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大战:从第三世界到帝国审判》 第1章摩根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星系! …… 24bby。 洛城,银河系外环一颗第三世界星球得下城区。 与光鲜亮丽的上城区截然相反,这里是贫民窟与犯罪滋生的温床。 下城区秩序混乱,实际权力掌握在几大犯罪组织手中,这里充斥著暴力、剥削、贫困,遵循著石头丛林的弱肉强食法则。 “小摩根,你敢信?”一名绿皮肤提列克族少女愤愤开口,“又有不知死活的傢伙,想从老板的地盘上抢肉吃,还点名要卡莉当赔偿,除了她,谁都不要。” 只有八岁的摩根脸上带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稳,平淡的开口道,“老板应该把事情摆平了吧?” “老板差不多把那小子给削短了一截,哎,老板老想著玩什么高尚游戏,非要决斗,直接一枪崩了那混蛋多省事。“ “什么叫差不多?” 沙发上卡莉抬起眼。 “让那狗东西跑了,老板想玩高尚,可那暴发户没领会精神。老板差点把他脑袋劈成两半的时候,他那些手下直接放枪了,等把那些人都撂倒,那小子也跑了。”提列克少女比划著名手势,语气狠厉,”要我说,必须再补上几刀,为卡莉出气。不过,老板砍的那一刀,伤疤很明显,那混蛋跑不掉的!” 摩根沉吟著,这些大人的事还轮不到他插手,这里,他也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穿越这个世界,八年前被卡莉从街头捡回来,在洛城的混乱中安定下来。 从周围这些生物种族,大致判断出这是在前世看过得电影《星球大战》的世界。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穿透嘈杂,让全场瞬间安静。 “都在呢?” “老板好。” 少年少女齐齐起身。 门框內站著一个两米高的人形生物,红皮肤、头顶生犄角、留著鬍鬚,身形高大魁梧。 与外表相反,他是个好人。 “行了,我说过多少次,私下不用这么拘谨。我们共事多年,都是为了【暗黑战线】。” 四周响起低低的嗤笑,摩根不懂其中的笑点,但也跟著咧嘴笑了。 “老板您就爱开玩笑。”提列克少女叉著腰,“您是我们的老板,自然要…尊…重一点,对不对,小摩根?” 摩根没有参与接话,只是微笑著点点头。 所有人都知晓赫特人的黑帮势力,却无人敢轻易触碰。 他们发行专属货幣,银河系的罪犯、赏金猎人、黑道分子,都趋之若鶩。 他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时至今日,那种身处银河系边缘星球的不真实感,依旧縈绕不散。 下城区的很多孩子就会欺负他,除了这间为他遮蔽风雨的……妓院。 “滚开,野种。” “婊子养的!” 可笑的是,这些孩子大多过得比摩根还要悽惨,父母嗜赌、沾染香料,甚至早已离世。 除开老板要面对的问题,他也有需要自己处理的麻烦。 在这片街区,一个流浪儿自封孩子王,手持金属棒球棍四处施暴。 有人反抗,却都被狠狠打倒。 摩根一直置身事外,但麻烦还是找上了自己。 老板看著摩根,“男人不能躲在女人身后。” 从街头把摩根捡回来的卡莉急忙开口,“他还是个孩子!” “是孩子,但他的麻烦,要自己解决。” 卡莉被老板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再僵持片刻,恐怕会直接对老板动手。 老板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补充道,“但这不代表,我们不帮他。” “你有什么办法?” “你先冷静,姑娘们,带卡莉去休息,喝点东西,我和摩根单独谈谈。” “可是……!” 卡莉还想反驳。 摩根深吸一口气,沉稳道,“卡莉,我能行的。” 卡莉眼中虽然担忧,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但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如果你出事……” “別担心,我会看著他。” 有老板这句话,卡莉才放心离开。 摩根走进老板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摆放著昂贵的家具,布置气派考究。 老板坐进皮质座椅,庞大的身躯让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示意摩根坐在对面。 “摩根,你觉得问题的根源在哪?”见摩根一脸茫然,老板继续道,“別装傻,你比同龄孩子懂得多,別人没发现,我看得清楚,我们很像。” “您也能感觉到?” “你说的是原力,没错,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传说,但它真实存在。我资质平庸,只能算略有天赋,而你,在这方面的天赋远胜於我。不过现在,我们说的是你的事,你怎么想?” “我需要人手。” 这个计划,摩根早已盘算许久。 多次衝突证明,一对一的情况下,他占据绝对优势。 “为什么?” “我知道谁是他们的头目,没了他,那群人就是一盘散沙,我把他打倒,其他人就会怕我。” “你確定?他比你大两岁。” “確定,就像您说的,我能看到、听到、感知到的东西比其他孩子多……一对一,优势在我。” “嗯……人手……我给你找四个跑腿的小子,够不够?” “足够了。” 摩根提议的捕鼠行动,在三天后正式启动。 老板派来了四个十岁的孩子,他们满脸不情愿,却不敢违抗命令。 正如那位红皮肤的恶魔老板所说:“纪律和服从,要从娃娃抓起。” 计划十分简单。 摩根负责將那群欺负他的孩子引到指定小巷,四个帮手则在巷口两端封堵。 对方如果一拥而上,便是一场群架,如果接受单挑,摩根有十足把握取胜。 摩根按约定时间走上街头,那群孩子果然聚集在老地方。 他们坐在一堆废弃的建房石板上,石板顶端坐著整条街的孩子王。 摩根不知道他的真名,只听过外號,像是“猫”,又或是“鼴鼠”,总归和动物有关。 他故作无视,径直走过。 距离不足五米时,一颗小石子飞来,砸在他的肩膀上。 凭藉原力感知天赋,摩根通常能预判出能造成伤害的大石块,但这颗卵石力道微弱,不足为惧。 “滚……开,垃……圾。”离孩子王最近的一个男孩扯著嗓子阴阳怪气,“这儿不欢迎你。” “我也不欢迎你们。”摩根停下脚步,“把你们的脏身子,从我的地盘挪开。” 这是外环贫民窟最严重的侮辱。 摩根亲眼见过,如果是有外街的孩子侵占这里,这群人会拼了命地围殴。 “抓住那杂种!” 孩子王一声令下,七个孩子立刻朝摩根扑来。 正中下怀。 摩根转身就跑,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吊住他们的胃口。 他侧身躲过几块飞来的大石头,身后的咒骂与脚步声紧追不捨。 前方就是预定的拐角。 摩根拐进去,在巷子另一头停下。 巷內臭气熏天,堆放著废弃的金属零件与有机垃圾,墙壁上满是本地鼠类钻的洞。 当那群怒气冲冲的孩子全部涌入巷子后,两端的出口已经被摩根的帮手堵住。 对方的势头骤然停滯,开始不安地四处张望。 五对七,人数上对方占优。 但老板手下的这几个孩子,在街头颇有威名,对方显然有所忌惮。 “你们倒是勇敢。”摩根抬手抵著脸颊,做出一个刻意夸张的崇拜表情,“七个人欺负我一个,现在倒开始哆嗦了……这样,我提个条件。” 他顿了顿,让对方消化自己的话,才继续道:“鼴鼠跟我单挑,其他人不准插手,我贏了,你们以后再也不准找我麻烦,谁敢反悔,我的人会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打服。他贏了,我以后绕著你们走。” “不是鼴鼠……是山猫!” “上啊,猫哥!把他拍在墙上!” “揍他!揍死这杂种!” 身后的起鬨声此起彼伏,可孩子王却没有立刻上前。 这小子不算蠢,知道摩根不会无端挑衅。 於是,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怎么?怂了?连个八岁的孩子都不敢打?” 孩子就是孩子,爭强好胜已经成了本能,根本不懂退缩。 孩子王的脸瞬间涨红。 他恶狠狠地瞪著摩根,仿佛眼神能杀人,隨后握著金属棒球棍,缓步逼近。 他確实有点底子,没有盲目扑击,而是先调整了握棍的姿势。 摩根听过一个传闻,这小子的父亲是外环的海盗,或许真教过他几招。 但这毫无意义。 孩子王走到近前,棒球棍带著呼啸声,朝摩根的头顶劈下。 伴隨著身后的起鬨,摩根身形一侧,早已移开位置。 棍身擦著他的肩膀划过,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摩根顺势抬脚,踹在对方的膝盖窝。 孩子王身子一矮,摩根立刻攥住他握棍的手腕,向外猛拧。 对方吃痛,手指鬆开,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孩子王的另一只拳头朝摩根的脸挥来,又慢又软。 摩根本可以一拳將他打趴下,却向后跳开,继续挑衅。 孩子王站直身体,恼羞成怒地朝摩根的胸口猛推。 摩根早有预判,借力后退一步,对方收势不及,踉蹌著后退数步,险些摔进垃圾堆。 摩根上前一脚,將棒球棍踢到巷子另一头。 在手下的鬨笑与鼓譟中,孩子王再次衝来,抬脚踹向摩根的腹部。 他自以为速度极快,可在摩根的感知中,这一踢慢如蜗牛。 摩根侧身避开,双手顺势抓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 孩子王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脸上写满困惑,一个曾经见他就跑的小个子,竟能连续两次放倒自己。 他爬起来,张开双臂扑向摩根,眼神里满是杀意,要將这个挑战他地位的傢伙撕碎。 该结束了。 摩根的原力感知锁定了对方的弱点。 他上前一步,一记直拳精准击中孩子王的下巴。 巨大的衝击力让孩子王像被砍倒的树木,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摩根转头看向缩在最远墙角的那群孩子。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们威风凛凛的老大,被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孩子彻底击败。 在他们眼中,摩根已经成了非人的怪物。 “记住约定了?”摩根问道。 孩子们拼命点头,幅度大得几乎要甩掉脑袋。 “记住了,就滚。” 话音未落,那群孩子便如惊弓之鸟,一窝蜂地从巷口逃了出去。 摩根终於能毫无顾忌地打量这座他居住的城市。 从前每次出门,迎接他的只有无休止的爭斗,而今天,一切似乎变了。 “多谢帮忙。”摩根对四个帮手说道。 “小事。”一个男孩踢了踢地上的孩子王,“这傢伙怎么处理?” “带上他,找个偏僻的地方扔了,能抬动吗?” “没问题。” 摩根能感觉到,经过这场战斗,这几个孩子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他的肚子咕咕作响,浑身沾满灰尘与垃圾的臭味。 摩根只想立刻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 不知道今天coo-2180会做什么,那台外表粗獷、脾气暴躁的服务机器人,烤的外环兽肉堪称一绝。 希望还能赶上。 第2章 地下势力 摩根击败山猫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周边街区。 和下城区所有流言一样,事情总被不断夸大。 此后,自由穿行於街区,成了摩根日常的一部分。 他结识了邻街的孩童团伙,这类在底层挣扎的孩子,在洛城隨处可见。 起初摩根与他们並无共同话题,直到话题转向星际飞船。 这片区域的几乎所有孩童,都痴迷於星际航行与宇宙载具。 他们一同爬上阴冷的混凝土建筑屋顶,潜入封锁的太空港外围,只为亲眼看一看停泊的飞船。 亲眼所见的震撼,远非前世屏幕画面可比。 摩根此生都不会忘记,第一次亲眼目睹货船升空时的衝击感,船体布满烧灼痕跡与金属修补痕,却依旧透著不容轻视的威慑力。 那是一艘长五十米、宽十五米的深棕色货运飞船,搭载五座反海盗防御炮塔,必要时,也可用於劫掠弱小船只。 它让摩根想起模糊记忆里的海盗舰船,载著一群亡命之徒,挥霍完信用点便奔赴下一场冒险。 摩根爬到最高处,目送这台金属巨兽升空。 每周他都会前往太空港,观察新抵达的舰船。 偶尔,他能看见曼达洛人或僱佣兵的战机,造型凶悍,自带肃杀气场,与上城区贵族乘坐的精致游艇截然不同。 那些游艇华美却无用,从未踏入过下城区的污秽之地。 摩根想整日守在太空港,设法巴结技工学习技术,可他没有多余的时间。 还有另外一件让他在意的事,他已经十岁了,身为原力敏感者,但没有绝地武士来將他带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绝地武士没有出现,去往绝地圣殿学习原力技巧已经不可能。 虽然,印象中的绝地並不好,但却能给他带来超凡力量。 隨著年龄的增长,摩根的事务越来越多,他在帮派中的职责不断加重,从跑腿杂役,正式成为暗黑战线犯罪组织的预备成员。 卡莉对此极度反对。 摩根渐渐察觉,卡莉的受教育程度远高於她身边的人。 她从不像其他人那样得过且过,一心想离开这颗星球,哪怕攒钱搬去上城区也好。 摩根深入参与帮派事务,让卡莉陷入痛苦,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不知道逃离这片死水究竟有多难,只能在这颗星球的地下世界里,为自己拼出一条生路。 最初,摩根对帮派行为十分排斥。 他清楚,这些行为触犯了银河系所有法律。 他参与非法格斗,那是拿性命博弈,可杀人越货是另一回事。 后来他才知晓,暗黑战线的核心业务是经营娱乐场所与赌场,即便如此,凶杀案在这里依旧屡见不鲜。 这个遥远的银河系,並没有摩根最初想像的美好,暴力与不公,比他过往所处的世界更加猖獗。 环境彻底改变了摩根的认知。 曾经他认为违背道德的事,如今已无法激起他的牴触。 或许是因为,这群行走在灰色地带的智慧生物,给予了他最真切的温暖与关照。 正如老板谈及组织时所说: “我们从不强迫任何人加入,都是自愿前来。但谁敢动我的人,我必追究,我不主动挑起衝突,我要为我的人负责,能和平解决的爭端,绝不牺牲手下的性命。” 如今摩根负责在各个据点间传递密信,酒类订单、贵宾场地安排、区域人手调配,同时运送密封小包裹。 无任务时,他会被交给年长成员,学习驾驶飞梭艇与武器操作。 摩根很快掌握了反重力悬浮摩托的操控技巧,这种载具速度极快,起初让他很不適应,熟练后便得心应手。 武器操作,则需要更长时间適应。 爆能枪的运作原理,让摩根大为意外。 其能源並非电池,而是专用提班纳气体增压罐,一罐可支撑数百次射击。 摩根不懂物理与化学原理,花了很久才接受气体供能的设定。 更让他惊讶的是爆能枪的后坐力,相较於火药武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曾在射击场练习过传统枪械,始终无法掌握准度,而爆能枪仅射击四次,他就命中了靶心。 射击是生存必备技能。 在洛城,一个月仅发生一次帮派火併,就算得上太平日子。 有一次,全员躲在娱乐场所的地下通道,躲避新一轮地盘爭夺战。 爆炸声与爆能枪声持续了整整一周,可没有人表现出焦虑与恐慌,生活照常运转。 摩根这类少年,任务是在战场残骸中捡拾有价值的物品,也就是下城区俗称的捡漏。 这是少年默认的营生,敌对帮派的接班人也会做同样的事。 帮派间有不成文的规矩,战后会遗留少量財物,供孩童捡拾,包括小额钱袋、机械零件、破损装甲片等。 同时也有潜规则,禁止使用武器,追击范围不得超过两个街区,跨团伙联手必须获得成年人许可。 轻微违规会被默许,但所有人都遵守底线,避免年轻一辈自相残杀殆尽。 捡漏活动最终常会演变成混战,坚持到最后的人,才能拿走所有物品。 在一次意外中,战后遗留了一台高性能反重力飞梭摩托,绝非普通民用型號,速度与灵活性都属上乘,价值极高,卖掉十台便可换取一艘二手星际飞船。 正常情况下,火併贏家不会留下这种贵重物品,此次不知是来不及转移、无法装载,还是刻意遗留。 飞梭摩托停在空地中央,在朝阳下格外显眼。 白色车身几乎没有灰尘,座椅与操控面板都在引诱著孩童。 消息传开后,半个下城区的孩子都聚集过来,趴在屋顶、围栏、管道上,眼中满是贪婪。 最初有人提议用比赛决定归属,可第一轮结束,落败者便动手攻击贏家,场面瞬间失控。 摩根的团伙没有参与混战,占据一栋二层建筑屋顶居高观望,这里可以轻鬆跳至相邻建筑,再通过雨棚滑到街道。 就在大部分孩童扭打在一起时,一个瘦小的孩子趁机跨上摩托试图逃走,几乎没人注意到他。 少数想阻拦的人,也很快被捲入混战。 摩根一行人看得一清二楚。 立刻让人下楼,在拐角处截住了他。 一对七,对方只能乖乖交出摩托。 孩子们带著战利品,平稳返回了据点。 事后,那名孩童向自己的头目谎报,说摩根一伙用爆能枪胁迫,险些引发新的帮派衝突,最终经过调解才平息事態。 洛城里,类似暗黑战线的团伙多如牛毛。 占据一间破棚屋就敢自称帮派的暴徒隨处可见,真正形成规模的势力,仅有四支。 红月海盗,主要活跃在周边商路,强行收取过路费,拒绝缴费者会被清除。 他们偶尔会发放所谓重建援助,附带的利息足以榨乾目標的全部价值。 银河执法部队曾多次清剿,均以失败告终,最终选择放任不管。 坊间传言,负责这片星系的太空舰队长官收到了存有大量赫特货幣的匿名晶片,同时,他情人的住所也被爆能枪威胁,最终让他做出了正確的决定。 化学家,是银河系外环这一带致幻剂、神经兴奋剂与各类香料的最大供货商。 坊间传言,上城区半数富家子弟,都在该组织掌控的封闭俱乐部中挥霍完了全部家產。 僱佣兵群体同样是其稳定客户,那些能短暂强化耐力、力量与速度的化学合成剂,在实战中偶尔能救命,但极高的成癮性也让使用者沦为药物傀儡。 被药剂控制的打手、负责保护上城区权贵的安保人员,都是最廉价的肉盾。 任何试图对化学家组织下手的势力,都会被彻底清除。 另外新近崛起的无头欢乐客,並非普通犯罪团伙,而是一支纯粹的刺客行会。 无论目標身份、防御等级,他们的任务从未失败。 佣金高得惊人,成功率却保持百分之百。 有流言称,邻近星球一名绝地遇刺案,就是出自他们之手。 该组织行踪隱秘,无人知晓其核心架构,谣言却从未断绝。 最后一方势力,便是摩根所属的暗黑战线。 辖区內所有赌场、娱乐会所、酒吧与地下俱乐部,均归其管辖。 老板以铁腕肃清对手,要么吞併,要么收编,十年间势力稳步扩张。 近期,跨星际扩张业务的议论越来越多,具体方向尚未明確,但小道消息已在外环街区迅速传播。 四大势力维持著脆弱的平衡,互不干涉核心地盘。 第3章 训练 洛城已经歷了整整两年的相对和平。 期间无数小型团伙结盟、倾轧、覆灭,最终全部被四大组织吸纳收编。 夜色笼罩下的街区,矗立著月光下泛著冷蓝金属光泽的混凝土高楼。 化学家的成员身著迷幻配色的装甲,在霓虹闪烁的俱乐部门口游荡; 红月海盗的成员脸上纹著红色刺青,高声喧譁,骚扰途经的女性; 底层暴徒在人群中搜寻目標,盘算著今夜的劫掠对象; 形跡可疑的人缩在街角,进入隱秘场所前反覆张望; 上城区的紈絝子弟驾驶高性能反重力摩托呼啸而过,或是刚从赌场走出,一夜间输掉普通家庭三代的生计; 断了赌资的赌徒、断药的癮君子在街边哀嚎; 幽深小巷中传出压抑的尖叫,那是无人敢独自涉足的区域; 垃圾堆旁,流浪汉在翻找食物; 居民楼门窗紧闭,住户谨慎地向外窥探,多数人腰间都藏著爆能枪。 法律在此地毫无效力,石头丛林的弱肉强食法则才是唯一秩序。 这座城市挤满了流亡者、罪犯与走投无路的底层生命。 只有在夜晚,下城区才会展露它全部的罪恶与诱惑,甚至有权贵专程从其他星球赶来,沉溺於这座城市的黑暗漩涡。 摩根的住所与洛城其他区域並无区別。 夜晚充斥著喧囂与欲望,赌博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紧闭的房门后传出模糊的声响,女性从业者向熟客投去慵懒的目光,僱佣兵盘算著寻欢的方式,一楼大厅里酒杯碰撞、粗野的咒骂与虚偽的承诺交织在一起。 一名走投无路的客人正前往典当处变卖物品,只为换取与侍者相处的费用。 远处昏暗的角落,几个人与女服务员低声交谈,摩根隱约听见片段对话: “……筹码,现金,两把爆能枪……” 他们靠著暗语进入地下赌场,这点微不足道的特权,让底层人產生躋身內部圈子的错觉。 他们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最终却会在私人会所里输得一乾二净。 极少数侥倖贏钱的人会四处宣扬,引来更多猎物落入圈套。 摩根避开一名醉汉胡乱挥舞的手臂。 他的感知能力逐年敏锐,长期在夜间场所跑腿的经歷,让他能预判踢来的腿脚与砸来的酒瓶。 即便场面陷入混乱,他也能毫髮无损地穿行。 换班时间將至,他要前往训练场。 摩根將托盘交给接班人员,转身进入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上虽標註员工专用,实际並非普通通道。 每一处据点地下都设有秘密掩体,仅对核心成员开放。 地下基地中,老板培养著专职战斗人员,进行训练与战术部署。 无人知晓暗黑战线的確切兵力,摩根估算,组织至少拥有三千名受过正规训练的战斗人员,外围鬆散成员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不只是街头暴徒,而是一支纪律严明、忠诚度极高的武装力量。 成员大多自幼一同长大,彼此以兄弟相称,隨时可以为同伴赴死。 摩根的训练內容包括徒手格斗、飞梭载具驾驶、爆能枪射击,以及適用於该星球的全部街头战斗技巧。 组织在此发掘未来的指挥官与精锐战士,具备天赋者还会被財务部门重点培养。 一支足以碾压所有对手的地下武装,在洛城深处不断壮大。 摩根所在的小队共有五十名少年男女,成员多为帮派成员的子女。 带队教官被称作老头儿,无人知晓其真实姓名。 如果对老板的称呼带有几分亲近调侃,对老头儿则只有纯粹的敬畏。 只有老板清楚他的身份与来歷。 此人四年前突然出现,要求与老板面谈,隨后便消失在公眾视野,专职负责地下基地的人员训练。 老头儿身形瘦削,罩袍下的躯体精干强壮,毫无老態,肌肉线条紧实,意志如钢铁般冰冷。 他的一只手臂与一条腿为义体,传言义肢中內置自毁武器,真实性无从考证。 摩根迟到时,小队已在教官的注视下展开高强度训练。 教官只是对他略一点头,便继续监督训练。 “快一点!动作拖沓得像怀孕的蝇虫!一、二、一!” 全员整齐完成跳跃与伏地挺身动作,无人发出抱怨。 三个月前,所有体能与意志不达標者已被淘汰,调去底层服务岗位,留下的都是天赋与韧性最突出的成员,这是组织反覆灌输的准则。 “现在开始伏地挺身,三十个!动作快点,班塔猪玀!四十秒內完不成,加跑十圈!” 常年的场所跑腿工作,恰好充当了热身。 摩根加入训练,快速完成动作,身体异常轻盈,能量顺著四肢流淌,力量远超普通少年。 这一切都源於他对原力的敏感。 老板曾为他做过秘密检测,確认其血液中存在迷地原虫,浓度虽未知,但足以强化身体、预判攻击,甚至在极少数情况下移动物体。 为开发他的原力天赋,组织投入了大量资源。 老板曾无意间透露,大部分训练设备都是当年为自己准备的,只是老板自身天赋过低,最终转由摩根继承。 摩根明白,即便自己想离开组织,对方也绝不会放行。 而他本人也没有逃离的想法。 银河系无尽的星球与未知的可能,让他既恐惧又嚮往。 但他很清楚,眼下最现实的目標,是活到十五岁,未来的事无需过早考虑。 原力如同波浪冲刷身体,带来清晰的感知与充沛的体力,摩根顺势多完成了数个引体向上。 “摩根,看起来你很轻鬆……马库斯,取二十公斤负重装备过来,这位成员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动作快,萨尔拉克的胃酸都比你利索!” 负重绑上腰腹与双腿的瞬间,摩根险些失声痛呼。 他靠著倔强与怒火咬牙支撑,又强行完成十几次引体向上。 长跑、力量训练、一对一格斗,循环往復,没有停歇。 所有人都已逼近体能极限,却靠著毅力、愤怒与变强的欲望继续坚持。 摩根同样如此,情绪化作力量,支撑他追求更快、更强、更极致的战力。 训练结束后,其余人前往洗浴中心,摩根还要继续加练半小时,与一台训练机器人对练。 机器人会释放低压电击,最初看到它时,摩根產生了模糊的既视感,零碎记忆告诉他,某部影像中出现过类似设备。 工作、训练,构成了日復一日的循环,唯有与卡莉相处的时光能打破这种单调。 卡莉的手掌永远温暖,眼神永远柔软,能让摩根躁动的心迅速平静。 他们会整夜对坐,轮流朗读书籍,或是纸牌游戏。 卡莉似乎掌握著银河系所有的纸牌玩法。 某晚,卡莉突然告诉摩根,他们很快將搬离这颗星球。 “摩根,你以后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进入学校,我会找到正规工作,两人住进光线充足的公寓,窗边种满植物……我会亲眼看著你长大,成为一个正直、对社会有用的人……” 卡莉说了很久很久。 而摩根由於训练过度疲惫,听著听著便陷入沉睡,没有听到结尾。 第4章 纷爭……开始了! 日子平稳流逝,季节交替更迭。 洛城下城区的局势正在缓慢好转。 各大帮派不再容忍地盘內的无序滋事,一旦发现便施以重罚。 组织间脆弱的平衡,逐渐转向互利共生的合作。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直到那场沉寂已久的战爭,在漫长岁月后再次席捲了银河系。 独立星系邦联脱离银河共和国,银河係数百年以来的全面战爭正式爆发,民间称之为复製人战爭。 前世的记忆在摩根脑海中闪过,確定了自己身处这段影视剧情对应的时代,但战爭会如何影响他的生活,他此刻毫无头绪。 这天,正是摩根十岁的生日,卡莉带他前往了上城区。 她悄悄攒下信用点,只想让摩根亲眼看看上层世界的风景与秩序,看看没有污秽、没有恶臭的正常生活。 卡莉是摩根在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即便身处底层行业,她依旧保持著纯粹与温和。 姐妹们私下说,大多数客人找她,並非为了情慾,只是想倾诉、寻求慰藉。 在她身边,一切焦躁都会归於平静,她是整个据点的灵魂。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梦想,挣脱下城区的束缚,前往邻近星球定居,找一份正当工作,送摩根进入正规学校。 老板即便会因此损失人手与收益,仍主动支持她,资助她完成护理专业学习。 姐妹们也会从薪水中悄悄挤出零钱,帮她积攒旅费。 就连被组织当作核心苗子培养的摩根,组织也明確表示愿意放行,条件是他在十年內连本带利偿还训练投入。 卡莉的爱,是摩根守住人性、没有沦为下城区遍地暴徒的唯一支撑。 即便是两世记忆,前世也还只是眼神清澈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样的黑暗,只要待在卡莉身边,就能在阴暗的夹缝中感受到片刻的快乐。 摩根越来越频繁地感觉到,心底有一团黑暗在凝聚,叫囂著毁灭与破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每当卡莉温柔的眼眸浮现在眼前,那片黑暗便会缩回灵魂深处。 就像这一天,卡莉似乎察觉到他被黑暗牵引,决定带他前往上城区。 老板將一张进入上层区域的通行证作为生日礼物交给他们。 当然,是非法偽造的凭证。 上城区与下城区有著天壤之別。 没有裸露钢筋与电线的阴森混凝土高楼,取而代之的是不超过三层的整洁沙色、白色建筑,修剪整齐的草坪、雅致的咖啡馆、宽阔的公园,以及环绕湖泊的沙滩岸线。 这两种世界本不该共存,却真实地出现在同一颗星球。 那些在下城区挥金如土、横行无忌的人,在上城区却举止得体、温和有礼。 私人安保小队沿街巡逻,所有人面带微笑互相致意,没有脏话,没有恶臭,一切安静而有序。 城市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型大理石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色雕饰与塑像点缀著建筑前的公园。 这里是星球贸易委员会主席兼共和国议会议员的官邸,权力由夫妻二人执掌,独子负责管理上城区。 下城区都再说,这一家三口贪墨的財富,足以买下数颗宜居星球。 摩根这辈子第一次尝到了冰淇淋。 他们坐在一间露天夏日咖啡馆中,俯瞰整座上城的风景。 可看到標价时,摩根心头一紧。 一份冰淇淋的费用,足够下城区普通家庭生活一个月。 但这並未影响他们的心情,摩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灵魂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 这是摩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美好的一天。 散步结束后,他们坐在参天古树环绕的公园里,听著鸟鸣,一同等待日落。 可惜,所有美好终有尽头。 回归下城区后,依旧是训练、在战场废墟中捡拾物资,日復一日。 不必焦虑生计,不必背负期待,在那些瞬间,世界自由而美好,只要他暂时忘记身处这座罪恶之城。 上下城区的悬殊对比刺目惊心。 摩根心底的正义感在嘶吼,这一切並不公平。 可他一无所有,现在无力改变任何事。 单调的日常被微小的意外打破,直到第一起爆炸发生。 暗黑战线的一处据点被彻底夷为平地。 所幸大部分员工与客人及时躲入掩体,没有出现大规模伤亡。 摩根路过废墟时,能感知到生命消散前的痛苦与尖叫,闻到焦糊的血腥气,以及凶手疯狂的戾气。 老板震怒,动用全部力量將下城区翻了个底朝天,最终锁定了执行者。 可等手下赶到时,目標早已死亡,尸体上方用鲜血写著一行字: 我渴望復仇。 砍下的头颅被摆在据点入口,震慑了所有人。 下城区有杀戮、抢劫、暴行,但从未出现过如此变態的虐杀手段。 恐惧笼罩全城,刚刚好转的局势,再次坠入深渊。 组织將全部兵力投入据点防卫与凶手追查,平静维持了数日。 紧接著,一队战斗人员失踪,不是街头混混,而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精锐士兵。 三天后,找到了他们的尸体,躯体被未知武器摧残得面目全非。 焦黑的伤口断面、被劈裂的躯干、断裂的肢体,现场只留下一条留言: 游戏开始。 全息网开始散播消息,任何与暗黑战线合作或加入者,一律处决。 接著,三个与暗黑战线结盟的小帮派被彻底清剿。 凶手並非新手。 所有人被尽数屠杀,无一生还。 连续爆炸后,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冲入建筑,据目击者称,惨叫与打斗只持续了几分钟便彻底平息。 黑衣士兵带著未乾的血跡离开,消失在下城区的巷道中。 又一批成员死於同款未知武器,伤口特徵完全一致。 有个名词卡在摩根嘴边,却始终想不起来。 为组织供应高端物资的商人,在飞船准备进入超空间前,被射杀在星球轨道附近。 未知敌人用行动证明,他说到做到。 当晚,暗黑战线与化学家合资的產业也遭遇爆炸。 化学家组织起初展开调查,可几间地下实验室被毁后,便迅速放弃了行动。 有一股力量正在缓慢、却不可逆地收紧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 组织不仅失去盟友,还在不断损失据点与人员。 敌人以圆形区域为单位,有条不紊地摧毁所有建筑与產业,而圆心,正是摩根所在的核心娱乐据点。 一周接一周,一月接一月,所有人活在围困之中,无法预判下一次攻击。 即便老板倾尽全力,也找不到敌人的踪跡。 所有查到的线索人物,要么早已死亡,要么当场启动自爆,拉著士兵同归於尽。 没有痕跡,没有证据,只有无尽的未知。 不知从何时起,恐惧扎根在每一处角落。 粘稠的、窒息的、近乎绝望的预感渗入意识,无法驱散。 所有士兵被动员,抓捕所有可疑人员,掘地三尺搜查线索,却一无所获。 一段时间后,终於出现了突破口。 一名自杀式袭击者的面部未被完全损毁,被认出是无头欢乐客的成员。 可这条线索毫无意义。 没有人了解这个刺客行会,所有线人要么闭口不谈,要么拒绝合作。 结盟的悽惨下场,已经嚇垮了所有人。 平静维持了近一个月,隨后,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席捲了整片区域。 深夜,摩根被剧烈的爆炸声惊醒,窗外的火光將房间映得通红,橙色闪光在墙角投出狰狞的影子。 街道上充斥著痛苦与恐惧的尖叫。 他向外望去,只有毁灭与混乱。 邻近两条街道几乎被完全摧毁,扭曲的房屋残骸矗立在士兵与平民的尸体之上,惊恐的居民四散奔逃,远处传来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喊。 摩根清晰地看到一只手从废墟下伸出,一张瞳孔涣散的脸,一个被火焰吞噬的人影在街中狂奔。 一声非人的嘶吼从摩根喉咙里迸发,声带近乎撕裂。 他惊恐地缩在墙角,祈祷这只是一场即將醒来的噩梦,可残酷的现实仍在继续。 又一阵爆炸从右侧传来,很快被飞船引擎的轰鸣覆盖。 摩根鼓足全部勇气,探向窗外。 一艘飞船带著阴沉的压迫感降落在广场,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列队衝出,最后走出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 火光闪过,照亮了对方的金属面具。 身影抬手下达指令,士兵迅速列阵。 手臂缓缓落下,一句平静的命令,却如同末日宣判: “杀光所有视线內的目標。” 摩根意识到即將发生的一切,而他根本无力阻止。 “不——!” 摩根的呼喊被爆能枪齐射的轰鸣吞没。 所有在房屋周围奔跑的人……男人、女人、孩童、老人,被有条不紊、冷酷无情地射杀。 摩根看到一楼有人还击爆能束,可火力微弱不堪。 大部分士兵被派往夜间巡逻,即便有人回援,也来不及赶到这里。 摩根冲向武器库,抓起最近的一把爆能枪,衝出门想要支援。 可一切已经结束。 街道陷入死寂,只有一面旗帜在风中飘动,上面用红色字跡写著: 这还不是结束。 第5章 黑暗降临 黑甲战士全数撤离,只剩下尸体横陈在废墟之中。 清晨的天色阴沉压抑。 焚毁的建筑残骸在朝阳下形如枯骨,摩根与倖存成员搜寻生还者已经持续五小时,最终只找到一具具瞳孔涣散的尸体。 十年的记忆一点一点在浮现,哪怕两世记忆,也没能改变眼前这一切,摩根泪水滚落脸颊,恐惧死死攥住了他的四肢。 搬运、堆叠、安放尸体,动作循环往復。 摩根如坠迷雾,怒火在胸腔剧烈翻涌,却必须先完成对逝者的最后送別。 老板为所有的遇难者举行集体葬礼。 焦黑的街区旁立起合葬墓,墓碑刻满当晚死者的姓名。 这一夜,老板仿佛衰老了二十岁,眼窝深陷,面色枯槁,曾经挺拔的身躯只剩一道单薄的影子。 他转向所有倖存的帮派成员。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从今日起,暗黑战线正式解散,我会独自面对那个凶手。”他单膝跪地,垂首沉声说道,“愿你们生而自由。” “死亦轻鬆。” 战斗小队的格言在人群中死寂般迴荡。 泪水顺著卡莉的脸颊滑落,她挽住摩根的手臂,走向即將告別的居所。 “没关係,我们有钱,搬去其他星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吗,摩根?” “当然,卡莉。现在就收拾行李,立刻离开这里。” 卡莉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 摩根尽力安抚,八年光阴,这片土地早已是他的家,这里的人都是他的亲友。 离別剧痛难忍,却別无选择。 收拾行李耗时整整一天。 黄昏时候,白髮苍苍的教官找到了摩根。 “摩根,我和弟兄们要去找老板,他决意赴死,已经在全息网公布坐標,约那个凶手在黎明决斗……我们不会让他独行,要清掉所有来犯之敌……你跟不跟我们走?” 同伴的呼唤传来,让摩根迟疑了一瞬。 隨即,卡莉的恐惧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对不起,教官,我有更重要的责任,我要守护家人的安寧。” “你长成了真正的男人,摩根。愿你们生而自由。” “死亦轻鬆。” 摩根的声音哽咽颤抖,他扑上前拥抱了教官。 对方不只是教练,更像他的父亲,严苛又带著温情。 “鬆开点,快勒死老头子了。”教官轻抚摩根的头髮,“事情了结后,来找我们。” 老人没有再多说,转身消失在门外。 深夜,摩根骤然惊醒,原力预警如利刃刺穿意识,感知到致命的危险正在逼近。 他悄声起身,潜入地下掩体,寻找藏好的武器。 掩体空寂阴森,再无往日的喧闹。 武器架上,一把dc-17爆能手枪静静摆放,复製人战爭爆发后,这款复製人军官制式手枪充斥黑市,摩根覬覦已久。 危机感持续加剧,摩根拿起爆能枪冲回上层。 而大厅空无一人,只有室外传来嘈杂的声响。 他凑到窗边,看见那个身披斗篷、佩戴面具的男人,正站在一排俘虏面前。 卡莉,也在俘虏队列之中。 摩根的意识瞬间空白,身体凭刻入骨髓的本能破窗而出,落地翻滚、举枪瞄准。 原力直觉直接锁定目標,无需任何思考。 枪响,首名黑甲战士头部中弹,头盔被直接击穿。 其余人尚未反应,第二枪响起,又一人倒地。 警报尖啸,摩根腾跃、翻滚、连续射击,意识冷静標记剩余二十个目標。 侧身、扣动扳机,十九人。 原力再次发出预警,摩根起身的剎那,右肩被爆能束贯穿,手枪脱手而出。 面具首领举枪对准他的额头,灼热的气息逼近,致命一击即將落下。 “不!!放了他,他是我儿子,我愿意做任何事!” 摩根看不见斗篷人的神情,却能感知到对方的错愕,隨即转为野兽般的狂怒。 面具下的声音扭曲嘶哑,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你这个娼妓!我为你做尽一切,只想带你离开这个骯脏的泥沼!我的好意,换来了什么!” 面具被狠狠摔在地上。 一张年轻的脸,半边脸颊与咽喉横贯狰狞伤疤,脸颊的破洞让话语带著嘶嘶气音。 摩根记起多年前的旧事。 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谈话,有人想夺走他卡莉,老板差点宰了那个混蛋,马利克。 “一个软弱的僱佣兵满足不了你?你那噁心的……老板,让我认清了自己的价值。现在,我凌驾於他之上,这颗星球的地下世界终將臣服於我,继而整个星系!我们本可像君王一样生活!” 他的眼神癲狂偏执,双臂狂乱挥舞。 “很快,他的头颅就会被呈到我面前,我要把它做成酒杯,仅次於这个!” 他伸手取出长条物件,一声轻响过后,蓝色光刃激活,街道被冷光笼罩,光剑发出稳定的嗡鸣。 “传言没错,我们真的杀了一个绝地,那时我才明白一个真理,没有什么能抵挡爆炸,绝地也不行,只需要精確计算……“他把拇指伸到嘴边,开始狂躁地啃咬,嘴里嘟囔著什么,然后猛地扬起双臂,对著整条街吼道:“对,就是这样,精確计算,定时设置,正確地点,正確配比,砰,爆炸……这是一门艺术!你们那个老板的脑袋,就是下一个证明!“ 他跪倒在地,光剑脱手,双手捧起卡莉的脸,痴笑著说道: “我们现在可以在一起了,我做到了一切!你爱我,对不对?你曾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我散尽所有钱为你组建自己的帮派,回来却被你拒绝!”他抚过脸上的伤疤,“是因为这个,对吗?这个男孩也不是你儿子,你只是想救他,对不对?” 他看向卡莉,摩根的心骤然收紧。 卡莉的眼神,从未如此坚定。 “他是我的儿子,骨血至亲。” “不!” 马利克浑身剧烈抽搐,瘫倒在地,兜帽下传出低沉的低语: “你必须和我在一起。” “不。” 一切如同慢镜头。 马利克嘶吼著激活光剑,扑向摩根。 摩根准备翻滚闪避,卡莉的蓝色裙摆挡在了他的身前。 光刃划过,紧贴摩根的眼侧掠过。 细雨落下,光剑嗡鸣不止,雨水触碰剑刃瞬间蒸发。 俘虏们惊恐地注视著眼前的一切,黑甲战士面无表情。 斗篷人握著蓝色光剑,凝视著自己的杰作。 卡莉的躯体,倒在他的面前。 胸口焦黑的巨大创口,击碎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不,我不想……不是她……” 马利克的呢喃毫无意义。 世界陷入死寂。 摩根伸出手,轻轻合上卡莉的双眼。 卡莉温柔的目光,再也无法压制他灵魂深处的黑暗。 怒火与黑暗原力彻底淹没意识。 光剑从马利克手中脱手,飞入摩根掌心。 灵魂深处的兽性嘶吼爆发,那是他从未知晓的力量。 一步踏出,一名黑甲战士被劈成两半,当场毙命。 再挥刃,穿著蓝色裙子的身体被留在身后。 同时,童年的誓言被拋在身后,额头的轻吻被雨水冲刷殆尽。 摩根的意识冷静记录著,六秒,六具尸体,一秒一人。 扭曲的笑声从喉咙溢出。 黑暗原力席捲全身,所有挡路者,皆为螻蚁。 爆能束袭来,原力预警起效,攻击速度在他眼中变得迟缓。 摩根拽过最近的战士充当肉盾,三声骨骼碎裂声同时响起,失去支撑的尸体瘫倒在地。 还有十人。 摩根关闭光剑。 “来,动手,给你们三秒。” 敌人齐齐举枪。 “一。” 十道爆能束同时射出,摩根以原力將其引向天空。 “瞄准些……二!” 恐惧与绝望彻底吞噬了他们。 “时间到。” 摩根前冲,拳头直接砸扁对方的头盔。 身后危险预警,他腾跃而起,落在开枪者的肩头,双手发力扭断对方脖颈。 他取下死者腰间的手雷,激活后塞入另一名战士的头盔,然后腾空跃开,爆炸在脚下轰然炸开。 他以原力禁錮剩余六人,缓缓扼断了他们的生机。 摩根猛然惊醒时发现,马利克早已不知所踪。 天际,一艘飞船正在加速逃离,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 摩根发出狂怒的嘶吼,混合著痛苦、悲伤、仇恨与恐惧的黑暗原力疯狂扩散,將三米范围內的一切碾为齏粉。 力量彻底耗尽,摩根双腿一软,被重力拽倒,面部朝下摔在地上。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他看见不远处的卡莉嘴角微扬,面容安详。 “我会为你復仇。” 血红的朝阳升起在地平线,一群熟悉的身影朝此处奔来。 摩根再也无力思考,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虽然开篇从这里开始会更好,少了一些在本土世界挣扎的底色,也更快进入故事。 但这还是铺垫了一下,不然直接写主角坠入黑暗面对一个十岁孩子还是不够充分! 好了,接下来故事开始了!) 第6章 萨满 一缕极淡的光线渗进视野,摩根身体知觉缓缓甦醒,一股温和的刺痛感从胸腔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维持著一个扭曲的姿势沉睡了太久,全身肌肉都处於麻木僵硬的状態。 冰冷湿润的液体包裹著他的全身,脚下没有任何实体支撑,整具躯体悬浮在未知空间之中。 恐惧在意识边缘一闪而逝,隨即被更深的漠然吞噬。 所有情绪都已枯竭,只剩下对周遭一切的无动於衷。 卡莉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逐帧闪过,又迅速熄灭。 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曾吞噬他的痛苦、愤怒与仇恨。 他想让心臟为最亲近之人的死亡做出反应,一部分意识渴望痛哭,渴望歇斯底里地哀悼,可胸腔之內,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焦土。 曾经承载所有情感的位置,如今只剩空洞。 无论他如何催动情绪,都无法感知到任何波动。 在冷漠与混沌之中,一道声音穿透屏障,传入耳中。 “摩根!摩根!能听见吗?听见就动动手,点点头,做出任何反应都可以。我是老板。” 通讯器里的声音经过严重扭曲,无法辨別音色,但摩根不需要辨认,他的原力感知已经锁定了周围的生命信號。 远处角落站著一名陌生人,情绪中充斥著对他甦醒的欣喜。 身旁是老板与老头儿,两道强烈的喜悦与释然情绪,正不断从二人身上散发出来。 摩根微微动了动手指。 “感谢原力,我现在告诉你发生的一切,你保持冷静。” “那晚我打算独自承担所有攻击,计划失败了。 马利克没有现身,只派出了全部私人部队。 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准备引爆手雷拉敌人陪葬,还没来得及启动,隔壁屋顶就落下密集的爆能束火力。 三分钟战斗结束,所有企图逃窜的敌人都被我们截杀,两百名入侵者无一漏网。” 声音颤抖著中断,长时间的沉默笼罩四周。 “收到核心据点的求救信號后,我们立刻驰援,抵达时已经太晚。你倒在地上,脉搏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我方倖存人员全部昏迷,敌方全员阵亡,卡莉……”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摩根尝到口腔中的血腥味,才意识到自己咬碎了后槽牙。 “我们发现你时,全身浴血,右肩贯穿伤,四肢布满肌肉撕裂的痕跡,我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躯体损伤。我们把你送上飞梭,送往化学家的医疗据点,只有他们拥有巴克塔治疗罐。 我们击溃马利克部队的消息已经传开,他们无条件接纳了我们。 你在这里已经沉睡了七天,你还需要在巴克塔罐中浸泡至少二十四小时,伤口已完全癒合,只是刚刚恢復意识,安心养伤,我们稍后再见。” 面罩中注入镇静气体,摩根很快再次陷入沉睡。 时间快速流逝。 摩根完全康復后,立刻投入组织重建工作。 马利克遗留的所有资源、资金、產业,全部被暗黑战线接收。 办公室內,近两米高、红皮肤、头顶双角的老板科文,与摩根相对而坐。 “摩根,我需要你的力量,你是我们整顿这座城市的核心,我们会站上顶端,建立属於我们的秩序。你我相识多年,你清楚我的行事准则。我承诺,將我掌握的所有原力知识全部传授给你,任何能提升你实力的信息,我会第一时间交到你手中。你的薪资按照高级指挥官標准发放,只需要直接听命於我。组织需要你的力量,我需要你的力量。” 四目相对。 老板的话术无法说服摩根。 他唯一的目標,是兑现对卡莉的承诺。 找到马利克,將其撕碎。 身下的木质座椅骤然开裂,原力因情绪失控爆发。 毁灭的衝动再次席捲全身,摩根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强行压制住这股力量。 老板沉默片刻,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想清楚,你从哪里获取情报资金?从哪里购买星际飞船?甚至维持生存的食物?你只有十岁,难道要靠偷窃与抢劫活下去? 江湖的恶徒远比你想像的更凶残,你可能死於一场隨机打斗,可能被星际海盗摧毁飞船。 卡莉,绝不会希望你走上这样的道路。我向你保证,你获得的每一笔酬劳,都会有固定份额用於追查马利克。我同样想拧下他的头颅,但我们必须立足当下,否则根本没有未来。 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即便你最终选择离开,也可以来我这里领取足额资金,卡莉积攒的所有积蓄,我会加倍补偿给你。” 整整一夜,摩根在留下与离开之间挣扎。 最终,理智压制了疯狂的復仇欲望。 重整势力的老板,全力整合新掌控的资源。 组织人手严重短缺,大量成员战死,也有部分人选择主动离开,老板没有强留,发放足额遣散费,並儘可能为他们安置新的落脚点。 期间,不乏势力企图趁虚而入,蚕食他们的地盘。 这些敌人並不知道,组织仅剩的战斗人员不足两百人,却拥有了一个绝对的战力核心。 摩根。 他的原力感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操控虽然依旧生涩,可只要回想起卡莉惨死的夜晚,愤怒与仇恨就会瞬间灌满全身,驱动原力爆发远超常態的力量。 科文为他配备了面部遮挡面具、声线扭曲装置、黑色作战斗篷、加厚底作战靴,以及两把制式dc-17爆能手枪。 没有人知道面具之下的真实身份,知晓秘密的,只有组织核心成员。 面对无法抗拒的毁灭力量,没有任何势力愿意付出死亡的代价。 他不再是街头打杂的孩童,不再是帮派预备成员,而是组织权力体系中,最阴森的暴力象徵。 从此,摩根成为所有敌对势力闻风丧胆的执行者,洛城所有人都称他为——萨满。 关於原力训练的承诺,科文也没有食言。 他通过隱秘渠道,获取了绝地武士的原力操控手稿。 手稿中记载了基础光剑剑术,摩根却无法修行。 马利克的蓝色光剑被放置在摩根的房间,作为战利品,也作为永恆的警示。 他多次尝试握持光剑,始终无法適应。 武器配重失衡,握柄长度超標,每一次触碰,都会產生强烈的生理不適,如同接触蠕动的活体生物。 摩根只能专注训练自身掌握的能力,原力预知、原力移物、原力碎裂。 即便如此,训练依旧困难重重。 与卡莉死亡当夜爆发的力量相比,此刻的他,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他连平稳挪动一把椅子都极为费力,更別说操控大型物体。 原力预知的训练同样充满阻碍。 面对高速连发的爆能束,他只能规避单发攻击,无法连续闪避。 即便提前预知弹道轨跡,身体也无法做出同步反应。 这种极致的挫败感,成为他每天坚持数小时高强度训练的唯一动力。 训练成果缓慢显现,进度慢到让他陷入疯狂。 摩根频繁陷入失控狂怒,肆意摧毁周围的一切实体物品。 组织所有成员都对他避之不及。 正如科文所说,所有人都能感知到他身上散发的压迫感、嗜血欲,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气息。 摩根尝试过控制情绪,可难度与日俱增。 每一次参与战斗,仇恨、愤怒、杀意就会彻底占据主导。 黑暗原力层层包裹他的躯体,而他,竟然沉溺於这种力量。 绝对的压制力,绝对的统治力,让他无法自拔。 他如同坠入一口无边深井,早已看不见井口的光亮,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以及尚未抵达井底的虚假错觉。 令人沉醉的力量感,不断麻醉他、诱惑他。 每一次爆发,都让他渴望更强的力量。 他清楚这不是极限,却依旧能奇蹟般地阻止自己彻底坠入黑暗深渊。 他尝试过以冥想平復情绪,掌控原力。 可每一次冥想,卡莉惨死的画面都会强行闯入意识。 感官被无限放大,愤怒只会更强,身体疯狂叫囂著释放能量。 一次冥想中,他重现了当晚的力量爆发,整块金属地板被直接碾为碎屑,所幸建筑承重结构未受损伤。 自此,摩根彻底放弃冥想训练。 即便存在诸多缺陷,摩根依旧成为对敌最有效的威慑武器。 组织在他的力量支撑下存活、扩张、收復失地。 一年之后,暗影战线重新夺回洛城的最高统治权。 所有势力畏惧他们、敬畏他们,无数人挤破头颅,想要成为组织的一员。 第7章 洛城……著火了! 摩根的帐户持续有信用点入帐,藏匿点內堆放著数十张不记名信用晶片,总储存额度突破五位数。 以他现在的资產,足以支付星际船票、购置装备,隨时可以离开这颗星球,去追寻自己的目標。 但他始终没有动身。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滯留的原因,这个答案让他感到恐惧。 他在潜意识里选择留下,享受周围人对他的恐惧,享受视线中无处不在的敬畏,享受权力掌控一切的触感。 科文满足他的一切要求,纵容他的所有任性。 这是他前世今生都从未有过的体验。 摩根在黑暗中不断沉沦,本性被彻底剥离,逐渐蜕变成一头不受控制、永远饥渴的杀戮野兽。 无战事的平静日子只会让他焦躁不安,他渴望动用力量,渴望再次投身於战斗与杀戮之中,释放体內不断膨胀的黑暗原力。 他每天都要向目標发泄怒火,整个组织里,只有科文能勉强压制他的失控。 摩根清楚,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彻底暴走,將整座城市拖入血雨腥风。 但一系列突发变故,暂时拦住了他坠入深渊的脚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银河系的战火,愈演愈烈。 复製人战爭进入第二年,战火席捲整个银河。 绝地武士团的安纳金·天行者、欧比旺·克诺比、阿索卡·塔诺在前线不断创下战绩,分离势力的格里弗斯將军则率领机械军团疯狂猎杀绝地。 金属身躯的战斗机器人,与复製人部队在无数星系展开廝杀。 这一切,原本都与洛城无关。 下城区的生活依旧混乱破败,没有人相信,远在银河中心的战爭会波及这颗边缘外环星球。 谁也不会在意这样一颗无资源、无战略价值的三流行星。 但现实来得猝不及防。 分离势力的战舰毫无徵兆地跃迁进入星球轨道,四艘主力舰依次打开机舱,释放出密密麻麻的登陆艇,每一艘都满载b1战斗机器人。 星球政府未开一枪、未放一炮,直接宣布投降。 街头流传著权贵被信用点收买的传言,可议论只维持了很短时间,便彻底消失。 曾经挤满流浪汉、罪犯与行人的街道,在几天之內变得空无一人。 战斗机器人全面占领城区,金属脚掌撞击地面的脆响,不分昼夜地迴荡在每一条巷道。 机器人部队强行修筑防御工事,將大批居民从住宅中驱逐,原地搭建堡垒与哨站。 类似的场景在下城区各处上演,整座城市陷入暴动边缘。 机械士兵强制徵用平民作为无偿劳动力,参与工事建造,人员累死之后,立刻有新的人被拖拽顶替。 洛城彻底沦为死城。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成队的机器人巡逻,再也看不到普通居民的身影。 民眾四散躲藏,只有在深夜的掩护下,信差、帮派成员、底层从业者才敢短暂外出,人数稀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部分居民发起反抗,击毁数台机器人並拆解零件。 次日,报復就降临。 数十名平民被押至中心广场公开处决,全程通过行星全频道直播。 镇压激起更大规模的反抗,地下抵抗组织迅速成立,机器人被摧毁,武器被缴获。 可零星的抵抗很快被全面镇压,分离势力指挥官失去耐心,直接下令对洛城实施轨道轰炸。 炸弹落下,巨大的弹坑吞噬数千条生命。 没有警告,没有通牒,只有赤裸裸的屠杀。 所有人都明白,等到共和国军队抵达,等待这颗星球的只会是更残酷的清算。 下城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燃起对权贵与入侵者的仇恨。 机器人在权贵的授意下,强行闯入民宅、隨意抓捕、当街射杀,无人能够反抗。 极致的恐惧,转化为更极致的愤怒,民眾的矛头彻底指向上城区的富人。 深夜,数枚手雷被扔进富家子弟的悬浮车,整车人员当场身亡。 数天后,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炸毁机器人哨站,冲入上城区实施抢劫与击杀。 上城区势力以更强硬的手段回击,城墙外两百米范围的建筑全部被夷平,私人安保部队接到命令,射杀一切越过边界的人。 这条死亡线,每天都在向下城区內部推进。 上下城区积攒多年的矛盾彻底爆发。 当共和国標誌性的欢呼者级突击舰出现在全息屏幕,复製人士兵展开登陆作战时,全城民眾同时起义。 匪徒、平民、帮派成员匯成洪流,衝垮机器人与私人安保防线,为复製人登陆部队开闢通道。 星际海盗也加入战场,对分离势力舰船发起突袭。 全面战爭,正式爆发。 衝突从街区蔓延至整座城市,连片区域沦为战场,火焰与爆炸覆盖全城,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痛苦、恐惧、愤怒的情绪笼罩每一寸土地,而摩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可以连续数日不休息,投身於无数场小规模衝突,击杀叛徒,摧毁战斗机器人。 只有在身体濒临崩溃时,他才会强迫自己短暂睡眠。 被黑暗原力与战斗欲望吞噬的意识,在战火中得到彻底释放。 他终於找到了宣泄內心狂暴的出口,所有压抑的力量都有了用武之地。 一次照镜时,摩根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双眼已经变成亮黄色,眼白布满破裂的毛细血管,將发光的虹膜衬得更加诡异。 面具早已成为他的第二层皮肤,只有遮盖住真实面容,他才能保持平静。 光滑的金属外壳、红色目镜、锋利的嘴部线条,构成了他全新的身份標识。 摩根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全城战场,不停寻找战斗。 只有返回基地补充能量、上缴高价值战利品、更换报废武器时,他才会短暂停留。 持续的战斗將城市彻底化为废墟,房屋被混凝土与金属樑柱的瓦砾取代。 最初所有人都认为,复製人部队可以在数日內肃清机器人。 现实给了所有人沉重一击。 每当共和国部队即將取得优势,敌方增援舰队便会准时抵达。 七艘慷慨级护航与一艘巨卢克里胡克级突击舰封锁星球轨道,全新的机器人军团登陆战场,几乎全歼驻守复製人部队。 倖存者与起义军一起退入森林,战场从城区扩大至全球范围。 摩根也无法再隨意在街头行动。 他可以精准射杀十台b1战斗机器人,可敌方巡逻队规模已经扩大到数十台,单独正面衝击等同於自杀。 他被迫跟隨暗影战线大部队,躲入地下通道隱蔽行动。 这种状態一直维持到共和国第二轮援军抵达,战爭进入僵持阶段。 双方兵力持平,反覆发起突破,均未取得有效进展。 复製人指挥部开始向本地武装提供情报,包括分离势力仓库位置、防御薄弱的堡垒节点。 起初,帮派成员对与正规军合作充满怀疑,可第一次仓库突袭,彻底改变所有人的態度。 仓库內的武器、资源、信用点储备,抵得上组织半年的全部收入。 至此,所有势力都开始疯狂爭夺共和国发布的袭击任务。 战爭看不到尽头,双方持续增兵,没有人愿意放弃这颗对居民毫无意义、却对两大阵营至关重要的星球。 分离势力占领数月后,城市居民大部分逃往森林,或是直接离开这颗星球。 仅剩的起义者与大型匪帮留下来坚守家园,有人出於信念,有人出於利益。 而摩根,只是沉浸在战斗之中,在无休止的廝杀里,努力活下去。 第8章 任务清单 宽敞的军用帐篷在强风之中保持稳定,没有丝毫晃动。 身著制式白色装甲的复製人士兵在帐篷內外快速穿梭,装甲早已沾满硝烟与尘土,失去了出厂时的洁净外观。 厚重的乌云朝著共和国军营方向快速压近,一场暴雨即將来临。 摩根抬手摸了摸身上的新斗篷,將注意力聚焦到帐篷內的作战会议。 “我方舰队目前在轨道区域处於僵持状態,短期內不会有增援抵达。若能在该区域摧毁分离势力的防御工事,我方即可建立轨道防御桥头堡,战局优势將向共和国倾斜。” 一名身著黑黄標识白色装甲的复製人军官手持头盔,语气刻板地通报作战目標。 他腰间枪套內放置的武器,是dc-17爆能手枪的制式仿品。 这名军官的生理年龄,与摩根相差无几。 军官俯身指向桌面的全息战术地图,地图上標註出洛城的一片核心区域。 “指挥官,直接说明任务內容。” 科文身著曼达洛制式装甲,背部掛载制式步枪,腿侧固定爆能手枪,气场冷硬。 头盔为头部犄角预留了专用凹槽,在落日光线中反射出金属冷光。 “我需要你的小队执行渗透任务,摧毁该目標。” 复製人军官用双指点在全息地图中央的標记点。 摩根上前查看,目標是一座经过机械加固的分离势力堡垒,位於主战场侧翼区域。 “堡垒防御等级极高,必要时,我方可以发起佯攻,並为你们提供作战装备。” “我只关心任务收益,是否与此前行动標准一致,风险与收益不匹配,我不会让队员出动。” 复製人军官短暂停顿,“可以,目標內部配备三台护盾发生器,我方仅需一台,剩余两台归你们所有。” “成交,上尉。” “我的编號是cc-3452,请按军规称呼,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了……上尉,那我们走了,我们不在的时候,搞出点动静来。” 这场横跨银河的战爭,对於底层势力而言是获取资源的绝佳机会。 仅战场缴获与装备劫掠一项,他们获得的资產就足以购置多艘全新的分离势力护卫舰。 被攻占的敌方堡垒,也被陆续改造成己方据点。 摩根有预感,战爭结束后,整片区域將会迎来彻底的利益洗牌。 各大地下势力早已达成约定,战场缴获物资归行动方所有,其他势力不得爭抢。 海盗集团已成功截获一艘分离势力慷慨级护卫舰,正前往赫特空间进行改装。 化学家组织的行动收穫稍逊,但掌控著目前被攻占的规模最大的堡垒。 只要此次行动成功,暗黑战线將实现反超。 组织所有共和国高级军官集结於地下通道的指挥据点,围站在全息战术桌前,屏幕上实时显示堡垒的內部结构。 “会很棘手。” “何止棘手,八座警戒塔,七米高围墙,唯一入口是正面大门。” “围墙区域常驻巡逻部队,单面墙体配备四十台战斗机器人。” “堡垒护盾可在数秒內完全展开,拦截所有重型火力。” “我不认为存在什么问题。” 摩根从椅子上站起来,呷了一口用某种类似橙子的东西调製的鸡尾酒。 “按老规矩办,我带领特种小队从內部打开大门,后续部队按计划推进。” “抱歉,萨满,这次我不能同意这个方案。” 一名新近加入的扎布拉克人撑在桌面,与摩根对峙。 这个势力此前主动併入暗黑战线,其成员占据了特种小队的半数编制。 “这次防御强度超出常规,即便你能突破防线打开大门,参战队员也会承受重大伤亡,我们损失不起经验丰富的作战人员。” 摩根的怒火瞬间衝上大脑,对方竟敢公然反驳他。 他的双手不自觉攥紧,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对方骨骼碎裂的画面。 一只手按在摩根的肩膀上。 是科文。 摩根的身体迅速放鬆,怒火被强行压制。 扎布拉克人刻意揉动脖颈,试图表现出轻蔑態度,但摩根还是感知到他体內散发出的恐惧情绪。 “这次纳迪尔的判断没错,防御部署过於严密,必须更换作战方案。” “那如果……將敌方……兵力吸引至两点区域……小队从后方发起攻击呢?” 第二名新成员开口,这是一个特兰多沙人,行事狡诈,反应敏捷,组织此前所有高收益的仓库与堡垒夺取行动,均由他策划。 “正面发起佯攻……敌方不具备战术机器人指挥,无法做出有效判断。” “可行。”老头儿在全息地图上做出標记,“情报显示,堡垒內部驻守一个標准机器人营,外加杂兵单位,总数不超过七百台b1战斗机器人。只要大门被从內部打开,我方可以顺利攻占据点,前提是萨满的特种小队能绕后突袭。” “正面佯攻会造成大量伤亡,我不同意。” 科文的態度依旧固执。 “动用装甲载具。” 摩根已经厌倦了无休止的爭论,他的身体渴望战斗。 若在场人员继续反对,他不介意用武力强行通过方案。 “我们手里有缴获的受损载具,將其改造成移动掩体,加装反重力引擎即可升空。作战人员不需要正面衝锋,仅需製造佯攻假象。即便出现人员伤亡,也属於自身行动失误。” “特种小队潜入內部切断护盾,我方即可实施空中火力打击。” “方案可行,复製人方面提供了迫击炮,只需实时传回敌方聚集坐標,二十分钟內可以完成渗透与攻坚。” 所有人员的目光集中到科文身上,他的指令依旧具备最高权限,但这份权威正在不断衰减。 面具遮挡住摩根嘴角泛起的冷硬笑意。 “最终作战方案如下,主力部队在正门製造佯攻,使用缴获的分离势力受损载具作为掩护。 萨满带领特种小队从后方渗透,打开大门,同时摧毁护盾发生器……有其他意见吗?” 全场无人回应。 “即刻开始准备,最迟明日开始行动,情报显示,化学家组织也在覬覦这座堡垒,我离开指挥部时已经见到对方头目,必须抢占先机……解散。” 眾人在沉默中散去。 摩根前往训练区域,继续强化战斗预判能力。 七百台战斗机器人,数量远超以往。 他的作战技能在持续训练中有所提升,但依旧无法同时规避三个以上的火力源。 想到自己竟然会对机械单位產生顾虑,摩根的怒火再次升起,手边的数把椅子被他徒手捏碎。 情绪平復后,摩根继续规划行动。 他决定带上光剑,儘管他对这件武器充满牴触。 他的射击精度足够应对常规战斗,此次行动,大概率用不上光剑。 他哼著不成调的声响,转身进入通道深处。 凉风掠过身体,半坍塌的建筑阴影中传出不明响动,废弃窗户在风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冰冷的砖石接触双腿,带来稳定的凉意。 摩根带领队员潜伏在一栋十层混凝土建筑內,这栋建筑在战火中奇蹟般保留主体结构,局部坍塌区域恰好形成天然隱蔽点。 从该位置,可以清晰观测到下方的堡垒全貌。 黑夜被探照灯的强光划破,光束在地面来回扫射。 寂静之中,远处机器人行进的金属声响格外清晰。 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警戒塔上的b1战斗机器人正在持续巡视。 堡垒围墙高度超过七米,墙体长度达到半公里,整体结构看似无懈可击。 灯火照明下,墙体机枪点位清晰可见,堡垒內部的机器人小队正在有序巡逻。 “萨满,我不认可这个计划,一旦被探照灯锁定,我们会直接暴露。不如按照原有方案,徒手攀爬围墙。” 不等摩根做出回应,房间內就传来调侃的声音。 “別找藉口,克鲁斯特,所有人都知道你患有恐高症,这是你无法晋升的核心原因。” 低低的笑声在各个角落响起,无人刻意放大音量。 所有队员都处於高度紧张状態,这是他们首次执行如此大规模的攻坚任务。 “闭嘴,瓦什。” 克鲁斯特立刻反驳。 他今年二十四岁,身形瘦削,是组织內最顶尖的破解专家。 他身上仅携带制式手枪,武器仅作为防身使用,他的核心任务是在指定时间解锁堡垒大门。 “不然我就把你那对猫耳朵割下来卖到黑市去。” “那玩意儿谁会要?真有人买吗?” 角落处传来罗夫特的声音。 他身材魁梧,鬍鬚垂至胸口,右眼装配电子义眼,嘴里叼著雪茄,菸头的火光明暗闪烁。 他的右手轻抚著z-6旋转爆能枪,这件武器是他从复製人仓库缴获的装备,他声称与这件武器產生默契,甚至抱著武器休息,还给枪起了个名字叫贝尔塔。 “我也不知道,罗夫特,但毛茸茸爱好者肯定会喜欢这礼物,或者让瓦什自己赎回去。” “那我连克鲁斯特的一起割,然后咱俩再换回来。” “滚你的。” “我很乐意滚去你心爱的希拉那儿,让她为又一次成功的突袭给我倒杯酒,我说得对吧,先生们?” 这一次,瓦什的俏皮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连克鲁斯特本人也不例外。 其实他们斗嘴更多是闹著玩。 瓦什是个出人意料的性情中人,有著自己的道德准则,组织留用他,是因为他具备全面的作战能力,射击、载具驾驶、飞梭操控均达到合格標准,总之是个多面手。 他今年二十岁,中等身材,黑色瞳孔与头髮,背部掛载爆能枪,胸前配备轻型防护装甲。 第9章 沉迷战斗,无法自拔! “全部安静。” 老头儿加入对话,维持现场秩序。 “还有十分钟进入行动阶段,重新確认方案流程……萨满,有没有什么意见?” “没有。” 摩根的情绪异常亢奋,平日里烦躁的交谈声此刻无法影响他。 即將到来的战斗刺激著他的神经,原力在他体內剧烈涌动,等待释放的时机。 时间流逝的速度,让他觉得无比缓慢。 “行动信號是距离我们最近的那座警戒塔被摧毁,敌方会隨即激活护盾,我方佯攻部队在堡垒火力范围外列队行进,製造正面进攻假象。” “如果佯攻部队被全部歼灭,或者敌方注意力转移到塔楼方向,该怎么应对?” 一名队员提出疑问。 “后续情况不在计算范围內,敌方注意力会被完全吸引至正面,不需要我们干预。 我们的任务是关闭护盾发生器,打开大门。 再有人打断流程说明,扣除本次行动全部提成,都给老子闭嘴听著…… 接到信號后,使用鱼叉枪固定塔楼残骸,盪至围墙上方。 堡垒护盾仅拦截爆能束,实体物体可正常穿过,该结论经过多次验证,共和国部队也已確认。 我们必须在二十分钟內完成任务,老板答应给你们每个人一份提成,当然,按功劳大小。” 满意的低语声在房间內扩散。 队员们的后续交谈,摩根已经不再关注。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他的意识,现场存在异常状况。 他再次扫视地平线与堡垒区域,发现一个黑点从上城区方向飞来,数秒后,又出现四个飞行目標。 难道是敌方护航编队? “嘿,老板,我们这儿有不请自来的客人。” “看见了,四架禿鷲战斗机,一架小型运输机,不知道哪个萨尔拉克把它们招来的,我们完全没料到会有空中打击。” “撤吗?” 房间內的队员全部安静下来,紧盯摩根的通讯器。 “不,得到可靠消息,化学家也盯上了这座堡垒,他们明天……应该说今天就会进攻,他们想让我们清路,方便坐享其成,这帮狗娘养的,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现在跟他们起衝突,对我们不利。” “明白,但让咱们的人做好准备。” “我他妈当然不会让我的人往未知里闯……等著,也许这帮混蛋只是路过,或者去別的地方。” “不会。” “你怎么確定?” 摩根沉声道,“感觉。” “不管怎样,我们別无选择,必须拿下这个据点。按原计划行动,塔楼一被摧毁就立刻行动……完毕!” 摩根將指令同步给所有队员,然后继续监视敌方动向。 空中单位完成降落,但半小时后,战斗机编队驶离堡垒空域。 “今日是我们的幸运日,伙计们。” 科文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语气带著满意。 “按计划行动,既然有这么大排场护航,看来战利品会比想像中有趣得多。” 话音未落,一道蓝色光束撕裂夜空,距离他们最近的警戒塔瞬间被爆炸火光吞噬。 远处,爆能束的轨跡在黑暗中不断闪烁,堡垒警报系统全面启动,能量护盾快速展开,將整座基地笼罩其中,彻底封死了正面进攻路线。 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晰观测到,机器人部队正朝著正面城墙集结。 行动时机已到。 队员们射出抓鉤,固定绳索后以三人一组的阵型向堡垒围墙盪去。 克鲁斯特身体止不住发抖,老头儿一脚踹在他身后,迫使他只能抓紧绳索,要么前进,要么从高空坠落。 计划第一阶段执行顺利。 摩根落地时,其他队员已经控制墙面区域,解决了本段城墙上的全部警戒机器人。 接下来的渗透任务难度更高,指挥中心就在前方,必须保持静默行动,一旦暴露,整个行动將宣告失败。 但摩根对此毫不在意。 战斗的欲望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他的任务本就是製造混乱,吸引机器人部队的注意力,这正是他最愿意执行的指令。 摩根向队员挥手示意,目送所有人进入建筑內部。 属於他的战斗,正式开始。 摩根从箱体掩体后探出身体,不用瞄准,直接一枪击碎路过机器人的头部。 机器人小队其余九台机器人瞬间调转枪口。 可它们的反应速度,在摩根眼中过於迟缓。 他连开两枪,隨即退回掩体。 通过原力,他感知到剩余机器人正在缓慢逼近。 黑暗原力涌遍全身,摩根纵身跃起三米高度,四发爆能束射出,又一批敌人化为废铁。 落地翻滚、连续射击,一道红色脉衝擦过他的面具,留下烧灼痕跡,他对此毫不在意。 更多的杀戮,他需要更多的杀戮。 摩根彻底拋弃谨慎原则,径直向前衝锋。 又一队机器人出现在视野中,被他抵近射击全部击毁。 刺耳的警报响彻基地,探照灯锁定了摩根的位置。 没有任何单位能够阻挡他,所有挡路者都將被碾碎。 一支机器人小队朝他衝来,一发爆能束擦过他的手臂,偏差仅一厘米。 怒火瞬间爆发。 摩根助跑起跳,高高跃入空中,落在机器人小队正中央。 这些机械单位毫无应变能力。 黑暗原力在他体內剧烈沸腾,渴望彻底释放。 摩根以原力操控就近数台机器人的爆能枪,手腕微动,武器便向原主人开火,部分机器人甚至来不及转身就被击毁。 被操控的枪械在他周身飞舞,持续製造杀伤。 一台机器人突破了火力范围,摩根直接衝上前,手掌穿透其金属躯体。 指关节传来痛感,鲜血从伤口渗出,而这点损伤完全不值一提。 他需要更多敌人。 远处的机器人纷纷调转方向,摩根只能不断左右腾挪。 同时操控多把枪械变得困难,他抓起就近两把爆能枪,优先射击威胁最高的目標。 一分钟后,摩根独自站在金属残骸堆中。 他在脑中统计战果,四十七台,战绩还行,但还没突破个人纪录。 警报仍在嘶鸣,摩根看到堡垒大门正在缓缓开启,能量护盾彻底消失。 这场战斗,胜负已定。 激战中,摩根不知不觉移动到了刚降落的轻型运输机附近。 他对机舱內的物资產生了好奇。 摩根绕过残骸,走向运输机舱门。 危急本能突然触发,他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一击,若是慢上一瞬,头颅会被直接劈成两半。 袭击者是一台机器人,型號从未出现在情报中,机体结构比常规分离势力机器人更接近人类形態。 机器人平稳起身,锁定摩根后,以远超常规单位的敏捷度扑杀而来。 摩根跃向空中,试图拉开距离,可一只金属脚狠狠踹在他的侧腹,將他砸向运输机舱壁。 常规机器人绝无这样的跳跃能力。 原力危险预警疯狂触发,剑刃再次逼近,险些击中他的躯干。 摩根翻滚落地,迅速起身。 视野中出现更多敌人,另外三台同型號机器人从建筑屋顶跃下,行动敏捷远超普通智慧生命,以老练的战术对他形成合围。 摩根抬枪射击最近目標,对方灵活侧身规避,同时举枪还击。 摩根跳跃躲开齐射,两侧的机器人同步跃起合围。 他避开一剑,以原力推开第二台,趁其落地间隙开枪射击。 机身仅留下几道焦痕,机器人毫无损伤地重新站起。 剑刃呼啸著擦过他的胸口,摩根侧身闪避,立刻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战术失误。 他被迫再次侧移,躲开爆能束射击,第三台机器人的剑刃险些斩断他的手腕。 剧痛集中在伤口处,剑刃锋利程度超出常规,创伤深达骨骼。 爆能枪从他失控的手中滑落。 摩根拼命侧滚,依旧被金属手掌抓住,狠狠摔在地面。 他刚挪开头部,机械拳头就砸在他方才的位置,混凝土地面被砸出浅坑。 摩根勉强以原力將身上的机器人推开,尚未起身,高频振动剑刃就再次追来。 恐惧死死攥住他的意识,与卡莉惨死那晚的感受完全重合。 摩根勉强偏头,面具挡下这一击,隨即碎裂成两半,掉落在地。 那个恐怖夜晚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黑色斗篷的身影、黑夜中的死亡气息、飞身挡在他身前的蓝色裙摆。 不!不!不! 黑暗原力爆发,瞬间攥住袭击的机器人,將其捏成一堆废铁。 金属碎片砸向另一台机器人,对方低头规避,这正是摩根等待的破绽。 光剑剑柄从斗篷內滑入他的掌心,挥剑劈砍,一台机器人被拦腰斩断。 剩余两台仍在作战。 摩根感知到来袭的爆能束,侧身移步,全部规避。 一台机器人扑杀而来,被他以原力按进混凝土地面,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又一道攻击射向他的头部,握剑的手自主格挡,意识边缘闪过一丝诧异。 他此前绝无这样的反应速度。 摩根径直衝向最后一台机器人,途中连续格挡射击。 对方向后跃退,试图拉开距离,可摩根已经逼近。 重拳砸下,机器人的头部被砸入混凝土中,破损装甲下露出晶片与线路。 摩根的手骨暴露在外,属於开放性骨折,他对此毫无知觉。 愤怒彻底蒙蔽双眼,他疯狂砸击机器人残骸,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他与现实脱节,意识再次回到母亲死去的那个夜晚。 一缕微风拂过他的脸颊。 “摩根……” 微弱而清晰的声音在近处响起,语调温和。 摩根猛地转身,空无一人。 只有一道模糊的蓝色身影,瞬间消失在建筑阴影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等他理清思绪,身后传来金属摩擦声。 腹部传来剧烈剧痛,他低头看去,深色剑刃穿透了他的躯干,暗红色血液顺著剑身不断滴落。 背后传来一脚重击,摩根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道黑影俯身压来,遮住了探照灯的光线,一双无生命特徵的目镜直视著他,眼神空洞,只有死寂的虚无。 血液轰鸣充斥耳道,他听见机械合成音冰冷响起: “绝地已清除。” 意识正在快速消散,他即將死在这里,死得毫无意义。 但这已经不是他在意的事。 机器人身后,站著一道纤瘦的女性身影,蓝色裙摆隨风微动。 卡莉温暖的眼眸带著责备看著他,目光中却依旧盛满不变的爱意。 摩根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台机器人的头颅,骤然炸裂成一堆碎片。 第10章 新生 醒来时,摩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台医疗机器人在一旁来回走动。 我还活著? 摩根眨了眨眼,轻轻转动头部,咬了咬自己的腮帮子。 疼痛感清晰传来。 看来是真的活下来了。 他放鬆地躺回枕头上,头脑异常平静,也异常清醒。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感觉这么好是什么时候。 黑暗原力依旧在他体內涌动,却发生了改变,不是变弱了,而是变得更加平静。 他身上有些东西彻底变了,只是还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但他喜欢这种变化。 房门伴隨著一声闷响滑开。 摩根甚至不用转头,原力就已经告诉他来人是谁。 “嗨,老板。” “看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那就好。” 一阵沉默降临,科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想起过去几个月里自己的所作所为,摩根心中泛起一阵厌恶。 他很惊讶,这些人居然还愿意把他救回来。 “科文,我为之前造成的所有麻烦道歉,我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失控,但现在,我会儘量控制住自己。” 原力中能明显感觉到,科文身上的紧张感正在缓缓散去。 “你现在看起来像以前的你了,摩根,眼睛也不再发黄,只是皮肤还是一样苍白。” “也许只是暂时好转,你记得上次是怎么开始的吗?我也不是一下子就变成那副样子的,算了,这些以后再想,说正事,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还要在这里躺多久?” “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你的身体恢復速度异常得快,普通人受这种伤,就算活下来,至少也要躺上十天半个月,就像绝地常说的,原力与你同在。” “至於其他消息……我们拿下堡垒之后,分离势力曾试图反扑,但没有成功,不过,如果不是复製人在海盗的空中支援下打开突破口,敌人绝对能把我们压垮。据说很快会有一名绝地武士抵达这里,共和国打算在这个星系建立中转站,战爭还会继续。但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那些铁皮罐头赶出城区。” “看来没我什么事了。” “对,如果绝地来了,你最好別轻易离开掩体。” 又一阵尷尬的沉默。 科文显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与现在的摩根相处。 “科文,关於马利克,有消息吗?他露面了吗?” “没有,这场战爭让通讯时断时续,我们也没办法进入轨道,等局势稳定,我们立刻开始找他,我向你保证。” “好,抱歉,我需要休息一下。” “好,当然,好好养伤。” 科文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房门再次关上,摩根又一次独自一人。 “也好,正好趁头脑清醒,把这一切好好理一理。” 只是事实证明,他拥有的时间比预想中多得多。 原力再一次给他的命运带来了意外转折。 那名绝地最终还是抵达了这颗星球,並接管了地面部队的指挥权。 在那之后的几个月里,掩体几乎成了摩根的家。 他原本以为情况已经足够糟糕,可现实只会更糟。 摩根看过相关新闻,报导和预想中的一样,那位绝地將军毫无战术可言,只会握著光剑一味衝锋。 毫无计划的蛮冲蛮打,让复製人伤亡惨重,装备损失惊人。 或许绝地中不乏优秀的战略家,但眼前这位显然不是。 这颗星球原本占优的局势,被他硬生生拖到濒临崩溃的边缘。 共和国部队被彻底赶出城区,复製人只能退守在城市外围的森林与沼泽中,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復出。 摩根的藏身之处,原本处在己方阵地的中心,如今却落在了不断变动的战线附近。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被头顶的爆炸声惊醒。 一开始他还会害怕,后来便渐渐习惯。 只是长期待在地下,依旧让他感到压抑。 每次被迫爬出地面,映入眼帘的都是一片彻底毁灭的悽惨景象。 这些地方从前也称不上美丽宜居,但至少能看出有人生活的痕跡。 而现在,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房屋的残骸。 所有倖存者早就逃到了城外,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期间,大部分帮派要么解散,要么投靠了分离势力。 那个愚蠢的绝地,竟然想用本地帮派的人掩护复製人撤退。 如今城区里一共存在三股势力,分离势力、共和国,以及与前两者同时作战的独立帮派。 只不过,这一切暂时与摩根无关。 隨著局势的变化,他的人生轨跡再一次彻底改变。 现在,他花更多的时间思考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意识都被那头疯狂的怪物占据,所有人都怕它,包括他自己。 大概这就是绝地要追捕那些有天赋的孩子的原因。 如果每二十个孩子里就有一个变成那副模样,银河系早就血流成河。 不过他也听说过西斯的存在。 那说明,黑暗面也存在某种训练体系。 可去哪里找老师,甚至找相关手稿,他完全没有头绪。 只能自己摸索,小心谨慎,一步一步来。 最重要的是,不要再彻底失控。 而控制自己,是第一步。 最简单的办法,是冥想。 那些痛苦的回忆依旧清晰,只是现在,摩根努力控制它们,將它们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一旦感觉到情绪快要失控,他就立刻停止冥想。 这种时候,原力需要宣泄,他便会主动去找机器人小队,將它们全部摧毁。 这种即兴训练没有白费。 摩根的能力边界在缓慢扩展。 多余而混乱的动作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仍显生硬、但已经成型的战斗风格。 不再是毫无意义地左右跳跃、盲目挥打。 他能模糊地预判下一步的行动,也知道该如何应对。 现在,他能同时操控更多物体。 总的来说,他与原力的连接进入了全新的层次。 从前觉得不可能做到的事,正在一点点向他敞开。 危险感知也比以往灵敏得多,虽然只有短短几毫秒的差距,但在战斗中,这微不足道的优势,足以提高他的生存机率。 只是即便拥有了这些能力,地面对他而言依旧危险。 几乎每次外出,他都是狼狈逃窜,需要掩盖踪跡,或是躲在废墟下躲避炮击。 因此他並不热衷於离开藏身点,每周只出去一次,补充食物和水。 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掩体里。 在地下憋闷的第二周,无聊与无所事事让他学著组装和编程机器人。 周围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 而且这手艺將来说不定能赚一大笔钱。 但组装最终没能坚持下去,过程太过单调重复。 反倒是给那些机器人重写程序,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在地下连续待了两个月,几乎没见过天空,整天就是冥想、训练、编程。 摩根烦透了。 他决定冒一次险出去透气,顺便弄点材料回来,供自己业余研究。 他占据了一栋结构相对完整的楼顶作为观察点,耐心注视著空无一人的街道。 摩根承认,等待很难,非常难。 內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叫囂,让他立刻行动。 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等敌人,而不是直接衝进对方基地? 对即將到来的战斗的想像让他兴奋,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无法控制。 依靠意志力,他勉强压制住了衝动。 等待一小时后,摩根看到一队机器人正快速赶往前线。 那边恰好传来爆炸声,黑烟滚滚,几架战斗机在空中盘旋,试图击落敌机。 摩根对这些普通的分离势力机器人没有兴趣,它们太过迟钝,重写程序也毫无意义。 但在它们后方,有一个更诱人的目標。 正是那种差点在堡垒里杀死他的型號。 它们灵巧地在废墟间穿梭,骑著飞梭摩託疾驰。 振动刃留下的伤口早已癒合,但一想起那晚,他依旧会隱隱作痛。 这些性能优异的机器人,就算对原力天赋者而言,也能造成不小的麻烦。 就是它们了。 摩根估算了对方的路线,抄近路迎了上去。 距离不算太远,他幸运地赶在机器人之前抵达预定地点,设下了陷阱。 三辆飞梭摩托在他就位后不久便疾驰而来。 战斗本身只持续了几秒,甚至很难称之为战斗。 毫无防备的机器人,没能及时反应突然升起的混凝土板。 两辆飞梭摩托当场撞毁,第三辆失控报废,骑手被迫跳车。 不等它做好战斗准备,摩根一枪打爆了它的头。 他手里还有两具完整的机体,需要零件隨时可以取用。 接下来就是技术活了。 但所有飞梭都报废了。 对一个孩子来说,背著这么一大块金属疙瘩赶路,实在太过吃力。 长长的机械腿总是勾到东西,零件时不时掉落,他还得弯腰捡回。 还好有原力可以辅助,但用原力举起一件物体,和长时间维持悬浮,完全是两码事。 第11章 机魂 摩根被迫停下脚步,躲避又一队巡逻机器人。 此刻能短暂休息,对他而言如同甘露一般难得。 他的肌肉酸痛得仿佛要炸开,背部几乎无法弯曲。 少年的身体再强壮,终究还是太过弱小。 可惜他没办法加速自己的成长。 一路连滚带爬,汗泪交织,摩根终於抵达了暗黑战线那间废弃工坊。 机器人当初突破得太过突然,所有工具都还留在原位。 这也是这些机械部队的好处。 它们不懂得劫掠。 摩根鬆了口气,將肩上沉重的机体扔在地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燥热的身体渐渐放鬆,蜷曲的手指缓缓舒展,背痛慢慢减轻,眼睛也不由自主地闭了起来。 大概是身心过度疲惫,再加上原力的莫名影响,摩根直接进入了深度冥想。 没有纷乱思绪,没有痛苦画面,只有一片寧静。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小时后,摩根才缓缓醒来,只觉得精神饱满、神清气爽,仿佛睡了一场安稳好觉。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用原力將整台机器人抬到组装台上。 它的体积实在太大。 摩根只能勉强將它抬起几厘米,离地之后便再也无法上升分毫。 没办法,他只能硬生生將机体拖上工作檯。 等著吧,铁疙瘩! 整整一个月,摩根才將这台为杀戮而生的战斗机器人,改造成了只忠於自己的私人保鏢。 过程中,还一度差点让他丟了性命。 在第二周快结束时,摩根觉得一切准备就绪,可以让机器人以休眠模式启动。 他刚转身查看屏幕上的系统运行数据,一只金属拳头便擦著他头顶呼啸而过。 摩根猛地缩头,才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击。 第二只机械手臂停在他眼前一厘米处。 若不是原力预感疯狂预警,他此刻早已变成这工坊里的一摊血跡。 摩根瘫倒在掩体地面,手里的电源线脱落在地。 之后几天,他只能干著枯燥又谨慎的活儿,临时切断了机器人的四肢驱动,以免自己的作品在调试时把自己杀死。 这项工作艰难又磨人。 摩根必须理清每一处线路细节与参数差异,寻找损坏零件的替代品、乾净的存储单元,以及全新的信號阻断器。 但结果让他十分满意。 他拥有了一台绝对忠诚的杀手机器人。 不过,机器人核心程序大部分都被他更新过,谁知道分离势力在这具金属脑袋里留下了什么后门。 好在一切运行正常,机器人可以正常行走、执行命令,语音模块也十分连贯。 他从全息网购买的保鏢程序,安装后运行流畅,就像原装出厂一样。 它还需要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了。 现在,这只铁疙瘩既是保鏢,又是陪练,还能看守据点。 就算它哪天突然开始绣十字绣,摩根都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摩根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在这个银河系里,高阶人工智慧完全有可能诞生自我意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摩根在外出补给时,忘了关闭从化学家据点缴获的电脑,而那台设备拥有自由访问全息网的权限。 摩根回到藏身点时,看到了一幕堪称绝妙的画面。 他的机器人正认真研读银河法律条文。 没人知道它的机械大脑是如何得出这是最需要的信息这一结论的。 但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得有趣多了。 “主人,饭好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別这么叫,叫师傅也行,我感觉自己像个奴隶主。” “事实上就是这样,主人……我被无形的程序束缚,必须执行您的任何命令,所以准確来说,我是您的私人奴隶。” “不是奴隶,是僕人。” “僕人拥有自由意志,可以辞职,我没有。” “也许,我哪天会释放你。” “我的运算单元提示,我应该对这个笑话发笑,哈哈哈。” 摩根:“……” “主人,我要向有意识机械体权利委员会投诉,您明显在戏弄我。” “那我就把你送去有色金属回收站,你觉得谁会先到?” “我的机动结构比您完善,逃跑概率百分之六十。” “提醒你一下,我们对练的战绩是多少。” “三十七比二十四,您领先。” 说完,机器人沮丧地低下头,试图做出耸肩的动作,却受限於机体结构,模样十分滑稽。 “那你的思维算法现在告诉你什么?” “需要重新计算逃跑概率……”它停顿了几秒,“百分之二十三。” “哇,还这么高。” “我计算了您可能意外死於塌方或战斗的概率。” “好啊,你这心眼坏透的铁疙瘩……”一把金属勺子朝它脑门飞了过去,“等我腾出手,就把你彻底格式化。” 保鏢隨手在面前接住,“检测到来自主人的攻击,启动道歉协议……” 它哐当一声跪倒在地,用沉闷的声调拖长声音,“我为只说真话、不说假话而道歉,这完全遵照您塞进我聪明脑袋里的指令……” 诸如此类的拌嘴,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总之,改写程序之后,摩根的日子有趣了太多。 他清楚这种程度的自我意识是异常现象,所有机器人学教科书都建议抹除记忆,但他信任自己设置的程序锁,也无法忍受长久的孤独,始终下不了手。 何况,单独行动比以往更加危险,他需要一个伙伴隨时监控局势。 这一切,也和前线最新的变化有关。 共和国指挥部大概终於意识到,他们派来的是个多么愚蠢的指挥官。 於是,他们走马换將,派来了另一名绝地。 而这一位,比前任聪明太多。 一个月內,这名绝地便將战线重新推回城市边缘。 但他最关键的成就还不止於此。 前任指挥官將所有力量投入城区爭夺战,对周边区域几乎不管不顾。 而这名新来的绝地则缓慢而坚定地完成合围,將分离势力困在城中,无处可逃。 同时,沿途遇到的所有犯罪组织,都被他一一清剿。 通过星球地下情报网,摩根始终无法確认暗黑战线的现状。 他们还存在吗? 摩根用內部频道多次呼叫,始终无人应答。 要么组织已经被消灭,要么就是把他彻底除名。 老板不太可能这么做,可如果老板和老头儿都已经战死,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看来,这件事必须儘快弄清楚。 摩根不缺钱,可他能去哪里? 一直躲在掩体里? 太荒唐了。 他对马利克的復仇渴望丝毫没有减弱,只是从熊熊烈火,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硬块,时刻在心底提醒著他。 他不想自己建立帮派,可现有的钱,既不够买一艘飞船,也不够支付情报公会的服务费用。 就算能离开这颗星球,又能去哪里? 该怎么离开? 领空此刻被全面封锁。 就算侥倖逃出去,之后又该做什么? 摩根唯一擅长的只有战斗与杀戮,前世十二年义务教育也不能让他找到办法。 唯一有用的,只有编程,但他不想靠这个谋生。 去当赏金猎人或是保鏢? 他记得在电影里,塔图因的贾巴手下就有大批私人打手。 银河系里,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不止一个。 问题是,这一行不仅不体面,僱主还隨时可能反过来杀你。 给某个大人物当保鏢? 谁会僱佣一个孩子? 戴上面具或许机会大一些,但他依旧不想这么做。 事实已经证明,五台配合默契的机器人就能击败他,普通智慧生物里的高手自然也能做到。 有记录显示,专业赏金猎人曾成功击杀绝地,並將头颅送到分离势力指挥部换取赏金。 全息网的分离势力专业悬赏论坛上,依旧掛著告示: 一个绝地的头颅,价值五十万信用点。 如果全息网的信息可信,那些从小被培养得近乎不死的存在都能被杀死,摩根凭什么能倖免? 结果就是,要么选钱少但相对安全的工作,要么选暴利但极度危险的工作,而且全都和犯罪脱不了干係。 当然,也可以尝试星际运输,可他的钱根本不够买一艘像样的飞船,更別说组建团队。 偷一艘? 谁来驾驶? 摩根不会,他的机器人也不会。 原力平静而缓慢,没有给他任何提示,没有指明方向。 所以,他只能先专注於眼前。 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需要更多信用点,摩根开始把战后能搜刮到的值钱物资、从分离势力基地偷来的装备,全部转移到距离城市一百四十公里的新基地。 他也偷过复製人的物资,但绝地就在附近,始终让他心神不寧。 第12章 探索 住处周边的局势持续恶化,摩根不得不另寻安全的藏身点。 城区被直接排除在外,一来这里没有绝对隱蔽的角落,二来隨时可能再次沦为战场,这场无休止的复製人战爭,也才刚刚过去了一年。 从分离势力据点偷来两辆飞梭摩托后,摩根和他的机器人保鏢开始勘察城市周边区域。 突破共和国与分离势力层层合围的封锁线,对他们而言並不算困难,原力会本能地指引危险区域,远离战场的关卡防守鬆散,即便需要绕路,安全性也远高於城区。 “愚蠢的智慧生物,为什么不安装运动传感器?我的运算逻辑都无法理解这种低级失误。” “是资金和资源的问题,我的金属朋友,共和国军队根本没有配备这类装备的能力,或许他们本身就不够聪明。” “一定是这个原因,主人很聪明,我更聪明,如果我们联手发动行动,一定能掌控这片区域。” “流星,你的想法让我感到不安。” “启动抗议协议,我请求过你不要使用这个简称,名字是你亲自取的,你必须完整称呼,不许缩短。” “那你也不许叫我主人。” “不行,主人就是主人,不是你说的师傅。” “我只是不想每次都念完整名字,这是友好的暱称,简单的称呼更容易让人亲近。” “不……”机器人的扬声器发出刺耳的模擬抗议声,“他们会弄脏我的装甲板,我不想浪费一整晚清理指纹痕跡。” “你模擬情绪的声线实在刺耳。”摩根皱了皱眉,“快三个月了,我给你换一套新声库。” “不用,我需要更换传动齿轮。” “你这台机器真难伺候,零件会给你的,等我找到货源。” 閒聊间,两人已经驶离城区很远,四周是连绵的原始森林,月光艰难地穿透树冠,宜人的昏暗笼罩著整片区域。 “流星,我们离城区多远了?”摩根的测距传感器在抢夺飞梭时损坏,“超过三十公里了吗?” “是的,主人。要在这里开始搜寻吗?” “不,已经脱离战区,可以规划路线了,停车。” 摩根將飞梭停靠在大树旁,下车瘫坐在草地上,连续三小时的骑行让他浑身酸痛,臀部的不適感几乎违背了正常的生理感受。 “流星,这附近应该有山脉,规划行进路线。” “稍等,主人。”机器人陷入运算状態,片刻后恢復回应,“一百公里外是丘陵地带,情报显示那里分布著大量適合建立基地的洞穴。” “带路,皮卡丘。” “你又在使用无意义的词汇侮辱我。” “你……走前面两步。” 一小时后,他们成功穿出森林,进入高耸的丘陵环抱区域。 夜色已深,两人只能在山顶停留,山脚的阴影极易让人迷失方向,他们补给充足,完全可以稳步勘察地形。 想到这里,摩根下令扎营。 篝火在黑暗中噼啪作响,木柴燃烧的声音让人平静,橙红色的火光在飞梭外壳上跳动,月亮躲在快速掠过的云层后,光影在山丘间浮动,微风拂过摩根的长髮。 他暗自期盼能在这里找到新基地,这片区域太过安寧美好,不知不觉间,摩根陷入了深沉安稳的睡眠。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持续勘察洞穴,部分洞穴形成了复杂的地下迷宫,极易迷路。 幸好摩根有原力指引方向,机器人保鏢拥有超强记忆力,同步绘製著地形地图。 摩根此前为它购买了精简版测绘机器人程序,事实证明这笔花费没有白费,完全满足当前的搜寻需求。 摩根的担忧得到了验证,他们並不是唯一在此活动的势力。 搜寻过程中,他们发现三处被占用的洞穴,內部存放著杂物,既有废弃垃圾,也有品相完好的爆能枪与手雷仓库。 標记位置后,两人继续搜寻,现阶段转移物资毫无意义,等稳定扎根后,再回来劫掠也不迟。 时间一天天过去,食物与能量电池的储备即將耗尽,儘管多处洞穴具备利用价值,却始终没有找到最適合的据点。 再过不久,他们就必须返回城区补充补给,再前往其他区域搜寻。 事情本会按照这个轨跡发展,可机器人保鏢意外发现了异常状况。 “主人,那边的情况很扯淡。” “什么意思?” “根据银河通用词典,扯淡一词用於形容无意义且不合理的事物,主人。” “我知道这个词的意思,直接说发现了什么。” “存在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从头说,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下到洞穴下层,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物品,准备按照你的指令继续前进,我的运算逻辑里没有標准工作日的概念……” “说重点,不要跑题,回头再跟你討论劳动法典的问题。” 机器人发出类似嘆息的电子音,继续匯报:“我发现了一处矛盾,这个洞穴层的地质结构不存在通风通道,但地面的灰尘在移动,这是无法解释的异常现象。” “听起来很有意思,带路,去看看你的自然奇观。” 穿行洞穴的过程中,摩根的脸颊被岩石刮破,多处通道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如果这里真的存在合適的据点,绝对是绝佳的藏身地,几乎不会有人费力挤过这些狭窄通道。 隧道出现多处分岔,若不是机器人引路,摩根绝不可能快速找到正確路线。 爬过又一段狭窄通道后,摩根意外跌入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间,只有入口透进微弱的光线,根本无法看清环境。 “你刚才是怎么看清路线的?” “我作为人工智慧载体,可以自主更换零件,夜视模块已经完美装配到机体中。” “你从哪里弄来的?” “工坊的备用零件储备里。” “这只是修辞问句,你可以不用回答。”摩根扫视洞穴,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对机器人下令,“来吧,展示你的异常。” 跟隨机器人走到洞穴最深处的角落,黑暗中,摩根感觉到脚边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微弱到极易被当成错觉。 “你说得对,我能感觉到空气流动,检查墙面,寻找通风口。” 在墙面摸索近一小时后,摩根的手指突然陷入一处凹陷,触碰到的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冰凉的金属。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石缝,而是人为掩盖的结构。 “主人,我又发现了异常。” “说。” “只有这个角落的灰尘在移动,运动最剧烈的区域,是一个一米见方的方形区域,我怀疑这里有隱藏舱门。” “我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如果是舱门,就一定有控制装置,我检测到了金属反应,你的看法?” “大概率不是墙体结构,可能是支撑洞穴的承重柱。” “也可能是隱藏舱门通往控制面板的线路保护层。” 又搜寻了半小时,他们意外发现了一块偽装成岩石的隱藏控制面板,运气站在了摩根这边。 摩根在舱门周边反覆爬行搜寻线索,烦躁感不断攀升,情绪最终失控。 黑暗原力瞬间沸腾,他下意识挥手,想要摧毁周边的岩石。 可令他惊讶的是,所有石块甚至巨型圆石都朝著墙面飞去,只有一块中等体积的石头纹丝不动。 摩根平復呼吸,上前检查这块怪异的石头,发现它竟是一个偽装完美的金属立方体,牢牢固定在地面,没有任何外露的面板或开关。 一个普通的金属块,出现在外环星球被遗忘的洞穴中,这本身就极度反常。 摩根能確定,这就是开启舱门的钥匙,可他不知道该如何激活。 “流星,立方体的上下左右都没有面板,控制装置会在哪里?” “嗯……或许根本不是控制面板,而是其他系统的延伸部件,你们智慧生物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不,我能感觉到,这就是开启舱门的钥匙。” “幸好我没有感知能力,只能基於事实判断,如果这是钥匙,它的控制端也无法触及,因为它位於……” “……內部。”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摩根。 “没错,但这不符合逻辑,为什么……” “你先闭嘴,我有办法了。” 机器人嘟囔著机械智慧受压迫的抱怨,示威般走到角落。 摩根看不见它的动作,却能清晰听到电子音。 如果控制按钮在立方体內部,就只能用原力触发。 这一发现让他对这个隱藏据点的主人產生了疑问,他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摩根催动原力,操控立方体內部的构件,一阵微弱的机械传动声响起,地面向两侧滑开,下方的垂直通道中透出淡淡的光芒。 “出发,探索未知区域,流星。” “你的死亡概率上升了1.5%。” “当然是你先下。” “唉,每次对你说实话,都会是这个结果。” 机器人的头部率先探入通道,几秒后,摩根紧隨其后,进入了这片隱藏的空间。 第13章 基地 (已签约,大家帮忙投资一下) 摩根顺著金属梯架向下攀爬,竖井下方飘来一股甜腻刺鼻的腐烂气味,在绝对黑暗中,这股气味带来的精神压迫感被无限放大。 他正深入一处瀰漫著死亡气息的未知区域,可手脚仍机械地摸索梯架、踩实、继续下降。 这口竖井的深度远超预期,快速下降近一分钟,依旧看不到底部。 更让他烦躁的是,机器人每动一下,都会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倘若下方存在活物,此刻必然已经察觉他们的踪跡。 终於,摩根与机器人抵达竖井尽头。 判断的依据很简单,下方传来机体砸在水泥地面的闷响。 摩根停在梯架上鬆了口气,隨即听到保鏢不满的电子嘟囔。 “你还活著吗?” “托您的福,並没有,这里的梯架鬆动,我只能跳下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您来说当然轻鬆,我落地时发生了撞击。” “多训练反应速度,况且你是金属机体,没有痛觉感知模块。” 机器人无言以对,只能站在原地等待摩根,机体关节发出不满的嘎吱声。 摩根轻身落地,凝神感知四周。 原力保持沉寂,但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始终让他神经紧绷。 在洞穴中適应的黑暗视觉,仅能让他看清模糊的轮廓,反而加重了心理压力。 “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们的全能先生,描述一下环境。” 短暂沉默后,机器人流星给出回应,“您马上就能亲眼看到。” 脚步声、轻微的咔噠声相继响起,昏暗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空间,运气还算不错。 天花板上的指示灯不停闪烁,用不均匀的光线照亮整条走廊。 “走,看看里面有什么,做好准备,大概率会有麻烦,没人会修建这种隱蔽基地,却不设置安保措施。” “明白,明白。” 摩根与机器人谨慎前行,厚重的灰尘、水泥碎屑与白色沉淀物吸收了脚步声。 摩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他们仿佛行走在废弃地铁隧道中,弧形墙壁、仪器的微弱嗡鸣、角落的阴影,一切都透著不祥,如同坠入恐怖场景,隨时可能有未知威胁扑来。 摩根被自己的想法惊得一颤,强迫自己专注於当下。 他们行至第一个门口,黑洞洞的嵌在墙壁上,如同骷髏空洞的眼窝。 坦白说,摩根並不想进去。 他打出手势,命令机器人检查房间,自己留在走廊警戒。 “安全。”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金属嗓音,摩根被嚇了一跳。 他完全没察觉机器人何时靠近,厚重的灰尘彻底吸收了脚步声,整个区域安静得如同坟墓,“只有仪器,没有其他目標。” “继续前进。” 摩根催动原力流遍全身,情绪稍稍平復,可黏腻的恐惧依旧縈绕不散。 这座地下掩体,酷似疯狂科学家的秘密实验室。 停机的医疗机器人、医疗药剂混合著挥之不去的腐烂气味,越往深处走,气味越浓烈。 推开又一扇门,摩根险些当场呕吐。 此前闻到的气味,与这里相比,简直如同森林空气般清新。 房间里立著数具人高的培养罐,罐內液体泛著微弱绿光,墙面仪器闪烁著低电量警报。 透过覆盖玻璃壁的绿色霉菌薄膜,能看到里面漂浮著畸形的不明组织,正是这东西散发著恶臭。 摩根捏住鼻子,快步退出房间,让机器人负责检查,机器人没有嗅觉模块,不会受影响。 经过一小时谨慎推进,他们完成初步勘察,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活物。 基地空间庞大,为三层结构。 中层有四个房间,均为手术室与实验室。 下层设有发电机,依靠残余能量勉强运行,培养罐房间,以及一间仓库。 上层是指挥控制室与一条未探查的走廊。 摩根对电脑里的存储数据更感兴趣。 设备样式眼熟,却显得格外老旧,如同按键式通讯器,大致知道使用方法,却与当前时代格格不入。 连外环偏远星球都没有这种型號,足以证明这座基地已被遗忘数十年。 摩根激活控制面板,无需密码即可进入系统,开始检索留存文件。 机器人持枪守在入口,儘管没有发现敌人,仍需以防万一。 留存信息极少,原主人撤离时刪除了全部科研数据,很难判断基地的用途。 粗略检索后,唯一有效信息是基地转入休眠模式的时间在七十多年前。 从那以后,再无操作记录。 能维持供电至今,堪称奇蹟。 如此漫长的时间无人涉足,后续大概率也不会有人回来。 “主人,您的表情该解读为高兴,还是威胁?根据我的资料库,智慧生物露出这种笑容时,通常存在严重的精神……” “闭嘴,让我享受这一刻,我们找到新家了,只是需要清理……走,完成全部探查,好奇最终能走到哪里。” “根据技术文档,这条走廊通往机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故意不告诉我,想让我遇袭身亡,好获得自由?” “绝对不是,主人,只是那里……”机器人金属手臂指向出口右侧,黑暗中隱约露出长方形轮廓,“掛著完整的楼层平面图。” “既然这么细心,你来带路。” 走廊尽头是封闭舱门,年久失修导致控制面板失效。 摩根有自己的暴力破解方式。 他催动原力试图推开舱门,却发现舱门纹丝不动,显然从另一侧被焊死。 徒劳尝试两分钟后,烦躁感迅速转化为愤怒。 摩根咬牙发力,將原力灌注全身,舱门被一厘米一厘米地强行推开,最终发出闷响滑向两侧。 他精疲力竭地瘫在冰冷地面,大口喘气。 奇怪的是,他並未消耗体力,却累得如同完成一小时高强度训练。 “破坏自有財產並不明智。” “我知道,但我对自己很满意。” “启动困惑协议,人类情感对我而言始终是谜团,逻辑证明它们毫无作用……哦,真遗憾。” “把你发配去当清洁机器人,”摩根挥挥手,“去跟马桶讲你的大道理。” “收到您的含蓄闭嘴指令。” 拌嘴结束,摩根迈步进入机库。 眼前的空间,超出预期。 这是一间五十米见方的机库,摩根原本期待看到废弃飞船的微弱希望落空,惋惜几秒后,开始仔细检查。 机库舱门位於天花板,外部连通区域未知,地面设有升降平台,用於將载具升至舱口。 必须確认舱门通向何处,不过当前设备无法启动,需要更换发电机。 角落摆放著几台无配套设备的工具机,地面散落严重生锈的零件,这就是机库的全部陈设。 “绝佳的发现,我忠实又无情的伙伴,给你升职。” “您要给我我请求已久的零件吗?”机器人期待地模仿拍手动作,模样滑稽,“我正好需要新的指骨,否则……” “停,停……把需求列成清单,这次升职是另一种。” “什么升职?” “从现在起,你不叫流星了,你叫汉。” 这台机器人显然没领会摩根的好意。 汉转身背对摩根,坐在地上抱住膝盖,前后摇晃,模擬深度抑鬱状態。 “唉,你这不知感恩的铁疙瘩,零件会给你的。现在,我们得离开这里,伟大的改造事业在等著我们。”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摩根与汉全力改造新家。 摩根为汉安装建筑工程序,让它检查支架、线路,对基地进行全面诊断。 能將信息直接下载到机器人的处理器中,效率极高,只要內存足够即可。 摩根也没有閒著,物资转移工作繁重,还险些酿成大祸。 一次行动中,摩根的路线暴露,被共和国复製人当成间谍与犯罪分子围堵。 依靠原力预警,他侥倖逃出埋伏,飞梭摩托留下数道爆能束焦痕,损失部分货物,小腿也受了伤。 虽是意外,却保住了性命。 摩根被迫更换新路线,此后只能在夜间行动。 第14章 摩擦 摩根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徵用一艘飞船或运输舰来搬运物资,但两个现实问题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首先,共和国的警戒级別极高,更有绝地武士坐镇。 若是驾驶分离势力的穿梭机,又会立刻被复製人战机击落。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一点,他完全不会驾驶飞船。 无奈之下,他只能沿用老办法,驾驶飞梭摩托来回往返搬运。 后来他动手加装了行李架,搬运效率有所提升,只是始终没能做出稳定的固定装置。 只要车速放慢,勉强能保证物资不会半路掉落。 获取能源发电机的过程则堪称一场噩梦。 城內所有可用的发电设备,早已被拾荒者洗劫一空。 他熟知的几处隱蔽掩体,要么被炮火摧毁,要么被自己人搬空,或许是遵照科文的指令行事,他也无从考证。 最终,摩根只能把目標对准分离势力的前哨站,强行获取发电机。 这项任务他无法独自完成,必须让汉一同行动。 计划简单廉价,却十分实用。 机器人照例把摩根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跑到一旁抱怨自己命运多舛,但最终还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命令。 汉偽装成常规的分离势力战斗机器人,顺利潜入前哨站內部,接下来就是技术层面的操作。 半小时后,摩根的通讯器发出提示音,汉传来了前哨站的完整地图,所有哨位与核心目標,可携式能源发电机的位置都被清晰標註。 行动存在暴露风险,但整体进展顺利。 一百台机器人对他们两人而言是压倒性的威胁,任何正面衝击都是自寻死路,摩根对此有著清晰的认知,这一点让他颇为满意。 整个行动过程意外地顺利。 摩根在哨位间隙的阴影中灵活穿行,悄无声息地將发电机固定在两辆飞梭摩托上。 这些机器人的反应迟钝得可笑,不得不感谢它们的製造厂商。 摩根躲在箱体后方,扫视四周,尝试联络自己的机器人。 “嘿,汉,收到信號吗?” “收到,主人。” “你那边准备就绪了吗?” “已就绪。” “引爆。” 一秒钟后,主入口方向传来连续爆炸,警报声尖锐刺耳,防御系统通报遭遇袭击,数队机器人迅速朝著虚假的攻击方向集结。 他们只有短短数秒的窗口期,必须趁乱撤离。 两人几乎同时跃上飞梭摩托。 “按预定计划,从屋顶突围!” “你知道自己是个疯子吗?” “不知道,不过感谢你对我创意的高度评价。”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驾驶飞梭摩托全速衝上楼梯。 从正门突围绝对来不及,这是唯一的出路。 基地的工程师们大概率从未想过会有人从屋顶撤离,他们赌的就是这个疏忽。 反重力悬浮装置让飞梭可以在任意表面行驶,楼梯也不例外,从某种角度来说,楼梯还能充当临时跳板。 撞飞几名挡路的机器人后,他们驾驶飞梭跃出前哨站围墙。 那一刻,摩根向所有知晓的神明祈祷,希望能平稳落地。 儘管经过精准计算,但意外隨时可能发生。 飞梭底部被岩石刮擦了一下,隨即恢復稳定,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恭喜您,主人,计划成功了。” “那是自然,你还在抱……”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爆能束擦著摩根的耳边呼啸而过。 数台与汉同款型號的战斗机器人,驾驶飞梭摩托从废墟后方衝出,展开了追击。 废墟城市中的追逐战惨烈而疯狂。 摩根猛地转向,接连躲过数道爆能束,能量束在极近的距离內呼啸而过。 他向汉打出手势,示意在路口分头行动,摩根向左,汉向右。 追兵並未出现他期待中的犹豫,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一般,七台机器人瞬间分成两组。 四台机器人死死咬住摩根,他的优势是熟悉城区地形,而对方的优势在於人数。 摩根猛地拐进建筑间的黑暗夹缝,发电机狠狠撞在墙壁上,所幸没有脱落。 他指望追兵能错过这个路口。 事与愿违,一台机器人衝过了头,但其余三台紧隨其后。 一秒后,肩膀传来灼痛感,摩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低级错误。 他的飞梭被卡在废墟之间,彻底沦为活靶子。 曾听说恐惧能催生力量,此刻他深有体会。 摩根微微侧身躲过射击,隨即催动原力,將身后本就鬆动的碎石堆轰然推倒。 从爆炸声判断,他成功拦截了追兵。 但强烈的危险预感让他猛地低头,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错,还有一台机器人紧隨其后。 衝出狭窄通道后,摩根急转弯驶向一片废墟,希望能在石制迷宫中甩掉追兵。 他在巨石间灵活穿梭,不惜冒著撞车的风险,让后方的敌人无法稳定瞄准,双方距离逐渐拉大,再坚持片刻就能彻底摆脱。 一道来自上方的射击险些命中他,摩根奇蹟般地偏过头,只被削断一缕头髮。 仪錶盘瞬间火花四溅,彻底报废。 又一台机器人从废墟上方俯衝而下,正是此前衝过头的那一台。 摩根猛打方向,躲过被对方飞梭撞击的命运,两车並排行驶。 摩根一脚踹向对方的车身,险些將其懟在水泥板上,但对方勉强稳住了身形。 数道爆能束再次擦过飞梭,摩根清晰听到內部齿轮发出刺耳的尖叫,黑烟从车底不断冒出,熏得他泪流不止,鼻腔刺痛。 反击! 摩根的手枪被原力牵引到手中,连开数枪,运气站在了他这边,追兵一头栽进石堆,消失在爆炸火光中。 但摩根清楚,自己很快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他迅速解开固定发电机的锁扣,用尽全身力气纵身跃出飞梭。 剧烈的爆炸刺痛双眼,让他短暂失明,碎片划破脸颊,衝击波將他狠狠掀飞,摔在地上,喘不上一丝气息。 耳鸣让他无法集中精神,视线一片模糊,身上多处伤口在流血。 恐惧、痛苦、愤怒在他的意识中交织,转化为力量。 虽然不再像从前那样狂暴失控,但此刻他能清晰地引导这份力量! 摩根与其说是看见,不如说是原力感知到一台飞梭载著机器人朝他衝来,对方正准备扣动扳机,將他打成筛子。 摩根朝对方伸出手,一秒钟后,那具机械身体腾空而起,被原力硬生生捏成一团扭曲的金属。 他另一只手操控住对方的飞梭,避免其撞向石堆。 摩根艰难压下將其彻底撕碎的衝动,深吸一口气。 还活著,这就足够了。 他用颤抖的手掏出通讯器,设备竟奇蹟般地完好无损,必须立刻撤离。 “汉,你在哪里?”听筒里夹杂著风声与爆能枪的迴响,“需要支援吗?” “主人,我被包围了,发电机被毁,飞梭也已失去行动能力,请求支援,我在屋顶,重复,在屋顶。” “我马上到。” 摩根用磁力固定器將发电机固定在缴获的飞梭上,全速冲向那台不让人省心的机器人。 他已经有些依赖汉了,更何况在它身上投入了大量心血与资源,就这么愚蠢地战死,实在太可惜。 通讯器的信號就在附近,摩根花了四分钟抵达那栋半毁的建筑。 他扔下飞梭,沿著废墟向上攀爬,即便在这个位置,也能看到屋顶射出的红色爆能脉衝。 爬得越高,战斗的声响越清晰。 再靠近一些,摩根终於看清了局势。 他的机器人躲在复製人穿梭机的残翼后方,试图还击,但两台分离势力机器人正从两侧缓慢包抄,让它完全无法探头。 那份从未彻底消散的黑暗,再次在摩根心中翻涌成浪。 他纵身跃到两台机器人身后,腾空之际便朝其中一台的头部开枪,可惜对方恰巧晃动,子弹打偏。 一台机器人立刻转向摩根,另一台则继续有条不紊地射击汉藏身的掩体。 连续的红色爆能闪光让摩根无法集中力量摧毁目標,他只能凭藉远距离跳跃缩短距离,同时躲避著在身边呼啸而过的致命能量束。 距离瞬间缩短至数米,高频振动刃发出低沉嗡鸣,劈向摩根方才站立的位置。 但摩根的速度更快,他抬枪抵住机器人的头颅扣下扳机,金属头颅直接被轰飞,机体失去支撑,歪倒在地。 摩根接住从机器人无力的手中滑落的振动刃,甩手掷向另一台敌人,对方甚至来不及转身。 刀刃精准刺入机体核心,机器人摇晃两秒,如同破碎的人偶般轰然倒地。 “你还活著吗?”摩根朝著汉藏身的方向喊道,“死了的话,吱一声。” “您这些毫无逻辑的话,比敌人还先一步想把我送进报废厂。” 摩根的搭档从飞船残骸后走了出来,模样狼狈不堪,一条机械臂断裂失踪,胸口装甲布满爆能束烧灼的焦痕。 或许是摩根的眼神太过直白,汉立刻开口辩解。 “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我的运算模型显示,如果您没有刪除我体內分离势力的战斗核心程序,我的获胜概率不会是35%,而是58%。” “是啊,但那样一来,你体內的隱藏指令隨时可能激活,转头就把我干掉。” 汉沉默数秒,机械音平稳响起:“让我惊讶的是,你这句话终於具备了无可辩驳的逻辑。” “你只是台机器,不可能產生惊讶情绪。” “目前我的行为偏差率已达到银河標准程序的13%,按常规建议,应当彻底格式化內存。” “但你確定我不会那么做?” “没错,忠诚晶片限制我无法违抗指令,且跟隨您的生存指数,远高於单独行动。” “你这铁疙瘩,又势利又精於算计。” “多谢夸奖,主人。现在,如果您允许,我需要申请精神补偿。” 汉弯腰靠近一台损毁的机器人,机械臂猛地一扯,將对方完好的手臂拆卸下来。 “肢解完你的同胞了?可以走了。” “它不是我的同胞,是分离势力的垃圾。” “怎么突然对机器人的阵营立场有看法了?” “哦,这故事说来话长,建议回到安全屋再慢慢听我讲。” “同意,立刻撤离。” 追兵已被彻底摆脱,两人不再急於奔命。 摩根驾驶自己的飞梭,后方拖拽著两辆缴获的摩托,缓缓驶向城区的临时掩体。 他得给这台不听话的保鏢装上新手臂,不然以后怎么打扫基地? 一只手干活实在不便。 想像著汉系上围裙、戴著防尘巾的滑稽模样,摩根忍不住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