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反派,你去改变世界?》 第1章 谁家好人人又当反派又当女主啊 “咳...把灵药,还回来!!!” 梁祀拼命伸出手,扯住黑衣人的衣角,双眼通红,神色已近乎狰狞,可黑衣人只低低一笑,一脚正中梁祀丹田。 丹田乃是修士身家性命所在,这一脚狠辣无比偏又精准异常,一击便让梁祀真气阻断,近乎昏死过去。 这下他是再没有挣扎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著黑衣人持著那救命的灵药扬长而去。 【任务已完成,任务奖励:极品聚灵丹x10,已发放至储物袋。】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黑衣人这才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丽面容,再拋拋手中灵药,轻鬆一口气。 这次任务还挺简单的,半道上把男主救女主(我)用的药材抢了便完事了,不过嘛..... 望了一眼远处还在拼尽最后一丝真气挣扎的梁祀,云祝俯身默默將灵药放在灌木丛中。 这货应该不瞎吧....?任务而已,没必要和男主拼到你死我活的境地,何况这灵药还是他拼命取来『救』自己的。 转身撤离,没走几步,系统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违反任务条例,现將执行惩罚。】 『哦,那你电唄。』 云祝一耸肩,根本不慌,只感受著电流自天灵而下,瞬息涌遍全身,紧隨其后是深入四肢百骸的刺痛。 体表汗毛炸立又快速抚平,云祝抚了抚略微飘起的发梢,又反手將电流自体內逼出。 “刚穿越过来时候挨这下还挺遭罪的,现在都习惯了...哦,还没自我介绍呢,如果真的有人在看的话。” 说著,她伸了个懒腰,指了指自己,不知在对谁笑道: “我叫云祝,如你所见,现在正在个修仙文里当女主,顺带兼职反派。其实还挺滋润的,没事能看狗男主发癲,还有电击按摩——” “唉...我在骗谁啊。正经剧本都没有的破世界。” 话说一半,云祝自己都笑不出来了,摇头嘆息,驾起长云一路飞往天际。 借著云层遮掩,她快速收了遮掩气息的不知面和夜行衣,又重梳了头,掐著时间重回逍遥宗上空。 下方逍遥宗已然乱成一锅粥,一群长老簇拥著重伤归来的梁祀,紧张的查看著他的伤势。 丹鼎阁弟子想接过大师兄拼死得来的灵药,却让他死死护在怀中,如此重伤下他还坚持自己炼丹,看的眾人感动不已。 而作为男主这么拼死拼活要救的正主,云祝感动吗? 不敢动,敢动不了一点。 这些npc今天感动明天震惊的,说白了就是一群龙套演员。 是的,整个世界都是为男主搭建的舞台而已,其余人都不过是亦步亦趋的演员,为主角增光添彩。 而她这个女主,也不过是一个更重要的演员,和男主无彩排的演著情情爱爱的大戏。 她只觉得他们吵闹。 但戏还是要演的。 再次不甘心的看一眼系统任务要求,云祝在心中暗自嘆息: “谁家好系统让人又当反派又当女主啊...” 不仅要当反派可持续性的膈应男主,还要饰演好女主这个角色,不让岌岌可危的剧情彻底崩掉。 你们系统界是没人了吗?油饼。 缓步走下云头,自顾自向自己的洞府走去,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她,並非云祝的隱身法多么强而有力。 实则是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男主身上,她只要站在剧情之外,这群npc就会对她这个堂堂女主视而不见。 回了洞府,云祝蹲下小心检查了一下阵法有没有异常,又確认一遍门口的髮丝有没有挪位。 一切如常,她这才大喇喇跨在床边,將刚得的极品聚灵丹炒豆子似的丟进嘴里嚼的嘎巴嘎巴的。 这极品聚灵丹看似温良,实则药力刚猛,其中灵气汹涌,一般金丹修士炼化一颗就要半月静修。 只是如此丹药,丟进云祝腹中却实在掀不起什么水花,她如今金丹中期,恰好领先男主梁祀半阶道行。 但也止步於此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能领先男主半阶,能打出修为压制,但不多。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话说是不是把这丹药给男主吃更好一些......额,我刷级好像也没什么用,就这样吧。” 砸吧两口,云祝又熟练的自断一截经脉,阻断血脉与真气流动,躺在床上装出一幅奄奄一息模样。 不多时梁祀便扶墙而入,却见那病榻上的人儿,一袭月白中衣,青丝未挽,墨云似得散著,衬得脸白的透了光。 这白还不是白脂玉色,倒像將化未化的初雪,薄薄的,脆脆的,一触,就消融了。 看著云祝,再想到刚那如狼似虎壮的跟头牛一样的女人,梁祀便不由得咬牙,发誓要好好修炼。 下次再遇著,一定不可如此狼狈! “云儿,我替你寻来药了,快些喝,喝了便好了。” “四哥,苦......” 呕。 云祝捧起药尝上一口,脸上涌现出难以遏制的作呕神色。 好腻,快吐了。真要吐了。吐了。 “这有蜜饯,乖乖喝了再吃。” 梁祀贴心的掏出一块蜜饯,云祝感觉更腻了。 誒不是非得跟男主在这你儂我儂吗?下回要不找个机会直接给他一顿打死得了吧。 就在云祝心念急转想尽法子打发梁祀滚蛋的时候,清脆女声突然在洞府外响起: “师妹,你怎么样了?梁祀!我就闭关了一趟,你怎么就让云祝成了这幅样子!” 是好闺蜜来了。 云祝心中一松,看乔桑风风火火的闯入洞府,一把推开梁祀,薅著云祝脉把了半天,才稍稍鬆口气: “还好,还好,你好歹知道对症下药。” 这乔桑是原主的闺中密友,从小一同修行长大的,高低算个重要女配。更可贵的是女配的箭头不向男主向女主。 “阿乔,我没事。不怪四哥,你也別老怨他。” 哪怕这样该装的还是要装的,云祝轻轻拍拍乔桑手背,乔桑这才不忿的刀了梁祀一眼,又无奈嘆道: “你这明面上伤势倒是不打紧,只是暗伤..还有,你胸中鬱气太重了,伤势好治,心事难寻,唉......” 嘆著气,乔桑眼珠子一转,一把夺过药碗,趁云祝没反应过来扣著她嗓子眼一口灌下。 云祝一瞪眼,没等骂呢,一块蜜饯就紧跟著药塞进嘴里,却见乔桑笑嘻嘻的附上来耳语道: “这就好了,去,给这男的赶走,姐偷偷带你下凡转一圈?” “誒我艹你...啊?” 第2章 这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四哥好好养伤,不要怠慢了身体啊,我没事,吃了药好大半了....” 费尽口舌打发走梁祀,云祝这才奇怪看著乔桑: “下凡?” 说来她还没下凡过,也没啥可去的。宗门中人还能算npc,凡间,那顶多算背景板,背景有什么可看的。 这样想著,云祝当即就要拒绝,可乔桑紧跟著就拍拍胸脯: “此行一切费用由我承担。” “那还说啥了,我行李收拾好了,走吧。” “?” 望著云祝不知何时背上的行囊,乔桑缓缓扣出一个问號。 你就好了?伤呢? ————————— “凡间.....” 乘坐在飞舟上,望著云层逐渐自眼前散开,云祝倒没什么思绪流转。 无非什么万家灯火,静謐凡尘,和修仙界勾心斗角好不一样—— 而且这个世界修士还蛮多的,生產力不低,经济基础这好,凡人也不会过得太差。 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趟下来说不得还能好好享受享受。 云层彻底散去,下方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愣。 纸醉金迷,纷繁俗世,这一切都没有。 城墙立在那里,黄土版筑的墙体上痕跡深浅不一,城外本该有树林的地方,如今只剩一片突兀的平地。 砍得极乾净,老根都掘了,草也不存,一片坑坑洼洼的挖根痕跡,裸露的地面乾涸到龟裂,又风化成漫天尘沙。 “这.....就是凡间?怎么是这个样子?” 云祝不敢置信的喃喃著,闻言乔桑反倒有些奇怪的望过来: “师妹不是俗世上山的?这凡间,不一直是这样?” 一直是这样? 云祝回想逍遥宗,宗门称不上多富,可也能建的宫殿连绵,雕樑画栋,不必多说。 为什么能一直是这样呢? 望著平地上坑洼痕跡,云祝更觉难以置信,这分明是饥民將草根也掘了去充飢,还有采土的,那可是在采观音土! 不提美食,单一枚辟穀丹,就可保凡人月余不饿。而逍遥宗每年生產的辟穀丹多的吃不完,多到要年年清理! 为什么!能!一直?是!这样! “呼...不过是背景板而已,说不定是为了男主带我悬壶济世之类的剧情设定的......”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將心头泛起的波澜压住,云祝垂下眼眸,不再去看下方景象。 只是对於这一趟凡间之行也没了期待,只想转完了快些回去。於是转头问道: “你这趟下凡可有什么活要做?” 听这话乔桑尷尬的挠挠头,小声说道: “你师叔他想要再收个弟子,就差遣我下来转转...” “哦,那好办。” 云祝頷首,又两眼微眯,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和系统沟通: 『系统,帮我在附近找几个有天赋的小孩。』 【否,系统拒绝为宿主提供无理由的服务。】 系统立刻拒绝,云祝却早有预料般反驳道: 『不是无理由的,我想发展自己的势力,未来更好的折腾男主。』 【...合理的请求,现为宿主提供备选目標。】 云祝扯起嘴角,系统这东西其实就个机器脑袋。只要和主要目標相关,它就愿意提供帮助。 “好了,跟我来。” 说著,云祝直接要过飞舟的操纵权,在乔桑惊讶的眼神中一路向下,又在东城停下。 凡人自看不到飞舟,城中依旧是平常模样,云祝垂眸望去,视野所及,散落著几十处...房屋。 这东西说是房屋都过於奢侈,木棍支起形状,糊上不要钱的黄泥,盖上发黑的茅草,就是个住所了。 这一幕看的她莫名心揪了一下,可还是没有多说,领著乔桑径直走过土路,在一处茅屋前停下。 一个老妇人蹲在屋门口,用敲碎到边沿锋利的石片刮著某种根茎的皮,沙沙的,一下一下的刮著。 她身旁蜷著个孩子,乾瘦到肋骨清晰可见,眼却极大,大的恍若凸起。 “好重的骨量!” 乔桑惊喜的叫唤一声,解了隱身就匆忙跑上前去,云祝皱著眉跟上。 那老妇人一见两人身披锦绣绸缎,脚踩兽毛蛟皮皂靴到来,大惊失色急忙起身,又匆忙跪下: “见过大人,见过大人啊!” “誒誒誒好了好了打住打住——” 乔桑连忙伸手將老妇人从地上扶起,她修行至今不过二十又三载,给这跪一下怕是要折寿。 再看向一旁那眼瞳极大的孩童,满脸欢喜的凑上前,温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 孩童回以她的只有沉默和一点淡淡的疑惑,见状老妇人急忙解释道: “乡下孩子,没名字的哩。” “没名字啊,没名字最好,去了山上还省了俗世牵掛。” 乔桑对此並不在意,老妇人听到『山上』二字心头一震,一直到乔桑牵起孩童准备离去,这才恍惚著喃喃出声: “上...上仙.....?” 云祝頷首,算同意了老妇人的猜想。她先一愣,接著大喜过望,更不多问,跪在地上就砰砰磕头,竟没一点不舍。 “不用跟她解释一下?” 重新掐起隱身诀,云祝奇怪问了句。听到这问乔桑一脸怪异的回过头来: “解释什么?” 云祝更奇怪了: “把人家孩子带走了,都不说一声要带去哪儿?” 乔桑隨手掐了个诀,將孩童哄睡了收进袖中,这才一脸无奈的看向云祝: “你果真下凡太少,凡人可不会管孩子去了哪,她只知道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 “好日子?” “是啊,好日子,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很快就要成为內城富庶人家中的一员了。” 內城? 云祝更加疑惑,她来时是隱约看到这大城的中央还有城墙和护城河,只是震惊於城外景象,没看真切。 她乾脆驾云升到半空遥遥望向城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大城墙。 外城城墙不过是黄土墩子,怕是凿了便碎。而这內城—— 可谓是:掘河浊浪声如虎,垒石青墙骨作龙。曾挡箭雨三千阵,犹记烽烟百载功。 不知道为什么,云祝牙关逐渐咬紧了些许,她感觉,逐渐有些骗不了自己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好气派啊......” “嗯?” 乔桑跟著御风上来,实话讲,她不懂云祝究竟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她自从下了山就有点不对劲。 谁知,下一秒,云祝竟笑了起来,笑的低低沉沉,让乔桑不寒而慄: “不对,不对不对...对!对对对!是!是了!是了是了是了!” 乔桑:懵。 她实在是不理解云祝从下山开始就再发什么疯,云祝也不讲,只咬著指尖,喃喃著乔桑听不懂的话语。 【任务已发布。】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第3章 我跟你解释? 嗯?哦?莫非...嘖。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云祝一愣。本以为是系统听到了她的心声,再一看任务目標,云祝默默嘖了声。 果然又是去折腾男主,话说这货怎么一点都不老实啊,才给他打了个重伤,又跑去下秘境搞升级材料了。 搞得她还得专程去抢一趟,这日子过得,白天当女主哄男主,晚上当反派抽男主....嗯? 眼珠一转,云祝突然想到什么,刚被突然的任务险些浇灭些许的火焰再次在心中升腾而起。 “乔桑,这是另外两个孩子的位置,你看看。” 將系统给的信息转交给乔桑,云祝託词想自己转转,转头便驾云腾空,將乔桑远远甩开。 乔桑也不疑有他,却是不知,某男主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冯虚御风,行於云上,高空中罡风肆虐,却在区区肉身前自行分割。 感受著这寒风扑面,此刻云祝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绪。 惋惜?痛苦?愤怒?兴奋?或者都有?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该怎样度过? 反正不是在情情爱爱之中度过。 耶穌佛祖安拉愚者帝皇穿越者之神在上,我终於找到了。 【男主梁祀將於半时辰后於妖山中夺得三转妖丹。任务目標:夺取。】 “知道了,不用一遍一遍提醒我。” 穿上夜行衣,戴上不知面,目光锁定妖山,踏步坠落,一落,山林震颤! 这山中妖兽本当是地龙翻身,可紧跟著它们便察觉不对,这哪里是地震。 这分明是有人闯入!甚至不屑於隱藏气息,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外放真气! 霎时妖兽倾巢而出,此地虽是逍遥宗地界,但也是为弟子专程设立的试炼场,其中妖兽甚至有被蓄意投餵。 纵使是梁祀这男主来一趟都要小心翼翼,何况是柔弱不堪的女主? 第一个衝上来的豺妖眼见是个细皮嫩肉的女娃心中登时一松,再闻香味,更馋的直流口水。 第一口肉是俺的啦! 下一瞬,一只手死死钳住它的后颈,紧隨其后云祝一头撞下,以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暴力,硬以脑门將那颗头颅撞了个红白飞溅! 柔弱不堪?细皮嫩肉? 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见妖兽群涌,云祝冷笑出声,转手拎住豺妖后腿,不退反进,乾脆就以这豺妖尸体作刀,硬杀上前。 老娘这么久系统电击也不是白挨得,懂不懂什么叫你大爷的天劫锻体啊!孙贼! 一时间,骨裂筋折惊虎豹,血扬沙漫慑蛟龙。千钧力透群山裂,一步威临百鬼穷。 就连已接近妖山核心区域的梁祀都察觉到不对,回过头来,古怪的望著这边。 最近好像没有其他师兄弟要来妖山试炼啊,还这么大张旗鼓......不对! 梁祀瞬间意识到不对,可为时已晚,只看一道身影硬生生衝撞过丛林,將那些逍遥宗精心养护的树木撞得根断。 手中一截尚带血肉的森森白骨,在见到梁祀的剎那就锁定目標,骤然掷出。 梁祀闪身一躲,但见那截骨头直插岩壁,竟整个没入其中,这可是奔著杀了他去的! “又是你!” 梁祀一咬牙,反手排开三列符籙,他这一手符法传承特殊,可是连师父都不知他有这等本事。 但面对云祝,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谁知云祝却停下了,並自从他俩『认识』以来,第一次开口,声音嘶哑难以辨认: “我问你,你看过凡间是什么样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云祝目光幽幽直直盯著梁祀双眼,看的他一愣神: “凡间能是什么样的?不就这样吗?” 话音未落拳影陡然穿透符籙,径直轰在梁祀腹上,捶的他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石壁上。 系统发出欢呼,云祝却没停手,一把扯住梁祀头髮对著一侧山石猛力一砸,砸的山石破碎石屑崩散。 梁祀给一招捶懵了,之前虽说数次交手,他却能感受到此人下手时並没有杀意。 唯有这一次,云祝出手时杀机尽显,竟真似要將他当场打杀了去! “为什么!” 一张符籙打出强行位移脱身,梁祀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第一反应却是询问。 可云祝不管不顾,一个瞬步上前单手掐住梁祀脖颈,將他再次摁在地上,这才冷声开口: “为什么?早知你是这种狗东西,我早杀了你!” 来之前云祝是切实抱有期待的,梁祀从小在山上,未必见过凡间。 若见过这等景象,以男主这正道魁首,光明正大的形象,哪里能不动容? 现在看来是她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这种畜生留著何用?一顿打死看看天道能不能再造个男主出来得了! 一念至此,云祝两眼圆瞪一拳轰出,全力一击下死亡的冰冷触感第一次爬满梁祀的后背。 生死一线间,梁祀反手打出一张符籙,一招移形换影生生逃脱云祝的铁爪,匆忙吶喊道: “你都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你!大!爷!” 瞬步发力寸拳起手,仙人抚我顶,寸劲开天灵! 眼见云祝如此,系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可紧接著,祂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只看梁祀再次在千钧一髮之际躲开这一拳,云祝一拳砸在山上,拳锋顿时鲜血淋漓,那山更是整个一晃! 好一个力大如蛮牛,这傢伙是真打算打死男主! 【不是!宿主!不至於!不至於!后面还有剧情呢!宿主!宿主?】 保守派过於激进以至於激进派下场劝架了属於是。 可云祝真上头了,她所受过的教育让她没法对这一切置之不理。更没法忍受有能力改变的人,也如此视若无睹! 眼看云祝根本不听,短暂运算后系统急速拋出一条信息: 【男主梁祀没见过光明的世界!】 云祝即將跟开罐头一样拧开梁祀天灵盖的手突然一顿。 哦对哦,光生气了。 没见过光明的人当然能忍受黑暗。 梁祀这个人,从小生在长在这个世界里,自然不知道真正好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 垂眸望著活人微死的梁祀,云祝儘可能扯出一个至少让自己气势上不那么渗人的笑容: “最后给你个机会。你猜猜?” 第4章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最后给你个机会,你猜猜?” 说这话的时候,云祝虽说儘可能挤出了笑容,但她带著不知面,那带著一点笑意的声音..... 渗死人了。 况且就刚刚,这傢伙还逮著人往死里打,那气魄那力气,邻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挨了这顿打別说能不能猜,脑子还能不能转都是个问题。可梁祀却张口就答: “是因为凡间疾苦。” 此言一出,云祝眼中厉色一闪,单手猛然发力,就要化作开瓶器轴开梁祀天灵。 好在梁祀险之又险的发动了一张移形换影符,將自己从这要命的猛虎口中挪移出去,更是眉头紧皱: “答上了也要杀?为什么?” “为什么?” 云祝冷笑反问: “你还敢问为什么?你是男主,整本书最伟光正之人,你知道不对,竟还能无动於衷?早知如此,我早杀你!” 说这话的时候,云祝双眼逐渐发红,梁祀反而沉默下来,沉寂半晌,这才喃喃开口: “可是从来如此。” 说这话的时候他想起了很多,第一次下凡,他也震惊於这凡间竟破败至此。 修士漫步九霄,凡人却一处脚印都无从触及,只能在地上匍匐著向前,挣扎著求『生存』二字。 年纪尚小的梁祀本能的觉得,这是不对的,可当他问起带他下山的师叔,只得到了区区四个字。 “从来如此。” 然而,云祝的下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击碎了梁祀內心的屏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从来如此,便是对得吗?” 此语振聋发聵,梁祀一时呆了。 从来如此,便是对得吗?如此简单的道理,他之前为何一直视而不见? 想来是自己太过软弱。哈,哈哈,梁祀啊梁祀,你竟软弱至此!可悲!可嘆!可笑! 望著梁祀脸上百转千回的表情,云祝终於收了手,微微鬆了口气。 虽说是个旧社会来的傢伙,好歹还是有救的。有救就行,有救就行。 在印了张男主脸,刚好合一坐的山石上坐下,云祝自顾自点了根烟,还顺手弹了根到梁祀脸上。 梁祀愣了愣,还是学著云祝点上抽了一口,却被呛得一阵咳嗽,又问道: “所以,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是本书,而我,是主人公?” “嗯。” 云祝点头表示同意,又伸出烟点了点梁祀: “而我是反派,虽然一直在当摆子...嘖,不讲不讲。梁祀,你真觉得这世界该是这样?” 梁祀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也问过师父这个问题...可这世界怎么样跟我们又有什么关係呢?我人微言轻,只能顾好眼前一亩三分地。” 听到这话,云祝却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得花枝乱颤: “人微言轻?这世界上可没有比你更受命运眷顾之人。你可是『主角』啊。” 梁祀反驳的一针见血: “你说我是主角,那意思不就是说我的一切都是他人安排好的?这比命运更可悲。” 说这话的时候,他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这一句话间他想了很多,总觉得,好像很多事都说得通了。 “...或许吧。” 云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自顾自抽著烟,抽菸的时候她还在想,刚刚是不是有点太上头了。 一下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点都透露出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后想要完美发挥系统的效果,还得借男主的力量。 早晚要讲,不如早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真用不了,杀了便是。 听这话,梁祀又是默然半晌,眼中挣扎神色隱隱闪烁,指节不自觉发力,半根烟都攥成烂纸,最后还是摇头: “这些事情我不会告诉別人,我也...会当做没听到过。如果你再拦我,我也不会因此留手。就这样吧。” 说著,他摆了摆手,谁知云祝却在此时开口,一句话,就让梁祀脚步不由得停下: “那如果我说,我说不定有办法让你挣脱出他人安排好的路线呢?如果我说,你真的能得到改变世界的力量呢?” “你说什么?” 梁祀驀然回头,一双漆黑眼眸再不能古井无波,正相反,他眼中好似点燃两团火光。 果然。 云祝心中一笑,这些男主就没一个好相与的货色,哪个不是刺头?哪个不是桀驁不驯? 若真没有这份抗爭之心,不敢逆流而上,那也不配当男主! 抬手拋出一枚玉瓶,梁祀伸手接过,垂眸打量一番,却是眉头微挑,语气中带上一丝惊讶: “好凝练的丹气,好强的灵气,这是哪位大师所炼?你?” 云祝含笑摇头,说话间,她身上逐渐有电流涌动,汗毛炸立,头髮扬起,可她却宛若未闻: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作对?现在我身上有一个在这个故事外的东西,梁祀,我问你,合作吗?” “合作?狗娘养的......” 梁祀握紧手中玉瓶,五指一点一点加力,最终將这白玉丹瓶生生捏碎,此刻的他,满脸桀驁: “老子他妈实在是很难拒绝啊!” 云祝两眼一瞪: “誒你这人,你能不能,用词,文...啊——算了....去,你进去把那个什么三转妖丹掏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三转妖丹的?” 梁祀疑惑的望了一眼云祝,依言进去,將三转妖丹掏了带出来,又看云祝毫不客气的一伸手: “拿来。” “嗯?” “让你拿来你就拿来,別废话,赶紧的。” 梁祀心中疑惑更重,虽不理解可还是乖乖照做,將三转妖丹交到云祝手上。 只看云祝拋了拋妖丹,隨手一丟,歪头在心中道: 『任务提交。』 【任务已完成。任务奖励:『青玄散』五瓶已发放至宿主储物袋。】 梁祀愣愣的看著云祝在储物袋里摸了摸,变魔术般掏出来两枚玉瓶,接过一瓶放在鼻前闻一下,他顿时瞳孔一缩: “极品青玄散!就算丹阁的师叔都炼不到如此层次,丹气凝练,还是刚炼製好的?这怎么可能!你...你身上为什么从刚才就在冒电流?” “別问!” 第5章 你有別的女人了? 云祝咬牙,废了老大劲才把系统惩罚排出去,只能说这一次的系统惩罚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 看得出来,把系统给的东西交给男主犯大忌了。不过,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梁祀不变强,她就没法变强,更何况她想做的事,没有男主气运外加正道魁首(未来)的身份,那才是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態,云祝这才望向梁祀,轻吐出一口带焦糊味的气: “是雷法,是我修炼的雷法,刚不小心跑偏了,你知道的,雷法难练。” 雷法?梁祀一愣。要知道,雷法可是正道至高法门,邪魔別说练了,接触都不行。一念至此梁祀当即双手行礼: “竟能修炼雷法,道兄这等心怀天下之人,果然非邪道魔修,小弟佩服。” 说话间又要將青玄散退回来,谁知云祝一把摁住他手腕,不由分说的將另一枚玉瓶也塞进他手中: “你都拿著,好好用了,这可比三转妖丹来的效果好。” “这...” 梁祀一时呆住了,这青玄散之珍贵难以想像,她竟全都给了,一点不留? 一点感动在心中升起,云祝却只是按住他的手,声音诚恳,一字一顿道: “我们要做的大事必须要足够的修为支撑,梁祀,我相信你。” 只靠梦想是无法改变世界的,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犹豫片刻,梁祀將青玄散收起,双手抱拳,郑重行礼: “道兄放心,弟定不辱命!” “你叫我什么?” 云祝一歪头。好好好,白天喊老婆晚上喊大哥是吧,狗男主,真是让你玩明白了。 之后的几天,逍遥宗出奇的安静,这青玄散可要比聚灵丹药力来的刚猛,一般金丹修士一个月可都炼化不了一瓶。 可梁祀到底是男主,哪怕没有系统也能和云祝並驾齐驱的存在,三天一瓶愣是一周炼化完了两瓶青玄散。 这两瓶炼化下去,他修为大增,待破关时,定然举宗皆惊! 反观云祝—— 一回洞府她就把三瓶青玄散泡灵泉里打上气泡当可乐饮了,爽口得紧。 “嗝,誒你別说你还真別说,青柠味的,得劲啊得劲...嗯?” 披著浴袍嗦著吸管,云祝悠哉哉仰靠在玉床上晃著腿看画本子,这几天梁祀专心修炼,都没工夫来烦她了。 那话怎么说,这才是生活嘛—— 突然,云祝眉头一皱,身上修为不受控制的水涨船高。 一般人修炼就像是个气球,要不断用真气將气球撑大。她恰恰相反,由於世界限制,云祝修为无法比男主高太多。 於是她的丹田就像是一个满溢到极致的水坝,一旦梁祀修为提升,水坝扩张,她立刻就会突破。 感受著身躯,云祝满意一笑: “金丹巔峰...可以啊,这小子竟然连破三关,直接到金丹后期了。嗯?嘖...那不就是要出关了吗?” 立刻翻身下床,反手拋开浴袍换上白色中衣,一巴掌將玉床拍平整,再將青玄饮一口乾了瓶子捏成齏粉。 逆转气血让脸色苍白,轻咳两声重新练习一下怎么夹嗓子,这病弱美人便重新歇在床上。 果然,没一会,一人便哈哈大笑著闯入洞府,虎步龙行,意气风发,剑眉星目,面如刀削。 不是梁祀还能是何人?哪怕是云祝都要讚嘆一声这男人皮囊生的好。又夹著娇弱气声开口问道: “四哥,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云儿,你看。” 梁祀抬手,磅礴真气毫不掩饰的喷薄而出,金丹后期修为显露无疑,云祝顿时惊讶的捂住樱桃小嘴: “啊。” “我突破了,云儿...嗯?地上怎么这么多玉粉?” 梁祀双手叉腰,正等云祝夸奖,突然又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地面,云祝心中一惊。 坏了,忘扫地了。 “啊,不知道呢,或许是灵鼠咬的吧,近些日子..咳咳咳....” 刚说两句她便咳嗽起来,梁祀顿时一阵心疼,急忙將云祝扶好躺下,又展开灵识扫过洞府,却是皱眉: “这灵鼠如此能藏?一时竟找不到。” “嗯~是呢...不说这个了,四哥,今天可是喜日呢。可惜我这身子最近越发差了....” 说著,云祝垂眸,脸上摆出三分自责,梁祀连忙摆手: “不过是修为突破而已,並非什么要庆祝的要紧事,云儿好好歇息便是,我这两日便再去为你寻药来。” “嗯......” 看梁祀这样,云祝反倒升起一丝玩心,说起来,这傢伙还没找自己聊过某个『神秘黑衣人』呢。 “说起来,四哥,你怎么修为突然大进如此之多?” 抱著坏心思,云祝轻声开口,原本还志得意满的梁祀脸色一变,短暂犹豫后,还是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前些日得了些机缘,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四哥不方便说,云儿勿怪。” 云祝眨眨眼,声音中带著丝丝怀疑: “是不方便说,还是——和別的女人有关?” 梁祀感觉自己心臟漏跳了一拍。 可能不止一拍。 才怪呢魂都要嚇飞了! 梁祀顿时跟见了黄瓜的猫一样弹起,愣神一下又急忙在云祝床前单膝跪下,双手捧起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 “云儿这是何言?我梁祀岂是见异思迁之辈?我发誓此生绝不变心,此誓天地日月可鑑。” 狗男人...有点愣啊这傢伙,这不全招了吗? 云祝在心底撇嘴,她突然觉得应该想一想跟这二愣子合作是不是个好方案了,不过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 轻轻將手抽出,拍拍梁祀手臂,苍白如雪的脸上展露出理解的笑意: “四哥不必发誓,莫要乱了修行,我永远相信你。” os:(你不给老娘守活寡老娘当天就给你脑袋捶进腔子里) “云儿...” 一句话感动的梁祀稀里哗啦的,云祝却在此刻打断: “咳咳...四哥,我有些乏了...” “嗯,好好休息,我正好也要下山一趟。” 梁祀頷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洞府,驾云出山门而去,却是去赴『別的女人』的约了。 云祝在他离开后也立刻翻身下床,熟练换上夜行衣和不知面,又伸了个懒腰,砸吧砸吧嘴: “卡元婴了,收拾收拾准备突破吧。希望这次系统奖励给力点,別让我自己去找结婴丹。” 第6章 你,去找枚结婴果 云祝並没有给梁祀留下联繫方式,按她的说法,梁祀只要按照自己的日常习惯去做点大事就行了。 只要他做的事有点重要,她自然会从天而降暴揍他一顿再刷点好东西出来。 “呼.....” 出了山门,梁祀长吁一声,伸手捂住胸口,感受著心臟跳动,再回忆起云祝苍白小脸,心中却泛起一丝別的情绪。 回宗门后他便去炼化青玄散,一方面是迫不及待想提升实力,另一方面也是...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是的,当知道自己是小说男主,梁祀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他真的爱她吗?这份感情是真的吗? 想著想著,梁祀不由握紧双拳: “必须要变强,只要强大到能超过天意,说不定,说不定就能......” “寻思啥呢?” 突然响起的沙哑女声嚇了梁祀一跳,他一手瞬间摸向符籙袋,看到那熟悉黑衣后才收手,又奇怪问道: “你不是说等我行动后才会......” “废话,我就不能提前蹲你吗?誒,先不说这个,我看看你修为。” 云祝说著一把扯过梁祀手腕,检查一番后也微微頷首: “真气凝练,可以啊。” “还是道兄给的药好。咦?道兄这修为...” 梁祀连忙摆手,又是一顿,一抹惊色在眼中闪过。他拼尽全力炼化青玄散才达到金丹后期。 本以为终於能超过云祝,几日不见,她竟已达到金丹巔峰,是隨时可以突破结婴的修为了。 “嗯,我来找你就是说这事,你说,突破元婴和给你那个小女友找药,哪个更重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纯纯送命题,当然,梁祀並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云祝,短暂思索后果断答道: “突破修...啊!道兄作甚?” 四个字没说完云祝一拳头就自上而下敲了他一个人头落地,梁祀吃痛恼怒,可云祝依旧声音平静: “我反派,打你还不正常?接著说。” 无奈,梁祀从地上爬起,轻声嘆道: “以我如今的修为,乃至逍遥宗的东西都很难医好她身上顽疾,只有变强,才是真正的出路。” 云祝:“嗯,还不错,不揍你了。” 梁祀:“所以为什么要揍我?” 云祝:“那你別管。” 说这话时云祝还在思索著,这段时间她也大概总结出来了,系统奖励和这件事对男主的重要程度成正比。 既然这样,那接下来要做的事也就確定了。 “你,去找一枚结婴果。” 说著,云祝反手甩出一张地图,这是她前些时候和系统要的,用的理由是为了更好锤爆男主。 上面记载了结婴果的位置,一个秘境,距离不远,难度不高。 “好...你真的不要紧吗?” 梁祀伸手接过地图,又一脸诡异的望著云祝身上的电流,不確定的问道。 “闭嘴。” 云祝咬牙切齿。 ————————— 修士修行,讲究一个法侣財地,缺一不可,一个人十数年的苦修,有时都比不上一枚恰到好处的丹药。 而如结丹成婴这样修行路上的大关卡,更一定要丹药辅助,否则便如无舟无木孤身过海,九死一生。 结婴丹炼製方法相当多,唯缺不了结婴果这一味主药,此果珍贵异常且难以种植,哪怕逍遥宗內都无法常备。 在赶往秘境之时,梁祀就做好了要面对眾多爭抢的准备,可看到眼前景象,他还是微微一惊。 “道兄不是说这是独家渠道得来的消息?!” 梁祀瞪眼,前方一片不大的平原上此时已聚满了人,试图搏一搏的散修自不必多说,名门正派他也见了不少。 话说那边那一窝子冒黑烟的是魔道吗?真狂啊这都敢光明正大冒头。 “嘖...我也没想到(系统)这么不靠谱啊,这群人怎么跟刷新出来的一样...” 云祝也是嘖嘖称奇,这帮人到现在还没打起来的唯一原因就是各方背后都有人在遥遥看著。 不过按照规矩,爭抢机缘是为求道之路的一部分,无论生死,哪怕自家弟子全陨落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潜规则是无论正邪都认可的,换句话说,现在这边看著越和谐,进去之后打的越血腥! “搞得我都有点跃跃欲试了呢...” 这反倒让云祝双手发痒,一般来讲,杀人会让她很有负罪感。但见过凡间之后,这里的修士在她眼中便不是人了。 一群大资*家,这不纯纯畜生吗,看我掏不掏你们就完了!尝尝你工人爷爷的铁拳吧! 不过这会他俩也没搞事,只在队伍后面安静的等待,秘境都有开启的时间,所有人都在默默数著时辰。 待得日头来到正中,再向西偏斜十五度,眾人神情齐齐一振。 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道光柱几乎是同时自目所能及的荒野尽头无声升腾而起。 四道光,迥异的质感,同样的方向,倾斜著,在天际划出优美弧线,向中央那唯一的焦点匯聚。 那里,一棵古树苍劲虬结,盖冠如云,不知在此地屹立几多个春秋,四道光柱缠上古树,沿主干向上,直抵冠心。 旋即,匯聚为一个灼目光点,眾人齐齐注视著光点,看著它微微颤动、开裂、展开,化作一道『门』。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纵使是之前从未来过此地的人也知晓这便是秘境大门,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落了先机。 梁祀和云祝也跟隨著人群上前,只是在人群中明显有人认出了他们,一阵窃窃私语声传入二人耳中: “逍遥宗的人也来了?怎么回事,之前可没见过他们。” “不管了,进去后.....” 说到一半话语戛然而止,梁祀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云祝脸色却已经冷了下来: “看到刚才说话的人了吗?” “嗯?看到了,怎么了?” 梁祀奇怪歪头,便听云祝的神识传音在耳中低低的响起: “记住他们,进去之后先找上门杀了再说別的。” “啊?为啥?” 梁祀一愣,云祝见状嘆气,暗道一声小白花,顺口解释道: “討论我=有可能的恶意=威胁到安全=想杀我=正当防卫,你別管那么多,动手便是。” 第7章 逍遥宗到底干嘛了? 进入裂隙的瞬间,云祝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扯住梁祀手臂,梁祀一愣,还没待说什么,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待得回过神来,周围哪里还有什么平原?一片潦草战场,断墙高耸断刃林立,更不必说。 “道兄,男女授受不亲。” 一把將手臂从云祝手中扯出,毫不意外当头又挨了一拳,一拳捶下去云祝还不解气,又补上一脚: “傻子吗你?这秘境有空间传送,回头给咱俩传开了找都没法找,再说这种小傻x话我就给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你....” 梁祀吃痛揉著挨了打的位置,莫名的怀念家里的云祝,永远温温柔柔的,和这个壮比蛮牛的女人好不一样。 嗯,不一样的呢。 云祝则是迅速展开灵识扫过四周,一番搜寻之后面色微沉,他们现在应该是在秘境的外围。 这时候就体现出地图的作用了,系统虽然给地图时候没讲清楚情况,可地图给的確实好。 “这边,走。” 打出手势,云祝迅速上前,快速绕过数面断墙,然后停下脚步,愣愣的打量著周围: “这里怎么看起来好像来过?” “感情道兄不认路?这不我们刚才进来的地方吗?” 四下看看,梁祀也不由得吐槽,接著迅速拈出符籙双手抱头,好在这次云祝没打他,只指了指前面: “那你带路。” “中。” 换上樑祀带路,再加上地图的加持,情况顿时一变,短短时间內他们就已越过外围区域。 视野中也开始多出些许同样进入秘境的修士,只是修士们互相都躲避著,谁也不想在爭夺开始前耗费真气。 “基本都是金丹巔峰...” 云祝暗暗打量著周围,梁祀在这些修士里面反倒格格不入了。嗯?视线! 突然剎住脚步,反手一枚石子丟出,寻常石子以云祝这怪力丟出也能爆发出恐怖威能,宛如一枚炮弹穿透空间。 轰然一声巨响,一面本就歷经时间腐朽的断墙轰然倒塌,可在那断墙后什么都没有。 “错觉?”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云祝皱眉,她实则不太擅长灵识,又要当反派又要演女主还挺忙的,除了系统『自动』炼体,修为提升基本全靠嗑药。 可灵识实在不是嗑药能嗑出来的。 “怎么了?” 梁祀奇怪回过头,却见云祝伸手一指: “你用灵识扫一下那个方向。” 梁祀疑惑照做,接著摇摇头: “什么都没有。” “怪事...” 云祝暂且也没多想,拿到结婴果刷系统任务才是要事,招呼梁祀继续向前。 却不知在她刚一石子轰爆的位置,一道身影缓缓显出,望著二人离去的方向,低低嘖了声: “好厉害的女人...旁边的还真是逍遥宗弟子,真敢来啊,难道不知道当年那事......” “当年什么事?” 沙哑女声突兀在身后响起,男人瞳孔一缩,瞬息回身,可没等他身躯迴转拳风便直抵后腰而来! “別小看女人的直觉啊混蛋!” 一拳毫不留情,恐怖的力道直將他打飞十丈开外,没等落地,另一侧梁祀三张符籙一字排开,雷霆绽放万丈光芒! 眼见雷霆到来,男人立刻双手一展,弧光盾展开,就要硬接符法。 可没想到云祝比雷电来的更快,又是熟悉的瞬步发力,又是熟悉的寸拳出手。 一拳破盾紧接侧身,让雷符自身边呼啸而过正中男人胸膛。 只看他身上黑烟四散,还是个魔修,雷法特攻触发,纵使他修为比梁祀还高上半阶,也给劈的外焦里嫩哀嚎连连。 “下辈子別隨便解除隱身,知道了吗?” 一把掐住魔修脖颈將他拎起,云祝五指逐渐加力,声音冰冷: “现在,我问,你答。” “你...也...配...” 谁曾想这货还是个硬骨头,狞笑一句,身上便有明光闪烁,金丹自碎化作纯粹真气涌入四肢百骸。 这是,要自爆! “啪。” 清脆骨裂声响起,云祝毫不犹豫將他脊椎捏成粉碎,再补上一巴掌拍碎天灵盖打断自爆,又是皱眉: “到底是个什么事...” “怎么了?” 梁祀收了符籙凑来,望一眼男主,再看一眼手上血跡,云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好像杀人了。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有点小爽。 “em...老感觉老祖宗这基因是有点什么东西在里面的...没什么,走吧。晚点劝架的过来了。” 確实该走了,这鬼地方谁都不想先出手,可也谁都愿意当一当在后的黄雀,一方打架八方劝架才是常態。 云祝可不想打超级无敌大混战。 薅上樑祀全速前进,跑著跑著云祝突然注意到,梁祀几次欲言又止,皱眉回过头来: “又怎么了?” “那什么,你跑错方向了。” ? 还真跑错了! “这地方真邪门。” 云祝无奈吐槽著,急忙转向,梁祀也是摇头: “我觉得不是地方的问题。” 正跑著,云祝又是余光一瞥,猛地从梁祀手中夺过一张符籙攥成一团,再转手,以万钧之力將那符籙拋掷而出。 梁祀立刻意识到云祝的用意,也不多问主打一个开团秒跟,单手掐诀低喝出声: “万钧山坠符。” 符籙在半空中重新舒展接著光芒大作,山峦巨影浮现,携万钧巨力横压而下。 下一瞬刀光划过天际,那山峦竟从中一分为二,光影异象消散,重新化作张一分为二的符籙飘零下来。 云祝站稳脚跟,反手將梁祀向一侧拋出,让二人能成掎角之势互相策应,又摆出拳架,冷笑问道: “又是魔道,真奇怪,我都『专门』绕了这一大圈了,你们怎么还能堵到我们?” “哦?看来二位不常出山啊,也是,你们逍遥宗的,一贯喜欢当缩头乌龟。” 三道黑影缓缓浮现,话语间便各自散开,儘可能占据有利方位。 若不是刚云祝下意识的调整了站位,恐怕现在他们便能结三才阵势將二人包围。 为首一人冷眼注视二人,低沉笑道: “不过既然都出山了,那不妨和我们哥几个好好交流一番,如何?” 第8章吃瓜吃到自己家了? “哥几个看上去没打算给我们拒绝的机会啊。” 云祝缓缓沉下身形,重心下压,浑身肌肉如狩猎前的猎豹般绷紧蓄势待发。 就奇怪了,逍遥宗到底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另外,看来身上给打了点麻烦的东西,得找机会消掉。 先杀人再说吧。 这样想著,云祝藏在身后的手打出两个手势: 『我二,你一,拖住带头的,我速杀。』 梁祀暗暗頷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三人都是金丹巔峰,纵使他有一手雷符专克魔修,打起来也未必能討到好。 下一瞬,二人同时发难,梁祀瞬间排出九张符籙攻向领头人,云祝则猛然加速直直扑向其中一人。 “不过区区体修!” 见云祝来,那人不仅不躲,反倒调动真气,数层黑色轻纱舞动,拳头没等完全挥出就让那些轻纱卸掉七成力道。 与此同时另一人一剑祭出,包夹杀上,看得出来他们的思路也和云祝暗合,两人一起先杀强的,再去处理弱的。 左脚踏地拧身闪去一剑,云祝心里却泛起嘀咕,她的实战经验实则不比梁祀更多。 所谓的战斗艺术根本没有,捶梁祀九成都在靠蛮力。真打起这种生死之战,她能做的更很少—— 也就只能发挥出十成十的蛮力而已! 两指捏住剑刃,在魔修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双指发力將剑刃生生夹断,拇指捏住断刃奋力一扯。 那魔修只感觉无法抵抗的怪力从剑上传来,根本没鬆手的机会,眨眼间云祝已在面前,抬手,蓄力。 蓄意轰拳! 千钧一髮之际那些黑纱再来,劲力又是莫名的就给化解了七成,云祝柳眉微蹙,便听那边魔修冷笑道: “这化劲纱专克你们体修蛮子,纵使你有通天彻地之力,今日也翻不了天!” “哦,火球术。” 谁知一击不中,云祝立刻单手掐诀,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火焰熊熊燃起剎那烧过黑纱。 感受著这火焰中汹涌真气,用黑纱的魔修脑海中只来及蹦出一个想法: 这女人不是体修吗? 下一瞬,火焰沾身,灼皮肉,烧骨髓,呼吸间便將其烧成一摊灰烬。 用体修来形容云祝实在是太看不起她了,这身强健体魄不过是系统惩罚炼出的附带。 她可是炼气士!还是丹田永远满溢,真气用之不竭,根基扎实到隨时可能突破的超级炼气士! 另一个魔修明显被这一幕嚇得手足无措,一眼看到云祝摆出拳架,刚想持起断剑,下一眼云祝就到了面前。 一眼万年。 指一眨眼的功夫就让你在坟墓里躺一万年! 一拳穿胸而过跟上第二拳打爆脑袋,云祝甩去手上血污,又偏过头望向梁祀那边,却是一愣。 她这一番缠斗说来漫长,实则不过只三拳功夫,堪称见面秒杀,可就这点时间,那边梁祀竟也將领头的制住了。 “道兄胜的好快。” 梁祀刚想去帮云祝,就看她已將两人全部斩杀,也不由感嘆一句,云祝闻言扯了扯嘴角: “你也不差啊。” 越阶打架还能生擒?看这傢伙满身符籙的样子,怕是自爆都做不到了。 到底是男主,可能顛可能傻可能怂,就是不可能菜。 走过来在魔修面前蹲下,云祝伸手拍了拍他脸,沉声问道: “所以,逍遥宗到底怎么了?” “哈,哈哈...” 如此情况下这魔修竟还能笑出声来: “好两个逍遥宗小辈,连你们师长曾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下山?谁给你们的胆子!” 云祝疑惑望向梁祀,看他眨巴眨巴眼,呆愣些许,这才歪歪头: “好像...是有弟子未达元婴修为不可离开逍遥宗地界这回事...” 云祝:? 你不早说?等一下,你家,不对,我们家师门规矩是厕纸吗?咱哥俩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下山了都没人管? 伸手乾净利落按住魔修颅顶穴位掐的他哀嚎连连,云祝声音也稍显不耐烦: “別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说,他师长到底做什么了?” “啊!!!你们真不知道?当今逍遥宗二长老,年轻时仗剑下山,进了机缘爭夺便见人就斩,惹黑白两道眾怒,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 啊那还真是挺狠的,一个正道能在规则內杀得正道魔道都......等一下,二长老?哪个二长老? 云祝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梁祀,却见他大学生般清澈的眼眸中有同样清澈的懵逼。 “那什么,梁祀,我没记错的话,二长老应该是......” 云祝不確定的问道,梁祀微微点头: “正是家师。” wtf... 那不也是我师父? 我艹了吃瓜吃到自己家了? 云祝也懵了。有一说一,她在宗门里面有这病弱人设在,天天就往床上一躺也不出门,跟这便宜师父属实不熟。 但也没不熟到这份上啊!好歹见过几次面的!那和蔼老头怎么就是杀神了啊!岁月是把杀猪刀,这刀是不是太利了点啊! 大惊下云祝手上也不由多用了几分力,待得她反应过来时,魔修的生命已如奶油般化开。 死透了,没救了。 “好脆啊...” 云祝低声吐槽著,梁祀不满的瞥了她一眼: “以一般常理来说,炼气士不会像你一样...身强体壮的。你给他打死了,追踪印记怎么办?血魔宗绝不会只来这几个人。” “嗯...” 云祝一下也没招了。如今她俩展露实力,爭夺中本就容易遭人惦记,再加上师父这茬,倒是给出了一个绝佳的围剿理由... 嗯? 突然想到什么,云祝转头问道: “刚才那群人里面,你有没有看到什么狠角色?” “啊?” 梁祀沉吟片刻,这才答道: “要说的话,还真有一个,记载宗门情报册里的,道號睚眥,邪修,杀戮颇重,就是还没到惹眾怒的程度...” “就他了,稍等一下。” 云祝一歪头,在心中问道: 『系统,给我这个睚眥的全部情报。』 【系统拒绝为男主提供帮助...】 『不给的话我现在就把梁祀打死,咱俩谁都別玩了。』 【系统已將情报发往宿主储物袋。】 梁祀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第9章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这是首要问题 “我说,你们真的见到了逍遥宗门人?嗯?正寧,你说。” 一处隧道中,三人並肩而行,其中一个不敢置信的问著,满眼诡异的打量著其中一人。 元婴是一个门槛,如果將修士修行和人类年龄成长相类比,元婴之前的修士不过是牙牙学语的稚童。 逍遥宗因为前辈的那档事,知道自家弟子出门很容易被围攻,自然不许还只能算孩童的弟子出去乱跑。 “是的,我曾在一次宴会上见过那人,当时就跟在逍遥宗杀神后面。唉....” 正寧急忙点头,唏嘘嘆著,眼珠一转,又兴奋提议道: “师兄,你说要不要將这个消息广发出去?” “你的意思是说...煽动正邪两道修士优先绞杀逍遥宗弟子,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那修士摸著下巴思索著,確实可行,这俩逍遥宗门人敢下山,除非是完全不知道逍遥宗往事...那怎么可能呢。 否则就是对自己有相当自信的强者,足以搅动风雨,无论如何,肯定能让竞爭者减少,就是能少几个的问题。 “可以啊,好主意。” 听到这话,正寧心中一喜,师兄平日不苟言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夸讚自己。可紧接著他又是一愣。 等一下,这声音怎么好像是个沙哑女声? 不兑! 下一瞬凌厉掌风自身后袭来,轻而易举將他天灵拍了个粉碎。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另外两人还没来及调动真气就看黑影自身后袭来,一拳一个鲜血四溅。 “杀光了,梁祀,动作快点,我们还有很多人要杀。” 握拳发力震去血污,云祝扭头大喊一声,梁祀匆匆忙忙赶来,將数张符籙贴在三具尸体上。 符籙无火自燃,望著尸体上冒出的点点血腥煞气,云祝也不由得頷首。 这帮符修还是太全面了,虽说打架之前需要提前准备这点很麻烦。 但只要做好准备,无论魔道的血煞术还是正道的五雷法,他们都能信手拈来。 “行了,看起来已经很像是那个睚眥杀的了,走吧,哦对了,记得把储物袋捎上。” 云祝说著就要继续赶路,可跑出两步却又发现梁祀在后面根本没动,只带著一丝怪异神情望著地上三具尸体。 见状,云祝奇怪回过头来问道: “怎么了?” “我...我不理解。” 短暂犹豫后,梁祀还是抬眼望向云祝: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为了活命,够不?鸭儿哟?不能杀?” 云祝更奇怪了。咋?这小白菜还犯圣母病了? 看她这样,梁祀嘴唇嚅囁一下,最后摇头,拔腿跟上云祝后才低声问道: “我並不是说不能杀人,只是奇怪...道兄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想出这种计策来?” 云祝的计策说简单那可太简单了,一招祸水东引,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先屠杀一波,再嫁祸到別人头上。 就是执行起来有点麻烦,云祝的实力和梁祀的符法缺一不可。这简单的计策却让梁祀心中犯嘀咕。 上次交流的时候,他能看到云祝心怀苍生的大爱,简单的几句话便让他如醍醐灌顶,不必多说。 可现在,行这些恶事,她却也同样毫无顾忌,更无一丝愧疚,这样的天上地下的衝突让梁祀不由有点不適。 云祝也理解了梁祀的意思,无奈摇头,她望著前方,一边向下一个目標疾驰一边解释道: “我认为这並不衝突。” “为什么不衝突?你想救天下人,那这些人就不是人了吗?还是说,你所谓的大义,只是纯粹的仇富心理?” 梁祀皱眉,他可以不在乎乱杀人,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合作伙伴不过仅此而已。可云祝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一愣: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首要问题。” 又是这么简单的回答,云祝声音轻轻縈绕在耳边,哪怕高速移动时的劲风也无法將其吹散: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朋友的残忍,另外,敌人和朋友的身份也是动態的,所以,这並不衝突。他们现在是敌人。” 话说一半云祝零帧起手,顷刻將一位修士法身打个稀烂,另一人反应前便被单手按住面门,寸劲出拳打爆丹田。 再杀二人,云祝回过头来,染血的不知面也无法遮掩她脸上冷色: “对敌人,无需留手,无需仁慈。” 这样的杀戮还在继续,眾人默守的在真正爭夺前不相互廝杀的潜规则被打破了。 有人在肆意杀人的信息很快传遍整个秘境,而尸体上若有若无的血煞又简单的给出了杀人者的情报。 邪修,睚眥。 “草,这鬼地方进了两个逍遥宗的就算了,竟然还有乱杀人的邪修疯子?” “彼其娘兮,据说那俩逍遥宗的也是强者,一整个魔门小队都全军覆没了。” 两方压力下,秘境中的游兵散勇不得不开始聚集,相熟的散修互相组队,正道和魔道也同样如此。 隨著他们的队伍逐渐扩大,能让云祝袭杀的人也越来越少,不过到了这一步,也没必要继续杀人了。 纷爭开始了。 “哦?” 一具未被其他人发现的尸体前,男人缓缓停下脚步,俯下身伸手触碰著尸体上那微弱的血煞,他眉头逐渐皱起: “有点意思,是...这个方向吗?” 这样说著,男人的目光好似穿透层层断墙,直直望向秘境的核心区域,在这里,云祝正收拾著身上血污: “话说都到这了还没看到结婴果...不是说这个秘境每次开启能產出十几枚结婴果吗?” 一旁梁祀拋出数十张探索类符籙后也是面色渐沉: “搜索不到,刚才路上见到的几颗结婴果树全都枯死了,说不定...” 说不定这里就是这个秘境最后一次產出结婴果了。 梁祀没有说完,云祝也理解了他的意思,不由得唉声嘆气: “这叫什么?偏我来时不逢春,嘖嘖...嗯?又有目光?还来?...不对!” 一句话没说完,云祝骤然后背汗毛倒竖,急忙拧身回头,目光所及之处,似乎有一点血气隱隱升腾。 第10章 让你说话了吗你就插嘴! 一饭之德必偿,睚眥之怨必报,所谓『睚眥』,本意为『怒目而视』。 所谓的睚眥必报,便是就算只是被瞪了一眼的小小仇怨,也要报復回去,更何况是栽赃嫁祸这等大仇! 修仙界有起错的道號,没有叫错的称號,而恰好,睚眥的称號和道號都是同一个! 血色的风先是从断壁缝隙中渗出,带起细碎的摩擦声,接著整片大地都震动起来。 龟裂的石缝里窜出更浓的血色,不是雾状,而是凝结成湍流,贴著地面急速扩散,眨眼吞没一切,直朝此地压来! “我草,走!” 云祝大惊,一把扯上樑祀后脖颈子扭头就跑,梁祀反应也快,反手三张轻身加速符籙便给云祝贴上。 这一下更如虎添翼,云祝两步加速就达到了最高速,双腿狂舞跑的飞起。 纵使如此身后那血色竟还能穷追不捨!誒不是这对吗?无论怎么看都稍微有点太超模了吧! 眼看身后血色越来越近,血煞中央一道人形隱约浮现,追的云祝满脸烦躁。 “誒,兄弟,我不捶你是因为你有用,你要这么追那我可就要重新研究一下你到底有没有用了哈。” 梁祀焦头烂额的又打出几张符籙,眼见无论怎么辅助都没法让云祝逃脱,也是一咬牙: “我还有一招,道兄,这一招本来是想留给你的,但是.....” “不用。话说你还给我留了什么损招?” 云祝直接摇头,但梁祀看著身后不依不饶一直追杀的血色,还是选择无视云祝的话语,伸手向符籙袋。 察觉到梁祀的反应,云祝再次提醒: “我说,不用。” 梁祀沉声开口: “我刚才也看了睚眥的详细情报,道兄,我知道他也掌握了『那个』,只有这一个办法。” “誒不是你大爷的听不懂人话吗!再嗶嗶我现在就给你丟血煞里去!” 云祝烦躁回头,与此同时睚眥也抓住机会,血煞显人形携杀意狞笑著扑杀而上! “还有时间內訌!受死!” “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就插嘴!” 侧步急剎借冲势將梁祀高高拋起,再拧身自上而下一拳坠下天崩地裂金山落! 鐺——! 清脆声音响彻四野。 还在天上飞著的梁祀听著这动静不由得浑身一颤。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血煞顷刻散尽,男人两眼翻白,在惯性作用下一个猛虎伏地式滑出三尺。 然后就没了动静。 “呵——忒。什么档次也敢追我?” 云祝呸了一口,那边梁祀好不容易才手脚俱全全须全尾的落地,又跑过来难以置信的望向睚眥: “你给他打死了?” “死没死你不会自己看吗?瞎?” 云祝声音听起来更烦了。 梁祀蹲下身检查一番,眼见还有气这才鬆了口气,又贴上几张用后即焚的治疗符籙。 望一眼等待著的云祝,再看看睚眥头上隱约凹陷下去的拳头印子。嘖... 这女人之前打自己的时候竟然还收力了吗...虽然早知道她力气大,但这力气也稍微有点太大了吧! 好容易收拾好睚眥剩下的半条命,二人再次向更中心的位置前进,並在狂奔一小段后不得不回过头重新找路。 半路上浑身冒电的云祝还给梁祀塞了张不知面。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能遮蔽所有气息,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梁祀戴上不知面的功夫云祝也一键换衣——指把夜行衣换成了白的。 “前面有很多人。” 收回符籙,梁祀神识传音一句,云祝頷首,减缓速度,缓步上前,绕过一片山崖,眼前山谷中人头攒动。 目光扫过眾人,云祝也不由得挑眉,有点意思,机缘爭夺中还能见到这魔修正道散修和和睦睦的,奇景啊。 “是啊,罪魁祸首是谁呢?好难猜啊。” 梁祀低声嘆息,身旁罪魁祸首愉快点头。 这会儿,那边眾人也发现了二人,虽说不认识,但他们也只当是两个寻常散修,立刻有人凑上前来: “有逍遥宗门人和杀人狂邪修在,二位这一路走来可不容易啊,不若进来一敘。” 这话看似邀请实则威胁,抱团形成小团体的人们会自发的排斥在团体之外的人。一旦云祝拒绝,恐怕要遭受围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云祝专程换身衣服不就是为了混入人群吗?也便半推半就的加入了团体。 一通交流,二人便知晓发生了何事,和梁祀预想的一样,这个秘境確实要枯竭了,就连最终封印都即將消散。 这所谓的最终封印中也没別的东西,只有三枚孕养不知几千年的极品结婴果而已。 “三枚极品结婴果?只有三枚?” 云祝一挑眉,有系统在手她对结婴果极品不极品倒没什么兴趣,但只有三枚吗... 目光扫过眾人,这小团体看著铁板一块,实则各怀鬼胎,小三十个人在这,三枚结婴果怎么都不可能够分。 別说这里正道魔修散修鱼龙混杂,就算只有其中一方,也绝对是分不好的。 “不管了,先看看回头那个睚眥醒了过来怎么说吧,要是能打一通乱战说不定能浑水摸鱼...” 云祝这边低声念叨著,那边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眾人紧张等待时,一声冷笑响彻整片山谷,血腥煞气毫无保留,倾泻而出,瀰漫全场: “呵,牛羊总是成群。” “是睚眥!邪修睚眥!” 一言既出,满场皆惊,眾人瞬间起身,各自掏出法宝,浑身僵硬的望向一进秘境便开始四处杀人的怪物。 再看崖壁上血色凝结成型,睚眥双手抱胸,目光扫过眾人,又看向那最终封印,脸上狞笑不变: “看来这极品结婴果合该我睚眥所有。” “你!” 看睚眥如此狂妄,一群人顿时义愤填膺,看这隨时可能打起来的情况,梁祀也默默摸出两张符籙。 谁曾想就在符籙拿出的剎那,血色突兀在眼前浮现,眨眼凝成人形,一把抓来。 梁祀大惊,匆忙后退,可一双手已死死抓住他的手掌,耳边响起的惊喜声更让他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原来是你!道友留了符籙就走,可让在下好找啊!” “啊?” 在说什么啊你这傢伙。 第11章 也算是个美妙的误会了 不是哥们? 別说周围完全不明白情况的眾人,就连真的捶过这货的梁祀和云祝听到这话都懵了一下。 梁祀嘴角抽搐,瞥了一眼云祝,见她拼命摆手表示这茬跟自己没关係之后,刚想问什么,便听睚眥解释道: “道友可能不会在意这点隨手之劳,但睚眥绝不会忘记恩情。” 说著,他终於鬆开梁祀,一拍胸脯: “不瞒您说,不久之前,在下不知为何昏迷在了大路上,醒来时就发现了这个。” 呃,不是哥们你先等一下,咱俩好像知道你为什么昏迷来著。 梁祀和云祝还憋著一口吐槽吐不出来,又见睚眥摸出一点微弱的灵光,正是梁祀的符籙残留。 梁祀心中一紧,他贴在睚眥身上的治疗符籙分明是用后即会化作齏粉,不会留下任何痕跡的。 没想到纵使如此,还是给睚眥截下了一点符光,看来这世上还是能人辈出,日后行动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反观睚眥还沉浸在找到恩人的兴奋中,使劲拍著梁祀肩膀哈哈大笑道: “若不是道友的符籙,在下与机缘无缘不说,更有性命之虞。在下虽是邪修,却非知恩不报之人,这恩情,睚眥必报!” 听这货这话,梁祀神识传音都不敢,只能连续收缩瞳孔向云祝打起暗號: 『你·把·他·打·傻·了?』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粗·暴!』 云祝也无语了,她虽然確实是照著刚好打不死的力道出手的,但...应该也没到人格修正拳的程度吧? 这是给打失忆了? “睚眥,你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反应过来的眾人已將三人团团围住,气氛剑拔弩张,见此情景睚眥不仅不慌,反倒真气涌动,血煞更多更狂: “想做什么?睚眥只想做一件事,打死在座的各位,或是被在座的各位打死!” 此言一出眾人目眥欲裂,这会儿反倒是前面最爱战斗爽的云祝一反常態的轻咳一声: “咳咳...睚眥道友,咱就是说,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啊...” “?” 梁祀一个问號秒扣到云祝脸上,给一拳头打失忆的睚眥却没觉得不对,略微頷首: “好吧,既如此,此地共三颗极品结婴果,我取一颗,我恩人取一颗,你们眾人共分一颗,如何?” “你!睚眥!你真想和我等所有人为敌?” “好霸道!真当我等怵你不成!” “一起上,他纵使有三头六臂,也杀不光我们所有人!” 这话彻底惹恼了这群正道魔道,他们虽说鱼龙混杂各怀鬼胎,但至少会算数,分三颗和爭一颗哪个机会大还是分得清的。 可还没等他们发难,云祝便再次轻咳一声: “呀——那什么...睚眥道友,你看这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丟丟不妥啊?” 睚眥回过头来,看云祝一手搭在梁祀肩上,又一脸乖巧的指了指自己,瞬间明了她的意思,赶忙点头: “確实不妥,確实不妥,瞧我这脑子,怎么能让恩人的朋友分不到呢?你们识相点,全部滚吧!” “我草!介太狂了!干他!” 数十道灵光同时亮起,剑诀、符宝、法器,各式手段拖著各色尾焰砸向场中。 可睚眥只立在那,嘴角扯动一下,眼皮都没抬,冷笑声刚落地,血煞已如怒潮炸开。 离得最近的几人甚至都来不及掐诀,便被血煞整个掀飞,口中鲜血还没等喷出,人就没了生息。 接著,睚眥双手掐诀,一声轻喝: “小神通法——血煞迷域。” “等一下!他刚才说什么法?!” 一个见识广阔的散修瞳孔骤缩,眼前血煞紧跟著瀰漫开,化作粘稠的、沉甸甸的暗红色,眨眼吞没一切灵光。 有人疾退,有人大喊结阵,可这些声音眨眼便全数闷死在沉沉血煞之中。 然后,惨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小神通法?这就是那所谓的小神通法?有点意思啊......” 听著周围的惨叫声,云祝低低自言自语著,她是在系统资料上看到了这东西,可真现实中见到还是第一次。 术、符、宝、身、卜、阵,这六样便是这个世界修士战力的基本结构,称之为六艺。 其中术即术法,符即符籙,宝即法宝,身即肉身,卜算阵法,不必多说。 譬如云祝便是肉身强大,因为真气几乎用之不竭,所以术法杀伤力也尚可。法宝符籙则一概没有。 而在这之上,还有另一种东西—— 『神通法』 其彼此间表现形式不同,效果不同,领悟方式不同,只因为其超越同等阶六艺的力量,修士才將其划分为一类。 至於小神通法,则是神通法最基础的入门阶段。 话说,某人刚才是打算用『同样的东西』和睚眥对波吗?这傢伙居然还在藏拙? 瞥著满脸不出所料的梁祀,云祝却是升起点兴趣。 这可怎么办啊,有点想试试呢... 一旁梁祀只听一阵不太妙的沙沙声响起,立刻反应过来不对,急忙回头。 这廝静悄悄的果然在搞事! 云祝不知何时已换回夜行衣,接著根本不给他阻止的机会,一头就扎进了血煞中,还嫌不够乱,更大喊一声: “逍遥宗首席弟子梁祀在此!” 梁祀:“?誒不是你给我等一下!” 云祝此言一出,血雾中的惨叫突然停止,整片血煞內都安静下来,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后。 是睚眥压抑不住怒火的声音: “逍!遥!宗!!受!死!!!” 完全无法视物无法感知的血煞中拳影无声刺出,早有准备的云祝双臂已交叠在身前,叉成一个十字,硬接一招。 接触的瞬间,骨节传来闷响,她身躯向后一搓,双脚竟险些离地,不受控制向后滑退,留下两条深邃拖痕。 “好强的力道!” 云祝瞳孔一缩,再看眼前一道血影浮现又消逝,只有那怒音在耳边迴荡: “辱吾名號,吾誓杀汝!” 这不是还记得不少吗? 云祝扯了扯嘴角,摆出自己熟悉的架势,缓缓闭上双眼,安静的等待著。 第12章 技巧不值一提,数值... 闭上双眼,云祝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血煞迷域的效果。 首先是对於真气输出率的极大增幅,刚才那一拳是將血煞缠在身上发动的攻击,力道能和她不相上下。 其次就是在迷雾中几乎能遮蔽所有感知,反正云祝拥有的感知手段全都无效了。 很好,很有意思。就该这样才是。云祝双拳一点一点握紧,她有注意到,梁祀的成长速度快的恐怖。 几场战斗下来,她已没有能轻易蹂躪梁祀的把握,再加上他藏得后手,这样下去,恐怕她要被甩在身后。 那么,你甘愿安於现状吗?云祝。你甘愿比不过区区男主吗?云祝! 现在,眼前就是强敌,是你成长的时候了,云祝! 血煞在面前凝结,没等睚眥出手,云祝率先抢进一步,刺拳直取中线,一拳先出旋即拳风呼啸作风暴。 睚眥迅速侧身,拳锋从领口划过,不仅不退反撞进架势,拧身一肘直奔云祝锁骨。 可这招迎上的只有炽热火焰,同时她后仰半分一记膝顶又回身一肘硬將睚眥重新肘回血煞。 接著,云祝双眼依旧不睁,重新摆出拳架,望著她这样,差点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睚眥却恢復了冷静。 居然没肘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眼前这人並不强,是的,某种意义上都可以称之为『弱』。 拳法武技基本没有,术法只有最低限度的小法术,六艺不精,五体不通,可是,数值太高了。 技巧上讲不值一提,数值上看毁天灭地。 “不愧是逍遥宗杀神,竟能教出这种怪物!” 这反倒让睚眥跃跃欲试,他能看出来云祝想靠他餵招,可那又如何!他又何尝不喜一位强劲对手! 云祝同样狞笑出声: “论起怪物你我都一样。来!” 砰! 一道拳脚交错声响起,紧隨其后是连绵不绝的碰撞声,无休无止速度极快,剎那间百次千次。 血煞中无穷无尽的攻击浮现,云祝则双目紧闭向著每个方向每道攻击出拳。 二人此刻的交锋快到极致,声响余波甚至穿透了血煞迷雾的封锁,听的在场眾人胆寒腿颤。 “还好这俩杀神的目標不是我,不然的话就凭我的这点道行恐怕瞬间就要被拆成碎骨肉了...” 一个散修下意识想要后退,可是下一秒,他动作僵硬在原地,手指艰难的颤了颤,接著整个爆开! 战场转移了,云祝不再防御,而是主动进攻,血煞迷域中她確实抓不到睚眥,但可以將攻击范围扩张到整个战场! 全!都!一!起!打! 此刻!雾中起风! 不是来歷不明的飘忽微风,来源非常明確,是拳锋破开粘稠血煞时硬生生撕扯出的漩涡! 第一拳从雾中炸开,宛若深水炸开鱼雷,闷响响彻天地,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云祝最后还是没悟出什么高明的战斗技巧。她只悟出这些精巧的打架方法不適合她! 千百道拳影从血雾中刺出贯出穿出炸出如万箭齐发箭如雨下却比箭雨更沉更重更利更多! 拳风叠著拳风气浪撞著气浪,直砸的血煞中如怒涛遭遇颶风,一浪高过一浪一波胜过一波將血色掀上高空,最后—— 炸开! 血煞尽散,睚眥倒飞而出,猛地在半空中立住身形,此刻他浑身是伤,一张口就血沫乱溅,可他看著却满脸畅快: “哈哈哈哈哈哈!梁祀!梁祀梁祀梁祀!我认可你了!同辈之中居然还有你这等.....嗯?等?” 目光扫过全场,睚眥却怎么都找不到『逍遥宗梁祀』的身影,只有一群缺胳膊断腿,眼中满身畏惧的修士。 还有那边一个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的黑衣人,一个脚尖碾著地置身事外的白衣人。 睚眥:“...” 这是什么感觉? 被耍了? 胸口一股鬱气直直顶上来,他只觉如鯁在喉,再看下方一个断了条胳膊的修士弱弱举起手: “我...我们可以逃吗?啊!!!” 血煞一闪而逝將这倒霉傢伙仅剩的好手也砍成臊子,做完这一切,睚眥却低低的点了点头: “滚吧。” 一群人如逢大赦,连滚带爬的跑出山谷,什么法宝什么断手断胳膊都来不及捡了。 睚眥则拖著一身伤走到封印前一脚踹开,摄来三枚结婴果,自己收了一颗,另外两颗递给云祝和梁祀: “喏,二位道友请收下。” 梁祀还在犹豫,云祝已笑嘻嘻双手作揖: “多谢睚眥道友。” 见状梁祀也只好收了,又看睚眥目光阴惻惻的上下打量著自己,声音微寒: “说起来,还未请教二位名讳。” 云祝又是抢在梁祀之前回答: “在下李飞羽,他叫韩立,都是散修出身,也没个道號,江湖上更没什么名声称號一说,承蒙道友厚爱。” “李飞羽,韩立,在下记住了,若日后有什么睚眥帮得上忙的,只管知会一声。” 睚眥双手一抱拳,扭头就走,没等梁祀鬆一口气,突兀一道血刺划过面门,直奔云祝眉心而去。 面对这一招,云祝跟完全没反应过来一般,眼都没来及眨,血刺便停在眉心前一厘处。 “道友这是何意?!” 云祝声音颤抖,身躯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两步,似被嚇破了胆般。 看她这样,睚眥眉头微蹙,手指一旋,血刺在半空凝成一柄小小匕首: “我担心那群残兵游勇要伏击二位,这把匕首能展开一次在下的小神通法,应当能护二位离开秘境,告辞。” 说罢,睚眥整个人化作血煞,消失无踪,待得他真离去了,梁祀才对云祝比出一个大拇指: “牛x。好演技。” “这叫演员的自我修养,你懂个屁。” 虽然是骗你练出来的吧。 云祝暗自腹誹著,又伸出手,梁祀立刻反应过来將两颗结婴果递出。 一把夺过,听著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音,云祝面色终於微松,隨手將结婴果一拋,惊得梁祀连忙扑过去接住。 云祝则是翻著储物袋,声音中终於带上一丝无法掩饰的喜色: “成了成了。极品结婴丹,来一颗?” 第13章 行时不觉身如燕,坐处方知定里閒 “极品?” 梁祀不敢置信的反问道,结婴丹他听说过,前面带个极品前缀的却是第一次听到。 这种辅助突破的丹药本就没太多药力一说,讲究一个恰到好处,药性猛了反倒要影响突破成功率。 譬如这屯了千把年吸收日月精华太过的结婴果,让梁祀来炼他是不敢的,就算不炸炉,过高的药效也会造成反噬。 云祝也没解释,三个玉瓶子反手就甩到梁祀脸上,砸的梁祀一呆,又慌乱接住,小心翼翼打开瓶塞,扇闻一下。 这一闻不要紧,直闻得梁祀瞳孔地震。 原来是这个极品! “好傢伙,如此高的药力,每种辅药都该是千年级別,竟能做到互相不抢,自成一体,怪哉怪哉。” 如果说一般的结婴丹能增加五成突破率的话,这一枚至少能增加八成,还能將突破时间大大缩减。 “那可不,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我怎么会跟你说这是能改变故事的力量呢?”(电音) 云祝习以为常的吐出黑烟,又望了一眼远处,笑道: “说起来,这秘境一时半会也封不死,外头还有人蹲点...不如直接在这里突破,怎么样?” “直接在这突破?” 听这大胆提议,梁祀脸色一变,又想到什么,踟躇著摇头: “道兄確实是有了金丹巔峰修为,可我还不过是金丹后期,还未达突破的標准....” “这简单。” 云祝一把抢下樑祀储物袋,还顺带踹了他一脚,又在他储物袋中翻了翻,找出几瓶丹药丟进嘴里嚼了。 接著就在梁祀无法理解且震惊的眼神中摸出三枚极品聚灵丹丟到他手上,顶著电流吐著黑烟咧嘴笑道: “嘿嘿...三枚一起嗑,半天突破至金丹巔峰,再一天突破元婴,没什么难度吧?” “道兄说的如此轻巧,莫不是给电傻了?” 这话说的太轻巧了,轻巧到梁祀听了都摇头,可他还是伸手接过丹药,並没拒绝。 至於突破之地,二人目光四处搜寻一圈,最后都停在了那封印处,这里收拾收拾,缝缝补补应该还能用? ————————— “我说,都守了两日了,那俩拿了结婴果的还不出来?这么能藏?” 秘境门口,一群人各自打好隱匿阵法,安静蹲了两日,眼睁睁看著睚眥大摇大摆的离去,专在这等另两个。 这两天过去,纵使是修士时间充裕,耐心也流逝的差不多了。 要知道秘境开启是有时限的,顶多维持三日光阴,到时候他们就被迫要退出去。 到了外面那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想抓个同为金丹巔峰的修士,可就不容易了。 “他们不可能不出来,这秘境也没別的出口,说不定她俩就在附近,等我们没了耐心再伺机衝出去。” 一魔修开口提醒,听他这话眾人纷纷点头,一群缺胳膊断腿的此刻都憋著一口怒火。 那句话怎么说?打不过睚眥和那个体修怪物,还打不过你们两个?拿了机缘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一个少了两条膀子的散修弱弱的问道: “那...万一他们拿著极品结婴果直接在这突破怎么办?” “嗯?哈哈哈哈哈这傢伙在说什么呢?莫非是被睚眥打傻了?” 此言一出,满场笑声,空气中瀰漫著欢乐的气氛,眾所周知,结婴果要炼製成丹至少七日光阴。 这秘境就开三天时间,別说突破的时间了,就连炼丹都不够用! 可那个散修並没有改变想法,而是接著小心提醒道: “你们別忘了,那是孕养几千年的极品结婴果,之前我等都未曾见过这种情况,如果,我是说如果...” 一句话,笑声顿止,欢乐的气氛瞬息消散无踪,眾人都沉默了下来。 臥槽,对哦。 万一这俩货发了失心疯,不炼製丹药,直接生啃突破呢?你別说,还真有概率突破成功。 “不行!快!谁六艺学得好,上卜算之法算算!” 一群人顿时各自掐手指摇算盘,出门在外卜算的手艺是必须的,否则很多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算了半天,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九四,或跃在渊...彼其娘兮!这俩疯子真打算在这一飞冲天!谁算得到他俩藏哪了?” “算到了!娘嘞这俩是真疯子,根本没走,就停在秘境里面,身上还有追踪印记!谁家的,都搜搜!” “搜到了!秘境中央!” “那还愣著干什么?干他们啊!” 一言至此,一群人再顾不得其他,立刻踹开什么隱匿法阵什么遮天大阵,气势汹汹的就向著秘境中央衝去。 他们都记得梁祀还是金丹后期,没达到突破要求,这结婴果保底也能剩下一个。 再者,结婴果没那么容易炼化,中途抢下来至少还能剩一半! 就在这大部队脚步声震颤整片大地时,於秘境中央的封印中,梁祀缓缓睁开双眼,一抹金光在眼中一闪而逝。 活动身躯,浑身骨骼竟响起金玉般清脆声响,一道清气上涌入喉,他忍不住仰头一声清啸! 再內视自身,丹田中金丹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巧婴孩,散发著莹莹微光,蜷缩在丹田中央。 元婴,成了。 “呼——” 哪怕是他,感受著体內这颗元婴也不由心生欢喜,仰头坐定,悠悠晃著身子,浑身轻爽,愉悦至极: “扫尽浮云心自宽,松风拂面月初圆。行时不觉身如燕,坐处方知定里閒——嗯?道兄竟还未突破?” 一回头,梁祀便注意到云祝那边还没什么动静,看真气鼓动,恐怕正在突破进程中。 他却是不知云祝身上有世界限制,必须要男主修为提升自己才能突破,这一下便耽搁了些许。 “罢了,罢了,等等道兄便是。唉...只是道兄赐我这大恩,梁祀却是怎么都不知该如何还了。” 晃著晃著,梁祀突然动作一顿,眼中本不受控制散开的神光迅速收敛,转而一脸无奈的望向远处升腾的尘囂: “嘖,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也罢,道兄稍候,便由梁某为道兄护道!” 第14章 仰面踢翻琉璃界,我是人间自在灵 杀人!夺机缘! 一群人浩浩荡荡再次涌入核心区,至於抢到机缘之后如何分配,在场眾人都选择暂且不想。 没必要提前內訌,等机缘到手在行分配才是应当事。 可就在冲在队伍最前的愣头青一只脚即將踏入山谷时,一声轻喝强行打断了所有人的步伐: “各位,停步吧。” 眼前,一男子立於半空中,距地七丈,不撑云气,一身道袍垂落,不染纤尘,更无风自动,衣角翻涌,广袖猎猎。 面上黑纱偏又不摇不动,沉沉悬垂,隱约可见其后面目轮廓,眉是眉、目是目,却看不真切,若镜中花,水中月。 他站在那,神態儼然,就恍如这片天地间有无数阶梯,而他,仅仅只是择一閒立罢了。 “仙人之姿......” 不知是谁喃喃一句,眾人也隨之看清梁祀身上不加掩饰的修为。 元婴期! 好一个潜龙在渊,这龙潜二日,便可一飞冲天,去得那飞龙在天之相! “仙道好生。” 看眾人这模样,梁祀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恰恰能让每个人清晰听见: “各位若就此退去,某不杀汝等。” 这...... 一言一顾,便让本杀气腾腾的眾修士萌生退意,以金丹之身搏元婴真人,可否? 否啊!金丹巔峰和元婴看似不过一步之遥,可一步千里!就算是睚眥,也不敢妄称能越阶斩敌。 此人,绝不可力敌! 看他们已有退意,梁祀默默鬆了口气,他刚突破,根基未稳,贸然出手要出问题不说,十成本事也用不出一二。 能嚇退最好就嚇退了,先嚇退了,再谈其他。 可天不遂人愿,有人也从梁祀这反应中看出些许端倪,掐起一个隱身诀藏在眾人身后,高声吶喊道: “別被他骗了!突破元婴如过大劫,没个三年五载稳固根基根本不行,他现在就是个银样鑞枪头!” 梁祀眼神一冷,目光剎那扫过眾人,而那个隱身诀恰到好处的躲过了这第一次扫视。 眼见他没有立刻出手,眾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人性皆好赌,不赌一手,怎么知道可不可行? 另一人没出来肯定还在突破,万一他真是外强中乾,干掉他不仅能夺结婴果,还能抢下一枚元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要知道,元婴也不是不能炼丹。 窃窃私语开始在人群中传播,梁祀也找到了那开口之人,可是此时杀鸡儆猴已经太晚了。 “唉......” 低低嘆一声,梁祀眼神越发冰冷,丹田內元婴微颤,真气涌过经脉,充斥四肢百骸。 风愈烈,袍愈狂,黑纱愈静。 激战一触即发。 “剑......” 下方一魔道耐不住性子率先掐起剑诀,可没等他出剑,一声低喝便抢在他之前响起: “符来!” 挥手,三百张起爆符自梁祀袖中涌出次第爆开,这一招反倒激起眾人血性,三道身影瞬息呈三才之势將他团团包围。 好一个三才绞杀战阵! 眼见战阵即將成型,梁祀猛地踏出一步,符籙穿过阵势恰到好处贴在一人正胸,旋即爆开狂风將他硬挥退百丈。 再一剎下方灵光爆涌如箭雨,突破第一轮起爆符的烟尘陡然封死梁祀所有闪躲空间。 梁祀单手掐诀后退三步,三步间上百张符籙自广袖中洋洋洒洒而出將一切视线遮蔽,又闪起明光! “爆。” 一声真言,白光爆闪作千百刀枪簌簌落下。做这一切的同时梁祀还有时间两指拈起一张符籙,向身侧轻轻一贴。 那边一位掐著法诀摸来的魔修还没来及反应,脑门便贴上了张符籙。 紧跟著听梁祀口中轻吐『退』字,身躯便不受控制倒飞而出,贯入地底。 再挥手,符籙浮空整齐码作一排,指结法诀三变再三点,一排法符全数融成光辉,展开作长弓一条。 待出手时梁祀却动作一顿,刚这一手出力太大,体內真气堵塞祸及心脉,一口精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这一下直憋得梁祀脸上一阵潮红,好在戴著不知面遮掩了些许。强行压下真气错乱,他再拈弓搭箭,低喝一声: “落。” 万箭齐发! 刚被明光刀枪打的手忙脚乱焦头烂额的眾修士,眼见头顶箭雨再落又是大惊失色。 但在场的可不是一群散兵游勇,名门正派、魔道传承不在话下,呼吸间便各自结阵,又以宗门战阵生挡下一波。 这下,哪怕梁祀一直表现的很强势,眾人也都察觉到问题,元婴修士绝不可能只有这点杀力! “哈!符修!没有准备的符修就是一坨屎!” 刚让梁祀贴了符籙打飞出去的魔修这次都懒得掐诀隱身上去了,拎著把刀哈哈大笑著便衝杀而上。 符修手段繁多,麻烦至极,但这都是建立在有符籙的基础上的,他算是看出来了。 梁祀手上分明一张元婴期符籙都没有,否则就算根基不稳也不可能打的这么收敛。 能杀!这个是真的能杀! “越阶斩敌者,魔生门,吕骏是也!” “是吗。” 眼见这魔修已杀到面前,梁祀耐心也彻底消耗殆尽,两指併拢,虚空一挥。 吕骏眼前霎时天旋地转,一时竟分不清天地上下,再一眨眼,他便看到一具拎刀尸体坠落下地。 那尸体...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没等他想明白,梁祀便第二次挥手,將那颗头颅从中央整齐分成四块! “术法,某也略懂。” 这还是进入秘境后梁祀第一次杀人,垂眸望向眾人,梁祀缓缓抚平脸上即將绽放的狞笑,双手掐出一个复杂法诀: “另外,神通法,某也並非不会。” 体內情况不佳,用其他手段確实也拖延不住,就算拖延过去了,还是要道兄来解决问题。既如此—— 速战速决,一口气全杀了吧。 “小神通法——” 就在法诀即將完成的剎那,爽朗大笑突然响起,声震四野,狂气漫天: “ 踏破玄关又几重? 丹炉笑倒玉壶倾。 醉挑星斗磨新剑, 閒拽云霞补旧经。 ” 梁祀面色一变,急忙要完成法诀,可这狂妄两句后,是更狂更烈! “ 虎啸峰头呼鹤驾, 龙眠海底听雷惊。 仰面踢翻琉璃界, 我是人间自在灵! ” “诸位好等,我来也!” 第15章 你们可以开始求饶了 “什?!” 没有任何人敢想,有一人胆敢在这种情况下突破元婴就算了,这样狂妄至极的疯子,居然还有第二个! 可来不及想了。 风起得毫无徵兆,气流被抽走、压缩、然后猛地炸开。 眾人惊呼声还没衝出喉咙,一道黑影已从掠至近前,直穿人群而过。没有过程,没有轨跡,快的超越视线。 是一黑袍女子。 云祝双臂缓缓舒展,臂线修长,从肩到腕再到指尖,没一处折角,流畅得近乎天成,每一寸都绷著將发未发的韧劲。 待得眾人回过神来时,又看云祝双手轻轻一反又一展,重物落入血水,軲轆軲轆滚著,在她脚下聚垒成堆。 那是,人头。 两堆人头。 我头在否? 这是所有还活著人的第一想法,摸著自己尚在的头颅,眾人惊魂不定的望著云祝,接著,又是瞳孔地震。 因为她现在正肆无忌惮的释放真气,將修为毫不掩饰的展露在每个人眼前。 元婴初期,巔峰! 和根基不稳的梁祀不同,她不仅没有丝毫根基不稳的情况,更在突破后一步登天,直达巔峰修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力量...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张开双臂,感受著体內涌动的真气,云祝第一次享受这种感觉。愉悦,十分的愉悦! 此前修行不过是循规蹈矩,味同嚼蜡了无生趣!现在有了目標,这些无聊事也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呼.....不行啊,云祝,你的力量是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的....” 轻声对自己说著,云祝抬眼望向眼前眾人,又咧嘴一笑。 弄死他们应该也蛮重要的吧?这群人来来回回,著实让人有些烦了。 “你们可以开始求饶了。” “道兄,不必你出手...” 梁祀皱眉开口,又看云祝食指竖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闭嘴,小白菜,扰了老娘兴致连你一块杀。” 梁祀乖乖闭嘴,直到此刻,刚被云祝斩首的尸体才重重倒下,一阵连成一片的沉闷声响更扰动眾人心弦。 刚刚面对根基不稳还没准备符籙的梁祀,他们尚且还敢喊出一句未尝不可敌。 而现在。面对突破便是初期巔峰的云祝。根本没人敢当出头鸟。 每个人都知道,只要他们敢开口,眼前这女人便能如秋风扫落叶將他们全数斩杀! “可以...求和吗?” 听这话,眾人齐齐訕笑点头。好一群跳樑小丑,墙头草一样的东西。 云祝也点头,哪怕隔著不知面他们也能看到,她笑了,笑的特別灿烂: “求和?各位贪心不足,欲夺我机缘,杀我兄弟,现在,你们说求和?·晚·了·。” 这么说著,云祝隨手捡起一把断刀,慢条斯理的笑道: “不过嘛,我也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恶魔......我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其中一个,是死。” “另一个呢?” 眾人急忙问道,云祝笑容不变: “其二,按照我的要求,发下天道誓言。” ————————— “会不会杀戮太过?” 梁祀皱著眉头看著满地尸骸,一半的人在拒绝发下天道誓言后立刻遭到屠杀。 逃不了、躲不掉,没有反悔的机会。纵使梁祀刚也生了杀光他们的念头,真见到这一幕还是觉得一阵不適。 另一半人则在发下誓言后被敲晕,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在秘境关闭前醒来。醒不来?那就是运气不好唄。 云祝捡起最后一颗脑袋丟到塔上,接著便蹲在京观下面抽闷烟: “有什么关係,我又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来的,要追杀要围剿儘管来唄,找到我再说。” 要真能找到她,这帮人就会发现她还真是名门正派的,还是徒承师业。如何呢?又能怎?恁死我?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梁祀摇头,刚想走人又给云祝一把拉回,一愣神功夫一大把沾血的储物袋就拍在手上。 眼前不知面下,那双染上血色的少女眼眸仍是他熟悉模样,带著一丝笑意: “你不用懂我,你知道我对你好,也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好就够了。拿上,回去好好巩固修为,把內伤抹了。” 说著,云祝又伸手拍了拍梁祀脸颊,揶揄笑道: “另外,你刚才不也是打算把他们都杀了?我奉劝你啊,当男主得注意一下功德,少沾杀孽,小心遭殃。” 她就不一样了,她反派,不讲这些。 望著回过头去边吧嗒吧嗒抽菸边往秘境外去的云祝,梁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语。 『空心人』 这个人,总感觉內里其实是空的。因为空,所以她能装下许多宏伟夙愿,可也正因为如此... 使劲摇了摇头,將这念头驱逐出去,他紧跟著又想起来什么,从怀中掏出剩余的结婴丹,不確定的问道: “这个,我能留下来吗?” “嗯?” 云祝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一番梁祀,会意笑道: “给你那小女友是吧?拿著吧拿著吧,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梁祀当即行礼,又不確定的指了指另一边: “多谢道兄.....呃,道兄,还有一件事。” 云祝:“讲?” 梁祀:“道兄走错方向了。” 云祝:“啊?我就说这鬼地方肯定有点说道在里面的...” 梁祀:“.......” 最后还是梁祀带路,二人一路掠出秘境,终於再见青天白日,云祝也重新找到了方向感。 愉快的晒晒太阳,抬手挡下直奔太阳穴的暗箭,云祝瞥过头来,伸手按下樑祀拈出符籙的手,笑问道: “魔生门七长老,道气宗五长老,清风观三长老,这位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赤然老怪?还真是仙之人兮列如麻,某受宠若惊。” 说话间,她目光扫过四周,这次倒不是乌泱泱的人群了,一眼望去只有三瓜俩枣。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仨瓜俩枣可都不是常人啊。 这样想著,云祝面上镇定不变,一个个点过眾人: “都说机缘爭夺乃求道之路,无论贵贱更不论生死,死在路上算自己倒霉,各位这又是何意?” “別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徒弟呢!誒狗正道你拦我作甚?嘖。” 魔生门七长老一声怒喝就要上前,却被一只手拦下,他瞥一眼这人,也暂且顿住言语。 到底是正道沉得住气,只看道气宗这位面色不变,声音平静,道貌岸然: “求道路上死了確实是机缘不够,不过,二位以元婴真人之身介入我金丹弟子的机缘爭夺,是否有些不讲道义?” 第16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 “睁眼说瞎话。我弟兄俩进去时可都是金丹修士。” 云祝冷笑出声,伸手指向身后將关未关的秘境大门: “元婴期要是能进秘境,那各位儘管进去爭夺就好了,怎么?你们不进去,是因为不想吗?” 这秘境之所以只有金丹修士进去爭夺,不就是因为元婴修士挤不进这扇大门?不然怎么可能放弟子自行爭抢。 真能夺下还有小辈出手的份?早让大宗夺下了。 道气宗长老沉默片刻,旋即点头: “嗯对,因为我等深知弟子不能当温室里的花朵,所以不想进去。至於你们自称进去时是金丹...我们现在只看的到两位元婴真人。” 到底还是正道脸皮厚,反正这个秘境之后大概率也再不会有人进了,三言两语顛倒黑白,假话也当真话讲。 云祝还想说什么,魔生门长老已一步踏出,单手运气黑烟繚绕: “臭牛鼻子你就是书读的太多了跟她废什么话!地魔灭生诀!!!” “嘖,一个偽君子一个真莽夫,俩老畜生....” 云祝嘖了一声,在梁祀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再次压住他结印的动作。 梁祀根本不知道云祝想做什么,只知道那魔头已召唤魔影遮天横压下来,若再不做什么,他俩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一念至此,梁祀咬牙,也不顾云祝阻止,就要强行施展一直被打断的小神通法,谁知咔吧一声,他动作彻底止住。 低头一看,手腕已让云祝折断了。 誒不是哥们? “別太沉不住气,小白菜,放轻鬆。” 这么说著,云祝摆出拳架,耳中响著梁祀惊讶的声音: “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后手?” “有啊。后手就是——你。” 云祝一耸肩,表情轻鬆,这句话却让梁祀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什么叫后手是他?那为什么阻止他出手? 思索间,天空中传来魔生门长老的冷笑: “如此修为差距下竟还敢反抗?小东西,我认可你的勇气,但很可惜,今天你必须死!” 话音未落,头顶黑潮压下,一时天地无光风云色变,但见那浊浪排空天欲裂,狂风捲地鸟绝踪。 云祝这会儿反而放下了拳架,戏做全了,差不多了,看戏咯——笑死,打谁不好你打男主啊。 下一瞬,一道剑气直直划过天际,一闪寒芒劈厚土,九霄寒气裂苍穹。 魔生门长老大惊失色,再一剎,三尺青锋已横在颈前: “道友刚说,谁必须死?” 一句话,震得全场无人再敢出声,在场诸位也都是那一辈出来的,没人不曾听闻这位杀神的威名。 或者说,正因为他们都见过这杀神剑斩头颅三千,开瓢下酒的场景,才分毫不敢造次。 当代逍遥宗二长老,李风梓! “李李李李....李风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二人和你有关,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一句话就將刚还狂傲异常的魔生门长老嚇破了胆,整个人抖如筛糠哪有半点长老气魄。 李风梓收了剑,缓步下来,行到梁祀面前,一把扯下他脸上不知面,上下打量一下,眉头微蹙: “谁让你出山的?” “师父...” 梁祀只好行礼,又看李风梓將目光转向云祝,急忙介绍道: “这位道友是弟子的贵人,於弟子有大恩。” “是吗,李某见过小友。” 李风梓闻言就向云祝行礼,云祝哪里敢受他的礼?赶忙侧开一步抱拳还礼。 礼还未毕,她便感觉眼前之人目光自身上扫过,好似要將她一切看穿一般,看的云祝心臟一阵抽搐。 在宗门里自家师父可没这恐怖压力,话说,我不是戴著不知面吗?怎么总有种一切都要被他看破的错觉... 好在李风梓紧跟著便收了目光,剑柄一敲梁祀脑门: “孽徒,回去再罚你。” 又冷眼扫过几位在修仙界中也算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各位,还不走,是要等李某请各位吃酒不成?” “不敢,不敢。” 眼见著这杀神今日没有见血的意思,眾人急急退去,不敢多待,走的如此乾脆利落,便是云祝都没想到。 一句话喝退眾人,李风梓甩袖以剑气卷上樑祀,又望向云祝: “小友既於李某这不肖徒儿有恩,不妨隨某回山,喝上两杯?” “不了不了,在下不善饮酒,不善饮酒。” 云祝急忙摆手,突然又浑身一冷,每一寸肌肉都被压制,她那一身怪力竟调动不了一点。 这感觉,就像是...在这一句话说出后,她便成了凡人。 “哦?” 李风梓淡淡应了一声,腰间长剑微微颤动,压抑不住的剑鸣自剑鞘中生出。 听那剑鸣,云祝身躯忍不住颤抖,这是弱小生物面对强大掠食者时的本能反应,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吶喊: 快跑! 死死咬紧牙关,云祝脑中疯狂思索著对策,可仅仅几秒后她就绝望的意识到,没有对策,这是纯粹的数值碾压。 真是太大意了,平日里见著这师父总是一副与世无爭模样,云淡风轻的。老东西你也没说你在外面这么恐怖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张符籙穿透剑气贴在李风梓太阳穴上: “师父!我不是说了,这是我恩人!爆!” 一发起爆符,梁祀不顾內伤的强行灌注全部真气,自己吐血的同时竟將李风梓炸的脑袋一歪。 见状李风梓眼中寒光一闪,单手运剑气,剑气带狂风,一巴掌拍在梁祀肩上! “好!” 梁祀:? 云祝:? 刚那恐怖氛围瞬息烟消云散,李风梓使劲拍著梁祀肩膀,哈哈大笑: “好,好啊!几日不见,我的好徒儿居然成长如此之多,好!小友,剑印拿著。” 说著,李风梓一挥袖,一枚剑印便不由分说塞进云祝手心,没等云祝意识到这是什么便开口解释道: “此印中有我一剑之利,非绝境不可轻动,算李某赠予小友的见面礼,日后还望小友好好照料我这不肖徒一二。告辞。” 话音未落,剑气一展,二人眨眼不见了踪影。 第17章 从今往后...你就改了吧 “这东西给我我也不敢用啊.....” 思虑再三,云祝还是將剑印和血煞匕首都埋在山外,又用修为强行震碎追踪印记,这才小心翼翼回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她摆烂少了,总感觉这个世界的npc们逐渐开始有了点活人味。 简单来说就是对她的注意力提升了一点,没有之前那么好糊弄了,得注意著点。 “好累——” 好容易摸回宗门,检查门上禁制和朴素的头髮丝纸片陷阱,一切无恙。 云祝这才伸了个懒腰,折了个新的不知面当纱巾子遮住暴涨的修为,又扯上两张浴巾。 这一趟实在是给她杀手酸了,感觉身上臭臭的,去山上泡个温泉吧。 这念头刚升起,系统提示音就在脑海中响起: 【特殊任务表已更新。】 “嗯?”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祝眉头一皱嘴角一扯,本是打算將提示音直接略过去的。思虑再三,还是打开系统面板。 这系统任务大概分为两种,实时更新的小任务,抢男主东西什么的,隨时触发,完成有奖。 甚至任务面板上没有的活,系统也会酌情给奖励,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挺调动员工积极性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摊上了云祝这个毫无工作积极性的人。 另一类就是特殊任务表,里面都是一些给的很多的重要任务,不做的话会过期还有惩罚。 当然,云祝一次都没做过。 “之前一直在摆烂,现在既然有目標了那就看看吧....” 这样想著,云祝目光先行锁定在奖励一栏上,看到奖励时她便两眼一直。 【仙侠武学自选包(三选一)(含额外特殊武学)】 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离开了梁祀,她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下的都是一碰就死的脆皮,但这帮脆皮真研究出来了各种廝杀手段。 反观云祝,她除了数值就是数值,浑身上下除了力气什么都没有。 再往下看,一列各种灵丹妙药,刚好可以给梁祀用,梁祀突破修为就相当於她突破修为。 “哦?还有一个藏宝图?对应什么的?某种特殊术法...不会是神通法吧!” 云祝大喜过望,急忙再看任务要求,这一眼望过去,她却整个僵在原地。誒我nm... 【任务目標:破坏男女主感情】 【任务进度:0%】 誒不是为啥子突然就要破坏感情了哦?虽然身为反派破坏男女主感情也算是分內事吧......但我还是女主啊! 就在云祝烦躁咬牙的时候,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靠!又谁啊!瓜娃子嘞別吵我啊! 云祝好不容易强行压住烦躁感。將浴巾什么一股脑都塞进角落,一键换衣后在床上靠下。 又是使劲深吸几口气,眼见深呼吸没用再自断心脉,这才重新装成那气若游丝的病弱美人: “哪位呀?请进来吧。” “师妹,你......” 乔桑推门而入,眼见云祝病殃殃模样(用力过猛),急忙衝上前来给她把了会脉。 好在並无大碍,眼见云祝只是身子比前些日子虚了些,她这才鬆了口气,又无奈摇头: “你瞧你体虚的,你不是有男人吗?实在不行,採补一下也中用啊。” 採补?和那狗男人?我不要。老娘的贞操和一世英名都不能毁在这狗男主手上。 云祝无奈摇头,抽回手腕,继续狂飆演技,声音低低的,轻轻的: “师姐说得轻巧,若破了四哥元阳,坏了他修行怎么办?师姐今个怎么有空来找我啊?” “哼!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说到这里,乔桑眼一斜嘴一撇,也不由云祝分说便给她换起出门衣裳: “行了,你那好四哥擅出山门,让二师叔罚了,你赶紧去劝劝吧,术修可扛不住剑阁剑气,回头死了我是解气,就怕你哭瞎了眼。” 啊? 云祝又一愣。哦,对哦,这次梁祀回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找自己。 但李风梓分明走时候还哈哈大笑,一幅对梁祀的成长十分满意的模样,怎么一回宗门就变脸了? 这样想著,云祝赶忙换好衣服,隨乔桑一同上山,此时剑阁外已围满了人。 身为首席弟子,梁祀也是一群师兄弟眼中同辈楷模,更是师长眼中这一辈最好的孩子。 这一听他给自己师父揪去戒律阁又转去剑阁了,自然要围上来,就算不能给或许是被『冤枉』的梁祀討个公道。 回头二长老若是真气急上头了,至少还能劝一劝,拦一拦。这不,一位年轻长老正抱著李风梓胳膊,拼命拉扯著: “二师兄,不妥啊不妥!小祀又不是剑修,不能进剑阁啊!” “十七长老不必如此!我梁祀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惩戒祀定不会躲!” 对面,梁祀虽双膝跪地,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不仅没一丝惧意,反倒自请受罚,看的十七长老一阵吹鬍子瞪眼: “你闭嘴!没看师叔在给你求情吗!那剑阁,割肉刮骨头的地,不是剑修出来能剩个骨架子都算你肉多,哪里能进!” “小十七,你也不必拦我。” 李风梓一把甩开十七长老,几个弟子辈立马扑上来抱著他腿死不撒手,那边几位长老见此情景立刻就要拽走梁祀。 谁曾想梁祀自己不走,就在那硬跪著拉都拉不动,一幅非要受罚才行的样子。 “誒我真是草了俩倔驴......” 见状一群长老也是无语至极,都打算一巴掌给梁祀拍晕了再去劝自家老二,又听一女声响起: “梁祀!你看谁来了!”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梁祀立刻意识到什么,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来,望向乔桑,还有乔桑身边的,她。 她整个人靠在乔桑肩上,一步,一步,往前拖著,弱不经风的,身子轻的仿佛一片柳叶,轻轻一吹,就要飞走了。 人群两侧散开,有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浑然不觉,只望著他,眼睫上挑著一层水光,盈盈的,颤颤的,將落未落。 “四哥...” 望著梁祀这样,云祝只能缓缓吐出一口气,將那一声低低的嘆息,轻轻吐出,带著一丝丝颤音: “从今往后...你就改了吧。” 第18章 老登儿你真该死啊! 一句话,说的梁祀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这一句话,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都不会有这样大的威力,偏偏是从她口中说出来。 是她拖著病弱之躯,用尽最后的力气,在他人的搀扶下来到他面前,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匯成这一句简单规劝。 可是,在短暂沉默之后,梁祀最终还是伏下他那挺直的腰杆,向李风梓俯首: “请师父责罚。” 嘖,林妹妹这招不顶用啊... 云祝在心底嘖了声,看梁祀这样,再想到系统任务,眼珠子一转,又生出个好点子来。 嘿嘿,你倔是吧,那就別怪我不义了。 云祝轻轻推开乔桑的搀扶,往前迈了一步,腿弯颤了颤,却没有停。 第二步踩实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他们都想知道,云祝到底想做什么。 可云祝只是如此上前,再迈出第三步,第四步。 她走在那条线上,左边是梁祀,右边是李风梓,身后是无数道目光,身前也是一样。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有困惑,有惊愕,她一一接住了,脊背薄得像纸,偏又绷得像弦。 然后她站定,不偏不倚,正正挡在两人之间。 风中白衣掀动,衣料太宽,人太瘦,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袭空荡荡的白袍立在当中。 可那衣裳底下,有声音透出来,轻柔柔的,带著常年被病痛折磨的虚弱感,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里: “都说夫唱妇隨,我与四哥虽还未正式结为道侣,但也已情投意合多年——” 她顿了顿,缓缓跪下去,白衣垂落,铺开一地霜色,那人儿像一片枯叶终於落了地: “既四哥坚持,云祝请先入剑阁。” 一听此言,眾人皆惊,就连李风梓脸上都露出一抹惊愕,梁祀更是惊骇出声: “云祝!你为何如此!” 那——咋——了—— 云祝算是看出来了,这剑阁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在的,这师徒俩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过这不影响她折腾这一出,誒~反正梁祀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是要进去的。她在这折腾一出,最后梁祀还是进去了。 这不就能找个理由给这傢伙扫地出门,个把月不见他,扬言对他失望至极,要决裂巴拉巴拉。 一来二去二去一来,系统任务不就完成了吗?还能顺带著一段时间不用腻得想吐,快哉快哉。 就在云祝好整以暇等著梁祀继续坚持,李风梓拒绝她的要求的时候,李风梓缓缓开口: “既如此,你就先入剑阁吧。” ? ????? 云祝右眼皮子连跳了三下才止住,这句话说出来她是真懵了。 誒不是你这话对吗!不应该是梁祀声嘶力竭,你强行棒打鸳鸯把咱俩拆散,然后我在低声哭泣中目送这货进去吗? 什么叫你就先入剑阁吧?瓜儿哟,狗老登他是你徒弟我不是你徒弟是吧!我杀了你! “不可!!!” 听李风梓这话梁祀连滚带爬的拦在云祝面前,还没等他阻止,一道剑气便將他直直击飞出去。 李风梓接著望向云祝,轻敲剑柄: “你入我师门一晃十余载,这些年你我师徒二人交流却是不多,恰好藉此机会,让为师看看你的心意吧。” 云祝双手逐渐握紧,老登別是看出什么了吧。 她对自己的肉身倒是有点自信,区区剑阁还真不一定奈何的了她。可这不就暴露了吗? 刚要动,身后又传来梁祀一声吶喊: “那也该由我先进,师父,不可让云儿进剑阁啊!” 唉...... 云祝在心中低低嘆了声,算鸟算鸟,都不容易,先把戏演完吧。 徐徐站起身来,眼角含著一抹泪花,云祝偏过头来,眉目含情,梨花带雨: “纵使这样,也还不肯低头吗?四哥,我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抱负,有什么,值得你这样拿命拼?” 说著,她幽幽吐出一口清气,毅然决然向剑阁走去。一旁早已赶到,但迟迟未动的大长老见此情景却是皱眉: “师弟这是...要强选传人?” “怎么讲?” 逍遥宗宗主在旁边听到师兄喃喃自语,立刻回过头问道,大长老抚著鬍鬚,神识传音道: “不明显吗?二师弟两个弟子,一个看似术修实则符修,另一个是早年落下暗伤的病秧子,哪有一个剑修?” “这...倒也是。” 宗主点头,逍遥宗二长老李风梓可是实打实的剑修,一个曾以杀力著称的剑修,两个弟子竟没一个用剑的。 这已经奇怪至极。他们不是剑修看不出来,李风梓未必看不出来自己的弟子究竟有没有剑修的才能。 那说不定,这局不是为梁祀设的,而是为云祝设的。只是... 想到李风梓年轻时候的为人,宗主暗嘆: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云祝有剑修才能,还是想借她逼梁祀激发本命剑意了。二师兄脾性古怪,不好说,不好说。” “是啊,说不好啊,真进了剑阁,我们也没法搭救。” 大长老也嘆气,反观云祝,她正在心里疯狂的喊系统查剑阁的情报。 【滴——系统拒绝...】 『闷墩儿別逼逼赖赖些瓜娃子话,老娘给你一耳屎,赶紧给老娘查。』 【已发送至神识传音。】 快速读著系统发过来的情报,云祝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暗道数声要遭。 所谓剑阁,便是逍遥宗歷代剑修藏剑之地,既是剑阁也是剑冢,更是歷代剑修的衣冠庙。 其中剑气激盪,確实堪称剐肉削骨,寻常修士进去了別说留个全尸,血沫子都难出来。 可偏偏剑修进去就如鱼得水,不仅不受剑气侵害,还能得祖师庇佑。当然,要天赋的,不是有把剑就叫剑修了。 问题是云祝十分清楚自己的天赋,搁系统那查的,无论是她还是原主都没有这方面的天份。 “呼...希望这具肉身够硬吧。” 没有回头去看梁祀,站在剑阁门口,云祝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云儿——!” 几乎与此同时,梁祀全力挣扎下竟挣脱剑气束缚,目眥欲裂吶喊著疯狂向剑阁扑来,却还是和她失之交臂。 第19章 是儿女情长,还是雄心壮志? 鏗——! 再不遮掩自己这一手符法,梁祀以上百张符籙包裹身躯硬撞上剑阁大门。 可下一瞬,符籙在剑气下绞碎成粉末,他身上也陡然多出千百道剑痕。 剑阁拒绝了他。 虽说这样的反应一半是因为剑阁一次只能进入一人,但看这情况,宗主和大长老还是稍稍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有天赋的是云祝,不然剑阁不可能將梁祀伤的如此之重。 既然如此,就不用担心云祝死在剑阁里了。这样想著,二人刚想离去,突然又瞳孔一缩。 因为梁祀並没有放弃,不仅没放弃,他还在拼命迈步向前,身边悬浮的符籙一张接著一张破碎化作齏粉。 可他不管,符籙用完了就用真气顶,真气消耗完了就用肉身扛,哪怕这具肉身不过尔尔,他也要以其硬顶进剑阁。 “不会吧......” 看这一幕,大长老莫名想起了李风梓成为剑修那日。实话讲,他这二师弟虽爱用剑,但一直未曾炼出本命剑意。 就在他以为李风梓只会成为一位擅长剑法的术修的时候,李风梓却给了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嚇。 那天,他就是这样,不用真气,不借外物,仅凭一人一剑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硬闯剑阁。 等到他们和师父赶到时,只看到了一个血人,一个浑身剑意縈绕的血人。剑修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 “等一下,那这意思是梁祀才是剑修苗子?那云祝!” 二人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答案,如果梁祀是剑修苗子,那云祝,便是他剑修路上的血祭。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这李风梓,好狠的心! 与此同时,剑阁之內—— “我草他大爷个瘸子拐的真特么的疼啊......” 云祝费力支撑起身躯,拇指按住鼻孔使劲擤出一块带肉的血沫,又啐出一口血,咬牙將自己靠在剑气较少的角落。 牛而逼之,吊哉吊哉,不愧是让逍遥宗上下谈之色变的剑阁,她这肉身炼成这样,进来都跟豆腐块似的。 这还是运气好,落在了剑气最为风平浪静的角落,如果落在湍流里,怕是当场就要给切成臊子。 “死老登这是要拿老娘给梁祀祭剑?狗日的好狠的心...草!疼!真疼!” 使劲一锤墙板,云祝望向前方那无穷无尽的剑气,又是一咂舌。这也出不去啊,难道真要死在这?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就在绝望之际,云祝脑海中灵光一闪,她虽说是反派,但也是女主,小说绝对不会给女主设计必死的情节。 至少不会借男女主师父之手设计这种情节,男主之后还得在师门里混呢。七步之內必有解药,解药在哪呢... 目光扫过剑气湍流,云祝目光最后停在了自己双手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解药...在这? 之前云祝就隱约意识到,原主实际上生命力十分旺盛,只是那剧情设定的暗伤將这种生命力压制住了。 或者说,正是因为她的生命力和適应性都强的可怕,才能在这种伤势下苟延残喘。 好巧不巧的是,云祝穿越过来的时候为了能让她当好反派,系统一把手给这些伤势全治完了。 而这个强的可怕的生命力和適应性则让云祝活学活用,强行適应了系统惩罚,还顺带著练了个好体魄出来。 “既然如此,我能不能尝试著適应剑气?不,我是不是已经开始適应剑气了?” 躯体的疼痛在变轻,隱约,但有。剑气是可以適应的,只是...需要时间。 “想要合理的活著出去,就要演出我確实有剑修天份的假相。既然如此,就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一念至此,云祝一咬牙,挺身上前,將自己置於那狂暴剑气中。 杀不死我的都会令我更强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云祝强行適应剑气时,外面想明白情况的几位长老也见到了他们最不想见的一幕。 梁祀身上剑痕增添的速度正肉眼可见的减缓,剑阁正逐渐认可他。 上天究竟多么垂怜他,才会在修炼天赋和符籙天赋之外,还要在他体內埋藏本命剑意。 可这也说明,云祝死定了。 大长老气得面色铁青,若不是现在还有许多弟子辈在场,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狠揍李风梓一顿。 可现在说什么都於事无补了,这孩子,拼命挤进剑阁又有什么用呢?等真放他进去了,云祝也早已成一具骸骨。 “大师兄,情况不对。” 宗主低声说著,大长老一愣,也瞬间意识到什么,都这么长时间了,剑阁还在排斥梁祀,说明... 云祝还没死! 莫非... 莫非自家二师弟著实收徒有方,眼光超群,两个徒弟都是天生剑修? 当然,这个时候梁祀脑子里就实在是想不了这么多了,他能思考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向前。 向前,向前,向前。 不断的向前,拼尽一切向前,哪怕再狼狈再不堪,也要向前! “差不多了...” 掐算著时间,李风梓低声自语一句,恰逢此刻,梁祀双眼猛然瞪大至铜铃大小。 就在刚那一瞬,他感觉有一道与眾不同的剑气斩中了他,斩中了他的神魂,准確来说—— 是斩中了他的『心』。 眼前的一切,无止境的剑气,身躯的剧痛,於这一弹指时间荡然无存。 梁祀愣愣望著周围,什么都没有,一片白地,空空如也。没等他做何反应,两道身影自两侧浮现,这两人,他都认得。 一人一袭白衣,身若扶柳,却纤尘不染。 一人身著黑袍,遒劲有力,又满身血污。 “云儿,还有...道兄?这是,要我选?” 梁祀呆滯的望著二人,这一剑虽没给他只言片语,但他还是在这一刻意识到了,这是要他做出选择。 並不是要去选某一个具体的人,如果是,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云祝。 可惜不是。这是要他去选方向、道路、剑。 是儿女情长,还是雄心壮志? 譬如那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二者原来不可双全。 第20章 反对教条主义 “哈哈哈哈哈老娘实在是太適合当体修了!也没人告诉我剑气洗澡这么爽啊!等出去以后我一定...嗯?我靠,这哪?” 梁祀受问心剑时云祝也没閒著,正在剑气中洗澡的她一眨眼功夫就来到了那片白地上。 由於没有剑修天赋,云祝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挨了问心剑,只知道身上不疼了。 再一眨眼,两个人影在云祝面前出现,一侧是梁祀,剑眉星目好不帅气。另一侧,则是一个黑衣人。 正是云祝自己。 见状,云祝毫不犹豫走到梁祀面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梁祀肩膀,微微一笑。 然后飞起一脚將他踹飞八百里开外,一直飞到她看不到的距离为止。 “咋滴,这是要我选?选爱情还是力量?废话,那当然是选力量啊!爱情又不能当饭吃。” 啐一口血沫,云祝转身张开双臂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可这一下抱空了。 再一眨眼,眼前已是两重天地。 左侧,人间如画卷徐徐铺展。炊烟裊裊万里疆,城池井然星罗布。 修士御剑过云端,却不惊扰檐下燕巢,仙人讲道於山巔,凡人亦可拾阶听几句。 没有爭斗,没有饥饉,没有谁踩著谁尸骨往上爬。每个人都在这天地间有一席之地。人人都可活,人人都活得好。 右侧,却只立著一个人。 是她。 云祝。 她立於山巔,天在她头顶低垂,地在她足下臣服,气息漫开,如潮水一寸寸涨满海岸,像雷云一层层压向四野。 九天星辰齐齐晃,九幽忘川骤然停。天地万物都可见她,她也可见天地万物。 神识漫过九天,如水银泻地无处不至无孔不入。大到星辰转动,小到风云聚散,都在她一念之间。 云祝沉默了。 “原来是问心局...” 短暂沉默后,云祝乾脆就地坐下,也不管要赶紧出去了,就这样痴痴望著眼前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是从开局就选了这条路,变强,变得比谁都强,然后自上而下的改变这个世界。 可是看到这一幕,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古就没有自上而下的改革成功的....” 脑海中转过她所读过的歷史,从法西兰到沙俄,再到华夏,从师夷长技一直到那些上下求索之人... 伸出双手,望著悄然变化的掌纹,云祝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想要改变世界需要暴力,这条路没错。 可是,从来不存在一个阶级去推翻自己。身为最终受益者,对下层的所有帮扶都不过是怜悯...吗? 云祝脸上突然扯出一抹冷笑。 “什么问心剑,分明是要坏我道心。我就直说了,我不认。” 这样说著,云祝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那一点迷茫一扫而空: “五指尚不一般长,不同国家且有差,不同世界又怎么能一样?尽信书不如无书,我的家乡教给我最大的知识点之一就是——” “因地制宜。” 一句话,空白世界颤抖不已。 差点给这问心局绕进去了,好险,好险,差点都忘了那最基础的两项。 首先,枪桿子里出政权,至理名言。没有足够的暴力,怎么去改变这个世界?和平过渡?別开玩笑了。 不打碎、摧毁旧的,怎么去建立新的、更好的? 其次,教条是要反对的,將她出生世界的教条一模一样抄来用,不做任何变更,那就是削足適履,要打败仗的! “哈!如果必须作答,我的回答是,我都要。” 一手伸向那个代表力量的自己,一手握向那个看似完美的世界,云祝哈哈大笑,笑容突然又一顿: “另外,你有你的时代局限性,我能理解,但我要告诉你,你所展露的这个世界,不是我想要的。” 说罢,云祝轻轻一握,那看似和谐的世界消散无踪,连带著整个空间都开始崩塌。 她再一次看到剑阁內那无边无际的剑气,只是这一次,她身上再无之前那万箭穿心的苦痛。 这一层的剑气在她身上只能留下一点白痕,適应还没完全,不过剑气不再主动攻击她了,总之..... 剑气锻体,成了。 “呼.....出去吧。” 经歷这一切,再加上不久前才有过数场恶战和强行突破,纵使是云祝的身躯都感受到一丝疲倦。 迈步走向出口,云祝又想起什么,回首望向这片空间,从外面看,剑阁不过是一个小小楼阁,內里面却另有乾坤。 哪怕只是第一层,也埋葬著不知道多少前辈的佩剑,这些剑都各自蕴含一位剑修毕生心血,不顺把走实在可惜。 “你们谁愿意跟我走?” 云祝一伸手,等待些许时间,剑阁內也没有剑回应她。云祝无奈摇了摇头,也是,她也没个剑意的。 这些剑会回应她才是有鬼了。 “那我就硬抢咯,等会我看上哪把就拿哪把....哦?” 就在云祝想硬抢的时候,她耳尖微不可查地一动,一声清越剑鸣传入耳中。 接著,一道白色虚影扑来,快得像一抹光,轻得像一片雪,隱约可见两条长耳朵摆动。 虚影先绕著她肩头打个旋儿,似是在打量这可能的新主人,又绕著她腰转上半圈,这才在稳稳停在她摊开的掌边。 是剑,三寸来长,通体莹白,薄得几乎透光,收著锋芒,敛著寒刃,却收敛不住那切割空气的锋芒。 “白色?兔子?也行吧,挺合適的。” 望著这柄飞剑,云祝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抬手朝那飞剑轻轻一招。 飞剑剑身一颤,倏地躥起来,绕著她手腕转上一圈,扯著剑华落进她掌心,然后,光华敛尽。 再抬眼时,云祝掌心只剩一支簪。白玉质地,莹润生温。簪头处,两小字明晃晃地刻著: 『迎龙』 “明明是小白兔子,剑名却叫迎龙吗...” 隨手將髮簪插在头上,云祝转身走出剑阁,剑气並未避让她,可她直穿剑气而过。 和森寒剑光全然不同的温暖阳光洒在面上,云祝不受控制的眯了眯眼。 接著她便看到前方几尺开外,满身鲜红的少年站在那,向她费劲扯起一个带血的笑容: “云儿。” 第21章 终!於!演!完!了! 演戏开始咯。 “四哥....” 云祝看著梁祀,眼底心疼一闪而逝,神色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一眼认出来。 可也就一闪。那神色接著便让她自己按下去,按得乾乾净净。接著云祝伸出手,横在他与剑阁之间: “四哥既已得了想要的,这剑阁,便不用进了吧。” 梁祀缓缓摇头,语气依旧坚定,一字一字像钉进土里的桩: “云儿,我要进,你说过你会理解我的。” 云祝没接话,就那么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忽然轻轻嘆了一声: “是啊,我说过的。” 轻声嘆著,云祝缓缓向前一步,抬起手,拇指按在梁祀唇角,轻轻一揩,抚去一抹殷红,声音压得低低的: “可是,四哥,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我?你当真我不知道你在山外冒险?四哥,你...这又是何苦?” “我.....” 梁祀身体僵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云祝的话,只能傻愣愣在那站著,像犯了错被当场抓到的孩童。 云祝食指点在他唇前,指尖冰冰的,声音也一样: “你当真以为我的心是铁石做的吗?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我,那,云祝寧可不要。四哥,我...不想再见你。”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去,走得很快,比来时快得多,一步,两步,衣袂翻飞。 白衣破败染血色,背影萧瑟如秋风。 梁祀望著她微微颤抖的背影,手下意识伸出又缩回,垂眸望著这只手,他最终將其死死握紧。 反观云祝,她的肩膀还在止不住颤抖。 不,不行,不能笑,还不能笑,我要忍住,至少要憋到回洞府。 终!於!演!完!了! 老娘要是回去了,指定要去搞个影后噹噹。 “师妹,你.....” 乔桑担忧的过来搀扶她,云祝只好低下头,儘可能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憋得像便秘一样的表情。 周围有师兄弟来劝,云祝也置之不理,一幅全然沉浸在悲伤中的样子。 一直到回了洞府,送走乔桑,云祝才终於一个没绷住。 “噗,哈哈哈哈哈...系统你真该看看刚才小白菜那个表情,哦你看到了...任务进度咋样了?” 搬出大木桶子,火法和水法同用快速烧开洗澡水,倒入青玄饮和花瓣,云祝一个陨石坠落,哦不,美人入浴。 泡在舒適喷香的洗澡水中,云祝这才慢悠悠打开任务面板,又是一挑眉: “哦?百分之八十?效果这么拔群吗?我本来是寻思著个把月不见他强行刷一波破坏感情的业绩的...” 话说梁祀在外面好像也吃剑气了,刚那问心剑他也遇到了?怎么选的? 歪了歪头,就云祝来说,她是比较希望梁祀选事业的...不过话又说回来,狗男主的问心剑还不一定有事业选项呢。 “算了算了不想不想,反正拿他刷满级我自己搞也是一样的。唔...泡了一下怎么有点困了......” 没来及思索这睡意从何而来,甚至没来及从木桶中出来,云祝只觉两眼一黑,便沉沉睡去。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日晷转过七次,铜钟响过十四声,莲花滴漏一枚一枚沉入水底。 一觉无梦,待得云祝醒来时,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觉小睡一场,就是泡澡的热水都凉透了。 使劲揉揉惺忪双眼,云祝大声打了个哈欠,又迷迷瞪瞪的看向四周。 “诡异...穿越来这个世界之后我都没睡过觉的来著...” 修士不避寒暑,也无需睡眠,打坐静修一刻钟便可顶得上睡上七天七夜,这一觉睡得確实奇怪... 嗯?我滴漏怎么都落完了?我到底睡了多久? 自木桶中一跃而起,反手打开系统面板一看时间,就过去了五分钟? 再看日期。 七天后??!! “鸭儿哟?还好修士的身体不会感冒我真是服了...” 无奈摇头,云祝先习惯性去检查了一下阵法,梁祀应该来过,门前留下了一个小玉瓶。 伸手摄来极品结婴丹,云祝嘆了口气,反手將其收进储物袋中,打算找个机会给乔桑得了。 乔桑应该来过几次,不过都没敲开门,其他的也没了。修士嘛,打坐修行,失踪个几天也是常事。 回床上坐下,这一会云祝也想明白为什么睡了这样久。本以为自己突破便是初期巔峰,没有根基不稳的问题。 但其实不是,该夯实根基还是得夯实根基,她不做,这身躯也会逼著她这么做。 一觉睡下来,云祝確实感觉疲惫感一扫而空,神满气足,体內元婴也开始舒展,真气调动都轻鬆了许多。 不过,修为增长,能遮掩修为的不知面更得常戴在身上了。 隨手將不知面叠成一朵小花別在衣领上,云祝刚想再做点別的什么,又听一阵敲门声响起。 “嗯?这么会卡时间?不会是......” 眉头微蹙,思虑再三,云祝还是选择开门,果不其然,门外站的正是自己那位便宜师父。 逍遥宗二长老,李风梓。 对这位在外面威胁了自己一次,在宗门內又差点逼死自己一次的便宜师父,云祝说实话是没有一点好脸色的。 但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嘛...... “师父。” 乖巧有礼的请安,李风梓上下打量云祝一番,略微頷首,伸手招呼一下,示意云祝跟上。 云祝也不知道李风梓是何意,只好跟著,一路上山,半山腰上,李风梓这才开口: “身体比之前能行动些许了?” “是,师父。” 不知道李风梓是何意,云祝只能顺著他的话应著,便看李风梓点头: “嗯,你根基受损,真气与法身都无法支撑身体。譬如一座房屋,伤及主梁,若要修復便会整个崩塌。” “嗯...” 云祝还是只能应著,李风梓瞥了一眼她发梢髮簪,接著开口: “不过若不拆主梁,为这房屋添上几根立柱,便能再经歷几轮风雨,说不定便有转机。这剑心,便是立柱。” 剑心? 此言一出,云祝微微呆愣了一下,李风梓却在此时喟然长嘆。 “唉...” 第22章 大道至简开天印 “唉.....” 这一声更嘆的云祝不知所措,只能低著头在后面跟著,生怕是这便宜师父看破了自己的跟脚。 下一瞬,云祝瞳孔一缩,发间簪子响起一声剑鸣,飞剑自行飞起,绕著她身躯旋转,警戒性的向李风梓示威。 李风梓见状定下脚步,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还是摇头: “为师刚一路上以剑意试你八十七次,唯有这最后一次带上一缕真气,你仍没反应,还是飞剑有灵,自行护主。” “这.....” 云祝全然不懂,她对视线、危险、感知都非常敏感,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你不必思虑。”李风梓接著说道:“你没有剑意,自然没法对单纯的剑意起反应。” “可师父刚才说我有剑心?” 云祝蹙眉,她可是查过的,自己根本没有剑修天赋。师父啊师父,有些事骗骗別人就算了,別把自己都骗了。 “嗯,我刚嘆,是嘆自己总差这一丝师徒缘分,一手剑道寻不到人传承完整。” 说著,李风梓接著迈步上山,也不卖关子,边上山边解释道: “你与梁祀,一个有剑心无剑意,一个有剑意无剑心。你能得灵剑护身却不能得御剑之法,他则正相反。” 哦? 云祝眼珠一转。刚想问什么,就听李风梓接著开口,一点不给人插话的机会: “罢了,罢了,我这剑法拆成两份予你二人,也堪堪合用,罢了...罢了。” 说话间二人已到山顶,云祝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左右一看,一片小小平台,无草无木也无其他。 细细看去,这小小平台看似平整光滑,实则全是密集剑痕,痕跡之多,多到肉眼不可看清。 鏘——! 一声龙吟般的清越剑鸣,李风梓长剑出鞘,脱手,却不离手。 “我传你七式剑招,剑法无名,可自取之。” 耳中还在响起便宜师父的声音,云祝双眼却已经挪不开了。 眼前,自此刻为止,李风梓不曾抬手。 剑自舞。 那剑,时而翩然,如惊鸿掠过寒潭,波澜不惊。时而矫健,如游龙穿行云海,鳞爪偶现。 隨后,层层叠叠的剑影铺开,如千瓣莲开,旋舞,旋舞,旋舞! 旋舞愈急,剑光愈盛! 如此盛的剑势竟悄无声息,又在下一瞬掀起风暴! 云祝只觉眼前一切都是剑光,都只剩剑光,除了剑便是剑,除了剑便是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剑转惊雷裂,身旋飞雪多。白虹贯日月,青锋破烟萝! 忽而一收。 所有光同时敛尽,剑已静静悬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剑身犹自轻颤。 “收鞘天地静,余响振寒柯....” 云祝喃喃嘆著,李风梓也没管她说什么,屈指一弹,一道剑影突兀没入她身旁悬浮的小剑中: “七式剑法我都演给你看了,若记不住,便在你剑上查阅感悟便是。” 说罢他便要走,看李风梓的背影,云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抽,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所以师父当日不是想拿徒儿祭剑?” 李风梓头也没回,御剑下山,淡淡回了一句: “你若走不出来,你便是血祭。” 嘖,狗老登。 云祝回过头就对著影子啐了一口。 晦气得嘞。 回了洞府,云祝本想按惯性休息几天,手却不由自主的摸向迎龙剑,三寸小剑落在掌心,一展便化作三尺青锋。 七式剑法,顾应、覆军、贯斗、穿云、止戈、游龙、却月。 论起用法,便是防反、对群、对单、突击、防御、御剑、远程。 七式剑招便称得上攻守兼备,一应俱全,光是最基础的第一招顾应式,便能应对绝大多数问题。 练著练著,云祝竟沉了进去,洞府不大,那便螺螄壳里做道场。 一连不眠不休十五日,剑气运转剑光云涌,偏只在一室之內,直到那一丝感悟融会贯通,云祝才停下舞剑动作。 “我什么时候这么努力了.....” 轻吐一口浊气,云祝这才感觉到浑身酸痛,修士身体是抗造的很,但也不是这么造的。 给自己泡了杯灵药饮料,挥手打开系统面板,任务进度二十二天前就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可这二十多天过去了,还是卡死在九十五不动。 “em....系统你看任务进度都快跑完了,你提前把奖励发给我得了。” 隨口吐槽著,云祝也没真想逼系统將奖励提前发了,都没想让系统理她,谁知脑海中紧跟著响起系统机械音: 【可以。】 “啊?这么好?” 云祝一愣,就看眼前任务面板摺叠消失,奖励选择框展开,跟著响起的是系统解释: 【任务进度达90%即可领取奖励。】 “哦哦,那感情好。” 点开武学选择,云祝上下打量一番,又一挑眉,剑法、拳法、棍法三选一,此外还有一个特殊选择。 “附带一把特殊武器的特殊武学,名字是....大道至简开天印?” 看一眼这玩意,再看看另外三招,此前云祝本来是想选剑法的,但现在手上已经有个剑法了,不作考虑。 棍法叫打狗棒法,拳法叫八极走地... 哎↑呀~~好难选啊→! “我要特殊武学!” 【是否確认选择?】 “是!” 云祝使劲点头,这也太难选了吧,哈哈! 【特殊可升级装备已发送至宿主储物袋。宿主隨时可以选择领悟技能。】 “领悟!我现在就要领悟!” 没有一丝丝迟疑,云祝立刻做出了完全出乎於本能的决定。然后,她目光呆滯了。 颤抖著手指摸向储物袋,一点一点发力捏住那沉重的方块,將其持在眼前。 长宽比约零点六一八,完美的黄金比例,重量颇佳,哪怕以她的体质握在手中都沉甸甸的坠手。 通体五彩斑斕的黑色,光滑不拉手,偏又能稳稳持握,全然没有易脱手的跡象。 嗯,很棒,唯一的问题是。 这特么不是块砖吗! 什么大道至简开天印,你咋不叫大道无极摔碑手啊!我靠!抡起砖头全力往人脸上拍? 这你大爷的三舅姥爷的姑奶奶的算什么武学! 【大道至简,没问题,系统对宿主的选择做过二次提醒。系统任务已发布。任务目標:夺取男主灵药。】 第23章 出山当好人咯 “我就知道道兄会来。” 逍遥宗禁林內,手持一枚灵药的梁祀早已等候多时,几日不见,他身上却脱去了几分锐气,多出几分沉稳。 因刚突破而根基不稳的真气更已牢牢控制,运转如常,再没一丝不稳的跡象。 听到身后动静,梁祀脸上多出一丝喜色,急忙回头,看到云祝后,声音却迟疑起来: “道兄为何看起来如此....呃.....怎么说呢?” “別问,別想,別寻思,不然我用大道至简开天印拍你。” 云祝眼神冷得要死,看得梁祀直打了个哆嗦,只好拱手笑道: “大道至简开天印,听名字便不可小覷,莫非是神通法?梁某先行恭喜道兄得法.....呃啊!!!” 一句话还没说完腹部便遭重击,梁祀都没来及想清楚自己为何挨打就已倒飞百丈。 云祝迈步上前,一把从他手中夺下灵药,领了系统奖励,又反手將一大把各种灵药一股脑塞进他怀里。 这才坐在地上一边在电闪雷鸣中洗澡一边歪头问道: “所以,你喊我过来做什么?” “我.....” 说到这里,梁祀却有些迟疑,看他作態云祝起身就要走,梁祀连忙扯住她衣角,又被电了一激灵。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云祝这才满脸不耐烦的回过头来,梁祀低著头,嚅囁一下,这才呢喃出声: “道兄可懂男女之情?” “不懂,老娘修无情道的,再嗶嗶老娘现在就拿你祭天证道。” 云祝使劲抹了一把脸,喷的毫不留情。乖乖,还以为你能从问心局里领悟点什么呢? 怪不得便宜老登说你没剑心,合著你原来是没过问心局啊!我大砖头呼死你信不信? 实话讲,看梁祀这没出息的样子,云祝是真的犯巨物恐惧症了。思索再三,还是不耐烦问道: “问这个做什么?” 梁祀盘膝坐好,抬起眼眸仔细打量过云祝,这才摇头: “无事,无事,道兄,我打算出山一趟,青州中部传闻要有大妖现世,我想隨眾同道一同出剑,月余便回。” 怎么?出去躲我来了? 云祝皱眉,这世上共有九州地,逍遥宗虽说也在青州,但在边角处,去往青州中部,乘仙家渡轮来回也要十五日。 她出门之前在门口打了闭关印,一两月內倒是不担心有人找她,去是可以,但看梁祀这样... 一念至此,云祝重新坐下,轻声笑道: “和你那小女友吵架了?” “只是些许理念不合而已,想成事总要有些牺牲。” 些许牺牲吗... 看梁祀这样,云祝也懒得多问,这事情来回她自然清楚,毕竟是她专程演的。 一念至此,云祝又想到什么,掏出藏宝图上下打量一眼,又一挑眉: “乖乖,这藏宝图莫非是专程跟著你的行程来的?算好了?” “什么?” 梁祀好奇凑过来,却见藏宝图上明晃晃標著青州中部,具体究竟是秘境还是山崖下的老爷爷一下却不知道了。 “某种术法,藏宝图...莫非是神通法?” 梁祀一瞪眼,云祝頷首,她也希望是神通法,现在她剑法和傍身战法...不管了,总之就是都有了。 唯独缺少一个神通法,既如此不如去寻一圈看看,如果没有,就抢梁祀的。 “行吧,那还说啥了兄弟,走唄那就。” 收起藏宝图,起身,伸了个懒腰,云祝刚想御风,又听梁祀低声问了句: “道兄刚说修的是无情道,当真?” “当真又如何?咋?狗子你还想泡我?” 云祝奇怪回过头来,瓜儿,我可是把你当儿子的,乱伦可不中嘞。梁祀头立即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是!当然不是!只是有一点,道兄杀心颇重。” “那咋了?” 看云祝这不理解模样,梁祀嘆了口气,暗道她果然不懂,这才起身,一脸严肃开口: “道兄切记一点,无情道的常见歧路,便是杀戮成道。” “...知道了,走吧好大儿,我们赶时间。” ————————— 仙家渡轮,云祝是第一次见,並没有前世第一次看到飞机时的感受。一座巨大渡轮横在云端,没什么可说。 渡轮船票颇贵,可两人一男主一女主兼任反派,都不是缺钱的主,两间上房买下便各自住下。 一连几日互相不见,梁祀应当在准备元婴期的符籙,云祝也没閒著,修为虽无法突破,但也有事可做。 该练剑练剑,该练开天印练拍板砖,总之就是要確保这块手感完美的砖头一定能拍到敌人脸上。 实话讲,云祝还挺好奇这招威力如何的。系统能给这武学起这种名,还专门发了块砖,还真不一定是在耍她。 大道至简开天印,真是大道至简也说不定。 七日时间悄然而过,云祝第一次意识到对修士来说,时间是多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临下船日子到来,梁祀走出船舱,看到云祝时却是微微一怔。 平日见云祝,她都是那身不知备了几套的夜行衣,天天穿一身黑见不得人的样,看著就不是什么好人。 今日,她青衣斗笠,斗笠压得极低,低得遮住眉眼,斗笠下一层黑纱,隱隱约约,似有还无。 青衣也不张扬鲜亮,色泽舒適合眼,窄袖贴身,袖口紧束著腕,腕骨微凸,指节细长。 “道兄怎么想起换了那身夜行衣?” 梁祀顿了顿,笑呵呵的打趣问道,云祝一眼就刀了过来: “这次是出来当好人的,我不得穿个好人样?瓜娃子,憋整这些没用的,下船了。” 说著云祝就要走,突然又顿住脚步,回首望去,不远处两修士正定定望著他们。 看我=有可能的恶意=威胁到安全=想杀我=正当防卫。灭法公式成立。 “走,好大儿,宰了他们。” 说话间云祝手中已多出一块黄金比例的砖头,梁祀见状大惊: “等一下等一下!道兄不是说这次出来是当好人的吗!喂!道兄等等,別衝动啊!” 没等梁祀去拦,那边两人也向他们行来。 云祝手中黄金比例特別趁手的砖头握的更紧了。 第24章 这世界怎么没有路灯啊 “二位可也是来青州中出剑的?” 两人快步行来,双手抱拳行礼,梁祀急忙一步岔到云祝面前,躬身还礼: “正是,莫非二位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开口: “青州北,弦月宗修士,吕行,见过二位道友。” “同宗修士,吕信,见过二位道友。” 听到青州北这三个字梁祀心就放了一半,出来之前,他还专程寻和师父相熟的长老问了。 师父当年金丹境下山,斩头颅无数,杀得青州西北年轻一辈无人敢自称一声『天骄』。 之后突破元婴便出青州远游,成道才回来,性子已是他知晓的模样。换句话说,李风梓只惹过青州西北的。 “青州西北,逍遥宗,梁祀,见过二位。这位是我的朋友,散修,呃....” 说到这里梁祀才想起来不知道云祝的名字,便听云祝冷淡开口: “韩立。” “原来是韩立道友,散修愿意出剑的还在少数,在下敬佩。” 吕行再还礼,这礼数已备,他才伸手请二人一同下船,边走边问道: “既然都是来出剑的,这青州中我二人人生地不熟,想必二位也是一样,不如做个伴?” “这...” 梁祀听这话犹豫了一下,作伴事小,就怕乱了云祝的计划,谁知一旁云祝居然点头: “可以。” 此言一出,梁祀诡异的望了云祝一眼,吕行抚掌而笑: “好说,好说。既然来了青州中,没理由不领略一番此地风情,道友请来。” 说罢他便领路在前,虽自称没来过,但看样子是做过了功课。梁祀跟在后面,好奇神识传音问道: “为什么答应了?不像你的风格。” “我本就打算在此地广结良缘,哦,是给你广结良缘。” 云祝回答的淡淡的,看梁祀表情更奇怪了,这才无奈解释: “愿意来行斩妖义举的修士,虽说因为没见过好的世界,目光多少有局限,但至少心是好的,说不定对我们有帮助。” 修士也不都是恶人,大地主还有支持人民事业的呢。上次秘境之旅面对那一群庸庸碌碌之徒,云祝懒得筛选。 但这次这件事本身就能一定程度上筛出云祝想要的人,只要是来出剑的,云祝都打算视情况结交一下。 下船,此地为渡轮停靠之地,也是一座仙家渡口,云祝对此地倒是兴趣不大。 这世界有山上山下之分,所谓的山上就是广义上修士生活之地,和凡人分开,堪称仙凡两隔。 就像凡人的世界罕见修士一样,修士的世界也很少能见凡人,纵使有,也是刚上山未曾修行的未来修士。 由弦月宗两位请客,一顿饭也算吃的宾主尽欢,梁祀与二人交流修行心得也颇有收穫。 至於云祝。 她没什么心得可交流。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正聊天呢,酒楼外孩童稚嫩声音引起一桌人注意,梁祀向外瞥了一眼,却又是皱眉: “凡人?没有根骨?” “道友有所不知。” 吕行夹了一筷子菜,微微摇头: “此地距离一山下城池不远,偶尔就有凡人上山求药,或是想碰一碰机缘。” 说著,吕行摸了摸储物袋,从中找出一瓶药性偏平和的丹药,云祝也跟著他走出酒楼。 却见门口一骨瘦如柴的男孩带著一个更虚弱的小女孩,正挨个给每一个路过的修士磕头。 只是没人理会他们不说,甚至有个修士嫌他俩挡路,还打算当场打杀了去。 见此情景,云祝面色一寒,没等动,身旁梁祀便径直上前,一把握住那人手腕,声音冰冷: “道友这是何意?” “怎么?什么时候打狗还要看主人了?” 那修士皱眉回头,瞥一眼地上还在砰砰磕头,一点没意识到自己刚命悬一线的两个孩子,啐了一口: “不过两个没资质的凡夫,还敢拦小爷的路,扰我兴致,该杀!” “仙道好生,道友当真一点没这好生之德?” 梁祀声音越冷,身后云祝面色也沉的能滴出水来,已经开始跟系统查这人的来路。 【资料已发放,麻烦宿主下次別拿男主的命威胁系统。】 “另说。” 一瞥资料,好傢伙,这傢伙看著就是个金丹修为的垃圾,竟然还是个地头蛇,有家族的。 青中胡家,自个称不上豪门,家主也不过元婴中期,可背靠三里宗,执掌凡俗城池一座,专为宗门挑选弟子。 再看胡家在做过的事,云祝指节握的咔吧咔吧响,这个世界怎么没有路灯啊,心好痒,好难耐啊.... 这边胡易还不知晓云祝到底是个什么心態,仍在大放厥词: “別以为你有个破元婴修为就能怎么样!臭外地的,知道小爷是谁吗?在这,你敢动老子一根毫毛,老子让你...” 说话间渡口中其他修士也望过眼来,在此地也不都是外乡人,认出这胡易后多少有些忌惮。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別说会在这转悠的大多还没胡家家主修为高,就是高,也要在意一下胡家背后的三里宗。 给如此辱骂,梁祀心中那一缕邪火也开始升腾,五指下意识收紧,就在这时,云祝沙哑声音在身后响起: “行了。就这样吧。” “道兄?” 梁祀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又看云祝轻轻拍了拍吕行,吕行立刻上前救下两个孩子,將玉瓶塞进孩子手中: “这两枚丹你们拿著,虽不知你们想治什么病,但有这丹,凡俗病症多数治得。” “谢谢仙长,谢谢仙长!” 两个孩子瞬间反应过来,急忙跪下磕头,又被轻轻托起,吕行还不放心,给他俩一人注入一点真气,这才笑道: “好了,快下山吧。” 云祝则走上前来,將梁祀手掌掰开,看他们这样,胡易更肆无忌惮,大声嘲讽道: “哈,臭外地的,別以为这事就这样算了,这俩孩子下山也是回我胡家,他们没好日子过了!没好日子过了!” “道兄...” 感受著手腕上逐渐加码的力道,再看云祝面纱下压抑不住的狞笑,梁祀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低声道: “不是说了,不可杀戮过重吗?杀他一个得了。” “不得,不得。有力不出王八蛋。” 第25章 往上走,继续往上走 辞別吕行、吕信二人,他俩也意识到云祝想做什么,犹豫一会,最后还是没跟上,只能祝武运昌隆。 换上夜行衣,云祝御风下山,突破云层,深呼吸几次后这才敢睁开双眼。第二次见凡间,竟比初见时还要更加... 触目惊心。 城墙一道,隔出两重天。 外城。 土路被踩得板结,晴天扬灰,雨天和泥。两边是低矮的棚屋,土坯垒的,茅草盖的,歪歪斜斜挤在一处。 沟里流著污水,混著烂草、粪水,酸臭噁心,招蝇,招蚊,也招那些脏兮兮的孩子。他们不怕脏,只怕饿。 內城。 青石板路光可鑑人,两边是朱门大院,门口蹲著石狮,威风凛凛。灯笼从檐下掛出来,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可这一切比起那奢华到纵是在山上看也有些过了的城主府来说,还是相形见絀,小巫见大巫。 那府邸建在高处,高得不像建在地上。石阶一级级往上铺,铺到半空,铺进云里。 从下往上看,看不见顶,只见云遮雾绕处,飞檐一角,斜斜挑向夜空,像要把月亮勾下来。 外城的人抬头,看见的不是天。 是城主府。 “这些......不是以仙家手段造出来的。” 伸手抚过石砖上坑洼痕跡,梁祀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这样的造物,仙家手段想造出来,可以,但要费点功夫。 可是,不是,这些是凡人开凿,凡人拉运,凡人堆积出来的...奇观。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劳民伤財到这份上,为什么要使用凡人? 他都能看到石砖下浸透的血汗,为什么要用这样多的血,去造一个修士费点功夫就能做出来的...奇观? “因为好玩,因为他们喜欢,因为凡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东西,不值得修士废手段。” 云祝在一旁轻声说著,又是摇头苦笑,奇观啊奇观,想不到还是个老秦玩家。 听这话,梁祀瞳孔一缩,哑然回过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如何去说。 “喂!你们两个!可有拜帖?若是没有拜帖,不许踏足城主府!” 就这时,尖锐声音在一侧响起。云祝撇过头来望向来者,管家模样,修为...金丹初期,应该都看不出来他俩的修为。 怪不得敢这样大喊大叫。 行吧。 云祝双手抱拳,语气卑微,主打一个先礼后兵: “我二人是云游修士,听闻此地有奇观一座,特来拜謁。” “不许拜,不许拜,快滚快滚,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听没听过青中胡家?三里宗总听过吧?这不是散修该来的地!” 管家上来就要推云祝,一下却没推动,这才意识到不对,下意识抬头仰望眼前女子。 刚怎么还没觉得,她竟有如此高大..... “青中胡家,三里宗.....” 云祝扯起一抹冷笑,伸手缓缓覆向管家颅顶,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 “听说过,就是因为听说过,我才来的。” 说罢,五指轻轻用力,一拧,再一推。 那管家头还在她手上,身体却已飞出去,轻飘飘落在青石台阶上,化作一滩血水,溅的满地都是。 梁祀见状默默撇过头去,不忍再看的同时打出几十张符籙,轻身符,千钧力符,金刚骨符...一套buff拉满。 “你怎么杀人!!!” 那边三位修士见状立刻衝上前来,临近了又不敢上来廝杀,可云祝哪里让他们? 瞬步上前一人一巴掌,一巴掌拍飞身体头颅还留在原地,霎时间血水已將那些本就被血浸透的石砖再染殷红。 连杀四人,云祝表情反而更加冰冷,脚踩涂地的血肉吱呀吱呀一路向上,声音不大,又恰好能让整个城主府听见: “我懒得跟坚定的奴隶主义战士说话,都来吧,我今天来这里只做一件事,打死在座的各位,没了。” 云祝一直都十分理智,她十分冷静的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做不到改变世界。 弱者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人微言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杯水车薪不说,说不定还要招致反效果。 她能做的事,实则不多。 “杀。” 起手无拳架,只有凌厉杀意倾泻而出。抬眼便看有人杀来,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几乎是同时扑到。 三桿灵枪自上中下三路同时攻出,一道刀光更侧面袭至,虽说是三个金丹,但战阵纯熟,不可小覷。 怪不得这么大的胆儿! 云祝没躲,只向前迈一步。 撞! 骨裂声沉闷像踩断枯枝,灵枪折断三人倒飞而出,身体扭曲的落在石阶边缘,金丹破碎,没了呼吸。 再两指夹住刀尖,一扯一拽,持刀者整个横飞过来,她顺势拿住头颅,五指发力,血从指缝中泵出,像捏烂一颗熟透柿子。 更多人涌下来。 穿鎧甲的,拿刀的,握剑的,使长鞭的,舞铜锤的。他们从台阶高处衝下来,脚步如雷,喊杀声震得石阶都颤。 云祝继续往上走。 一个使锤的大汉衝到近前,双锤抡圆下砸。她抬手,左右手各架住一锤,双膝微屈发力—— 砰! 大汉的双臂从竟肘部反向折断,白骨刺出皮肉,血喷在她脸上。她没擦,只双臂发力再一撕! 这大活人竟给一撕两半,头颅骨碌碌滚下台阶,在石阶上弹跳两下,留下一道血痕。 云祝不管,她踩著尸体往上走。 每一步落下,石阶上便多一摊血,多一具正在软下去的尸身,血哗哗的淌著,还有軲轆軲轆声响。 那是头滚了下来,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那些头颅在石阶上蹦跳,睁著眼的半张著嘴的面色惊恐的都有。 “怪...怪物,不,杀星!杀星啊!” 有人开始后退,先是几个,后是一群。 他们看著那道身影,看著她留下的那条血路,石阶被血浸透,踩上去黏腻腻的,每一步都带著轻微声响。 她还在往上。 人群开始溃逃。 云祝抬头看了一眼。 还有七十三级。 台阶上还站著三个人。 三位元婴『同道』。 第26章 大!道!至!简!开!天!印! 云祝不语,径直向上,连看都懒得看这三位元婴修士一眼,那仨元婴也没管她。 不是他们不想管或者不敢管,而是现在,他们的全部精神都被迫牢牢锁定在云祝身后那人身上。 刚那一场梁祀没有参与,但不代表他不想打。 此刻,三张符籙拈在指尖,清澈不掺杂一丝杂质的杀意流转,更有隱约清越剑鸣,响彻天地。 “这三个交给你,没问题吧?” 越过三人,云祝这才回头望向梁祀,见他点头,又头也不回的继续向上攀登。 再上一层阶梯,身后廝杀声陡然展开,火声雷声剑声声声入耳。 云祝不语,她越来越沉默,身上气势越来越沉,最后沉的压在脚边,压得整个城主府都微微战慄。 城主府朱红大门近在眼前,云祝能清晰看到,在那豪华大门前,中年男人负手而立,冷冷望著她,听她嗤笑: “这才愿意出来吗?我还当你要当缩头乌龟当到我杀光你胡家人为止呢,胡力。” 胡力瞥一眼云祝身上沾染的血跡,冷冷开口: “我与道友平生素未谋面,道友为何要杀我门人?” “素不相识吗?啊,確实是呢。”云祝歪过头,巧笑倩兮:“想杀就杀,哪那么多理讲?顺手的事。” “好胆!” 胡力一声歷喝,望著云祝这样却是皱眉,此人刚在台阶说的话他也听到了,听到是听到了,就是不理解。 不过现在看也不用理解了,区区元婴初期,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绝无拿不下之理,注意一下,別让她跑了便是。 另一个出手倒像是个名门出身的,想必是来青州中出剑之人,他也交代了那三人注意些,別取他性命....嗯? 这样想著,胡力正要出手,身形猛地一滯。一颗头颅呼啸而至,炮弹般撞上朱门,砸的大门轰然洞开。 身后穿堂风骤起,穿庭过堂,吹的他衣袍猎猎翻飞,仔细梳好的头髮都乱了些许。 “这.....” 胡力身体彻底僵住了,只看下方一人缓缓行来,眉目沾血亦含情,低眉顺目菩萨心。 可菩萨心肠也有金刚怒目,更何况梁祀心中本就有压抑的邪火。 反手將已经没气的一人甩下高台,再將气若游丝的第三人丟到胡力面前,梁祀冷眼望来,並不说话。 三位元婴围剿一位,短短几个照面,就全灭了? 胡力完全无法接受这种情况,还是云祝先笑问道: “挺快啊,用大招了?” “嗯。道兄,一起出手。” 说话间,梁祀浑身剑意勃发,云祝却不答应: “这是我的猎物,別插手。” 话音未落云祝已然拧身杀上,胡力见状冷笑,好啊,若是两人一起上,他还真要小心些许。 如此托大,就被怪他不客气了! 真气勃发术法涌动,抬手一桿灵鞭光芒大作,这可是三里宗传下的法宝,一抽便可隔著身躯重创元婴! 他横行霸道多年,也不是没有看不惯又不怕三里宗的过来找茬,可就是这一桿灵鞭,支持他地位屹立不倒。 再看云祝,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块黄金比例的趁手砖头,看上去没有一点特殊,灵气都没多少。 胡力笑容更冷,长鞭一展如灵蛇出洞,就要打云祝一个出其不意,谁知下一瞬,云祝一声高喝: “大道至简开天印!” 什么! 胡力大惊,好一个大道至简开天印,这可不是这等水准的修士能修成的术法名字,莫非是神通法? 怪不得敢杀上府来! 这样想著胡力灵鞭也不出手了,身上火焰越加浓郁,灵鞭缠绕身躯,全力防御,紧隨其后,他便看云祝出手—— 手臂抡圆的將砖头向他脸拍来。 胡力:...? 就这? 哈,就这? “什么破招式也敢起这种大名——噗!” 板砖轻而易举突破所有防御,將那什么灵鞭什么灵火全数拍个灭完,再狠狠拍在胡力那张可憎脸上。 这一下拍的胡力倒飞而出,瞳孔地震,想稳住身形又如何都做不到。 但听耳中骨骼破碎声响不断,身体穿过朱门撞入大堂砸的那些名贵家具中,將这一屋子值钱玩意撞了个稀巴烂。 “还真挺趁手。” 拋拋这块砖头,云祝喃喃一句。可以啊,爱了爱了。 再一剎灵鞭袭来,鞭头一点寒光如毒牙直咬向云祝丹田,她反手一砖拍下压住鞭头,再抓住长鞭猛扯一下。 这招当真是百试不爽,以她经过一次剑气锻体后更为恐怖的身体素质,还真没几个修士能顶得住这一扯! 再听重物破风声响起,胡力整个人飞来,半空中就拼命掐诀想止住身躯,但没用! 眼前,云祝一只手高高抬起,掌中板砖有如神罚! “大!道!至!简!开!天!印!” 一板砖抡圆了拍在脸上,拍的胡力跟潮汕牛肉丸一样在地上弹跳一下,真气尽散,顺那长的过分的台阶一路滚下。 落在地上时,已是个血人。 “咳...你...你先停一下...” 胡力艰难爬起,又站不住,只能半俯在最后或是第一级台阶上,望著不知何时到面前的云祝: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你杀我..杀我也没用的...死了我一个胡力,还有李力,张力,三里宗自会让其他人来...” “哦。” 云祝在台阶上坐下,居高临下的望著胡力: “那咋了。” “什么那咋了...你如果放过我,我愿发誓收敛,你杀了我,下一个,下下一个,难道你要一直杀下去吗!” 胡力强撑起身,將自己和云祝置於同一高度,听她轻嘆: “你说的都对,我都知道,那又如何呢?” 说著,她伸出手,捏紧胡力咽喉,一字一句笑道: “可是有的时候態度真的会比行动更重要,有些变革的失败,就是因为软弱性和妥协性。我不妥协。” 说罢,云祝五指逐渐加力,就要捏烂他的脖颈,胡力整张脸都变成青紫色,身体拼命挣扎著,又无力回天。 可就此时,一声高呼响起,紧跟著是无数声,万民之声在此刻震透云祝耳膜。 “仙人!仙人啊!求求您放过胡城主吧!” 第27章 能做的不多,杀人算一项 云祝下意识鬆开手,愣愣望向远方,此刻远处城区中早已跪倒了一片,不仅是內城的这些既得利益者。 更远处,外城中,灵识所见之处,不知何时已然跪满了了。城主府太高了,高到这些凡人也能看到云上的盛况。 但是,为什么? 身后城主府早已浸透了血和汗,云祝甚至可以放言这都不是封建主义战士,这踏马纯纯大奴隶主。 这么一个畜生一样的玩意,我杀他,竟然还能引得万民请愿? “咳咳...哈,哈哈...” 胡力咳出一口淤血,哈哈大笑著,他也意识到云祝不可能放过他,既然必死,那不如藉此良机,坏她道心! 你取我命,我诛你心,各取所需,岂不快哉! 伸手一指云祝,胡力笑声中充斥著毫不掩饰的恶劣嘲讽: “你看看你,你以为你在杀一个恶人,你以为你在为民除害,你以为你在为这些凡人著想,现在看看呢!你抬起眼看看呢!” 云祝沉默了,胡力趁机从地上爬起,也不顾体內要命的伤势和半张脸粉碎性骨折,声音清晰的震颤人心: “你要伸张的这些愚民现在在声討你!他们不仅不会感谢你,还会唾弃你!现在,杀了我!来啊!杀了我!!!” 砰。 胡力的头颅如落地的破罐子般爆开,无头身体摇晃一下,直挺挺倒在地上。 云祝收了手,望著周围跪伏著的、满脸不敢置信的人们,又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籙。 阳五雷符,从梁祀符籙袋中摸得。 真气全力灌注,哪怕符籙即將撑爆了也不停,再反手一指: “落。” 雷霆乍现,自天际垂落,直挺挺將那屹立在天云之上的城主府整个轰成粉碎。 做完这一切,云祝在台阶上坐下,望向愤怒的群眾。 第一个臭鸡蛋砸在她肩头,浊黄髮臭的蛋液顺著衣襟缓缓淌下。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烂菜叶裹著湿泥接踵而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脏污溅上她的脸颊发梢。 人群的唾骂声潮水般涌来,她却听不见似的,直挺挺坐著,不躲不闪。 任由秽物雨点般落在身上,一层又一层,將原本的衣衫覆盖得面目全非。 她就那样坐在污秽里,背脊笔直,眉眼低垂。 像一尊佛像。 一尊无人朝拜,无人信仰,遗忘在荒庙里的石佛。 “滚!都滚开!滚啊!!” 梁祀一声歷喝,天雷落下化作火焰展开一个圈,这群凡人立即四散,一群乌合之眾哪里敢面对仙家神威? 他们敢向云祝扔垃圾,仅仅只是因为在他们看来,云祝像是个好人...好神仙。 驱赶走凡人,梁祀匆忙在云祝身边落下,用符籙替她洗去身上污秽,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设身处地的想,这群凡人做的错吗?好像也没错。 熟悉了胡家城主,再怎么样好歹也活得下去。若是换一个城主,还不一定能不能活下去。 那云祝,真就做错了吗? 一脸担忧的望著云祝,梁祀犹豫一下,还是宽慰道: “道兄,你別太...” “我没事。”云祝轻声开口:“要相信群眾的力量,不要相信群眾的智慧,这是我早就知道的道理。” “那你...” 梁祀看云祝这样,如何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就听云祝轻声开口,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会没用的,下一任城主至少会知道,这世上真有人会杀他。我现在人微言轻,能做的不多,杀人算一项。” 说著,她抬眼望向这座城,突然笑了,笑的眉眼弯弯。 后来者会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条件,更少的徭役,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哈,不敢说,不敢这么自夸。 起身,伸了个懒腰,云祝刚想走,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静等一会,便听一道惊呼在远处响起: “这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父亲!父亲?!” 望著惊慌失措的胡易,云祝轻轻拍了拍梁祀肩膀,又向他笑道: “抱歉啊,我本来没想杀你全家,我就是想杀你妈,然后连锁採集忘关了....算了,你来吧,好大儿。” 说罢,云祝回过头去,不去看梁祀掏符籙时候的模样。 ————————— “不知道三里宗的追杀什么时候来,虽然咱俩戴了不知面一下找不著我们吧....” 云祝思索著,又按住云头,却见前方不远处吕行、吕信二人不知已等候多时,见到云祝他们便行礼: “二位。” “嗯。” 云祝还礼,又听身旁梁祀道: “抱歉二位,虽说相谈甚欢,但我二人恐怕没法和你们继续同行了。这事...” “事?什么事?” 一句话没说完,吕行便反问一句,梁祀微微一怔,赶忙点头又摇头: “什么事都没有。” “这才好。”吕行一笑:“我弦月宗在这也有点人脉势力,大妖还未復甦,二位可还有点別事?附近许多秘境也值得一探。” 听此言,梁祀感激的望了吕行一眼,他这话是在说这边的事他们会帮忙处理遮掩。 不过云祝和梁祀得去找个秘境之类,不容易见外人的地方小躲一下,以防万一。 再次行礼辞別二人,飞在天上,梁祀还在低声感嘆道: “真是好人啊...” “嗯,谁说不是呢。” 云祝上下顛倒著看藏宝图,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乾脆一把塞给梁祀: “你来找。” “嗯...?这不就在附近?” 梁祀拿到手上打量一下就確认了方向,一指前方,二人同时飞掠出去,没半日便在一处连绵山峦前停下。 再拿著藏宝图確认一遍,梁祀闭上双眼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青州中的情报匯总,眼中多出一丝喜色: “这附近没有宝物出世或是秘境存在的情报。道兄,我们这是要捡第一手的了。” “那好事。” 云祝頷首,看梁祀抬手放出符籙无数,绕著山间转上一圈,再转上一圈,最后在一处崖壁上停下,隱约皱眉: “没有空间反应,不是秘境?” “那是什么?” 云祝好奇问道,看梁祀闭上双眼操作符籙感受了半天,这才不太確定的说道: “没有地图指引还真完全找不到,这感觉.....像是一座古洞府?” 第28章 这都能敲开? “古洞府?” 云祝眼眸微动,修仙界必吃榜,秘境、战场、仙人洞。 这秘境里环境特殊,常见各种在外界难以生长的灵药,有条件的话,各宗门都要想尽办法迁回宗门。 相比可以持续產出的秘境,古战场和仙人洞府就差了许多了,头茬捡完后来者都只能捡垃圾。 可话又说回来,这头茬嘛... 肥的嘞。 “那还说啥了,走著!嗯?目光?” 刚扒拉两下崖壁,云祝眸光一转,突然一把掐著梁祀向旁边一躲。 梁祀早知道云祝对目光十分敏感,更在灵识之上,立刻打出一连串隱身藏匿符籙,將二人牢牢隱藏在崖壁之上。 果然,没一会儿,一队修士便御风行来,为首元婴修士左右看去,眉头紧皱: “刚还看到两人,怎么一转就没了?我说,师叔真算到是在这边?” “是。” 身后三个修为比领头略低一线的修士急忙答应,与此同时,梁祀看四人制式道袍,也对云祝打了个手势: 『·三·里·宗·』 『怎么找来的?吕行这一下子功夫都没拦住?人挺好,就是不太靠谱。』 云祝倒也没有怪罪吕行的意思,他俩杀人时都戴了不知面,吕行当时说的也不像是场面话。 多方阻拦之下,至少现在他俩被堵住是绝不合理的,这一队三里宗修士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卜算。』x2 两人同时打出答案,又各自烦躁,別的还好,六艺之中唯有这卜算一茬实在麻烦。 二人都不是专精此道的,卜算不精就无法有效反制,遇到浸淫此道多年的大修士实在是对不过。 『之后我要去研究几张遮掩天机的符籙了。』 梁祀无奈打著手语,云祝也是摇头: 『晚点我也研究研究搞一个来吧...嗯?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这一队三里宗修士到了这边却没有继续搜索云祝梁祀二人的打算,反而开始在崖壁上敲敲打打。 后面跟著一个年轻修士更不清楚情况,奇怪问道: “师兄,师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们不是奉命捉拿贼人吗?” “嘿,你这就不懂了吧,你说,是宗门那点赏钱重要,还是我们自己的机缘重要?” 领队修士回首白了自家师弟一眼,嘿嘿笑道: “这种人师兄见得多了,杀人后总要找个秘境之类猫起来,这地方,你可在任何宗门记录上见过?” 年轻修士急忙摇头,瞬间明白其中原委,此地竟是一个未曾开发过的新宝地! 他也顿时耐不住性子,快步上前跟著其他师兄弟一同在崖壁上敲敲打打起来。 梁祀在一旁却看得皱眉,打手势问道: 『他们能敲开?』 云祝嗤笑: 『哪有这么容易,我们拿著地图用著符籙一下都找不到开门的地,怎么就给人敲开了....我草,开了!』 这边手势还未落定,那边崖壁已开始颤动。万载沉寂的山体发出低沉轰鸣,碎石簌簌滚落。 石壁缓缓向两侧平移,轰隆声中烟尘逐渐散尽,一扇大门露出来。 玉质的,不是嵌玉,不是镶玉,是整扇门由一整块玉石雕成。门高十丈,宽五丈,通体莹润,隱透微光。 四人站在原地,惊得都忘了呼吸,嘴张得合不拢,也忘了还能合上。 要知道,玉是最好的炼器材料,也是炼器的基础底料,当然,得是最无杂质的玉石才行,差一点都只能做个掛饰。 而这大门,一眼望去竟全都是毫无杂质的宝玉,全都是极佳炼器底料,光这一扇门,拆回去都要值大钱! 『真敲开了!』 梁祀大惊,望著那敲开大门的年轻修士,他也惊讶到近乎昏厥,难以置信的扯著已经被贪婪冲昏大脑的同门们: “这...这好像不是我们能染指..能染指的机缘。” “师弟,凡人有一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领头修士双眼都在发著绿光: “你若是不敢进,就在门口等著,帮我们放风,师兄们去去就来。” “这...我...”年轻修士嚅囁一下,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贪婪:“我替师兄师姐放风。一旦有不对就通知宗门。” “行,那你在这等著吧。” 领头修士恨铁不成钢的敲了自家师弟一下,接著一脸兴奋去推那洞府大门。 看似坚固的大门居然一推就开,其中浓郁灵气流泻而出,光是闻一闻便可让凡人延年益寿。 这下三人再按捺不住,一群鬣狗般扑入洞府,顾不得谦让,更没有什么师兄师弟同门之谊。 年轻修士在外面看的眉头紧皱,思索许久,还是摇头,从怀中掏出玉简: “还是通知一下师门吧.....” “那可不行。” 沙哑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年轻修士大惊,急忙回头,可回头之前,一块黄金比例板砖恰到好处拍在他后脑之上。 这一下拍的神魂震颤,就连丹田內元婴都无法倖免,这可怜孩子两眼一翻,当场昏迷过去。 “不杀他?” 梁祀奇怪看向將年轻修士五花大绑吊在崖壁上的云祝。只打不杀,不像是她的风格啊。 “知荣辱,懂进退,有贪念但知晓遏制贪念,这样的人我不想办法拉拢就算了,杀了作甚?” 嘴上这样说,云祝手上还毫不留情的再给这倒霉孩子补上一下,確保他短时间內醒不过来这才拍去掌心灰尘,笑道: “走吧,这还有三个倒霉鬼在前面给我们探路,好事好事。” 梁祀立刻给她泼了盆冷水: “没那么容易,我刚才偷偷用符籙探了,除你敲晕这个外都是好手,每一个杀那胡力都跟屠狗杀鸡一样。” “知道了,没事没事,你不是还有新的底牌没用吗。” 云祝满不在意的摆摆手,迈步就向洞府中走出,一回头,看梁祀脸上表情三分震惊七分疑惑,又笑了声: “不然你怎么可能把之前一直藏著掖著的底牌这么轻易用出来?行了,让姐姐好好见见世面哈,小白菜。” 梁祀愣了愣,旋即摇头一笑,两指拈符籙,迈步跟上: “所以不喜欢跟你这种人做朋友,没秘密啊。” 第29章 我说大道至简开天印,你尔多隆吗 “空间比想像中要大,散出去的符籙完全探不到头,用了须弥芥子类的术法?就是类似储物袋的结构。” 收回符籙带来的信息,梁祀眉头微蹙,又垂眸望向地面,此地约为洞府前庭位置。 范围不大,也没有岔路可走,地上一片残破花瓣,再看一侧,一株桃树早已枯萎...不,应该称不上『早已』。 “看灵气残存,是在这群人突破禁制的时候枯萎的吗...有点意思。” 梁祀的阵道也就是名门弟子的基础水准,没怎么深研,再看云祝目不斜视的样子,估摸著这傢伙也很难会这些。 “算了,道兄,此地已无威胁,我们继续前进就是。” “嗯。” 云祝点头,边走边打量四周,此地也是用著玉质装饰,虹桥檐角,若是那棵桃树还在,应该挺好看的。 她还能闻到桃花的芬芳,如果这香气中不带毒障就更好了。 “道兄也注意到此地瀰漫的毒障了?” 梁祀顺手递来一张清障符,云祝伸手接过,頷首表示同意: “估计越往深处去毒障越重,小心点,多备点符籙。” “放心。別的不敢说,符籙管够。” 梁祀满脸写著靠谱。 一路向內,前一路洞府机关基本都给破尽了,这一路上樑祀也凭藉机关大概判断出了原主人的修为。 “应当是在化神和合体之间,第二步修士了。” “哦,不懂。” 云祝点头,云祝摇头,云祝看周围: “前面这是岔路?” 说是岔路也不太合適,前方一座大殿,看著有些像是花园之类建筑,但並非必经之地,从一侧可以轻易绕过。 这洞府应当是以一个螺旋结构向下修建的,各种建筑沿路建造,並非是作为考验后来者的机关一层接著一层。 “怎么说?” 梁祀问道,他们当然可以选择直接向下,不过看这样子,应当有人先进了这花园样建筑。分兵了? “进去。” 云祝没有犹豫,既然梁祀说了这边的都是好手,那就逐个击破,再者,去深处的人出来时大概率也要走回头路。 他们一处一处往里探,探好了再堵撤离点一网打尽就是了。这又没有安全箱,找到了东西还能塞裤襠里跳水撤? “可以。” 一进建筑但见眼前石廊笔直,朝前延伸,望不见尽头。两侧每隔五步,便植一株桃树。 最高的也不过齐肩,枝干虬曲,盆景似的,枝丫往中间伸,枝枝交错,形成盖顶一座,缝隙间落下细碎的光。 细细一看,这光有粉有白,哪里是光,原来是花瓣,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地面不知何时都已被铺满了。 “这花...” 云祝略微歪头,身旁梁祀捏著符籙往前踏了一步。脚下厚厚一层花瓣,踩上去软软的,鼻腔內香味也隨之更浓了。 “小白菜?好大儿?梁祀?” 这一步踏出去,梁祀就没了动静,只看手指间符籙无火自燃,一路烧到指尖。 梁祀这才恍惚间回过神来,脸色大变,骤然退上两步,大口喘著粗气,难以置信的望著眼前一片落英繽纷: “幻阵。好厉害的幻阵。” “可不止厉害,这幻阵都让人破了大半了,居然还有这等效果。” 云祝嘖嘖两声,左右看桃树上的印记,都有轻微涂改的痕跡,看这手法,进来的这个应当是个阵修。 不过幻阵只破了前半段,后半段呢? 这样想著,云祝对梁祀打了个手势,也没带符籙,就这样毫无保护的踏足幻阵之中。 脚踩上花瓣,眼前景象骤然一变,桃花林乍现,一望无尽,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繽纷。 香甜气味充斥鼻腔,云祝深吸一口气,抬手散去对瘴气的防御,这个瘴气浓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先让身体適应一会,再看看其他。 这样想著,云祝开始迈步,幻境之外的云祝也同时向前行走,梁祀看著这一幕却是心中略惊。 明明人已在幻阵中了,眼前看不到前路,只要向前走便会方位混淆,她竟还能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梁祀却是不知道,云祝有灵剑护身,剑心护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枚髮簪轻轻颤动,为她指引著方向。 “呼——香味开始变淡了,应该是身体开始適应瘴气了...所以,进来的那位三里宗阵修到底藏在哪呢?” 回首望向身后,隔著桃花林,云祝还能看到梁祀的身影。 有点意思,这桃花林只会蒙蔽对空间方位的感知,但只少量影响对人的感知吗?那个进来的人知道这个情报吗? 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把自己藏得更死,伺机偷袭,不知道,那算这货倒霉。试试吧,不亏。 抬手一招,砖头在手,没等梁祀和隱藏在暗处的三里宗修士反应,云祝已將砖头高高举起: “大道至简开天印!” 一砖拍下,罡风横扫,花瓣尽散,这散去的花瓣在巨力加持下居然有飞剑般力道。 霎时云祝周围桃花纷飞桃树摇曳,原本近乎密不透风的阵势出现了些许动摇。 这动摇之中,云祝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身著道袍,正躲在阵法中,伺机而动的人。 “找·到·你·咯——” 一声轻呼恍若死神低语,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云祝猛然向前,同时手中搬砖一挥,硬迎上一面她看不见的墙壁。 轰! 墙壁破碎,在梁祀和三里宗阵修眼中,是她突然向石廊一侧加速突击。 旋即以肉身力量配合那块奇妙小砖块將墙壁生生撞碎,露出其后暗室和躲藏在暗室中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的阵修! 再一剎,云祝就出现在阵修面前,同时腰间符籙点燃,强行將她暂时从幻阵中扯出,回到清醒的世界。 “小白菜!” 在她低喝之前梁祀已然双手掐诀,眨眼时间,云祝身上数十张符籙同时亮起,层层强化下板砖携万钧巨力挥落。 常言道力大砖飞,力道越大砖头飞的越远,朴素但有效。那么—— 我说大道至简开天印,你尔多隆吗! 第30章 咱俩母子之间的默契呢?! “嘖。这不蝙蝠侠吗。”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望著眼前破碎的阵法和疯狂倒退阵修,云祝低低的嘖了一声。 有位前辈高人说过一句至理名言,你可以和阵修符修打架,但不能和阵修符修约架。 有准备的阵修更是跟没准备的阵修完全不是同一种生物。刚才那一下云祝可是往死里拍的,这都没事! 这边云祝在咋舌,那边阵修可是嚇得两眼都要凸出来了。她有元婴中期修为,这阵法虽然是用阵盘临时构筑的。 可是也不是同境修士能一下两下打碎的,这傢伙,仗著两张符籙加身,拿著个破砖头子就一下拍碎了!? 看得出来,双方都觉得对方十分离谱。 这会儿云祝腰间那张符籙也彻底燃尽,她又被重新拉回幻境中,虽说能看得到人,可前方有多少障碍就不好说了。 挨了这一下,阵修明显也意识到这点,快速后退,一边后退一边洒下阵盘,云祝看这样又是皱眉。 这是在最大可能的运用地形,有点麻烦,梁祀....嘖,不破障无论是神识传音还是直接开口都无法交流。 打手势?眼前阵修的动作迷迷幻幻的,手势交流也很有难度。 “没招了,相信一下男女主之间的默契吧。” 云祝心念电转,纵身上前,手中板砖挟沛然巨力横扫而出,只一击,便让数重阵法支离破碎如玻璃迸溅。 就在此刻身后异动骤起,漫天飞花飘摇而来,看似娇弱柔软,实则是雷霆烈焰,只是让这幻阵遮掩的美丽繽纷。 见此情景云祝单手掐诀,指尖火光乍现,烈焰化作龙捲一展將花瓣尽数吞没。 然而仍有数枚破焰而出,寒芒隱现直取云祝后心,来不及多想,她手腕急转,板砖迴旋格挡。 金铁交鸣之声霎时炸响,纵使是云祝虎口都给震得一阵发麻,触手坚硬滚烫,分明是淬了雷火的暗器。 这一转手时间阵修又洒下了一片阵盘,这一片阵盘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看著无一丝瑕疵缝隙,也不知藏了什么效果。 別说有幻境遮掩,看不真切,就是没有遮掩能清晰看到阵法,以云祝的阵法修行也不可能破...那就以蛮力破之! 又是全力挥砖,与此同时就要將腰间符籙再次点燃,要借著这一瞬间的清明砸破阵法,再寻机会斩杀此人。 谁知符籙没点燃。 惊觉破障符没有发动,云祝两眼一瞪。不是哥们!好大儿!咱俩母子之间的默契呢?!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云祝也不能管这些了,就抱著撞上南墙的心態硬顶过去吧! 也就在此时,云祝察觉到梁祀似乎做了什么动作,只是模模糊糊、隱隱约约,看不真切。 然后,她感觉眼前有东西破碎了。 不,不只是什么东西,刚才阵修洒下的阵盘全部熄火了,周围桃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乖乖,这小白菜。 这短短时间,他竟然把这大阵连著阵修的法阵一起全给扬了!这廝不是自称阵法不熟吗?怎么做到的! “做得好!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大儿!” 反手板砖拍下,这阵修来不及反应就当头挨了一砖,整颗头颅都以诡异的形状垂下,鲜血飆飞看著已是重伤垂死。 刚想再挥出第二砖,阵修脚下突然有银光闪烁,同时激活了什么阵法,身体以诡异弧度扭曲向侧避开致命部位。 云祝见此情景也不收力,乾脆將错就错一板砖自她肩膀劈下,连带著整条手臂和下方一长条血肉一同削下! 鲜血爆涌,真气消泯,破碎阵光若琉璃崩散,同时银光闪烁完成,阵修身体一个趔趄,消失不见。 “传送阵...” 云祝咂了咂嘴,应该是专程提前准备的短程传送阵,肯定出不了洞府,是去和同伴匯合了吗? “话说你不是阵法不行吗?怎么这就给阵法破了?” 好奇回过头来,云祝看向一边到处丟符籙一边走来的梁祀,听他无奈嘆道: “符阵不分家,何况这里的阵法已经被破掉大半了...而且我用了神通法,一半是强压破的。” “哦?我又没看到你的神通法..你小子在故意瞒我?算了,做的不错,夸夸你。” 云祝一挑眉,从刚拍下的血肉里面挑出半个储物袋,又从半个储物袋之中挑出一块令牌,上下扫一眼: “花茗玉,三里宗內门修士...挺厉害的,我记住了。” 再蹲下身拍拍地面,刚才拍地那一下她就有所察觉,这地面,手感好像有一点点不对。 云祝沉吟片刻,突然五指摁地,手臂发力,再猛地一按! 石廊地面塌陷,周围本就残破的桃花树摇曳,最后的花瓣洒来,又让劲力逼退。 梁祀下意识想退避,接著就感觉腿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死死钳住,一低头,就看云祝对他笑道: “你先下去。” “誒道兄我草你.....” 接著,云祝单手发力,梁祀一句粗口还没骂完,就感觉灵魂好像从天灵盖脱出,整个人在极致的下坠感中飘飘欲仙。 太飘了。 人都飞了。 生死攸关的时刻,凭藉著求生的本能,梁祀反手打出一张符籙,將身体略微虚化,又在身下形成一道小小的云纹。 两重相加之下,他才终於在落地前抵消这足以要人小命的衝击力。 一回头,便看云祝轻飘飘的落下,左右打量一下,笑眯眯的点头: “我就说这地板子敲起来的手感怪怪的,下面还真另有乾坤......你还活著吗?” “我说实话我稍微有点死了...咳咳...” 梁祀咳嗽两声,再看眼前,地道幽深,石壁湿滑,每数丈嵌著一枚昏黄夜明珠子,隱约还能听见滴答水声。 “这是...水竇?” “水竇是什么?” 云祝回过头,便听梁祀解释道: “结合水源、排水系统的暗道,通常也可供人穿行。” 云祝:“哦,下水道。” 梁祀:“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道兄稍候。” 说著他又拿出地图,仔细翻了翻,小心將一缕真气一点点注入其中。 第31章 什么走错路,这是路修反了 “哦?” 云祝探过头来一看,注入真气之后,原本只標明了洞府位置的地图上缓缓显示出一面结构图来。 系统给的这张地图上居然还有隱藏信息,也不知道梁祀是怎么发现的。 “我也是看到了此地的阵法才受到些许启发,这地图的材质和符籙相似,绘图手段又近似符阵。” 梁祀顿了顿,將手指放在地图某处,含笑道: “有这暗道加这地图,我们倒是能省下不少事来。” 和之前预想的一样,这洞府的確是向下螺旋结构,除去刚过的前厅和石廊,再往下是灵药园和兽栏。 更向下的区域没有標註,想必是原主人日常起居之所,画了一株巨大桃树,也不知究竟有什么。 云祝沉吟片刻,提议道: “无论什么修士都不可能略过灵药园,漫长时间下这里是最有可能留下有价值东西的地方。” 若是没有特殊储存,灵丹妙药会腐坏,法宝符籙会失去灵气,唯有这灵药园中的灵药,能在漫长时间中持续生长。 这种远古洞府中,哪怕当年修士只隨手栽种下一棵灵草,漫长岁月中也能生长为不可多得的灵物。 “道兄的意思是?” 梁祀偏过头来,看云祝將手指点在灵药园和核心区之间: “这里有下水道出口,我们从这上去,然后在这个位置埋伏。让他们也尝尝伏击的滋味,如何?” “善。” 一路向前,一条直路云祝倒不会迷路,只是这一路上她左看看右看看,却总是皱眉: “这些篆文你认识吗?” 路两侧石板上隱隱约约刻著些许文字,这些刻在石头上的东西总是能流传几千年不朽。 不过她一个学白话文的,读这个世界的东西都多少要费点劲,別说这些在这个世界也算古文的东西了。 梁祀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些篆文,边走边读了半天,这才不確定的读道: “碧落仙人,丹炉炼霞。驭气常巡四极,凌虚遍察万家。悯农事之艰,遂调风雨... 然则丹炉倾覆,云散天涯。玉京路渺,紫府烟遮...丰年之诺,竟付流霞。护佑之盟,终成虚话。” 不知为何,这些拗口文章让云祝听了,总觉得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大概意思是,曾有一位碧落仙人,护佑百姓调和风雨,但是最终陨落了?” 梁祀微微摇头: “好像不全是。但是后面的太模糊了,我也读不清楚。” 说话间他指尖抚过石壁,依稀在上面辨认出『无用』『大灾』『旱』『妖邪』『墮』几个字。 是因为妖邪陨落的?不,看段落划分好像也不是,缺损太多了。梁祀沉吟著,不太確定的说道: “如果以段落来看....” “如果以段落来看,更像是这位碧落仙人...成了妖邪。好吧,看来我们不是第一个来的,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 一句话没说完,不太看得懂这些的云祝反抢话先答,望著这些前人铭文,她低声嘆息。梁祀也嘆: “是啊,走吧。几千年前的事情,和我们没什么关係了。” “別乱立flag。” 云祝反手肘了他一下,二人旋即离去,与此同时,在灵药园之中—— “师妹怎么伤的如此之重!” 刚摘了一包灵草,苗千寻突然回头,袖中一枚阵盘自行飞出,银光大作间一女子便从中踉蹌跌出。 一打眼他便看到花茗玉这断臂少肉的伤势,心中一惊,急忙上千,將一把药粉洒在伤口上。 花茗玉痛苦低哼了几声,又在苗千寻的搀扶下饮下一瓶灵药,这才稍好些许,颤抖著睁开双眼: “那两人...也进来了,很强,不可小覷。” “很强?师叔卜算中,他俩明明不过元婴初期。” 苗千寻听到这话就皱眉,两个元婴初期,能给一个元婴中期的阵修打成这样?还是有准备的阵修。 花茗玉虚弱呻吟道: “一男一女,男的符法极强,还掌握有一门符籙相关的小神通法,女的应该是体修,很强,强的古怪。” “符修和体修,怪不得,那確实是麻烦了。” 听这话苗千寻眼角抽了抽,符修加体修,標准的符狗组合,前者手段繁复还颇擅辅助,后者力大砖飞特別吃拐。 哪怕没有小神通法加持,让这两个凑一起,一般高一阶的都不想隨便招惹。 短暂沉默后,苗千寻点了点头,果断放弃继续开採灵药,灵药虽好,但也要有命用才是: “行,我们现在立刻去找师兄匯合,再商议对策,不能被他们逐个击破,你还能动吗?” “给我...三十息。” 说著,花茗玉盘膝坐下,数枚阵盘升起,又自行压缩,旋即贴在断臂处,阵光升腾闪烁,竟化作一只临时臂膀。 这一手阵法应用让苗千寻看的嘆为观止,不愧是外门最擅阵法弟子,若是功绩再多些,这批晋升名额肯定有她一份。 “走吧。” 轻轻活动一下手臂,花茗玉缓缓睁开双眼,二人立刻启程,一路出灵药园,直奔最后的核心区而去。 他们之中实力最强的丰泉先行去应对核心区的机关了,到现在没有回信,但没有回信就是好消息,说明一切顺利。 只要能和丰泉匯合,以他们三人的手段,相互配合纵使是遭遇元婴后期尚且不惧,更別论一对符狗组合。 这边两人全速赶路,想要不给云祝梁祀二人机会,那边云祝和梁祀却遇到了些许麻烦。 一从暗道出来,三丈巨物便將二人来路阻隔,桃木为骨,粉瓣缀身,眸中两点幽绿火光,气机锁定,更让二人不敢妄动。 “道兄,我就说不能让你走前面。” 望著眼前的桃花傀儡,纵使是梁祀这样的好脾气都气得咬牙。谁能想得到一条直路还能走出岔子来啊! 这傢伙的路痴属性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啊! “咳咳,这是路修反了,嗯对。没错。” 这不是一路看铭文走过了吗..... 云祝难得尷尬訕笑著,眸光扫过气势汹汹,却没有立刻出击的傀儡,最后落在其对面同样浑身戒备的修士身上: “怎么称呼?” “丰泉。” 丰泉缓缓抽出一柄战刀,眼底隱隱有桃色粉光闪烁。 第32章 演太过了吧你 云祝本意是堵住灵药园可能下来的人,三个没堵到堵到一个,倒也合適。 战斗一触即发....也没有那么容易。 打量场中情况,两边都是面色微沉,这隔著桃花傀儡,一时也绕不过去,况且谁都不知道傀儡的索敌方式。 当真在这里开始廝杀,那就要冒被傀儡和对手两面夹击的风险,这是谁都不愿意遭遇的情况。 同时丰泉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瞥向傀儡身后,云祝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顺著看去。 那里云雾遮掩,隱隱能看到一株桃树的一角,还能看到桃树枝丫上模糊可见的两颗红果。 “哈,都这会了还想著宝物呢。” 一念至此,云祝低笑一声,接著在梁祀惊讶的目光中双手高举,提议道: “眼下大敌当前,若是你我在这廝杀,说不定要被一网打尽不说,还要失了机缘,你说是还不是?” 丰泉微微頷首,眼中桃色更浓,见此情景云祝接著开口,声音中隱隱带著一丝诱惑: “既然如此,你我不如暂且罢兵言和,先將这傀儡处理了,之后再行廝杀之事,爭夺机缘,如何?” 听这话丰泉略一怔神,眼珠转了两圈,云祝也不著急,就等著他『思考』。 正常来说这种条件没人会答应,就算有誓言保证互相不背刺,但谁能保证战斗时对方会不会出工不出力? 一场打下来一方消耗多一方消耗少,一下就进了劣势,甚至於战斗中稍稍使点绊子,便有性命之虞。 可云祝在赌,这傢伙明显是被瘴气侵蚀的不轻,看刚才控制不住目光的样子,怕是还影响到了神智。 她赌,丰泉在瘴气的影响下,真的会答应。 丰泉皱著眉头思索一会,接著竟在梁祀惊讶目光中缓缓点头: “可以,但是要发誓,在击败这傀儡之前不可背刺盟友,和傀儡交战之时也不可不出力。” “好啊好啊。” 云祝开开心心连连点头,这不好吗,耳边隨即响起梁祀的神识传音: “道兄,他这是.....” “你未被瘴气侵蚀过自然没感觉,这瘴气似乎会放大贪念,他已瘴气入体,影响思维判断了。” 云祝声音冷冷的,面上含笑与丰泉拜了,发了誓言,又传音笑道: “小白菜,咱也別欺负他,出四成,不,五成力吧。誓言只说了要出力,也没说要出多少不是。” 梁祀微不可查的頷首:“如此甚好。” 只能说咱们伟光正大男主也开始逐渐学坏了。 这样想著,两边都开始逐渐向桃花傀儡靠拢,研究这玩意的触发条件。 梁祀先行丟出几张符籙,在符籙攻击前桃花傀儡没有任何反应,符籙一激发,立刻有数枚花瓣將其彻底搅碎。 “被动型,守护类傀儡,原本应当有化神战力,但现在在漫长的岁月中磨损了太多...道兄先不要上前了。” 几番试探,梁祀很快得出答案, “嗯,知道了。” 云祝頷首,被瘴气激发了贪念的丰泉却没停,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落下,异变突生。 桃花傀儡轰然暴起,三丈躯壳挟著漫天飞花轰然砸落,这一下也让在场眾人看清这傀儡虚实。 歷年磨损下这傀儡行动战斗应当都无碍,只是威能已然降低到元婴,纵使如此,以他们的修为也绝不可正面力敌! 丰泉横刀一引,刀锋贴著傀儡手臂轻巧抹过,將那千钧之力卸向身侧,轰一声巨响,坚如精钢的石砖竟塌陷数尺。 好一手卸力法! 云祝暗笑,这走岔了路反倒成了个美丽的错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这丰泉的手段最为克制她这种直来直往的蛮横打法,若不在这里找机会剁了他,之后他们匯合了要有大麻烦! 那边卸力同时,丰泉左手掐诀,烈焰自掌心喷涌而出,桃花傀儡属木,以火攻之效果最佳。 然而傀儡周身花瓣骤然飞旋,如活物般將火焰层层裹住,轻轻一绞,火光便碎成漫天流萤。 丰泉瞳孔一缩,这木傀儡竟不惧火攻! 再看傀儡巨臂横扫而来,丰泉不得已足尖点地急退,刀光在身前织成密网,每一击都堪堪贴著攻势划过。 一连串之下他额头一冷汗密布,怒喝一声: “有誓言在,还不出手!” “来了。” 话音未落,云祝鬼魅般出现在木傀儡身后,板砖挥动对著傀儡大脑袋就是一拍。 鐺的一声,她这惊人力道下傀儡头颅一歪,动作被迫停顿。 再看不远处梁祀单手排出十五张符籙,一掐诀,符籙各个点火,刚要攻击又被云祝喝止: “別用火,用水土法打它!” “水土?” 梁祀皱眉,术法交锋也要符合五行生剋之法,水土生木,怎么能拿来攻伐木傀儡? 可他到底信任云祝,反手一拍,十五张符籙依次翻转化作水土直向傀儡攻伐而去。 本以为这招无效不说恐怕还要火上浇油。谁知这水土一撞,傀儡身上竟有丝丝白烟升腾,气息眼看著就虚弱了半成。 “果然!” 云祝长笑一声,半空中一拧身,手中板砖全力向桃花傀儡头颅挥下一招,砸的那大脑袋木屑飞溅。 刚砸那一下她就注意到了,这玩意脑袋砸下去手感炎热,根本不是木属的手感,偏就是得贴身才能发现。 “午火桃花扇,这桃花傀儡看似一木傀,实则占得午位,正是炽烈之火,得用水土掩之!” 说话间云祝身边数十道符籙再落,水啊土啊毫无顾忌的疯狂砸下,或冰或岩或水或尘凝成一道好不痛快。 云祝也於半空中再拧身形,就要跟上一招直接给其脑袋砸个大漏,可就此刻傀儡竟在覆盖式打击中找到了个空挡。 谁能想这玩意看似巨大笨重,速度却极快,手臂挥出拦腰砸在云祝身上,將她砸的倒飞出去重重落地,不知生死。 “道兄!”(演太过了。) 梁祀情真意切的高喊一声,手中砸符籙的动作不停,看著像在全力压制傀儡的样子,远处很快传回一声呻吟。 “唔呃...”(嘘,不讲不讲。) 第33章 区区男主,这么敏锐干嘛 “女的已经重伤,男的符籙大量消耗.....” 丰泉眼珠一转,心中暗恨,现在这情况是最好的偷袭时机,可惜有誓言捆绑。 既然如此便速杀傀儡,再出手剿灭二人! 场面一片纷乱间,丰泉刀势骤变,足下一顿,周围符籙顺势轰然炸开,泥土翻涌如浪,水汽蒸腾成幕。 傀儡巨臂破开水土杀来,丰泉侧身让过,刀锋贴著那桃木手臂斜掠而上,但听脆响一声,一道裂痕直直蔓延而上。 不待傀儡收势,丰泉已抢入中门,再是刀身微侧,借力一引,將其巨力送往空处,又刀尖一撇穿透其胸口。 中了! 丰泉心中大喜,刀柄拧转就要搅碎傀儡核心,谁知入手处空空如也。这里面竟然是空的! 完了! 此时收刀卸力已经太迟,丰泉只能拼命激发真气想要防住攻击,可想像中的攻击没有到来。 一抬眼,就看一张符籙不知何时已贴在傀儡额头,不远处梁祀再一掐诀,符籙光芒大作一下把傀儡头颅炸个粉碎。 一想到刚才云祝两板砖给傀儡造成的巨大削弱,丰泉眼神一寒。 好,傀儡核心不在身体中一定在头颅里,这傀儡已经废了!既然如此,誓言也结束了! 那边梁祀看上去还没有反应过来,既然如此—— 抽刀,拧身,於梁祀做出反应之前丰泉便仗著自己更高的修为一扑而上,长刀一展直奔梁祀脖颈而去。 这一下,便要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距离眨眼拉进到极致,丰泉都能看清梁祀紧缩的瞳孔...没有紧缩? 为什么在笑? 在笑...什么? 时间太短了,短到丰泉只来得及再次確认梁祀的符籙和云祝的距离,都正常,一切都正常,可就是不正常。 他还找不到不正常在哪,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刀挥出,就在此刻,神识传音在他耳中响起。传音不像说话,思维如电,神识传音也如此,可以在一剎內完成。 是梁祀的声音。 他在说: “你怎么不確认一下,傀儡死没死呢?” “什么?!” 丰泉瞳孔骤然紧缩到针尖大小,可是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真气逆流,一口鲜血吐出,手臂骤然没了力气,志在必得的一招都失了准头,这是....誓言反噬! 还想再运真气,身后厉风陡然袭来,血肉撕裂闷响震耳欲聋。丰泉难以置信的低头,一只手已穿透了他的胸膛。 两点他都算错了。 首先,傀儡没死,他出手就是违逆誓言,同时由於他违了誓,誓言自解,这是梁祀为他埋下的坑。 其次,云祝不仅没有受伤,还强到能在眨眼间跨越如此距离给他必杀一击! “贪如猛虎终噬骨,贪婪可是会杀人的。” 云祝低声笑著,手臂猛一提,伴隨著脊骨折断的脆响,一颗头颅高高拋起,瞪大的双眼中还有临死的迷茫。 伸手接过头颅,顺势掐灭残存的神魂,云祝笑眯眯回过头来,没有看梁祀,而是看来时的方向: “二位,好像来晚了哦。” 不远处,二人愣愣望著这一幕。看著云祝手中血淋漓的头颅,苗千寻脸色缓缓沉了下来,双手张开,身躯压低: “三里宗外门修士,苗千寻。死吧。” 云祝也摆出拳架: “散修,韩立。原话奉还。” 下一秒苗千寻腰间奇怪储物袋一展,三头郊狼模样灵兽以三个方向同时扑来,这傢伙居然是罕见的御兽修士。 “家世不错嘛!” 云祝冷笑,根本不管这三头郊狼直接迎头上前,同时三张符籙自她身后杀来迎上郊狼,恰到好处將其挡住。 可再一眨眼,云祝突然一愣,耳边剧烈风声告诉她,她被击飞了。 是什么?龙? 下意识双手握住的尖牙触感,以及眼前坚硬的鳞片,让云祝第一反应是龙。 可紧跟著冰冷的腥臭味告诉她,这不是龙,是蟒! 那就好办了!梁祀! “符!” “知道!” 梁祀已提前掐诀,云祝手臂双腿上十张千钧倍力符同时亮起,她同时气沉丹田低喝一声: “转!” 拧腰发力手臂旋转,一转之下竟將这巨蟒整个拧转掀翻,这一幕看的苗千寻瞳孔地震。 什么怪物,好大的力量,这可是他劲力最大的灵兽了! 符狗组合果然麻烦的要死! “花师妹,起阵!” 话音未落,花茗玉那只阵盘组成的手臂挥舞数十枚阵盘洒出,哪怕云祝不向前,只要不退,便会被框进阵中。 可一招放倒巨蟒,云祝根本没乘胜追击,甚至没有恋战,脚尖点地后退,一手扯上樑祀,声音低且急促: “『上』方案。” “知道了。” 梁祀頷首,没等对面两人想清楚什么是上方案,便看云祝扯著梁祀一路速退。 边退梁祀还边將各种火木符籙一股脑的倒出,再补上一张风符,木生火焰火借风势一时好不热闹! 一个打一个跑,什么上方案,这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该死的,追!” 眼见他俩要跑,杀红眼的苗千寻立马要追,然而突然之间,风火中有一道古怪破风声响起。 桃木臂膀陡然穿透火焰,一招砸的苗千寻鲜血喷涌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拋飞出去。 桃花傀儡可还没死呢! 梁祀这一套符籙连招可不是拿来阻隔敌人的,而是要用木气和火气,將本被重创的桃花傀儡重新激活。 与此同时云祝一脚踹开最终关卡的大门,也不管有什么危险直接横衝直撞进去,还十分有礼貌的將门带上。 梁祀顺手打出一串符籙封在门上,云祝又狂奔许久,这才在角落停下,大口喘著粗气,擦去额角几滴冷汗。 看云祝这样,梁祀皱了皱眉,犹豫少许,还是开口问道: “伤的这么重?” “区区男主,这么敏锐干嘛......” 云祝低声苦笑著,靠上墙壁,伸手按住腹部刚被傀儡命中的部位,那里鲜血正汨汨流淌,染红青衣,触目惊心。 之前她一直强行压制伤势,这会终於压制不住,全数暴露了出来。摁著伤口,云祝低低嘖了声: “嘖...这玩意力气比想像中大好些啊......” 第34章 还是正经修士打架好看啊 云祝还没怎么样,梁祀看她这样却是心急如焚,他是知道的,云祝並非纯粹体修,只是炼体炼得好而已。 这两者看似相差不大,实则差了千里万里,纯粹体修熬练身躯不说,还打熬一口气血。 如此一来,身体生机盎然,受了重伤也恢復的很快。 可云祝这种则大不相同,法身坚固也代表著难以修復,一般轻伤还好说,一旦重伤那便难治的要死。 “符籙,灵药,还有,还有......” 一口气掏出一大堆能用的东西,梁祀还没用上手臂就让云祝扯住。看梁祀这傻样,她脸上不由多出一分笑意: “没事,小伤,我体內生机也不太差,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话说你这些丹药算什么东西?別逗你韩老板笑了。” 说著她推开梁祀的灵药,自己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堆各种系统特供极品丹药一股脑的塞进嘴里,嚼得跟炒豆子一样。 又指了指身后来时路,云祝声音重新回归严肃: “不过我暂时无法全力出手,你得拦那俩人一会,一百息,不,九十息吧。能做到吗?” 梁祀沉著頷首: “放心吧,梁某也不是离开了道兄庇护就无法独立生存的雏鸟。” “好。” 云祝说著便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梁祀抬手打出一套符籙遮掩住她身形,又兀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九十息,近五分钟时间,对於修士之间的战斗来说,五分钟已是十分漫长,如果正面接战,够你死我活数十次。 “那便你死我活。” 攥紧符籙袋,梁祀缓步上前,步伐间没有迟疑,不过,需要保护一直在带领他的云祝这件事实则让他压力颇大。 大到都没注意到后面云祝正静静看著他。 “反派系统反倒不愿意给我男主的情报,还得我自取,实在麻烦。” 注视著梁祀,云祝衷心的希望这俩傢伙能棘手一些,至少让她看完男主的底牌。这傢伙藏著掖著的,实在烦人。 与此同时,外面花茗玉二人在仇恨的驱使下也没和桃花傀儡纠缠,而是一路追杀进来。 一时间阵修、御兽、符修三方齐聚,廝杀一触即发。 就是现在! 梁祀猛地掷出一张符籙,这薄薄一张纸片居然如飞矢射出直奔苗千寻而去。 苗千寻根本不躲,身上一道阵光闪烁,在符籙发动之前就將其震开,还是那句话,不要和阵修符修约架。 这会儿功夫,花茗玉居然就做好了应对符修的准备,可梁祀又何尝不是? 倒飞出去的符籙一转,飘悠悠落到二人身后,苗千寻一拍御兽袋,郊狼再次放出直奔梁祀而去。 这郊狼只是低等灵兽,根本不足为惧,可梁祀余光有瞥到郊狼犬牙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那是...御兽符印!微缩版的御兽袋,这傢伙,將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了。 符印一闪,郊狼头颅整个给胀得粉碎,巨蟒再出,以云祝都难以反应的惊人速度在极近距离下向梁祀咬来。 这是要將他整个吞下!以巨蟒的肌肉密度,寻常元婴初期,就算是体修,若给吞了怕都要压得骨骼尽碎化作烂肉一块。 这捨身攻击梁祀確实反应不过来,但他能提前布置啊! 只看巨蟒咬下的剎那,梁祀身躯陡然化作符籙散开,苗千寻和花茗玉同时瞳孔一缩,在这里的竟是个符籙假身。 那真身又在哪? 灵识扫不到,花茗玉急忙展开警戒阵法,然阵法展开之前她就得到了答案。 在身后。 刚被他们隨手弹开、都没来及触发的符籙,居然才是梁祀的真身! 只看那张符中一只手伸出,身体还没出来梁祀就提前引发符籙,假身刚散开的符籙齐齐爆开明光。 这疯子还是拿攻击性符籙做的假身! “爆。” 一句真言符籙齐爆,巨蟒首当其衝当场重伤垂死,冲的靠前的苗千寻也被波及倒飞而出,方向正是梁祀所在。 试问,和擅长御兽的修士作战,怎么打是最优解? 这是个不是问题的问题,答案显而易见,擒贼先擒王! 苗千寻也意识到了梁祀的目的,可他反而冷笑: “你一个符修又何尝不是!告诉你,御兽是我的本职,近战,是老子的爱好!” 半空中御风稳住身形,双手摆出古朴拳架,接著借爆炸风波不退反进,居然就要和梁祀近身作战。 警戒阵法探查一切,没有云祝的踪跡,苗千寻更有恃无恐。 在他看来那体修女子刚才遁逃,现在也不出现,想来在前面的战斗中受了重伤。 符狗组合拆开就毫无威胁,先打杀一个! “是吗。” 梁祀面色微寒,单手一握,符籙便在他掌中凝成一柄长剑,正手挥剑,此剑—— 无名一式! 一剑剑气涤盪,清越剑鸣中苗千寻倒飞而出,若不是身上有阵光保护,这一下怕就要重伤。 可挨了这情报外的一剑,他身上阵光也黯淡到了极致,眼看就要破碎。 “剑意!这傢伙还是个剑修!” 苗千寻咬牙,倒飞同时一拍储物袋,这次不是郊狼或是巨蟒,而是一只飞隼。 双翼一拍,飞隼速度快的好似穿越空间,眨眼便到梁祀眼前,又是一声啼鸣,雷光爆涌! “雷隼...” 梁祀皱眉,单手排出三张火符强行破了雷光,又补上一张將飞隼遥遥送出战场。 一低头就看苗千寻再次拉开距离,储物袋中不断有灰黑色生物涌出,细细一看竟是一大群巴掌大老鼠。 拼数量?拖时间?蓄大招? 念头在梁祀脑海中一转而过,余光瞥过一直没有正面动手的花茗玉,相比起来这阵修反倒是最麻烦的。 几招对拼的功夫,她已將场地布了一半,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样想著,梁祀轻声一嘆。 上大招吧。 “终於要来了吗?嘖嘖嘖,这打的就是好看啊。” 望著双手掐诀的梁祀,云祝微微頷首,又是嘖嘖称奇。还得是这帮手段繁复的修士打架好看啊。 花里胡哨的见招拆招啥啥都有,不像她,打起来就是一块砖抡圆了拍或是一拳头抡圆了捶,一点观赏性都没有。 “来。好大儿,让我好好看看吧。” 第35章 御气成符点星河 繁复法诀眨眼完成,与此同时苗千寻和花茗玉也完成了各自的布场。 场中三人,一双手掐诀,一两臂张开身躯压低,一手持阵盘手指连点,但听三里宗二人同时冷喝道: “起阵!”“兽来!” 梁祀低喝声虽迟但到: “小神通法——点星御符!” 话音未落,苗千寻身周鼠群全数一晃,眨眼间血肉乾瘪,精血尽数抽离,只剩一张张鼠皮铺平在地。 这些抽离的精血如百川归海,在他身侧匯聚成团,又让一丈高的黑影张口吞下,一声虎啸,震彻八方。 一打眼,好怪物!胁下双翼如铁铸,额前王字透金顏。竟是一头插翅猛虎! 花茗玉手中阵盘跟著咔嚓碎裂,层层阵法升起將这一小片战场裹得密不透风。 重力、破法、虚弱...十数层光芒相继落在梁祀身上直套全十几层debuff,更有风火雷电蓄势,隨时倾泻。 面对这一切,梁祀却只轻轻吐出一口气,双手法诀一转,战场中竟有星光点点升起。 初时如萤火,转瞬便化作浩瀚星河,符光流转,將整片天地映得璀璨夺目。 插翅猛虎咆哮扑杀,利爪撕裂长空,花茗玉阵法转动,风火雷电齐发,梁祀身前星河同时倾泻而下。 三股力量轰然对撞,气浪翻涌,符光飞溅,这是要一招定胜负。而且三里宗两人都带重伤,他真能贏! 那不行啊! 云祝一瞪眼,她还没看到梁祀隱藏的大招呢。 眼见梁祀的星河还能占据上风,云祝心生一计,抬手屈指一弹,一枚石子砸在天花板上。 正常来说这一砸不要紧,可此地看似平静实则禁制遍布,不过三人都有意避开了而已。 一下引动禁制,禁光闪烁,半空中的梁祀首当其衝,星光都给压了小半。 眼见这异变突生,梁祀眉头微蹙,竟不慌张,反手一招,符籙长剑在手,无名二式,转! 剑气纵横展露剑光,剑光璀璨引导星光,星光流转居然反过来再引导禁光,一下压碎阵法。 这下子,本该成为压死梁祀的最后一根稻草的禁制,反而成了他的助力。 再是伸手一指,星光爆闪陡然灌入插翅虎喉中,一下將它整个炸成一堆碎肉块子拼都拼不回来。 这阵法和插翅虎分別是三里宗两人的本命阵法/灵兽,一朝被破二人也受牵连,当场口吐鲜血元婴暗淡,受了重伤。 这下都不用梁祀动手,此时洞府內禁制暴动,无防御的在这待著好比乘一叶扁舟对抗海上风暴。 周围狂暴的禁光一个呼吸时间就將二人吞噬无踪,连一块肉渣都没有留下,死的不能再死。 “呼......” 胜了二人,梁祀非但不喜,反而喟然长嘆: “道兄这又是何必呢。” “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你都打成那样了还有功夫注意我的小石子?” 云祝訕笑著从角落转出,就听梁祀无奈道: “大概是破了雷隼时候吧,道兄你的隱身法....確实是差点意思。” 云祝当即一瞪眼,抬手就要捶他: “那是你眼长错了,看什么看,再看挖了。” “道兄莫打!”梁祀急忙抱头,落下地来:“道兄若是想知晓在下的神通法,直问便是,何必如此?” 云祝:“我没问吗?” 梁祀:“没直问啊。” 看梁祀这模样,云祝摸了摸下巴,又是一仰头: “这手段啊,各自不都是压箱底的东西,咱俩好像也没熟到那份上...” 谁知听了这话,梁祀反倒骤然正色,后退半步,双手作道揖行礼垂首: “道兄切不可如此说,梁某不才,能有如今手段修为,不敢说全拜道兄所赐,至少也有大半!如此恩情,梁...” “誒,停,停停停。”没说完云祝就急忙打断:“別说这种浑话啊,这种的最后都反目成仇了,我还要用你呢。” 梁祀疑惑:“这是什么说法?说起来,道兄口中flag又是什么?” 云祝摆手:“你知道吗,解释一个梗就如解剖青蛙,解剖完了,青蛙也死了。” 梁祀:“嗷。” 虽说还是不理解云祝到底在说什么,但梁祀还是点头,又伸手招来刚残余的些许星光: “道兄既然好奇,在下也不好隱瞒,梁某神通法名唤『御气成符点星河』,不过...” 顿了顿,梁祀略带羞赧的低声道: “不过我如今修为太低,只能使用最低程度的小神通法,便是『点星御符』了。”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云祝倒是不知道他有什么值当不好意思的。这不说明他手中掌握的是一份完整神通法,还可以逐步进阶,强的雅痞。 梁祀接著大概讲解了一下这个小神通法的功效,首先就是能让他操纵远多於一般符修上限的符籙。 常规来说,这个阶段的符修只能完整发挥十几张同阶符籙的威能,天赋佼佼者能操控数十张。 而梁祀操控同阶符籙,数量能过百位! 其次就是刚才那个大招,將大量符籙化作星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大伟力,不过消耗甚大,不能常用。 “好吧,这招我也算见过两次了,你另一个压箱底的绝活呢?” 云祝漫不经心的点头,梁祀在胡家一战秒杀三个元婴初期,幻阵一战破场中阵法都是用的这个小神通法。 用的多了也算不上压箱底的大招,她真正好奇的,还是梁祀新得的底牌。梁祀也不含糊,如实相告: “这段时间我师传我一式剑法,我將其和符法相互融合,得了一新法,威能可比中神通法。” “哦?剑法和符法融合?” 云祝饶有兴致挑了挑眉,但也没再追问。梁祀现在这状態,怕是真让他展示也用不出来。於是摆手: “行吧,之后遇到大敌就用吧,我跟你讲最后翻底牌那是小说男主干的事,一点实用性都莫得的。” “我不就是小说男主?” 梁祀含笑反问一句,又望向云祝腰侧: “道兄这伤势...” 刚虽说是云祝在试探他,可这伤势却做不了假,她是实实在在的受了不易恢復的重伤。 “我生机堪比体修,小伤。” 云祝淡淡回道,又兴奋向前走去,哎呀,歷经千辛万苦,终於该摘桃子了呢—— “道兄。”梁祀低声小心提醒,生怕挨打:“路又修反了。” 第36章 仙凡有別? 行路向前,眼前突然空了,不是到了尽头,是到了一片豁然开朗的天地,云祝惊讶的瞪大双眼。 这还是在山体內部吗?梁祀之前推测这洞府主人修为应当在化神到合体之间。 化神、合体修士,就能有如此移山填海,虚空造物的大威能? 只看眼前环形山谷一座,四面石壁如刀削,中间却空出一整片清澈似无的湖来。 正中央立著一棵树,前面进来时桃花傀儡守著的那棵已然够大,应当就是地图上画的桃树了。 可如今看来,小,太小了。 树干需十人合抱,树皮沁著淡淡的莹光。树干往上分作三股,三股又分作九枝,九枝再分出百千条来。 这千百条枝丫向四面八方舒展,撑开一蓬遮天蔽日的冠,几乎將整个山谷的上空都覆满。 花开得正盛,泼墨般倾盆般的开著。密密匝匝,挤挤挨挨,粉的白的压成一片,竟似整棵树都在烧著。 烧著,烧著,灼灼烧著不烤人的无声火焰,灵气从那火里溢出来,云祝深吸一口气,本就快好的伤势都彻底痊癒。 再看身旁梁祀。这傢伙看著比她还震惊,他难以置信的望著这景象,呢喃著什么,细细听闻,似乎是...『神通』? “怎么了?” 听云祝这问,梁祀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说道: “螺螄壳里做道场,从外面看还没有空间法反应,这...这只能是神通啊...” “哦?” 此言一出,云祝立刻来了兴致,神通,神通好啊,我就是为了神通来的。 感应一下,没有危险的感觉,没有目光,摸摸袖子里的迎龙剑,剑灵並未护主。 云祝乾脆就这样一点防护不做径直向前,果然一路无恙。 越过湖泊,落在树前,左右打量著,云祝目光很快锁定在一块几乎被树吞下的石碑上,梁祀也跟上来,蹙眉读道: “故园桃自春,灼灼所待何。今著黛色衣,当日冰心客。” “死了?” 云祝歪头,黛色,应该是黑色带青吧?这个世界好像喜欢给寿衣染成这顏色。意象很明显了。 不过说起来,这个石碑好像比下水道里的铭文更古老一点。 “不一定...” 梁祀微微摇头,前面的铭文和这里的碑文相互对照,大概能拼凑出一点东西来。 曾经有一位碧落仙人,说仙人不太准確,应该说碧落神君或真君。 爱护百姓体恤万民,可是出了问题,从后续模糊字样上看像是陨落了或是墮为了妖邪。 再看这碑文,相互映照,墮为妖邪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修士下葬较少,许多邪修魂法也会呈现青黑色... “嗯?道兄?” 猛地一回头,梁祀就看云祝不知何时已经双眼紧闭,无论如何叫都不再回应。 见状梁祀一怔,立刻低头看向身上贴的符籙,那些应对瘴气的符籙不知何时竟都开始熊熊燃烧。 此地瘴气异常浓!而且毫无味道,和之前的瘴气根本不同,就连云祝都著了道! 他急忙就要给云祝贴上符籙,可手还没伸出就顿住,这是梁祀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她身上真气摇曳。 真气自转,循环不休,这莫非是,机缘? 思索一会,梁祀一咬牙,原地坐下,就这样安静等待著,而此时,云祝眼中却是另一片天地。 “我中瘴气了?” 这是云祝的第一反应,此时她头脑依旧清醒,眼前的世界却在一眨眼间就彻底改变。 那桃树依旧在,可是比刚看到的要小上许多,只能算是棵大树而已。 树下,一人静立在那,安静望著这棵未来的参天大树,女子,一袭青衣,倒和云祝这两天衣著相似。 云祝皱眉,思索片刻,倒也没有著急自救,而是走上前去,抬手就打招呼: “你好?” 那人並没回应她,只继续安静望著桃树,云祝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著。看著,看著,云祝突然瞳孔一缩。 不对。 桃树变了。 刚还是粉白相间的花,在她眼中逐渐变成梨花般的纯白色,又在她意识到这点的同时突兀化作赤红。 比火焰更加炽烈的红色在云祝眼中点燃,让她近乎感到双眼灼痛。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云祝想要闭眼,却如何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看著一朵桃花自枝头上飘落,悠悠向著她眼眸飘来。 耳边,一声低低的嘆息轻轻响起: “你能来这,看来,我確实没有做到。” 云祝呆滯一瞬,就是这一瞬间,那朵桃花直直贯入她的眼眸,消失不见。这一下她突然就能眨眼,能动了。 再看身侧,女子缓缓垂下头,嘆息声再起,她一遍一遍念叨著,临到末尾,才多感慨一句: “人是救不完的,是救不完的,救不完的...好不甘心啊......” 云祝点头: “你说得对,人是救不完的。” 听到这话,女子终於有了反应,她再次抬起头来,不是看桃树,而是看向身边人。 云祝也终於见到了这位碧落仙人的面庞,並不是想像中倾国倾城的仙子,正相反,她十分沧桑。 看著云祝,她一字一句的问道: “那么,该如何..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 云祝反问道,碧落仙人明显怔了一下,她不理解云祝的意思。明明已经有了答案,知晓一切都是无用功,为什么不放弃? “人不该是由某个人去救的,我家乡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要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 说到这里,云祝顿了顿,接著说道: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生產力足够高,没必要继续发展,只要消除这些,人也就不需要救了。” “...不,不够高。” 说著,碧落仙人在云祝疑惑的眼神中沉默了片刻,又將话锋转向另一点: “其次,我不懂你口中所谓的剥削或两极分化,但,仙凡有別。” 云祝不知道为什么生產力对於这个生產力过剩的世界依旧必要,只能先將这个问题放任片刻。 她低声笑了笑,將『仙凡有別』这四个字再次咀嚼一遍,如何真正彻底实现她想要的世界她还没想好。 但至少,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现在就能给出: “所谓的仙凡有別,不过是用『天赋人权』类似的话术来掩盖剥削的事实。” 第37章 霓裳舞起絳华落 望著碧落仙人疑惑的眼神,云祝顺手从身后拖出来一个小黑板,也不知道哪来的。 见碧落眉头微蹙,云祝敲了敲黑板,含笑道: “虽说被你侵占了,但这里本质上不还是我的『梦』?我能在我的梦里凭空造些东西不是正常?” 碧落仙人微微歪头: “你什么时候察觉到这是你的梦的?” “刚进来时候吧。” 云祝这样说著,进来时候她就尝试呼唤系统了,系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她被隔绝在了某个超越系统权限的空间里,这是几乎不可能的,毕竟系统可能够跨越世界。 二、这里是她的精神世界內部,而且是她没有办法完整维持清醒神智的地方,那么就只有梦了。 “好吧。”碧落仙人点头,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而是接著问道:“我想了解你对『仙凡有別』这四个字的见解。” 仙凡有別这四个字,几乎是一句真理,踏上修行路便不再是『人』,从生理上和凡人就不再是一种生物。 斩断凡尘,更是每个修士都要经歷的一步,一大步。 而现在,云祝居然说仙凡有別不过是掩盖剥削关係的『话术』,这让这位早已逝去的碧落仙人十分好奇。 “很简单。” 云祝隨手招来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字,再重重画上两个圈。 碧落仙人一看,这两字分別是【人】和【仙】。没等她想明白这中含义,又听云祝问道: “凡人是什么?” 短暂思索后,碧落仙人答道: “凡人是根基,是山上世界的根基。” 可以称之为正统的回答,作为一位爱护凡间的修士,她肯定了凡人的价值。谁知云祝居然嗤笑,又问道: “修士呢?” “这是什么问题?” 碧落摇头,实则是一下不知如何作答。云祝冷笑: “哈,我家乡有恶人將人与人的关係异化成了物与物的关係。你这里更有过之,竟將异化成了人与物的关係。” 碧落仙人一怔。 人与人?物与物?人与物? 一句话如惊雷掣电直击內心,她难以置信的向后退了半步。 她一直以爱护凡人出名,可是,在她的心中,凡人竟然也是『物』,也是一种『资源』吗?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所谓的根基,只是將所谓的『物化』说的『好听』一点而已。 “凡人生產出修仙文明,但他们既没有权利,也没有財產,简单地说,一无所有,不仅如此,还被物化为財產。” 云祝的声音中有一丝悲嘆: “仙人本质上也是人,凡人不也是人?所谓的仙凡有別,也不过是人將制度化的剥削关係偽装成自然规律而已。” 碧落仙人沉默著最后点头,认可了云祝的说法。她接著笑了,笑的非常诡异,像是在嘲讽、自嘲。 他们这些山上人构建了一套“唯我独尊”的意识形態,然后告诉所有人这是自然规律,最后把自己都骗了。 “你说得对。这確实是一种剥削。剥削、剥削...哈哈哈,剥削,原来是剥削啊,哈,哈哈哈...” 碧落仙人低声开口,这短短时间她居然就想清楚了云祝所说这些的各种引申意义。 云祝也没想到她能理解的这么好,更多的说辞一下全落了空,又看碧落紧跟著又重新恢復平常模样: “请让某称阁下一声师者,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谢过。” 说罢,她竟俯身恭敬行上一礼,达者为师,此刻云祝在她眼中与老师无异,接著,碧落又问道: “如果是这样,我认可你所说的消除这些就能救人的理念。那么,你以为该如何消除这一切呢?” 此言一出,云祝却沉默了,她承认,这个她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想清楚。仙人垄断了资源的同时也垄断了暴力。 资源垄断、武力代差、流动性陷阱、工贼机制...难、难、难!望著碧落仙人期待的眼神,云祝並不隱瞒: “我还不知道,但我將上下求索。在此之前,我需要力量,帮我一把。” 碧落仙人听到这话,也伸手,轻轻拍了拍云祝掌心,含笑道: “我知道了。我已是死者,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只能赠你一舞,请,细细观赏。” 说罢,碧落后退三步。 第一步踩实,脚下花瓣轻陷,第二步稳住,膝弯微微沉下,第三步落定时,她已站在那片粉白花海的正中。 然后,她舞了起来,那张脸仍是沧桑的,可此刻云祝再无法从她身上看到任何死气,只有勃勃生机。 手起。腕转。转身。扬手。花瓣动了起来,隨著身躯旋转,衣袂跟著转,裙摆旋成一朵莲花盛开。 舞步不快,每一步都实实在在偏又轻的如踩在云上,那些花瓣追著她衣角飞,顺著她指尖绕,好似有了生命。 云祝看呆了,这里是她的梦,所以她能看出这並不是什么所谓的舞步。 这是神通法! 这一舞,竟是神通法! “这一法,名唤——” 耳中隱约有声音传来,云祝猛然睁开双眼,没有去管梁祀满脸担忧,而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掌心,低声喃喃。 “霓裳舞起絳华落...” 短暂沉默之后,云祝起身,恭恭敬敬对著那棵如今已然参天的桃树拜上三拜: “达者为师,阁下称我为师,今,也请允云某称阁下为师。不肖徒再拜,再拜,再三拜。” “道兄.....” 梁祀一脸古怪的望著云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如今的云祝身上多了些什么。 之前的云祝刚劲暴烈,浑身都充满一股难以言喻的猛劲,而现在的她,看上去... 柔软了些许? “想什么呢?” 云祝回过头来,又重新变回了平时的样子,一脚踹在梁祀迎面骨上踹的他抱著腿连跳三下,这才笑道: “不虚此行,不过...梁祀,虽说让你白跑一趟有些不好,不过这里的其他东西,能不能不要动了?” 梁祀当即点头:“当然。” 云祝歪头:“都不问原因?” 梁祀依旧是点头,话说一半又尷尬的挠了挠脸: “道兄如此说定有道兄的道理。何况...何况我也打不过道兄。” 云祝扯著嘴角笑了下: “算你小子识相,哦对了,过了多久?话说你说的那个大妖什么时候出来?” 听到这话梁祀脸色却是一沉。 第38章 肥遗旱怪铜玉山 “什么叫我又睡了七天?今天就是日子了?誒不是你在瘴气里面硬坐了七天也挺是个神人的......” 御风飞行之中云祝还在念叨著。wtf....怎么感觉这时间线那是七天七天的跳,眼一闭一睁就七天过去了。 修仙真是太特么有意思了! 真是给云祝搞得咬牙切齿,又偏偏没招,她原计划是去搞点机缘,然后提前和出剑的修士匯合,再搞点人缘。 这下好了,机缘倒是搞到了,人缘是一点搞得机会都没有,只能看看等会打起来生死之境能不能搞到患难真情吧.. “话说,碧落好像还有一半话没说...嘖,怎么想不太起来了,什么来著。算了,先看眼前事。” 思索著,云祝又打开资料,眼眸微沉,这次出来的大妖名唤肥遗,这东西她前世在山海经里见过。 “有蛇焉,名曰肥遗,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 “道兄这么清楚?” 梁祀闻言回头望了一眼云祝,摇头嘆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这肥遗五百年一出,杀力倒不算高,只有元婴巔峰到化神之间,只是特別难缠,又无法真正杀死。” 云祝一挑眉: “杀不死?没有真正的强者出手试试吗?就让咱们这些小年轻出剑,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那可是大灾誒。” “也算是给年轻弟子的一点歷练了,而且也能积累名声,至於大灾...” 说到这里,梁祀顿了一下,云祝看他这表情也意识到什么,无奈挠头: “也是,他们不在乎。” 之后二人便不再说话,安心赶路,云祝倒是遗憾为什么没带个飞舟在身上。这东西虽然贵,但是方便啊。 急赶慢赶好歹是在大妖出世之前赶到地点,此地已聚集了许多修士,看著有个上百人。 其中多少是沽名钓誉,多少是真的来出剑的就不好说了。 在这群人中云祝也看到了吕行和吕信,没急著打招呼,她先研究起这肥遗即將出世之地。 一座山,无木无草,多铜多玉,远望去,整座山像一尊巨大的青铜器,泛著暗哑的铜绿,偶然会露出玉质的肌理。 山腰有一道裂痕,从顶到底,斜斜劈开半边山体。裂痕里同山体一般不生杂草,只嵌著一条玉脉。 “这山的景象也是肥遗导致的?” 云祝感受著周围颇为旺盛的灵气,奇怪问道。一般来讲,灵气旺盛的地方草木便多。梁祀点头: “嗯,肥遗出则大旱,五百年一次,虽说在围剿之下不会蔓延开来,但至少此地是生不出草木的。” 这会儿吕行吕信二人也注意到他们的到来,急忙御风向上抱拳行礼: “很高兴看到二位道友无恙。” “还要多谢二位了。” 梁祀同样感激抱拳,之后再没三里宗修士来找,多数也是这两位假借宗门资源运作的功劳。 吕行还想说什么,却是一皱眉,回过头望一眼那座铜玉之山,压低声音道: “在下也想和二位多敘一会,只是这大妖出世迫在眉睫,待得將其重新压回,我们再把酒言欢,如何?” 梁祀含笑点头,一张符籙自袖里滑入掌心,云祝也翻出板砖: “如此甚好。” 说话间山体已开始震颤,有什么东西在山腹中甦醒了,正缓缓地、沉沉地往外吐息。 铜绿的山壁上,裂纹像血管般搏动,从深处传来闷雷似的响动。玉脉光华流转,如流动的岩浆,缓缓往山顶爬。 山顶的铜台裂开,裂纹从正中生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宛若一张巨大的蛛网罩住整座山峦。 感受著这异动,所有修士都做好了准备。宝光万象,刀罡剑气,尽在其中,不过所有人也都心情轻鬆。 此地已然布置好大阵,再加上符修的符阵,杀力不过区区元婴巔峰的大妖,虽是难杀了些,但也不足为虑。 吕行和吕信也是这样想的,一人持枪一人掐诀,显然是早已做好战斗准备。 在场眾人中,只有云祝表情不对。 “怎么回事...” 垂眸看著手心,云祝瞳孔中一点絳色闪烁,她总觉得有哪里有什么不对,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点感应,这次大妖出世...大妖?妖邪?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云祝一下想到什么,又不太敢確定。碧落仙人那模样,明显是没有墮入妖邪。 那妖邪在哪? 冰心客是谁? 念头一转到冰心客这里,云祝却是呆了瞬。该死的,被前世某人的笔名影响了,这个词可不是女性专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玩意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元婴巔峰杀力的大妖而已。就是不知为何之前只展现出这点杀力。 云祝隱隱能感应到,这次不一样,这次不一样! “梁祀,不对劲,等会打起来你把眾人护在身前...我是说往后退,不要向前。” 察觉不对云祝立刻开口提醒,梁祀不懂她是何意,但还是点头,他作为符修本身也確实相对脆弱,如此也正常。 提醒过梁祀,云祝又传音向吕行: “吕道友,我总隱隱感觉事有不对,待会道友別冲太前,小心生变。” 吕行闻言一愣,回首望向云祝,又摇头一笑,摆了摆手: “无妨,韩道友可知,吕某会来此便是为了我这弟弟,他一个术修,法身脆弱,独身来此实在太过凶险。” 云祝一皱眉,不解道: “既如此,吕道友护好令第便是,为何还要上前?” 吕行略微頷首,目光扫过此地眾人,含笑道: “这里的各位,和我那弟弟又有何区別?” 听这话云祝一愣,接著苦笑一声: “倒是我狭隘了。” 说罢,她也不再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再看山峦,眼前玉柱摇晃,嗡嗡声变成尖锐嘶鸣,刺破长空。 然后,一只翼探出裂缝,翼骨清晰可见,一根根撑开那层布满血丝脉络的薄膜,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再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竟將整座山都遮住了半边,看不到其下蛇形,这一幕让云祝心中更觉不对。 这玩意,本来就应该有这么大吗?还有这气息....可不是元婴巔峰能有的! “动手!” 第39章 基本不用搞人缘了 “动手!”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霎时间各色宝光法光符光一同向著肥遗招呼过去,云祝也咬牙上前,她有个猜想想验证一下。 就在那些攻击即將落在肥遗身上时,那刚刚伸出的六翼动了,隨之而来的是一声嘶鸣! 这一声之下,纵使是云祝都感觉双耳刺痛,下意识伸手捂住,接著就感觉两手黏腻湿润触感。 鬆开一看,掌心已是血跡斑斑,耳朵却是听不清了。 “该死的,我就说不对劲,发个声就有这威力,灵识都乱了,这可跟情报上说的不一样啊.....” 暗自咬牙,云祝再次握紧板砖,一抬眼,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呆愣在原地。 “这下可好了....” 呢喃著,云祝在短暂沉默后,无奈摇头长嘆: “基本不用搞人缘了。” 伴隨著那一声嘶鸣,遍布天空的宝光法光忽然寂灭。靠得最近的十数名修士更是齐齐一滯。 紧隨其后,他们的皮肤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只剩一层薄皮贴在骨架上,竟全化作木乃伊般的乾尸。 清风拂过,这具具乾尸竟连这些许微风都承受不住,各个崩解化作漫天飞灰,簌簌飘散。 这样子,是死的不能再死。 这还是死的轻鬆的,靠外圈的修士也受到了打击,这法也不知具体究竟什么,或许与大旱有关。 转瞬便能夺走修士体內水分,就连真气都会一同掠夺,想恢復都做不到。 一下子哀鸿遍野,一群修士死伤无数不说,活著的更是形销骨立比死了更痛更苦! “道兄!道兄!你没事吧!道兄!” 耳中传来梁祀的神识传音,云祝这才回过神来,再看掌心鲜血已乾涸作粉末飘散,却是愣神。 为什么我没事? 她明明已经冲的很近了,这距离至少也是个重伤,不过云祝提前吃下了丹药,重伤也能奶回来就是了。 但现在她可没炼化丹药,更没催动生机,除了耳朵聋了,身体无一点不適,根本没受到这个法的影响。 再回头,就看梁祀在远处满脸焦急,她听不见,他身边吕信面色狰狞疯狂想要扑上前来,又让梁祀死死扯住。 这会儿吕信口中还在吶喊著什么,她也听不见。 顿了顿,云祝才反应过来,再转头看向不远处,在那边,一人手持长枪,皮肤乾瘪,身躯消瘦。 感受到云祝的目光,吕行僵硬艰难的转过头来,向她扯出一个难看笑容,嘴这一动便再张不开,只好传音: “我师弟...拜託道友了。” 千言万语传音也不过一瞬,这一瞬后,吕行便再无声息,坠落下去,半空中就碎成残片无数。 死了。 “...喂,餵...你这人,不要死的这么轻飘飘的啊...” 自言自语著,云祝手指一点一点握紧,前方缝隙中三角形蛇头升起,眼处两道细长凹陷弯弯,尖锐吻部微微张开。 像是在笑。 “你!笑!你!大!爷!” 下一瞬一道身影劈空而来,板砖剎那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爆鸣,恐怖的风压直直压得整座山都仿佛矮了一头。 还活著的眾人抬眼,只能看到那青衣身影一板砖落得朴实无华,朴实无华的砸的蛇头向下一歪! “小白菜!符!管上!全管上!全他奶奶个腿的给我管上!!” 一声怒喝响彻山峦,梁祀面色一僵,倍力符也不是那么好用的,数字越大对身体负担越大。 按照他的理解,云祝最多能承载十张千钧倍力符,而过来之前为了方便使用省的补充,她一口气贴了一百张! “听!不!到!吗!” 云祝单手掐诀,体內浩瀚到近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真气以超功率运出。 最基础的火球术发动,只是这火球,在她手中竟好似一颗太阳! 吔我烈日! 这火烧的执掌大旱的肥遗都痛苦嘶鸣,见云祝坚持,梁祀一咬牙,双手掐诀,乾净利落替她激发千钧倍力符。 一百张! 再看那青衣身影丟下烈日后携百余符光落下,一块板砖大道至简,这一刻,在如此多符籙加持下。 云祝只觉得自己真能开天! 一砖横拍,肥遗那山峦般巨大身躯居然横移三十丈有余,重重撞在另一座山头,惯性下巨大质量將山峰都压成碎石。 “这...这真的是元婴初期,不,真的是元婴修士吗...” 这一瞬云祝展露出的巔峰杀力看的还活著的人皆是震惊不已,原本已开始撤出战场的人也不由停住脚步。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一个人的表演,衝冠一怒拔山起,踏破乾坤断妖邪! “各位!” 全力维持云祝身上符籙的梁祀在此刻將神识传音洒遍全场: “在下逍遥宗修士梁祀,在座各位或许有和我师长有仇怨之人,或许有没听过我师门之人,但,就当我欠各位一个人情!” 他接著一指肥遗方向: “我这位朋友拥有拖住肥遗的能力,梁某恳请各位道友不要离去,就在这远处出剑,斩这妖邪!” 本想撤退的眾人听到这话,回首看云祝死死咬住肥遗不放。再看那些刚还相谈甚欢,这会就尸骨无存的同道,各自都是一咬牙: “踏马的,淦!” “老子刚竟给这玩意嚇破了胆!真是耻辱!耻辱!耻辱啊!” “贫道来这就是奔著砍死这大妖去的,那个逍什么宗梁什么,你不用喊,你不喊咱也不会走!这人情,咱不要!” 一群修士不管是来镀金的还是真有抱负的,这会都给激起了血性,各个出手,法光闪烁如漫天星河。 在这连成一片的法光中,梁祀还看到一道熟悉的血煞,他急忙顺著方向看去,恰好和一双熟悉眼眸对视。 已有元婴修为的睚眥努了努嘴,最后只做出一个口型: ——一会见—— 有这诸多术法砸下,云祝顿感压力一轻,刚这玩意是给她俩板砖拍懵了,等它回过神来,她还说不上能单刷。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由此掩护,云祝更肆无忌惮,只攻不防, “大!道!至!简!开!天!印!给老娘,死去!” 第40章 剑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符修呢?把水法符拉上,五尺一枚,用最低级的,所有人都看好符籙,该躲就躲別贪伤害!” “光靠术法压不住了!阵修呢?全体阵修,起阵!” 伴隨著一声声高喝,並未在第一轮打击中受到太多损失的阵修纷纷掐诀,真气涌动毫不保留注入阵盘之中。 环绕山峦的大阵骤然腾空,百千阵脚带动千万符文同时亮起,浩瀚威压落下如天倾,凝作巨力一股死死压向地面。 肥遗刚展开六翼扫开云祝,翅骨便让阵法压得咯吱作响重重坠下,砸的尘土飞扬山石崩裂。 这一下压得它吃痛,蛇吻骤张,一声嘶鸣裂石穿云。那剥夺水汽的术法再度展现。 空气瞬间乾涸如大漠,自眾人位置排列向肥遗的水符更是道道破碎。 也正是这水符向所有人直白展露了肥遗这古怪法术的施法范围! 一时流光尽散,五尺五尺后退躲避著这挨著就死的术法,一片倒退流光潮水中唯云祝不退! 只看她周身符光反倒暴涨,一脚踩在山石之上猛地一蹬,身形掠出如离弦之箭。 都没等嘶鸣声消散那利箭般身形便已到了这怪物头顶,手中板砖携风雷之势一拍而下—— 天倾地覆金山落! “给我!把嘴!闭上!” 砰! 一板砖结结实实砸在肥遗蛇吻之上,巨力震盪硬生生將其拍的闭合。 肥遗喉间一阵闷响,后半个术法就这样硬是给闷在喉中无从发泄,那眼部一对细纹都憋得有血液渗出。 云祝则借力一翻,再躲开横扫而来的巨尾,这一招拍出她也不好受,同样是浑身鲜血爆涌。 纵使是她法身再坚韧,元婴初期修为也顶不住整整百张千钧倍力符的负荷。这样下去不用肥遗杀她,她就要自灭! “道兄!” 梁祀焦急的喊了一声,又想起来云祝听不见,只能神识传音补上,手中催动符籙的法诀却没变。 肥遗之强可不仅在那古怪术法,本身强悍也远超情报所述。 现在云祝还能以攻对攻拖延主这怪全靠著这一百张千钧倍力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是符籙停了,別说她要死,无人拖延肥遗,在场这些人就没几个能活的! “无碍!” 但听云祝冷喝,银牙一咬咯嘣一声,一口丹药就让她生嚼了吞入腹中,和提前吃下丹一同炼化。 大量药力炼化下直直灌入躯体,强行將她的生机提升到一个难以想像的水准。 如此內顶外压强强联合,换个正常人,別说不是体修,纵使是体修都要扛不住压力爆体身亡。 可在法身强悍之外,她还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真气! 以真气强行调和生机,让其和外部压力互相消耗互相抵消,如此剧烈衝突下云祝竟隱隱感受到了一丝突破的契机。 “再来!” 眼看左侧蛇尾扫来,云祝再是朴实无华一记横拍。长尾后退三丈,她则被直接打飞嵌入山石中抠都抠不出来。 抠不出来?那便將山石砸了! 一砖打碎山石,云祝纵身而出,鲜血挥洒,血液离开身躯便给吸乾化作絳红片片。 一时她身边竟似有桃花飞舞隨身而动,宛若那桃花仙人舞霓裳。一举一动,偏偏又暴戾如那絳宫赤雷,盪魔斩妖! 这一刻映在远远支援著的眾人眼中,竟不知究竟她和它到底哪个才是真怪物。 只知道若此人今日不死,来日天榜定有她一席之位! 蛇尾再至,这一次攻击威势更强杀力更高,很明显,肥遗是要趁著支援未达的功夫强行撕裂阵法压制。 全力以赴,以这一击置她於死地! 面对这任何元婴修士都要避其锋芒的全力一击,云祝的反应也很简单。 避其锋芒?我避它锋芒! 眼见厉风袭来气机牵引无所躲避,云祝乾净利落再挥板砖。在这生死之境,云祝好像抓住了什么。 顾...应? 板砖一顿,再一挥,又有山石破碎铜屑飞溅,只是这次倒飞的不是云祝,而是肥遗的长尾! 是的,它全力以赴下,倒飞出去的竟是自己的尾巴。 云祝都愣了一下,刚那一瞬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手下意识的就將那一式剑法挥出。 明明手中的不是剑,可她就是用了剑法。 所谓顾应,內顾外应,剑势圆转如意,先防后攻,防反出剑,便是顾应式。 “原来如此...哈,剑法何必用剑出,剑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再来!” 眼见肥遗怒吼,那偌大蛇头衝撞而来,云祝朗笑一声,板砖举起浑身真气凝聚为一线。 身与剑合,剑与神合,化作一道长虹贯日。剑出无悔,有去无回,此剑——贯斗式。 云祝出剑! 以砖为剑,將那气冲牛斗的剑势与刚猛直白的砖法合在一起,一招至简至繁,再退肥遗! 看那蛇头中央见了血跡,云祝只觉体內真气运转更快,法身更加灵动可控,生机盎然远胜平常。 换成任何一修士在这里应外合机缘所达之时都要当场突破,可偏偏梁祀的修为未到,世界意志压得云祝无法突破。 这无从去往的机缘便全数匯入云祝法身之中,让她感觉这具身体在以惊人的速度高速成长,忍不住一声清啸! “再来!再来!再来啊!” 谁知望著她这周身血花飘散的模样,肥遗却呆愣了一下,一声不敢置信的声音直接在云祝心中响起: “碧落?不。不不不。她死了。碧落死了。碧落早已死了。死了!她死了!!!” 没等云祝意识到肥遗究竟在说什么,下一瞬大蛇利啸再起,这一次那抽乾水分的术法更肆无忌惮。 排列在眾人眼前的水符一个接一个被抽乾,眾人只能一退再退,一直退到几乎离开战场。 这下肥遗的攻击更是肆无忌惮挡无可挡,就算云祝刚有所领悟,还將突破之力导入肉身都无从抵挡。 眼见那摧山倒海般攻势再来,云祝一咬牙,掌心已转出一枚剑印。 老登!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成水准吧! 谁曾想还没等她催动剑印,第二道法已隨著利啸猛地布满全场,在这一瞬,只有云祝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 是毒雾。 肥遗用毒牙喷出了毒雾。 云祝猛然反应过来。 该死的,这是条蛇啊! 第41章 我怕你跑了! 全场寂静,当毒雾瀰漫全场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得不停下了动作,包括肥遗。 长吐出一口气,肥遗一双蛇瞳缓缓睁开,目光扫过全场,先是在云祝那停顿一下,接著便锁定在梁祀身上。 “嘶...多长时间没有本体甦醒了,此身真是虚弱至极,居然让这小辈压成这样...为什么会甦醒呢...碧落,碧落?” 摇了摇尾巴,肥遗那混沌的神智似乎到了此刻才真正清醒过来,它的身躯也开始被动恢復天地灵气。 肥遗並非是无法被杀死,只是相比於来『杀』它的这些弱小修士的杀力,它的血条漫长到无法撼动而已。 而之前的那些甦醒並非是本尊,不过是它睡梦中神识探出而已,杀力不足,也不会真掀起灾难。 只是这一次,若是不在这里將它按死,放任它以清醒的神智吸收天地灵气重新构建妖躯,肥遗真能掀起天下大灾! 当然,生灵皆畏死,肥遗也不例外。它绝不容许自己在这里被这群小修士拦住,首当其衝的就是云祝。 “这小东西或许是和碧落有关,所以能免疫我的神通法....罢了,她的力量一大半源自符法,先杀符修。” 如此想著,肥遗面向梁祀,施展这毒障的时候它也无法正常行动,不过它这神通法本就分有二段。 第一段是以毒障强行拉人入梦,第二段,便是在梦中斩敌! 便看肥遗一双蛇瞳微微一缩,口中吐信,嘶嘶作响: “真气不多,速战速决。中神通法——毒梦障龙。” 梁祀脸上神色顿时一紧,整个人都开始不安的颤动起来,於他的精神世界中,一道蛇影缓缓浮现在眼前: “你叫什么?” 面对这肥遗的虚影,梁祀想要抵抗,精神却不受控制的作答: “梁祀。” 肥遗满意点头,这一手神通法虽说千几年没用过,但好歹没生疏,就是如今真气少了些,效果差了点,又发问: “你最恐惧的是什么?” “我...我......” 梁祀神色挣扎起来,肥遗眼睁睁看著一道黑影在梁祀面前逐渐凝结而出,又是眉头微蹙: “又敬又怕吗?有点意思。此人是谁?什么道兄?韩立?” 那黑影,面戴黑纱,身披夜行衣,不是別人,正是云祝。 望著浑身杀意的云祝,梁祀下意识想要后退,这一步之差,他突兀全然感受不到自己体內真气。 那感觉,就像是他突然变成了一个凡人孩童,面前,黑衣人手持板砖,高大如山峰,一砖落下,竟似天倾! 外面,梁祀一口鲜血喷出,浑身肌肉绷紧又扯断,这一神通法確实神异至极,精神伤势居然可以直接牵扯到肉体。 解决了这个上buff的,肥遗又將目光转向云祝。 接下来就是处理这个能拖住自己的。只要能杀了她,此地剩余修士不过土鸡瓦狗,一式旱灾就能全数解决。 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纵使是有大修士追杀,又能耐它何! 一眼望去,肥遗瞬息侵入云祝的精神世界,只看前方不远处,一个孱弱少女正安静读著手中书本。 周围不断有人影划过,只是少女对此充耳不闻,视之不见,精神世界中隱隱有些许夸讚声,书本旁也有奖章什么。 可这一切似乎都不能引起少女的注意,她只是继续读著书,也不觉得这书上知识有多有趣,有多有用。 只是因为她需要这个,便在读这个而已。 “哦?” 肥遗蛇瞳一转,有意思,这样强大的年轻修士,『自我』居然如此淡薄。 它神通法展现的这个精神世界中的能量是有限的,一般修士自我强大,绝大多数能量都会凝聚在『本身』上。 就比如梁祀的精神世界,除了他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只是云祝这里却不一样。她的自我很单薄,以至於能量能在周围形成其他的心相。 这情况让肥遗心中暗喜,自我淡薄的修士更容易受到这神通法的影响,肉身受到的伤害也会更重。於是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云祝闻言合上书本,抬眼望向肥遗,目光依旧淡漠: “李烛,云祝....最近我也在自称韩立。” 韩立? 这个名字让肥遗微微一怔,不过它很快便排除这个小小的干扰。 游动身躯缓缓凑上前来,一双蛇瞳直直注视著云祝和外面肉身略有一点不同的眼眸: “你最恐惧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云祝沉默了片刻,周围的心相虚影不知何时已然消失无踪,只看她慢悠悠握紧那辞典一般厚的书本。 “我好害怕......” 听云祝喃喃自语,肥遗六翼兴奋摆动,很好,就算她不说出来,但只要有恐惧,就会被神通法重伤。 一切都结束了。 接著,就听她低声喃喃著抬起手臂,让那书本尖锐一角指向肥遗脑门,略微歪头,嘴角扯起一抹狰狞笑意: “我好害怕,你能跑了啊.....” “什么!?” 肥遗瞳孔骤缩,它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就要解除神通法,一边解除一边在心中疯狂怒骂。 怪胎!几百年难得一遇的怪胎!任何人都有恐惧,纵使是所谓的仙人也不例外。 但这傢伙居然,居然..... 下一瞬,它就看到云祝身形骤然生长,头顶三十三重天,脚踏十八重地府。 掌中捏著的书本更是不知何时变成那打起人来要命的疼的板砖! 一声冷喝,更是通天彻地如惊雷响彻整片精神世界! “你跑不了了!” 这一下,肥遗顺利体验到了和梁祀相同的待遇! 神通法结束,眾人全都从中摆脱,梁祀身边的吕信眼疾手快,一把將重伤垂死的梁祀扶住,焦急低喝一声: “梁兄!” 可是梁祀没有回应他,这身重伤下,纵使是坦度能让云祝都认可的他都灵识关闭,暂无声息。 靠得近的急忙上来给他灌下一些伤药,好容易梁祀才又能喘气了。 同时周围毒雾也在散开,待得毒雾尽散,一群人再看向前方肥遗方向,所有人又都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