤蔓砰的一声散开,露出了里面被一路保护著,从大地蔓延开来的老人。 他身穿著白色的教袍,胸口有一抹红色。 “哎呀呀,叛徒这个词可不能乱叫——”劳伦斯闻言,顿时露出一抹笑意,抬起头看向空中的二人道: “原初的道路已经封锁,我也只是重新確认了自己的信仰而已。” 亚当斯·劳伦斯。 被异种德鲁伊组织“生命之庭”教导出来的六阶【自然之子】。 然而,在发现“自然途径”中“生命”道路的残缺,且苦苦追寻七阶无果后, 他毅然拋弃了曾经的信仰,皈依了“神圣造物主”,反手將德鲁伊一脉赶出神圣领域,最终在教廷的帮助下, 得到了“神圣途径”后续中,关於生命道路的进阶路线,晋升圣者。 听上去是个败类,但实际上—— 教廷是不接受泛信者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劳伦斯的確是一个虔诚者,也不存在背叛一说。 他对力量的狂热追求,让他对认定的信仰无比虔诚,哪怕是改信,也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小覷,甚至因此得到了“神圣造物主”的祝福。 而进阶后的他,也確实一跃成为了如今神圣领域,教皇之下的最强者。 两人的对话很短暂。 其实也不需要多少言语,十几年前,两人就已经打过一架。 对於伊莉莎而言,这货是所有异种都公认的叛徒,是来者不善。 而对於劳伦斯而言,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来,就是要给予对方灭亡! 蓬勃的源力生生不息,疯狂酝酿著,眼看两人一触即发,幸亏伊莉莎並没有忘记伊戈尔。 她乾脆看向伊戈尔道:“你先逃命吧。” “劳伦斯的称號是“主之庭院”,他极其擅长刺激大地和植物发生异变,將整个大地变为他为所欲为的后花园。” “如果不想成为他的肥料,就跑得远一点。” 她恶狠狠的道,然后轻轻的一挥手,伊戈尔就感觉一股炽热的血液將他包裹,连带著他直接飞了出去。 哦豁? 伊戈尔微微一愣,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对方竟然愿意在战斗之前还不忘了送他离开,放他自由。 好吧,这么说来,她倒是也没那么討厌。 “最好往前面跑,省的我打贏后,去找你还得绕路。” 忽然,她补充道。 “……” 行吧,我收回之前的话。 伊戈尔翻了个白眼,落地之后,倒也没有丝毫犹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那个老头,见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深吸了口气扭头就跑,与此同时,他还不忘了打开直播间,结果迎面就看到: 【他跑得好果断,呜呜呜,他真的,我哭死……】 【唉,还是我家伊莉莎酱啊,打仗前都不忘了护一下犊子,再看看某人,嘖嘖嘖。】 ? 我寻思我特么的被你们主播强迫跟著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话? 一帮狗东西,三观跟著五官跑是吧?! 做人不能太双標! 伊戈尔暗暗朝著直播间的观眾们竖起中指,寻思著要跑到哪里去。 才不会被伊莉莎找到。 他跑,是真的想跑。 当然,他是希望伊莉莎贏的,毕竟,这是他唯一一个高稳定的信仰收益方式。 但……自己小命显然更重要! 先跑再说。 然而,就在他准备切出键盘化身为直播间钢琴家舌战群儒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两人又开口了。 是劳伦斯先开的口。 他看著伊戈尔逃跑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嘲弄。 “呵呵,看样子你那个下属,並不怎么忠诚的样子。” 呵,死老头,挑拨离间? 我本以为你不对我动手是个君子,结果—— “闭嘴吧。”闻言,伊莉莎更是冷笑了一声,眯著眼看著对方道:“至少他不像你那么道貌岸然,看似君子实际上是个阴险小人。” “……嘖。” 劳伦斯摇了摇头:“你这话说的可真难听,至少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是么?” 伊莉莎笑了:“那我问你,你的那位好学生呢?” “会放过他吗?” 阿这……弹幕中的群眾和伊戈尔都是微微一愣,对啊,你的那位好学生呢? 那个骑著神圣的白马,英姿颯爽差点一招秒了我的女骑士呢? “怎么说呢。”闻言,劳伦斯嘆息一声:“第一啊,我无权干涉我学生的行为,第二嘛。” 他忽然笑道:“我认为,任何邪恶都理应消灭。” 【……】 【好一个任何邪恶都理应消灭hhhh】 【糟糕,那个女骑士该不会真的去追伊戈尔去了吧?】 【那个……伊戈尔十年老粉不请自来,弱弱的问一句,如果真的去追的话,他能活下来吗?】 【活?哦,你是没看到之前她追杀你家伊戈尔的时候,嘖嘖,那叫一个什么来著,哦对,秒杀!】 【怕不是只需要一枪……】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同。 屏幕上的弹幕滚得欢快,正在跑路的伊戈尔却只感觉忧伤。 他心里怒骂这个该死的老头,果然,玩弄神学的没几个好东西。 与此同时,他的感知里面,前方也隱隱约约传来了剧烈的波动。 伊戈尔一个急剎车,猛然止住脚步—— 不是吧?这么快? 他忍不住皱眉抬头,就看到前方的树林里,伴隨著一匹白马翩然而至,英姿颯爽的女骑士皱眉看向自己的同时,在她身后—— 一匹,两匹,三匹……十匹,二十匹…… 整整四五十匹,密密麻麻的骑士身穿现代式轻薄鎧甲,同时拉住了韁绳,扬起大片的尘土止步,出现在他的四周。 他。 被包围了。 …… tpis:关於枢机主教——神圣领域统治势力,【教廷】中的上位人员,是教皇之下最为至高的统领,如今共有七位,分別掌管各方面的事宜。 枢机主教的加冕並不注重实力,七位枢机主教中,以实力闻名的只有三位,圣阶更是只有两位。 第36章 撕咬吧,猎犬们 月光已经逐渐隱去,清幽的夜色伴隨著黎明即將到来,也已经显得不是那么漆黑。 砰的一声。 一棵树在夜色中颤了一下,一个人形状的物体撞在上面,滑落了下来。 那是伊戈尔。 他突围无果,被对方一脚踹回了原地。 虫鸣清冽,他靠在树上,无奈地抬起头,看向周围將自己包围的骑士们,以及面前的傢伙,心中不由得略微苦涩。 这是…… 整整一个骑士团的编制啊。 还真是看得起我。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恶魔。” 普洛丽亚淡漠的將长枪对准了伊戈尔,她不在乎什么以大欺小,毕竟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的实力。 以强大针对弱小,消灭邪恶,保护其他人,在她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会在这里,给予你审判——” “唉。” 听到这种话,伊戈尔更加无奈了,他看向对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沉默了。 他心中其实还有挺多东西想吐槽的,也有很多事情想抱怨。 比如他很想问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又比如他跟对方无冤无仇,又何必如此穷追不捨—— 只是想了想,发现其实好像说那么多也没用。 真的无冤无仇吗? 好像也不见得,他毕竟也杀了对方势力中的一支小队。 哪怕这里是繁星,他们这群人才是入侵者。 “我也只是想活下去啊,我有什么错?” “可你们好像也没有错——” 伊戈尔嘆了口气,看著对方一脸冷漠,理所当然或者说坚毅的表情,忽然笑了。 是啊,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说到底,立场罢了,利益而已。 就像是上辈子他曾经被捲入的集团派系,你我之间尔虞我诈,贏者通吃,败者清算——任你有天大的功劳,站错了立场。 就是最大的错误。 只是……上辈子的他,失败的结果也只不过是失去工作,而他本身也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 所以他选择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黯然离场,成为了一个游戏主播。 而如今,失败的结果却是要他的命。 “既然如此……” 伊戈尔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面板——生前回溯。 以双倍污染的代价,获得生前的能力。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著脸色猛然大变的普洛丽亚,微笑道: “那便以命相搏吧。” 不妙! 普洛丽亚心下一沉,对方身上忽然涌现的气息让她感觉非常不好。 那是一种极为深邃的气质,仿佛深渊。 她意识到对方可能要拼命了,於是毫不犹豫地刺向对方,而后者却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任由对方的长枪刺来。 此时,在他的面前,原本一半银色,一半血色交织的面板,终於…… 猛然有了第三种顏色!! 一点黑暗,从面板的中间悄然浮现,顷刻间化为巨大的浪潮,將面板一口吞噬—— 剎那间,无数信息重新涌入伊戈尔脑海—— 他曾经的途径是黑暗道路的“午夜诗人”。 这是一个高阶职业,其为……五阶! 而能力…… “黑夜诗篇第三章第五小节……” 轻声呢喃的声音仿佛吟诵一首诗篇,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帷幕·夜色猎犬!” 下一秒,夜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更深了,或者说…… 蠕动的黑暗剎那间如同帷幕一般,遮蔽了以伊戈尔为中心的区域,开始疯狂的蔓延,將一切尽数吞没於黑暗之中。 而伴隨著黑暗的蔓延,月光,阴影,乃至天际边的黎明,全都消失不见。 “什么?” 普洛丽亚错愕的看著自己的枪尖,就那么噗嗤一声顺利的捅入了对方的胸口,穿过心臟—— 没有躲闪? 她微微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却只看到那张低垂的脸庞。 面无表情,一双漆黑中泛著血红的双瞳就那么冷冷的看著自己。 那一瞬间! 他的背后,仿佛有什么在蠕动,疯狂的匯聚著,紧接著,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就那么硬生生的將自己拔离了枪尖—— 然后后退,后退,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只剩虫鸣还在哀嚎,身边暗流涌动——蠕动的黑暗开始蠢蠢欲动,她第一时间想要追击对方,却忽然!! 嗖嗖嗖,夹杂著恶意的破空声传来,下意识地,普洛丽亚毫不犹豫地將长枪竖起,释放了能力—— “驱散!” 轰! 骤然爆发的能力如同太阳一般驱散了大量的黑暗,照亮了周边大约五米的距离,也一瞬间让她看清了黑暗中的是些什么东西。 那是一些犬。 或者说,是仿佛如同黑雾一般升腾的,犬状的“恶意”。 它们仿佛完全由黑暗產生,当她使用“驱散”的一瞬间,那些漆黑的猎犬,就变成了如同气体一般挥发的黑色雾气,消散在了光亮中。 这是……黑暗猎犬? 怎么可能! 普洛丽亚瞳孔一缩,心中陷入了骇然之中——召唤黑暗猎犬围攻敌人,是四阶职业,黑夜猎人的標誌性能力。 可是黑夜猎人所在的黑暗途径,不是早就已经……断绝传承了吗? 然而,她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驱散带来的光芒正在减弱,周围的黑暗之中,一只只升腾的猎犬形成,游荡在她的周围。 实际上,不只是她。 还有她的同伴,都正在遭受攻击。 普洛丽亚敏锐的看向四周,夜色其实並不能够彻底隔绝她的感知,但正因为如此,她能感觉到,在这片帷幕当中,猎犬的数量正在…… 疯狂增殖。 该死—— “光明!” 她再次猛然高抬长枪,剎那间,金色的光芒照耀了四周,虽然距离不大,但至少为这片彻底被黑暗笼罩的帷幕中带来了少许亮度。 只是,黑暗中阴影连绵依旧,黑暗猎犬本身並不畏光,但它们討厌光。 普洛丽亚一枪戳灭一只猎犬,下一秒,就听到一声惨叫,只见不远处的阴影当中,模糊的影子已经被数十只猎犬围攻,扑倒在地。 “可恶……” 她向那边衝去,但衝到一半就又被数只猎犬包围,让她不得不再次释放了能力—— “驱散!”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的源力有限,没有办法一直用驱散来消灭这源源不断的召唤物,当然,如果双方比拼源力,普洛丽亚並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对方。 毕竟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能够突然释放四阶的,其他途径的能力,但对方很明显却只是一个三阶,源力有限…… 但…… 又一声惨叫传来,普洛丽亚忽然意识到,那个傢伙……那个该死的吸血鬼,正在疯狂的针对著她的部下。 她咬了咬牙,想了想还是不能放弃同伴,於是,当她准备再一次大面积使用驱散,硬生生赶过去救人的时候。 忽然,伊戈尔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我?” 伊戈尔歪头道。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普洛丽亚微微一愣,她原本以为,对方召唤出夜幕,很显然就是为了遮蔽她追踪的步伐。 毕竟夜色猎犬,说实话,这个能力虽然高达四阶,但其中的召唤物黑暗猎犬本身却只属於二阶异常,跟食尸鬼相当,它的强大之处在於源源不断,並且不会死亡。 就算是对自己有威胁,也是如同前文所说的那样。 消耗她的源力,拖垮她才对。 结果,对方却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是,伊戈尔却不以为然。 他再次往前走了一步,一时间,背后的黑暗以肉眼可见的诡譎翻涌著,无形的压力落下,普洛丽亚瞳孔一缩。 只见在他背后,竟然隱约匍匐著一只漆黑的巨兽,缓缓地抬起了遮天蔽日的手掌。 “谁跟你说,我只有这一个能力……” “黑夜诗篇第三章第一小节。” “帷幕·夜雾巨人!” …… 与此同时,几公里之外。 轰!! 皎洁的月光照耀著大地,伊莉莎阴沉著小脸,看著对方那即便被自己消灭,却仍然源源不断滋生的植物。 此时的她,原本精致的短裙礼服已经被红色浸染,而胳膊和后背上,也因为攻击被划破了几处,露出了白皙的皮肤。 这让弹幕里的绅士们大呼过癮,但也同样说明——植物大战吸血鬼,显然,吸血鬼落入了劣势。 由於不想被水友们看到自己的疲態,伊莉莎几乎在被迫释放王权,且受伤的第一时间就將镜头偏离了自己,对准了对方和战场。 一开始,观眾还有所不满。 但渐渐的,镜头外时不时传来的,虚弱的喘息声,却开始让眾人担心不已。 【坏了,怎么好像真的打不过?】 【这不废话吗,前面剧情不就说了,伊莉莎目前还是重伤状態呢。】 【有一说一,这特效真tm牛逼啊,cg直播,爱了爱了。】 【差不多了,也该爆种了吧?!】 爆种? 拿什么爆种。 解放“王权”吗?可是如果自己再解放的话…… 伊莉莎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她之所以不关闭直播间,说到底还是因为需要信仰值——她实在是太需要信仰值了。 圣器的维持,以及圣器所带来的“稳固”效果,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信仰才行。 甚至,如果不是榜一之前又平白无故地打赏了她。 她连现在的实力都无法发挥——更別说王权了。 第一次的,她忽然觉得伊戈尔那个傢伙说的也算是有道理,也许她真的太自负了? 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一般,骤然看向了远处。 而另一边,正在盯著伊莉莎的劳伦斯也是忽然挑起了眉头,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只见遥远的森林在朦朧的夜色中忽然开始震动,紧接著,一颗颗树木成片倒下,掀起大量尘土,將夜色搅动得如同涟漪般扩散。 紧接著,一道漆黑的帷幕冲天而起,就如同火山喷发,亦或者伤口喷洒出的血液一般,雾气升腾,疯狂的在大地上方蠕动,將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逐渐的,仿佛撕裂了天穹。 一个升腾著黑气、完全由黑色雾气聚拢而成、高达二十多米、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躯缓缓出现,它跟一栋七八层楼一般高。 匍匐著,前进著,举起了一个手掌,就足以遮蔽天空。 然后。 狠狠拍下! 轰隆隆!!! 大地瞬间撕裂,无尽的烟尘升腾。 看到这一幕,伊莉莎微微一愣,错愕的张开了小嘴。 如果没记错,那是伊戈尔逃跑的方向…… 【臥槽!泰坦?】 【我嘞个豆!那是什么……】 镜头完好的將这一幕拍摄了进去,弹幕瞬间传来了无数水友震惊的声音。 由於战斗的画面和切片,直播间再一次被顶到了热门的位置上。 而新进来的水友看到这一幕,更是心神震撼—— “那是……” 夜雾巨人……? 劳伦斯微微眯起眼,一眼认出了那只存在於记录中的能力—— 那是源自於黑夜途径中,属於黑暗道路,早已失传的存在。 既然已经失传,为什么又会出现…… 而且。 难道是繁星的人已经来了?! 他倒是没有怀疑那个逃走的小傢伙,对方作为一个新生儿,竟然能直接跳过一阶二阶的亡灵阶段,直接成为【夜属】,也算是个天才。 但夜雾巨人即便放在五阶,也是一个难度极高的能力。 他一个三阶,就是把他源力抽空了也放不出来才对。 那么,如果真的是繁星来人了的话,那他这边倒是需要加快进度了。 不仅仅是担心被繁星的人捣乱,更是担心他的学生。 於是,下意识的,他看向了伊莉莎—— 而也就在同时,伊莉莎也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对方,只是相比起劳伦斯,她的目光更复杂。 两人的目光一时间碰撞,互相似乎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那一瞬间,两道藤蔓猛然互相纠缠衝刺,夹杂著洪流一般的生命气息,拔地而起,朝著伊莉莎飞了过去。 而也就在同时,伊莉莎下定了决心,胳膊一甩,庞大的猩红一瞬间凝聚,形成镰刀。 澎湃的源力冲天而起,吞噬了天空与微亮的光芒—— 剎那间,天地变色,暗红色的月光照耀大地。 原本已经消失的月亮再次高掛空中,只不过这一次,那一轮月亮是如此的緋红。 在弹幕的欢呼下,面对袭来的袭击,伊莉莎的目光平静如水。 她举起镰刀,狠狠的往下一斩! 轰! 一时间,被猩红照耀的世界如同被斩断的玻璃一般四分五裂。 血红色的斩击密布整个空间,碧绿色的藤蔓甚至连一秒都没坚持到,就嘭的一声变成成百上千的枯黄碎片,缓缓掉落。 “哦呀呀……终於认真了吗?” 见状,地上的劳伦斯不禁笑了起来,双手默默交叉抱胸,一抹神圣的光辉开始酝酿,紧接著点燃了大地:“我还以为你都不敢解放了呢。” “如果部下都已经开始拼命了,我却还在犹犹豫豫的话,那未免也太不像样子了。” 闻言,伊莉莎冷冰冰道。 对於对方的挑衅,她理所当然地给予了回应: “哪怕继续使用这份力量可能会导致我失控,哪怕你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即便是这份力量,也不能改变我陨落的结局。” 说到这里,伊莉莎深吸了口气,她瞥了眼远处匍匐的夜雾巨人,露出了一抹冷笑: “但他很好的提醒了我,我既然作了死,就不能率先失去反抗的勇气。” “所以。” 她轻轻抬了下镰刀:“我就是死,也要在临死前,將你们的胳膊咬下来才行。” “呵呵。” 见状,地面上已经將藤蔓彻底点燃,升起了金黄色光辉的劳伦斯,却是露出了讥讽的笑容:“那么,你这份所谓的反抗,又能坚持多久呢?” “正因为败犬无能,所以才会摆出鱼死网破的模样罢了。” 说著,他猛然一挥手,一道道光辉升腾,在他背后形成万千神圣藤蔓——宛如触手。 …… tips:关於夜色猎犬:黑夜途经,黑暗道路四阶黑夜猎人的能力。 召唤出无尽的黑暗猎犬融入夜色或者黑暗帷幕当中,將一切被黑暗捕捉的敌人撕碎,吞噬殆尽。 註:只能在黑暗/帷幕等黑夜状態下使用。 第37章 守护之道 夜色。 黑暗的巨掌再次拍下,大地也再次震颤三分。 在这片已经被蹂躪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碎裂石块的大地之上,是暗无天日的天穹,和黑暗中匍匐的巨兽。 如果说,面对夜色猎犬的围袭。 普洛丽亚和她的骑士们还能依靠防御阵列以及背靠背的防御方式勉强应对,来妄图拖过对方这段时间的话。 那么夜雾巨人的出现,就是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让她不禁咬紧了牙关。 尤其是当那巨大的手掌再一次落下,让她眼睁睁的看著在震颤之下—— 几名妄图抵挡的骑士几乎是一瞬间,脚底下的大地就直接塌陷,连带著整个人都化为粉碎的肉泥。 最让她愤怒的是,明明对方针对的是她,但她每次躲开后,他就会立即横扫,直接粗暴地將后面还在面对猎犬围攻的骑士一同扫过。 而面对这种堪比卡车全力衝撞的衝击力,她的手下们无一不是在一瞬间鎧甲崩裂,整个人被扫飞出去,在地上翻滚几圈后,生死不知。 到了后面,更是看都不看她了,直接衝著骑士们去了。 本来面对无穷无尽的猎犬,稍有不慎就会被扑倒,硬生生被撕成碎片就已经够让他们恐怖的了—— 可是,这比楼房还大的巨人又是什么啊! 这一幕落到原本就恐慌的其他骑士们眼里,无疑更加绝望了。 甚至,有几名骑士,在这种绝对的恐惧和绝望之下,面对直接落下的暗影,已经放弃了逃跑的希望,竟然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著手掌落下。 这让一旁的普洛丽亚不禁握紧了双拳,再也看不下去,下一秒,她猛然冲了过去! 轰的一声! 尘土再次飞扬,伴隨著伊戈尔的一声轻咦。 只见他那巨大压下的黑色巨掌之下,普洛丽亚正在用自己渺小的身躯,硬生生撑著枪盾,挡住了他这一击。 “团……团长?” 那几名骑士,本来都做好了死的准备了,结果…… 他们愣愣的看著吃力的少女,却只见对方吃力的转过头——恨铁不成钢:“你们……还在愣著干嘛。” “散开啊!” 被普洛丽亚这么一说,几名骑士才猛然反应过来,连忙跑动了起来。 而普洛丽亚更是一阵爆发,伴隨著剧烈的源力波动,伊戈尔眉头一皱,嘭! 巨大的力量袭来,她竟然硬生生顶开了夜雾巨人的手臂,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耀,发出一阵清脆的吶喊: “大家不要放弃!他只是藉助了某种邪恶的力量——” “他撑不了多久的!” 那夹杂著温柔,却又坚定的声线,就如同一阵鼓舞人心的镇定剂,一下子让原本失去勇气、战慄的骑士们重新燃起了战斗的勇气。 而看到这一幕的伊戈尔,彻底的陷入了沉思,面色也更加古怪。 就…… 就怎么说呢。 对方其实说的没错,他的能力持续时间並不太长,不仅仅是因为使用生前回溯,或导致污染加重,更重要的是他的源力已经开始了透支。 夜色猎犬消耗低一些,但夜雾巨人可就不一样了,它的消耗,堪称巨大的同时,每次攻击,还会让伊戈尔的污染和消耗进一步增加。 按照伊戈尔粗略的估计,以他的攻击频率,仅仅只是普通攻击,他也只能坚持不到一分钟—— 而且,夜雾巨人虽然相对而言极其恐怖,但偏偏有一个极其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笨重。 没错,別看这货跟一座山一般大小,堪称山岭巨人般的匍匐巨兽。 但是实际上,它是无法移动的,或者说,它只能跟隨“黑夜帷幕”,也就是天上那个大黑盖子一起移动。 控制起来更是极为费力。 庞大的攻击力下,是面对灵活生物的举手无措。 而按照普洛丽亚的速度,伊戈尔不是没试过。 他一开始就是朝著对方去的,但不管怎么拍,都拍不到对方,所以,他也就放弃了。 他之所以这么费劲地针对其他骑士,不就是为了等夜雾巨人消失以后。 以便他利用夜色猎犬纠缠住普洛丽亚后,奋力突围逃跑吗? 结果…… 你自己衝上来挨打可还行? 你这样是很伟大没错,但…… 伊戈尔沉默了一秒,毫不犹豫的对著更多的人群拍了下去! 他倒是不在乎那些骑士跑不跑,因为他们的速度太慢了,再加上有猎犬的纠缠。 就算是拼尽全力逃跑,也很难跑出巨掌的范围。 果不其然! 面对巨掌的袭击,普洛丽亚咬著牙暗恨一声无耻,再次冲了上去。 好好好。 见状,伊戈尔嘆了口气。 你要是这么玩,我可就不客气了哈。 搞得好像我是反派一样。 眼看对方竟然还想故技重施救下自己的部下, 伊戈尔毫不犹豫地化掌为拳,硬生生砸落了下去! 轰! 金色的光芒再次浮现,少女吃力地挡住这一击后,伊戈尔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再次快速落下! 轰! 接连两拳! 那一瞬间,伊戈尔明显注意到,少女猛然咬紧牙关,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受伤了吗? 他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对方虽然是一个五阶,但明显其战斗力和表现出的水准,却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很明显,缺乏战斗经验,而且刚刚突破不久吧? 那即便如此,你也要继续吗? 伊戈尔歪了歪头,毫不犹豫的再次抬起了拳头,对准人群。 按理来说,这一击,对方躲开才是最合理的,而看对方疲惫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打算继续去抗的模样了。 但是—— 就在伊戈尔如此猜测著,同时落下拳头的时候。 她却猛一下子再次出现在了夜雾巨人那漆黑无比的拳头面前,破烂的现代鎧甲之下,她浑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衝破了黑暗,形成一道道纹路—— “少……”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散发出惊人的气息。 咬著牙:“少瞧不起人……” 嗡—— 伴隨著对方低声的呢喃和不甘的面容,那充满坚毅的脸庞下,金髮逐渐飞扬,原本的纹路在源力的刺激下开始一层层构建,形成一道道涟漪飞速扩散。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在伊戈尔错愕的眼神下。 形成了璀璨而又巍峨的巨型大门—— 那是一道金黄色的虚影,高达四五米,刻画著六道金黄色的翅膀聚拢在中间,围绕著古代纪元的词汇——[guard]。 …… tips:关於夜雾巨人:五阶午夜诗人的能力,將帷幕范围內所有可吸收的源力彻底实质化,凝聚成无法行动的夜雾巨人,对敌人施以恐怖的物理性打击。 註:只能在黑暗/帷幕等黑夜状態下使用。 第38章 我们扯平了 guard…… 守护…… 伊戈尔微微低垂了目光,原来如此。 难怪如此注重同伴的性命,你的信念,竟然刚好走的就是守护之道吗? 那就没办法了。 伊戈尔收回目光,用尽全力——狠狠的砸落了下去! 轰!!! 然而,当黑暗与光明相撞,发出让大地震颤的衝击之时,金色的大门却只是微微晃动了几下,变得虚幻了几分。 这让普洛丽亚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神情,固然如今她的五臟六腑都已经被震的疼痛,源力也已经快乾涸,但还是忍不住鬆了口气。 却不知道,在另一侧的黑暗里,伊戈尔却是已经勾起了嘴角。 只见他重新漠然的抬起拳头,这一次,他开始了蓄力——如同潮水般的將体內剩下的大部分源力全部灌入,只剩下了一两拳用来收尾的力量后。 他轻轻摇了摇头。 谁告诉你夜雾巨人只会普攻了? 来试试吧,这来自於黑夜的——愤怒一击! 一剎那,周围的黑暗退散了,准確的说,是整个黑夜帷幕,都反过来被夜雾巨人所吸收,就连那巨大的,遮天蔽日的身体也一瞬间变成了黑色的雾气般透明,原本明亮的夜色再次浮现,只剩下了那落下的拳头。 散发著恐怖的波动。 凝聚了全部的黑暗。 轰!!! 地震再次產生,整片大地晃动的同时,巨拳再次跟门扉相撞后,爆发的能量一瞬间倾泻而出。 化为漆黑的风暴轰的一声四处扩散,宛如炸弹爆炸后的衝击,一瞬间掀飞周围的树木,连带著所有没有在黄金门后方的骑士,黑暗猎犬—— 同时被巨大的衝击吹飞了出去! 一时间,以黄金门为圆心的几公里內,全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光禿禿的地面上,也只剩下了黄金门,以及黄金门后方的普洛丽亚和骑士们—— 而就在普洛丽亚以为自己成功挡下了这一击,舒了一口气的时候。 咔嚓。 伴隨著一道裂痕破裂的声音,普洛丽亚瞳孔一缩—— 只见虚幻的黄金门影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著一瞬间支离破碎,漆黑的拳头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轰然压下! 普洛丽亚甚至来不及绝望,她就被这巨大的拳头狠狠的砸进了大地之中。 黑暗在消散,雾气在升腾。 伊戈尔的身影逐渐失去了黑暗的庇护,在不远处缓缓的落到地面—— 他没有理会那些衝上来的骑士,只是趁著夜雾巨人还有些许残留的时间,抬起拳头,然后砸落。 抬起,再砸落! 他一次又一次的,任由骑士们用枪械射击自己。 一拳,两拳,三拳,四拳…… 渐渐地,周围的裂痕越来越大,被砸落的大坑也越来越深,直到第四拳落下,伊戈尔还想来第五拳的时候—— 背后的漆黑虚影已经完全消散,周围最后一丝黑暗帷幕的力量也消失之时。 他举起来的那根越来越浅的手臂,终於也化为了漆黑的雾气,逐渐消散。 与此同时,一股源力透支的虚弱感和口渴的感觉同时传来。 他先是从怀里掏出为数不多的血袋,一股脑喝尽的补充了一下体力和源力后,才缓缓的看向了那个巨坑。 结束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走向那个巨坑,在那里,仅剩的几个骑士仍然戒备著,绝望著看著他。 因为他们发现,无论他们怎么射击,打在这个吸血鬼的身上,他都仿佛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一般—— “恶……恶魔!” 看见伊戈尔浑身是血的笑著,摇摇晃晃的走来。 其中一个人的精神终於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崩溃的大喊了一声就朝著伊戈尔冲了上来。 对此,伊戈尔自然是一甩手术刀,將他一起送去见了他们的主。 剩下几个骑士对视了一眼,咬著牙坚守在了坑洞的前方——然后。 团灭。 至此至终,无一人逃跑。 “真是的……” 看著遍地的尸体,伊戈尔轻轻嘆了口气,他之所以笑,说到底还是感觉可笑。 他看向巨坑底部,他其实知道这群人为什么死不撤退。 只见在那里,被一道光幕保护的少女正安静地在大坑的最深处,鎧甲碎裂,浑身鲜血,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因为她还没死。 说到底,她是为了救这群骑士,才落得如此。 而如今,这群骑士为了守护她,也甘愿赴死。 “倒也没算辜负。” 伊戈尔眼中闪烁著可笑,环顾著四周,怎么看,自己都像是一个反派。 “所以我一开始就不明白啊。” “我们何至於此。” 低声一句,伊戈尔尝试性的又甩了一把手术刀下去,看著果不其然的被光幕一瞬间弹开,伊戈尔眼中闪过了瞭然。 大人物就是了不起。 出来杀个三阶都隨身带著护身符,呵。 伊戈尔摇了摇头。 他在將对方防御击破后,接连挥了四拳,甚至不惜用上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源力。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第二拳的时候,就感知到了对方身上似乎触发了什么。 他的力量被弹开了。 然而,拥有夜雾的加持,他连续锤了三拳都没破开。 以自己现在的力量破开,应该也不太可能…… 想到这里,他乾脆的转过身,看了一眼另外一边的血色,在那里,高高的血色如同一个巨大的领域结界,阻挡了他的视线,也代表著伊莉莎显然已经再次解放“王权”。 犹豫了一下后,他最终还是轻轻嘆了口气,选择了另一个方向——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种事,只有一次就够了。 他的污染值已经来到了五十几,可没有那么多的灵魂可以被污染了。 更何况—— 如果这个骑士的保护真的是那个老傢伙设置的,也就说明他真的很重视这个学生。 她出了事,想必那个老头子应该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吧? 伊戈尔轻笑著摇了摇头。 “伊莉莎殿下啊,这下子。” “我们扯平了。” 留下最后一句,伊戈尔果断的抬起脚步,逐渐没入了那刚刚升起的黎明之中。 …… tips:关於守护——神圣途径的道路理念之一,以守护他人为己任,认为“相比起攻伐,守护別人的信念更能激发勇气和意志。” 第39章 拯救 另一边,双方正打得难解难分—— 幽暗的血色下,劳伦斯脸上的轻狂微笑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 他站在一朵高高的花蕾之上,抬起头凝视著那道仍在空中倨傲的身影。 虽然伊莉莎基本上已经到了极限,脑海中的囈语仿佛是她根本听不懂的语言,一直在呼唤她的意识沉沦。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过困这种感觉了。 那种上下眼皮打架,仿佛一不注意就会陷入莫名其妙的状態中去的感觉。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沉沦,如果真的在这个时候睡去,可就真的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她只能咬著牙支撑,为此,她不惜沸腾了自己的鲜血,让灼烧灵魂的疼痛感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同样,也是为了保持自己的战斗力。 她殊不知的是,对面的劳伦斯此时也非常疑惑—— 为什么对面还能跟自己分庭抗礼? 情报上不是说对方已经深受重伤,连王权都不能解放了吗? 那tmd的对方头顶上那轮红色的月亮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解放就解放吧,从头到尾压著自己打,你管这叫重伤? 二十分钟的鏖战过去,劳伦斯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另外三位枢机主教欺骗了他,想要联合坑他一手—— 要知道,一般的圣阶,是不可能真的杀死一名“王权”的。 因为王权並不仅仅是异常內部的一个层级,它本身也是一种力量,一种象徵著某种道路尽头的权柄之力。 换句话说,王权其实就是散落的“规则之力”。 而七阶的圣阶们,虽然突破了神秘的限制,踏足了神之领域,但升华之路的尽头,却只不过是登神长阶的开始—— 真要说的话,王权,其实要比七阶高那么半级。 当然,王权也不是那么好继承的就是了—— 劳伦斯深沉的目光紧紧盯著伊莉莎,仿佛想要將对方完全看透一般。 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就像是人类一步步走来,所需要面对无数深渊的呼唤,一不小心就会沦为怪物一样。 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异常也是一样,所谓的王权,更是直接强行接纳已经成型的“神力”,从而掌握这股权柄,一旦稍有不慎,就会被王权反噬。 更何况,根据一直以来的情报,伊莉莎继承王权之席至今也不过几十年,根本不可能稳固下来。 如果对方在此期间身受重伤的话,必然会遭到王权的反噬,这才是他如此自信的原因。 但是,为什么呢? 对方竟然如此持久…… 莫非…… 劳伦斯的目光默默地锁定对方头顶,时不时飞来飞去的玄色小球——那是信仰浮標,他自然认得。 跟圣器有关? 可是,自从这个圣器被教廷收录以来,教廷也研究了百年,都没有成功將其激活。 她又是从哪里找到的使用方法? 劳伦斯陷入了思考,举目不定。 其实如果一直僵持下去,对他而言並不是好事。 被称为漆黑堡垒的不死恶魔亚德里安已经突破了封锁,赶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重要的是,让杰拉德死亡才是这一次教廷行动的主要计划,如果在这里耽搁太久,让这块本应该铁板钉钉的肥肉从自己手中溜走,那才是血亏。 而且…… 劳伦斯看向一旁,那边战斗总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 夜雾巨人终究是五阶的异常能力,要不是自己的保护禁制还没触发,他都难免有些担心。 唉,大意了,也许,自己不应该这么急切,应该等一等其他主教的。 但……也说不准。 劳伦斯眯起眼睛,打了这么久,对方的颓势肯定是有的,说不定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也许再拖个几分钟…… 想到这里,劳伦斯刚刚准备再次动手,但下一秒,他的脸色猛然一怔,变得格外铁青。 禁制。 被触发了! “普洛丽亚……” 不得不说,从这一点上,他似乎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只见他急切地在一瞬间化为一道流光,连带著伊莉莎那边连声招呼都不打—— 无尽的藤蔓冲天而起,化为蔓延的大军,剎那间將其包裹在內,沉入了地面之中。 只剩下伊莉莎微微一愣,猛地一下戒备地看向四周—— 【走……走了?】 【我焯,要不要跑的这么突然!我还没看够呢。】 【hhh,我就说伊莉莎不可能输……】 弹幕上的文字还在眼前漂浮,但伊莉莎却只感觉一阵眩晕,她闭上眼睛,感知著对方离开的方向和痕跡。 很快,锁定了伊戈尔所在的方向—— 只见那里,刚好是黎明的方向,日出的微光已经將半边天际照亮,但令人震撼的並不是这一幕。 而是那遥远的大地之上,本应该是一片茂盛的森林,如今,中间產生了一个圆圈般的范围,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臥槽,那里是……伊戈尔战斗的地方?】 弹幕上传来不可置信的言论,伊莉莎反而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略带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隨后一声低笑。 竟然真的贏了…… 那个傢伙—— 说起来,自己这算不算因为他才…… 唔! 体內猛地一阵剧烈的疼痛,五臟六腑如同爆裂一般。 放鬆下来的她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伤势,一缕鲜血从她嘴角泛出,她死死咬著牙关,让自己缓缓落下,扶住一棵树开始大口的喘息。 她这种虚弱的状態立即引起了直播间的大量关注。 观眾们这时候才发现,此时的伊莉莎脸色竟是如此的苍白,就连瞳孔中明亮的血色,都黯淡了几分。 【臥槽,主播你没事吧!】 【这cg效果,真尼玛这么强的吗?】 【楼上能不能滚啊,妈的,完了,我竟然感觉有些心疼,我是不是病了?】 “不,我没事……” 看到弹幕上的关心,伊莉莎轻轻摇了摇头。 她抬起一双猩红的血眸,再次看了一眼远处那被霍霍得不成样子的森林。 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啊,这样也好。 伊莉莎苦笑一声,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一开始说的是对的。 对方想要逃跑,也是对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解放王权所带来的反噬,以及对方能力所积攒的神圣灼烧,都在疯狂地消耗著她的源力和生命力。 同时,也让她的灵魂愈加虚弱,精神中关於“认知”的锚正在摇摇欲坠,她必须儘快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先用有限的信仰…… 来巩固自身。 於是,她咬著牙,收敛了气息后,背后翅膀一振,再次俯衝了下去。 她必须要儘快远离,免得再次被那个老傢伙咬住。 由於对方对於植物和大地的造诣,她不得不理智地採取了飞行的方式。 但这样一来,她的消耗和负担,又一次加重。 她的意识越来越沉,灵魂越来越疲惫……飞得也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主播还好吗?】 【主播能不能说句话?】 【完了,镜头晃得越来越厉害了!】 【妈的,要不要做的这么逼真啊,我的眼睛都要尿尿了。】 弹幕她看到了。 她也想开口…… 但好累…… 渐渐的,她仿佛沉沉的睡去,但下一秒,枝条划过身躯的感觉让她猛然一震,醒了过来,整个人也一头栽了下去。 【別啊!主播?】 信仰浮標的控制其实需要伊莉莎利用源力才能实现,而当她摔落在地,源力彻底见底后,终於就连镜头,都摇摇晃晃的再也支撑不住。 啪的一声,跌落到了地面上。 【主播你还在吗主播?】 【这尼玛是cg?我他妈都想打120了!】 空荡荡的画面,但能听到旁边虚弱的脚步声。 应该是伊莉莎缓缓的走了过来,然后,一只手出现在镜头里,视角翻转,好像被抱在了怀里,几秒后,镜头彻底固定,应该是抱著它的伊莉莎找到了一个地方,靠了下来。 但他们心心念念的主播,终究是没有再度出现在镜头中。 很安静,但弹幕却在滚动—— 【臥槽尼玛的策划,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歪,有人吗?救救啊,来个人救救啊臥槽!】 伊莉莎的意识越来越虚弱,远处的太阳已经缓缓升起,刚好面对著镜头。 那是一幅很美的画面。 【我嘞个都,这日出,这cg技术力……】 【这么好的技术力,你餵我吃一坨屎?!】 【伊莉莎今天要是死了,你tmd的这游戏也別上线了!】 【我寻思这该不会就是主线剧情吧?】 【你吃屎!】 【伊戈尔呢?不是,那狗东西不是打贏了吗?!他人呢!】 【哇,伊戈尔,救救伊莉莎吧,我保证不让你吃亏!我给你打赏!】 弹幕上难得热闹了起来,人数也再次突破了一万。 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画面中仍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如同静止一般,只有远处的日出缓缓升高,表明了这是非静止画面。 五分钟之后,玩家们看著逐渐升高,彻底绽放光芒的太阳,蚌埠住了。 【真他妈浪费啊,这种技术,你告诉我做了整整五分钟日出?】 【难道最关键的不是,我们就这么傻傻的硬生生看了五分钟日出吗?】 【……】 【不会吧,我的伊莉莎酱不会真的凉了吧?】 【再等等唄,官方既然还开著画面,製作了这么多的cg,就肯定有后续,耐心一点吧。】 又过了五分钟,一部分玩家离开了。 他们有的是放弃了,有的不感兴趣,觉得官方在把他们当猴子玩,也有的呢,是单纯的熬不住了。 毕竟,他们已经追了一个通宵。 直播间里面,只剩下了一千来个死忠粉还在守望…… 而在这其中,就有一个今天晚上刚刚成为这个直播间观眾,並且豪掷千金一跃登上榜二的存在——性感母蟑螂。 当然,她的打赏並非是给主播的,真要说的话,是给伊戈尔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怂里怂气,似乎格外现实的吸血鬼—— 只是现在,她其实也已经很困了,但是她始终坚信,她喜欢的伊戈尔不会真的扔下她不管的,所以她在等。 直到如今十几分钟过去,她模模糊糊都快要睡著的时候。 她的耳边,终於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以及一声淡淡的嘆息。 “唉。” 她猛然精神一震,看向了直播画面,只见在已然升起的晨曦下,一只修长的手正从太阳的方向扑面而来,一下子握住了镜头。 一瞬间,弹幕开始涌动。 激烈的討论开始。 有人说那就是伊戈尔,那袖子的款式跟伊戈尔一模一样。 也有人说,不可能是伊戈尔,如果是的话,那就是在毁人设。 但不管如何,在这个寂静的早上——有不少人早上起来打开社交软体,打算衝浪的时候。 忽然的意外发现,在热搜的游戏榜单上,竟然出现了一条与游戏无关的热搜。 《伊莉莎没有死!》 奇怪,伊莉莎是谁? 不少玩家冒出了这个疑惑,点击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了热烈的討论,以及,昨晚的切片。 …… 当伊莉莎再次醒来时,窗外仍是阳光明媚的晨曦,但时间已悄然走过了一轮 她迷茫的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不是那熟悉的天空和树冠,而是洁白的,如同酒店里装修一般的天花板。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的运转起了魔力,源自灵魂的炽热感一瞬间疼的她咧了咧嘴,直到她戒备的目光看到了坐在窗边托著腮的人。 他一只手拿著自己的信仰浮標,对著阳光正在仔细端详著,赫然正是伊戈尔。 这让她又忍不住微微一愣。 旋即放鬆了下来。 “竟然是你……” “你不是应该跑了吗?” “我本来应该是要跑的。” 伊戈尔闻言,嘆了口气转过头来,无奈道:“但奈何某位公主殿下实在是伤得太重,就连逃跑也不知道跑远一点。” “唉,为了防止你死的太快,万一那个老傢伙因为记恨我伤了他的学生而追杀我。” “我决定小小的给他们製造一点麻烦。” “比如,將你搬的远一点。” 伊戈尔耸了耸肩,將手中的小球扔了过去—— “这玩意是你的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把你运回来后这玩意就跟没电了一样……蔫了吧唧的。” “……” 因为那东西用的根本就不是电啊,而是自己的源力—— 伊莉莎呆呆地接住了小球,下一秒,只见信仰浮標就仿佛重新获得了能量一般,开始飞快地飞起,闪烁起光来。 那一刻,她確定自己昏迷的时候,对方应该是真的没动自己了。 因为他但凡动一下,这玩意…… 都不至於没电。 …… 第40章 祝君,武运昌隆! 伊戈尔看著默默拿著小球发呆的主播。 要不是看在你也算是帮我提供了大量信仰值的份上…… 他轻轻嘆了口气,既然对方已经无碍,那么也就差不多该离开了。 “教廷既然敢让圣阶入侵繁星,这已经属於很严重的外交事故了。” 伊戈尔轻声道:“所以,还是小心点吧,公主殿下。” “他们不会就此放弃的。” 说完,他便抬手將墙上的风衣拿下,说实话,这件衣服已经有些破烂了,伊戈尔都开始考虑,要不要重新去买一件—— 虽然当初从富婆那里置换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但显然,吸血鬼自带的魅惑程度还是蛮强的,尤其是对中年少妇,堪称催眠。 当然,能將嘲讽一般的警告当成告別的,除了他应该也没谁了。 伊戈尔本以为身后的少女会很生气,所以他径直朝著门走去,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打算。 然而——令伊戈尔没想到的是,对方却是发出了一声迟疑的声音:“等下,那个你……” “嗯?” “……我接下来会在短暂的休整后,优先去集结我的部下和军队……” 看著伊戈尔回过头,那双平静的眼睛,伊莉莎原本想说的话仿佛一下子再也说不出口,她迟疑了一下,硬著头皮语气越来越弱: “你说的没错,我確实需要他们。” “……哦,好吧,我很高兴你能明白这一点。” 伊戈尔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道:“但如果你一开始就明白这一点的话,我想,我们也没必要经受前面的危机。” “甚至耽误了这一天多的时间,不是吗?” “虽然这对我来说好像没什么区別。” 伊戈尔耸了耸肩,伊莉莎沉默了:“……” 出於一位王女的尊严,她其实內心还是有些小小的羞恼的,她又何尝听不出来,伊戈尔话里话外,都是对她行为的讥讽—— 从这一点上,他有像自己的那个榜一…… 但也多亏长时间来习惯了榜一那风格,伊莉莎最终还是压下了內心那份恼羞成怒想要反驳的欲望。 她只是脾气差,她不是不讲理,她也知道自己的一意孤行差点將两人送往了万劫不復的地步,也明白对方救了自己——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现在心情很复杂。 她沉默了一会,眼看伊戈尔转身又要离去,她终於忍不住开口道:“所以,即便如此,你还是要走吗?” 眼看伊戈尔再次回过头露出不理解的神情,她连忙解释道: “我,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保证会命令他將源血交给你,如果,当然,能救出来的话。” 她的话其实有些混乱,甚至有些结巴,前言也不搭后语,但这並不妨碍伊戈尔的理解。 他微微愣了一下,沉默的看著对方。 仿佛是被伊戈尔盯久了,就在伊莉莎脸色已经有点泛红,眼神中也泛出一丝不耐烦的羞恼时,伊戈尔忽然笑了: “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说实话,我没想到会遭到你的挽留。” 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惊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大象邀请蚂蚁同行,就代表著一种认可。 认可对方有同行的资本。 但很可惜。 伊戈尔轻笑著摇了摇头,他並不打算,也不想掺和进【异种】与【教会】的纷爭当中。 用阿维拉的说法就是,他一名繁星领域的执政官,完全没有必要,也不能去理会隔壁国家的內乱。 说到底,他还是有后路的,经过了解后,他意识到繁星本身並不排斥吸血鬼,苍白之王能在繁星落下根脚,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是他必须得想办法证明自己不会受到“血脉诅咒”的影响,是一名良好的,守秩序的吸血鬼才行。 “与大人物同行,確实是一份机遇,但若是没有把握这份机遇的实力,恐怕最终的下场,只能是死的很惨吧。” 伊戈尔转回头去,走到房门前,停下道:“更何况,虽这么说可能会让你感到很不满,但实际上我前面也说了。” “之所以救你,是因为你活著,才能牢牢的牵扯住他们的注意力——” 伊戈尔可以很肯定,面对神圣的入侵,繁星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就是不知道这举动会在什么时候引爆,又会是何种走向罢了。 但不管如何,如果不是杰拉德莫名其妙找上了他,他一个小小的执政官,都不应该参与到这场纷爭里,更不会进入这群大佬的视线。 “所以,到此为止吧,说实话,我就是不想再承担你所带来的风险,而这也是摆脱你最好的好机会——” “於因,现在的你显然无法用实力威胁我,於果……我欠你的救命之恩也还上了,我们两不相欠了,殿下。” 说著,伊戈尔毫不犹豫地推开门,最后看了伊莉莎一眼:“所以最后,就祝君一路顺风……” “武运昌隆吧。” 门被关上,传来了外面脚步渐行渐远的声音。 “……” 伊莉莎微微愣著,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也没想到对方那么直接。 这傢伙…… 她轻咬著下唇,忽然—— 她猛然跳下床,飞快的追了上去,看著已经走到楼下的伊戈尔:“等……等一下。” “……你还要怎么样,殿下。” 伊戈尔的身影无奈地停了下来,看向楼梯上方——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跟著我。” 看著伊戈尔那已经稍显不耐烦的眼神,伊莉莎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种对方才是上位者的错觉,不过,如今的她已经顾不上恼怒,她飞快的道: “但我也知道,你接下来的方向一定是与我相反的,对吧?” “不管我往哪里走,教会的追兵在知道我重伤的情况下,一定会著重搜寻我的踪跡,而往我相反的方向就是最安全的——” “嗯……所以呢?” 伊戈尔饶有兴趣道:“你想说什么?” 倒是不蠢。 “我也想给你一个任务。” 伊莉莎轻轻一抬手,一个血红的吊坠便从掌心飞出拆解,宛如一颗血色琥珀般的红宝石飘落。 “你的行踪必定是不会引人注目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杰拉德,把这个交给他。” “嗯?” 伊戈尔微微一愣,一听到这话,他习惯性地就想要拒绝,然而,吊坠却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伴隨著还有伊莉莎的话: “我不会强制命令,也不会要求你强制完成。” “但我知道,以你的性子,即便確定了杰拉德就那么死去,也应该不会甘心,他的异常特性如果落在別人手里,最终也会继承这份血脉,成为你的主人。” “……” “所以,就算是为了你自己——” 伊莉莎没有给伊戈尔说话的机会,就直接道:“看到这个吊坠,我保证他会將源血给你,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去,那么这个吊坠就当是我送你的饯別礼。” 她看著伊戈尔,仿佛恢復了曾经的高傲,淡淡道: “里面有我的一点源血,无论是用来提升自己,还是继续当做装备来压制鲜血渴望和诅咒,都对你有很强的帮助。” “……” 伊戈尔无言,眼神垂落,看向手中的项炼—— 这个时候,他就能用到自己刚刚升级不久后,如今权限升到lv4后的最新功能了。 【探查术】:你可以对物品,道具,装备或者角色使用最基本的探查功能了。 没错,在这几天中,伊戈尔不仅仅带著伊莉莎藏了起来,更重要的是,他回去拯救伊莉莎的行为让他一下子又升了一级。 就连lv5的进度条都快满了,只差一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救了个人,就导致自己人气大增……信仰值蹭蹭的往上涨。 但伊戈尔也算是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对方的榜一了。 因为打赏,所引起的惊讶和崇拜,也会获得一定的信仰值。 这就很离谱。 考虑到自己重新连接伺服器时,权限等级上来就是lv2而並非lv1后,他大概就了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失忆前的自己,显然是实在找不到提升外掛等级的方式,才会选择了用这种笨办法。 拿钱砸! 那…… 等等。 伊戈尔忽然想到,自己当初忽然改变了理想,从一个贪官变成了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 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呢? 因为想要获得民眾的支持,为了收割民眾的信仰,所以才选择了当一个好官? 不然的话,也根本无法解释以自己的性格,怎么可能突然变得那么崇高啊,对吧? 伊戈尔觉得很有可能,只是前身怎么也没想到的是—— 当了那么久的好官,结果信仰也没提升多少,还不如一场直播来得快。 “唉。” 伊戈尔嘆了口气,將这些想法重新扔到脑后,转而给手中的吊坠放了一个探查术—— 这个新功能在伊戈尔看来,嗯,怎么说呢,也还算是很有用吧。 至少,不管是人还是物品,他都能进一步看破对方的信息,就比如—— 【伊莉莎的源血吊坠】:史诗(紫色),封印中。 特性·高神秘:能够带给佩戴者神秘上的增幅——身体素质全方位提升5%,异常的现实侵蚀能力额外提升5%,鲜血/负面途径的异常能力效果额外提升10%。 被动·渴血压制:此物拥有一定程度上压制渴血症的效果。 被动·支配抗拒:佩戴者的意志额外+1,此物拥有一定程度上削弱其他上位者对你的血脉压制的效果。 附加技能: 【緋红眷属】:当佩戴者处於血月笼罩状態时,血月带来的负面影响降低,正面影响提升。 【源血】:此物的核心为一滴“王权”的源血,必要的时候可以將其消耗,用来恢復绝大部分状態、压制伤势,亦或者抵御诅咒的侵袭。 描述:作为一个半吊子的装备锻造师,直接用顶级材料来堆砌装备,简直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还请对得起她的这一片用心。 “……” 这充满著劣质网游风格的描述,真是绝了不是吗? 再想想自己特么的一个npc,还得一步步从头升级—— 你说,如果这世界真的是个游戏,那特么的到底是哪个傻逼策划造出来的? 伊戈尔深吸了口气,紫色的史诗级物品啊。 按照一般网游的尿性,应该仅次於橙色传说级以下吧? 那这个东西,还真有点拒绝不了, 那拒绝不了怎么办呢。 一般脸皮薄的人,往往这时候就要应下了,比如,我尽力之类的。 但伊戈尔不一样,他沉默了半晌,乾脆的抬起头来道:“还有別的事吗?” 他装傻! 反正你也说了不需要我答应。 我拿著就跑还不行吗? “没有了,那……” “既然没有了我就先走了。” 伊莉莎微微一愣,旋即轻轻摇了摇头,看著伊戈尔果断的扭头就走,直到消失在前台的拐角处后,才忽然勾起了嘴角。 果然是个现实的傢伙啊。 拿走了自己的东西,一句话都可以不说——甚至都不让我说完。 “不过,这样也好。” 伊莉莎想明白了,现在的她,其实真的对伊戈尔没什么奢望,也没什么要求。 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就是活下去就好。 她之所以送给对方吊坠,也是因为这个—— 只要活下去就好,不管如何,只要能够活下去! “假以时日,你一定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吸血鬼。” 伊莉莎看著对方最后消失的地方,轻声呢喃。 他的確是一个很特殊的傢伙。 跟其他吸血鬼多多少少有点理想,或者有点偏执不同。 这个傢伙,给她的唯一感觉就是,他真的在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至此,所有的一切都要为此让步,他可以低下头来对她俯首称臣,仿佛尊严不值一提。 他可以在面对敌人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面对她的招揽却决然拒绝,丝毫不会顾忌和忌惮她的身份分毫。 任何对他不利的因素都要排除,救下自己,也是因为自己能帮忙分担他一部分火力。 很现实,但又很可笑。 因为吸血鬼本身也属於【死亡途径】,是亡灵,他们明明对於死亡,是最不在乎的种族才对。 不计一切代价的…… 拼命的活下去吗? 很有趣,也很有用。 伊莉莎忽然就想明白了,如果教廷那帮混蛋的目的是清除它们。 那么伊戈尔这种人只要活下去,只要坚持的走自己的路,就一定,一定会成长为教廷最头疼的存在。 所以—— “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强大的吸血鬼——” 她內心再次重复道。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了,吐出了对方没有听完的话语。 “那……” “也祝君一路顺风……” “武运昌隆。” …… tips:关於审判骑士团——跟三到六人一组的精锐执行部队【裁决者】不同,【审判骑士团】是教廷旗下战斗部门【审判所】最主要的战斗单位,是以三十人起步为编制的大型军事部队。 第41章 我们那的人都这样 已经离开的伊戈尔註定听不到伊莉莎对他的评价了。 他走入外面那片人声鼎沸般的集市,一轮夕阳,將天边染得温红。 可是这样的美色,落在他身上,却让他生理上有些不舒服,他忍不住嘆了口气。 成为吸血鬼后,哪怕身体素质强大了不少,也註定再也享受不到日光带来的温暖。 “要换个地方继续休息才行。” 不只是因为白天对自己的压制,更是因为这两天自己也確实没怎么休息。 伊戈尔垂下眼眸,下意识地思考起伊莉莎的话——“如果自己真的去寻找杰拉德的话……” “嘶,不行不行,这样一来不就完全成了对方所猜测的那样了吗?” “但是……” 伊戈尔微微皱眉,说实话,如果杰拉德真的死在了教会手里…… 教会是肯定会去研究杰拉德残留的异常特性的—— 但应该不会牵扯到我吧? “他们总不至於让个人继承后,直接下令所有的亲族全部自杀吧?” 伊戈尔嘟囔道:“算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不管他接下来到底怎么打算。 良好的休息和充足的准备,是计划能够完美执行的第一步。 …… 下午的旅馆人声鼎沸,已经有不少冒险者们聚集此处,他们喝著冒著酒花的黄油啤酒,豪放的打著牌或者吹著牛皮。 角落里,则是神秘的傢伙们在低声聊天,交易著不为人知的內容,一双双鬼鬼祟祟的眼睛打量著每一个来往的客人。 “听说了么,最近东南面的神圣出动了一万多个人,在我们境內到处发神经呢!” “一万个人?你脑子秀逗了吧?我可是听说女王暴怒,统辖局都出手了,这么大的规模,怎么可能才一万人……我听说啊,分明就是一千万人……” 一千万人…… 整个繁星的人口才几千万吧? 伊戈尔下意识地呛了一口。 “誒,这就是你不知道了,听说啊,被教廷大张旗鼓追杀的那个傢伙,是一个圣阶。” “圣阶?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有个朋友就在黑夜教会任职,前一阵子门都不敢出,最近才刚刚解除了封锁令呢。” “哈哈,圣阶……听说枢机主教都出动了,是圣阶也不怎么奇怪吧?”一阵低沉的笑声中,时不时传来一些调侃:“甚至我还听说那还不是一般的圣阶,是南边蛮荒之地那边跑过来的吸血鬼呢。” “真假?我怎么听说是恶魔?” “哼,管他是什么呢,我劝你们还是少吆喝,圣阶的事可不是我们能討论的。” “你怎么越来越胆小了,我就不信了,这教廷的人刚刚离开没多久,这里就算不是最安全的地方,还能坏到哪里去?” “哼,那是你们没见过那地狱的惨状,教廷的人?他们算个屁……”粗放的声线显得非常不屑,有些害怕道:“你们知道费兰科这个村吗?” “十几公里以外的那个?” “对,我前不久接了个委託,跑了一趟那里……”话音一顿,周围的声音不知不觉已经安静了不少,他看了眼四周,仿佛害怕般的深吸了口气:“我得需要一杯酒壮壮胆。” “草!” “尼玛的,请!我请!” …… 高升谈论的声音还在继续,吧檯上,將一切隱藏在兜帽之下的伊戈尔默默喝著一杯苦艾,手里一枚银色光泽的硬幣翻来覆去。 他就这么看著对方一点点的成为了旅馆里的主角,无声的笑了笑,將手里的酒杯和银幣推了过去。 “老板,一间房。” “好嘞。”酒保飞快放下擦拭的杯子,转过身看了眼桌面上的银幣,上面印著神圣领域的花面,轻笑道:“客人要不要来份我们这里的特色,翠猪油煎牛排?” “多少?” “三十八星纳尔。”酒保不动声色道,“加上酒和房间,刚好一个银……” “来一份,剩下的当小费。”伊戈尔直接道,眼看酒保微微一愣,紧接著眉开眼笑的选了一张房卡道: “好的,先生,13號房间,靠窗,到时候给您送到房间里。” 繁星领域的星纳尔跟银幣的匯率是181比1。 古老的金银铜幣体系,如今也只有神圣这样的內乱领域还在使用,毕竟,自从帝国领域第一个推出了自家的信用货幣体系后,其他领域就开始纷纷效仿。 而当匯率这玩意出来后,金银充当货幣的体系就更乱了,因为伴隨著金价和银价的波动,即便是神圣领域內部,金幣与银幣也开始从古老的1:10,变成了实时波动的状態。 显然,这里的酒保以为伊戈尔是外地人,不懂这些,所以一开始想要哄骗。 不过伊戈尔也確实不在乎这些,直接將剩下的当成小费给了对方以后,他轻而易举的就收穫了一个酒保的感激和优质服务—— 房间很深,位於二楼靠里的位置,不容易被楼下的纷扰和声音打扰。 靠窗,这点倒是不太好,伊戈尔先是默默的將窗帘拉起,开始布置防护和预警的术式,然后,等待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他又打开门將那份热气腾腾的煎牛排取了进来。 一边享用,一边默默思考。 他终究还是重新来到了边境。 这里鱼龙混杂,因为紧挨著神圣领域混乱的北方,而导致边境地区並没有內陆那么强的“保守属性”。 这里的人们可以高声阔论关於异常的话题。 甚至公然叫卖魔药。 而且,经过伊戈尔的观察,这里的人们其实大多数面容更加宽厚,发音有点翘,俗称大嘴巴,显然普遍都不是繁星人。 他们在繁星境內做生意,仅仅是因为这里受到繁星律法的保护。 而伊戈尔呢? 无法將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这是他在上辈子落下的老毛病之一。 嗯,他们那的人都这样,突出一个不信邪。 …… tips:你知道吗——在神圣领域的人们眼中,任何一种异端,都可以被广义的恶魔来定义,所以哪怕是吸血鬼,也是恶魔的一种。 但传说中,恶魔也有著属於自己的途径…… 第42章 走投无路的杰拉德 而如今,靠著强大的耳力,他倾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东边的边境之前被教廷封锁,如今才刚刚撤离。 再比如繁星內部似乎也不太太平,隔壁的帝国在听说神圣教廷的动作后非但没有谴责,反而也开始蠢蠢欲动,如今的边境氛围格外紧张。 两边快要打起来了啊,重启曾经的百年战爭之类的。 伊戈尔吃饭的速度再一次慢了下来,本来嘛,如果繁星跟帝国打起来,他这边是利好的。 毕竟他所在的圣路易斯只是跟神圣接壤,跟帝国那边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关係——还非常適合走私和运输业务。 可惜,可惜啊。 伊戈尔想到这里更难受了。 他好不容易一手打下来的江山…… 白天伊戈尔並不打算活动,这是他已经快要养成的习惯。 熬到了晚上,再次醒来后,外面刚好夜色正浓,月亮高高悬掛。 伊戈尔下意识地看了眼镇子外的边境线,默默的思考著。 一旦做出了决定,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啊。 伊戈尔在內心劝著自己,要不,再想想? 但是再想想,估计杰拉德真就是黄花菜都凉了。 最终,他嘆了口气。 还想什么呢? 再说自己也回不去圣路易斯啊。 在没有足够的证据和把握证明自己不受控制之前,自己就算回去了,保住了命,自己的执政官位子也会被罢免—— 那么,还不如去凑凑热闹呢。 作死吗? 很作。 但伊戈尔却觉得保命的把握其实也不小。 暂且不说他如今的实力绝对可以避过大部分危险。 最重要的是,如今经过了热度和切片的发酵,他的信仰值进一步增加,权限也终於突破了lv5。 这一次,他解锁的功能非常牛逼,也是让他蠢蠢欲动的原因。 那就是——充值商城! 没座~,他终於解锁了每个游戏里最bug的功能,氪金系统。 只不过,他的商城…… 好消息:他看到了抗深渊侵蚀消除药剂,標价只需要500。 坏消息:单位是信仰值,而並非星纳尔,並且,除了这种最基础的玩意之外,他的商城还染上了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那就是绝大部分物品都需要靠抽。 开箱子,同样是500信仰值一次。 什么毛病?! 不过还好的是,伊戈尔的权限升级,似乎看的是累积,而並非消耗。 所以,从他最开始以来,到目前为止获得的信仰其实一直都在积攒著,如今已经一万多点。 也就是说,他可以抽奖二十多次,且每十次保底可以获得一次史诗级奖励…… 嗯,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呢?这个卡池系统…… 算了。 “只要不遇到圣阶,基本上就没啥问题。” 伊戈尔心想,而现在的圣阶,估计满脑子心思都在伊莉莎和杰拉德身上吧? 况且自己也不是要救对方啥的,只是打算进一步找到对方,让对方在临死前。 贡献那么一滴源血而已。 不过分吧? 自己可是救了他的主子! 於是,伊戈尔默默地看了眼时间,也懒得退房,直接从靠窗的位置一翻而下,扫了一眼周围。 他没有立即抽奖,而是打算囤著,需要的时候再说。 万一到时候更需要抗侵蚀药剂呢,对吧。 他的目光先是在几匹马和一辆马车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陷入了沉默。 神圣领域酷爱骑马他知道,毕竟骑士团盛名颇丰,整个国度的文化都是这个吊样,但为什么这里,连一辆机车都没有?!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不会骑马,更不会驾驶马车。 但如果不用交通工具的话,总不能真的靠两只腿走路吧? 虽然说一个普通小镇,几乎不可能出现多么珍贵坐骑,但哪怕是一匹普通的马,也是要比普通状態下的他速度要快不少的,最重要的是,不需要消耗自己的源力和体力。 考虑到逃跑的杰拉德必然是全速逃亡,虽然时不时的躲避会让他速度有些拖慢,但一个圣阶全力逃跑的速度,本就不能用常人的標准来衡量,更別说那些骑士和裁决者了。 算了,反正迟早要学! 伊戈尔咬了咬牙,乾脆利落的朝著一匹马走了过去——话说如果没记错的话,伊莉莎明明是会飞行的,那为什么自己不会? 大家明明都是吸血鬼,难道就因为自己等级低吗,可恶。 不一会后,寂静的半夜里,遥远的边境线上,很快响彻起了马儿不甘的嘶鸣声! 以及挣扎著、时高时低、骂骂咧咧的叫骂声。 …… “又该离开了。” 也是一片夜色,就在伊戈尔还在跟马儿斗智斗勇展开驯服之道之时。 身穿破旧风衣,脸色苍白,將伊戈尔坑害到如此地步的杰拉德却微微侧头,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猩红的眸子中瀰漫著血色,强忍著厌恶站起来低声咒骂:“真是一群穷追不捨的鬣狗。” “这说明他们正在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快。” 阴影中,一只漆黑的乌鸦影子伸展著翅膀,低声笑道:“你的同伴已经离开了卡德西亚,为此西方山脉的封锁也被突破,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很快就可以跟伊莉莎殿下匯合。” “只是,你若是想要坚持到他们到来,恐怕至少也还需要再坚持两天才行。” “……” 两天…… 杰拉德闻言顿时轻笑了一声。 呵。 他的视线越过对方,看向了外面尸横遍野的小镇,除了几具尸体被自己活化,化为了食尸鬼和活死人让街道增添了一点“生机”外…… 嘖,简直了。 这一路上,他所面临的情况愈加艰难,於是,他开始疯狂地袭击小镇,来堪堪维持自己的状態和拖慢追击者的脚步,但却又不敢迈入大城市半步—— 他儘可能的努力维持在不顾一切生存,却又刚好卡在其他势力的底线上,不至於为了几个小镇而大规模的出动兵力。 但如今,教廷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开始有秩序的撤离偏僻小镇的人群——开始从根源上打击杰拉德的恢復和生存能力。 两天……真的很难。 如果不是得到了帮助,他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吧。 但即便如此,那不好的感觉还是在越来越近—— 就仿佛是一种灵感,冥冥之中註定了的灵性预警。 “你还能帮我几次。” 良久,他低声询问,而身后的乌鸦则是冷笑一声:“一次。” “你在往东走,就差不多该离开我的地盘了——” “到时候是死是活,可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如果……”杰拉德欲言,却立即被对方尖锐的声音所打断:“听著,杰拉德。” “如果不是看在大家同为吸血鬼的份上……我巴不得你死,你明白吗?” 乌鸦魔影冷笑了一声,淡淡道:“我们之间可没有任何交情可言。” “所以,在我没有改变想法,还愿意帮你之前……” “赶紧滚出我的领地——” “……”杰拉德沉默,半晌后,他深吸了口气:“谢谢——” “赶紧滚!” 乌鸦噁心的嚎叫道,仿佛杰拉德的话深深的让他感到痛恨一般,直到对方真的走了出去,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后。 它那凝视著对方的猩红瞳孔才缓缓收回,嘆了口气。 “来吧。” 它低声呢喃,一双瞳孔仿佛透过了空间,落在了遥远的骑士部队身上。 黑影蠕动,它微微张开了翅膀,夜色变得更加浑浊。 …… tips:关於百年战爭——根据歷史记录於366年前的战爭,传说是因为魔法与科技的理念之爭,但具体原因正体不明。 是属於人类內部的战爭,神明与教会全程没有参与,也因此持续了近百年才得以结束。 第43章 来吧,杀了我! 距离与伊戈尔分別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面对死亡对一个人来说,就是最大的成长。 从那一次被救之后的伊莉莎,整个人似乎成熟了很多,在直播间中,面对许多言论,也罕见地没有再发脾气。 她的粉丝,或者说其中还有很多伊戈尔粉丝都有些不满。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伊戈尔不留下来,更不理解为什么伊莉莎不把他留下来。 你不是主播吗? 你不是要宣传游戏吗? 现在伊戈尔和你的互动人气那么火,不少人都是看了切片慕名而来的,既然伊戈尔救了你,还搞得那么煽情,你们这又是搞哪一出? 然而面对这种情况,伊莉莎却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们闭嘴了。 “如果是你,你愿意留下来吗?” 无视了那部分喊著【我愿意】的乐子人,其他人认真代入了伊戈尔的视角后,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如果他们是伊戈尔,他们又怎么会愿意留下来呢? 於是,一部分人看不到自己想看的,骂骂咧咧的走了。 另一部分人,则留了下来,打算看看別人所说的,这游戏是不是真的看上去很好玩。 结果,这群人就被震撼到了。 如果说之前的剧情,是伊莉莎与伊戈尔所受的苦,是欲扬先抑的抑。 那么接下来,当伊莉莎彻底跟自己人匯合后,所带来的,那就是扬了。 彻彻底底的扬。 不死堡垒亚德里安,背后那把燃烧著漆黑火焰的魔剑,搭配上对方那可以隨时取下来,打开头盔也是漆黑气息的头颅。 完全就不像是一个人形的姿態。 再加上那震撼人心的景象——原本属於沧溟杰拉德统领、足足有近百多名高阶,如今加上食尸鬼堪称数千人的吸血鬼大军赶来救驾。 那种放眼望去,就足以横扫一切的骇人气息,让他们一个个为之躁动。 不要小看一个千人军团所带来的衝击感。 即便是排列成军队,密密麻麻,他们也足以站满一整个足球场,更別说…… 他们每一个人,都至少二三阶的实力,分分钟就足以將一个村子或者小镇,化为食尸鬼的不死军团——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这只是因为仓促袭来的,属於鲜血派系的一小部分兵力。 但即便如此,整个鲜血派系面对教廷的攻势,在神圣领域仍是节节败退。 这一下子,所有人们,都似乎明白了这个游戏,到底有著多么庞大的世界观。 虽然是末世,但一个领域如今的人口仍然高达数千万乃至过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教廷的信徒,又几乎充斥了半个神圣领域,数量同样高达千万,能够作战的部队,更是高达数百万。 这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样貌。 率领吸血鬼军队的是一头“龙种”。 它是如今伊莉莎唯一的子嗣,也是其下属,名为拉普莉。 跟其他异种不同的是,拉普莉本身不喜欢人的姿態。 所以平常总是喜欢以银色小兽的模样,扮猪吃老虎。 於是,异界军团的標准配置便出现了。 沉默不语的骑士。 脾气有些傲娇的魔族大小姐。 以及,能够变成美女的宠物小兽。 大概唯一缺少的,就是那名本应该作为主角和军师的……年轻男剑士吧。 更重要的是,伊莉莎独自去匯合的这一路上並没有遇到危险。 这让伊戈尔的粉丝们很是悲痛不已,纷纷感嘆伊戈尔真是,苦全吃了,好处没捞著。 一时间,一个名为“伊戈尔真惨啊”的热搜,再次悄悄地爬上了游戏热搜榜。 不过,伊莉莎肯定是对此完全不知的。 她现在率领著军队,对弹幕也没那么在意,她如今,就只有一个想法。 “出击,准备全力营救杰拉德,以及。” 她冷漠的看著东方,轻声道:“我要让教廷……付出代价。” …… “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在漆黑的沉寂夜色下,终於被驯服的马儿都快把蹄子给跑废了,正在路上奔驰的伊戈尔猛然拉了一下韁绳,呆滯地咽下嘴里的苹果,皱著眉头看向远方。 只见远处,只是间隔著一个平原的地方,漆黑的夜幕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就仿佛是自己的夜雾巨人,但又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更像是无尽的鸦群,在盘旋,在酝酿…… 伊戈尔微微眯起眼睛,这种大规模的异常,绝对不可能是自然產生或者低阶升华者可以弄出来的动静。 其他势力出手了吗? 看这股力量的本质,绝对跟神圣教廷不沾边。 这样的话,倒是也好…… 伊戈尔鬆了口气,竟然还有其他势力愿意保住杰拉德,这对於他而言,自然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而这,也说明了他的方向並没有错。 “伊莉莎教的这个血脉秘术,倒是挺有用的。” 伊戈尔眼神中闪烁著光,將手中的苹果塞进了马儿的嘴巴里,然后猛然一抖韁绳。 既然杰拉德情况还算可以,那么他决定多少绕一下路。 前方的异常现象过於诡譎,他可再也不想被卷进去了。 …… 另一边,杰拉德正在缓缓前进。 破败的风衣,荒漠般的景色,枯树与崎嶇的山崖,无一不是为其增添了一丝悲凉。 他抬起头来,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另一个小镇。 鲜血渴望带来的饥渴感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儘可能的节省著自己的体力,凝聚精神对抗那份因为疲倦而不断衝击自己的囈语。 这里是神圣领域內陆,教廷统辖下的一个城市附近,其名为冈罗。 虽然是一个城市,但面积却大得很,只是大片的荒漠和戈壁霸占了这座城市的周围,导致它本身的郊区,组成了极其庞大,却又不怎么交流的小镇与村落网。 按理来说,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是利好。 面积过大意味著人烟稀少,除了城市冈罗本身那个密集的定居点,周围大面积的农村,反而更加方便他去躲藏。 只是…… 他能想到的,教会那就肯定也能想到才对。 看著前方小镇上方朦朧的漆黑夜幕,杰拉德笑了,他不知道那究竟是希望还是即將落幕的帷幕。 没有灯光。 过於寂静。 其实他的內心中已经有了部分猜测,但他还是有所希冀…… 於是他踏入了村子,果然…… “又被驱离了吗?” 他嘆了口气,露出了苦笑。 教廷的人一直对他的行动路线有著一定的推测和预判。 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其他方向的失利,导致教廷对他的行动越来越迅速和致命。 现在,更是驱离了他一路上以来的所有村子,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口血都没喝到,更別说恢復伤势和补充源力了。 真是厉害啊。 他明明都改了三次方向了。 兜帽之下的杰拉德,走到了一栋平房面前,看著紧闭的铁门,轻轻的將手抚了上去。 他能感受到门扉上面还残留的气味,地上的脚印…… 周围的景色仿佛在他眼中交融,一副画面逐渐形成,那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十几口的住户,在教廷的指引下,分批离去。 “呵。” “他们这一次,恐怕是志在必得了。” 杰拉德做出了判断,两天,我恐怕是坚持不到了。 教廷不计代价的搜寻,就像是洒下了遮天蔽日的大网,笼罩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沉默著准备掉头,换个方向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道: “出来!” 来自圣者的威压席捲而出,却伴隨著对方的话语又戛然而滯—— “別慌,是我。” 突兀的声音响起,杰拉德微微一愣,转过身就看到他来时的方向那里,不知何时站立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高举著双手,幽幽的阴影在他身上,吸收著为数不多的月色,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黑洞。 …… “我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一个空村子了。” 伊戈尔轻嘆了口气,看著面前这位將他一手坑害到如此地步的“主人”,忍不住夹杂著几分讥讽道: “显然,神圣领域为了对付你的准备相当充足,你的境地真差,不是吗?”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股源自血脉中的亲近感,这种妄图献上忠诚的感觉让他既嚮往又厌恶,两种感觉矛盾而又衝突著。 他努力克制著,甚至还有些戒备。 毕竟对方的状態看上去实在不怎么样,伊戈尔相当担心对方会为了活下去,对自己动手。 所以,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將吊坠展示了出来。 上面有殿下的气息…… “原来如此,看样子,你已经很好的完成了任务。” 杰拉尔苍白的面色上浮现了一抹欣慰。 他看著伊戈尔的身影,忍不住低声笑道:“那么,你回来,又是为何呢。” “还能是为何。” 伊戈尔闻言,没好气的开口道:“你的伊莎殿下告诉了我解决血脉诅咒的方法。” “我需要你的一滴源血。” “呵,不可能。” “什么?” 伊戈尔皱起了眉头—— “给你源血,会导致我现在的困境更加雪上加霜,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源血这种东西,对於吸血鬼来说就好比是最精纯的力量浓缩。 平常的话给予倒也不是问题,但现在…… 只见对方轻声道:“以你能力,应该明明能猜到我的想法,为何还要来趟这一趟浑水呢?” “我死了,你就能获得自由。” “那种自由真的是自由吗?暂且不说还要受你非凡特性的束缚,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死了后,教廷拿你的非凡特性,来消灭我们一切你的眷属呢?” 他可是问过伊莉莎了,虽然伊莉莎作为王族,一般不会轻易初拥別人,但杰拉德活了那么久,从效忠伊莉莎她父亲开始到现在,手底下不知道感染了多少人作为自己的部下。 伊莉莎没说错,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统领。 也正因为如此,率兵的他一定是教廷的眼中钉,而且,也有无数的兵力都是源自於他的这份非凡特性,怎么可能不想办法清除? “你没有別的选择,杰拉德。” 伊戈尔看著对方,淡淡道:“我救了你的殿下一命,而她给了我这个吊坠。” “她跟我说,只要我找到你,那么这个命令就会生效。” “杰拉德,给予我的源血,这便是你们殿下给予我的报酬。” “坦白说,我並不在乎你的生死,你今天就算是死……” “也请你抱著你的忠诚去死,执行完这最后一个命令。” …… 你今天就算是死…… 也要抱著你的忠诚去死……吗? 杰拉德掛著微笑的脸庞沉默了一会,便轻轻呵了一声。 “所以,她跟你说过是吗?” “说过我跟亚德里安的忠诚。” “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为什么如此忠诚吗?” “什么意思,杰拉德,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看著对方忽然绽放的笑意,伊戈尔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因为活著。” 杰拉德忽然开口,打断了伊戈尔的不满,凝视著笑道:“我活了一千多年,伊戈尔。” “你可能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漫长的时间足以消磨所有的精神,吾等认知,时刻都在经受著名为污染的折磨。” “伊戈尔执政官,身为领导者的你应该明白吧?” 他深吸了口气道:“只要是拥有智慧的存在,要想走下去,就一定要设立一个目標才行,而对於我们来说,就是执念。” “只有能够跨越千年的兴趣,爱好,或者执念,才能让我们持之以恆的保持自我。” “而我,选择的执念,便是忠诚。” “……” 伊戈尔眯起眼:“既然如此……那你就应该……” “伊莉莎殿下给你的吊坠。” 杰拉德笑了,他看著伊戈尔手中的吊坠,轻声道:“那里面是她的一滴源血吧。” “不得不承认,她的源血確实能给我带来极大的恢復,即便再给你一滴我自己的源血,我的状態也会比现在好。” “但可惜的是,她还是总喜欢把问题想像得那么天真。” 即便是恢復了一部分又如何呢? 他坚持不了那么久了。 而现在…… 他看著伊戈尔,心中曾经的迟疑逐渐坚定。 是啊,如果下场註定是死,那就抱著忠诚去死。 於是,杰拉德忽然抬起头,黑色的死水在他眼中逐渐蔓延。 在伊戈尔骇然骤变的脸色下,他浮起一抹冷笑,道: “伊戈尔阁下,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要么,死在我的手中,为我的生存,做出你的贡献。” “要么……” “杀死我,夺走我的源血!” …… 第44章 沧溟—— “你,这是什么意思。” 伊戈尔有点理解不能了。 “呵,看不出来吗?” 杰拉德笑得很优雅,他抬起手,漆黑的雾气便开始升腾。 “杀了你,然后越货啊。” “你当我是傻子吗?” 伊戈尔闻言,深深地嘆了口气道:“如果你想要这份源血,你完全可以命令我將它交给你。” “你想杀死我,也只需要命令我……” “但是你……” “我命令你奋力抗爭,伊戈尔!” 杰拉德突然开口,一双血色的眼眸,不知道何时遮蔽了天空,周围的风云开始激盪,王权缓缓展现。 风云之下,伊戈尔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只听见水流的声音传来,一道长长的河流不知何时,从天而降,衝散了大地。 “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要选择你吗?!” “你不是想要获得我的源血,解除这份束缚吗!” 杰拉德笑著,任由周围的源力澎湃涌出,他正在不惜一切代价的,侵蚀周围的现实。 “这就是我对你所有的诉求,所带来的回应。” “……你想让我杀死你。” 伊戈尔並不蠢,或者说,他几乎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如果,他註定要死,他寧愿死在一个无名小辈手里,也不想让自己陨落在那群该死的神圣走狗手里。 而且……只要死在自己手里,伊戈尔眯起眼睛,是了。 为了防止自己再被其他人掌控,自己一定会牢牢把对方的非凡特性藏好,不让神圣的人得到。 这样一来,教廷的人虽然成功剿灭了一位统领,但也损失了至少二分之一的收益。 而自己呢? 呵,伊戈尔摇了摇头,藏?怎么可能藏。 知道这一点的伊莉莎肯定会早晚找到自己,然后要回属於杰拉德的非凡特性。 ……还真是打的如意算盘。 “可是,如果我拒绝呢?” 虽然心里已有定论,但伊戈尔还是想爭取一下:“杰拉德,我真的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 “你没有选择,伊戈尔。” 然而,风声越来越大,原本的荒漠之上,赫然已经彻底化为了沼泽和泥泞的河滩。 伊戈尔抬起头,只见对方的风衣颯颯作响,整个人在释放完王权后,似乎有些虚弱般一下子单膝跪地,但又很快重新站起,抬起头轻声道: “从一开始我选择你那一刻开始,你不就知道吗?” 不管是最初的裹挟。 还是被迫去送信。 亦是被伊莉莎拉著强迫著差点玩完。 这些一切,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的选择。 抱歉。 杰拉德看著伊戈尔情不自禁握起的拳头,在心中轻声呢喃。 但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没错,愤恨吧。” “弱小,便是原罪,而你別无选择。” 他的高声在风声中宛如吟唱,下一秒,没等伊戈尔回答,就开口道:“那么,小心了。” “凡人啊,你所信赖的大地,要消失了。” 话音刚落,伊戈尔就感觉自己脚下原本厚实土地瞬间崩裂,杰拉德解放的王权,对现实的侵蚀已经彻底完毕。 周围的天地中,除了波涛湍急,一眼望不到边的激流,以及升腾的黑色雾气外,再无其他。 该死…… 伊戈尔猝不及防地落入水中,下一秒,一只只惨白的手臂从河水中伸出,一下子拉住他想要將他彻底吞没。 没有丝毫犹豫,伊戈尔抽出手术刀將几只手臂切断后,皱著眉头飞速地往后退开。 只是在这片漆黑的河水中,这些鬼东西似乎无处不在—— “我之所以被称之为沧溟。”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杰拉德傲然地站立在水面上,轻声道:“正是因为我的王权,乃是站在死亡的尽头,执掌这片冥河。” “所有死在这里的人们,都永世不得超生,他们的灵魂將会被我奴役,从而为我作战,生生不息。” “而你,如果不努力的话,也会埋葬在这里——” “……” 闻言,伊戈尔更加沉默了。 他有一点无法理解,那就是如果对方只是想要死在自己手里,那么何必……要最后出手攻击自己呢? 於是,他皱起了眉头—— “我不理解。” “你无需理解。” 杰拉德摇了摇头,笑著一抬手,一个个狂热的魑魅便从河水中钻出,他们有的狰狞,如同食尸鬼,有的如同幽灵,但无一例外,他们的模样各不相同,显然,杰拉德並没有骗他。 这些傢伙,真的来自於不同的人! 这一千多年来,死在杰拉德手里的人! 这便是杰拉德王权……冥河…… 伊戈尔暗道不好,如果对方真是擅长这种诡譎攻势的存在,那么伊戈尔目前的能力,还真有些难以对抗。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展开了抽奖—— 十连抽,紫色! 【源力衝击】:以最精纯和高密度的能量,將源力化为泯灭一切魔炮发射出去。 很强的进攻能力,但是不够! 伊戈尔看向远处,只见一个拿著锈跡斑斑火枪的恶灵,已经对准了他,砰的一枪率先开火。 虽然作为死人,不怎么惧怕这种物理攻击,但考虑到对方能用那种破烂打出子弹本来就很离谱了。 他下意识的选择了躲避。 水流的阻力让他的行动加倍艰难,伊戈尔知道,这要论对抗的话,自己並不一定能贏,毕竟对方的神秘太高了。 自己的全力攻击,说不定都无法撼动对方的异常影响。 他最需要的,是拖。 能够把对方拖死的能力—— 再来一发! 十连! 没有任何意外,一下子迸发的十一次抽奖当中,一金二紫闪闪发光—— 伊戈尔连看都没看,直接点向了橙色! 【流体侵蚀】(橙色,传说级)! 流体侵蚀? 什么意思,侵蚀流体,然后呢? 伊戈尔下意识地发动,下一秒面色瞬间变得古怪。 他感受著身体中陡然出现的亲和感,以及伊戈尔想要站起时,那一瞬间—— 脚底下的水流已经乖巧的臣服在他的脚下,仿佛如同柔软的地面一般。 將他托起。 嘶。 伊戈尔下意识地踩了踩水面——你这系统,果然是有剧本的吧? 对面的能力是冥河,结果你就给我来个流体侵蚀? 侵蚀之后的流体,受我掌控?! 离谱不离谱啊喂?! 不过…… 啊,这样也好,不管系统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还是我的幸运——总之。 是好事。 伊戈尔一瞬间將自己的源力灌入水中,那一瞬间,整个巨大的江面上,竟然—— 轰!轰!轰! 浮现出一个个巨大的旋涡。 不仅如此,一条条水流如同蜿蜒的长蛇,扭曲的在水中涌动,探出了头颅,死死咬著周围水中的恶灵,这让杰拉德微微一愣,发出了“嗯”的声音。 但紧接著,他就发出了惊喜般的感嘆:“啊,你果然还有隱藏的手段——” “……” 你以为这是谁逼出来的…… 伊戈尔嘆了口气,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操纵整个冥河,反过头来给他一个水龙衝击波。 但可惜,流体操纵需要的也是源力,而他的源力虽然因为生前是五阶,並不算少,只是比起对方…… 就不知道是多是少了。 他看向周围,杰拉德的冥河,暗色的河水在深度的映照下,就如同潜航中深渊的诡绿,浑浊而暗流涌动下的港口,总让伊戈尔想起前世一个印象颇深的游戏——比尔吉沃特。 而他的能力也很像,恶灵们都是从河底出现,漆黑的阴影在水中荡漾,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伊戈尔不觉得自己会输。 尤其是在见识到伊莉莎受伤后的样子,他就知道了,王权强是强,但释放也並非是完全不需要代价的。 当然,杰拉德是一个继承了王权千年的异常,肯定不是伊莉莎能比的,但问题是,他所面临的情况,也比伊莉莎严重啊。 他被教廷的圣者追杀至今,已经整整四天了。 四天,不眠不休,无休止的战斗,逃亡,战斗。 这就好比对方是一个满级的大號,但残血没状態。 而自己则是一个刚刚六级的,满血满蓝的英雄,谁贏? 说不准,毕竟大號的技能伤害高,一旦命中,说不定就把自己秒了。 但……抽奖都把流体侵蚀给他了。 他要是再没点自信,就说不过去了吧? 再度製造了几个漩涡和水蛇跟恶灵们缠斗。 冥河……无穷无儘是吧? 见到被自己消灭的恶灵几乎转瞬之间就可以在河底重新復活,伊戈尔也不著急。 源力激盪下,旋涡顛覆起大片的水幕,甚至形成了庞大的海啸,隔绝了一切。 杰拉德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呵了一声。 还真是稳妥啊……对方。 自己都这样了,他都不想著进攻,而是打算一步步把自己拖死。 杰拉德自然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能力——他的冥河,最恐怖的地方,可不是现在这种情况的小打小闹。 河底,理应拥有无穷恐怖的吞噬和感染能力,无穷无尽的冥府大军,更是在冥府大开的情况下,顺著冥河,形成数量千万的高阶异常。 但……呵呵。 杰拉德嘆了口气,自己如今源力枯竭,又没有血液补充。 这个能力,就有点尷尬了。 所以,別看伊戈尔只是一直防御,重复的杀怪,看似在做无用功。 但实际上,他就是在装成一个不知道进攻召唤师本体的傻子,一次又一次的消灭这群不死的幽灵后,通过控场,来达到彻底將自己消耗完毕的目的。 怎么说呢,太稳,嗯,稳点也好啊。 杰拉德笑了笑,乾脆的將胳膊一甩,雾气升腾的翠绿短刀缓缓浮现—— 都说了是要你击败我……不是说让你生存下去啊! 背后的风衣一瞬间撕裂,异化的雾气蝠翼瞬间展开,杰拉德腾空而起,朝著伊戈尔就袭击了过去。 他径直往上拉起,绕过波涛海啸,一瞬间展开了俯衝。 猩红双眸眨眼的瞬间,他的身影便已经留下数个残影,来到了伊戈尔的身边。 意识到了这一点,伊戈尔一抬手,隱藏在水中,早已经准备完毕的水枪赫然射出。 砰的一声射在杰拉德身上,与此同时,杰拉德手中的短刃与伊戈尔的手术刀鏗击而过,伊戈尔本以为这一击获得优势时,杰拉德却是嘴角一勾。 整个身形飘然翻转,另一只手猛然扬起,发出了三道血红的气流。 刷! 一瞬间,伊戈尔只感觉自己的肩膀微微一痛,破烂的衣服下,虽然没有伤口,但却多了三道红印。 欺骗攻击……对方竟然用了佯攻? 伊戈尔沉默了。 “好傢伙,对付我一个弱小者,竟然还要用阴招?” “彼此彼此吧。” 杰拉德轻笑著后退,他其实也不好受,伊戈尔的水枪是笔直的射在了他的身上,如果不是神秘不够,这一下子,足以將他的胸腔刺穿。 伊戈尔不置可否,他歪著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刚才的气流没有留下伤口,说明是很普通的能量斩击。 没有破防,但……肩膀上的印记却在隱隱作痛。 附魔? 或者说,是某种侵蚀性的异常能力吗。 考虑到对方的特性,攻击也附带污染倒也正常…… 伊戈尔倒是不头疼这份诅咒,大部分诅咒型的能力,都会在施术者死亡后自动溃散,但问题是…… 对方的速度。 没错,杰拉德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召唤师职业。 作为一个吸血鬼,他天生就拥有著不俗的属性加成。 更何况,自从那天被裹挟开始,伊戈尔就看出来了,这货极其擅长躲避敌人的追击,还时不时回头对追兵进行反袭杀。 对方极其擅长这些,追击,游击,逃跑,袭杀…… 他的进攻相当狂暴,就像是鬣狗一般,一旦对方露怯、攻势暂缓並开始封闭式防守,杰拉德几乎立马就会欺身而上,狠狠咬住对方,至死方休。 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对方的职业並非战士,而是更像盗贼,还是个战斗贼。 果不其然,杰拉德並没有给伊戈尔太多的喘息时间,他话音一落,身影便动了起来,似乎又要进攻。 见状,伊戈尔直接踩著水流升腾而起,朝著后方退却的同时,三四条水枪再次射出。 不自量力的近战交手一次就够了,对方的攻势携带污染,这让伊戈尔打消了硬拼的想法。 …… tips:你知道吗——在“代號:源”中,物品的等级往往分为灰色(普通),白板(精良),绿色(优秀),蓝色(稀有)…… 以及,並不常见的紫色(史诗)和橙色(传说)哦。 第45章 廝杀 如果说最好的战斗方法,那么对於伊戈尔而言,自然是如同控场法师一般,无赖的利用周围的水体,来不断的消耗对方。 耗死对方,这是伊戈尔从一开始就打算的做法。 但杰拉德,自然也不会允许一切按照对方的剧本来。 於是,他竟然无视了那几条水枪,径直化为一团诡异的黑雾虚影,一瞬间穿透而过。 在他眼里,伊戈尔是成功越过“死亡”,保留了“活人”时期能力的“天才”。 没错,他很早就看出来了。 哪怕是最初没有遇到他的伊戈尔,也曾经依靠自己甦醒了过来,成为了不眠者。 这说明什么? 说明伊戈尔本身就受到了“死亡”的偏爱。 说明了他在死亡道路上的天赋。 若是早期的“死亡教团”遇到了他,怕不是都得高呼一声“圣子”! 而后面被黑夜女神注视,更是再次展现了他的“天赋”。 也让杰拉德愈加看重对方的同时,篤定了对方的“承受能力”。 神明不会隨意注视凡人,最大的原因並非是没有资格,而是大部分人根本无福享受—— 神的注视与赐福,本质上也是一种异常加持啊!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伊戈尔活人时期的能力,竟然会如此强大。 连他“王权”製造出来的河水都能利用—— 但是没关係。 三阶,是如今伊戈尔的上限,而对於大部分低阶升华者,异常的操纵,都是相当费心费力的事情。 可他不同,他的冥河是吞噬性的自主召唤型“领域”, 虽然源力消耗巨大,但只要召唤出来了,这些恶灵就会带著生前对自己的怨恨,以及永世不得超生的怨念,奋力用生前的记忆拼命作战。 完全不需要他去分心。 所以,虽然他认可了对方的策略,但这並不代表,对方的策略就没有小瑕疵。 拼源力我是拼不过你,拼心力呢? 即便你能控制水流,你也必须要全神贯注吧—— 你能製造水枪,能製造波涛海啸,能製造席捲怨灵的大漩涡…… 可以,但你能做到一心二用也好,一心三用也罢——难不成还能一心四用吗?! 年轻的执政官啊,你的智慧得到了我的认可,你的渊博和学识我也曾了解。 可是,有些苦头,必须经歷了才会懂得。 就让我来给你上一课吧—— 摊子一旦铺得太大,精力就会不可避免地消耗。 於是,杰拉德毫不犹豫的朝著伊戈尔发动了快速的奇袭。 此时的伊戈尔,必然处於发动多道水枪,构建“法术模型”的真空期—— 然而,对於杰拉德的这种举动,伊戈尔眼中却露出了一抹疑惑。 虽然你很快,但是你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衝过来…… 是不是有点太小瞧人了? 说白了,作为一种橙色能力,【流体侵蚀】非常强大,甚至完全超越了大部分异常,它赋予了伊戈尔对流体的绝对掌控能力。 这意味著,只要伊戈尔源力足够,並且往这部分水流里灌入了源力完全侵蚀以后。 这部分水流,就已经是隨心所欲的操纵了。 法术模型?异常侵蚀率?持续发动的源力操纵? 不需要,那些复杂的工程,通通不需要。 只需要伊戈尔下意识的意念一动,周围的流体就如同手臂一般,会变成他想要的姿態和样子—— 所以,如果你小瞧了一个法师,那么你就会吃亏。 只见面对对方的攻势,伊戈尔几乎是一瞬间就后退了半步,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下,数十条水流绳索直接一条条从水里延伸而出,缠绕上了他的四肢和身体,在对方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之际,猛地一拉! 噗通一声。 咕嚕咕嚕……下面的河底里传来了一阵气泡的声音。 好好体验一下自己冥河河底的滋味吧,杰拉德。 伊戈尔下意识的心想著,与此同时,手中动作不停,微微一翻,几颗种子便出现在手里。 这是他刚刚抽到的东西之一,紫色的【雷灵花】所带来的產物。 雷霆之种,捏碎后可以直接释放一定的雷霆之力。 没有时间考虑和测试其威力,但毕竟是紫色……伊戈尔毫不犹豫的直接全捏碎了。 噼里啪啦! 宏伟的雷光一瞬间顺著伊戈尔面前的水流绳索传入河中,咕嚕咕嚕…… 水中的黑影挣扎和冒泡声显然急促了几分。 而伊戈尔,则是趁机往后退了几步,再次拉开距离。 说实话,他刚才其实是有些慌乱的。 对方直接衝过来化为虚影的那一招,有点像是虚化,或者说是幽灵状態? 总之,能够直接穿过水枪物理撞击的这个能力,怎么看都很强啊。 物理免疫什么的…… 要是让他也玩上那一套以伤换伤,依靠物理免疫硬生生再给自己来几下子…… 伊戈尔瞥向自己肩膀上的红印,在那里,对方能力的侵蚀感还在持续作痛。 那可就完蛋了。 咕嚕咕嚕!! 水中的气泡忽然变得沸腾,伊戈尔心中一惊,竟然这么快? 轰! 伴隨著伊戈尔的后腿与急撤,轰的一声,水花炸裂,杰拉德整个人从水中彻底窜出。 不过,看著已经將水流再次环绕自身,做出防御姿態的伊戈尔,这一次,他却没有立即进攻。 此时的对方,状態有些狼狈,水滴顺著他那柔顺的金髮流过,顺著下巴滴落的同时,连带著身上,还有些微弱的电荷,正在闪烁著蓝色的火花。 但即便如此,他深吸了口气,姿態依旧优雅,他轻笑著,眼睛微微眯著。 “呵,水流,雷霆……” 他的声音平缓的漫过伊戈尔的耳旁,紧接著,他猛然睁开了眼睛,猩红之下,绕著浓厚的兴趣: “你真的,是黑夜的信徒吗?” 伊戈尔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且,他也没心情回答。 因为此时的对方,身上正发生著一种变化。 他的眼睛变得更加猩红,金髮也在变长,嘴里一直没有显露过的獠牙,也在此时缓缓露出。 虽然似乎变化不大,但伊戈尔可以敏锐的看出,对方的四肢仿佛有些不协调的变得更加修长了一些,面孔也更加苍白—— 这才是对方…… 真正的形態! …… tips:关於系统空间——系统自带的玩家功能之一,伴隨商城系统开启,但也只能储存商城物品。 第46章 忠诚!(二合一) 吸血鬼的本质,是异种,就跟露娜的耳朵一样,已然【非人】。 当然,他也能看得出来,对方並不是在拖延时间让自己恢復姿態,而是真的好奇,对自己產生了兴趣。 是啊,作为一个长生种,他们可太喜欢寻找任何有趣的东西了。 但伊戈尔没兴趣啊! 流体操纵需要持续消耗源力,更別说,杰拉德的身后,还有无数骑士和大主教源源不断的追击。 他本来就已经够烦的了,既然你要打,那就速战速决好不好? “……你废话变多了。” 於是,他乾脆没好气的回了这么一句后,径直就是几条水枪射了过去! “哼,无趣的人啊。” 见伊戈尔如此不解风情,杰拉德也只好收起了那份好奇,隨手一甩胳膊,血液沸腾,將身上的水分蒸发。 他手部一抬,又是数十个怨灵便完全成型,从河底中探出的脑袋—— 还好的是,这些怨灵都不是什么高阶的存在。 也不知道是对方刻意的,还是真是源力限制。 但不管怎么说,眼看这群怨灵铺天盖地的向自己席捲而来,伊戈尔微微皱眉,看著周围的水体,心念一动—— 周围的水体瞬间涌起一个个水团,逐渐化为了伊戈尔的模样。 …… 河流中的激战一触即发,成群的“伊戈尔”和成群的黑色怨灵纠缠在一起。 砰的一声。 水花炸裂,那是一名“伊戈尔”被一个剑士一般的怨灵轻易贯穿,但紧接著,他的身后,另一名“伊戈尔”就缓缓浮现。 而这样的一幕,竟然在到处都在发生。 水元素,这是伊戈尔突发奇想的用法。 只是可惜的是,即便是消耗了大量源力,他对水流的操纵,也无法具现出游戏或者小说中的那种,自主作战却又强大的灵体。 说到底,这群水元素更像是他捏出来的“水人”,虽然有一定的战斗能力,也继承了伊戈尔的模样,但是没有继承属性,本身有些孱弱。 但好消息是……它们可以重复利用。 在伊戈尔的操纵下,它们即便被打散,也会很快重新补充水源从而凝聚—— 伊戈尔乾脆让他们形成了送死的人墙,竟然硬生生的阻断了对方的怨灵衝击。 而在另外一边,伊戈尔和杰拉德其实也没閒著。 既然双方都拥有了生生不息的召唤能力,那么所需要分出胜负的,自然就是两位主將。 冥河之上的雾气升腾中传来怨灵低声哭泣一般的诡异之声,阴暗的天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双方激起的水啸,下起了毛毛细雨。 但这雨,依旧无法冲刷掉空气中瀰漫的死亡气息,以及宛如沼泽中瘴气一般的哀雾。 如果这时候有人观战,就能看到短短一分钟之內。 迷雾之中那两道隱约的身影已经交错了不止一次。 一次次碰撞,伴隨著其中一道矫捷身影的不断进攻—— “吼!” 一只幽幽腾起的海啸猛然迸射,形成高达数十米的巨掌一掌拍下。 轰然震盪的河水掀翻了周围所有的怨灵,也浸湿了杰拉德的金髮,他苍白的脸上闪过凝重,但仍然优雅地抬起胳膊轻轻一划。 血色的斩击便冲天而起。 斩! 灭! 血色一瞬间刮破了盪起的波涛,甚至將急湍的河流一分为二,露出了不知何时將自身潜入河水中,妄图转移方位的伊戈尔—— 他很惊讶,对方的源力远超他的想像,而他的源力,已经所剩无几。 但是,正因为对方的表现超乎预料,理所当然的,他兴奋起来了。 踏入死亡之道已久,他已经忘记了鲜血为何热血的感觉。 即便是面对教廷的追杀,即便是面对死亡的来临,他也曾一贯保持身体的冰冷。 而如今,他愿意为之用出全力! 来吧。 杰拉德肆意的笑著,如同欺辱老鼠的猫——目光再一次锁定伊戈尔的身影。 “不要躲了,没用的。” 整个冥河都是我的源力所化,纵然你能够利用源力侵蚀一部分水流为你而战,但整体上,仍然是我的领域。 无论你藏在哪里,我都能知晓你的方位。 他再次高举单手,手中的血色开始凝聚,只见伊戈尔再次操纵的水流巨手,一瞬间所有节点都被其破坏,轰隆隆的一声,化为了漫天的海啸,跌宕开来。 而在震盪的河流中,伊戈尔的模样也確实有点不太好,甚至有些狼狈。 他身上的风衣已经濒临破碎,露出了大量的肌肉,上面充斥著对方“诅咒”留下来的红痕。 对他而言,对方在认真以后,那种突然爆发的速度终究还是太快了。 而且,几乎每一次碰撞,对方都要千方百计在他身上留下点这种异常的“诅咒”,这个傢伙,如果放在游戏里,就是典型的叠伤流。 一个绝对的阴损之將。 那些诅咒带来的疼痛感如跗骨之蛆,夹杂著对灵魂的灼伤,让他愈加难以凝神。 事实证明,疼痛如果达到了一定的程度,真的很影响作战状態。 不过……伊戈尔打起精神,虽然自己的状態不好,但对方的状態,也一样好不到哪去。 杰拉德恐怕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攻击频率正在飞快的下降。 虽然时刻保持著优雅,但已经越来越害怕被自己的攻击碰到。 这说明,他的体力不但不够了,就连用来强化防御,抵抗攻击的源力也不够了! 他,已经—— 到达了尽头! …… 伊戈尔已经不想再拖下去了。 因为再这么让对方叠下去,说不定最先坚持不住的会是自己。 但,考虑到自己目前的源力还算可以,伊戈尔仍然打算走以源力制胜的路子。 只不过不是拖,而是灌! 灌死他! 考虑到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信仰值,可以兑换mp药剂和hp药剂,於是伊戈尔乾脆闭上了眼睛,全神贯注地操纵起了周围的水—— 而另一边,当杰拉德看到伊戈尔闭上眼睛的时候,下意识地一愣。 这就放弃了? 不,以对方的性格,这不太可能。 所以,是在准备大招么? 哎呀呀,这可不行啊。 杰拉德笑著,再一次扇动了黑雾蝠翼,拉出长长的一道残影,夹杂著数不尽的血色刀光,宛如风暴一般席捲而来。 轰! 一道水啸冲天而起,又被杰拉德一分为二。 紧接著,伴隨著伊戈尔睁开眼睛,一抬手的瞬间,起! 那一剎那,只见这冥河之中,產生了如同沸腾一般的气泡,震盪,震盪,紧接著,无尽的河水冲天而起,连同被一分为二的水啸,化为了漫天的水珠和透明立方。 “哦?就这?” 杰拉德笑了,看著这周围密不透风,宛如封印將自己围绕在中心漫天水华,他忍不住讥讽道:“你打算怎么办,把我闷死在这吗?” 伊戈尔对水的操纵力他承认很强,但水流这个东西,如果不施加其他的力量,单纯的操纵,利用源力让其飞行,或者是撞击。 所產生的杀伤力实际上相当有限。 不要说什么高压水枪,你也得有能力让它高压对不对? 说到底,杰拉德算是看出来了,从一开始,伊戈尔最强大的攻击无非也就是调动大量的水流,形成海啸一般的衝击。 即便是未来可期,但三阶的限制,还是让伊戈尔处於了一个很尷尬的段位。 而突如其来的能力,应急可以,却也来不及深入研究。 “当然不只是闷。” 伊戈尔嘆了口气,说实话他其实很想学一些前世记忆里的招数——可惜他用不出来。 他唯一能復刻的可能除了刚才那个劣质版水分身之外,就是多花费些心思,雕刻一个水龙弹了。 说实话,那还不如水枪有用,至少……水枪不会浪费源力花费在造型上面。 所以,如果水不行,生前回溯又无法提供助力的话。 那就只能依靠外物了。 伊戈尔刚才抽了一橙二紫,除了能力和物品外,还有一个极其特殊的东西,其名为“禁忌分支”。 没错,也就是指,被异常侵蚀感染,或者某种异常非凡特性遗留,彻底畸变后与物品结合所產生的物品,往往是某些异常灾害的核心。 当然,在某种意义上,它和神圣口中所谓的圣器其实是一种本质,只是还远远没有达到圣器所在的级別(天使级规格)罢了。 而这些东西,有的则是偶尔有用,但副作用也很强——比如福音书。 有的却是將影响肆无忌惮的发散,不分敌我,比如…… 【禁忌分支·寒毒】 能够將周围的一切感染上寒冰之毒,从而彻底冻结! 根据事物不同,被冻结所需时间也不同。 这个玩意,影响的是周围的一切,並且一旦被注入源力,效果还会进一步加强! 杰拉德是不会惧怕的,甚至不会被影响,因为他是异常之王,自身的神秘度,在千年以来,提升到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但其他的东西就不一定了。 在伊戈尔將其拿出的一瞬间,水,几乎是第一时间被冻结的。 仅仅短短不到一秒钟的功夫,肉眼可见的寒冰就顺著伊戈尔的脚下疯狂蔓延,仿佛要將整个冥河冻结一般。 杰拉德眼睛一眯,好大影响力的异常物品……他看向周围,果不其然,周围的所有水珠和水立方,都一瞬间朝著自己袭来。 伊戈尔趁著他能控制这些水滴的最后间隙,发动了攻击,而在途中! 这些存在正在不断的散发著森然的寒气,让杰拉德一瞬间背后发凉。 按理来说,以他的位格,想要解除这种影响太简单了,只需要爆发源力,將源力蔓延至整个领域即可压制。 但他,偏偏就缺源力! 於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伴隨著第一时间將自己淹没的水流化为寒冰,紧接著砰砰砰的,无数冰渣砸在身上,砸碎了前面的冰层,后面的又紧接而上。 最该死的是,这还不是一瞬间的攻击,而是伴隨著对方大规模的水珠飞行轨跡,连绵不绝的攻击。 这些攻击不算强,所带来的寒气侵蚀也足以被他的位格抵消,但偏偏物理上的疼痛和折磨,让他有些麻木。 风暴一般的攻击连带著【寒毒】的影响,在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的情况下,就连冰渣,都会在破碎的一瞬间又冰冻而上。 渐渐地,杰拉德竟然惊讶的发现,在冰层越来越厚的情况下,他竟然……动不了了? 原来如此…… 这才是对方的目的。 他透过模糊的冰层,看著下方咬著牙,满头白霜,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影。 封住我的行动吗?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论抗冻,也是我更加有利才对吧? 终於,时间大概过了漫长的八九秒。 伊戈尔再也坚持不住了,高达五阶的神秘足以让他抗衡零下几十度的温度不受影响,但偏偏,这个玩意的影响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身体血液,流动变缓也就算了,再继续下去,他竟然隱约感觉连源力的流动,甚至思考都开始有变慢的跡象。 这已经不仅仅只是温度的问题了! 他连忙打开系统空间將对方丟了进去,与此同时,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上那个巨大的冰雕。 一瞬间,伊戈尔与透过冰层的目光相遇,在对方漠然的目光下,伊戈尔哈了口气,搓搓手,然后。 调动了全部的源力。 “那是什么?” 剎那间,杰拉德只感觉冰层的外面似乎多了一个漆黑的黑点,恐怖的威压和浓缩的源力,源源不断的被其扯入,压缩。 紧接著,被锁定的感觉传来,一个危机感瞬间点燃了杰拉德的灵性。 下意识的,他爆发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源力,妄图想要逃离这个巨大的冰雕。 但是,这需要时间。 而光芒,在下一秒就吞噬了一切! 【源力衝击】! 大道至简,力大砖飞! 哪有那么多能力跟你玩花的, 伊戈尔喘著粗气,死死盯著被自己一个“魔炮”贯穿的冰雕—— 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连带著周围的冰层和雾气开始破碎。 就如同镜子破碎一般,咔嚓咔嚓……周围的源力开始消散,荒漠重新覆盖大地,將所谓的“冥河”彻底驱散。 这显然是一个好现象。 伊戈尔深吸了口气,看著重重摔落在地的人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虽然源力的透支让他有些腿软,但是还是挺直了腰板—— 没有贸然靠前:“我再说一遍,把你的……” “你的源血,交给我——” 如果可以,他希望对方识时务为俊杰,老老实实配合一下自己。 他现在一是確实有点乏力了,二呢,他也不知道,如果自己杀了对方,还能不能提炼源血。 当然,他也没必要提炼,只需要他能將对方的非凡特性带走,藏好,这辈子也就没人能命令他了,但……別忘了。 还有伊莉莎。 打贏一个是侥倖,打贏两个那叫痴梦。 就算伊莉莎因为救命之恩,不跟他反目成仇,也肯定会將对方的非凡特性要回去。 毕竟伊戈尔连想都不用想,都知道一个“王权”的非凡特性,价值几何。 伊戈尔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然而,杰拉德那边却悄无声息。 於是,伊戈尔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前进了两步。 “呵。” 突然的,那边响起了对方虚弱的声音:“你可真墨跡啊……废话也多。” 熟悉的论调让伊戈尔微微一愣,而杰拉德呢,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是真的没力气了。 背后的翅膀已经消散,胸口至腹部的位置,也出现了一个大洞。 血肉模糊,內臟都被蒸发了。 没有源力,没有鲜血。 他拿什么恢復? 杰拉德就那么看著天空,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 真厉害啊,你这傢伙。 杰拉德断断续续,想要咳嗽,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身体,正在失去知觉。 自己灵魂,与王权的联繫也正在减弱——所以。 “好吧,我承认你贏了。” “但,我其实也没输……你知道吗。” 杰拉德费尽全力的转过脑袋,狰狞的面孔上全是骇人的鲜血——“我,自从被……被追开始……就做了最坏的。” “打算。” “因为……我,我啊……代表著鲜血派系的未来。” “咳!” 一大滩鲜血猛然喷出,嚇了伊戈尔一跳的同时,看到他这么谨慎怕死,杰拉德笑的更灿烂了:“我不能死……除非……” “除非……” 除非找到了继承者。 “来不及了,伊戈尔。” 感受著自己的虚弱,他咽下了所有的废话,改口道:“你果然足以背负这份诅咒……” 臥槽。 听到这里,伊戈尔仿佛明白了什么,他顿时停下了缓慢靠近的脚步。 心中的不祥预感骤然爆发,他扭头就跑。 “回来!” 然而,伴隨著杰拉德一声令下,伊戈尔的血脉中的诅咒一下子就被激发—— 该死…… 伊戈尔开始奋力抗爭,但身体依旧缓慢的,转过了身,朝著杰拉德走去。 “伊戈尔,伊戈尔·斯图亚特!我以吸血鬼统领,异常之王,献祭我所有的灵魂为束缚,命令你——” “你……” 何必如此。 错愕之下,伊戈尔想要开口,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將击败我,夺取我的王权!” “你,將继承我,永世罪裔的诅咒!” 杰拉德笑了,笑得非常开心。 千年来的永生迎来了终结,他的使命,也终於到达了尽头。 如果非要去死,那就抱著忠诚去死。 教廷的走狗,即便是重伤於我又能怎么样! 可能是迴光返照,也可能是献祭的原因。 原本已经快没气的他,在伊戈尔终於走到面前、无法控制地抬起手中短刃时。 他看著伊戈尔,竟然硬生生地抬起手,抓住了伊戈尔的手腕。 “你將成为……新的“沧溟”。” 说完,他猛地將伊戈尔的手往自己的心臟位置一捅,鲜血喷涌而出,但却意外的没有任何溃散。 相反的,妖异的鲜血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漂浮在杰拉德的胸膛上方,宛如心臟一般,不断跃动。 那便是杰拉德的“非凡特性”,是无数“源血”的浓缩,是力量集结,也是……“王权”本身。 下意识的,伊戈尔看向杰拉德。 只见对方嘴角掛著微笑,已然安息,他的尸体正在蠕动,化为黑色的雾气隨风消散。 忽然,伊戈尔有了动作,只见他伸出手,妄图伸向那不断跃动的血球。 该死,不要—— 伊戈尔连忙试图控制身体,但凡人的意志怎能敌得过一位王权的诅咒。 更何况,强大者的鲜血对吸血鬼来说,本来就有著致命的诱惑。 他源力全失,正是鲜血渴望最强烈的时刻。 但是……很危险啊! 伊戈尔在心中咆哮,杰拉德说王权的力量危险,绝对不是空口就说的好么。 就像阿维拉大主教,如今卡在四阶多年,都不敢吸收五阶魔药一样。 我一个小小的三阶,凭什么去吸收一个“王权”级別的非凡特性啊!! 別开玩笑了好吗? 还继承……我继承你个屁啊! 你对我的期望是不是有点高了啊! 是,我是被黑夜女神注视了,但我那是因为烦祂烦的不行了啊! 臥槽! 臥槽臥槽! 砰,伊戈尔抢回了左手的控制权,一把抓住自己的右手的手腕往后拉,像极了一个神经病。 但是,完全没用。 只见伴隨著手指触摸到血球的瞬间,温热的触感袭来。 剎那间,无尽的鲜红,吞噬了伊戈尔的意识—— 与此同时,系统自带的鑑定系统也自动触发。 …… tips:关於沧溟·杰拉德——於黑暗纪元间便活跃於世界的顶尖战力,传言曾经为帝国的边境展开做出过巨大贡献。 但也因被王权选中,陷入疯狂,从而一日之內连屠四座城镇——被帝国驱离。 最终加入鲜血派系,担任统领之职。 最初的道路已不得而知,只知如今的沧溟,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学会了如何將敌人的灵魂纳入冥府折磨,从而將那永不消散的滔天恨意…… 化为信仰,巩固自身。 “以忠诚之名,殿下。” “很抱歉,我必须驳回你的请求……” 第47章 晋升!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呵,穿越者……” “没有外掛你屁都不是……” “已经穿越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伊莉莎的直播为什么会有异世界的观眾……” …… 吵,好吵—— 奇怪,这些……都是些什么声音? 身体在阵痛,大脑在颤抖。 伊戈尔只感觉自己的眼前晕沉沉的,周围是血色的一片,到处都在蠕动著,鲜血构成的世界中,一只只眼睛在盯著自己,发出永无止境的囈语——这,是什么? 自己的意识空间? 疑惑间,伊戈尔隱约间仿佛看到了一颗巨大的心臟,以及杰拉德的幻影,朝著他伸出手,示意他过来,过来,过来…… 不,不能过去!! 伊戈尔微微一怔,猛然回过神来,但也就仅仅一瞬间,他便又变得没那么坚定,缓缓来到了巨大心臟虚影的面前。 噗通。 噗通。 心臟散发著独特的韵律,跟伊戈尔的仍然在跳动的心臟逐渐重合,疯狂的影响著他的心智,他的认知开始坠落,仿佛脱离了灵魂,想要安眠的感觉开始侵占大脑。 那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並没有什么痛苦。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现在有人在伊戈尔所在的“现实”位置看他,只会恐惧的掉头就跑,因为现在的伊戈尔,双目紧闭,虽然在往前走。 但却咬著牙仿佛正在承受灵魂灼烧般的痛苦,身上更是每一个毛孔都打开,正在诡异的渗出鲜血,可偏偏,它们並非是血红,而是漆黑的,宛如蠕动的丝线,彼此交织。 黑色的气息升腾,它们生长的很顺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的,这便是侵蚀,侵蚀的污染,永远都是润物而无声的。 然而,就在这时,沉沦的伊戈尔再次猛然惊醒,那一瞬间,他终於想到了系统。 想到了曾经利用系统面板来阻挡第一次被杰拉德侵蚀的样子。 他下意识的,唤出了系统。 就在那一瞬间,世界,终於变得乾净了几分。 就像是整个世界的声音被按下了音量键,而那种沉沦的感觉,也终於变得隱约,但即便如此,他仍然还是被无尽的倦意缠绵,他咬著牙,努力让自己清醒,终於看清了面板上的数字。 他的侵蚀度,原本因生前回溯而导致到了的53%。 此时竟然在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就到了87.3%,而且还在不断缓缓上涨!! 尼玛! 伊戈尔倒吸了一口冷气,二话不说立马从商城里梭哈,购买了几瓶【侵蚀消除药剂】就开始猛灌。 直到他一口气全部喝完,堪堪把自己的侵蚀度压制在了40%左右后,他才用余光,看向了周围的血色。 无数恶意仿佛仍然在盯著自己,心臟虚幻的跃动仍然在继续。 他皱著眉头,往前走了一步,顷刻间,倦意再次袭来。 伊戈尔立马后退—— 原来如此,越靠近心臟,就越容易沉沦…… 伊戈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的面板,只见他的途径一栏里,原本的【夜属】已经被擦拭乾净,取而代之的是—— 【不死亲王】(五阶)。 而他的神秘度,也因为途径的加成,来到了13411,来到了五位数的地步,整整翻了十倍! 不死亲王,是跨越了【吸血鬼】这个四阶,所后续的阶段—— 这说明,他已经成功吸收了杰拉德非凡特性,或者说,至少成功吸收了一部分,导致自己的…… 莫名其妙的进阶了? 可是,怎么会是亲王?又怎么会进阶……如果没记错,进阶是需要仪式吧? 自己之前莫名其妙被转化为“夜属”这个三阶就很奇怪了,结果…… 伊戈尔心中刚刚诞生这么一个想法,无尽的知识就一瞬间涌入脑中—— 到了四阶以后,吸血鬼便可以通过血液储存、传递信息,甚至汲取其中的信息。 而杰拉德既然选中了伊戈尔成为继承者,又怎么可能不留下些什么呢。 原来,吸血鬼进阶確实也需要仪式,但它们的仪式,说难很难,但说简单,也很简单。 由於是异种,所信奉的基本上都是血脉而並非神灵。 它们想要进阶,更多的是依靠天赋和自己。 比如,活死人想要进阶,除了需要达成所有进阶都需要满足的“神秘度”达標以外,唯一需要的仪式,就是等待。 准確的说,活死人的进阶仪式是【经过时间的洗礼】,就会自动进化为二阶的“食尸鬼”。 而食尸鬼想要继续进阶,就比较难了。 仪式是【在彻底经歷死亡,丟失认知后,再度寻回自己生前的理智和认知】,且【被上位认可,获得初拥亦或者服用死亡相关途径的非凡特性】。 即可踏上“死亡”的道路,晋升为“上位”存在。 听上去,就很难…… 大部分人被异常侵蚀后,不掉san值就很不错了,你还指望他找回自我? 但你要说它难吧,偏偏如果在有吸血鬼初拥的情况下,只要你天赋足够,那么很快就可以在短短几天內,硬生生成为一名至少三阶的存在。 也就是伊戈尔之前的等阶——三阶·夜属。 然后夜属的进阶仪式就更简单了。 仪式为【获得上级许可,被初拥者返还部分鲜血,或者掠夺至少50%四阶以上吸血鬼的鲜血,替换自身血液】。 完成后,再服用相关的魔药(或者非凡特性),即可完成进阶。 这个仪式,其实伊戈尔早在被杰拉德初拥的时候就完成了,杰拉德在选择他的时候,进行的就是最高形式的转化—— 在汲取对方鲜血的同时,返还自身的鲜血和源力。 那个时候伊戈尔神秘度虽然也够了,只是没有相应的“非凡特性”。 而杰拉德的非凡特性……就不用说了,包含著吸血鬼一阶到七阶的所有主要材料。 如果不是伊戈尔没有完成全部仪式,以及神秘度不够,他能直接到达七级——当然,这有些夸张,但的確是有这个可能的。 因为伊戈尔本身的神秘度足够高。 说到这个,伊戈尔也感觉有些古怪了,这也是他直接变成亲王的原因。 原本吧,按理来说,即便他进阶为了四阶·吸血鬼,也应该止步於此,通过慢慢消化吸血鬼的力量,吸收掌握这股力量—— 在缓慢的消化魔药中,从而导致神秘度上涨,获得更高的神秘度。 这也是普通人的进阶方式——神秘度不是一蹴而就的。 但偏偏,伊戈尔在生前的神秘度,就已经达到过五阶了。 再加上夜属的消化中,他的神秘度来到了四阶的閾值…… 这部分的累加,竟然让他意外满足了被异常侵蚀的基本要求,那么这股异常遵循著侵蚀同化的定律,自然不会放过伊戈尔这具躯体。 最离奇的是,伊戈尔还本身莫名其妙完成了进阶五阶的仪式—— 【发动一次狩猎,汲取至少数十人以上不同之人的鲜血,並让你的名讳,初步在世界之中流传。】 於是,就这么的,他自然就成为了所谓的【不死亲王】。 伊戈尔有些沉默。 什么,你问他什么时候喝过数十人以上的鲜血了? 他掏空了一整个医院的血库,到目前为止喝了已经不止一百袋了算不算…… 虽然有些缺德,但他也没办法啊! 至於名讳的流传,伊戈尔更是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在他杀了杰拉德的瞬间,他的名字,恐怕就被记录於这世界之中了。 不要说不会有人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个世界,是异常的世界,是拥有著千奇百怪,通过各种渠道获取信息的世界。 不管是击杀者、继承者,甚至就算是无名小卒,光是夺去了教廷的猎物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引起轩然大波,同时被所谓的神圣势力记恨。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伊戈尔猛然摇了摇头,看向前方。 他现在要想办法,从这个奇怪的地方出去才行。 至少可以確定一点,这里绝对不是现实。 而更像是当初,被黑夜女神注视时,自己那所谓的精神领域。 或者说,这里极有就是自己的精神领域,只是因为某种原因…… 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不得不说,在有了一次经验之后,再来一次就会显得很简单。 伊戈尔看向面板,这一次,虽然前面的职业已经进阶完毕,但果不其然,在那所谓的【不死亲王】和模糊的【午夜诗人】后面。 还有一处空白有那么一丝微不可查的扭曲。 显然,第三个职业正在形成,只是,还不够。 他还没有碰触到它。 那颗心臟…… 伊戈尔眯起眼睛,再次確认周围的一切都是幻觉。 恐怕真正的自己,现在还站在那荒漠之上,像是一个傻子……危机重重——他必须要儘快了。 可是那颗心臟,似乎对精神拥有著很强的侵蚀和感染能力。 贸然往前走,恐怕自己还没碰到,精神就先沉沦了。 伊戈尔想了想,开始翻箱倒柜—— 之前二十次抽奖,还抽到了不少垃圾。 什么加强精神力的凝神散。 什么祈祷用的,可以摒弃周围影响,让人精神更加稳定,同时对幻境特攻的黑夜蜡烛。 什么用来驱散囈语和困意的醒神蚊香。 总之,所有返利当中,用来稳定心神的消耗品和道具被他全部翻了出来,也不管效果重不重叠,全部用上! 尤其是黑夜蜡烛,黑夜女神在上,多少管点用吧? 將一切都布置完毕,伊戈尔將目光紧紧锁定面板,然后猛然冲了过去! 一步,困意袭来。 二步,心臟上方鲜血涌动,伊戈尔感觉到了片刻的恍惚。 三步—— 伊戈尔猛然衝破了血红,仿佛一瞬间踏破了星空,晕眩之间,无尽的力量涌入体內,灵魂在灼痛,血液在沸腾。 滚烫的身躯瞬间將身上的黑线化为黑色雾气彻底蒸发,恍惚间,伊戈尔一个踉蹌,只感觉眼前重影重重,喉咙乾渴的要命—— 血。 鲜血。 他迅速从怀里里拿出一袋鲜血,不顾风度地仰起头就捏爆了 猩红顺著喉咙进入身体,才让他体內的沸腾得到了少许缓解。 他再次打开面板,看向了那第三个职业—— 【永世罪裔】(王权·鲜血之路)。 不可晋升。 基於你最强的途径以及才能,从而觉醒的,属於你的道路尽头。 描述:真理的尽头必须由真正意义上的击败或者杀戮才能继承,在你满足了条件后,杰拉德用自己最后的灵魂发出馈赠,將自己的一切都留给了你,从今天开始,你將背负这份力量和……这份力量所承载的罪孽。 【残缺王权】(橙色):被动能力,负面,由於神秘度的不足和实力的弱小,你目前完全无法稳固王权,只能藉助王权发动部分能力,且获得负面影响—— 对鲜血渴望的影响翻倍,精神和认知承受的压力增强。 【登神长阶】(橙色):王权亦是神权的碎片,获得王权,你將获得踏入七阶之后的资格,踏上成为神明的道路。 你的神秘度判定默认翻倍(且对七阶以下的神秘影响翻倍)。 【鲜血·真理掌控】(橙色):执掌“力量由鲜血和生命构成”的真理,作为极度渴望汲取鲜血並將其转化为力量的外乡人啊,你將获得以下特性。 神秘增幅:全属性提升40%。 鲜血感染:你的所有异常能力都会被鲜血侵蚀感染,所有技艺也都会被鲜血浸染。 血液亲和:跟鲜血相关的能力现实侵蚀影响力提升80%。(神秘不足。) 大罪:抽取敌人或自己的鲜血,迅速构成一把普通/精良/史诗(紫)/传说(橙)级別的特殊武器,其能力根据敌人鲜血和途径而有所不同。(神秘不足。) 领域展开·未知:效果未知。(神秘不足,七阶能力,无代价释放需要踏入七阶以上。) 鲜血执掌者:未知。(神秘不足。) 未知:未知。(条件不足,集齐所有相关途径王权后开启。) 我草,好强…… 看到这个面板,伊戈尔有些震惊了。 …… tips:关於吸血鬼(1)——四阶职业,全方位身体素质在夜属进一步增强的前提下,获得只要有鲜血,理论上就能无限恢復伤势的能力。 操纵血液的能力也会大大增加。 第48章 世界將为你而哭泣 由於先入为主的概念,伊戈尔一度以为王权其实就是类似於领域展开的技能。 毕竟,作为一个穿越者,伊戈尔对於力量,或者说技能的等级划分,有著更为透彻的理解。 尤其是在见过伊莉莎的血月展开,以及沧溟杰拉德冥河展开后,伊戈尔潜意识里就更这么认为了。 但现在看来,他的理解,似乎还是有些浅薄了。 王权不仅仅是一个技能,它甚至更是以单独一个职业的方式展现的—— 神权的……碎片吗? 最终的能力是未知,並且还要集齐所有相关途径的王权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集齐之后自己还能…… 成神? 七阶之后,便是神明吗? 伊戈尔紧紧盯著面板,一时间竟然有些沉默。 显然,对於一名穿越者而言,他的系统和鑑定术能让他更直观的了解这个世界,而他本身,也更容易產生某种大逆不道的思想。 这就是没有思想禁錮的好处。 然而,就在伊戈尔想要进一步思考时,轰隆一声。 原本晴朗的月色不知为何,已经被阴云遮蔽,闪电轰鸣,雷霆大雨竟然倾然而下。 “嗯?下雨了?” 忽如其来的雨滴唤回了伊戈尔的心神,打湿了他的衣领,风衣,连带著头髮飞速湿润的同时。 伊戈尔竟然感受到了淡淡的忧伤。 世界,在为其哀悼。 超高的神秘,让伊戈尔半只脚终於踏入了名为传奇的层次,他对世界的理解,也仿佛更上了一层楼。 他的灵性和直觉在告诉他,这是世界在哭泣。 好好好…… 伊戈尔看向杰拉德身亡的地方,原来圣阶以上死了后……还要来个全服通告是吧? tmd。 不过这也提醒了伊戈尔,他现在当务之急可不是寻思什么破神明的事情。 而是—— 跑。 赶紧跑。 …… 十几公里开外,漆黑的鸦群还在盘旋。 蠕动的夜色和诡异的鸦群形成了一道帷幕,拼命地阻止著神圣者们的前行。 在西方,乌鸦,是告死者。 也是死神的代表。 与黑猫一样,乌鸦是死亡途径中最常见的象徵。 而相比起沧溟杰拉德,冥府统领,冥河的掌控者等称號,呜姆,这位暗鸦派系的执掌者,作为保守派系的一份子,名声就没有那么显赫了。 但,声名不显,可不代表就不强。 由於不喜欢打打杀杀,也没有王权加持,不需要所谓的信仰来形成“锚”,去巩固那日益墮落的精神。 哦,不对,倒不如说,他很喜欢那种精神墮落的快感。 也因此,明明只是七阶的他,却精通死亡一道。 其他吸血鬼都在打打杀杀,或者在漫长的生命里追求“执念”和那些变態的“欲望”之时。 他却埋头沉浸在死亡之道里,被死亡彻底侵染——如果伊戈尔见到他的模样,那么肯定会被嚇一跳。 只因为他完全不是吸血鬼的模样,而是……一副惨白消瘦的骨架,搭配上一个巨大的苍白头骨。 那副狰狞的模样,简直比亡灵还要亡灵。 没错,虽然在大多数人眼中,他那不俗的欺骗性,掩盖了真实的模样,但是他的本质就是如此。 与其说是一个吸血鬼,倒不如说是一个亡灵,一个明明以【吸血鬼】途径踏入圣阶,却硬生生活成了“巫妖”的存在。 如果说大部分吸血鬼所理解的“死亡途径”,是摆脱死亡,得到永生。 那么呜姆的理解就更加纯粹,他將拥抱死亡,追求死亡,然后,赐予別人安息。 这种理念的不同,让呜姆平等的厌恶每一个吸血鬼,只因为他们的“永生”,褻瀆了名为死亡的“真理”。 尤其是杰拉德! 杰拉德所拥有的王权尽头,就是死亡,可他的理念,却只是囚禁了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 这让他无法理解的同时,也极度的厌恶对方。 可即便两人因为理念的问题,斗了整整八百多年,互相恨不得对方立即死去,他也不得不帮杰拉德。 唇亡齿寒的道理,换做是个傻子都会明白。 但,就在呜姆指挥著死亡的鸦群,收割著骑士们的性命之时 倾盆而降的大雨,还是让呜姆微微一愣。 空洞的头骨眼眶內,蓝色的鬼火一瞬而逝,竟然硬生生突出了名为错愕的神情,紧接著,他便是一阵沉默。 良久,他默默的散去了源力,仇敌死去,他却没有任何名为愉悦的情感。 愈加冷漠的躯骨,只有冰冷,让他的大脑,是如此的清晰。 杰拉德,这个千年以来的怨敌。 终究还是…… 陨落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主教们也沉默了。 尤其是刚刚联络了另一位枢机主教的劳伦斯,本来利用生命的力量,与死亡分庭抗礼的他。 在第一时间便察觉了死亡退去,他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妙。 而当雨幕转瞬间也將他淋了个透心凉时。 他的心,彻底死了。 短暂的沉默后,便是一阵暴怒! 该死!有人!有人抢了他们的人头!! “是谁,到底他妈的是谁?!” 难不成还有比他手更快的枢机主教? 可是,如今整个教廷里,能打的圣阶已经被伊莉莎弄死了一个,现在就只剩下他和另外负责值守梵蒂冈的傢伙了才对。 “可恶……” 劳伦斯面色阴沉—— “追。”他沉声道:“不管是谁动的手,我们都需要一个结果!” …… “哎呀呀,这已经是短短几天时间內,第二名圣阶陨落了。” 漆黑的夜色中,名为巴伦·哈图的队长抬头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忍不住摇起了头—— “真是的,整个世界就那么几十个圣阶,这一下子少了两名,这可是整个人类的损失。” “也不知道神圣到底在搞些什么——” “道路的碰撞是不可避免的。”闻言,黑夜中传来了一道格外低沉的嗓音,巴伦转过头去,只见对方似乎正在一个破旧的马厩里探查著什么。 他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好奇的问道:“你发现了什么么?局长大人。” 那是他们请来的援军,也是他们统辖局的局长。 “黑夜告诉我这里有些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高高的风衣中,他的脸庞很快转了过来,只见他紧闭著一只眼睛,仿佛是因为受伤而无法睁开一样,將手中的东西交给了巴伦。 哦? 那是一枚银幣。 看著这熟悉的黑夜教会通灵款式,巴伦忽然笑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他还活著。 “不要高兴得太早。” 见自家的下属如此武断,那位局长淡淡的嘆息道:“这里的残留相当淡,说明间隔至少一周以上了。” “在我看来,我们的行动……还是有些迟了。” “但我们的方向显然没有错。” “去通知其他分队吧,顺便让海伦娜也过来吧。” “既然有了线索,那么灵界生物將会是很好的搜寻犬——” …… tips:关於吸血鬼(2)——因为彻底完成了蜕变,不同个体之间的吸血鬼往往也会有著不同的天赋。 因进阶时选择的材料、才能或狩猎的“非凡特性”不同,会获得飞行、瘟疫、乃至操纵死者等不同程度的其他能力。 但有意思的是,並不是所有的吸血鬼都拥有飞行的才能。 第49章 这便是庇护的代价 另一边,树林里。 此时,一支庞大的队伍也正在一路碾压,前进。 狂暴,血色,漆黑的恶灵们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地狱。 赫然正是如今的伊莉莎。 已经重获支持的她,在对待敌人的態度上毫不留手,这几天,凡是在繁星以內的教堂,凡是神圣领域的產业,凡是她所路过的,遇到的所有小分队—— 统统被她肆意的蹂躪,转化为了大量的食尸鬼。 她甚至突破了一部分底线,让部分繁星的民眾见识到了什么叫“异常”。 但是没关係。 已经无所谓了,反正繁星也没工夫搭理她。 又或者说,伊莉莎很清楚,当今就算是繁星追究,她也有所理由,毕竟,是你们庇护下的苍白公邀请我前来。 而她,吸血鬼如今最大派系,名义上的王,却在这里遭遇了神圣领域的伏杀。 呵,说到底,是谁追究谁的责任,还说不定呢。 现在的她,正在不断积攒兵力。 她要袭击,袭击劳伦斯的后方,拯救她的统领。 然而此时,她却突兀的停止了脚步。 她皱著眉头,看向天空的雨水……她就那么静静的凝视著天空。 沉默了良久,直至半晌后—— “停下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忽然,淡淡的声音伴隨著清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队伍—— “集合。” 她默默的下达了命令,然后抬眸瞥了眼弹幕。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榜一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这让她的信仰回復有些缓慢,但好在自己的人气也已经涨了上去,如今粉丝高达百万,每天在线观看的人数高达八千+ 虽然她还有些不满意,但根据整个直播间的主播热度,以及观眾们的反馈来看,她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头部主播之一了。 哪怕不能封顶,也已经碾压了百分之九十九。 已经达到了存量的上限,没办法。 而此时,伴隨著她的下令,整个弹幕也再次沸腾了起来。 【臥槽,別停啊,正爽著呢。】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解压的直播了,大军行军,路过的一切全部碾压,杀!爽!】 【tmd,现在直播间里一万多人,全tm战犯是吧?我怀疑你把你们拉去枪毙绝对不会错杀一个!】 【我不是战犯,我是来看游戏的!】 【然后游戏里当战犯?】 【伊戈尔……】 【別tm伊戈尔了,拉普莉不香吗?龙种誒,龙尾巴龙躯龙脑袋,萌死我了。】 【???,兄弟你这xp有点怪啊……】 【兄弟们,我观察一天了,从伊莉莎开播以来,这支队伍杀的所有敌人,踏过的景色都完全不一样——这说明这根本不是cg,很有可能是实机画面啊!】 弹幕里的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欢乐,仿佛狼心狗肺。 是啊,伊莉莎最近其实也有些明白了,他们其实並不是有多么残忍或者无情。 而是他们也会共情,比如至今还会有人心疼伊戈尔。 但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这个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对於他们而言,就更像是一部电影。 他们有的会代入,但更多的是旁观—— 伊莉莎收回了目光,看著面前逐渐收拢的大军,近百个高阶后面夹杂著身后无数狂热的食尸鬼,让这支部队已经蔓延到了足足覆盖几公顷的程度。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感受得到。” 伊莉莎淡淡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她是对著手底下这群,曾经属於杰拉德统领了数百年的军队说的。 “你们的统领,执掌冥河的死亡主宰。” “沧溟杰拉德。” “他不会回来了。” 没有出乎意料,只是意料之中的淡淡伤感。 伊莉莎的语气平淡,但所有人,甚至弹幕中的观眾们,都一瞬间平静了下来,感受到了那股刻骨铭心的冰冷。 那下方的人们,更是一个个错愕的抬起头,一双双血红的眼睛,盯向了他们的王。 寂静,沉默。 冰冷的雨水下,那股刻骨铭心的凉意正在缓缓蔓延—— 几百年的追隨,他们太了解这位新生的王。 伊莉莎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是那种哪怕稍微有点不爽,都会一点就炸的“稳定”。 她的任性,残暴,亦或者幼稚,护短。 她从来都不会隱瞒,也不屑於隱瞒。 但是,现在的她,却如此的平静。 是她成长了吗? 不是,是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现,是蠢蠢欲动,即將爆发的火山在爆发前,那最后的一抹寧静。 那股低气压,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妄动。 只有弹幕,在片刻的震惊后,发出了“就这么死了”的不敢置信。 他们还以为,根据游戏的尿性,这只大军,不就是为了拯救杰拉德这段剧情的前置吗? 说不定游戏开放以后,他们还要经歷这段剧情呢。 结果你告诉我…… 堂堂杰拉德,世界上最强,也是最让人类惧怕的王权之一,就这么…… 嘎了? 你编剧策划到底会不会做游戏啊?! “是谁……” “是谁杀了他。” 忽然,嘶哑的声音在下方响起,一时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一瞬间,所有的吸血鬼心中都有一个想法,如果是教廷。 那么,他们真的要再次跟教廷开战吗?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伊莉莎的神色却忽然浮现出了一抹复杂——杰拉德最后用生命与灵魂的献祭,並非没有发出最后的信息。 只是,不管是因为距离还是世界神秘本身的屏蔽,这份信息都显得残缺不堪。 但伊莉莎,还是能知道其中的一部分,比如—— “他叫伊戈尔。” 伊莉莎微微眯起了眼,深吸了口气道:“是杰拉德,给你们找的继承者。” 此话一出。 整个直播间,瞬间沸腾。 …… 【啥?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你是说那个被圣骑士一棍子差点敲死,只有三阶的伊戈尔?】 【哈哈,我就知道,果然我们的伊戈尔大人才是主角。】 【真想看那边的镜头,双线进行我能理解,但为什么只能看伊莉莎线?】 【不是……离谱也要有个底线吧,你剧情强推伊戈尔我也认了,毕竟那傢伙也不蠢,但他现在只是一个三阶啊!】 果然,弹幕也觉得不可能吧。 伊莉莎冷漠的想著,此时的她,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她只感觉到了跟弹幕一样的不可思议,荒唐,和可笑。 宛如黑色的默剧。 但,也並非是不可能——杰拉德啊。 她能感受到他最后的那股意志,夹杂在信息中的,最后那股愧疚的,不甘的,对自己表示无能的情绪。 “继承者?呵,所以他即便死了,还要给我们挑一个继承者……?” 下方,忽然传来一道轻浮的声音,伊莉莎放眼望去,那是杰拉德手下的一名亲王。 五阶,也是一名统领之下的队长之一,拥有著不俗的管理才能。 “伊莉莎殿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伊莉莎的目光,那名队长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道:“杰拉德大人从陷入险境,到至今为止,说到底也就半个月吧。” “伊戈尔……这个名字如果我没记错,我听都没听说过……” 吸血鬼的寿命悠久,如今的军团,凡是到达高阶的,最不济的也追隨了他將近百年。 而越到高阶,材料的稀缺性就越强,仪式也越艰难。 跟人类一样,哪怕是吸血鬼,在到了五阶之后,想要踏入六阶,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天赋,更是运气。 如今,杰拉德陨落——作为亲族,他们处於潜意识的改变,自然也不希望如此,但已经发生了,上面的位置空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可这时,你却告诉他们,追隨了几百年的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宠幸,反而上头空降了一个人来继承他的位子? 愤慨,是难免的。 伊莉莎淡然的看著这一切,看著其他同样露出附和神色的属下,她知道,其他人多半也是这种想法。 作为上位者,她应该理解,但是莫名的,她就是不爽—— 於是,她淡淡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毫不讲理的,庞大的气息爆发,一瞬间將质疑的存在镇压。 血色蠕动著,不知何时,竟然硬生生的將他提了起来—— 冰冷的血瞳缓缓抬起,伊莉莎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是异常的压抑—— 她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不至於一下子將对方杀死。 “杰拉德的擅自决定,自然是任性的。” 她从来不怀疑对方的忠诚,因为正如杰拉德自己所说,他的执念,他的锚,就是忠诚二字。 “但即便是任性的决定,也不是你们可以质疑的,別忘了,你们追隨了他数百年,但他也庇护了你们数百年。” 她冰冷的话语在所有吸血鬼的部下耳中传递,让所有的吸血鬼们一下子从蠢蠢欲动变得沉默下来。 是啊,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亲民的王,在伊莉莎,或者说绝大部分吸血鬼的观念中,强大,才是话语权的根本。 而且,他们都是被神圣排斥,被追杀的存在,唯有臣服在强大者的手中,才能得到庇护。 “別说是继承者了,就算是死,只要他发出了要求,你们都得不遗余力的去前仆后继——这。” 伊莉莎冷冷的注视著被自己血色的气息卡住身体,表情逐渐痛苦扭曲的对方,冷漠的將其甩了出去—— “就是庇护的代价。” 砰的一声,那名吸血鬼被狠狠地摔在人群里,翻滚了几圈。 “咳咳……” 源自於上位的压制让他有些困难的爬起,然而,就在周围几个同僚觉得对方会闭嘴的时候。 却见对方竟然硬生生的抬起头,看著伊莉莎冰冷的目光,嘶哑道:“是,您说的没错,但我从来没有质疑过杰拉德大人的决定——更没有打算忤逆!” “只是……正因为如此!” 他不甘道:“我才不认为是什么人,都可以顶替杰拉德大人——” “杰拉德大人如果不想死的话,绝不可……绝不可能死於別人之手。” “呵,什么继承者……这种萌生死志才会出现的事情,怎么想我都不可能接受!” 萌生死志么…… 伊莉莎沉默了,倒不是说对方的话多么有道理,仅仅是因为这个词,一下子戳痛了她的內心—— 她想起了伊戈尔,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的招揽,选择了掉头离去。 虽然最终他去寻找了杰拉德…… 但是理由,她也清楚,毕竟是她发布了委託,也让伊戈尔看到了获得源血的希望。 所以,如果真要追根究底,她的责任,也摆脱不掉才对。 可问题是,她坚信杰拉德的忠诚,却没想到对方做到了这个地步。 选择了这种方式。 呵,忠诚。 她是两百多年前才继位的,而杰拉德,已经存活了千年之久,真正效忠的人,与其说是自己,倒不如说是自己的父王。 而只有她的父王,才能真正做到以才能和人格魅力,折服所有人,一步步踏上名为领袖的位置。 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仍然有无数人將其视为精神信仰,包括苍白之王—— 他之所以出走,离开神圣,並不是因为惧怕,而仅仅是因为作为父王的老部下,他。 不愿意效忠自己。 他不认可! 呵,笑死!那么杰拉德认可自己吗? 伊莉莎握紧了拳头,她不知道,杰拉德和亚德里安,两人都好像从来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一个完美的王。 还是因为忠诚。 但这所谓的忠诚,又何尝不是他们对自己的一种束缚——永生是痛苦的。 他们需要用一个词汇,来竖起一道高墙,防御精神的腐朽,也为了给自己日益枯燥的人生,一点点那么所谓的目標。 神灵尚且需要“锚”,来对抗异常那伴隨著时间而不断加深的侵蚀,更別说只是圣阶了。 树立一个执念。 然后就跟永远不朽的英魂们一样,从此,將此视为自己存在的意义。 想到这里,伊莉莎垂下了眼眸,她看著那个不甘的下属,罕见的將心中的怒气压了下去——但是,杰拉德啊。 作为千年的部下,你就这么擅做决定,以死亡来尽情地展现你的忠诚,何尝不是一种任性。 一种,追寻解脱的任性。 果然,效忠於我还是很累的吧。 “至於对方……呵。” “这也不是你们需要担心的。” “杰拉德死了,那么你们所需要效忠的,便是我。” 最终,伊莉莎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轻声道:“对方有没有资格,也是我说了算。” “明白吗?” 更何况…… 伊莉莎收回了目光,看向伊戈尔所在的方向,心中嘆息。 一想到对方前一段时间的表现,以及那理性到可怕的性格。 如今的他既然已经成功获得了自由,说不定…… 还不愿意成为你们的统领呢。 …… tips:你知道吗——有一部分禁忌分支会有自己的意识,从而保护亦或加害拥有者。 第50章 反派(加更 继承? 如果伊戈尔此时有时间看直播的话,他一定会直接爆出一句—— 我继承你个头啊! 他是继承了这个力量不错,也不得不说,这股力量也確实强! 但问题是……这股力量所背负的债。 你tm是一点都不提啊! 杰拉德现在被多少人追杀是没点逼数吗? 暂且不说別的势力蠢蠢欲动,单说杰拉德、劳伦斯、伊莉莎三人所在的方位。 现在伊莉莎反而在最后方,中间还卡著个劳伦斯的神圣大部队。 本来吧,有个操纵乌鸦的鸟人顶著,还算好的。 结果这鸟人一撤…… 伊戈尔顿时头大。 他现在倒是好了,解决了自己被控制的局面,如今的他確实已经重获自由。 可…… 就是不知道繁星还接受不接受一个拥有王权的吸血鬼? ……嗯,准確的说。 现在是需要冒著得罪神圣的风险,去接纳庇护一个拥有王权的吸血鬼了。 tmd。 伊戈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然,考虑到神圣的入侵在先,繁星其实不是没有理由插手,唯一的问题,就是互相之间的利益了。 在这方面,他对异常界其实没那么了解,所以也说不准。 而且,说准了也没用啊! 伊戈尔皱起眉头,现在的他,不管是投奔伊莉莎,还是回归繁星。 劳伦斯都狠狠地卡在中间,你让他怎么回头? “你们tmd是真该死啊。” 於是,夜色中,伊戈尔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连夜赶路。 “你们要是真有种,就別让我真的逃出去哈,不然……” 不然等我十里坡剑神出山之时,我特么的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清算了! 想到这里,伊戈尔恶狠狠的又拿出一个血袋,仰头就喝。 傻逼教廷,还把路上的村庄都给清乾净了。 要不是自己血袋够多……好吧,也不多了。 伊戈尔嘆了口气。 他看著面前的岔路口,开始思考起了逃跑路线。 繁星、神圣和帝国所在的大陆板块,是典型的不规则ㄑ状,只是方向不太一样。 其中,繁星在中间,东北方向为帝国,东南方向则接壤神圣领域。 而他此时身处神圣领域的最北方,整体来说,这里混乱割据,像是乌姆那样的势力只多不少,神圣的影响相对有限,所以还能蹦躂几下。 但如果继续深入,一直往前—— 那他么的,就真的奔著梵蒂冈去了,嘶,那里离天堂太近,伊戈尔表示享受不来。 所以,他必须掉头。 就是左右往东还是往西,这就是个问题。 两边其实都能绕回繁星,但西边是卡德西亚,也就是被教会封锁过的西方群山山脉,那里应该还有教会势力的残余。 所以,这么看来,他似乎就只有往东这一条路可以走。 可是……他能想到的,別人肯定也能想到。 伊戈尔微微眯了眯眼睛。 所以他决定往西。 冒一点风险其实无所谓,只要能错过劳伦斯这个圣者老头的大部队,以他现在的实力,绝大部分裁决者都不是他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即,在整个繁星和神圣都无法容纳他、完全无法回头的情况下。 他要找一个如同圣艾芙一样的,在靠近大陆边界的四不管城市,直接逃往另一个大陆。 比如,北方的冻风领域,南方的混乱联邦,自由领域。 亦或者…… 伊戈尔微微眯起眼睛,东方的神龙领域。 …… 几天后,一处村庄里—— 当血腥的味道从屋子里面不可抑制的传出来时。 阴影中,伊戈尔默默地看著这一切,心中忍不住感慨。 信仰啊。 这个东西啊,真就是有时候能救命,但更多的时候果然是荼毒。 原来,就在不久前。 继承了王权的伊戈尔,被迫开始马不停蹄地展开逃亡之旅。 终於在日夜轮迴,太阳再次爬上天空的幕布之时,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一次,他拼尽全力,一路绕过了数个城市,利用隱秘偷偷摸摸地躲过一队队裁决者之后。 可算是脱离了原本的轨跡,离开了冈罗,来到了这个几乎看不到神职人员的小镇。 这里是马拉萨雅,距离冈罗已经有几百公里,临近山脉丘陵,跟冈罗还有不少城市不同,这片区域人烟稀疏,贫穷落后。 就连神圣领域最重视的教会(在神圣,教会拥有教人识字,充当学校的职责),都是方圆十几公里內的数个小镇一起共用。 所以,这可谓是属於乡下中的乡下,原本就不大的土石小道上,即使白天,很久也才可能看到一辆破旧的汽车悠悠驶过。 只是,这种地方固然安全,却也意味著没有医院、黑市等现代设施。 没有这些就没有血袋——逼得伊戈尔只能就地取材。 原本吧,这倒也没什么,大多数人没有觉醒者的天赋,灵性不高。 所以即便被伊戈尔吸血,也察觉不到什么。 可是,老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也不知道是自己怠惰了,还是这家人就是灵性太高。 竟然就那么意外地突破了欺骗性带来的封锁,在午夜中惊醒—— 哎呀呀,这可就麻烦了。 只见山峦之间,夜晚的雾气偏浓,原本温暖的臥室里,此时阴风密布,一家三口正蜷缩在墙角,面色苍白的瑟瑟发抖—— 伊戈尔挠了挠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轻按嘴唇:“嘘。” 他知道,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人灭口,但当他看到那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后,他沉寂几秒,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 “我並不想伤害你们,但我希望你们不要自找死路,可以吗?” 他只能威胁道,並且让自己的声音儘可能温柔,哪怕在对方听上去,再怎么轻的声音都可能是“桀桀桀”这样的恐怖颤慄。 “我会立即离开,而你们已经被我吸了血,换句话说,你们拥有著被我感染的风险。” “哪怕我並没有那么做,但教廷也不会放过任何可能被污染的存在。” “你们能听明白吗?” 伊戈尔已经彻底被染红的眸子紧紧盯著一家三口,而三个面色苍白的普通人也连连点头。 这让伊戈尔非常满意。 他也懒得管三个人是否真的听了进去,打了个响指让水流形成的绳索解开了束缚后,就径直推开了他们的房门。 “那么,祝你们好运。” 说完,伊戈尔便在三人的眼神中,故意朝著与自己路线截然相反的方向,一步步融入了夜色中。 这时候的伊戈尔,並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告密。 但他在深思熟虑后,觉得即便是对方会选择告密,好像也没什么。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就算他之前的决策成功骗过了劳伦斯,让对方真的往东去了。 追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他的任何踪跡,怕不是也该发现自己被耍了。 更何况根据之前的经验,教廷显然有著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抓到某些特定目標轨跡的能力。 “说起来,既然教廷拥有这种能力,也不知道伊莉莎有没有。” 伊戈尔隱匿在夜色中,打开伊莉莎的直播,看著仍在夜色中赶路的她和那张满脸冰霜的俏脸,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气。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也没指望伊莉莎会来救自己。 但从理性上来说,不管是他作为伊莉莎的榜一,还是自身的价值,如今都是有资格,去利用这部分力量的。 “最好的结果,就是她能咬住劳伦斯的大部队,然后我趁机回到繁星——” “唉,算了,先不想了。”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充分证明了命运就是个婊砸,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关掉直播,伊戈尔从阴影中走出,就看到不远处的密林中,教会执法者正在一边匯报,一边追寻著他的痕跡远去。 而屋子里面,则传来一阵阵悲伤的痛哭—— 果然呢。 伊戈尔垂下了眼眸。 你看,还是选择了告密。 唉。 他其实有过猜测,这家屋子里的主人,很有可能是因为已经临近污染点,亦或者乾脆就是那种很有天赋的类型。 所以才会在自己吸血时惊醒,发现他的存在。 但不管怎么说,能发现他,就意味著或多或少沾点污染。 这固然是他的错,但—— 如果不告密的话,好歹还会有活下去的机会,对吧? 可一旦告密,那就不同了。 甚至不需要他出手,那些神职人员就会將这家子净化—— 他们才不会去管人家是否已经沦为怪物。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杜绝一切自然灾害的方式,就是预防。 这句话放在异常灾害身上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 “竟然还留了活口么?” 听著屋子里小男孩的声音,伊戈尔面色有些古怪。 他確实只吸了两个大人的血,然后这群人就真的只是把这两人给嘎了,剩下一个孩子哭天喊地的…… 从这方面来看,教廷还真是敬业。 说是只处理异端和恶魔,那就是真的只处理污染源啊。 一点都不斩草除根? “呃,如果这就是正义的话——” 最终,伊戈尔戏謔的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推开门。 那我可就要当邪恶了喔。 …… “喂,別哭了。” 角落里,十一二岁的少年还在哭泣,伊戈尔扫了一眼整洁的房间,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灵水味道—— “他们就没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吗?比如钱,或者收留你之类的。” 声音突然传来,少年先是身子一僵,旋即回过头看到是伊戈尔后,瞳孔中闪过一丝畏惧和无法理解的悲愤,但却仍然张开了嘴巴,嘶哑道:“……没有。” “哦?那倒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你看,我一个吸血鬼都知道回来看看——” 伊戈尔耸了耸肩。 “所以,你回来干什么……你是恶魔吗?是你把他们引来的……” 少年的哭腔响彻在耳旁,而伊戈尔並不为之所动,他凝视著对方,轻声道:“从根本上来说,的確是我的问题,但从行为上来说——” “若他们听从了我的劝告,至少你不会这么快失去他们。” “嗯,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吗?” “至於我回来做什么。” 伊戈尔嘆了口气,乾脆的將手中的钱袋扔到了少年的面前—— “当然是因为我即便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可那该死的同情心,竟然还在隱隱作祟。” 伊戈尔並不担心孩子知不知道真相——因为归根结底,从升华者的角度来看,给予异常从来就不是一种谋害。 灵性高的人天生就会吸引异常灾害,即便没有伊戈尔,他们也会很快死在这份天赋手中。 也正因为他们灵性太高,伊戈尔的污染才更像是给予了他们踏入“升华之路”的门票。 以这种第一次被吸血,就能立即转变的天赋来看,如果没有教廷的干涉,说不定过几年,这个小镇就会出现两名寻回了理智的不眠者。 反观是教廷,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这种存在出现。 所以,不要说什么斩草除根。 如果他想报仇,那他就必须踏入升华之路。 只要踏入升华之路,那么他的观念,就一定会朝著这方面转变。 更何况,是教廷的人动的手,伊戈尔很清楚,任何言语,都比不上亲眼目睹的画面,带给人一生的影响要大。 他会永远记得…… 永远记得他的父母,因为信仰教廷,冒著生命危险告知了教廷情报,结果……却惨遭杀害的事实。 伊戈尔现在肯定是找不了教廷麻烦的,但被追杀久了,他也確实对这个势力不怎么感冒。 过於极端,早晚要死在这上面。 所以…… “活下去吧。” 在这个世界,十一二岁,应该也差不多勉强学会如何生存了。 然后成为一个无信者,即便做不了什么,给教廷添点堵也是挺好的。 伊戈尔伸出手,按在那个孩子脑袋上,顿时,那仍然保留著少许温度的手心,竟然让少年感到了一丝安心。 眼看少年低头沉默著,他耸了耸肩,径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只是走著走著,他忽然不知为何想笑,总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该死的反派。 呵,这可不行啊。 如此想著,他连忙低下头,虔诚的祈祷了起来。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以及……黑夜女神在上——” …… tips:关於神龙领域(1)——世界上仅存的七国之一,也是从旧纪元倖存的三大遗留国度之一,因此拥有世上最为古老的文化和力量体系传承。 第51章 丸辣,这下真成反派了 “主教大人,我们派往前方侦查的十二个分队都回来了,结果……还是没有找到相关的痕跡。” “没有?即便是动用了“搜寻仪”,也捕捉不到吗?” 闻言,劳伦斯微微蹙眉,隨手拿过对方手中的分配路线,看了几眼—— 不应该啊…… 劳伦斯在心中嘀咕,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他们基本上已经確定击杀杰拉德不是他们神圣的自己人,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外来势力,亦或者乾脆就是杰拉德自己杀死自己后。 让某个存在携带著自己的非凡特性开始逃亡。 毕竟,考虑到就连呜姆那样的不和者都出手帮忙了,这种可能性还真不低。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神圣领域说到底也是他们教廷的地盘,没有什么是比他们更加熟悉这片区域的了。 如果对方真的逃跑,那么往东方这条路线,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大人,您说会不会是我们走错了方向——” “走错了方向?不可能,我们的搜寻部队是扇形范围的出击,如果他真的往西边跑了,那整个西方都是我们的残留部队,怎么可能没有消息传来?” “更何况,如果他往西,那距离吸血鬼的大本营不是更远吗?甚至还要穿越卡德西亚山脉,那里可是被我们层层封——” 话说到一半,劳伦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著地图,看著卡德西亚与繁星接壤的领域,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管是杰拉德,还是对方,自己其实都下意识的认为对方最根本的目標是逃回塞维亚,也就是鲜血派系的大本营。 那里是位於整个神圣领域最北方,同样也是最东方的一处地狱边境。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呢? 哪怕杰拉德是这样跑的没错,可这並不代表杀了他的人,就一定是他的人啊,万一,是繁星的人呢? 於是,劳伦斯开始假设对方放弃了东方,反而选择朝著卡德西亚走的路线,他看著地图,只是片刻,脑海中就模擬出了十几条不同的路线—— 他看著看著,脸色逐渐变得严肃,阴沉,越看,就越阴沉。 如果真的走错了方向…… 他眯起眼睛,忽然道:“把克罗德副官给我叫来!” 克罗德副官,负责情报的是传递与调令收集。 一旁的搜查队长眼看主教脸色不善,察觉到什么的他立即应下,短短五分钟不到的时间,满头大汗的克罗德就跟著对方跑了过来。 “主……主教大人,你找我?” 不得不说,劳伦斯虽然白髮苍苍,但作为一名圣者,脸色阴沉的他给予了眾人很大的压力,只看了一眼,克罗德就有些紧张的背后发凉,战战兢兢。 “我问你。” 劳伦斯没有废话,只是看向对方,径直问道:“这两天,西边有没有什么异动和消息。” “西……西边?” 克罗德闻言顿时一愣,紧接著就是一脸懵逼。 “对,以冈罗为基准,所有的西方地区。” 劳伦斯紧紧盯著他,看得他顿时感到压力山大,要说事情,那肯定不可能没有啊,教廷天天处理的事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地域广大,通报的消息自然也是五花八门,但问题是…… 谁勾八真的会关注那些啊。 您也没说过让我们关注西方地区啊…… “呃……这个……”克罗德急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助理,我是说,有……还是没有啊? 看著对方这副废物的样子,劳伦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真想给他一脚直接踹下去—— 不过事已至此,他其实心中也早已定论。 如此想著,他看向了自己的身后:“你怎么看,普洛丽亚。” 只见,金髮的少女已经恢復了初步的行动能力,此时身上缠绕著绷带,一直默默地站在劳伦斯的身后。 只是相比起曾经的坚毅和容光焕发,此时的她,低垂著眼瞼,整个人都显得鬱鬱寡欢,仿佛娇弱的鬱金香,让人忍不住怜惜。 见状,劳伦斯心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嘆息,自己这个学生,自从那日败给了伊戈尔,不仅全军覆没,更是拖累了自己对於伊莉莎的討伐后。 她就陷入了这个状態,作为整个教廷年青一代最有天赋的“升华者”,显然这份打击,对她很大。 “我?我不知道,老师……” 闻言,普洛丽亚微微一愣,旋即轻轻摇头道:“那群吸血鬼,远远比我想像的要狡诈……” 是吗,狡诈……也就是说。 击败普洛丽亚的那个傢伙,多少有点小聪明吗? 知道这点,不知为何,劳伦斯反而放心了。 只要不是实力的碾压就好,只要不是实力將普洛丽亚的信心给击穿,那么就还不是问题—— 劳伦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劝慰道:“你要知道,普洛丽亚,阴险和狡诈,只能让他贏得了一时,却不能让他一直得逞下去。” “这一次的失利,你完全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只是一个夜属罢了,再过一段时间,等你彻底掌握了五阶的力量。” “你就会发现,他甚至都没有资格再去当你的对手——呵呵,就宛如一只螻蚁……” 怀中的传道书开始发烫,劳伦斯揉了揉自己徒弟的脑袋,一边说著,一边拿出书籍打开—— 只见,上面的字跡不知何时再次更新,只是这一次的消息,却让劳伦斯猛然一愣,紧接著笑了。 是气笑的。 “呵,你说的没错,普洛丽亚。” “这群东西,確实挺狡诈的。” 看著普洛丽亚错愕的抬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劳伦斯冷笑著看著一旁战战兢兢的克罗德几人,咬牙切齿道: “教皇那边发来了紧急口諭,说是……” 他深吸了口气:“伊莉莎和她的部队出现在了西边的马拉萨雅,並且对整个区域展开了蹂躪。” “两个小时前,马拉萨雅的六个教会都失去了联繫,疑似……” “全部遇难。” …… 另一边。 跟成功被经验主义误导的劳伦斯不同,伊莉莎的前进非但没有走错路线,反而还因为途中没有了教廷的阻隔,而变得异常迅速。 当然,这並不能说明伊莉莎有多么聪明或者了解伊戈尔。 纯纯是因为伊戈尔抽空看了她的直播后,试探了几句的同时,还指点了一下。 就在一天前,伊戈尔遁入夜色后,得知伊莉莎正在寻找自己,就开始想了解伊莉莎现在对自己的態度。 他不指望伊莉莎真的把自己当成杰拉德的继承者,毕竟杰拉德再怎么说也跟了对方两百年。 如今死在自己手里,不管是为什么,对方不迁怒自己,不找自己麻烦就不错了。 而且说实话,他也不太那么想当杰拉德的继承者,去接手鲜血派系这个残缺的烂摊子势力。 只是,如果伊莉莎能够理解杰拉德的一片苦心,那么也確实是目前,最有可能愿意庇护他的存在。 所以,他的榜一大號,这时候就有些作用了。 他看直播的时候,伊莉莎已经找到了杰拉德陨落的地方,正在纠结往哪个方向追。 於是,他挤进了直播间,上去就打了一发直球。 【墨菲定律:你该不会是要去追杀伊戈尔吧?】 榜一出现,弹幕里面自然就开始热闹起来。 而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类似问题,甚至最近因为心情不好,连弹幕都懒得搭理的伊莉莎见到是他后,才微微一愣,旋即反问道: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怎么?连你也开始关心他了?” 【墨菲定律:是啊,我喜欢他。】 伊戈尔没有丝毫犹豫地回復道。 嗯,首先,要確切表明榜一对这个角色的喜爱,这样一来,就算伊莉莎不情愿,也应该会有所顾忌吧? 然而,看到这话,伊莉莎顿时脑袋上冒出个大大的问號,弹幕上更是一瞬间涌现出一片“臥槽,南通?” 她满是冰霜的脸色顿时更冰冷了,所以,你这傢伙消失了好几天,这一出现,第一件事就是跟另一个她討厌的傢伙告白是吧? 好好好,不愧是都喜欢冒犯她的傢伙,臭味相投了属於是。 於是,她乾脆的没好气道:“那你想知道吗,想知道就给打赏。” 【墨菲定律:?】 这下轮到伊戈尔脑袋上冒问號了。 好傢伙,你进步怎么这么快,这才几天啊,你就学会主动伸手要东西了?!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被你拿捏? 【墨菲定律:只要你答应我不杀他,我可以告诉你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伊莉莎:“???” “真的?” 【墨菲定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像还真是…… 伊莉莎愣住了,记得上一次,他说伊戈尔对自己有用,结果还真的是有用…… 这个傢伙……有点东西的。 “好。” 於是,她轻咬下唇,再一次答应了榜一的请求。 【墨菲定律:往西。】 “誒……为什么?明明往东才是最好的选择……” 【墨菲定律:所以我就说你蠢,想想连你这种猪脑子都能想到的事情,教廷的人和伊戈尔会想不到吗?】 “你……” 伊莉莎闻言一怔,紧接著,一股羞恼衝上了云霄—— 【666,还得是榜一大佬。】 【舒服了,墨菲大佬一回来,就是那熟悉的味道——】 【有一说一嗷,放眼整个直播间,也就只有我墨菲巨敢这么跟主播说话了。】 【准確的说,就只有墨菲大佬能够这么跟主播说话,还不会上黑名单才对。】 呼,呼…… 不生气,不生气…… 伊莉莎阴沉著小脸,努力的平復著自己不断起伏的贫瘠胸口,漠然的下达了命令。 “全员往西,加快速度,一定要赶上劳伦斯和他们的部队!” 於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伊莉莎的部队其实就在某种程度上,进度赶超了劳伦斯。 只是,在得知伊莉莎真的没有找自己报仇的打算后,伊戈尔鬆了口气的同时,却仍然不敢拖慢任何速度—— 只因为他虽然能够知道伊莉莎的行程,却无法得知劳伦斯那边的行动和方位。 虽然他一路上放了不少烟雾弹,也刻意利用了反思维。 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深知不能小瞧任何敌人的重要性。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默认劳伦斯是个老奸巨猾,能够看破一切诡计的混蛋。 所以,他不会傻乎乎地真的就觉得万全,然后等伊莉莎来救自己。 告知伊莉莎,是为了让她能够更快、更精准地赶过来,作为保障的同时,万一中途她真的遭遇了劳伦斯,能贏是最好的,要是不能贏,也能暂时拖住他。 从而让伊戈尔更好地看清形势。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伊莉莎的速度,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快—— 就在伊戈尔短暂的关掉了直播,开始朝著下一个目的地飞快的前进时,伊莉莎便带领著部队,几乎用尽了全部的速度,来到了马拉萨雅。 然后,她就遇到了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 那是一个小孩子。 一个半路上,遇到了他们,非但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关紧门窗,瑟瑟发抖,祈祷全能之主保佑,反而找上她的少年。 “那个……请问,你们也,也都是恶魔吗?” 也? 一般来说,遇到这样的情况,伊莉莎等人是不会搭理的。 但是,这一次不同。 伊莉莎敏锐的察觉到了伊戈尔的气息,她的目光扫过了对方——稚嫩的外表下,是畏惧却又倔强的目光。 脸上有著淤青,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还夹杂著鲜血。 最终,伊莉莎的目光落到了对方的手上。 在那里,他紧紧攥著。 攥著一个空荡荡的,却沾染著鲜血的钱袋—— 原来如此。 伊莉莎仿佛明白了什么,嘲弄的目光在眼中浮现,她淡漠的看著少年:“不,准確的说,我们並不全是恶魔,不过……” “你要是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成为恶魔。” …… tips:关於真正的“恶魔”——最接近命运,也是最神秘的异种途径,它们往往拥有著对“危险”的绝对感知能力。 传说,不死堡垒·亚德里安就是一只真正的恶魔,只不过碍於“无论如何都不会死”的王权,导致它似乎失去了某些天赋,比如对危险的感知能力…… 第52章 当激进派认为自己不再激进 少年的要求很简单。 他愿意以告诉伊莉莎,伊戈尔所前进的方位为条件,来换取伊莉莎的一次清洗。 清洗的目標为……他所在的镇子,以及十七公里外的那座教堂。 对此,伊莉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甚至,主动將其要清理的教堂,扩散到了整个区域范围。 足足七座。 於是,也就发生了上面劳伦斯所收到的情报—— 此时的马拉萨雅,到处都是血流成河。 数座公共区域的教堂,更是被熊熊火焰,疯狂的燃烧著。 周围的地面上,一部分神职人员,以及部分来此避难的信徒的尸体,在充斥著鲜血与火光的地面上横七竖八,整个画面,不知何时,已经沦为了地狱。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却倒映在伊莉莎那双冷漠精致的血瞳中后,让她漠然的望向了对方—— “你可,还满意?” 伴隨著冰冷的话语,是弹幕上无尽的刷屏。 【6666,一个真敢提,一个真敢做啊。】 【我特么的服了,之前我还觉得伊莉莎的人设不够逼真,现在我真的服了,真就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直接屠了一座城唄?】 【说一座城过誉了嗷,我数了数,也就只有一个小镇和七座教堂吧,她甚至没对周边其他小镇动手,勉勉强强啦~】 【我现在终於明白了,一万铁骑踏破山河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伊莉莎的部队,放在人数上看似其实並不多。 但架不住等阶高,能力强,暂且不说那些丧尽天良,不放过每一具尸体,抬手间就是几千几万食尸鬼大军的高阶,就光是隨便派出两个四阶的垃圾,都能在两分钟之內屠戮一个村子。 神秘对於普通人而言,就是碾压的。 而且,加上食尸鬼,军队大概八千左右的数量,说实话也不少了。 很多人对人数没有概念,实际上,平常我们所知道的大阅兵,差不多也就一万到两万的人次。 一个师,差不多也就是八千左右的编制。 那么一个师又是什么概念呢? 一个师,可以推平一个省,而一整个集团军,撑死也就是五六个师,则可以霸占整个关东,为军阀。 放在古代的十万大军南下,说到底实际上人数,也就差不多在一万人左右了。 所以,那种场景,是很震撼的—— 那种真正的,由近万个肆虐一切,对手毫无抵抗之力肆意冲伐的震撼感,是无论如何,电视剧和电影都无法展现出来的东西。 不过,在震撼过癮之余,也有一些人看不下去—— 【不是吧,真就视人命如草芥啊,突然感觉神圣其实也没错……】 【你有病吧,看之前的剧情,就知道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了,屠几个教堂怎么了?我寻思伊莉莎这一路上不都是这么杀过来的?她又不杀別人。】 【可是她刚刚屠了一个小镇啊!】 【那也不怪她啊,是那个男孩子提出来的要求,这不是你一上来看到小男孩被欺负的时候,嗷嗷喊著杀了他们的时候了?】 【你们吵吧,就我一个人觉得这小男孩够牛逼吗?真tmd的狠啊,让吸血鬼来屠自己村里的人。】 【那怎么了?你没听人家说吗,自己父母为了举报恶魔被教廷杀了也就算了,结果全村的人还看不起他,抢走了他的钱,还殴打他,说他是恶魔的孩子……呵呵,是我的话,我也这么做。】 【唉,这就是愚昧,真难以想像,明明这个游戏世界背景是现代,怎么还有这样的地区——】 【楼上的,任何时代,都有贫穷和落后的地区,你以为如今我们的世界就没有这种地方了吗?看看边缘国家吧。】 【確实,我看了很久直播了,好像这游戏还有个帝国领域,听说是科技治国,有点赛博朋克的味道——结果竟然还有皇帝?】 【啊?666,古罗马帝国的未来资本形態是吧,这都缝?】 弹幕上的討论逐渐歪了楼,朝著伊莉莎看不懂的方向歪了过去。 但伊莉莎也不在乎。 恨意啊。 伊莉莎不懂什么信仰与人类社会,文明之间的关係,但是她懂仇恨。 她看向远方,眼眸掠过化为灰烬的教会,等待著男孩的回答。 那是人类最为原始的情感,也是…… 最能催人成长的东西。 “……嗯。” 另一边,看上去年仅十一二岁的孩子,默默的点了点头。 算是完成了甲方对乙方的认可。 “很好。” 伊莉莎板著霜寒小脸,轻声道:“那么根据约定,你该把他真正离开的方位告诉我了。” “……” 然而,沉默的男孩却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仰起头,看著仅仅比自己高了半个身位的精致少女,忽然问道:“你是他的同伴吗?” “……” 这一句话,给伊莉莎给问懵了,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是吗? 她不知道,她现在说实话脑子还是有些乱,所以她的打算,只是想先找到对方。 但男孩没给她思考的时间,或者说,男孩子似乎有自己的判断—— 只见他抬起手,露出其中的钱袋,再一次问道: “如果不是,那你可以杀了我了。” 毕竟,这个世界对他而言,似乎並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但如果是……” “你能把我,变成跟你们一样的恶魔吗?” …… 可以吗? 看著少年那道不清说不明的眼神,伊莉莎陷入了沉默。 如果是以前,伊莉莎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將其收入麾下。 对方的灵性尚可,稍加培养,说不定就是一名三阶的,独当一面的吸血鬼战士。 而仇恨,就是最好的良药。 煽动仇恨,更是激进派最擅长的事情。 很显然,在这方面,伊戈尔已经给对方留下了足够的影响。 但是,激进派已经很久没有激进了。 苍白之王的出走让激进派最激进的那群人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而自己,也在先王的教训下,当起了缩头乌龟。 她倒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这是杰拉德的提议,他说,失去了苍白之王支持的她,只能在这种环境下妥协,优先保证鲜血派系的存续。 她相信杰拉德。 无法胜利的反抗,並没有意义。 就算能够给其他人来带一些精神上的光芒,但对於她而言……呵,荣耀这种东西。 也仍然毫无意义。 如今的她,更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保守派——可她又真的保守吗? “呵。” 想到这里,伊莉莎忽然笑了。 “很遗憾,我这里並不適合你,至少目前,还不行。” 她看著少年一瞬间默然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或者,你也可以一路向北,在繁星,还有个叫苍白之王的傢伙,值得你去投靠。” …… 教廷的反应是迅速的。 有句话不得不说,世界上没有蠢货。 或者说,能走向高处的人,多多少少,都不可能是蠢货。 伊戈尔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小聪明,竟然真的哄骗过了教廷,为自己迎来了宝贵的放鬆时间。 甚至,也让伊莉莎贏在了起跑线上。 但伊戈尔没有鬆懈也是对的,因为劳伦斯他可能会犯蠢第一次,但绝对不会犯蠢第二次,更不会一直犯蠢。 恰恰相反,他反应非常迅速。 在得知自己可能做错了判断后,他第一时间联繫了神圣会议所,將情报传递给了其他同僚和教皇。 没有逞能,也没有担心自己的面子。 错了就是错了,亡羊补牢,尚且不晚。 他自己肯定是追不上伊戈尔了,那么这个时候,就应该申请援军。 於是,伊戈尔仅仅放鬆了一天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再次开心不起来了。 夜风在黑暗中呼啸而过,伊戈尔静静的站在树上,看著远处灯火通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边防,路卡,甚至是高立而起的水泥高塔。 在周围数十名持著衝锋步枪的“骑士”保护下,一个牧师连带著几个修女,正在灯火之下,默默的吟诵著什么,祈求神明的庇护。 牧师,也就是神父,神圣途径的高阶职业,在这个世界,普通人是无法成为神父的。 最弱的神父,也拥有著至少四阶,已经足以將异常力量影响现实的地步。 他们可以扭曲人的精神,引导人的认知。 而除了神父,还有那些…… 伊戈尔將目光看向那群修女——唱诗班。 这群人,虽然等级低,但却掌握著治癒的力量,以及……增幅咏唱,让神父影响力更加扩大的存在。 往往,神父配备一定数量的唱诗班修女,是教廷每个教堂中,常见的固定配置之一,本来不足为奇,但问题是—— 他们不属於裁决所。 没错,逃亡这么久了,伊戈尔也从杰拉德的遗產中,继承了不少信息,他很清楚,劳伦斯作为枢机主教的同时,主掌审判和战斗,所以也是裁决所的审判长。 但他旗下,也只有审判骑士团和裁决者两股力量。 而现在,不属於裁决所的角色们,却开始刷新在了这荒郊野岭。 伊戈尔心中暗道不好,看了眼地图。 此时他的,距离曾被封锁的卡德西亚山脉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却这么早,就遇到了其他枢机主教的势力。 这肯定不是巧合。 而是,封锁。 伊戈尔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看到这群人所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被自己甩在后方的劳伦斯,不讲武德,显然已经通知了其他人,开始对他展开了更不要来脸的行动,俗称—— 围剿,布控。 呵,到最后一关了啊。 布控往往是最后的手段,也永远是最难突破的手段。 伊戈尔嘆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避免这一点。 作为一个现代人,伊戈尔相当明白,如果一个国度,不惜耗费大量资源,调集所有力量来追查你的时候。 那么最难的一点,永远不是如何反追踪,如何甩掉追击者,而是……如何逃离布控。 而对於劳伦斯而言,也確实是这样的。 如果说死死咬住了对方,他还有点自信,不想让別人来抢功劳,摘桃子。 但问题是,他失去了伊戈尔的绝对掌控。 “果然,没有人会是蠢货。” 伊戈尔轻轻笑了笑,屏住呼吸,悄悄的往后退去,打算换个方向。 牧师的感知是非常敏锐的,所以伊戈尔不得不更加小心。 精神再次开始紧绷,悄悄转移。 渐渐地,隱藏在兜帽中的伊戈尔几乎可以明晃晃的感觉到环境变得不同。 路上的小城或者小镇里,人们开始不再散步,而是脚步匆匆了。 原本几乎见不到各种侦查人员,赏金猎人,开始出现在一些城市的教堂里,每天保护著修女们进行巡逻和祈祷—— 而大量原本只呆在教堂內部的神父,牧师学徒,乃至修女们,也开始大面积刷新。 不仅如此,他们按照网状,或者节点状分布,规则不一,每天搜索—— 烦的要死。 这让伊戈尔不敢掉以轻心的同时,更不敢出手。 因为,即便这些存在无法对伊戈尔產生威胁,发生战斗也会暴露他的踪跡。 是啊,他们本来就是这种功能。 他们是脆弱的蛛网,是蜘蛛为了感应,而洒下的偽网。 不需要黏住伊戈尔,只需要捕捉到伊戈尔的动態,就足够了。 一旦伊戈尔暴露了自己。 那么,恐怕这些神父的统领者,就会立即赶来—— 真是离谱啊。 伊戈尔忍不住嘆了口气。 自己如今的状態,就好比之前的杰拉德。 难不成还真的需要伊莉莎来救自己? 伊戈尔苦笑的嘆了口气,可是,好不容易两不相欠,他是真的不想再跟对方產生什么纠葛了。 想著,他拉了一下头上的兜帽。 如今他的眼睛已经彻底暗红,只有在普通人的眼里,还是正常的黑色。 前面又是一个小城,一个还算现代化,拥有著汽车,悬浮运输,管道线路的小城。 伊戈尔就这么漫步在霓虹下方,特意按照印象中流行的模样,他还特意配了一个耳机,掛在脖子上。 以防止自己的兜帽显得不那么突兀——仿佛只是一个追求潮流的赛博青年。 说实话,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不吃不喝,躲在棺材板里睡个二十年再出来。 到时候,他的这些敌人,统统都得老死。 但可惜。 小说里的东西都是骗人的…… 伊戈尔嘆了口气,看著前面的一看就很热闹的薯条汉堡酒吧,伊戈尔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即便是吸血鬼亲王……” “该饿的时候,也还是他妈的饿啊。” …… 第55章 保守派就该激进一波了 本来,菲利斯原本想要去的第一目標其实是医院。 但是他刚才去绕了一圈,发现类似的这种地方,基本上都已经被教廷的执法部门,尤其是骑士们重兵把守著。 他就知道,他得想想办法了。 不得不说,为了追他,教廷也是真的下血本了。 轻轻嘆了口气,他推开酒吧的大门—— 既然教廷不义,如此苦苦相逼,那么伊戈尔,也只能走点不同寻常的道路了。 夜场。 这是个不管在什么时代,不管是无聊还是有趣,有一点你都必须要承认的地方。 那就是这里鱼龙混杂,什么吊几把人都有。 尤其是有大把大把不乾净的人,可以当做优质的狩猎目標。 当然,更重要一点还是,这里也能更好的掩盖他自己的踪跡。 嘈杂的环境和蠕动的人群,在这里,再怎么不正常的人也不会引起其他的人的注意——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乾脆点了一桌价值中等的银幣套餐。 说是中等,实际上也基本上等於一般人家一个月的开支了。 所以自然地,他也收穫了一些游荡在舞台或者场地里的目光。 一些颇有姿色的少女少男,开始蠢蠢欲动,而伊戈尔则静静的拿起一份食物,嘆气冷笑间,冷漠的开始物色起了猎物。 没办法,他的鲜血渴望,本来在五阶之后就已经大幅度提高,更別说还继承了王权,因为实力不足而副作用加倍了。 即便是伊莉莎给予的项炼有压制效果,也仍然每天都至少吸收两袋500毫升的血液,才能勉强维持清醒。 两袋啊,这都tmd快赶得上一个人短时间內的最高失血量了。 却还是最低限度,仅仅只能保证他的理智不受影响。 所以,这一路上,他其实也袭击过不少人了,哪怕都是儘可能往坏了挑,但有时候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仍然会一不小心直接把人吸死。 或多或少,也会有一丝罪恶感。 不过,如今也快麻木了吧。 伊戈尔看著杯子中晶莹剔透的酒精,曾经的他,面对杰拉德杀人屠村可以做到冷眼旁观。 那么如今,他也可以接受自己变得冷漠无情—— 只要能活下去。 甚至,他还有了不少狩猎的经验——比如在这种环境里,有些人突然消失其实是非常正常,且不引人注目的。 “氛围倒是不错。” 想到这里,伊戈尔瞥著台上晃动的人群们,眯起眼,忍不住又想起了圣路易斯。 距离被胁迫离开圣路易斯,如今已经快半个月多了。 也不知道如今那里,今夕又是几何。 “呵。” 他轻笑著,兜帽下昏暗的嘴角微微勾起,浑身上下透露著神秘的气质。 之前说过,吸血鬼是自带高欺骗性和魅惑的。 而这种魅惑对於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所以,当他思考的时候,殊不知,就已经引起了无数海燕们的注意。 即便他整个人靠在阴影的角落里,显得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想要上前。 毕竟,好处永远都是属於“勇者”的。 当一个人点了整整一桌子套餐和食物,又没有朋友要来,那么,其目的和暗示就很明显了。 人在,空虚,有钱,速来 於是,很快,隔壁桌就有一个女孩走了过来。 她叼著一根女士香菸,带著一抹自信,抿了下头髮乾脆道:“阁下也一个人吗?” “那你点了这么多酒,肯定也不介意请我喝一杯吧?” “嗯?” 伊戈尔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撇了眼旁边—— 只见对方那边空荡荡的,竟然也是一个人来的。 这还真是…… “当然。” 伊戈尔回答,挺巧的不是吗,他就喜欢这种独自一人的类型。 没有同伴,事后麻烦就会少很多—— 而听到伊戈尔的回答后,女孩倒也很乾脆的就一屁股坐了下来,她转过头,看了眼伊戈尔,忽然道:“你的眼睛很好看。” “嗯?” 这让伊戈尔微微一愣,心里一跳的同时刚想开口,就听到对方补充道:“我很喜欢紫色。” “在我们那里,紫色是很常见的瞳色,但自从来这边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 “呵,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说红色呢。” “红色?什么意思。” 女孩不解,但伊戈尔原本有些提起来的心倒是放下了,轻笑著摇了摇头,也来了兴趣: “不,没什么,你说你们那里?” “確实,听你的口音,的確不像是神圣领域的本地人。” 由於同属於北域这个世界板块,繁星、帝国,以及神圣,三者在语言上都有一定的通用性,口音也有些类似。 虽然稍有不同,但伊戈尔也都还算熟悉,但……对方的口音,怎么说呢。 就有点像是学英语的东方人一样,有点拗口和陌生了。 很明显,这是一个其他疆域的女孩。 如果是以前,说实话他对这种事也没什么兴趣的,但也许是一个人逃亡的时间有点久了,加上伊戈尔最近又没看直播,他也难想要多聊一会儿—— “所以,你是哪里来的?” “我吗?” 女孩闻言,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她眨了眨眼,轻笑道:“我来自於冻风。” “冻风啊……” 伊戈尔脑海中浮现出冻风的介绍,那边地广人稀,气候较冷,说起来的话,也算是个不错的逃亡区域? 他对冻风了解不多,还想多问一点,但对方显然不是那种很被动的类型,她倒了一杯酒,反过来询问起了伊戈尔的情况。 见状,伊戈尔也不再多问,隨便编造了一个富二代出来游玩的形象后,十几分钟后,就见对方的神色越来越亮。 脸色也越来越红,双眼迷离——仿佛喝醉了一般。 伊戈尔瞥了一眼酒杯,好傢伙,就喝了两口。 这么看来,他好像点得的確有点多。 不过,目的也差不多了,眼见对方已经瘫倒在自己怀里,伊戈尔无奈的轻笑道:“看样子你已经不太行了,家在哪里,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这样子问,看似绅士,而女孩子一般也会假装矜持,爆出自己的地址,让男生送自己回去。 但实际上,这是標准的渣男语录,伊戈尔纯纯是连房都不想开。 当然,他自然也不是因为小气,而是被迫无奈,对他来说,这年头外面太过於危险。 考虑到他编的人设是富二代,又点了份价值不菲的套餐,冻风来的女人倒也没多想——经过了解,伊戈尔已经知道对方不是出来卖的。 但钓凯子的心应该是有的。 所以,一切都很顺利,他扶起对方,在其他几个人羡慕的目光中打算离开时。 然后,不出意外的。 就出意外了。 只见突然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士从酒吧的大门外一涌而入——让周围的环境一瞬间变得有些安静。 更重要的是,在这群骑士后面,还有一个一看就来头不小的大人物,身后跟著一名护卫,缓缓走入。 一时间,这座夜场里的酒保,调酒师,人群,包括伊戈尔在內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伊戈尔更是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就以为自己东窗事发。 暴露了? 倒是这时,她怀里的女人清醒过来了,也不装了,她连忙嘘了一声,轻声道:“没事的,常规检查罢了。” “常规检查?” “对。” “已经好几天了,几乎每天都回来这么一趟。” 似乎是看出了伊戈尔的紧张,女孩再次解释道,也无意间暴露了她是这里的常客。 “听说是北方的恶魔侵入了这里,所以……” 女人的表情有些不屑,伊戈尔盯著她,那份表情,不像作假。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应该没啥问题,她確实是一名冻风人,也只有外来者,知道升华者这种存在,信仰没有那么纯粹的情况下,才会对神圣领域口中的“恶魔”如此不屑。 所以,真的只是定期常规检查? 也不对。 伊戈尔眯起眼睛,忍不住感到一丝好笑,暂且不说那最后进来的神父,就光是前面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士。 神圣领域的教廷人员就算再多,也做不到每个城市,每天都要用如此兵力定期巡查一遍,更別说如今野外到处都是他们的封锁。 与其说是定期检查,倒不如说是…… 仿佛已经知道了他迟早会来这里,然后每天在这里守株待兔才对。 【福音书】? 伊戈尔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词汇。 这是伊莉莎前不久在直播里提到过的,教廷所拥有的三大圣器之一。 预言类禁忌分支—— 可以揭示所需之人的未来,虽然不能操纵和改写,却可以花费一定代价,定死上面所揭示的结局…… 杰拉德,貌似就是意识到了自己结局已经被確定,所以才…… 呵,so……教廷对他也动用了福音书?断定他一定会来这个酒吧歇脚?! tmd至於吗?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伊戈尔忽然看向那已经开始例行检查的骑士后方,那名刚刚走进来的白袍神父。 他很高,很精瘦,像是高挑的本尼迪克特—— 只是更加成熟一点。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么这个傢伙的身份…… 恰巧。 就在伊戈尔暗道不好,看向神父的同时,那名神父,似乎也有所感应一般,刚好合上手中的“典籍”,抬起了目光。 那是一双湛蓝的眼珠,深邃,宛如一颗深蓝的宝石,对上了暗红。 该死! 欺骗性对於高神秘是没有用的。 那一瞬间,两人同时一愣,伊戈尔是懊恼,但神父,却是轻轻笑了起来—— 找到你了。 “你好啊,陌生的客人,我是阿帕丁地区的至高主教,也是如今教廷七位枢机中,名为【救赎】的大神父奥陶诺斯。” “我代表教廷,欢迎你的到来,只是……” 他看穿了偽装,但是他却没有立即指明,他只是看著伊戈尔,带著笑意,仿佛指引迷途的羔羊—— “孩子,你身上有恶魔的气息,你需要我主的净化和指引。” “……” 我需要个屁。 你主的净化,確定不是將我彻底烧成灰烬? 还指引,指引我去死吗? 伊戈尔抽动了一下嘴角:“谢谢,我想我並不需要——” 他鬆开了怀里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女人,乾脆的往后退去。 “我倒是觉得这里的迷途青年挺多的哈……” 伊戈尔隨手指了指几个吸嗨了的年轻人,一边退一边道:“要不,你看看他们?” “他们?不不不,他们並没有你更需要。” 面对伊戈尔的推脱,对方显然也非常果断。 “神圣!” 只见对方一瞬间高举圣典,他的声音低沉,却沾染著神性的光辉—— 那一瞬间,周围的人们仿佛都被按下了停止键,源力开始激发,金色的光辉开始跃动。 伊戈尔当时脸就绿了,如今的他, 何尝看不出来,这哪里是什么神性光辉,这分明就跟自己那魔炮一样。 是把庞大的源力硬生生凝聚成了金色的神印—— 朝著自己脑门就飞了过来。 这尼玛是救赎? 物理超度是吧?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你的主tmd的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好歹但凡跟个神棍一样,用点高级的术式,侵蚀一下现实,也比这么直接好啊,至少我还有点逃跑时间不是? 说实话,对於对方的发难,伊戈尔早有预料。 也是因此,他才不断的后退,妄图隨时准备跑路。 但,狂暴的神圣力量席捲而来,其中夹杂著將一切粉碎的恐怖力量。 伊戈尔二话不说,只能一瞬间爆发出自身的源力,朝著一侧的人群扑了过去。 轰! 源力激盪,当伊戈尔回过神来以后,只见自己原本待的角落卡座,被彻底炸得粉碎,而后方的墙体,更是摇摇欲坠,落下了几块碎砖。 嘶。 伊戈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紧接著,他就眼前一亮,因为他所在的位置,刚好似乎是酒吧靠近小巷的外侧,当墙体被轰出一个大洞后,反而给他砸出了一个后门。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伊戈尔毫不犹豫地起身就跑,朝著那个出口冲了出去。 开玩笑,没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吗? 枢机主教。 枢机!! 上一个枢机主教还是谁来著?是劳伦斯,代表的好像是“生命”。 结果,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生命”甩开,这又来了一个“救赎”。 该死的教廷,还让不让人活了。 只不过…… 伊戈尔一边跑,一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方轰下来的痕跡。 对方的这个源力波动,好像,也不怎么强啊? …… 强,肯定是不强的。 因为全世界明面上的圣阶也不过只有三十多名,七个国家,如果不考虑异常中的王权,理论上,每个国家也只能分四个左右。 更別说,还有些中立的存在了。 实际上,一个国家,平均有三位圣阶,就很了不得了。 神圣教廷倒是有四位,除了劳伦斯,教皇和坐镇梵蒂冈的守护者以外,本来还有另外一位,但是被伊莉莎拼著重伤给干碎了。 而在没有圣阶的前提下,五阶六阶,就是战力的天花板。 也正因为如此,奥陶诺斯才会对对方如此重视,二话不说先来个轰击。 结果……没想到对方倒也果决,竟然拔腿就跑,一点面子都不要的。 嗯…… 坦白说,轰完了一炮的奥陶诺斯,也是有点懵的。 但很快,他脸上便笑意不减,轻轻摇了摇头—— 唉,跑,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 tips:关於奥陶诺斯——五阶学者,【牧羊人】,是教皇旗下的七大枢机之一,掌管“仪式眾”“浸信牧师会”“唱诗班”等传教方面的组织与事务,所代表的道路为“救赎之道”。 在神圣教廷中属於保守派,在此前,正在执行命令,负责封锁卡德西亚山脉—— 第56章 你们这个教廷,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其实,当奥陶诺斯接到上面的命令,让他来给劳伦斯和几个主战派主教擦屁股的时候。 他是相当不乐意的。 没错,枢机主教中也是分派系的,或者说,就跟朝中的大臣们面对任何一个议程,都会有不同的看法一样。 奥陶诺斯属於偏保守主义的旧教派,並不是很喜欢打打杀杀。 也不是很纠结於异种的存在与否。 当然,请注意,这並不代表著他对异种多么宽容。 他只是觉得,花费太多的资源去主动对付他们,是一件性价比很低的事情。 它们不配。 在奥陶诺斯眼里,异种这种东西,就像是下水道的老鼠,如果它祸害了你的粮仓,那么自然是需要消灭的,但是如今的异种。 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它们只能躲在下水道里瑟瑟发抖,而这个世界的下水道又实在是太多了,你要是真费尽心思去找它们,那纯纯是白费精力且不討好的事情。 如果逼急了,这群老鼠反而会团结起来,鱼死网破。 而且,旧教派的教义一直奉行一个道理,那就是罪恶存在的必要性。 且凡人皆有罪。 毕竟,作为一个神父,奥陶诺斯实在是太清楚了,如果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没有罪的话。 那么教堂,將无人问津。 有了强盗和盗贼,才能凸显警察的重要性,不是吗? 可就这么简单的道理,现在的主流教派却…… 唉。 奥陶诺斯嘆了口气。 当然,虽然心中不怎么认可如今过於极端的“主流思想”,但教皇的喻令还是得履行的。 一想到將来劳伦斯那老东西要低声下气地向自己祈求,將那只老鼠交给他时, 奥陶诺斯难得的勾起了嘴角,有了点战斗的兴趣。 他朝著后方跟隨他的护卫点了点头,后者便一瞬间追了出去。 速度很快。 …… 奥陶诺斯不擅长战斗,但他有擅长战斗的手下。 伊戈尔才跑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呼啸之声,他抬头望去,那是一把闪烁著寒光,极速衝刺的大剑。 不用想,伊戈尔就知道上面肯定附著著源力—— 由於不知道目前这个傢伙是什么途径,伊戈尔下意识的选择了躲闪。 哪怕现在的他,能够硬抗绝大多数伤害且无视。 吸血鬼的五阶之所以被叫做【不死亲王】,那肯定是有点说法的。 如果说四阶的吸血鬼还只是依靠鲜血无限制的恢復伤势,那么不死亲王到了什么地步呢? 这么说吧,即便你將他干碎了,確认了死亡,只要没拿走他的非凡特性—— 第二天,他都能突然从棺材板中惊醒,硬生生从墓地里爬出来。 且没有任何副作用,比不眠者那种假不死吊多了! 而这也是为什么,教廷那所谓的净化,都是用火或者高密度的能量让对方焚烧殆尽的原因。 只有彻底烧成灰烬,並且將非凡特性封印或者毁灭,才能彻底杜绝这群高阶“不死者”復活的可能。 然而,理虽然是这么个理。 伊戈尔还是不想过多体验几次,刀子从自己体內捅进去,再拔出去的感觉就是了。 能躲不躲反而硬抗? 什么抖m! 被闪过去的骑士也异常敏捷,见自己一击落空,他立马抡剑调转方向,再次劈了过来。。 跟娇小的普洛丽亚不同,眼前这个骑士是一个大汉,壮硕的身躯虽然没穿鎧甲,但却仍然有著足够的压迫感。 伊戈尔微微眯起了眼睛—— 面对这种攻势,手术刀显然是有点不够用了。 他背后的风衣猛然扬起,整个人高高盘旋而起,才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下一秒,他猛地一抹,血红的鲜血便从手腕中流出,形成了一把暗红色的太刀—— 大罪。 伊戈尔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权的原因。 他的神秘度似乎涨的有点过快了。 从一开始继承王权,就莫名其妙的达到了一万三千多点,突破了五阶的限制,现在的他,神秘度甚至来到了一万八千多。 照这么个速度下去,他估计很快不久,就能准备一下踏入六阶了。 虽说神秘的提升,確实主要依靠於进阶之后,对於非凡特性的消化和吞噬。 但这个消化,却並非物理意义上的消化—— 而是如同游戏里,玩家的经验值那样。 通过掌握更多技能,杀死更多的怪物磨炼技艺,从而不断加深自己对游戏的理解—— 放到现实,就是指他是对於这个职业,或者说这条道路的“理解与掌控”不断加深。 而吸血鬼又是著名的那种,对悟性要求不高,主要依靠时间沉淀,来缓慢增长神秘的种族。 按理来说,他的神秘度不应该涨这么快才对。 难不成,杰拉德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在死亡道路上天赋奇高,所以对“不死亲王”这个职业消化的很快? 自己真就是个天生吸血鬼? 伊戈尔不知道,但这並不妨碍他使用这股力量。 在神秘度突破一万五以后,他就已经可以使用王权的初步解放,也就是名为“大罪”的能力了。 他的王权,根据系统的说法,所蕴含的“真理”为——【力量的本质由鲜血和生命构成】。 所以,他的第一个能力,便是將鲜血和生命转化为“力量”。 依靠对鲜血的操纵,抽取不同的鲜血形成不同品级的武器。 当然,也可以抽取自己的鲜血,但这也就意味著自己会受伤,嗯…… 放在游戏里,可能就是损失自身最大生命值,形成一把武器这种类似的设定吧。 形成的武器是一次性的,每次用完都得重新抽取,无法长期持有。 这就导致,在逃亡期间,即便伊戈尔很早就有了这个能力,但碍於鲜血和源力的珍贵性,一直没怎么捨得使用。 所以,这应该算是它的首秀? 手感不错,虽然伊戈尔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明明有著匕首/短刀精通这个技能。 召唤出来的力量展现形態却是一把太刀。 他可没有任何关於太刀的技艺啊。 “唉。” 嘆了口气,伊戈尔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不过,也行吧。 好歹是紫色的品质,上面还有三个词条。 【大罪·嗜血太刀】(紫色):对鲜血的渴望,对力量的渴求,力量与鲜血的完美展现。 【渴血】:该武器击伤或击杀对方时,会自动汲取对方血液,转化为自身的源力和生命力。 【力量转化】:通过蒸发自身一定血液,形成绝对的力量碾压,转化的力量强度与自身消耗成正比。 【生命守护】:该武器可以隨时转化为使用者所需要的生命力,且当使用者遇到致命危险时,该武器触发“不死特效”,强制恢復使用者少数生命力。 嗯……也许你不应该叫嗜血太刀,这个名字太平凡了。 你应该叫名刀司命。 而且……伊戈尔拼命按下自己心中想要吐槽的欲望。 要知道,自身这把武器的生命力本就是从自己体內抽出去的,你这第三个词条,偏偏是牺牲这部分生命力保命…… 啊,算了,聊胜於无吧。 这武器,明显是用来牺牲自己,然后丟给別人用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个辅助? …… 此时的骑士大汉已经在连续攻击落空后,收起了攻势,他抬起头看向了伊戈尔。 而顷刻间,伊戈尔也不打算废话,將手一横,整个人就化为极影,朝著对方斩了过去。 他是不太会太刀的技艺,但大开大合,横斩竖劈,谁还不会了! 破空呼啸之声冲天而起。 大汉眼眸一沉,一瞬间抬起大剑,暗红色的刀身与银色的钢铁互相碰撞。 剎那间—— 鏗的一声! 秘银与鲜血,互相浇灌,迸发出了金属交戈的清脆嗡鸣声。 伊戈尔的太刀就这么硬狠狠地,不带任何华丽技巧,劈在了对方的大剑之上。 毫无波澜的血瞳,对上对方那一双沉默的棕色瞳孔。 那一瞬间,骑士大汉面色一沉——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將大剑抬起,想要依靠爆发来避免角力,但是来得及吗? 太刀被大剑反制的下一秒。 周围的源力开始蠕动,虽然不知道对方的途径是什么,但伊戈尔丝毫不想讲什么骑士精神。 瘟疫的力量在发酵,连带著诅咒,飞速的蔓延而上。 一时间,大汉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忽然传来了一股虚弱的感觉,就连脚下都隨之一软。 就像是阳了一般,浑身虚弱乏力,头晕目眩。 就是现在! 伊戈尔毫不留情,乾脆的消耗了自身三分之一的心血,猛猛的增幅在了太刀之上。 他知道对方主要是为了拖住他,所以他要速战速决。 暗红色的光芒璀璨而妖异,一瞬间迸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和涟漪。 砰! 大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大地塌陷,教廷辛辛苦苦修建的路面,就这么一下子如同蛛网般四分五裂,紧接著伴隨著大汉的下沉,猛然翘起! 一瞬间爆发的血红气浪,更是隨著涟漪飞快扩散,形成了衝击波撞击著周围,掀翻了篷布。 后方的酒吧也承受了无妄之灾,本就被摧毁了一面墙体摇摇欲坠,如今,更是在人们的恐惧慌乱之下,轰隆隆的发生了连锁塌陷。 然而,当尘埃散去,伊戈尔的眼眸看向下方时,却只见对方那一双坚毅的眼神,正死死的抬起,咬著牙盯著自己。 源力同样爆发,哪怕对方此时浑身颤抖,手臂的肌肉也有些崩裂,鲜血从肱二头肌那里潺潺流出。 但对方此时却被淡淡的金光氤氳覆盖,竟然是硬生生的用大剑,挡住了伊戈尔这消耗了大量生命力的全力一击。 不愧是教廷的人…… 看到对方的模样,不知为何,伊戈尔下意识的想到了某个很能抗的骑士少女—— 一个个,都tmd真能挨揍啊! 伊戈尔戏謔的勾起了嘴角,眼中的嗜血再次狂暴了几分。 一下子损失了大量的鲜血,这让他的渴血症再次触发,而对方身上此时流出来的鲜血,让伊戈尔有些蠢蠢欲动。 然而这时,让伊戈尔吃惊的事情来了。 明明那个大汉已经如此悽惨,但在下一秒还是猛然將大剑一抬,蛮横的力量袭来,將伊戈尔的太刀弹开的瞬间! 金色的力量开始攀升,凝聚,勾勒。 一瞬间,金色的虚影轮廓布满整个巨剑,径直朝著伊戈尔的面门袭来。 伊戈尔猝不及防,只能將太刀横在身前,爆发出最大的力量妄图来挡住这一招。 但,风水轮流转。 在神圣光辉的照耀下。 下一秒,同样的虚弱感顷刻间遍布了伊戈尔的身躯,他错愕的张了张嘴,砰的一声。 整个人就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了一般。 直接飞了出去——砰砰砰! 伊戈尔重重地飞越了刚刚走出来的奥陶诺斯的视线,彻底將酒吧那摇摇欲坠塌陷的墙体撞了个粉碎后,轰的一声。 在周围人震惊惊恐的目光中,砸回到了酒吧里面。 伊戈尔:“……”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是真强啊! 嘶。 伊戈尔挠了挠头,咧开嘴角刚想骂人,就听到破空声就再次传来。 他抬头一看,顿时尼玛一声,连忙朝著旁边一个翻滚。 只见大汉穷追不捨,整个人已经高高跃起,高举金色大剑虚影,朝著自己狠狠刺了过来。 轰! 大地再次震颤,这一下子,大汉才仿佛陷入了颓势,整个扶著插入地面的金色大剑,发出了喘息,摇摇欲坠。 而另一旁,躲过了这一击的伊戈尔也飞快重新站起,拍了拍风衣—— 他算是注意到了,对方的金色大剑虚影,似乎跟当初普洛丽亚的金色守护虚影,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当初普洛丽亚的虚影,上面的旧世界文字是【guard】。 也就是“守护”。 而面前这个大汉,虚影上面迸发的古文字,却是【exorcism】。 拥有著驱逐,驱魔,以及部分净化邪恶的含义。 所以,这就是“救赎之道”? 有意思…… 明明是救赎,却主攻伐。 而如果没记错,骑士团里大部分人都是负责执法和审判,但偏偏那种环境里,普洛丽亚走的却是“守护”…… 你们这个教廷,我说实话,问题很大啊! 伊戈尔眯起眼神,没敢继续小看对方,贸然进攻,毕竟,对方是不是真的陷入了虚弱暂且不说,他用余光看了一下四周。 这一下子,又被锤回了酒吧里面,也不方便战斗和逃跑。 而且,他也必须要先补充一下鲜血了。 在这种情况下,也许鲜血渴望的副作用能给他带来战力加成,但影响了思考,却会让他把命丟掉。 於是,他的目光看向四周,飞快的巡视了一圈后,锁定了一个醉醺醺,磕嗨了的男子—— …… tips:关於不死亲王——五阶,吸血鬼的进阶职业,拥有更高的速度,更强的生命力。 其对於异常的感染力已经达到了吸血鬼传说中的普遍程度,基本上掌握大部分吸血鬼的能力,包括飞行,诅咒,瘟疫乃至是不死。 第57章 放牧者 就在伊戈尔还在思考,跟大汉骑士纠缠时。 另一旁慢悠悠观战的奥陶诺斯,眼中的目光其实也在闪烁。 他在考虑,是否要按照原计划,立即通知劳伦斯,以及其他方位的“枢机”们,调动高阶力量前来镇压。 要知道,作为“救赎之道”,一位高阶牧师,也就是“放牧者”,真正统领的位置,实际上是对迷惘羊羔们的指引,以及善后工作。 他的战斗力並不算强,他是五阶,身边的护卫也是五阶——如果对方过强,那么拖住对方后立即申请支援,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虽然自己的骑士几乎一个照面就落入了劣势,但怎么说呢。 奥陶诺斯轻轻摇了摇头。 竟然没被秒杀,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显然,对方並不算强。 短暂的交手,奥陶诺斯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个傢伙,撑死也就是五阶的水准,而且,还不是最强的那种。 既然如此,以他的能力,完全有自信靠自己拿下。 那么,还通知他们么? 奥陶诺斯想了想,他有点想吃独食,但考虑到事后劳伦斯那张老奸巨猾的脸庞,最终还是嘆了口气——算了,以防万一吧。 於是,他朝著另一边,已经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嚇傻了的女孩道:“知道教廷总部的电话吗?”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慈祥,但此时在女孩眼里,那双眼睛却是如此的冷漠。 她连忙摇了摇头,她又不傻,这个时候扯进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哦,算了,反正打过去多半也是占线,你这样。” 他笑著走过去,拉起对方的手,將一枚刻印著神圣图徽的印章放在她的手里,轻声道: “你直接去吧,去找卡帕拉斯教堂的负责人,让他把所有五阶六阶派过来的同时,通知一下梵蒂冈。” “可以吗?” “我亲爱的羊羔。” “……” 冻风女孩此时的表情已经快哭了。 “我……我能说不可以吗?” 最终,她不甘地发出颤抖的声音,妄图做最后的反抗。 “嗯?” 奥陶诺斯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问这个问题,但旋即他就笑了,笑的很温柔:“当然可以,孩子。” “只要你想今天就回归主怀抱的话。” …… 枢机主教在欺负普通人。 伊戈尔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巧的是,两个人的行为似乎都有点不约而同。 砰的一声。 伊戈尔丟下了手中已经浑身苍白,虚弱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酒鬼。 手中的血球,正在源源不断的为他补充著能量。 在拥有理智下,他可以很好的控制力度,避免吸食过多而导致普通人的死亡。 只是这样,自然没有直接粗暴的將一个人抽成乾尸那么迅速直接就是了。 伊戈尔转过头,就看到那个神父,正施施然妄图派人去报信的动作。 这让他的嘴角顿时一抽。 好傢伙,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你的护卫都快摊在那了,你这莫名其妙的鬆弛感,到底是哪来的? 他很过分,但伊戈尔也没敢贸然发动攻击。 还是那句话,伊戈尔不相信蠢货能够当上所谓的“枢机主教”,这些傢伙,按理来说就相当於宰相,內阁首相,可以说是整个国家的二把手。 如今,这个堂堂的二把手,就这么在他面前,正大光明的,当著他的面派人报信就算了。 毕竟这样可以给他施加压力,让他更加急迫也更容易出错。 但,明明对方知道自己是一个吸血鬼,却仍然没有疏散平民,甚至到现在都还站在人群里,一副蠢货的样子…… 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那么,是有恃无恐吗? 伊戈尔不清楚,但他好像仍然別无选择。 他只能发起攻击,撑死就是小心一些,他將目光锁定那个颤颤悠悠接过信章、跌跌撞撞妄图飞速跑出酒馆的冻风女孩。 就仿佛曾经的他一样—— 迫於无奈,只能选择去送死。 伊戈尔心中只感觉一阵可笑。 可悲的,彻头彻尾的可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力量,在这种时候,就只能任人宰割—— 说起来,我们都算是倒霉蛋啊,但…… 对不住了。 无论如何,为了自己的生存,伊戈尔深吸了口气,他都必须要阻止对方离开。 那一瞬间,他做出了决定,嗜血的太刀再次反射出寒光,整个人朝著神父和女孩的方向冲了过去。 如同石块一般沉默的骑士发现了这一点,於是他不顾身上的疼痛,费劲全力抬起了大剑,发动了再一次的衝锋。 还来? 不得不说,他的坚毅,让伊戈尔感到钦佩。 別的不说,教廷在调教骑士这一方面,有一手的。 伊戈尔心中冷笑,懒得理他,他爆发了源力,一瞬间,周围碎裂在地的瓶子再次炸裂,大量的酒水形成衝击。 轰的一声將对方冲了出去。 而伊戈尔,则抬头看向那女孩的背影,以及不知何时挡在自己面前的微笑著,低头念著什么的奥陶诺斯。 疾冲,飞跃,俯视。 他將手一甩,血红的光影一瞬间被投掷而出,擦著神父的耳朵盘旋著飞了过去。 紧接著,他抬起胳膊,殷红的鲜血在他的控制下再次形成了暗红色的刀刃,朝著奥陶诺斯冲了过去。 奥陶诺斯挡在面前,伊戈尔自知跟他纠缠是必定的程序,所以他选择了投掷。 同样的,那个女孩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是伊戈尔隨手投掷的太刀,她也无法闪躲和抵御。 那么,能干涉的,就只有面前这个傢伙。 太刀在空中盘旋,狂暴的速度只来得及留下残影,掀起一阵气浪。 只见它笔直的锁定了女孩的身影,在女孩察觉到了什么,惊恐回头的眼神下。 奥陶诺斯也微笑著抬起了头,刚好那一瞬间。 啪的一声。 他合上了手中的“书籍”,於伊戈尔目光交接—— 神啊,汝是全能之主,是万物的尽头。 我应將遵循汝的言语,绝不强迫他人…… 我应將追隨汝的道路,绝不踏入歧路…… 未知的语言在伊戈尔耳中响起,仿佛无尽的囈语在伊戈尔脑海中盘旋,而其中蕴含的意味,更是围绕著他,仿佛要將他洗脑一般。 够了! 伊戈尔的精神一震,看向了面前,时间从未流逝,但仿佛,他却聆听了对方一整个“歌颂”一般。 这就是牧师…… 掌握了精神影响,极其诡异的异常—— 伊戈尔心中闪过明悟,將手中的血刃狠狠的甩了下去! 而另一边,对伊戈尔的影响失败,让奥陶诺斯手中的书籍顿时一阵无风自动,掀过了几页。 不过,这倒是也没出乎他的预料。 面对攻击,他的眼神仍然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慌张。 微笑之下,是对於主的虔诚,也是对於主会庇护他的……自信。 鏗! 掀动的书页发起颶风一般的嗡鸣,神圣的光辉席捲而出,但却並未形成护盾,而是苍白的烈焰—— 护住了奥陶诺斯的同时,同样的囈语再次袭来。 只是这一次—— 稍有不同。 神啊,我將祈求於汝,因汝,必將应允我…… 求汝聆听於我,倾听我的言语。 她將…… “她將……” 突然,伊戈尔再次猛然惊醒。 他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血刃死死卡在苍白的烈焰之中,已经被挡下。 而在神父的低语中,时间再次开始流逝,伊戈尔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看向了远处。 只见在刚才电光火石的剎那功夫里,飞行的太刀明明已经与女孩近在咫尺,眼看就要血光飞溅。 伴隨著奥陶诺斯的低吟。 唰! 源力產生涟漪激盪,所谓的现实,就如同光碟被刮花后的雪花屏一般闪烁了一下—— “跨越千里。” 奥陶诺斯戏謔的看著面前的伊戈尔,而那名女孩,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砰。 姍姍来迟的太刀,猛的一下子插入了碎石与废墟之中,狠狠的颤动著。 …… “……” 好,很好。 伊戈尔默默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浮现出一抹无奈。 这算什么,言灵? 言出法隨?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好像都能听到对方发动能力时,在心中的吟诵—— 但是,如果牧师的能力真的能达到这种地步。 那他,还打个屁啊。 不,不应该是这样。 肆无忌惮的影响现实,那是圣阶的领域。 更何况……伊戈尔默默的回忆起脑海中的地理方位,最近的卡帕拉斯教堂位於隔壁市的市中心,距离这里也並不远,撑死十几公里—— 而对方的跨越千里其实並不准確,更像是类似於形式一般的结束语。 所以…… “仪式吗?” 伊戈尔深吸了口气,不管如何,对方都只是一个五阶,就算是掌握了言出法隨的能力,也绝对不可能太强。 於是,伊戈尔面无表情的鬆开卡在火焰中的右手,一伸手,远处的太刀反而一瞬间化为精纯的血液,席捲回来重新凝聚。 流体侵蚀,搭配血液武器。 確实蛮好用的。 不但能將血液投掷出去,精准的锁定对方,还能隨时召唤回来。 只是可惜。 他看向仍然仿佛肆无忌惮的奥陶诺斯,心中的不爽愈发沉重。 在这个世界,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竟然真的让对方给得逞了—— 这份情报一旦被送出去…… 呵。 伊戈尔不得不承认,他要面对的压力,恐怕又要大了几分! 真是头大! 他抬起太刀,上方再度亮起光芒,再次狠狠的斩了下去! 轰!! 苍白的火焰防护与庞大的血色斩击相撞,发出了噗嗤噗嗤的气泡声。 高温灼热,似乎连大罪形成的史诗级武器都能熔化。 但说到底,这终究还是双方源力的拼搏,伴隨著伊戈尔蛮横的力量,刀身即便在不断的摧毁,但也仍然顺利劈入其中。 那一瞬间,渴血特效竟然触发。 鲜血化为了精纯的能量开始恢復伊戈尔的源力,让伊戈尔微微一愣。 “嗯?” 坦白说,他都觉得自己这一击肯定落空了,结果…… 中了? 火焰逐渐散去,伊戈尔深深盯著自己的太刀,只见暗红色的刀身如今已经悽惨得不成样子,暗红色的刀刃也在高温下,鼓起了少许气泡。 但真正让伊戈尔皱眉的,还是里面的景象。 奥陶诺斯仍然站在原地不假,自己的刀尖也的確刺入了人体內部,汲取了鲜血。 但却是刺入了另一个人体內。 没错。 只见此时的奥陶诺斯一如既往的微笑著,但身前,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佝僂著身子,痛苦捂著心臟的人, 正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一点点失去了声息。 “哎呀呀,还真是残忍啊,不是么。” 奥陶诺斯用嘲弄般的语气说道,让伊戈尔的皱眉再一次变深:“面对平民的献身,吸血鬼冷漠无情的屠戮,真是让人感到愤怒。” “……” “你管这叫献身?” 伊戈尔给气笑了,他tmd的又不是傻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终於明白了。 操纵…… 他看向四周,看向周围一个个表情惊恐,却又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的看戏吃瓜党们。 这群人哪里是吃瓜看戏,哪里是不想跑啊。 他们分明是没办法跑。 一名强大的牧师,足以顷刻间利用精神控制乃至洗脑数十人。 伊戈尔紧紧盯著对方:“你……操纵了他们。” 为迷途的羔羊指引方向,这是【放牧者】一词最初的含义。 而如今,面前这个人,却將人们视为牲畜—— “呵。” 一时间,伊戈尔不得不发出由衷的佩服和讚赏。 “你tmd还真不愧是一个……合格的牧羊人啊!!” …… tips:关於放牧者——五阶职业,神圣途径中代表救赎的道路,由四阶职业【牧师】选择性进阶。 其含义並非是简单的“拯救”,而是更注重在“歧路”方面的“指引”和“纠正”。 其主要进阶材料跟恶魔途径中【教唆者】相同,因此也是非议较多的职业之一,於****年,被列入“牧师”的官方晋升路线之一。 第58章 主啊,委以此身—— 而真正让伊戈尔感到可笑的还不止这一点。 想想吧,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我应將遵循汝的言语,绝不强迫他人…… 我应將追隨汝的道路,绝不踏入歧路…… 你这叫不强迫他人,你这叫不踏入歧路? 坦白说,可能是上辈子活在红旗下,而这辈子虽然遇到了不少危险,但好歹繁星境內还算封闭的原因。 这短短两周的时间,不得不说。 接触异常后,伊戈尔充分领悟到了这个世界给他带来的衝击。 只是,这大概本就是这个世界原来的模样吧。 伊戈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的再次抬起了刀刃。 毕竟,吸血鬼也是。 教廷也是。 他们其实並没有什么不同,所以,与其说是讥讽,倒不如说是感嘆。 感嘆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再说一遍,放我离开。” 伊戈尔盯著对方,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周围的血液在沸腾,伊戈尔的耐心已经濒临冰点。 对方並非是自己的对手——经歷了如此多的战斗,哪怕是短暂的碰撞,互相有几斤几两也是能够判断的事实。 很显然,对方並不善於战斗。 否则,面对如此简单的攻击,也不需要利用平民来挡刀—— 伊戈尔不知道对方的自信来自於何方,但考虑到教廷那些手段,他从不小覷,也不敢小覷对方。 他知道对方肯定有所底牌,可问题是…… 真的有必要吗? 就像是他当初耗尽了底牌,差点杀死普洛丽亚时忍不住问的一样。 即便到了今日,即便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还是会拥有部分现代人的思维——鱼死网破,互相丟核弹,到底对双方有什么好处? 可惜的是,对方不这么想。 当鲜血沸腾,暗红色逐渐侵蚀一切之时,对方忽然笑了。 那是不掺杂任何浑浊,满目都是讥讽的表情。 仿佛在嘲笑伊戈尔的天真。 教廷用了如此大的力气,花费了如此大的代价,怎么可能什么收穫都没有,任由你走掉? 孩子啊。 自从你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我,哪怕牺牲,都必须要將你留下。 他退后了一步,紧接著双眸之中便產生了神圣的氤氳——他双手高举圣籍,手中的书开始无风自动的翻过一页页篇章。 囈语再次展现在耳边,嗡鸣,吟唱。 轰! 酒水与血液掺杂在一起的洪流席捲而去,奔袭著朝著奥陶诺斯轰隆而去! 伊戈尔察觉到了他的决然,也毅然展现出了自己的杀意。 一旁的骑士尽职尽责,咬著牙再次袭了上来,妄图保护他的主人。 但他的身躯,以如今的残力,又怎么可能抵挡伊戈尔爆发般的攻势。 短短几秒,他就再次被伊戈尔一脚踢开,整个腹部,都被伊戈尔一脚踹了一个大洞。 他转头看向神父。 只见那边,奇异的现象已经发生——被他控制的平民们,一个个都聚拢在他的身边。 肉盾? 不,不只是挡刀的肉盾那么简单。 “唯有死,才能得到永恆的生……” 一道年轻的声线突然响起,从一旁的年轻人口中吐出,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整个人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很快,又一道声音响起,这一次,是神父后方的女人。 转瞬间,一道道,一个个原本普通平凡的信徒们,双眸之中散发出跟神父一样的白色氤氳,连带脸上的绝望,开始高声吟唱! 他们的声音合在一起,如同开了混响一般愈加空灵,愈加神圣,愈加…… 虔诚。 主啊,他们向您献上了精神。 平凡的奥陶诺斯在此刻勾起了嘴角,双眼已经彻底失去黑色,纯白的看向了伊戈尔—— 教廷的万人合唱大仪式, 以我为基站。 就此展开! …… 顷刻间,洁白的光柱宛如信標一般直衝云霄。 伊戈尔只感觉身边忽然仿佛凭空出现了无数人影。 他们明明远在千里,但又仿佛就在他的身边。 將他围绕,在不远处的地方齐声吟唱。 更多的空灵,虔诚的声音开始凭空出现,在这片大地上如同迴响! 一时间,竟然宛如无数人在同时高歌一般。 该死…… 伊戈尔承认,这一幕极其震撼,让他都有了一丝愣神。 但紧接著,触及灵魂的灵性预警,也让伊戈尔几乎一剎那清醒—— 他在做什么,他在拿自己当信標!! 操纵这些人,也不是为了简单的挡刀,而是为了將他们的精神彻底糅合在一起,成为更强的引导信標—— 疯子! 他竟然妄图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大仪式,精准地打击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那一瞬间,杰拉德的残留知识飞快过滤。 伊戈尔全明白了。 如果说论单体作战能力,牧师和修女就是个屁的话—— 那么玩弄仪式、集体作战, 他们就是神。 你可以怀疑一个只等同於低阶异常,连三阶都很难达到的修女的实力。 但是你不能怀疑,几千个,乃至上万个修女,当她们合而为一时,所发出的恐怖影响力和对现实的侵蚀。 传说,曾经的教廷,曾经仅仅依靠三千人的唱诗班,就完成了让大教堂跨越千里凭空移动的伟大仪式。 他们对信仰所能带来的影响利用,堪称一绝。 啊,这就是决心。 伊戈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单手一握,崭新的太刀散发出狰狞的杀意。 他紧盯著奥陶诺斯,一瞬间冲了上去。 既然对方是主要信標兼节点。 那么只要將其破坏,一切自然就不会发生。 喜欢上来就丟大招是吧?那就死在这里! 反正你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便是仪式的坏处,一旦到了关键节点,任何人都无法行动。 但是,有一个人除外。 伊戈尔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肚子上明明都破了一个大洞了。 那个该死的骑士,为什么还能衝上来,甚至,紧紧的一把抱住了他。 那一瞬间,伊戈尔气笑了。 是真的笑出了声。 好好好。 这是在拍什么狗血电视剧吗?请问。 你们一个个这么不要命,显得惜命的我很自私誒你知不知道? 所以,你tmd可真该死啊!! 冷漠的瞳孔狠狠的扫过后方的身影,伊戈尔毫不犹豫的扬起太刀,径直狠狠的一刀横斩。 剎那间,骑士的头颅彻底飞起,直到死后。 那双坚毅的神情,仍然死死盯著对方。 愚忠…… 一个词淡淡的浮现在伊戈尔的脑海,但下一秒就被他抹去,他径直左手再次一凝,一把华丽的骑士长剑瞬间由骑士的鲜血凝聚而成。 来不及细看,一刀一剑,被伊戈尔转瞬间锁定了神父—— 此时,吟唱已经来到了尾声。 锋利的破空声突破了空间。 越近,吟唱声就越清晰——那是些原本意义不明的神文。 但在伊戈尔耳中,却会主动化为他能理解的含义。 越听,就越不好,直到伊戈尔逼近之时,也听到了一句他极为熟悉的句子—— 【主啊,委以此身——】 “……艹!”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毫不犹豫的,伊戈尔直接反转了方向,身形爆退! 而那一瞬间,原本朦朧的白色光柱也开始凝聚,扩散—— 【愿主垂怜。】 轰! 白色的扩散骤然加快,就如同轰然爆发的核弹所產生的衝击波一般,一下子没过周围的一切,包括急速后退的伊戈尔—— 洁白,神圣,苍茫。 所谓的主之光辉,在奥陶诺斯这一位五阶的枢机主教倾尽全力的高歌下显现。 只为了给伊戈尔直至如今的倾情演出。 献上一场华丽的落幕。 於是。 以神父奥陶诺斯为中心,整个城市都被光辉冲刷。 血液顷刻间蒸发,或者说是被净化。 连同手中的太刀,也在转瞬间开始分解—— 伊戈尔只感觉炽热袭来,意识一阵模糊,整个身躯的任何部位,都在炽热下封锁,仿佛无法调动。 迫不得已之下,伊戈尔只能死死握住手中伊莉莎曾经给予的护符,然后,发动了所有的源力,灌入了左手的剑刃之中。 …… 庞大的攻击直衝云霄,整整持续了十几秒钟。 一阵风吹过,让地面上废墟的灰尘轻轻盘旋。 奥陶诺斯疲惫的睁开了眼睛,佝僂的身形晃动了几下,才重新站稳。 他將高举的圣典缓缓合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藉助大仪式所產生的异常之力看似宏大,但说白了並非简单的源力衝击,反而是借用神力所展开的表现形式而已。 说到底,这个术式是消灭净化一切其他的“异常”,是一个极度排斥外界力量,仅仅允许保留自身的术式。 所以,本身並不会產生毁灭性的物理打击,周围的建筑都仍然完好无损。 但你要是说完全没有损失,那也不可能。 毕竟是將自身作为了引导的信標和通道,作为能量的中继站和接收点,周围的平民,自然无法承受这种“运载”,理所当然的都纷纷化为了灰烬。 至於他,因为在仪式中的保护,虽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但活下来,显然还是没问题的。 呵,没办法。 谁让他是真的不怎么擅长战斗呢。 “迷惘的羔羊们啊,也愿主垂怜你们—— 你们的虔诚和牺牲,教廷会铭记,而这,也都是为了消灭那个恶魔而必要產生的代价。” 奥陶诺斯慈祥的祈祷著,挥洒了一下手中的“圣土”。 好了。 他嘆了口气,接下来就该去找对方残留的“非凡特性”了。 如此想著,他抬起头,朝前走去,但下一秒,他就呆愣在了原地。 那张自信篤定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不可置信的表情。 只见那个吸血鬼。 那个该死的,理应被净化的,只有五阶的异端,此时竟然扶著一把剑,浑身破烂的站在那里,灿烂的笑著。 “呵哈……看样子,你的状態也不怎么样了嘛。”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活著?” 那一瞬间,奥陶诺斯便发出了无法理解的质问,但伊戈尔又怎么可能回答! 只见他歪著头,深吸一口气,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就那么拖著,一步步逼近对方。 神圣的呢喃在耳边响起,但下一秒就瞬间破碎。 奥陶诺斯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的能力…… 他的能力对对方完全不起效果?! “你知道吗?” 眼看著对方缓缓后退到如今已经算是露天废墟的酒吧墙角,伊戈尔的笑意更深了,但眼神也愈加冰冷。 “你们口口声声称呼著我为异端,说我所持有的王权,是祸害,是剧毒——” 异常是对世界的侵蚀。 所以在神圣眼中,一切不归属於人类的异常,尤其是王权,更是製造异常灾害的主要罪魁祸首,是污染整个世界的毒。 “但展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你们为了王权,不惜一切代价的追逐——” “呵,我一开始还尝试理解你们——所谓大义。” 伊戈尔露出一抹自嘲,语气中包含失落和可惜。 “可是啊,即便我被一步步逼上了这种道路,我仍然tmd认为自己是一个人,就算成为不了人上人,也仍然要保持底线,就算是被迫拋弃了良心,我也想要儘可能的保留——” “人性。” “哪怕……哪怕只是分毫也是好的啊。” “吶,我说啊,教廷。” 身后破空声响起,伊戈尔头都懒得回,抬起剑,猛然往后一甩,一名错愕的骑士便猛然应声倒地。 原来,不知何时,周围附近的救援小队已经赶了过来,再次將这里包围。 但这一次,伊戈尔没有任何的纠结。 汲取了鲜血的长剑显得更加锋利,而源力和伤势也在鲜血的滋润下,让伊戈尔的腰板更加挺直。 他猛一伸手,盘旋的血流一瞬间化为刀刃风暴,朝著身后想要救援的人群,也不管是骑士,还是周围居民楼中被吵闹声彻底惊醒的民眾。 肆虐。 伊戈尔渴望鲜血,如今的他,也需要鲜血! 唯有鲜血,才能让他活下去。 “你们说,人类大於一切异端,你们说,要以人为本,人类,凌驾於世界之上。” “可是,就是这样的你们,却在一步步逼迫我——” “丟掉人性那种东西。” “对此,我只想说。” 他嘆了口气,俯身看著摔倒在地的奥陶诺斯,附耳轻声道: “你们贏了。” 拋开无谓的幻想,接受所谓的现实。 並非是彻底拋弃了人性,而是恰恰相反。 认清了教廷,以及这个世界本质的伊戈尔忽然明白了。 如果他想保留曾经世界所接受的教育、所秉持的三观和所建立的底线。 那么,他就必须与这些人为敌。 所以。 从今天开始,教廷。 就是他的敌人。 死! …… tips:关於神龙领域(2)——信奉名为“神龙”的图腾,但传说与其庇护他们的神明“公正与知识之神”“真理之门”达成了某种公民集体见证的契约。 从而保持著敬畏,尊重,但不信奉的奇怪关係。 力量体系也是五花八门,难以捉摸。 第59章 恶魔的诞生 伊戈尔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这个问题一定困扰了奥陶诺斯很久吧。 但实际上,也非常简单。 【愿主垂怜】本质上是一个將范围內一切异常排斥,净化的大仪式。 它真正恐怖的地方就在於,这是一个堪比六阶巔峰所释放的,领域技。 它是从规则上的,不讲道理的净化抹杀。 也正是因为如此,奥陶诺斯才会如此篤定伊戈尔无法抵挡。 伊戈尔如果想要抵挡,就必须依靠王权的力量,展开王权与之对冲。 他做不到,拼尽了全力也做不到,但偏偏,他手中有一滴源血。 一滴来自於伊莉莎,已经证明了自身神秘性的高规格材质。 说到底,异常的发动需要媒介,就像是软体的运行需要配置一样。 如果自身的配置不够,那就从外界接入,利用外置设备,比如价值昂贵的材料,亦或者是几百个修女吟唱,这就是所谓的“仪式”。 而在那被吞噬的一瞬间,自知自己无法抵抗的伊戈尔,径直捏碎了手中的吊坠——依靠源血的品质,强行催发了自身的王权。 也就在那一瞬间,他面临了极大的反噬,但也…… 窥见了自己王权的一角。 那是一片血色的世界,暗红色的天空下矗立著高耸的钢铁大楼,充斥著各种现代化设施,但在那之下,却是血淋淋的暗红之海,仿佛血海摧毁並淹没了城市一般,在下方荡漾。 那是伊戈尔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像的场景,但时间,让他来不及思考。 仅仅是一瞬。 整个王权所构成的世界,就因力量不足和扑面而来的白色衝击,被撕扯得粉碎。 王权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抵挡了第一波衝击。 也是最为强大的衝击。 那便已经足够了。 虽然事后的纷扰,也就是所谓的力量残留,仍然足以让被反噬的伊戈尔命丧於此,但这时候,就不得不提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了。 那就是伊戈尔手中的那把剑。 【大罪·坚毅守护之剑】(紫色):用尽毕生的璀璨,所淬炼的意志,即为骑士之道。 在之前的时候,伊戈尔为了进攻没细看。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 呵,绝了,明明是一把骑士细剑,三个特性,却全都是防御技能。 【守护】:展开血盾,挡在自己或者守护之人的身前,防守期间,自身敏捷提升。 【援护標记】:標记一人,將其列为守护对象,使对方所承受的部分非物理伤害转移自身,承受期间,自身对异常抗性大幅度提高。 【反击姿態】:自身进入招架姿態,將一切挡下的威势以及所承受的异常侵蚀全面返还,使用后自身溃散。 这把剑的特性之奇特,一时间让伊戈尔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骑士了。 自己的大罪,是根据人最强的途径及意志缔造的,而这股意志的主人,便是那位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的骑士。 如同石头一般沉闷的傢伙存在过的证明——即。 直到被杀死之前,他都从来没有动摇过履行一个护卫的职责。 直到最后,他都在忠诚之中,妄图守护他的主教。 为此,他不惜付出生命,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也要將伊戈尔拖入泥潭,陷入了绝境。 可搞笑的是—— 他这如同圣人般耀眼的意志,又缔结了这把武器,让伊戈尔得以从这片泥潭中爬出。 …… “住手!” “停下,放过主教大人,我们可以考虑放你离开。” 眼见偷袭不成,身后再度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这是周围源源不断,被动静引来的骑士们。 其实,也不只是他们。 伴隨著那个冻风女孩的成功离开,周围的大教堂的高阶存在们,也正在马不停蹄的赶来。 伊戈尔用余光瞥了一眼,只见目前身后的应该是原本在附近巡逻、警戒的布控小队。 十几个骑士,外加一个神父和修女团的標准配置。 此时的他们,最高的也不过只有四阶,却在紧张的看著自己,仿佛想要利用劝说,来让自己放过奥陶诺斯。 “呼。” 伊戈尔深吸了口气。 因为每次看到这种,他就忍不住想笑。 这教廷,还真是喜欢把人当傻子。 而奥陶诺斯呢? 他还在挣扎,或者说,他第一时间运转了那贫瘠的源力,妄图想要反抗,但最终—— 一道道囈语都被伊戈尔如今清晰的意志所击穿。 “看啊,这把剑,是如此的圣洁和崇高。” 这把剑,对伊戈尔而言,没用。 因为他没有可以守护之人,这把剑,最大的用处,也不过是被他用来守护了自己。 但他很喜欢。 每个男人都对剑有一种特殊的嚮往,更別说,这把剑和妖异,暗红色的太刀截然不同,它是一把骑士细剑,华丽的纹路,庄严的剑柄,浑身上下都充斥著满满的神圣仪式感。 哪怕本质上是鲜血构成,也仍然执拗著保持著洁白的顏色,宛如秘银浇筑一般,配上繁复的纹路,仿佛每一个花纹,都代表了那位骑士所坚持,奉行了一生的戒条。 好吧,沉默的骑士啊。 我现在愿意承认了,你所行走的,確实是“救赎”之道。 毕竟,没有什么是比默默奉献,慷慨赴死,更加符合救赎的含义了。 伊戈尔在心中表达了尊敬,然后將其高举,剑刃朝下。 “不!!” “住手!” “大胆狂徒!” 一时间,背后传来几道不甘的声响,远处的几公里开外,数道残影正在急奔而来! 那是最近的,疯狂赶来的高阶们。 他们急切地、不惜代价地开始加速—— 也许奥陶诺斯不是什么令人尊重的傢伙,也许教廷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但他毕竟是一个枢机主教。 是如今教廷在已经牺牲了一个之后,仅剩的六位枢机主教之一。 他代表的是教廷的顏面—— 他绝对不能就这么死! “伊戈尔,伊戈尔·斯图亚特!” 一道陌生的喊声从背后传来,那是几公里开外用源力扩散传来的余音—— “只要你放过他,我们教廷所有人都可以发誓既往不咎!!” 这是一份非常有诚心的交易。 虽然教廷很多做法让人不齿,但你不得不承认,教廷对主的虔诚,是绝对的。 他们一旦发誓,那就真的是发誓—— 但…… 伊戈尔的笑意更深了,他看著沉默的神父,他高高在上,他一脸漠然。 “每一个骑士,都值得尊敬呢,呵。” 只是可惜,你们的这份信念所守护的……却是一坨。 无可救药的屎。 伴隨著—— 噗! 的声音响起,整个场地一瞬间陷入寂静。 路上狂奔的高阶,少数能够飞行的五阶们一瞬间减缓了速度,甚至有的当场停住,陷入了沉默。 已经晚了,那么加速毫无意义。 但紧接著,莫大的夜空中,就爆出几道恐怖的源力波动,以及愤怒的叫声。 “找死!!” 是啊。 是我找死。 剑刃插入心臟,其实对於一名五阶来说仍然不是致命伤,而看著对方吃痛的面容,伊戈尔毫不犹豫抽乾了对方的鲜血。 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汲取神圣领域公职人员的鲜血了。 原本的诅咒再一次加深,鲜血一进入体內。 伊戈尔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传来了灼痛,整个人的生命力也在降低——但是无所谓了。 他现在需要的是源力。 源源不断的源力。 他垂下眼眸,眼看著奥陶诺斯发出最后一道宛如嘲弄、夹杂著痛苦的声音,最终带著愤恨彻底失去了声息。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同时將手中的骑士剑一甩。 剎那间,整个圣洁的长剑就在血液的迸发中从剑柄位置开始蜕变,迅速化为了一把狰狞的血红太刀。 面对接下来的杀戮,骑士剑就有点不太合適了。 “来吧。” 面对无尽骑士、神父、修女们的愤怒。 至此。 在又一位枢机主教的“牺牲”之下。 一位新生的恶魔,彻底—— 诞生了。 …… 冲天而起的仪式吸引的自然不只是周边的骑士。 还有见证著一切的夜色。 大概同样几公里开外的距离,姍姍来迟的哈图·巴伦等人,终於赶到了此处,他们站在这片城镇边缘的戈壁滩外,站在高高的悬崖峭壁上。 默默的看著这一幕。 “伊戈尔……” 一旁的海伦娜有些激动,下意识的想要衝过去—— 却被哈图·巴伦淡淡的伸出手,按住了肩膀。 任她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 “不是,放我过去!” “快点啊,你们不是要救他吗?!为什么还杵在这里——” 是啊,为什么呢? 哈图·巴伦沉默著,哪怕是日常里话比较多的他,此时也只能嘆了口气,一声不吭的扭头看向了自家的局长。 这次行动,距离离开圣路易斯,距今已经过去了十三天十七个小时三十八分。 如今,他们终於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即他们的目標。 那个被黑夜教会点名,女王亲自下令要救回来、要保护的被神注视者·伊戈尔·斯图亚特,他还活著。 这让他们不禁鬆了口气的同时,坏消息则是——他好像活不太久了。 从对方的状態来看,显然如今的伊戈尔已经彻头彻底沦为了一个“异种”,而且级別还不低。 更恐怖的是,就在刚才,他刚刚杀死了一名枢机主教—— 那可是一名枢机主教啊,他用这种方式,向整个神圣领域、整个世界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他,现在是教廷的敌人,是神圣绝对不可能放过的存在。 甚至,想都不用想,伊戈尔说不定今后的声势,在神圣领域內,能一下子越过所有人,包括伊莉莎。 毕竟……伊莉莎也不过是这么多年来,才解决了一个枢机主教。 而伊戈尔,不仅仅是从虎口夺肉,把原本属於教廷的猎物给抢了,更是在短时间內,又乾死了一个枢机主教,一下子让教廷的影响力再次缩水了两成。 这已经不仅仅是践踏了教廷的脸面那么简单了。 这是彻底的搅黄了教廷本来的计划与行动,让教廷从万无一失,变为了损失惨重—— “怎么办。” 巴伦艰难地发出声音后,才发现自己的声线有些嘶哑。 伊戈尔·斯图亚特。 这个名字从今晚过后,不管是死是活,都必然会……响彻世界。 …… 而另一边,伊戈尔还在战斗。 面对著怒不可遏的神圣教廷支援者们。 他用著更加凌厉,且残暴的身法,如同狼入羊群,不顾一切的狂战士一般—— 杀! 杀红了眼! 面对围攻,面对力竭,他只能不顾伤痛,不顾代价,不顾诅咒。 狠狠的冲向一个骑士,杀掉后,然后才能吸血,才能…… 活下去! 如此,当伊莉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又是怎么样一幅场景呢。 自是白骨累累,横尸遍野。 是伊戈尔浑身浴血的,在四名五阶的围攻中,拼命地挣扎——是鲜血在伊戈尔的操纵下,匯聚成了河流,在地面上肆无忌惮的流淌。 是伊戈尔掛著冷笑,满脸嘲弄的,將一个个骑士斩杀的画面。 是他在受伤后,毫不犹豫的狼狈逃窜,然后在尖叫声中,恶狠狠的一刀斩杀路人,將鲜血再次抽乾殆尽的冷酷。 就仿佛,就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怪物,一个被逼的走投无路,从而狼狈的,妄图鱼死网破的恶魔。 再也没有了那份智珠在握,那份从容优雅,那种深沉,平静的眼眸。 取而代之的是残破,是疲倦。 是残暴的进攻,赤红的双眸——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感。 【臥槽,那是伊戈尔?】 【乖乖……介么帅……】 弹幕之中再次传来不可置信的震惊,但伊莉莎此时却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不仅仅是她,包括她的手下,无论是之前一边赶路一边说笑肆虐的,还是沉默不语,闷头赶路的。 他们默默的看著这一幕,忽然仿佛回想到了当初的曾经—— 啊,那段在没有庇护的时候,被教廷所追杀的日子啊。 伊莉莎垂下了眼眸,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疑惑。 所以,整个城市血流成河,到底是因为谁。 所以,恶魔的最终诞生,又到底是因为谁。 是因为伊戈尔吗? 所以,教廷啊,我这么多年来的委曲求全,又最终获得了什么呢。 一股怒意在酝酿。 一种情绪名为心疼。 坦白说,她討厌伊戈尔,討厌这傢伙的自以为是,討厌这傢伙不尊重自己,明哲保身。 但偏偏……他却是最能证明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体系下。 那名为“命运”的悲惨之人。 “真的即便如此,也要做到如此程度吗?教廷。” 忽然,清冽的低音从她口中发出,只见屏幕中的她,看著伊戈尔的方向发出了喃喃自语——仿佛下定了决心。 “那既然如此的话……” 她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是失去了所有倒影,只剩下一轮弯月的血瞳。 就让这天地。 为你送葬吧。 剎那间,天地轮转,血月显。 …… 第60章 唯有鲜血与杀戮,才能浇筑铁血的王座 “来了。” 夜色中,巴伦的耳边传来了局长淡淡的声音。 “?” 巴伦微微一愣,刚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来:“来什么……” 话音未落—— 只见血色一瞬间从夜色中迸发,蠕动的夜色中,一个巨大赤色瞳孔的虚影不知何时已经在穹顶之上浮现,如同一轮弯月,所注视的地方,都在疯狂的被血色侵蚀,被血月所笼罩,蒙上了一层幽幽的暗红滤镜。 “这是……” “王权的全力解放,好好看,对你异常领域的理解有一定帮助。” …… 緋红,还在蔓延。 而最恐怖的是,在那轮血月的注视下,所有沾染緋红的存在,都必须臣服—— 风,停止了流动,树叶,也在半空中被静止。 暗红色的光照射在伊戈尔的身上,让他的眼神清晰了几分。 他眼睁睁看著面前的几个五阶在緋红的力量下被侵染,他们瞳孔紧缩,露出了错愕的神態,而在下一秒,他们整个人就如同僵硬的石像一般,再也无法扭动分毫。 他若有所感,抬起头,只见伊莉莎已经不知何时飞在了自己上空,偌大的緋月在她身后,宛如她的王座一般將她高举。 她就那么垂著眼神,面无表情的看著自己。 那一刻,伊戈尔清醒了。 “啊,你来了。” “嗯,我来了。” 伊莉莎淡淡的回应道。 伊戈尔露出了一抹苦笑,刚想说话——却只见对方已经漠然的转过身去,举起了一只手:“你们的统帅已经回归。” “而正如你们所见,他正在遭受来自於鬣狗的围攻——” “接下来,就该由你们,来献上自身的忠诚了。” “蹂躪肆虐吧,我的子……” “等下——” 伊戈尔听到这里,微微一怔,连忙开口,结果发出来的声音却让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的声音不知何时嘶哑的可怕,如同破锣。 “等下?” 听到阻止,伊莉莎也是一愣,她回过头来,眉头微微蹙起:“怎么?难道你还想放过他们吗?” 蠢蠢欲动的吸血鬼们面露不解,伊莉莎则是眼中充满了嘲弄—— “即便到了如今,你还要跟我讲你那该死的人性吗?” “……,不,当然不是。” 闻言,伊戈尔摇摇头,深吸口气,拖著手中的太刀就朝前走去:“我只是觉得应该让我来而已。” 说著,他抬起头来,看向前面不远处面露恐惧,眼中携带著绝望和仇恨的骑士—— 所谓罪孽啊。 伊戈尔轻嘆了口气。 一路走来,他其实都是被逼的,事態的发展就像是一部精心安排的剧本,夹杂著小人物的不甘与抗爭—— 可他並不喜欢。 事到如今,再谈是非对错已无意义,但至少—— 接下来要走的路,理应是他自己选择的。 “说起来,他们都动不了了吗?” “动有的还是能动的。” 闻言,伊莉莎若有所思,轻轻摇头:“不过,在我王权的凝视下,他们很难发起反抗。” “那就好。” 伊戈尔忽然笑了起来——他抬起了刀,然而就在这时。 “你可要想好。” 忽然,夜色中,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穿透了夜空,仿佛在耳边,又仿佛在四面八方。 “一旦这刀下去,你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 伊戈尔微微一愣。 嗯? 伊莉莎也敏锐地发觉了什么,皱起眉头。 只见,原本血色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部分夜幕所遮蔽,银辉色的月亮,穿透了云扉,照亮了一片安全的区域。 月亮的领域……是黑夜的人? 她放眼望去,只见在那里,一队人马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海伦娜……哈图·巴伦……啊,这样啊。” “你们也来了。” 伊戈尔不认识那个为首的男人,但却认识他身后的那个沉默的队长,以及。 那个满眼都是担心的少女。 他看著几人,忽然忍不住低声嘲弄:“你说的我好像曾经有过回头路一样。” “可你现在有了,伊戈尔阁下。” 闻言,领头的男子抬起了头,他紧闭著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在夜色下显得极其深邃—— “只要你愿意,从现在开始,我將会以女神,以及女王的名义起誓,安全护送您,直至此次事件结束。”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有一种独特的敘事感:“当然,这並不会限制您的行动。” “阁下不管想要干什么,我都不会制止,只是在此提醒您罢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要带我回去?” 伊戈尔被对方的话挑起了兴趣,以至於压过了杀意。 “难道阁下不想回去吗?” 对方闻言抬起眼眸,撇了一眼周围道:“如果我没记错,这条线路难道不是通向卡德西亚边境的么。” “……” 伊戈尔握紧了刀柄。 “我知道阁下在担心什么,但恕我直言,拥有斯图亚特这个姓氏的您,大可不必担心这些。” “哦?为什么呢?” “因为你的姓氏,斯图亚特,曾经的二十一开闢者家族之一,只是在二十年前,失去了最后的荣耀后,才失去了公爵之位。” 他用著淡淡的语气,诉说著杰拉德曾经告诉过他的秘辛:“但即便是断绝了荣耀,开闢者们与王室也仍然有著最为古老的盟约。” “那就是无论如何,王室都必须竭尽全力,保证开闢者家族的延续。” “……” 斯图亚特。 古老盟约。 “保证延续——” 啊,我就知道。 伊戈尔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想笑—— “所以,你们如今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是因为我的身份,对吧?” “为了所谓古老的盟约——” 伊戈尔倒是並不排斥自己所继承的身份,毕竟穿越能投个好胎,那也是自己的本事不是? 可是……可是—— 如果你们真的將盟约视为“至高的承诺”,又怎么会让他真的沦落在这边境小城整整六年? 说到底,所谓延续,也不过就是只要保证活著就行了。 若非自己展现出了价值,又怎么会重新得到你们的承认和庇护? 唉,真是……虚偽? 伊戈尔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就是单纯的觉得……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才对。 他不是理想主义者,放在曾经的二十一世纪,他也是个自私、贪財的普通人,可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世界,如此虚偽却又如此直白的野蛮。 “呵呵,如果这真的是个游戏……” 那么设计这个剧情的人,一定是真的真的真的烂到家了的三流策划,三流剧情,三流文案! 伊戈尔陷入了沉默,而眼见如此,一直没说话的伊莉莎忽然急了。 她原本其实也在震惊,哦,原来这傢伙其实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原来这傢伙来头也这么大的吗? 结果弹幕上突然飘过了一句—— 【这是不是在抢人啊。】 让她猛然醒悟过来,对哦! 先不管伊戈尔到底什么身份,但对面那个傢伙分明就是想带他回去啊。 不是,他回去了我的军队怎么办? 我的军师去哪找?! 尼玛该死的黑夜,早不来晚不来,我特么的人都救了,你知道过来抢人了?!! 於是,她顿时开始著急了。 只见她不善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猛然一头扎下,落到了伊戈尔的面前—— “伊戈尔!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 “你说,我们两清了,所以你要离开,而我也没有拦你……” “但现在呢,伊戈尔,你杀了我最忠心的属下,夺走了他的遗產,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至少仍然愿意帮你挡住这份麻烦,甚至是赶来救你。” 说著,伊莉莎深吸了口气,她从来不擅长讲道理,所以讲的有些乱,但她紧紧盯著伊戈尔,眼神在此刻格外坚定—— “现在,我们再也不是两不相欠了,伊戈尔。” 因为不是两不相欠,所以她可以挟恩图报。 也因为不是两不相欠,她就可以继续任性,像以前那样,粗暴的强行要求伊戈尔按照她的意愿行事。 即便是被唾骂,即便是被认为残暴。 也仍然值得! 清冷的话在夜色下迴荡,伊戈尔微微一愣,看向了对方,在她的眼中,伊戈尔明確的读到了如此的意志。 而远处的眾人里,局长塔尔维斯,闻言却是诧异了一下,抬起了单眼的眼眸。 成长了啊。 这位吸血鬼的新王。 是啊,一个统治者,不应该任性,更不应该因为任性而招惹骂名。 但,一个合格的王,却理应为了大局,为了理念,而去展现自己的任性,让任性去为了目標而服务,从而背负这一切。 就好比那位在旧世界,背负了暴君之名,却扫六合,镇八荒的存在。 而促使她成长的人…… 塔尔维斯將目光投向那个沉默的人影,那么,你又会做出如何选择呢? 毕竟,不管怎么说,重要的其实还要看伊戈尔的选择。 伊莉莎所需要的,是一个名为伊戈尔的继任者。 而不是一个名为斯图亚特,却想著逃跑的人质。 眼见伊戈尔沉默,伊莉莎深吸了口气,也不卖关子,径直乾脆道:“你可能不知道杰拉德对你的评价,伊戈尔。” 伊戈尔再次抬起了头。 “我知道,相比起邀请,杰拉德做的事情更加过分,也更加直接。” 他是直接不讲道理的,將一切丟给了伊戈尔。 不管是力量,还是权力,亦或者是那份前所未有的认可。 一定要保下他。 这是杰拉德最后留下来的諫言。 成就先王曾经都未曾成就的无上伟业,这便是杰拉德直到临死,都在恪守的忠诚誓言。 所以,你知道吗? 伊莉莎握紧了拳头,血红的眸子盯著伊戈尔,仿佛一言不合就要爆发一般。 “当他看到你的那一刻,决定解脱时。” “你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认可吗?!” 他是真正的。 发自內心的。 认为你能够代替他,达成他所做不到的事情啊!! “所以,我向你保证,伊戈尔。” 她將心中那一份哀悼,深深的,彻底埋进尘埃里,双眸之中重新浮现理智的情绪,平静道:“只要你答应……” “呵,行了,殿下。” 伊戈尔忽然打断了对方的话。 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不是沉默思考,只是切到了系统页面,看了眼直播而已。 结果弹幕上的內容不忍直视,怎么还有在刷99的? 真是绝了,好好的氛围都给毁了。 伊戈尔嘆了口气,侧头看向塔尔维斯的方向,忽然道:“你知道吗,你说的话,杰拉德也曾经跟我说过。” “不过他说的跟你说的有些不一样。” “他没有跟我说古老盟约,但却告诉了我,你们是如何袖手旁观。” 塔尔维斯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当然,作为一个成年人,我不会去单方面的相信你们某一方的说辞,更不会因此记恨繁星。” “毕竟,你说斯图亚特背弃了荣耀,那么,他们当初,也应该是做了一些很过分很过分的事情吧?” 伊戈尔轻声道,他对自己的意志,第一次有了如此清晰的认知—— “既然如此,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正如你所见,我是一名不眠者,我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记忆——” “我对家族的认同没有那么深,我也不想再去跟歷史纠缠。” “可你要想清楚。”塔尔维斯突然开口道:“至少,繁星仍然能够庇护於你,你不是一直想要活下去吗?” “活下去吗?不。” 然而,伊戈尔却是摇了摇头,否认道:“那已经是曾经了。” “这一路走来,如果说我唯一的收穫是什么,那就是在努力求活之际,我终於看清了我所理应前进的道路。” 作为一个穿越者,伊戈尔从来就没有认可过这个世界。 也从来没有融入过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甚至不理解曾经的自己为什么而改变—— 但现在,他明白了。 “我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他淡淡的看向对方,语气平静:“我想要改变这个世界,为此,我需要这份力量,这份权力——” “这些东西,恰恰是繁星给不了我的。” “而且,你说的有一点很对不是吗。” 伊戈尔抬起手,看著手中紧握的太刀,忽然笑了笑:“这一刀下去,我確实可能就没办法回头了。” “但对於我这种曾经隨遇而安,胸无大志的人来说。” “恰恰就需要逼自己一把,才能继续走下去啊。” “所以,我答应你。” 伊戈尔收回目光,重新投向了伊莉莎,收敛起了笑意,轻声道: “我將以伊戈尔·斯图亚特的名义,继承杰拉德的统领之位,並向我的敌人发动復仇。” “仅此而已。” 说完,他抬起了手中的刀,对准了那名绝望的骑士。 不再去考虑对错,不再去考虑善恶。 对方的无辜与否已经不再重要,只因为他—— 將会用杀戮和敌人的鲜血。 来铸造他的道路。 …… 第61章 露娜:你说什么?! 【完了,伊戈尔这是恶墮了……】 【???楼上你有问题!】 【……,只有我一个人很难受吗?明明旧王已死,新王登基……可为什么看到他杀人,我竟然有些难受呢?】 【+1】 伴隨著伊戈尔的刀猛然落了下去,弹幕上议论纷纷,唯有夜色中的眾人们沉默不语。 改变这个,世界吗? 啊,口气还真是不小呢,现在的年轻人。 眼看伊戈尔最终还是和伊莉莎达成了契约。 鲜血飞溅之下,圣者塔尔维斯默默地垂下了眼眸,一旁的巴伦忍不住问道:“我们不阻止一下吗?” “你去阻止?” 结果,就是他的局长扫了他一眼,让他直接闭上了嘴。 开玩笑,看看对方身后那吸血鬼大军吧。 就算是塔尔维斯能够跟伊莉莎平分秋色,那狂乱的吸血鬼大军也能將他们撕成碎片。 “唉。” 塔尔维斯淡淡的嘆了口气:“既然是他的选择,就回去如实报告女王就好了。” “说到底,是我们来晚了。” 按理说,作为被神注视之人,伊戈尔理应引起一部分重视才对,更何况他还是斯图亚特仅存的后裔。 但是,情报的传递需要时间,伊戈尔是在觉醒当晚就被掳走的。 再加上巴伦的紧急求援,动用圣者,都浪费了不少时间。 不过,还好的是。 黑夜本身並不排斥异种,伊戈尔只是加入了异种而已,未来未尝没有转机。 “走吧。” 塔尔维斯转过身,轻声道:“再留下去也没有意义。” “可……” 巴伦似乎还有些不甘,毕竟,就这么离开,对他而言,也算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失败—— 倒是一旁的海伦娜再也忍不住了,她猛然衝过去: “伊戈尔!那你有没有想过,圣路易斯的民眾怎么办?艾琳娜姐姐怎么办?!!” 塔尔维斯的脚步一顿,伊戈尔闻言一愣,默默的向后转过了头。 他看向海伦娜,看向那个一如当初自己醒来时,衝到自己怀里满眼泪水的脸庞—— 沉默半晌:“圣路易斯,我从不曾亏欠於他们。” “而至於艾琳娜……” 伊戈尔深吸了口气,狠下心来:“又与我何干?” 一句话,让海伦娜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的同时,塔尔维斯却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轻笑了一声。 “不得不说,斯图亚特,我期待你来王都的那天。” …… 塔尔维斯等人走了。 而伴隨著眾人离去的,是天空上的緋红忽然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著,便是距离伊戈尔最近的几个骑士猛然动了起来,拼尽一切全力掉头就跑。 这让伊戈尔错愕的同时,也让伊莉莎一阵气恼! “抱歉,源力不太够用了。” 她跺了跺脚,刚想出手,就听到伊戈尔轻轻摇了摇头:“是我拖得太久了,殿下。” 说著,他看著那几个骑士逃跑的背影,以及越来越多脱离伊莉莎掌控的目標,忽然道:“能再给我一滴源血吗,殿下。” “嗯?当然。” 闻言,伊莉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滴暗红色的血液闪烁著妖异的光芒在她手心出现。 伊戈尔心念一动,那滴源血便凌空飞起,来到了他面前。 果然…… 熟悉的,可以操纵的感觉传来,伊戈尔毫不犹豫的伸出手一握—— “大罪!” 剎那间,雄厚的力量爆发了,象徵著緋红的力量一瞬间迸发流淌,在伊戈尔手中形成了风暴,鲜血铸造根基,月光为其注入伟力。 很快,一把武器在伊戈尔的手中逐渐形成,那是一把长达一米七,仅仅比伊莉莎短一点点的巨大镰刀。 橙色级別,血色的纹路,宛如弯月般,暗红色,却又闪烁著寒光的镰刃。 狰狞,妖异,邪恶。 以及,狂热。 镰刀吗? 伊戈尔微微一愣,忍不住有些愕然的同时,却又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镰刀其实算是一种诡器,是高傲的武器,也是蹂躪弱者的武器。 確实也比较符合伊莉莎的个性。 说起来,这可比自己那烂大街的太刀,有个性多了。 伊戈尔淡淡的想到,殊不知,这一幕展现在伊莉莎的直播间中,已经一瞬间引起了狂潮。 【草草草草草,帅翻了兄弟们!】 【在?我就问一句,將来玩家们能不能这样召唤武器?能不能!!不能的话请帮我把策划给纱咯!!】 徒手召唤武器,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这种浪漫。 而传说级別的武器威力…… 伊戈尔淡漠的目光看向了远处四散的尘埃们,握著镰柄的手微微一横,一瞬间,镰刀横放,弓腰,发力。 斩! 血色的涟漪一瞬间迸发,眨眼之间便蔓延百米—— 灭! 涟漪越过了一个个骑士,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剎那间全部腰斩。 甚至就连周围所有的建筑,凡是被涟漪扫过的,也纷纷瞬间被腰斩。 要知道,那些可都是五阶,甚至还包含著几个姍姍来迟的六阶啊。 威力很强,不,已经可以说是圣阶以下完全无法抵挡了。 但,消耗也很大。 发完这一击的伊戈尔顷刻间被掏空了源力,只能將镰刀垂地,支撑住了身子。 【?这尼玛,你有这样的本事你不早用?】 【我寻思之前的他也用不了啊,没看他是借用伊莉莎的源血才发出来的吗?】 【啊啊啊,受不了了,什么时候公测,什么时候,cnm,说话!】 【早著呢,你看现在只有cg,连个官网都没有,更別说实机了,我估计应该是项目还在研发,这只是试水性质的宣传而已。】 【你家试水宣传直接破圈的?】 【嗨,多大点事啊,反正有生之年唄,就是不知道游戏开始后,剧情是从哪开始。】 【反正肯定不是现在,这摆明了是人物前传——】 弹幕中的玩家们在嘰嘰喳喳,伊戈尔的信仰值再度猛然涨了一大截。 而看到这一幕的吸血鬼们则全部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不得不承认,就凭伊戈尔刚才的这一击,就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 而伊戈尔则在深呼吸了几口后,看著不知何时已经被自己践踏的,如同废墟的城市,重新站了起来,轻声道: “好了殿下,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 於是,伴隨著血色军团的撤离与黑夜的离开。 关於这里的消息飞速的开始传播—— 教廷,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一下子接连失去了两名枢机主教。 这让世界震惊,让教廷高层雷霆震怒的同时, 也让他们发誓要对伊戈尔展开行动与报復。 而伊戈尔之名,也第一次,进入到了世人的耳中。 “伊戈尔……” 十几公里开外,终究没赶上的劳伦斯呢喃著这个名字,放下了手中的情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无意间放过的一个小卒。 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他看著窗外,咬著牙锻炼技艺的普洛利亚,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气。 唉,他之前还说对方不足掛齿呢,没想到这打脸…… 来的如此之快。 而与此同时,跟劳伦斯一样心情复杂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繁星,王都,时钟城·新艾利都。 繁忙的人们来来往往,微薄的雾气遮蔽了今日的晨阳,高楼耸立之间,露娜·奥布莱恩轻咬著下唇,清冷的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独眼男—— “你说什么?!” 伊戈尔,被其他女人骗走了? 还记得当她得知伊戈尔被掳走之后,第一时间便去找了塔尔维斯。 而面对露娜这位虽然只有四阶的大小姐,塔尔维斯也没怠慢,只因为露娜是未来奥布莱恩家族的唯一继承者,也是黑夜教会的统领者。 不仅如此,露娜的父亲,也是跟他一样,如今属於繁星仅有的两位圣者之一。 如果说他隶属於统辖局,属於王室,那么露娜的父亲,就是彻彻底底的神侍者,是黑夜的神使,也是如今黑夜教会的至高教皇。 当然,更重要的是,由于越强大的存在就越不会轻易诞生子嗣,也不容易诞生子嗣,所以露娜属於老来得女,非常受宠的同时,其父亲……如今已经八百多岁了。 没错,八百多岁,就连塔尔维斯,都不得不尊称一声老前辈的超级老头。 但即便是异种,还是踏入了圣阶的异种,寿命虽然得到了极大的延长,如今的奥布莱恩家主,也已经到了垂垂老矣的年限。 没有人能够敌得过时间的侵蚀,除非,成就神明。 为了儘快让露娜成长起来,庇护奥布莱恩,他將如今的一切事物都交给了露娜和其他代理人,他自己,则陷入了长期的休整和沉眠,不到万不得已,更不会轻易现身。 也正是因为露娜的请求,塔尔维斯才会第一时间越过了大部分程序,赶往了圣路易斯。 只不过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而让露娜更没想到的是,当她耐心的等完了塔尔维斯向女王的匯报,结果等了半天,等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很遗憾,小露娜,你的伊戈尔,已经被另一个女人骗走了。” 吸血鬼。 王权。 反杀枢机主教。 被鲜血派系的新王亲自邀请。 塔尔维斯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坦然相告,一时间,露娜心情复杂,竟然不知道该表达怎样的情绪。 伊戈尔成为异种,对她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她本身也是异种。 异种不被世人接受,是这个世界普遍的问题,当然,在繁星,这一点要轻得多,因为在保守制度下,很多人甚至不了解异常的存在。 而且,曾经年轻时的滤镜,似乎成了现实。 伊戈尔还是如同她印象中的那样优秀。 可是,他竟然加入了吸血鬼的阵营,他怎么能加入吸血鬼的阵营……好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被另一个女人救走的。 “你曾经篤定他会来王都。” 稍微平復了下心情,露娜恢復了清冷的面孔,问道:“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时候未到吧。” 闻言,塔尔维斯轻轻笑了一声,摇头道:“星辰的脉络不会骗人,黑夜的注视,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不是吗?” “只能说,命运这玩意,真的总是莫名其妙——” 他只剩下一只的眸子闪了闪,微微有些沉寂。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根据【占星】那边的说法,如今闪星倍出,暗星兴起,再加上如今的天才纷纷出现,也预示著每隔一段时间的乱世,將再一次將至。 根据他们的说法,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星象,还是在將近七百年前。 是的,正是露娜父亲的那个年代,如今的三十多个圣阶当中,整整有十一个,將近一小半都来自於那个时代。 塔尔维斯是没有经歷过那个时代的。 所以他有些期待。 在这个破碎的世界,人类的文明已经整整停驻了千年之久,直至今日,仍然是以挖掘旧世界的体系为主,这就很无趣。 而且,王都將会有一场混乱——这是占星的预警。 塔尔维斯原本不以为然,但现在,他感到有趣了——伊戈尔必定来到王都,谁规定,他就一定要以朋友的身份来呢? 如果是以敌人的身份来就好玩了。 昔日的开闢者,变成了如今王都的敌人。 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塔尔维斯感到了愉悦,而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时,对面的露娜,却是忽然站了起来。 “你去干嘛?” “我要去面见女王。” “……你想请求女王殿下派人把他带回来?” 露娜不是那种善於掩饰的女孩,塔尔维斯只是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没用的,我承认,能够被女神注视,以及得到了吸血鬼一族的认可证明了他的优秀和潜力,但是,事情已经至此。” “伊戈尔已经归於神圣,女王是不可能允许隨意干涉其他领域的。” “呵呵,说起来也是可笑,当初赶走人家的是你们,现在想让人家回来的也是你们……” “……赶走他的人不是我。” 闻言,露娜沉默了一秒,隨后认真道:“我的父亲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当初夺走他的,我都可以还给他——” “哦?” 听到这话,塔尔维斯先是一愣,隨后深深地笑了。 他认真地看著露娜,第一次觉得这个早熟的丫头,其实还是有著天真那一面的。 “蚕食斯图亚特遗產的可不止你们奥布莱恩一家,你能代表奥布莱恩,难不成还能代表其他十二位公爵?” 露娜沉默了一阵,她自然知道这一点:“……至少,奥布莱恩在其中占比是最多的……” 黑夜教会吃掉了斯图亚特绝大部分遗產,包括他们的途径【黑暗】。 这並非是主观上的背叛,而是因为两家曾经是最亲密的盟友,互相有著吞掉对方遗產的嘱託。 但,奥布莱恩又切切实实违背了承诺,只因为在覆灭中,斯图亚特並没有全灭, 至少,事实证明,伊戈尔当时是存活了下来的—— 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嗯,成为了不眠者而已。 可露娜的父亲,判断对方即便找回了记忆,同时处於黑暗与不眠者途径的他,也迟早沦为迷失的怪物,故而无法继承斯图亚特的传承,於是…… 背弃了承诺。 这也是为什么,伊戈尔能够在圣路易斯呆了整整六年,教皇明明知晓,却无一人前往的原因。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补偿,也是为了让他能够避免大家族的纷爭,以新的身份,自由的活下去的保证。 “你也知道这一点啊。” 然而,听到这里的塔尔维斯却笑得更愉悦了,他忍不住道:“本来应该最亲密的盟友却没有履行诺言。” “你觉得他最应该愤恨的是谁?” “难道不更应该是你们吗?” …… tips:关於占星——十三大公爵之一,帕拉西奥斯家族的名號,星象师,执掌“天文观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