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然后拯救魔法少女》 第一章 无聊透顶的世界 “姓名。” “林夏。” “年龄……算了……” 面前,一位身穿警服的女人正在给林夏做笔录。 “这次,你被举报的理由是涉嫌贩卖、私藏毒品。” “我知道。”林夏点头。 “唉——” 她嘆了口气,自顾自在本子上写下林夏的个人信息。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前的人,是清白的。 做笔录也基本只是走个过场。 “这已经是你第五次被举报了。” “哦。” 女警无奈抬头,看向面色平静的林夏。 “说吧,这次是什么理由。” “我昨日观星占卜,偶然算得天大机缘即將出世,但苦於路途遥远,需要资金。” “所以……这就是你堂而皇之地在酒吧ktv贩卖毒品的理由?” 林夏指正: “我卖的是白砂糖。” “我知道……”女警无话可说。 上一次,是私闯民宅。 理由是在別人家中发现『灵气復甦』的跡象…… 结果却是独居老人做饭出门买菜,忘了关火,水烧乾了,冒白烟。 虽然结果是好的,房子没著火,可人家不领情,林夏还是被报警抓来了。 上上次,是扫黄。 理由是参悟双修功法。 可林夏只是在人家门口盘坐,什么也没干,属於是被波及的。 至於上上上次,还有上上上上次…… 就都不提了。 “由於你这次什么都没卖出去就被举报了,没有金额,所以也不构成诈骗。” 卖白砂糖也不可能构成贩卖毒品罪。 “所以,你可以走了。” “嗯。”林夏点头,起身。 但他没走,而是朝著女警伸出了手。 “又怎么了?” 林夏静静地看著女警,目光冰冷。 “我的糖,还来。” …… 提著一个装著白砂糖的透明塑胶袋,林夏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今早他吃了一枚辟穀丹,所以没有飢饿感。 “龙珠果然是战力最强吧,全王出手直接抹除宇宙!” “辣鸡!我夜神月概念系能力,往小本本上写个名字谁来都得死,一个全王拿头比!” “感觉不如海绵宝宝……” 等红灯的途中,遇见三个高中生在喋喋不休地爭论著,个个面红耳赤。 “呵。” 见此,林夏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这声有著讽刺意味的笑声也被身边三个高中生听见。 高中生,正是热血方刚的年纪,特別是政策下来、不让学校给学生布置家庭作业的现在。 其中一人顿时暴怒上前质问:“你什么意思?” 没等林夏说话。 “喂!你不要命辣!” 他的两位同伴迅速上前拉住了他。 “他可是那个硬生生把一辆麵包车人打服的林夏啊!” “看网文看到魔怔,从来都不去上课,天天去山沟沟到处跑找什么『机缘』,还和我们一个高中的,你不要说你不知道!” 那个高中生这时才发现,林夏身上穿著的校服与他们身上的,別无二致。 林夏回头看了他一眼。 冷若冰锥的目光刺向他,高中生下意识后退一步。 林夏收回目光,心中暗嘆一声井底之蛙。 以他看来,无论抹除宇宙还是概念系能力,都不如修仙来得实在。 修仙才能证道。 而一道证,又能证得万法。 宇宙、概念系、甚至是搞笑角色……都不过是万法之中,一根轻若无物的鸿毛罢了。 由此得出结论。 修仙才是正道! 林夏想著,朝前,一步踏出。 瞬间,周身隱隱浮现出一道无形气场,连周边数辆疾驰而来的汽车都被彻底逼停,甚至引来数声大道之音此起彼伏。 方才的校友仍站在原地,见状瞪大眼睛,不由得惊嘆道: “不愧是林夏,过马路都不等红灯。” “一点都不躲……难道他不怕被车撞?” 闻言,走到马路中间、如入无人之境的林夏停下脚步。 回眸。 “为何是我避它,而不是它避我?” 留下一句话后,林夏在校友震撼的目光、汽车的鸣笛、以及几位司机的破骂声中,扬长而去。 晚上,大汗淋漓的林夏刚锤炼完肉身,此时正在盘坐吐纳。 此方世界仙路断绝,没有灵气。 没有灵气,便无法踏上正道,无法修仙。 所以,十年来,林夏都在不断寻找著『它路』。 风水道士、苗疆蛊术、人体实验…… 虽说比不上正统的修仙大道,但临时用来过渡,也显然比现在纯粹的凡人之躯要好得多。 可惜,直至今日,除了一些传统武术和格斗技巧,他一无所获。 在寻到其他可以代替修仙的道途前,他只能不断锤炼肉身。 敢问哪位证得大道的先人不是从这里开始的? 每日伏地挺身100下!仰臥起坐100下!深蹲100下!10km长跑! 如此坚持十年。 “呼——” 林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也和以往一样,仍然没有感受到力量的变化。 林夏低头,看向自身紧致到极致的肌肉。 早在一年前,他的肉身便已经到达了瓶颈。 往后的日子中,无论他如何加练、锤炼肉身。 他都无法突破,了无寸进。 以林夏的判断,他如今的肉身,已经锤炼至练气极限大圆满之境! 也就是半步筑基的程度。 可在这毫无灵气滋养的环境下,想要真正突破到筑基,何其难也。 “或许,是时候藉助外力了……” …… 数月后的某个午后,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终於是等到了……” 林夏重新確认手机上龙捲风登陆的消息,背起包,確认方向,走去。 “林夏,你要去哪呀?” 侧眸,一位容貌精致的少女从二楼窗台探出半个身子,身上穿著一条吊带睡裙。 只知道是同班同学,住他隔壁,姓刘。 至於名字…… 林夏忘了。 只知道此人时不时便喜欢干扰他盘坐,问东问西,误他修行。 不理她就自顾自站在窗台看他锻炼,妄图偷师学艺。 因此,林夏对她颇为不喜。 “今天台风,学校停课了哦,你该不会忘了吧?” “我不去学校。” 刘雅婷看了一眼林夏背上的包,“那你准备去哪?” 闻言,林夏面色平淡,看向城市之外的远处,荒野的尽头—— 伴隨著苍白的闪电,一道巨大的龙捲风正摧毁著沿路的一切。 包括停车场。 林夏目的不言而喻。 “你疯了?!” 林夏没有回话,自顾自离开。 不曾想,刘雅婷追了上来,身上还穿著睡裙,踩著拖鞋。 “你没事去龙捲风那里做什么?很危险的!” “我有要事。” “有什么事再急,就不能等龙捲风走了再去吗?!” “……”林夏不语,只是一味朝城市外走去。 刘雅婷焦急喊道:“你会死的!” “成也命也,败也命也。” 见林夏一副对自己的命都无所谓的样子,刘雅婷著急地跺了跺脚,眼眶中水光瀲灩,伸手便要去拉住他。 “你之前去瀑布下面冲澡、去树林里拿头撞树,我都可以不管,但这次不行,林夏,你真的会死的!” 啪。 刘雅婷的手被林夏隨意拍开,他看了她一眼: “红粉骷髏,休要坏我道心。” “你不肯回头,那我就一直跟著你!” 二人喧闹著向前。 他们路过一条昏暗小巷。 “我活不长了……活不长了……” 拐角处,一个颓废落魄、神神叨叨的中年男人忽然出现,他带著鸭舌帽,双手可疑地插在夹克的兜里。 “绝症,绝症!” 在他们面前停下,冲他们叫喊著。 “为什么偏偏是我!明明我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看起来精神状態似乎不太好。 “以处男之身死去……我不想啊……” 说完,男人目光看向刘雅婷,她身著一条吊带睡裙,清凉的打扮露出大片青春期少女的滑嫩肌肤。 他喉咙动了动。 刘雅婷面露嫌弃后退一步,林夏佁然不动。 下一刻。 “拜託你了,请帮我摆脱处男之身吧!!” 男人右手猛然从夹克中掏出一把黑色手枪,对准了刘雅婷。 “啊呀——!!” 刘雅婷脸上的嫌弃变成了惊恐,双腿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我、我有两发子弹,做完、我、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男人话音颤抖,他拖拽著身躯,向前。 却遇到了阻碍。 “让、让开!!” 林夏没动。 “我让你让开,你耳朵聋吗?!” “林、夏……你快走开啊……”跪坐在地的刘雅婷艰难开口。 林夏迟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站著原地,目不转睛地盯著持枪男人。 只为些许身外之物,便做到如此地步。 还真是…… 无聊透顶。 那无比冷静的目光,让男人心中压力倍增。 “滚开!”愤怒的男人把手枪从刘雅婷脑袋上移开,正准备將枪口对准林夏—— 时机已到! 林夏瞬间旋身,一脚踢开男人手上的手枪。 “什——!” 在男人错愕之际,林夏已逼近其身前,勒住脖颈。 刘雅婷跪坐在地,看著那个无法呼吸的男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惶恐。 忽然,男人一直以来藏在兜里的左手伸了出来,一道金属特有的寒光闪过。 ——那是另一把手枪。 “林夏!!!” 砰!!! 嘶哑的哭喊声和炸雷般的枪声同时响起。 喀—— 骨头碎裂的声音迟了半秒,林夏硬生生扭断了男人的脖颈。 刘雅婷看著倒地不起的男人,刚才还哭著喊著要和她左爱的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紧接著,她看到林夏腹部那伴隨著烧焦味的血洞时,瞬间回神。 “林夏!你……你等等,我、马上打救护车……” 双手颤抖,手机还没翻出来。 “不用。” “唉?” 林夏捂住腹部的伤口,血液向外流淌的速度减缓。 他的身体,他很清楚。 ——十分钟。 他还能活十分钟。 等不到救护车来了。 林夏站了起来,如若无事地提起了地上的背包。 拉链敞开,露出半截漆黑铁棍。 是他拿废品手搓的避雷针。 在刘雅婷逐渐陷入绝望之际,她发现林夏双眼紧紧盯著什么。 顺著少年的视线,在呼啸的狂风中奋力睁眼。 她看到那道贯穿天地、仿佛近在咫尺的巨大龙捲。 “但去那里,还来得及。” 他似乎是这样说的。 第二章 林夏二世 林夏跑了起来。 来得及的前提,是按他全力奔跑的速度计算的。 身后刘雅婷嘶哑的哭喊声被甩远,耳边只剩下了咆哮的风声与雷鸣。 “哈……哈……” 林夏大口喘著粗气,捂著伤口的手几乎被泡在血液里。 他尽力抵抗著狂风,缓缓走入龙捲之中,手里抱著花了两个月製作的避雷针。 纵使希望渺茫,但只要靠著风雷之力灌顶,强行突破肉身瓶颈,抵达筑基。 就能活下来。 终於,在他临近那道巨大漩涡之际。 酝酿已久的雷电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 瞬间朝著林夏劈了下来! “雷公助我!!” ……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便是林夏最后的记忆。 眼睛一闭一睁。 林夏已经是个乖宝宝了。 恢復意识的时候,他正在喝著母亲的母乳。 他重生了。 成了三个月大的婴儿。 林夏不由得有些惆悵。 他大抵是死了。 最后还是没能成功突破筑基。 终究……还是败了。 但没事。 上辈子没能突破瓶颈,不代表这辈子也不行。 况且,前世是发生了特殊情况,导致他不得不以残破之躯,直面天雷。 有了上次的经验,只要他此生在万全状態下,此世突破筑基。 林夏势在必得! 不过现在。 “呜哇哇……” 林夏饿了。 …… 重生过的都知道。 在婴儿阶段,有一大段时间,身体都是不受控制的。 导致林夏浪费了不少时间。 从能自主行动开始,他便开始锻炼肉身。 反正身为婴儿的他,除此之外,也做不了什么。 此世,林夏的双亲都还健在。 这与前世截然不同的状况,倒是让他有些太不习惯。 “嗯~宝宝又在踢被被。” 一个美丽的女人自顾自地把脸贴了过来。 滚开。 “哇啊哇啊——” 想说的话变得含糊不清。 看来,一段时间內,林夏是没办法正常说话了。 …… 三岁零六个月,肉身初达练气入门。 林夏在不断锤炼肉身的同时,他还在不断获取著此方世界的信息。 很遗憾。 此世没有灵气、没有宗门,也没有修仙者。 甚至连网文都没有。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当魔法少女!” 只是不知为何,魔法少女这一题材在这个世界被过度开发。 除了过多的魔法少女的动画、电影之外,电视上也满是些瓦斯泄露、煤气爆炸的无聊新闻。 没有超能力,也没有序列魔药。 除了些许细枝末节的差异外,此世似乎和他原来的世界,大差不大。 林夏的父亲在一家企业上班,母亲是自由职业工作者,平时呆在家里,但有时候会突然出门。 父亲的工资就够他们一家三口生活,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四平八稳。 “林知夏。” 这是他的父母给他起的名字。 “你怎么不去公园和其他小朋友玩。” “无聊透顶。” “……” 面对沉默的幼儿园老师,林夏只是忙著做伏地挺身,“还有,叫我林夏。” 比起林知夏这个过於文艺的名字,他还是更习惯自己前世的名字。 经过他的纠正,父母以及一些他比较熟悉的人,都会叫他的“小名”,也就是林夏。 八岁,肉身突破至半步练气中期。 除了对超凡力量仍然是毫无收穫之外,似乎没有重要的事了。 “哈哈哈!” 一个半大的女孩,正在做著伏地挺身的林夏身上爬来爬去,玩得不亦乐乎。 “哥哥好像摇摇车!” “……” 这女孩是他父母前两年给他生的妹妹。 名叫林浅浅。 很黏他。 十二岁时,林夏已经逼近了前世的极限,马上便要抵达练气极限大圆满之境! 速度之快,令他本人都为之动容,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助他修炼。 “林夏,快去接你妹妹。” “哦。” 锤炼肉身中的林夏迫不得已中断计划,擦了擦身上的汗,就出门去接放学的林浅浅。 只是他的年龄,太小。 在家中没有任何话语权。 即便林夏在父母面前,展示了他的力量。 ——家里的扳手被他拧成了一块麻花。 “哇,小林夏好了不起!” 母亲苏紫韵兴奋地鼓掌,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仅此而已。 “林夏,下楼帮妈妈去买点酱油……对了,还有妹妹的饼乾,扳手……也买一个吧。”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苏紫韵仍会喊他去干杂活。 扰他修炼。 当林夏提著酱油和饼乾从超市出来的时候。 他跑到一脸不知所以然的路人身边,新买来的扳手在他手中,就像拧湿毛巾一样,被拧成螺旋状的麻花。 对方那一脸惊恐和看怪物般的眼神做不了假。 果然,这份力量是超出常人逻辑的。 林夏放心下来。 似乎,只是他家的大人,心比较大。 …… 十三岁,练气极限大圆满之境! 三天前,林夏再次抵达了前世的那个瓶颈。 但他,暂时还不打算去渡劫。 渡劫乃是在强夺天地造化於己身。 逆天而行,九死一生。 林夏还有时间。 说不定日积月累下,前世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的瓶颈,会逐渐鬆动。 说不定此世的超凡隱藏於暗处,还未曾被他找到。 总之,他不必急於一时。 家中饭桌上,林夏坐在主位,脑袋上戴著一条黄色的纸片。 “生日快乐!!” 面前,是父母和妹妹,他们异口同声地对林夏祝福。 今天,是他的生日。 是林夏前世了解甚少的东西。 然而如今……每年的这天。 父亲会向上司请假,母亲即便接到工作的电话,也会先给他过完生日再急匆匆地出门,就连妹妹,都会暂时放下电视中魔法少女动画不看。 ——给他过生日。 “快吹蜡烛,许个愿!” 吹灭蜡烛,林夏肃穆地闭上双眼。 ……我要成为得证大道的真仙。 “小林夏许了什么愿?” 林夏没看苏紫韵,都知道她此刻一脸期待的表情。 “家人幸福美满,平安幸福。” “嗯,这才对嘛!” 上次生日说了他的愿望是要成仙之后,被生气的苏紫韵扣了三个月的零花钱。 导致他没钱买龙门架了。 “哥哥、哥哥,我想吃蛋糕上的草莓!” “吃。” “哈哈哈哈!哥哥和人机一样!” “浅浅!再这么和哥哥说话,他不陪你玩了怎么办。” “对不起,哥哥……” 望著三人脸上的笑容,林夏神情骤然恍惚。 仿佛在这一刻,他可以放下脚步,沉浸於凡俗繁琐之间……片刻。 家人的感觉…… 还不错。 …… 十四岁,境界仍是练气极限大圆满之境。 瓶颈没有突破,超凡也没有找到。 还有,今天是林夏生日。 昨天,林浅浅吵了一晚要吃云川市海边那家甜点店的蛋糕。 一大早,父母都出门买蛋糕去了,就留他和林浅浅在家。 “轰——!” 一道雷鸣响起,林浅浅害怕地抓住了林夏的胳膊。 林夏放下哑铃,看向窗外。 呼啸的狂风和暴雨拍打在窗户上,玻璃上的水珠蜿蜒滑落。 明明还是中午,却宛如黄昏一般,整片天空都阴沉著。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 奇怪…… 林夏早上六点起来锤炼肉身的时候,天空晴朗,也没见到什么乌云。 “哥哥,爸妈怎么还没回来呀……” “快了。” 隨口说完,林夏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半。 海边不远,开车过去的话,只要一个钟头。 而父母出门的时间……是早上八点。 “……” 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临近饭点,就算夫妻二人在外玩的忘我,也不可能一个电话都不打回来。 况且…… 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只是越下越大。 这天气,在外面能玩什么? 林夏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不安逐渐漫开。 “呜……我、我不吃蛋糕了。” 不安的情绪似乎蔓延到了林浅浅心中。 “哥哥,快让爸爸妈妈回来吧。” 她拉著林夏的衣角。 “好……” 话音刚落,家中座机的铃声响起。 林夏顿时鬆了口气。 这两个不合格的父母,总算是记起家里还有两个小孩,打电话回来了。 “哥哥!快接电话!” 林浅浅兴奋地跑了过去,却够不到电话。 林夏拿起听筒,放在桌上,切换成了免提模式,方便林浅浅承担和父母对话的任务。 隨后,他便转身,准备继续锻炼……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陌生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苏紫韵的家人吗?” 疲惫、无力的语气难以遮掩,和林浅浅活泼、幼稚的语气截然不同。 “是!我是妈妈的女儿!” 林夏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身。 想去掛掉电话——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很遗憾,苏紫韵……和她的丈夫……已经逝世了。” “唉?” …… 七月三號。 这一天,是林夏的生日。 同时也是双亲的忌日。 第三章 我的妹妹原来是魔法少女 葬礼无外乎就那几件事。 招待客人吃喝,打发来要遗產的亲戚,规划未来的生活……还有把那空无一物的盒子埋进墓地。 双亲的尸体,至今未能找到。 死因—— “不明。” 这是市政府给出的解释。 那是一场灾难。 无人知道具体是在何时发生,又是何时结束。 只知道,那个上午,很多人“消失”了。 林夏曾经被带著去过云川市南部的海边几次。 这里沿海,外加风景不错。 即便是工作日,去海边的人也不少。 印象中,那里总是很热闹。 但当林夏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小吃街、商店、卖零食和玩具的流通摊贩,以及那个甜点店,连带著房子和马路与绿化带…… 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数公里、裸露著地底岩石和植物根系的巨大深坑。 消失的不只是人。 ——而是整片街区。 …… 双亲的葬礼结束。 林夏收拾完一切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好在房子的贷款三年前已经还清。 可以不用搬家。 父亲的公司出於人道主义,给了林夏一笔钱,除此之外还有家里的存款、双亲的意外保险,以及市政府的补贴。 林夏暂时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哥哥,我饿了。” “点外卖。” 林夏停下冥想,把手机扔给了坐在一边,抱著双腿的林浅浅。 他看著闷闷不乐、好似蔫了的花朵般的妹妹。 自从父母死后,她便一直都是这幅样子。 林浅浅今年八岁。 他今年十四。 “两个半大的孩子没有大人,怎么生活?” 那些亲戚用著这样的藉口,打算收养他和林浅浅。 但林夏看得出来,他们大多数,都是看上了双亲留下的遗產。 云川市的一套房和满打满算几十万的现金,可不是小数目。 林夏自己肯定没问题,毕竟前世那十多年,都是他一个人过来的。 可林浅浅呢? 林夏本想挑个靠谱点的亲戚,让林浅浅过去生活。 就算遗產都给他也无所谓。 当林夏把二叔带到林浅浅面前的时候。 “我不要!!我就要跟著哥哥!” 遭到了她的强烈反对。 几波人轮番劝了几次,无果。 比起和那些亲戚一起生活,她似乎更想和林夏一起过苦日子。 “哥、哥……” 转过头,林浅浅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微微发红的双眼。 也罢。 既然她想。 那便如她所愿。 住在一起吧。 …… 修行无岁月。 父母死后,已经过了两年。 纵使双亲不在人世,林夏在学业上没有任何放弃和鬆懈,在经过不断的努力、越过不知多少挫折后,他终於考上了云川市的重点高中! ——这是亲戚和老师眼里的林夏。 实际上,光是在前世,他在市重点高中也是名列前茅,而如今更是有著前世记忆相助,学不学都无所谓。 倒不如说他根本没学过。 林夏另有要事。 “还是未能突破练气极限大圆满之境的瓶颈吗……” 林夏一直都在试图突破那道困扰了他两世的瓶颈。 肉身修行一事上,他毫无寸进。 “下一站,云川中学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准备……”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林夏坐在空旷的电车上,看著窗外望不见尽头的海。 此刻,他正身处云川市南部的街区。 ——父母消失的地方。 当初巨大的坑洞早已被填起,公路空缺的部分被修好,房屋也一间间盖好。 人们依旧能够欢笑著,走在这片土地上。 一切,仿若从未发生。 电车缓缓驶离,湛蓝海面远去。 今天,林夏抽出时间来此地调查,却仍是与以往相同。 一无所获。 “超凡之力……” 自从亲眼见过那片巨大深坑后,他便对一点坚信不疑。 ——这个世界,存在超凡。 平滑如镜的坑壁、马路和绿化带完美的断层,更没有任何的碎石和杂质。 那直径数公里的深坑,绝不是简单的炸弹亦或者核武器所能造就的。 绝对是超凡之力。 “……究竟藏在何处。” 林夏刚回到家,正巧遇见了从房间里出来的林浅浅。 对视一眼,沉默的氛围在二人之间蔓延。 自从父母死后,林浅浅便一直都是这幅模样。 除了上学,便整日都將自己关在房间里。 “午饭吃了吗?” “吃了。” 林夏点点头,他也不知该如何与其沟通。 所以,他索性不管。 保证林浅浅活著即可。 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確认林浅浅今天也会活下去后。 林夏便放心地来到客厅放著的龙门架前,开始锤炼肉身。 在这个时候,林浅浅便会回到房间,锁上门。 整个家,被分割成两个世界。 互不干扰。 林夏也乐得於此。 若是放在以往,林浅浅绝对是会时不时就来扰他修行的。 “哥……” 就像现在这样。 嗯? 林夏停下手中动作,这才发现,林浅浅一直都站在原处,没有动作。 她低著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沉默。 “何事?” 只有询问时,林浅浅的身体才有反应。 再次沉默。 在林夏准备再次出声询问时。 终於。 仿佛下定了决心。 林浅浅抬起脑袋,往日总在她脸上看到的阴沉,此刻,如薄雾被阳光照耀般散去,她欣喜若狂道: “哥,我、我终於成为魔法少女了!” “……” 林夏一脸疑惑地看著林浅浅。 魔法少女,他当然知道。 电视上播的是魔法少女的动画,手机里是魔法少女的游戏。 无论小说漫画,亦或是电影节目,魔法少女都是这个世界最受追捧的选题 ……感觉不如修仙。 但这就导致,此世间的无数少女从小都幻想著。 “未来,我也要成为魔法少女!” 林浅浅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当林浅浅说出她是魔法少女的时候。 “你病了。” “我没病!!” 二人为此爭论不休。 林夏觉得她不仅病了。 而且病的不轻。 林夏准备打车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可还没点开打车软体,能够单手轻易举起两袋半水泥的他,却没能握住手中的手机。 “砰。” 任凭手机掉落在地上。 因为。 “变身。” 华丽到近乎刺眼的粉红光芒,瞬间包裹了面前的少女。 林浅浅变身了。 变成了魔法少女。 第四章 怎样才能成为魔法少女! “哼哼~怎么样,我没病吧?” 林浅浅长直的黑色短髮变成粉色,身上的睡衣也变为粉白相间的裙装,以往阴鬱的感觉也一扫而空,以人活泼的印象。 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毫无疑问。 林浅浅真的成为了魔法少女。 林夏望著这一切,久久不能回神。 “超凡……” 他苦苦追寻两世,却从未寻到过任何踪跡的超凡…… 原来一直都在他身边。 …… 终於——! 找到了! 超凡之力! 林夏站在天台,抬头,仰望在天空中挥舞著魔杖、笨拙地在半空尝试飞行的林浅浅。 目光灼热。 他梦寐以求的事物,如今便摆在他的眼前。 “哥!!” 林浅浅没控制好『灵力』,从半空摔了下来。 林夏瞬身上前,毫不费力地单手接住了她。 抓住了少女的后衣领。 “谢谢……” 在林浅浅道谢的同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手腕与手指猛地爆发巨力! 少女后颈忽地一紧。 “呜哇——” 这一瞬间,林夏攥在手中的布料,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力道,却仅仅只是变皱了些。 “哥哥你干什么!” 面对一脸气愤的林浅浅,林夏自顾自地分析道: “原来如此……魔法少女衣物的强度远超钢铁製品,却仍旧能够保持柔软。” 这几日。 林夏让林浅浅配合他做了一系列的研究。 研究魔法少女。 结果难以想像。 “道种给我。” “道种……哦哦,是心之种。” 翻了一会后,林浅浅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淡粉色的圆形宝石。 在日光照射下,透出与凡俗玉石截然不同的晶莹质地。 ——这便是林浅浅的道种。 只要手持道种,就能幻化出真身,变身成魔法少女。 此状態下,其肉身的各个方面呈指数性增长。 林浅浅本体肉身贫弱,连一包水泥都扛不起来。 但在变身之后。 六七袋也不在话下。 仅仅是变成魔法少女,就能得到如此力量。 恐怖如斯…… 林夏看著鼓起脸颊的林浅浅,补充道: “你对灵力的掌控还是太差了。” “零力?”林浅浅歪了歪脑袋。 “是魔力啦!魔力!” 忽然,一只粉色的小猫玩偶从林浅浅身后冒出来,趴在她的肩膀上,大声喧譁著。 “……伴生灵兽。” “浮浮才不是什么野兽!!” 不知为何,林浅浅的这只伴生灵兽连半袋水泥都扛不动,在战斗中只会拖尽后腿。 它的作用还有待开发。 浮浮语气极为无奈:“这傢伙……真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嘿嘿……”林浅浅得意地摸了摸脑袋。 “我才不是在夸他!” 林夏出声令道:“浅浅,凝聚灵力在掌心。” “是……是!” 一团淡粉色的气流缓缓在少女娇小的掌心中旋转。 这便是。 比之肉身强化更为重要的…… ——灵气。 几天前,林浅浅还无法做到在体外具现化出灵气。 如今已经十分嫻熟了。 “好了。” 林夏挥了挥手。 林浅浅则是继续练习飞行。 虽然对魔法少女的了解在日益增长,但对於林夏的终极目標,还是一无所获。 林浅浅变身当天,他就问过。 “怎么才能成为魔法少女!” “唉?我、我不知道……” 再三追问,林浅浅才拿出了道种。 “昨天晚上……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手里……然后就能变身了……” 林夏取走道种。 可无论他如何尝试,却都无法成功变身。 在他准备尝试一些较为极端的方法时…… “住手!” 被一直藏在暗中的浮浮拦住了。 “每个魔法少女的心之种別人是用不了的!你要是真的用压路机把心之种压碎了,浅浅再也变不了身了怎么办!” “那我如何才能成为魔法少女?” “这个……你是男孩子吧?” 林夏点头。 “不行不行!男孩子怎么可能成为魔法少女!” 林夏皱眉:“有何不妥?” “魔法少女当然必须是女孩子啦,这还用想……” 於是,他开始从长计议。 一边研究魔法少女,一边寻找別的办法。 近几日,所有事情都被他给放下了。 无论是学业,还是肉身的锤炼。 ——为了踏上大道。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早在林浅浅变身那日。 望著少女那身华丽的裙装。 以及被轻鬆提起的八袋水泥。 林夏便如此下定决心。 …… 纸包不住火。 林浅浅在高空练习飞行时,被人拍照发在了网上。 热度居高不下。 可连一天都没过去,论坛上所有“真的有魔法少女!”的相关內容,全部消失不见。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后来,自称是异策局的人找上门。 “林夏和林浅浅,很高兴认识你们。” 是个三十岁女人。 “我叫宋念晚。” …… 她向林夏和林浅浅说了很多“世界另一面”的知识。 看来,林浅浅这般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並非是独一无二。 为了对魔法少女进行统一的管理和照顾,以此为目標的官方组织成立——异常对策局。 除此之外,她还说了很多。 比如加入异策局的好处、可靠的魔法少女伙伴、破坏城市的可恶残兽、未来官方可能对魔法少女消息管控的放鬆…… 林浅浅好奇地听著这些小说和动漫中才有的內容。 但林夏对这些没有任何兴趣。 他只想知道—— “怎么才能成为魔法少女?” “这……这个……” 宋念晚愣了一会,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魔法少女是在绝境之中诞生的奇蹟……” “不是问你这个,而是……”林夏只是目不转睛地看著这个女人。 “我,怎么才能成为魔法少女。” 她嘆了口气。 “对不起,我不知道,至少异策局內没有任何男性魔法少女的先例……” “……” 最后。 林浅浅加入了异策局。 成为了一名登记在册的官方魔法少女。 …… 给林浅浅办理完手续,宋念晚看向靠在阳台围栏吹风的少年。 虽然男孩子想要成为魔法少女这点有些奇怪。 但是……想起表格上二人的信息。 “父母双亡……独自一人抚养年幼的妹妹。” ……让她无法不回想起过去的自己。 宋念晚轻轻靠近正在单手举著哑铃的林夏,看著下方灯火通明的云川市。 “別灰心,至少你可以像我一样,成为异策局的工作人员……其实,我也想成为魔法少女,但没办法的事情就是没办法。所以,我才到异策局工作,因为这里,是世界上距离魔法少女最近的地方。” “……”林夏只是继续锤炼肉身。 临走前,宋念晚笑著补充道: “如果你想当我同事的话,那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哦……毕竟,异策局对员工的学歷要求还是挺高的。” …… 於是,林夏恢復了学业。 他花了一年时间,自学高考。 考上了云川市最好的大学。 並以魔法少女家属的优待和宋念晚的內推。 成功加入异策局。 “不够……” 林夏很清楚。 这还不够。 他想要的,並不仅仅是宋念晚所说的那样——站在魔法少女身旁,成为她们的助力。 而是……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一定。 绝对。 哪怕为此,不择手段。 第五章 身兼数职 早高峰的电车,人流攒动。 伴隨车厢的摇晃,几位身著西服的中年男人轻声攀谈起来。 “最近……云川市的残兽袭击越来越频繁了。” “呵,那又怎样,该上班还是得上班。” “唉……明明以前都没听说过残兽这东西。” “你没看异策局的官方消息吗?你能不知道,还不是因为有人在残兽诞生之前就把它消灭了。” “那现在呢,残兽怎么又来了?” “处理残兽的人死了唄。” “官方那里写的不是失踪吗?” “噫——!!” 在几人聊得正火热时,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叫。 而隨著惊叫声的出现,越来越多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隨眾人视线看去。 ——远处,一只体型宛若小山、形似金鱼,翻白的双眼外凸的怪物漂浮於半空中。 “是残兽!” 亲眼目睹残兽是极其珍贵的体验,电车上的眾人纷纷拿出手机录像、拍照。 在残兽肿胀的腹部间,延伸出的两道黑红肉块在缓慢摆动,移动速度却不缓慢。 反而很快。 有人意识到,它似乎在朝著哪个方向前进…… “残兽过来了!!” 转眼,残兽的身形已然临近。 ……只有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阴影投射而下,將电车笼罩,然而所有人都只能束手无策地看著。 看著光线被阴影侵蚀,看著血红的肉块贴近。 哀嚎与尖叫不绝於耳。 而在此时,极度混乱的车厢內。 仍有一人,戴著耳机,不諳世事,始终安静坐在车厢角落。 他忽然抬起了手腕。 看了一眼手錶。 “动手。” 细若蚊蚋的轻声堪堪落下,一道宛若流星般的粉色身影划破长空,自电车背面,直击那可怖的鱼形怪物。 重击之下,残兽被迫与电车拉开距离。 “是魔法少女!”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吼——!” 那身形庞大的残兽发出尖锐的嘶吼声,忽然被无数自上而下的粉色丝线包裹。 残兽疯狂地扭动身体,却无济於事。 越来越多的丝线几乎要將其完全包裹,只在丝线的缝隙间能见到红黑色的血肉。 下一刻,丝线骤然收紧。 残兽庞然巨大的身躯,顿时化作无数细小肉块,与血液混杂在一起,如雨般落下。 雨中,身著粉白可爱裙装的少女丝毫不避,任凭猩红的雨水打在身上。 她將手中的魔杖十分华丽地转了个圈。 魔杖指向了车厢中的某个人。 做完这些不明所以的动作后,那道身影便消失不见。 “活、活下来了……” 被牵扯入这场袭击中的一般市民们还惊魂未定。 “……二十七秒。” 车厢角落,林夏默默带上兜帽。 到站,隨著人流下车。 一个面容姣好、浑身洋溢著青春气息的活泼少女朝林夏招了招手。 “哥!” “……” 林夏没有回应,认了认方向后,径直朝外走去。 “哥!我刚刚表现怎么样?”林浅浅凑到跟前,满眼期待。 她贴了过来。 导致林夏走路都不方便。 林浅浅就是方才与残兽战斗的粉色魔法少女。 “二十七秒,一般。” 林夏把少女过近的身体推开了些。 “一只卵级残兽而已,你若按我说的做,解决它,时间不会超过十七秒。” “哦。” 林浅浅不高兴地应了一声。 二人一路无话。 来到市中心的一栋建筑物前。 ——异常对策局。 望著面前参天的高楼。 林夏不禁想起些许往事。 四年前,为了掩人耳目,异策局的本体还建在一家洗浴中心的地下。 那时,魔法少女还不为世人所知,残兽出现频率远不如今。 他也才刚刚加入异策局…… 踏入內部,其中装饰和一般写字楼区別不大。 自从加入异策局后,他便开始如痴如醉地钻研著魔法少女的力量体系。 拼尽全力,寻找著任何丝毫男性成为魔法少女的可能性。 数年的努力! 他终於…… 终於! “林导师。”有人朝他打招呼。 “嗯。” 林夏终於当上了魔法少女……的老师。 ——战术指导老师。 简称导师。 身为异策局內唯一不是魔法少女的战术指导老师。 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说明他的战术理论有多么出色。 嗯,只有理论。 加入异策局四年,林夏还未能找到变身成魔法少女的办法。 但这几年来,並不算毫无收穫。 他突破到了筑基。 依靠职位的便利,林夏想找魔法少女配合他的种种危险实验,轻而易举。 在不断的实验中,他发现,肉身若是能长期浸泡在魔法少女析出的灵力中,便能得到强化。 林夏將其称之为——灵力灌体。 很粗暴的方式,但在榨乾了异策局三十二名魔法少女的魔力后。 这困扰了他整整两世的瓶颈,也算是成功突破了。 林浅浅去找她的魔法少女伙伴,林夏则是去往地底,异策局的旧址。 大部分区域都处於废弃状態,但地下一层仍在使用。 那里现在是情报部门的地盘。 打开门。 黑暗的房间內,数十块屏幕被並在一起,晦涩难懂的数据在上面浮动。 屏幕前的座位旁,一位带著眼镜、身穿浴袍的少女不顾形象地跪坐在地上。 听到声响,她转过身,看清来人后,打了个招呼。 “部长……” “嗯。” 其实,林夏还是情报部门的部长。 倒不如说,情报部门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当初为了窃……获取异策局內的情报,渴望能在此找到变成魔法少女的方法,就是加入的情报部门。 可惜,异策局比他想像中的穷。 情报没有,里面的人更全是一帮饭桶。 如今的情报部门,从人手到制度,都是他一手打造的。 虽然是个仅有五人的小部门,但却是如今异策局內kpi之最。 而且除他之外的四人,都是魔法少女。 例如,跪坐在座位边上的那位,代號朝顏。 林夏顺手打开灯。 刺目的灯光瞬间充斥整个房间,让朝顏不適地捂住了眼睛。 “呜……” 林夏自顾自地坐到座位上,问道:“药浴准备好了吗?” 林夏深知持之以恆的道理。 所以哪怕如今残兽袭击频繁,他也从未放弃过对肉身的锤炼。 而且,林夏能感觉得到。 他很快就能突破筑基中期了。 “准备好了,第四小队和第五小队拢共十人魔力用尽,其中八人昏厥。” 墙角,另一个穿著女僕装、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少女忽然出声。 “嗯。” “还有,第四小队的队长鬱金香让我转告部长……” 她有些犹豫地摆出了一个能凸显身体曲线的姿势,学著另一人的口吻: “我现在昏迷了,在103號会议室等你来哦~” 林夏面无表情。 “鬱金香是什么时候让你转告的?” “刚刚。” 刚刚…… 那就说明,鬱金香根本没昏迷。 这是圈套。 识破圈套的林夏准备直接去地下二层进行药浴。 灵力灌顶需要填满密闭的容器,而一般情况下,很难腾出那么多魔法少女拿来用。 於是便有了只把容器中的魔力填充到一半、並加入党参等药材的“药浴”。 忽然,房间內的警报器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显示器上的红光盖住了白炽灯的光线,照在三人的脸上。 “是……是残兽!” “等级。” 林夏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根据魔力浓度判断……蛹级!” 蛹级残兽,如果没有花级魔法少女带头,至少需要两支作战小队的战力才能稳妥对付。 “现在异策局还有多少人能行动。” “只剩……第一小队了。” 林夏皱起眉头。 “第二和第三呢?不是说今天能回来么?” “她们任务途中遭受不明势力袭击……晚上才能回来。” “还没回来?那你们为什么不阻止她们析出魔力?” 异策局必须时刻保持至少两支小队处於能自由行动的状態。 ——这是林夏定的规矩。 “我劝过了……” 跪坐在身边的朝顏瑟瑟发抖。 “郁、鬱金香说出事她负责……” “……” 林夏陷入沉默。 “好了,好了!就由我来解决这一切吧!” 面前的屏幕忽然变换为一张略显青涩少女脸庞,她自信满满。 “魔法少女代號,换锦!” 此人赫然是第一小队的队长。 同时,也是林夏唯一在世的亲人。 ——林浅浅。 情报部门的消息会实时传递给其他部门,特別是残兽来袭的消息。 “不行的……只有一支小队的话……” “好啦好啦,蛹级而已,我见过很多了,再不济,我也能撑到其他小队过来支援。” “可是……” 朝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浅浅掛了通信。 她侧过脑袋,看向林夏。 “呜……我、我跟著换锦队长一起……” 墙角沉默良久的女僕也出声道: “我也去。” “不,辅助部门就干好本职工作,战斗的事,让战斗部门来。” “啊……眼镜……” 林夏隨手摘下朝顏脸上的眼镜,动作行云流水地戴上,从座位上站起身,语气平淡。 “我去。” “太危险了!” “部长不也是辅助部门……” 二人同时出声劝阻。 林夏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道: “战斗指导老师,也算战斗部门。” 若是有他在现场指挥的话,一支小队打蛹级残兽。 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第六章 绝望中的最后一舞 云川市,东部街区外围。 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泊旁,是一座开发程度极高的山体。 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往日,总是有很多人来此欣赏景色、谈情说爱。 但现在…… “吼——!!” 震天的撕吼声响起,仿佛要震破耳膜。 那是一只蜗牛。 没有外壳。 或者说,那由暗红色肉块堆砌而成的、不断搏动的血肉活山,就是它用以保护自身的外壳。 肉块表面没有壳的纹路,只有类似大脑沟回的皱褶,以及无数张合不定的、渗出粘液的气孔。 气孔张合的频率渐渐变快。 “浅浅,要来了。” 远处的高楼之上,略显疲惫的林夏戴上耳机。 “好!” 耳机里传来了少女的应答声。 “吼——!!” 那震天的嘶吼声,正是从无数蠕动的气孔中发出的。 饶是在如此遥远的距离戴上了耳机,林夏仍是心神受创。 能够攻击魂魄的声波,频率还如此之高。 身在残兽咫尺之处的林浅浅,其心神受到的衝击…… 他无法想像。 “吵死了!!” 耳机里传来林浅浅的声音,旋即,一道巨大的粉色光柱在残兽身前暴射而出。 仔细看的话,可见光柱起始处的半空中,有一个不起眼的粉色小点。 “吼!” 但除了残兽的一声怒吼、以及攻击频率加快之外,显然没起太大作用。 残兽周身的无数肉质鞭须疯狂挥舞著,试图攻击半空中那个粉色的小点。 却都被林浅浅灵活躲开。 衝击魂魄的声波、物理伤害的肉鞭。 它似乎只有这两种攻击方式。 “浅浅,节省魔力,拖到其他小队过来就行。” 说完,林夏十分疲惫地坐在了地上。 战斗……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 他拿起望远镜,残兽不远处的地面上,几名少女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此刻她们都处於昏迷状態,变身解除,生死不明。 她们是第一作战小队的成员。 林夏都认识。 “吼——!!” 转移望远镜,看向那座庞大、腐败、由血肉堆砌而成的山。 暗红色的肉山缓缓碾过那曾经作为景区的山峦,所覆之地,只留下了浑浊粘液。 花朵、树木、石子、砂砾、大地都被腐蚀成一片黢黑。 “半蜕……” 林夏神色凝重,心情复杂。 这只残兽是蛹级没错。 但同时,它也是触摸到了蛹级之上境界的…… 半蜕。 这种境界的残兽,稳妥起见,需要四支小队同时出动…… 光靠林浅浅这一支小队,能够在半蜕面前支撑两个小时之久,已经算得上是奇蹟。 不……实际上,真正拖了这么久的,只有林浅浅一人而已。 早在战斗进行到半个小时,除林浅浅之外的最后一名队员也倒下了。 而现在…… 林夏看向倒地不起的四名少女。 要不了多久,残兽就会移动到置放伤员的位置…… …… “浅浅,用少量魔力吸引残兽的注意力,我来转移伤员。” “了解!” 不远处的半空中,一道粉色身影不断闪躲著比她整个人还粗的肉鞭,时不时释放出一道粉色的光球,在残兽的血肉上砸出一道无济於事的浅坑。 林夏已经来到伤员附近,双臂夹起两人,手上也不閒著,抓住两名少女背部的衣服,像拎菜似地拎了起来。 对如今筑基初期圆满、甚至即將摸到半步筑基中期门槛的他来说。 她们的重量倒是无所谓了。 毕竟再怎么重,四名青春期少女的体重也不可能超过二十袋水泥。 “林……林导师……” 其中一人因林夏粗暴的动作醒来,发出虚弱的呢喃。 “別说话。” 林夏抬头,估算著那座肉山的距离。 还好,没进入它的攻击距离。 “走了,可能会有些顛簸,你忍一下。” “嗯……” “吼——!!吼——!!!吼——!!!!” 忽然,比之先前更加急促的声浪袭来。 林夏头疼欲裂,几乎要稳不住身体平衡。 “呜哇——” 那位醒著的少女吐出一口鲜血后,再度失去意识。 “怎、怎么回事?” 林夏强撑著让意识保持清醒,侧头看去。 只见那坨巨大的肉山正逐渐涌入湖中。 清澈碧绿的湖水顿时化作污秽不堪的血色泥潭。 水中,残兽的移动速度和攻击频率快了一倍不止! “这只爬行类残兽……居然还是水生型?” 林夏面色愈发凝重,转过身,迅速与残兽拉开距离。 让这只半蜕级的残兽进入水中,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就连拖住它的脚步,都变得十分困难。 这片湖泊很大,顺著支流甚至能延伸到南部的海里。 “浅浅,撤退。” 眼下,保住东部的街区已经不可能了。 只能等残兽主动上岸,並出动异策局整个战斗部门快速將其剿灭…… “好吧……” “等等……不、不对,林夏!快跑!!” 耳机里,传来林浅浅的声音。 林夏回头,庞大的肉山诡异地浮在水面上,无数气孔开合。 “吼——!!” 这一声嘶吼,比以往都要清晰。 残兽朝著他的方向过来了。 怎么会…… 残兽调转了方向? 林夏所处的地方是大片的陆地,它没道理主动放弃在水中的优势。 除非…… 林夏低头,看向身上带著的四名少女。 它的目標,是她们。 体內富含魔力的魔法少女。 “快!” 那道粉色身影变幻出无数丝线,束缚住了残兽的行动。 十分短暂。 但已经是林浅浅的极限。 “吼——!!” 挣脱束缚的残兽很快来到陆地。 早早拉开距离的林夏进入了攻击范围。 比之成年人还要粗壮的肉鞭狠狠砸下! “林夏!!” 耳机与现实中的呼喊声重叠在一起。 一道粉色的魔力光柱打在残兽身上,巨大的爆炸使其肉鞭攻击的位置偏离些许。 虽然没有被直接击中,但林夏也被巨大的衝击力裹挟著击飞出去。 以他如今筑基初期的肉身,仅仅是被大卡车撞飞出去几百米的程度,还不至於会死。 只是…… 慌乱之中,他只抓住了一人。 另外三名少女不见踪影。 “吼——!!” 伴隨著吼声,烟尘散去,林夏看见了。 看见了那三名不见踪影的少女。 ——在残兽一条捲曲的肉鞭之中。 它將这条肉鞭高高举在半空,其余肉鞭放在地上。 仿佛在炫耀战利品。 同时,它也停下脚步,不再前进。 林浅浅面色惨白,不知是魔力使用过度、还是其他原因。 但无论如何。 林浅浅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可能还有与半蜕级残兽纠缠的能力。 “浅浅,撤退。” “……” 耳机里只有杂音传来。 “按我说的做。” “……” 破败的裙装在少女身上满是尘土,让人联想像不到那位战斗部门第一小队威风凛凛的队长。 “……我想试试。” 有气无力的回应。 “林浅浅!” 在林夏的声音中,已经力竭的林浅浅再度冲了上去。 直面那座遮天蔽日的血红肉山。 第七章 她不適合当魔法少女 今天,雨下得很大。 空气中潮湿的泥味和稀疏的哭声混杂在一起,令人不快。 林夏站在雨中,沉默地看著那块雨水浸湿的墓碑。 今天,是个特別的日子。 ——林浅浅下葬的日子。 说是下葬,其流程不过是將一只空盒子埋进土里罢了。 她和父母一样,什么都没留下。 奇蹟……没有发生。 那场战斗最后以林浅浅的失败告终。 她只是胡乱地將魔力倾泻在残兽身上。 但此举也並不是毫无建树。 至少,被卷在半空中的几名少女掉了下来,不再被当成战利品炫耀。 取而代之的,是如风中残烛的林浅浅没能躲开那数十条肉鞭的攻击。 当依赖天空灵活闪躲攻击的魔法少女被击落。 等待她的……是数十上百条挥舞的肉鞭。 无休止的鞭刑之下。 林浅浅没能再度飞上天空。 无论如何呼喊她的名字,耳机中也不再传来她的声音。 只有源源不断、细微、令人烦躁的电流杂音。 林夏望著那道墓碑。 真是的……说了多少次。 “要节省魔力才行啊……” “要听从指挥……” “要按我说的做……” 最终,无力感席捲了全身。 仿佛浑身被雨水浸湿。 阴冷、潮湿。 衣服的重量压在身上,重如千钧,让他喘不过气。 林夏下意识撇过头,不再看那块漆黑的石碑。 但却让另外的两块相似的石碑进入视野之中。 ——那是父母的墓。 “至少,要保证林浅浅活著。” 不自觉回想起了双亲的葬礼,自己在墓前立下的誓言。 连让她活著都做不到吗…… “呜……对不起……” 身边沉闷的浊泣声传来。 林夏这才发现,此时墓园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一个穿著高中生制服的少女倚靠在他身上,不断抽泣著。 林夏认出此人。 ——鬱金香。 她是第四小队的队长,也是过去和林浅浅同为初代魔法少女作战小队的成员。 “是、是我的错……” ……不,不是你的错。 林夏想这样说,可他只是张了张嘴。 喉咙蠕动著,却仍没能发出声音。 “……” 但他的沉默,似乎让鬱金香產生了些许误会。 “拜託……求你了,请你原谅我……” ……明明与你无关。 林夏的沉默、看不出心情的脸色,让鬱金香逐渐陷入绝望。 “如、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根本没办法活下去啊!” 鬱金香忽然跪了下来,膝盖落下,溅起的泥水弄脏了林夏的裤脚。 “求你……只要你別不和我说话……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她拉著林夏的胳膊,仰起脸,楚楚可怜地看向他,几乎是在乞求。 鬱金香的哭喊声音让林夏的思绪更加混乱。 “……好吵。” 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对、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大声说话,原谅我……” 姣好的面容被雨水和眼泪打湿,凌乱却也令人升起怜悯之心。 “……”林夏沉默。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能不断道歉。 然后自暴自弃。 “呜……我、我不当魔法少女了……” 听到这几个字眼,林夏忽然抬头。 ……魔法少女。 这是他此生都在追隨的目標。 “我……我根本不適合当魔法少女!” 耳边,鬱金香自暴自弃的话语,却让林夏僵硬的思绪开始迴转。 或许…… “林浅浅根本不適合当魔法少女。” 那道自林浅浅死后,一直蒙在林夏眼中的阴霾,开始消散。 正因为不適合。 所以才没能打败残兽。 所以才会死。 雨中,林夏望向那道墓碑的目光愈发清明。 如果…… 如果成为魔法少女的人…… “是我的话……” 谁也不会死。 林浅浅不会死,第一作战小队的人也不会死。 最適合成为魔法少女的人…… ——“是我!” “呜……林夏、林夏……” 鬱金香一直在边上说著些什么,可林夏却再也听不进去。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一定。 绝对。 他缓缓仰起脸。 雨水打在脸上,很凉。 打在眼睛里,產生些许刺痛。 但他仍是望著那布满阴霾的天空。 “哪怕为此,不择手段。” 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墓碑。 林夏垂下双眼,看向跪在自己脚边苦苦哀求、制服被雨水浸湿、凌乱的髮丝黏在脸上、狼狈不堪的少女。 “你刚才说……什么都愿意做……” 他目光柔和,轻轻蹲下。 与少女对视。 “是真的吗?” …… 蜕级残兽,代號,肉山蜗牛。 与其所展开的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直到远在千叶之城的异策局总局派来了花级魔法少女,才將其解决。 它是云川市异策局走上檯面以来。 造成损失、影响最大的残兽。 也造成了异策局首次减员。 魔法侧,战斗部门,第一魔法少女作战小队所属成员。 ——全灭。 为了缅怀她们,异策局对第一小队进行了“保留”。 即使后来有源源不断的魔法少女加入异策局,第一小队的成员也仍未改变。 每当新成员加入、或小队人员变动迁移,新的名单发到手上。 “第一小队”那一列,永远是那几人的名字。 至於唯一留下尸体的第一小队成员,桔梗。 她的遗体施加了魔法,数百年不会腐朽,被封存在异策局的地下深处。 肉山蜗牛对异策局造成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但影响也同样深远。 第一点。 『残兽的目標是人。』 这是异策局內对残兽研究方向的共识。 可事实,並非如此。 人们发现,“魔法少女”这一类的存在,比起普通的“人”,对残兽有著更大的吸引力。 体內有著充盈魔力的魔法少女,才是残兽的首要目標。 第二点。 『残兽吞噬魔法少女,会变强。』 或者说,进化。 肉山蜗牛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它被发现时,还仅是一只半蜕。 可当战败的一名蕾级、三名苗级魔法少女被其吞噬后。 肉山蜗牛进化成了蜕。 导致失去了一位蕾级王牌的云川市异策局即便出动全局,也无法对其进行有效处理,只能將其拖在郊外,降低损失,並求助於异策局总局。 “……嗯。” 异策局顶层的落地窗前,一位成熟女人坐在椅子上,面露思索之色。 宋知初正在脑海中总结部下提交的报告。 此次蜕级残兽袭击,对异策局的影响巨大。 无论是云川市的异策局,还是远在千叶之城的异策局总局。 马虎不得。 毕竟身为云川市异策局局长的她,也要写报告。 “嗯——” 宋知初靠在椅背上,修长有致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年过三十的她仍旧风韵犹存。 她隨手拿起一沓厚厚的纸页,目光在其上快速略过,最后落在字海中的一个名字上。 ……近些日子的报告里,出现频率最多的名字,既不是在战斗中牺牲的王牌魔法少女换锦,也不是百忙之中抽空拯救了云川市的花级魔法少女紫藤。 而是一个普通人。 连魔法少女都不是的普通人。 宋知初手指饶有兴趣地敲击著桌面。 她轻声念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林、夏。” 正是他,修正了异策局对残兽错误的认知,还补充了一条新的认知……这件事情在总局那边闹得很大。 职位方面,林夏如今不仅是情报部门的部长,还是战斗部门唯一的战斗指导。 居然能对那群桀驁不驯的魔法少女在『战斗』这种事情上指手画脚? 明明只是个普通人。 她又翻到个人资料的下一页,看著『亲人』那一栏。 而且,还是战死的魔法少女换锦的哥哥。 “有意思……” “我举荐的人,能不有意思吗?” 一直以来,都站在宋知初身后,默默整理文件的宋念晚忽然出声。 她现在是异策局局长的秘书。 宋知初笑得花枝乱颤。 “呵呵……姐姐,你可真会挑人。” 宋念晚是宋知初的姐姐。 “他这么好的功绩,有勤勤恳恳这么多年,不给点什么说不过去……对了,那个禿子副局长,可以走人了。” 宋知初挥了挥手。 宋念晚顿时理解姐姐的意思,放下手中的文件。 “行,我去办。” 第八章 井底之蛙 “怎么才能成为魔法少女。” 面对林夏的这个问题,异常局的眾多魔法少女基本都是摇头。 能说出一两句话的人少有,说辞也十分模糊。 “想变就变了。” “我看见有人受伤,很著急。” “我当时可是差点死了……” 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但林夏所需要的,就是信息。 想知道…… 变成魔法少女的方法。 为此,他加入异策局时,选择了情报部门。 未能如愿。 他当时的权限,只能查到一些表面的情报。 比如,魔法少女都是女性。 至今无一例外。 又比如,魔法少女本质是魔力与灵魂的结合体……魔法少女的魔杖形態取决於本人的性格…… 儘是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后来。 林夏花了两年时间,成功让原来的情报部部长下台。 自己坐了上去。 更高的权限,让他能够查看更多隱秘的情报。 知晓了魔法国度和血十字教派的存在。 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认知。 可仍是些没用的情报。 没有能让他变成魔法少女的情报。 “情报……” 林夏需要的是……情报。 如今,身为情报部门部长的他。 在异策局內查看情报的权限,仅次於异策局局长。 所以…… “林夏,这次找你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通知你……” 异策局顶层,林夏面无表情地看著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 宋念晚站在她身后,偷偷朝林夏笑了笑。 林夏对二人都不熟。 只知道坐著的那个女人,似乎就是异策局的局长。 宋知初欣赏地看著林夏,高声宣布道: “恭喜你,以后你就是异策局的副局长了。” “恭喜恭喜!”宋念晚很开心地鼓起了掌。 应该是局长的女人补充道: “你可以继续做情报部门的工作和战斗指导,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找人接替你……” “我不当。” 她的话被林夏打断。 “唉?”宋念晚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宋知初也愣了一下。 “那是你有其他什么想要的,还是……” 隨后她双眼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看著林夏。 “……连副局长之位都满足不了你的胃口?” “不想增加工作。” 情报部门的部长能够第一时间获取新的情报,而战斗指导方便他和真正的魔法少女接触。 林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为魔法少女。 但他不想再平白无故增加其他工作了。 “……” 这下,局长是真的愣住了。 片刻后,还是宋念晚开口道: “其、其实……副局长就是个閒职,没多少工作的……” “我不当。” 林夏重复,语气平淡。 “这……”宋念晚手足无措地看向妹妹。 宋知初皱著眉头看向林夏:“那你想要什么……” “战斗部门所有魔法少女的派遣权和管理权。” “……就这些?”局长又是一愣。 林夏如今战斗指导职位在战斗部门中甚至还要高於副部长,仅次於部门部长。 他的权限里也包含了这两项,只是不完全。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战斗部门的权限属於附带品,林夏真正的目標……是这个。 “可以,但是用人的时候要符合局里的规矩……” “我答应你。” “……” 宋知初扶著脑袋。 看起来似乎有些头疼。 “至於问问题,只要符合局里的规矩,我知无不言。” “……” 林夏沉默地看向局长秘书。 宋知初心领神会,同时,她意识到,林夏的问题或许不太简单,神情变得严肃。 “你出去。” “哦……” 待局长秘书离开,林夏看向面前的女人。 从进入到局长办公室开始,他自始至终都平缓的呼吸、平静的表情。 在此刻。 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变得急促,变得渴求。 宋知初见此,心绪也无法保持平静。 种种可能被触及到的绝密事项,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时间流逝的每一秒,都变成了煎熬。 终於,在宋知初警惕,却也无法不为此感到好奇的目光中。 林夏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酝酿已久的问题。 “我怎么才能成为魔法少女?” “蛤?!!” …… “我怎么知道!別说男人怎么变成魔法少女了,那些女孩究竟是怎么变成魔法少女的……我也想知道啊!” 异策局局长宋知初似乎有些崩溃。 曾几何时,她也想再次变成魔法少女。 “你真的……不知道?”林夏追问。 宋知初恢復冷静后,向他说道: “男人,不可能成为魔法少女。” “真的?” “魔法少女,首先必须是女性……这是常识,同时……” 宋知初深吸一口气,思考著这点是否能向林夏透露。 “这是也是『世界』的规则。” “世界的规则?” 林夏看著她,还想追问。 “嗯,再多的,就不能说了……总之,男性是没法成为魔法少女的,你死心吧。”宋知初恢復了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 宋知初看著面前陷入沉默的林夏,目光中不自觉带上了些许高高在上的怜悯,似是安慰又似是讽刺地道: “虽然没办法变成魔法少女,但你可以选择娶个魔法少女的妻子。” 她面带微笑地看向林夏。 “我记得……战斗和情报部门里的那些女孩子,可不少都对你有好感……” 宋知初话音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说道: “……就算是我,要是再年轻十岁,说不定也会喜欢上你呢。” “……” 林夏仍旧沉默。 即便被她的话语挑逗,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宋知初皱了皱眉。 真是……无趣的男人。 “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 林夏忽然抬起了头。 “第二个问题。” 他那对漆黑的眸子,与宋知初四目相对。 “那你觉得……人在死后,能转世吗?” 林夏那如语气一般冰冷的视线,仿佛要透过她的双眼,直接看到答案。 一股不適感陡然从宋知初脚底升起,让她不自觉地皱起眉。 可常年身在高位的她,有著自己的高傲,宋知初不允许自己露出胆怯。 指尖敲了敲桌面,她语气断定: “不可能。” “嗯。” 得到了答案,林夏点了点头。 他目光平淡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真可惜。 本以为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结果。 面前这位在异策局內,看似高高在上的局长…… ——什么都不知道。 一只井底之蛙。 同样,身为井底之蛙的她,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就在此时此刻。 转世的例子,正光明正大地摆在她的面前。 第九章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之后,林夏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结束了此次传唤。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宋知初一眼。 ……不过是一介不知天外真仙的凡人。 她的认知,局限於此。 如此。 连同她的话语,也已经变得毫无参考意义。 至於他究竟能不能成为魔法少女…… 真正的答案。 林夏会自己去找。 所以。 那个女人。 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林导好吖。” “林、林导师!早上好!” “嗯,早上好。” 林夏来到战斗部门,与路上遇到的魔法少女们打著招呼。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第四小队的休息室。 打开门,一名少女跪坐在地上,正襟危坐。 看到来人,少女姣好的面容上顿时露出了有著討好意味的笑容。 像是见到主人回家后拼命摇尾巴的柴犬。 林夏还没开口,她已经率先匯报导: “你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只要你一声令下……第四小队所属的六名魔法少女,隨时都可以清算异策局宋知初那个婊……內奸,並奉您为新的异策局局长!” 她是第四小队的队长,鬱金香。 “嗯,辛苦了。” 林夏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一手段对鬱金香十分受用,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但事情还是要慢慢来……” “我知道了——” 异策局局长的权限…… 在情报部长之上。 寻找变成魔法少女的方法。 异策局局长之位对他来说,是必须的。 但林夏暂时还不打算让那个女人让位。 按目前的情况来说。 若他现在直接开始带头起义,异策局內的魔法少女,少说还有四成的人,不会支持他。 就算他顺利地当上了异策局局长,整个异策局也必定会遭到巨大的反噬。 会有很多魔法少女死去。 供以进行研究的样本减少—— 这是林夏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如今残兽的出没愈发频繁。 异策局战力不足的情况,极有可能无法应对突发状况。 林夏可不想他才刚刚上位,云川市就因不敌残兽而灭亡。 而且……看样子。 这个局长似乎还没准备好让位。 “再多让她当几年局长吧。” 林夏还有时间。 不必急於一时。 绕过少女。 林夏来到休息室內部,负手而立,站在窗前。 二十八楼的高度,足以將整个偌大的云川市尽收眼底。 由钢铁构成的丛林在脚下林立,车流匯聚成河,市中心的巨幅魔法少女鬱金香的海报覆盖了整栋高楼,下方微小的人潮如成群结队的螻蚁。 天还没完全黑,璀璨的灯火已然点亮整个城区。 一片繁华之色。 “男人,不可能成为魔法少女。” 局长斩钉截铁的话音,仿佛犹在耳边。 望著眼下空前的盛况,他推开窗户。 高空汹涌的寒风扑面而来,林夏忽的一笑。 男人不可能成为魔法少女?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 时光飞逝。 五年时间在指缝间悄然溜走。 林夏每日都辗转於情报、战斗部门之间,切实提升著自己对“魔法少女”这一事物的理解与认知,方便自己未来成为魔法少女后,能够第一时间得到用以自保的力量。 顺便,以自己高出现任魔法少女不止一个次元的认知,对其稍加指导。 让她们心服口服的同时,还能提升异策局的整体战力。 在从亲爱的局长手中取得战斗部门的派遣权和管理权后,又得到了鬱金香的全力帮助。 林夏规划中的最后那点阻力也消失不见。 现在的异策局內,九成五的魔法少女都听命於他。 至於剩下的那几个不服管教的刺头和局长的眼线,都被他以各种理由置换到了同一个战斗小队中,並让她们不断担任出勤的任务。 將她们困在信息茧房之中。 魔法少女们甚至可以在异策局內光明正大地谈论“林指导什么时候才去当局长呀。”的相关话题。 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做此类准备工作的同时,林夏日常对肉身的淬炼也没有停下。 “终於……突破了。” ——筑基后期极限半步大圆满! 而今日,东风已到! 当林夏从密闭容器中走出来时,数位魔法少女在外接见。 “恭喜局长成功突破!” 私底下,一部分的魔法少女已经不叫林夏“部长”和“指导”了。 而是直接叫局长。 “嗯。” 在几名魔法少女毛手毛脚的服侍下穿上衣服,林夏径直朝外走去。 经过短暂的几分钟,来到一处宽敞的大厅內。 原本嘈杂混乱的室內,自他走进门的那刻。 鸦雀无声。 “除了在外出勤人员,异策局內的数百名魔法少女,已然集合完毕。” “嗯。” 林夏站在一处高台上。 放眼望去,战斗部门、情报部门、后勤部门…… 除了远在郊区对付残兽、巡逻的小队外,全员到齐。 林夏接过一位魔法少女递过来的话筒。 “今日號召诸位前来,是接到数名魔法少女的联合举报,现今异策局內,出现了內奸。” 台下一片譁然。 “怎么会……” “可恶的內奸!究竟是谁!” “到底是谁啊?好难猜哦——” 待台下安静下来之后,林夏继续道: “此人便是异策局当今的局长,宋知初。” 话音刚落,大厅內又是一片譁然。 “怎么会……” “天吶,好可怕。” “我就知道是这个臭標誌!” 见此,林夏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拿起话筒,朗声道: “请诸位隨我清算异策局內奸!” 台下顿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口號: “清算!清算!” 林夏转过身,看向角落一位扛著摄影机的少女。 “拍完了吗?” “嗯,很流畅,看来这几天排练的效果不赖。” 这位是他在情报部门的四位元老之一——夜顏。 拍摄视频正是她提出的。 有了这份有力的『证据』与其他的关键『证据』相辅相成,远在千叶之城的异策局总局也难以从此次事件中挑出毛病。 这件事拖了这么久,其实都是在不断收集证据。 听到二人的对话。 “回去看小说嘍!” “听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甜品店。” “嘿嘿……林、林导师和我说话了……嘿嘿……” 知道工作结束了的少女们各自有序离场。 只有几位早已提前决定好的魔法少女仍然留在原地,严阵以待。 林夏的视线在这几位魔法少女身上扫过。 “走吧,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 “是!” 第十章 局长之位 异策局顶层,在足以俯瞰整个云川市的巨大落地窗前。 “啊哈……” 宋知初正在百无聊赖地玩著手机游戏。 ——《魔法少女育成计划》 本是主打养成的休閒游戏,但凭藉其独特的美术风格与丰富的游戏性在同类中脱颖而出……本身过硬的水平与现实中魔法少女联动带来的热度,它成为了市面上最火热的游戏之一。 不得不说,这款游戏是真好玩。 而她这个异策局局长,也是真閒。 除了极少数,需要她本人出面的重要事务。 平日里各类公务文件,姐姐会一丝不苟地给她处理好。 而她,只需要每天抽出五分钟时间签签字、盖盖章。 如此,每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按理来说,这样的生活是令所有人都羡慕的。 但偏偏…… “为什么早上八点钟就上班啊!” 宋知初打开手机的摄像头,照了照眼睛上的黑眼圈。 早知道,她昨晚就不熬夜肝游戏到三点半了。 其实宋知初早就想辞职不干了。 奈何异策局总局那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好想辞职回家睡觉——” 话音未落,一大群穿著五顏六色裙装的魔法少女们便冲了进来,迅速將她围得水泄不通。 “什、什么情况?” 宋知初有些不知所措。 “原异策局局长宋知初,退役魔法少女,代號水仙。有人检举你与血十字教派之人有染,涉嫌泄露异策局情报。” “蛤?!!” 宋知初听完带头魔法少女的解释,更加不知所措。 她正要反驳。 却见几位魔法少女整齐划一地让开了一条路,而一个男人从中缓缓走出。 “你被捕了。” “林夏?!” 林夏平静地看著表情扭曲的宋知初,挥了挥手。 “带走。” 一声令下,一脸懵的宋知初已经被从舒適的办公椅上拖走了。 “关押至地下三层的魔女审判室。” “是!” 两人迅速带著她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其余数名魔法少女则留在原地。 其中,一位身穿浴袍、带著眼镜的魔法少女说道:“怎、怎么办……虽然內奸已经被抓走了,但是异策局可不能没有局长……” 另外几名魔法少女附和道。 “是啊……” “没错,这是才是当务之急。” 就在魔法少女们犹豫不决、为此感到困扰时。 “诸位。” 林夏站了出来,面露艰难之色。 “鄙人不才,难以胜任异策局局长,但如今,云川市残兽袭击频发,异策局必须时刻处於完备状態,没有局长更是万万不可……” 林夏话音微妙地顿了顿。 穿著浴袍的朝顏见此,连忙在旁低声提醒道:“部长……可当下……” 林夏则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可当下,却没有合適人选,异策局局长一职……如此重任,就只好由我来担任了。” “是林部长来,那我们就放心了!” “理应如此。” “哦……哦!” 稀稀拉拉的掌声和魔法少女们的附和声同时响起。 “咔!” 角落,扛著摄影机的夜顏大喊了一声。 “不错不错,直接用这条吧,正好不用把宋知初拉回来重新拍了。” “辛苦了。” 等到事情结束,又交代了几件事,林夏遣散了几名魔法少女。 他坐在尚存温热的办公椅上,转过椅子。 目光透过那道巨大的落地窗,望向远处。 如此,最后的“证据”。 也到手了。 …… 数周后,那场惊动异策局总局的事件——云川市异策局的政变。 已经彻底尘埃落地。 此次事件被总局的人定性为魔法少女们自发组织的自卫活动。 血十字教派內的寻常信徒,大都是些犯下滔天大罪、十恶不赦的重犯,更別说,此次事件的犯人居然还是退役魔法少女、原异策局局长的人物。 而当云川市魔法少女们知晓此事,她们便在第一时间,自发组织了对异策局局长的逮捕行动。 不仅没有造成任何伤亡和损失,甚至还直接活捉了犯人。 行事果断,乾净利落。 录像上就是这样的。 后来,总局的人被云川市魔法少女们的雷霆手段折服,也在她们的强烈要求下,在犯人的关押和审问一事上让步。 將宋知初交给云川市异策局,全权处理。 “不曾想……云川市异策局的局长竟然是血十字教派的內奸。” “该死的血十字,藏得真深吶!” “说不定……我们总局內部,也有內奸……” 不光是远在千叶之城的总局,还有其他各个独立城市,也都马不停蹄地开始连夜排查可能存在的內奸。 排查来得十分突然,並且调查时用的是偷税漏税的名头,內奸们轻视的同时,还没有充足时间销毁证据。 此次行动甚至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后来,本次行动也被官方正式命名为——异策局大调查出避税大行动。 “闹得真大啊……” 林夏脑海中回忆著近些日子发生的事,发出一声感嘆。 现在的他,已经被异策局內的魔法少女们选举为正式局长了。 去除弃票的,票数是一百二十三比七。 他和宋念晚比。 对了,宋念晚似乎是宋知初的姐姐,担任宋知初的秘书一职。 宋知初被关押起来的这件事似乎对她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又经过那些不安好心之人的怂恿,她居然站了出来,要和林夏竞选局长之位。 不过也没翻起什么浪花。 林夏坐在椅子上,侧头看向落地窗之外的景色。 语气隨意: “宋秘书,给我倒杯水。” “……是。” 选举结束之后,林夏带她去看过了被关押至魔女审判室的宋知初。 “芜湖——!” 宛若白日的灯光下,宽敞的泳池溅起了巨大的浪花。 “啊……姐姐,你怎么来了?!” 身穿性感泳衣、抱著小猫救生圈,正在泳池中玩得不亦乐乎的前异策局局长宋知初,向她问道。 短短一周,整个异策局的地下三层,几乎被改造成了景区。 不说基本的住宿起居问题,就连泳池沙滩、电影院、羽毛球馆等悠閒场所都应有尽有。 “啊呀——我早就想建个私人泳池了,可惜一直都没机会。” “局长……” “我要什么人家给什么,姐姐你就安心去给现在的局长干活吧,別耍小性子。” 结束回忆,林夏接过宋念晚递来的温开水,一饮而尽。 “谢谢。” “……不客气。” 第十一章 世界是要毁灭了吗? 在千叶之城的异策局总局承认,林夏正式担任局长之后。 他的权限,终於足以触及被异策局雪藏的隱秘…… 出乎意料的是,异策局隱藏的那部分信息,居然是现有资料的数倍之多。 例如对魔法国度的认知。 此前情报部长的权限,林夏能查到的相关描述有二十类。 而现在,有足足百类。 异策局情报系统的设计並不复杂。 不过是每『类』之下,有著数十个名为『章』的分支。 而每『章』,又被细化为了几十到上百不等的『条』。 “……儘是些无用的情报。” 以现有的信息体量,林夏想从中寻找到一丝成为魔法少女的可能性,无疑是大海捞针。 林夏不由得怀疑起前任局长根本没有看完这些资料。 “你说那些资料啊……都是上面分类没做好,什么都往绝密里塞……” “我每天那么忙……” “有那么多游戏……公务要做,哪里有空……” ……后来这点也得到了在地下三层沙滩晒灯光浴的本人证实。 “唉……” 经过林夏粗略估算,他若放下一切工作,完全投入到消化这些情报中……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来得及……吗? 林夏从资料中回过神来,转而看向被放在一边的报告。 “二死一伤。” 这是昨天异策局伤亡的数字。 林浅浅……第一小队的全灭,仿佛成为了开端。 在此之后,蠖级以上残兽的出现概率剧增,魔法少女的伤亡数字急剧增长。 近期,这种情况更是达到了巔峰,隔山差五便传来悲报。 思索中,林夏侧眸。 透过落地窗眺望,高楼之下,人群密布,映入眼帘的,是充满活力的云川市。 好在残兽大多出现在郊区,云川市市区也仅有东部区域受损严重。 不过。 “这种情况还能坚持多久呢……” 异策局顶层,林夏远远望著魔法少女们以死亡为代价换来的景色。 …… 在结束一番为死者缅怀、为生者加油打气的演说之后,林夏今天的工作算是结束。 全程不超过十分钟,林夏甚至没让宋念晚提前准备演讲稿。 只要做的多了,就连这种事情也会变得熟练。 快步来到办公室,坐在一成不变的座位上。 撑开疲惫的双眼,林夏面无表情地翻阅著资料。 “魔法少女於苦难之中诞生……” 有一条资料吸引了他的注意。 ——根据统计,成为魔法少女之人,大多数是处於青春期的少女。 而且,身受苦难。 有人长期遭受校园霸凌,有人是身体残疾,有人患有精神病,有些则更为直接,父母双亡。 “……” 林夏陷入沉默。 这一条,让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人。 但是。 “没用。” 对他成为魔法少女的大业,没有丝毫帮助。 林夏正想去查看下一条资料。 视野角落的余光中,却陡然传来了一股异样感。 窗外,似乎多了些什么。 林夏侧眸看去,目光越过林立的高楼大厦,只见远处的郊区,有一个大小堪比房屋的黑点。 “……又是残兽。” 很快,视线下方又多出了数道色彩各异的身影,她们腾空而起,径直朝著黑点的方向远去。 是魔法少女。 现在……明明还在追悼会的中途。 沉默片刻,林夏收回目光。 继续埋头翻阅资料。 …… 眨眼间,又是六月。 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室,被林夏改装成了臥室。 精神疲软,效率低下的时候,他会去睡一会。 这段时间,林夏几乎整日的时间都用於查阅资料。 除了追悼会。 魔法少女伤亡惨重。 明明有源源不断的新生魔法少女加入异策局,总人数比起去年,却少了整整三分之一。 而且,魔法少女间还出现了一种特殊的病。 她们的心之种会失去光泽。 再也无法变身。 这种情况,大多出现在队友阵亡的魔法少女身上。 ——战后创伤综合症。 不过好在,死去、患病的魔法少女们,大多是些种级和芽级的新人。 异策局的总体战力虽然略显疲態,但还不至於完全无法应付频频来袭的残兽。 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 云川市应该已经被毁灭了。 不。 倒不如说,云川市作为一个边缘的小城市。 能够撑到如今,已经足以称得上是半个奇蹟了。 残兽出没频繁的情况,出现在整片大陆。 时至今日,被残兽覆灭的城市,已经有七座了,其中不乏比云川大六七倍的大城。 而作为异策局总局所在地的千叶之城,情况也不怎么样。 她们所面对的残兽,无论是数量还是级別,都是其他城市难以力敌的。 宋念晚站在林夏身边翻看著汐见市毁灭的报告,忧愁道: “世界是要毁灭了吗……” “也许吧。” 残酷的现状无法不让人往此处联想。 林夏继续开始翻阅资料。 虽然还没完全寻找到成为魔法少女的方法。 但这六个月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 突破口,就在前任局长以往口中提到的。 ——『世界规则』。 好比苹果掉下来就会砸在人的头上,而不是倒飞向上。 一加一等於二,而不是三。 ……世界上会出现残兽,也会出现魔法少女。 正是诸如此类的这套规则,让身为男性的林夏无法成为魔法少女。 改变世界的规则很难。 甚至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但是。 如果…… 如果只是將世界的规则,悄悄撬开一处狭小的缝隙。 是真正能实现的。 毕竟有著先例。 魔法国度,独立存在於现实世界之外,只有被承认的魔法少女才能前往的,无比神秘的奇蹟之地。 而这样的地方,竟是某位修行至极致的魔法少女创造的。 硬生生创造出了一个世界,显然在世界规则之外。 “简直与真仙无异……” 不被所谓世界规则所束缚。 “……不,这就是真仙!” 他苦苦追寻的大道! 林夏长期睡眠不足而略显疲態的双眸忽然变得炯炯有神,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火热。 “好……好……” ——好想成为魔法少女。 而就在此时。 林夏拼命抑制著心中的那股衝动,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清醒的同时。 他打开了资料的下一页。 並在那一行行仿佛看过千百遍的枯燥文字中。 发现了成为魔法少女的希望。 第十二章 成为魔法少女的希望 魔法少女的等级十分简陋。 种、芽、苗、蕾、花。 只有五个。 据说,花级之上,还有其他的境界,只是极少有人触及,所以未被划分入境界中。 在少女们被“选中”,成为魔法少女时,她们会得到一枚外观酷似椭圆形宝石的种子。 ——心之种。 心之种是魔法少女沟通自身灵魂与魔力的媒介,他人无法使用,而且魔法少女在死亡后,心之种也会隨之消散……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当魔法少女抵达花级之上的境界死亡,她们的心之种不会消失,而是发生变化,並完好地保留下来。” “若是强烈的愿望与之共鸣,其蕴含的特殊力量將会一次性释放,为持有者实现一个愿望。” “力量耗尽后,其则会成为持有者变身为魔法少女的特殊媒介。” “物品代號,魔法少女的遗物。” “道具等级……” “——世界级。” 恍若仍在睡梦之中,林夏一字一顿地复述著这项资料,却全然不自知。 找到了…… 找到了! “找到了!!” 成为魔法少女的方法! 他开始疯狂地在资料系统中不断检索与之有关的关键词。 『花级之上』、『世界级道具』、『魔法少女的遗物』…… 不知是地方异策局局长的权限仍然不够,还是关於此类的信息本就少得可怜。 焦躁万分的情况下。 林夏终於在另一篇,关於某个魔法少女的资料之中。 寻找了蛛丝马跡。 现世中,魔法少女遗物的持有者。 现花级魔法少女,隶属千叶之城异策局总局。 代號——紫藤。 “紫藤……” 林夏记得这个名字。 是当初云川市无力应对蜕级残兽时,从总局赶来支援的那位花级魔法少女。 “若是要去寻此物,就得离开云川……” 云川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 患病而无法变身的魔法少女越来越多。 他的离开,也许会加剧魔法少女们患病的概率。 况且,去往千叶之城的路途也十分遥远且危险…… 沉吟片刻,林夏忽的笑出了声。 不知何时……他自己,居然也成了瞻前顾后之人。 他按下办公桌前的一个按钮。 隨之,一个穿著干练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念晚,帮我安排行程。” 宋念晚皱起眉头: “去哪?” 林夏站起身,背对著她,看向那道巨大的落地窗。 “千叶之城。” …… 毫无疑问,林夏的选择遭到了宋念晚等人的强烈反对。 “你疯了?” “我没疯。” 早在一年前,由於残兽频频出没,各大城市之间的交通早已瘫痪。 昔日一同奔赴残兽袭扰之地,挽救无数普通人的元老级魔法少女劝阻他: “外面都是残兽,放弃吧……”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鬱金香再次跪在了他的脚边苦苦哀求,一如五年前在雨天中的那个葬礼。 “出了云川市,你会死的!” 侵袭的狂风卷著细小的沙石呼啸而来,少女带著哭腔的嘶喊仿佛犹在耳边,林夏扶著小型陆行器的栏杆,几乎要睁不开眼。 下方,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沙漠,一直延伸至天际边缘。 虽然鬱金香本人不在身旁,但他还是给予了回应。 “宿命天成命中败……” 一如七日前的离別之际。 林夏比任何人都知晓此行的危险。 但他別无选择…… 不。 若是他想,林夏大可以继续躲在云川市的舒適区內。 即使异策局不敌残兽,云川市毁灭。 但有著近百名的魔法少女在侧保护,只要不是运气不佳,遇到了蜕级残兽。 林夏很难死。 境界抵达筑基期极限半步大圆满的肉身,足以让他在云川毁灭后的废墟之中,苟活很久。 整日和一群魔法少女们在城市废墟的地下打打闹闹、继续以往那宛如过家家般的修行。 但那种生活…… “无疑和行尸走肉无异。” 我,要变成魔法少女! 所以,林夏仍然是选择了这条道路。 这条很可能会死的路。 林夏回过神,继续在风沙中,望向沙漠的尽头。 如今,距离林夏离开云川市,已经过了整整七天。 “算算时间,也快到千叶了呢。” 林夏身边,一道清丽的女声忽然响起,有人靠在了栏杆上。 此行,林夏並非独自一人。 由於各大城市之间的交通系统瘫痪,且在风沙中容易迷失航行路线,林夏便拜託了他曾经在情报部门时的左膀右臂——夜顏。 夺位之时,负责拍摄、导演、彩排的人,正是她。 有她確认方向,林夏便能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沙漠区,径直往千叶之城的方向前进。 十分可靠。 “我说……你为什么非要去千叶之城?” 少女顶著黑眼圈,伸了个懒腰,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用余光在暗中观察著林夏的表情。 “是觉得……云川市的魔法少女保护不了你吗?” 情报部门属於辅助部门,其人员一般只呆在安全的异策局內进行工作。 林夏知道,她似乎一直对自己不善战斗这点耿耿於怀。 “不。” 林夏否定了她的说法。 “我来此地,是有要事。” “比命还重要的事?” 纵使风沙迎面而来,林夏也仍不为所动。 “嗯。” 他点了点头。 片刻后,夜顏移开目光,不再盯著林夏的脸。 她背靠栏杆,仰起脸。 “原来……” 夜顏之后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是林夏没听清。 因为此行中的另一名少女跑了过来,怒气冲冲。 “夜顏!你又偷偷跑出来和林夏说悄悄话!” ——是鬱金香。 出发前,鬱金香偷偷藏在了陆行舟房间的床底,直到晚上林夏睡著了才出来。 这下,云川市异策局的战斗部门、情报部门的两大部长都齐了。 “啊哈……被发现了。” “可恶!你不许和他说话!” 夜顏没有反驳,而是不痛不痒地大方承认,並饶有兴趣地看著鬱金香气急败坏的样子。 “就说就说。” “啊!气死我了!!” “……”林夏没空参与两位魔法少女的小打小闹。 他只是沉默地盯著视线尽头的那道地平线。 想著何时会出现除了黄色的沙漠以外的事物…… 就在此时。 一处高耸入云的宏伟城墙映入眼帘。 “到了。” 千叶之城。 第十三章 局里有坏人 长达七日的奔波,终算是有了结果。 “哇——” “好高的城墙!” 两位少女停下拌嘴,纷纷靠在栏杆上,向远处看去。 “等等……城墙下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黑点?” 听到夜顏的话,林夏和鬱金香也循著她的目光看去。 鬱金香脱口而出: “这是垃圾?” “……” 林夏沉默,只是眉头缓缓皱起、目光紧紧盯著那些黑点。 隨著陆行舟由远及近。 那道恢弘的城墙也更加显得巨大无比。 夜顏口中的『黑点』,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不,不是垃圾,这是……” 林夏將鬱金香没能说出口的话,补充完整: “是残兽。” 城墙之下,无数大大小小的残兽被拦在外,形成一片如霉菌般的黑潮。 夜顏望著这一幕,发自內心地惊嘆道: “如此规模……” 林夏忽然出声:“夜顏。” “是。” 虽然没有下达指令,但他们多年来在情报部门共事的经验,让夜顏立刻知晓了林夏的意思。 只见夜顏忽然原地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 “蠖级一百二十一只,卵级两千四百五十一只。” 夜顏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林夏分析道:“看来这道城墙只能拦住蠖级和卵级的残兽。” “嗯,应该是这样,我没见到蛹级和蜕。” “可恶……”鬱金香的面容变得扭曲。 她没有自信带著林夏和夜顏成功突破这另一重意味上的『城墙』。 “唉?” 见到鬱金香满面愁容的模样,夜顏有些意外,她看向了林夏。 那目光仿佛在说“难道你没告诉她?”。 “……” 林夏面无表情回望。 “什、什么意思!” 鬱金香见到二人偷偷摸摸用眼神交流的样子,她几乎快要发飆。 “咳……” 夜顏为了掩饰尷尬,轻咳了一声,解释道: “前天,我就告诉总局我们要来……到时候,他们会派一名花级魔法少女来接我们。当时总局的人可是把我给骂惨了,还说我们是不是不要命了……” 鬱金香看了一眼夜顏,又看了一眼林夏。 “我、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回想起方才自己忧心忡忡的样子,她的脸色愈发红润起来。 “呜——” 鬱金香忽然蹲在了地上,把脑袋埋在了双膝间。 夜顏见此,发出了一声轻笑。 她蹲下身安慰道: “哎呀,没关係的,你看见这么多残兽不是想著逃跑,而是替大家担心……” …… 当乘坐陆行船的三人穿过黄沙,抵达城墙外围时,已经有一名紫色的魔法少女在那里等著他们。 她站在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四周是正在消散的残兽尸骸。 那些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潮,在她手中如麦穗般被收割。 她手中的魔杖流转著淡紫色的光华,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股锋锐如刀般的魔力束,將残兽彻底绞碎。 待周边残兽被尽数消灭,三人来到面前,紫色的少女率先出声自我介绍: “魔法少女代號,紫藤。” ——紫藤! 林夏的眸光微不可查地发生了变化。 他打量著面前的少女。 她就是那位……世界级道具,魔法少女的遗物的持有者…… 这几日,林夏朝思暮想之人。 居然……这么顺利就见到了她。 “……” 林夏心跳的速度加快。 呼吸也不自觉变得粗重。 ……在成功取得世界级道具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伴隨著这样的念头,林夏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开口自我介绍。 “云川市异策局局长,林夏。” “我是鬱金香,还有……” 林夏的手臂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 “局长是云川市的局长,別想让他一直留在这里!” 鬱金香在对初次见面的花级魔法少女哈气。 “……”紫藤沉默,脸上看不出表情。 “夜顏。” 紫藤点了点头。 “先上去吧。” 考虑到林夏是普通人。 周边的残兽还隨时可能会围过来。 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嗯。” 就在鬱金香正要带著林夏飞上城墙时——异变陡生。 地面没有震动,空气中没有嘶鸣……一切发生得毫无徵兆。 一只蜕级残兽出现了。 没有庞大的形体,只有成人大小,形態类似褪去外壳的蝉,通体呈现出黄色的半透明,能隱约看见內部流动的能量核。 它从三人身后三步外的『空间』直接渗出。 就像墨汁从看不见的纸张背面洇透过来。 它的攻击也如同它的出现那般,毫无徵兆。 一根几乎不可见的刺状肢体,从鬱金香背后的影子里骤然刺出。 “什——!” 眾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鬱金香仍是在自己被刺穿之后,用魔力將林夏整个人轰了出去。 刺状肢体转而刺向了更近的夜顏。 只有紫藤展开了魔力屏障,勉强挡下了攻击。 当林夏从沙丘上重新站起身时,却看见了已经倒在地上的夜顏……和腹部被刺穿、大量黄色魔力从中倾泻而出的鬱金香。 “林夏……走!”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说完,她便倒了下去。 顷刻间,两位隨他而来的蕾级魔法少女皆是陷入了生死不知的处境。 来不及对昔日並肩作战的伙伴的惨状做出反应。 远处,那道紫色身影还在与之缠斗,並且逐渐步入下风。 来时的路上,关於紫藤,能查的都被林夏查过。 若是普通的蜕级残兽,她根本不可能无法应付……甚至是无法察觉它的埋伏。 “……是王蜕。” 有人说其是蜕级中的特殊存在,也有人说它是超越了蜕级的残兽。 “可为什么偏偏会出现在这里?” 巧合? 巧合地出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城墙之外,並巧合地在林夏等人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这是陷阱。” 林夏看向此刻因不敌残兽,精致的脸颊上被划出一道伤痕的魔法少女。 他们的目標,意外地和林夏別无二致,是总局的花级魔法少女。 ——紫藤。 林夏现在还活著就证明了这一点。 而且还能知道林夏来此的消息和路径…… 总局里有坏人。 第十四章 道爷我成了! 紫藤身上的伤势在逐渐加重,周边也传来了残兽的嘶鸣声。 无数道尖锐肢体从少女身后娇小的影子中出现,並从不同的角度发动袭击——少女身上,又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已是强弩之末。 林夏沉默地看著这一切。 而后,他侧过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鬱金香和夜顏。 她们仍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大量的魔力,从她们腹部的伤口如决堤般逸散而出。 要不了多久,魔力耗尽,她们便会解除魔法少女的状態。 “太浪费了。” 林夏迈动僵硬的双腿,在沙地上艰难地行走。 他绕过血战中的紫藤和王蜕。 来到两位奄奄一息的魔法少女身边。 旁若无人地开始在地上盘坐起来。 闭目垂首。 身处淡黄和深绿两种截然不同的魔力乱流中,林夏佁然不动。 他的想法很简单。 现在,他的境界距离金丹之境,只差一步之遥。 林夏要临场突破。 ……窸窸窣窣。 耳边,除了附近战斗中的爆炸和破空声外,还有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忽然,林夏闭著的双眼似乎被蒙住了。 “……別动。” 少女虚弱但仍然清晰的嗓音传来。 “……” 黑暗中,林夏只察觉到,他正在呼吸吐纳的唇前,似乎多了些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 而后。 周身的魔力浓度暴涨数倍! …… 紫藤艰难地挡下了眼前残兽的一轮攻击。 她刚想运转魔力,试图反击。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蓄势中的魔力还未能射出。 “咻——!” 身后,破空声传来。 新一轮的攻势已经近在咫尺。 紫藤不得已散去魔力,重新展开魔力屏障,专注於防守。 饶是如此,还是没能挡下全部的尖刺。 “呃——” 她咬牙痛呼一声,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眼前的这只残兽十分诡异。 攻击力不强,只要不是偷袭,就算是蕾级魔法少女,展开屏障也能挡住。 但是它的速度极快。 快到了根本来不及防御的地步。 没有其他魔法少女的帮助,被对方死死缠住,紫藤很难发挥出战力…… 相性极差。 而且远处,更多的残兽聚集了过来。 不只是卵和蠖……甚至蛹那种杂鱼。 是蜕…… 在空气中,她嗅到了其他蜕级残兽的味道。 那股熟悉的恶臭。 和昔日双亲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而且,不止一只。 如果一直和面前的残兽纠缠,等到其他的蜕级残兽接近…… 那她可能会死。 “咻——!” 再次抵御了一轮从各个角度袭来的尖刺。 之前在余光中,紫藤看见了从云川市来的局长向两人倒下的方向走去。 看来他已经不抱希望,选择和她们死在一起。 想到这里,紫藤染血的唇角忽地弯起,露出一抹淒凉的浅笑。 居然下意识把希望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被誉为当世最强的她,怕也是快走到穷途末路了…… ——忽然,一道癲狂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道爷我成了!哈哈哈哈哈!” 是谁在说话? 这个念头出现时,导致紫藤分心了一瞬。 “!” 这是一个致命的失误…… 一道尖锐肢体在此刻忽然绕过屏障,刺向少女的心臟。 ……或將导致她的死亡。 但在此之后的下一个瞬间。 异物刺入体內的刺痛和力量的流失並没有传来。 反而—— “砰!!” 面前形似知了的残兽,被彻底击飞出去。 紫藤侧目,看向忽然出现在身边的人。 ——云川市的局长。 “谢谢。” 面对紫藤的道谢,林夏却是忽然仰天大喊道: “此刻,我金丹已成!” “嗯?” 紫藤歪了歪脑袋,她听不懂林夏在说什么。 但看到那只已经重振旗鼓,逐渐向著他们逼近的残兽,她还是出声提醒: “小心,这只残兽很诡异,明明散发著蜕级的气息,却是卵级的体型。破坏力在蛹级,只有攻击速度远远超过了蜕的范畴。” 林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相当於一只元婴期修士能以化神期的攻速打出金丹期伤害,但唯有肉身是筑基。 “来了!” 话音刚落,蝉形残兽已经闪身来到面前。 同时,无数尖锐如刀刃般的肢体刺来。 紫藤再度展开魔力屏障,挡下攻势。 而另一人那边…… 面对周身无数刺来的尖刺,林夏居然没有任何试图防御的动作。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低著脑袋。 仿佛等待死刑的囚犯。 紫藤见状,心绪被疑惑和不解填满。 她刚想出声提醒,又忽然改变想法,当即凝聚出魔力屏障,为他挡下这番攻击。 然而。 ——为时已晚。 “!” 临时凝聚出的屏障只来得及挡下一半的尖刺。 另外一半,刺在了林夏身上…… ——鏘! 发出了诡异的金属碰撞声。 “?” 少女脸上的表情,从惶急变成震惊后又转为疑惑。 这是……直接……用身体挡住了? 还来不及思考。 远处,一道巨大的吼声响起。 紫藤不禁侧目。 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的黑点宛若潮水,向著此处汹涌而来。 其余的残兽已然临近。 当中更有蜕级。 而面前的半透明蝉形残兽,似乎知晓光凭速度无法取胜,便远离了二人,停在原地,等待其他残兽靠近…… 不! 它並不仅仅是留在原地…… 只见一人大小的躯体中,那颗宛如残兽心臟的能量核心,在以一个诡异的频率鼓动,隨后,破裂声响彻周边。 它半透明的外壳,被內部膨胀的存在缓缓撑开。 那只蝉形残兽在蜕皮。 不断膨胀。 短短数秒內,变得遮天蔽日。 “……” 紫藤说不出话来,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残兽。 仰望著那只残兽,如临大敌的少女,只听见身边之人如此感嘆道: “……居然还有第二形態。” 他宛若在商场电影院看电影般置身事外的態度,让她不禁出声提醒: “其他的残兽很快就会过来,里面有蜕级,不止一只……” “比起这些……” 紫藤的话被强硬地打断了。 侧过身,只见林夏正目不转睛地看著她,朝她伸出的手摊开。 “心之种给我。” “唉?” 第十五章 花级魔法少女的力量 林夏静静地看著她,目光冰冷。 “心之种给我。” 他又重复一遍。 紫藤不解:“为什么?” 林夏只是再次说道: “给我。” “……” “给我。” “好……” 见林夏如此坚持和强势,她在气势上居然被对方盖过,下意识选择了妥协。 ……明明他只是个有著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可眼前之人毕竟是云川市的局长。 ……大概不会对她做什么不利的事吧。 如此自我说服之后。 一阵淡紫色的光华包裹住了那道紫色的身影。 待光芒尽数褪去。 得以见到大名鼎鼎的花级魔法少女真容。 稚气未脱的容顏,与其魔法少女时的形態有著三分相像。 其容貌就算是在魔法少女当中,都是脱颖而出的程度。 ——无论真身还是肉体凡胎。 反倒是对方的面容显得过於年轻……甚至有些幼態。 让林夏不由得想起已故的亲人。 林浅浅…… 如果她还活著的话,现在应该也像紫藤这么大吧。 说不定也能成就花级。 这位年轻且不知姓名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手中是她的心之种。 ——一枚深紫色的宝石花。 形態与寻常魔法少女的心之种截然不同。 林夏从她手中夺过这枚似是花又似是宝石的……『道种』。 这才是……真正的道种。 心中急切的思绪,让林夏无法抑制粗重的呼吸。 “终於……得手了。” “……” 儘管隱隱感到不安,少女仍然选择了相信。 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著。 看著逐渐被王蜕壮大的身躯遮蔽的日光下,那位不知姓名的男人將自己的『心之花』高举过头顶。 丝缕阳光透过宝石中央,在他略显沧桑的脸上投下淡紫色的阴影。 “变身。” “……” 什么也没发生。 “?” 少女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呼——” 林夏长出了一口气,將道种还给了紫藤。 或许是他的愿望不够强烈。 又或许是道种的持有者像心之种一样,无法改变…… 导致变身失败的可能性有很多。 但林夏现在……没有时间再去深究了。 喉间一紧,一股灼热忽的上涌。 “呃……” 林夏不动声色地將血咽下了下去。 他擦了擦嘴,看著面前的少女再次变身成魔法少女。 突破金丹……哪里有那么简单。 他只是一时將魔力强行留在自己体內,临时强行突破上金丹境罢了。 此举对身体危害极大。 等到魔力散去,会死…… 林夏本想直接就此夺得道种,成为魔法少女。 那样的话,或许还能活下去。 “吼——!” 远处,潮水般的残兽大军已然逼近,嘶吼和地震般的脚步声交织传来。 林夏看了一眼还在鼓动身体,不断壮大的王蜕,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解除变身状態、陷入昏迷的鬱金香和夜顏。 他迅速把二人带回来,扔给紫藤。 她们的重量甚至不及两包水泥。 此举对於金丹期的林夏而言,轻而易举。 “带她们走。” “……” 沉默片刻,紫藤望向疯狂奔袭而来的残兽们,又最后看了一眼林夏。 “……好。” 她带著二人缓缓离去。 林夏看著那道快速升上天空的紫色身影,双眸中无比复杂的情绪闪过。 回过神。 方才静止不动的蜕级残兽似乎完成了进化。 不再透明,而是化为一具放大千万倍、透著诡异美感的巨蝉。 巨大的身体宛若海啸般,朝林夏所在的方向碾压而来。 在它身边,是数之不尽的残兽大军。 ……光凭他身后的这道城墙。 是挡不住这些残兽的。 需要有人来爭取时间。 林夏站在原地,平静地看著奔袭而来的残兽。 “……三分钟。” 他应该能撑三分钟。 不知道总局的动作快不快,够不够时间召集魔法少女…… 正想到这里。 一股温暖却不灼热的温度,自头顶上方传来。 脚下巨大蝉身所投射下的阴影,也被一道倏忽亮起的紫光碟机散。 林夏抬起头。 高空之上,悬著一轮“太阳”。 可那轮太阳,却与他以往见过的略有些许不同。 ——“紫色的太阳……” 太过於耀眼了。 林夏的视线一时有些恍惚。 以至於他这才注意到…… 那燃烧著紫焰的巨大火球之下,还有一道同为紫色的娇小身影。 下一刻,那道遮天蔽日的太阳便堂而皇之地落了下来。 原本悍不畏死向前衝锋的残兽潮中,却有近半的低级残兽遵从本能地停下脚步,甚至开始往回跑,被同类踩成肉泥的同时,也拖慢了整个残兽潮的速度。 紫色的太阳不偏不倚地落在残兽潮的正中心。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盖过了无数残兽的哀鸣。 蝉形残兽的巨大身躯也被爆炸所產生的衝击力掀翻身体。 待魔力散去,烟尘散尽。 残兽潮的规模少了近半。 “……” 爆炸波浪捲起的沙尘之中,林夏却没有看向那道袭向残兽的火球,也没有看向即將与之死战的残兽们。 而是痴痴地望向半空中,那道娇小的紫色身影。 这就是…… 花级魔法少女的力量。 ——美丽、坚韧、强大。 遥远的城墙之上,少女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这是我全部的魔力了,希望你能撑住……” 之后,紫藤带著临时放置在城墙上方的鬱金香和夜顏缓缓离开。 没了魔力的支撑,再大的火球也有燃尽的那一刻。 魔法少女最后的火光彻底散尽。 剩下的大半残兽很快重振旗鼓。 它们卷著尘土、发出嘶吼,向著林夏所在的方向蜂拥而至。 它们的目的或许不是林夏,只是他身后的城墙。 在由无数残兽所组成的黑色海啸面前,孤身一人的他,仿佛不过是横在半道上的一根枯树枝。 但…… 林夏感受著在体內逐渐变得暴躁、不受自己控制的魔力。 “……十分钟。” 如果是十分钟的话,应该足够总局的其他魔法少女过来支援了。 终於,残兽潮到了。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在耳边响起,庞大可怖的身躯近在眼前。 死亡来临之际,林夏的心却异常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彷徨。 心中闪过万千思绪。 最终只剩下一丝淡淡的遗憾。 可惜。 “……还是没能成为魔法少女。” 第十六章 已经不远了 今天,似乎下著雨。 “唉……这两个孩子,以后可怎么办。” 淅淅沥沥的雨声,混著周围模糊的嘆息与低语,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 “还这么小……” “天灾啊,父母说没就没了……” 带著些许微不足道的怜悯的交谈声,和雨水敲打黑伞的响声,令人烦躁。 很吵。 手中似乎握著什么。 雨水浸湿了半边的衣衫,传来些许冷意。 模糊的意识似乎被刺激到。 眼前晃动的色块开始聚焦、拼合。 黑白两色。 黑色的伞,惨白的衣,还有一张张在伞檐下模糊湿润的脸。 雨珠顺著伞骨匯成断续的水线,滴落在面前…… 滴落在面前两座並排的、新鲜的黑色墓碑上。 “……” 林夏此时还尚未意识到,这一切都代表著什么。 直到—— “……哥哥。” 一道细弱的呜咽,与紧紧贴著他手臂的重量一同传来。 是林浅浅……的声音。 不过比起记忆中的嗓音,似乎更加稚嫩…… 林夏动作僵硬地转过了头。 伞下,紧紧挨著他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穿著不合身的白色裙子,眼眶和鼻尖泛红,那双蓄满泪水、悲伤又茫然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真的是林浅浅…… 林浅浅? 林浅浅?! 活著的林浅浅?!! 林夏终於察觉到了不对。 他迅速环顾四周。 雨天的葬礼,嘈杂的人群,年幼的妹妹,並列的墓碑。 这一切都与记忆中某个久远的过去,毫无二致。 ——十二年前,双亲的葬礼。 脑袋依旧昏昏沉沉,但这却无法阻止林夏意识到真相。 他重生了。 再一次。 隨之,林夏那断断续续的思绪也逐渐变得清明。 “……” 前世的最后一刻,是他魔力散尽濒死,被无数残兽淹没后的黑暗。 在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中。 他只有一个想法。 “……变成魔法少女。” “哥哥?” 在林浅浅困惑的声音中,林夏向前迈出了一步。 把伞放在了尚且年幼的妹妹手里。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心臟仍在有力地跳动。 那个他无比渴望、却又整整两世都求之而不得的『愿望』。 凭藉模糊的记忆,林夏从右侧口袋中拿出那部手机。 ——七月六日,下午三点零一分。 双亲死后,过了三天。 如果是现在的话……来得及。 “……林夏?” “你去哪?” 那些亲戚的询问声被他拋在身后。 葬礼正进行到中途。 可脚下的步伐无法停下。 此举必然遭受眾人的不解,甚至被误认为是精神失常。 但那些都无所谓了。 “只要能变成魔法少女……” 脚下步伐逐渐加快。 走,变成了跑。 “哥哥……哥哥!” “林夏?!” 眾人诧异的呼唤声和妹妹的哭喊声隨著距离逐渐远去。 渐渐地,耳边只剩下了雨声和愈发清晰的心跳。 “只要能变成魔法少女!” 这次的重生,不知缘由。 但却是一个机会。 一个成为魔法少女的机会。 天赐的机缘。 雨珠滴进双眼,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但脑海中,那条『路』,却愈发清晰。 成为魔法少女的路。 ——大道。 …… 在此次造成他父母双亡的“大灾害”中,云川市伤亡惨重。 近几日,举办葬礼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好在林夏当初选择的墓园相较高档,就算是发生这种程度灾害,墓园里也没有很多人。 使得林夏更快地找到了交通工具。 ——一辆黄色的共享单车。 就在墓园外。 弄清方向后,他便疯狂地蹬著踏板。 不下五分钟,他便来到最近的车站,坐上了电车。 工作日,又下著雨,车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低著脑袋、穿著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坐在车厢里。 林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浑身湿透,衣服黏在身上,头上的白巾也早在途中便不知所踪。 但林夏不在乎。 他终於能够喘口气,看向手机屏幕。 ——三点十八分。 “还来得及……” 彻底鬆了口气。 林夏望著窗外雾蒙蒙的天空、淅淅沥沥的雨水。 开始整理脑中混乱的思绪。 十几分钟前,他重生在了双亲的葬礼上,才弄清时间节点便迫不及待地丟下了在场的所有人。 坐上了电车,踏上了成为魔法少女的路。 不由分说便直接逃离双亲的葬礼並非他的本意。 只是时间紧迫,根本容不得他为此再多解释一秒。 一周前……前世,林夏当上局长,歷尽艰辛,在茫茫如海的资料中,终於找到成为魔法少女的希望后。 他便一同查询了『世界级道具』的资料。 世界级道具。 由魔法国度评级,所有道具中的最高等级。 顾名思义,拥有影响世界的能力的道具。 使用得当,甚至有希望让林夏摆脱世界规则的束缚,成为魔法少女。 截止林夏查看资料时,世界级道具共有十二个。 而被公开时间地点的世界级道具发现记录,有四条。 其中有两个在千叶之城、一个是在汐见市,在如今这个时间节点,都还未被发现。 至於最后一个…… 就在林夏如今所在的云川市。 …… 十二年前……那是在前世了。 如今,云川市那场,惊动各方、造成林夏父母双亡的『大灾害』,也仅仅是发生在三天前的事。 而世界级道具被发现的时间正是—— “在『大灾害』发生后的第三天,七月六日的下午四点。” 林夏又看了一眼手机,缓缓吐出一口气。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八。 “还来得及。” 虽然资料里没写云川市发现的世界级道具具体是哪个,但首要任务,还是先一步將其收入囊中。 后续再慢慢研究…… 电车穿过一条隧道,窗外的景象豁然开朗,赫然是一片宽阔的海域。 云川市只有一个地方是沿海的。 ——南部街区。 『大灾害』就发生在此处。 若是坐在对面那排,便能看到远处那宛若深渊般的巨大坑洞。 世界级道具,就被发现在那道巨大坑洞的周边。 此刻。 林夏才终於真正踏上了成为魔法少女的路。 “已经……不远了。” 距离到站,不远了。 距离他真正成为魔法少女,也不远了。 第十七章 小辈,放下机缘! “南部街区站,到了。”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车门一打开,早已站在门口的林夏便快走了出去。 视线扫过,那位身著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也隨之下车,与他擦肩而过。 没有停留。 认了认路,林夏朝著那个巨大坑洞的位置迅速奔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四点…… “还剩二十分钟。” 林夏刚想加速,腿部附近猛地传来一股剧烈的痛感。 肌肉拉伤了? 林夏这才意识到,此时他的肉身还未接受灵力灌顶和药浴。 仍处於练气极限大圆满之境的瓶颈期。 方才他离开墓园时,竟下意识將这幅身体当成筑基期了…… 如今他肉身的水平,连二十袋水泥都无法扛起。 八九袋已经是极限,才跑了两步路身体更是有些承受不住。 弱不禁风。 “也罢,大不了之后再蕴养几日。” 不过些许痛感而已,休想成为他成道路上的绊脚石。 想到此处,林夏跑得更快了。 很快便抵达目的地。 平滑如镜的坑壁、马路和绿化带完美的断层,更没有任何的碎石和杂质…… ——一道直径数公里的巨大深坑。 距离上次见到这个坑洞,还是在上次。 ……那是在前世的十年前,那时坑洞还没被填充上泥土和石块。 林夏也仍在茫茫人海中苦苦追寻著超凡之力的踪跡。 凝望著这巨大的坑洞,恍若隔世。 虽说真的隔了一辈子。 时间不多了。 林夏没有继续多愁善感,开始迅速沿著坑洞的边缘跑了起来。 一边跑,一边寻找著世界级道具的踪影。 绕过被横断的绿化带和一小片住宅区。 手机屏幕亮起。 ——三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就会达到四点的界限。 ……不行。 短短十五分钟,根本不够他绕完整个坑洞。 可是资料上只写了世界级道具发现的地点是在坑洞附近,並没有具体说是在坑洞底部、亦或是周边的其他什么地方。 时间……还是太短了。 雨渐渐大了起来。 林夏喘著粗气,衣襟已被雨水浸湿。 好在附近没什么人。 因为电视上的报导,正常人都会远离这场灾难的事发地点,再加上雨天的天气,周围也不会有人閒到来这里乱逛…… 除了林夏。 等等…… 他忽然在不远处看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黑裙的小女孩,年纪看上去和此时的林浅浅差不多大,八九岁的模样。 是刚才在电车上见到的那个小女孩。 她忽然走到了深坑的边缘。 眼神空洞,一步一步地朝前走。 这种神情,林夏只在无法变身的魔法少女身上见过……或者说,战后创伤综合症的患者。 她要做什么? 少女已经来到坑洞石壁边缘的位置,但是她仍在继续往前走。 再走几步。 她便会坠入这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 林夏侧开目光。 现在,更需要去寻找那潜在的世界级道具才对。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心中仍在游移不定。 可他的身体却已先一步行动。 在少女即將踏空的瞬间,林夏冲了上去,一把將其拽住。 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才对…… 林夏不由得在心中嘆气,向她问: “你在做什么?” 没有回应。 林夏没有时间劝导她,於是便乾脆將其横抱起来,先带著她远离边缘。 藉此阻止她的行为。 然而她即使被林夏如此粗暴地对待,却是一声不吭。 时间仍在流逝。 林夏一边继续寻找道具,一边抱著在他怀中沉默不语的女孩。 他开始疯狂地围著那道坑洞的外围跑。 然而別说是什么世界级道具的踪跡了,除了这位小女孩之外,林夏连绿植之外的其他活物,都没见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雨势渐猛。 林夏的心绪也愈发焦急起来。 他不知道,当四点钟这一刻来临时…… 坑洞对面的障碍物后方,是否会突然走出一个人,取走世界级道具。 世界级道具……是林夏成为魔法少女的唯一希望。 焦躁的情绪似乎传递到了怀里的小女孩身上。 她忽然开口了。 “你在找什么?” 林夏低头,看了少女一眼。 被雨水浸湿的裙摆下,露出的小腿像是新藕。 眼睛很大,很黑。 却显得有些空洞。 望向少女的面容。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没来由地涌上心头。 仿佛曾几何时,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小女孩。 但当他细想的时候,这丝模糊的熟悉感又再次消失不见。 “……” 林夏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 “比之性命更加重要的东西。” 女孩静静看著他,双眼懵懂地眨了眨。 “放我下来吧,”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会再做危险的事了。” 林夏想也没想,將其放下。 然后在女孩的目光中,转身再次投入雨幕之间。 脚步未停,目光仍在这片深渊边缘扫视—— 世界级道具,究竟藏在哪里? 四点,即將到来。 …… 少女没有选择去附近的屋檐下避雨,而是往林夏离开的方向走了走。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雨中后,直接坐在了路边的一条石凳上。 沉默地看著那以神秘伟力所造就的深坑。 她没发现,在她脚边—— 一个似花又似宝石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林夏从未经歷过如此挫折。 即便是在重生后的下一秒便爭分夺秒地向著此处奔袭而来。 却还是没能来得及…… 在最后的五分钟里,他冒著雨。 任由雨水灌进眼睛,模糊视线。 林夏一路狂奔著。 做著最后的挣扎。 直到…… 透过磅礴的雨幕,林夏清晰地看到一个极为可疑的女人在他对面。 那直径八公里的深坑对面。 她在那里晃悠了两下,然后便隱去了身影。 “……” 一切居然真的如他所想的那般,发生了。 世界级道具的出世地点,真的在他对面,遥远的深坑另一侧。 並且已经被他人拿走了。 林夏看了一眼手机。 三点五十七分。 提前了三分钟…… 一切,都提前结束了。 明明占据重生的优势,却还是未能先一步取得世界级道具。 也罢。 林夏还有机会。 “……明年。” 下一个世界级道具的出世时间就在明年。 他有充足的时间来为此进行准备。 势在必得! 而林夏现在绕到深坑对面,再去追那个女人,也只是徒劳。 林夏乾脆原路返回,去看那个少女的情况。 回想起前世那几位因再也无法变身,在绝望中,选择自我了结的魔法少女。 林夏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再次见到了那个黑裙少女。 她此时正蹲在一条石质长凳旁。 双眸目不转睛地盯著地上的某个东西。 某个……似花又似是宝石的…… 道种?!! 没错,不会错的。 虽然不是记忆中那漂亮的紫色。 但无论从形状还是外观来看,都与他前世所亲眼见过的那枚道种,別无二致。 而此时,那名少女还不知林夏的到来。 她正要从地上拾起那枚半透明的宝石花。 “小辈,放下机缘!” 第十八章 宛若神明…… 当魔法少女抵达了花级之上的境界,即便死亡,她们的心之种也不会隨之消散。 而是会保留下来,作为世界级道具——魔法少女的遗物。 这枚遗物能与强烈愿望共鸣,实现持有者的祈愿,甚至拥有干涉世界规则的力量。 同时,它也是使持有者蜕变为魔法少女的特殊媒介。 前世,持有这份遗物的,仅有一人。 被称为『当世最强』的魔法少女——紫藤。 可为什么…… 道种会出现在这里? “小辈,放下机缘!” 林夏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小女孩捡起那枚宝石花的动作停滯了下来。 她回眸望著林夏。 四目相对。 雨幕之中,林夏看著面前这个莫约只有八九岁的少女。 雨水打湿了她的脸颊与髮丝,几缕黑髮贴在脸上。 稚嫩的肌肤满是苍白,却掩不住其精致的容顏。 林夏终於察觉,此前心中的那股莫名的熟悉感,究竟来自何处…… 此刻,这张脸与前世林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魔法少女。 逐渐重叠在一起。 是她…… 千叶之城唯二的花级魔法少女之一。 此时的她,仅仅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这一瞬间,林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原来……” 难怪当年云川市遭受“肉山蜗牛”侵袭时,从总局赶来支援的魔法少女是她; 也难怪后来林夏前往总局时,出面接应的也是她—— 因为她本就出身於云川市。 而且…… “住手!” 她即將再次成为魔法少女。 任凭林夏如何呼喊。 她都不为所动。 不再向他投去任何目光。 来不及了…… 林夏距离她尚有百米之遥。 而她只需弯下腰,伸出手,便能触及那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 未来的“紫藤”、將在千叶之城总局绽放光彩的魔法少女,此刻……正缓缓拾起那枚林夏渴望至极的“道种”。 “哈……哈……” 当林夏喘著粗气来到她身边时。 那枚似花又似宝石的半透明晶体,已经被少女握在手中,仔细端详著。 一缕光线穿透宝石,折射出虹彩,映亮了她稚嫩的下頜。 “……” 而林夏只能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然后,垂下头。 不再去看魔法少女变身的过程。 魔法少女的变身本是奇蹟的瞬间。 所见之人,无论身陷何种绝境,都会燃起希望。 但林夏没有去看。 前世……他看的已经够多了。 有些事情,不是光靠著希望,就能解决的。 纵使林夏在前世能够拦阻无数残兽。 但此刻,身处如此境地。 却拦不下一个八九岁的少女。 他只感到了无尽的绝望与无能为力…… “给。” 少女平静的声音忽然传来。 “唉?” 林夏疑惑了一瞬。 被雨水模糊的视野中,那枚道种正安静地躺在一双小手上。 仍然是半透明状態,尚未被染上前世那浓郁的紫色。 “给……给我吗……” 那双漆黑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著林夏。 她点了点头。 “嗯。” 如此变化,让林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只是道谢。 “谢……谢谢。” 林夏伸手,正要接过道种。 异变,在此刻发生。 ——“呼嚕嚕嚕嚕嚕。” 伴隨著诡异的低吼声,林夏眼前的景象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侧腹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林夏飞了出去。 当他的身体撞裂一棵树干,抵消衝击力停下之后。 通过痛感反馈,他知道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以上。 林夏这才意识到,他方才是被什么东西给撞飞了出去。 而这个什么东西,此刻就站在他原先所在的位置,少女的面前。 “呼嚕嚕嚕嚕嚕。”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残兽。 因为市区不存在什么小动物有超过四米长的身躯,更不可能会有两个脑袋。 半腐烂状態的黑红色毛皮覆盖全身,浑身散发著一种野兽的腥臭和腐烂气息,幽绿色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知性的光芒,只有凶残和暴戾。 ……卵? 凭藉丰富的经验,林夏一眼便认出了眼前残兽的等级。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如今这个时间节点,市区之內,不应该出现残兽才对…… 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细想。 面前狰狞的野兽,正一步步朝著少女逼近。 林夏艰难地站起身。 刚想衝过去,身体却踉蹌了一下。 啊……腿也断了…… 连痛感都没有,导致他根本没有察觉。 林夏想扶著地面爬起来。 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掌之中,正死死地抓著什么东西…… 他缓缓摊开手掌。 一枚似花又似宝石的精致饰品,正静静地躺在手心。 ——散发著微光。 …… 身穿黑裙的少女,悽惨地跪坐在雨中。 她目光空洞地看著面前宛若饿狼、却远比一般野兽更加恐怖的残兽。 “就要死了吧。” 她清晰地意识到了结局。 却感受不到恐惧。 因为,这正是她此行的目的。 这本就是她所求的终结。 ……如果被面前的怪物吃掉,或许会变成粪便。 早知道……刚才就直接跳下去了。 跳下那由神明所创造的深渊之中。 死亡逼近的剎那,她忽然想起那个曾在深渊边缘拉住自己的人。 若是怀著对他的念想死去,能否得见神明? 然而。 血液缓缓地流淌。 心臟平静地跳动。 一切都一如既往。 嗯…… 看著眼前面目狰狞的怪物。 她想。 她大概是永远也不可能见到神明了。 直到—— 不远处,一道光亮了起来。 面前的怪物也停下了脚步,转过两颗脑袋,看向那道光的方向。 起初……那只是十分微弱的光,星光点点,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然后它开始膨胀。 漫过指缝,漫过手腕,漫成一片纯白。 三秒。 整整三秒,天地间被一片白色充斥。 ——继而,染上顏色。 红。 不是柔和的粉红,也不是温暖的正红。 而是赤红。 像血,又像是火焰的赤红。 光海中央绽开一道裂隙,赤红的烈焰喷薄而出,顷刻浸染整片视野。 焰心裂开一道缝。 暗红鎏金的长靴踏碎雨幕,緋红裙摆飞扬而起。 缎带自腰际垂落,尾端繫著一枚小小的红铃,胸前悬著半月形坠饰。 赤红长发倾泻如瀑,在雨中飞舞。 过长的刘海,几乎遮住眉眼,但缝隙间,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 她好似在雨中燃起的火焰。 “……” 少女仍跪坐在泥泞中,裙摆浸透雨水,却浑然不觉。 她怔怔凝视那道像血、又像是火焰的身影。 血液骤然沸腾、心臟开始剧烈地跳动。 她找到了…… 她终於找到了! “……神明大人。” 第十九章 变!身! “成仙?成什么仙?” “小说看魔怔了吧……” 第一世,诸如此类的话语,林夏听了太多太多。 从未有人说过,也从未有人觉得,他能如愿。 “啊!这人怎么回事!?” “人在里面办事,他就蹲在外面偷听?” 耳边是听够了的风凉话,想参悟双修功法,也被人赶了出来。 ……不被世人理解。 “道友捐些香火钱,吾辈传你一法……” 仅剩的低保钱也被假道士骗走。 一生穷困潦倒,饱受悽苦。 “林夏!” 巨大龙捲面前,將呼喊声弃之不顾。 以残破的肉身之躯,直面雷霆。 终究还是未能如愿突破瓶颈。 “还是太弱小了……” 第二世,转世重生。 他歷尽艰辛、一路饱受风霜,终於窥见一丝通往大道的途径。 ——魔法少女。 在妹妹变身那日,见到那绚烂光辉起。 他便下定决心。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然而,男儿身想要成为魔法少女,谈何容易? “男人怎么可能当上魔法少女?” “这是世界规则,放弃吧。” “別做梦了!” 遭受万般刁难。 世俗的目光好似万重枷锁,缚於周身。 世界的规则宛若一道天堑,横在眼前。 前行之艰,难以言尽。 最后终於寻得一线机缘,跨过千里沙海,避过沿途无数残兽,却在城头被奸人所害,不得不燃尽残存性命,苟全他人。 林夏身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之中。 往日种种,艰辛苦楚。 三秒,在眼前转瞬即逝。 “早岁已知世事艰……” 纵使成仙之路千难万难。 “我从未后悔!” 两世为人…… 为的便是此世此时此刻! 一切只为这个瞬间。 当『道种』被握在手中的那一剎那,已经被他足以燃尽世间一切的强烈愿望彻底激发! 那个愿望,还未曾脱口而出。 已然实现—— 世上无仙?世俗目光?世界规则?天道不许? 在此刻的她面前。 脆弱不堪! “变身!” 赤发飘舞,红裙翻涌。 周身烈焰化作一柄长剑,落在那娇小的红色身影手中。 跪坐在地的少女和她身前发出低吼的残兽,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真容。 一点寒芒先到。 残兽的两个脑袋同时坠落在地上,溅起雨水。 巨大的妖身逐渐倒下的同时,化作灰烬散去,最后,留下一枚暗黑色的核心。 一切只发生在剎那之间,少女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 待她反应过来时,林夏已经退出了变身状態,缓缓將地上的『悲嘆之种』收入囊中。 她朝林夏伸出了手。 “神啊……” 然后倒在了少年的脚边。 “嗯?” …… 屋檐外,雨水连成一串,落在地上。 林夏坐在公园gg牌下的一处石墩避雨。 一枚似花又似宝石的奇异饰品被他捏在两指之间。 雨天的朦朧光线透过其中,投射下一片鲜艷的红色光晕。 “居然不是紫色。” 道种在他变成魔法少女后,已经被染上了一片红色。 在光的折射下,其中央仿佛还有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让人想起岩浆和血。 “当然啦,心之种是魔法少女变身的媒介,本质是人类灵魂和魔力的结合……所以呈现出来的顏色,就是魔法少女灵魂的顏色,心之花也是同理。” 看来道种的顏色会根据持有者改变,林夏对此丝毫不意外,反而是另一个词汇引起了他的兴趣。 “心之花?” 他看向在半空中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白色长耳兔子。 这是林夏的伴生灵兽。 方才在他搬运紫藤时,它忽然冒出来,尽说些让他对女孩子小心点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林夏第一次见到时以为是初生的残兽,差点顺手將其灭杀。 听到林夏疑惑的声音,伴生灵兽立刻討好般地凑到眼前。 “心之花本质就是特殊的心之种,区別不大的,许多特质都能共通。” “原来道种还叫心之花……” 林夏看著手中那枚流动著红光的宝石花,点了点头,只觉得这个称呼合乎其理。 “话说……那个女孩子,真的不把她抱到座位上吗?” 闻言,林夏撇了一眼被放置在脚边,仍在昏迷的黑裙少女,又看了看自己脚边只容得下一人的石墩。 “她还这么小,坐在地上会著凉的呀……” “无妨,冻不死。” “根本不是死不死的问题吧……” 见自称球比的伴生灵兽还想再说,林夏將其一把握住,塞到了兜里。 望著雨幕,他开始思索一些事情。 前世林夏为了成为魔法少女,对其多有研究。 称他为魔法少女的专家也不为过。 但饶是如此,初次变身魔法少女,还是有著许多新的发现。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腹和右腿。 这里本来应该都是断的。 “伤都好了……” 肉身对比起魔法少女之躯而言,太过脆弱,前世林夏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於是云川市魔法少女们在林夏的指导下,几乎都能提前感知危险,在危险来临前提前变身,保护好脆弱的肉身。 “变身还能治疗肉身的伤。” 导致他之前根本无从得知这一点。 球比从口袋里钻了出来,露出宛若两颗红豆的眼睛,看著外面的雨。 “哇——雨这么大,看来一时半会是没办法离开了。” 似乎是觉得口袋里更温暖舒適,它一时都不肯离开林夏的口袋。 雨势还在变大。 林夏沉默了一会。 “呜哇哇——你干什么!” 他没有理会伴生灵兽的怪叫,从兜里拿出手机。 映入眼帘的是锁屏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 全部都是未接听状態。 “……” 早在刚刚离开墓园,接到第一通电话的时候,林夏便將手机设置成了静音状態。 “哇,好多电话!” 林夏粗略数了数,其中五通电话是几个亲戚打来的。 另外的八十通都是同一个名字,备註为姐姐的联繫人。 “姐姐……” 毫无疑问,林夏没有姐姐这个东西。 但看到这条备註,很多早已因时间淡忘的事情,渐渐被他回忆起来。 虽然备註是姐姐,但她的实际身份,其实是林夏的妹妹。 ——林浅浅。 备註是她趁著林夏不注意,拿他手机改的。 前世在这个时间,林夏正每日淬炼肉身。 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和功夫陪小孩玩过家家,於是便隨她去。 “……” 如今事情尘埃落定,有些事情他也必须去面对。 林夏按下了那个备註名为『姐姐』的手机號。 拨通了电话。 第二十章 我真不是诱拐犯 “好,我出去买点东西,晚点回去。” 掛断电话。 林夏將手机放回口袋,和伴生灵兽放在一起。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球比偷偷看到了一些让它在意的东西。 “你有姐姐?” 林夏摇摇头:“是妹妹。” “可是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老……” 因为林浅浅不肯接他电话,是一个亲戚接的。 至於为什么忽然在葬礼上跑出去…… 林夏也临时编了个藉口。 说忽然想起家里灶台的火没关。 先一步回去关火了。 虽然亲戚也是半信半疑,但也勉强算是应付了过去。 不然被当成精神病关在病院里…… 那还如何修行? 再后来,就是问他还回不回葬礼,雨那么大干脆让他待在家里,以及林浅浅生气了之类的话。 这些事情林夏懒得和伴生灵兽解释。 “哪里有残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忽然,周边传来话音。 “唔——!” 林夏不知道自己的伴生灵兽能否被別人看见,直接將它的脑袋按回口袋里。 “外面雨这么大!你们在耍我吗!” 林夏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深坑边缘,一个身穿华丽蓬鬆的淡黄色短裙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 林夏看著对方身上的蕾丝、缎带、蝴蝶结……这些过於夸张和华丽的装饰品,他不禁联想到对方的身份。 “魔法少女?” 林夏前世入职异策局,是三年后的事情,等再当上情报部门的部长、认识异策局內的其他魔法少女,则还要再过两年。 而此时,林夏无法將眼前这个魔法少女与自己熟知的任何一人匹配。 不知名號的魔法少女正探头往深坑下方窥视著,手里拿著手机。 似乎是在打电话。 “我都绕了这附近十分钟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她忽然转过头,环视周边。 正好和林夏四目相对。 “啊……被人看见了……” 她缓缓走了过来。 林夏岿然不动,只是暗中將口袋的拉链拉上。 “呜……好黑……” “別说话。” 黄色的魔法少女逐步向他们靠近,率先开口道。 “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比较大只的狗狗……嗯,差不多四五米长的那种……”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嗯?” 在林夏为对方莫名的態度而疑惑时。 魔法少女指了指靠在gg牌上,半躺在林夏脚边,面色苍白、明显是陷入昏迷的黑裙少女。 颤抖的指尖又指了指林夏。 “她……你……” “……” 这下似乎有些麻烦了。 只在前世与其见过一面的林夏,除了十几年后对方的一个魔法少女的代號,连她如今现实中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他们二人可以说完全就是生活中的两道平行线,只因林夏在此世的变动,才偶然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交点。 这就说明了一点。 “你个变態幼女绑架犯!!” 面对眼前魔法少女对自己的指控。 ——林夏无法证明清白。 虽说不至於把他作为犯人抓走。 但此刻,在此等窘境下,林夏没有任何办法和可能性,立即自证。 一世……三世英明,马上就要彻底毁在此处了。 “丧心病狂!” “变態!” “混——蛋——!” 眼前少女的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整个人几乎都要因眼前的这一幕而昏厥过去。 “……我不是。” 林夏只能抽缝进行解释。 但如此苍白无力的话语,定然无法平息对方的怒火…… “该死的变態!还在狡辩!” 果不其然…… 对方的骂声反而更大了。 林夏沉默地看著暴跳如雷的少女。 空出的手默不作声地伸进了空著的口袋里,握著心之花。 在前世,可不是没有歹徒想对少女出手,却碰巧遇上了魔法少女,然后被一发魔力炮轰飞出去,导致半身不遂的事情发生。 林夏谨慎地盯著面前的魔法少女…… 对方只要稍有要聚集魔力的跡象,他便会当场变身成为魔法少女,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並將对方暴揍一顿。 ——这是对方真的鲁莽到这种地步的情况。 所有魔法少女都不会轻易向外人显露自己的肉身。 林夏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变身从而暴露身份的。 “她要是你妹妹或者是认识的人,怎么会忍心让她坐在地上!天上还下著雨呢,都是水!” 林夏闻言,看了看脚边的地面。 “你说的没错……” 地上確实都是水。 “好啊你!可恶的诱拐犯!终於要承认了!” 少女听后直接打断了林夏的话。 “但我不认识她。” 林夏反驳。 “诱拐不需要认识。” “没有诱拐。” “好,那你现在离开那里,把她交给我。” “……” 这確实不失为一个机会,但这个选择与直接暴露自己魔法少女的身份无异。 只要等昏迷中的少女醒来,再稍加询问,便能得知林夏是魔法少女的真相。 所以…… “不行。” 林夏拒绝了。 “你个诱拐犯!” “我不是。” 少女似乎觉得自己被耍了,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开始口不择言地对他进行辱骂。 “你个绑架犯!诈骗犯!强姦犯!!” 见话暂时无法说通,林夏只好任其猜测了。 好在对方也只是谨慎地站在距离他十米开外的位置,没有靠近,也没有向他射出魔力炮弹。 “你看她都被你弄晕过去了!” “我知道。” 眼看面前的女人又要发作,林夏又补了一句: “但不是我弄晕的。” “……咳咳。” 爭执声中,一声咳嗽突兀地在林夏脚边响起。 林夏鬆了口气。 看来昏迷之中的少女,终於是要醒来了。 林夏终於能摆脱这个烦人的魔法少女。 他初次变身,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搞懂,前世的很多设想也没来得及尝试,现在急需去找一个隱蔽的地方…… “神……” 身上忽然多了什么湿润柔软的东西。 她趴在了林夏的身上,双膝跪地。 双眼闭起,不知道是再次昏迷过去,还是真的在虔诚祈祷。 “这……” 少女对林夏的称呼显然超出了这位魔法少女的预料,她呆滯了一会。 ……其实这也超出林夏的预料,但他早已习惯不將心思显露在表面。 之后,一首用词和风格颇为可爱的曲子,十分突兀地响了起来。 似乎是某个时下热播的魔法少女动画的主题曲。 前世林夏在客厅锻炼,林浅浅便喜欢在边上看动画片,久而久之,林夏也熟悉了。 这首歌,似乎是某个人的电话铃声。 因为那位呆住的魔法少女,忽然开始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手机。 “喂,姐姐,我这边还忙著和诱拐犯周旋呢……” 她打开了免提模式,林夏也能听到从那部手机中传来的慌乱声音: “別管什么诱拐犯了!有一只残兽正往你的方向过去!而且还不是预想之中的卵级!” “什么!” 第二十一章 魔法少女的初次战斗指导 林夏清楚地听到了电话內容。 同时,他也知道了这位魔法少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是来消灭刚才那只卵级残兽的。 但那只已经被林夏给解决了。 ……居然在短时间內,出现了两只残兽。 而且还不止是卵级。 林夏心中隱隱有些担忧。 这个时间的云川市……或许並非他印象之中的那么安全。 “残兽……” 第二只。 然而,那位魔法少女似乎误会了林夏的意思。 “啊……不……这、这个在陪我家的小妹妹玩过家家,嗯对,是游戏哦!” 她忽然开始慌乱地解释了起来。 看样子,已经把追究林夏的事情给拋在脑后了。 “……” 林夏有些无语地看著她。 这个时间,“魔法少女”的存在,还未被搬上檯面,不为世人所知。 异策局仍然隱藏在地下。 这位黄色的魔法少女似乎觉得光是如此,还不够令人信服,继续解释: “呃……我身上穿的是cosplay呀,cosplay,最近很火的那个——” 林夏看出来了,那慌张的神色和夸张比划的动作,她完全不是说谎的料。 就在此时—— 林夏的余光里,某个黑影骤然闯入视野。 它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背对它的魔法少女。 “小心身后!”林夏出声提醒。 自称cosplay的魔法少女似乎也发现了黑影的存在。 “真是的——!” 她转过身,淡黄色的裙裾十分华丽地转了个圈,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同样色调的魔杖,精准地招架住了本是朝她身后袭来的攻击。 ——两道足有四十公分的阴森獠牙摆在她面前。 是残兽。 但少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胆怯之色。 “啊——你嘴里好臭啊!” 反而开始挑起敌人的毛病。 在残兽被挡下后,林夏终於看清它的模样。 它是个形如野猪的存在,体型略小於方才见到的那只卵级残兽,只有普通犬类的大小。 身上覆盖著的暗绿色毛皮多处溃烂,正不断低落下带有腐蚀性的脓液,头部被淡绿色的管状物包裹,其中似乎有什么物质在缓缓涌动。 根据对方的身体特徵和移动速度。 凭藉前世丰富的经验,林夏顿时判断出对方的等级和类型。 蠖级…… “是特化速度的小体型兽类残兽吗……” 一般来说,蠖级残兽至少需要以苗级魔法少女带头的五人小队才能稳妥拿下。 而眼前的魔法少女…… “姐姐!我快撑不住了……请求支援!” 她已经被对方打得到处跑了。 林夏初步判断,这位魔法少女的实力应该在芽级中期到芽级后期之间。 好在魔法少女的吸引力对这类无知性的残兽更高,林夏这两个普通人才得以暂时保证安全。 而且这位魔法少女也在有意无意地,把那只残兽往远处带离。 以防止战斗波及到林夏他们。 ……明明自己快撑不住了,还在想著別人。 “咕嗷嗷嗷——!” 果不其然,仅仅只有芽级的魔法少女,在其面前彻底落入下风。 “快!!” “撑住!正常传唤另外两位魔法少女!” ……居然还在战斗中分心聊天。 代价很快降临,少女手中的魔杖甚至都被那对狰狞的獠牙挑飞。 独木难支的她,已经陷入困境之中。 林夏摇了摇头。 如此粗糙的战斗方式,实在是让他看不过眼。 魔法少女里面,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当魔法少女的料。 林夏不得不出声提醒。 “聚集魔力,攻击它脑袋上的管状物。” 那里便是此类残兽的弱点所在。 “唉?” 那位魔法少女闻言,十分意外地回过头看了林夏一眼。 林夏皱眉:“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残兽?” 她极为艰难地躲过了残兽的獠牙。 “可是……” 然后找到机会,重新拾起被挑飞的魔杖。 “根本——没机会!” 林夏冷声道:“这种类型的残兽杀伤性不强,挨一下不会怎样。” “哈?!” 魔法少女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然而,残兽可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咕嗷嗷嗷嗷嗷!” 那双幽绿色的利爪上,还带著些许看起来就很要命的脓液,即將刺向她的小腹。 少女眉头一皱。 能挡下! 但是挡下之后,对方便会再次逃之夭夭。 然后继续像现在这样,发起下一次攻势…… 这一刻,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几乎是吼了出来: “啊!我不管了——!” 不管是什么诱拐犯的建议、还是什么拿自己的身体当诱饵! 她什么都不管了! 橙黄色的光芒在法杖前端匯集,逐渐凝成实质般的光球—— 而在此时,残兽的爪子已然刺进身体。 剧烈的痛感自小腹方向传来。 清晰感觉到异物划破皮肤。 刺痛导致她的意识產生恍惚,法杖前端的光球开始猛地颤抖,若再不凝聚精神,將会前功尽弃。 少女咬著牙,强撑起意识,將身上的魔力统统输送到魔杖前端! 面前的残兽才刚刚施展完攻击,这时它还在半空之中,完全无法受力以调整自身的位置。 此刻,正是最好的时机! 少女挪动法杖。 脑海中回忆著他的话。 瞄准—— 那残兽头上该死的管状物! 真是的、说什么……不会怎样…… 蓄势已久的魔力炮轰然射出! “真的——很痛的啊!” 漂亮的橙黄色光柱宛若流星般划过半空,蒸发雨水激起一阵白烟的同时,击碎了残兽头顶的管状物。 管状物碎裂,其中蕴含著的某种类似硫酸的暗绿液体流淌而下。 这种液体似乎有著极强的腐蚀性,所过之处的皮毛和血肉都变得焦黑。 “嗷呜呜——!” 方才还不断发出骇人吼声的残兽,此时已经开始在地上拼命打滚,发出可怜的呜咽。 “呃……好痛……” 少女握著法杖,捂著侧腹缓缓落回到地面上,眼神无比幽怨地看著林夏。 她精致可爱的面容之下,脸色有些苍白。 但是,现在可不是確认伤势的时候。 林夏平静地看著仿佛凯旋归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得意忘形的魔法少女。 “你回来做什么。” “什么?”她愣了愣。 “战斗还没有结束。” “唉?” 她还未能彻底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咕嗷嗷嗷嗷嗷——!!” 比之先前更加有气势的嘶吼声,在少女身后响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紫色的种子 蠖级残兽。 之所以是蠖级,而不是卵级。 就说明,它不是一介芽级魔法少女能够轻鬆打败的。 如果只是找到弱点,以伤换伤,蓄势魔力,就能將其彻底击倒的话…… 那还要以苗级为首的五人魔法少女小队做什么? 不远处,一名黄色的魔法少女,和一只浑身焦黑的残兽缠斗在一起。 它的皮毛被腐蚀大半,反而比起先前更加骇人。 “怎么没死啊,你骗我——!” 少女捂著小腹,正十分艰难地闪躲著攻击。 “而且、它的速度……好像还更快了!” “刚才你打碎的,是它储存酸液的容器。” 林夏开始补充一些在未来才会被他研究出来的宝贵知识。 这类身上有著『储存容器』的残兽,都有著共同特质。 它们能以吐、射……等等形式,释放酸液。 “你看看它的样子,你不会想被酸液攻击的。” 林夏话音顿了顿,等少女再次躲过一道爪击之后,才继续说道。 “其实……酸液才是这类残兽真正的攻击手段。” 一开始用爪子攻击,反而是它十分轻敌的表现。 残兽。 名字里之所以有个『兽』字。 正是因为,它便是残暴的野兽。 除了杀戮、残暴的欲望外,还有著动物般的野性。 这类兽性,前此类兽型残兽身上格外明显。 仿佛野猫玩弄老鼠,狮子玩弄绵羊。 这便是它一开始没有直接使用酸液的原因。 它觉得自己是处於高位的捕食者,而魔法少女才是那个会被玩弄致死的猎物。 至於它为什么速度变快了…… “因为它被你激怒了,所以变快了。” 愤怒加速度,很合理。 这也恰巧印证了林夏自己研究出来的『残兽野性论』学说。 “但你不觉得,它的攻击更加容易躲开了吗?” 为了不让年轻的魔法少女因受挫而失去战意,林夏在不影响战局的程度下,儘量安抚她。 “好像、是真的耶!” 少女又一次灵活地躲开了它的獠牙。 明明对方的速度变快了,但现在的躲避,远不及之前的艰难。 “为什么?” “和之前同理。” 林夏前世那几年的战术指导,可不是白当的。 “因为它被你激怒了,攻击的准確程度下降。” 愤怒减精准,同样合理。 林夏不怎么玩游戏,这套依附他『残兽野性论』的贴切形容,还是前世他在情报部门时的左膀右臂——『夜顏』,发明的。 望著橙黄色的少女,闪避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林夏的內心却没有丝毫鬆懈,眉头紧锁。 他知道,现在的这种情况。 不会持续太久。 愤怒迟早会被时间消磨殆尽,等它再次意识到,如此行动永远也无法攻击到面前之人时。 它便会重拾冷静,开始寻找机会——这也是其身为野兽为数不多的智慧。 然而……受伤的並不只有被激怒的残兽。 半空中,魔法少女淡黄色的华丽裙裾已经被混杂著雨水的血浸湿,眉头紧锁,面容苍白。 虽然现在还能灵活地躲过残兽的攻击,但她的动作却开始变得迟钝起来。 ……再这样下去,等残兽开始恢復理智,面前的这位魔法少女要不了多久便会再次被攻击。 “你的队友什么时候到!” “我……我不知道!” ……看来一时半会是不会有支援了。 然而,局势的恶化比林夏想像中的,来得更早。 “可——!” 黄色的魔法少女走位失误,被残兽那对硕大的獠牙划破了小腿。 白色蕾丝长袜连带著少女细嫩的肌肤都被划开一道狭长的口子,潺潺血液渗出,混杂著鲜血的淡红色雨水沿著少女的长靴滑落滴下。 林夏不禁嘆了口气:“唉……” 果然,他不应该寄託厚望於这个时代的魔法少女。 现在总局內的魔法少女,可没有什么战斗指导教她们涵盖走位在內的方方面面的战斗细节。 这个黄色魔法少女更是…… 魔力控制十分粗糙,甚至还不如种级时的林浅浅。 走位和身体控制更是一塌糊涂,连对方愤怒状態下,那种横衝直撞的动作都没能躲过。 “专注於闪避吧,现在的你,想要还手是不可能了。” 林夏不得不出声提醒。 然而,光是如此,面前的处境仍是无法改善。 “!” 面对残兽的穷追猛打,她已经连回话的余裕都没有了。 血流不止的她,动作还在变得更加迟钝。 身上细小的伤口还在不断增加。 不知是伤痛还是其他原因,半空中的魔法少女动作忽然停滯了一下。 “咕嗷嗷嗷嗷嗷!” 蠖级残兽敏锐的狩猎直觉,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两条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用比以往都更加迅捷的速度猛地冲向少女! “!” 她被巨大的衝击力裹挟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面之上。 现场战况急转直下。 魔法少女身上华丽的裙装破碎大半,浑身可见大大小小的伤口,浅黄色的裙裾大片被血液浸染成红,她正趴俯在地上,狼狈地咳嗽著。 “咳、咳咳……” “咕嗷嗷——!”残兽动作优雅地落回到地面上,发出一声充满戏謔意味的吼叫声。 眼看方才叫囂著要逮捕他的魔法少女,即將真正败下阵来…… 口袋中,林夏握紧了手里的道种。 他已经准备好变身了。 ……虽然他还不想暴露,但此刻除了变身,也別无他法了。 只好等打败了残兽,再以手段威胁那名黄色的魔法少女,使其不敢將林夏的真实身份昭之於眾。 ——此乃下下之策。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於是,林夏將目光投向了一直以来都趴在他身上的那名黑裙少女。 这时,她已然醒来,跪坐在地上,仰著头,漆黑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他。 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夏忽然开口,用近乎是命令的语气道: “变身。” “变……身?” 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用你的种子。” 林夏望向她,语气平淡的说道: “不是在你手里吗?” 少女低下头。 此刻,她才察觉到。 她的手中,正握著一枚无比精致的宝石种子。 是漂亮的紫色。 第二十三章 鑑定为真 早在半小时前,林夏带著昏迷的紫藤来到这处gg牌下避雨时。 他便已经发现出现在少女手中的紫色种子。 是与他印象之中,別无二致的漂亮紫色。 毫无疑问。 那是她的心之种。 是她变身为魔法少女的媒介。 “她被选中了……” 再一次。 不知为何,林夏心中竟然生出些许酸涩的滋味。 即便此世心之花的持有者是他林夏。 但紫藤身为前世最强的魔法少女,仍然是能够按时成为魔法少女。 仿佛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必然。 林夏坐在冰冷的石墩上,望著面前,那道紫色的身影。 紫色的长髮垂落至腰际,整齐刘海下露出一对透彻的眼睛。 瞳孔是淡紫色。 层层叠叠的华丽裙装绣著银线的紫藤花纹样,腰间繫著同色的宽缎带,蝴蝶结在背后垂落。 ……与前世几乎同出一辙的模样。 让林夏不禁感嘆: “……好美。” 变身的光华还未散尽,一道华丽的紫色魔力轰然射出! 好美的……力量。 从少女变身到魔力射出。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注意力不在此处的残兽结结实实地吃下了这一击。 残兽的头颅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贯穿了。 按道理来说,这是她初次变身,应该只有种级魔法少女的实力才对。 但刚才那一击…… “至少有芽级。” 在芽级中,还是杀伤性最强的那一档……甚至那一击中,还隱隱有著『苗』的些许威势。 林夏看著解决残兽后,从半空之中缓缓落地的魔法少女。 只能说不愧是前世的『世界最强』,不能以普通魔法少女的標准进行评判。 紫色的魔法少女走了几步,朝著残兽倒在路边的方向。 脚下步伐未停,在一阵绚烂的光华间,她解除了变身,弯腰取走地上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种子。 然后朝著始终坐在gg牌下方,看著这一幕的林夏身边走去。 “给。” 林夏接过少女递来的悲嘆之种。 默默將其收入囊中。 看来此前林夏收集悲嘆之种的行为,被她记下了。 “啊……啊——!” 自方才起,就一直倒在地上,十分狼狈的那位魔法少女忽然尖叫起来。 “残兽居然被解决了,一击?!” 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惊讶。 当然不可能只靠一击就能解决。 事实上,那只兽型残兽在被自己的酸液侵蚀后,已经丧失了大半的生命力,乃是强弩之末。 这时候只要有二人以上、配合默契的魔法少女小队,便能將其磨死。 主要问题在於,仅凭黄色的魔法少女一人,完全无法捕捉到对方的破绽进行有效的攻击。 而紫藤乘其不备的偷袭,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那束魔力完美地命中了它的弱点。 ——脑袋。 小体型的兽类残兽,就没有失去了脑袋还能活下来的。 可以说,紫藤变身后的首战能取得如此战果,是多方作用的结果。 “原来你是魔法少女?!” “……” 林夏看了那位趴在地上大惊小怪的魔法少女一眼。 她怎么才反应过来? “你、你是异策局派来支援的吗?” 黄色的魔法少女狼狈地捂著大腿附近的一道伤口,艰难地站了起来。 然而没等紫藤回答,魔法少女脚边的电话就忽然传来了声音。 “魔法少女水仙!坚持住!异策局的支援很快就到!” 被称为『水仙』的魔法少女,眼角抽了抽。 ……看来不是。 她也凭藉记忆否定了自己起初的说法: “也是,我在异策局从事了两年,从未见过紫色的魔法少女……” 她看著站在林夏身前的紫藤,语气中有些摇摆不定: “难道……你是自由魔法少女?” 闻言,林夏短暂思索。 自由魔法少女,通常指未加入异策局,不受官方管辖、登记在册的魔法少女。 在前世,走入歧途的自由魔法少女袭击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实行抢劫绑架……甚至是抢银行等恶劣行径的也不在少数。 这类人物通常代表著危险、不確定性。 “……” 紫藤转过身,一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位魔法少女。 水仙也十分警惕地看著她。 她总感觉对方看她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如果对方突然变身或者展现出攻击意图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 “……” 紫藤不说话,水仙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二人沉默不语。 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周遭空气的气压仿佛都被加重。 面对眼前不知身份来歷的二人,同时的注视之下,水仙的內心早就紧张到了极点,此刻的她宛若惊弓之鸟。 就在如此紧张,剑拔弩张的瞬间。 紫藤的身体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水仙周身早已蓄势待发的魔力,顿时就爆发出来,半秒之內,她將会原地腾空而起,迅速飞出他们的视野之外——如果,她没有看到那位少女接下来动作的话…… 余光中,那名曾化身为紫色魔法少女、一击將蠖级残兽头颅贯穿的少女,在此刻却歪了歪脑袋。 看上去十分可爱。 並且还在精致小巧的面容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魔法少女……是什么?” 她这样说道。 险些已经原地腾空而起的水仙,立刻释放出大量魔力,在半空之中强行剎停。 重新落回了地面,她十分震惊地看著紫藤。 “你竟然不知道什么是魔法少女?!” 紫藤摇了摇头。 “这……这!” 水仙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你真的不知道?” 紫藤再次摇了摇头。 “……” 水仙沉默了。 她竟然分不清面前的这位少女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对魔法少女一无所知。 但如果是装的……真的没有这个必要。 魔法少女不单只是真实存在的奇蹟,还是有著巨大受眾的火热创作题材之一。 可以说,只要是个人,但凡上过网,都能或多或少知道“魔法少女”的概念。 对魔法少女一概不知,反而过於像是假的。 眾所周知,当一件事情假到离谱的时候,那它一般都是真的。 已经信了一半的水仙再次开口问道: “你……难道没看过电视上的魔法少女节目吗?” 紫藤沉默了一会。 然后才缓缓张开小嘴,轻声说道: “我家没有电视。” 听到回答的水仙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 一眼丁真。 鑑定为:真。 第二十四章 你的身份证號是…… 当看到黑裙少女,那懵懂无知且清澈的双眼时。 水仙就知道,一切的疑惑和猜忌,都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通过刚才的一番询问。 水仙已经初步確定,眼前的这个少女,的確是对魔法少女一无所知。 因为对一个事物一概不知的神情,是演不出来的! 那这也说明了一点。 要么,她是早已成为魔法少女,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这代表著什么,並且始终都不为异策局所知。 这一点几乎可以排除。 虽然她们的异策局大多是一些投机取巧、拉帮结派、吃里扒外的乌合之眾。但她们,有著最强大的情报系统! 任何魔法少女的出现,都逃不过她们的监控! 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 水仙两眼放光地看著面前懵懂的黑裙少女。 她!是新生的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总是诞生在青春期的少女之中。 看来她才成为魔法少女不久,甚至刚刚才真正觉醒。 “你好呀!我是异策局的官方魔法少女之一,水仙!” 水仙的脸上,露出了十分热情的笑容。 如果她的身上不是满是雨水和血跡,应该会让人觉得是个青春洋溢活力十足的少女。 她上前伸出手,握住了少女的手。 很冰,很凉。 虽然心中略微有些诧异,但她脸上笑容不减。 “我大概率就是你在异策局的前辈啦!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水仙表面上笑容满面,但她的內心早已涌起惊涛骇浪。 开什么玩笑! 初次变身的魔法少女、一击击败蠖级残兽……当这两种经歷,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时…… 这不是魔法少女中的绝世天才还能是什么!? 趁现在,抓紧混个脸熟才是要紧事。 “……”紫藤沉默了,小脸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夏也沉默了。 方才在听这个黄色魔法少女的自我介绍时。 ……水仙? 这个魔法少女的代號,林夏记忆中还有些印象。 忽然,躺在不远处地上的手机又传来声音。 “水仙,你再坚持一会!异策局的魔法少女半个小时之內到!” “……半小时,真要等她们到,我早就死了!” 林夏抬头,看向一边在口中满是怨气地碎碎念个不停、一边往手机的方向走去的魔法少女。 纤细的四肢,娇小玲瓏的身材,身高…… 而记忆中,一道成熟而嫵媚的高挑身影,缓缓浮现。 林夏將脑海中的这道身影,强行与面前那个黄色的魔法少女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明明肉身状態下那么夸张,魔法少女形態却是完全相反。 面部特徵也大概只有一成相似。 ……也许是时间跨度太大。 毕竟,前世林夏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已经是个能用『风韵犹存』来形容的女人了。 林夏眯起双眼,那位黄色魔法少女的真实身份已然水落石出。 ——宋知初。 前世,异策局的局长……不过在林夏夺权之后,她就变成“前任局长”了。 “姐姐不用了,残兽都已经被解决了!” 如此看来,电话另一头之人的身份也不言而喻了。 “什么?解决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支——援——来得太慢了!!” “抱歉抱歉……” 二人通话的內容,尽被林夏听在耳中。 他的听力一向很好。 “要不是有个超级——新人的出现,我现在都死了!!” “超级……新人?等等,有新人吗?” “哎——你会见到的,先掛了,拜拜~” 说完,这通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的电话,终於被掛断了。 “哼~哼~” 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已经彻底暴露的水仙,还在心情愉悦地哼著歌,蹦蹦跳跳地朝二人的方向走来。 忽然,她的动作停下了。 因为她看见了紫藤身后的林夏。 完了…… 她早都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普通人。 水仙看了看手机,电话自己刚刚都已经掛掉了,现在再打过去,未免有些不太合適。 她看著林夏,目光有些游离不定。 “……不管了!” 她似乎擅自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如此自言自语过后,朝林夏走了过来。 林夏见此,心中生出些许不妙的预感。 “……咳!” 水仙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 她先来到紫藤身边,像是邻家知心的温柔大姐姐,亲切地拉著她的手。 “等我一下哦,之后前辈再带你去异策局报导。” 紫藤却在此时將目光转向了林夏。 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 林夏什么都没说,脸上的表情也不足以判断出他此刻的心情。 犹豫了一瞬,紫藤似乎想开口询问。 而就在此时,她被黄色的魔法少女拉开,护至身后。 “至於你这个诱拐犯……” 水仙警惕地盯著林夏。 “魔法少女乃是常人不能所知的秘密,而你今天看到了这么多……” 事到如今,用cosplay作为藉口也说不过去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会消除你的记忆。” 闻言,林夏顿时瞭然了面前魔法少女的意图。 前世,林夏加入异策局,是好几年之后的事。 在如今这个时间节点。 魔法少女还未被放在大庭广眾之下,仅仅只在网络等虚擬领域上发光发热。 但现在来看,云川市如今的魔法少女和异策局並非想像中的还未起步。 原来如此…… 怪不得在前世,『魔法少女『的秘密能藏得这么久。 原来是將亲眼见到魔法少女之人的记忆直接消除了。 “不过你放心,说是消除记忆,实际上也只是让看见魔法少女的记忆变得模糊一点,就和做梦了一样。” 说完,水仙举起魔杖,尖端缓缓指向坐在石墩上的林夏。 见此,林夏皱起了眉头。 前世,他没有接触过这种消除记忆的手段。 不知道这种手段对魔法少女有没有用,如果有,又会忘记多少事情。 ……不行。 风险太大了。 不能让她消除记忆。 但又不能直接暴露魔法少女的身份。 所以…… 林夏决定,直接说出那个名字。 ……虽然现在把这一招就用了,有些可惜。 但和他的魔法少女身份比起来,就显得便宜多了。 “……” 面对那支澄黄魔杖锐利的尖端。 林夏毫不犹豫地往前贴近,额头几乎要被划破。 但他却面不改色。 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双眸却紧紧地盯著面前的魔法少女。 “你、你看什么……” 水仙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然而,下一秒。 这名身经百战的黄色魔法少女,脸色大变。 “宋知初,性別女,现二十三岁,单身,家里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姐姐,身份证號是350234……” ——因为她那连异策局的伙伴都不知道的真实身份信息,正在被面前的这个少年像是报菜名一样报出来。 第二十五章 被彻底洗脑的魔法少女 “停!停——!別念了!” 水仙连忙打断林夏。 她的身份证號就那几位数,再念下去,她怕会出现一些自己的三围之类的数据。 她顿时恶狠狠地盯著林夏。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些信息,当然都是林夏前世收集到的。 异策局內出现叛徒可是大事,当初在呈交报告给总局时,他可写了好几遍叛徒宋知初的身份信息。 特別是宋知初的身份证號,林夏记得格外清楚。 回忆涌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面对魔法少女的质问,林夏双手一摊。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 林夏嘴角的笑,似乎被少女认为是挑衅。 “你、你——!” 水仙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站在一旁的紫藤,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只是当她的目光看向林夏时,漆黑的瞳孔似乎亮了几分。 “神……无所不知的神……” 林夏在少女眼中的形象,愈发高深莫测了起来。 “……可恶!” 林夏无语地看著眼前因气急败坏而用力跺脚的二十三岁魔法少女。 其实不只是异策局局长,还有局里大部分的魔法少女,她们的身份信息、住址,林夏都记得很清楚。 林夏身为她们的上司,或多或少会看到这类资料。 看得多了,也就记了下来。 嗯,林夏好的不只是听力。 记忆力其实也不错。 “看我让你把这些都忘掉——!” 面色通红的少女忽然对著林夏如此骂了一句。 甚至將自己手中的魔杖,再次对准了林夏。 而这次,魔杖的尖端在切实地凝聚著魔力,淡黄色的粒子不断匯聚。 林夏眉头微蹙。 不曾想,印象中那位谨慎沉稳的前任异策局局长,在如今还是魔法少女的时期,行事居然这般鲁莽,还没搞清楚事由,便要不由分说地清除他的记忆。 好在,林夏插在口袋中的右手始终紧握著心之花,隨时都能变身。 如今这个局面……看来是只能就这样暴露身份,依靠魔法少女的力量来解决危机了。 看著摆在眼前的魔杖,以及叉腰站在魔杖之后耀武扬威的那名黄色魔法少女。 林夏又忽然觉得,或许光是在事后用手段威胁她还是不够,她还是有可能將林夏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异策局。 事情一旦败露,定会遭到异策局的追查。 自己如今才堪堪踏上正途,前途无量,未来可期,异策局的阻挠理应尽力避免。 既然如此…… 林夏看向水仙的目光微变,心头一沉。 ——只好將其强行绑架了。 事后再把她关进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永无天日。 只要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便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 而且还能得到一份能够肆意使用、深入研究魔法少女身体的珍贵素材。 面前的水仙浑身是伤,气息不稳,魔力理应也消耗得所剩无几。 也不用担心打不过。 想著这些,林夏观察著面前魔法少女的一举一动。 ……只要对方有释放出魔力的趋势、露出破绽,林夏便会当场化身为魔法少女,將其打晕带走。 而此时二十三岁的魔法少女水仙,显然不知道林夏心中的打算,也不知道自己即將面临一个绑架犯的绑架。 她手持魔杖,在尖端聚集起些许魔力。 其实……凭她现在的魔力储备,她压根就没办法施展清除记忆的魔法。 现在,她不过是纯粹在將一点点魔力凝聚在魔杖尖端,至於效果…… 能释放出一些澄黄色的光点。 像星星一样,很好看。 除此之外……似乎就只能拿来逗小孩玩了。 但这不重要,因为她本来就是想唬诈一下这个绑架犯而已。 好让他乖乖说出,到底是从哪里得来自己的个人信息! 她看著面前这个少年吃瘪又无可奈何,甚至几乎快要迫於压力,向自己求饶的样子,心中暗爽。 『嘻嘻,我真厉害!』 然而…… 时间过去良久。 “……” 面前那个少年还是那副马上就要求饶的样子,可就是迟迟没有开口老实交代。 水仙皱起眉头,小脸变得严肃。 “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 此时的林夏有些无语,身前这位魔法少女的魔力都凝聚了半天,施展出魔法的那一刻却迟迟不来。 见林夏始终沉默,水仙一时有些恼火。 ……这人怎么这么磨蹭? 投降要花这么长时间做心理准备吗? 看来,还需要她自己亲自开口,推波助澜一番…… “快说!!” 水仙瞪大眼睛看著林夏,露出一副自认为凶恶的样子。 “再不说……我就直接消除你的记忆!” 说罢,手中魔杖又往林夏的面部附近凑了凑,那团微小的魔力也顿时光芒大盛。 仿佛下一刻便会大量魔力喷涌而出。 见此,林夏知道。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当即紧握心之花,准备变身。 然而,就在此时。 “变身。” 一道稚嫩却又十分清冷的嗓音响起。 旋即,紫色的光芒陡然绽放,耀眼无比。 “怎、怎么回事?!”水仙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嚇得不轻。 下一刻,光芒散去。 一道紫色的娇小身影,已然立於林夏和水仙二人之间。 “……神明大人的记忆,岂是你能褻瀆。” 是一直以来默默站在水仙身后的紫藤。 她缓缓举起手中淡紫色的魔杖,径直指向那名黄色的魔法少女,眼神冰冷。 一副水仙若敢上前一步,便要將其千刀万剐的架势。 “別別別!” 水仙见此,嚇得连忙举起双手。 “有事好好说……” 她没想过,这个魔法少女新人,居然会保护这个诱拐犯! 而且…… 水仙看向镇定自若地坐在凳子上的林夏。 新人对这个神秘少年的称呼有些怪异…… ……神? 水仙心中顿感不妙。 难道他是什么奇怪的邪教组织头目? 居然自称为神……这也太奇怪了吧? 但更重要的问题是…… 水仙看著对自己这个前辈毫不客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的紫色魔法少女。 超级新人看起来…… 似乎已经完全被洗脑了。 第二十六章 暗流涌动 “嗨呀,早说嘛!” 水仙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林夏和紫藤则静静地看著她笑。 “哈哈……哈……” 场面一时些尷尬。 刚才,水仙和林夏经过一番沟通。 才得知,二人原来是一对兄妹。 什么嘛,原来是兄妹呀! 怪不得二人的气质那么相似,也难怪林夏会把昏迷不醒的少女贴心地搬到没雨的地方,少女也会保护他。 “……如果是兄妹的话,那就都说得通了!” 妹妹称呼兄长为“神”,也很符合正常的兄妹关係呢…… 个头啊! 水仙勉强露出笑容的嘴角抽了抽。 她现在只能强迫自己相信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要不然…… 她想起那只被一击毙命的残兽。 她觉得,如果那个绑架犯……邪教头目下令的话,超级新人真的会將一发魔力炮打在自己的脑袋上。 自己现在又身受重伤,根本打不过。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说完,林夏抬头看了看天色。 雨已经停了。 他本来就是来这里躲雨的。 遇到前世的半个熟人和残兽,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林夏自顾自地往前面走去。 见此,水仙面露喜色。 但很快,她的脸又垮了起来,笑容再次消失。 因为那位黑裙少女,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去,走在他身后。 异策局一直很缺人。 如果能推荐这样一位超级新人加入异策局的话…… 想必自己的地位,一定会水涨船高! 眼看著超级新人就要走了。 水仙在心里挣扎一番,还是鼓起勇气上前询问: “喂!等等……你不加入异策局吗?” 闻言,少女没有回头,而是看向了林夏。 林夏思考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 少女回头。 “我加入。” “唉?真的要加入?!” 水仙自己其实都不太抱有太大的希望,导致她听到这个回答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她连忙开始鼓掌,怕少女会反悔: “太好了——!欢迎你加入异策局!!” 之后,林夏又和这位黑裙少女说了什么,便径直离开了。 留下少女一人。 水仙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走吧走吧,作为前辈,我先带你去参观一下异策局……” “……” 少女没有说话,漆黑的眸子怔怔地看著向林夏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开往市中心的电车上,没什么人。 林夏独自坐在车厢里。 他缓缓地举起那枚晶莹剔透、仿佛流淌著血液的宝石花。 车厢的灯光穿过心之花,投射出一片赤红如火的光晕。 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只是可惜,没能將前世的『世界最强』收入麾下。 没办法,她已经被异策局盯上了。 强行將其带走,只会引来异策局的注意。 临走之前,林夏有嘱咐过紫藤,无论如何都不要向异策局透露他的事情。 对方也十分乖巧地点头答应了。 虽然自己取走了本该属於她的机缘,但怎么说自己好歹算是也救了她一命。 她应该不会那么不知好歹,告诉异策局自己是魔法少女的事情。 “……” 想到此处,林夏收起心之花。 远远地看著窗外深蓝色的海面和天空。 他早就想好了。 此世,他不会加入异策局。 现在加入,局里还都是些冥顽不灵的老东西,而且很多设施和制度,在如今的林夏眼里,都十分简陋。 想要改革到前世的程度,需要很长时间。 “太落后了。” 而且,前世身为局长的他,已经摸清了整个异策局的资料情报和运转结构体系等等方面。 再加入异策局,想要更进一步,只能去当千叶之城的总局长了。 “太慢了。” 作用也聊胜於无。 甚至,异策局的种种制度和规则,还会成为林夏修道之路上的阻力。 “太碍事了。” 所以…… 电车驶入隧道,宽阔的海面和湛蓝的天空,陡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黑暗车窗上,倒映出林夏略显年轻稚嫩的面容,唯有那双眼睛里,透出一股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深邃与沧桑。 林夏决定,另起炉灶。 ——他要建立宗门。 …… 云川市南部街区。 这里靠近海边,空气清新,环境优美,风景宜人。 却在沙滩附近的地方,有著一个极为突兀的、横跨数条街道的巨大深坑。 仿佛一道横在是美丽少女脸上的巨大疤痕。 这场灾难,造成伤亡无数。 南街的居民,唯恐避之不及。 附近楼里的居民,更是几乎全都搬离了这里,在市政府的安排下,去往其他地方居住。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靠近深坑边缘的楼房里,却传来了人交谈的声音。 “穿山甲,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对、对不起……”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身著黑袍的男子,正跪倒在地上,不断对著屏幕上的女人道歉。 “用掉了两只残兽,甚至……其中还有一只蠖!你是怎么做到无功而返的?!” “我、我也不知道……先用卵级残兽引出魔法少女,再用蠖將其吞噬,计划本该是很完美的才对……” 男人不断解释著。 但女人的声音很是愤怒,根本不听解释。 “你知道……养那只蠖级残兽,消耗了教团多长时间、又消耗了多少资源?!” “呃……我不知道……” 他明明老实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你给我滚!” 却引来女人更大的怒火。 “『那一位』好不容易失踪了,我们教团终於才有了出头之日!结果呢,『意外出现其他魔法少女,任务失败』,你就是拿这样的报告来交差的?!” “对、对不起!” “滚!!” 通讯被掛断了。 被训了整整二十分钟。 男人浑身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 他拉开窗帘,对他来说无比刺目的阳光进入室內。 男人整个人趴在了窗户上,纵使面部肌肉在玻璃上压得变形,也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眺望著一个方向——那里似乎是一个公园,有一道巨大的gg牌,下方还有一个石墩。 两道身影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魔法少女……紫色和红色——” 新的……猎物。 第二十七章 宗门崛起,指日可待!(求追读!!) 要想建立宗门,首当其衝的自然就是宗门弟子了。 至於宗门弟子的人选,林夏心中早有定夺。 前世那些与他有过纠葛和交集的魔法少女——他全部都要纳入到自己的宗门。 身为异策局局长,林夏脑海中掌握著大量魔法少女们的个人情报。 他定能在异策局將其招揽前,先一步將她们收入麾下! 此乃一胜! 林夏既然要建立宗门,那么宗主之位……自然非他莫属。 等宗门逐渐发展壮大起来后,便会有大量弟子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 此乃二胜! 而等自己无敌於天下之时,便可带领宗门走向辉煌,门內弟子也可得恩泽庇佑和宗门的资源培养。 先无敌带动后无敌。 此乃三胜! 如此一来,宗门崛起,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想到此处,林夏嘴角微微扬起,正在用客厅龙门架做高位下拉的双手又多了几分力气。 十分钟之前,林夏就到家了。 前世,在林浅浅死后,他就很少回家住了,忙於对魔法少女的研究,基本都直接住在情报部门的专用休息室。 多年回来,物是人非。 如今的家附近的模样和前世的差別还是挺大的。方才林夏还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回家的路。 但唯有家…… 和记忆中的,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客厅的电视、沙发、龙门架、跑步机、划船机、登山机,以及阳台的哑铃、壶铃、槓铃…… 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锤炼肉身,一时心血来潮,这才来上了几下。 如果林夏记得没错的话,这龙门架是去年买的,花了他大几千。 继续一边锤炼著肉身,林夏又开始思考起宗门建设的相关事宜。 “现在要赶快招揽弟子了……” 前世,他加入异策局的事情,发生在数年之后。 而加入后,他又注重於对魔法少女的研究,因此也对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了解有限。 如今这个时间节点,合適的人选……脑海中仅有几个身影一闪而过。 “可惜,没能將紫藤收入门下。” 在前世,她確实是有道种傍身才得到的世界最强之名。 但如今,林夏经过对她初战的观察和分析,便能知道,紫藤確实有著与“世界最强”相匹的天资。 虽然此世,林夏將化身魔法少女独步天下,但紫藤仍是大有希望能够坐上世界第二的宝座。 若是能將她收为弟子,那么林夏的宗门將同时有世界第一第二两大至尊坐镇! 前路,何其光明! 可她被异策局盯上。 “实在可惜。” 为了转换心情,林夏开始做引体向上。 “只能先以其他魔法少女为目標了。” 建立宗门,首当其衝的是宗门弟子。 那么次当其冲的,便是资金了。 ——钱。 不仅建立宗门需要启动资金,之后,维持宗门的运转和发展,更是离不开大量的钱。 正巧,林夏认得一个有钱的人。 而且在不久的將来,她將会被选中,並成为一名魔法少女。 她便是林夏的从初中到高中六年的同班同学,同时也是云川市某个知名家族企业的唯一继承人。 比起她的名字,对林夏来说,更熟悉的是她作为魔法少女的代號。 ——鬱金香。 “就率先收她为弟子吧。” …… 云川市,墓园外。 林浅浅坐在车里,望著窗外,听著雨声。 今天的雨,下得很大呢。 “浅浅,回去要和你哥好好相处……” 淅淅沥沥的雨声被亲戚嘱咐的声音盖过。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说话。 “是啊,爸爸妈妈去世了……你哥哥肯定也很伤心难过。” 伤心? 会吗…… 林浅浅不太確定。 没有去看亲戚的脸,而是看向远处的雨幕。 毕竟,回想起来,自从父母死后,她哥哥似乎从未哭过、流泪……亦或者是露出伤心难过的表情。 只是知道锻炼身体。 拼命般地锻炼身体。 和往常的每一天都一样。 仿佛父母的死,对他来说…… 不值一提。 在他眼里,锻炼才是最重要的。 说不定……现在他也在锻炼身体。 “唉,这么大的雨都淋著直接跑出去,肯定是有要紧事……” 亲戚们议论纷纷、看似关心的话语传入耳中。 “不是说厨房火没关吗?” “哦……对对对,是火没关……” 骗子。 林浅浅就没见过她哥做饭,自从爸爸妈妈去世之后,他也从没做过饭。 都是点的外卖。 反而是林浅浅自己,从小跟著妈妈在厨房打下手,有时会自己做一些简单的料理。 但在父母死后,她也没碰过厨房。 回想起过往的欢声笑语。 ……林浅浅不想关於厨房的美好记忆被玷污。 “浅浅……有事就和我们说,別憋在心里。” 这些亲戚,林浅浅都不认识。 不过是一些自称是她长辈的陌生人。 他们的关心,反而让林浅浅感到害怕。 “……” 林浅浅没有说话。 车子缓缓开走了。 来的时候明明有两个人,可是返程的时候。 只剩下她独自一人。 司机也保持沉默,这一刻,世界终於清静了下来。 耳边只剩下了打在窗户上滴答滴答的雨声,看著窗外的雨,回忆涌现。 不知是父母的基因比较优秀、还是她本就生来聪慧。 林浅浅的班主任,在她的期末学生评价上是这样写的。 ——很聪明,但太早熟了,不合群,无法融入同龄人。 总是觉得身边的同龄人很幼稚。 他们喜欢撒谎炫耀,於是林浅浅戳破了谎言,让他们下不来台。 他们喜欢欺负同学,於是林浅浅告诉老师,让他们一起被叫家长。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和她说话了。 以至於她从小到大,在学校里都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 但很快,林浅浅又想起在家里,父母给自己过生日,给自己买蛋糕、唱生日歌,到这时候,就连那个始终都在锻炼身体的哥哥,也会不情愿地坐在餐桌上。 妈妈的温柔细语,爸爸爽朗的笑声…… 想到这里,林浅浅不自觉地笑了。 “小朋友,到地方。” “……嗯。” 其实,她心里还有著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哥哥……说不定真的是厨房的火忘关了? 等她开门的时候,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然后她的哥哥会喊她: “浅浅,来吃饭了。” 就像妈妈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林浅浅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踮起脚,用力地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正在客厅做伏地挺身的林夏。 第二十八章 魔法少女的代號(求追读~!) 告別林夏后,水仙和黑裙少女来到了云川市的市中心。 “快到了,快到了!” 水仙的声音有些兴奋。 现在,水仙虽然还处於魔法少女状態,但她已经完成变装,换上了一身宽鬆舒適的衣服。 在此时,人潮熙攘的街道上,定然不会有人知晓她会是魔法少女。 这种大隱隱於市、深藏不露的感觉,她很享受。 “异策局,就在前面了!” 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上,赫然屹立著一栋金碧辉煌、大气磅礴的楼宇。 顺著水仙的指引,黑裙少女抬眸看向那宽阔宏伟的大门之上,龙飞凤舞的几个鎏金大字。 ——达银葩洗浴中心。 “……” 黑裙少女侧头默默看了她一眼。 “啊哈哈……” 水仙尷尬地乾笑两声,低声解释道: “那个不是异策局啦……真正的异策局在地下,跟我来!” 她拉著少女的手,径直走进洗浴中心。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后,二人弯弯绕绕抵达一处不起眼的小房间里。 “嘿~咻!” 水仙轻易地搬开一块看起来很重的铁板。 下方,露出一个径直通往地下的狭窄楼梯,后方的道路昏暗无比,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魔法少女呀……其实由於种种原因,目前还不为人所知,所以异策局只能建在隱蔽的地下……” 水仙一边朝前走著,一边自顾自地向身后的少女介绍。 “我们魔法少女现在还在世界的阴暗面活动,在暗中默默地守护城市的大家……就像是英雄一样呢——很帅对吧!” “……” 紫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见紫藤不语,甚至对此显得有些漠不关心。 水仙阳光灿烂的脸上,忽然出现些许落寞的酸涩神情。 她的天资在魔法少女之中並不出眾,甚至可以说是差劲。 许多和她同期的魔法少女,早已成功晋升,达到苗级……更有甚者,已经快要达到蕾级了。 唯有自己,整整十多年过去,依然在原地踏步,停留在芽级。 仿佛进步的东西,只有年龄而已。 水仙看著面前这个少女。 未来……是她们的。 “虽然现在,还不能站到所有人的面前。” 水仙再次恢復了活力,眼睛闪闪发亮地看著少女。 “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站在阳光下!在人们的注视下,打倒残兽!光明正大地当魔法少女!” 说完,水仙哈哈大笑起来。 继续走向下方的楼梯,她每往下走一步,手中的魔杖都会发出许多明亮的光点,照亮周围。 之后,水仙带著她参观了异策局內部。 除了会在半空中到处飞来飞去的『播种者』和走廊里会说话的掛画、服装各异的『魔法少女』外,其实也和普通的写字楼,没什么区別。 她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在介绍完异策局的福利待遇等各种情况后,便是入职异策局的环节。 由於异策局有著联邦政府特別许可,任何魔法少女想入职异策局不受任何限制,甚至不需要其父母的同意。 所以,她可以“即刻”入职。 水仙手里拿著一张纸,不断填写著,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名字呢。”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闻言,水仙差点惊掉了下巴。 现在这个社会……居然还能有人没有名字的吗? 忽然,水仙又想起了一件事。 据说,以前有一伙外乡人来到云川市定居……他们有一个很奇怪的习俗,孩子在年满十八岁的成人礼之前,不能拥有『名字』,只能用奇怪的代號代替。 但很快,这伙外乡人被云川市的文化同化,这样的怪异习俗也渐渐消失。 水仙看向少女,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习俗还在啊。 “名字……算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水仙说著,又问。 “没名字有些麻烦,那你起一个魔法少女代號来代替吧。” “代號?”少女疑惑。 “嗯,每个魔法少女都要起一个代號……本来是用作保护真实身份,在异策局,称呼其他魔法少女,基本都是用代號,但你正好可以当名字用。” “……” 少女皱起了眉头。 冥思苦想一番后,她终於开口: “能让別人取吗?” 闻言,水仙双手抱胸。 “当然可以,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给你起一个代號……” “不用了。” “……” 水仙的话被少女清冷而乾脆的声音打断。 少女脑海中缓缓浮现一道身影。 她好似赤红的火焰,在雨中肆意燃烧著。 神明…… 少女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显然,取名之人,她早有人选。 …… 从家中出来后。 林夏又一次坐上电车。 不过此次,他要去的並非是之前的深坑附近,而是另外一个地方。 在那里,会发生一个非常有趣的事件。 记忆中,正是这次事件,让林夏和鬱金香第一次產生了交集。 “……” 但林夏此刻的心情,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在拥挤的人群中,他抓紧手中的拉环,视线穿过数个脑袋,望向窗外。 ……真是失策。 因为取得了世界级道具,林夏竟一时忘记了一件事情。 ——今天是他父母的葬礼。 而自己进行锤炼肉身的復健运动时,居然意外被林浅浅正好撞见。 这让林夏颇为头痛。 这下不用想都知道,林浅浅定然认为林夏自己跑回家,就是为了锻炼。 “果然……厨房根本没有开过火。” 林浅浅甚至还跑到厨房里確认了一番。 “骗子!” 留下这一句话后,林浅浅便哭著把自己反锁到房间里,完全不给林夏开口的机会。 至此,林夏不得不自我反思。 “看来当初用的藉口,还是太隨意了……” “你怎么就不能安慰安慰她呢?” 忽然,林夏眼前出现一只有著红眼睛的可爱兔子。 是他的伴生灵兽,名叫球比的播种者。 然而,林夏四周的人群,却都对这只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怪诞生物视若无睹。 “安心啦,普通人是看不见我的……喂!你干嘛——!” “……” 林夏默不作声地將它塞进了口袋里,然后观察著周边,確认是否有人看向自己。 虽说可能性极低,但谁都不知道……这班车上的人,是否真的都是『普通人』。 球比乾脆顺水推舟,就此呆在了口袋里。 “她可是你的妹妹呀……” “闭嘴。” 车马上快到站了。 林夏不知道那个『事件』的具体时间。 他必须儘快。 第二十九章 我才是最適合成为魔法少女的人! 前世,林夏安置好了父母葬礼的事情后,把林浅浅留给那群亲戚,便一个人走出来卖东西,想著买点日用品带回去。 可没想到,他碰巧撞见了一起极为恶劣的抢劫银行案。 当时在银行的老人和小孩都被充作人质。 几人之中,意外包括一位千金大小姐在內。 ——鬱金香。 ……在第一世的时候,肉身每次遇到瓶颈,林夏就经常找混混和黑道之类的人来寻求外力帮助突破。 而那几个抢劫犯,动作十分老练乾脆,一看就是老手。 似乎很强的样子。 於是当时肉身依然卡在瓶颈无法突破的林夏,便跃跃欲试地出手了。 解决完那几个抢劫犯后。 还是没能突破的林夏意犹未尽离开了现场。 后来…… 学校里的那个千金大小姐,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开始黏上了他,怎么都甩不掉。 “应该是这里了。” 林夏来到一所银行门口。 现在天色尚早。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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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內线的情报,目標很快就会出现在前面的那家银行,到时候你们两个偽装成劫匪,明白吗?一定要装作我们的目標只是钱,绝对不要伤人,然后再多找几个人来充当人质……” “之后呢?拿到钱,还没人来救她,就直接带著她跑吗?”其中一个人问道。 “废话!当然是直接跑了!难不成等著被抓?”穿山甲不耐烦道。 绑架的目的,无非就是索要赎金。 那个少女贵为云山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定然能够为教团收穫到颇为丰厚的资金。 而至於银行的那点,对穿山甲来说只是顺带。 培养残兽,可是很耗费资金的。 此前他才浪费了一只蠖和卵,甚至因此还被主教了一顿。 眼下,穿山甲还指望著靠这笔钱,拜託教团那一派发人,重新给他培养出一只蠖级残兽。 “听好了!此次行动,事关重大,不得有误!” “是!” 穿山甲一挥手,这些被他精挑细选的人手,纷纷开始行动。 同时,房间里一台电脑的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脸。 穿山甲还没看清那张脸,身体便已经跪倒在了地面上。 “主、主教大人……” 音箱里传来女人的怒音。 “蠢货!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我、我在为教团收集资金……” “刚刚,在墓园內进行培养的蠖级残兽死了!死了!!” 墓园,此刻就在穿山甲附近,同时,也是他负责的区域。 “什么?怎么可能?!” 穿山甲大惊失色,他可是把那枚悲嘆之种亲手埋到了某个墓碑之中。 他行事堪称完美,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和破绽。 除非有人把整块墓碑都打碎,否则那枚悲嘆之种不可能会报废。 可谁又会把人家好好的墓碑给打碎? “会、会不会是他们弄错了……” “嗶——” 通讯被掛断了。 穿山甲面露痛苦之色。 看来他今年的晋升,已经彻底无望。 “等面前的事弄完了,我一定会揪出是谁……” 是谁……害惨了我!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辆看起来就十分高级的黑色商务车內。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一位身著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坐在后排,纤细修长的双腿在空中来回晃悠,嘴里抱怨著。 “好不容易放了暑假,结果一直在学那些无聊的企业管理,今天才能出来玩,必须要玩个尽兴呀!” “大小姐……” 她身边的女管家万姨顿时有些紧张地擦了擦汗。 对待大小姐,他们这些下人无不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触怒她。 可是她也不知道,如何能提起这位大小姐的兴致。 万姨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小姐,您要不要去动物园?” “那帮猴子太吵了,不想去!” 女管家不知道大小姐嘴里的猴子,指的是什么,也不敢问。 “那去游乐场?” “不去!不想去!都去多少次了?!” 女管家再次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 大小姐的脾气,没几个人能琢磨得透。 “算了,去银行吧。” “银行?”女管家一愣。 少女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去看看银行里的现金,够不够取完我卡里的钱。” 第三十章 她再也无法当他是不存在的了 雨下得最大的时候,他们衝进了银行。 玻璃门炸裂的瞬间,向晚正把银行卡递给柜檯。 她听见尖叫,然后是一声枪响。 有人从后面撞了她一下,她踉蹌著扶住大理石台面,再抬头时,三个戴黑色头套的男人已经站在了大厅中央。 “都他妈蹲下!” 她被推搡著挤进墙角的人群里。 膝盖硌在瓷砖上,冰凉顺著骨头往上爬。 有人在哭,有孩子在问妈妈怎么了。向晚低著头,看见了自己新做的珍珠色指甲。 刚才,她还在问柜檯银行里有多少现金,怕不够取完卡里的钱。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一双沾著泥水的军靴,鞋带鬆了一根,拖在地上。 “抬头。” 她没动。 黑洞洞的枪口就那样伸过来,冰凉的枪管抬起她的下巴。 面前头套的眼睛部位挖出两个洞,露出来的眼白布满血丝。 “哟。” 那人笑了,回头喊了一声,“哥几个,这儿有个好看的。” 笑声从四面传来,向晚的心臟拼命跳动著。 “別碰她。” 万姨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挡在她身前。 五十多岁的人了,脊背还是直的,旗袍外面套著灰色开衫,头髮一丝不乱。 “这位大哥,”万姨的声音很平缓,“我们就是普通储户。” “你谁啊?” “我是她家保姆。” 有人笑了:“保姆?穿旗袍的保姆?” 万姨没理他,只是偏头看向晚,眼神安稳,向晚看见她的手在背后紧紧攥著,青筋都暴起来了。 “有意思。”那个捏她衣领的男人歪头看过来,“你叫什么?” 向晚没说话。 旁边有人踢了她小腿一下,不重,但羞辱感像冷水泼下来。 她从没被这样对待过。 “她叫向晚。” 另一个声音响起。 柜檯那边走过来一个人,没戴头套,四十来岁,身上穿著笔挺的西装。 他手里转著一把手枪,漫不经心的。 “向家的千金。”他蹲下来,跟她平视,“去年上过杂誌,我老婆还念叨你那件裙子贵。” 他翻了翻她的包,抽出几张现金,把空包扔回她身上。 “有钱人出门不带钱。”他站起来,对同伙说,“看著她们,別动粗。” “老大,这妞——” “我说別动粗。”他顿了顿,“等完事了再说。” ……这些人都是他叫来的帮手,不知道教团的任务和目標,都以为只是一次普通抢劫。他们平时都很可靠,就是遇到看好的女人时,下半身老是耐不住。 雨还在下,玻璃门破洞里灌进湿冷的风。 墙角那个孩子还在哭,他妈妈捂住他的嘴,眼泪无声地落下。 “没事的,晚晚。”她声音哑了,“很快就结束了。” 向晚点点头,靠进万姨怀里。 劫匪们在分钱,在爭执。 外面隱约有警笛声,远远的。 那个最早拿枪碰她的男人走过来,蹲下,伸手——指头碰到她裙子下摆的边沿,刚触到那一点点布料,万姨就猛地挡过来。 耳光声脆生生的,在空旷的银行里特別响。 “万姨!” 向晚扑过去,被人从后面拽住——那人攥著她的后领,布料勒住喉咙,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挣扎著,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喊,像別人在喊。 那人把她往后拖,按在地上。 向晚的脸贴著冰凉的瓷砖。 她看见万姨倒在两步开外,嘴角有血,脸上红红的,像是被人打了,正在努力爬起来。 看见墙角那个孩子紧紧闭著眼睛,被他妈妈死死搂在怀里。 看见窗外的雨还在下,天色灰得像是一块脏抹布。 她听见有人在笑,有人在催促,有人喊快点。 她闭上眼睛,等待那只手再次落下来。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而是別的什么。 像是有人把一袋麵粉摔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有人在喊,喊了一半就断了。 有东西砸在瓷砖上,骨碌碌滚出去。 向晚睁开眼睛。 泪水糊了满脸,她什么也看不清。 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大厅中央。 穿著深色的衣服,像是被雨淋过,袖口还在往下滴水。 他就那么站著。 而那几个劫匪——那个拿枪碰她的,那个踢过她小腿的,那个把万姨扇倒在地的 他们此时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像几件被扔掉的旧衣服。 有一个人还在动,挣扎著要爬起来。 影子动了一下。 向晚没看清是怎么动的,只看见那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柜檯玻璃上,闷闷的一声响,然后滑下来,不动了。 很安静。 墙角那个孩子也不哭了,所有人都看著那个影子。 他低下头,手里是一捆粗麻绳。 不知道是从哪里拿来的。 他开始绑人,动作很慢,很仔细。 绑完一个,拖到旁边,绑下一个。 劫匪们像死人一样任他摆布,偶尔有人哼一声,他也只是抬眼看一下,继续绑。 向晚想看清楚他的脸。 她拼命眨眼,想把泪水挤出去。 最后一个劫匪绑完了。 他站起身,四下看了看。 绳子还剩一小截,他收起来,塞回口袋里。 然后他朝门口走去。 泪水被挤出去,新的又涌上来。 她用手背去擦,一下,两下,手掌在脸上胡乱抹著,睫毛上掛著的水珠终於被她蹭掉。 然后,她看清了。 一个少年站在门口,背对著外面的雨。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跟自己差不多大。 衣服湿了,头髮也是湿的,垂下来几缕,遮住了一点眉眼。 但那双眼睛很好看。 很黑,很静,像两口井……而且,她见过。 向晚认出了他。 每天早自习,他从前门进来,从她座位旁边经过,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书包放下,拿出课本,翻开,然后看著窗外发呆。 班里没人跟他玩,也没人欺负他,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这个人是她的同班同学,她还记得对方的名字。 ——林知夏。 他转过身,踩过碎玻璃,推开那扇破了一半的门,走进雨里。 雨声瞬间大了起来,把什么都淹没了。 警笛声近了,有人在喊话,有人从柜檯后面探出头,万姨挣扎著爬起来抱住她。 向晚被搂进那个熟悉的怀里,闻见皂角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但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 万姨以为她害怕,把她搂得更紧,轻轻拍著她的背:“没事了,晚晚,没事了,有人救了我们……” 向晚没说话。 她只是看著那扇门,看著门外的雨。 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满得快要溢出来……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是恐惧过后的虚脱,而是別的什么。 是她从没体会过的东西。 向晚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泪水又涌出来,热的,烫的,怎么都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看著他从前门进来,从她身边经过,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她再也无法当他是不存在的了。 第三十一章 令人不快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对著面前的空气破口大骂。 就在刚才,他接到线人的电话。 任务失败了,是个少年乾的。 据说他们的人连枪都来不及开,就都被解决了……很有可能是向家派出暗中保护任务目標的高手。 “失败失败失败……还是他妈的失败!” 手边的玻璃杯被他摔成粉末,碎屑飞溅一地。 费心培养的下属办事的不力,倾慕的主教毫不留情地训斥……任务的屡屡失败,仿佛在告诉穿山甲,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將心中的怨气和愤怒发泄完,恢復冷静的穿山甲喘著粗气,看向地面的玻璃碎屑。 然后他拿起扫帚,默默开始清理起来。 经费已经不多了,他这几天大概都要睡在这间狭窄的小屋里。 收拾完,又拖了拖地,穿山甲就开始准备出门了。 用於培养蠖级残兽的悲嘆之种被毁可不是一件小事,就算不能揪出是谁干的,至少也要查明悲嘆之种被毁的真正原因。 现在手头上的人又因为任务失败被抓去了。 导致穿山甲只能自己去查看情况。 他要亲自去墓园一趟。 …… “怎么又下雨……” 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和逐渐变缓的雨势,在墓园大门口躲雨的林夏有些心累。 他拧了拧湿透的衣服,水哗啦哗啦地流了一地。 不久前,他正准备从墓地里出来,雨就开始下了。 一开始还是小雨,他满不在乎。 但渐渐地,雨下大了。 越下越大。 导致他到银行的时候,几乎浑身湿透。 “刚刚才在家里换好的衣服……” 真是可惜了。 早知道直接不换了。 还能空出时间,多做几个引体向上。 前世……这个时间有下雨吗? 林夏已经记不清了。 当时的他过於渴望突破境界,心中只有急切,天气之类对於突破毫无帮助的杂事,都被他拋之脑后。 罢了。 林夏鬆手,任由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有些凉。 对於此类天公不作美的情况,他早便习以为常。 他淋过的雨还少吗? 喧闹声伴隨著警笛,传入耳中,林夏望向远处一片混乱的银行门口。 在他解决完最后一人时,警察也快到了。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便提前离开。 前世应该也是如此。 事情顺利的话,等鬱金香拿到心之种,就能找个机会,將其收入麾下了。 有了资金之后…… “宗门大业,也能徐徐展开。” 但仅有两个人的宗门,显然还是太过清冷了。 ……还是要多找些弟子。 林夏心中正思索著如何快速扩张宗门,便看见一个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袍、半弓著腰的人鬼鬼祟祟地过来了。 他没注意躲在边上躲雨的林夏,但却在警惕地左顾右盼。 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像是吃不上饭,来墓园偷人家贡品的。 但林夏也没怎么在意,他选的这个墓园还算高档,有人二十四小时看门,这种想偷摸进去吃霸王餐的流浪汉,一般都会被保安拦下。 ……他进去了。 保安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拦住他。 难道他真的只是来上坟的? 还是说……另有猫腻。 短暂的迟疑过后,林夏跟了上去。 林夏跟在他身后,远远地跟著他,保持著一个既不会跟丟,也不容易被发现的距离,过去许久,他们经过许多放著新鲜贡品的墓碑,那个形似流浪汉的人却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 林夏的心渐渐悬了起来,心中已经隱隱有了些许猜测。 终於,二人经过一番弯弯绕绕后,来到一个小的片区,这里,大概有八九户人家。 林夏父母的墓,也在这附近。 ——看来,他的猜测是正確的。 不久之前,雨还没下的时候,林夏就察觉到他母亲的墓碑之內,有著残兽的气息。 十分微弱的气息,当时林夏还以为那是错觉。 但当他拿出心之花时,那残兽的气息,便变得无比真切。 有人在饲育残兽。 用他母亲的墓碑。 虽然,那块墓地之下,只埋著一个空荡荡的盒子,那块石碑,也只是一块普通的石碑。 但却也是林夏曾发过誓的地方。 在这里饲育残兽的做法…… 令他不快。 林夏加快了脚步,不再跟在对方身后,而是径直转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既然知道对方是为何而来,那便好办多了。 他要抄近路,先一步到达双亲的墓碑附近,然后…… 在那里等著他。 …… 毫无疑问,在墓园培养残兽,真是一个天才般的决定! 来墓园的人,多半是死了家人,在他们心中滋生的绝望、痛苦等负面情绪,对於残兽来说乃是大补之物! 如此,便能够加快悲嘆之种孵化出残兽的进程。 不仅用不著折磨人来获取负面情绪,还很轻鬆。 把种子埋进墓碑里,就可以不用管了。 而且他还特意设下教团內的法术,將残兽的气息封锁到最小,就算来祭拜的人是魔法少女,都没办法发现。 谁能想到,自己亲人的墓碑会有悲嘆之种? 除非那墓碑被人误打误撞搬走,或者是被人给打碎…… “可恶啊!” 穿山甲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如此低的概率居然都能被他碰到! 真是见了鬼了! 如今,悲嘆之种在教团內属於是十分稀少的珍贵物品,更別说还是有潜力培养出蠖级残兽的种子。 主教愿意將这枚种子交给他来培养,可以说是十分重用他了。 可如今……接二连三的失职,却害得他在主教心中的地位,越来越低,就连苦苦努力爭取了一年的晋升机会,也近乎完全泡汤。 “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閒著没事去动別人的墓碑?! 道德败坏! 穿山甲越想越气,气都不打一处来。 然后,往前走了几步,挠了挠头。 因为种下悲嘆之种后,就用不著怎么管了,他基本也不来这片墓园。 所以……时间一久,就容易忘记种在那里。 “应该是这个片区没错……” 穿山甲努力回忆,思考著那道墓碑上的名字,同时来到两道並列的墓碑附近。 “好像是苏……苏……” “是苏紫韵。” 忽然,身后有人回应了他的话。 第三十二章 身为反派的遗言 穿山甲回头一看,是当时在墓园门口避雨,浑身湿透的少年。 同时,他听到的这个名字,与记忆之中墓碑上刻下的那个名字重叠在一起。 他几天前,种下悲嘆之种的墓碑,正是这一座。 “对,对,就是苏紫韵。” 等等…… 健忘的穿山甲终於想起了这个重要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穿山甲转头看向那个此时正平静地看著他的少年,脊背发寒。 他怎么知道我要找的是苏紫韵的墓? 难道……是圈套?! 一想到他包括种下悲嘆之种的整个行动早已败露,此刻又很可能已经被埋伏,就感到无比的恐惧。 他盯著那个少年,质问: “你怎么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可话还没问完,就被打断了。 “就在那边。” 少年指了指那两道並列墓碑之中的一道。 “原来,是这样……” 穿山甲顿时鬆了口气,对方肯定只是以为自己只是过来祭拜这个墓主人的。 自己嚇自己。 “你认识苏紫韵?”那少年朝他问。 “呃……” 突然的提问,让穿山甲有些猝不及防。 他就隨便找了个墓碑就种下了种子,怎么可能认识! “对,有过一点渊源……” “什么渊源?” 面对少年的追问,他只好现场开编。 “呃……我、我是她的远方亲戚,听说她走了,就过来看她一眼……” 为了让自己的说辞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他也开始主动问起少年的身份,脸上也艰难地挤出了笑容。 “你呢……你是她的谁?” “我是她生下的。” “哦,原来是这样……” 穿山甲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很快,这幅表情彻底僵在了他的脸上……因为林夏接下来说的话。 “可惜,我母亲是孤儿,根本没有亲戚。” 林夏看向他,目光冰冷。 “……” 意识到事情败露,穿山甲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没想过会被揭穿。 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件被他遗漏的事。 那就是,那道墓碑,依旧完好地矗立在原地。 ……怎么可能。 既然如此,那么那枚悲嘆之种不应该废掉才对。 然而此刻,穿山甲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他当即从口袋中掏出两枚诡异的圆球,其內里之间仿佛氤氳著一团黑雾,看起来十分独特,甚至给人一种诡譎的美感。 这是已经培养成功的悲嘆之种,而且是他全身上下的全部家当,但此刻也只能拿出来用掉了。 穿山甲开始十分警惕地盯著周边任何可以藏人的角落,把那个少年当做空气。 在他看来,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不是他应该在意的对象,只有能够成为变身成魔法少女的『少女』,才是值得他警惕的人物。 可现在的穿山甲,就连对方藏著几名魔法少女都不知道。 两只卵级残兽,只要对方的魔法少女不是苗级以上,他都有足够的时间逃脱。 现在,只要出现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便会立刻召唤出残兽逃离…… 等等。 穿山甲的目光忽然移到那个默不作声,正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手中悲嘆之种的少年身上。 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拿他当人质! 当这个想法浮现时,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聪明绝顶的天才! 只要挟持了他,便能在怀有大爱、不忍伤及无辜的魔法少女手中安全逃离! 连两只辛苦培育出来的卵级残兽都可以留在手里! 穿山甲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仿佛在发呆般,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的林夏身后。 他右手凝聚出一道诡譎的黑色雾气,悬在少年脖颈之后。 在一瞬间做完这些,然后立刻回头,大喊道: “敢动我就杀了他!!” “……” 只是出乎意料。 穿山甲本以为藏著的魔法少女看见他奔向那个少年,会立刻现身来阻止自己。 但是此刻,他身后空无一人。 “你在干什么……”林夏一时有些不明白这个疑似血十字教派的人在做什么。 而穿山甲还在时刻警惕著四周,仿佛每一个草丛隨时都有可能会有人向他袭击。 “你的魔法少女同伴呢!快让她们出来!不然……” 说完,穿山甲的手又靠近了林夏的脖子一些。 森寒的黑色雾气撩动林夏后颈的肌肤。 有些凉。 林夏无奈道:“就我一个人。” “不可能!!” 当即遭到了对方的反驳。 “我身为教团的中流砥柱,异策局那帮饭桶就算再怎么饭桶,他们也不可能只让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来找我!” “……” 林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缓缓握紧了某个炽热的东西。 无比平静的声音传来: “变身。” 下一刻。 赤发飘舞,红裙翻涌。 “怎——?!” 穿山甲还没能意识到林夏说出口的那两个词汇代表著什么,他的心口处,便已经被什么物体填满了。 很温暖。 『噗——』 一柄通体泛著诡异赤红的长剑被拔了出来。 已经变身的林夏依然背对著他。 只是反手握著剑。 她挽了个华丽的剑花,將剑横在眼前。 剑身忽然燃起火焰,將上面的血跡瞬间蒸发。 少女头也不回地道: “其实我母亲有很多亲戚,我骗你的。” 如溪涧般清冷悦耳的声音传来,穿山甲愣了愣,只觉得心口有些空落落的,像是有个大洞。 在他的身体彻底脱力倒下前,他还有力气说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將成为他的遗言。 在极为短暂的思索过后,他放弃了『杀了我,教团主教是不会放过你的!』像是某种小龙套反派那样的遗言。 而是在弥留之际的最后一秒,选择了直视自己一直以来不敢去看的內心。 逐渐涣散的瞳孔倒映出那道娇小的红色身影,穿山甲说出了那句他最想说出口的话: “原、来……” “……你他妈的是个女人。” “……” 然而,不等林夏反驳,穿山甲已经擅自死掉了,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已然死去的他,脸上没有临死前的不甘,反而只有一抹淡淡的、释怀的笑。 第三十三章 论补刀 血十字教团。 长年潜伏在云川市的邪教组织。 他们信仰著某位不可名状的神明,並坚信著在残兽手中,守护著城市和人们的魔法少女,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端。 在他们的教义中,残兽的定位似乎並非是什么怪物,而是那位神明对犯下重罪的人类所降下的天罚。 “无聊至极。” 林夏向来对此类煽动人群的阴谋论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信仰毫无兴趣。 他只相信力量。 能够让自己成为独断万古的真仙……通往大道的力量。 血十字教团的信徒们以此为行事基准,在云川市內大肆破坏。 还以『惩罚身负重罪的人类』为藉口,做出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前世,血十字就像是野草一样,异策局费尽心思抓了一窝又一窝,仍然是顽强生长。 主要还是因为作为教团骨干的中高层隱藏太深,极少有人落网,异策局抓到的人里,大多都和普通的小混混没什么区別。 而在之后,残兽出没愈发频繁的时期,异策局更是没有余力和心思对付血十字了,任凭他们在云川內野蛮生长。 墓园中,一个穿著红裙的娇小身影默默收起了剑。 这柄剑几乎比少女的整个身体还长,但由於剑身较窄,看起来也不违和,泛红的剑身反而衬得原本看起来无比柔弱的少女,平添了几分凛然。 林夏解除变身,来到倒地不起的男人身边,从他的手中扣出两枚圆球。 若不是圆球內翻滚著诡异的黑雾,看起来也跟普通的玻璃球没什么两样。 “培育完成的悲嘆之种……” 当时,见到他手里的种子,林夏就想著不能让他用出来,而是要自己搞到手里。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林夏对血十字的信仰不感兴趣。 但他对那帮人培养残兽的技术,倒是有些兴致琢磨。 他拿出两枚悲嘆之种,这都是之前消灭残兽得到的。 一枚卵级,一枚蠖级,蠖级的会大一点。 外表都呈现半透明的紫黑色,比起培育完全的种子,只是少了里面翻滚的黑雾。 林夏满意地將种子全部收了起来。 看来他今天运气不错,居然碰巧遇到了个血十字的中层。 一般来说,这种手里能有种子的人,都是藏得很深的,做这种出头露面的事情,也只会派出被作为傀儡控制的普通信徒。 “……” 看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林夏若有所思。 应该……死透了吧? 林夏往男人的腰部踢了一脚。 没有动静。 无论死没死,自己变身魔法少女的事情也被他看见了。 而且前世林夏对血十字的认知仅有异策局內查看的资料,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復活之类的手段。 “保险起见……” 林夏再次拿出心之花。 血色火光冲天而起! 火焰仿佛有灵魂般,攀附到地上那具身体上,不多时,便將其吞噬殆尽。 最后,地上只留下薄薄的一层灰烬和地面焦黑的烧痕。 “这下应该死透了。” 林夏就这样看著地面上的那些许尘埃被忽然颳起的风吹散,卷到云川市雾蒙蒙的上空之后不见踪影。 他拍了拍手,事情算是结束了。 身为资深网文读者,林夏深知补刀的重要性。 “乾脆把补刀也加到宗门门规里……” 一个偌大的宗门,当然要有属於自己的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 这也是林夏深知的道理。 默默记下这点,林夏忽然朝著某个方向看去。 “出来吧。” 早在变身之时,林夏便注意到了,一直有人在暗中观察著他和血十字信徒。 ……变成魔法少女后,对魔力波动的感知会被极大地增强。 而根据对方不弱的魔力波动。 看来对方是魔法少女。 既然变身的过程被看见了,那么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林夏面色一沉,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握紧心之花。 他警惕地看著波动传来的方向。 然后,一道娇小的紫色身影从一片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一头柔顺长直紫发自然垂落至腰间,娇小玲瓏的身材,个子堪堪够到林夏胸口,软乎乎的身段被裹在一身深紫色的繁华短裙里,裙摆恰好盖到白皙的大腿附近。 胸前的布料平整。 高腰的裙身把她本就纤细的腰肢衬得不盈一握,可爱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却显得五官更加精致,像是什么换装人偶。 她微微张开双唇: “神……” 见此,林夏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原来是你。”旋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他没记错,她现在应该加入异策局了才对。 少女缓缓地朝林夏走去,小脸上出现了第一抹表情,那是…… 不安。 “说。” 林夏可不会和她客气,他的时间很宝贵,对一个不是宗门弟子的人,没那么多耐心。 …… “取名字?” 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淡紫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望著林夏。 方才,经过一番磕磕绊绊的沟通,林夏终於弄清了她想做什么。 她想让自己帮她起名……准確地来说,是起魔法少女的代號,应该是加入异策局要用。 “那你就叫紫藤吧。” “紫……藤。” 看著少女仰起的脸,林夏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前世『紫藤』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但他感觉,挺適合她的。 “紫、藤……紫藤。” 少女粉润的双唇不断轻声重复著这个名字,始终晦暗的双眼,逐渐亮了起来。 仿佛在林夏这里得到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事物。 她十分认真地朝林夏说了一句: “我叫紫藤。” 看起来,她似乎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我知道。” 林夏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研究魔法少女,研究悲嘆之种的用法,还要想办法提升魔力、肉身和境界……甚至还要建立宗门…… 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 成为魔法少女,对林夏来说…… 不过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他的真正目標,是踏上大道。 ——成为於千万轮迴之中不死不灭的真仙。 林夏始终记得这一点。 所以。 为了达成这个目標,林夏在临走前,朝少女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宗门?” 第三十四章 宗门的大师姐 紫藤。 前世最强的魔法少女,千叶之城唯二的花级,世界级道具的持有者,备受瞩目的超高人气偶像,粉丝协会开遍世界的每个角落,在《魔法少女育成计划》之中稀有程度独一档的存在…… 虽然此世,她没有道种,但依然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林夏看著那个只因自己为她取了名字、而感到欢欣雀跃的紫色身影。 如果……能把她收入宗门下,那对於林夏和宗门来说,定然是个极大的助力。 不过林夏心中,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与其和他从无到有、白手起家、辛苦地去建立一个宗门,当然不如直接加入现有的异策局,而且,看宋知初的反应,新加入的紫藤,定然会成为异策局的重中之重。 无论是哪个方面,现在的宗门,都全面比不过现在的异策局。 虽然林夏有信心將宗门发扬光大,但现在,在其他人眼中,这定然是不可能之事。 ……更別说,整个宗门、全宗上下的所有东西,就只有一个叫做『林夏』的一个人罢了。 无论如何,林夏心中都无法想像出紫藤加入宗门的理由。 “我加入。” “哦,其实本来也没多想让你加入……” 话说到一半,林夏话音陡然止住。 因为他意识到紫藤说了什么。 “你说你要加入?” “嗯。” 少女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林夏瞭然,她应该是將宗门当成了和异策局在各个方面都差不多的组织。 “宗门现在,什么都没有。” “嗯。” “没有地盘,没有工资,甚至连你我之外的第三人都没有。” “嗯。” “我才是宗门的宗主,你只能当我的弟子。” “嗯。” “那异策局……” “退出。” “……” 虽然不知其目的,以及加入宗门的理由。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看著少女那双无比坚定、毫不动摇的眼睛,林夏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你加入!” 林夏转过身,面对面、认真地看著面前这位少女。 居然真的会愿意加入宗门,看来,自己不能以看待常人的目光看待她了。 此子的前途,不可估量…… 如此想著,林夏高声宣布道: “从今以后,你便是宗门绝无仅有的大师姐,我林夏座下的第一位真传弟子!” “是。” 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同时,少女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先是瞳仁边缘泛起一点水光。 然后是整个眼睛都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像是刚被雨淋过的紫罗兰。 ……很好看的眼睛。 “咳。” 意识到自己走神了的林夏,轻轻咳了一声,忽然想到些什么。 他面色严肃了起来。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难道说,水仙有手段能在他的监视之下对他用出追踪的魔法? 亦或者异策局如今就有了寻人的魔法…… 无论是哪种,都足以让林夏正视如今的异策局。 “在天上找。” “……” 怪不得,紫藤现在还是魔法少女状態。 换言之……她就是靠在天上飞著,在整个云川市慢慢寻找林夏的身影。 那很可能有目击者……甚至被拍下了照片。 异策局这下有的忙了。 等等…… 林夏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他看向紫藤,缓缓道。 “异策局……你先加入。” …… 林夏在收紫藤为弟子时,遗漏了一点。 那就是紫藤在异策局內的重量。 若是她刚加入异策局就忽然选择退出,那么异策局內的人,必然会对此起疑心。 甚至顺藤摸瓜,找到宗门,对宗门的建设造成阻碍…… 既然如此…… 紫藤不退出异策局就好了。 ——让她在异策局当宗门的內应。 这样,紫藤身为宗门弟子,却能享受著异策局內各方面的优待和资源,又能为宗门获取当今异策局的情报。 如此绝妙的想法。 善哉善哉。 於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林夏便仔细说明了一番,让紫藤在异策局对宗门內的事情闭口不言,而在异策局的时候,只要正常行事就好了。 如此,便能確保紫藤不会暴露宗门內应的身份…… 二人此时早已离开墓园,来到附近一处偏僻无人的公园里坐著。 紫藤已经解除了魔法少女的姿態,穿著一身新买来的黑裙,手里是香草味的冰淇淋。 衣服和冰淇淋都是林夏给买的。 毕竟,他对宗门的弟子还是很大方的。 只是……林夏没想到,她身上居然还穿著之前的那条黑裙。 明明早就被雨水给完全淋湿了才对,刚才林夏一摸,这么久过去,衣服湿的都快变干了。 但他还是给少女买了条新的。 真不知道异策局那帮傢伙干什么吃的…… 万一给他好不容易找来的新弟子冻感冒了怎么办? 少女伸出舌头舔著手里的冰淇淋,幸福眯著眼睛,纤细白皙的双腿轻轻晃著。 林夏看著她,一时间觉得有些新奇。 明明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吃东西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紫藤。” “不是魔法少女的代號,我说真名。” “紫藤。” “……算了。” 林夏放弃了询问她名字的想法,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的手机。 是他刚才买衣服、考虑到这个年纪不一定会有自己的手机才顺手买的。 “卡也装好了,好友加了,平时可以用简讯联繫,电话不一定接。” 嘱咐了一番,又教了教怎么发简讯之后,林夏就把手机递给了少女。 远处的橘黄色逐渐褪去,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今天先结束吧,宗门建设之事日后再议。” 说完,林夏便转身准备离开。 紫藤也起身,落后林夏一步的位置,走在他的身后。 同路吗? 林夏也没有在意,只是脚步顿了顿,等她跟上。 他们走过同样一片街区,又上了同样一部电车,在同一个车站下车,到同一个小区…… 一直走到了家门口。 看著身边抬头望著自己的少女,拿著钥匙的林夏终於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难道不回家吗?” “我没有家。” 第三十五章 你怎么不穿衣服! 林夏回想起了前世阅览过的资料。 成为魔法少女的一个条件。 ——深陷苦难之人。 苦难的定义很广。 可以是精神、可以是肉体。 转换到实际情况上,或许是身体残疾、患有精神疾病、长期遭受校园霸凌、父母的漠不关心……甚至有人因为某一段人际关係的崩坏而获得成为魔法少女的资格。 ……这些深陷苦难的魔法少女,大多数在本质上都不过是一名处於青春期的普通少女。 这也造成,魔法少女之中,很多都是问题少女。 各种方面。 有人对男女之间的亲密关係十分饥渴,有人缺少与人正常沟通的能力,有人喜欢长期处於黑暗的环境中,有人有著一套自己看待事物的理念、眼中容不下半点『错误』的沙子…… 前世,林夏身为异策局魔法少女们的战斗指导,他早已对此司空见惯。 所以,他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紫藤。 “没有家吗……” 她说不定,一直以来都过著流浪的生活。 或许,她的问题不仅仅是缺乏沟通的能力,还有著许多別的问题。 ……唉。 林夏有些於心不忍地看了一眼直愣愣地站在一边的少女。 看来,前世的这位『当世最强』也有著属於自己的那一份苦难。 “那你进来吧。” 紫藤如今怎么说也是自己门下的大师姐,既然无家可归,那就由他收留好了。 打开门,率先走去客厅,隨手从柜子里拿了一双林浅浅的旧拖鞋给她。 两人年纪差不大,倒是意外地合脚。 至於林浅浅…… 林夏看了一圈,没见到她的影子,也许还闷在房间里。 算了,正好省了他想理由来解释家里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少女。 紫藤穿上鞋,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闪著光,在十分好奇地四处打量。 林夏將玄关里那双小巧的黑色鞋子摆正。 “晚上……点外卖吧。” 吃过晚饭,林夏往林浅浅门口放了一份,敲了敲门就走了。 等外卖的时候,他给紫藤洗了之前换下来的衣服,又给她洗了澡……现在她正穿著林浅浅的一件旧睡衣,是粉色的兔子,还有长长的兔耳朵,同样合身。 她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上的魔法少女动画片。 林浅浅之前喜欢和林夏一起睡,原本作为她臥室的房间,现在还是储物间。 而现在父母的臥室又被林浅浅霸占,不可能让小孩子睡储物间,现在只剩下林夏的臥室…… 收拾完餐桌上的外卖盒子,林夏走了过去。 “晚上,你就睡沙发吧。” 少女点了点头。 睡沙发倒是不错的选择,拿床被子就能睡了。 “你明天没事可以去异策局一趟,让他们帮你安排员工公寓住。” 异策局的员工福利还是不错的,除了各种薪资福利外,还有专门的员工宿舍。 林夏没想过一直让紫藤住在自己家,毕竟自己家就这么点大……而且这件事和现在的林浅浅解释起来很麻烦。 闻言,坐在沙发上的少女,愣了愣。 之后,她才缓缓点头。 “……嗯。” 紫藤脑袋低垂著,髮丝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真切少女此刻的情绪。 但林夏没有在意。 过了一会,他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研究魔法少女的力量了。 强大的力量…… 林夏在得到道种之后。 现在,终於有时间能够好好对此狠狠钻研一番了。 他等这一刻。 已经太久太久。 揣著热血沸腾的心情,林夏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房间。 “……” 一时间,整个客厅,只剩下了沉默不语的少女和电视吵闹的声音。 …… 房间里,林浅浅抱著膝盖,坐在床边的地上,脑袋低垂著耷拉下来。 像死了有一会了。 但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刚刚哭过。 她就这么一直看著放在面前柜子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骑在林夏的肩膀上,笑得很灿烂,林夏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当初林浅浅为了骑林夏他身上拍照,还答应他拿出自己存了两年的压岁钱,给他买健身器材。 爸爸依旧,妈妈穿著一件黄色的吊带连衣裙,很漂亮。 这是上个月林浅浅生日拍的,他们一家去海边附近玩了一整天,临近傍晚才回来。 那一天,很开心。 想到这里,林浅浅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如果……没有说要吃蛋糕就好了……” 三天前,正好是林夏的生日。 因为上次自己生日去海边尝试的那家蛋糕店很好吃,但是当时林夏因为拿到自己的压岁钱,就跑去买他的健身器材了。 没吃到自己的生日蛋糕。 所以…… “我才让爸爸妈妈去那边买蛋糕的……” 林浅浅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哽咽著,一遍遍地对著照片道歉。 “对、对不起,爸爸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呜呜……对不起。” “我不知道会出事……我不是坏孩子。”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浅浅忽然醒了。 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哭著倒在地上睡著了。 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她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这么晚了。” 手边还有晚上吃剩的外卖盒子,垃圾也满了。 林浅浅起身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倒垃圾。 轻轻地打开门,探出脑袋看了看外面。 发现客厅灯关著后,林浅浅这才放心地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不是躲著林夏。 而是不想看见他。 然而…… 等林浅浅提著垃圾,走到客厅的时候。 玻璃窗前,半透明的纱质窗帘被风撩起。 ——一名少女站在那里。 长直黑髮隨意垂落在纤细的腰部附近,白皙无暇的肌肤不著丝缕。 月光照在她精致却冷漠的面容上,如梦似幻,让林浅浅联想到高贵、圣洁、不可侵犯的天使。 “好美……” 林浅浅不禁感嘆。 但在下一秒。 看到少女的身体,林浅浅的脸陡然红了起来。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刚刚说完,林浅浅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惊恐起来。 “不!不对!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她捂著脸。 “而且还不穿衣服!” 第三十六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早上,大概八九点钟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边吃早饭。 ……说是一家人,但其实只有林夏和林浅浅两个人而已。 十分钟前,紫藤已经去异策局了。 刚加入异策局,她还有很多事情和手续要处理,而且还要向异策局申请住房…… “喂!那个女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浅浅不满地看著林夏。 昨晚,她从臥室里出来,就看到客厅有个没穿衣服的女孩子。 她差点就要报警了。 “路边捡的。”林夏一边喝著手里的豆浆,一边隨意地说道。 “捡的……” 林浅浅顿时哑口无言。 昨晚见到那个少女的时候……林浅浅还以为这是林夏新找的妹妹。 毕竟那么漂亮可爱,还听话乖巧,比起她自己…… 不过后面林夏听到动静出来,解除了误会。 “我吃完了,先走了。” “等一下……” 林浅浅还想问话,但林夏已经关上门走了。 “……” 林浅浅看著碗里的餛飩,开始发呆。 …… 云川市,市中心。 达银葩洗浴中心……地下的异策局。 “你来得正好!” 紫藤刚刚踏入异策局,就被人叫住了。 是那位黄色的魔法少女,名叫水仙。 “刚刚,情报部门发现北部的郊区出现异常情况,很可能是出现了新的残兽!” 她拉著紫藤的手,快步往外面赶去。 “是时候了!走吧!” 通往异策局的路从来不止一条。 在水仙和紫藤从隧道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云川市的郊区地带。 比起繁华的市中心,这里显然人很少,建筑也只有平房,因此显得更为荒凉。 “听说这次出现的只是卵级残兽。” 一路上,水仙不停地在向紫藤补充著。 “作为用来让你熟悉战斗的对象,再好不过!” “……” 紫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手机把水仙的话录音下来。 然后將录音原封不动地发给一个名为“无上真仙”的好友。 水仙见她没有说话,以为她在为之后的战斗担心,顿时开始安抚起她来。 “放心,由我这位老练的芽级魔法少女带队,区区卵级残兽,不会有危险的!” 说著说著,她便不由自主地將身前平坦的胸脯给挺了起来,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 紫藤没有讲话,只是继续默默地將录音发送出去。 …… 另一边,林夏收起手机,顺著推搡的人流逆流而上。 “吼——!!” 朝著那阵吼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快点呀!!残兽都要开始伤人了!” 一个白色的兔子玩偶突然从口袋里飞了出来。 是林夏的伴生灵兽,它时不时就会出来一下,至於它的名字……林夏有些记不清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不对,你怎么不快点变身呀!” “急什么。” “残兽吃人的话,会越来越强的!到时候打不过它,可就麻烦了!” “哦。” 说完这句话之后,林夏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心之花。 “变身。” 话音落下,一道赤红的身影便从原地瞬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消失不见。 甚至都没有人会知道,这里上一秒居然还站著一个活生生的人。 “吼——!!” 半空之中,林夏看著面前那枚同样漂浮在半空之中的硕大的眼球。 卵级残兽吗? 脑海中回想起紫藤传递来的异策局的情报……他们似乎也是判断为卵级。 看来这次倒是没搞错。 “卵级倒是正好用来练手。” 用来试验林夏昨天研究了一整晚的东西。 “到了!残兽就在前面!” 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嗯?这里……怎么已经有魔法少女了?而且还是红色的!又是新的魔法少女!” 林夏没有理会。 她缓缓落下,从口袋中拿出一枚形似玻璃珠的漆黑圆珠,日光照射下,泛著诡异的光芒,其中翻滚著的黑色雾气看起来更是离奇。 逆著光,水仙艰难地辨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是……悲嘆之种!” 残兽的核心。 虽然蕴含著大量的魔力,但对於魔法少女来说,那种漆黑的魔力,就像是剧毒…… 吸收其中魔力之后,不但无法控制,反而还会侵蚀魔法少女的心之种……当这种侵蚀达到一定程度,甚至会让魔法少女再也无法变身。 而且,在与残兽的战斗之中,悲嘆之种是极其难以保存下来的。 一般来说,这些黑色的种子,都会在战斗的余波之中被破坏…… “吼——!!” 残兽的嘶吼声传来,看著那名站在残兽面前纹丝不动,只是以平淡的目光看著指尖之中、那枚漆黑种子的少女。 “她想做什么?!” 水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不要——!!” 轻轻一拋。 红裙少女仰首,张开粉润的薄唇,將那枚黑的种子—— 一口吞下。 这一瞬间,水仙心如死灰。 ……完了! 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悲嘆之种,但从这从没见过的顏色看来,是新人…… 种级魔法少女可抵挡不住悲嘆之种中的魔力……即便是最弱的卵级。 水仙还没来得及为又发现一名新人魔法少女而感到高兴,就已经开始为新人的种子坏死感到悲哀了。 很快,这名红色的魔法少女便会被悲嘆之种中那漆黑的魔力侵蚀身心、魔力尽失,然后再也无法重新变成魔法少女……很快。 很快…… 很……快? “怎么回事?” 水仙望向那一如既往地飘在半空之中的少女,心中满是困惑和震惊。 但下一刻,水仙瞳孔骤然一缩。 “吼——!” 一道暗黑色的魔力光柱从半空之中的眼睛里陡然射出! “小心!” 不祥的魔力將沿途坚实的墙壁和高大的树木都轻而易举地彻底湮灭。 见少女仍未凝聚魔力屏障,只觉得她还没学会这招……接下来的场景,水仙已经不忍心再去看,想要挪开目光…… 却没能做到。 目光所及之处,那名红裙少女只是轻轻地抬起了手掌。 柔弱无骨的娇小手掌,面对比之树干还粗数倍的魔力炮。 ——无事发生。 “怎、怎么可能……”水仙张大了嘴巴,心中的一切情绪都被震撼所取代。 只见少女任凭漆黑魔力打在自己身上,却自始至终都从未动过一步。 直到整道光柱的魔力耗尽。 耀眼的日光之下,红裙少女似乎微微撇起了眉头。 她面露不悦地看向那只残兽,如硃砂般的双唇轻启,悦耳嗓音清冷至极—— “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三十七章 极尽生命的研究成果 一般来说,魔法少女的魔力增长,都是要靠日积月累的。 但这个时间太过漫长。 “太慢了。” 而且,过程中,魔法少女的心境,也会隨著时间和年龄变化,从而被逐渐消磨,直到某天丟失『本心』,从而失去变身为魔法少女的能力。 於是,为了在变成魔法少女之后儘快提升自己的魔力,林夏盯上了一个被视为『不详』的东西。 悲嘆之种。 残兽的核心,类似於普通生物的心臟,其中蕴含著大量的污秽魔力。 如果称魔法少女们的魔力为『希望』的话,那么污秽魔力便可称为『绝望』。 魔法少女们一旦吸收了这种魔力,她们的心之种便会墮落——被染上黑色。並且,她的心中会不断產生『绝望』、『恐惧』等情绪。 被完全污染、失去了希望的魔法少女,將再也无法变身。 “真的……无法利用吗?” 前世,林夏对此展开了大量的研究。 並且找到了数种利用污秽魔力的可能性。 但可能性终究只是可能性。 身为普通人的林夏,想要控制魔力並进行复杂的实验,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四处奔走,只为找愿意参与实验的魔法少女。 起初,她们都很乐意参加实验,但后来,一听说要將悲嘆之种中的魔力吸收到自己的体內,又被大惊失色地婉拒了。 剩下的愿意帮助林夏进行实验的,也仅有寥寥数人而已。 林夏苦於无法控制魔力,也无法实时观测魔法少女们体內魔力的变化。 只能根据她们的口述来进行判断…… “感觉有点热。” “脑袋好像有点晕乎乎的……” 再依据她们模糊的说法来进行推测,並进行下一次实验。 如此一来,实验所需的次数,便彻底失控地无限增长。 “根本不够……” 一旦吸收了污秽魔力,魔法少女就需要大量时间对內心產生的负面情绪进行消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魔法少女的数量,根本不够。 可以说……想要以此笨拙的方式来找到利用污秽魔力的方法—— 难如登天。 最终,在一位芽级魔法少女的心之种被污秽魔力彻底污染、再也无法变身后,异策局內的激进派以『太过危险了!』为由施压,强行终止了实验。 以失败告终。 但现在…… 凭藉前世实验中无数次失败的经验,再经过一整晚的不眠不休、进行一百八十四轮试验之后—— “果然,是能用的。” 林夏终於是找到了控制污秽魔力的方法! 具体应用为先將自身的魔力注入悲嘆之种中。 “吼——!!” 不远处,眼球残兽的嘶吼声传来,已然幻化出真身、变身为魔法少女的林夏却对此不理不睬。 她只是注视著指尖中、那枚无比美丽的、漆黑的种子。 注入自己的魔力。 以一个特殊的方式、在悲嘆之种的两端同时注入特定量的魔力,在两端建立连接。 如此,便能使悲嘆之种中的黑色魔力不再躁动,而是归於平静,似乎达成了某种奇异的平衡。 然后—— 吞下。 “不要——!!” 在少女惊呼声之中,悲嘆之种所蕴含的大量污秽魔力,在体內爆开! 但归功於事先做出的准备,这些被安抚后的污秽魔力並没有对林夏造成任何的影响。 只是开始躁动著。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下一秒,林夏便会被这些污秽魔力侵蚀,从而走火入魔,被无数爆发的负面情绪淹没……甚至连『道种』都有可能被污染,再也无法成为魔法少女。 所以。 林夏瞬间调动体內一切魔力,对其进行压制! 顷刻炼化! 体內魔力瞬间暴涨! 这套方法的原理,很简单,就只是率先安抚好悲嘆之种中的污秽魔力。 之后再趁其不备、瞄准它露出的那一瞬间破绽,在其反应过来前炼化为自己的魔力。 虽说风险极高,但所得来的收益,更是翻了数倍不止。 林夏收敛心神,感受著体內因过於充盈而不断翻涌著的魔力。 如此一来…… 就不用担心仅仅是用出一击,便会魔力不足了。 ……初次变身时,林夏面对那只有著两个脑袋的残兽、救下紫藤时。 他仅仅是挥出了一剑,全身的魔力瞬间一空。 这才被迫解除魔法少女形態。 ……林夏所有的魔力,只足够让他挥出一剑。 如果在场的是两只残兽,那么林夏就极有可能被迫和紫藤陪葬当场了。 “小心!” 林夏抬起头时,恰好看见一道暗黑色的魔力光柱从残兽的瞳孔之中陡然射出! 正好…… 拿来练手。 所以,她抬起小小的手掌。 將那道汹涌的魔力流尽数挡下。 “怎、怎么可能……” 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確实不可能。 但对於林夏来说,不过是个小法术罢了。 早在前世当上异策局战斗指导不久后,林夏便发现了魔法少女们战斗中的各种弊端。 其中,防御手段更是极为简陋……在面对攻击时,居然还要临时凝聚魔力,幻化出屏障,再进行防御。 “太慢了。” 而且没有效率。 真正的做法,应该是直接將魔力包裹住全身,直接无死角地防御住魔法少女的每一寸肌肤才对…… ——以此为基本,林夏开始了对防御魔法的研究。 於是,经过为时一年的研究,林夏终於完成了对防御魔法的改良。 全表面覆盖立体魔法防御屏障,简称——立体防御。 只是……真正掌握这招的,只有极少部分的魔法少女而已。 绝大多数魔法少女,用的还是后来经过林夏简化的阉割版。 林夏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变身后的手指上——指节纤细匀长,肌肤是近乎剔透的白皙,之上似乎泛著一层薄薄的微光。 ……真是搞不清楚,有什么难的。 她昨晚花了两个半小时进行练习,就已经能够完美实际运用了。 可惜的是,这一招因为异策局高层顽固和守旧等因素在內的种种原因,只在云川市魔法少女们的私下进行学习和使用,没能流入其他城市。 如果前世的紫藤掌握了这招……说不定,自己就可以不用死…… “……” 收回落在指尖的目光和思绪。 緋红的少女看向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那枚硕大的血肉眼球,缓缓张口。 第三十八章 教会里有奸细! 半分钟。 不……不对…… 如果不算上她发呆的时间的话…… ——半秒钟。 仅仅只是一剑……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剑了。” 水仙回想起那通体燃烧著炙热烈焰的、无比巨大的、毫不讲理地直接將那狰狞恐怖的巨大眼球一分为二的……剑。 心绪复杂,还略有些酸涩。 总之,那名红色的魔法少女不过是一招,那只残兽就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 “那一击,就算是蠖级残兽来了……也活不了吧。” 明明……只是个从没见过的新人而已啊。 水仙无精打采地趴在办公桌上,任由脸颊被深褐色的桌面挤压变形,目光没有聚焦地、一遍又一遍地看著一瓶矿泉水的配料表。 她明明是芽级魔法少女,却感觉自己对上这名新人,完全没有任何胜算。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足足四十米的巨大火剑。 光是那一击,就不是她能挡下来的。 “红色的……” 红色的魔法少女,又一名新人……但是……她真的是新人吗? 按道理来说,种级的魔法少女,根本不可能释放出那种规模的魔法才对。 水仙微微侧过视线,落在身边、一名穿著黑裙的少女身上。 ……还有她。 紫色的魔法少女。 这样一来,超级新人就有两位了。 按道理来说,自己只要將她们两个都给招进异策局,再培养起来,应该算是大功一件才对。 “她为什么不加入呢……” 水仙口中喃喃自语,回想起一天前的那场残兽袭击。 当那道火炎之剑落下、將残兽一分为二之后,水仙便直接去招揽她了。 可她得到的答覆却是…… “没兴趣。” 之后,没等水仙说入职异策局的各种好处,那名红色的魔法少女接住从半空之中落下的悲嘆之种,就直接离开了。 根本不给水仙说话的机会。 自己还想再去找她,却无论如何都没再见到她。 想到这里,水仙又看了看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拿著一部粉色的手机直愣愣地盯著屏幕看,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紫藤』。 “只在边上看见她那个晦气的哥哥……” 水仙不想再和这种奇怪的人有纠缠,对他避之不及地躲开了。 对了,『紫藤』,就是紫藤的代號。 没找到那名红色的魔法少女,残兽也已经被消灭,任务算是完美完成了。 水仙只好带著超级新人原路返回,后来填写代號的时候,才知道,超级新人的名字,似乎是『紫藤』。 无论是现实中的真名,还是作为魔法少女活动的代號。 当时水仙还劝了她,儘量不要让代號和真名重复,又说了一大堆其中的弊端。 然而紫藤只是话也不回地把信息填完了。 “唉……” 有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水仙,你在做什么呢?” 盯著看的矿泉水瓶被人给拿走了,水仙转过了脑袋。 看到了一个得意洋洋地朝她晃著水瓶的女人。 “是姐姐啊……” 宋念晚,水仙的姐姐,是在异策局负责文职工作的一名普通员工。 水仙起身抢回了宋念晚手里的水瓶,重新放回桌面上。 “你不好好上班,过来做什么?” 宋念晚笑了笑,拿出一页纸。 “我过来不就是有工作。” 她把纸张递给了坐在水仙身边的少女。 “紫藤,你申请的员工宿舍下来了。” 紫藤还没说话,水仙却率先发出疑惑的声音,“员工宿舍?” 她看向紫藤,“你要住员工宿舍?你家长一起来吗?” 还没说完,水仙脑海里忽然又想起她的哥哥、那个奇怪的少年。 “……” 紫藤看著水仙犹豫了一会,然后才说道: “不住。” “不、不住?” 这次轮到宋念晚疑惑了。 此前可是紫藤亲自跑过来问她怎么申请员工宿舍的。 现在手续基本都办好了,又说不住……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也不问缘由。 “那预订的宿舍我帮你退了吧。” 说完,她就走了。 水仙看著姐姐的背影:“原来她真是来工作的……” 只有紫藤垂下了脑袋。 眼睫轻垂,掩住眼底漫开的柔和水光。 她重新拿起手机,目光钉在亮著的屏幕上。 是云川市常用的聊天软体。 她目不转睛,盯著那条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发来的消息。 发信人:无上真仙。 “要是宿舍申请不下来,你愿意一直睡沙发的话,来家里住也行。” 屏幕的光落进她眼里,原本飘著的惶然和慌张尽数落定。 嘴角弯起一点无人察觉的弧度,安安稳稳的暖意里,裹著淡淡的、甜丝丝的幸福。 ……前面两段被紫藤自动忽略。 此刻,少女的眼里。 只容得下四个字。 “来家里住。” …… 云川市,某个不知名的阴暗角落,地底深处。 『神殿』坐落於此。 黑色幔纱垂落至地面,粗糙的石壁上插著火把,空气里浮著冷香与血腥混合的诡异气息。 “教主……穿山甲他……他出事了。” 高台之上,许久没有动静。 只有火光跳动的细微噼啪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游盪。 满室死寂。 祭司只好硬著头皮,再次开口。 “任务失败,人也死了。” “……” 女教主压抑的呼吸声传来,仿佛在极力地克制著自己的怒火。 砰——! 白玉瓷瓶被狠狠砸在石地上,碎裂的瓷片和里面暗紫色的不明液体、溅得前排的信徒满身都是。 她没忍住。 “废物!一群废物!” “你是废物,穿山甲更是废物!任务失败就算了,连一枚最基本的悲嘆之种都守不住,还把小命丟了!真是……蠢货!!” 她一边骂著,一边踩著满地狼藉往前走。 每往前一步,跪著的信徒就把头埋得更低,连颤抖都不敢显露半分。 当她走到祭司面前时,逐渐冷静了下来。 穿山甲算不上她的左膀右臂,但也是个好用的人。 上次任务失败之后,他手里应该还有两枚可以召唤卵级残兽的悲嘆之种才对。 如此,能杀了他的,只能是数名魔法少女联手。 ……但比起这些,她更想知道,悲嘆之种是怎么被异策局那帮人发现的。 “穿山甲的尸体呢。” 教团里还有『圣水』,只要有穿山甲的尸体……虽说不能完全復活,但也足够让他再次开口说话了。 至少,要搞明白,她们种的悲嘆之种是怎么暴露的。 “报、报告教主……穿山甲的尸体没了……” “没了?!” 她看著祭司瑟瑟发抖的模样,气得不打一处来。 隨后还是摇摇头,忍住了骂声。 “算了,只要有身体的一部分,让血肉教派那边培养一下也行……” “报、报告,我派信徒去墓园那边看了……那边、什么都没有……” “什么?!” 主教瞪大眼睛,抓起那个祭司的衣领。 “血呢?!” “现、现场连一点灰都没有了,只有地板是烧焦的……” “一群废——” 听到这句话时,主教下意识就要发怒,但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愣了一下。 之前,信徒就算死了,也从未有人对做得这么绝。 除非…… 她们利用『圣水』让已死之人短暂活过来的手段……已经暴露了。 如何暴露? 顺著这个问题,接著往下想。 这一瞬间,这位执掌繁育一派將近十年的女主教,第一次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连后背都被冷汗打湿。 同时,一个极为可怕的真相已然浮出水面。 ——血十字里有奸细啊!! 缓了片刻,她立刻传令。 “现在,立刻封锁神殿各派的大小路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她走到高台上,狠狠地坐在了座位上,面露阴冷之色。 “无论是谁……” 胆敢和她作对? “一定要揪出藏在教会里的內奸!然后——” “碎尸万段!!” 第三十九章 算命先生 “悲嘆之种……” 隨著少女优雅的动作,泛著些许微弱光点的蓝发散落,她纤细的指尖之中,捻著一枚漆黑的种子。 微微抬起,正对著日光。 宛如玻璃珠般晶莹剔透的种子,诡异的漆黑魔力在內缓缓流动。 “噫~” 身边传来同伴嫌弃的声音。 “风信子,你把这玩意捡起来做什么?” 三分钟前,她们二人刚解决了一只残兽。 她们分別是一位苗级、一位芽级,配合得十分默契。 而且这次还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居然在消灭残兽的同时,將悲嘆之种完好地保留了下来。 被称为风信子的魔法少女头也不回,只是继续盯著手中那枚种子: “水仙说,她见到的那个红色的魔法少女吞下了悲嘆之种。” 另一名浅绿色的魔法少女站在一根铁丝上,双手朝左右伸直,一晃一晃地走著。 虽然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晃动,但却仍是能够惊人地保持住平衡,始终站在那根铁丝之上。 “原来是她啊,她说的话你也信……” 水葵翻了个白眼,动作一晃,坐在了铁丝上,裙摆与过膝袜间的水润肌肤被铁丝勒得溢出,她却毫不在意。 “我三年前加入异策局的时候,她是芽级,现在我都快苗级了,她还是芽级……估计是感觉自己在异策局的地位越来越低了,才开始编这种看起来唬人的故事来吸引注意吧……” “……” 风信子没有说话,蓝宝石般晶莹剔透的双眼仍然是盯著那枚悲嘆之种。 她能感受到,这枚种子之中,所蕴含著的庞大魔力。 如果……如果真的能吸收的话…… 很快就能晋升到蕾级了。 “餵……” 风信子那宛若失神的样子,让水葵感到有些害怕。 “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危险的想法……” “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 说是这样说,风信子还是將种子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水仙所说的那位红色魔法少女…… “……会在哪里呢?” …… 云川市南部街区。 “电器街,三十二號……” 林夏看著手中的一张纸条,不断对照著周边建筑物的门牌號。 “这里也不是。”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这片区域多是一些低矮的小型居民楼,整个云川市那么大,每一寸土地都是极为珍贵的,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早就应该和其他区域一样,建立起高楼大厦了才对,可却因为部分住户不愿意拆迁重建,导致这附近的地皮的利用效率十分低下。 並且由於某些城市建立初期的规划问题,地址全乱套了。 在这里,就算手中有著十分详细的地址,也很难找到具体的那一栋楼。 “只能靠人力一个个找吗……” 林夏望著前方的人流与参差错落的楼房,很难与自己印象中那个高楼林立、整齐划一的高档小区混为一谈。 想要凭藉著记忆中的路,显然是难以找到那个地址的。 前世记忆中,整个电器街的重建,是在三年后的事情了。 同时,也是在那段时间里,电器街遭遇了一起原因不明的火灾,整片街区都化为了火海。 ——就林夏所知道的,自这片火海之中诞生的魔法少女,就有不下四位。 不过大多情况下,火灾都只是间接的诱因。 真正在那场灾难之中得到心之种的少女。 只有一位而已。 ——夜顏。 前世,林夏在情报部门的左膀右臂。她身为魔方少女的能力极为特殊,有著极强的情报获取能力。 火灾之前的住址,也是在与她的交谈之中,偶然记下的。 林夏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寻找到她的肉身。 然后想办法把她提前变成魔法少女。 使其再来为自己效力。 又在宛若迷宫般弯弯绕绕的居民楼之间找了近半个小时,林夏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直接当场变身为魔法少女、飞上天来找的衝动。 ……要是现在夜顏在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片电器街,林夏只来过几次而已。 那时候,他似乎是听说这里有超凡之力的存在。 有人精通卜卦之术。 ……不过后来才发现,那都不过是一些江湖骗子在装神弄鬼罢了。 第一世的时候,他早就见得多了。 甚至因此练就了火眼金睛,任何偽装出来的超凡,他都能一眼识破。 就比如面前那位。 “走、走过路过,不、不要错过……当世神算在……在此!” 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桌,摆著罗盘、一叠黄草纸、半块硃砂,还有个豁口的瓷碗。 旁边立著一面半旧的青布幡,黑墨写著“周大师,妙手神算,解厄渡灾。” 幡子底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还有个半大的少女在路边用磕磕绊绊的话不断吆喝,招来更多的看客。 就是坐在木桌后面的那个人有点眼熟…… ……等等。 林夏脚步一顿。 透过人群,他看著那个贴著劣质的假山羊鬍子、穿著白袍的可疑人士。 前世,那个被他当眾拆穿骗术的算命先生……会不会就是他? 不过现在,这件事情还没发生,按照前世的时间线,两年之后,林夏才会道听途说过来找他。 林夏摇了摇头,现在的他,早就已经取得了真正的超凡之力。 他对这种骗小孩的东西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 “给我算一卦。” 林夏挤过人群,坐在桌前的板凳上,认真地对那位周大师如此说道。 “算什么。” 林夏一巴掌,將一个纸条拍在了木桌上。 “算这里。” 那纸条上,赫然写著一个地址——电器街,三十二號。 说是算命,但林夏其实只是过来问路的。 看清纸条上面的字,周大师的动作显然愣了愣。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桌边的一盏茶,但林夏却发现他的手在抖。 ……怎么回事? 林夏正疑惑著,那位周大师却忽然拍案而起,他叫来那位还在招揽客人的少女。 吩咐几句话后,二人就开始遣散周围的人群,开始收拾起东西。 只留下林夏一人坐在原地。 好半天后,等人群散去,『周大师』才跑到林夏身边,脸上露出了討好諂媚的笑容,低声说道: “祭司,那几个有潜力变成魔法少女的女孩子……都在那里给您准备好了。” 第四十章 诱拐派的窝点 祭司。 这个称呼,让林夏想起了,前世某个祸乱云川市许久的组织。 ——血十字教团。 就林夏所知,血十字內部还分为了好几个派系。 有人专门负责培育残兽,扰乱秩序。 有人研究污秽魔力对人体、血肉等部分的应用。 也有人负责寻找有潜力成为魔法少女的孩子,试图在她们还小的时候,利用药物、洗脑等惨无人道的手段,將其培养成供血十字利用、作威作福的魔法少女。 “嘿嘿……祭司,教团这么久没派人来视察,我还以为我们这个据点已经被拋弃了。” “……” 林夏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在路上。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周大师』显然不止是个江湖骗子,还与血十字有著密切的关係。 ……似乎是诱拐派的人。 前世在异策局的数据中,云川市常年有幼女失踪,多半都是这帮人搞的鬼。 他们网罗那些本来有机会成为魔法少女的人,对其进行洗脑和培养,甚至改造成生物兵器,用来对付异策局的魔法少女。 “祭司,这两年您们都没来视察,但我可没有偷懒,那些孩子都过得好好的……” “哦。” 林夏隨意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根据周大师不断透露出来的信息,林夏已经猜出大半真相。 大概是被他当成从血十字过来视察工作的上司了吧。 不曾想,那个地址,居然会是血十字诱拐派的秘密窝点…… 凑巧? 林夏不由得皱起了眉。 前世……夜顏可是亲口说过,她就是住在那里的。 但她最终仍然是加入了异策局,成为了一名正统的魔法少女。 不等林夏再去细想。 “祭司,到了,就是这里。” “嗯。”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小型庭院,围墙的边上有地址牌號。 赫然是林夏找了半个多小时的电器街三十二號。 儘管有人带路、走最短的路径,他们还是在各种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七绕八绕了十多分钟,才抵达这里。 要林夏自己找到这里来,或许还得几个小时。 来到庭院门口。 大门上有块生锈的铁皮牌子,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电器街公益孤儿院。 “孤儿院……” 原来表面是以孤儿院做偽装吗?怪不得前世异策局极少找到诱拐派的犯罪窝点。 “没错,祭司大人您是第一次来这个据点吧,別看地方小,我们这里可是收养了有三十多个孩子呢!” “这么多?”林夏心中有些惊讶。 如果这三十多名孩子,都是魔法少女的话……那么这將会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林夏初次加入异策局情报部门时,在任的魔法少女不过十来个。 “没错,不过有一大半是其他普通孩子……有些是没人要的孩子,送到孤儿院来就收下了,有资质的孩子大概只有七八个……” 说著,周大师还偷偷看了林夏一眼,见他没有要发怒的跡象,这才暗自鬆了口气。 毕竟上次,祭司过来的时候,见他收养了其他的孩子,不由分说就给他骂得狗血淋头。 “小冬,过来开门。” 周大师朝身后不远处招了招手。 林夏侧目,只见一个少女有些胆怯地站在电线桿后,露出半个毛绒绒的脑袋,在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似乎是先前替他叫卖的那个少女。 “祭司大人別介意,这孩子有些怕生。” 周大师朝他歉意地笑了笑,转身的时候,脸上和煦灿烂的笑容、顿时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小鬼头,你干什么呢!没见到祭司大人等著呢吗?!”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林夏给听见了。 从那名叫小冬的少女手里拿完钥匙,正好对上林夏的视线,周大师尷尬地笑了笑。 拿著钥匙,周大师打开了小型庭院的大铁门。 锁链的动静很大,再加上位置比较偏僻,附近都没有什么居民和车流,格外安静。 锁链和铁门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 透过门缝,能看见已经有人开门出来了。 “真的是周大师!” “周大师回来了!” 伴隨著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稚嫩童音传来,隨后,一大批孩子都从狭小的房门里涌了出来。 大铁门刚被打开,就有数十名孩子爭先恐后地围到了周大师的身边,嘰嘰喳喳地开始说著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比如谁又打架了、谁说了脏话。 声音太多,反而一个也没听进去。 更有一个男孩直接跳到了周大师身上,他也顺手將其抱了起来,布著些许皱纹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祭司大人,见笑了。” “……” 林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觉得。 这个周大师,有些不太像是血十字里常见的那些狂热信徒、反社会的恐怖分子。 反而,更像是个心地善良的普通孤儿院院长。 进入孤儿院內部,看上去就是普通的老式住宅,只是宽敞了很多,客厅就是两道足以容纳四十多人的大长桌,设施略显陈旧,但没有灰尘,显然是时常有在使用的。 “祭司大人……” 周大师把那些孩子赶鸭子似的赶到一边,让他们自己玩去,然后坐在了林夏旁边。 “这次来视察,是要带走几个孩子……” “一个。” 林夏本来就只是来找夜顏的,碰到这个血十字诱拐派的窝点,是误打误撞。 周大师点了点头,又问: “之前那个很凶的祭司呢?怎么没见到他了。” “大概死了吧。” 林夏哪知道一个祭司的事情,直接隨口胡诌。 “死、死了?!”周大师的反应比想像中的还大,隨后他又有些抱歉地看了林夏一眼,“节哀……” 林夏:“……” 隨后,周大师便自顾自地感嘆起来: “他是个好人吶……虽然见到的那几次都很暴躁,但也是个好人,养这么多孩子,要那么多钱,说给就给了。” 说著说著,周大师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眼里闪著光,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 “还说要把带走的女孩子都变成惩奸除恶的魔法少女,让她们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第四十一章 社恐的魔法少女(求追读!!) 到现在这个地步,林夏也早就反应过来了。 面前这个周大师,根本就不是血十字的信徒,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外编人员。 当了这么久的血十字帮凶,为他们收集有资质成为魔法少女的孩子,却自始至终都不自知…… 林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大师忽然看向林夏,有些拘谨地问道: “祭司大人……之前带走的那些孩子,都去哪里了……真想看看她们变成魔法少女的样子。” 大概都死了吧。 林夏见过血十字对少女们进行的各种人体实验的资料……那些大多是些惨无人道、堪称酷刑的手段。 不仅生存率极低,其中能成功变成魔法少女的例子,更是少得可怜。 在前世,林夏极少见过在血十字內诞生的魔法少女,只有一些已经有了变身的能力,却仍然被矇骗的无知少女。 林夏还在想著该如何回答他,身边却忽然传来了一道少女的声音。 “她们都不会回来了!” 林夏侧过头,发现说话的人,是个穿著一件宽大短袖、约莫十岁出头的少女。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周大师闻言顿时瞪大眼睛,厉声训斥。 “小彩她们说,被带走的孩子从来都没回来过,这些都是坏人……” “住口,说什么呢!祭司大人可是带你们去过好日子的!” 周大师一边说著,一边偷偷观察了一下身边林夏的神色。 见他仍然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心中鬆了口气。 “都是骗人的!那为什么被带走的孩子从来都没有写信回来!她们都答应过我!” 少女仍然在大声地反驳著周大师的话,目光却死死地盯著林夏。 “等你们成为了魔法少女,可就是守护世界的英雄了!英雄哪里有时间和你这个小屁孩玩闹!” 周大师一边有些愤怒地说著,一边就开始伸手,要去捂住她的嘴——却被林夏拦下了。 “你骗人!” 少女没有放个这个机会,开始拼命地说著她自己的认知。 她的声音也吸引来了孤儿院里大半的孩子,原本还在四处打闹、玩的不一块的孩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一双双眼睛都望向这里。 “那、那些被带走的姐姐们都死了!早就死了!” 除了稚嫩的话音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周遭的孩子们纷纷垂下头……甚至还有人直接就此低声啜泣起来,显然这便是受到孩子们一致认同的观点。 所有人都望著站在林夏面前、嘶声力竭地述说著的少女。 “她们根本没有变成魔法少女!全、全部都死掉了!” “別胡说!”周大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那周大师你有见过魔法少女吗!” “那肯定!肯定……”周大师老脸憋得通红,下意识想要去反驳那个少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他也没见过真正的魔法少女。 一切,都不过是从那位自称穿山甲的祭司大人口中听说的。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魔法少女……这都是骗小孩的东西!” 少女说到此处,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稚嫩的声音,最能唤起人的同理心,就连周大师心中都生出些许犹豫,变得游移不定起来。 然而—— “可笑。” 自始至终从未说过一句话的林夏,忽然发出冷笑一声。 正是这一声冷笑,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起初那位发表演讲的小女孩,更是怔住了,就连哭声都止住,眼里泛著泪光,却仍旧坚强地看著林夏的眼睛。 林夏摸了摸口袋里的心之花。 虽然……也许她前面说的都是正確无误的事实。 但是…… “魔法少女,岂是虚言?” 林夏盯著那名少女的眼睛,认真说道。 被那双黑洞洞的眸子盯著,少女下意识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朝他质问: “你、你怎么证明!” “哼。” 林夏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只是淡淡道了一句: “时间会证明魔法少女。” “时、时间……”林夏这句话所蕴含著的含义太过深奥和晦涩,这么外表年纪十多岁的少女,一时间,显然是难以理解的。 紧接著,林夏从座椅上起身,双眸看向屋內某个方向,头也不回地对身边的周大师说道: “此番的人选,我已定下。” “定、定好了?” 方才,同样也在琢磨著林夏那句话的周大师,这时也是心神一凛。 这就定好了?!究竟是什么时候…… 记得前两年,上次那位脾气暴躁的祭司来的时候,可是操控著黑雾、念著听不懂的咒语、用著各种奇妙的仪器,折腾了好半天,才从孩子里精挑细选出最合適的几位。 好奇被选定的是谁,周大师顺著林夏的视线,看见了一个少女。 她此时正独自蜷缩般地坐在最角落处的一个低矮板凳上,梳著齐肩短髮,身上穿著十分宽鬆的短袖,眼睛不断看向这里,显然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极为在意,却有些闪躲。 林夏还记得之前周大师提到她的名字。 “小冬。” “噫——!” 被『祭司大人』忽然喊出小名,小冬本人发出了一声奇怪、却有著三分可爱的叫声。 “是、是她?”见到林夏决定的人选,周大师心中有些疑惑。 这个孩子被之前的祭司大人测试了三次,都没有被选走,所以,如今她是孤儿院內最大的孩子了,快有十三岁。 而且,比起孤儿院內十分闹腾的其他孩子,她的性格就显得比较古怪,平时都只喜欢躲在房间里看些莫名其妙的动画片,平时也不喜欢说话。 他也是想著不能这样,才让她跟著自己外出,替自己的算命生意招揽客人,再顺便锻炼锻炼她怕生的毛病。 周大师根本联想不出她变成魔法少女,会是个什么样子。 然而,见到这名少女的反应,林夏倒是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这位『小冬』,就是夜顏了。 不会有误。 因为,前世林夏在情报部门的左膀右臂、后来的情报部门部长、情报获取能力断档般的存在,魔法少女夜顏…… ——是个社恐。 第四十二章 魔法少女根本就不存在!(求追读!!) 情报界不能没有夜顏,就像是3d区不能失去蒂法、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修仙小说不能失去真仙。 在前世,云川市身为一个小型城市,却能在残兽出没愈发频繁、甚至其他中、大型城市都被攻破、沦陷时,仍然能够顽强坚挺著。 可以说,夜顏的存在,功不可没。 有她在,云川市周边、一切残兽的出没和袭击,都会被异策局第一时间知晓。 如此,有了充足的时间,林夏才能根据情报,分析出残兽的类型和实力,並且以此为基准、针对性地派遣出最合適的魔法少女小队。 现在,林夏才刚刚成为魔法少女,急於提升实力。 他需要大量、巨量、超量的悲嘆之种。 羊毛出在羊身上。 想要种子,林夏就必须主动去灭杀残兽。 然而,他此时的情报获取能力却严重不足。 可以说,他现在的情报来源,全靠潜伏在异策局的宗门大师姐在暗中给他传递消息,告诉他残兽的出现地点。 总是会慢上一步,林夏单打独斗,也不一定能抢得过异策局那帮人……而且还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有时候甚至只能將残兽拱手相让,眼睁睁地看著那些异策局的魔法少女將整只残兽连带悲嘆之种用胡乱宣泄的魔力崩飞。 可以说,夜顏的存在,无论前世还是现在,对於林夏来说,极为重要。 然而,这样一个作用极大的重要人物。 本身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社交恐惧症重度患者。 “要吃冰淇淋么。” 林夏指了指边上叫卖的推车,回头看了看身后低垂著脑袋的少女。 “……”没有任何回应。 饶是如此,林夏仍然是上去买了两个香草味的冰淇淋,往夜顏的手里塞了一个。 “谢、谢……谢谢……” 林夏看著连道谢都磕磕绊绊的少女,有些想念起前世那个天天有事没有就和自己说些黄色段子的夜顏了。 半小时之前,林夏和周大师交谈了好一会,在了解了一番夜顏的现状之后,便直接把她给带走了。 林夏看著少女一边伸出粉润的小舌头舔舐著冰淇淋,一边又时不时探头看向自己,却在对上视线之后极力闪躲,心中有些无奈。 前世,林夏看重她作为魔法少女的能力,力排眾议,强行把做著碌碌无为的后勤清洁工作的她,安排到了情报部门。 后面更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让她和自己交心,彻底將作为魔法少女的一切交给自己,为自己所用。 少女低著头,动作拘谨地品尝著手里的冰淇淋,额前髮丝垂下,只能看清半张脸。 林夏忽然蹲了下来,双眼直勾勾地打量著她。 这忽如其来的动作,让少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同样直愣愣地看著他,目光中有些许的惊恐,舌头还放在外面。 林夏没有在意脸上逐渐泛起红晕的少女,只是细细打量著她的长相。 对方此刻的眉眼之中,倒是与那位夜顏有三分相似。 却不復以往的张狂模样。 也罢,慢慢来吧。 林夏起身之后,便继续朝前走著。 过了一小会,夜顏才跟了上来。 “你是不是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魔法少女。” 林夏忽然搭话,让少女感到了一丝疑惑。 “……” 她没有说话。 但林夏知道,她显然也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魔法少女的存在。 毕竟,现在这个时间节点,魔法少女和残兽的存在还未被公开。 现在要到处和人说魔法少女是存在的,反而容易被误会成是神经病。 “而且,你也不觉得自己会成为魔法少女。” 林夏侧头,看著她有些警惕的样子。 ……说不定,她还觉得自己是个绑架犯。 把她从孤儿院带走,专门挑漂亮少女的绑架犯。 忽然,林夏的大腿附近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震动。 不是什么恶作剧玩具被打开了,而是手机有人传来了消息。 他抬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紫藤发来的消息。 写明了出现残兽的地址。 將手机给收了起来。 林夏看向面露警惕神色的夜顏,不动声色地带著她走向无人的小巷。 “也罢,那就让你先看看吧……” 他手里已然握紧了那枚仿佛流淌著鲜血的道种。 “真正的魔法少女。” …… 少女轻轻舔著手里快要化掉的冰淇淋,默默跟在林夏身后三米的距离。 十分钟前,他们顺著电器街的一侧走过了几个路口,周围的人群也逐渐变得稀疏。 她双手捧著冰淇淋,感受著淡淡的凉意从指尖传来,看著那名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心中不免產生出许许多多的疑惑和问题,但她仍然是没有將这些话问出口。 而是保持沉默。 因为她最擅长的,就是沉默了。 对了,她第二擅长的是看动漫和漫画……一个人躲在周大师的办公室里,依靠最年长的年龄,霸占整个孤儿院唯一一台电脑。 ……如果有钱和时间,她还想学习一下摄影和画画。 但是,这些显然都不太可能了。 因为她活不久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被带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 是一个昏暗的巷子里。 下一步…… 应该是要直接被套上麻袋带去其他地方了吧。 周大师太傻了,居然被一个邪教组织骗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想著那些被他送出去的人能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还变成魔法少女……变成被別人用完就扔的破抹布还差不多吧。 一想到自己不久之后可能也会变成网上那些视频里的那样,心中就生出一丝淡淡的害怕。 虽然她没有很强烈活下去的意愿,但她果然还是想活著。 ……能继续躲在房间里上上网、看看动画片也好啊。 视线控制不住地落在面前这个人的背影上,脑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刚才说的话来。 “……魔法少女。” 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的那些动画——生活在幸福但平静生活中的少女,忽然变身成为华丽、强大的魔法少女,对抗敌人。 还小的时候,她其实还是很憧憬能成为魔法少女的。 但是很快,她就接受了现实。 少女低头看了看显得有些破旧的鞋面。 因为她是孤儿,生活並不幸福也不平静。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早就不看那些现在看起来有些幼稚的子供向了……最多看看魔法少女偶像乐队。 她早就不期待自己能变成魔法少女了。 因为。 “魔法少女什么的……” “根本就不存在啊……” 本该如此。 “可笑。” 仿佛伴隨著这样一声与他年纪和气质截然不符的声音和台词。 她面前的少年变身了。 变成了魔法少女。 第四十三章 起飞嘍~ 那其貌不扬……不,如果认真看的话,相貌应该还是挺帅……非常帅气了。 ……总之,看似普普通通的少年,原以为是什么绑架犯、参与器官买卖、或者只是想买个少女当做童养媳的坏人。 然而,正是这样的一个人,却…… “变、变成魔法少女了——” 她惊愕地呢喃道。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上一秒,她还在想著魔法少女存在的真实性。 下一秒…… 那少年就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宝石。 明明光线十分昏暗,却能看得很清楚,就好像自身在发著光。 像花一样,很漂亮。 “变身。” 然后,日光难以照耀到、无比昏暗的小巷之中,陡然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不、不是什么小巷…… 她难以置信地张开嘴。 光源是那个少年。 ……或者说,少女。 魔法少女。 红色的缎带飘落,巨大的蝴蝶结绑在腰后,火红的裙摆微微晃动著。 赤色的长髮隨意散开,髮丝晃动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小冬自己的身高已经算是这个年龄段中比较矮的了,那个少年比自己还要矮一点。 但是在那阵光芒之后,她就能轻易地看见对方的头顶了。 少女娇小的身材,导致她要低头才能看见对方的面容。 “这、这可真是……” 明明她还没从少年变成魔法少女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她的精神和信仰和世界观,却再次被彻底地动摇了。 ——一切只因为那张脸。 魔法少女的容貌与少年原本的面容有著三分相似,这点却没有成为败笔,反而为她柔和的面容带上一丝凛冽的英气。但无法掩盖住的稚嫩和可爱,却又將这丝英气凸显成为了点睛之笔。 就好比是草莓蛋糕上的唯一一颗草莓、罗浮宫的玻璃金字塔、魔法少女动画中的变身环节。 还、有! 她那从稚嫩中透出超越年龄的沉静,清冷的气质反令那份可爱愈发惊人,几乎不似真实…… 难、难以置信! “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太可爱了——!!” 这一秒,她已经將过往中曾奉为信仰的动画角色们拋之脑后,转而成为面前之人最忠诚的信徒。 时间紧迫,緋红色的少女无视了她的各种反应。只是以清冷的声音说道: “抓住我的手腕。” “啊?好!”愣了一会后,少女伸出手去,她早已想要伸手触摸其身体、亲手感知其肌肤有著何等美妙的触感。 可没等她好好体会。 “抓紧了。”如此隨意地说了一句之后,对方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然后。 “呀啊啊啊啊——!” 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强烈的失重感笼罩全身,周遭的景色迅速脱离到视野之外,破空声在耳边响起,凶猛的狂风吹乱了头髮在內的一切。 她意识到,自己正在难以想像的腾空而起。 “哦,忘记给你覆盖魔力了。” 伴隨著这样的一句话,她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薄薄的一层。 那些令人不適的失重感和耳边的狂风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浑身仿佛泡在温泉里、温暖、安心的感觉……虽然她没泡过温泉。 等她缓过神来,那昏暗的小巷已经落在她的脚下。 並且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迅速在视野中缩小著。 “我、我在飞……” 在她愣住的这短短一会,她们已经来到了云层之上。 “走吧。”红髮少女確认方向后,径直朝著某个方向飞去。 阴暗的小巷重归於平静,仿佛未曾有人来过一般。 …… 异策局,情报部门。 数名身穿制服的公职人员正严阵以待地坐在电脑屏幕前。 她们正在快速瀏览著各大网络平台最新发布的帖子和视频。 但凡各地有什么风吹草动、亦或者是残兽出现的消息,她们总是能第一时间从网络上知晓! 嗯,这便是异策局情报部门运作的基本原理。 但有时候她们还是会看看城市周边区域散布的监控的。 “我这里有新的发现!” 其中一个女人快速呼唤来了其他的同事,那是一篇发布在论坛中的帖子。 在迅速將其以『散布网络不实信息』为理由封禁掉之后,她们才开始分析这个帖子。 上面有一张图片,远处的树下,能看到一只奇形怪状、有著触手和数十个贴地爬行的肉肢的怪物。 “是残兽!” “快调取发帖用户的地址!让在异策局內的魔法少女出发!” “是!” …… 云川市,直达天台的高速电梯之中。 四名魔法少女严阵以待。 赫然是风信子、水仙、水葵……还有紫藤。 照片她们都在来时看过了。 “光从外表来看,此次的残兽大概率是卵级……”风信子看著手机上的一张照片道。 “才卵级?”水葵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那根本用不著我出手了,“正好让新人表现表现……” 说完,她看向正拿著一部粉色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紫色魔法少女。 她是一周前加入异策局的新人魔法少女,紫藤。 被水仙大吹特吹的『超级新人』,据说能一击打倒蠖级残兽。 水葵眯起了眼睛。 她加入异策局整整三年,作为苗级,她都难以单独应对蠖级残兽。 更別说是击败了……一击什么的,更完全是天方夜谭。 “如果水仙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么……卵级残兽对她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 提前,是真的才行呢。 “……”紫色魔法少女没有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玩著手机。 “那是当然!” 替她回答的水仙。 “但愿吧。”水葵不以为意。 风信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电梯停下时,缓缓开口。 “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道风便汹涌著颳了过来,將几名少女的髮丝吹乱。 顏色各异的髮丝在风中舞动著,纠缠在了一起,繽纷夺目。 风信子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却在这时,她陡然发现了什么。 身边几人的髮丝都不受控制地被风扬起。 但。 唯独有一人。 在吹拂的狂风之中,淡紫色的髮丝原封不动地自然垂落了下来。 端庄、美丽、高贵。 她是……怎么做到的…… 第四十四章 成为魔法少女吧! 风信子还没说话,身边的几位魔法少女都顺著天台迎风而起,飞上了天空。 那名紫色的新人魔法少女也不例外。 “可以嘛、新人就飞得这么好。” 说话的是水葵。 当初她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適应了利用魔力在天空飞行的技巧。 “嗯。” 看来在飞行的时候,纵使是她也不怎么能分心玩手机了,居然有空对水葵的话做出回应。 真是个冷漠的人呢。 虽然风信子也有些冷漠,但和这个新人比起来,倒是显得格外亲切了。 看著边上那道紫色的身影,水葵如此想。 她这种……是对一切都毫不在乎、漠不关心的冷漠。 真不知道什么东西才能让这种人提起兴趣。 “唉……” 如果有,她真的也想见一见呢。 应该很有意思吧…… 风信子落在三位少女身后,她在暗中敏锐地观察著。 直到视线再次落在紫藤身上。 她皱起了眉头。 “没有魔力屏障……” 魔法少女飞行时的高速移动,会產生巨大的风压,虽然魔法少女的身体极为强壮,但没有人喜欢顶著这么大的风和压力前进。 所以,一般来说,应该在身体前方凝聚魔力,用作对空气的分流和阻挡才对。 水仙和水葵都很好地做著这一点,身前都有著形態各异的魔力屏障……身为苗级魔法少女的风信子自己,也不例外。 再看向紫藤。 她的身前,空无一物,髮丝却没有任何被风吹乱的跡象,只是遵循著重力自然垂落。 一般来说……呢。 风信子目不转睛地看著那道紫色的身影。 这个新人……或许真的能做到。 “蠖级残兽,只用一击就……” 她自认,现在的她,还远远无法做到这点。 …… “话说回来,你想提前成为魔法少女吗?” 高空之上,云层之间。 她十分好奇地张望著周边的景色,听到这一声问话,便侧过头来,看向那名赤红的魔法少女。 事已至此。 她再也无法否定魔法少女的存在了。 毕竟亲眼见过了那少年变成魔法少女的瞬间。 但若有人问她想不想自己、真正地成为魔法少女。 “……” 她沉默了一瞬,身处万米高空,握著纤细的手腕,却不觉得害怕。 心中只有温暖。 正是这片温暖,让她回想起了很多忘记的东西。 回想起了小时候……那还是很小的时候,她没人要了,来到了孤儿院。 那时候她还小,也不知道、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没人要,只是没日没夜地哭著。 孤儿院里,还有很多比她年纪大的姐姐。 她们总是很温柔,会把好吃的留给自己,带自己偷偷去周大师的办公室看动画片,以此来哄著孤儿院里最爱哭的自己。 正是当时,她看了魔法少女的动画片。 並深深为此著迷。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当魔法少女!” 曾经的自己是这说的。 而姐姐们总是笑著摸她的脑袋,也对她说:“你一定可以的。” 直到—— 后面,她们都被带走了。 说是要去成为魔法少女……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回来过。 当上魔法少女后的生活,原来会那么忙吗? 显然是不会的。 因为她们都死了。 还记得十分钟之前和她的谈话。 她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自己,她和之前的『祭司大人』根本不是同一个组织的。 『祭司大人』来自一个叫血十字的非法组织,而她,似乎是来自一个叫做『宗门』的地方。 “那、那些之前被带著的姐姐呢……” 她的心中其实还抱著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应该死了吧。” “也是……”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將记忆中那些温暖的、活生生的、临走前说当上了魔法少女会回来看望她们、笑著离开的姐姐们……彻底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在这之后,她便不爭气地流下了眼泪…… “呼——” 回忆到此结束,她做著深呼吸,努力地不让眼泪掉落下来。 然后,她看著『真正的魔法少女』,认真地说道。 “如果变成魔法少女,我能给那些姐姐报仇吗?” 杀死他们。 让他们感受姐姐的痛苦。 幼时那美好而纯粹的愿望早已幻灭,如今,她的內心只有这种阴暗的想法。 “我会帮你杀了他们。” 还是和之前那般,一成不变的、冷漠、听不出感情的语气。 但却让此刻的她,感受到了温暖……一如往日,坐在姐姐的怀中,看著电视上播放的魔法少女动画。 “呜……呜呜……”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如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拼命压抑住喉咙里涌上来的哭声。 “想!” 她用自己最大声、最有精神的方式做出了回答。 “我想要成为魔法少女!” “好。” 闻言,红色的少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我会想办法给你变成魔法少女的。” 二人破开云层,向著残兽的方向,宛若流星般破空而去。 …… 林夏一向对自己看人的目光感到满意。 无论是前世为自己挑选的下属,还是现在率先选择的人。 “咿呀啊啊啊啊啊——!” 无视耳边传来的少女的尖叫声,此刻的她,正维持著魔法少女的真身状態,控制魔力,使自己悬浮在半空。 然后。 “啊啊啊要死掉了——!!” 看著少女穿过云层,直直地往下方落去。 林夏先用魔力加速跟上少女之后,解除了变身。 此时的他,双手抱胸,笔直的站在半空,任由自己被重力束缚著往下坠落。 “保持冷静,稳住身体。” 林夏轻描淡写地对著少女如此说道。 “然后,想著自己要变身。” “变、变身!!!”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 “……”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林夏嘆了口气。 根据他的理论,只要恐惧足够、希望足够、资质足够,应该是能直接变成魔法少女的。 可眼前的少女还是没能成功变成魔法少女。 “看来还是少了什么……” 林夏在心中琢磨著,可眼看面前的少女就要因速度过快无法呼吸而昏厥过去。 “变身。” 下落的动作陡然间止住,被魔力包裹著的少女也终於能够呼吸,捂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息著。 林夏带著少女缓缓落地,没等她开口,那少女便率先开口道: “我、还可以!” 然而林夏只是摇了摇头。 “下次再说。” “嗷嗷嗷吼——!!” 话音刚落,恐怖的吼声伴隨著腥臭的气味传来。 “唉?” 少女哑然、缓缓转过脑袋。 只见,在那红色的魔法少女身后,一只身形庞大、可怕至极的多足怪物就站在那里。 “……” 红色的魔法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剑柄。 因为……她將少女在半空扔下的地方。 正是残兽所在之处。 第四十五章 真是好不凑巧 “这、这是什么……?” 夜顏望著矗立在红色的少女身后那只可怖至极的怪物。 浑身暗红色的血肉、身形宛若一座小山,被数十个惨白的形似人手的肢体从地面上支撑起来,身体的血肉间还伸出了一根根触手,在半空中耀武扬威般的挥舞著。 面前这一幕……仿佛从电影或动画中走出来的、按道理只存在於虚擬中的恐怖怪物,正不断衝击著她的世界观。 她无比地震惊。 但…… 也仅此而已。 纵使嗅到那人类难以理解的恶臭、跪坐在可怕至极的怪物不远处……甚至只要它向前一步,那些触手便可够到自己—— 可她却没有发出尖叫,也没有像是电影情节中、那些面临怪物的少女那般花容失色。 甚至没有太多的恐惧。 要说为什么的话…… 她缓缓將视线移向中央,那个比起奇形怪状的怪物、更加能吸引她注意力的事物……或者说、那位魔法少女。 “赤色的……” 赤色的剑、赤色的裙摆、赤色的头髮、赤色的眼。 “赤色的魔法少女。” 明明比起那高大的残兽,美丽的她,看起来是那样的脆弱不堪。 娇小的她,就那样挡在可怕的残兽面前。 可只要她站在那里,心中便莫名地感到安心……甚至感到一丝丝的温暖。 只是此刻的她,尚未注意到这点。 面前,身为魔法少女的林夏缓缓抬了抬脑袋,以后仰的方式来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残兽。 ……蠖级……不、接近蛹级吗…… 根据对方散发出来的魔力气息和一些特徵,她一眼便判断出其境界。 之后,才是对於它外形主观上的评价。 真丑啊…… 而且味道还很冲。 就连此刻的林夏都忍不住蹙眉。 回过头,她又看向夜顏。 距离这可怕的残兽极近,却没有露出一丝胆怯和恐惧。 要知道,绝大多数魔法少女,第一次真正面对残兽的时候,可是有很大概率因恐惧而腿软到站不起来……甚至是尿裤子的。 如此比较一番。 高下立判。 “不错。” 林夏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子,道心果然坚定。 果然不愧是自己前世亲自选定的魔法少女。 然而,在这时,夜顏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小心!” 在这一瞬,残兽终归还是动手了,狰狞的触手席捲向红色的少女。 “……” 林夏还没来得及出手挡下。 耳边便传来了什么东西的破空声。 之后。 啪嗒一声,流著暗绿色血液的触手就那样掉在了地上。 “赶上了!” 伴隨著不远处传来的少女的呼声,林夏侧过头。 在那里,四名魔法少女一同自半空中落下。 其中,林夏只认识水仙和紫藤……不,还有一人。 红色的魔法少女眯起眼睛,看向那名有著美丽蓝发、身材高挑的魔法少女。 ——风信子。 前世,林夏在异策局刚刚当上战斗指导时的上司——战斗部门的部长。 那时候,林夏因为用战斗部门的魔法少女研究一些高危项目,经常被她施压呢。 ……没想到她也是个老资歷,居然这个时候就已经是魔法少女。 “嘖……” 林夏不由咂嘴。 来不及了。 异策局的人来了,她只好就此收手。 微微一个侧身躲开另一条触手之后,她收起了准备挥出去的剑。 “唉唉唉?別走啊!” 水仙有些失望地看著那名红色的魔法少女,犹豫地收回了自己伸开在半空中的手。 见到她们之后,那名红色的魔法少女就逃也似的带著一个普通人离开了。 “本来还想认识一下呢……” 水仙心中有些失落。 如果能把她拉拢入异策局就更好了。 再不济……也向大家解释一下当初她吞下悲嘆之种的事情嘛…… 水仙目光略带著些许怨气地看向身边的风信子和水葵。 异策局里的魔法少女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人愿意相信她的话。 都说她是出现幻觉了、或者乾脆直接说她撒谎。 ……明明都是她亲眼看见的。 水仙又偷偷看了一眼紫藤,目光略带著些许的幽怨。 就连超级新人也说她没看清当时的情况,导致她这些天在异策局里的威信更低了…… “魔法少女……红色的……” 方才,出手『救』下她的风信子没说什么,只是口中轻声呢喃著、目不转睛地看向那红色的魔法少女离开的方向,倒是一旁的水葵摆出了一副生气的模样。 “什么嘛!救了她就这样跑了,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等那红色的身影消失不见,风信子才收回目光,看向地面那不断朝著她们发出嘶吼声的残兽。 “先解决残兽吧。” “是——!” 闻言,水葵像是想要回答问题的小学生般举起了手,兴奋地看向残兽。 之后,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了一边安静的紫藤。 “啊……对了,要让新人先上来著……” “不。” 风信子伸手,拦住了即將上前的紫藤。 她看著那只残兽。 就在刚刚,她出手救下那名红色的魔法少女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异常。 手感不对。 而且,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魔力波动……不是卵级残兽所能拥有的。 “它不止是卵级。” 风信子如此断言。 “那是……蠖级?”水仙脸上露出了一瞬间惊恐的表情,毕竟在不久之前,她才从一只蠖级残兽的爪下死里逃生。 看著风信子的表情,水葵也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和漫不经心,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仿佛为了回应她们的期待。 “嗷嗷嗷吼——!!” 伴隨著这样的一道吼声,残兽的身上、那根刚刚才被风信子的魔力风刃连根斩断的触手伤口处,那些缓缓流出的暗绿色的血,忽然冒起了绿色的泡泡。 咕嘟咕嘟……仿佛在女巫的炼药锅中才会出现的、被煮沸、黏稠的药液。 “什——?!” “怎么、可能?!” 那里、伤口处、本应早已被彻底斩断的触手,忽然开始了復原。 只一瞬间,便长出了崭新的触手。 苗级魔法少女风信子的脸上,露出了水葵从未见过的表情。 就算水葵不是什么心理大师、也没学过心理学,但她此刻,也仅通过表情,便轻易地读懂了风信子的想法。 ……这只残兽,十分棘手。 “难办了……” 第四十六章 宗门的好弟子 五顏六色的各式魔法自半空中的少女们手中凝聚,落在下方挥舞著可怕触手的怪物身上。 “嗷嗷嗷吼——!!” “种级的新人待在远处!不要接近!” 像是领队的蓝发魔法少女如此说道。 “这只残兽已经远超了能给新人练手的范畴!” “……”然而那名紫色的魔法少女,也是十分听话,真的就只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其他魔法少女与残兽艰难地缠斗。 “哇——” 在远离魔法少女与残兽战场的一处天台之上,少女发出了惊呼声。 映入眼帘的、身穿华丽服饰的魔法少女们与可怕怪物之间的精彩战斗,彻底吸引了夜顏的所有注意力。 她很想继续偷看,可身边那名红色的魔法少女对来她说,也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宗主,难道你不去吗?” 一旁,正在对著空气挥剑的少女忽然被这样称呼,娇小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 终、终於! 终於被这样叫了! 林夏內心十分激动。 心中的愉悦让她的身体无法克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甚至险些流下泪水。 ——宗主。 林夏很早之前就想被这样称呼了。 很早的时候,他就幻想著要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宗门,並且,自己来当那位万人之上的『宗主』。 这个愿望,是从第一世时就开始的。 虽然距离宗门建立,已经过了整整一周、並且真正有了第一个弟子,甚至还把『立体防御』和一些才研究出来不久的技巧传给了她。 但是……无论林夏提了几次,紫藤就是不愿意喊他宗主。 而是老是喊著什么神…… 对此,林夏颇为无语。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他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神。 可紫藤的这个毛病总是改不过来,望著那双紫色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林夏也只好妥协。 由她去了。 直到现在…… 在异策局现身之后,林夏就第一时间带著夜顏离开、並且藏身於天台之上、寻找时机的现在。 林夏才让夜顏正式加入了自己的宗门。 成为了自己门下的第二位弟子—— “今后,你便唤我宗主。” “知道了!” 只是她没有现场喊出那个称呼,让林夏有些失望。 但是现在……他也终於是等到了…… 她侧过身、收起剑。 看向少女的目光之中,满是柔和。 此子,前途无量! 心中甚至產生些许勒令紫藤让位,把大师姐的位置让给夜顏的想法。 但她又觉得如此做有损宗门威信,还是放弃。 “宗主……?” 见红髮少女长时间没有回答,只是看著自己,夜顏心中有些疑惑。 “咳!” 林夏回过神来,抬头看向远处的天边,负手而立,语重心长地道: “等她们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去夺取悲嘆之种。” 闻言,少女重重地点了点头,学著宗主的腔调说道: “原来如此!” …… “可恶可恶可恶!” 水葵大口喘著粗气,拼命地宣泄著自己的为数不多的魔力。 大量的魔力几乎是被倾倒在残兽的身上,魔力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掀起烟尘。 可却没能取得多少战果。 咕嘟咕嘟、 残兽的嘶吼声和泡泡破开的声音混在一起。 水葵还未能从大量使用魔力的疲惫感中缓过神来,蜈蚣残兽身上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復了。 “啊……可恶啊!” 她侧头看向不远处。 魔力早就已经彻底用尽的水仙和派不上用场的紫藤站在那里。 而残兽的面前,一名蓝色的魔法少女吸引了它绝大多数的注意力。 在它不断挥舞出的触手空隙间,优雅地穿梭著,甚至还能有余裕挥舞出一道道魔力刃。 魔力刃是魔力的进阶用法,將魔力凝聚成锐利的刀刃般的形状。 比起水葵这种胡乱宣泄魔力的使用方式,这种用法更加合理和有效,不但能节省魔力,威力也能倍增。 只是在技巧上面有著极高的限制。 至少现在的水葵用不出来。 “节省魔力!” 耳边传来风信子的声音。 “知道啦——!” 待那股不適感散去之后,水葵继续起身,凝聚魔力砸向残兽庞大的身体。 咕嘟咕嘟、 可她所造成的伤势,不一会便又復原。 “可恶……” 她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水仙看向风信子。 如果……如果是风信子用全力对残兽展开攻击的话,说不定能…… 但这样的话,吸引残兽注意力的人,就必须是她。 可她没有自信,能在那无数的狰狞触手之间、做得像是风信子那般优雅、游刃有余。 “风信子!我来吸引残兽的注意力!” “不行!” 而风信子也正深刻地知道著这点,果断地拒绝了水葵的请求。 可这样…… 风信子也並非完全能在它那数十根触手之间毫髮无伤。 此刻,风信子的右手手臂无力地垂落、本是滑嫩白皙的肌肤,已经化为了可怕的焦黑色。 就在半分钟之前,她躲闪不及、手臂被那触手抽到。 触手在她新雪般的肌肤上留下了绿色的粘液,然后她的手臂便在短短数秒內被粘液腐蚀,抽身清理完时,已经变成了那样…… 望著那道狰狞的伤势,眼泪不自觉地、便在眼角流下。 水葵咬著牙、一边抬起魔杖、对准不远处的残兽、一边伸手拭去脸上的泪花。 凝聚魔力、射出! 咕嘟咕嘟、 復原。 “一直咕嘟咕嘟的,真的是吵死了——!” 水葵大声喊道,不久前风信子提醒她要节省魔力的话语,显然已经被她远远地拋在了脑后。 无数橙黄色的光点向她手中的魔杖匯聚。 “水葵?” 没能听见其他人的话语,只是一味地凝聚著魔力。 將全身所有的魔力,化作一个巨大的魔力光球。 大小几乎要追上那只残兽的庞大身躯。 毫无疑问,这是她最强的一击。 “去吧!!” 光球落下。 稳稳地砸在残兽的身躯之上。 然后爆炸。 轰——! 无数橙黄色的光点化作余波散开、捲起了巨大的烟尘,不止是残兽,甚至连风信子的身影都被淹没。 “哈……哈……”水葵脱力般地扶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一时半会,烟尘之中居然没有传来什么动静。 “成、成功了?” 然而,还来不及为此感到喜悦。 下一秒—— 咕嘟咕嘟、 那令在场之人心悸的声音。 响了起来。 再一次。 第四十七章 美丽至极之物 蓝色的长髮在空中飘舞,风信子不断闪躲著那些扭曲的触手。 动作优雅,身上宛若海浪般层层叠叠的衣裙隨之摇摆,仿佛是在海边、伴隨著古典乐、跳著一支高贵的舞蹈。 可她的內心却並非动作上表现的那般优雅和自信。 “呃……” 风信子皱起了眉头。 受到灼伤的右臂正不断传来剧痛,多多少少对自己精神的集中有影响。 而这点影响,在与残兽毫无容错的战斗之中,是无比致命的。 但风信子身为魔法少女战斗小队的队长,有著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意志力,光是疼痛还不足令她气馁。 所以,她为之皱眉的,並非右臂传来的疼痛。 而是…… ……魔力在减少。 並非是被使用,而是切实地在隨著时间推移、缓缓地减少。 风信子此刻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身体之中的魔力正在莫名地减少。 她缓缓看向自己的右臂,脑中想起了方才黏在那里的绿色粘液。 “是毒吗……” 能够让魔法少女失去魔力的毒液。 正是这一点,令她难以在残兽的手中、长久地支撑下去了。 “蠖……不、甚至可能是蛹级……” 真是太小瞧它了……风信子这样想著的时候,残兽的触手毫不留情地抽了过来。 “——!”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残兽分泌著绿色粘液的触手。 风信子目光锐利地盯著残兽的任何动作,试图寻找出一丝破绽。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 “必须想办法脱身……” “嗷嗷嗷吼——!” 可残兽显然不会如此轻易放她离开。 风信子刚退后一步、拉开距离,那由数十条惨白人手般肢体组成的足部,以极快的速度向她袭来。 紧接著,便又是无数的触手向她所在的位置抽来。 她驱动体內的魔力,身体十分勉强地、几乎是擦著触手躲了过去。 不行。 她被残兽死死地黏住了。 ……完全没有机会抽身。 风信子不得已开始考虑起让其他几位魔法少女支援自己。 脑中首先浮现的是紫色的魔法少女。 但立刻被她否决。 如果……面前的残兽,真的抵达了蛹级的话,那就更不能让种级的新人上场了。 大多数新人都把控不好和残兽战斗的安全距离,而且还十分的脆弱,只要吃上那触手的一击,说不定便会命丧当场了。 而仅仅变身了一周的新人,魔力量几乎没有任何积累,也用不出什么像样的攻击,极有可能连拖住残兽一瞬都做不到。 至於水葵和水仙两位芽级…… 找到机会,风信子將目光移向那三名魔法少女所在的地方。 紫色的少女正静静地看著这里,而水仙则抱著已经因魔力耗尽而昏迷过去的水葵,放在水葵胸口的手掌正散发出点点微光,减轻著因魔力耗尽而造成的痛苦。 不行,根本指望不上她们。 “嗷嗷吼——!!” “!” 听到残兽的嘶鸣声,风信子不得不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战斗之中。 捲曲著的数十条触手纷沓而至,宛若长鞭般狠狠地抽向她,带著呼啸的风声和粘液蒸发所產生的恶臭。 残兽就是这样,聚集丑陋、可怕、噁心、残暴为一体的事物。 在它身上,匯聚了世界上的一切不美好之物。 而且,它的粘液居然有著能让魔力流失的剧毒……简直就是为了与魔法少女作对而诞生的一样。 不断以超越常人所能做出的动作,极力地闪避著那些触手,风信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纵使她极力节省,可魔力依然即將见底。 此刻,已经足以料见,魔力耗尽后会发生什么。 看著那一道道裹挟著绿色粘液的触手。 忽然,一个念头陡然攀升至风信子的心头。 此前,她根本不去想、不去考虑的事情。 难道……我会死……? 悽惨地死在这些触手之下——仿佛已经看见了这幅场景。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的心,就也难以保持平静。 现实中是人气如日中天、受无数人追捧的魔法少女偶像,背地里是异策局为数不多的苗级魔法少女,拥有著击败无数残兽的亮眼战绩的战斗小队队长……居、居然…… 会死吗……? “骗、骗人的吧?” 在来之前,风信子还以为只是一场仅需片刻就能解决的,对卵级残兽的战斗……原来是逐步走向死亡的陷阱。 而此刻,她已经深陷其中了。 明明……还不能死…… 被无数触手死死缠住、风信子的魔力即將耗尽。 三个同僚就在身边不远处,可她们却无法帮到自己。 而且她们对於风信子所身处的险境、马上便要眼睁睁地看著她死去的事情,分毫不知。 如此,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风信子的全身,仿佛身处绝望的泥潭之中。 “嗷嗷嗷吼——!” “风信子——!!” 残兽的吼叫和水仙的呼喊,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只是机械地躲避著触手,直到那个瞬间的到来。 “已经……彻底耗尽了。” 没有魔力了。 看著面前、恐怖狰狞的残兽,以及它高高悬在半空之中,那仿佛在耀武扬威般的触手。 最后,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女。 她那深爱的、可爱的、身患重病的妹妹。 ……这个月的医药费……好像还没交吧? 想著这些,望著那近在咫尺、径直向自己砸来的触手,风信子闭上了眼睛。 “……” 然而,那在风信子想像中本该即刻到来的、死亡前的痛苦…… 並没有到来。 啪嗒、 而是什么黏稠的、有弹性的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怎……” 她缓缓睁开眼,口中的疑问,只吐出了一半,便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一幕,令她心惊、令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在那双碧蓝色的瞳孔中,默默倒映著那道身影。 赤色的髮丝飞舞,緋红的裙摆翻涌。 暗红鎏金的长靴旁,是被斩断的狰狞触手,在一摊绿色粘液中,断口还冒著烟气。 那少女侧著头,能看到她的半边脸颊、以及那宛若红宝石般的眼睛。 如同一朵盛开在炽烈焰火之中的花。 “好、美……” 她不禁如此呢喃。 第四十八章 火光照亮了天空 从美丽的少女身上回过神来,风信子很快便注意到,她正是方才落荒而逃的红色魔法少女。 ……她、居然救了自己? 风信子来不及多想,因为残兽的触手已经再次落下。 朝著她身前的那名少女。 “吼——!” “快避开!!” 残兽的吼声和风信子的呼喊声重叠在一起。 然而。 风信子只看到那本要躲开触手的少女,忽然强行止住了动作。 “唉?” 她无法理解少女为什么不避开。 在风信子眼前,裹挟著巨大力道的触手狠狠砸在少女的头顶。 结果显而易见,根据情报,这名红色的魔法少女也不过是才出现不久的种级,在蠖……甚至有可能是蛹级的残兽的全力一击下,將会悽惨地死去吧。 “避?” 这一刻,风信子毫无形象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触手落在少女身上之后,便被狠狠弹开,仿佛遇到了什么比之钢铁还要坚硬的事物。 瘫坐在地的风信子还未能理解这一切,那名红色的魔法少女就忽然地瞪向了她,发出不屑的冷笑。 “我避它锋芒?!” “……” “风信子!!” 还不等风信子说些什么,她就被赶来的水仙迅速带走了。 水仙靠身体里仅剩的一点点魔力抱著风信子飞了起来,去到了边上的一处天台,那里,水葵躺在地上,紫藤静静地站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看著残兽的方向。 “你、你没事吧?” 水仙担心地朝狼狈的她问道。 “……” 然而,风信子却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盯著站在残兽身边、那道与其缠斗的娇小红色身影。 目光和心。 都再也难以为此移动分毫。 …… “嗷嗷嗷嗷——!” 在拎著长剑的少女面前,地上已经堆积了近二十条触手,从断口处流下的绿色血液几乎匯聚成一道水洼。 咕嘟咕嘟、 伴隨著这样的声音,刚刚才被切断的地方,瞬间长出了全新的触手。 “原来是再生型……” 化作了魔法少女形態的林夏低声念道。 ……毫无疑问。 这只残兽是她取得超凡之力后,迄今为止所遇到的,最强的残兽。 “有些棘手呢。” 於是,林夏缓缓鬆开了握著剑的手。 赤红色的长剑化作了星光点点,消失在了半空。 在这种时候,就应该动用纯粹的魔力了。 如此想著,她缓缓將手伸进了口袋。 取出了一枚漆黑的悲嘆之种。 这几天,林夏已经用了好几枚种子来提升魔力量了,但是,她依然是留下了两枚种子,並且隨身携带。 因为,她发现,悲嘆之种不仅可以用来提升魔力总量,还能在魔力耗尽时,用以补充魔力。 很好用。 不过林夏现在体內的魔力依旧十分充裕,並没有到需要补充的地步。 所以……她现在要进行的,是其衍生用法。 ——充当备用能源。 也就是在污秽魔力於体內爆发的时候,不是將其炼化为自己身的魔力,而是用自身的魔力、裹挟著那些污秽魔力,直接使用出来。 相当於借用悲嘆之种之中的魔力,临时强行提高了魔力的上限。 这样虽然不能提高魔力总量,但是却能避免炼化污秽魔力时產生的损耗。 能用出远超自身极限的招式。 一次性的。 ……不过这个想法此前都只是个纯粹的设想,林夏从未用过。 期间,有几只触手伸了过来,但都被从林夏另一只手心上凝聚出来的魔力炮轰飞了。 望著手中漆黑的种子,少女毫不犹豫地將其咽下。 “看吧,我就说都是真的——!” 远处传来似乎是水仙的声音,但林夏没有在意。 前面依旧是那套流程。 只是在大量污秽魔力於体內爆开之后,她便在瞬间,调动体內一切魔力,赤色的魔力混杂著漆黑的魔力。 然后,不对其进行炼化,而是在其仍然处於安分状態的那一剎那。 不留余力地全部使用出来! 瞬间,少女掌心便凝出了一柄剑。 一柄燃著滔天烈焰的、无比巨大的剑。 “这是……” 望著这一幕,水仙瞳孔骤然一缩。 她曾经见过这柄剑。 就是这柄剑,裹著炙热烈浪,不讲道理地劈落,將那只狰狞的巨大眼球,径直一分为二。 但是。 “不一样……” 此刻,和水仙印象中的那柄剑,並非完全一致……但不是指那更大的尺寸、更猛的火焰、更强的威力。 而是…… 倒映在在场所有人瞳孔之中的火光。 並非纯粹的烈焰。 ……在赤色的火光之中,混杂著丝丝缕缕的漆黑,让本该无比神圣的剑,染上了一丝不详的气息。 宛若残兽一般。 而正是握著一柄这样的剑,半空中,赤色的少女缓缓抬头,赤红色的眸子冷冷地望著地面上的残兽。 举剑。 光是这一个动作,混杂著黑色的火光,便燎亮了整片天空。 残兽发出一声嘶吼,全身上下五十六条触手,尽数朝那柄剑疯狂地挥舞,妄想阻止巨剑落下。 然而这註定只是徒劳,它引以为傲的触手在剎那之间,彻底被那道夹杂著黑色的火光,侵蚀成了虚无。 挥下。 “吼——!” 伴隨著残兽的嘶吼声、亦或者是临死前的悲鸣声,一切都被燃烧殆尽。 周边的花朵、树木、绿草……一切的一切,都被化作了灰烬。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近百米长、数米宽的剑痕。 ……还有一枚漆黑的种子。 因为风信子清楚地看见了,那名少女在残兽原来所站著的地方,捡起了那枚种子。 她似乎要走了。 “等等——!” 少女的动作顿住了,侧身看向了她。 一时间,四目相对。 在风信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喊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喊出来。 只是…… 在见证了这一切之后,她的內心便在躁动著,直觉在告诉她,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地让那名红色的魔法少女离开。 至少…… 至少要知道她的名字! “请告诉我您的姓名……不、代號!” 对望那仿佛有著火焰在燃烧的眸子,风信子以生来从未有过的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 第四十九章 代號的重要性 魔法少女的代號。 每位魔法少女在变身之后,都会为自己取一个代號。 但这並不仅仅只是用於將魔法少女的身份与现实生活隔开的一个简单称呼,而是取决於少女內心的重要事物。 魔法少女的代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个魔法少女的人格和特质。 也是每一位魔法少女不能丟失的东西。 ……林夏不是很能理解这一套理论。 但总之,『代號』可以说,是魔法少女除了心之种外,最为重要的事物了。 所以,当林夏趁著那些魔法少女的魔力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强行在她们面前插手抢走本属於她们的猎物之后。 林夏被风信子叫住了,並且被她询问了自己的代號。 这才忽然想起。 自己作为魔法少女,似乎还没有取得一个合適的代號。 但代號这类怎么样都好的东西,对她来说,並非重点。 而是—— “原来如此……” 林夏缓缓侧过身,看向了那个几乎要跪倒在地、勉强靠天台的栏杆支撑著自身的蓝色魔法少女。 风信子。 “……你要与我为敌吗?” 这句话,林夏说得很小声,並没有让她听到的打算。 毕竟,这是一件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林夏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当他决定建立宗门的那一刻,就註定要与异策局的魔法少女为敌了。 残兽是有限的。 而林夏的成道之路,需要大量的悲嘆之种。 更別说,今天他还乘其不备,抢走了属於她们的猎物。 林夏远远望著那名有著美丽蓝发的魔法少女。 虽然在前世,风信子作为战斗部门部长,给自己的研究造成了许多的阻碍,但在与残兽的战斗之中,风信子依旧是会听取他这名战斗指导的指挥、並且与他能够默契配合,甚至有著只靠他们二人合作、战胜蛹级残兽的辉煌战绩。 前世的绊脚石兼默契的队友,在此世却彻底站在了对立面,成为了强大的敌人。 当心中所担忧的这点成为了事实,可真是让他高兴不起来。 但即便如此、即便是敌人,林夏还是十分大气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样才有一宗之主的气度。 “我没有代號。” “没有?!” “怎么可能……” 二人的惊呼声传入耳中,显然,水仙和风信子也知道代號对於魔法少女来说,有著何等重要的含义。 林夏没有理会二人,转身便径直离开了惨不忍睹的现场。 儘量不去看那些被自己摧毁和烧焦的建筑和绿植。 这些烂摊子,就让异策局的人来替我收拾吧……想著这些,红色的魔法少女逃也似的迅速离开了现场。 毕竟利用污秽魔力,使用出了超出自身极限的那一招,此刻她体內的魔力也所剩无几。 再要是和那些魔法少女打起来,恐怕是凶多吉少。 而且,她可看见,紫藤也还在那里。 宗主和异策局的同伴打起来了,她帮还是不帮?帮谁? 况且现在还没到让她暴露的阶段,大师姐正式回归宗门的事情,至少要等宗门发展起来再说。 “等等——!!” 所以,林夏没有理会身后风信子的呼喊,迅速远离了现场。 ……真的不是在害怕风信子现在来找他要破坏公共设施的赔偿款。 於是,在彻底甩脱其他人的视线之后。 林夏来到一处阴暗的小巷,顺著墙壁来到天台,解除了变身。 夜顏就在附近,话音间不知为何有些激动地语无伦次。 “宗、宗主大人!欢迎归……归来!” “嗯。” 林夏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悲嘆之种。 ……好大。 只能说不愧是半步蛹级的悲嘆之种。 比起林夏迄今为止所得到的种子,都要来的大。 ……但也没大到哪里去,粗略看去,差不多就是个稍大一些的玻璃球。 他將漆黑的种子捏住,伸手缓缓將其高举过头顶。 遮住太阳。 仿佛日食,太阳的光线被漆黑的种子吸收了。 想必,这其中定然蕴含著大量的污秽魔力吧。 “哇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夜顏也跟著凑到他身边,抬头好奇地看著他手里那颗漂亮的、晶莹的玻璃球。 之后,林夏满意地將悲嘆之种收了起来。 “不虚此行。” 离开天台之前,林夏又看向了方才异策局魔法少女们所在的地方。 那里此刻已经空无一人了。 林夏又忽然想到,当时风信子喊住他,说不定还有一个理由。 ……大概是想让自己交出悲嘆之种吧。 毕竟林夏前世在异策局,也有听说过风信子收集悲嘆之种的传闻。 说不定早在这个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收集悲嘆之种了。 应该也是想找炼化其中魔力的方法。 还好他没有恋战,迅速离开了。 林夏不由得为此在心中暗暗感到庆幸。 “刚才那个,是什么?” 夜顏有些意犹未尽,她向来喜欢新奇的事物。 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为了能够接触到在孤儿院之外的新鲜事物,在周大师的办公室里没日没夜地上网了。 “是悲嘆之种。” 林夏走在前面,打开天台的门,露出了向下的楼梯。 漆黑一片,宛若能吞噬进入其中的一切。 “具体的……等你成了魔法少女再告诉你。” 说完,林夏打开了灯。 楼梯立刻便被光线照亮,化作一片灯火通明的大道。 “好吧……” 夜顏不情愿地嘟了嘟嘴,眼睛却依然黏在林夏放著种子的右侧口袋。 二人就这样,一齐向下走去。 …… “混蛋!野生的蠖级……甚至快要蛹级的残兽,就这样没了啊啊啊!!!” 就在林夏和夜顏隔壁的那栋楼,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如此大声吼道。 在他的右手小臂处,赫然有著一个诡异的红色十字架。 “教主大人吩咐的重要任务……就这样失败了……” 代號红狐,身为血十字繁育一派女主教左膀右臂的男人如此悲苦地说道。 最近血十字內部因为正在寻找奸细的原因,有些混乱,导致了他们没能第一时间掌握那只残兽出现的消息。 红狐这才晚来了一步。 但也就是这一步,就让魔法少女抢了先。 他来的时候,那只残兽面前,已经站著一名红色的魔法少女了。 好在,红狐曾经看过穿山甲死前的报告,这名红色的魔法少女是前不久才诞生的。 当时他就笑了出来。 区区种级,也敢单独直面强大的蠖级残兽? 至於后面发生了什么…… 见识过那柄仿佛要將整片天空都一齐燃烧的巨剑之后,他已经不愿再去过多回想了。 “罢了,回收野生残兽的任务失败就失败吧。” 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將那名红色的魔法少女的情报带回教团…… 说是这样说,可红狐现在的心情。 很不好。 他心情不好,就喜欢做些让他开心的事情,比如说…… 杀人。 於是,下楼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盯上了一对並排走在一起的那对少年少女。 “小朋友,要不要陪叔叔玩个好玩的游戏?” 第五十章 碎尸两万段 昏暗的小巷之中。 四下无人。 林夏和夜顏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转过头。 “小朋友?” 这个称呼让林夏有些不喜。 虽说他的身高不是很高,但至少也有正常中学生的水平,不至於被喊成『小朋友』吧? 与林夏不同,身边的夜顏反倒是有些兴高采烈地转过了头。 “什么游戏!我要玩!” 她最喜欢玩游戏了,在孤儿院,那些姐姐们还没走的时候,就常常组织大家一起玩游戏,夜顏最喜欢的是玩捉迷藏。 可是当她转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个满脸鬍子的大叔,戴著可疑的黑兜帽。 “呜!” 夜顏才意识到这里不是孤儿院,那个大叔也不是她认识的人。她立刻捂住了嘴巴,蜷缩起身体,躲到了林夏的身后。 “哦呼!” “你是谁?” 林夏没有理会拉著自己袖子的夜顏,只是面露不耐烦的表情看向那个面露喜悦、还发出怪叫的可疑男人。 他没有回答林夏的话,而是忽然抱住自己的脑袋,用听起来似乎十分愉悦的颤音仰头高呼: “极品!不、绝品!!没想到能在这种小巷子里遇到此等绝品!噫!!呀啊啊啊啊!” 火狐有一个连血十字的其他信徒、甚至是最亲密的家人都不知道的特殊喜好。 他最喜欢小孩子了。 陡然停下发自內心的高歌,火狐喘著粗气,低垂著脑袋,火热的目光缓缓看向了那两个小孩其中之一。 ——那名用著看垃圾般的眼神看著他的少年。 他喜欢小孩,而在小孩之中,最喜欢的是少年。 而在少年之中,最喜欢的,是那种有著心气、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而面前的那个少年。 火狐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明白了。 狂妄、自大、傲慢、无礼…… 他,定然是那种人。 那种一般来说只在某些家境雄厚、从小不愁吃穿、而且还是在父母『你生来就高人一等』的观念灌输下抚养长大、才能诞生的人。 “绝、绝绝绝——绝品啊!!!” 他曾经就玩弄过这样的一个少年,他似乎是云川市政府某个高官的独生子。 那次体验,令他陶醉,令他毕生难忘。 尤其是在那少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而且面前还站著一个拿著刀子的男人的惊恐表情。 “真是……最棒啦!!” 抱著马上就能够再次重新体验『那次』的激动心情,火狐拼命抑制住身体因兴奋而產生的痉挛,不顾一切地朝著那名少年冲了过去!! …… 半分钟后。 “哪里来的神经病……” 林夏朝那倒地不起的黑袍男人踹了一脚。 没有动静。 不知道还活没活著。 “……” 看著那个躺在地板上,口吐白沫的男人,林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刚刚,这个男人说著要玩什么游戏,但在看见他们的时候,就忽然怪叫起来。 嘴里还嘰里咕嚕的说著一些林夏听不懂的话。 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冲了过来。 “……真是莫名其妙。” 林夏现在的年纪,虽然可能的確算得上是小朋友,但光是现在,他的肉体可是已经接近了人体的极限。 ——练气极限大圆满之境。 单手拎起十袋水泥不在话下。 於是在看见男人衝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行动了。 一拳打在那个男人的下巴上。 飞了出去。 像是破烂一样。 “你没事吧。” 看著像破烂一样躺在地上的男人,林夏又轻轻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好像……没气了。 “宗、宗主……好了吗?” 林夏身后不远处,夜顏就躲在一根水管后方,双手捂著眼睛,蹲在地上。 在男人衝过来之前,她就害怕地躲了起来。 “你等会。” 他刚想低头看看男人是否还活著,就被对方身上一股恶臭熏了回来。 这股恶臭的味道,竟然让他想起了残兽。 “不……” 比起残兽身上的腥臭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夏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是难以下手。 之后,他又注意到,男人身上穿著的黑袍很是破旧……简直就像是破烂……再配合他身上的恶臭,感觉是什么有精神病的流浪汉。 林夏抬头看了看附近……没看见摄像头。 嗯,不管了。 他很乾脆地往后远离了几步。 反正在云川市,这种没有监控、灯光昏暗的小巷子里死个人是很常见的事情……毕竟还有血十字的人在四处作乱。 而且再怎么说,也是对方先衝过来的。 但林夏还是在稍远一点的距离,缓缓蹲了下来,看著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 为他哀悼。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能活下来是他的本事。 但若是死了…… “成道之路,总是会伴隨著牺牲。” 大帝之间的战斗,转眼间便是星辰破灭,亿万生命转瞬即逝。 区区一个不知死活想要袭击自己的精神病罢了,何足掛齿? 林夏最后看了一眼男人的尸身,目光坚定。 “走吧。” “哦哦!” 夜顏小跑跟在了林夏身后,离开昏暗的小巷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男人。 “他……还活著吗?” “不知道。” “……” 夜顏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忽然想起动画片里,但凡死人了,温柔善良的主角们都会说出来的一句话。 “宗主……节哀。” “……” 林夏没有理她。 只是在心中默默想著该如何才能让夜顏更加深刻地体会恐惧,帮助她提前变成魔法少女,为宗门添一份力。 …… 一周后。 云川市,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地底深处。 『神殿』坐落於此。 女教主端坐在高台之上,正一脸忧愁地听著下方祭司的报告。 前段日子,她意识到血十字內有奸细的时候,便开始在教团內部展开大调查。 此次行动过於突然,又不能放內奸出逃,封锁了一切去往地面的路,导致教团的许多计划都被迫推迟……几乎是把各个教派搅了个翻天地覆。 然而,在经过掘地三尺的搜寻过后,却根本没有找到內奸的马脚。 只找到了教团里的大家都很忠诚的证据。 最后,她只能从中挑出几个最不忠诚的杀了。 十分勉强地结束这次行动。 但若只是如此,她还不至於如此忧愁。 她看向自己右侧,那里一般都会站著一个男人。 她的左膀右臂之一,火狐。 虽然身上时不时会散发些许奇怪的味道,但闻多了也还好,主要是他的工作能力在教会內,算得上是顶尖水平了,而且还是最为忠诚的信徒之一。 也正因如此,在一周前,她才会决定派火狐去往地面,去做回收残兽的工作,然而,他却失踪了。 这才令原本该由火狐处理的、不能交给其他人的重要任务,都狠狠地压在了她的头上。 令她这段时间焦头烂额。 “失踪的火狐大人……找到了……” “什么?!他在哪里!” 女教主欣喜若狂。 太好了,她终於能不用工作了! 这样想著的她,就看见了下属拿来了一个破布袋。 里面装著的,是已经快要开始腐烂的尸体。 “……” 沉默片刻之后。 女教主咬牙切齿道: “用圣水復活他。” 无论是谁…… 居然胆敢杀死她忠诚的部下…… “找到那个杀他的人,然后——” “碎尸万段!!” 第五十一章 夜顏的夙愿 达银葩洗浴中心正下方,位於地下百米之处的异策局。 一名有著水蓝色髮丝的美丽少女单手撑著下巴,注视著窗外的景色。 高大的树木和草地、以及散落的阳光,甚至还有隱约传来的鸟鸣声,一片祥和美好的景象。 当然,位於地下深处的异策局的窗外,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美好的景象……更別说,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哪来的太阳…… 窗外的景象都是假的。 是由异策局內、能力特殊的魔法少女构筑而成的。 风信子就这样愣神般地看著窗外那片一成不变、早已看腻了的景色。 然而,她那宛若融化的冰川般的双眼之中,却仿佛倒映出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那匯集了美丽、强大、纯洁於一身的魔法少女,正是她,轻而易举地带给了残兽死亡……可,就连同那丑陋残兽的死亡,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之下,也显得格外美丽了起来。 宛若天上之花—— 彼岸。 风信子在知晓那名魔法少女没有代號之后,內心中便疯狂地涌现出了这个『名字』。 “彼岸……” 这也是异策局为那名红色的魔法少女定下的代號。 ……彼岸。 “她现在……在哪里呢?” 风信子注视著窗外的景色,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这样的呢喃。 “风信子。” “开会了,餵——” “……知道了。” 听到水葵的声音,风信子从窗外的景色之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擦了擦嘴角。 去往会议室途中,她跟在水葵的身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明明已经过去一周了。” 自从那以后……风信子便经常走神,怎么也忘不掉那道身影。 一旦閒下来。 脑海中。 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名红色的魔法少女、手握巨大的火焰之剑,挡在自己面前,拦下残兽的画面。 不止是异策局的工作,这甚至对她现实生活中的偶像活动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总之,接下来但凡遇到『彼岸』,也就是那名红色的自由魔法少女,诸位切不可大意,目前异策局还暂未弄清对方的目的……以及是否对官方魔法少女有敌意……” 会议基本上都是些无聊的內容,比如因为残兽出现愈发频繁,异策局可能要提前將魔法少女的存在告知大眾的之类的事情……但,一旦提到『彼岸』,风信子就会一字不漏地听进去。 “下班嘍,你去不去那家新开的美甲店?” “……我要回家。” 开完会,伴隨水仙和紫藤的吵闹声,风信子驻足在走廊的窗前。 她缓缓抬起手,看著空无一物的手心,心绪繁杂沉闷。 “我这是……” 怎么了呢…… …… 林夏坐在沙发上,看著手中的报纸,上面记载著最近云川市发生的事情。 比如上次闹挺大的银行抢劫事件,向云科技集团的千金小姐向晚居然极为巧合地被绑为了人质,好在现场忽然出现热心市民,解决了此次事件。 ……比如小巷子里发现的中年男性尸体,比如多次被目击到的半空中的红色人影。 林夏放下手中的报纸,打了个哈欠。 看来最近的云川市,也很和平呢。 “宗主大人!孤儿院的事情,都办妥了!” 夜顏忽然小跑到林夏身边。 “嗯,不错。” 前两天,林夏忽然想到,夜顏所在的那个孤儿院中,似乎盛產魔法少女……毕竟是诱拐派用来藏匿具有成为魔法少女资质的少女的犯罪窝点。 所以,林夏大手一挥,决定將其纳入宗门名下保护起来。 今后,那家孤儿院里一旦出现新的魔法少女,就能立刻接到宗门里来,直接將其纳为宗门的弟子。 这件事情就这样交给了夜顏。 ……不过周大师对这件事情是一概不知的,他还以为自己在为血十字效力。 只是接头的祭司从从前那个叫穿山甲的人,给换成林夏了。 以防血十字的人时隔两年又想起这个孤儿院派人过来,林夏还叮嘱了周大师,一旦有除他之外的祭司去孤儿院,一定要立刻打电话告诉他。 届时,林夏便会当场化身为魔法少女,將那妄图带走宗门仙苗的祭司殴打至跪地,並令其交出身上所有的悲嘆之种……如果能拷问出血十字的据点就更好了。 不过…… 林夏估计以后也不会有血十字的祭司来了。 毕竟整整两年没人去过那家孤儿院,应该早就被忘掉了。 “宗、宗主!” 夜顏拘谨地站在林夏身前,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泛著红晕,在胸前做著意义不明的动作的双手,暴露了其內心中的纠结和羞涩。 “今、今晚能不能……” 又来…… 林夏眼角抽了抽。 一周前,他把夜顏带回家之后,就把家里的储物间给整理了出来,正好让夜顏和紫藤睡在那里。 可自从夜顏见识过林夏的真身后,便惊为天人,说著什么『能抱著那样可爱的魔法少女一起睡觉,就算死了也值回票价呀』之类的话。 当然是被林夏果断拒绝了。 可夜顏仍然是贼心不死,动不动就提这件事,令林夏颇为头疼。 之前的请求,林夏都能断然拒绝,可这次,夜顏毕竟是实打实地在替宗门做事,再拒绝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 “嗯,下次再说。” 於是,林夏决定先拖一拖。 “下次是哪次!” “等你能变成魔法少女再说。” 如此说完,林夏再次拿起已经看完了的报纸,结束了对话。 嗯……后面时间一久,她应该会自己忘记的吧。 这时候,门口处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林夏合上报纸。 看来是晚饭回来了。 急匆匆让夜顏打开门,进门的,却是一名穿著黑色裙子的少女。 宗门的大师姐,紫藤。 此刻,她的手里正提著五人份的饭菜。 是林夏点的外卖,由於外卖只送到小区门口,就让紫藤顺路拿回来了。 嗯……家里算上林浅浅总共也就四个人,但之所以会有五份饭菜…… 夜顏一个人要吃两份。 她倒並不是什么大胃王。 其中一份是她晚上不睡觉,作为夜宵准备的。取而代之的,是早餐只需要准备三人份。 “辛苦了,大师姐!” 夜顏如此说完,就连忙从紫藤的手里接过饭菜,兴高采烈地踢踏著拖鞋,把饭菜拿到了餐桌上。 经过一周的朝夕相处,夜顏对这名比自己年纪小得多的大师姐,也已经熟悉许多,不至於像初次见面时那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在这个家中,却还是有著一个人,是她不敢对其开口说话的。 砰! 主臥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少女冷著脸走了出来,赫然是宗主的妹妹,林浅浅。 “吵死了。” 第五十二章 晚饭、开学、上课与九条腿的怪物 “噫——!” 夜顏立马意识到是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当即低著头、对著已经拿走自己的那份饭菜、关上房门的背影道歉。 “对、对不起……” 声音小到连站在她身边的林夏都差点没听见。 对方明明只是个年纪和紫藤差不多的少女,夜顏在她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面前,却被狠狠地压制了。 她又转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宗主。 只能说她不愧是宗主的妹妹……连那冷漠的態度和气质都很相像。 …… 林浅浅拿著饭盒,重新躲回了父母的房间里。 主臥里刚好有一个小桌子,撑开就能当做是一个人的饭桌了。 当林浅浅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之后,才发现,自己拿的这份,菜都是她不喜欢吃的。 走的时候太著急,都忘了看是什么菜。 但她现在也不可能再出去换了。 只能沉默地、一口一口扒著饭盒里面的饭菜。 ……好难吃。 妈妈做的饭一定比这个好吃。 这样想著,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回忆起妈妈做的饭。 ……那时候,林夏总是在锻炼,每次都要妈妈过去一直催他,才不情不愿地停下来,去桌子上吃饭。 但之后,他们一家四口都会其乐融融地坐在餐桌前,爸爸会笑著让林夏吃慢点,妈妈会给自己和哥哥夹菜。 真是美好呢…… 林浅浅一边回忆著过去的景象,一边独自一人躲在房间里,吃著外卖。 只是忽然感觉米饭变咸了,低头一看,她才发现是眼泪一不小心就掉在了饭里。 “宗主!让我尝尝你的……” 门外还时不时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她们现在肯定坐在自己家的餐桌上、开开心心地吃著饭吧。 明明父母才去世了没多久……林夏就开始不停往家里带不同的女生回来,而且都是很可爱的女生…… 现在是两个人,以后人数说不定还会增加。 如果父母还在的话,一定不会同意哥哥变成现在那副淫乱的样子吧。 可林浅浅不是父母,面对那个哥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她只能躲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进到父母的房间,不让她们玷污父母的房间。 林浅浅擦乾眼泪,快速吃完饭,又翻开手机里存留的旧照与视频。 看了一会,就准备睡觉了。 毕竟…… “明天就要开学了。” 今年的暑假不知道为什么,时间格外地长。 在主臥的浴室洗完澡后,林浅浅躺回床上,明明很困,却是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睡不著。 她一闭上双眼,父母和林夏的脸,就会出现在脑海里。 “……” 这时,林浅浅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枚圆形宝石。 是淡粉色的,很好看。 前天睡醒的时候,这个宝石就出现在她手里了……林浅浅只觉得这是父母藏在枕头下面的什么玩具,也没有在意。 ……只是,当她手里握著这枚宝石的时候,心里就莫名地会安稳下来。 握著这枚粉色的宝石,林浅浅很快睡著了。 奇怪的是,她今天並没有像以前那样梦到父母,而是梦到自己忽然变成了强大的魔法少女。 在梦里,她不仅有了一群魔法少女伙伴,还把附在哥哥身上、操控著他身体的邪恶怪物给消灭了…… 由於昨晚很晚才睡著,在林浅浅被第九个闹钟吵醒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林浅浅迅速起床穿衣洗漱背上书包。 做完这些,打开房门,径直往门口走去,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却在门口撞见一名黑裙少女——紫藤。 她也背著书包,似乎也是准备去上学。 她是林夏最早带回来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很精致,不喜欢说话,就像是人偶一样……而且她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就被林浅浅看光了。 想到这里,林浅浅的脸就红了起来。 她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出房门。 只是那名少女好像就走在她身后,林浅浅回头看了几次,都能看见她的身影。 ……同路吗? 林浅浅没有多想,只是注意著时间……新学期的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在小区外的公交站等车的时候,她又见到了紫藤。 不会是林夏派来监视自己的吧……林浅浅摇了摇头,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 她和自己上了同一辆公交车。 在同一个车站下了车。 走同一条路。 到同一个学校。 进到了同一个班级…… 林浅浅眼睁睁地看著紫藤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坐了下来,自己也不动声色地坐在了前排的座位上……可心中却远无表面上那般平静,而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哥哥带回家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林浅浅再也无法忽视这名少女了,整节课,都坐立难安,忍不住回头看她,好几次。 “林浅浅!这题你来。” 以至於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呃……” 这题是很难的数学题,林浅浅当然是回答不上来的。 然后,林浅浅就只能看著数学老师的光头髮呆,看著他一脸无奈,似乎想要发火…… 林浅浅都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然而数学老师又忽然眼睛一亮,指了指林浅浅身后的位置。 “最后一排靠窗的……你来回答。” 林浅浅不由得向后看去,只见那名今早一路与她同路的少女举起来的手还没彻底放下,清晨的曦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冷若冰川般的面容上,显得少女容顏更加精致。 “四十六。” 她站起来后,答完题就坐了下去。 林浅浅注意到了,一时间,整个班级的目光都在看向她。 “非常好!” 班级里顿时响起了十分热烈的掌声。 “林浅浅,坐下吧。” “……哦。” 这时,林浅浅才想起来,她班级里似乎是有这样一个人的。 虽然林浅浅不在乎自己的同学,但她在下课装睡的时候,经常会听见周围同学对她的討论。 没有名字、十分可爱、却也难以接近、从来不和任何人说话、在班级里被老师称为『最后一排靠窗』、十分特殊的人。 她是唯一和林浅浅一样,不屑与同班同学那些幼稚的人交流的……同类。 ……她不是叫紫藤吗? 记得林夏和另一个女人是这样称呼她的。 这一刻,林浅浅心中十分混乱。 她不知道,紫藤为什么要帮自己解围……只是心中变得更加在意她了。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在林浅浅对她的各种揣测和猜忌之中度过了。 放学的路上,看著那就走在自己身边,却始终沉默不语的黑裙少女,林浅浅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不能死。” “什么意思?”林浅浅没能明白。 紫藤停下脚步,漆黑的眸子看著林浅浅,十分认真地说道: “神说过,你不能死。” “……”林浅浅还是没能理解她话语之中的含义。 不等她细想。 “……要来了。” 少女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从她不多的神情之中,林浅浅竟从中读出了一丝凝重。 “什么东西来了?” ……疑问才刚刚问出口。 那个『东西』,就那样皇而堂之地出现在了大街上。 “残兽。” 少女是这样形容那个有著九条腿的怪物的。 第五十三章 少女的秘密 魔法少女夜顏。 她在前世,乃是异策局情报部门部长林夏的左膀右臂。 其身为魔法少女能力的特殊性,使她具备了强大的情报获取能力——她能附身在某个事物之上,看到它周围的景象。 也就是將意识附著在一只鸟、一片树叶或一粒灰尘上,让它成为自己的“眼睛“,在高空俯瞰大地。 而且,从林夏和她的谈话中,足以知晓,她在同一时间、能够附身的对象没有限制。 也就是说……只要魔力足够,夜顏一个人就能做到某种意义上的全知全能,知晓在世界上发生的一切。 嗯……当然,前世林夏直到死,夜顏的魔力也没夸张到那种地步,最多不过是將『眼』覆盖到整个云川市周边的范围罢了。 但饶是如此,也已经极为强大了。 而此世,林夏最为欠缺的就是对残兽出现的侦查能力。 紫藤姑且还只是个新人魔法少女,虽然因为天赋的原因,在异策局內备受重视,但她的地位也没到手眼通天的地步。 无法每次都第一时间知道残兽的情报。 所以,林夏在將夜顏纳入宗门后,每天都在抽出时间,想尽办法让夜顏提前成为魔法少女——她成为魔法少女是两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在那场轰动整个云川市的大火中。 可是。 “为什么就是没法成为魔法少女呢?” 看著不断大喊著『变身!』的夜顏,林夏对此感到不解。 一般来说,成为魔法少女只需要满足三点—— 深陷苦难之中的少女、以及在那苦难之中诞生的强烈愿望……还有最为重要的,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 如果没有资质的话,一切都是空谈。 但,夜顏在前世已经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魔法少女了。 那就只有可能是愿望和绝望不够了。 ……夜顏的愿望。 “愿望?哦,你在说那个呀,变身的理由嘛。” 前世她亲口说过。 “说来话长……” 大致意思……就是夜顏当时正好在看一部新出的动漫,因为那动漫太过精彩了,她恨不得一口气全部看完,可是动漫才更新到一半,根本就没出完。 在这令她抓心挠肝的情况之下,她许下了愿望。 “可恶!我要附身到动漫审核员的身上,提前看!” 於是,在实现了愿望后,她顺带成为了魔法少女。 但林夏知道,这差不多是夜顏在开玩笑的说法。 毕竟,她成为魔法少女的时机,可是那片发生在电器街的火海。 想必是为了在火海之中找到走失的同伴,才有了附身事物化为『眼睛』的能力吧。 可如此的话,在『愿望』这点,林夏也帮不上什么忙。 於是…… “只能帮她感受痛苦了。” 在这两周之內,林夏的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把夜顏带到半空之中后自由落体、直接扔到残兽面前、强行剧透她正在看的动漫、刪除她电脑上的游戏存档…… “仍旧是无法成为魔法少女吗?” 就在林夏几乎都准备暂时放下提升力量,而是自己给自己开发侦查能力时…… 那是个平常的清晨,林夏走出房间的时候,紫藤和林浅浅已经去学校了。 他才想起来,好像是今天开学。 然后,准备对肉身开始进行日常的晨间锤炼时,夜顏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宗主!我终於成为魔法少女了!!” “什么?!” 得知此事,林夏也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哑铃。 刚一转身,他就见到了化身为魔法少女的夜顏。 是浅淡而內敛的绿色,明明是魔法少女的装束,带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山林中的一株幼竹。 与前世同出一辙的样子。 反而让林夏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间情报部门的办公室……脚边坐著身穿浴袍的朝顏,角落的阴暗处里站著一丝不苟、身穿女僕装的昼顏。 ……夜顏和夕顏则是躲在休息室里玩游戏。 “宗、主!” 林夏在夜顏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说好的!晚上睡觉前记得变好身,乖乖在房间里等我……痛!” 吃痛的夜顏双手捂著脑袋,眼角噙著泪地看著林夏。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林夏缓缓將右手收回,不等夜顏反驳,直接当场化身成为了魔法少女。 夜顏当即就从仰视变为了俯视。 因为她抬著头的话,是看不见宗主的。 “走了。” 等夜顏从宗主的魅力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这句话。 “现、现在吗?” 她还以为是宗主当场就要兑现陪她睡觉的诺言,一时间心里居然有些羞涩和彆扭。 毕竟宗主怎么说也是半个男孩子,一想到这点,她的脸便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但正好夜顏也还没睡觉,毕竟她昨天刚通宵了。 “愣著干嘛。” 然后,夜顏转头就看见那娇小的红色身影打开了窗台。 “现在,去测试你的能力。” “……” 夜顏脸上那份少女的娇羞,顷刻间消失不见。 “现在说我其实一晚没睡……还来得及吗?” 林夏现在可是著急用夜顏的能力来侦查云川市残兽的活动情况,事关大道。 管你这的那的,直接抓起夜顏的后领,来到阳台,径直飞上天台。 时间,在愉快的能力研究之中,飞速流逝。 “今天就先这样吧。” “终、於——” 当林夏的话音落下,宣告了今天的研究结束时,晚霞正要开始褪去,夜色正一点点漫上来。 把看起来快要死掉的夜顏扔在一边,林夏开始琢磨起如何善用夜顏的能力。 现在,他已经弄懂了大半。 简而言之——夜顏能看到她熟悉之人身边发生的一切。 “她的能力,居然和前世的能力差了不少……” 一开始,林夏就注意到了这点。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和她的愿望有关? 可当林夏问她拿到心之种前,是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 夜顏却只是忽然察觉到些什么,露出混杂著尷尬和羞涩的笑容。 夕阳橙黄色的光,落在一身翠绿的少女身上,將她染成黄色。 “这是秘密哦。” 夜顏才不会说出口呢—— 一整晚她都在想著宗主的事情。 想著那在狭小阴暗的巷子、忽然变身、带著自己飞上天空的宗主大人。 想得整晚都睡不著。 第五十四章 魔法少女向她伸出了手 夜顏不愿说,林夏也懒得多问。 只要能用就行。 不过这个能力在夜顏身上,倒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些微妙。 因为夜顏是个社恐。 她却只能看见自己『熟悉』的人周围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现在夜顏除了林夏和紫藤之外,就只能看见孤儿院那帮人身边的情况了。 “……必须儘早想办法帮她开发一下了。” 开发出新的能力。 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她既然已经得到心之种,就姑且先做好分內之事。 “正好现在你还剩了点魔力,给我用到一滴都不剩。” “呜……” 林夏早在成为魔法少女不久后,就发现了。 每当他將魔力挥霍一空之后,心之花內的魔力便会出现显著的增长。 果然…… 这点与林夏前世的『假设』一样。 『魔法少女的魔力,靠著时间自然增长。』——这是异策局內,所有魔法少女们公认的道理。 ……甚至可以说是常识。 但在前世,林夏在让听话的魔法少女们为自己准备『药浴』和『灵力灌顶』以突破身体极限时,依靠常年积累的庞大数据。 他便敏锐地发现了。 ——魔法少女之间,魔力增长的速度,是不一样的。 其中,参与『准备药浴』次数越多的魔法少女,魔力增长的速度远超经常『请假』的魔法少女。 而那些从不参与『准备药浴』、不听话的魔法少女,她们魔力的增长速度,更是远远低於『听话』的魔法少女。 ……若魔力只是隨著时间自然增长,为什么又会出现魔法少女之间,魔力增长速度不同的情况呢? 经过一些特殊的实验之后,答案便也浮出水面。 ——魔法少女的魔力上限,可以通过锻炼进行增长。 就像是肉体一样,越锻炼越强。 可惜,这点最终也只是『假设』,林夏忙於对魔法少女的研究,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和异策局高层斗智斗勇。 『魔力可以锻炼』只在魔法少女们私下偷偷传播。 但现在! 林夏建立了宗门,一切问题便都迎刃而解! 只要是验证过的事情,他大手一挥,便能將其直接作为赐予宗门弟子的福泽。 这用以锻炼魔力的方法,便是宗门弟子中魔法少女的魔力修炼法,被林夏同其他『研究成果』编写成册,並命名为——《纳气决》 “啊——!宗主!大事不好了!” 林夏停下了伏地挺身的动作,看了一眼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的夜顏。 “何事如此慌张?” “我、我看见紫藤和你妹在一起。” 紫藤和林浅浅? 她们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可这与他何干? “哦。” 应了一声,林夏又继续做起了伏地挺身。 “但、但是……” 夜顏大口喘著粗气,因为一晚没睡又被林夏折腾了一整天的缘故,此刻她的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说完了没说完的话。 “——我还看见残兽了!!” …… 本是平静而普通的放学路上,人们的惊呼和惨叫相继响起,孩童揪心的哭声和类似於家禽的诡异叫声不绝於耳。 “残兽。” 伴隨著面前黑裙少女的话,林浅浅这才彻底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怪物……不,残兽。 那原本只出现於嚇唬小孩子的童话故事中、有著九条腿的、狰狞的、残兽,此刻,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它没有头。 上身处只有一截残缺的躯干,像是什么大型动物的尸体,断口参差,像是被什么从中间撕裂,胸口处那道裂缝不断开合著,发出嘶吼声。 同时,它的下身探出九根细长的腿,是白色的,光是那条腿,就已经快有一层楼高了。 眼前这远超常识的一幕,对林浅浅造成了巨大的衝击,她不由得愣神了。 “咕咕咕——” 等她在这诡异的呻吟声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地上。 “不、不行……” 林浅浅瞬间就意识到了,『残兽』是必须远离的、极为危险的事物。 可是…… 她根本迈不出腿。 “明、明要赶紧逃走才行……” 腿已经彻底软了。 对此刻的林浅浅来说,光是想从地面上站起来,都是一件根本无法完成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时。 林浅浅身边的紫藤,却缓缓向前走去——向那只残兽所在的地方。 “你——” 林浅浅下意识想让她快跑。 远离残兽,跑出这片街区,跑得越远越好。 却始终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浅浅瘫坐在地,眼睁睁地看著那位名为紫藤的黑裙少女、自己的同班同学、哥哥的女人…… “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那样、保持著面无表情、朝那恐怖到让林浅浅连站著都无法做到的残兽走了过去。 她隨意地扔下了书包,任其溅起地上的泥水。 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一枚深紫色的圆形宝石。 “那是……” 林浅浅不由得睁大双眼,她的枕头底下,也有一枚同样的宝石。 还不等她细想。 “变身。” 伴隨著清冷而无比悦耳的声音,紫藤身上陡然绽放出了极为耀眼的光芒。 紫色的光芒吞没了周边的一切——那光芒不由得让林浅浅这样想。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这是?!” 毫无疑问,那是魔法少女。 紫藤身上的深紫色的华丽裙装、缎带、蕾丝……以及那隨风而起的紫色髮丝……一切的一切,都无不在述说著这个事实。 林浅浅一眼便认了出来。 她內心无比震动。 魔法少女……她小时候爭著吵著要当的魔法少女……居然真的是存在的? 此刻,林浅浅的脑海中、心中,已经被这件事情填满了。 甚至连那狰狞的怪物是如何被紫藤所消灭的,她都没有了多少印象。 只记得『砰!』的一声之后『轰!』了一下。 似乎很快就结束了。 而等林浅浅再次从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中回过神来的时候。 “……” 紫色的少女沉默著,向著瘫坐在地的她,缓缓伸出了手。 第五十五章 少女的梦(求追读!!) “谢、谢谢……” 握著那双手,林浅浅艰难地支撑起身体,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那双手小小的,比起她的还小一点。 有些凉。 做完这些,紫藤也没有对林浅浅的道谢做出回应,只是自顾自地去往身体正在消散、逐渐灰飞烟灭的残兽附近。 她似乎在那边捡起了什么黑黑的东西,林浅浅没看清楚,也不怎么在意。 不知为何,在林浅浅的心中,对魔法少女真实性的疑惑,已经盖过了所有。 此刻,望著那道紫色的娇小身影,她不由得向其开口,问出那在心胸间酝酿已久的话: “紫藤,你……是魔法少女对吧?” 少女回望,深紫色的眸子古井无波,仿佛世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之物。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 见此,林浅浅提起来的心,终於安稳地落了下来。 “果然……” 一切都如同林浅浅的猜测那般。 她真的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是真实存在的! 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少女过去的记忆、伴隨著幼时的心愿,一齐地涌上心头。 那年,林浅浅四岁,她刚上幼儿园,也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拥有『朋友』的时间段。 “你居然连魔法少女都不知道?” 朋友的话,让林浅浅对『魔法少女』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吵著让哥哥给她放了魔法少女的节目。 於是,事情便朝著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了。 林浅浅彻底迷上了魔法少女。 ……迷上了那以闪耀身姿守护城市,绽放出耀眼光芒,为世界带来希望的魔法少女。 每当她看到魔法少女时,她的心,就会跳得很快。 她开始如饥似渴般地阅览著魔法少女的动画、漫画、小说……甚至是为了看魔法少女的小说,识字量不多的林浅浅,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去查字典,语文成绩也突飞猛进般地来到了全年级第一。 “长大之后,我也要成为魔法少女!” 电视机前,林浅浅总是不厌其烦地看著那早已被看过数十遍的魔法少女动画,向著身边的妈妈苏紫韵,宣告般地说出自己的愿望。 苏紫韵则是会温柔地笑著,抚摸著她的头。 “浅浅这么喜欢魔法少女,一定会的呢……” “无聊透顶。” 在一旁锻炼身体的哥哥,则是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当时的林浅浅並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只当是哥哥在鼓励自己,而她也在內心中更加地坚信著,自己一定能够成为魔法少女。 直到…… “魔法少女?哈哈哈哈——” 当老师问到她们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时,林浅浅那无比坚定的回答,让四周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们传来鬨笑声。 “哈哈哈哈,林浅浅就是个幼稚鬼!” “有精神病从医院跑出来了!” 她不懂他们为什么笑、又是在笑什么,但唯有一点十分明確——他们在嘲笑自己。 令她无地自容。 “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啦!” 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让她心中的信念彻底崩塌了。 之后,她脑海中便时不时地回想起一句话、是哥哥的声音。 “无聊透顶。” 林浅浅学著他的样子说出了这句话,便將那看过不下百次的魔法少女动画碟片,亲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但被扔进了垃圾桶的,却不仅仅是一张碟片而已。 还有一名少女、小小的梦。 那天之后,林浅浅再也没有提过『我要成为魔法少女!』的梦想,也没有再看过关於魔法少女的作品…… 她对那些,避之不及。 但现在。 在林浅浅亲眼看到同班同学忽然变身、轻鬆打败可怕的残兽、並且亲口承认自己是『魔法少女』的现在…… 极为复杂的情感瞬间充斥了少女的內心。 ……这份情感,甚至盖过了她直面残兽、感受到死亡气息时心中所產生的恐惧。 林浅浅的心,再一次久违地、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一如幼时在电视机上,她初次见到那无比耀眼、无比美丽的魔法少女。 眼泪也开始止不住地往下落。 果然…… “魔法少女,果然是真实存在的!” 她不是在做一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梦,也不是什么幼稚鬼、更不是精神病。 之后,紫藤解除了变身,安静地站在了林浅浅身边,目不转睛地看著她哭,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东西一般。 等林浅浅的心情稍微恢復了平静之后,才发现紫藤一直在盯著自己,连忙擦了擦眼泪。 可眼角泛著的红晕,却是一时间难以消除。 她吸了吸鼻子。 “那……” 林浅浅还想向紫藤问一些关於魔法少女的事情。 “可恶的残兽!究竟是躲在哪里了!” 而在这时,天边却忽然传来了少女活力的声音。 由於残兽突然出现,再加上这附近平时没什么人,所以,此刻林浅浅周围是没有任何人。 “不,残兽不会躲……根据异策局的情报和痕跡来看,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 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林浅浅在第一时间就开始在周边寻找起来,却始终没见到任何人影。 ……等等。 林浅浅忽然意识到,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来的—— “……天上?” 她抬起脑袋,才发现,在不远处的天边,一高一矮,一蓝一黄。 两道沐浴著夕阳的绚丽身影,正光明正大地漂浮在那里。 正是来迟的水仙和风信子。 “魔、魔法少女——!” 林浅浅顿时认出了二者的身份,她没想到能这么快就见到其他的魔法少女。 “咦?这里怎么有人?” 听到惊呼,水仙寻声望去,瞧见到不远处地面上正站著两名少女,看起来像是哪里来的小学生。 “喂!这里很危险,你们快离开——” 水仙好意提醒,却被身边的风信子伸手拦下,她还以为是残兽来了,连忙警惕四周……却什么也没看见。 “你干嘛!”水仙不由得瞪了风信子一眼。 感受著从身边那名黄色的魔法少女身上传来的敌意,风信子眼角抽了抽。 “……唉。”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后,开口解释。 “残兽已经被解决了。” “解决了?!” 水仙一头雾水,直到她顺著风信子抬起的手指,看见了那名站在地上、平静地望著她们的黑裙少女。 水仙顿时认出了她。 “紫藤!” 高兴地打完招呼,她连忙操控起魔力,推动自己飞了过去。 第五十六章 风信子崇高、美妙、神圣的理想(求追读!!) “紫藤!你怎么在这里!” 水仙十分热情地打著招呼,並十分自然地开始询问起她的情况。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最近这段时间只要异策局不是人手不足的情况,紫藤应该是不会接到异策局的任务的。 毕竟她年纪还小,还要上学。 为了让魔法少女有正常伦理道德观念,异策局对这方面还是意外地挺重视的。 “放学,路过。” 紫藤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书包。 风信子顺手將其捡起的时候,那个紫色的书包已经染上了泥水,变得脏兮兮的。 “那还真是惨啊……” 水仙不由得感嘆。 紫藤好不容易不用去异策局朝九晚五地打卡上班了,却在放学的路上碰到了残兽。 “残兽已经解决了吧。” 风信子將书包递给黑裙少女。 根据情报来看,那只残兽只是卵级而已。 对她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 虽然紫藤也只是种级的新人魔法少女,但在共事的这段时间,见识过她的真正实力之后,风信子也发自內心地、彻底认可了紫藤。 明明还只是种级,却能在战斗中发挥出芽级……甚至是苗级的破坏力。 她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况且—— 她知道紫藤的秘密。 她知道,紫藤与自己朝思暮想著的“那位大人”——彼岸,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在那日见到那名红色的魔法少女之后,她就开始变得十分在意彼岸的事情,並且对仿佛被刻印在记忆之中的、她的一举一动,十分敏锐。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风信子察觉到了。 她回想起自己正身处绝境、彼岸却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场景。 那时,彼岸用身体,替她挡住了残兽的攻击—— 並且,毫髮无伤。 同样的事情,也出现在了紫藤身上……虽然只是狂风无法吹乱其髮丝的程度,但若是她没有猜错,紫藤和彼岸所运用的防御手段,应该属於同一类型。 而且,她还有一个更为有力的证据。 风信子曾在无意间,看见了紫藤注视『那位大人』时的目光。 炽热、渴望、仰慕。 那副毫不掩饰的样子…… 简直与自己如出一辙呢。 但这一切,终归都还只是她的猜测……风信子也不打算打草惊蛇。 在情报不足的现在,她是不会戳穿这件事情的。 风信子不想知道,也无意破坏这段关係,亦或是让异策局知晓此事。 因为,比起这些…… 她还有著更加崇高、更加美妙、更加神圣的——理想。 如此想著,风信子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位大人”的身姿,就连提著那轻若无物的书包的指尖都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终有一日—— 她要。 真正站在『彼岸』的身边。 为了这个目的,就算是背叛异策局、背负『罪人』的名號、失去所有人信任,甚至是付出她所拥有的一切—— 她也愿意。 於是,风信子柔和地笑著,眯起了眼睛,亲手將书包一步一步地安置在她的背后。 紫藤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么……” 风信子將头转向了瑟瑟缩缩地站在紫藤身边的少女,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她应该看见了残兽,还有紫藤变成魔法少女的样子了吧。” “!” 林浅浅见到两名魔法少女之后,由於心中过於激动,就一直在愣神,甚至连她们在说些什么都没听进去。 如今被忽然提到、又被那名蓝色的魔法少女盯著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心里紧张地不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消除她的记忆吧。” “……唉?” 对方那冷冰冰的话语,让林浅浅的心如坠冰窟,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 “为、为什么……” 最终只能无力地发出疑问。 “这是规定,魔法少女的事情,普通人没有知晓的权利。” 风信子动作极为优雅地撩了一下头髮,湛蓝色的髮丝在夕阳之下熠熠生辉。 明明活生生的魔法少女就站在面前,林浅浅却无心欣赏了。 意识到自己將失去今天真正见到魔法少女的记忆,她的腿又开始发软了,几乎快要站不稳。 “……” 她缓缓张开了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真的只是张了张嘴。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阻止她们动自己的记忆。 然而,就在林浅浅对此感到绝望之际。 “等、等等!” 水仙却忽然伸手,拦住了风信子向著那名少女伸去的手。 对面苗级魔法少女、魔法少女小队队长的目光,她仍然抗住了压力,开始解释起来。 “你、你看,她都害怕得快哭出来了……” “等她没有这段记忆之后,她就不会觉得害怕了。” 风信子不以为意,显然,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她。 “呃……” 水仙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那名少女,却难以直视她那极为感激、將自己视为希望的目光。 没办法……只好硬著头皮上了。 “就算不消除她的记忆也没关係吧……你、你看,反正异策局没多久就准备公开魔法少女的存在了,说不定就在明天呢!晚的话也就几个星期而已啦!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確实,想要消除一个人记忆,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 不但需要进行极为麻烦的准备工作,还需要耗费不小的精力和时间。 风信子坚持要消除记忆,也无意针对这名普普通通的少女,她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而此刻,水仙见到风信子已经被她说动了,立刻乘胜追击。 “风信子,你看,虽然这片区域有些荒凉,但这次残兽可確实是第一次出现在了市区,见到的人应该不少……真要彻底抹除痕跡的话,还得把那些目击者给抓回来,那真的就会变得没完没了了……” “嗯……有道理。” “对吧对吧!”水仙连连点头。 “出事你负责。” 说完,风信子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湛蓝色的髮丝因惯性甩在了林浅浅的鼻尖,產生些许痒意。 “呼……” 水仙鬆了口气,隨后又转头对林浅浅笑了笑。 第五十七章 来自魔法少女的迫害 “魔法少女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少越好。” 曾经,战斗部门的部长、异策局那位蕾级的魔法少女前辈,是这样教育她们的。 因为这是异策局总局的专员针对云川市当下的特殊情况,合力分析研究出来的结果。 “这样对云川市,是最好的。” 於是,她们便遵守了这项规定。 魔法少女的存在,也被彻底地隱藏了起来。 自从水仙成为魔法少女以来,云川市就是这个情况。 可现在……那位曾经凭藉一己之力,守护著整个云川市的神秘魔法少女……却失踪了。 没有留下任何的消息和信息,仿佛人间蒸发。 但是,在残兽出没愈发频繁的当下,异策局內存有的魔法少女战力,却完全不足以做到填补『她』失踪所导致的战力亏空。 仅仅凭藉她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做到不被任何民眾目击魔法少女和残兽。 这也是为什么,异策局决定在不久之后,便向云川市的人们公开魔法少女和残兽的存在。 “……” 但若仅仅是如此,水仙也没有袒护林浅浅的理由。 水仙看著那名站在紫藤身边,愣在原地、不知姓名的少女,心中便不自觉地感到熟悉,脸上也不由自主地便露出笑容。 她也並非有意要违背异策局的规定。 只是,刚才她和风信子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站在紫藤身边的这名少女。 水仙注意到了,她看向自己和风信子时、脸上那副憧憬的样子。 不禁让水仙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宋念晚。 她明明从小就梦想著成为魔法少女,却是造化弄人,直到二十多岁了,都没能成为魔法少女。 她没有成为魔法少女的天赋。 取而代之的,是在两姐妹中,对魔法少女漠不关心的妹妹宋知初、水仙自己成为魔法少女。 那时,宋知初一旦变身,姐姐就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和面前这名少女一样的表情。 她在少女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姐姐的影子。 所以,当那名少女听说要被消除记忆,脸上的表情从憧憬、变得绝望的时候。 水仙感到了无比的悲伤。 於是乎,她便下意识地挺身而出了。 直面苗级魔法少女,说服倔强的风信子,守护住了少女心中那份对魔法少女的憧憬。 “那个——” “拜拜~” 不等林浅浅的道谢说完,水仙便朝她挥了挥手,快步离开,追上早已远去的风信子。 良久后,两位魔法少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被茜色浸染的天边。 目视两位魔法少女的离开,林浅浅眼中仍氤氳著水光。 她心情极为复杂。 “要不我们回家吧……” 侧过头,林浅浅才发现,紫藤正高高地仰著脑袋,望著天上。 ……怎么了? 林浅浅心中疑惑,顺著紫藤的目光看去,却只是看见了一片天空而已。 除了红红的云朵之外,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你……再看什么?” 闻言,黑裙少女回过头来,深渊般的眸子直直地望著林浅浅,精致的容顏上毫无表情。 她缓缓摇了摇头。 “走吧。” “……” 说完,不等林浅浅说些什么,紫藤便拉起她的手,带著她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 两个少女的身影,在晚霞之中轻轻晃著。 黄昏的光从她们背后漫过来,铺了一地,小小的身影,影子却被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巷子的拐角。 在两名少女离开之后,天空之上,那片被夕阳照成红色的云,被远处的风吹走。 隨之,一道赤红的身影,缓缓显露出来。 已然是魔法少女形態的林夏,她此刻正双手抱胸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緋红的裙摆和长发,隨掠过的风飞舞。 早在半小时之前,夜顏发现紫藤身边出现残兽的时候,林夏便当场拿出心之花,幻化出了魔法少女的真身,当即便踏著脚下的天台,弹射而起……根据夜顏所述,那栋楼甚至因此晃动了两下。 她就那样朝著林浅浅和紫藤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一会,便抵达了现场。 可林夏仍然是来迟了,当她到的时候…… 残兽已经被紫藤解决了,悲嘆之种也被她收入囊中。 “……还是迟来了一步。” “宗主!远处有別的魔法少女来了!” 林夏本想就此离开,却被电话之中夜顏的声音留了下来。 夜顏附身时的视角类似於俯视的上帝视角,能看见许多当事人看不见的东西。 “黄色和蓝色……是之前见过的魔法少女!” 不久之后,林夏便將身形隱藏在了云朵之中,默默地观察著形势发展。 她害怕还会有残兽忽然出现,危及到几人的性命。 但…… 林夏却没能等来残兽。 等到的,只有异策局魔法少女的迫害。 “宗主!你妹妹要被她们消除记忆了!!” “我知道。” 迫害对象是林浅浅。 “宗、宗主大人……” 电话里,夜顏失真的声音传来,却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迟疑、畏惧,与不敢违抗的顺从。 林夏没有回话,只是紧紧握著手中那柄弓……由纯粹的、近乎固態的魔力凝成的弓。 而此刻,这柄弓像一弯被蛮力掰弯的月亮,同样由魔力所凝聚的箭,已搭上,弦拉到极限。 只要此箭射出,被林夏对准的那名蓝发魔法少女,即便是苗级,恐怕也凶多吉少。 在世人面前,林夏从未使用过弓箭。 所以,自己即便出手,也不会暴露身份。 林夏已经决定了,只要她们敢向林浅浅出手,便以此箭作为警告。 “宗主……”夜顏似乎还想再劝。 “……” 但林夏心意已决。 林夏本念在那不存在的旧情,不打算与异策局过多纠缠,但平时一味的忍让,却只会招来永无止境的迫害。 记忆……为什么要消除记忆…… 这是林夏所不能容忍的事情,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其他人。 更何况,现在面对此番迫害的人,还是林夏曾起过誓,要让她活下去的林浅浅。 记忆若是被消除了…… 与死有何区別!? 第五十八章 记忆,不容任何人玷污 早在前世……林夏正式加入异策局时,他便对魔法少女和异策局是如何在大庭广眾之下隱藏得如此完美,极为感兴趣。 可却得知了一个令他如坠冰窟的消息。 她们会將意外得知魔法少女存在的普通人,抓进异策局,无视其意愿,强行消除其相关的记忆。 明明……魔法少女是存在的,可林夏却在林浅浅变成魔法少女前的整整十多年內,都毫无线索。 说不定,他就是被异策局的手段消除了记忆。 ……但这一切,当时的林夏却无处寻得真相。 可他却对此无可奈何,因为……还没能成为魔法少女的他…… 没有力量。 甚至连自己的记忆都守护不住。 这也导致林夏好一段时间,都时不时便会陷入颓废之中,但好在不久便在某位魔法少女的帮助下,摆脱了阴霾。 而事情的真相,也终於在林夏得到情报部门部长之位时,被他知晓。 异策局对於被消除记忆的人员是有一份名单的,林夏没在上面看见他的名字。 虽然事情的真相就是林夏自己没能找到超凡之力,但那段时间对於自己可能被消除记忆的猜测与自我怀疑的痛苦,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所以……” 高空之上,不为人知的红色魔法少女,拉著弓弦的指尖,更加用力了几分,早已被拉到极限的巨大弓身都发出震颤般的悲鸣,仿佛隨时都要崩裂。 此刻,在拥有了力量的现在。 “绝对不会让她被消除记忆。” 哪怕是在连异策局都绝对不能损耗一丝一毫战斗力的当下。 不论是自己,还是林浅浅,林夏不会允许身边之人的记忆被任何人玷污。 好在,事情並没有向著最坏的方向发展。 “呼……还好还好,那个黄色的魔法少女真是救了她的同伴一命呢。” 见到风信子和水仙远去,林夏也缓缓將手中的弓散去。 “哇——!” 林夏却忽然注意到,紫藤向自己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了。 “紫藤妹妹好厉害!这都被发现了!” 只能说不愧是身为宗门大师姐的紫藤,林夏一直都將魔力的波动隱藏得很好。 连苗级的魔法少女风信子,都没能发现隱藏在上空的林夏,便是最好的证明。 林夏嘴唇微动,以此向她传递了宗主的命令。 『带林浅浅回家。』 她也领会了林夏的意思,迅速带著林浅浅远离了此处是非之地。 “……” 两名少女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远处,那朵用於隱藏身形的白云也缓缓飘走。 可那緋红的少女,却仍是双手抱胸地立在原地,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啊——!宗主!终於找到了!” 悬浮在胸前的手机传来了夜顏激动的声音。 “果然……” 林夏不由得发出嗤笑。 前世,他有一项直到死去都未能完成的研究——『残兽吸引论。』 ——残兽並非忽然诞生在城市周边,而是被富有魔力的魔法少女吸引,自那占据了世界百分之九十面积的沙海中,长途跋涉而来。 但在后来,残兽出没愈发频繁,云川市的市內、甚至是市中心,都经常出现残兽。 这项当时震动界內无数人士的理论,便被废弃了。 一直到在“异策局大调查出避税大行动”中,异策局意外逮到了在总局內部、隱忍了数十年的血十字內奸,用尽手段后,才以从她口中得知一个惊人的真相—— 当初名震一时却被相继出现的事实彻底推翻的『残兽吸引论』,是正確的。 因为,那些忽然诞生在城市內部的残兽,大部分都是他们血十字乾的。 ……所以。 一般来说,除了一开始就隱藏在城市正下方的残兽,它们只会在长途跋涉后来到城市的外围,再慢慢接近市內…… 一般来说……呢。 “东边居民楼里,有一个很猥琐的人正躲在窗帘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在偷看这里……我马上把具体位置发给你!” 除非有人刻意为之。 要不然,残兽是不会忽然出现在城市內部的。 “想来,那次也是……” 那时,林夏刚刚重生,从父母的葬礼上千里迢迢地冒雨去往那个巨大深坑附近,在初次见到紫藤、得到道种时,便意外遇见了残兽。 虽说那附近由於『大灾害』,已经少有人居住了,但也算是市內,不至於让残兽深入到这种地步异策局都没能发现。 而且在那只卵被他斩杀之后,还出现了一只蠖。 现在林夏看来,那些忽然出现的残兽,定然是周边有血十字之人藏在暗中召唤的。 “宗主!地址发给你了!” 半空之中,一名诡异地悬浮在那里的魔法少女,浑身上下儘是一片渗人的赤红。 她沐浴在似血般的夕阳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眼,露出一双赤色的眸子。 “血十字……成为吾辈成道之路的垫脚石吧。” 少女缓缓说道。 …… 一处普通、平凡的居民楼內。 一个戴著帽子的瘦削男人正侧著身,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观察著远处的废弃工厂外围。 在那里,有著一只身形极为恐怖、没有脑袋、却长著九条长腿的怪物……以及两名少女。 然后,这只恐怖的怪物,就被其中一名少女,轻而易举地打败了。 “嘖……” 见到此幕,禿鷲不由得发出这样不优雅的声音。 虽说这只残兽的作用,本就是为了用以测试魔法少女们的能力数据。 但这只残兽算是他手中十分有潜力的一只了,如果能在遇见魔法少女之前吞噬了足够的人,汲取到足以进化为蠖的魔力,说不定还能为他对『残兽繁育』的研究,提供一份宝贵的数据。 毕竟,关於残兽进化的现场记录,在整个血十字內都寥寥无几。 如果能够得到此次残兽进化的数据,他的研究,定然能够实现巨大的进展! 若是禿鷲的研究方向没错的话,不仅能加快教团內培育残兽的速度,还能加快残兽对於怨念的吸收效率,在侧面促进残兽的进化。 所以……他才特意精挑细选、在这处人烟稀少、却又不算很少的地方释放残兽,就是想让它不那么快被魔法少女发现…… 结果却正正好好地碰到了魔法少女。 “居然连两招都没撑过吗……” 第五十九章 靠偷拍魔法少女,赚取科研经费 见自己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培养出来的残兽,在那名紫色的魔法少女手中,仅仅坚持短短的数秒钟,便化作了一缕飞灰。 禿鷲不由得为此发出哀嘆。 “等等……” 禿鷲忽然发现,那名打败残兽的魔法少女…… “居然是紫色吗?” 她似乎是最近异策局內,新出现的魔法少女,紫藤。 血十字內,对她的相关报告和数据资料也是极少的。 “才诞生不久的魔法少女……却有此等实力吗?” 意识到这点时,禿鷲心中一惊。 方才,见到她如此轻鬆地解决了卵级的残兽,他竟然下意识就將其判断为了苗级水平的魔法少女。 “这实在是……” 难以言表。 禿鷲震惊地话都快说不出来,然而在下一秒,他脸上的神情便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噫——!” 禿鷲脸上顿时露出了极为惊喜的表情。 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透过灰褐色窗帘的狭小缝隙,禿鷲的视线中,他看见了,那名三两下解决了残兽的紫色魔法少女…… 她居然当场解除了变身! 少女的真容顿时暴露无遗。 “如果……把她的样子拍下来,说不定就有机会找到她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 眾所周知,相较於能够在枪林弹雨之中毫髮无伤的魔法少女,她们平常的身体,就显得过於脆弱了。 与普通人无异。 只要將对方的身份从茫茫人海之中挖掘出来,就能透析其每天的行动路线…… 届时只要进行埋伏,在她反应过来变身成魔法少女之前,將她彻底控制住……若是行动顺利並且处理得当,甚至能够保持其生命体徵长久处於鲜活状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已经得到心之种、取得成为魔法少女资格之人的身体……” 毫无疑问,这是血十字內部极为渴求的研究材料。 在见到那有著惊为天人容貌的少女的面目后,禿鷲在剎那之间便明晰了此次行动是多么地重要。 惊喜交加的禿鷲,连忙指挥在房间內的那名部下拿来了相机,熟练地调整了一番参数之后,確保能將那名少女的真容最大程度地还原並保存下来。 咔嚓。 他拍下了魔法少女紫藤的真实容貌。 “真是没想到啊,居然能这样知晓一名魔法少女的真实身份……” 当前,异策局內的魔法少女,虽说大部分血十字內部都存有资料,但那基本都是她们魔法少女形態的能力和资料。 血十字之人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她们的真容。现实生活之中的身份,更是难以接触。 禿鷲看著手中那枚逐渐显出画面的相纸,久久无法回神。 相纸现在的画面十分模糊,却仍然能看出那名少女的容貌是多么精致。 根据相纸中她此刻的穿著和掉落在地上的书包,便能轻易地判断出她现在的身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附近的学校只有一所…… “看来是向云学校的学生呢。” 禿鷲只是隨便思考了一番,便將紫藤的真实身份推测出了大半,只要再结合她出眾的相貌…… 他摇了摇头,“这些还是交给那一派的人吧。” ……毫无疑问,只要向墮落一派的人交出这枚相纸,他在血十字內的地位,將会水涨船高,未来他所热爱的研究,也將得到更多的支持和经费。 惊喜,总是来得如此突然。 “喂,禿鷲,任务完成了,我们该撤了。” “嘖……” 禿鷲有些不悦地推了推眼镜,侧头看向那位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此刻正慵懒隨意地躺在沙发上,浑身肌肉夸张地虬结,青筋凸起,充满了力量感。 整个沙发,都不够容纳下他高大的身体,两条腿翘在扶手上。 ……这动作,太不优雅了。 禿鷲难以忍受,不由得露出厌恶的表情,皱起眉头。 他是隶属血肉一派的人,此次禿鷲的行动十分重要,所以组织派他来充当禿鷲的护卫。 “豺狗,我看你是怕呆久了被那些魔法少女发现,然后被她们轻而易举地……”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豺狗打断了,让他更为不悦了。 “不可能!只要我解放血印,连芽级……不,苗级魔法少女都不是我的对手!” 禿鷲嘲讽道:“被逼到解放血印,那你也离死不远了。” 豺狗面露残暴,笑著说:“那我就算是死,也要先杀了你!” “二、二位……” 一名部下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面对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是好。 禿鷲嘆气般地摇了摇头。 果然,他和血肉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肌肉男,没有可说的。 和豺狗吵完,禿鷲再看向远处,才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算了,走吧。” 禿鷲满意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相纸。 反正收穫也已经远超预期了。 “哼!”豺狗也扶著沙发,准备站起身来。 而就在这时。 ——咚咚。 他们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 “对,宗主,就是前面……不对,是左边!” “……” 林夏眼角抽了抽,面对电话中夜顏一会左边、一会右边的导航,只是沉默地走著。 此刻,他已经解除了变身。 不仅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还有著另一重目的。 自从成为魔法少女之后,林夏便一直忙於对真身能力的研究和锻炼魔力。 至於他的肉身,已经许久没有得到锻炼了。 正好,此次可以借著剿灭那藏在暗中的血十字信徒,来舒展一下身体。 但若是没有任何武器的话,就算是强大如他练气极限大圆满之境的肉身,要面对那些信徒的刀枪,也是有可能会受伤的。 於是乎,林夏手中握著一柄剑。 一柄笔直细长的、表面带有螺旋纹路的剑。 只要有此剑作为武器,林夏有信心不会输给任何人。 毕竟,他第一世的时候,就意识到追寻超凡之路的坎坷,至少需要一定的力量傍身……他有段时间可是一心扑在『剑技』这类武器的技巧方面,並且还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第六十章 剑的真面目 这成就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 也就是在林夏把那些界內有名的剑道宗师打败之后,他们又自顾自地给了林夏一个『第一剑』的名號,之后就时不时有名头看起来响噹噹、但剑术都华而不实的人找上门来大清早踹他家大门,然后被他当成路边一条踹了的程度。 只不过,那已经是第一世的时候的事情了。 不说当下,就算是前世……林夏都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握过剑了。 “……” 他沉默地握著手中那柄无比冰冷的剑,感受著其重量和螺旋纹路。 “妈妈,那个哥哥拿著铁棍是要做什么呀……” 这时,路边路过了一对母女,那名小女孩好奇地指著林夏。 寻声望去,林夏面无表情地和那个母亲对视了,他冰冷刺骨的目光使得母女二人不得不避。 “嘘,別刺激到人家了,宝宝快走……” 铁棍…… 林夏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剑,细长冷硬,上面有著清晰的纹路。 这分明是螺纹钢。 由於时间有限,锤炼肉身也是一时兴起。 林夏也没时间去准备一柄像样的剑,只是顺路在地上看见这根螺纹钢,就顺手拾了起来。 不过。 林夏的剑技,早已经是刻入心中那般,出神入化了。 虽说和荒天帝一株草可斩日月星辰那般程度还有些距离,但光是化棍为剑的程度,他还是能够做到。 “宗主,別盯著人家小女孩看了,走啦——” 电话里传来夜顏催促的声音。 林夏想反驳自己分明在看自己的剑,但想到他身为宗门宗主,日理万机,待到日后门下弟子越来越多,不可能將门下弟子的每个错漏都亲自找出来。 所以当下就应该提前养成让弟子自己寻找错误的习惯。 未来,还是要靠她们自己…… “走前面!”夜顏当然对林夏心中对宗门弟子的殫精竭虑一无所知,只是出声指著路。 林夏也只是默默地提著剑,走在水泥路上。 不久后。 “就是前面了,人在四楼!等等……楼梯附近也有好多可疑的人!” “好。” 说完,林夏便来到了那栋藏著血十字信徒的居民楼前方,向上的楼梯附近,传来男人交谈的声音。 面对他们,林夏径直走了上去。 他们也注意到了提著剑的林夏,先是愣了一愣,隨后便爆发出了调笑声和嘲讽。 “咦?那个人怎么拿著根破铁棍。” ……分明是螺纹钢。 “我看他像是神经病。” “哈哈哈——!” 林夏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来到他们身前,附近空气中瀰漫著的白雾和烟味令他不禁皱眉。 刚想从他们身边绕过去,却被人给拦下了。 “喂!等等,你干什么的?” “来找人的。”林夏淡淡道。 “找人?” 四五个人中,为首的人是个黄毛,看著像是学校附近巷子里会固定刷新的小混混。 他算是血十字內底层的信徒,在这里看门,也是他那位凶神恶煞的王组长的命令。 可他却没听闻会有人前来拜访,不由得面露困惑。 “来找谁?” “找血十字的人,四楼。” 闻言,那些小混混的脸上,顿时便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方才,管理他们的王组长算是教会里的中层信徒,但和王组长一起进入楼上房间的『那两位』,可是他们平时见都见不到的“高层”。 此刻听他说来找人,还精准地说出了楼层,他们顿时就明白过来。 这位少年,不是来找王组长,就是来找那两名高层的。 说不定,他在血十字內部的地位,远超他们的想像…… 至於他手里的铁棍,反而更加证实了他在血十字身份不一般——他们都知道,血十字內部,职位越高的人就越像是常人眼里的精神病。 他们看向林夏的目光顿时產生了莫大的变化。 “兄弟,来一根?” 林夏站著没动,只是冷冰冰地看著向他递烟的黄毛。 “让路。” 话音未落,那些小混混顿时听话地给他让开一条足以通过的道路,像是什么不正规会所的迎宾仪式。 林夏点了点头,便提著螺纹钢上楼了。 “哈哈……大人,刚才是我们嘴欠,您別介意。” 只有为首的黄毛跟了上来,他对林夏的称呼莫名成了『大人』。 “大人,叫我小黄就好,兄弟们也是奉王组长的命守著一楼……任务在身才莽撞了您……” 见林夏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他心中一喜,觉得这是个机会,顿时道: “若是可以请在王组长面前帮小黄美言两句……” 林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染著黄毛的小黄便如得至宝般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真不愧是宗主!” 刚才夜顏怕他们打起来,一直憋著气没敢说话,现在小黄走了她才敢出声。 “哈哈哈!那些人都被宗主耍得团团转!还有……房间就在四楼左边的四零三。” 林夏点了点头。 他只是隨便试试,没想到他们真的放自己上来了。 不过,能成功,主要还是夜顏的功劳。 “如果没有你的情报,应该不会这么轻鬆。” “嘿嘿……” 一个合格的宗主,可不会吝嗇对宗门弟子的称讚。 想著这些,林夏很快来到四楼,敲了敲右边的那扇门。 等了一会,没有反应,他刚准备再敲两下。 “谁啊?” 门內终於传来声音。 “查水錶的。”林夏隨口道。 同时,他手中的螺纹……剑,高高地举了起来。 …… “查水錶的……” 屋內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面露困惑。 “我、我去看看。” 王组长身为屋內职位最低之人,血十字內部职位划分尊卑分明,开门这种杂事理应是由他来做。 “我来!” 但最终还是由身材高大的豺狗上前,他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 这次出任务,他本来可是很期待的,以为能对上魔法少女。 但没想到,任务都结束了,他还只是躲在房子里当缩头乌龟。 “敢来查我的水錶?想死了!” 豺狗已经想好了,不管门后的人是谁,又是什么样的人、来做什么,他都要撕裂那个人的身体。 因为他实在是太无聊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豺狗满是肌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残暴的笑,打开了门。 然后—— 豺狗的心臟,被贯穿了。 第六十一章 无法战胜之人 为什么? 豺狗的脑海,被疑惑填满了。 为什么打开门之后,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了? 灵魂仿佛飘入了云端,感受不到双手、双脚……甚至是自身的存在。 “……豺狗!!” 那个和自己不对付的禿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豺狗这才回过神来。 同时,当看清了眼前的一幕时,他便理解了一切。 门口处,站著一个握著剑的少年,视野中,那柄剑笔直地贯了过来,有红到暗的血,顺著那根铁棍上的螺旋纹路潺潺流下。 ——开门的那一剎那,他被人袭击了。 被面前的少年,用这柄剑,贯穿了他的身体。 然后失去了一瞬间的意识。 “有意思……” 豺狗脸上仍然掛著那抹残暴的笑容,他伸手,凭直觉伸手,握住了面前那根被鲜血染成暗红的剑。 稍微用力动了动,胸口处便传来剧痛。 “真有意思……” 他顿时察觉到,自己身体上、那被贯穿的地方。 是对『人』来说,最重要的心臟。 “但是啊——” 在上个月,將血肉教派最新研究成果的『那个』成功植入身体后的豺狗,已经算不上是人了…… “这种程度……已经不是人类了……” 血肉教派的那些研究者,是这样评价他的。 理所当然,“心臟”,对他来说,也不再算得上是致命的弱点。 而只要不是大脑之外的地方\包括心臟被贯穿,这所谓的致命伤,只要启动那个……也就是血印,便能瞬间癒合。 但是…… 豺狗那残暴嗜血的笑容还留在脸上……或者说,凝固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全身上下,都陷入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动弹不得的境地。 只有下身在无意识地颤抖。 而这一切,都只因为豺狗察觉了……就像网络的延迟那样,迟了足足一秒钟,他才终於察觉到了一个事实—— 面前的这个少年,他无法战胜。 无论如何。 豺狗是在教团那极为残酷、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的『试炼』之中生还的人,他生而为人的三十多年里,经歷过无数次濒临死亡的体验和日復一日的无比严酷苛刻的训练,他理应不再会感受到恐惧和绝望等情绪。 但现在…… 豺狗逐渐在变得无神的双眼之中,倒映著『他』的身影, 站在门外的那位少年。 明明第一眼看起来,仅仅只是一位除了出眾的外貌之外,穿著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以及人字拖鞋的、无比普通的少年…… 但第二眼之后。 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从他的站姿到呼吸频率到握剑的姿势……豺狗没有从中寻找到任何破绽。 不知是多年以来的忍辱负重和在教团內严格的锻炼,还是血十字在自己身上实验的副產物,豺狗有一个特殊的能力——他能在脑海之中『演练』,与人进行廝杀。 自己动一步,对方也会凭著感觉动一步……凭藉著这个特殊的能力,豺狗在数次几乎是绝境的地步之中活了下来。 但是,当他下意识將面前这个少年,以及现在所身处的环境进行演练时。 豺狗没能活下来。 伸手拔出剑,然后被剑贯穿脑袋……不顾胸口处的伤,拼命地將拳头砸上去,然后被剑贯穿脑袋……直接蹲下扫腿攻击少年下盘,被他轻易躲开,然后被剑贯穿脑袋……数十次的演练,数十次不同的出招。 换来的,却是他数十次的死法。 豺狗在那少年身上,所看到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完美、那么地坚不可摧,他相信,即便再演练几百次,他也绝对贏不了。 豺狗看不到任何从他手中活下来的希望。 “——豺狗!!” 可忽然,当再一次听见身后那个禿子的声音,豺狗回过神来,並且想到了活下去的办法。 “只要……” 只要启动血印,就算打不过那个少年,他只要拼命地逃、不顾一切地逃,也一定能活下来! 而启动血印,豺狗只需要用手,触碰到他腹部的那个血十字纹身……仅仅是需要做一个这样简单、轻而易举的动作……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就能活下来! 然后,在豺狗的右手触碰到纹身之前的那一剎那。 ——他的脑袋,被剑贯穿了。 一般来说,大脑被摧毁,人是会当场死亡的,但豺狗却有著非人的生命力,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也能多活一秒。 正是这一秒,豺狗陡然察觉到了之前一直以来、都被他下意识忽视的一点。 占据了他大半视线的、那个东西……笔直细长、有著螺旋纹路的东西…… 那是一根螺纹钢。 上面还沾著些许泥土,像是从地上捡来的。 不知是因少年身上的气质和印象让豺狗潜意识中肯定他握著的是剑,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此前,豺狗竟然下意识將少年手中握著的那根破烂,认成了剑。 “居然……连剑都不是吗……” 说完之后,血肉一派的高层、血十字內部唯四的血印使用者、从小被精心培育的『肉皿』、代號豺狗的男人,在人生最大的挫败感之中,迎接了死亡。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林夏隨意地將插在男人脑袋上的剑拔了出来。 只是心中略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心臟都被贯穿了还一直不去死……可真是嚇了林夏一跳。 血十字的人,还真是怪物啊…… 害得林夏不得不再补一刀。 而此刻,面前身体高大、几乎占据了整个门口的不知名男人没了东西支撑,身体也如一座小山般,轰然倒下。 此前一直被他身形遮挡住的室內的景象,林夏现在终於是能够窥探一二了。 “很简单的布置呢。” 除了两个面露惊愕、站著不动发愣的男人之外,就只剩下了一张沙发和茶几……靠里面的位置似乎还有几个房间,不过要进去才能看见…… 抱著这样的想法,林夏抬脚,踩上男人倒地不起的身体。 一步、一步。 朝著屋內二人所在的方向,踏了进去。 第六十二章 谋杀案的案发现场处理和少女目击者 “豺、豺狗大人……死了……” 禿鷲身边的王组长看著那具轰然倒地的尸身,面露惊恐的神色。 ……刚、刚才还在和禿鷲大人吵架的豺狗…… 就那样死了? 不等他完全理解现状,那位杀死豺狗的少年,已经踩著他的尸体,缓缓走了进来。 已经没时间为死去的同伴哀悼了! 现在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怎样才能活下来吧。 秉持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王组长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 面对站在不远处,面露惊恐神色的二人,林夏什么都没说,只是自顾自地开始观察起房间的布置。 只是手中的螺纹钢上不断在流著血和其他白白的东西,差点流到林夏的鞋子上。 於是乎,他皱了皱眉,伸手一甩—— 嗯,螺纹钢上的那些脏东西顿时都被甩飞出去……就连一开始捡来就有的泥土都没了,变得十分乾净。 “和新的一样呢。” 甚至还產生些许心理作用,让林夏觉得这柄剑更加趁手了不少。 “噫啊啊啊——!!” 不远处的那两人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林夏侧头一看,才发现那两人的身上、脸上,都沾上了或多或少的红白之物。 “啊……” 看著其中一人惊恐地发出尖叫的样子,林夏心中居然还生出了些许的负罪感来。 ……总感觉有些抱歉呢。 想著这些,林夏抬起腿,提著剑,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还是趁早帮他们解脱比较好吧。 “別、別过来!” 在禿鷲的眼中,此刻的林夏,简直与那神话之中狰狞可怕的邪魔无异,都是自深渊之中爬上来討要他性命的恶鬼。 …… 十分钟后。 “呼——” 林夏把螺纹钢扔到一旁的地面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房间內与林夏十分钟前见到的没什么区別,只是角落里,多了两具脑袋上多了个洞的尸体。 他瘫坐在沙发上,开始沉思了起来。 光是解决门口那个大块头都只用了短短几秒钟,显然,林夏解决那另外两人,根本用不到十分钟之久。 这十分钟里,至少有九分五十五秒用在了询问情报上。 林夏对於血十字还是有很多想问的东西的。 比如血十字的总部在哪、比如用悲嘆之种蕴养残兽的方法、比如教会內部的人员组成…… 他想要知道的事情,有太多太多。 但能得到答案的,却只有极小的一部分。 虽说从两人口中,没能得到多少有用的情报,但林夏也深知,这些东西是急不来的。 所以,林夏现在所烦恼的,並不是这些。 而是—— “嗯……” 大厅的茶几上,一名少女正横躺在那里。 比起她精致可爱的面容,更加引人注意的是她散落下来、垂到茶几边缘的白髮。 窗帘早被林夏拉开,暮色从窗户漫进来,落在少女的脸上,將她的肌肤和白髮衬得更加如梦似幻。 她闭著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比起烦恼的林夏,她倒是睡得很香。 发现她的时候,她就缩在另一个房间角落的麻袋里。由於睡得太死,林夏差点以为是个死人。 “魔法少女资质极高之人吗……” 这是林夏从那个戴著帽子和眼镜的禿头口中得知她的身份。 似乎是从诱拐派的某个据点带来的,他们本来还准备把她带到血十字內部拿去做实验。 “也不知道血十字是怎么测试的资质……” 异策局倒是没有这些项目,都是等魔法少女自然变身之后,才去寻找。 “宗主,乾脆就把她带回来怎样?” 林夏插在口袋里的手机冷不丁地发出声音,是夜顏。 之前林夏拿铁棍捅人的画面,她一直都看在眼里,明明是杀人……但她的心中,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產生多少的牴触心理。 夜顏坐在天台边缘,轻轻晃著双腿,脚下是错落林立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车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也逐渐亮起。 夜顏抬起一条腿,手撑在膝盖上,望著云川市的这幅景象。 ……或许,只要是他决定做的事情。 她都很难討厌吧。 想著这些,夜顏继续道: “反正家里沙发还空著……而且宗主你的房间还很空吧?我过去睡的话,原来的房间也就又空出来一个位置……这么一算,我们家再多三个人都不成问题!” 耳边夜顏的话音不断传来,却是左耳进右耳出。 林夏静静地看著少女的脸,看著她黏在唇角的几缕髮丝,被呼吸轻轻吹动。 “唉……” 嘆了口气,还是伸出手指將她嘴角的髮丝撇开。 “罢了,把她带回家吧。” “好嘛!” 若是她能成魔法少女,为宗门出一份力,也多少是一件美事。 林夏又在房子內转了转,四处检查是否有什么遗漏,又给睡在地上的二人搜了搜身。 这一找,还真让他翻出来点东西。 林夏在眼镜男身上的口袋里摸出三枚悲嘆之种,而且都是培育完成、隨时可以召唤出残兽的种子。 看大小,三枚都是卵级。 也算是收穫颇丰了。 毕竟有时候紫藤传来消息,等林夏赶过去的时候,异策局的人都已经站在残兽面前了。 累死累活半天,悲嘆之种他连摸都摸不到。 收好悲嘆之种,林夏又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一名身著黑裙的少女。 她沐浴在夕阳之下,黑色的眼瞳极为透彻,她正朝著镜头外、只露出了一只脚的人伸出手。 “啊?紫藤妹妹的照片?他们哪来的?” “应该是刚才拍的吧。” 林夏默默將这张照片也收在了口袋里。 做完这些,林夏才將目光转向安静地、平躺在地上的三人。 从口袋之中拿出心之花。 “变身。” 话音落下,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待光芒暗去,房间內陡然多了一名红色的少女。 少女轻抬指尖,三道火焰便分別攀附到他们身上。 转眼间,火焰便將他们的身体连同衣物都彻底吞噬殆尽。 连一粒灰尘都没给他们剩下。 “哇!宗主太强了!” 此刻变成了魔法少女,夜顏才能明白些许林夏对魔力的控制精细程度是多么夸张。 房间內燃起那么夸张的火焰,不说地板,就连尸体边上的一张纸都没燃起半点火星。 “……” 林夏没有说话,只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轻轻侧开了头。 然后。 正好对上那名白髮少女的眸子。 第六十三章 被捂嘴后的反击 白色的少女从茶几上缓缓撑起身。 白髮滑落肩头,遮住半边脸庞,髮丝间,能够看清她的双眼。 她的眸子几乎是透明的,只有淡淡的灰白,像冬日清晨的窗玻璃上结的那一层细密的白霜。 仿佛在家中柔软舒適的床上醒来那般,少女揉了揉惺忪朦朧的睡眼,抬起了眼睛。 如此,两道目光相遇了。 一名红色的少女正好侧过身来,看了过来。 她站在落地窗旁,夕阳从背后透过来,仿佛把她整个人点燃。 窗外的风忽然席捲而来,將半透明的窗帘掀得高高扬起。少女那火红的髮丝也跟著飞舞、緋红的裙摆不断翻涌,恍若燃烧之中的一簇火焰。 少女的眸子也是红的,却不是火的顏色,反而更像是血……或者说,像是一枚用血凝成的宝石,在经过了无数岁月的磨礪洗炼之后,不仅依然饱满地红著,那抹红,反而还变得更加深沉。 ——这就是面前那名少女给她的第一印象。 面前这幕宛若梦幻般的场景,让初醒的少女不禁愣住。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抓过来的。 於是—— “救——!” 她刚想呼救,可眼前那名少女的动作却更快,还没能完全说出口,嘴巴就已经被一只纤细的手给牢牢捂住了。 “唔呜……” 白髮少女只能从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別大吵大闹。” 林夏低垂著眸子,看著少女雪白的后颈,心中只觉得麻烦至极。 在见到少女第一反应是呼救的时候,林夏顿时便明白过来。 对方这是把她当成血十字的那些诱拐犯了。 “呜——!” 林夏本来没想弄伤她,所以只是捂住了少女的嘴,却迎来了她奋力的捶打。 那拼命的程度,仿佛想要用这柔弱无力的拳头打死林夏这个邪恶的诱拐犯。 “嘖……” 站在少女身后的林夏发出了与她外貌极为不符的声音,隨意伸手把拼命挣扎的少女按住,少女顿时便动弹不得,变得如猫般温顺。 刚才林夏把她从麻袋里拎到茶几上的时候都没弄醒她,却偏偏这个时候醒。 非要等她把那些真正诱拐犯的尸体都烧毁、等人证物证都被销毁了才醒。 这下想要证明是自己救了她,就有些麻烦了…… 掌心贴上那片柔软的唇瓣,林夏正在心中不断思索著该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向白髮少女解释清楚的时候,只看见她那双白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 这时,林夏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令她的背后瞬间渗出淋漓冷汗。 而这种感觉,林夏只在前世感受过……那时候,手无缚鸡之力的他,第一次直面残兽。 死死盯著那双眸子,林夏其实心中已经模糊猜测到白髮少女想要做什么。 ……但是。 现在,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下一个瞬间—— 林夏的手心,传来了一阵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触感。 温热。 湿润。 似乎是有什么极为柔软的东西,轻轻地划过了林夏的掌心。 “?!!” 毫无疑问,那个划过她掌心的『东西』。 ——只能是白髮少女的舌头了。 林夏动作极为僵硬地低下了头,红色的髮丝与少女的白髮交织在一起。 白髮少女就这样仰著脸看林夏。 从她的目光中,林夏看到了狡黠,得意,带著一点点“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挑衅。 对此,林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做了个深呼吸。 “呼……”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在瞬间鬆开禁錮住少女身体的那只手,翻手呈刀,径直地往少女后颈落了下去。 “咕——!” 发出一声怪叫之后,白髮少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林夏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既不会对少女的身体造成什么损伤,也能让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果然还是让她先睡著比较好。 林夏鬆开了捂著她嘴唇的那只手,没了支撑,少女的身体便朝著茶几仰倒下去。 白髮散开,少女的整幅娇躯,浸在茜色的夕阳里。 ……如果她的舌头没有露在外面,而是好好收起来的话,应该是副极为美丽梦幻的画面。 这时,房间內明明才刚刚安静下来,屋內便立刻再次响起另一名少女的尖叫。 “不要啊——!!!宗主大人的身体……被、被一个出来刚刚登场的新角色玷污了什么的……那种事情……不要啊!!!” 夜顏似乎也察觉到了那白髮少女对宗主大人的玉体做了什么,她的鬼哭狼嚎正源源不断地从电话里传出来。 林夏没有理会,只是伸手掛断了电话。 “啊!宗主!別——” 房间內再次清净了下来。 林夏抬起手,沉默地看了一眼那黏在她手心中、折射著落日光线的晶莹水渍。 她嫌弃地甩了甩。 “……” 这动作,反而让水渍在掌心之中涂抹得更加均匀。 她皱起眉头,瞬间便调动起大量的魔力,浓度极高的魔力自她周身凝聚,连她周遭空气都仿佛发出震颤。 下一刻,熊熊烈火自少女身上瞬间燃起,火焰顷刻之间,便將她浑身上下所沾染上的污秽之物,统统燃烧殆尽。 等到火焰褪去,少女的身体和衣物却没有受到火焰的半点伤害。 若是在异策局內有著深厚资歷的魔法少女见到这一幕,应该能判断出,这是异策局內有过记录的技巧。 据说,这是某位极为强大的魔法少女因个人战斗风格特殊,她在与残兽廝杀后,身上就容易沾染上残兽的血液和腥臭气息。 深受其扰的她,便发明了这个技巧。 虽说作用只是让魔法少女全身上下焕然一新,但却对魔法少女本人的魔力操控和魔力凝练有著极高的要求。 普通的魔法少女只有依赖魔杖才能做到將魔力凝聚在一点,而这招,却需要魔法少女在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一个位置、均匀地凝聚出魔力。 一般来说,这是只有蕾级以上的魔法少女才能掌握的超高难度技巧。 等全身上下……包括手掌都变得乾净了,林夏目不转睛地看著重新躺回桌面、安详入睡的白髮少女。 解除了变身。 第六十四章 晚安 林夏拎著一个麻袋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快……大人来了……” “动作快点!” 刚下了两层楼,就听见楼下传来了嘰嘰喳喳的声音。 林夏才下完楼梯。 只见七八个人此时正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两排,一如林夏进门时那样,像是什么不正规会所的迎宾队伍。 等林夏走出来,他们便一个个做著十分標准的弯腰姿势,异口同声地喊著: “恭送大人!” ……感觉倒是还不错。 如果能把『大人』两个字,换成『宗主』,就更好了。 在林夏思索著要不要等宗门建立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像这样在宗门大门口安排几个魔法少女的时候…… 只见起先那个黄毛从侧面迎了过来,他带著刀疤的脸上,堆满了笑,自顾自地走在前面,说著些听不懂的话。 期间还朝林夏伸手,想替他提那个装著白髮少女的麻袋。 为了不让他察觉异样,或者一不小心没拿稳、对少女造成磕碰,林夏还是摇头婉拒了。 黄毛又客套了两下,这才问道: “……大人,您帮我向王组长问好了吗?” 王组长……林夏正想回忆起那三个人,脑海中却只有他们睡在地上的场景。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 林夏觉得他走在前面有些碍事,就隨便点了点头。 “太、太好了!感谢大人!” 黄毛惊喜地握了握拳,嘴里还念叨著什么『晋升有望』,在林夏不耐烦挥手的时候,他就像条得到骨头的哈巴狗似的点头离开了。 带著一个大麻袋到处走来走去还是太过招摇了,林夏深知隱藏自己的重要性。 於是走到路边,他就拿出手机准备打车……此时却正好有人打电话过来,意外地接上了。 “宗主大人!弟子知错了!!” 是夜顏的声音。 林夏也不是那种对弟子十分苛刻的宗主,如今夜顏主动谢罪,心胸宽大的宗主也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原谅了她。 但旋即,林夏就又准备掛电话。 “我要打车。” 夜顏连忙道: “车我早就打好了!半分钟之內到!” 没了理由,林夏也不好再掛电话,只是將手机插回口袋里。 毕竟待会还要问问夜顏的手机尾號。 “宗主……那些人不用解决吗?” 原来如此。 这似乎才是夜顏此番打电话过来的理由,她似乎是担心林夏的真容会暴露。 毕竟那些底层信徒都见过了林夏的真身。 “不用。” 林夏轻描淡写地答道。 他这次解决的那几个,在血十字內部,似乎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且不说人证物证都被林夏销毁了,他们第一时间大概率会认为是失踪,等血十字把整个云川市翻个底朝天之后再反应过来……再想要找林夏。 怕是要忙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露出肉身真容时,特意將脸避开了摄像头。 所以见过他脸的,只有那几个底层信徒,而在偌大的云川市內,光靠一张脸想要找到一个人,无异於海底捞针。 “这也算是我给血十字的警告。” 告诉他们,有人知道他们在暗中搞小动作……还有,藏在暗处的,並非只有他们。 而他们对林夏的唯一线索,就只有一张脸,以及能够不动声色干掉他们高层的强大实力,却对他背后组织、人员、实力……一概不知。 说白了,就是嚇一嚇他们,让他们做事束手束脚、投鼠忌器。 毕竟,最近血十字的人,都太猖狂了,动不动就往云川市內部投放残兽。 就好比这次,林浅浅差点就意外死在残兽手里。 ……可这也是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 果然还是要想办法,彻底剿灭血十字。 林夏默默在心中把这件事情,安排在宗门发扬光大之后。 “原、原来如此……” 不知为何,夜顏的话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也不知道她真的理解了没有。 “对了,你为什么会给我打车?” 林夏刚才就想问了。 在前世,夜顏身为他的左膀右臂,林夏自认为对她还是比较熟悉的。 前世的她可没这么会来事。 “……我当然是想宗主大人您能快些回来。” 晚霞散去,夜色渐浓。 独自一人站在天台的边缘,夜顏正抱著双臂,右手握著的手机轻轻贴在脸颊,手机是上周林夏带她出门给她买的。 脚下是灯火通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开著夜灯的车流,有如潮水。 夜风呼啸而来,吹动少女身上华丽的短裙和如瀑般的浅绿长发。 “嘶——” 夜顏抱著双臂,缓缓蹲下身体,在夜风下瑟缩著。 天台的门是锁著的,而夜顏又是被林夏强行带上来的,还有,夜顏今天才刚刚成为魔法少女,她还不会飞。 这三点加在一起,便导致了一点—— 夜顏被彻底困在天台上,回不去了。 “宗主,天台好冷……拜託你快点回来吧……” “……好。” 夜顏听著林夏的许诺声,吹著夜风,心头却是逐渐涌上困意。 再加上昨天一夜未眠,今天一大早又被宗主拉著研究能力,下午又为宗主充当了智能导航和吐槽役。 现在的她,已经是疲惫不堪。 “好睏。” “嗯。” 此刻,身体鬆懈下来,夜顏的意识,渐渐变得朦朧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去。 忽然想到什么,夜顏发出迷离的笑声。 “……我要是再不睡觉的话,说不定连作息都要变得正常了呢。” “我很快就到了。” 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双膝之间,免受寒风侵袭,只是安心地听著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话音。 还是和之前那般,语气不紧不缓,声音不急不慢,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这却莫名让夜顏感到安心。 而且…… “很温暖。” 像是坐在火炉旁烤著火。 意识模糊间,夜顏忽然想到宗主今天救下的那名白髮少女,想到她用舌头舔了宗主的手。 少女不经意间,將心底里的那些小小的抱怨,如梦囈般轻声呢喃道: “明明……连我都还没做过……” 说完,少女的身体,便失去平衡。 直直地朝著高楼下方倾倒去。 然后—— 被一只手轻轻抱住了。 高楼边缘,显露出一道赤红娇小的身影,是已经变身为魔法少女的林夏。 此刻,她左手提著一个没有动静的麻袋,右手抱著一位少女,漂浮在半空。 她刚想出声训斥。 “唔……” 却听到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正从怀里轻轻传出来。 “……” 望著少女柔和却也显得疲惫的睡脸,她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嘆息,嘴角却是轻轻扬起。 训斥弟子的机会有的是,以后再把今天的份补回来就是。 至於现在…… 就先让她睡一会吧。 第六十五章 怠惰的伴生灵兽 不一会,林夏抱著熟睡中的夜顏和麻袋飞回了阳台。 一阵光芒之后,他解除了变身。 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客厅里没看见人。 林浅浅应该躲在臥室,紫藤……林夏本以为她在她和夜顏的房间里,可等他把夜顏抱回房间,扔到床上时,却没有见到她。 帮夜顏盖好了被子,林夏又来到客厅。 熟练地把麻袋里的白髮少女取了出来,將其横在沙发上。 柔顺的白髮沿著深黑色的沙发散落到地面,她的脑袋半耷拉在沙发边缘。 看起来睡得很安稳,舌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回去。 站在沙发前看著这名少女,林夏正思索著今晚该如何安置她。 “这……” 等林夏听到声音回头的时候,只看见主臥的房门已经打开,穿著睡衣的林浅浅站在门边。 她的眼睛夸张地睁著,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目光来回在林夏和昏迷在沙发上的白髮少女身上扫视著。 “浅浅……”林夏话还没说完。 谁知,当林浅浅看见林夏脚边的麻袋时,她脸上忽然露出厌恶的表情,又气愤地瞪了林夏一眼。 “人渣!” 这样骂了一句之后,她便『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 林夏眼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起来,林浅浅应该是误会了些什么。 而这时,林夏放在口袋的心之花忽然產生反应,一只粉色的兔子忽然蹦了出来。 这是林夏的伴生灵兽,球比。 因为林夏刚刚才成为魔法少女,忙於研究和提升自己的魔法少女真身,这段时间便冷落了它,而它也乐得於此,绝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林夏的心之花里睡觉。 只有时不时会现身,心怀好意地向林夏指点一二。 “你妹妹看起来好像挺生气的哦?还是去解释一下比较好吧……” 闻言,林夏原本朝著主臥方向踏去的脚步,忽然收了回来。 “解释?” 他当即双手抱胸、冷哼一声,继续道: “我林夏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可是……”球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夏一把抓住,提溜著它的长长的兔耳,凑到面前。 它那对小小的、像是红色纽扣的眼睛,瞬间对上林夏冷漠、无情,宛如深潭般的双眼。 “肉身依旧如此孱弱不堪……你在道种內,到底有没有好好修炼?” 球比身为他林夏的伴生灵兽,理应是有著强大力量、足以毁天灭地的上古神兽才是。 林夏早就告诫过它,让它在道种內好好锤炼肉身,就算没有上古神兽血脉,有效的锻炼也能弥补这一点。 林夏可指望著將来它能帮忙清理些低阶残兽。 可凭它现在这般脆弱无力的身躯,何时才能为宗门效力? “噫——!” 被林夏的眼睛盯著,球比的身体顿时抖了起来,两条短小的腿在半空之中胡乱地蹬著。 “我、我错了……我现在就、就回去修炼!” 在林夏鬆手后,它顿时化作点点光芒散去,躲回了心之花內。 “唉……” 见此情形,林夏不由得嘆息一声。 他將目光重新转回躺在沙发上的白髮少女。 “还是把她带到房间去吧。” 如此,林夏便弯下腰身,沿著少女的纤细脖颈和柔软的大腿內侧將其抱起。 把她安置在夜顏身边的位置上、盖上被子。 ……林夏之所以选择这么做,是有理由的。 目前知晓林夏带回白髮少女因果之人只有夜顏。 而等白髮少女醒来之后,正好可以让她身边的夜顏进行说明和解释。 这样一来,林夏便能节省出很多时间来做其他事情,而性格內向的夜顏,也能顺势熟悉宗门內的新弟子。 如此可谓一箭双鵰。 至於紫藤…… 沙发上不是还有空位吗? 不用担心,她身为宗门的大师姐,自然是极为聪颖之人,看到沙发上空著,她自己会跑沙发上去睡的。 林夏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路过了主臥的门。 走后,他又侧身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沉默片刻后便移开视线。 罢了,成道之路本就充满她人的不解和质疑。 林夏身为成道之人。 岂会在意这等区区小事? 这些世俗的眼光,又怎能让他停下半分前进的脚步。 缓步来到窗前,林夏推开窗户,静静眺望著在夜幕笼罩之下,却灯火通明、热闹喧囂的云川市。 霓虹灯的光照在林夏年轻的脸庞上,他面色沉静,双眉舒展,一对眸子好似月下幽泉。 寒风扑面而来,少年忽的一笑: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 今天,是父母去世之后的第四十七天。 林浅浅自认是个坚强的人,她觉得自己已经走出了父母去世的伤痛。 可今天…… 林浅浅又忍不住坐到床边,看著父母的照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夏他今天又带了新的女孩子回来……” 忍不住痛诉著那个禽兽不如的哥哥。 “那个女孩子有著白色的头髮,皮肤也很白……长得也很好看。” 说到这里,林浅浅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可是,她被哥哥带回来的时候……確实昏迷不醒的,而且旁边还有一个麻袋……” 林浅浅曾经听到过早熟的同学討论这些。 绑架、囚禁、迷药…… 那时的她还不懂这些,只是后来问了妈妈,才知道这些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没想到。 林浅浅第一次在现实里遇见这些可怕的事情,居然是自己的哥哥做出来的…… “如果妈妈知道的话,一定不会让哥哥这么做的。” 不过,妈妈已经死了。 这些话也就成了空谈。 想到这些,林浅浅的眼泪就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但很快,她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因为现在,能管林夏的人,也只剩下林浅浅自己了。 “我要坚强起来才行!” 虽然不是很想管这个人渣绑架犯,但毕竟林夏是她的亲哥哥,而且黄泉之下的母亲也不会想看到林夏被关进监狱的。 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林浅浅打开房门,探出脑袋观察外面的情况。 客厅的灯是黑的。 林浅浅顿时鬆了口气。 “看来至少没有直接在客厅里就……” “就什么?” 林浅浅背后忽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呀啊啊——!” 將她嚇得原地起跳。 第六十六章 林浅浅唯一的朋友 林浅浅连忙转过身,却正好撞上一对深黑色的眼眸。 很深很深,仿佛看不见底一般的。 “原来是紫藤你……” 林浅浅拍了拍胸脯,话语间多了些许对她的熟悉感。 ……林浅浅在得知紫藤是魔法少女后,心中那堵因她『哥哥的女人』身份而隔著的厚障壁,也下意识间薄弱了。 再加上今晚放学回家时,还被她在那恐怖的八条腿残兽爪牙之下救下,紫藤对她来说也多了一层救命恩人的身份。 再再加上一路都是她拉著自己的手一起回家,路上二人也聊了很多…… 总之,林浅浅已经擅自把紫藤当做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面对林浅浅的话,紫藤只是歪了歪脑袋,表示自己的疑惑。 林浅浅见此,忽然想到自己出来的任务不是和紫藤聊天,而是为了劝解林夏回头是岸,小脸上顿时严肃起来。 “没、没事。” 说完,她便將目光看向屋子最里侧、那个紧闭著房门的房间。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床上二人的身影。 说不定……那里面,哥哥和那个白髮少女正在…… 林浅浅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连忙移开目光,但却又正好看见紫藤缓缓踱步朝沙发的位置走去。 她是刚刚从浴室出来的,身上只裹著一条浴巾,沾著些许水渍的髮丝披在白皙的肩膀上,浴巾下方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和脚后跟。 那只露出一半的侧脸也能窥见她容貌的精致。 毫无疑问,林浅浅此时注视著的这位少女,也是个十足的美少女。 而紫藤是哥哥的女人,那她该不会也…… 愣了一会,林浅浅在自己的想法变得更加乱七八糟之前,用力地摇了摇头,將这些想法拋之脑后。 但同时,她心中也涌上一股莫名的负罪感。 居然幻想自己的朋友和哥哥…… 不对!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林浅浅就这样红著脸,暗暗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我……一定会阻止他的!” 而在林浅浅胡思乱想的时候,紫藤已经躺在沙发上闭起了眼睛。 似乎是准备睡觉了。 林浅浅见此,心中顿时感到疑惑。 据她所知,紫藤只在沙发睡了几个晚上而已,之后另一个叫夜顏的女人回来之后,她似乎就和哥哥把储物间清理出来,两个哥哥的女人都搬到那边去睡了。 现在她怎么又睡沙发了? 林浅浅心中实在是疑惑不解,毕竟比起那个人渣的事情,她还是更关心自己新结交的、唯一的、还是魔法少女的朋友。 ……白头髮的女孩子,请稍等一下,我问完原因就来救你。 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完,林浅浅便上前朝紫藤问话了。 十分钟后…… “什么?!那个白髮女孩居然霸占了你的床!” 据紫藤所说,去楼下倒垃圾,又从超市买完日用品,回来的时候,床上已经躺著夜顏和那名白髮少女了。 看起来,她似乎对这件事情一头雾水。 但没了床,她也就只好自己跑来睡沙发。 “嗯……” 紫藤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林浅浅,咬牙切齿地在为朋友打抱不平。 “太过分了!” 林浅浅很是生气。 在她看来,是紫藤不太会说话,討不到她那个哥哥的喜欢,这才让那个新来的白头髮女孩睡床,而紫藤只能睡沙发。 林浅浅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看穿了一切。 她觉得,紫藤长得这么漂亮可爱,哥哥却这样对待她,真是不懂得珍惜。 人渣! 而且……紫藤还是林浅浅唯一的朋友……万一她被气跑了怎么办? 林浅浅在心里可是很期待明天能和紫藤一起去上学的。 “走,以后,你就来和我睡!” 林浅浅如此大声宣布完,不管紫藤同不同意,当即便拉起她的手,带著她一起走进了爸爸妈妈的房间。 至於那个白髮少女的事情……反正今晚她和夜顏一起睡的,没有危险,林浅浅便决定等下次再说。 现在果然还是朋友的事情比较重要。 ——习惯性地锁了门。 “隨便坐!” 林浅浅大气地招待。 紫藤则是好奇地看了看房间內。 她找到『家』之后,也已经过去许久,但她却唯独没来过这个房间,一时觉得有些新奇。 主臥內的装饰很简单,除了一张很大、足够躺三四个人的床和一些基本家具之外,就只有照片格外的多。 基本都是他们一家人的照片…… 紫藤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地面上。 那边有很多用过的纸团,都被扔在了地上。 林浅浅也注意到紫藤的视线,脸上顿时又红了起来。 那些纸团都是林浅浅用来擦眼泪的,毕竟林浅浅平时就喜欢对著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哭诉。 ……糟了!忘记收拾了! 她连忙將那些纸团扔进垃圾桶。 为了移开话题,林浅浅开始给紫藤讲起那张床头柜上的照片。 可这一讲,林浅浅心中对过去幸福安稳的生活、对双亲、对父母去世前的哥哥……对往日种种的怀念和留恋,如潮水般涌来。 “左边那个很漂亮的是我妈妈……” 如今有人倾听,林浅浅回忆时的感受,却和独自一人不同。 “那天,我们全家一起去海边玩了,大海很漂亮,波浪一闪一闪的……” 没有想流泪,只有当回想起那份仅存在於记忆中的生活时,在心中泛起的、淡淡的暖意。 她讲一句,紫藤就配合地点点头,讲完一张照片的事情,就下一张照片。 林浅浅停不下来。 ……当她看见坐在床上的紫藤已经因困意而身体左右摇晃时。 她才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时间。 “啊……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连忙拉开被子,二人一起钻了进去。 “抱歉,我忘了你本来就要睡觉的……还让你陪我聊天这么久……” 躺在床上,林浅浅用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与紫藤对视,有些害羞地道著歉。 紫藤摇了摇脑袋,没有说什么,只是她似乎没有刚听林浅浅说话那么困了。 “对了!” 而这时,林浅浅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 “紫藤!我记得,你变成魔法少女的时候,手里好像拿著……” 她从自己的枕头下,拿出了一枚粉色的圆形宝石,林浅浅兴奋地看著紫藤。 “这个!我也有哦!” 沉浸在窗外微弱的月光之下,那枚淡粉色的心之种,在林浅浅手中熠熠生辉。 “……” 这一刻,紫藤没有像之前那样摇头点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在不易察觉的某一刻,少女那深黑色、宛若深渊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林浅浅还在笑著诉说这枚心之种能让她安睡的神奇功效。 可此时的紫藤,却丝毫没有听进去,她只是愣愣地望著那枚粉色的种子,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此事,必须匯报给他。 第六十七章 愚妹的至尊骨,且看我顷刻炼化!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隨著轻风,斜斜地落在客厅窗户的玻璃上,又逐渐匯聚成一滴一滴的水珠,沿著透明的玻璃滑落。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林夏此刻却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 而是站在客厅,透过被雨雾朦朧的窗户,看著远处,那片为他所熟悉的城市。 “……又在下雨。” 自从他重生之后,『下雨』几乎都代表,有大事要发生了。 今天。 似乎也是如此。 已是深夜,林夏皱起眉头,凝望著窗外,半晌后,他深吸一口气。 十分钟前,他从紫藤那里,得知了林浅浅得到心之种的消息。 毫无疑问,那枚粉色的心之种,与林夏前世所见到的,別无二致。 可…… “为何?” 为什么会这么早就拿到呢? 前世林浅浅得到心之种的时间,明明是在两年之后才对。 林夏早就知道,他此次重生归来,改变了许多事情原有的轨跡,诸多事情的发展和变化,將会逐渐超出他的记忆……甚至慢慢超出掌控。 只是他没想到,这件超出他掌控的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林浅浅变成魔法少女的资格……提前了…… 林夏知道,这一切,都意味著什么。 变身为魔法少女的两大要素——深陷苦难的少女和强烈的愿望。 “林浅浅如今所承受的痛苦……已经足够她成为魔法少女了。” 而其原因,林夏心中,也早已略有猜测。 大概是…… “因为我吧。” 根据林夏的记忆,林浅浅前世的痛苦来源,大多都是在於死去的父母身上,可这些痛苦,却在林夏的陪伴之中,或多或少得以减轻……直到『那件事』之后,林浅浅主动封闭了自己的內心,將自己锁在房门里,她的痛苦才累积到足以支撑她成为魔法少女。 而当下…… 林夏不由得嘆了口气。 毕竟,他当初在父母的葬礼上,就將林浅浅丟下,回来之后,就忙著取得道种、忙著练习魔力控制、忙著和异策局抢残兽、忙著种种未完成的研究、忙著…… 总之,是林夏冷落了林浅浅。 林浅浅因此独自一人沉浸在父母逝去所带来的悲痛之中。 大概是这样,才让她提前成为了魔法少女吧。 “……” 林夏现在还忙著宗门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多时间陪林浅浅玩骑大马? 前世父母走后,林浅浅动不动就哭著闹著要林夏一边做伏地挺身,一边坐在他身上——这个游戏被林浅浅称之为骑大马。 “唉……” 凝视著窗外朦朧的雨幕,林夏沉默了片刻后,又轻轻嘆了口气。 事已至此…… 就先考虑考虑之后应该怎么做吧。 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林夏如今也算不上真仙,没有跨越时间的能力,无法回到过去挽回。 而如今,唯有一点是足以確定的。 “林浅浅,不適合成为魔法少女……” 照在窗户上的光忽然消失不见,光洁的玻璃平面上,倒映出了林夏的脸庞。 ——比任何人都不合適。 她不听从指挥、不节省魔力、不按他说的做…… 这是林夏早就知道的事情。 但是……前世,林浅浅如果没有成为魔法少女,她就不用直面象徵著毁灭和绝望的残兽。 也不会死。 林夏曾经在双亲墓前所立下的誓言,也不会违背。 “如果……” 如果林浅浅只是一介凡人的话…… 那林夏一定,就能够轻易地护住她的性命。 更別说,此世,林夏还成功得到了超凡之力——成为了魔法少女。 若是林浅浅没能成为魔法少女的话,那么,他就能够更好地护住她的性命。 想到此处,那么这件事情的答案,便也就呼之欲出了。 林夏望著玻璃上倒映出的年轻面孔,对著其轻声说道: “不能让林浅浅成为魔法少女……” 於是…… 林夏从口袋之中,缓缓拿出了一枚粉色的种子。 在毫无灯光的情况之下,这枚宛若宝石般的种子,仍然散发出了些许微弱的光芒…… ——这是林浅浅的心之种。 “粉色的种子……” 说出这句话的这一刻,窗外细密的雨水陡然停住,积雨云散去,被掩去光芒的月亮,重新显露了出来。 林夏推开满是水珠的窗户,空气中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但他毫不在意。 只是缓缓將手中那枚粉色的种子抬了起来,高举过头顶。 隨后—— 在洁白的月光之下,那枚粉色的心之种,逐渐染上了深邃如血的赤红。 顷刻炼化! “此世……不会再让林浅浅死了。” 无论如何。 绝对。 …… 將一切做完,林夏借著月光,开始细细观摩林浅浅的心之种。 原本还是淡粉色的种子,此刻却仿佛被溅上了鲜血般,內部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诡异红色。 无论看多少次,林夏都觉得林浅浅的这枚种子无比精致,宛若艺术品。 “呼——” 林夏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毕竟他刚才所做的这件事情,是十分耗费精神的。 ——侵染她人心之种。 当魔法少女的心之种被她人的魔力侵染之后,便再也无法变身成魔法少女了。 林夏前世在异策局內,曾为寻找成为魔法少女的方法所看到过此法相关的资料,只是没想到,它会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 ……做这件事情,其实是林夏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其一,当然就是原本的目的,阻止林浅浅成为魔法少女。 其二,被侵染过后的心之种,说不定…… “……能为我所用。” 林夏前世在查阅相关资料时,脑中就有了相关的设想,只不过还需要经过大量的研究进行验证。 但事实真如他所设想的那般…… 望著被他捻在两指之间的那枚种子,林夏脸上逐渐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愚蠢的妹妹……你的至尊骨,我便收下了。” 欣赏片刻后,林夏將种子收了起来,同时被收敛起来的,还有他脸上的笑容。 “其三……” 这,其实还是林夏对林浅浅的一场试炼。 若她不过是仅仅失去了一枚心之种,便真如异策局那帮凡人所记录的、再也无法变成魔法少女。 那么,这也变相说明了…… “她不適合成为魔法少女。” 但,她若是跨过了这场试炼……即便被夺去至尊种,也能成功重新变身成魔法少女。 林夏將再也不干涉林浅浅成为魔法少女的权利。 但……这对林浅浅而言,將会是无比艰难的一条路。 而且。 “这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之事……” 林夏自认並不对林浅浅还能成为魔法少女抱有希望。 但林夏却无法不承认,他內心深处潜藏著的某种情绪,正在对此事暗自期待著。 “是当一辈子的凡人……还是破而后立呢……” 当真是令他好生期待。 第六十八章 一宗之主也要上学 林夏很早就起来了。 昨晚忙著炼化林浅浅的心之种,耗费了他大量的精神,导致他一反常態地睡得很早。 “居然睡了整整三个小时……” 林夏摇了摇头,感觉时间都被他浪费了。 自从他重生、取得了魔法少女的强大力量之后,每分每秒都被他有效利用起来,不是在进行各项研究,就是在锻炼魔力量和魔力控制。 “不过也罢……” 毕竟,今天是他开学的日子。 林夏所在的学校,比林浅浅她们所在的学校开学时间稍晚。 在卫生间洗漱完,林夏便来到了客厅,餐桌上,林浅浅和紫藤已经坐在那里了,至於夜顏……她好像没有上过学,自然也就没有开学早起这个说法了。 林夏也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吃起了紫藤一大早买来的早餐。 都是些豆浆油条包子之类常见的早点。 林浅浅並未知晓她心之种已经被林夏炼化的事情……根据紫藤的转述,林浅浅似乎根本不知道心之种能让她变成魔法少女,只是將其当成了好看的宝石。 此时,她只是满脸困意地耷拉著眼皮,对林夏的到来並没有做出多少反应,紫藤……紫藤也一样。 林浅浅的心之种是紫藤带给林夏的,为了不让林浅浅察觉,所以她是等到林浅浅熟睡之后,才下的手。 “我先走了,你们要是来不及可以打车。” 吃完早餐,林夏便率先夺门而出。 步行到电车站、等电车、上车、下车。 这一切,他在前世做得已经够多了,即便这么多年过去,这条路线,也宛若刻入肌肉的行动本能。 “到了……” 校门口处,有一块巨大的牌匾,写著学校的名字。 ——常盘台学院。 这所学校,在整个云川市內,都算得上是一流的学校了,而且还涵盖了小学到大学,只是紫藤和林浅浅所就读的地方在另一个校区。 望著那道牌匾,林夏默默在心中想著未来建立宗门时,大门上也理应弄一块这样磅礴大气的牌匾,彰显他宗门的气势和风骨。 “……” 想著这些,林夏便顺著人流,缓缓走入校內。 这个世界对『学习』並没有林夏第一世那么重视,同理,学习的难度也大幅下降。 大部分的习题和考试之类的,前世的林夏不学也足以应付,而那时的他也还苦於没能寻找到渴求的超凡之力。 因此,他便常常旷课,外出寻求机缘,这也导致他成了这处学院为数不多的“不良”…… “餵……林夏这学期怎么还来上课啊……” ——並且声名远扬。 “他上学期不是吵著要去深山里清修吗?” “啊?可我听说他准备去参加什么人体实验……” 林夏才刚走进学校,便听到有几个女生在低声议论自己。 “无聊透顶。” 林夏看了她们一眼之后,她们便低著脑袋快速走开了。 “嘘——都被他听到了!” “走啦……” ……虽说来的地方是学校,但林夏的目的,却並非是学习。 毕竟,那些东西,都是林夏早已经学过一遍的知识,这些,对於此刻的他来说,已经彻底无用了。 他来这里,另有所图。 那便是…… ——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正是诞生於『少女』。 想要得到魔法少女,一名深陷苦难之中的少女便是首要条件。 处於青春期的少女们,总是有著各式各样的烦恼,符合『深陷苦难』的少女,也不在少数。 而学校这种地方,正聚集著大量这样的少女,並且还能通过『学习成绩』、『人际关係』等问题让她们感到不同程度的痛苦。 可谓是培育魔法少女的温床! 这个结论可不仅仅是林夏的空谈,而是有著实证的。 不仅仅是鬱金香,就林夏所知,光是他所在的班级,就诞生了不下三名魔法少女……包括他自己。 在偌大的校內七绕八绕后,林夏来到了自己现在的班级,他刚一推开门。 原本还无比嘈杂、满是少年少女聊天声音的教室,顿时便鸦雀无声。 数十对目光皆是同时注视了过来。 “……” 林夏还没动,原本站在那条通往他座位的路线上的同班同学,皆是不动声色、十分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 早就对此习以为常的林夏,只是轻鬆地度过无人区,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之后,教室也逐渐恢復了林夏未曾到来时那般的平静……不,似乎稍有收敛,至少好些人都显得极为不自然,一旦说话时不小心没控制住音量,便会时不时地朝林夏的方向偷瞄,见他脸上神情未变,这才继续聊起来。 林夏心中只觉得有些诧异,毕竟印象之中,他也没做什么……对了,他想起来了。 自从上学期,他在一节不太重要的课程上冥想打坐,可班级內却总有人大声喧譁、不断扰他心境…… “聒噪!” 他才如此好声出言制止。 之后的好一段时间,別说是上课时间了,就连下课,班级內都是鸦雀无声,聊天他们都要递小纸条。 如今回忆起来,林夏也只是笑笑。 现在的他,早已不会为那种事情动怒了。 毕竟……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心之花。 那时他所求而不得的超凡之力……此刻已经被他彻底地握在手中。 不多时,班级门口处多了一名少女。 那道熟悉之中,却带著些许陌生的身影,顿时吸引了林夏的注意。 身著常盘台制服的她,戴著眼镜,性格似乎有些怯懦,乍一看之下,似乎有些不起眼,给人的第一印象像是一只胆小的松鼠。 少女轻轻地推开门,又將门轻轻地关上。 座位之间的路上,基本都被一个个小团体占据。 “那、那个……” 身材娇小的她寸步难行,她的询问声也被淹没在其他人的话音之中。 最后,她只能靠著绕路並凭藉身材娇小的优势找准时机见缝插针。 如此,经歷了眾多艰难险阻之后,这名戴著眼镜的少女才来到她自己的座位上。 偷偷看了一眼林夏后,才在林夏边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她是林夏『现在』的同桌。 同时,她还是一名魔法少女。 和夜顏一样,她是林夏前世在情报部门时的另一位左膀右臂——代號,朝顏。 第六十九章 神秘转校生(求追读!!) 前世,林夏刚刚加入异策局情报部门的时候,便被其內部迂腐贪逸的环境震惊了。 里面的工作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是一些靠走关係进来的饭桶。 “在位一天,就该享一天清福,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不出事,过得舒服最重要。” 诸如此类的话,是林夏在那段时间所听过的、最多的。 庞大的人员导致整个情报部门结构都臃肿不堪,获取到的情报信息也是鱼龙混杂,甚至还要专门配备审核专员,来检查信息是否有误。 这就导致获取到的信息严重滯后,为残兽破坏云川市拖延了大量的时间。 而且十个人里有九个人都在摸鱼,至於剩下那个人,在报假信息。 可以说,整个部门几乎都发挥不上太大作用。 一般要等残兽都造成伤亡之后,他们才能发现残兽,然后才通知魔法少女前往残兽出现的地点。 等魔法少女赶到时,死伤也差不多造成了。 所以,林夏在情报部门成功上位之后。 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解散原本的成员。 ……当中成员不乏许多异策局高层的亲戚,这也是前世林夏在异策局內,一直以来的研究和试验,都会受到异策局高层阻挠的原因…… 在新的情报部门成立之后,林夏便亲自从有著特殊能力的魔法少女之中,提拔了四位。 朝顏,便是其中之一。 那时的她,因为魔法不適用於战斗,再加上本人不善与人交流,导致她只能在后勤部门做些类似於保洁的工作。 但看似不起眼的她,却没能逃过林夏足以洞穿一切的双眼。 后来,她所在的情报部门,为异策局、乃至整个云川市,都做出了莫大的贡献,这从情报部门常年处於异策局內kpi之最就能看出来。 同时,林夏也证明了,她身为魔法少女,並非如她自己所认为的那样,毫无价值。 ……望著这位拘谨地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林夏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一些如今还尚未发生过的事情。 少女的身形娇小纤细,一身规整的制服衬得她柔弱温顺,熟悉的红框眼镜戴在脸上,眉眼低垂,一副胆小又乖巧的模样。 似乎是林夏一直盯著她看,导致她也时不时便会在不经意间侧一下脑袋,偷偷地看林夏一眼,但当视线交匯之后,又会迅速收回目光。 林夏印象中的朝顏,总是喜欢坐在他的脚边、穿著那件他隨手送的浴袍,像一只温顺的猫一般的少女。 在成为异策局同事之前,林夏倒是对现在的她没什么印象。 不止是因为那时的他苦於追寻大道,还因为在不久之后,林夏的同桌便要换人了…… “那个……” 出乎意料,朝顏居然主动向林夏说话了。 “你在……看我吗……” 少女半侧著头,说话细声细气,目光躲闪著,似乎是好半天才鼓起了勇气问出来的。 对此,林夏只是隨意地点了点头。 “嗯,別在意。” 可得到答案的少女,却是忽然捂住了脸颊,深深低下了头,发出了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呜……” 少女乌黑的髮丝垂落下来,堪堪遮住脸颊,只露出一对红得发烫的小巧耳朵。 ……这反应。 林夏不由得微微皱眉。 同时,脑海深处的一缕回忆,陡然间涌了上来…… 那是在情报部门,一次工作完成后、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谈话。 “这次的残兽是特化隱匿的类型,多亏情报部门提前发现残兽,才没有造成伤亡……” 屏幕上,是异策局相关人员的慰问。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夏点了点头,刚刚完成现场战斗指导的他,面容显得有些疲惫。 然而,还有比他更累的人。 一名身著浴衣的少女瘫软在林夏脚边,虚弱地靠著他的腿,整个人还没从魔力耗尽的脱力里缓过来。 由於情报部门內其他几位魔法少女都有任务在身,所以这次对残兽的追踪,都是朝顏一人完成的。 “辛苦了。” “不、不辛苦……” 窗外的晚霞像融化的橘粉蜜糖,斜斜落进房间,温柔地铺在她身上。 松垮的浴袍顺著少女单薄的肩线滑落,露出大片莹白细腻的肌肤,在暮色里泛著浅淡的柔光。 等待魔力慢慢回流、让她恢復行动的间隙里,林夏低声和她閒聊著。 悠閒又寧静。 这样的时光,总是不可多得。 聊著聊著,朝顏便忽然地说出了那句话。 “部长……你知道吗……” “嗯。”林夏低头看向她。 少女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把脸颊埋在膝盖里。 “其、其实……我在十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回忆结束,林夏此时再看那坐在隔壁座位上、低垂著脑袋的少女,下意识间將她与记忆中那道身著浴袍的娇小身影重叠在一起。 “……” 林夏此时才恍若隔世般反应过来。 “她,那个时候……” 原来…… 不是在开玩笑吗? 林夏还记得,后来的他,为了回应这个玩笑……似乎做出了某个有些不得了的事情…… 就在林夏陡然察觉到某个在前世造成的误会的时候,一个梳著一丝不苟的地中海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教室。 他是林夏的班主任。 “啊……今天有件事情要通知,有个转校生要转到我们班级了……” “居然是传说中的转校生!” 班主任的话还没讲完,后排的几个学生就开始激动起来。 转校生这种东西,出现在一个大家早已熟悉彼此的班级里,陌生又新鲜,明明只是从其他学校换到另一个学校而已,但却就是显得格外特別。 “嗯,说是转校生,但其实……这位同学大家也都熟悉……” 转校生、熟悉。 这两个字眼组合在一起,也难怪那些刚才还激动不已的学生会一时傻眼。 早已知晓一切的林夏只是安静地坐在原位,等待著即將发生的事情。 “呃……” 班主任还在想著该作何解释,那名『转校生』,便已经推开门,踏进了教室。 第七十章 同桌之位,势在必得!(求追读!!) “打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浅蓝短裙下,被纯白过膝袜包裹著、曲线完美的小腿。 然后才是她。 腰肢纤细,胸部略平。 垂顺的黑髮散落在肩头,眉眼间带著与生俱来的高傲,像一朵盛气凌人的玫瑰,踏入教室的步伐优雅而强势。 讲台上,少女半个身子沐浴在光里。 来人正是向云集团的千金小姐、向家的独生女、不久前被林夏在银行抢劫案中救下的少女—— “向晚?!” 迟了片刻,班级內才爆发出了一片混乱。 “她上学期期末不是转学去云川一中了吗?” “她居然转学回来了……” 向晚的身份和她过於出眾的外貌,导致她在常盘台的学生之间,有著莫大的影响力和人气。 当时她宣布转学时,常盘台的天台,有好一段时间都是要排队才能去的。 可以说,她会重新转学回来,是绝大多数学生都联想不到的结果。 班主任乾咳了两下,止住了班级內的喧闹声。 “由於一些特殊原因……总之,上学期转学走的向晚同学,又转回我们班级了……” 地中海顿了顿,巡视了一下班级內。 “至於你的座位……刚好,第二排有个空位,你就……” “不,座位我自己来。” 少女轻声打断了班主任的话音。 “啊?嗯……”班主任虽然尷尬却还是选择了默认。 毕竟……整个学校都是向家的企业,他也只是个替人家打工的社畜。 向晚抬眼扫过整间屋子,目光冷淡又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目空一切,浑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就在她视线扫过后排靠窗的位置时—— 那副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模样,却毫无预兆地顿住了。 原本倨傲的眼神,轻轻一颤。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 但很快,她脸上的神情便恢復正常,轻声开口道: “倒数第一排,第二列。” 那是林夏身边的位置。 “什么——?!” “为什么她偏偏要坐在那个神人边上?” “难道她对林夏……不,绝不可能!” 周遭再次传来其他人的议论声,但林夏没有在意。 如今,这个班级內,能让他在意的只有唯二的两名魔法少女而已。 听到向晚的话,坐在林夏身边的朝顏瞬间抬起了脑袋,脸上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情,似乎是想不明白向晚这位大小姐为什么会突然看上她的座位。 隨后,她又意识到了什么,侧头看了一眼林夏,同时,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往下抿著,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这……” 地中海两面为难地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看了眼朝顏,又看了看讲台上的向晚。 “要不要……” “不。” 被向晚拒绝了。 “那、那麻烦陆同学坐到第二排的那个空位……” 之后,这件事情便以朝顏忍住眼泪收拾东西走人,向晚如愿以偿,得到林夏身边的座位结束。 坐下后,向晚朝林夏打了个招呼。 “你好。” 林夏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向晚扭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略显羞涩地低下了头,此刻宛若小女子一般的姿態,与她刚刚进入教室时,简直判若两人……要不然同样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两个女生,也不会像是看鬼一样死死盯著这里了。 “好,那我们就开始讲课了,大家翻到课本第三十一页……” 第一节课正好是地中海教的数学课,话音落下,教室內也顿时响起沙沙的翻书声。 至於林夏……他此行本就不是打算来学习的,理所当然,他也没带书。 所以,他只能坐在空桌子前,望著地中海光溜溜的头顶发呆…… 说是发呆,但严格来说,林夏其实是在练习魔力控制。 林夏早就发觉了,想要得到更强大、更精准、更迅速的魔力控制,就需要进行大量的练习。 於是乎,他开始在体內进行魔力操控的练习。 ——在体內编织出以细胞为单位的、极细的魔力丝线,然后控制魔力丝线,做出各种复杂的形状。 类似於林夏第一世见过的翻花绳。 如此微量的魔力,即便是魔力失控,也对身体造不成损伤,而且还具有极强的隱蔽性,隨时隨地都能进行练习。 林夏身为修仙者,自然是懂得『基础』的重要性,所以他除了睡觉的时间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进行这个练习。 包括现在。 但林夏身边的新同桌似乎並不这样想。 向晚见课都已经上了好一会了,林夏还没拿出书,便明白他正处於没带书的困境之中。 她心中顿时欣喜万分……然后面露柔和地將自己的书本移到两张课桌中间。 “林知夏,我的书借你看吧。” “好。”林夏只是隨口应了一声。 他可没想过学习,也没打算一直待在学校。 学校里虽然会產出大量的魔法少女,但並不是现在,而且,这件事也不是身为一宗之主的他该乾的。 林夏这次来学校,远有比此更加重要的事情。 而为了那件事情,他现在能做的,就仅仅只剩下等待。 ……说不定,今天就是他这辈子待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 想著这些,林夏决定今天在学校,还是好好享受……好好当一回学生。 他开始认真地看起课本,而不是继续盯著折射出耀眼光芒的地中海的头顶。 向晚也借著看课本的藉口,偷偷將凳子的位置,朝著林夏的方向靠近了不止一点。 这一切都被那两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女生看在眼里……似乎自从向晚坐下来之后,她们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了。 但很不幸的是,其中一人正好喝了一口水。 “噗——!” 一道灿烂的水花,喷在了另一个人的脸上。 虽然她们表演的小节目很是精彩,但林夏没有忘记纠正新同桌的一个问题。 “以后叫我林夏。” “嗯?” 向晚疑惑了一瞬,心中想著这样做的意义,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 毕竟…… 从她踏进班级、见到林夏的第一眼开始。 她就明白了。 无论如何…… 她都无法向这个人说出“不”字。 第七十一章 难道他喜欢我? 向晚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和母亲相依为命。 母亲一个人便撑起了偌大的向家,不仅完好地打理著家业,也把她带大了。 所以,母亲是向晚心中,重要的人。 但或许是母亲强势的性格,被她很好地继承了下来。 『他人』是这样评价她的。 “真是傲慢呢。” 等向晚回过神来,她也变得和母亲一样了……不,比起面对合作伙伴会笑脸相迎的母亲,她的『症状』……或许更加严重。 ——目中无人。 也可以这样说。 除了仅有的重要之人外,向晚总是对一切人、事、物,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无聊。” 同龄人对她来说太过幼稚,根本不想理会,年纪大的人对她来说又过於丑陋,更加不愿靠近。 学校的学业太过简单,对她来说轻而易举,那些据说难度较高的企业管理,也不过如此。 茶艺、绘画、作曲、舞蹈…… 无论她如何尝试、如何培养各种兴趣。 “还是无聊。” 想要的立刻便能得到,想学的马上就能学会,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 一切,都无聊透顶。 於是,她只能作恶,让自家银行的柜员小姐难堪,希望这样做,能被忙於处理家业的母亲抽空说教几句。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那件事情』…… 发生了—— 那天的雨,是下得那么突然,下得那么大。 当那群劫匪带著爆炸的玻璃门一起闯进银行、自己被那漆黑的枪口指著、看著万姨被摔在地上、耳边是小孩的哭声时…… 向晚在想,这或许……就是绝望。 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绝望。 不是书本上乾瘪的字眼,不是电视里毫无感情的剧情。 而是真实的、冰冷的、宛若被蟒蛇缠绕住脖颈般的…… ——绝望。 这种情绪,甚至让向晚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但正是当她彻底陷入此等绝望之下、认命般地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时…… 他。 忽然出现了。 “另一个……重要的人……” 不。 是最重要的人。 虽然这样说有些显得不是很有孝心,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否认,事实就是如此。 那个初来乍到的他,在向晚心中的重要程度,远远地超过了生下並养育了她十多年的母亲。 他成为了在向晚心中,唯一的,“最”重要的人。 “林夏。” 向晚坐在最重要的人身边,向他缓缓开口。 “何事?” “谢谢你。” 少女轻声道谢,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浅淡又温顺的笑。 原本正盯著班主任头顶那片反光的地中海看的林夏,回过神来,意识到鬱金香说的是自己那天救下她的事情。 面对少女的道谢,林夏只是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放在二人之间,很有修士风度地道了一句: “不必。” 毕竟……前世,鬱金香可是帮了自己很多,若是没能得到她的帮助,林夏甚至难以得到异策局局长之位,也更加难以得知“道种”的存在。 再说……林夏此世也还需要她的帮助。 比如,宗门初期的运营资金……还有等宗门壮大之后,人员也將会越来越多,林夏身为宗主,日理万机,不可能大事小事都要靠他一个人管…… 可以说,鬱金香所能发挥出的作用,对林夏和他的成道之路来说,都是十分重大的。 林夏看著鬱金香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道友。 现在是道友,但以后等林夏正式將其纳入门下,她就是弟子了。 “好……好的……” 向晚先是愣住了一会,片刻后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请、请多多关照……” 说完,少女便害羞般地轻轻垂下了头,其青涩內敛的模样,就像是一位初婚的妻子那般。 她似乎对林夏的话出现了些许的误解。 但林夏没有过多在意,只是静静地等待著时间的流逝。 在漫长的等待之中,林夏专注於在体內进行魔力操纵的练习,没有和鬱金香说话。 不过,他发现,班级里的这两位魔法少女似乎都很喜欢偷看他。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坐在第二排的朝顏回头看了六十九次,身边的鬱金香则是看了九十一次。 “啊……差点忘记了。” 正吃著盒饭的林夏忽然想起,为了『那件事』的顺利进行,他还要进行一些事前准备。 於是,在下午的第一节课,上课铃正式响起的时候,他凑到毫无防备的少女耳边,轻声向他的新同桌鬱金香说道: “放学別走。” 顿了顿,林夏又轻声补充一句。 “我有事情和你说。” 温热的气流轻轻拂过耳畔,让向晚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淡粉色。 林夏这忽如其来的行为,让向晚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其实压根没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身体就已经先一步乖乖点头了。 “好……好……” 等她回过神来、又將那酥麻的感觉回味一番后,这才发觉林夏所说的话—— ……放学后要跟她说的话……是、是什么? 向晚控制不住地去想,就连平时感觉勉强能够提起兴趣的语文课,也都听不进去了。 ……是觉得她今天早上的道谢没有诚意? 毕竟怎么说他都救了她一命,凭藉她的身份和地位,他只要愿意提出来,倒也都能实现……就算是对方要求自己以身相许也…… 在想法愈发奇怪之前,向晚摇了摇脑袋。 不、应该不是这个,要不然,他也不会说『不必』了。 冥思苦想之际,向晚脑中浮现出数个可能性,但却都被她一一否决。 直到—— 某个看似荒诞,一细想,却又感到一丝合理的念头闪过。 向晚明知这对完全没有任何情感基础的他们来说是天方夜谭,但这个念头,却如一粒火种,悄悄引燃名为理智的乾草堆。 这个念头瞬间在向晚的脑海里燃起不可阻挡的烈焰,甚至达到拼尽全力都无法熄灭的地步—— “难道……” “他喜欢我?” 第七十二章 无聊生活结束的前夕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被磨灭、甚至无法被否认了。 在上课期间,向晚都按捺不住於內心之中迸发的情绪,有几次都想正式向林夏提出询问。 问他放学后,到底是想对自己说什么事情,是不是要、要……对自己告白…… 但是,当向晚稍微侧过脑袋,將视线移到他脸上时。 她却总会想起那个雨天,所有歹徒都被打倒之后、他立在倒地人群之中的身影。 她的心,怎么样都无法平静下来。 还是算、算了。 因为他看起来似乎在很认真地听课,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向晚用这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但是…… 事实究竟是怎样的呢? 放学后,他真的会向自己告白吗? 在向晚一整天的深思熟虑之后,她在自己心中,得到了答案。 ——会。 向晚愈发去想,便也对这个答案愈发確信、肯定。 她向家千金的身份无人不知,云川市內大大小小的家產无数,甚至连此刻她们就读的整个常盘台学院都是她们家开的。 再加上,遗传了在过去享有云川市第一美人之名的母亲,向晚的容貌也绝对算不上是普通。 再再加上,向晚在前些年起,就已经早早地开始做继承家主之位的准备,学习著如何打理向家偌大的產业……想必只要成年之后,就能直接接手,成为向家的第十一任家主了。 这並非向晚自傲的一己之见,而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可以说,她的家境、外貌、地位,都无不是整个云川市金字塔的最顶层。 ……这样一想。 就算林夏对自己一见钟情,也不是没可能吧…… 不……他很可能对自己一见钟情…… 不不不,他一定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这件事情,在向晚的眼中,几乎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她望著走在前方的、那名少年的背影,双眸中逐渐露出一丝痴迷的神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已经放学了。 她也按照之前林夏的话,放学后没有离开去参加原本预定的企业视察,而是乖乖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而且,为了不让那些安保人员破坏了气氛,向晚也將他们都临时遣散了。 毫无疑问……接下来,就是林夏对她的告白。 但是—— 为什么她也会在啊? 走在路上的向晚微微侧过脑袋,看向那名看起来局促不安、低头走在后面的少女。 “陆小棲……” 林夏的前同桌。 自从向晚跟著林夏走后,陆小棲也默默地跟了上来。 现如今,三人便呈现出林夏在最前,向晚落后他几步,陆小棲跟在最后的一道风景线。 这是向晚离开学校以来,都难以理解的一件事情。 印象之中,陆小棲性格善良软弱,就算是喜欢林夏,她应该也不至於来打扰林夏对自己的告白。按她的性格,只会自己躲在角落里偷偷看著林夏向他的新同桌告白,然后自己一个人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掉小珍珠。 如今她会跟来,也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林夏也叫了她。 向晚看向那连目光都不敢与自己对视的陆小棲,心中疑惑。 既然是林夏对自己的告白,那为什么会叫她呢? 但很快,聪明的向晚便察觉了真相。 在云川市,那些身份显赫之人的婚礼上,一般都会有一位“见证者”的存在。 见证者將会在最近的距离之下,见证互相深爱著的两人缔结婚约,也將成为这段关係最初、也是最真切的见证之人。 看来,林夏也许是听说了此类的传言,又想到她的身份,所以想要进行模仿,这才贴心地找来了一位“见证者”吧。 而且,陆小棲身为林夏的前——同桌,向晚是不相信她对林夏没有什么奇怪的感情的,正好,让她作为自己和林夏之间的见证者,站在咫尺之处、看著他们二人缔结一段美好的关係…… 如此,也正好能够断了陆小棲今后再对林夏產生什么奇怪的念想。 ……想著这些,向晚再次將目光望向那位走在前面三四步距离的、『最』重要的人。 心中的奇怪念想再也抑制不住,滚烫炙热的情感仿佛一簇燃烧著的火焰,让她的呼吸都逐渐带上一股难以消散的灼热。 她甚至有些开始难以控制住自己的行动,想要在他將那告白说出口之前,便率先答应下来。 而就在这时—— 那位一直以来,只是默默走在最后、低著脑袋的少女,忽然开口了。 “那个……为、为什么要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偏僻? 闻言,向晚这才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景象。 脚下是还未铺设完全的碎石路,周边也极为荒凉,除了一些被废弃的沙土堆外,便只剩下废弃工厂的残垣断壁,锈蚀的铁皮歪歪斜斜地搭在框架上。 更没有任何除了他们之外的人影。 比起脸上露出些许胆怯神情的陆小棲…… “唉……” 环视著周边这幅荒凉的景象,向晚也愣住了。 难道…… 要在这种地方表白吗?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若是,地方能够更加浪漫一些……像是小公园之类平常一点的地方……的话就好了,当然,也不是不行……再多呆一会的话,把这片废弃工地当成告白的场所,其实也还是挺、挺不错的呢…… 向晚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脸上露出期待的淡淡笑容。 然而,就在此时。 “嗯,差不多了呢。” 伴隨著林夏自言自语般的话音,地面开始震动、脚下的砂石剧烈地抖动……这样的情况,仅仅持续了一瞬间。 之后,似乎有什么身形无比庞大的东西,从地下,破土而出。 那个『异常』便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向晚的眼前。 “……唉?” 向晚愣住了。 再一次。 那是一座山。 只不过,一般的山体是由岩石和泥土等物质构成的,而它,则是眼睛。 密密麻麻、仿佛一串串发霉的葡萄交叠在一起般,由无数眼睛所组合而成的山。 “咕吼吼吼吼——!!” 在无数硕大眼球的包裹之间,那张显得有些小巧的嘴巴,发出了骇人的吼声。 然后,它朝著三人的方向过来了。 第七十三章 再也不会无聊了 在初次见到那个『异常』之后,向晚便彻底地愣住了。 身体无法动弹,大脑无法理解。 为什么?世界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生物? 同时,向晚也注意到,那位站在她身侧不远处的『见证者』、林夏的前同桌,陆小棲也正凝视著那个『异常』,脸上露出了无比惊愕的表情—— “啊……啊啊啊——!” 然后发出了尖叫。 此刻,向晚也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不是、梦。” 在她凝视著那座由密密麻麻的眼球所组成的小山、发出呢喃时。 那只可怖的怪物,便一边吼叫著,一边冲了过来。 身形臃肿,速度却极快。 而此时,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的林夏,却在这时候,转过身来。 只见林夏对怪物的存在视而不见,缓缓从右手的口袋之中,拿出了一枚如同被血色晕染般的、似花又似宝石的精致饰品。 时常与珠宝打交道的向晚不需要细看,仅仅只是一眼,就足以断定——那枚饰品绝非凡物,其流光流转间,尽显稀世之珍,一望便知是价值连城的至宝。 她被那枚无比美丽的饰品震惊了一瞬。 而就在这一瞬间之內,向晚想到……如果林夏拿出那枚饰品向她告白的话,那么她应该会极为欣喜地答应吧。 但是…… 下一刻,她便被从脚下愈演愈烈的震感从美梦中唤醒。 现在,可不是拿著宝石向她告白的时候啊…… 残兽距离三人,已经极近。 在这时,林夏却將目光投向了发出尖叫的少女和愣在原地的向晚,缓缓开口。 “因为感觉解释起来很麻烦……” 背对著疾驰而来的怪物,林夏一边面色平淡地这样说著,一边缓缓將心之花握在手中。 “所以,就还是决定,让你们亲眼看著好了。” 然而,此刻的向晚,却只是看著林夏……看著於他身后奔驰而来的残兽。 她完全无法理解林夏的话语。 只有那越来越近的庞大身躯、以及从脚下路面传来震感,无比清晰。 此刻,向晚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能死。 那位『最』重要之人,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这一瞬间,少女心中诞生出了无比强烈的愿望,那个愿望,仿佛化作了什么温热、轻盈的事物,出现在她的手中。 然而,此时的向晚,却无心顾及其他。 她只是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 “林夏!!!” 同时,与三人近在咫尺的残兽,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吼吼吼吼——!!” 残兽的吼声和少女的呼喊彻底混杂在了一起。 然而,这时站在三人的最前端、无疑將会第一个死在怪物庞大身躯碾压之下的林夏,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变身。” 陆小棲不忍再看,闭上了双眼,向晚则是近乎绝望地、呆滯地望著即將发生的一切。 但是,那绝望的一切,却似乎並没有到来—— 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压而下的怪物,忽然自己止住了动作……不,它是被迫停下了。 因为,此刻,正有著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就那样横在了怪物的面前。 將它挡了下来。 “唉?” 今天,向晚像这样不解到发出疑问的情况,已经是第三次了。 只见,林夏原先所在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名少女。 一名身材娇小、无比美丽……犹如火焰般的少女。 她就那样朝著怪物伸出了手臂、张开了手掌,轻易地將身形硕大无比、宛若一整栋楼房般的怪物给死死地挡了下来。 “魔法……少女……”不知是谁在向晚的身后,发出了这样的呢喃。 “吼吼吼吼——!!” 怪物发出疯狂的嘶吼声,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向晚看清了它用於移动的、藏在身体下方的两条人腿。 那两条腿拼命地蹬著地面,可却除了將它下方的泥沙挖开之外…… 它不得寸进。 那名忽然之间出现的红色少女侧过身来,红色的髮丝飞舞,露出一枚赤色、宛若珠宝、与那方才那枚饰品一般的眼眸。 但一见到这双眼睛,向晚便认出了眼前这名少女的真实身份。 ——她是林夏。 她的眼神,与记忆之中的那个雨夜、林夏的眼神,一模一样。 “成为我的弟子吧。” 单手阻拦著怪物,那名少女如此缓缓说道。 向晚还未能完全消化心中的震惊和困惑,这短短数十秒之中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实在是过於梦幻了。 但看著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她还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好,你今后便是我的三弟子。” 赤红的少女点点头,隨后將目光投至向晚身后那人。 “你就是四弟子。” 看来陆小棲也点头答应了。 “今后,你等二人便是宗门的一员,要为寻找大道出力……相应的,我將会指教你们,身为魔法少女该如何使用力量。” 她话音顿了顿。 “看好了!” 如此宣布般地说完,少女拦著怪物的那只看似无比纤细脆弱的手臂,就那样『嗤』地一声,燃起了火焰。 剎那间,红色的火焰,瞬间爬上了怪物的全身! 在它似是嘶吼、又似是悲鸣的吼声中,炽热的烈焰冲天而起! “好温暖……” 明明这火焰近在咫尺,本该炙热无比,但向晚却只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暖意。 ……沐浴在此等熊熊烈火之下,怪物那庞大的身形,很快便消失不见。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枚黑色的种子。 赤色的少女上前,拾起了那枚种子,隨后侧身向著愣在原地的她们说道: “跟我来,带你们去认识师姐……而且,你们心里,现在应该有很多疑问。” 她轻声说著,面色平淡。 仿佛方才所做的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顺手之事。 向晚顿时正色起来,望著少女,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 少女背过身去,緋红的裙摆隨之翻飞而起,怪物逝去后化作漫天细碎飞灰,在晚风里缓缓飘散。 身后沉落的夕阳,將天际染成一片温柔又淒艷的橘红,余暉落在她赤色的髮丝与鲜红的裙角上,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朝著那名少女的方向,向前走了一步。 向晚心中隱隱察觉到,她今后的生活,或许…… 再也不会无聊了。 第七十四章 路,就在脚下! 其实,林夏去学校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將鬱金香和朝顏,一口气纳入宗门之下。 为此,他不惜动用了上次从那个偷拍紫藤的带帽眼镜男身上得到的、培育完成的悲嘆之种。 林夏提前踩好点,找了个平时没什么人的风水宝地,將那枚悲嘆之种埋在了学校的附近那个废弃工厂里…… 並且在將鬱金香和朝顏带到那里之后,用从偷拍带帽眼镜男口中询问来的残兽召唤之法,召唤出了一只对他来说毫无威胁的卵级残兽。 没错! 残兽在他们到场后忽然出现…… 一切的一切,都是林夏提前安排好的。 至於这么做的原因…… 他可是说得很清楚了。 因为感觉解释起来很麻烦。 好吧……其实还有怕被她们当成精神病,然后报警把自己抓起来的原因。 毕竟,现在这个时间段,关於世界上存在残兽的事情,也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真相……在异策局正式公开之前,云川市內的绝大部分居民,对此要么是当个笑话,一笑了之,要么是根本就没听说过。 所以,林夏若是直接向她们解释——“世界上有个叫残兽的怪物,你们快点加入我的宗门变成魔法少女,然后来和我一起打残兽……” 这样的话,就是被她们当成精神病,林夏也无从说理。 ……而且要是被抓去派出所,他就只能叫唯一的家人林浅浅来接他了,还是挺丟人的。 但好在,林夏身上有著成为真仙必须拥有的某种特质——深思熟虑。 他早已看透了这一切,並且做出了一个万全的计策。 而事实上,他也十分成功地將二人纳入门下。 她们在未来,定然会成为林夏强而有力的助力。 “一切,皆如我所料。” 天台之上,林夏独自一人站在稍远的距离,吹著晚风、喝著矿泉水,自言自语。 ……並且,此次宗门纳新,还有一些意外之喜。 “呃、嗯……这个、好像是……” 不远处,夜顏和紫藤正向他新纳入宗门的弟子解释一些魔法少女的常识。 偶尔他也会开口补充一两句。 面对热情的鬱金香,夜顏因为社恐的原因,说话有些结巴,还时不时以寻求帮助的目光看向林夏。 至於朝顏和紫藤那边,则是回合制的一问一答。 朝顏问话慢吞吞的,每次问话都要轻声细语地说上许久,而紫藤在绝大多数情况之下的回答,则是疑惑不解地歪歪脑袋……然后朝顏便慌张地再將想问的事情重新、更为详细地描述一遍…… 远远地望著这一幕——宗门弟子之间和睦相处的画面,林夏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事情进行的很是顺利,他心中甚是欣慰。 “什么不错?”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林夏身旁响起。 林夏侧眸,只见一名身著白衣、披散著白色长髮的少女,缓缓地倚靠在了栏杆上。 她是林夏此前在那个偷拍戴帽眼镜男的藏身之处救下的那个少女。 据说,夜顏今天早上醒来时,已经跟她解释清楚,林夏不但不是绑架犯,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自然是我门下的弟子。” 林夏言语之间有些许骄傲。 他还听说,这名白髮少女,她其实也无处可去,所以这段时间,可能会暂时借住在这里。 “那些註定会成为魔法少女的人?” 林夏点了点头。 因为要向她解释了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之前那个红色的少女,实际上是林夏。 所以,魔法少女和血十字的事情,夜顏都和她说了。 “唉……” 白髮少女幽幽地嘆了口气,倚靠著栏杆,她看向自己的掌心。 “我又何时能成为魔法少女……” 她甚至还想让林夏收她为弟子。 但是林夏前世的记忆之中,实在是对她没什么印象,根本不確定她究竟能否成为魔法少女……而血十字所谓的、她所具有的魔法少女的极高资质,林夏是不完全相信的。 林夏早已想好,宗门內的弟子,必须都是魔法少女才行。 於是,他並没有收她为弟子。 而是將她暂时算为“记名弟子”,等她何时真正成为魔法少女了,再正式纳入宗门。 “哼。” 面对白髮少女的惆悵嘆息,林夏只是冷哼一声。 在她满眼困惑地看过来时,林夏只是轻声道: “只要你想走,路,就在脚下。” 闻言,白髮少女脸上的神情陡然僵住,她缓缓抬起头,灰白的眸子望向林夏,口中喃喃自语般的、轻声重复著他刚才说的话。 “路……就在脚下……” “路,就在脚下……” 旋即,她的脸上,竟是露出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林夏见此也是愣了一愣。 此子,悟性极高! 林夏本还想再说些什么。 “宗主!” 这时,夜顏忽然开口唤道。 “快来救我!” 林夏摇了摇头,夜顏也才刚成为魔法少女不久,面对鬱金香的种种疑问,她这位师姐会解释不清楚,也再正常不过。 “路、就在脚下。” 林夏只好把似乎是陷入悟道境界之中的白髮少女先搁置在一边。 上前去向新弟子传道解惑。 这一刻,黄昏还未散尽,耳边是少女们嘰嘰喳喳的吵闹声,望著这一幕,林夏心中不禁想道—— 今天,收穫颇丰。 …… 云川市某个不为人知的偏僻角落。 女教主勃然大怒。 “还没找到禿鷲和豺狗吗!” “教、教主息怒……” 台下身穿黑衣的手下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动弹。 见此,女教主也泄了气般地,重重坐回了座椅。 自从穿山甲死后,不幸接踵而至,先是红狐,再然后是今天的禿鷲…… 还有跟著禿鷲一起去出任务的豺狗。 二人都不知所踪。 而且,豺狗还是她特意从血肉一派“借用”的,如今人失踪了,是死是活也要给他们那一派个说法。 除豺狗外,另外三人都是女主教亲自培养出来的得力干將,为她在血十字內尽心尽力。 如此,她们饲育一派,才能在整个偌大的血十字內部,一枝独秀。 如今全部死完…… 他们身上原本携带的悲嘆之种……那些心血……也全部都消失不见。 要不了多久,她们饲育一派迟迟拿不出贡献,那么她们在血十字內部的地位和话语权、资源份额等等,都会被分给其他两派。 这是女教主,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她皱了皱眉,现在她手底下的人,也只能做些抢劫杀人般的低端工作,无济於事。 看来……如今她必须亲自出马了。 “那三人手上,还有什么事情没办完?” “回教主……” 半晌,看著手中的数个任务资料,经过片刻的思量后,女教主做出了选择。 “绑架向云集团的继承人、向家千金大小姐向晚索要赎金……” 任务简单明了,直接粗暴……最重要的是,还很好赚。 “就这个吧。” 第七十五章 焚诀给你了 林夏的时间,已经…… 不多了。 “明年……” 明年,便是那另一个世界级道具的出世时间。 地点是在云川市隔壁的汐见市。 汐见市是一个比起云川市来说,要稍大一些的城市。 林夏为了证得大道,毫无疑问,能够撬动世界规则的力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必须將其拿到手中。” 而在异策局的绝密资料中,事关世界级道具,在那段时间內,各大势力似乎都有下场,包括但不限於异策局、血十字……甚至还有那极其神秘、出场次数极少的魔法国度。 为此,林夏必须儘快获得足够的力量,以参与这场事关世界级道具的纷爭。 “我需要力量……” 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力量,还有宗门弟子的力量。 於是—— 林夏对宗门弟子的试炼,终於是开始了。 “太慢了!” 家中,此时林夏正双手抱胸地站在一边,监督著对魔法少女们的修炼。 “宗、宗主……我、我要不行了……” 已然变身成魔法少女的夜顏,正哭丧著脸。 今天她又熬了个通宵,早上刚想睡觉呢,就被林夏从被窝里拉起来锻炼了。 锻炼的项目是魔力的控制。 “今天若是再做不到將魔力凝聚成筷子的形状……” 林夏只是將双手背在身后,在她身边来回踱步,声音冰冷。 “你晚上就可以不用睡觉了。” “可是我从昨天开始就没睡……” “那你后天也不用睡了。” “咕——!” 夜顏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伸出双手,重新开始凝聚魔力。 看著夜顏手中那两团乱七八糟的魔力团,林夏不由得嘆了口气。 “唉……” 他翻开了手中的一叠小册子,上面记载了许多可供魔法少女们进行修炼的各种功法……是林夏昨晚凭藉记忆,连夜手写出来的。 其中记载著魔力增长的功法、魔法少女通用的魔力运用技巧,还有能极致精进魔力控制的秘术等等。 凡是被他收录在册的功法,全都经过无数魔法少女亲身验证,真实有效,绝无虚言。 前世,林夏在就任异策局局长之后,便抽空將这本册子整理完毕,上传至异策局总局。 那时,它似乎对世界各地异策局的魔法少女修炼体系,都造成了不小的衝击。 只是当时的林夏埋首於浩如烟海的资料,对业界掀起的这些波澜,並未过多在意。 ……但从异策局能派出號称『当世最强』的紫藤来接应他这么一个『贸然离开自己负责的城市前往总局、严重违纪』的地方异策局局长。 林夏心中也隱约能察觉到,这本小册子在当时所造成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小。 ……可以说,这本小册子,正是林夏前世无数执念与研究凝结而成的、跨越轮迴的划时代瑰宝。 它藏著连现世所有魔法少女组织都无从触及的真理,是他们穷尽一生、梦寐以求,却註定只能遥望的至宝。 而这样一本足以改写整个魔法少女世界的典籍,自然拥有一个足以震慑时代、响彻寰宇的名字。 ——焚诀。 至於取名人……那自然是小册子的编著者,林夏本人。 而夜顏现在正在练习的『秘术心法·御筷夹蝇』,便是焚诀上、魔力控制秘术的第一篇。 正好適用於夜顏这类依赖魔力控制的侦察型魔法少女。 御筷夹蝇分为三阶段。 第一阶段,初学者魔法少女只需要用魔力凝聚出“筷子”的形状,便算是完成了。 但想要隨心所欲地將魔力凝聚成想要的形状,魔法少女需要对魔力控制有一定的根基和水准,这並非易事。 熟练后,便可以尝试进阶版的第二阶段,用魔力筷子夹住静止不动的苍蝇。 难点在於对魔力筷子的控制,此时需要移动凝聚成功的魔力並控制尖端开合……还要在苍蝇反应过来前完成这些。 至於第三阶段,那可几乎是只有蕾级魔法少女才能做到的——用筷子一次夹住处於飞行之中的苍蝇。 而林夏只要求夜顏凝聚出筷子的形状,可谓是入门级之中的入门级。 “……筷子、筷子、筷子!” 但夜顏却始终不得其中关窍,即便是憋得满头大汗,凝聚出来的魔力,也仅仅是不可名状的两条。 林夏不禁摇了摇头。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言罢,林夏隨意地伸出了手,不知何时,他手中已经握住了心之花。 从中引导出魔力,匯聚於身前…… “喔、喔——!” 一双红色的筷子便轻而易举地浮现在了半空之中。 “看懂了吗?” 面对林夏的提问,方才还在惊讶地鼓掌的夜顏,顿时闭上了嘴。 “噗……” 二人身边,一名白髮少女正单手拿著个苹果,她从客厅路过时正巧瞧见夜顏的修炼,不禁发出嘲笑。 她名叫白梔,但似乎並非她之前所用的名字,而是她给自己起的魔法少女代號……虽然她也还没成为魔法少女。 “二师姐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闻言,夜顏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但之后,她还是开口反驳: “你、你……你这都好几天了,连魔法少女都变不了,还好意思说我!” “你——!” 眼见两名少女就要爭吵起来,林夏只是淡淡开口制止。 “闭嘴。” 待周遭一切都安静下来,林夏才继续缓缓说道: “同门相残,乃是宗门大忌。” 闻言,二人都蔫了下来。 “是……” 在二人互相道歉和好之后,林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若是身为宗主的自己任由弟子私斗不休,最终只会虚耗实力、引外敌趁虚而入……甚至导致我宗百年基业,毁於一旦! 这些例子,林夏在第一世,便已是看得太多太多。 ……在网文里。 “不过……” 將二人留在原地,林夏侧头望向窗外。 自从他將鬱金香和朝顏收入宗门之下后,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三日了。 “三天了……” 他將目光移向白梔。 “你也是时候变成魔法少女了。” 第七十六章 哥哥的那些女人们 “宗、宗主……” 白梔脸上露出了胆怯的表情。 宗门之內,就只剩下她和另一位名叫朝顏的师姐变不了身,这几天里,林夏自然是想方设法地进行了尝试。 嗯,之前夜顏所尝试过的种种方法……包括但不限於让她在数百米高空体验自由落体、在安全的情况下直面残兽。 这些,林夏都让她和朝顏见识过了。 “上次我弄湿的裤子……还没晾乾……” 一边这么说著,白梔便已欲离开现场。 “……” 林夏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他点了点头。 “待会再说。” 闻言,白梔如获大赦般地长舒一口气,迅速走回房间了。 林夏又侧头看向坐在地上,拼尽全力、贯彻信念……不断製造出长条状不明物体的夜顏,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你要练也回房间。” 如今这个时间,林浅浅差不多要回来了。 宗门之事,万万不能被她知晓。 林夏也早已告知几个魔法少女,让她们在林浅浅在的时候,不要提及宗门相关的事情,也不能称呼他为宗主。 “好……” 这几天,除了林夏对其他魔法少女修炼的日常督促外,值得一提的,便是家中情况的发展。 放学后,鬱金香和朝顏基本也会过来宗门一趟,学习魔法少女的知识和进行日常的修炼……没错,林夏家暂时就是宗门的据点了。 更何况,紫藤和林浅浅也是要回来的。 虽然他家还算是挺大的,但要面对这么多的人数,还是难免显得有些拥挤。 於是…… 前天下午,林夏向鬱金香这样说了。 “宗门需要你的力量……” 经过一番解释后,向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一张薄薄的卡片塞进了林夏的手里。 “地方我会找的,这些就当作是我的拜师礼……” 林夏站在客厅,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卡。 黑色作为卡面的主体,上面有金粉在哑光黑底上勾勒出类似云朵的纹路。 摸上去手感很不错。 当然,比起这些……卡里那些密密麻麻一串的零,更加重要一些。 ……林夏收徒从来都是为了造福天下,积攒功德,將来方便他成道。 收钱更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这笔钱最多算是林夏向她借的。 等未来宗门逐渐发展起来,能够盈利赚钱之后,再还给她。 如此在心中暗暗想著,林夏默默將这张卡片收回了口袋里,好生保管。 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门口处才姍姍来迟地传来敲门声。 林夏上前打开门。 “林夏。” “宗、宗主大人……” 人还没见到,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鬱金香和前世一样,喜欢直接叫他的名字,而朝顏则是喊他宗主大人。 “嗯,进来吧。” 林夏先招待她们进门,之后又朝她们身后看了看,却没见到其他人,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按道理来说,林浅浅和紫藤应该没这么晚回来才对,至少比起鬱金香和朝顏来说,应该要早上不少。 ……是路上有事? “今天……我们学什么?” 林夏才刚一合上门,鬱金香便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柔软温热的身子轻轻贴上他的手臂,带著淡淡的香气,纤细的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腰,將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身上。 手里的包则被她隨意地扔在了脚边。 “好、好大胆……” 站在一旁的朝顏连忙用手捂著滚烫的脸颊,双眼却从她的指缝之间露了出来,將一切都尽收眼底。 “……” 林夏略带无语地看了一眼身后想看却又不敢看、但最终还是看了的朝顏,隨后朝前走了一步,十分熟练地挣脱开了少女。 没有理会在一旁伤心的鬱金香,林夏只是淡淡道: “先弄清楚你们大师姐的情况。” 万一遇上残兽就不好了…… 一边想著,林夏拿出了手机,却没有看到紫藤有发来消息。 林夏缓缓皱起眉头,他的心中,竟莫名出现一股淡淡的危机感。 他明知导致紫藤和林浅浅回来迟的原因有很多,也许只是今天轮到她们之间的某人值日,也许只是她们放学后去其他地方做些女孩子爱做的、诸如购物唱歌等娱乐活动,也许…… 儘管林夏如此告诉自己,但心中那些莫名出现的危机感,却並未消散半分。 而就在这时—— 房间的门把手,被转动了。 “我回来了……” 门后,是耷拉著眼皮的林浅浅。 她站在门后,看著站在门口的三人。 那两人都是林浅浅昨天晚上吃饭时匆匆见过一面的少女……毫无疑问,她们是林夏找来的新女人。 今天……她们又过来了。 迄今为止,双亲死后仅仅过去几个月,林浅浅的哥哥就已经找了五六个女人了……而且这些都只是她见过的、被林夏带回家的女人。 说不定……这还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毕竟,林浅浅不知道她不在家的时候,林夏有没有带人回来…… 但她感觉是有的。 说不定,总人数已经多到了两只手数不清的程度。 还有……在前几天,林浅浅甚至还好心想要去解救那名被她哥哥用麻袋给绑回家的白髮少女…… 结果,林浅浅却被她告知,她是自愿呆在这里的! 她家里的这些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被她哥哥给洗脑了! 林浅浅的心中为自己的朋友紫藤,產生了淡淡的悲伤。 紫藤那么好的女孩……为什么偏偏看上了她哥这样的人渣呢? 想著这些,林浅浅用不善的目光,狠狠地瞪著站在林夏身后的两名少女。 “呜……” 其中一人似乎真的被林浅浅嚇到了。 这位是可爱乖巧、一看就能激起男生的保护欲那种类型,另外一个是……是…… 看清另一位少女的面容,林浅浅顿时睁大了眼睛。 “向……晚?!” “哦?” 向晚知道面前这位面露不善的小可爱是林夏的妹妹林浅浅,只是没想到连她都认识自己,心中一时有些惊讶。 但她可没將心中这些情绪显露出来,只是双眸饶有兴致地望著她: “你认识我?” 第七十七章 林浅浅的嫂子梦 即便林浅浅与向晚有著年龄上的差距,就读於截然不同的学校,过著几乎没有交集的日常,彼此的生活轨跡看似隔著遥远的距离…… 但是。 “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林浅浅没能忍住心中的激动和难以置信,將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毕竟,她可是那位被誉为『被世界偏爱之人』的向家大小姐,向晚! 正如她的外號,无论做什么,她都像是被世界偏爱的人。 旁人寒窗苦读、日夜苦练,在她这里仿佛只是隨手为之。 小提琴不过初学一年,便以碾压之姿拿下世界冠军,琴音一响,满堂皆惊。 拿起画笔,短短三个月,笔触意境便已超越云川市钻研半生的美术大师,那位对权贵向来蔑视的业內泰斗都为之侧目称奇。 学习、运动、艺术、礼仪……但凡她涉足的领域,从来只有第一,没有第二。 除此之外,还有她那不平凡的家境、外貌…… 向晚这个名字,就连平时不怎么上网的林浅浅都知道。 毕竟……向晚是她们班级的女生时常谈论的话题,林浅浅在课间趴在课桌上装睡时,听得津津有味,以至於关於她的事情,她都能倒背如流。 而比起『被世界偏爱之人』这种將她成就都归於它处的称呼,林浅浅还是更喜欢另一个更为贴切、最近才出现的新颖外號。 “……这简直就是三体人。” “三体人?” 向晚有些困惑,她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林夏的妹妹,会忽然看著她说出这句话。 “不,没、没什么……” 林浅浅意识到此刻三体人本人就站在她的面前,连忙摇了摇头。 但很快,她又发觉了一点。 她將目光转向了向晚的身边、和一块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的林夏。 ……骗人的吧? 林浅浅脸上顿时露出无比震惊的神情,比她发觉向晚出现在她家还要震惊。 ——向晚居然是她哥哥的女人! 而且,还是其中之一! 林浅浅忽然感觉自己快要昏厥过去了。 超绝三体人居然成了我的嫂子之一! 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一定是梦……这一定是梦……” 一边如此低声呢喃著,她一边低著头,失神般地忽视了在场的所有人,缓缓踱步走进了家门,像往常一样回到了房间里,锁上门。 “……奇怪的孩子。” 朝顏默默给忽然变得魂不守舍的林浅浅让开了一条路,感到困惑。 反而是向晚本人饶有兴致地看著林浅浅的背影,为林夏的妹妹给出了不一样的评价。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呢。” 只有林夏皱著眉头,他侧头望向玄关外的楼梯。 那里,空无一物。 ……最近这几天,林浅浅和紫藤不仅是睡在一起。 她们二人,就连上学、放学都在一起。 见到二人形同姐妹,林夏倒是乐得见此。 有紫藤这位早晚会是世界第二的战力隨时陪伴,林浅浅的性命倒是有了很大的保障,林夏省了很多事……至少不用强行让夜顏和林浅浅交朋友、並让夜顏隨时用能力监控她的情况了。 只是…… 紫藤人呢? 她为什么没回来? 林夏皱著眉头,將目光转向鬱金香。 “你去问林浅浅,紫藤的情况。” 这是正確的决定,且不说林夏此时和林浅浅的关係怎么样,就是林浅浅刚才那好似灵魂都飘走了的状態,能不能问出情报都还不好说。 “你怎么不……” 鬱金香此时还在在意方才林夏的拒绝,本还想藉此机会抱怨两句,但当她看清林夏脸上的表情时…… “好。” 少女的面容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身体也行动起来,朝著林浅浅锁著门的主臥走去。 “我、我要做些什么吗……”朝顏待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去辅助她。” 林夏当即下令,隨后来到另外一间房门的门口。 那是家中原来的储物间,只是在早些时候整理成了可供人居住的臥室,一开始是夜顏和紫藤住在里面,但自从林夏將白梔带回来后,便是白梔和夜顏住了。 事態紧急,所以林夏没有敲门,而是径直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太普通的房间。 墙壁上贴著大片大片的动漫化美少女海报、书架上也都是各种人偶手办等玩具、床前一张配备著粉色电竞椅的桌子上,电脑屏幕还亮著,显示的似乎是最近热门的某部动画片。 两名少女此刻都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堆满了人偶和抱枕的床上。 白梔正盘坐在床上,因林夏忽然闯进少女的闺房,她神情有些呆滯地望著他。 虽然她还没能成为魔法少女,但確实在努力修炼。 反观另一人…… 夜顏此刻正慵懒地躺在床上,被她踢开的被子和微微捲起的上衣,露出了少女白皙平坦的小腹,她舒服地陷入了梦乡,即便是林夏开门的声音都没能吵醒她半分。 距离林夏把她赶回房间才几分钟而已。 夜顏却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陷入睡眠,在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稟了。 “嘿、嘿嘿……小宗主別动嘛……让我看看……” 对於睡得正香、甚至还说著意义不明的梦话的夜顏,林夏只是皱了皱眉头。 他几步上前,一把將夜顏从床上拉了起来。 毫无疑问,此刻最適合帮助林夏知晓紫藤是否出现意外情况的魔法少女,非夜顏莫属了。 所以林夏也是第一时间就来房间里找到夜顏。 “啪!” 並温柔地叫醒了她。 “痛、痛——!” 夜顏一下跪倒在床上,面露十分痛苦的神色,双手用力捂著屁股。 白梔看著这一幕,面露惊嘆之色地拍了拍手,“师姐刚才好厉害……坐著也能睡觉……” “怎、怎么了?” 刚刚吃痛醒来的夜顏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她一抬起脸,正好对上了站在床边、双手抱胸的林夏。 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上,一双幽暗、深邃、仿佛能將一名无辜少女整个不留遗漏地吞噬般的双眼,正望著她。 “看看紫藤的情况。” 那人这样说了。 “宗、宗主……” 夜顏不过愣了一下,那人就再次抬起手。 “马、马上——!” 第七十八章 血十字圣女的原生家庭 云川市,南部街区,电器街深处某个昏暗小巷的尽头。 一处普普通通的楼房坐落於此。 室內,客厅横著一张宽大厚实的木桌,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人端坐其上。 长袍如漆黑的夜空般垂落而下,角落一道血色的十字架与粉色的蝴蝶重叠在一起。 她一只脚轻轻踩在地上一名男人的背上,男人似乎陷入了昏迷,生死不知。 而在她身前,另一个身为男人妻子的女人早已恭敬地匍匐倒地,动弹不得,只能卑微地仰视著这位高高在上的存在。 女教主垂眸望著脚下的景象,薄唇轻启,发出一声轻嘆: “唉……” 眾所周知,血十字虽然有著一系列严谨的教条和信仰、而且从內部的结构上来说也是个教会。 但实际上,血十字更像是个披著教会外皮的黑色组织。 血十字內部大部分人,都不过是一些想以『为了血十字』为藉口作恶的人罢了。 但也不乏真正因为『信仰』而加入血十字的人。 ——“忠诚信徒。” 教会內部是这样称呼那些人的。 如今,跪在她面前这两位,都是血十字的忠诚信徒。 残兽是来解放世界的,是上天对人类降下的神罚…… 回想起血十字的一条教义,看著那个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女人,女教主不由得摇了摇头。 ……居然连那么扯的事情都信。 在加入血十字只是为了那个“目的”的女教主看来,这些真正信教的,有一个是一个,都是些疯子。 “果然……將抚养圣女这等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说是圣女,其实就是具有魔法少女资质的少女。 但可不是那种资质一般的少女,只有……身负花级魔法少女资质之人,才能被称之为“圣女”。 一般来说,有著此等资质之人,成为魔法少女,几乎已是必然之事。 圣女的出现,是极其稀少且珍贵的,最近几年,整个血十字內,也仅有她们繁育派系找到了一人。 当初,专门研究带有资质、妄图人为製造魔法少女的另一派——墮落教派所开出的那么多极具魅力的条件和威胁,她都不顾一切地挡住了,甚至不惜搬出教会里的那些狗屁教义,什么人文关怀,什么要让圣女在双亲的抚养之下健康成长。 说出来她自己都噁心。 这一切,只为了保下那位只要不在半路夭折、便能顺利成为魔法少女、步入花级的女孩。 只要她成长起来,必定会成为她繁育一派的强大助力! ……本该如此的。 “粉、粉蝶大人……” 如今,那位圣女却已经不知所踪了。 只因她没將那个孩子带在身边亲自抚养,將她放在了双亲都是血十字信徒的原生家庭之中。 “粉蝶大人……” “闭嘴!” 粉蝶是她的代號……自从她正式踏上那条不归路、成为繁育一派的教主以来,已经许多年没有听过了。 可眼前的情况,却容不得她怀念。 女教主身为血十字內繁育一派的真正掌权者,按道理来说,除了那位从未露面、极其神秘的『总教主』之外,她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权者。 可现在,接二连三失去下属的她,面对血十字另外两大派系,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也是这时,粉蝶便想到了那位曾经意外被穿山甲发现的圣女。 她本是想將其带在身边,再让圣女学习自己是如何完成血十字的各种任务的,好把圣女作为新的左右手好生培养。 ……为此,她还暂且搁置了那件绑架向家千金的任务,先过来了一趟, 可当她来到圣女的住所时…… 昏暗的小巷、堆满的垃圾、冲天的酒气。 ……这就是圣女长大的环境吗? 还不如猪圈。 暗自摇头的粉蝶向在屋內宛若梦游般的两位『忠实信徒』询问圣女的下落,便得到了那个令她目眥欲裂的答案。 “有线索了吗?” “已、已经打电话给圣女大人的班主任了……” “唉……” 称呼自己女儿为『圣女』的母亲跪倒在地上,见粉蝶还在嘆气,便连忙开口彰显自己对血十字教义的深刻理解: “粉蝶大人,我们身为圣女的降生父母,这十多年来,都拼命地遵守著教义,纵使万般不便,也从未以凡人降生父母的身份给圣女大人起过名字,我们也尊重圣女大人做任何事情的自由,从未僭越管束过她,做事也不敢过问……” 面对女人的喋喋不休,粉蝶只是冷哼一声。 “所以……就算她好几周都没回家了,你们也从未主动找过別人了解確认,什么都不清楚……” 粉蝶顿了顿,声音变得凌厉。 “就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圣、圣女大人乃是神明化身,不会死的……不回我们降生父母的为她准备的居所,也肯定是有著我们凡人所不能理解的道理……” “……” 面对不断述说著的女人,粉蝶默默侧开了目光。 似乎在这个女人看来看来,就算是粉蝶这个教主,都不过是个身份在圣女之下的凡人。 ……把那狗屁教义信到这种地步的人,就连在血十字內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她,也是平生仅见。 已经…… 彻底没救了。 和这种人说什么都没用的。 於是她便不再多说,只是语气厌烦地继续问: “所以,圣女的班主任怎么说?” 说起来,那位圣女所就读的常盘台学院,还是当初她和穿山甲找的关係,让圣女进去的。 跪著的女人连忙从地上的一堆生活垃圾里翻找出了手机,不太熟练地操纵著手机,翻找查看了一会之后。 “她、她说,圣女大人这几周还是有去上学的。” “……那就好。” 闻言,粉蝶总算是鬆了口气,踩在男人背上的脚也轻了些。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应该还没到学生下课的时间。 “让班主任告诉她,她爹快不行了,放学后抓紧回来一趟。” “是、是……” 第七十九章 林浅浅唯一的朋友 “下课嘍——!” “去买门口的淀粉肠吧……” 伴隨著下课铃声,班级內压抑的氛围瞬间活跃起来。 因为,这是最后一节课了,这道平时听惯了的下课铃也被赋予了新的含义。 ——放学。 林浅浅迅速地整理完东西,便跑到了班级內后排的位置。 “走吧!” 她开心地笑著和那位身穿黑裙的少女说道。 “嗯。” 紫藤点了点头,背起了书包。 “后排靠窗居然会和那个林什么来著的那个女生说话?” “是林浅浅吧,你才知道啊?班级里早就都传疯了……” 迎著周遭还没离开教室的同学震惊的目光和议论声,在班级里甚至少有人知道她姓名的林浅浅也不由得昂起了脑袋,心中生出些许小小的自豪来。 在她们的班级,有一位极为特殊的存在。 那便是一位被称为『后排靠窗』的美少女。 美丽可爱宛若精致人偶般的外表、对谁都视若无睹的冰冷態度、名列前茅的学习成绩……在这些特点的加持之下,没有名字这点也为她增添了不少的神秘感。 虽然她现在有名字就是了……而且她那冷冰冰的態度,实际上只是因为她不喜欢说话而已。 总之,和这样一位与林浅浅同样秉持著『不与幼稚的人交朋友』的原则之人交朋友,林浅浅是十分愿意的。 “唉……她们放学居然会一起走啊……” 听著身边少女的谈论声,林浅浅拼命忍住、不让脸上露出笑容,看向不明所以的紫藤。 但是……又有谁知道,林浅浅面前的这位唯一的朋友,事实上,还是一位在暗中与可怕怪物对抗,守护城市安危的魔法少女呢! “今天也绕路回家吧。” 无视了那些『幼稚』的同班同学,林浅浅最终还是露出了笑容,拉住了紫藤的手。 放学和上学,这两段时间,是最近以来,林浅浅最开心的时候。 因为可以和自己的朋友一起走。 在放学路上,与自己的朋友结伴而行,聊著女生之间感兴趣的话题,是林浅浅很早就憧憬的事情……即便紫藤对她的话题,大多也只是点点头,少有回应。 但光是有人愿意听她讲话,林浅浅已经十分高兴了。 毕竟,在以往的时光中,林浅浅都苦於她根本没有朋友。 而且,在她们放学回家之后,紫藤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一般这种时候她和哥哥还有其他的女人会一起离开家里,只有吃饭的时候会回来一趟,林浅浅不知道她们这么多人是去干什么的,也不想问。 只是在这段时间,家里只有林浅浅一个人在,直到紫藤来房间敲门准备睡觉之前,她会长时间独自待著。 於是,林浅浅为了能和朋友多待一会,她们偶尔会绕远路回家,比如走开学那天、经过废弃工厂、遇见那只有著八条腿的『残兽』的那条路…… 然而就在林浅浅和紫藤离开教室的时候,她们那位禿头的班主任忽然火急火燎地跑进了班级里。 “最后一排靠窗的……你父亲出事了!” “唉……?” 不解的声音,从林浅浅的口中发了出来。 …… 公交车上,林浅浅正侧著头,看向窗外,小巧的眉头凝重地皱在一起。 脑海中是数分钟之前,班主任跑进教室里的画面。 “原来……紫藤有父母的啊……” 自从林浅浅认识紫藤以来,她就都是住在自己家里,而且当了这么久的朋友,林浅浅也从未听说过紫藤说自己家里的事情。 她还以为紫藤和自己一样,都是没有父母的孩子。 但既然有父母,她又为什么不在自己家住呢? ……是闹矛盾了吗? 林浅浅不知道紫藤的情况,只是…… 她回过脑袋,看向坐在身边脸上看不出表情的紫藤。 紫藤没有回家,而是跟著林浅浅一起回去了。 林浅浅本来都打算自己一个人坐公交快点回家了,可没想到紫藤也跟了上来。 “你……不回家去看你爸爸吗?” “……” 面对林浅浅的话,紫藤先是皱了皱眉头,隨后才不解地说道: “爸爸不在家里,家里只有神……哥哥和其他人。” “呃……” 和紫藤相处了这么久,林浅浅也学会了一些紫藤的思考方式和她对世界的独到认知。 比如说,紫藤似乎喜欢叫林夏那个傢伙神……但这个叫法似乎是被他本人禁止了,但是紫藤本人还是时不时会说漏嘴。除此之外,就是另一个和林浅浅一样的叫法——哥哥。 林浅浅不懂这是什么玩法,也不想知道。 还有……紫藤眼中的『家』,似乎是林浅浅父母留下的房子。 简而言之,林浅浅话中的『回家』,和她『爸爸』所在的地方,发生了衝突。 所以,正確的说法应该是—— “你不去看你爸爸吗?” “……” 面对林浅浅的话,紫藤只是沉默著,良久没有说话。 林浅浅看著紫藤,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林浅浅想起她自己的爸爸了。 ……那个脸上总是带著淡淡笑容、和妈妈从未有过爭吵、带给林浅浅许多快乐回忆的人。 “你还是去吧……” 虽然知道这是別人的家事,但隨著心中父母逝世的悲伤涌上,林浅浅还是忍不住开口: “万一,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呢……” …… “那之后,紫藤就回她父母在的地方了。” 林浅浅站在家中主臥的房间门口,脑海中一边回忆著此前发生的事情,一边朝著面前的大小姐向晚和林夏的另一个不知名可爱型女人解释。 即便是现在,林浅浅对那位传说之中的向晚是自己哥哥的女人的事实,还没能彻底接受。 “事、事情就是这样……” 面对她,林浅浅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向晚很轻鬆地从林浅浅混乱的语言之中理解了事情的全貌。 “紫藤的父亲出事了,真、真让人担心呢……” 朝顏小声说道。在这段讯问之中,別说是林夏下令的『辅助』了,她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这让少女心中有些不安和害怕。 ……林夏会不会对自己失望? 第八十章 血十字的下一位教主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向晚拉起制服裙摆的一角,朝林夏的妹妹极为优雅地弯腰行了一礼,以此表达感谢。 林浅浅霎时被眼前之人出乎意料的尊敬態度和她高雅的身姿震惊到了,不由得为此愣了愣神,隨后才红著脸偏开视线道: “哼……哼!小、小事而已,不用你谢。” 说完,林浅浅最后瞥了一眼向晚之后,才当这二人的面,轻轻地关上了门。 之后,向晚和朝顏来到了林夏所在的房间。 向晚看到此刻夜顏已经变身成魔法少女、坐在床上闭著眼睛,似乎是在施展魔法,虽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林浅浅不太可能会过来,但她还是顺手关上了房门。 並向林夏复述了一遍林浅浅所知道的全部信息。 “事情就是这样了。” 向晚坐在床沿,身姿优雅,脊背笔直却不显僵硬,短裙制服自然垂落,明明只是隨意坐著,却自带一种疏离而从容的气场。 她和林夏之间的交谈,朝顏並没有听进去多少,她只是面露钦佩地看著向晚。 ……真不愧是向家的大小姐。 明明是坐在乱糟糟的床上……但给她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在阳光明媚的花园之中、坐在高雅的亭子內、品著昂贵茶叶的贵族千金。 “嗯……” 林夏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倒是不用过多担心了。 他本来就是怕紫藤不小心遇上了什么稍微强大一些的残兽……害怕她又和上次一样,没能收住力道,把残兽的身体连带著悲嘆之种都给一起毁了。 紫藤平日里得到的悲嘆之种一般来说都是上交宗门,然后再由宗门合理分配资源后,再下发给她。 ……那可是蠖级残兽的悲嘆之种,眼睁睁看著它被那道紫光湮灭,可是让林夏悲痛了好一阵子。 居然会出现这样重大的失误……说明她修行得还是不够啊。 宗门的大师姐,可不能因为开学而懈怠了修炼,还是需要多精进些修为的…… 所以之后,林夏也將平时能在內体练习魔力操控的小技巧传授给了她……由於这个技巧对於绝大多数魔法少女来说难度过高,林夏便没有將其收录到焚诀之中。 不过…… 听完了鬱金香的报告,林夏心中也不由得诞生了一些疑惑。 ……原来。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紫藤她有父母啊? 这倒是出乎林夏意料的事情……毕竟当初他將紫藤收入门下时,她说过,她没有家。 林夏这才勉为其难地让她来自己家里住著,之后她也一直没去住过其他地方、也没往家里带回什么行李之类的物品,导致林夏便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此前都过著流浪的生活。 至於她有父母的可能性……林夏倒是完全没去想过。 紫藤这么多天没回过家,父母那边就没有一点反应? 可以说,在今天之前,没有任何跡象能够表明紫藤的父母存在。 饶是林夏都知道,这不正常。 “啊,紫藤妹妹到她家了!” 就在这时,一直以来和白梔一起盘坐在床上、偷偷看著紫藤的夜顏发出了动静。 “咦?里面怎么这么黑?” 林夏对宗门弟子向来是无比关心的,而门內大师姐的家庭情况显然有异常情况,所以身为宗主的他,此刻也不得不驻足於此,等待著夜顏的情报。 而见到林夏停下,房间內的所有人也顿时止住了所有动作,儘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专心地听著夜顏的话。 “终於开灯了……呃……嗯?什么情况……” 闻言,林夏皱了皱眉,一步来到闭著双眼、脸上露出错愕表情的夜顏身边,当即下令。 “夜顏,说!” “啊……是、是!” 夜顏捋了捋思路,这才开口道。 “一个……很多垃圾的房间里,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另一个黑袍女人姿势很淫荡地坐在桌子上……她脚下踩著……踩著一个人?紫、紫藤妹妹就站在门口看著。” “……” 林夏沉默了。 “……” 房间內的其他少女们也沉默了。 “淫、淫荡……” 愣住的朝顏忽然小声地说道,发现房间內的其他人都看向自己后,顿时又羞红了脸,低下了脑袋,不敢再看。 “那两个女人在喊紫藤妹妹……圣女大人?啊……一开始被踩在脚下的那个人,好像就是紫藤的父亲。” 听著夜顏稀里糊涂的描述,林夏有些不太能理解。 无论是所谓的圣女还是那个被人踩在脚下的父亲。 毕竟,前世的时候,夜顏有朝顏具象化她人脑內画面能力的配合,夜顏看见的他也能看见,可没有这么麻烦。 但现在……林夏看向像一只鸵鸟般垂著脑袋的朝顏。 她还没有变成魔法少女。 林夏缓缓拿出了自己的心之花后,环视一圈屋內已然各自拿出心之种的魔法少女们,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眼。 “走吧。” “是!” 宗门的第一次全体行动。 是对大师姐的家访。 …… 电器街,藏在小巷之中的一处民宅。 “你是圣女?” 粉蝶饶有兴致地看著那名一言不发地走进门来、便自顾自打开了灯光的少女。 “……” 紫藤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少女生得很是好看,其娇小纤细的身材和洋娃娃般精致、无表情的面容,不由得让粉蝶想起了自己年幼时极为喜欢的一只人形玩偶。 粉蝶抬手止住了女人接下来的话,她注意到紫藤的目光。 少女正看著那位被她踩在脚下、不知死活的男人。 粉蝶缓缓將脚从男人背上移开,顿时以听不出歉意的语气道著歉: “抱歉哦……是他喝醉了神志不清,我刚进来就想上我,这样我才让你父亲先睡了一下……” 她用手半遮住脸,做作地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泪。 “別看他躺在地上,其实,我才是受害者……呜呜呜……” “圣、圣女大人……” 那位跪倒在地的女人抬起那张面容枯槁的脸,恭敬地向她的女儿介绍著。 “这位是粉蝶大人……是教团內的大人物,比那位穿山甲大人还要……” “免了。” 方才还在擦眼泪的粉蝶面带不悦地出声止住了女人的长篇大论。 “圣女,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身边……” 她只是缓缓將脸侧向了那名少女,慢条斯理地说著。 “……来当血十字的下一位教主?” 第八十一章 被拒绝的理由 血十字拢共三派,分別是对將残兽的力量运用到人体身上情有独钟的血肉派、喜欢诱拐未经世事的懵懂少女的墮落派……以及如今由粉蝶所领导的、在血十字內最为崇高、最强大、以饲育残兽、驱使残兽为目標的繁育派。 在她粉蝶看来,另外两派的人都儘是些…… “神经病。” 不是喜欢把残兽的一部分肉体移植到自己身上,就是喜欢对那些可怜的、有魔法少女资质的孩子灌输扭曲的观念。 这些对於从小在双亲的疼爱之中健康长大、有著正常的道德三观的粉蝶来说…… “真是……不可理喻。” 所以,粉蝶当初才加入了血十字之中的『繁育』派系。 “嗯,这个不错。” 因为她幼时也有过养育一只乌龟的经验。 养育残兽的话,应该能够用到过往的经验。 在她看来两者都是宠物,只不过是將养育的对象从乌龟换成了残兽而已,也差不了多少。 之后,她经歷了很多事情、遭遇了许多九死一生的局面,当时尚且年轻的她,也犯下了很多过错。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仍然在血十字这座以他人生命堆砌而成的山峰上,爬到了高层的职位。 那时,她虽然还不是一派的教主,但此时,她的手底下已经有了足以信任、无比忠诚的手足。 穿山甲,便是其中之一。 於是,当他对麾下信徒的子嗣统一使用血十字內部共用的、那个能够测试魔法少女资质的魔法道具,並找到了在整个血十字內部都前所未有的、拥有『花级』资质的少女时。 他也没有私藏,而是將那位少女存在如实地告诉了粉蝶。 后续,粉蝶便將这名少女很好地保护了起来,並且每个月都会从自己的生活费之中抽取一部分,让穿山甲交给少女穷困潦倒的双亲,用作改善少女生活的资金。 甚至让她上整个云川市最好的学校。 粉蝶希望,这名有著花级魔法少女资质的少女,能够幸福、健康地成长起来。 为了不让她的生活被覬覦她资质的血十字其他派系之人打扰,粉蝶还千方百计地隱藏著她的存在。 『圣女』的真实身份,在血十字內,只有穿山甲和粉蝶知晓。 而教主,乃是除了那位总教主之外,在整个足足有著数百名普通信徒、上千位外编人员的、庞大的血十字內部地位最为崇高、最独三无四的存在! 如今…… 正身居此位的粉蝶本人,在如此之多先前条件之下,向这位受她诸多恩惠的圣女发出了让她成为下一任繁育教主的邀请,居然…… “被……被拒绝了?” 坐在那张宽大桌子之上,以难以置信到甚至逐渐开始涣散的目光、俯视著『圣女』的粉蝶,口中发出呢喃般的声音。 “你、你真的不打算……跟著我去当血十字的教主……?” 咽下一口唾沫后,粉蝶不禁再次向著那名少女確认。 “……” 然而,那名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用那双深黑色的眼眸淡淡地望著她的『圣女』,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毫无疑问,她拒绝了粉蝶的邀请。 “……” 沉默之中。 四周声音清晰到落针可闻,女教主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感受到那从喉间传来的乾涩,她再次咽下了口水。 ……不。 她还小。 说不定……她只是不清楚血十字的『教主』究竟意味著什么,也不清楚自己没被另外两派的人抓去切片做人体实验,能安稳、幸福地活到现在,都是因为粉蝶始终在庇护她的事实。 “对……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毕竟孩子还小,粉蝶身为大人,要照顾不懂事的孩子,是很正常的。 “圣女……过来,粉蝶姐姐和你说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粉蝶眯起双眼,脸上漾开一抹笑容,似含著温柔的母性,却又透著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她让圣女坐在桌前的一只凳子上,桌下躺著圣女昏迷不醒的父亲。 於是,现场形成了一幕在始终跪在地面上、不敢言语的圣女母亲眼中,都显得尤为诡异的画面。 这幕画面,一直保持到了接下来的十分钟。 “你看啊,只要你成为了教主,那么多的信徒都將会听命於你、奉你为最高,再也不会有人把你的话当成耳旁风……” 粉蝶脸上仍然掛著那股母性的笑容,面对这种在『忠诚信徒』家庭长大的可怜少女,她总是愿意给予这样的人更多的耐心。 又过了五分钟。 “你要知道,我为了你,可是付出了多少,等你当上了教主了,你才会知道,血肉和墮落那两派的那些神经病有多么难缠……” 粉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十分钟后。 “你、你说啊……” 粉蝶脸上的那抹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癲狂和混乱,以及不解。 在她眼中,教主之位可是至高权利的象徵,所有血十字內部之人,无不憧憬著有朝一日,自己能坐上教主职位……其中甚至包括她自己的那几位左右手。 可……为什么…… 在这二十五分钟之內,询问了数十次『你愿意吗?』之后,粉蝶终於是不再这么问了,而是直接向那名少女询问原因。 “你为什么不愿意当教主?!” 粉蝶破防了。 她说了这么多,面前的这名少女应该確实地理解了成为教主是怎样一件被人们所奢望的事情。 “……” 被自称血十字的、面容近乎扭曲的黑袍女人如此呼喊,少女却並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面容依旧无比平淡,一如她初次踏入屋內。她只是用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又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双眼,静静地望著粉蝶。 其实…… 紫藤心中想著的东西,十分地简单。 她之所以不能接受面前女人的邀请。 只是因为…… “你这样,可是不行的啊……” 神明大人……他的话语、他的身姿,仿佛犹在紫藤的眼前。 “身为宗门的大师姐,可不能因为开学就懈怠了……” 第八十二章 我热脸相迎,你就把冷屁股贴过来? 事情发生在数日之前,那是一次本就再平常不过的残兽袭击。 紫藤正好就在附近,她將消息告诉林夏后,便先一步前去击败了残兽。 可是……那枚本应向神明献上的种子,却因为她一瞬的疏忽,而彻底与那只残兽一同消散在了自己的手中。 “你的修为,还需精进。” ——已然化身为神的她,是这样对紫藤说的。 所以。 紫藤看著那名面容逐渐扭曲、精神逐渐癲狂的黑袍女人,轻启双唇。 “我……没有时间。” 仅此而已。 紫藤的时间,需要用来精进修为,而不是成为血十字的教主。 “哈……?” 闻言,粉蝶的面容不禁变得错愕。 居然……只是因为这种隨意的理由……她就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可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才是时间充裕吗? 除了上学之外,应该就没其他事情可做了吧? 粉蝶不知晓面前这名少女本人是怎么样,但至少,她自己是这样的。 “那你的时间……” “没时间。” 粉蝶本想问问她的时间想都用在哪了,可问题还没问出来,却已经被她的『答案』径直打断了。 “呵……” 粉蝶不禁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或许,在她这名年纪轻轻的少女眼中,教主之位的强权和力量,都不值一提吧。 “那……要是每天只占用你一点点时间呢?” 粉蝶脸上再次挤出了笑容,只是看上去有些勉强。 她还想再爭取一下。 可当身为教主的她,不分尊卑地放下身段,靦著脸向这一名少女柔声询问时,所得到的,却是少女那冷冰冰的、一如既往的回答—— “没时间。” “没、没时间……” 粉蝶的笑容是有限度的。 即便她在血十字內部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但饶是她,笑脸相迎却仍然只有拒绝的话,她也是会不高兴的。 眯著双眼,望向那名身材娇小、坐在凳子上双腿连地面都够不著、有著令她心生怜爱的精致面容的少女,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了自己幼时最喜欢的那只洋娃娃。 粉蝶还清楚地记得,当初那只洋娃娃,是被她如何亲手拧下头颅和四肢的。 “呵、呵呵呵……” 粉蝶发出了阴冷的笑声。 ……那是阴冷到足以令繁育一派三百六十二位信徒都脊背发寒的笑声。 其实,粉蝶还有第二个方案。 倒不如说……这才是她最一开始的方案。 若是不是粉蝶的手下全在短时间內失踪、死亡,她如今急需新的、由自己亲身培养起来、足以信任的手下,她也不用不著在此浪费时间了。 ……直接把她强行带回会教团,秘密饲养起来。 圣女这般资质之人,无论身处何处,迟早都能成为魔法少女。 而等她成为魔法少女之后……便是粉蝶收穫果实的时刻。 为了完成『那个仪式』,粉蝶需要大量魔法少女的血肉。 “……” 粉蝶的面色已然冷了下来,她冰冷的目光与少女对视著。 不过…… 原本以为能收穫一名有成为花级魔法少女潜力的手下,现在却需要另选他人,倒是可惜了。 之后……这个位置无论是谁来,只要粉蝶想起这名『圣女』,新人的一切光辉和成就,都將会在这名少女面前黯然失色吧。 若不是实在不行,粉蝶是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之事的。 “唉……” 最后嘆了口气,粉蝶便缓缓抬起手,准备强行將面前这位『圣女』带走…… “叮咚——” 而在这时,伴隨著一声刺耳的提示音,乖巧地坐在粉蝶身前、那位冷淡神情始终如一的少女,面容忽然发生了些许极小的变化。 只见,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粉色的手机。 擅长玩弄人心的粉蝶向来对人的表情比一般人敏感,此刻,她也大致辨认出了少女的表情。 那似乎是…… 欣喜。 …… 在远离电器街人流喧囂和凡俗烟火气息的高空之上,数道色彩各异、身著华丽衣装的娇小身影,將身形隱匿於云层之间。 若是此刻的高空有人经过,那么他定能认出,这几名少女,赫然是平日间在电视节目之中见过的『魔法少女』。 她们正轻声交谈著。 “原来……世界上还有血十字这么可怕的组织……” 已然变身为魔法少女的鬱金香,轻声说著。 ……她早在开学那天、化身为魔法少女林夏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挡下残兽时,便已经得到了自己的心之种。 经过了数日的练习和林夏的贴心指导,如今她已经能够十分熟练地在空中飞行了。 “嗯。” 已然变身成为魔法少女的林夏,双手抱胸,身姿颯爽地站在半空之中……如果忽略她的身高的话,应该是在学校內很能吸引同性的帅气型少女。 “血十字崇拜残兽的教义多半只是他们作乱的幌子。” 此时,她正向其他魔法少女们科普『血十字』的资料。 在此之前,知晓血十字的也只有在那日为林夏导航的夜顏而已…… “好、好可怕……” 朝顏面露惧色,小声说著。 这时她还没能得到心之种,只能靠牵著鬱金香的手、站在她脚下凝聚出来的魔法屏障,才能不在半空之中掉下去。 而夜顏则是双眸出神地望著空无一物的半空。 口中念念有词地小声嘀咕著什么。 ……早在半小时之前,她们已经在夜顏提供的地址,通过导航,一路从林夏家中飞到了这里。 只是没想到……夜顏一开始所说的那个『姿势很淫荡的黑袍女人』,居然会是血十字的教主。 “……血十字的人居然会直接找上紫藤的家里。” 而紫藤又被这位教主称为了『圣女』。 林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下看来,紫藤家中的情况,似乎远比她想像之中的复杂。 但林夏也没有贸然打草惊蛇,而是选择呆在上空,暗暗观察著事態的变化…… “嗯?血十字里居然还有能测试魔法少女资质的魔法道具?” 夜顏忽然开口说道,然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和铅笔,沙沙地写了起来,把这项情报记了下来。 然后在观察事態的同时……顺便再让夜顏从二人的对话之中,收集一下血十字的情报。 第八十三章 紫藤的新任务(求追读!!) 魔法道具。 是世界中一切可被持有、转移、使用的超凡物品的总称。 它们的本质,是“被凝固的奇蹟”。 也许是某位少女愿望的结晶、高位残兽的残渣、规则的碎片,或是某位魔法少女生命的最后迴响。 根据魔法道具当中蕴含的魔力量,各类魔法道具被异策局的人划分为了种、芽、苗、蕾、花…… ……嗯,道具等级的划分和魔法少女的等级別无二致,在林夏看起来,这无疑是异策局的人偷懒了,因为道具理应重在实用性,而不是魔力量,这种划分便时常导致苗级的道具不如芽级道具好用的情况。 而唯有世界级的魔法道具……是超脱出这部分规则划分的独立存在。 这类道具,已经触及了世界最深处的『世界规则』,就连异策局的人也能明白过来,此类道具不能光凭其中蕴含著的魔力量来进行划分。 例如林夏的道种——心之花。 前世,异策局身为官方组织,底蕴深厚,倒是有著许多各式各样的道具。 例如林夏用以收集魔法少女的魔力、给自己用以『药浴』的那个罐子,便是被林夏称为『锁灵罐』的苗级魔法道具,有著匯聚魔力、不让魔力自然消散的特殊能力。 “居然还有操控雷霆的权杖……血十字的魔法道具还挺多的,只要紫藤成为教主,还能隨便使用里面的道具。” 正在偷听紫藤和女教主对话的夜顏一边嘀咕著,一边又將这条情报写在了本子上。 林夏稍微抬眸瞥了一眼。 嗯,加上刚才已经记上的那条,已经足足有六十七条情报了。 那位女教主为了拉拢紫藤加入血十字,正疯狂地给她画大饼,各种林夏前世听都没听过的魔法道具的情报,也是如泉涌般冒了出来。 稍微算算,便能得知,其中光是女教主透露出来的魔法道具,不分等级就有足足十多件。 高空之上,赤色的少女双手抱胸,垂眼低眉,任由身边的寒风將脑后髮丝吹乱。 她正暗自思索著。 ……如今,她的宗门建立时日不多,在魔法道具这方面,除了自己的道种之外,倒是几乎没有任何建树。 林夏不得不承认,在这点上,宗门完全比不上异策局、血十字那些传承久远、歷史悠久的大宗门。 她嘆了口气。 “宗门的底蕴……还是不够深厚啊……” 既然如此…… 那岂不是只有向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借了? 找异策局借、找血十字借。 想到这里,新的疑问便又再次冒了出来。 怎么借? 总不可能直接找上门,对他们说“借我用一下”吧? 林夏摇了摇头,再怎么想,这都有些不切实际了。 宗门与异策局和血十字非亲非故,暂时除了林夏在异策局的魔法少女面前抢走了几只残兽、又不小心杀了几个血十字的小嘍囉外。 可以说,宗门与这两大组织之间,几乎没什么太大的交集…… 就在林夏如此苦恼之时,夜顏忽然出声提醒。 “啊……紫藤一直不答应去当那什么教主,女教主要破防了。” 她看向静静立在云端、双手抱胸的林夏。 “要不要去救紫藤……那个女教主看起来精神状態不太好……说不定隨时都可能动手。” “当然……” 当然要去帮她。 然而,林夏的话还没彻底说出口,她便忽然顿住了。 夜顏此时的话,在某个方面的程度上,提醒了林夏。 ——如果宗门之间没有交集的话,那就製造交集好了。 就例如修仙家族、大小宗门之间为晚辈进行的『联姻』。 “好。” 在林夏出声后,几名魔法少女顿时收起了脸上的懈怠和放鬆。 毕竟她们在林夏方才对血十字的介绍之中,早已了解到血十字之人都是些阴险狡诈的穷凶极恶之徒。 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好对付。 更何况,如今她们要面对的,还不是普通的血十字信徒,而是执掌一派、在血十字內地位极高的『教主』。 ……再加上刚才夜顏口中那和报菜名一样报出来的魔法道具。 在场的所有魔法少女,在林夏出声时,就都意识到了。 这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此刻的鬱金香小脸上满是凝重,严阵以待的她向林夏开口道: “我先把没有变身能力的朝顏送去安全的地方……” 听到鬱金香的话,朝顏惭愧地低下了脑袋。 宗门的正式弟子之中,只有她,这么久了都没有成为魔法少女。 “不用。” 得到那名红色的魔法少女的答覆后,鬱金香当即准备降落,將朝顏放在远离此地的安全区域。 “好……唉?” 可当她意识到林夏究竟说了什么之后,她正准备向下俯衝的动作硬生生止住了。 比起鬱金香的困惑,还是被二人夹在中间的朝顏心中更为难受。 她陡然想起往日之中的训练。 难道……不仅要让她直面残兽,还要她面对光是听著就觉得可怕,而且她们很可能打不过的血十字教主? 深切地意识到自己此行可能有生命的危险。 朝顏的脸色有些发白。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选择违抗命令,只是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我也要去吗……” 语气轻声细语,但却也掩盖不住当中的凝重之意。 少女仿佛是在做著生命之中,最后的確认。 “……” 已经从兜里掏出手机的林夏,略显困惑地看了一眼周边的几名魔法少女。 在场的数名魔法少女,目光皆是看向了林夏,但其中蕴含著的含义,却是不同,有人的目光坚毅、有人目光困惑……甚至有人的目光已经满是一副准备悲壮赴死的意思。 “你们干嘛这样看著我……” 一边毫不在意地这样说著,林夏一边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像是在度假一样悠閒地打开了聊天软体。 找到和『紫藤』的聊天。 打完字后,点击发送。 鬱金香和夜顏都凑了过来,將林夏手机上的聊天內容轻声念了出来。 “宗门的新任务……” “接受邀请,然后潜伏在血十字內部……?” 第八十四章 最强的魔法少女也可以是三姓家奴(求追读!!) 既然宗门建立的时间太短,没有底蕴的话……那就找异策局、找血十字借就好了。 林夏是这么想的。 至於借的方式…… “那种事情,就让她自己处理吧。” 潜入异策局和血十字的紫藤会自己想办法的。 林夏始终都相信著紫藤的能力。 毕竟,她可是前世最强的魔法少女、此世林夏的徒弟、宗门的大师姐啊。 “真的……没关係吗?” 当鬱金香看到林夏手机上发送的信息时,她便理解了一切。 可隨之,她的心中也有著担忧。 紫藤除了是宗门的大师姐之外,还在另外一个魔法少女组织——『异策局』內当间谍,她们都是知道的。 而如今,林夏又让紫藤接受这位女教主的邀请。 她真的应付得过来吗? 据鬱金香所知,紫藤也才成为了魔法少女不久。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方才林夏所描述的血十字,可是杀人嗜血的组织、成员全都是些刀尖舔血的恶徒。 “无碍。” 林夏只是淡淡地回应了鬱金香。 她其实也不是从没想过紫藤在血十字內部的安危。 毕竟如今的紫藤,也不过是个种级的魔法少女,要面对拥有血十字三分之一底蕴在手的那位『粉蝶』还是比较吃力的。 但是…… 林夏缓缓伸出了手,那只被赤色华丽裙装包裹著的纤细手臂,看起来,是那么地脆弱不堪…… 她握了握拳,小巧的拳头髮出骨骼摩擦的声响。 但只有林夏本人,才知道,这幅身躯……究竟蕴含著怎样可怕的伟力。 不知是世界级道具变身而成的魔法少女本就特殊,还是她那套独属於自己的极端特训所致……又或许,是诸多因素交织在一起的结果。 此时的林夏虽然以异策局的魔法少女境界体系来划分,还仅仅只是种级的魔法少女。 但以她前世对魔法少女的熟知程度来看。 她如今所拥有的诸多底牌统统叠加在一起,所能发挥出的实力极限…… “就是如今在那异策局之中,充当战斗部门部长的蕾级魔法少女,我也有一战之力……” 种级魔法少女,逆伐蕾级! 林夏对此感到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 “毕竟』 再怎么说…… “我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最適合成为魔法少女的人……” 而这样的林夏……再加上那位或许能够与如今异策局上乘的芽级魔法少女相媲美的紫藤。 她们一起面对那位『粉蝶』、以及血十字的『繁育』一派的话,倒也显得不那么夸张了。 林夏侧过了头。 更別提如今林夏身边的这些魔法少女也很快便能成为战力。 在他从前世所带来的、最为先进的魔法少女修炼理论——『焚诀』、的帮助之下,宗门內弟子的实力將会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成长起来。 林夏相信,只要时间足够,届时……或许都远远用不著他亲自出手。 但若血十字在那个时间彻底到来之前出手…… ……那么林夏要做的,只是不让紫藤陷入以一敌百的境地。 然后,林夏看向了夜顏。 “唉?” 夜顏被那对赤色的眸子望著,心中陡然一紧。 “宗、宗主……” 她心中逐渐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怪物盯上了一样。 “从今往后,你便二十四小时看著大师姐的动向。” 那红色的少女淡淡道。 那副信手拈来、轻鬆写意的姿態,仿佛她向夜顏所吩咐的这份工作,不过是一份宛若躺在床上玩游戏般轻鬆的工作。 “二、二十四小时……” 口中不断念叨著她的工作时间,夜顏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滯起来。 “难道……我以后再也不用睡觉了吗?” 不、不止是睡眠。 还有喜欢到以至於一宿不睡的那些在网络上的爱好、喜欢的零食玩具、自己身为人的权利…… 一切的一切,都將被彻底剥夺,沦为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形监视器。 “嗯……” 看著眼神逐渐死去的夜顏,林夏考虑到如今的夜顏,能力还没能掌握多少…… 也做不到她前世同时查看一百三十个画面、还能向林夏津津乐道昨晚熬夜看的漫画的那种程度。 最终,林夏还是酌情考虑给她减轻任务。 “紫藤与血十字之人接触的时候,你可以休息。” “好耶!” 见少女高兴的模样,林夏不由得摇头嘆息。 如今她的这些宗门弟子,还需精进。 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若是紫藤有危险,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我知道了。” 说是这么说,但凭方才的粉蝶对紫藤加入血十字那近乎癲狂的渴望程度来看,林夏心中,倒也不太觉得她会对紫藤出手…… 这些终究是血十字当真对紫藤出手后的保护措施。 但愿……不要用到吧。 林夏最后看了一眼夜顏,侧开了视线。 她望著远处在狂风之间翻涌的流云,缓缓开口。 “继续转播现场情况吧。” “是!” …… 某处角落堆满了生活垃圾的房间之內,明亮的灯光照亮了这处屋子的每一处污秽。 其中,狭小的可活动区域內,却挤著四个人。 从下到上来看的话,首先,是一个倒地不起、两眼翻白的男人。 其次,是一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然后,是一名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的黑裙少女。 最后……才是那位身著黑袍、姣好的面容扭曲著、露出癲狂笑容的女人。 这时,她正不断重复著意义相同的话。 “给我成为下一任血十字的教主吧!圣女大人!!” “嗯。” “怎么样?!是不是很想当教主!回答我!!” “嗯。” “我就知道,你一定也很想当教主……对吧!!” “嗯。” “……” 面对粉蝶仿佛永无止境的询问和確认,紫藤只是不断地点头、给予回应。 “呵……呵……” 如此报復性般地反覆询问了数十次、所得到的回答都是肯定之后,粉蝶这才如愿以偿般地大口喘息著,脸上扭曲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我可是……很久没被那样拒绝过了……” “嗯。” 此时的粉蝶,语气已然恢復平静。 ……在数分钟之前,圣女在看完了那条信息之后,便乾脆地答应了粉蝶的提议。 “她……愿意加入血十字……” 口中呢喃著看向座位上的那名少女,粉蝶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一抹温柔的、带著母性的笑。 “今后,你就跟著我,我会在实战中教你如何当一名合格的教主……罢了,多说无益。” 粉蝶的话音顿了顿。 “至於教你完成的第一个任务……” 她看向紫藤。 “就去把向家的那位大小姐,向晚绑架吧。” 第八十五章 鬱金香隨时准备牺牲(求追读!!) “哈?!” 此刻,高空之上,一名金髮少女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鬱金香没想过,她会在夜顏的情景还原中,听到自己的真实姓名。 “这、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即便是她,当面听到有人要绑架自己,心中也难免產生出慌乱的情绪。 鬱金香望向了身边的几位同伴,以及那位红色的魔法少女。 “唉……” 面对鬱金香求助的目光,夜顏只是闭上眼睛,缓缓摇头嘆了口气。 然后,双手一摊。 “为了大师姐能够顺利潜入血十字,就麻烦你牺牲一下自己吧。” “啊?” 朝顏脸上露出胆怯的神情,她侧头看了看鬱金香。 “真、真的要放弃鬱金香师姐吗……” “那还有假?” 说完,夜顏不忘记偷偷偏头,在暗中看著鬱金香脸上变化的表情,逐渐从震惊转为悽然。 夜顏脸上倒是没有浮现出多少表情……甚至有些惋惜的意思,但她看著鬱金香脸上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心底早已经是乐开了花。 她倒只是朝鬱金香开个玩笑。 毕竟……她们宗门怎么可能会捨弃弟子呢? 就算要当诱饵,也肯定是会在安全情况之下进行的…… 哼,谁让这傢伙趁著自己是个一无所知的新人,就天天粘著宗主……还动手动脚的。 害得夜顏与她的宗主大人都没有多少时间相处。 ……只能躲在暗处,用魔法少女的能力偷看。 夜顏得意地看向鬱金香。 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这便是前辈给予你的教训! “……” 牺牲自己? 鬱金香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心臟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当朝顏的询问得到夜顏那位二师姐肯定的回答时,她只是缓缓移动视线。 看向了那位赤色的魔法少女。 而那名少女,也始终都只是沉默地望著远处,没有开口。 “……” 鬱金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紧紧抿著唇,將话音都咽了下去。 最后,她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知道了……” 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方才还在幸灾乐祸的夜顏,顿时笑不出来了,她的目光快速地在无动於衷的红髮少女和鬱金香之间移动。 宗、宗主怎么不说话…… 看起来像是默认了自己的说法。 难道……真的要和她开玩笑的那样,把鬱金香牺牲吗……? 这一次,轮到夜顏面露震惊了。 “宗、宗主……” “嗯……?” 听到呼唤,林夏从思索之中回过神来。 方才,她还在脑中冥思苦想该如何处理当下的局面。 几名魔法少女的谈话声,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此刻的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现场气氛似乎有些沉重。 纵使她心中略有些疑惑,但她也没多说什么。 “嗯……” 而是很好地藏起了脸上的震惊神情。 要知道,她身为宗门的宗主,可是整个宗门运转的核心之中的核心。 想要弟子听话,宗主的威严就不能有失。 所以……林夏万万不能让她们知道,自己刚才居然走神了! 一个会走神的宗主,威严何在? 而至於她们此刻脸上的凝重神情,不用多想,林夏也知道,她们正在为鬱金香被血十字盯上的事情发愁。 这件事情,她心中早有定夺。 无需担心。 “夜顏……” “在!” “別分心,继续监视!” 吩咐完这些之后,夜顏可开始滔滔不绝地为在场的魔法少女们转播起紫藤那边的情况。 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没有任何魔法少女发现她们至高无上、神秘威严、深不可测的宗主刚才分心了! 林夏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 “如此,甚好。” 圣女的居所之中,粉蝶满意地看向紫藤。 虽然不知道之前一直拒绝自己的圣女为什么在满心欢喜地收到一条消息之后就愿意答应自己了。 但她也没有问。 ……就算再可疑,又如何呢? 在血十字內部能够身居高位之人,哪个不是身怀鬼胎? 甚至就连粉蝶她自己,都是带著自己的目的,才选择加入的血十字。 儘管大家都对他人有著目的这点心知肚明,也还是都会默默地选择尊重,向来都不会去戳穿……这几乎已经成为了血十字內部不成文的规定和传统。 望向那名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的少女。 粉蝶在心中发出嘲笑。 她也没想过要早早地把教主之位让出去,先前的那些承诺……也就只是承诺而已。 她自己当上教主都没几年,哪里当够了? 就算真要她让位,少说也要十年……不,二十年吧! 总之,粉蝶终究还是为了將这名有资质成为花级魔法少女的人,培养成供自己驱使的部下。 除此之外…… 粉蝶注视著少女漆黑的双眸,脸上再次露出那抹带著温柔母性的微笑,不自觉地向她的脸颊伸出了手。 果然……还是很像。 特別是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像粉蝶小时候最喜欢的洋娃娃的眼睛。 “粉蝶大人……除了我们降生父母外,圣女是可触碰不得的!” 这时,那名跪倒在地,始终注意著这边状况的女人,却抬起了脑袋,用她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粉蝶。 ……忠诚信徒……果然都是些无可救药的疯子。 粉蝶瞥了女人一眼,隨后也发觉面前少女流露出的一丝困惑,訕訕地笑了一下之后,还是收回了伸到半空之中的手。 “圣女大人……” “叫我紫藤。” 此前一直都没多说什么话的少女,却在这时忽然开口了。 说了四个字。 “……” 粉蝶怔住了。 可她怔住,却並非因为紫藤这个不爱说话的少女忽然主动开口说话。 而是—— “圣、圣女大人!!” 跪在地上那个疯女人忽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疯狂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那副动作姿態,宛若下半身瘫痪的野狗,毫无身为人类的美感可言。 她动作十分粗暴地按住了一直以来都乖巧地坐在桌前凳子上、那名黑裙少女柔若无骨的肩膀。 第八十六章 忠诚信徒的家庭伦理剧(求追读!!) “为、为什么?!” 其实粉蝶是能够阻止这个宛若疯魔了般的女人的。 但她就是没有阻止。 因为……谁又不想看一出来自狂信徒家庭的伦理剧呢? 她面带笑容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个女人疯狂地按著方才她还百般维护、最为尊敬的少女的肩膀。 看著那位高高在上,仿佛看透了一切、不將任何事物看在眼中的少女、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只要圣女……不,现在应该叫她紫藤。 只要那疯女人不当真对著紫藤动手,那么,粉蝶是不会管的。 ……当真是一齣好戏。 “圣、圣女……您为什么会有名字?!” 女人嘴唇颤抖著,牙齿似乎也在打颤,发出的声音压抑、嘶哑、歇斯底里,像是死了十多天的尸体发出来的。 因女人忽然用力按住她肩膀的动作、她吃痛皱眉,但很快,当適应了那抹疼痛之后,黑裙少女的面色再次平静。 “紫藤。” 她缓缓道。 “叫我紫藤。” “所、所以……为、为什么会有名字啊!?” 女人按住她肩膀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明、明明有资格、能为圣女大人取名的……只有那位至高无上、不可违逆、不容褻瀆的神明大人啊……” 她的话音愈发癲狂,可就在这份癲狂之中,再述说到『神明大人』时,眼神与言语之间,竟然充满了虔诚与敬畏。 “……” 紫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名身为她的母亲、养育了她十多年的女人。 用她那双漆黑的眼睛。 而在这时,那名疯癲的女人像是从那双眼睛之中看到了什么,她本就扭曲的面容,忽然变得更加扭曲。 但其神情所流露出来的情感,却是截然不同,此前是滔天怒火的质疑,而现在,却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颤。 “难道、难道说……您见到了神明大人?见到了那位真正的神明大人……?” “嗯。” 紫藤轻轻点头的动作……以及从之前开始,她提到神明大人时,圣女那双眼睛之中所流露出来的东西…… 那双漆黑的眼睛之中,所蕴含著的、是令她这名身为圣女生母的资深信徒、都感到难以置信的——深入骨髓、病態狂热到极致的虔诚与信仰。 因为她是这名少女的生母,也是信徒,所以,她能够看得出来。 她本以为圣女在出走的这段时间背叛了教义,擅自取了名字。 但现在看来……事实似乎並非是如此。 “居、居然……神、神明大人,圣、圣女,您居然、真的见到了神明大人……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 “嗯。” “而且……神明大人还为您起了名字。” 她的身体在震颤。 “嗯。” 心中的猜想由圣女大人亲自肯定,那女人顿时匍匐倒地、跪倒在紫藤的身前。 她浑身发抖、带著哭腔,发出了仿佛发自灵魂般的声音。 “噫啊啊啊啊——!!神明大人!!” 女人涕泪横流、恍若悲慟到极致。 “我就知道……您没有拋弃圣女!!上天仍在眷顾我等!!” 然后昏了过去。 倒下的她,刚好与一开始就倒在地面上的男人,並排躺在了一起。 一对夫妻躺在一起安睡的场景,显得祥和而寧静。 女人昏死后,周边彻底安静下来,一阵细碎的哭声才变得能够听到了。 “呜……呜呜……” 粉蝶一边用力吸著鼻子,一边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布块擦拭著眼睛下方……就是没有看见眼泪。 布也是乾的。 低声浊泣片刻之后,粉蝶的哭声这才缓缓止住,她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悵然与慨嘆般地说道: “这还真是……无比感人、无比真挚的信仰啊……” “……” 紫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好。” 下一刻,粉蝶收起布、脸上感动的神情顿时化作一抹轻鬆的笑意。 “……现在戏也看完了,事情也都做完了。” “是时候该离开了呢。” 她面带笑意看向紫藤。 “放心,你父母没死,我之后也会派人来照看他们……你我之前的承诺依然生效,我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 粉蝶缓缓挪到桌子边缘后,双腿试探性地向地面伸了伸之后、小心翼翼地跳了下来,一对修长白皙的双腿在黑袍的笼罩下,若隱若现。 “至於绑架向晚的任务內容……我会用这个通知你。” 说完,她从黑袍的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机,放在紫藤面前的桌面上之后,转过了身。 “再见。” 留下一声道別之后,这位血十字的女教主戴上了兜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 时间,过得很快。 自从宗门的第一次全体行动——对大师姐的家访圆满结束之后。 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不知为何,林夏总感觉宗门內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但至於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太出来……空气之中,似乎总是瀰漫著一丝紧张感。 ……特別是鬱金香和夜顏,她们两个在做日常训练的时候,老是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往林夏的方向看,似乎有话要说。 可每当林夏看向她们的时候,她们又会慌张地移开目光。 ……真是的,连在异策局和血十字两边同时充当间谍的紫藤都能专心致志地完成训练。 看来这两人心境方面的修为—— “还需精进啊……” 但林夏转念一想……宗门內的弟子有紧张感,倒也不失为件坏事。 適当的紧张感能让人更有干劲,好比在前世的时候,林夏也见过有魔法少女在与残兽对战之中的巨大压力之下、成功突破了境界。 如此想的话,说不定她们实力增进的速度也能提升。 而这两天,林夏也为阻止女教主绑架向晚、同时又不暴露自己的计划、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可以说是准备完全,只需要她主动出手了! 只不过…… “最近怎么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有点重要的事情……” 此刻,结束了一轮引体向上的林夏摇了摇头。 ……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他擦了擦汗。 事到如今,林夏也只能这样相信了。 毕竟就算不是错觉,现在也来不及了。 因为根据紫藤提供的情报,那位女教主准备绑架向晚的时间…… 嗯,就是今天了。 第八十七章 向晚最后的周末(求追读!!) 今天,是久违的周末。 不用再去学校上课,不用再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去听那些早已学会的无聊课程,向晚总是会稍许雀跃那么一会儿。 不过也就那么一会而已。 因为,她实在找不到想做的事情。 无聊、无聊、无聊…… 但是—— 自从向晚得到了林夏的恩惠、得到了魔法少女的力量之后…… “有趣!真有趣!” 在体內跃动著的魔力、魔法少女的特殊能力、全新的魔法少女伙伴……以及那位曾救了自己一命的、『最重要的人』。 成为魔法之后的世界,是那么地有趣。 向晚心中甚至產生了错觉,她感觉自己过往之中的生活,都在虚度……而只有成为魔法少女之后,她才真正地活著。 而这一切…… 將在这几天终结。 “把鬱金香牺牲吧!” “唉……” 被赋予了『鬱金香』为魔法少女代號的向晚,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个夜顏前辈的恶劣玩笑,毕竟她总是喜欢开这样並不好笑的玩笑。 但之后…… “唉?” 当向晚看清那道佇立於云端、静立不动的火红身影的面容时…… 她便明白了。 这不是玩笑……不可能是玩笑。 自己真的被决定放弃了。 虽说往日都过著顺风顺水的人生,但其实,她在『魔法少女』这一方面的天赋,似乎並不算太高……至少,远远比不过宗主和那位大师姐。 这一红一紫的两道身影,仿佛两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不是她如何努力、如何坚持,便能追赶上的。 ——在成为魔法少女不久之后,向晚便深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既然如此…… “被放弃掉,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 宗门就是这样……一个极为残酷的地方。 在向晚刚刚加入的时候,她便也知晓了这点。 毕竟……宗门为了帮助让那两位还没能变身的少女得到心之种,可是被宗主亲手从看不清地面的高空扔了下去、向晚自己试过,不用任何魔力保护身体、在高空直直地往下坠落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窒息感和巨大的衝击险些令她昏迷。 不止如此……宗主甚至还特意召唤出残兽,让她们以凡人之躯直面恐怖至极的残兽。 刚开始那段时间,承受能力较弱的朝顏,甚至出现了抑鬱症的徵兆……还是向晚和夜顏合力开导了她。 没错……她们所在的“宗门”,便是这样一个残酷、冰冷、无情、以命为祭的地方。 而將她放弃,便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只要如此,紫藤就能够顺利打入敌人內部,在里应外合下,不知不觉地將血十字底蕴掏空。 ……一个普普通通、资质不高的魔法少女,哪里有宗门的底蕴和未来重要? 向晚是如此想的。 很快,她也想通了。 “这条性命……本就是他赐予我的。” 如果不是林夏的话……早在那个雨天,她或许已经死了吧。 而如今……她所需要做的,不过是將別人的东西,物归原主罢了。 “今后,我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半步。” 於是,这两天,她用尽手段,赶走了身边所有的安保人员。 血十字……什么时候会来绑架我呢…… 她最近这两天里,总是无精打采地想著这件事情。 而现在,也是如此。 “这个、这个、都给我包起来!” 向晚来到商城,一挥手,將柜檯上的奢侈品衣服和包包买了下来。 “是,大小姐。” 而她身边,只站著一名身著女僕装的少女。 她名叫轻雨,面容姣好、身材纤细,是向晚从小一起长大的隨身侍女…… “轻雨!都说了,別再跟著我了!” “请恕我拒绝。” 不知为何,以往从未拒绝过向晚任何要求的轻雨,却在这段时间里,无论如何都赶不走。 “轻雨!我要开除你!” “请便。” 简直就像是个甩不开的跟屁虫一样。 直到再也无法忍受之后,向晚终究还是开口了。 “別再跟著我了,你会死的!” 可纵使是向晚这般警告,她也仍然没有离开。 “……十年前,是大小姐亲手救下了我。” 只是坚定地说出了她的理由。 “我不知道您要做什么,但是,就算您是故意要去死、身上绑著未来三秒內爆炸的炸弹,我身为您的贴身女僕,也不会离开半步。” 原来是这样啊…… “真的……是会死的哦……” “我知道了。” 原来……轻雨是抱著和她一样的心情才跟来的。 “我可是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可別后悔!” “我不会后悔。” “……” 望著那名正在和满脸惊喜的奢侈品店店员核算价格的女僕,向晚心中不由得回忆起这件前两天发生的事情。 “大小姐,都好了。” 轻雨一人干练地用两条纤细的胳膊提起了近三十个袋子。 向晚点了点头。 “走吧。” “大小姐,接下来去哪。” 拎著袋子的轻雨问。 去哪…… 向晚不知道血十字的人什么时候来,只能儘量在外面乱逛,消磨生命之中,所剩无几的时光。 忽然,她想到了那个雨天。 那天,她差点被劫匪杀死,是她人生中最绝望的一天。 同时…… 那天,她遇见了最重要的人,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向晚走在前面,脸上带著些许怀念神色。 “就去附近那家银行吧。” “是。” …… 自从那个雨天之后,向晚便时常来到那家银行。 每当来到这里,她就能回忆起那天所发生的事情……仿佛,再次见到了他。 而为了身临其境。 她会下令,临时关闭这家银行,无论是正在办理手续的客户、还是工作人员,都会被带往別处。 最后再赶走安保和其他人士。 宽敞的银行、最终只会留下她一人。 然后…… 她会在空无一人的银行內,来到那个熟悉的位置。 用特定的姿势,躺下。 再拿出手机,播放雨声。 银行地面光滑冰冷、令她有些微不適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如同身在其中…… 能让她仿佛彻底地回到那个雨天。 能够再次见到他。 第八十八章 血十字教主的必修课(求追读!!) 虽说,自从银行劫匪一事结束之后的当天,向晚便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自己那位同班同学的各种信息。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他过去就读的学校、家庭组成情况、身高、体重、血型、电话、地址…… 但饶是早已將这些都掌握在手中,向晚也没有唐突地向他打去电话、亦或者是直接登门拜访。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这既不合理,也不合適。 所以,向晚选择了忍受。 忍受到开学……忍受到重新正式见面的那一天。 为此,她完全顾不上母亲的不解,擅自重新转学回了那所学校。 但…… 暑假对她来说,是无比漫长的。 如此漫长的等待,令她心神不寧、焦躁难安,有时想到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心中的执念几乎要驱使她做出些出格的事情。 於是…… 向晚在家中等待了整整一天,距离漫长的暑假结束又近了一步。为了缓解等待带来的焦躁感,事件的隔天,她便来到了这家银行…… “大小姐。” “嗯。” 现在,向晚才刚刚来到银行,站在门口,就被站在银行大厅的经理认了出来。 向晚还没说什么,那位资歷深厚的女性经理,就已经指挥下属、准备开始赶人了。 其他工作人员的响应速度也极快,她们迅速將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感到不知所措的客户带走……客户当中甚至还有人看到向晚过来,便自己朝银行附近那个临时办公场所轻车熟路地走去。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若不是被向晚让轻雨叫停,也许要不了三分钟,整个偌大的银行便能被清空。 ……毕竟之前暑假的时候,向晚几乎每天都要来上一两次,每次时长从十分钟到两小时不等。 但自从开学之后,她就很久没有来过了。 “这次只是看看。” 说完,向晚隨手打发走了那位总经理,环顾四周后,在一张空桌附近坐了下来。 ……虽然她经常来银行,倒是很少坐凳子。 “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向晚让轻雨坐到一边,自己则是单手撑著下巴,一双眸子有些恍惚地望向大门附近。 仿佛在下一刻,『他』,就会忽然从那里出现…… 事实上,倒也確实是出现了。 不过出现的不是向晚想像之中的那个『他』,而是一辆直接撞碎银行玻璃的黑色皮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玻璃破碎的刺耳声音混杂在一起,强行打断了向晚的幻想。 如梦初醒的少女看著从门口闯进来的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轻声呢喃道: “终究……还是来了……” …… “全都不许动!” 伴隨著这样的吼声和枪响,有名想要动手的银行保安,被当场枪击小腿,倒地不起。 听到保安撕心裂肺的吼声,看到从他小腿处潺潺流出的血液,也没有任何其他人敢再动手了。 之后,银行內的所有人都被顺利地控制了起来……其中就包括向晚和轻雨。 “你看,有的时候……做任务,並不需要教主本人出手。” 银行对面的一栋楼房之中,一名穿著黑袍的女人背靠在窗边,半边臀部虚悬著落在狭窄的窗沿上。 她黑袍下摆被坐姿撑开,大腿白皙的肌肤被窄硬的窗沿微微陷进软肉里,边缘微微勒出一圈浅痕,细腻的软肉顺著坚硬的边缘微微溢出。 赫然是血十字的三位教主之一,粉蝶。 “嗯。” 粉蝶身边,一名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的黑裙少女点了点头。 粉蝶轻轻晃了晃她两指之间捏著的那面小巧精美的镜子,对准了那名黑裙少女。 镜面上却没有浮现出少女宛若人偶般精致可爱的容顏,而是显露出了银行內部、人质们被劫匪像家畜般赶到了角落的画面。 苗级魔法道具——心想之镜。 可以看到自身周边五百米范围內某处的情况,像是一个可以隨心设置在任何地方的摄像头。 “还有,魔法道具,也要充分利用。” “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不知为何,每当粉蝶提起魔法道具相关的事情,她感觉紫藤脸上的神情,似乎都会更加认真些许。 但她也没有过多在意。 “好好看,好好学。” 粉蝶从黑袍的口袋之中,拿出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我手把手教人的机会,可不多哦。” 说完,她打开手机麦克风,对另一头正在银行內干得热火朝天的部下下令。 “別忘了正事……把银行里的现金拿得差不多,就把目標带走。” “……是,教主。” 银行之中,为首的西装男人,轻轻抬手摸了一下戴在右耳的蓝牙耳机,压低声音对另外一边的那位大人物答道。 隨后,他叫住了两名正搬著成袋的现金的同伙。 “胖子、驼背,你们两个,跟我来。” “是!老大!” 三人一起来到蹲在一起的人质附近。 扫视一圈,西装男人很快便发现了教主大人吩咐下来的目標人物…… 因为,这时候,那些人质们看到他拿著枪走过来,就都和小鸡仔一样瑟缩地抱著脑袋,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这种感觉…… 无比舒爽。 这让西装男人想起了数年前,他当初加入血十字的初衷,就是为了享受他人的恐惧……每当看见別人害怕的眼神、將他们统统踩在脚下…… 他的內心,就无比地舒畅! 现在,没有任何人敢看不起他! 然而…… 这群在他眼中,宛若待宰羔羊般的人质之中,却唯有一人……目光正丝毫不畏惧地直视著他。 此人正是目標人物……那位连他都知道的向家千金,向晚。 “嘖……” 西装男人咂了咂嘴。 明明,他都准备好要听从教主大人的命令,什么都不做,而是直接將她给绑走了。 为什么偏偏要用这样的目光看著他呢? 他知道,这行动的目的,就是为了绑架她,然后去找向家索要赎金。 既然是这样的话…… 那么她要是身上多出来些伤的话……说不定赎金还能要到更多? 想著这些,西装男人便毫不迟疑地动手了。 第八十九章 死亡倒计时 银行对面、隱匿在暗处的秘密据点。 血十字教主粉蝶斜倚在软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著那个魔法道具——『心想之镜』。 她妆容艷丽却透著刺骨的阴狠,她瞥了一眼身旁站得笔直的紫藤,语气慵懒又带著几分玩味:“紫藤,你既然要我做事,该懂的规矩也该记牢了。” “虽然绑架这种事情有些小打小闹,但绑对人了,也是有价值的……索要赎金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拿捏住对方的软肋,尤其是向家千金这类身份特殊的人,她们的命,可比普通人值钱多了。” 紫藤垂首而立,静静地看著光滑镜面之中所倒映出的画面。 她注视著被枪指著的向晚,直视著那位她不太熟悉的『师妹』,紫藤的心中,却没有多少波动。 她不会出事的。 神明大人……会来的。 紫藤没有將心中的想法和思虑显露出半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 似乎是理解了粉蝶的话。 “还算聪明。” 粉蝶轻笑一声,抬眼看向魔法镜,拿出手机,正准备吩咐手下別做的太过…… 视线忽然顿住,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眉头猛地蹙起。 “等等,那是什么?” 水晶般的镜面里,画面忽然偏移,映出了银行正门的入口。 银行那破破烂烂的正门,被人毫无顾忌地推开。 一个少年,就那样大摇大摆、步履从容地朝著银行內部走去,仿佛踏入的不是凶险的劫案现场,而是寻常街巷。 粉蝶猛地坐直身子,眼底闪过一丝惊疑:“那是谁?!” …… 身穿西装的男人,黑洞洞的枪口正指著向晚。 “出来。” “……” 向晚一言不发,从包围著她的惊慌人质中找到一条缝隙,挤了出来。 她有些失神地垂著头,髮丝垂落,在视线边缘晃动著。 脑海之中,却是那个雨夜的画面…… “大小姐……” 向晚的女僕轻雨,也跟了出来。 她朝向晚浅浅笑了一下,似乎是想让她安心。 向晚也笑了一下。 无奈的笑。 “我叫你了?” 轻雨跟著出来的行为,却受到了西装男人的注目和质疑。 “……” 轻雨没有回答他,只是回以冷眼。 “哼。” 不曾想,发出冷哼的男人,却没有对轻雨做任何事情。 而是…… “你想保护她,是吗?!” 他阴沉地笑著,缓缓將枪口移向另一边。 贴在了向晚的额头上。 “大小姐!” “別管我。” 西装男人的枪口死死抵在向晚的额间,金属的冰凉顺著皮肤钻进肉体。 周围的人质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恐惧的呜咽声闷在喉咙里,偌大的银行大厅里,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枪栓扣动的轻响。 向晚垂著眼,视线落在地面冰冷的大理石砖上,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天—— 雨水打湿林夏的衣角,他侧过来的眸光,是那么冰冷,但却给向晚的心,带来淡淡的暖意。 那是她人生里唯一的光,可如今,那束光早就被宗门的决议、被註定的牺牲碾得支离破碎。 她早就心死了。 所谓最后的周末,所谓重回旧地,不过是抱著最后一丝念想,想在赴死之前,再多对那个赋予她生命的人多一些幻想。 至於眼前的劫匪、冰冷的枪口、生死一线的危机,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死在劫匪枪下,或是死在別的地方,又有什么区別? 都是归还那条本就不属於自己的命罢了。 “大小姐!” 轻雨猛地往前迈了一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凛冽的警惕,她死死盯著眼前的西装男人。 指尖已经悄悄攥紧,哪怕她力量微薄,哪怕对方手里有致命的枪械,她也绝不会让向晚受半点伤害。 十年前那个濒死的雨夜,是向晚不顾危险救下了孤苦无依的她,这十年相伴,向晚是她的主人,更是她的全部,就算要拼上性命,她也要护著向晚离开。 至少…… 至少要死在她的前面! “滚开!” 西装男人厉声呵斥,手腕狠狠用力,枪口顶得更紧,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情绪已经濒临失控。 “再敢动一下,我立刻崩了她!我数三声,你就可以去死了!” 说是这么说,西装男却也不至於让这位大小姐白白死掉……毕竟还是要换钱的。 但若只是在人身上开个口子,却不会死的部位,可是多了去了…… “一——” 刺耳的倒数声划破寂静,向晚缓缓闭上眼,没有挣扎,没有哀求,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认命的苦笑。 就这样结束吧,不用再抱著虚无的念想煎熬,这样也好。 “二——” 轻雨浑身紧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掉下来,她死死咬著唇,心中已经规划好了。 先为大小姐挡下子弹,再强行夺走手枪,与其同归於尽…… 那声冰冷的“三”字刚要从西装男人嘴里蹦出。 “咔咔咔——” 一时间鸦雀无声的银行大厅外,却忽然传来一道无比诡异的声响。 既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又像是指甲划在玻璃上的声音。 无比刺耳。 西装男人怔住了,那声『三』也只是在喉咙末端蠕动著,始终没有发出来。 他看到……银行那起先就被他们用炸弹炸得破破烂烂的玻璃大门外,正站著一个少年。 少年带著黑色头套,那道刺耳的声音,正是他在强行推动已经失去机能的玻璃门与地面摩擦所发出来的。 听到声响,向晚原本垂著的眼,终於缓缓抬了起来。 她看不见对方的脸,黑色头套遮住了所有五官,可那熟悉的身形、独有的气场,还有那双即便隔著阴影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淡漠……那双令她安心的眼睛。 虽然不知为何戴著一个黑色的头套,但她还是在瞬间便认出了此人。 “林夏……” 少女口中,发出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呢喃。 他居然…… 来了…… 此刻,她死寂了许久的心臟,再次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第九十章 优雅地解决一切 “咔咔咔——” 全场所有目光,包括劫匪、向晚和轻雨在內的人质……乃至水晶球前的粉蝶和紫藤,全都齐刷刷钉在了少年身上。 “咔咔咔——” 那名不知姓名、不知年龄的少年,就这样用著蛮力、推动著已然损坏的玻璃感应门。 他的掌心抵著冰冷的玻璃,一点点强行推动,金属门框被掰得变形,合页处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脆响,每一声都扣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可少年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力道沉得惊人,原本卡死的玻璃门被他硬生生推得歪斜。 原本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人质们,全都忘了恐惧,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望著这一幕,心底只剩滔天震惊。 守在门口的一名胖子劫匪举著枪,手指僵在扳机上,压根没反应过来该开枪,只觉得眼前的场景荒诞又诡异……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仅凭蛮力推开银行的防盗玻璃门? 就连他们,也是用了炸药才將其强行破开。 直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整扇玻璃门彻底失去支撑,直直朝著大厅地面轰然倒塌。 厚重的玻璃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残渣,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碎屑朝著四周疯狂飞溅。 “啊……用力过头了。” 黑头套下,少年的声音极为平淡,带著几分漫不经心,语气平和得仿佛只是打碎了一只普通的杯子。 可这微弱的声音,瞬间被玻璃倒塌的巨响、人质压抑的惊呼声彻底淹没,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听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暴力场面惊得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玻璃的碎屑瞬间铺满整个大厅,一枚碎片自光滑的地面上一路划过,直到靠在西装男人的脚边才停下。 西装男人浑身一僵,原本扣著扳机的手指猛地顿住,枪口下意识从轻雨额头移开,满脸错愕地看著门口那个少年。 他的手止不住地抖了抖。 这一刻……他便明白了。 ……这个忽然出现在现场的少年,绝对不正常。 在这个少年身上,他感受到了令他绝望、甚至窒息的压力……而这种感觉……西装男人只在血肉教派的那位教主身上感受过。 “他不是人……” 而是活生生的怪物。 见到林夏已经独自一人踏入了银行內部。 起先站在正门的那位劫匪最先反应过来,他嘶吼著举枪对准林夏,手指狠狠扣下扳机,子弹破空而出,带著尖锐的风声直逼少年。 可林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劫匪开枪的同时,身形只是微微侧转,步伐依旧从容。 最终,子弹只是擦著他的衣袖飞过,狠狠钉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黑的弹孔。 “怎么可能——!” “躲、躲过去了?!” 林夏甚至没停下脚步,就那样閒庭信步一般朝著大厅中央走去。 ……还是不要冒险躲子弹了。 他暗暗想著,如今仍未突破练气极限大圆满之境的肉身,还不足以完全抵挡子弹。 於是乎…… 门口两侧的两个劫匪最先回神,手臂猛地抬起,枪口对准林夏,指尖刚要发力扣扳机。 他们却没有开出第二枪。 林夏身形一动,快到只剩下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影。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快到劫匪的手指还停留在扳机上,连弯曲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秒,两声沉闷的落地声几乎同时响起。 “噗通、噗通。” 两个劫匪手里的枪,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枪响,就被林夏徒手劈飞,枪枝重重砸在天花板上,又狠狠坠落。 “接著是下腹和后颈……” 林夏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对那两人近乎是同时出手。 而劫匪本人,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直接被精准击中要害,软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他有控制力道,应该没死。 全程不过半秒。 不给任何开枪的机会,不留任何反抗的余地。 柱子后埋伏的其余劫匪见状,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攥紧枪枝想要起身瞄准。 可他们的动作,在林夏面前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林夏脚步未停,依旧朝著西装男人的方向缓步走去,每一步都仿佛是走在家中,从容淡定。 侧身避开一个劫匪扑来的动作,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折。 “咔嚓”一声轻响,伴隨著劫匪痛苦的闷哼,枪枝落地,人也直接瘫倒。 另一个劫匪刚探出半个身子,林夏隨手捡起脚边一块玻璃残渣,望著那名劫匪。 “其实我也有枪。” 低声说著,他指尖一弹。 碎片速度极快,精准打在对方手腕穴位上,劫匪吃痛鬆手,枪直接掉在玻璃渣里。 没有一声枪响,没有半点僵持。 ……但凡有举枪意图的劫匪,全在碰到扳机之前,就被林夏彻底制服。 不过短短十秒,大厅里站著的劫匪,只剩下眼前这个挟持过轻雨的西装男人。 林夏站在满地玻璃残渣中间,黑头套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从始至终都未变化过神色的眼睛。 他甚至没喘一口气,周身气息平稳,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隨手清理了路边的碎石。 西装男人浑身僵硬,手心冷汗直流,手里轻盈的枪重若千斤。 他看著满地倒地的同伙,再看著眼前毫髮无损的少年,嚇得连挪动脚步都做不到。 他举枪的手不停发抖,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哪怕有一丝扣扳机的动作,下一个倒地的就是自己。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人质们压抑的呼吸声。 轻雨紧紧扶住向晚的胳膊,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之中…… 这样的人,她从未见过。 如此强大、如此迅速、如此…… “……优雅。” 向晚缓缓抬起头,原先还死寂一片的眼底,早已盛满了某种炽热的、滚烫的、令她欲罢不能的情感。 至於那些疑问、那些『为什么』,早已被她拋之脑后。 她只是痴痴地望著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感受著体內剧烈鼓动著的心臟。 那句早已被她潜藏於心底的话语,几乎快要脱口而出了。 第九十一章 道谢 银行大厅,满地玻璃残渣泛著寒冷的光,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劫匪尽数失去意识,偌大的空间里,还站著的只剩三个人。 林夏,向晚,以及那个西装男人。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窒息。 西装男人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浸透了衬衫领口。 不过短短一分钟,他手下的人全被眼前这个神秘少年解决,对方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那种绝对的实力压制,像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他身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恐惧到了极致,便成了疯狂。 他看著林夏缓步朝自己逼近,那双被头套遮住的眼睛,看似平静,却透著让他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仿佛自己只是一只隨时能被碾死的螻蚁。 巨大的心理防线彻底崩裂,西装男人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手里的枪剧烈晃动。 原本他已经迫於压力,將枪口从向晚额头移开,堪堪对准她的手臂,想留一线余地,可此刻,他疯了一般把枪口狠狠顶回向晚的太阳穴,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脑袋里。 “不准过来!” 他声嘶力竭地吼著,声音破音,带著濒死的慌乱,食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只要他手指微微发力,隨时都能开出枪来。 “再往前一步……半步!我立刻崩了她!我说到做到!” 向晚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闭眼,也没有躲闪。 方才死寂的心底,早已因为林夏的出现,重新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滚烫的光。 此刻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等著被捨弃、等著赴死的少女,她看著林夏的方向,眼底满是篤定。 她相信他。 轻雨瞬间绷紧了身子,往前迈了半步,想要再次衝上去护住向晚,却被林夏的一个眼神制止,只能僵在原地,手心攥著女僕装的裙摆,掌心之中渗出冷汗,死死盯著西装男人的动作。 西装男人或许是觉得自己拿捏住了软肋……又或许是知道、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过是徒劳的事实…… 他的情绪越发癲狂,枪口又用力抵紧了几分,吼叫声越发尖利: “我数三声,你立刻滚出银行,不然我……” 他连第一个数都没来得及数出口。 林夏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快。 快到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他的动作,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迈步、如何出手的。 前一秒,他还在距离西装男三步远的地方。 后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得几乎超越了肉眼的极限。 西装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巨大的力道让他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手指不受控制地鬆开。 “哐当——” 冰冷的手枪重重砸在玻璃残渣上,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裂痕,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著,一声沉闷的轻响过后,西装男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软软倒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连最后的挣扎都没能做出。 全程不过一瞬。 快到扳机始终没能被扣动,快到向晚太阳穴上的枪口刚顶稳,威胁就已经被瓦解。 林夏收回手,动作依旧悠閒从容,像是只是轻轻拂去了些许灰尘,而非制伏了一个持枪暴徒。 他微微侧过身,身影恰好站在向晚的面前。 这一刻,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危机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抹平。 缩在角落的人质们愣了许久,才敢慢慢抬起头,看著眼前的一幕,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却没人敢出声打破这份平静。 轻雨快步走到向晚身边,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声音带著止不住的后怕,却又满是安心。 “大小姐……” 向晚没有回应轻雨,只是抬著头,静静看著身前那个戴著黑色头套的少年身影。 阳光从倒塌的玻璃门处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笼罩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知道,这场劫难,结束了。 她那段看似註定走向死亡的命运,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一切,都结束了。 少年站在原地,他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迈步离开,只是背对著向晚。 没有了敌人,他周身那股碾压强敌的冷冽气场,悄无声息地淡了几分。 旁人皆不知这位神秘黑色头套男的身份,可向晚最清楚了。 ……眼前这个戴著黑色头套、以一己之力扫平所有危险的神秘少年,正是她所在宗门的宗主,也是她放在心底、一心一意牵掛著的、那位独一无二的『最重要的人』。 早前她误听宗门只言片语,又总觉得自己魔法天赋平庸,配不上宗门的培养,才偏执地以为,宗门要捨弃她,要將她作为牺牲品。 这份阴鬱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她心底整整数日。 她日日活得压抑麻木,甚至做好了认命赴死的准备,哪怕此刻枪口抵头,也没想著『当场变身成为魔法少女,给予那大胆包天的匪徒当头一棒』。 她只当是走完最后一程。 可她从没想过,会是林夏亲自出现,挡在她身前,护她周全。 身为宗主,他本不必亲自涉险,不必冒著暴露的风险插手这样一场普通的劫案,可他却终究还是来了。 悄无声息地来、乾净利落地解决了所有危机……没有告诉她,也没有告诉宗门的其他魔法少女。 她就站在原地,被轻雨轻轻扶著胳膊,身子依旧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微颤,目光却牢牢黏在林夏的背影上,一瞬都不肯挪开,痴痴的、带著几分失神的繾綣。 少女心底的情绪原本乱作一团。 误以为被宗门牺牲的委屈、天赋平庸的自卑、绝境中等死的麻木、被骤然救下的错愕。 千头万绪缠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 可这些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这一刻,看著林夏那无比可靠的背影,一点点沉下去,一点点散开。 所有不甘,所有阴鬱,所有认命,全都退到边缘。 最后,只剩下一种滚烫的心意,静静填满了她的心。 她望著那道平静、淡漠、不动声色的背影,睫羽轻颤,唇轻轻动了一动。 声音很轻,近乎呢喃,只有自己听得见。 “……谢谢。” 第九十二章 你很不错 银行对面,魔法镜的镜面受到影响、泛起阵阵紊乱的波纹,粉蝶猛地拍向身前的墙壁。 “废物!一群连普通人都对付不了的废物!” 她死死盯著镜中那个黑头套少年,妖冶的眉眼间满是阴鷙,原本算计好的向家赎金、作为已然衰弱的繁育一派的贡献,如今却全都成了一场空谈。 紫藤垂首立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发怒的粉蝶,没有说话。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必然。 “呃……” 粉蝶注意到紫藤的目光,却误以为她是在小看自己。 想起先前自己信誓旦旦地说要为她当场教学,现在只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咳、咳!” 她尷尬地咳了两声。 “此人实力有异……说不定是魔法国度的人……” 粉蝶咬牙,狠狠一甩黑袖。 “撤!这笔帐,早晚要算回来。” 镜面所折射出的光,骤然熄灭,屋內里的诡异氛围,终究没能蔓延到已经平息风波的银行大厅。 此刻的银行內,满地狼藉依旧,却没了半分凶险。 西装男人倒在玻璃残渣上昏死过去,那把始终没能打响的手枪,静静躺在一旁,枪身沾著细碎的玻璃渣。 背对著向晚的林夏,此时他的心底,却泛起了层层疑惑。 虽然他忙著其他事情,导致他差点来晚了,但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向晚绝非没有一战之力。 刚才枪口抵头,生死一线,但凡换一个魔法少女,情急之下都会立刻变身御敌,哪怕会暴露身份,也总比丟了性命要强。 可向晚没有。 她自始至终都保持著普通少女的模样,安静得近乎麻木,甚至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魔法力量,就那样坦然等著危险降临。 林夏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內心暗自思忖。 魔法少女身份暴露,后果他再清楚不过,无非是被异策局盯上,后续多些盘问和监管,行动会受些约束,仅此而已。 不会有性命之忧,更不会被所谓的势力抹杀。 可她偏偏寧愿赌上性命,也不肯动用魔法力量,不肯撕下普通少女的偽装。 难道是怕暴露身份后,脱离不了宗门? 前世,他可是见过太多魔法少女,稍有危难便慌了阵脚,为了自保不顾身份暴露,甚至为了摆脱管束背离宗门……这些人心性浮躁,难成大器。 可向晚不一样。 她心底藏著能在深重的绝望之中坚守原则的信念,在眼前绝境之下,仍然恪守对宗门的本分,可以说是忠诚到了极致。 不恃力而骄,不临危变节,哪怕身处绝境、心有死志,也守住了身为弟子的初心,这份心性,远比她自身的魔法天赋要珍贵得多。 这样的弟子,足够沉稳,足够坚韧,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出色。 林夏缓缓转过身,黑头套遮住了他的神情,只露出极为淡漠的眼神,那视线就落在向晚身上,平静无波,却藏著旁人读不懂的深意。 向晚还怔怔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红。 轻雨扶著向晚的胳膊,也紧张地看著林夏,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有著超越人类力量的恩人,会说出什么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林夏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清淡,没有起伏,听不出是夸讚,还是评判,带著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疏离与篤定。 “你很不错。”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飘飘落入向晚耳中,却像一道最温暖的光,瞬间刺破了她心底积压数月的阴霾,向晚身子微微一震。 她原本微微泛白的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眼底的阴鬱在这一刻,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细碎又明亮的欢喜,像星光落进了眸子里。 这不是旁人的夸奖,是林夏说的,是她放在心底的宗主,是她一心一意在意的人。 他说她很不错,短短四字,胜过千言万语,直接击碎了她所有的自我否定,让她终於明白,自己从未被捨弃,那些偏执的误解,不过是自己困住了自己。 心底的欢喜翻涌著,却不敢外露太过,她只是微微攥紧了衣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也生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欢喜是一场幻觉。 其实,她不懂这句话是说她临危不乱,还是说她別的什么,只知道,少年在夸讚她,又觉得少年的眼神太深,像一口古井,望不见底…… ……和之前一样的一如既往、似乎从未改变。 ……是啊。 向晚理解了。 一切,都从未变过。 无论是她、还是林夏。 林夏说完这句话之后,银行外的远处適时地响起警笛声,他便没再做任何停留,也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迈步,穿过满地狼藉,朝著门外走去。 背影挺拔淡然,很快便融进门外的光线里,没了踪跡。 向晚依旧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眸子里满是柔和的光亮。 这场劫案结束了,她心底的阴霾也散了。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被放弃的人,原来他一直都在。 毫无疑问,那句轻飘飘的夸奖,必將成为她往后岁月里,最为珍贵的底气。 …… 银行外的街道早已拉起了警戒线,红蓝交替的警灯在街角不停闪烁,警笛声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却被执勤的警员礼貌地拦在安全区域外。 林夏站在远处一栋临街建筑的阴影里,与喧闹的现场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恰好能將银行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又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他已经彻底摘下了那顶黑色头套,细碎的额发被微风轻轻拂动,露出眉眼。 周身已然没有半分方才在银行內碾压强敌的凌厉,反倒透著一股隨和。 视线落在银行门口,两名警员正押著戴著手銬的西装男人,將他带上闪烁著警灯的警车。 男人垂头丧气,再也没了当初持枪挟持人质的囂张,脚步虚浮地被推搡著钻进车厢,车门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身影。 林夏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方才戴头套留下的闷热感似乎还残留在脸颊周围,挥之不去。 他微微蹙眉,心底暗自思忖…… 第九十三章 平静 那顶黑色头套的隱蔽效果確实不差,戴上后能完美遮住面容,不会留下任何暴露身份的痕跡,用来处理这类不便现身的琐事再合適不过。 可弊端也格外明显。 实在是太闷了。 密不透风的布料裹住头部,连呼吸都带著几分滯涩,方才在银行內行动时,这份闷感还被紧张的局势掩盖,如今脱离了现场,不適感便尽数涌了上来,让素来不喜束缚的林夏略感不適。 更让他在意的是,方才为了找到如此用以遮掩身份的东西,耽误了短短片刻。 若是能再快一步,向晚也不至於被枪口抵住额头,陷入那般凶险的绝境。 念及此处,林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色。 他身为宗门的宗主,本就不便在凡人面前暴露实力与身份,偽装是必要之举,可这般耽误时机、体感又差的偽装,实在算不上合適。 微风卷著街边的落叶掠过脚边,林夏抬眼望向远处澄澈的天空,两眼之间多了几分淡淡的思虑。 以后若是再有类似的情况,定然不能再这般仓促。 既然要做偽装,便不必用这般粗陋沉闷的物件,不如寻一个更贴合心境、更有风骨的行头,不必张扬,不必累赘,要自带几分清逸出尘的气度,配得上他宗主的身份。 更有那“真仙”姿態的偽装! 比如人皮面具一类的东西。 既不暴露身份,又能来去自如。 少了束缚,也能在危急时刻,不再因这些外物耽误半分。 他收回思绪,不再多看警戒线內的场景,转身朝著与人群相反的僻静方向走去,身影很快便融进街角的树荫里,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出现在这里一般。 …… 血十字某个隱秘据点。 终年灰雾笼罩,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腥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粉蝶坐在主位,指尖捏著一只素色陶瓷杯,死死盯著面前空荡荡的麾下名单。艷丽的面容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著焦躁与戾气。 短短时日,穿山甲、红狐、豺狗、禿鷲——四大心腹接连折在林夏手里。她苦心经营的繁育派战力几乎折损殆尽。在血十字內部的派系斗爭中,她已落入任人挤压的绝境。 “一群废物。” 她低咒一声,指尖骤然发力。瓷杯应声碎裂,锋利的碎片划破掌心,血珠渗出来,她也浑然不觉。 眼下无人可用,权力一落千丈。 她唯一的指望,是那位被血十字视作圣女、拥有顶尖花级资质的紫藤。 唯有把紫藤牢牢攥在手里,让她彻底心系血十字,她才能稳住教主之位。 她早已查到,紫藤搬离了父母家,连续几周都住在一处陌生民居里,身边还跟著不少人。 粉蝶起身,褪去標誌性的黑袍与浓艷妆容,换上一身看似普通的深色长裙。扮作寻常长辈的模样,直奔紫藤所在的方位。 “带我去你住的地方。” 找到紫藤的那一刻,她没有丝毫客套。面对面开口,语气裹著不容拒绝的霸道:“今天过来做家访,顺便敲定你归顺血十字的事。也看看你身边都跟著些什么人。” 紫藤一身黑裙,面容清冷,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警惕。声音淡得像冰水:“现在?” “就现在。”粉蝶轻笑一声,语气急躁又强硬,侧身示意对方引路,“我已经准备好了,没必要拖延。” 紫藤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沉默转身,朝著林夏的住处走去。 …… 林夏家中。 他坐在客厅书桌前,指尖划过一叠整理好的情报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血十字与异策局的动向。眉眼淡漠,神色冷静,脑海里飞速復盘著粉蝶的行动逻辑。 这位繁育派教主,早已山穷水尽。 盯上紫藤,甚至深挖她身边的人脉,不过是困兽之斗。 林夏看破了她的窘迫,却並未急於出手。他打算顺著对方的动作布局,一来试探紫藤潜伏的稳定性,二来也想看看,这位急疯了的教主,到底能做出什么荒唐事。 林浅浅此刻不在家。此前被她侵染的心之种依旧稳定,彻底断了她变身魔法少女的可能。无需顾虑她的安危,这让林夏少了最大的顾忌。 轻雨站在书桌旁侧半步,身姿挺拔,低声匯报著紫藤传回的情报。 血十字內部的派系矛盾,粉蝶连日来打探紫藤居住环境、身边亲友的异常举动,一字一句清晰利落,没有丝毫慌乱。 林夏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这位看似只是向晚贴身女僕的少女,在向晚告诉她一部分魔法少女的事情之后,就被林夏纳入了麾下。 毕竟,她正是前世自己在异策局的四顏之一,总是喜欢穿著一身女僕装的昼顏,忠诚度毋庸置疑。 前世鬱金香的这位贴身女僕,也是被鬱金香当成討好他的礼物,送给了林夏。 林夏当时还忙於情报部门的工作,能有个人时刻陪在身边也能省事很多,便把那时已经是魔法少女的轻雨收了下来。 在异策局內的助手使用。 阳台的懒人椅上,夜顏缩成一团,抱著一只印著二次元美少女的软抱枕,半睡半醒。 在家里,她总是不爱说话,不爱动弹,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角落。 可即便如此,她身为情报核心的能力从未掉线,偶尔睁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向晚刚刚结束《焚诀》的修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额头上带著薄汗,魔力操控比之前精进了不止一筹。 银行劫案那天,林夏一句“你很不错”,彻底驱散了她心底长久以来的阴霾,此刻她眼神坚定,褪去了千金小姐的傲气,甚至偶尔起身给眾人端水,步履沉稳。 朝顏则是怯懦地坐在侧边沙发上,默默整理著桌上的杂物。她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动作放得极轻,一双眼睛时不时偷偷看向书桌前的林夏。 少女的小心思藏得隱晦又小心翼翼。 她至今未能觉醒魔法少女的能力,性格依旧柔弱,却始终踏实守在宗门,不曾退缩半分。 白梔蹲在一旁的地毯上,皱著眉头抱怨修炼进度太慢,迟迟没能成功变身,时不时和角落里的夜顏拌上两句嘴,气鼓鼓的模样,却也从未停下修炼的脚步。 一派平和的日常。 直到一声短促又压抑的惊呼,彻底打破这份寧静。 第九十四章 少女们的资质 原本缩在抱枕里嗜睡的夜顏,忽然浑身一颤。耷拉著的眼睛猛地睁大,圆溜溜的眸子里满是慌乱。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身体下意识往客厅的方向缩了缩。 林夏立刻放下手中的悲嘆之种,將其妥善藏好,抬眼看向阳台方向。眉眼间先是掠过一丝困惑,隨即迅速转为凝重,沉声问道:“夜顏,怎么了?察觉到什么了?” 夜顏顶著满头冷汗,嘴唇微微发抖。 凭藉附身侦查能力,她已经看见了那位站在紫藤身边的女人,正是繁育派教主粉蝶。 她声音发颤,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刚开口吐出几个字:“是血十字的那个教主粉蝶,她……”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又突兀的叩门声,骤然从玄关处传来。一声接著一声,打破了屋內的平静,也打断了夜顏的话。 夜顏愣了一瞬,隨即补完了刚才没说完的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清晰传入林夏耳中:“……来了。” 林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骤低。 心底瞭然,血十字教主竟然直接登门了。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迅速做出安排,抬手只对著轻雨示意,语气沉稳果决:“你躲进阳台內侧隱蔽处,切勿露面,不可暴露身份。” 至於夜顏、朝顏、白梔三人,他並未下令躲藏,只是淡淡示意她们留在客厅原位,维持原有状態即可。 吩咐完毕,林夏收敛周身所有的魔力气息,褪去必將证道成仙之人的锋芒,端坐於书桌前。 换上一副普通少年的淡然模样,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静静等待著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开场。 夜顏收到林夏的指令,强压著心底的慌乱与社恐的不適,起身慢慢走到玄关处。伸手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身著深色长裙、刻意乔装的粉蝶。面容看似温和,眼底却藏著霸道与急躁,儼然一副紫藤远房长辈的模样。而她身后,清冷佇立的,正是奉命引路的紫藤。 房门拉开的瞬间,粉蝶的目光率先扫过夜顏,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隨即越过她,径直看向屋內,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跟著紫藤踏入客厅,自带一股强势的压迫感。 她此行的目的很明確:逼紫藤归顺血十字,探查紫藤身边的人,看看有没有能为自己所用的战力,填补繁育派的空缺。 可当她的目光彻底扫过客厅全场时,脚步骤然顿住。 脸上的温和偽装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戒备。 整个客厅里,只有林夏一名少年,端坐於书桌前,神色淡然。 其余的,全是年轻少女。 夜顏缩在角落,向晚站在一旁,朝顏怯懦低头,白梔蹲在地毯上,个个模样清秀,或站或坐,都围绕在林夏身边。 氛围看似平和,落在心思阴暗、本就焦躁的粉蝶眼里,却瞬间变了味。 她本就急著收拢势力,又向来以恶意揣测他人。此刻见状,下意识便认定了一个荒唐的结论: 林夏是诱骗、拘禁这些少女的变態。 粉蝶的脸色瞬间沉得发黑,一想到自己看好的紫藤,就极有可能是被他矇骗的无知少女的其中一员……甚至可能已经惨遭毒手! 她看向林夏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与不屑。 她语气刻薄,当场便对著身旁的紫藤冷声呵斥:“紫藤,你就住在这种地方?跟著这么一个品行不端的人,身边围著这么多女孩,简直荒唐!” 她彻底忘了自己此行的初衷,满心都是对林夏的鄙夷。甚至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紫藤身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態。 她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眼前的普通少年,正是覆灭她麾下所有心腹、让她陷入绝境的死对头,更是紫藤誓死追隨的宗门宗主。 紫藤站在原地,神色依旧清冷,没有理会粉蝶的呵斥。只是默默往林夏的方向靠近了半步,无声维护著自己的宗主,尽显忠诚。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拆穿,只是静静站著,等待林夏的指令。这份沉默,反倒让粉蝶更加篤定了自己的误会。 粉蝶压著心底的戾气,强收起对林夏的鄙夷,转头对著紫藤,又换上了那副假意拉拢的嘴脸。 语气放缓,带著诱惑:“你是我血十字认定的圣女,拥有顶尖的花级资质。跟著这种人能有什么前途?只要你归顺血十字,下一任教主的位置就是你的。享不尽的资源,用不完的权力,远比在这小破民居里屈才要强。” 紫藤淡淡抬眼,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住在这里很好,不需要別的安排。” 不拒绝,也不答应。 冷淡的態度,彻底磨掉了粉蝶最后一点耐心。 她正要再次开口施压,余光却无意间扫过客厅里的几名少女,原本紧绷的脸色,忽然僵住。 这些少女,没有一个面露慌乱、恐惧,更没有被拘禁的狼狈。 反而眼神沉稳,各司其职,通过她身上隨身携带著的那个魔力道具——『透彻少女心扉之石。』 只要將这个魔法少女道具贴在靠近心臟的位置,便能察觉从其他少女是否具有成为魔法少女的姿势。 而此刻,粉蝶甚至能隱隱查看到她们周身隱隱流转著纯净且浑厚的魔力波动。 面前的这些少女。 每一个都是难得一见的魔法少女好苗子,绝非普通的未成年少女。 尤其是缩在角落的白梔,魔力波动隱晦却潜力惊人;夜顏周身的魔力气息沉稳凝练;就连看似怯懦的朝顏,都有著不俗的资质底子。 粉蝶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隨即转头,仔仔细细打量起书桌前端坐的林夏。 少年身著日常便服,没有任何张扬的装饰,气息尽数收敛,看起来和普通住户少年毫无二致。 而且他眉眼冷静,气度卓然,潜藏的魔法少女根基浑厚得深不见底…… 等等……?! 他身为一个大男人,居然也有著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 第九十五章 奇才 粉蝶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林夏吸引了。 少年终於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没有对视超过两秒,就重新低下头写字。 就是这一眼。 粉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青涩少年该有的眼神,不是故作深沉的偽装,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淡漠。 像深冬的湖面,冰层下面藏著多深的水,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来。 而那双眼睛深处,有某种东西在蛰伏。 粉蝶阅人无数,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奇才”“百年难遇的好苗子”,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气息?根基?还是那种与生俱来、或者说经歷了太多之后沉淀下来的质感?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双眼猛地睁大,脸上那副刻意偽装的温和长辈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惊艷与贪婪。 这不是好苗子。 这是万年难遇的奇才。 粉蝶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死死盯著林夏,目光热切得近乎灼人,脑子里翻涌著无数念头—— 这样的资质,这样的根基…… 即便身为男人的他无法成为魔法少女。 但只要稍加培养……再配合辅以血肉教派新研究出来的血印…… 就能成为顶尖战力。不,不是顶尖,是超越顶尖。这样的人若是归她所用,她何愁派系无人?何愁在血十字內部站不稳脚跟?何愁教主之位? 至於紫藤…… 粉蝶的目光掠过紫藤,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收了回来。紫藤確实有花级资质,確实潜力巨大,但和眼前这个少年比起来—— 不值一提。 她有花级资质,但要真的成就花级…… 那可是无比艰难、无比艰辛且漫长的事情。 这一点,粉蝶再清楚不过。 而且,紫藤现在只是个小孩,没有成为魔法少女的她,连战力都算不上……只是个无用的废物。 而这位少年,就不一样了。 粉蝶原本此行的目的是拉拢紫藤,稳固派系战力。 但现在,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少年,她一定要带走。 粉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平静,但那副急切的神態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绕过紫藤,径直朝林夏的方向走了两步,嘴里已经开始低声讚嘆: “好苗子……” 紫藤往后退了半步,不是退让,而是换到了林夏身侧的位置。她的眼神冰冷地盯著粉蝶,是在无声地警告:再靠近一步,就別怪我不客气。 粉蝶压根没看她。 她的眼睛就没从林夏身上移开过。 “好苗子,真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她站在客厅中央,旁若无人地打量著林夏,目光从少年的眉眼移到脊背,又从脊背移到手腕,像是在鑑赏一件稀世珍宝。 “我从未见过你这般资质的人。你这根基,你这气息……你修炼多久了?谁教你的?” 林夏放下笔,抬头看她。 表情依旧淡淡的,既没有因为被夸奖而得意,也没有因为被陌生人闯入家门而慌张。他只是看著粉蝶,像是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人。 “您是哪位?”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冷不热。 粉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得,有几分急切,还藏著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討好。 “我是紫藤的长辈,今天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又回到林夏脸上,“不过现在看来,这趟倒是来对了。” 她在“来对了”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紫藤站在林夏身侧,一言不发。 夜顏缩在阳台的懒人椅上,抱枕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明显是在憋笑。 轻雨端著茶壶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她看看粉蝶,又看看林夏,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退回了厨房。 白梔从隔间探出脑袋,嘴巴张成了圆形,被朝顏拽了一下袖子,才勉强合上。 客厅里的空气十分微妙。 粉蝶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夏身上,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个少年收入麾下。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语气温和得近乎諂媚。 林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粉蝶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她胸口前口露出的半截手帕——那上面绣著血十字教团特有的血色十字纹章,虽然被刻意遮盖了大半,但还是能辨认出来。 ……这么光明正大。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林夏。” “林夏……”粉蝶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好名字。” 她往前又走了半步,紫藤几乎同时侧身,半个肩膀挡在林夏前面。粉蝶这才注意到紫藤的动作,眉头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紫藤,你先退开。”粉蝶的语气带著几分不耐,“我跟这位林夏小友说几句话。” 紫藤没有动。 粉蝶的脸色沉了一瞬,但她没有发作。当著林夏的面,她不想表现出任何不体面的一面。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换上那副温和的面孔,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夏。 “林夏,我看你天赋绝伦,留在这小地方实在屈才。”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確定的事实,“你可知道,这世上有超凡之力?有魔法少女,有残兽,有无数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秘密?” 林夏看著她,没有接话。 粉蝶把这沉默当成了好奇,心里越发篤定。 之后的近半小时內,粉蝶滔滔不绝地向林夏讲述著关於此世之间的隱秘。 等她觉得差不多了之后,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乃血十字繁育派教主,粉蝶。” 她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摆出教主该有的威严姿態。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急切,却出卖了她內心的焦躁。 “我手中握有无数的超凡资源、魔法道具,还有残兽培育与魔力提升的核心秘法。”她的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自豪,“这些东西,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接触不到。而你——”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夏身上流连,像是在丈量一件即將到手的宝物。 “你值得更好的。” 客厅里安静极了。 轻雨端著茶壶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夜顏的抱枕已经从脸上滑到了下巴,露出大半张脸,嘴角的弧度已经快要压不住了。朝顏低著头,手指攥著抹布。 紫藤站在林夏身侧,眼神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刀。 而林夏,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坐在那里,姿態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別,手里的笔搁在课本上,翻开的页面还是那一页。 他看著粉蝶,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个女人,想收他为徒。 灭了她四大心腹、毁了她无数计划、和血十字不死不休的宗门宗主,此刻正被她当成一个“留在这小地方屈才”的天才少年,要收为亲传弟子。 林夏在心里把这笔帐算了一遍,觉得这个笑话够他笑很久。 他没有拆穿,也没有答应。只是淡淡地看著粉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粉蝶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她来不及细想,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个少年拿下。 “你考虑一下。”她放柔了声音,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最好的修炼资源,帮你扫清所有障碍。异策局那边的麻烦,我也可以帮你摆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林夏还是没有说话。 粉蝶的耐心在一点一点消耗。她看著林夏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她堂堂血十字教主,放下身段来收徒,换来的却是沉默。 比上次紫藤的拒绝还要过分。 但她不能发火。 这样的奇才,她不能错过。 “我不急著要你的答覆。”粉蝶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扯出一个笑容,“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我希望你知道——” 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夏。 “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夜顏终於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噗”。 她飞快地把抱枕重新盖回脸上,整个人缩进懒人椅里,肩膀抖得像筛糠。 轻雨从厨房探出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著粉蝶,又看看林夏,再看看粉蝶,最后默默缩回了厨房。 白梔被朝顏拽著衣角,硬生生拉回了隔间,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紫藤站在林夏身侧,她的目光从粉蝶脸上移到林夏脸上,又移回来,像是在等待一个信號。 林夏终於动了。 他拿起笔,在课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书,抬头看向粉蝶。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心动,没有任何粉蝶期待看到的东西。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冷意。 “我知道了。” 四个字,不轻不重。 粉蝶愣了一下,不太確定这个回答意味著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所有的说辞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她不甘心。 “林夏,你可能还不了解血十字的力量。”粉蝶的声音急切了几分,“我可以给你展示——” “不必了。” 林夏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粉蝶愣住。 她看著林夏的眼睛,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面前这个少年,似乎对超凡並非一无所知。 但她来不及细想。林夏已经站起身,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他个子不矮,站在粉蝶面前,虽然比她矮了半个头,周身的气场却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您今天是来做家访的。”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紫藤住在这里很好,您可以放心了。” 这是逐客令。 粉蝶听出来了。 她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她没有发作。强压下心头的不快,扯出一个笑容:“好,好,家访做完了,我確实可以放心了。” 她的目光在林夏身上流连了一圈,又落到紫藤身上,最后回到林夏脸上。 “林夏,我说过的话,你好好考虑。我等你的答覆。” 说完,她转身往玄关走去。路过紫藤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紫藤跟在她身后,送她到门口。 门关上的一瞬间,客厅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夜顏从懒人椅上滚了下来,抱枕掉在地上,她整个人趴在阳台上,肩膀抖得像是筛糠,嘴里发出“嘶嘶”的气音,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轻雨从厨房里走出来,她身为受过专业训练的女僕,在工作的时候是不会笑的。 並且,她脸上的表情確实看起来很严肃,只是她端著茶壶的手都在抖,茶水洒了一桌。 “她……她要收林夏前辈当徒弟……”轻雨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咬著嘴唇。 朝顏低著头,肩膀也在抖,但她是所有人里唯一还记得把抹布叠好放回原处的。 白梔从隔间衝出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她不知道?她真不知道?她连自己手下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闭嘴。”林夏的声音不大,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他站在书桌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粉蝶会荒唐到这种地步。 灭了她的心腹,毁了她的计划,把她的派系打得七零八落。结果这位教主大人登门拜访,看了一圈,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个好苗子,我要收他为徒。 林夏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荒唐”咽了回去。 “都回去做自己的事。”他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淡,“刚才的事,当没发生过。” 夜顏从地上爬起来,抱著抱枕重新缩回懒人椅,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眼底却多了一丝警惕。 “宗主,她会再来的。” “我知道。” 林夏重新坐回书桌前侧头看向窗外。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客厅里亮起了灯。光线柔和,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窗外,夜色渐浓。 第九十六章 血精珠 粉蝶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门外,背对著紧闭的房门,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底下的焦躁与不甘。 她不甘心。 那个少年——林夏。 她的直觉不会错,那种根基,那种气息,那种与生俱来又歷经磨礪的卓然气质,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这个少年。 这样的人,必须为她所用。 粉蝶在门口站了足有三分钟,才转身离开。她的脚步不快,边走边想,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林夏那张淡漠的脸。 他为什么住在这样的地方?他和紫藤是什么关係?那些少女又是谁? 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冒出来,搅得她心烦意乱。但她没有时间细想——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少年,她一定要带走。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 时间过得很快。 第二天傍晚,粉蝶又来了。 这一次她是自己按的门铃,站在门外,等著里面的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夜顏。 “您好?”夜顏抱著抱枕,露出半张脸,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睏倦和疑惑。 “我找林夏。”粉蝶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昨天来过的,紫藤的长辈。有些事情想和他谈谈。” 夜顏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林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冷不热:“让她进来吧。” 夜顏侧身让开,粉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布局和昨天没有什么变化。林夏还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课本,手里捏著笔,像是在写作业。其他几个少女散落在各处,各做各的事,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粉蝶径直走到林夏面前,在对面坐了下来。 “林夏,我昨天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 她开门见山,语气急切得连偽装都忘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夏,里面的贪婪和势在必得几乎要溢出来。 林夏放下笔,抬头看她。 “您说的是哪句话?” “收你为徒。”粉蝶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机密,“我乃血十字繁育派教主,手中握有无数的超凡资源。你的资质我从未见过,只要你愿意归顺,我可以给你最好的修炼条件,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內登顶超凡之巔。”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怕林夏拒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修炼资源、魔法道具、核心秘法,甚至——我可以在血十字內部给你最高的地位……甚至,甚至是血十字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教主之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异策局那边,我也能帮你摆平。你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不用担心被追查,一切后顾之忧,我都可以替你解决。” 林夏看著她,心中的嘲讽意味更深了。 居然对他开出了和紫藤一样的条件。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粉蝶要他当她手下的手下,承诺是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虚职。 而她连自己对面坐著的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您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林夏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粉蝶愣了一下。 她设想过林夏会犹豫、会拒绝、会討价还价,但她没想过他会用这种语气问她。 不是质问,不是挑衅,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询问。 像是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但用这种语气所问出来的话语,却是一个她必须回答的问题。 “因为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粉蝶的语气篤定,她的心中却莫名有些心虚。 “你想要力量,我可以给你力量。你想要地位,我可以给你地位。你想要——” 她的话顿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林夏想要什么。 这个少年从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任何欲望,没有对力量的渴望,没有对地位的嚮往,甚至没有对她许诺的那些东西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兴趣。 粉蝶的心沉了一瞬。 但她没有退路。 她太需要这个人了。 四大心腹全军覆没,繁育派系战力空虚,教团內部的那些豺狼虎豹已经磨好了牙,等著撕咬她的地盘。如果不能儘快补充战力,別说是爭夺教主之位,就连现有的权力她都保不住。 而林夏。 粉蝶目光火热地看向面前这名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的少年。 这个万年难遇的奇才——就是她翻盘的唯一希望。 “林夏。”粉蝶的声音放柔了,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你可能还不了解血十字的力量,也不了解我能给你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答应,我可以——”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珠子,拇指大小,表面流转著诡异的光泽。 珠子一出现,客厅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 “这是血精珠。”粉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血十字最核心的修炼道具之一,能大幅提升血肉对空气中逸散魔力的吸收效率,加速肉体成长,整个教团,一年也只能產出三枚。” 她把珠子往林夏的方向推了推,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这是拜师礼,只要你答应,它就是你的。” 客厅里安静极了。 夜顏从抱枕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著那枚血精珠,又看看林夏,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向晚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目光在珠子和林夏之间来回游移。朝顏低著头,手指攥紧了抹布,白梔从隔间探出脑袋,嘴巴又张得老大。 紫藤站在林夏身侧,目光冰冷地盯著那枚珠子。 林夏认出来了。 这枚血精珠,是血十字压箱底的宝物之一。 前世林夏当上魔法少女们的战斗指导不久,就完成了一项对异策局那帮草包来说、无比巨大的丰功伟绩。 ——他带著十二名魔法少女,成功剿灭了血十字的一个大型据点。 得到的战利品之中,就有血精珠。 经过试验和对血十字残党的拷问,他也得知了这枚血精珠对於无法成为魔法少女、却对超凡之力无比渴求的那帮血十字之人来说何其珍贵。 它是血十字內高层才有机会染指的『人造魔法道具』,以牺牲数十名信徒的生命为代价凝练而成,每一枚血精珠背后,都沾著数不清的血。 林夏看著那枚血精珠,却没有伸手去拿。 而现在,粉蝶把它当成拜师礼,送给一个她根本不了解的人。 “怎么样?”粉蝶的声音急切了几分。“只要你点个头,这枚血精珠就是你的。以后还有更多,更好的修炼资源,我都给你。”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奇异的女人体香味道扑面而来,她几乎要凑到林夏面前。 “林夏,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只要你归顺我,我可以——” “您还没问过我一个问题。” 林夏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让粉蝶的话戛然而止。 “什么问题?” 林夏看著她,眼底深处藏著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您问过我想不想要力量,想不想要地位,想不想要您给的那些东西。但您有没有问过——”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是什么人?” 粉蝶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確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昨天见到林夏的第一面起,她就被这个少年的资质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他收为己用,压根没想过——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和紫藤是什么关係?那些少女又是谁?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没想过。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在她眼里,林夏就是一个资质逆天的少年,一个可以被她利用的工具,一个能帮她翻盘的筹码。至於这个少年本身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愿不愿意—— 她不在乎。 但现在,林夏问出了这个问题。 粉蝶的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她斟酌著措辞,目光在林夏脸上游移,“你是紫藤的朋友?住在这里的……亲戚?” 林夏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粉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粉蝶看到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这个少年,似乎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但她根本来不及去细想了。 就算他是异策局的人……即便冒著暴露身份的风险,粉蝶也要將这名少年收入麾下。 “林夏,不管你是谁,我的承诺都作数。”粉蝶的语气重新变得篤定,像是在说服自己,“你是我见过资质最好的人,只要你愿意——” “我会考虑的。” 林夏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淡。 粉蝶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她看著林夏,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但那副淡漠的面孔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粉蝶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会考虑?” 林夏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粉蝶咬了咬牙,站起身。 她知道今天不可能得到答覆了,但她不会放弃。 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这个少年,她一定要拿下。 “好,你考虑。”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势在必得,“我过几天再来。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 她转身往玄关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夏一眼。 “林夏,这枚血精珠留在这里,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不管你答不答应,它都是你的。” 说完,她快步走出客厅,消失在玄关尽头。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顏第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抱枕掉在地上,整个人趴在懒人椅上笑得直不起腰。 “她……她真的把这个什么珠留下了……” 夜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连宗主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把这种东西留下……” 向晚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看著桌上那枚血精珠,又看看林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她是不是……有点蠢?” “不是蠢。” 林夏的声音平淡,目光落在那枚血精珠上。 “是急。” 他拿起血精珠,在指尖转了转,感受著里面蕴含的庞大魔力。 “四大心腹全灭,派系战力空虚,教团內部虎视眈眈。她没有时间了。” 他顿了顿,把血精珠收进抽屉里。 “这种东西都捨得拿出来,说明她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夜顏擦了擦眼泪,从不知何时搬到客厅里的懒人椅上爬起来,眼底的笑意褪去,换上了认真:“宗主,她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 林夏重新拿起笔,翻开课本,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次来的时候,她会带更多的东西。” 夜顏眨了眨眼:“那您打算怎么办?答应她?” 林夏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在课本上写了一行字。 夜顏偷偷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那一页的空白处写著: 粉蝶,繁育一派,已至绝境。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可诱之深入。 夜顏缩回懒人椅,把抱枕重新盖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嘴角,始终微微翘著。 向晚端著茶壶走过来,给林夏倒了一杯茶,轻声问:“林夏……那个血精珠……你真的要用吗?” “不会。”林夏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这种东西,用了只会污染根基。”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目光落在窗外逐渐升起的暮色里。 “但粉蝶不知道。” 向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端著茶壶退回了厨房。 客厅里恢復了平静。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像是刚才那场荒唐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整件事情,还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