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別怕,我来控制你》 第一章 內测游戏 嗯? 沈云刚追完最新的动漫,看到屏幕右下角游戏平台的一个弹窗。 【您预约的游戏《代號:仙朝》內测资格已发放】 啥时候预约的? 算了,反正预约的游戏多了去了,忘了这个也挺正常。 安装看看。 效率很快,加载界面很简单,就几团云头。 【新的开始】 【旧的回忆】 【设置】 【退出游戏】 “登录界面这么简单,应该是个垃圾。” 沈云吐槽了一句,点击新的开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屏幕再亮起来时,视角微微晃动,仿佛角色刚刚睁眼。 大周王朝,紫宸宫,拂晓。 云清瑶从浅眠中惊醒。 她揉了揉眉头,又做噩梦了。 才登基不过三月,先帝骤然驾崩,遗詔指定她继位。 可朝堂上,以摄政王叔为首的老臣们明里暗里质疑她这能否坐稳龙椅,边疆,北狄铁骑虎视眈眈,军报一日急过一日。 十九岁,本应是纵马京华、诗酒风流的年纪,她却要在这冰冷的龙椅上,面对一个风雨飘摇的王朝。 还来不及感慨,马上又要去朝会了。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还是女主开局?建模还行,但不能捏脸,差评~” 云清瑶浑身一僵。 谁?谁在说话? “开局就穿个肚兜,那看样子应该是古代背景,而且时装应该不少。” 云清瑶警觉起来,环顾寢宫,空无一人。 她下意识要抬起双手,捂著根本没有露出来的要害。 然后惊恐的发现,她动不了。 这,这怎么回事? 什么邪术? 哪个刁民要害朕? 皇叔,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wasd走动,画面可以,3d游戏键位基本差不多,看看能不能跳。” 云清瑶的双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发力,一跃而起。 “哟,能跳。”那声音听起来很满意,“那试试能不能二段跳。” 她还在半空,又一股力道从脚下凭空生出,在半空中翻出了一个优美的跟斗。 她虽然有修习皇室武学,但凭空借力这点,並不是能这么轻鬆做到的。 稳稳落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清瑶惊骇莫名。 夺舍? 不像。 秘术? 什么秘术能无知无觉的把人控成这鬼样子? 就这凌空借力的本事,她自己都不一定能这么稳当的做到。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鬼压床了。 嗯?鬼压床? 云清瑶脑中灵光一闪,是了,一定是皇叔想害我,用蛊术搞的鬼! 她想要深提一口气,集中精神,默诵真文,衝破这迷障。 很可惜,失败了。 凝神尝试数次,她都没醒过来。 这个过程里,云清瑶经歷了拿脸撞墙,顶著桌椅墙壁走步,用拳头测试场景的物理破坏规则。 一拳打在长明灯上,闷响,好痛~ 也是奇怪,拳脚打上去,这些桌椅连动都没动,变得比石头还硬。 “嗯,左键轻拳右键重击,qefg都有技能,1234带道具,z是蹲趴,x是走跑切换,应该是act?这室內场景全是不可破坏的模型?连个碰撞反馈都没有?果然是赶工期的半成品。” 她开始害怕了。 是鬼? 不,鬼哪有这本事? 云清瑶更害怕了。 是传说中上界的仙人吗? 呜呜呜,他图什么? 沈云自言自语的声音又传到了她的耳边:“没啥新手引导啊,这场景看著挺大的,先搜刮看看吧。” “架子上就是装备,都能拿,可以,属性这么好?后面是传奇类型的数值膨胀怪吗?” 【昭德剑:皇家礼剑,攻击力+500,无视护甲,攻速+15%,移速+10%,魅力+150】 【金丝甲:防御+150,免伤+15%,战斗中可免疫流血】 【清纹坠:清心凝神,会心+150,战斗中调息效率+8%】 云清瑶看著架子上陈设的装备一件件被搜刮,然后覆在了自己身上。 头部,躯干,四肢,脖颈,都穿上了自己平常用都用不上的。 然后多的,被扔进了储物戒。 “嗯?龙袍?” “不是装备?就一外观?先穿著看看。” “看看还有什么能互动的。” 云清瑶绝望了。 你控制我,搜刮我自己家干什么? 这是上界仙人能做出的事情吗? 一通捣鼓,沈云也算大概熟悉了特性了。 宫外有声音传入。 “陛下,该上朝了。” 沈云眼睛一亮,这么快就触发事件了? “上朝?陛下?女主设定是皇帝的吗?那这是操控主角的经营类游戏?骑砍和太閤立志传的结合体?还是单纯就剧情啊?要单纯剧情就没意思了。” 骑砍?砍什么? 太閤立什么? 云清瑶听不懂,但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她感觉眼睛在发黑了都。 宫门次第打开。 两个宦官在外躬身迎接。 “场景可以啊,嗯?没选项?没过场?得自己跟上去?” 不,我自己会走,你快放开我~ 云清瑶的身体已自行转了方向,迈步朝外走。 她急得心头冒火。 还没梳洗!朝服也未整!这成何体统? 可腿不听她的。 好难受,好绝望~ 一眾近臣宦官垂手候在廊下,见殿门开处,女帝云清瑶迈步出来。 看起来面色如常,甚至有些过於平静,脚下却走得飞快,横衝直撞的。 陛下这是? 近臣们异样的目光,她如芒在背。 沈云可不管这些。 “这npc的ai不错啊,还会根据节奏带路催进度。” 她看著四周近臣,侍卫们绷得难受的表情,她也快绷不住了。 “嗯?有血条?” 什么血条? 云清瑶本来以为又是一句平平无奇的怪话,然后发现,右手手腕沉了下去。 她拔剑了。 云清瑶茫然,跟著腿走向了前方迴廊转角处,那里有几个小太监。 那几个太监原本恭顺低著头,忽然就觉得气氛不对。 然后看到,他们的陛下拿著剑,直直朝他们走来。 他们的身子顿时就僵住了,却又不敢后退。 “女主不是皇帝吗?怎么还有太监是小怪?不管了,先砍两下再说,试试能搓出啥招。” 云清瑶架出了战斗姿態,这让周遭侍卫近臣的面色更是凝重,没一个敢上前。 眼见著越来越近了。 那几个太监里,靠后的两人猛地抬头,手腕一抖,数点乌芒毫无徵兆地破空激射,直扑云清瑶面门与胸腹。 “翻滚好像有无敌帧?” 在沈云的视角里,他反应还是慢了点,一个翻滚把暗器全接住了。 云清瑶可被嚇得一身冷汗。 只觉得一阵天地旋转,整个人猛地向侧后方倒去,翻了一个大跟斗。 那几枚暗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贴著她的身子擦过去了。 衣角微脏,毫髮无伤。 变故来得迅速,那几个宦官出手自然不会停著。 直到沈云搓了一套轻重连击之后,近卫们才反应过来。 “护驾~有刺客,快护驾~” ······ 第二章 走路哪有不跳起来的? 战斗操作並不复杂,左键一直点点点,都能自动打出一套漂亮的连招。 而且,伤害不低。 特效也不错。 血溅龙袍,长发未綰,云清瑶只感觉自己在做梦。 她对自己的武力水平有几斤几两,是很清楚的。 但就在刚才,她倒跳起来,一个后空翻,接一个剑尖点地,然后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了起来,这招她不熟。 更別提手中剑脱手而出,一个漂亮的迴旋下来,那刺客就倒了一大片了。 出剑连刺,也不是她如今能做出来的速度。 最让她心神俱震的,是那最后一击。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弧形的白光,脱剑而出。 轻响过后,那刺客连同他手中的兵器,被齐整地从中剖开,分成两半向左右倒去。 血雾瀰漫,没有一滴溅到十步之外的自己身上。 是剑气! 斩金断玉,离体杀人。 这是天阶高手的標誌! 她云清瑶,一个初入地阶没多久,连境界都未稳固的新帝,竟然斩出了剑气? 可別说,这套动作还挺帅的。 但我好累啊,呜呜呜~ 女帝出手的实力让一眾近卫也暗暗心惊,等她一个人开完了无双,侍卫们这才围拢了过来。 “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请陛下降罪!” 哗啦啦跪倒一片~ 几个近臣也连滚爬过来,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前面的几个禁军统领头埋得最低,他们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这套武功路数,没见过啊,虽然有点皇家武学的影子,但,没见过有人能使得这么奇诡的啊。 尤其是最后那离体数尺的剑气。 天阶!绝对是天阶高手! 陛下竟然深藏不露至此? 难怪先帝会传位给她。 十九岁的天位高手,这天资,当真是恐怖如斯! 无数猜测在眾人心底翻滚,却无一人敢出声。 云清瑶不语。 她说不了话。 屏幕里的画面定格在此。 因为弹出了一条对话框,没有选项,但有光標在闪。 沈云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敲了下键盘,输入栏里多了一行:sssdaw。 这才反应过来。 “嗯?对话树都不做,直接让我输入?自由度这么高?” “真麻烦,还得打字,有个语音输入就好了。” 这种开放度高的对话,在独立游戏里也算少见。 应该是接入了ai吧? 他对调戏ai的兴趣不大,隨便打了几个字,回车。 云清瑶立刻就感到,自己喉咙里吐出了几个极其古怪的音节。 “qilaiba。” q-i-l-a-i-b-a~ 场中群臣一僵,陛下这是? “这ai不行啊,音译指令都听不懂。” 沈云又切了一遍输入法。 重新打了一遍。 “起来吧。” 这一回,陛下的声音倒是正常了,但一时无人敢动。 陛下刚经歷刺杀,又展现了如此神鬼莫测的武功,此刻心思,又怎么是我们能揣度的? 那怪话,恐怕是在表达不满。 现在这正常的平淡语气下,怕是酝酿著滔天怒火! 不能起,万万不能起! 兵士们砰砰磕头:“臣等罪该万死!不敢起身!请陛下重罚!” 沈云无语:“这ai逻辑,感人啊。都让你们起来了,还跪著。不会卡bug了吧?” 云清瑶已经累了。 呵~莽夫。 按常理,这会儿就该开始召近臣来处置刺客余党,追查幕后主使,该抓抓,该杀杀。 可她现在,连眼皮都眨不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存在? 这念头一转,她又升起了阵阵寒意。 生死动作,皆不由自主。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怕是只有上界仙人有这个本事了。 在这种存在眼里,恐怕宫闈里的蝇营狗苟,还真不如他一拳一剑来得痛快。 层次差得太远了。 呜呜呜,谁能救救我~ 算了,爱咋咋吧。 沈云看著屏幕,对话框虽然没了,但跪著的那群人头顶,都浮出了可交互的黄色高亮。 他点了一下离得最近的那个统领。 弹出的输入框,还是空白的。 “嘖,真就纯打字啊。连个预设选项都不给,这ai交互做得也太糙了。” “算了,先推主线吧?” 比起在这里跟一群只会磕头的木头桩子废话,他更想快点推进主线,看看这个游戏的核心玩法到底是什么。 云清瑶瑟瑟发抖,这声音的怪话太多了。 她害怕,这个存在到底想做什么? 推主线是什么意思? 他想干嘛? 她看到自己在往那个老宦官那里走。 害怕~ 沈云记得刚才事件触发之前,是宦官提醒上朝来著。 这游戏地图做得精致,建模也下功夫,要是有內政系统,有势力经营,那可玩性就上来了。 p社老玩家,谁不喜欢填色啊? 输入框弹出。 “带路,去开朝会。” 回车。 老宦官愣住。 啊?还开啊? 您刚亲手宰了好几个刺客,血还没干呢,袍子都没换。 用这一身去开吗? 按流程,不是该朝会取消,闭宫静养,严查內外吗? 云清瑶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这莽夫,根本不懂什么叫帝王心术,什么叫朝堂体面。 算了,我现在只是他的一个玩具~ 有没有先祖能救救我? 也救救大周! 宦官还僵在那里,脑子里有些发懵。 沈云眉头皱了起来:“卡bug了?怎么不动。” “这交互指令有点鸡肋啊。” “算了,先隨便逛逛吧。” 云清瑶听到这话,莫名的鬆了一口气。 然后发现,她想多了。 左左右右,前前后后。 他要干嘛? 不是,你逛就逛,你让我跳什么啊? 周围死寂。 连磕头的都忘了磕。 陛下,跳了一下? 又跳了。 “嗯,可惜没有大轻功,但蓄力还能跳这么高,可以了。” 这一日,十九岁的年轻女帝,在一眾近卫禁军,宦官宫人风中凌乱的目光下。 走两步,一个大跳。 再走两步,又一个大跳。 一顛一顛的,蹦到了不远处的高墙下。 墙很高,宫墙嘛,气派。 “试试做攀爬系统没有。” 不,不,不~ 云清瑶心里疯狂喊道,好多人看著呢,不可以这样。 她想闭上眼。 群臣们的眼睛还在睁著。 他们看到那位年轻的女帝陛下,双手扒拉著数丈高的宫墙缝隙,灵巧的爬上了墙头。 然后,蹲在那儿,俯视下方。 陛下上去作甚? 她怎么上去的? 那是人能做出的动作吗? 高墙上的风很大,吹得云清瑶很冷。 ······ 第三章 信仰之跃 皇帝遇刺的消息迅速震动朝野。 先是禁军,宦官等人,追著陛下在皇宫內飞檐走壁。 后面,文武百官都来了。 几个白髮苍苍的老臣仰著头,官帽都歪了。 他们看见那道穿著龙袍的明黄色身影,在连绵的殿宇屋脊上,一跑一跳,如履平地。 “这成何体统?” “別管体统了,没发现吗?陛下这手轻功,宫里禁军说陛下可能有天阶实力,只怕不是作假。” “陛下遇刺,暴露了实力。肯定要敲山震虎一番的,光是这手轻功,大周有几个人能做到?” “有理。陛下现在绝对是在勘察形势,敲山震虎!” “圣心难测,圣心难测啊。” 更多人则是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读圣贤书,习朝堂礼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劝諫?陛下现在可能根本听不见,她都没怎么往人群里看。 护驾?她待的那地方,上去都费劲。 瓦片轻响。 年轻貌美的陛下又跳上了另一处檐角。 身影在宫殿群间起落,时隱时现。 禁军们追著跑,在底下跟著,不敢呼喝,不敢劝。 百官也跟在后面,脚步杂乱,神色各异。 屏幕里看不到后背的视角,而且云清瑶这一跑动,將禁军百官的距离也拉开了。 沈云操控著女帝跑了十几分钟,基本在皇宫顶上,將风景看了个遍。 他有点烦了。 地图是大,光皇宫这个地图都不小,建模精细,光影也不错。 “內容也太空了吧?” 毕竟除了刚开始那几个红名太监,这会儿就没看到能打的了。 现在遇到的,全是没標记的npc。 他后面也试著跳下去,走近这些穿著盔甲的卫兵。 走到哪,哪里的卫兵就哗啦啦跪一片。 也能交互,弹出的就是需要自己打字的输入框。 他也尝试输入过,平身,带路,说话,我要开朝会之类的话,但这些卫兵要么没反应,要么就是砰砰磕头,翻来覆去说臣等有罪之类的话。 这玩个毛? 啥剧情引导都没有,朝会大殿在哪个方向?没有小地图,也没有任务箭头。 “內测版本也不能这么糙吧。” 作为一个资深路痴,他已经在相似的宫殿群里绕晕了。 “该不会是因为那几个小怪不可以打?搞得卡剧情了?还是说,打了得重新找到特定npc触发?” 他在想要不要回档了。 反正刚玩没多久,重开一遍,说不定能触发正常引导。 但又有点捨不得。 “再逛逛吧,实在不行就回。” 回档? 什么意思? 云清瑶很累,虽然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脑子还是啊。 至少现在,思考,是自由的。 很快被惊恐代替。 她现在站在宫墙的顶部,离地面有十丈多高。 下面有一堆谷捆。 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了。 云清瑶似乎预感到那位仙人想做什么。 不,不要~ 別,別这样~ 不可以~ 求求了~ 会死人的! 十丈!那是十丈! 她的预感十分准確,因为已经张开了双臂。 嗡! 云清瑶的耳边有风声炸开了。 她的视野猛地拔高了一瞬,然后,天旋地转。 是身子向前跃了出去。 完了。 云清瑶心如死灰。 一声闷响。 她坠入了谷堆,然后跳了出来。 毫髮无伤。 云清瑶感觉自己现在应该虚脱了。 远处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陛下坠楼了!陛下坠楼了!” “快!快救驾!” “御医!快传御医!御医在哪!” 这些背景音在电脑里有点嘈杂,沈云没听太清。 “嗯,还有信仰之跃,缝合得可以啊~” 近处也有几个太监,傻愣愣的看著谷捆方向的皇帝。 都忘了行礼。 他们看著皇帝一跃而下,又毫髮无伤的从谷捆里钻了出来,脑袋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又看到,陛下,拔剑了。 因为沈云看到他们是红名。 “又是红名太监?也好,再打打看。要是还触发不了剧情,就真回档算了。” 当先的两个太监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秒了。 但另外一个像太监头子的精英怪给来了一个弹反,將云清瑶的攻击给挡了开,一个后跳,拉开了距离。 再一个爆气,宦官服裂开,显出了一袭黑衣。 然后,弹出了对话框。 曹天化:“陛下好手段!老夫自问潜伏宫中三年,从未露出破绽。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_ 沈云看著闪烁的光標,鬼使神差的没有点跳过。 他打了两个字上去。 “红名。” 外围的脚步声也由此一顿了。 那是周围赶过来的百官,恰好听到了这个词,然后面面相覷,个个茫然。 红名? 什么意思? 暗號?切口?某种特指? 几个心思活络的武官和老臣,脑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陛下难道有自己隱秘的情报来源? 红名就是发动擒杀的標记? 他们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然如何解释陛下能一眼从几个普通太监中,找出这个易容高手? 肯定是收到了確切情报,用红名做標记的! 群臣骇然。 原来陛下並非胡闹,一切尽在掌握! 圣心果然难测! 曹天化也先是一愣,然后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然后脸色一沉:“好!好一个云清瑶!先帝尸骨未寒,你便暗中圈养鹰犬,监视百官,甚至连我净身房都不放过!先帝在时,尚讲究堂堂正正,你一个女子,才登基几天,就用这等鬼蜮伎俩,窥探臣下,剷除异己?既然如此,老夫今日,就为国锄奸万死不惜了!” 话音未落,曹天化身形暴起。 货真价实的天阶高手! “是混元霹雳掌!” “曹天化!” “他什么时候藏在宫里的!” “快,快,护驾!” 认出黑衣人的百官也纷纷慌了起来。 天榜十七,无根门主,曹天化。 天榜两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都是一人成军的天阶高手。 虽然护驾声喊得响,可还真没几个敢直接衝上去送死的。 女帝展现出的天阶实力,成分究竟怎么样,大傢伙还不知道,但与这种老牌的天榜高手相比,绝对稚嫩。 曹天化也这么想的。 但交起手来,他人麻了。 这个年轻皇帝的身法灵活得不像话。 侧身,翻滚,滑步,后跳。 曹天化势在必得的一击,总被她一个看著有些狼狈的贴地翻滚轻鬆躲过。 然后,趁著换气调息的间隙里,再冷不丁的过来狠狠抽一下。 伤害不大,侮辱性很强。 像在遛猴子。 ······ 第四章 不残血不会玩 曹天化越打越心惊。 他没想到这个皇帝的身手竟然如此难缠。 不能托大了。 也卖了个虚招,避开了云清瑶这一剑,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身上。 云清瑶倒飞了出去。 她感觉到胸口一闷。 痛。 很痛。 要死要死。 但她没躺在地上,一阵翻转下,落地时接了一个帅气的后空翻,又站了起来。 沈云来了精神。 “战斗机制不错啊,还会变招,就这伤害也太高了点吧,差点被秒了,还好刚开始谨慎。” 屏幕里闪著心跳声。 血槽差点见底。 这老太监也才掉了五分之一不到的血。 还有得打。 先暂停看看,有没有红药。 tab~ 状態栏,物品栏。 云清瑶感觉呼吸猛地一滯。 喧闹声熄,万籟俱寂。 天上的飞鸟悬在半空,翅膀凝成一片剪影。 溅起的尘土,定格如画。 曹天化的掌风,也保持著才脱体的模样,一动不动。 他本人也一样,后退的姿態让他身形离地,现在像一尊浮雕。 更远处,群臣百官们,张著嘴的,瞪著眼的,还有那些禁军们,手按在刀柄上,动作卡在了一半。 时间停止了。 云清瑶心神巨震。 他能让时光断流?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是了,能这般匪夷所思摆弄自己身体的,让光阴断流有什么稀奇? 他一定是上界的仙人。 是怕我撑不住这一掌吗? 云清瑶有些惴惴,好消息,这个仙人可能捨不得我死。 坏消息,仙人顶我號了。 沈云这才是打开游戏后第一次仔细的看起了状態栏和物品栏。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0/1200)】 【当前状態:碎骨,內伤】 【生命:37/1500】 【內力:175/950】 【攻击:1600+】 【防御:1200+】 【统御属性:武力:82智略:79政治:50魅力:93威望:15】 “嘖~又是动作又是经营,这游戏做得挺贪心啊,啥都想往里塞。” 切到物品栏。 东西不算多,寢宫里也没搜刮出几样东西。 【传国玉璽:国之重器,整体统御属性+20,魅力+15,特殊效果:幸运+15%,暴击+50%,抗爆+50%】 【紫微龙气:镇派武学。大周皇室秘传心法,当前修炼进度:第一重70%。效果:內力上限+200,全统御属性+5,满重特效:真气浩荡,无视格挡+80%】 【梅花钉:暗器,特殊效果:攻击附带破气。破气:当前集气效率降低20%,攻速降低15%】 接著又是几个暗器,还有一些材料。 没有红药。 哎,刚才搜刮也没注意。 现在才发现没有。 也没有內置百科。 沈云这会儿才玩起来,也懒得上网去找攻略,毕竟这种游戏,都是自己慢慢探索才有意思的。 大不了等会重开嘛,但如果有翻盘的机会,那最好不过。 所以,他又打开了技能栏。 內功一栏,装备著【紫微龙气:第一重】 分內功和套路两个属性,武学套路根据装备武器点亮了剑术一栏,图標是一柄金色小剑,下面写著【天子剑典(初窥门径)】 也就是刚才他按出来的招式,都是天子剑典这套剑法里的招式。 旁边还有一套掌法体系,【紫微惊龙掌(初窥门径)】。 他看得仔细,滑鼠在一个个效果描述上停留。 妈的,还有武侠游戏的老毛病。 技能效果描述得跟论文似的。 费了好大一会儿劲。 他看出了一点翻盘的机会。 敌人身上叠有破气效果的时候,运转紫微龙气,用掌法,能打出25%吸血的效果。 破气效果,掌法有概率叠。 暗器命中必叠。 沈云眼睛亮了。 tab~ 窒息感褪去。 曹天化的掌风爆发,身子却向后退了去。 翻滚~ 完美闪避~ 果然不是残血不会玩。 曹天化吹了一声口哨,附近骤的又从死角里蹦出了数十个黑影。 云清瑶心往下沉。 这么多? 皇叔,你到底在宫里埋了多少钉子? 那些本来想要救驾的官兵们也都禁了声,能在皇宫里安排这么多杀手的。 这后面事情大了去了。 所以,虽然骂声响亮,救驾的口號也喊得响。但现在禁军没有集结过来,这些大臣,禁军,宦官宫人,都纷纷默默后退,没有一个跳出来帮皇帝挡刀的。 沈云自然也不在乎这点细节。 “不到半血就召怪了?正好,刚怕吸不到血呢。” 作为皇室传人,云清瑶在小时候习武时,经常幻想有人能替她代打,好通过宗人府的考核。 多年的执念,终於在今天圆梦了。 她硬接了老牌天阶高手的一掌,然后再顺便抽出了暗器,打中了那个天阶高手。顺带著,连射十发,场中刺客全部中招,例无虚发。 更不提前面还躲了曹天化好几招,在他身上砍了好几剑。 这战绩换成任何一个同辈的江湖高手,都够他吹上十来年了。 曹天化脸色沉了下去,哼道:“破气钉?雕虫小技。” 这种暗器对付杂鱼尚可,对付他? 笑话~ 更何况,这小皇帝硬挨了自己一掌,五臟六腑想必也移位了。 如今只是强弩之末罢了。 可等云清瑶再衝过来时。 他人又麻了。 不止他,观战的百官也是。 陛下刚才挨了一掌,但好像没事人一样。 这是有什么护身秘宝? 什么秘宝能做到她硬撼同阶一击,连眉头都不皱的。 那可是天榜十七! 这位年轻的陛下,究竟隱藏了多少实力? “莫非,陛下的实力,在天阶五品之上?”有武人低声自语。 “不,不对。且不说这可不可能,你们有没有发现另一点?” “什么?” “天阶高手,真气离体杀人,草木尽折。但陛下的真气,似乎能做到只伤人,不坏物,你看地上那些坑,全是曹天化打出来的。” “嘶~” 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的实力,只能说是深不可测了。 这得何等精细的掌控力? 但很快,眾人就排除了这个推测,转而问道:“有没有可能,这是陛下习练的某种特殊真气?” “也不是没可能,如果真那么强,恐怕早就將那太监斩了。” 得益於那几个杂兵出来,让云清瑶一套连招下,把血条给吸了回来。 曹天化还剩大半管血,但看得出来,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了。 外围又传来了齐整的脚步声。 护驾的禁军主力,终於集结过来了。 ······ 第五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零点五 甲叶交响,四周已经被禁军合围。 精锐弓手们已经弯弓搭弦,但因为皇帝还在场中,所以悬而不发。 云清瑶在这位高人的代打下,思考了很多。 虽然以一敌眾,打出了逆伐天榜高手,还应付了围殴的战绩。 甚至她感觉现在越打,气血越足,刚才硬接那一掌受的重伤,几乎可以感触到在消失。 挨了那一掌后,她真差点感觉自己要死了。 现在虽然还在僵持,但不落下风了。 就又有心情来思考了。 人总是不能乱想的,这一想,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皇宫里不是没有高手坐镇。 而直到现在,那几位都没有露面。 而如果不是这位上界的存在,恐怕今天就该被宫变了。 沈云的操作还没有停,已经將杂兵都快清理乾净了。 但曹天化的血量,还有65%。 他皱起了眉头:“这伤害也太颳了吧?boss皮这么厚,容错率还低,挨两下就得躺。” 能咋办? 慢慢磨唄。 少了35%血量的曹天化,在场中的表现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气息已不如刚才那样绵长雄浑了。 在场围观的武者不少,虽然与他实力差距很大,但基本的感知与眼力,还是有的。 “看!曹天化气息乱了!” “陛下藏得真深吶,这么长时间下来,她气势还越来越旺了,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身法!只怕她已经將踏星步修到大成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天榜十七之名,今日恐怕要易主了!” “十九岁的天榜高手,恐怖~” “不,看这势头,怕是排名还要往前!” 议论声低低传开,个个面露骇然。 十九岁的天榜高手,鏖战老牌天阶,还越战越勇,天下多久没有出现过如此惊才绝艷的年轻人了! 再一旁高墙上,统领禁军的將领,眼见曹天化显出疲態,陛下似乎开始占上风了,加上兼外围禁军已经合围完毕,是时候表忠擒贼了。 他高喊道:“陛下,龙体为重!请速速回退!让末將率儿郎们,为陛下生擒此獠,夷灭逆党!” 话音才落,又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人未至,势先临。 掌劲真罡,来得比人更快。 气劲破空,啸出龙吟,星光点点,隨著路径绽开,璀璨夺目。 这是大周皇室招牌绝学,紫微惊龙掌修至大成的標誌。 这一掌命中了曹天化。 一掌,便將他打得倒飞出去,撞塌一片宫墙,尘土四起。 血量直接掉到了12%。 但屏幕里,这即时演算的过场还没结束。 来人落地后,看也没看飞出去的曹天化。 是摄政王,云慕寒。 他直接转过身,又一记擒拿手,裹著掌风,抓向云清瑶。 真气凝实,封死著所有退路。 屏幕键位图標狂闪起来。 是一组qte。 adadqw+左键。 本身就一直在高频率操作战斗的沈云反应极快,想都没想,在3秒时间结束之前按了下去。 哐当~ 云清瑶感觉自己丹田內爆发出一道巧劲,游走到上三焦之中,隨著肩颈的抖,璇,以及双手架出的掌法。 挡下了这一击,从其间挣了开。 隨后步伐自然流转,向后滑开数尺,与云慕寒拉开了距离。 一个漂亮的拆招。 一拆一退,行云流水。 让场中骤然一滯。 云慕寒心里一惊,他收手负背,刚才那一下擒拿,虽没有出全力,但也不是寻常天榜上的高手挡得住的。 天榜前三和天榜前十,是两个概念。 他出手,前三以下,都是土鸡瓦狗。 而现在,在趁其不备想要生擒的情况下,云慕寒失手了。 在场围观的人不少,看到这一幕,心里也都升起了波澜。 云慕寒,大周第一高手,天榜第三,半步宗师。 陛下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挡下避开这一掌? 哪怕这一掌没有尽全力,那也是一个半步宗师的顶尖高手啊。 陛下竟然弹开了。 眾人不自主的就想多看云清瑶几眼了。 呼吸如常,气势不减。 看不出有半分费力的样子。 陛下藏得真深啊,好恐怖的实力,这究竟到了哪一步?天榜前十?还是更上? 场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云慕寒则面色不变,又对云清瑶拱手道:“宫中防卫不当,让陛下受了惊扰,是臣等之过。陛下鏖战已久,龙体为重,还请隨本王回去,好生歇息一番。” 屏幕上。 你:_ 又不能跳过了。 沈云看著红名云慕寒的对话框,陷入沉思。 “红名怪也是剧情的一环?” “还是二阶段?” “这个看著更硬啊。” “算了,先过一遍看看。” 看著空白的输入框,沈云又琢磨起来,打点什么內容比较好? 要沉浸感的话,肯定模仿剧情里的人物来对话。 可能有做剧情分支,通过关键词触发分支。 但更大概率,就是线性任务链。 说啥都不影响结局。 製作组也太懒了,哪怕做几个分支选项来装装样子呢? 还得纯手打,麻烦。 思索了一番,沈云决定放弃沉浸感。 决定骂他们一句看看。 “你们的剧情不太行啊。” 声音从云清瑶嘴里发出。 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摄政王和围观的群臣百官,统统愣住。 什么意思? 指皇宫防卫不行? 指曹天化不行? 还是在点自己的谋划不行? 他还没想明白,眼前这个小丫头又动了。 无他,不弹对话框了。 有红名还有不砍的吗? 还是梅花破气钉开路,接紫微惊龙掌。 这一交手,云慕寒就惊了。 这丫头的暗器造诣,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竟连自己都没能避开? 可惜,实力太差,这暗器连自己的护体气劲都破不掉。 云慕寒心头这点讶异才刚刚起来,眼前的人影已至。 他看到自己的侄女一套铺地翻滚,然后给自己来了一掌。 伤害不大,他轻鬆挡住,正准备顺势將云清瑶制住。 云清瑶又一个后跳,接翻滚,弹射拉开了距离。 看起来速度並不快。 但让自己扑了个空,连她衣角都没沾到。 这是什么身法? 云家的踏星步,能走出这般路数? 不,不对。 哪怕这丫头气劲外放,但力道很弱,绝对不像天阶该有的力道。 她的实力,绝对不过天阶。 她怎么做到的? 云慕寒想问个明白,但这一动手,就和秦天化一样,人麻了。 这丫头的翻滚步法,也太特码滑溜了吧? 打起来烦躁。 沈云也烦躁了,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零点五。 对面的血条几乎纹丝不动,卡在了99.99%,就没见下降了。 “这打个毛?等级压制?还是机制怪?必须触发特定剧情才能打?要剧情杀?” ······ 第六章 皇帝不说话,皇帝只管跳 有些游戏在特定阶段,尤其是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確实喜欢设置那种无法战胜的敌人,强制推进剧情。 沈云精准的微操,再颳了一会儿。 个位数,或者两位数的伤害暴击时不时闪过。 但云慕寒的血条,在99.99%上纹丝不动。 这tm? 这得多少血? 云慕寒心里的惊疑鬱闷,不比沈云来得少。 这个可以算得上自己看著长大的侄女,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要知道,现在的他,除了没使一些大杀招外,可没有留手。 即便是一些粗浅招式,但只要不是对上天榜上另外两个,云慕寒打起来都是绰绰有余的。 而云清瑶,却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贴著掌缘滑开。 然后拉开距离,再贴地靠近。 给自己胸口,后背,躯干,手臂,来挠个痒。 就像早有预料似的,总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剎那,靠近过来,一旋一转,一折一返,全然没有章法,却又浑然天成,看不出半分破绽。 这份眼力与战斗天资,著实骇人。 这位侄女,到底是什么实力? 若她真已登临绝顶,为何掌力这般绵软? 若她只是虚张声势,这身法又从何而来? 踏星步的影子还在,但这运用得,太诡异了。 哪有这么打的? 不对。 云慕寒眼神微凝,他忽然心有明悟,猜了个大概出来。 这丫头,怕是在点他呢。 皇叔,你看,你奈何不了我。朕,是有靠山的。 看著云清瑶翻滚过来,又翻过去。 云慕寒的脑子里,莫名就蹦出了这两句话,仿佛听到了云清瑶的声音。 有意思,天下有谁能调教出这般身法? 他自问做不到,天榜之上的另外两人,也做不到。 那么,只能是天榜之上,传说中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师了。 会是谁? 云家老祖也许多年不问世事了,大周不灭,老祖大概是不在乎皇帝死不死的。 他想不出是谁。 更严重的一个问题是,她又是什么时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搭上了这条线? 是登基前就有?还是登基后这短短三月? 局势,似乎有些超出掌控了。 围观的百官,反应更是各异。 今日的陛下,从拔剑开始,在他们心里形象就在不断崩塌、重组、而后拔高。 尤其是现在。 与陛下对阵的是谁? 是权倾朝野、武功公认大周第一的摄政王。 他们看得分明,陛下的身影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以种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违背常理的姿態,轻轻巧巧地避开攻势。 她居然能像遛猴子一样,把大周第一高手、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耍得团团转! 他们看得可太清楚了。 所以,隨著时间发酵,也有不少人,有著与云慕寒类似的猜测了。 陛下背后,有高人吶~ 人心,开始浮动。 就在所有人凝神静气,揣测著这场对决还要持续多久、最终將如何收场时,云清瑶忽的站立不动了。 云清瑶毫无徵兆地,由极动转为极静。 前一瞬还在翻滚滑步,下一瞬,已稳稳立在原地。 脸不红,气不喘,神態平静,依旧目光空空,映衬著风华绝代的脸,像一尊漂亮的瓷娃娃。 因为屏幕前的沈云,终於放弃了。 这boss,根本就不是现在能打的。 刮不动,数值设计明显有问题,要么是剧情杀,要么就是等级压製得离谱。 ui也不合理,不能看红名的等级,打上去才知道敌人是什么水平。 躲来躲去也没意思,乾脆接他一下狠的,看看会不会触发过场动画或者新的剧情提示。 大不了就回档。 可他停了手,云慕寒也跟著停手了。 风停了,声息也敛了。 云慕寒眯起了眼睛,凝视著云清瑶。 她不动,不言,不怒,不喜,连眼睫都未曾颤动。 像一尊瓷器,保持著帝王威仪,站在那儿。 这算什么?点到为止? 他心中念头急转,闪过无数揣测。 是力竭了?不像,气息绵长沉稳,无半分紊乱。 还是想试探什么? 又或者,是在等什么? 百官也揣摩了很久。 看著陛下和摄政王二人停手,他们反而更紧张了。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生怕一丝杂音,就打破了这诡譎的平衡,引来不可测的祸患。 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著皇帝说话。 可皇帝一句话也不说。 皇帝只安静的听那个声音在自言自语。 “淦,怎么回事?怎么不打了?你倒是来打啊。” “这判定条件到底是什么啊?” 屏幕里,云慕寒那个角色模型就杵在那里,摆著个收功的姿势,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既不上来打,也不走开,也不说话。 沈云有点烦躁,这种毫无提示的卡关最让人恨了。 让玩家高兴了,狗策划就不高兴了是吧。 “是不是得靠近才行?” “再靠近看看。” 叔侄俩的对峙持续时间並不长,云清瑶平静的动了。 皇帝陛下轻快的跑向了她的皇叔。 跑得虎虎生风,跑得目中无人。 这平静的神態惊得云慕寒微微后退。 云慕寒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搞不懂侄女要干什么。 没有杀意,没有气劲,侄女的目光甚至都不完全在他身上。 可偏偏,这幅態度让他心悸。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看得围观的群臣,禁军们心头一突。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陛下今日的锋芒,真盛啊。 紧接著的一幕,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皇帝陛下跑过去將摄政王撞了一个趔趄,然后,围著摄政王,跳来跳去的。 就是最朴实无华的,原地起跳。 偶尔还会来个二段跳,更显出对身法的精妙掌控,起跳和落点,分毫不差。 皇帝不说话,皇帝只管跳。 无数道目光呆滯地追隨著这一上一下的女帝身影,大脑都宕机了。 包括云慕寒。 他们数十年积累的官场经验、江湖见识、人生阅歷,在这一刻,集体宣告失效。 为什么? 这代表什么? 他们无法理解,但感到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云慕寒从茫然里恢復过来。 到底是半步宗师,心志坚毅远超常人。 他缓过来后,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把按住又要往上蹦的云清瑶,说道:“陛下,想必你今天受惊过度了,快隨我回去休息吧。” 你:_ 沈云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呼,总算能继续推进了。” ······ 第七章 载具也可以跳 沈云看著输入框里闪烁的光標,很纠结,要不要沉浸体验一把。 不沉浸吧,怕又出什么么蛾子卡bug了。 沉浸吧,那万一就是製作组偷懒,他说不定连ai都没有,就假装自由对话,实际上就是线性任务链,输入啥都不影响。 那不就是被耍了吗? 在小小的短暂纠结了一下后。 沈云决定。 沉浸,狠狠沉浸看看。 云慕寒平静的看著云清瑶的眼睛,与之对视。 短暂的沉默之后。 云清瑶吐出了两个字:“可以。” 云慕寒眼底波澜一盪,隨即归於深潭。但心头先前因为这侄女身法展现出的忌惮,没有因此而鬆开,反而绷得更紧了。 她忽然转性,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再次重新打量了一会儿云清瑶,一片空空茫茫,无惧无喜,真像是有恃无恐。 可这张十九岁的绝色面容,单薄身形,终究让云慕寒放下了一丝戒心。 有这种玄妙的身法,想必背后的高人,確实不简单。那有恃无恐,也是正常的。 但到底年轻,未必没有托大。 这些念头在云慕寒心里闪过的速度如电光火石,他的神態和话语却没有太多间隙,只平静道:“好,陛下明鑑。如今宫里惊变,恐怕还有余党潜伏,暗流未靖。陛下应该龙体为重,不宜再涉险地。还请移驾东苑,暂避风波。有皇叔在,定能护陛下周全。” 沈云到这个时候,才真正认真地看起了剧情。 自语道:“嗯,女主是个年轻皇帝,这个红名是她皇叔。那不用说了,绝逼是反派头子。” “那这对话有点弱智了,单纯剧情杀的强制过场?” “算了,为了下一段剧情,忍一忍。” 云清瑶心里急了起来,別忍,別忍~ 这么明显的套,你看不出来吗! 皇帝的神態仍然平静,开的金口依然简洁:“好的。” 云清瑶绝望了,又没完全绝望。 这声音的主人神通广大,万一呢? 声音轻飘飘,稳噹噹,落在不同的人耳里,却是有著千钧重量。 围观的眾臣属里,一些本已因为女帝先前的神异表现,从而心思活络、跃跃欲试的中间派,见状又开始有些动摇了。 陛下这是真有翻盘后手,才敢如此行险? 还是年轻气盛,受不得激? 摄政王这意图,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东苑是什么地方?说是別宫,但她要是去了,那和软禁有什么区別? 宫门一闭,內外隔绝。届时,结合陛下今日的种种表现,只要关上几日,等探清了底细。 完全可以罗织一堆什么陛下受了惊嚇,害了失心疯,指斥她今日行为荒诞,有失帝德。再暗动一些手脚,让她缠绵病榻,臥床不起。 进而联合朝中那些本就对女帝不满的老臣,行废立之事,或者逼她禪让,那就是水到渠成了。 要知道,女帝能登基,本就是一连串偶然堆出的意外。 若不是几位皇子先后早夭,先帝晚年又篤信方士讖言,说是什么兴周者,上瑶阶。 否则这九五之位,无论如何也都轮不到她一个十九岁的公主头上。 朝中对此本就暗流汹涌,不服者眾,根基可谓浮沙垒塔,一推就倒,虚得很。 今日的表现看来,陛下的確有些奇遇,得了莫测手段,甚至隱忍得不错,还有一套自己的情报网,想必早有隱忍。 是个有手段的。 但到底是太年轻了,这心性终究还是嫩了些啊。 许多目光都低垂了下去,罢了罢了,新朝局势还不明朗,凶险更甚,再观望观望。 云慕寒恰巧也是这么想的。 见侄女应允下来,心里也静定了几分。 任你有通天背景,入了我的瓮,便由不得你了。他侧身引路,姿態恭谨:“陛下,请。” 沈云为了狠狠沉浸一把,切回了行走模式,操控著女帝跟著红名皇叔。 没走几步,前方一队宫人抬著步舆,显示著高亮。 “哟?载具?” 有载具自然要进去啊。 结合皇叔请女主回宫的剧情,沈云自然也认为,这载具是可以自动走,解放双手的。 然后,他发现他想多了。 刚坐稳,画面就不动了。 “卡了?” 然后他按了一下w,就发现了,这些抬著步舆的宫人们,整齐的向前走了一步。 这对抬驾的宫人们来说,也是恐怖故事了。 坏消息,他们体验到了云清瑶的体验。区別在於,他们听不到沈云的声音。 好消息,这輦驾的重量消失了,其实感觉不到有什么费力的地方。 然后,在云慕寒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在群臣百官近乎呆滯的注视下。 那架载著年轻女帝的步舆,连同底下十六名动作整齐划一的抬舆宫人,齐整的迈著步子,衝刺起来。 而后,十六个宫人连同硕大舆驾,一同轻飘飘离地。 像掌握了某种节奏般,抬著步舆,一步一跳,在地面之上滑行腾跃。 嘶~ 不知是谁先吸了这口冷气,继而全场皆寂。 百官目瞪口呆,仰头望著那一起一伏的步舆,渐行远去。 方才那些暗自摇头的中间派,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来了。 云慕寒的脸色也彻底僵住,这不是轻功! 绝非任何他所知的武功能解释。 十六个武学修为不入流的普通宫人,怎么可能协同到这个地步? 十六个活人,如臂使指,举重若轻! 她这究竟是练成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功法? 竟有如此鬼神莫测的掌控力? 沈云在屏幕前,却乐了。 操控著步舆二段跳,腾空,滑翔。 还有点意思。 等剧情弄完了,找个高处看看。 嘖~一群人抬著轿子,从天而降,逼格和沉浸感满满。 “欸?npc怎么不带路了?” 云慕寒和百官呆滯的看著这步舆浮空滑了一圈。 速度说不上快,但绝对不慢。 不过这会儿,这步舆似乎来不及调整方向了,直直朝著不远处的宫墙上衝去。 眼看便要撞上,百官中已有人骇然闭目,不忍目睹帝驾撞墙、人仰马翻的惨状。 但预想中的巨响与碎裂並没有传出来。 步舆最前方抬辕的两名宫人,最先用脸碰到墙。 但没有闷响,也没有晃动,连墙灰都未曾震落一粒。 紧接著,整个步舆连带十六人,沿著墙壁,垂直落下,轻飘飘的。 尘埃不起,片瓦不惊。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脑子都空白了。 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感觉自己有生以来的武学常识正在被强姦。 还没等他们的脑子转过弯,这十六个人又抬著鑾驾,冲向了云慕寒。 而后在他身前骤然剎停。 这份使十六人收发由心、举重若轻的掌控。 让云慕寒也呆了。 然后,他听到了侄女的声音。 “继续任务。” ······ 第八章 红名怪的友好剧情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很多人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这一手齐控十六人的手段,著实惊到了一眾人。 但是,陛下的实力,在先前也展示得很明白。 身法精妙,威力不足。 这也说明了,综合实力上,皇帝陛下的实力是在天阶之上。 但实际境界,恐怕不会比秦天化强出多少。 最主要的是,气势上看,可能还不到天阶。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陛下在隱藏实力,她的真实修为,已经超出了大周臣民的想像力极限。 要么,就是她习练了特殊的功法,掌控入微。 第一种可以排除,陛下的真实实力,如果真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力。 那也不至於等到今天才爆发。 那么,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可能。 真相只有一个。 陛下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时至如今,才得以大成,而后一鸣惊人。 云慕寒也想到了这一点。 虽然没有琢磨清楚什么叫继续任务,但这意思是明白的。 就是继续带路。 云慕寒心中电转,面上却波澜不惊,反而更深地躬下身子,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陛下天纵之姿,武学通玄,已至化境。臣往日眼拙,竟不识真龙在渊,潜藏锋芒。今日得见,方知天外有天,嘆为观止,自愧弗如。” 嘖,npc的对话还挺能编啊。 沈云开始有些好奇了,这是即时演算的对话,还是因为自己刚才触发了什么,才得了这么个彩虹屁。 不过,他也懒得再折腾了。 毕竟大多数游戏,很多玩法得通过相应的任务,或者剧情,或到某个节点才能解锁。 现在剧情好不容易开始推进下去了,跟著走就是。 所以,看到云慕寒转过身行走起来后,沈云也没有再横衝直撞了。 十六个宫人抬著步舆,亦步亦趋的跟在云慕寒身后。 后面的文武百官,也都各自整肃衣冠,默然跟上。 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往东苑而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衣袂窸窣、靴底沙沙,个个低眉顺眼,人人心怀鬼胎。 今日所见,太过骇人了。 云慕寒没多久也登上了自己的车驾,便一直透过帘子的缝隙,打量著那十六个抬舆的宫人。 他们的神情平静,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全然不似负重疾走之人。 他们的动作,就由此透出了一股子僵,一股子木了。 像上了发条的木偶,像描了人皮的纸扎。 这是武功能做到的吗? 摄心术、控尸法?蛊术?傀儡术? 似乎也难做到这个地步。 尤其是刚才撞到墙的那一下,十分违背常理。 但,真的没有武学能做到这样吗? 云慕寒闭上了眼睛,脑中掠过这甲子以来见过的、听过的诸般奇功异法。 江湖浩渺,宗门林立,奇诡手段层出不穷,能將控人做到这种地步的,有哪些? 哪怕是传说? 只限定控人的武学门类,成名的高手,成名的武学,本就少。 什么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什么功法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思索良久,灵光闪过,睁开了眼睛。 还真有一种功法能做到这个地步。 傀蛊双修。 当年,南疆曾有这么一位惊才绝艷的天才,叫寧拙远。 约莫是四十年前了吧?那时自己尚是少年,便已听闻那人的惊世之名。 他一手傀儡术,一手南疆蛊术,皆臻大成,凭此破入了宗师境界。 一时风头无两。 他的功法最善这种细致阴柔的操控,可由蛊术为引,再用特殊法门,控制活人,如臂使指,玄妙无双。 可杀人於无形,可御物於千里。 他曾凭藉此术,於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自身却远在十里之外烹茶抚琴。 后来他与云家老祖一战,不打不相识,成了忘年之交。 再后来,这位寧宗师,在西关之外,单人只傀,一战尽歿西疆四大宗师,震动天下。 自此之后,此人便如神龙入云,杳无踪跡,江湖只余传说。 如今看来,他回来了。 自家这侄女,怕是偶然得了这位宗师的青睞,或者传承了。 如果真是这条线的话,那么侄女今天的一切就说得通了。 云慕寒虽然只是推测,但念头闪到这里时,心里已经默认这个推测的真实性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么,布局还有很多可以谋划的地方。 寧宗师行事向来莫测,但並非不可接触。当年他与老祖有旧,这便是香火情分。 若能设法联繫上这位,或探明他的意图,那么清瑶这丫头本身,怕是基本没什么威胁了。 是拉拢,是打压,都有了重新谋划的机会。 筹谋思定,车队蜿蜒,已经停了下来。 到东苑了。 他下车,对云清瑶说道:“陛下,东苑已到,还请入內静养。好生休整,压惊定神。外面的事,自有臣与诸位臣工处置,宫中逆党,臣必当竭力纠察,肃清余孽,给陛下一个交代。” 屏幕上,输入框弹出。 沈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顺手就输入了同意两个字。 “看样子,应该要等几分钟触发下一阶段剧情了,又或者要探索触发。” 云慕寒也没在这里逗留太久,而且直接在外面,將隨行的官员全挡了回去,顺便带走了那十六个惊魂未定的抬驾宫人。 所以,原来就在这东苑的宫人,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的皇帝陛下,像在大扫荡一样似的。 一件一件的,將陈设的种种器具,全都一股脑装进了储物戒。 什么描金匣、白玉镇、青铜爵、琉璃盏,但凡能触著的,不管值不值钱,尽数消失。 全进了她的储物戒。 殿內侍立的宫女宦官,个个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这是,在玩抄家play吗? 殿內顿时空荡许多。 新地图果然有货,而且能拾取的东西多了很多。 基本都是装饰品,材料之类。 看不出有明显作用。 但是看这些物品描述,基本都可以当做礼物送人。 这说明这游戏的npc是有好感度系统的。 在彻底搜刮完別苑中里三层外三层的礼品后,沈云隨机挑了一个太监,正准备试试送礼的好感度系统呢。 还没来得及试,就触发了新剧情。 有一个红名兵士进了来,弹出了对话框。 赵铁鹰:“陛下,王爷有令,恐宫中逆党未清,特遣末將率精锐前来,护卫东苑,保陛下周全。此后苑中一切安危,皆由末將负责,请陛下安心静养。” 你:_ 沈云有点纠结,红名怪的友好剧情。 要不要杀? ······ 第九章 陛下,不能再送了,我拿不下了 在仔细的琢磨了一圈交互框后,沈云决定,不杀。 说不定还有后续任务链,看看怎么个事。 另外,他想到了刚才搜刮的那些材料道具。 很多都有描述说可以用来送礼。 那说明有好感度。 既然有好感度,那得看看能不能把这个红名送成黄名或者绿名试试。 这个叫赵铁鹰的侍卫说完之后,感觉陛下沉默了一瞬。 然后,听到了陛下的声音:“確定。” 他一愣。 確定?確定什么? 啥意思啊? 確定听明白了?还是確定要这么值守? 赵铁鹰心思电转,將这俩字琢磨了又琢磨,然后选择,放弃琢磨。 没头没尾的,我一个大老粗,听不懂。 难怪王爷说要多学多看呢。 然后他又暗自寻思道:“王爷说得果然不差,陛下今日连番遭遇,惊怒交加,心神已然不属,现在连说话都不正常了。还得多多留意才行,不能让王爷的大计有个闪失。” 按理来说,现在他对陛下的话已带到。就应该退下,去院外安排防务。 可不知怎的,现在赵铁鹰感觉他的脚下像生了根,挪不动步。 他心里莫名又升腾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感觉。 陛下似乎还有话要对他说。 殿內寂寂,气氛有些沉闷。 使得这种感觉更显得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仿佛陛下的眼睛,正钉在他身上,將他从外到里,看了个透。 赵铁鹰终於忍不住,抬起了头。 陛下还真在冷静的看著他,目光平静,深邃。 映得他心头没来由一慌。 他忍不住了,又拱手说道:“不知陛下可还有吩咐?” 这当然是因为沈云打开了他的交互框,琢磨著交互的缘故。 虽然没打字,但沈云已经从界面上调出了物品栏。 物品栏没有显示格子数量,就目前看来,似乎没有上限。也可能是还没有到临界点,总之,现在物品栏里琳琅满目,都是刚才的搜刮所得。 他选中了一个摆件。 【九凤衔珠环:前朝贡品,玉器大家所造,价值连城,据传有调理风水,增旺气运的作用。可用于赠礼,陈设。分解可获取配饰类装备打造原材料。】 滑鼠悬停,浮出了赠送选项。 点击。 对话框弹出。 【赠送理由】 【你:_】 沈云眉头一皱:“嗯?这设计有病吧?给npc送个礼还得写小作文?” 云清瑶:难道你给人送礼,人就一定要收吗? 沈云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发现,按空格就行了。 按个空格,確定框就能点下去了。 “反人类的设计!” 光標消失,弹窗关闭。 物品直接进入了赠送流程。 赵铁鹰便看见,一直沉默注视著他的陛下,忽然抬起了手。 她那纤白的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一物。 是一个玉环,透著温润莹光,贵气扑面。 赵铁鹰愣了。 他虽然不认识这玩意是什么,但感觉得到,这玩意很值钱。 接著,又一股极其强烈的感觉縈绕到他的心上了。 陛下在给他送礼,在向他示好。 他心里狂跳,一个武夫要这精贵摆设有什么用?但莫名的,那股想要伸手接过的衝动,如火燎原,竟压过了理智。 是自己开始贪財了吗? 赵铁鹰心想,手也没有停下,恭敬的接了过来。 嘴上说的,则截然相反:“陛、陛下!这种宫禁重器,末將受之有愧啊。臣不敢领受,还请陛下收回!” 这不合规矩,於礼不合,不妥不妥。 可怎么办,又好想要。 赵铁鹰,你什么时候这么魔怔了~ 陛下不语,只是將这贵重的玉器,递到了他手上。 那眼神,就是在敦促著他收入怀中。 赵铁鹰在嘴上连连推辞,但他自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了。 稳稳地、恭敬地,把这枚温润的名贵玉器,接在了手上,然后光速收进了怀里。 “末將谢陛下厚赐。”赵铁鹰的声音有点苦涩,还在心里暗骂自己,“赵铁鹰啊赵铁鹰,你怎么变得这枚不中用了?这点诱惑都扛不住了?” 还没等他这自责的念头安定下来,他眼角的余光又瞥见,陛下那只手再次抬起,翻掌间,又是一物出现。 这次是一柄镶嵌著七色宝石的玉如意,宝光氤氳,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那股强烈的感觉又来了。 这肯定又是送给他的。 不行,不行,这样有点对不住王爷。 不可如此!决不能收第二件! 他急忙道:“不,陛下,使不得!” 但赵铁鹰的手现在有了自己的想法。 將那玉如意牢牢接住,顺势就揣进了怀里。 这些玩意金贵,放怀里容易摔著了。 还是储物袋吧,安全。 赵铁鹰鬆了一口气,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我这手,控制不住啊。 这不,它们又抬起来了。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使不得,末將一介武夫,不懂字画。” “陛下,不妥,不妥,这太贵重了。” “陛下,无功不受禄,末將受之有愧啊,受之有愧啊。” 赵铁鹰在心理疯狂的说不行,不可以这样! 但手是停不住的。 一件又一件的奇珍,南海珊瑚树,塞北夜光杯,前朝名家字卷,西域琉璃盏,从陛下冰冷的手上,递到了自己温暖的储物袋里。 赵铁鹰也从最开始的推拒,到现在的麻木承接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不断填满的囊袋,储物袋满了,怀里也抱满了,手臂上也掛满了,腰间塞满,现在连嘴上似乎都想叼上一件。 他骂自己卑劣,骂自己贪慾,骂自己辜负王爷信任,可那双手,实在是比他自己更诚实。 直到他感觉怀里一滑,是手上的珊瑚差点脱手,才猛的惊醒过来。 “陛下,陛下,不能再送了。末將实在拿不下了,求陛下开恩,不用再送了!真的不用了!” 然后又收了两件。 陛下才停了下来。 “嗯,虽然没明显数值显示,但好感度係数的算法是做了,应该是隱藏下来了。” 沈云满意的点点头。 背包格子几乎清空了大半,这个叫赵铁鹰的npc也从红名变成了黄名,然后变成了绿名,再到慢慢的变成了蓝名。 赵铁鹰浑浑噩噩地谢了恩,小心翼翼地护著满身珍宝,退了下去。 走出別苑之外,吹著冷风。 他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哪有君主这么赏人的? 不计代价,不问用途,不求回报,只是一味地给,给到臣子惶恐,给到臣子无地自容,给到臣子心甘情愿。 呜呜呜,陛下待我以国士,我必以性命报之!从今日起,我赵铁鹰这条命,就是陛下的!管他什么王爷,什么命令,谁敢伤陛下分毫,须得先从我赵铁鹰的尸体上踏过去! ······ 第十章 升级,存档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0/1200)】 【生命:1500/1500】 【內力:950/950】 【攻击:1600+】 【防御:1200+】 沈云调开了面板,下一阶段的事件还没触发。 加上打了这么久,总得看看怎么升级吧。 刚才杀的小怪应该也不少了。 怎么一点经验都没有?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玩家,沈云又调开了技能栏。 这游戏引导太烂了,但既然画风是武侠性质的,那么,升级肯定跟功法之类的有强相关性。 当年某个號称无等级,真江湖的网游机制不也是这样么? 果然,技能栏右上角里有歷练点数。 1782点。 內功,套路,轻功的图標右方,都有加號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决定先点內功。 毕竟有基础属性加成。 而且,按照一般的机制,这个肯定跟等级经验掛鉤。 【內功:紫微龙气】 【当前修炼进度:70%】 【升级所需歷练:382点】 【当前悟性消耗时间:五时辰】 【是否修炼:是/否】 当然点是。 云清瑶就地盘膝坐下,惊骇万分。 她感受得到,体內蛰伏的紫微真气兀自轰鸣,如地泉奔涌,豁然贯通。 暖流自丹田中起,循经络,走穴窍,自行游走周天,速度奇快,路径奇准。 吐纳的速率,比她平日最专注、最沉心静气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就像是这门功法本身活了,有了灵性,在自行运转,拖拽著她的心神沉入这玄之又玄的功態。 要知道,紫微龙气是云家秘传,皇室镇国之宝。 宗人府云家自己人能修炼这一门心法的,也不算多。 加上功法本就玄奥艰深,寻常人就是看了,也可能连门径也摸不著。 这门功法,首重心神。 心若散乱,神若浮游,则真气如无韁野马,非但无益,还可能伤到经脉。 她天资已算卓绝,更兼將基础功法修至大圆满,才在半年前得了先帝传承。 这半年以来,她也算得上是勤修不輟。 可每次想要达到凝神聚意,气与心合的深层功態,那也都是千难万险。 光是摒除杂念,引气归元,就要耗费好些时辰。 十次中几乎是有七八次都会无功而返,心神耗尽,徒留疲惫,杂念如蝇,纷至沓来。 纵是偶尔侥倖入境,也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运转一个周天,就往往汗透重衣,心力交瘁。 哪里有过这种景象? 此时云清瑶的心念出奇地空静。 她脑中所有芜杂念头,忧惧烦闷,都像被一张抹布给抹了去。 心神澄澈朗照,似悬壶明镜。 气走鳩尾,过巨闕,下中脘。 这股气劲游走於中丹田周遭的穴窍经脉之间,路径之精准,运转之顺畅,令她几乎是神魂俱震。 她状態最好、福至心灵的时候,所能达到的流畅程度,也不过堪堪接近这种状態,甚至,远远不及。 狂喜的浪头轰然拍上女帝的心头。 这是接近顿悟的状態! 这种玄妙的状態,几个月也未必能有一回。 她惊喜,而后沉浸。 修炼这事,虽然身不由己,被这位仙人给带飞代练了。 但领受的武学感悟,是实打实的是自己的。对这武学精义的理解,对真气运转收发的体悟,都是她自己的灵光,自己的收穫。 往日那些晦涩难解的口诀关窍,那些需要反覆揣摩的细节,此时变得一目了然,清晰透彻。 它们本就该如此运转,只是自己从前愚钝,今日方得真解。 云清瑶的身体虽仍在端坐,不能自已,她的心神已经如同鸟脱樊笼,鹰击长空。 五个时辰,在她浑然忘我的沉浸中,不过弹指一瞬。 对屏幕前的沈云而言,那也不过点个滑鼠,等个读条的事情。 不过几十秒,进度条满了。 就成了。 东苑殿外的日影西斜復又东升,宫灯燃尽復又添油。 云清瑶的心神缓缓自功態中退了出来。 她感受得到,中丹田周围,新生的真气滚滚匯聚,沉入气海。 隨心律搏动,一呼一吸,厚重绵长,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暖流缓缓收束,归於中丹田部分。 紫微龙气,水到渠成,破入第二重境界。 云清瑶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但也只能在心理发自肺腑的感念一句:“多谢上仙指点。”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300/1200)】 【生命:2000/2000】 【內力:1200/1200】 【攻击:1950+】 【防御:1450+】 沈云琢磨著这机制自语道:“看来升级得找功法,功法升级加基础属性,但只能转化成经验,不直接升级。” “应该是为了防止后期数值膨胀?所以给升级条件做的些限制?” 他又看了一眼功法栏,第二重的紫微龙气效果描述里,多了一行小字:穿透+5%。 “说明每一层功法,都有特效,还行。再升下紫微惊龙掌吧,毕竟有吸血,能续航。” 套路升级需要的歷练值,比內功要高出一截。 要1200点歷练点。 当然,也可能是初始修炼进度的差距导致的。 內功开局就有70%进度,掌法只有5%的进度。 【紫微惊龙掌(驾轻就熟)】 【解锁驍龙式:掌出如龙探爪,劲发似弩离弦。重直击猛进,掌风距离+5%,紫微惊龙掌绝招伤害+15%】 【等级:地阶一品(450/1200)】 “看来是技能类的升级都可以加经验值。” 云清瑶尚沉浸在破境的余韵中,便觉得那股玄奥的感悟又降临了。 这一次,是关於自己的掌法。 这是醍醐灌顶,无数关於掌法运劲、发力、招式衔接、真气配合的细节与体悟,种种精妙之理,在心神之中,纷至沓来。 她现在像一块海绵,拼命的吸收著这庞大得令人晕眩的武学实在感悟,被衝击得心旌摇曳,激动难言。 剩下的歷练值不多了,沈云又將其投入內功,將【紫微龙气】第二重的修炼进度向前拉了5%。 她又感悟了一小波,没能冲关,颇觉遗憾。 而后,又短暂的感受到了一波万物皆寂,斩断光阴的感受。 这让她从狂喜里清醒过来。 等暂停的时间恢復流动,她从地上惊跳而起。 心神又遭重击。 “我能动了?” 仙人走了? 【游戏进度已保存】 【退出游戏】 “差不多了,先存个档。这游戏內容还行,就是引导太烂,玩得有点累。” 屏幕前,沈云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 该恰饭了。 ······ 第十一章 敌人来表忠心了 五感归位,神思清明。 殿內烛火摇曳,窗外天色微明。 云清瑶从功態里退出来时,睁开眼发现就赵铁鹰正在旁边站立。 她这一坐,就坐了一天一夜了。 四目相对。 赵铁鹰跪了下来,恭敬道:“陛下,您醒了。恭喜陛下,武功更上一层楼。” 云清瑶心底讶异。 毕竟仙人离开之前,她虽然身体不由自主,但意识还是很清醒的。 这赵铁鹰是什么成分,她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数。 加上仙人为自己创造的顿悟机缘,灌顶练功,耗费了多长时间,云清瑶心里也有数。 接近一天一夜了。 而这么个时间窗口下,又是在一个几乎开放的场合,直接练功。 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或许有仙人手段的原因,但,也可能是仙人不在乎,自己运气好,才没有受到惊扰。 想归想,云清瑶还是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做什么?” “回陛下,末將听宫女说,陛下於殿中静坐,很长时间没有动静,故心下担忧,特来察看。然后发现陛下气息绵长,周天自行,乃是入了难得的顿悟之境,不敢惊扰,就在旁边为陛下护法了。” 云清瑶点头,昨天的事情歷歷在目。 自己进入功態这事,又瞒不住眼线。 他大可趁自己神游物外、毫不设防时,做些什么。 哪怕不动手,只去通稟皇叔,功法同出一源,修为又深,若趁机做些手脚,更不易察觉。 总可以动些手脚,留一些隱患给自己的。 那怕是防不胜防。 但他没动。 是因为昨天仙人赏赐他的原因? 云清瑶想了想,向他问道:“朕那皇叔,在做什么?” “王爷还在忙於纠察宫中逆党,清剿余孽。” 云清瑶微微点了点头。 是了,皇叔暂时按兵不动,怕不是不想过来。昨日他接连受震,也需得时间消化,更是可以借著这由头,名正言顺地清洗宫廷,安插亲信,顺藤摸瓜,查一查自己背后有什么高人没有。 生在帝王家,肚子里的迴廊都是千曲百转,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认为昨天的事情,是偶然的。 他肯定会想得很深。 所以自己这边,反而成了他谋定后动中,暂可搁置的一环。 云清瑶心里稍稍定了下来,决定做点事情。 “朕要出去一趟。” “陛下,宫里逆党未靖,恐怕不安全,您现在出去,恐怕不妥。” “怎么?朕要去哪里,难道还得向你报备?这皇宫內院,哪里是朕去不得的?” 赵铁鹰闻言起身,也是个地阶高手。 看起来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但云清瑶也不慌,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赵铁鹰並没有出手,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又躬身道:“陛下,末將就对你说实话吧,王爷很早之前就准备对你动手了。” 云清瑶並不意外这个信息。 但对赵铁鹰说出这话,感到十分意外。 赵铁鹰又说道:“若不是陛下昨天显露的威风,震慑群小,此时的境遇,只怕是会更为艰难。即便如此,陛下也远未称得上安全。此时若要出宫,行动脱离王爷掌控,必会搅乱其布局,难保王爷不会狗急跳墙,行险一搏。” 他说完喘了口气,抬眼快速瞥了下云清瑶神色,见她面无表情,只是听著。 便又继续道:“陛下如果执意要出去,想来是要联络外朝忠臣,或是有什么机密要事需人传递。末將不才,可设法安排,求个稳妥。” “但请陛下,千万莫要亲身涉险。”他说著,又跪了下去,“陛下如果觉得末將说的这些话冒犯了您,忤逆不逊,末將甘愿领受任何责罚,绝无怨言。” 说罢,他就伏地不起了。 云清瑶惊了,虽然脸上还是平静的。 但心海之中,又是惊涛骇浪,泛滥不止。 纵使她见识过那仙人种种匪夷所思的举动,但现在亲眼看到皇叔的一个手下在给自己表忠心。 还是感觉自己脑子似乎有点短路。 这就是那仙人昨天赏赐的手笔吗? 几件珍玩,些许赏賚,就能扭转人心了? 昨日之前,此人也不过皇叔手中的一把刀,或一条狗。 一日之间,乾坤顛倒。 这就是仙人强制赏赐的效果吗? 好恐怖。 这念头也只在她心中只一滚就过。 她是皇帝,不能露怯,不可失態。 纵使心中惊涛万丈,脸上也得是古井无波。 气氛沉闷了一会儿。 云清瑶再次开口:“既然如此,带个人过来见我。” “陛下要末將带谁来?” “诺~” 赵铁鹰答应得十分乾脆,得了首肯后又告罪了一番,这才屁顛的出了去。 没有去问多余的。 钦天监袁紫虚,是先帝此前颇为宠信的方士之一。 倒不是那什么製造讖言,装神弄鬼的那种。 先帝看重袁紫虚,是因他乃真正的仙学大家,精於星象占算,推演天机,加上本身更是道门天星山的长老,也是天榜上有排名的天阶高手。 此人向来中正,或者说是超然。 他不是云慕寒的人,也不是任何一派的嫡系。 召他来,不算触碰什么敏感的弦,不至於立刻激化矛盾。 这两天的经歷下来,光怪陆离,完全顛覆了云清瑶的认知。 是仙吗? 如果是仙人,为什么行事如此难以揣度? 如果不是仙家,那又是什么? 她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仙人喜怒无常,来去无踪。而自己的处境,根基浅薄,如履薄冰。昨日有仙人显威震慑,但那终究是借来的势,她如果找不出规律,就没法倚仗。 仙学玄奥,或许能窥得一丝端倪。 哪怕只是多知一分,多懂一点。 就可能多一分主动,多一线生机。 至於赵铁鹰,想到这里,云清瑶也又陷入了沉思。 他今天能表忠心,多半是昨天仙人赏赐他留下的后遗症。 是永久性的? 还是暂时性的? 如果是暂时的,又有多长的时效? 她心里也下不出个定论。 或许能用,但不可尽信。 那如何用?何时用?用在何处? 她也还没想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探寻一下仙人。 一缕金辉斜射入殿,映衬著她的侧脸。 平静,清丽~ ······ 第十二章 这NPC哪来的? 宫墙重重,飞檐叠叠。 云清瑶换了一套月白常服,站在顶楼远眺。 宫墙挡住了京城的街市,但更远的青山,映在了她的眼里。 这是她的江山,也是她的囚笼。 赵铁鹰还在別苑门前,领著兵士,尽职的守著。 袁紫虚的消息已经带到。 快要来了。 摄政王更先一步来。 廊下传来靴声,不疾不徐。 云清瑶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七步,不动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捲起她月白衣角,又拂过他蟒袍下摆。 云慕寒的声音很平淡:“一年时间,紫微龙气,突破第二重。这说明,你还是地阶的修为。这个修为,能爆发离体气劲,你的资质,確实很不错。” 毕竟是同源的功法,在不刻意隱藏,或者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 云慕寒还是有能力看穿她的修为的。 “皇叔过来,就是为了恭喜朕的么?” 云清瑶回过了头,看到云慕寒嘴角微弯,带著一丝笑意。 身后还有太监捧著一些礼品。 云慕寒说道:“不然呢?你终究是云家血脉。云家里有个有出息的后辈,我又怎么会不高兴?” “那谢过皇叔好意了。” 云慕寒轻轻摇头,向前走了几步,与她並立,同眺远山。 “清瑶,我是看著你长大的。咱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陌生的,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云清瑶沉默。 “我思来想去,也就这几年。从你那几个哥哥身死开始,直到先帝驾崩。咱们变得开始陌生。” “皇叔说这些,是想让朕退位么?” 云慕寒与她对视,说道:“换作平常时候,我对你这张龙椅,並不感兴趣。但如今的局势,你做不好,说不得会让大周有倾覆之危。如果你愿意退下来,还是我云家的好姑娘。锦衣玉食,尊荣不减,我保你一世安稳。” 远处有鸟雀啼鸣,掠过宫檐。 许久,云清瑶才说:“如果我不呢?” 叔侄俩,在露台上围炉而坐,有茶有酒。 云慕寒的表情依旧平静:“我知道,这张龙椅的诱惑力有多大。而你,又是大周立国两百年来的第一位女帝。你有野心,这很好。我云家的后辈,就该这样,但现在的你,把握不住。” “边关缺餉,你发得出钱吗?南方民变,为什么乱民越杀越多?还有东面的齐,江南的楚,什么时候战,什么时候合?还有江湖势力,怎么处理?该扶谁,该打谁,打到什么程度才不会踢到铁板,你拿捏得住吗?” “不要以为老祖在,不要以为有些奇遇,就能替你解决一切。现在这个烂摊子,你坐不稳的。”云慕寒语重心长,“这个天下的水,很深的。而我云家,很久没有出现新的宗师了,你如果专注修行,五十年內,未必不能破入宗师境界。不要因为这张椅子,本末倒置。” 云清瑶说道:“那看来大周中兴,要靠皇叔了。” 云慕寒不置可否,忽的对宫人喊道:“酒。” 身后隨侍的宦官即刻奉上温好的酒具。 他亲自执壶,斟满两杯,將一杯推到云清瑶面前。 金杯玉液,映著將逝的天光。 云清瑶没有动。 云慕寒也不劝,自己举杯,一饮而尽。 良久才起身说道:“你好自为之。” 不欢而散。 这在云清瑶的预期之內。 等摄政王离开后,她脸上才掛起一丝笑意。 人往往只会在优势快被拉平的时候,才会打感情牌。 这个皇叔过来与她敘旧,那就足以说明,他这两天並没有头绪。 或许清除了一批异己。 但只要一天不解开昨日种种难以解释的情形,他恐怕不会贸然动手。 將心比心,换作自己站在他那位置,也会以为背后有高人襄助的。 至於那些冠冕堂皇的屁话,听听就得了。 他如果不覬覦,又怎么会说得出来? 他直说了坏处,却没说这张椅子下面的好处。 云家的武学,是依託国运治理的。 到了一定程度,治理国政的感悟,也能催化功法的威力。 更不提,帝位本身会带来的便利。 无论如何,既然坐上来了,总该要爭一爭才是。 日头彻底沉下去了。 宫灯一盏盏亮起,蜿蜒如星。 夜色渐漫过飞檐,吞没远山。 “陛下,袁监正到了。” “快请。” 一番简单的客套之后,云清瑶就开门见山了。 询问道:“袁先生,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功法,秘术,或是其他什么手段。能控制人的身体,令其行动不由自主,但被控之人,心神俱全,五感皆在,只是身不能自主,口不能自控?” “陛下怎的忽然对这等偏门武学掌故来了兴致?”袁紫虚笑道,“这些江湖旧闻,老臣料想,陛下听宗学师傅讲武论道时,应该是听过几耳的,许是近年政务繁冗,暂且忘了。” “不过,確实是有这种功法的。还不止一种,但如果说要达到陛下说的这种境界,那相应的功法就少之又少了。最贴近的,当属南疆一脉的傀蛊真功,臻至大成的话,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傀蛊真功?” “正是。此法以南疆蛊术为根基,以特製蛊虫入体,摄人心魂,乱其神智。待受术者神魄昏沉、意志涣散之时,再施以傀儡秘法,大成者,可以气御傀,牵其筋骨,控其行动。修为精深之人,確实能做到,让傀儡眼能视、耳能闻、身有觉、心有感,偏偏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宛若活傀。” 袁紫虚还说道:“昔年那位惊才绝艷的寧拙远寧宗师,便是凭藉此术,名动天下。传闻他麾下傀儡,不仅行走如生,谈笑自如,更能施展生前武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与常人无异。” 云清瑶的呼吸微微一滯。 但神色如常,又问道:“那寧宗师,能做到让傀儡自行修炼,突破境界吗?” 袁紫虚明显一愣。 他沉吟良久,一时半会没有作答。 云清瑶也很耐心,等著这个答案。 她眼见袁紫虚抬起头,將要开口,心里也有些热切了。 然后,浑身一僵。 心里大叫不妙。 祂来了。 祂又来了。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嗯?怎么她还自己换衣服了?” “这npc哪来的?” “存档时不是这样的吧?啥时候过的这一段剧情啊?” ······ 第十三章 你需要帮忙吗?有任务吗? 屏幕上有个信封標籤,带著巨大的感嘆號亮起。 可惜,被弹出来的对话框挡住了。 而对话框的內容,还是让沈云又感到了一丝惊喜。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存档离线之后,角色有自己的行动轨跡和逻辑。 这大概率能確定一件事了。 游戏的交互机制可能有强ai。 也就是说,隨机事件链恐怕会非常丰富。 这个空白对话框输入的內容,怕是真可以让npc有不同反应? 那必须狠狠沉浸一下试试了! 而对话框的內容更是昭示了这一点。 袁紫虚:陛下的这个问题,理论上,是行得通的。虽然按照道理,傀儡术操控的人,功法的运行路线已经与常人不同了,终身难再有寸进。但当年的寧宗师惊才绝艷,有通过诸多外物,更是凭藉天材地宝,炼出的丹药,让他麾下的几个傀儡到了半步宗师的地步。如今三十年过去了,他虽然人已经不在江湖,未必没有开创出一门能令傀儡修炼的法门。只不过,三十年前自西关外一战之后,他就退隱江湖,如今难觅仙踪了。 你:_ 一段话,就让沈云乐了。 这不就是奇遇线索传闻吗? 角色还能自己触发剧情的,而且看这描述,应该有一条不错的任务链。 看起来像奖励武学的。 可惜,就是没有引导,也不知道输入什么內容,能触发下一步。 沈云斟酌再三,这一次多打了几个字。 “那么,在哪里可以找到他呢?” 袁紫虚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陛下的细微变化。 npc对主角,总是会存在些许滤镜的。 他回答道:“寧宗师啊,早已销声匿跡三十载嘍,仙踪难觅啊。” 沈云看著屏幕,又陷入沉思。 这味儿太对了,一般的高级技能书或者装备任务,npc肯定不会轻易说出来。 按套路,接下来就该是跑腿、送信、收集杂物,再来个几波战斗,几波副本,任务一环接一环。 等到手了,就知道要不要骂狗策划了。 他想了想,决定继续沉浸一下,又问道:“那有什么条件才可以找到他呢?” 袁紫虚轻轻嘆了口气,说道:“宗师人物,超然物外。若他存心隱居,这茫茫天下,仙山浩渺,凡人又如何能寻得到呢?” 对话框一闪而过,袁紫虚的下一段话也浮了出来。 “不过,他当年最后的现身之处。说起来倒与陛下有些缘分,正是去拜访了云家秘地,之后,便再无人知其踪跡了。” 沈云摸了摸下巴。 这味道就对咯,既然出现了这个地名,那按套路,这种关键npc,就算不是任务点蹲著,也肯定在附近地图藏著,需要触发特定条件。 对话框上有跳过的按钮了。 意味著可以隨时跳过对话推进,但沈云还想多挖点线索。 毕竟线索越多,可能触发条件就越简单。 你:还有吗? 袁紫虚:仙踪縹緲,往事如烟。老臣所知,仅止於此。 沈云不甘心,又换著法子问了几遍。 可这老道士口风还挺紧,后面翻来覆去,也都是些车軲轆话,或者人物背景故事。 但有一点,沈云还是挺感兴趣的。 那个傀蛊真功被吹得神乎其神。 看描述是类似於召唤系的技能。 这一个act里,召唤系的技能有哪些效果,他还是很好奇的。 可惜,老道士这里好像没更多线索了。 他抱著最后试试的心態,敲下最后一句。 主要也是想看这种触发任务的,能不能给地图或图標。这破游戏没小地图,他上哪找正確地点去? 你:云家秘地在哪? 袁紫虚也愣了一会儿,眨眼间就想到了如今朝堂的局势。 陛下如今明摆著是被摄政王软禁在此,形同傀儡。这时候突然问起自家秘地在哪,是什么意思? 想拉贫道下水? 袁紫虚思来想去,怕是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然后就打了个哈哈:“陛下说笑了,云家秘地,乃是皇室传承之基,绝密中的绝密。老臣一个山野道士,又岂敢窥探,又怎么会知晓呢?” 沈云看著这回復,眉头稍稍皱了起来。 这油盐不进啊,这里真没线索了? 他又想了想,自语起来:“难道是好感度不够?还是他这里真捞不出东西了?” 云清瑶听到这句话后,剎那间就想到了赵铁鹰的遭遇,於是想闭上眼睛。 但也只能在念头里假装自己在闭眼。 袁先生,对不住了,真不是我本意。 沈云已经打开了物品栏,还有些古董杂物在,可以送著试试。 下一瞬,袁紫虚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与赵铁鹰心中莫名升腾起的感觉差不多,但並不算强烈,远不如赵铁鹰那样都到了身不由己的程度。 他看见女帝陛下忽然一言不发,伸出了手,储物戒上流光一闪,就多出了一件看起来就价值不低的古玩。 袁紫虚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篤定的感觉,感觉得到陛下是要把这个玩意送给我。 值钱,喜欢吗? 那还是有些兴趣的。 但这来得太莫名其妙了,袁紫虚心底警铃大作,顿时起来躬身道:“陛下厚爱,老臣心领。但这种宫禁重器,价值连城,老臣区区一个山野之人,受之有愧啊,实在不敢领受。还请陛下收回。” 对话框上方,还有一条系统信息。 【目標境界/身份差距过大,他看不上你的物品,赠送失败】 淦? 送礼还得看等级身份? 这什么脑瘫设计? 沈云又想了想,总不能就一个地名就满地图去找在哪里。 是不是地图也得通过条件解锁才行? 而且,这个npc既然给了功法的线索,那么应该跟后续这功法任务有一定的关联性的。 要么是等级不够,要么就是还有什么前置条件还没有触发。 沈云决定再试试,实在触发不了,那就先想办法再去升级看看。 按照一般这类游戏的逻辑,那么如果帮npc做事,完成任务,应该也能提升好感度的吧? 好感度上去了,说不定就能问出线索,或者送礼成功率也能增加。 试试。 於是,袁紫虚便听见面前的女帝平静的说道:“你需要帮忙吗?有任务吗?” 啊? 我需要帮忙? 我要陛下帮什么忙? 什么任务? 谁给谁? 坏了,不对劲。 怎么有一股开口请求陛下帮忙的衝动~ 不能说,不能说~ 別,別,坏了,我怎么快管不住嘴了? ······ 第十四章 陛下,我们去偷大內宝库吧 袁紫虚感觉自己的脸色现在应该涨得通红了。 但声音极其自然,那就是他想说的。 而且,似乎还带著一点兴奋的感觉。 他听到自己在说:“哈哈哈,我还真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呢。” “我最近在炼天目丹,但是还缺了一味药引,需要一箱金株子。” “但是京城周围,金株子已经绝跡了。” “我收到消息,说皇宫內院宝库中还有一箱。” “但是寻常人进不去皇宫,又有大內高手把持內库。我一个人进去不方便,你能帮我偷一箱金株子出来吗?”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报酬的。” 袁紫虚说得畅快淋漓。 说完就沉默了。 气氛突然就有些尷尬了。 袁紫虚感觉自己双眼在发黑,耳鸣也犯了。 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这话说完,他整个人也回过了神,惊得起了一身冷汗。 然后,袁紫虚的膝盖就软了下去,跪在了地上,头埋得老低了,又继续说道:“陛下恕罪,恕罪啊~” “老臣最近修炼出了岔子,应该是患了癔症,还没来得及治好,所以最近经常有间歇性胡言乱语的毛病。刚才说的可做不得数,陛下只当是听了个屁,放了便是!老臣这就告退,这就回去闭门静修,再不出来了!” 他心里也是猛猛震撼,那些话,確確实实是他心中所想,是他谋划了数月还没釐清头绪,来得及实施的想法。 他从未对第二人吐露过半字,连最亲近的徒弟都蒙在鼓里。 可它们怎么就自己从嘴里跑出来了? 完了!全完了! 到底怎么回事? 袁紫虚一边说著,脑子里也闪过无数秘法。 道门的移魂大法?对不上,陛下气息未变,也毫无施法痕跡。 何况,陛下会不会这门功夫也是两说。就算会,陛下这气势,也不过一个区区地阶,怎么可能硬控住自己? 殿中有古怪?也不像,他好歹也是精通药理的,空气中有没有惑心草、吐真散之类的药物气息,稍微运功一闻就知道。 但一打探,他就发现。 这里一切正常。 难道真是因为我练功走火入魔,生了心魔,这才口不择言的? 袁紫虚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还跪伏在地上,犹豫著要不要赶紧跑了再说。 这也太尷尬了。 但只要皇宫没失窃,这事还没开始干。他的地位也在这里,皇帝是拿他没什么办法的。 日后再谋划就是。 正当他纠结著,想起身时,终於听到了陛下的声音。 平静而乾脆。 “好啊,我们开始吧。” 沈云看著屏幕上任务栏终於亮起,还带著明確的文字描述时。 也泪目了。 【奇遇任务:袁紫虚的烦恼】 【任务描述:袁紫虚炼丹遭遇瓶颈,急需一箱金株子作为药引。他得知皇宫內库尚有珍藏,但守卫森严,机关重重,需得一位胆大心细的同伴协助。他已备好部分手段,正缺一个可靠的执行者。】 【任务目標:协助袁紫虚,潜入皇宫內库,获取金株子(0/1)。】 【任务奖励:袁紫虚的神秘报酬。】 【是否接受?】 【是/否】 “终於有正经任务指引了!泪目,我还以为你们没做呢。” 当然是点接受啊。 然后,对话框里就自然的蹦出了云清瑶嘴里的那句话。 也就是云清瑶现在不能动,否则脸上也是得戴上一张痛苦面具的。 没想到浓眉大眼的袁先生,竟然也会干这种事情。但想想也对,皇城內库守卫森严。 现在物资出入库的操作很繁琐,没有王叔的首肯,打都打不开。想从正经的渠道弄到这玩意,確实等於没可能的。 要知道,內库有五道门。 又有种种禁制,破开之后,又需要五把特製的钥匙同时开锁才能打开。 你以为打开就算了? 打开之后,还有机关锁,需要特定的暗號才行。 暗號是每三个月一变的。 袁先生,你这主意,简直是提著脑袋在火堆上跳舞吶。 但袁先生的反应,再怎么样,也比不上这位控制著她身体的仙人万分之一。 他答应了,按照这两天的经验来看。 这属於是又来了。 如果去了內库,他这尿性,肯定会把里面搬空的。 这次还带著一个外人,去偷她自己家的东西。 云清瑶只觉得一阵无力。 好过分~ 袁紫虚也彻底傻住了。 但这嘴巴,又不归他管了。 听到女帝的话后,就像是终於等到了信號,瞬间又活了过来,语气比刚才还要兴奋。 “哈哈哈!太好了!老夫苦寻合適的同伴多日,不是胆气不足,便是身手不济,一直未能成行。” “今日真是天赐良缘,竟遇上了阁下!阁下气度沉凝,一看便是极其靠谱之人!此事有你相助,必成无疑!我们这就动手,宜早不宜迟!” 他说著,又站起了身,快步走到桌前。 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捲轴,展开后,是一张地图。 “阁下请看,这是皇城內外详图。这一张,是內库附近守备轮换与暗哨分布。老夫已暗中观察月余,摸清了规律。各处岗哨、巡逻路线、换班间隙,皆標註在此。” “眼下將近子时,正是守备换班、人员最为疲惫鬆懈之时。我们这就换上夜行衣,依图索驥,潜行而入,必能避开大半耳目。” 接著,袁紫虚又说了一通內库的布局,然后笑道:“嘿嘿,老夫这几月也不是白蹲守的,那五位总管手中的钥匙现在已经在我手上了。只是机关锁的暗號还没有找到线索,以阁下的聪明才智,这点难题,想必是小儿科了。” 坏了,我是谁? 我在哪? 我怎么啥都说出来了? 袁紫虚虽然站著,但他感觉自己在漂浮著。 应该是走火入魔,神游太虚的症状吧。 云清瑶看著那详尽得令人髮指的地图,还有这两套专业得过分的夜行衣,也是无言以对。 夜行衣秒到皇帝身上,套了起来。 迅捷无比。 袁紫虚狠狠的拧了拧自己的脸,我是不是嗑五石散了? 陛下要跟我去偷她家的內库? 我一定是出心魔了,还在做梦。 屏幕上,沈云看著摊开的地图闪过光点,缓缓移到了右上角,可以放大。 也感动了。 “原来这游戏不是没地图,是要做任务才给解锁啊!泪目,找个地图真艰难啊。” ······ 第十五章 潜行就是无双,无双就是潜行 事已至此,那就潜入吧。 都到这个份上了,袁紫虚也没法逃避了。 他也利索的换上了夜行衣,对云清瑶说道:“陛下,事不宜迟,咱们开始行动吧。容臣在东苑做点小小的布置,避免惊扰了这里的侍卫。然后,咱们到玄德门下匯合。” 地图下方的任务提示也变了。 【奇:袁紫虚的烦恼】 【等待信號,伺机突围,前往玄德门】 沈云隨便拨动著键盘,走了两下位。 顺便將那个感嘆號的信封图標也点开看了看。 內容大致是离线时长和事件统计。 【你心情鬱郁,换了一身衣服,歷练点+3】 【你为了探索武学真諦,差遣赵铁鹰召见袁紫虚,歷练点+10】 【摄政王心有所感,想与你修復关係,围炉畅饮了一番,歷练点+15】 大致就是退出游戏的这段时间里的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统计。 有那么一丟丟蚊子腿的收益。 袁紫虚已经下了楼。 不愧是天榜高手,道门高人,只在院子里腾挪辗转了几次,轻飘飘的避开了行走宫人和护卫禁军的耳目。 这过程里,他还让东苑之中,数个草木假山,固定摆设的装饰移位。 只动了几个位置,便让东苑之类升腾起一股极淡的氤氳之气。 像清烟,毫不起眼,蒸腾而发,转眼即散。 善星象占卜的人,自然是精通遁甲之术的。 稍动点摆设,再加上点隨身携带的药材,以秘法致幻,让人觉得陛下还在此处,对袁紫虚这种程度的高手来说,简简单单。 云清瑶这时已经爬上了房顶,蹲在琉璃瓦上。 她在寻思,以后身上的这些护具,首饰,是不是得一直穿在身上。 这个声音降临之后,等袁紫虚一出去,他就又把这些护具,一件又一件的穿在了身上。 谁家好人没事绑那么多护具在身上啊~ 但也有些惊奇,夜行衣下,这金丝甲之类的贴身护具,完全不显得臃肿。 就是有点铬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待的过程应该不会很长,沈云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他切了一下视角,俯瞰著皇城的夜景。 宫灯几点如豆,映得重檐叠影森森然。 “有昼夜交替,光影效果和优化也都不错,就这黑的地方也是真黑啊。” 他琢磨了一下,然后调了调伽马值,好点了。 云清瑶顿时感觉眼前景物明晰了几分,远处宫灯晕开的光斑、墙角砖石的纹理,都比往日清晰了不少。 仙家手段,当真不可思议。 想不明白,只有震惊。 然后就听到了袁紫虚的传音。 对话框也同时弹出。 袁紫虚(传音):阁下,速速跟上。 潜行开始~ 云清瑶足下生风,自顶楼纵身而下,如夜梟掠空。 一个优美的自由落体,落到了宫墙外的一堆草垛中,草屑纷飞,闷响极轻。 还不等她停稳,便又是腰身一拧。 已经贴地滚出,继而蹲身疾走,动作连贯至极。 女帝的身形轻捷矫健,时而借假山掩形,时而沿廊柱绕影,穿庭过院,转折如电。 起落无声,翻滚时如狸猫缩骨,疾走时似流烟过隙,所过之处,无人察觉。 另一处的屋脊上,袁紫虚將这一幕尽收眼底,饶是他见多识广,看到这个情景也不由得双目圆睁,倒吸一口凉气。 昨天他虽然不在宫里,但陛下入东苑之前的事情,还是有流言传出去的。 流言说陛下如何身法诡譎、如何於千军之中闪转腾挪。 他当时只当是宫人以讹传讹,或是有心人刻意夸大。 但现在亲眼得见,才发现昨天的传言非但不虚,反倒是说得浅了。 她这步伐,已经像是本能般的灵动了,每一个动作都精简到毫巔,没有半分多余浪费,对时机的把握、对环境的利用,都快臻至化境。 这份武学修为,能將轻功潜行之法运用到了这种地步。 除了天赋异稟,没有別的解释了。 “十九岁竟能隱忍至此?”袁紫虚喃喃自语,“深藏不露,忍辱负重。这位皇帝陛下,不简单吶。” 思量间,二人一前一后,已抵玄德门下。 云清瑶自然是先到的。 这里是內库的外围防线,守卫更加严格。 但等袁紫虚到场的时候,又陷入了沉默。 他闻到了点血腥味儿。 然后,在墙角暗处的一个盲点里,看到了横七竖八躺著数名守卫与宫人装扮的尸体了。 伤口五花八门,但很显然,都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人一击毙命的。 毫无疑问,凶手就是眼前这个穿著夜行衣的皇帝陛下。 那些宫人暂且不论,內库的守卫,最少也都是地阶好手,精通合击之术。 更不提各处哨岗,各有联络。 一旦一击不中,这些精锐守备,是完全足以在极短时间內相互接应,从而合围的。 他仔细的查看著这几具尸体。 脑子里忽然升出了一股荒谬的念头。 这个年轻的皇帝陛下,不会经常干这种事情吧? 躲在暗处,一击必杀,在短时间內找到盲区掩盖尸体。 念头如电光石火,在他脑中窜过。 毕竟这份利落的起手,落位,击杀,拖曳,掩盖,一气呵成,快得连附近岗哨都未惊动。 这绝不是一个初出茅庐、养在深宫的女帝能做到的。 就是江湖上专司暗杀的老手,要在瞬息间无声放倒数名训练有素、彼此呼应的內库守卫,也绝不是一件容易事。 只有一个解释。 她做惯了。 这种悄摸杀人的手段,只怕早就是本能了。 他好歹也是天阶高手,相互之间路径虽然不同,但隔的並不算远。 但即便这样,自己竟也毫无所觉! 以前是真小看了这位陛下啊。 她才十九岁!登基不过三月!哪来的机会练就这么狠辣利落的暗杀技巧? 好恐怖的手段,好深沉的心机! 寻常地阶好手在她面前,恐怕与纸糊无异了。 袁紫虚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疑问与寒意死死按回腹中。 转而一个闪身,凑到了蹲在墙角的云清瑶旁边,轻声说道:“陛下,咱们是潜入,是窃取。您这样杀人,恐怕会惊动更多守卫,节外生枝啊。” 沈云看著弹出的对话框,开始感觉有意思起来。 沉浸,必须狠狠的沉浸。 於是,袁紫虚便听云清瑶说道:“潜行就是无双,无双就是潜行。你把看到的人都杀了,不就等於没人看到了吗?” 袁紫虚语塞。 ······ 第十六章 守门的天阶高手 “陛下高见。” 袁紫虚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既如此,老臣就在外围为陛下策应,若有漏网之鱼或援兵赶来,老臣会设法引开他们,製造混乱。” “请陛下小心,內库入口就在前方正殿下方不远。能不能取得金株子,就全仰仗陛下神通了。” 【获得青龙钥匙/白虎钥匙/朱雀钥匙/玄武钥匙/麒麟钥匙*1】 给罢钥匙,袁紫虚就一溜烟的蹭蹭上墙,找了个隱秘的高处,给云清瑶放风了。 他蹲在顶部望风,也仔细查探著云清瑶此时的一举一动。 没搞清楚她是怎么杀的那些人,心里总归是有些不痛快的。 按袁紫虚的原计划来说,想找个身手利落、口风又紧的同道,是准备万一事败,总有人能分担干係,或是顶在前面。 可如今这顶雷的,是皇帝陛下。 这感觉,总有些怪怪的。 但他又莫名觉得,还是应该这么做,按原计划来,不能因为干活的是皇帝,就有偏私优待。 总不能让自己现身吧? 再看看,成功率应该还是挺高的。 自己做了这么多谋划,有八成胜算了。 这个陛下藏得这么深,也藉机再看看她的底细吧。 宫墙影子浓重,陛下的身影没入其中,几乎与暗色融为一体。 袁紫虚功力运至双目,这才勉强看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看到,清瑶沿著高墙蹲身疾走,速度很快,几乎隔几步,就是一个衝刺,都有残影留痕。 正门前还有守卫,按常理,左右哨岗、楼上瞭望,至少有三处目光能交错扫过此地,互为犄角。 如果不是他此时也占著高、角度又偏,恐怕也察觉不到陛下是如何动手的。 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看见云清瑶沿著墙壁,突兀地一折,恰好就卡死了这些哨岗瞭望的视角。 动作极简,一拧,一错。 两个守卫的身躯便微微一颤,而后僵直不动。 而且,云清瑶还没有让尸身倒地。 气劲外放,动作极轻,便让这两个守卫手里的长柄兵器,顺势一架,支棱著靠站在了墙边。 姿势虽有些僵硬,但远远看去,与站著打盹是没区別的。 而云清瑶自己,则也顺势转身,一个滑步,进入了院內。 转眼就钻进墙角一个空木箱里,箱盖无声合拢。 整个过程,不过三两个呼吸。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看得袁紫虚眼皮直跳,这特娘的陛下到底是经歷过什么? 才能把暗杀做得这么熟练啊? 她能这么潜行出手,就能这么潜行下毒。 这种潜行功底,再配合些奇毒,恐怕一般的天阶高手猝不及防之下,都得栽她手里。 袁紫虚陷入沉思,他在琢磨,江湖上哪个势力,有这么顶尖的轻功技巧,和刺杀术。 確实有那么几个,但毕竟是刺客组织,声名不显。 袁紫虚也难以揣测,到底是哪个。 但对屏幕前的沈云来说,这一套行云流水,不过就是一套酣畅淋漓的潜行体验罢了。 在图標变黄变红之前,触发刺杀处决的qte,照著屏幕提示按对键位罢了。 角色自然会即时演算出一套流畅的潜行刺杀动画。 伤害数字蹦出,直接秒杀。 处决技动作帅,音效闷响带感,效率极高。 挺爽的。 所以,看到小红点標识,他就过来潜行暗杀了。 潜行处决的qte伤害爆炸,比正面打起来舒服多了。 袁紫虚的三观还在不断裂开。 陛下藏身的那口箱子,移动了起来。 虽然避开了大多数耳目,甚至高处哨岗也不易察觉。 但,在他看来,还是有些大摇大摆了。 有时候,甚至就贴著一些兵士的身边滑了过去。 那些兵士是瞎了吗? 当然,他也有紧张的时候。 又有两个巡逻的兵士路过了云清瑶的这口箱子。 在箱子旁停了很久。 “奇怪,这是啥时候多的个箱子?” “嘿,兄弟,有啥奇怪的?这里是內库外围,货来货往,遗落个把空箱子有什么稀奇的?一切正常!赶紧巡完这趟,等著咱们换完岗,去喝点小酒,打打骨牌吧!想这个干啥?” 两人说著说著,就视若无睹地走了过去。 然后,箱子再动。 等两人回头,箱子停了,但远了。 没人觉得奇怪。 袁紫虚用力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置信。 这口箱子没有急著进入內库主殿,在庭院中四处游荡,来回辗转。 所过之处,守卫接二连三的僵直打盹,或者直接消失。 不过一盏茶功夫,庭院为之一空。 活著的兵士守卫越少,袁紫虚的心跳就越快。 到这庭院现在基本被扫荡一空了,他都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快跳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下天色,再过两炷香必有人来换岗,到时候这掩护得过去啊? 陛下这是把退路都给绝了啊。 这祸大了。 他有些想走了,老早就想直接跑路,要不算了吧。 但总在想动腿的时候,脑子里的念头就莫名又变了过来。 仿佛就该在这里,等著陛下成功。 陛下手段如此诡譎莫测,加上那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使得他莫名坚定著,陛下一定能成功。 这就让他在这里站了下来,一会儿想跑,一会儿再看看。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身子是一动不动,把自己藏得好好的。 沈云这波是爽玩了。 潜行出击,都是一击必杀,清场效率极高,这游戏体验著实不赖。 这还正面打什么啊? 潜行才是王道! 他玩爽了,就会忘了,这游戏是有等级的。 正殿门口还有一个红点,是个打坐的老太监。 在清除了视野和小地图上的红点之后,这是外院最后一个怪了。 突突了就能进去。 沈云照常,悄摸摸的潜到了他附近。 刺杀標识照样亮起,qte按键提示闪烁。 但这一次,就失败了。 按键之后,那门口的老太监就动了,让云清瑶的攻击扑了个空。 这太监顺势一滑、一缩。 真气鼓盪,一掌拍打到了云清瑶身上。 这一掌让云清瑶整个人都倒飞出去了。 落在地上,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进入了战斗状態。 血槽直接空了大半。 对话框恰好弹出。 陈公公:何方宵小,竟敢来皇宫重地闹事。小的们,出来接客了! “我靠!boss战?潜行打不动boss?” 沈云也嘀咕了一声,翻滚了几下,和这陈公公拉开了距离。 袁紫虚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天阶高手! ······ 第十七章 回档 沈云本来其实也没太慌。 他以为不过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而已。 凭著自己的游戏理解,刮应该也能刮是这个boss。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游戏並不是线性的。 不会因为你现在只有1级,boss就只有1.5级。 真实情况是,他和boss隔了一个大境界。 属性差距,也是很大的。 这也就算了,毕竟靠微操可以弥补差距。 只要boss没有回血的机制,那多少都是可以刮死的。 但他没想到,这个关卡,竟然如此不讲武德。 时间倒回到陈公公喊完话后,好一会儿都无人响应。 这让这个老太监的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兵呢?我那么多兵呢? 还有门口那些傻站著的,怎么还没有响应?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都死了。 这手段,绝不是寻常刺客能做到的。 是有內鬼?还是她不止一个人?否则怎么可能毫无声息把內库周围的桩子全给拔了! 陈公公心里虽然开始有点慌了,但嘴上还是在放话:“哼,有点手段。” 说话和动手是同时行进的。 这一动手,陈公公也麻了。 这黑衣刺客的身法极其灵活,抓之不住。而且翻滚蹲跳,全无高手风范,偏偏就能恰好躲过他的招式。 看得出来这个黑衣人是个女的,但实力应该不算太高。 拳掌剑气打在自己身上,也就跟挠痒差不多。 更让陈公公心颤的是,这女人出招的手法,与皇室武学如出一辙。 也让他心头困惑。 贼人竟通晓皇家武学? 但这念头一闪,便被压下。可眼下,职守要紧,身份不明,便是皇子皇女,敢夜闯內库重地,也是个格杀勿论的罪名。 所以,疑惑归疑惑,陈公公下手可仍旧是又狠又黑,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同时还趁著间隙吹了一声口哨。 待哨音落下后,远远近近,各处望楼、哨塔、宫门,警钟鸣锣次第炸响。 由內库这一点,轰然盪开,惊醒了整座沉睡的宫城。 警报拉响了。 本来在放风的袁紫虚,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逃走。 但另一股声音心头縈绕,该现身帮帮忙。 但好在没像之前控制不住嘴那样,身不由己。 他还在凭藉意志全力对抗这两股念头,所以,就窝在原地了,悄咪咪的躲著,谁也发现不了。 陈公公的攻势也没有停过,虽然没能有效命中。 但好歹將这女子给拖住缠斗了,不至於跑脱。 玄德门被赶来的官兵关了上。 在云清瑶又一次从陈公公手中挣脱,打出个完美闪避后。 陈公公见大门已经关上,脸色终於从凝重变得带上了一丝冷笑:“身法不错,可惜,不过雕虫小技尔~” 哪怕心里麻了,嘴上是不能输的。 话音落,再次交手上的瞬息之间,援军到了。 外墙檐上,假山隙间,迴廊拐角,黑影幢幢,都已经立满了人。 四周殿阁的阴影里,檐角后,窗欞间,也都探出了无数身影。 禁军中的弓手精锐们,整齐划一的张弓搭箭,弓弦绷紧的声音,连成了一片低沉的嗡鸣。 陈公公身形后撤,同时也下达了命令。 “射!” 咻~ 咻咻咻~ 箭落如雨。 然后,沈云就麻了。 数不清的箭矢,遮蔽了月色,笼罩了整个內库前庭。 覆盖,无差別的覆盖。 屏幕上的视野,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箭矢弹道填满。 他一著急,把键盘都敲得震天响了,屏幕里的黑衣女子狼狈地连续翻滚,侧滑,疾退。 但没用。 就算有无敌帧,那闪避也是有调息时间的。 血条还是止不住的一截一截往下狂跌。 这种大范围的aoe,根本不是靠操作能完全规避的。 “我操!” 沈云忍不住开骂了,但还是没法衝出去,还得控制好间隙,防著boss打中自己。 此时最痛苦的,还得是云清瑶本人。 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无数支锐器洞穿。 完了完了完了,要死要死要死。 她心里慌得一批,这次来的绝望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 两轮箭雨的间隙並不长。 但第三轮箭雨,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原因很简单。 他们眼里的这个黑衣女子带来的震撼,不会亚於沈云看到有人徒手举起了大运。 云清瑶被射成了刺蝟。 有两支箭都洞穿脑袋了。 她现在反而不觉得痛了,也已经麻了。 这样都不死,除了说仙人牛逼,她想不出任何词了。 关键是,这种情况下,她步法依旧,招式不乱。 身上的箭矢,就像装饰品似的,並没有对她的行动產生任何影响。 甚至还能避开陈公公的暗器,气劲攻势, 还能时不时的抽冷子给陈公公来一下,逼得陈公公得变招换防才行。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这还是人吗? 就是与她一直在交手的陈公公,心里也狂跳起来。 这肉身得锤炼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万箭穿心都不影响行动力啊? 眼前这黑衣女子的气势,丝毫没有衰减。 甚至攻伐的力度,与之前都没有差別。 没有减弱的跡象,也偶尔如先前一样,偶尔爆发一两下。 但他不能露怯,声音拔高,压住了兵士们之间悄悄爆发的一些骚动和动摇:“哼!装神弄鬼!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小的们,给我射!射到她动弹不得为止!” 沈云也有点红温了。 血量还剩三百多点,再来一轮就得躺尸了。 而且没法脱离战斗。 这boss设计有问题吧? 新手关卡就放个带召唤机制、还有无敌aoe的boss? 怎么办? 第三轮箭雨再次爆发,但云清瑶没能等到这一次的箭矢落在自己身上。 它们定格在半空,与之一同的,那些兵將,守卫,以及提掌衝刺过来的陈公公,都定住了。 时间再次停滯。 然后,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在液化,像一盘顏料的色彩被水晕开,线条消融。 一切都缓慢的化成了模糊的光影,如同沉入深水时仰望到的晃动天光。 云清瑶感到意识沉入了这摊水里。 水似乎在倒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这漂浮的意识开始清醒过来,她似乎又回到了自己身体里面,虽然依旧不受控。 但悬浮在外,和身体之內的感受,是两种难以言说的感受。 五感瞬间归位。 玄德门墙角下,蹲在一旁的袁紫虚正对她说道:“请陛下小心,內库入口就在前方正殿下方不远。能不能取得金株子,就全仰仗陛下神通了。” 沈云回档了。 云清瑶惊骇莫名,感觉自己失去了思考能力了。 ······ 第十八章 尸体要自然消失才正常吗? 时光倒流! 这是时光倒流!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可以玩弄光阴? 祂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云清瑶没有头绪,也不再去想。 这不是任何武学,甚至是已知的典籍神话里,都没有记载过的神通。 她无法理解。 或许,一个能主宰时间的无上存在,一时兴起玩弄起了螻蚁,並不需要理由。 五把钥匙又收入了怀里。 袁紫虚照旧一溜烟的躲到了高处的隱秘位置去了。 但沈云迟迟没有动作。 已知boss开场就狂暴召怪,而且很硬,微操刮痧的手段行不通。 那么,是该先升级,还是有其他解法? 他打开属性栏看了一眼,歷练点495。 可惜,不管升內功还是技能,点数还不够。 “那是不是只能潜行?不杀怪试试?” 云清瑶听到这个声音,如同天籟。 对,对,能不杀就不杀,我好累。 这一次沈云確实不杀人了。 袁紫虚依旧惊骇,但少了杀人的步骤,他的震惊也只不过停在了陛下身法绝伦这个层面上面。 云清瑶照旧钻进了箱子。 袁紫虚又揉了一次眼睛。 又一次被震碎三观了。 除了没杀人,其他情况,基本上和上个档差不多。 袁紫虚的视野隨著箱子的移动,慢慢也挪到了大殿前方,那个陈公公依旧盘膝端坐在殿前,闭目运功,也可能是在养神调气。 毕竟都是天阶高手,他又好奇打量,眨眼间就有了气机交感,引得那老太监睁眼抬头,看了过来。 袁紫虚迅速收敛气息,又潜藏了下来。 他又开始自我怀疑,为什么要喊陛下去偷宝贝。 內殿前方坐著的,是一个天阶高手。 里面如果还有守备的话,会不会还有天阶高手? 陛下她虽然身法绝伦,但如果被发现,能脱身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然后他就想开了。那可是皇帝,大不了自曝身份,就说是爱好,那也没谁能说她的不是。 思来想去,好像还真没有比皇帝陛下更稳妥的伙伴了。 那陈公公也疑惑了一瞬,但是没有动作。 毕竟这是大內皇城,高人无数,偶尔来个人探视一下,那也是很正常的。 陈公公只是吩咐了一下周围的兵士,再加强看守巡防,就没再动作了。 这就让沈云犯难了。 他控制著云清瑶,现在就躲在这太监附近的一个死角位置。 当然,外壳还有个箱子皮肤,就是原地不动,巡逻守卫走来走去也是发现不了的。 想要进入这个內殿的大门,就得绕过这个太监。 但这太监的视野光圈很大,不管咋过去,都得先绕开他才行。 但他现在坐在门口,绕不过去。 沈云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毕竟按他的经验来说,这种游戏的守卫npc总会有巡逻路线,或是偶尔起身活动。 顺便解放一下双手,来点零食。 但五分钟过去了,这老太监还是跟焊在地上了似的,一动不动。 沈云在屏幕前皱眉,这咋整? 应该有机製造出动静,让他离开吧? 还是有互动场景弄场景杀的? 但是我没有发现? 他还在琢磨,晃著滑鼠,正想看看路线和场景是不是没探索完整。 终於出现动静了。 “妈耶,这等待时间也太长了吧?” 屏幕之外的方向,传出了警报声。 “鐺鐺鐺~” 梆子急敲,铜锣乱鸣,脚步纷沓,火把的光亮霎时撕破多处宫苑的黑暗,人声、喝令声、甲叶碰撞声匯成一股嘈杂的洪流,由远及近,又向更远处漫开。 云清瑶一听到这声音,就感觉坏菜了。 这种警报声,说明宫里出人命了。 而最近的人命案,凶手就是她自己。 也就是说,在来玄德门之前那位存在操控自己杀的宫人守卫尸体,被人发现了。 四处禁军的动作都起了来。 一直端坐在原地的陈公公也豁然睁眼,倏然起身。 这號令挺明確,並不是衝著內库来的。但宫中有变,他也得去看看才行。 “传令!各守本位,擅入此地者,就地格杀!咱家去前面看看!” 他话音才落,身子就已经动了。 几个起落间,便已经朝著警报最响、火光最密的方向急掠而去,暂且將守门的司职拋在了身后。 內库前方,瞬间空荡。 沈云本来已经很不耐烦了,总算被这个声音激起了精神。 “可算动了!这待机时间有点离谱啊。” 键来~ 云清瑶一个滑步,一个衝刺,一个翻滚,就跳入了內殿里。 殿內空间极为开阔,灯火通明,比外间庭院亮得多。 但並不是没人。 还是有不少兵士和宦官在前殿各处把守巡逻的。 好在沈云反应快,一下子就进入了潜行状態,顺著樑柱到了房樑上。 “嘿,兄弟,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人进来。” “在哪呢?” “他不见了。” “你眼花了吧?” “嗯,可能是我眼花了,迟迟不能突破,我最近很焦虑。” “別担心,等轮值完去长乐坊转转。” 云清瑶藏身的樑柱下,两个衝过来的兵士四处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异常,又慢慢恢復了正常的巡逻姿態,走了过去。 进入內殿,才是开始。 沈云顺著樑柱,藏书架,殿內的各种陈设卡著死角,四处腾挪。 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到机会进入那扇纹著龙形图案的巨门。 他在琢磨,这里面不会还有boss吧,要不要开打看看? 但又担心又像刚才一样触发boss战,直接陷入死局。 既然能进来,那应该是有潜行的解法的。 再琢磨看看。 还没等他想明白,任务栏的字体忽然变灰了,还多了三个字。 【奇:袁紫虚的烦恼(已失败)】 沈云一愣,怎么个事? 任务详情中的描述已经变成了灰色,但也又多了一些字。 【任务状態:失败】 【失败原因:你此前击杀的宫人尸体已被巡逻守卫发现,惊动全宫。你的同伴袁紫虚在试图为你製造更大混乱以引开注意时,被闻讯赶来的大內高手锁定合围,不敌,已被击杀。任务发起人死亡,目標丟失。】 沈云愣了。 “臥槽?老子这次不是一个人都没杀吗?” 然后他又皱眉:“是这个存档前面匯合时顺便杀的那几个吗?这么久尸体都不刷新的啊?” “臥槽,这机制不会是尸体不主动刷新吧?” 云清瑶感觉自己在翻白眼。 虽然不明白刷新是什么意思,但连蒙带猜,还是多少能大概理解这个存在表达出来的一些意思。 难道尸体丟到死角,会迅速蒸发,自然消失才正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