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华娱》 第1章 来活儿了 阳春三月,首都的春天稍显单调。 杨树光禿禿的,柳树也没吐絮,北海公园的荷叶耷拉著脑袋,破败不堪。 顾阳揣著相机沿河岸溜达,此时太阳未出,湖面上瀰漫著薄薄的晨雾,岸边的垂柳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一切都是这样静悄悄的。 租船处的工人已经开始忙活,他们清理著一艘艘游艇,准备迎接慕名而来的游人。 夹杂著京片子的喧譁声,刺破了清晨的静謐。 顾阳脚步不停,继续往前,直到被湖面上一艘孤零零的小船吸引了目光。 它开工出奇的早,有个老大爷在撑杆,小船在湖面上滑行,泛起一道道波纹,深绿色的,非常有质感。 今天的活儿来了,顾阳举起相机,把眼前的画面纳入镜头。 不过他没急著按下快门,就这样等著,等光线、等云雾、等构图。 东边,太阳出来了,霞光四射,白云翻涌。 就是现在,顾阳连连按动快门。 侧逆光,中黄滤镜,角度放的比较低,翻开的波纹像一道道弧线,地平线放的高,人和船都很小。 “哟,哥们儿,出片了呀!” 就在顾阳欣赏刚刚拍下的照片时,后面传来热情的招呼声。 他转头,是一个裹著羽绒服的青年,看起来像学生,不认识。 “还行,总算没白费我大清早的跑过来。”顾阳笑著点头。 “构图精准,几乎不用裁剪,基本功扎实。”那青年凑过来看了一眼,嘖嘖称奇,“北电的?准备参加下个月的安吉高校影像大展?” “你怎么知道?” “嗨,你衣服上写著呢!” 顾阳低头,这才发现身上穿的是学校发的羽绒服,左胸前明晃晃的绣著“燕京电影学院”几个白字。 “老兄也是北电的?”他问。 “王博学,04级,摄影系。”青年乐呵呵的跺了跺脚,天冷。 “顾阳,04级,导演系。” “导演系?”王博学一呆,“不是哥们,你学导演的,摄影技术这么牛掰?” “爱好罢了,再说导演系也有摄影课程的。” “牲口啊,不愧是最难考的导演系,什么都学,能学精的却不多。你这水平,放摄影系也不虚谁。” “我当初考北电,就是因为喜欢摄影。”顾阳笑道。 “那你怎么不报摄影系?” “当时我觉得导演系更有挑战性,仗著自己文化成绩好,就挑了个最难的。现在想想能误打误撞被录取,也是运气好。” “就你这一手构图和镜头感,选哪个专业,问题都不大。” “兄弟会说话,多说两句。” “...”王博学被噎的翻了个白眼。 “算了,不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有个活儿感兴趣么?” “什么活儿?”顾阳眼睛一亮。 作为北电的学生,他太清楚“活儿”代表的意思了。 那可能是“接戏”、“拍戏”、“进组”,总之都和梦寐以求的娱乐圈相关。 他们是04级学生,现在是07年,已经大三。 好些人都在为毕业做准备,导演系的忙著筹拍自己的短片,摄影系的忙著找机会进剧组摸摄像机,表演系的东奔西跑、时时刻刻关注各大公司的试镜公告。 別看他们是大名鼎鼎的北电学生,但想进入娱乐圈也是千难万难,摸爬打滚五六年也不一定有出头的机会。 顾阳之所以大清早出来採风,就是想在下个月的安吉高校摄影大展上混个名声。 因为听说老谋子、顾厂卫也会参展,如果得到他们的赏识或者点评,那名声不就来了嘛。 有了名声,才好找投资,否则谁鸟你。 顾阳是农村人,一没背景,二没钱財,想出人头地太难了。 拍部短片都要好几十万,老家挤挤倒也是能凑出来,但那是他的老婆本。 爸妈指定不会让他胡折腾,那跟打水漂没什么两样儿。 现在听说有活儿,顾阳也小小激动了一下。 “有个剧组正在招人,我在那儿当副摄影师。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过去帮忙拍拍定妆照。老板满意,说不定还能让你做副导演,署名的那种。” “嚯,署名的?”顾阳有些惊讶。 这可是资歷,对影视人来说更是命根子。以后提价、往上走,全靠这些凭证。 大多数剧组招人,根本不问你的经验,只看你在哪些剧里署过名。 因为能在片头片尾出现的,要么能力过硬,要么关係过硬,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看王博学这架势,在剧组应该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別看我,我也是拖了点关係才进去的。要不是哥们基本功扎实,我就不多这个嘴了。” “兄弟靠谱!”顾阳当即送上一记马屁。 甭管事情能不能成,就冲这份人情,他也要捧两句。 三言两语间,两人就勾肩搭背出了北海公园,接著找了家小饭馆吃早餐。 一盘炒肝,几根油条,两碗羊杂汤。呼哧呼哧一顿吸溜,浑身大汗。 “这是我电话,回头事情有著落了,马上通知你,也就三五天的事。”王博学非常豪气的挥了挥膀子。 “那敢情好,我隨时有空。”顾阳掏出手机,彼此互留了號码。 “今天就这么著了,我还要去影视城布景,咱们回见。” “到学校我们再碰两杯,今天不过癮。”顾阳和他挥手告別。 嘖,不枉他顶著大冷天出来溜达,还有意外收穫。 如果能进组的话,不仅有了资歷,片酬也是一笔收入。 他现在缺钱,看著別人在筹备自己的短片,心里也忍不住有些骚动。 剧本他不缺啊,脑子里就有,这半个月更是细细打磨了一份。 前世他在导演系待了两年,因为兴趣问题,最后转专业了。 这次他才不会犯傻,影视业已经进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机会多的是。 倒了两班公交车,晃晃悠悠快一个小时,才抵达北电的校门。 刚从站台出来,顾阳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北电校门口,乌泱泱的挤满了人,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 排队的、聊天的、找人的...嘰嘰喳喳好不热闹。 看著人群里百花爭艷的年轻面孔,以及来来往往的各色豪车,顾阳才想起来今天是北电艺考的日子。 他一早就出了门,那时候这里还没什么人,现在才七点就被迫不及待的学生和家长们占满。 “阳子,这里!这里!” 顾阳刚走到校门口,就听到门里传来的招呼声。 “田里?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志愿者啊,今天可是初试。人多,忙不过来。” “你是想看姑娘吧。”顾阳吐槽道。 “嘿嘿,別说你不想。” 田里是顾阳的舍友,老家豫省人,短髮、长脸。 这傢伙喜欢折腾,各种活动没少参加,去年还外出跟过组,算是入了行。 当然,大多数时候还是空閒。碰上艺考这种事,导演系的都十分积极,美其名曰“挑演员”。 “你看看那个怎么样?”田里朝远处抬了抬下巴。 “是不是瘦了一点?” “瘦点好啊,又白又嫩,看起来小小的。” 等等,顾阳望著远处那张脸,突然有种熟悉感。 齐耳短髮,脸颊略宽,神情清冷。 这是...爽子姐吧? “这张脸在镜头里肯定很有灵气。”田里信誓旦旦道。 “说不定是撅嘴、瞪眼、歪头,三连杀呢。”顾阳笑了。 “胡扯,我可是专业的。” “我也是专业的。” 正在两人討论到兴头,爽子姐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 她想都没想,就甩了个白眼,把两人噎的一窒。 “兄弟,你把握不住她的。”顾阳提醒道。 “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只是做一个志愿者该做的。” “同学,请问表演楼怎么走?”有人过来问路。 “阿姨,我还有事。这是我同学顾阳,他也是志愿者,会带你们过去。” 田里丟下这句话,就举著牌子向爽子姐那里凑过去了。他就喜欢白幼瘦这款,內心骚动不已。 不过说实话,现在的爽子姐脸上还没动刀,看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顾阳隨便扫过去,就能看到好些容貌上不比她差的。 有几个还比较面熟,只不过未来的女星们,现在才十七八岁,还没长开。 衣著也比较普通,看起来十分路人。 就比如眼前这小姑娘吧,大眼睛闪啊闪的,就是叫不出来名字。 “同学,你能带我们去表演楼吗?”边上的阿姨四十来岁,面容姣好,颇具气气质。 “阿姨,跟我来吧。” 这支队伍本来是田里负责的,结果那傢伙重色轻友,把这一大摊子都丟给了顾阳。 今天参加初试的,有五千名学生,算上家长,人数直逼上万。 光是长队就排了好几十条,学校很多学生都被拉过来当了志愿者。 顾阳本不想凑热闹,但现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同学,你也是表演系的?” “阿姨,我导演系的。” “哟,长的真齐整,俊滴很吶。” “您过奖了。” “妈,您別叨叨了。”她身后的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恬恬,是你要来学表演的,可彆扭捏。” “我是担心你话太多,惹人烦烦。” “那不能,瞧瞧这娃子,乾净滴很,一看就是好说话的。” 母女俩在后面嘀嘀咕咕,顾阳听了个大概。 他转头又看了两眼,这姑娘他终於想起来是谁了。 刚刚还没注意,想到阿姨之前的称呼,这不就是大恬恬吗? 第2章 剧本预算 听说北电今年报考的学生多达1.3万人,光是初试就要排好几天。 顾阳领的这一支队伍大概有二三十人,全都是表演系的俊男靚女。 他们或许还不太会打扮,但底子在那儿,非常符合北电的报考原则,顏值即正义。 大家进了校园,三三两两的开始打量周围,神情中带著憧憬。 “妈,北电看起来也不大呀。”大恬恬十分直白。 “这是大不大的事吗?重要的是学校,全国最有名的艺术学府,这次你可不能再打退堂鼓。” “哎呀,我不喜欢当舞蹈演员,北电更適合我。” “看把你能的,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我姓景啊,名字就是你俩姓的组合。” 呵,顾阳忍不住笑出声。 “同学,恬恬性格大大咧咧的,你別见怪。”恬恬妈横了自家闺女一眼。 “没事的阿姨,这样挺好,待会表演放得开。”说著顾阳看向大恬恬,“北电確实不大,忒小了,操场都挤不下全校的学生。” “是吧,学长你也这么认为,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它的名头。”大甜甜颇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后面可能有新校区,不过咱们是凑不上了。” 现在的北电在西土城路,占地才一百亩多点,隨隨便便就能逛完。 景恬初试的考场在b栋表演楼,进大门走几分钟就到。 在路过小卖部的时候,顾阳顺带要了份报纸。 “阿姨,家长不能进表演楼,您在学校隨便逛逛,要好一会儿呢。” “哎好,同学,恬恬就麻烦你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举手之劳。” “对了同学,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恬恬妈的性格也十分开朗,说话的时候脸上带著笑。 “我叫顾阳,今年大三了。” “快毕业了呀,以后你们都在这一行,要多相互照应。” “是,阿姨你不用担心。” “妈,哪有一见面就让人帮忙的。”景恬用家乡方言嘀咕道。 “这娃子面善,信我的,不会让你吃亏。” 母女俩说了几句,大甜甜乖乖的跟著顾阳进了表演楼。 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却十分安静,一个个紧张的做著考前准备。 “表演的材料都带齐了吗?”顾阳看向自己的队伍。 大家纷纷点头,一口一个学长,叫的好不亲热。 “我准备了诗歌,练习了很多遍。”景恬大大方方的掏出了自己的稿纸。 “放平心態,初试不难的。” “真的吗,学长?”景恬鼓著大眼睛,面露期待。 “阿姨刚刚还说我面善,做人实诚。” “啊,你听得懂西安话?”大甜甜突然有点难为情。 “略懂。”顾阳笑道,“好了,这份报纸你拿著,我要走了。” “学长,你怕我无聊,特地准备了这个?你人真好!”景恬欣喜的接过报纸。 “想什么呢?”顾阳指了指走廊,“你们要在这里等两三个小时,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拿报纸垫一下,先凑合著吧,免得进场的时候腿酸的迈不开步。” “要等这么长时间?”景恬惊了。 “看每个考场的表演时间,你们前面还有人等著。” 北电的初试每个考生要表演一段诗歌、散文、寓言、小说,或者话剧什么的。 主要考察学生的声形条件,后面还有二试,甚至三试。 不过以大甜甜的形象气质,即使没有强大后台的关係,北电老师也绝对会放她过。 把报纸发下去,顾阳就转身准备离开。 “学长,你这就要走了?” “我不是志愿者,是被临时抓壮丁的。” “那学长再见,今天谢谢你了。”景恬笑著挥挥手。 “祝你考试顺利。” 从表演楼出来,顾阳没看到景恬的妈妈。对方可能真的去閒逛了,也是一个大心臟的人。 说来现在的大甜甜才十九岁,还没长开,脸上带著点婴儿肥,远不如后世那么精致。 2007年啊,女性的妆容普遍有点非主流,水光唇彩、腮红、烟燻美瞳,白白糟蹋了一副好底子。 不过这个年代的审美就这样,土归土,却又透著亲切。 回到宿舍,没人,大家似乎都被今天的艺考吸引走了目光。 左右无事的顾阳,又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沓被摸的毛边的列印纸,开始写写画画。 这半个月握的笔,比后世几年加起来还多。没有笔记本,只能手写,现在已经习惯了。 倒不是买不起,而是顾阳將爸妈给的“经费”,买了相机。 笔记本什么的,对他没啥大用,还不如投了自己的心头好。 但是玩摄影很败家,各种套装、镜头,隨隨便便上万块。 老首都人有句话:穷玩车,富玩表,傻子玩相机。摄影是个往里砸钱的爱好,深不见底。 搁70年代拍照是件大事,借个相机,换上衣裳,拖家带口奔公园拍一天,跟今天去欧洲旅行一趟差不多。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传来一阵说话声。门被打开,田里他们几个鱼贯而入。 “阳子,又在折腾你那宝贝剧本?” “有点灵感,把以前的地方再改改。” “你就是心太傲,搞什么长片剧本。咱们就从短片,一步一步来不好吗?”田里语重心长。 “就是,我的目標很明確,先筹拍第一部短片。”黄璜往床上一躺,盯著上铺发呆。 他是徽省人,家庭条件一般,也正为自己的作品经费发愁。 “先別说我了,你们今天的收穫怎么样?挑上哪个好演员了?”顾阳看向田里。 “嗐,別提了。那姑娘看著瘦瘦小小的,脾气却癲的很。我只不过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就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问我是不是想泡她,搞得我落荒而逃。” “哈哈~”宿舍里爆出一阵鬨笑,气氛变得欢快。 “立志进这个圈子的女孩儿,有哪个简单的,你可得悠著点儿。”老神在在的李晗抱著胳膊靠在桌子边,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 “你这个本地土豪,今天怎么想起来回宿舍了?”田里打趣道。 “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嘛。” 宿舍的另外三人,立即送上一片嘘声,惹的他大为不满。 李晗是首都人,虽然分了宿舍,却几乎不在这儿住。 他来宿舍,估计就是谈恋爱的间隙,顺道溜达一圈。 他女朋友叫刘晗,也是导演系学生,和顾阳他们是同学。 这两人都是老首都人,他们这一辈起名的时候,特喜欢用“晗”字,就像鹿含。 “对了,阳子,你这片儿预算大概多少?”田里凑过来问道。 “最少也要120万,演员、场地全挑最低的,其他经费实在不能省了。” “120万!这得找多少个冤大头才能凑齐?”田里倒吸一口凉气。 “得嘞,这忙真帮不上。”李晗也表示爱莫能助。 至於黄璜,他自始至终像条咸鱼一样,躺床上无声无息。 他自己的短片,还差三十几万的预算没著落呢,哪顾得上別人。 另外他们虽然是导演系的学生,也对自己的作品充满信心,但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第一部片铁定不会盈利的。 120万搞部长片处女作,確实得找冤大头才行。 “一个个还操上心了,”顾阳倒是笑呵呵的打趣起来,“说不定过两天就凑齐了呢。” 其他人当他说笑,田里却心思活泛起来。 “咦,阳子,你是不是有情况?” 他和顾阳关係最好,平时没少打闹。听他这么说,另外两人也都看过来。 “哪有什么情况,就是在托人找关係进剧组。” “可以啊,阳子,不声不响整了个大活。有了经验,就算是入行了,以后机会也多。” “八字还没见一撇呢,再说了,你去年不也是跟过组吗?” “我那算什么,就是跟师兄后面打杂的,到现在都没剧组再联繫我。”田里自我嘲道。 这就是署没署名的区別,掛不上號,只能靠口碑来贏取下一次机会,但这个间隔可能需要等很久。 宿舍的几人,聊著聊著就开始盘算各自的小金库。 到了大四,每人都要拍一部片儿,作为自己的毕业大戏,这是北电的硬性规定。 短片、长片无所谓,全看你本人的打算。 每个人都对自己的作品精雕细琢,踌躇满志的同时,也为筹集经费东奔西跑。 他们听说了太多的学长,想拍一部电影而遭遇的各种经歷。 有的人怀抱一叠剧本,面对“推销者勿入”的牌子,艰难的推开一家又一家公司。 在各种各样的脸色面前,自尊心严重受挫,理想变成了凶手。 有的人將希望寄托在人际关係上,千方百计广交朋友,在捧场做戏中盼望碰到大哥,能帮小弟一把。 但大哥总在別处,希望总在前方。 有一天突然会有“老板”拿走你的剧本,一年半载后,才发现“老板”也是空手套白狼,而且不是高手。 也有人向外国人“公关”,参加几次外交公寓的party后,才发现洋务难搞,老外也一样实际。 大小娱乐报纸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片繁荣景象。但在北四环一带溜达,心里依旧淒凉。 机会看起来多,却无从入手,於是电影研究的越来越少,社交能力越来越强。 几个同病相怜的朋友偶尔相聚,在学校附近的大排档喝闷酒,猜拳行令时,开口便是: “人在江湖飘呀,谁能不挨刀呀!一刀,两刀....” 好在这两年娱乐业確实越来越繁荣,每天都有剧组开工,北电的学生们也有了打工的去处。 像田里那样跟一次组,少说有几千上万块的收入。不仅能攒点行业经验,还能赚笔外快。 如果活好,一次两三万都不成问题。 顾阳没跟过组,却当过枪手,不署名的那种。 他的文字功底不错,按照雇方给的梗概,扩充成二三十集的电视剧。 每集几百块,现在也攒了五六万。 不过对於120万的预算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 他记不住彩票號码,也不看足球,更不懂博彩,去哪赚快钱呢。 难不成真要向老家开口?他估摸著老爸会生气,儿子是把自己当冤大头呢。 算了,顾阳准备先把剧本拿给自己的老师看看,多线条敘事,他经验丰富。 第3章 进组 北电的艺考要一直持续四天,全校老师都忙的脚不沾地。 看剧本的事只能等到下周,閒著没事的顾阳,开始关注这两个月的热点新闻。 他的心態还没適应当下,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找准自己的定位。 首先是广电总局有了新规,上星卫视黄金时间段须播主旋律电视剧。 这里的主旋律不一定是抗战题材,只要符合社会主流道德观念的都算。 大抵“正能量”三个字就可以概括,不过为了避免审核上的麻烦,市场一定会做出倾向性的选择。 红楼选秀也接近尾声,芙蓉姐姐还上去凑了把热闹,结果却以眼眶含泪匆匆离开为结局。 周星池和黄圣衣的官司也正式落定,香江法院判星辉公司欺诈。 嘖,以前没详细了解,这次看了新闻,顾阳才大开眼界。 演员薪酬合同写的是76.9万,结果才给人家6万块,也太抠了。 好歹是自己电影里的女主角,稍微尊重一下咖位才对吧。 当然女方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招先发制人,梨花带雨中就让周星池背上了公眾的骂名。 这场官司打了一年多,让无数吃瓜观眾过足了癮。 接著就是国际章的外籍男友曝光,以及汤维和李安贡献的“拉链门”图片。 看得出来,面对汤维过分的热情,李安显得非常局促不安。 娱乐圈名利场,总有你想像不到的诱惑。 刚刚过去的二月,圈內最大的新闻就是《图雅的婚事》拿了柏林电影节金熊奖。 入围的还有《苹果》,范兵兵刚刚开始自己的毯星之路,这次穿的是国风元素极强的“丹凤朝阳”。 髮髻別著小扇子,握著另一只小扇子在手里,身材非常能打。 这个时期的范八亿真嫩啊,仿佛浑身都冒著水光。 据说她已经和华谊解约,目前正在和橙天接触,甚至还和老板伍克波闹了緋闻。 万人迷的解约,似乎进一步佐证了这件事並非空穴来风。 另一条八卦是关於赵燕子的,自从被上一任男友,传说中的京城四少扇了耳光后,她又和某个运动员打的火热。 当然这些都不是事,让顾阳难以接受的是《虹猫蓝兔》竟然被停播了! 说是有家长投诉暴力情节过多,会对孩子造成不良影响。 妈的,有病吧? 《西游记》从头到尾都在打打杀杀,怎么不见他们去投诉? 稍微抓著一点边角料情节,就上纲上线。 孩子们看到的是真善美,大人看到的却是假丑恶。 难道家长能保护孩子一辈子,长大以后遇到社会上更加险恶的事怎么办? 这是顾阳最喜欢的武侠动画片,可惜了。 电视台一刀切的做法,也很噁心人。 就在他愤愤不平翻著报纸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王博学打来的。 “哥们儿,你的事差不多成了。” “真的?” “下午来影视城露两手,后面就等老板点头了。” “老板?不是导演?” “谁出钱谁说话,导演也得听老板的。” “成,我下午一定过去。” 掛断电话,顾阳有些奇怪。通常这种事,在剧组不都是导演拍板吗? 只是拍拍定妆照,顺带面试副导演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王博学一口一个老板掛嘴上? 既然机会来了,顾阳也懒得多想,中午匆匆在食堂吃了午饭,他就拉著田里直奔怀柔影视城。 首都大大小小的影视基地有八九个,因为就近原则,很多剧组都选择在这里开工。 古代的,民国的,现代的...什么景都有。好些狂热的影迷,全年守在这里等明星。 不过影视城里更多的还是群演,他们在不同的剧组之间流窜,上一刻还是身穿朝服的大臣,换个地儿就成了乞丐。 两人虽然都是导演系正儿八经的学生,但剧组接触的很少,一路上看的津津有味。 “阳子,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黄小明?”田里指著不远处兴奋道。 “好像是,这副打扮是在演清宫戏啊。” “肯定是《鹿鼎记》,新闻有报导过。”田里十分篤定。 “不是说主场地在横店么?” “哎呀,有些补拍的镜头,隨便哪里都能凑合。” 顾阳和田里的专业是故事片导演,却也不妨碍他们欣赏电视剧拍摄。 要不是有正事在身,两人能在这里蹲一天,看看也能涨姿势的。 顺著王博学的简讯指引,顾阳很快找到了对方的片场。 只见偌大的场地上,两拨人正打的难分难解。一方是土八路,一方是小鬼子。 顾阳和田里面面相覷,敢情是抗日剧。 “顾阳,这呢!”王博学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朝他们招手。 “好傢伙,这是大场面啊。” “抗日剧好过审,你懂的。”王博学嘿嘿一笑。 想到上午看的广电新规,顾阳嘖了一声。 抗日剧的大潮,估计就是这两年开始的。 “走,我先带你去见见导演。李导人不错,除了拍戏,不多管閒事。” 这部戏的导演叫李强,顾阳和田里都没听说过。 对方就是首都人,听说他们是北电的,脸色立马缓和了不少。 “小顾,听说你摄影技术不错?” “都是自己瞎琢磨的,老师常拿我的作品当示范,却也会批评我不务正业。” “嗯,你老师说的没错。电影是运动的,有起幅,有落幅,有停顿,这和摄影是两码事。你在平面构图上用心太多,將来会干扰你的动態创作意识,容易走不出来。” “李导,受教了。”顾阳真心实意的道谢。 能说出这么语重心长的话,对方的心思確实不坏。 “我这里就是一些打杂的活,对你没什么难度。倒是小王夸下海口的摄影技术,你今天得露一手。如果把女主角哄开心了,说不定还有意外的好处。”李强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古怪。 “啊?好,我一定努力。”顾阳虽然奇怪,但还是点头答应。 在导演这里拜完码头,王博学又把顾阳他们拉到一边。 只是不等对方开口,顾阳就率先发问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的老板,不会就是女主角吧?” “怎么,你还担心被潜啊。嘖嘖,还別说,你这张脸还是很有搞头的。”王博学坏笑。 “少贫嘴了,先说好,我可是有底线的人。”顾阳不放心的强调了一句。 不是他自恋,而是这破圈子什么事都有,鬼知道会不会遇见什么奇怪的xp。 “美得你,女主角那是老板的人。枕头风吹的好,別说副导演,你这哥们也可以跟组。” 边上的田里立马来劲了,“阳子,要不你就牺牲一下色相吧?” “滚!”顾阳想揍他。 “义父!公若...” “哎哎,行了行了,你俩幼不幼稚?”看热闹的王博学先受不了了。 “你快说说,这剧组的老板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个神秘兮兮的。”顾阳催他。 “就普通煤老板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煤老板?”顾阳眼睛亮了。 “嗐,这帮人个个都是暴发户,有钱没地方使,就用来捧女朋友。哦不,应该是小三小四才对。” 王博学的语气颇为不屑,也对,学艺术的,特瞧不起暴发户式的土老帽儿。 但顾阳却不这么想,他觉得煤老板是一群可爱的人。 “走走走,赶紧开工。” “哎,你急什么呢?”王博学纳闷。 “给女主角拍照啊,我今天傢伙事可都带来了。”顾阳拍了拍手里的摄影包。 “老板今天不在剧组,別白忙活了。” “你上午打电话不还说让我露两手吗?” “老板上午是在,不过中午走了,好像是回老家处理生意上的急事。” “那女主角在吗?”顾阳退而求其次。 “坐那休息呢。” “走,先拍了再说。” 这部剧的女主角叫孙苗苗,顾阳並不认识,也没听说过这號人。 听说是某个舞蹈学院的学生,长的很不错。 嗯,煤老板审美这一块,值得信任。 对方听说顾阳来拍定妆照,也没故意耍大牌,很配合。 人家也不傻,这种要用来当海报的照片,一定要美美的。 后面如果被用作宣传物料,那就意味著曝光度。 要是摄影师故意使坏,动点手脚,你还不一定看得出来。 女主角配合,那顾阳也不客气。 不仅田里,包括王博学在內都被他使唤的团团转。 既然这是一部抗日剧,那就走朴实路线。 “苗苗姐,你的头髮很漂亮,编成大粗辫子非常有质感。” “是嘛,不枉我天天打理。”孙苗苗对自己的秀髮一向很有信心。 “瞧瞧这色泽,乌黑柔顺,特清纯。” “那就依你说的,编成辫子。”孙苗苗痛快答应。 助理上前忙活的时候,顾阳也在选景。 等到一切就绪的时候,他脑袋里已经有了画面。 身后是城墙,没有遮挡,天空做背景。 孙苗苗换了身白衬衣,田里在边上举著反光板。 她背朝镜头,侧著脸,露出似是而非的笑容,还有隨风扰动的刘海。 有国风的味道在,还有股特別的感觉。 为了表现女主人公的明朗、蓬勃向上的精神面貌,还有柔嫩的皮肤质感。 顾阳採用亮、白、洁的高调形式,利用明亮的天空做背景,藉助太阳柔和的顺光,儘量减少不必要的投影。 使整个调子呈现一种洁白、柔润,近似“素描”一般的调性效果。 黑辫子,白衬衫,非常醒目。 瞧瞧这身材,还有那乌黑的髮辫,它是男人攀上天堂的绳子。 咔擦,顾阳按下快门。 连拍了几组,才收工。孙苗苗迫不及待的捧著相机选照片。 “拍的真好,这张要洗出来,这张也要。等丁哥回来,一定要让他好好看看。” “苗苗姐喜欢就好。” “小顾,听说你还是学导演的,会拍mv吗?” 这个...他可太会了! 第4章 想念煤老板的第一天 大多数电影导演都对mv不屑一顾,认为那是自甘墮落。 就鄙视链而言,大抵就是电影、电视剧、mv、gg这样的顺序。 很多北电毕业的学生认为沦落到去拍mv,是非常丟脸的事。 当然前提是毕业,在校期间通过拍mv筹钱的学生导演可是不少的,包括顾阳的师兄寧昊。 孙苗苗主动提起这件事,顾阳哪有放过的道理。 “苗苗姐,其实我最擅长拍女人了。” “看出来了,”孙苗苗横了他一眼,“不过这件事得丁哥点头,等他回来,我会睡服他。” “哎呦,那就承蒙您的关照了。” 好人吶,为了说服煤老板启用顾阳这个新人,孙苗苗要吃苦了。 她已经坐好了软磨硬泡的打算,就是累一点罢了。 话说,那玩意儿应该不苦吧。 本著负责任的心態以及增加自己的说服力,顾阳当即和她讲了mv的拍摄手法。 重点是剧情,mv也是可以讲故事的好吧。 短短两分钟,顾阳就编了一出狗血的虐恋爱情故事。 这种情节百搭,放什么歌里都行,只要是爱情向的。 孙苗苗竟然被感动的眼泪哗哗,这个年代的人也太好骗了。 拜了导演的码头,又得到了女主角的认可,今天的事情很顺利。 虽然和煤老板失之交臂,但顾阳当天就留在了剧组。 嗯,女主角钦点,等同於煤老板点头。 导演李强也没意见,甚至比其他人更积极。 就像王博学说的,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不仅在摄影方面,导演课程也是如此。 剧组十分需要他这种科班出身的正规军,那些乌合之眾总是容易出乱子。 导演李强接的这个活其实有些匆忙,毕竟是煤老板临时起意。 他本来准备在年中开一部戏,上半年没安排其他工作。 但有人找上门,双方坐下来谈了半个小时,就达成了合作约定。 彼时导演李强手里连剧本都没有,拍摄团队更是无从谈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签下了合约,十分痛快。 无他,煤老板给的太多了。 片酬直接是市场价的三倍,除了女主角外,不干涉剧组的日常运作。 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投资人,李强焉能不坑。 咳,说坑倒是不至於,但是拍片自由的感觉对导演来说確实是一大诱惑。 於是剧组就这么匆匆忙忙搭了起来,有些草率,问题也很多。 专业的班底都是要提前预约的,这种半道上马的项目,只能去外聘。 戏已经拍了一个多月,各种么蛾子不说,前面一个副导演直接漂到失联了。还是派出所打电话来,剧组才知道人被逮了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王博学介绍顾阳来这里的原因,全都是草台班子,急需正规军加入。 “阳子,你以后就帮爽哥打下手。他虽然不太爱说话,但为人还是很仗义的。”王博学开始悄摸摸八卦起来。 “这哥们不太像幕后人员,倒像是玩摇滚的。”顾阳咂嘴道。 王博学口中的爽哥,全名幸爽。留著一头长髮,不喜形於色,看起来酷酷的。 “嘿,还真被你说中了。” 王博学朝不远处的幸爽抬了抬下巴,眼中露出笑意。 “这傢伙以前在乐队混,去年突然退圈,说是要找適合自己的道路。” “於是就来混影视圈?” “没错,不知道哪找的关係,现在是剧组的第一副导演。” “我懂了。”顾阳点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剧组从导演到副导演全都是野路子出身。 难怪李强听说顾阳来自北电后,对他的態度就十分亲善。 敢情是被帮草台班子折腾的够呛,急著当甩手掌柜呢。 从职务上来说没错,导演只管专心拍戏,而不是困於剧组的琐事。 正在两人嘀咕的时候,製片人金帅走了过来。 他和王博学是同乡,有那么点远房亲戚关係。在某次酒局上结识了煤老板后,就被对方邀请担任这部剧的製片人。 “小顾,这是你的片酬合同,你先看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签了。” “金总,这种事哪需要您出马,隨便招呼一声就行。” 顾阳扫了两眼,剧名《白狼关》,他压根没听说过。 估计又是某部扑街电视剧,想想也是,毕竟是临时起意的项目。 待看到片酬数字时,他虽然早就有所期待,却还是心中一热。 “金总,您这可真是太抬举我了。” “別介,你今天的表现我看在眼里,李导对你也讚不绝口。苗苗还说你照片拍的特好,她很高兴。” 大概,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那成,我就却之不恭了。”顾阳痛快的掏笔签了字。 五万块,还带署名的,剧组第二副导演。 光这个价格就比外面高了一截,通常他们这种没毕业的学生,拿个万把块顶天了。哪怕是被白嫖,都大把的人愿意。 嘖,煤老板的剧组太快乐了! 想念煤老板的第一天。 “第二副导演是团队里的重要角色,丁总也很重视这部剧,说不定到时候会见见你。” “金总,我懂,后面一个月我保证把活乾的漂漂亮亮的。一切都是金总指挥有度!” “嗯,那我就放心了。”金帅对顾阳的態度十分满意。 年轻人知进退,不多问。 顾阳只拿自己的五万块,其他事不管。 托他的福,田里那货也顺利进组,担任第三副导演,片酬两万块。 这种小事製片人拍板就行,压根不需要经过投资人。 接下来的两天,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剧组的工作中。 这部戏大概要拍两个月,剔除前面已经完成的拍摄,顾阳大概还要再跟组一个月,包括出外景。 所谓的第二副导演,就是规划每日的拍摄內容,確认服化道的准备,协助导演进行现场指挥。 但因为第一副导演幸爽完全是门外汉,於是剧组管理、演员沟通的工作也完全是他在负责。 顾阳並没有抱怨,这种亲自参与剧组所有环节的机会,对他们这个阶段的新手来说十分难得。 几个老戏骨也对这个北电学生很有好感,觉得他踏实肯干。 只三五天功夫,顾阳就和陶则如混熟了,还时常向这位老前辈请教问题。 巧的是他们都是苏省人,算是老乡,关係自然更加亲近。 就这样忙忙碌碌一周,剧组因为女主角身体不方便,暂时休假一天。 煤老板的剧组就是这么任性,好几万的损失说停就停,完全围著女主角转。 顾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溜回北电,拿著他的剧本去找了老师。 他们这一届的班主任是王红伟,头髮稀疏,戴著黑框眼镜,留著小鬍子,看起来有些严肃。 进了a栋综合楼办公室,顾阳也不客气,直接递上了自己的剧本。 “王老师,您帮我瞧瞧。” “呦,这是你准备的毕业大戏?” “算是吧,我准备拍一部故事片。” “长片?”王红伟有些惊讶,“野心倒是不小。” 他低头看了眼剧本,手写的,封面上三个大字,《心迷宫》。 没错,这就是顾阳准备的第一部戏。 这部电影原片其实拍的一言难尽,各种问题、缺陷非常明显。 导演或许是为了增加现实感,採用了手持拍摄方式。 最后呈现的镜头,抖动明显,观眾看了头晕,十分劝退。 电影的配乐也几乎相当於无,很多剧情本该高潮的地方,却给人很“干”的感觉。 演员们的演技也是一大槽点,除了村长有点水平,其他人都太出戏。 这是因为导演全部请的素人演员,根本没有演戏经歷。 还有最大的硬伤,剪辑手法。 全片採用了大量的倒敘、插敘、追敘,仿佛是导演故意在多线敘事上进行炫技。 还有场景切换,直接採用硬切,也就是黑屏,接著过渡。 这种手法太粗糙,也很让观眾出戏。 最后造成的后果,就是敘事凌乱,很多人看不懂。 夸张一点的,开头几幕镜头,就给整迷糊了。 这部电影全靠剧情撑著,不过豆瓣给的分数,还是有点“过了”。 顾阳觉得《心迷宫》故事是好故事,但可以做的更完美一点。 首先要上大荧幕的电影,视听是第一层,也是观眾最先能体验到的元素。 视听让观眾感受到美,才会再去考虑更深一层东西。 拍摄和配乐,他都不担心,北电有这方面的资源。 演员更不用说,哪怕是没毕业的表演班,也比全素人要强吧。 他真正动手术的还是剧本,一剧之本。 原片太乱,他简化了敘事手法,只保留了三条线。 即宗耀故事线、丽琴故事线,以及最戏剧的村长故事线。 依然是多线敘事,这个最大的噱头要保留。 只不过那些零散无意义的倒敘、插敘,有的被刪掉,有的被精简。 顾阳改剧本的初衷只有一条,那就是不要让观眾在影院里停下来捋剧情。 出现这种情景,只能说明故事没讲好,观眾被绕晕了。 他调整了顺序,做了减法,剧情却依旧十分精彩。 三段线连环敘事,阴差阳错的人物关係,错上加错的故事走向,多条线索连环交织。 白虎的意外死亡,这具尸体被推来推去,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这种环形敘事手法,用专业的说法叫莫比乌斯环式敘事,也称响尾蛇结构。 即最初的,也是最终的。 王红伟很快翻完了剧本,期间有几次在心里默默的拍案叫绝,现在结束脸上还有意犹未尽的神色,以及些许欣慰。 “这个剧本打磨了很久吧?”他手摸的地方都毛边了。 “是准备了一段时间,现在觉得成熟了,才拿过来让老师把把关。” “在多线敘事上,有你师兄寧浩那么点意思。不过你的本子,有自己的內核在,整体框架甚至比前者更成熟,也更精细。” “师兄的那部电影確实给了我不少灵感,故事原型主要来自老家农村的八卦之谈。”顾阳大方的承认,剧本受到了《疯狂的石头》的影响。 只要他写的故事有新意,有別於前者,那就没什么好避讳的。 “老师,你觉得怎么样?”顾阳又追问了一句。 “你们这一届的本子,我也看了不少,就这个最精彩,能拍!” “您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毕竟是自己第一次操刀,顾阳心里还是有点没底的。 现在得了王红伟的亲口鑑定,那他就可以放心开干了。 “对了老师,关於电影的製作...” “怎么,预算遇到问题了?”王红伟脸上露出笑意。 他並不意外,每个导演系的毕业学生,都要为自己的作品拉投资。 更何况顾阳的还是长片,需要的经费更多。 “確实正在为预算想办法,我估摸著少说要120万。” “嗯,这个数字已经很节俭了。”王红伟点头认可,“这样吧,我再帮你省一点。” “啊,老师,您真有办法?” 顾阳也只是隨口一说,预算的事其实他没指望学校。 如果每个学生都来哭穷,那老王这班主任还怎么当。 现在听他的意思,有戏? 第5章 北电传统 “资金的事就別想了,不过器材和后期製作我可以帮你走点门路。” 似乎看穿了顾阳的心思,王红伟笑著打破他的幻想。 “嘿嘿,这种事当然不会为难王老师,不过您说的门路...” “我可以帮你从青影厂申请一批拍摄器材和设备,后期剪辑的时候也可以到青影厂做。” 青影厂全称青年电影製片厂,隶属於北电,算是校內实验性质的製片厂。 通常多是为师生的创意或者实践服务,当然僧多肉少,每年划拨的资源有限,需要特別申请。 顾阳这种一没背景,二没关係的学生就別想了,大多数时候青影厂都被学校的老资歷霸占。 “老师,这样做,別人不会有意见吧?” “有什么意见?又没占用他们的经费,青影厂今年该拍多少片子,一部都不会少。” “有您这句话,那我就不客气了。”顾阳喜笑顏开。 送上门的好事,不要白不要。 一部剧情片的投资中,中期製作所需要的设备器材大致占成本的10%,后期剪辑、调色、配音大约占20%左右。 王红伟相当於直接帮顾阳省掉了三分之一的製作经费,助力极大。 瞧,事情办成了,偏偏没花一分钱。 这就是有学校撑腰的好处,对於刚起步的新人,非常友好。 “等电影上映的时候,在鸣谢那一栏里掛上青影厂的名字,也算对学校有个交代。” “当然,这是应该的。”顾阳痛快答应。 鸣谢而已,又不是出品方。只要不分他钱,什么都好说。 “即使把后期放到青影厂做,你这电影也还差八九十万的经费吧。” “我自己攒了一点,最近又找了个活儿,在剧组当副导演。顺利的话,还能再拍部mv,背后的老板我也准备找他谈谈。” “咦,你小子以前一向懒散,最近怎么突然转性了,接了这么多活?” “这不是明年马上毕业了么?別人都在准备毕业大戏,我也不能无动於衷啊。” 顾阳这是实话,当然原动力不是毕业,而是拥抱影视圈。 “总算有点大三学生的样子了,不过你说的背后老板是怎么回事?不是我多心,你们还没正式入行,不懂这內里的险恶,一不留神会吃大亏。” “是,您说的没错,但这个剧组问题应该不大。” 顾阳把煤老板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隨著入世成功,国內工业化的进程加快,各地对能源的需求接连暴涨。 煤老板就是这个时代风口上的猪,以前不受待见的煤炭,现在的价格变动都是以小时计。 赚钱太容易了,拉煤的人,直接把一袋袋现金扔车上。 於是煤老板这一群体诞生了,他们会在晚饭前到望京买下两个单元,悍马一买20辆,豪掷8亿收藏清宫黄袍。 晋省那破地方有全国最烂的路,却跑著最昂贵的车。 有些煤老板一天赚的钱,就达好几百万,跟大风吹来的一样。 05年胡润能源富豪榜上,排名前31中,有11位是煤老板。 有的人因为富的太快、太容易,嚇得中途收手,全家搬到首都。 “这钱赚得让我害怕!”这就是那位煤老板的觉悟。 当然更多的煤老板在继续狂欢,他们手里有钱,现在正到处刷存在感。 要么进军房地產,要么来影视圈充当一把大老板,挥斥方遒! 王红伟自然也听说了这群人的名声,有些排斥,但並不厌恶。 煤老板的钱至少来路清晰,那些没名目的巨款才危险。 国內的电影市场,还处於商业化的初期。煤老板的钱进来,也算是间接推动影视业的发展。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有点乐见其成的局面。 “投资的事你谨慎点,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谢谢老师,我会注意的。” “演员的表演也是关键,你有什么想法?”王红伟又关心起了另外一件事。 “確实有点,就是...” “等等,我先提醒你一句,你是北电的,不会又要找中戏的演员吧?” 顾阳一愣,正因为是北电的,找中戏演员才是传统吧? “你小子可得想清楚,”王红伟急了,“你还占著青影厂的资源呢。” “王老师,你刚刚不是说,不要管別人的意见吗?” “嘿,你还真有这种想法!”王红伟擼起袖子。 “別別別,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是teacher,注意仪態,注意仪態!” 顾阳连忙把他按回去,一个老师这样,成何体统? “那你倒是说说,你准备找谁?剧本打磨这么久,心里早就定好人选了吧。” “村长这个角色,是我最先考虑的。至少得是演技过关的老戏骨,身上的气质也要贴合农村人的那股朴实劲。” “嗯,这是剧本的核心人物,戏份也很有张力,你准备选谁?” “陶则如老师。” “你小子逗我呢?”王红伟瞪眼。 “陶则如老师不是中戏的呀。”顾阳振振有词。 “可他也不是北电的!” “我跟陶老师熟,尤其是最近在剧组天天碰面。您没看见他演老乡的戏份,特地道。” “北电也有老戏骨,许环山、马晋武、钱雪格...”王红伟说著说著突然不吱声了。 “老师您也意识到了吧,”顾阳笑眯眯的开口,“马老师教学任务重,哪能屈尊去我这种不知名的小剧组。钱老师更是表演学院的院长,那更不行。许环山老师气质太正,不適合演农村人...” “行了,行了。”王红伟没好气的挥手,“北电的老师们確实不太適合,村长这个角色就先这么著吧。” 顾阳鬆了口气,拿了学校的资源,请了外人,確实有点那啥了。 说来请陶则如出演村长这个角色,也是顾阳最近的决定。 他刚开始锁定的人选是张国利、李宝田他们,这两人的演技不用怀疑。 张国利把眼神一收,那股冷峻的气质,扑面而来。 李宝田更是演啥像啥,古装剧到现代剧,手拿把掐。 奈何这只是顾阳的一厢情愿,以他的身份,这两人可都不好请。 张国利不用说,早就已经是家喻户晓的演员,今年马上要开播的《金婚》將会横扫各种电视剧奖项。 人家凭什么要来演你一个学生的处女作?拍好了,顶多算锦上添花。拍差了,那是要被媒体骂的。 李宝田大致也是同样的道理,他是中戏的,没必要为了一个北电的学生,冒这个风险。 还是顾阳没名气,演员接戏的时候,对他这种初出茅庐的学生,都很谨慎。 没遇到陶则如之前,他都打算亲自去拜访李宝田。相对於张国利,李宝田看在剧本的份上,说不定愿意给他机会。 现在嘛,顾阳的第一人选是陶则如,他准备过几天就和对方聊聊这件事。 “除了村长这个角色,其他的你总不能不考虑北电吧?”王红伟提醒他。 “那当然,电影的男一號,村长的儿子宗耀,我肯定在北电选。” 说是男一號,但其实戏份也就那样,不过电影总得有个宣传的噱头吧。 “嗯,北电的学生还是不差的。”王红伟满意的点点头,“等投资的事定下来,需要找谁,儘管说。” “那成,最多下周事情一定会有眉目。” 顾阳已经想好了,先和煤老板谈谈。实在不行,这个冤大头只能落在自家老父亲身上了。 自己攒了一笔钱,还有剧组的片酬,加起来十万出头。孙苗苗如果吃的卖力的话,mv也能捞一笔。 这样七七八八扣除掉,有了青影厂加成,再掏个五六十万就差不多了。 老婆本什么的,不急,娱乐圈那么多女明星总得好好挑一挑吧。 顾阳美滋滋的出了办公室,他的第一部故事长片似乎已经看见希望了。 短短的一天假期结束,顾阳和田里又投入到了紧张的拍摄中。 他们这两天还跟组出了一次外景,拍摄地在涿州。抗战剧嘛,总要到荒郊野岭打几场埋伏。 涿州距离首都很近,这里也有影视基地,一百公里当天都能打来回。 “所有部门注意,待会儿听我口令。听到开始就全部往那个土坡冲,不准看镜头,也不准东张西望,我们爭取一次过,否则大冷天的还要回头吃沙子。”顾阳拿著大喇叭在片场来回吆喝,呼出的白汽一团团的蒸腾向上。 “知道啦,小顾导演。” “顾导,今天的盒饭不会还是猪肉燉粉条吧,要不咱换换口味?” 有些龙套混的熟了,纷纷和他打趣。 “別贫了,如果下面这场戏不ng少拍几次,省下的经费说不定就能放到伙食上去。” “哎呦,那敢情好,兄弟们待会招子放亮点啊,小顾导演要给咱们加餐呢。” 眾人纷纷鼓譟,顾阳也不以为意,这种事情前面又不是没有。 他虽然掛著第二副导演的名头,但剧组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在跑。 製片人金帅都觉得轻鬆了不少,大场面的戏顺利的话,顾阳如果提出犒劳的请求,他也一併应允。 这年头群演工资真的低,几十块钱一天,偶尔加道菜算什么。 果然,卯足了劲的群演们,没掉链子。整场戏下来,大体上还算不错。 导演李强非常满意,电视剧嘛,些许瑕疵忽略不计。 “阳子,你跟我说说,这剧组到底是怎么管理的?自从你来了之后,再没出过乱子。” 中场休息的时候,幸爽抱著小本本过来虚心討教。 他刚开始以为顾阳也是走后门进来镀金的,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凭什么上来就能做副导演。 但是这十来天的经歷,让他对顾阳刮目相看。 就是这个大学生,几乎一人担起了剧组的大半工作,包括自己的那一部分。 导演现在有事都叫顾阳,几乎忘了他这个第一副导演。 幸爽想进影视圈那是认真的,他也想进步进步啊,总不能就这样混下去吧。 面对幸爽的討教,顾阳也没藏私。 “爽哥,剧组各个团队很多,想要面面俱到,光靠脑子是记不住的,最好做一张工作表。” 他把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这是我做的分类表,你可以拿去看看。每天开机前,逐条核对就行,可以避免大多数的意外。” “阳子,你是爽快人!”幸爽如获至宝,他以前不是没问过其他人,结果大家都很敷衍。 顾阳想打趣两句,但孙苗苗在那边招呼他。 “苗苗姐,找我有事?” “丁哥马上就回来了,你上次拍的海报,整好了没有?得让他看看,才能再提mv的事。” “我最近一直在处理,还差一点点马上就好。” “得快啊,最迟两天,丁哥就会进组。” “没问题,保准不会耽误事。” 顾阳心里有些振奋,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眼前了。 第6章 紫色心情 当初给孙苗苗拍了几组海报之后,后期的修图顾阳一直在带著做。 奈何他大多数时候都在跟组,最近更跑到涿州来出外景,所以进度上有点慢。 回到首都后,顾阳放下休息的心思,马不停蹄的拉著田里直奔学校附近的网吧。 已经是2007年,修图什么的早就是摄影圈的必备技能。 只是因为普及度的问题,暂时还未进入大眾生活。 等到智慧型手机出现后,亚洲三大邪术才正式发扬光大。 话说果子第一代智能机,刚在一月份发布,顾阳有点心痒。 他现在手里拿的还是诺基亚直板机,只能玩玩贪吃蛇,连网络功能都没有。 不过考虑到果子昂贵的售价,顾阳还是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心迷宫》的经费还没著落呢,他怎么捨得花四五千块去买贾伯斯的创意。 再等等吧,明年应该会有便宜的智能机出现。 嘖,典型的安卓思维。 “我说阳子,这昨晚才刚从冀省回来,咱就不能休息半天再折腾?”打著哈欠的田里抱怨道。 “这已经是中午了,田里,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著的?” “你以前比我还爱睡懒觉,现在有脸说我?做人要厚道啊,阳子。”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这是能挣钱的大活。” 顾阳捧著相机,大步流星。揉著眼睛的田里,不情愿的跟在身后。 他们两个“穷鬼”都没电脑,p图这种事只能去网吧。 路上到处都是忙著上课的学生,俊男靚女很多,有些养眼。 顾阳他们还碰到了几个同是04级的表演班学生,相互打了声招呼。 导演系也有表演课程,有时候会和表演班一起上,因此还算脸熟。 但就顾阳的记忆而言,本科班的没一个崭露头角,全都不认识。 倒是高职班的热衣扎很有辨识度,性格也很奔放热烈。 看到顾阳他们,大大方方的过来打招呼。 “顾阳,听说你最近进组当副导演了?” “你怎么知道?” “班级都传开了,说你得到煤老板的欣赏,被力捧。” 什么鬼?他一个幕后人员,被力捧个啥? 顾阳转头看田里,后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就这么隨口一说,哪知道都传成这样了?” “你就是显眼包。”顾阳吐槽道。 “怎么,事情不是这样的?”热依扎深邃的眼睛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晃动。 “有些夸张,我连煤老板面都没见过,不过確实在剧组做副导演。” “厉害呀,第一次跟组就做副导演,大荧幕指日可待!”热衣扎酷酷的朝他抬了抬下巴。 “借你吉言。”顾阳被她逗笑了。 “以后能做主的时候,有合適的角色,別忘了照顾老同学,我不挑角色。” “成,没问题。” 热衣扎露出笑容,朝他们挥挥手,转身离开,毫不扭捏。 这种性格开朗的女孩子,很难让人討厌。 “老田啊,我觉得导演不適合你。” “你什么意思?” “就你这张嘴,適合娱记啊。” “少来。” 两人嘻嘻闹闹,进了学校东边的一家网吧。 因为离得近,来这里光顾的都是北电的学生。 一进门,熟悉的气味就扑面而来。顾阳有些纳闷,似乎全国的网吧都一个味。 白色的瓷砖地板有些脏,放电脑的是玻璃桌,显示器是很稀罕的液晶屏。 这年头,这样的配置,绝对是高档网吧。 顾阳带著田里往里面走,他和这儿的网管熟悉,有几台电脑专门装了盗版的修图软体。 只是在路过走道的时候,他脚步一顿。 “阳子,你怎么不动了?”后面的田里催促道。 “前面那个是不是有些眼熟?” 顺著顾阳的眼神,田里眼睛一亮。 “杨蜜?” 背对著他们,穿著灰色t恤的女孩,转过头。 这大眼睛,这白皙的皮肤,不是大冪冪还能是谁? 最搞的是杨蜜不知道刚刚在看什么,竟然伸出舌尖,舔嘴角。 哎呀,此情此景,这不就出片了吗? 技痒难耐的顾阳,下意识的抬起相机给她来了一张。 入镜的不止有杨蜜,还有两块五一瓶的茉莉花茶,最新发布的诺基亚n73手机。 “抱歉同学,刚刚没忍住。”顾阳朝她晃晃了手中的相机。 “没关係,要再来一张吗?”大冪冪古灵精怪的问道。 “当然!” 杨蜜双手一摆指向自己面前的屏幕,侧著脑袋看他。 咔擦,又是一张。 “给我看看。”她迫不及待的把相机抢过去。 这个时候的大冪冪,当真是少女感满满,嫩。 “顾阳同学,亏你是导演系技术最好的摄影师,怎么拍的一点都没艺术感。”杨蜜不满的声音传来。 “你认识我?” “在煤老板剧组当副导演嘛,又不是什么秘密。” 顾阳有点想揍人,田里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这是生活照,不用多做修饰。” “真的?” “你就说美不美吧?” “美!”大冪冪美滋滋的点头。 顾阳有些好笑,07年的杨蜜还是非常接地气的。 她虽然出道早,但迄今为止最出名的角色还是《神鵰侠侣》中的郭襄。 前面还和胡哥拍过《聊斋志异》,演聂小倩。去年拍的电影是《首都爱情》,她和严艺宽担任男女主。 只不过评价都一般般,没为杨蜜带来多少名气。 今年一月份刚上映的电影《门》,更是扑到姥姥家,票房只有五百多万,口碑稀碎。 影评人骂李绍红是走火入魔,沉迷自己的邪典片不能自拔。 整部片子拍的絮絮叨叨,惊悚全靠特写镜头,太低级。 作为男女主演,陈昆和杨蜜自然少不了被非议。 不过现在看大冪冪的状態,似乎並没有受到电影口碑的影响。 “你这个大明星,怎么有空在网吧玩游戏?”顾阳看了眼屏幕,是跑跑卡丁车。 “什么大明星,演的都是小角色。最近正好不用进组,就先回学校上课。”杨蜜笑嘻嘻的摆弄相机。 她是05级表演班,现在才大二,比顾阳还小一届。 “郭襄很火的,同学们都说你演的好。”田里忍不住插话。 “是吗?” “当然,你说是吧,阳子?” 田里推了推顾阳,急切的等待著他的回覆。 你这傢伙那么积极干什么,又不是你演的,顾阳默默吐槽。 “顾大导演,你觉得怎么样?”杨蜜目光转向他,带著打趣的笑容。 “確实不错,很有灵气。” “算你有眼光。”杨蜜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时期的大冪冪对演技还是有点追求的,也很有野心。 接拍《王昭君》这部戏时,范兵兵也是女主人选之一。 记者问她和范兵兵相比较的话,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杨蜜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比她年轻,比她有灵气! 非常直接、胆大,她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一定要爭。 顾阳看了眼面前粉嫩的大冪冪,大抵以后再也不会在网吧这种地方看到她了。 拉过一把椅子,他索性就在杨冪边上开了台机。 田里眼巴巴的看著,其实他也想坐那儿的。 顾阳打开电脑,熟练的登录qq。 “你也来网吧玩游戏?”杨蜜好奇的问。 “我倒是想,但没时间,今天来修图。” “难怪你带著相机,”杨蜜把手中的玩意儿递给他,“先说好,刚刚那两张照片不准外传。” “没问题,等会我用qq传给你。” 插上存储卡,顾阳直接开始干活。煤老板马上就回首都,他今天一定要出图。 杨蜜閒著没事,就伸长脖子看他翻找图库。 “拍的真好。”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那你刚刚为什么把我拍的那么粗糙?” “哎呀,瑕不掩瑜。” “嘴皮子还挺利索。”大冪冪决定先放他一马。 修图这种事很枯燥,偏偏边上的杨蜜不安分。 不是问这问那,就是拿著相机瞎摆弄。 “我明天还要交作业呢。” “不耽误这一会儿,先陪我玩两把卡丁车。” “这...我的是初级號,怕拖你后腿。” “上號就行了,我帮你充钱,买商城里的s级车。” 臥槽,本就心里发酸的田里,都快成柠檬人了。 边上这对狗男女的每一次欢声笑语,都是在往他身上扎刀子。 陪小富婆好好过了两把癮,她才放顾阳忙自己的事。 “真是难得,你竟然真閒的来网吧打游戏。” “我今年只有两部戏《笑著活下去》和《上书房》,都是配角。”杨蜜语气有些低落。 “没关係,等九月《王昭君》开播,你名气肯定会更上一层楼,那可是央视的大戏。” “借你吉言啦。”杨蜜振作精神,她对这部戏抱有很大的期待。 顾阳其实並不熟悉《王昭君》这部电视剧,真正帮大冪冪提升国民度的还是《仙剑》。 不过当著人家的面,总不好说央视大戏效果一般吧。 “你现在已经是剧组副导演了,等以后有机会,可得记得我啊。” “没问题。”顾阳痛快答应。 嘖,貌似他已经向两个女孩子许诺过同样的话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彼此互加了qq。 直到这时候,顾阳才知道杨蜜的网名,叫紫色心情。 他一下就绷不住了,嘴里的茉莉花茶差点喷出来。 那边杨蜜也在吐槽顾阳的网名,追风少年。 “这名字也太俗了,我好友列表里面,有五个人都叫这网名。” “是,你的不俗,贼个性!”顾阳撇撇嘴。 “好啦,下次再聊,我今年还要和经纪人碰面。”杨蜜下机,匆匆离开。 到底是艺人,哪能真的像普通人一样閒。 不过杨蜜现在的名气確实一般,坐在网吧这么久,竟然没人认出来。 “阳子,你今天的图还能修完吗?”田里幽幽的声音传来。 “咦,你还没走?” “我...”田里身上再次扎满刀子,难受的说不出话。 合著他当了半天的透明人?这对狗男女... “没事,咱们大不了多花一点时间,到晚上指定弄好。” 呵,咱们?到晚上?谁说要陪你了,我今天就是出门被车撞死... “待会儿我请客,去北航大排档擼串,啤酒管够。” “哎呦,阳子,你就是我亲哥!” 两货重新言归於好,挤在电脑前,你一言我一言,琢磨著怎么让海报更漂亮。 等到太阳落山,才把精挑细选的几张大图搞定,然后把电子档发给了孙苗苗。 接下来的事,就看孙苗苗能吃多少苦了。 第7章 今天就不捏脚了 再次回到剧组的顾阳,明显感觉到气氛变得不一样。 这部戏因为不是业內的影视公司投资,看的不那么紧,所以大家都有些鬆散。 平时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但今天已经不能用融洽形容了,简直是喜笑顏开。 “阳子,剧组有什么喜事吗?”田里悄摸摸的问。 “不知道,但肯定会有人告诉我们。” 说话间,製片人金帅已经满面笑容的走过来。 “小顾、小田,来,这是你们的。” 两只红包递上,顾阳用手一摸,略厚。 两人有些惊喜,笑容也出现在了他们脸上。 “金总,这又不过节,怎么还发红包呢?” “丁总回来了,大喜事!”金帅一脸神秘。 “怎么说?”顾阳很八卦的凑趣。 “丁总的生意越做越大了,这次回老家又收了两座矿,现在每周赚这个数!”金帅比划著名手势,“八百万!” “八百万?”田里目瞪狗呆。 “牛气啊!”顾阳也嘆为观止。 捡钱也没这么快吧?这个时期的煤老板赚钱,简直不讲道理。 “丁总高兴,每人都有红包。小顾你们在剧组的表现眾所周知,丁总虽然没见过你,但特地关照,要给你包个大的。” 在金帅眼神的暗示下,顾阳撑开红包封口,大概瞄了眼。 以他的经验估算,应该是一万块左右。 想念煤老板的第二天。 顾阳扫了眼周围,王博学和田里都有红包,看他们笑容就知道很满足。 “丁总大气!”他发自內心的称讚道。 “走!丁总说了,今天上午不拍戏,要专门开一桌招待你们。” “这...金总,怎么突然搞这一出?咱做的都是分內事,无功不受禄啊。” “那你得好好感谢苗苗,是她在丁总面前极力推荐了你。” “苗苗姐人美心善,和丁总是天作之合!” 一行人在剧组连屁股都没坐热,就上了金帅的大奔,然后开往首都的某家会所。 丁总全名丁大富,人如其名,长得非常富態,估计200斤出头。 脖子上戴著根粗大的金项炼,十根手指套著八个戒指,玛瑙、翡翠、金、玉...应有尽有。 顾阳他们抵达包间时,丁大富已经搂著孙苗苗把酒言欢,导演李强在边上作陪。 “丁总好。” 在金帅的介绍下,顾阳率先打招呼。 丁大富十分豪气的挥挥手,“来,坐,今天屋里的都是自家兄弟。” 田里和王博学也寒暄了两句,接著几人正式入座。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剧组因为有你们帮忙,才顺利拍摄下去。来,咱们一起走一个!” 丁大富端著酒杯直接一口闷,动作丝滑,仿佛喝水般自然。 大老板都这样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阳也直接干了,然后火辣辣的酒水就像刀子一样,从上刮到下。 妈的,这酒怎么这么烈。 喝之前他还瞄了一眼,酒液金黄,看起来和香檳差不多。 结果和白酒有的一拼,再看看桌上的酒瓶,人头马xo。 大意了,竟然是白兰地,洋酒。 “好,小顾兄弟果然是爽快人!”丁大富一拍桌子,竖起了大拇指。 李强和孙苗苗也投来惊嘆的目光,他们没想到顾阳的酒量也如此优秀。 “阳子,你平时都在藏拙呀,喝啤酒时你可不是这样的。”田里在边上小声嘀咕。 “藏个屁,我还以为这是香檳。妈的,烧的我嗓子疼。” 目光扫了一圈,顾阳这才发现,一口闷的只有他和丁大富两人。其他人都是浅尝輒止,含蓄的很。 论喝酒,谁能喝过煤老板啊。他们的生意,几乎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从科长喝到厅长,不带怯的。 “丁总有好酒,那当然要捨命陪君子了。”顾阳硬著头皮说。 “现在的大学生真了不得,不仅有学问,说话还好听。你给苗苗拍的照片我看了,非常好。我昨晚就让她穿了和照片上同样的衣服,真他妈...” “哎呀,丁哥~”孙苗苗羞的连忙打断他。 “好好好,不说,不说。”丁大富搂著她哈哈大笑,好不得意。 “祝丁总雄风永振,无往不利。”顾阳主动敬酒。 “说的好,干!” 又是一杯,席间的气氛愈发热烈。 几人推杯换盏,说笑著圈子里八卦,吃的十分尽兴。 大家都捧著丁大富,专捡他喜欢听的说。为金主提供情绪价值,那也是名利场的基本素养。 “丁哥,我昨晚说的事,你觉著怎么样?”孙苗苗看准时机开口。 “什么事?”丁大富红光满面。 “你又欺负我,当时在床...总之你明明答应人家的。”孙苗苗不依,扭著身子撒娇。 丁大富故意装傻充愣,直到孙苗苗端著酒杯亲自餵他,才在开怀大笑中“想起来”是什么事。 “苗苗你想唱歌,拍mv那是必须的呀。剧组都是现成的,隨时能上,对吧老李?” “苗苗声形条件都很好,完全可以走影视歌双棲路线。”李强肯定的点点头。 “那成,这戏拍完,就安排mv,速战速决。”丁大富拍板道。 孙苗苗喜形於色,又灌了他两杯酒,接著眸光扫了眼顾阳。 “丁哥,你看顾阳怎么样?那海报拍的非常好,mv也按这个路子来,肯定受欢迎。” “唔,小顾兄弟?”丁大富没先回答,而是转头问李强,“老李,你怎么说?” 李强看了眼顾阳,笑著道,“小顾是科班出身,基本功扎实,没问题。这部戏拍完,我还要忙著做后期,得盯著,不能耽误事。” 一直充当酒桌润滑剂的金帅也开口了,“顾阳虽然还没毕业,但在剧组待了那么长时间,也帮著导了不少戏。mv才几分钟,算个啥。”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时间就定了。拍mv按照一集电视剧的投资算,30万够吗?” “够了,够了!”顾阳忙不迭的答应,“丁总,mv保证把苗苗姐拍的漂漂亮亮。要是差了经费,我自己补上。” 说著他端起酒杯,直接走了一个,爽利的很。 “敞亮!小顾兄弟这脾气,对我胃口。”丁大富大声叫好。 导演李强和製片人金帅,也凑趣恭喜顾阳。后者的表现他们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年轻人有潜力,顺便卖个人情。 他们在《白狼关》这部电视剧,捞的已经够多了,有点瞧不上这小小三十万。 整部电视剧,三十集,总共投资两千万。 这个价格毫无疑问是贵了,今天爆火的《士兵突击》才40万一集,投资成本1200万。 金帅在攒局的时候特地强调,因为他们是外行第一次做,所以成本略高。 2000万只是用来拍电视剧的,为了走通关係,金帅不止一次找丁大富申请公关经费。 前前后后到底花了多少,没人知道。 其实从顾阳远超市场价的片酬合同就可以略窥一二,只有上面吃饱了,下面才能跟著喝汤。 但是丁大富压根不在意,他花钱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为了捧女朋友。 30万,拍个mv,洒洒水啦。 顾阳很激动,田里和王博学都酸了。 妈的,煤老板富的太不讲道理了。拍mv哪要三十万,让他们做,十万就行。 当然,两人只在心里蛐蛐两句,又变得开心起来。 因为顾阳要拍mv,指定会找他俩搭档呀,肥水不留外人田嘛。 顺利搭上煤老板这条线,顾阳十分开心,多喝了几杯。 酒足饭饱,他甚至有点发飘。 “走,咱们到楼上继续。”丁大富一挥手,准备续场。 “楼上?”顾阳不明所以。 “唱k啊,今天苗苗在,咱就先不捏脚了。” 眾人鬨笑,孙苗苗嗔怪的掐了下丁大富的腰间软肉,但也只是做做样子。 好傢伙,还是煤老板的剧组有意思啊。 顾阳几个小年轻兴致勃勃的陪丁大富嗨歌,煤老板一高兴又帮他们点了几个小妹。 影视圈的发展离不开煤老板的助力,三人无比篤定这一点。 拍mv的事,还要等个十来天,差不多四月初的样子,那时候剧组正好杀青。 接下这件活儿,《心迷宫》的预算又被解决了一部分。 三十万顾阳少说能省下二十万,所差的六十万缺口,还有四十万不到。 片子已经有著落了呀,顾阳觉得是时候筹备电影的拍摄了。 这天在剧组拍戏的间隙,他找到了老戏骨陶则如。 “陶老师,您这部结束,档期还有安排么?” “暂时没有,准备先歇一歇。”陶则如拉个凳子,笑眯眯的示意他坐下说。 “是这样的,我写了个本子,准备拍。里面有个角色很適合您,算是核心角色之一。” “嚯,都开始筹备自己的电影了?” “其实准备了很久,还特地请老师看过,他觉得行,就上了。” 接下来顾阳大致把村长这个角色说了一遍,特地强调他几乎相当於电影中的男一號。 陶则如听的很认真,他也是老演员了,对剧本好坏有自己的判断。 不过他先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咖位,而是电影本身。 “虽然是小成本电影,但投资对你来说也不少吧?” “七七八八凑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我今天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这样,我的戏还有两天拍完。到时你带著剧本去我那儿,咱们好好喝一杯,听说你小子酒量不小,投资人都要竖大拇指。” “都是金总他们抬举,不过陶老师相邀,我一定去。” 顾阳欣然应允,他们今天只是口头浅谈。陶则如想要看完整的剧本,那很正常。 他一个“三无”学生,请业內资深老演员拍戏,人家谨慎点很正常。这是职业操守,站在他们的角度,也要对观眾负责的。 顾阳决定过两天就去拜访陶则如,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第8章 定角 陶则如是金陵人,毕业於金陵影视学院。最开始演话剧,后来意外接触电影。 第一部参演的內地片就是老谋子的《一个和八个》,精湛的演技不仅让同组的陈导明折服,还引起了其他第五代导演的注意。 那个年代正好流行“硬汉风”,他这种粗线条的演员,机会反而多了起来。 吴仔牛的《晚钟》让他开始获得知名度,越来越多的电视剧上门。 出於事业的考虑,两口子很早就定居首都,现在已经是国家一级演员。 凡是有这个头衔的演员,都不用太担心演技问题,尤其是那些老戏骨。 顾阳按照陶则如给的地址,来到了海定区的某处居民楼。 刚到这儿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找错了地儿。 眼前的小区也太老旧了一点吧,连正经的大门都没有,几根铁栏杆往那一摆,就是了,非常敷衍。 这哪像一级演员住的地方,说是外来务工人员聚集的拆迁小区还差不多。 再次和门卫大爷確认过地方没错后,他才拎著点心进了对应的居民楼。 按了门铃,很快有人过来开门。 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和陶则如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找谁?”她上下打量顾阳。 “我找陶老师,前两天在剧组约好的。” “是小顾吧?逸然,快让客人进来。”门里传来回应声。 小姑娘让开身体,顾阳进了屋,陶则如正从藤椅上起身。 “陶老师,打扰了。”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快坐。” “都是些吃食,瀘溪河的桃酥、雨花茶、四道口买的盐水鸭,也不知地不地道。” “哟,都是金陵特產,可有些年没见过这几样东西了。” 这时在厨房做饭的杨丽丽也出来打招呼,她是陶则如的妻子,同样是金陵人,甚至毕业於同一所学校。 “杨老师,您別忙活了。我这一登门,还让您操劳这么久,那太不好意思了。” “都是家常菜,不费事。我这厨房马上就好,你们先聊哈。” 或许是久未有老家的人登门,他们夫妻俩非常热情。 尤其是顾阳一嘴江淮官话,听起来格外亲切。 寒暄了几句,陶则如招呼顾阳坐下,女儿陶逸然顛顛的帮他们倒茶。 “自从84年来到首都,这么些年就很少回老家,回去了也不会久住,现在想想很多东西都模糊了。” “陶老师,那正巧了。这部电影,我准备回老家取景。”顾阳把早就准备好的剧本推了过去。 陶则如有些惊讶,“真的?你上次和我说过剧情后,我还在想会是哪个山区呢。” “苏省也有山啊,北边的云台山、花果山、云龙山...隨便凑合著都行。” “倒也是,我差点忘了这茬。不过你为什么想著回老家取景,我记得小顾你是淮市人吧。” “对,我农村出身。这次回老家取景,也是有点私心,衣锦还乡嘛,但主要还是出於成本考虑。” 《心迷宫》的製作成本只有120万,顾阳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取景地放在老家,不仅能节省大量的场地费用,办起事来也方便。 人情关係都在,邻里招呼一声,帮个忙都是顺手的事。 就连群演都可以就地取材,两包香菸就足够村里的大老爷们乐呵很久。 为了省钱,顾阳算是绞尽脑汁。 听了他的解释,陶则如点点头,“这是个办法,一切以电影为重,而且淮市是个好地方啊,我的少年时期就是在那度过的。” “咦,陶老师,你在淮市待过?” “这个稍后再说,我先看看剧本。”陶则如也是个戏痴,有本在眼前根本忍不住。 他用手一摸就知道这本子打磨了很久,心里愈发期待。 沙发上的顾阳和小姑娘陶逸然閒的无事,只能大眼瞪小眼。 不过在他主动开口后,两人呼啦啦的就开始聊起了网络上的流行事物。 什么周结伦、五月天吶,都是年轻人追捧的偶像,特火。 小姑娘还问顾阳有没有机会接触他们,如果可以帮她要个签名。 顾阳失笑著答应,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认识屁的明星。 找大冪冪要个签名,他倒是能办,可惜小姑娘不一定认识她。 时间过得很快,陶则如已经看完了剧本。 “村长这个角色有点意思。”他变得兴致勃勃。 “整部电影的衝突点和戏剧性都在他那儿。” “不错,想要演好这个角色是要点功夫的。” “所以才请陶老师出马。”顾阳连忙道。 “你呀,”陶则如点了点他,“还学会奉承了,好吧,这部戏我接了。” “陶老师答应,那这部戏就差不多成了。”顾阳有些兴奋。 不过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意思,“陶老师,就像刚刚说的,这部戏预算不多,您的片酬只能给到20万左右。” 现在华语电影市场,如陶则如、李宝田这些老戏骨,他们的电影片酬至少50-100万起步,包括文艺片。 顾阳开价20万,属实有些寒磣,但没办法,电影预算就那么多。 没想到陶则如听后十分不在意的摆摆手,“片酬的事不急,先紧著电影来。如果后面市场反馈不错,那就以你说的数字为准。如果亏了,也別提片酬的事,就当我支持你们年轻人在电影事业上的探索了。” “这怎么能行?总不能让您白忙活一场。”顾阳连忙劝道。 “小顾,我不是在和你客气。而是这次接了煤老板投的戏,足足赚了以前三倍多的片酬,不缺你这一点。” 陶则如一番话,说的顾阳不禁笑出了声,看来人人都爱煤老板吶。 “行,那我也不矫情了。如果这部电影能成,陶老师是最大的助力。” “別有太大的压力,年轻人即使失败一两次,也不打紧。” “是,感谢您的提点。” 顾阳有些感触,又有些兴奋。他的首部电影,终於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一番定下,剧组就可以开始筹备了。 谈话间,杨丽丽那边的菜已经开始上桌,於是大家乾脆边吃边说。 陶则如拿出了珍藏的好酒,顾阳虽然不擅长白酒,但还是陪他喝了两杯。 “这部戏既然在苏省取景,那到时候会讲江淮方言?” “嗯,有这个打算。不过会稍微做点调整,儘量让江淮方言朝普通话贴近,至少要让大多数观眾听得懂。” 採用百分之百的方言有点不现实,因为很多词语的发音和大眾熟知的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不看字幕,很容易让人迷糊。 当初贾科长拍《小武》时,全片杂糅著晋省方言、东北话,偏偏还没做字幕。 於是私下里每一场放映,他都站在荧幕旁拿著话筒做“同声传译”。 顾阳才不想这一幕也出现在自己电影里,所以最好是既有方言的趣味性,又能让人听得懂。 “这样不错,照顾到了观眾,也增强了代入感。”陶则如点头认可。 “剩下的角色,我也会多考虑苏省演员,这样台词说起来更有感觉。” “嗯,我的江淮话就受你家那边的影响,到现在都改不过来。” “陶老师,听您刚刚说的,似乎对淮市很有感情?”顾阳忍不住问道。 “老陶当知青那会就在洪泽,离小顾你们家应该很近吧?”杨丽丽突然笑著开口了。 “哟,陶老师是在淮市当的知青?那可太近了,开车一个小时就到。” “我那时候才十五岁,跟著父母一家六口全都去洪泽下乡了,足足在那里待了五年。 在金陵时我受父亲影响,喜欢京剧,喜欢歌舞。但洪泽什么都没有,没有戏院、没有杂誌,书店没有书。 一群半大小子整天乱跑,呼啦一下跑去地头,又呼啦一下跳进沟里。 唯一富余的就是大把的时间,我们认定日子会永远这样过下去,非常绝望,非常开心。 直到我二十岁时,父亲才托人帮我报了名,考试,然后回金陵读了艺术学院。 当时备考,我白天还在洪泽田里插秧呢,都是晚上点油灯偷偷摸摸学。 母亲为了多弄点煤油,连块花布都捨不得扯。” 谈到过往岁月,陶则如非常感怀,那些日子仿佛就在眼前刚过去不久。 “我没经歷过那段年月,不过看陶老师的表情,那些日子应该是非常纯粹的。” “说的好,就是纯粹的。日子过的辛苦,但人的精气神不一样。” 一桌子人聊著聊著就开始回忆以前的生活,主要是他们讲,顾阳听。 那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没那么大,不管是城里的孩子,还是乡下的孩子,都可以为一块水果糖兴奋良久。 人们住的屋子普普通通,甚至大多数人都一样,都是单位分的宿舍。 “现在的三室一厅,那时候想都不敢想。”杨丽丽笑著插话道。 “这房子也老了,”陶则如转头打量,“听说cp区那边建新房,都是別墅,才两百多万一套,你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儿住?” “我觉得无所谓,现在挺好的。而且cp区太偏,没有海定方便。” “那就算...” “陶老师、杨老师,如果你们手头有閒钱的话,我建议你们在cp区买一套別墅。” 边上的顾阳突然出声,他实在忍不了啊。 两百万一套的別墅,还是在首都,也就是这年头才有这种便宜捡。 “小顾,你看好cp区的房子?”夫妻俩好奇的问他。 “我不是看好cp区的房子,我是看好全首都的房子。国內的发展越来越快,作为首都,这里天然会吸引更多的人才,房价上涨也是正常的市场规律。” 被顾阳这么一说,两人都有些意动。毕竟受奥运的影响,今年首都房价就已经上涨明显。 明年迎奥运,还指不定是什么情况呢。 “要不咱就买一套?大不了再接一部煤老板投资的戏。”陶则如问妻子。 “成,你们都这么说那就买吧。”杨丽丽终於鬆口。 两百多万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小数字,不过顾阳觉得他们以后会感谢自己的。 大傻春做不得,这种明摆著的事,当然要分享给亲近的人。 嗯,搞定了村长这个角色,下面就该考虑宗耀和丽琴两个人选了。 还有答应孙苗苗的mv,也要提上日程。 第9章 先小赚一笔 丽琴这个人选,顾阳最开始考虑的是梅亭,她也是金陵人,方言什么的不在话下。 不过她最近遇到了麻烦,三月份的娱乐新闻上到处是她离婚的八卦。 据说她那“前夫”是个海龟导演,本事没学多少,花心的把戏倒是学了个十足十。 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和女演员闹了各种緋闻,全然不顾自己是有妇之夫。 另外双方在这段婚姻中处於女强男弱的位置,梅亭的收入是老公的五倍,结婚四年来家庭的开支都是她在负责。 偏偏老公不上进,在事业上没什么追求。 去年梅亭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支持老公拍电影,但反响不好,全赔了。 就这他还在公开活动上和其他女明星打的火热,以梅亭的脾气能忍那才怪了。 她现实中的性格要和《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中反著看,於是果断离婚。 当然也有人说两人的婚姻是被第三者插足,那个緋闻女星也不是省油的灯。 后者身上同样和某大佬有感情纠葛,最后闹得梅亭前夫被砍成重伤。 至於大佬和緋闻女星怎么扯到一起的,那就要说到马桶台的马兰花了,她直接把人灌醉,然后將房间钥匙丟给了大佬。 嘖,手段十分下作。 娱乐圈的瓜根本理不清,吃了一嘴,又连著另一嘴。 总之这段时间梅亭应该是没什么心思接他这部小成本电影,前者的片酬顾阳也很难满足。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放一边,开始考虑宗耀这个角色。 当初答应王红伟,要在北电的学生中选。 04级就算了,没一个脸熟的。 作为导演,当然也希望自己的戏,有那么一两个名气不错的演员加盟,否则拿什么宣传。 “03级有个边江看起来,模样还算周正。”田里建议道。 “气质不太符合,他太正了。”顾阳摇头。 两人正凑在一起,拿著北电歷届表演班学生的履歷,挨个挑演员。 “这个黄勃...算了,咱也请不起。”田里自己率先否定。 “艾轮?”顾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田里伸头瞥了一眼,“看起来中规中矩。” 顾阳闭眼回想了几秒,算了,这张脸有些搞笑,他实在代入不了。 “02级倒是有几个混出名堂的。”田里抽出几张履歷送到他面前。 罗进、朱亚闻,这两人在好几部电视剧里演过配角,小有名气。 尤其是朱亚闻,05年就开始主演电视剧《非亲兄弟》。去年更是拍了部大戏《闯关东》,只不过现在还未开播。 顾阳看了眼他的履歷,眼睛一亮,苏省人。 不错,有点名气,还是老乡,简直是为他的电影量身打造。 “就他了。”顾阳立即拍板。 “阳子,他现在多少算个小明星,能瞧的上咱吗?”田里有些不自信。 “就冲咱们都是北电的学生,他就得多考虑一二。再说了,朱亚文拍过电影吗?” 田里回想了几秒,摇头道,“好像没有。” “现在有了,”顾阳拍了拍手中刚列印的剧本,“男一號。” “戏份最出彩的不是陶老师那个角色吗?” “哎呀,陶老师不会和人爭这个咖位的,年轻男一號,多好听。” “你小子是个奸商啊,就欺负老实人。” “咳,你说这部电影开拍的时候,副导演该选谁呢?黄璜,还是李晗?”顾阳拿眼斜他。 “义父!我错了...”田里赶紧露出狗腿子般的笑容。 年轻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定下朱亚闻后,顾阳立即就联繫了对方。让他吃惊的是朱亚闻亲自接的电话,连个独立经纪人都没有。 “哥们,咱好歹也是个腕儿,怎么连经纪人都没有?”一见面顾阳就开起了玩笑。 “少来,我现在还差的远呢。不过经纪人,马上就会有了。”朱亚闻有些小得意。 “怎么,这是找到组织了?” “在接触华宜,谈的差不多了。” “华宜下面人太多,不过等《闯关东》播出,他们应该会重视你。” “哟,你还挺懂行。”朱亚闻打趣道。 “咱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圈內人,信息的敏感性还是有的。” 两人在北电附近的小饭馆坐下,点的火锅,作陪的还有田里和王博学他们。 “既然都是老乡,那也別客气了,说说吧,是什么本子?”朱亚闻直爽的开口。 “算是犯罪嫌疑片,很有意思的故事。”顾阳把列印好的剧本递给他。 “这个题材倒是没碰过。”朱亚闻有些感兴趣。 他之前拍的都是正剧,角色也比较单一。年轻人嘛,正是不安分的年纪,有点想尝试不同的角色。 待看剧本后,朱亚闻的这种想法越发的强烈了。 “这个点子绝了呀,老弟,有你的。”他竖起大拇指。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之前没抱什么期待。”顾阳却毫不留情的吐槽。 “这才能显现出你的不凡嘛,”朱亚闻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尷尬,“谁能想到还是大三的学生,能拿出这么成熟的本子。” “怎么样?你来的话,男一號。” “兄弟痛快!不过,能说说电影的製作么?” 听他这么说,桌上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顾阳转头看田里他们,“咱们的老学长,这是不放心我们呢。” “別,兄弟,我这只是老毛病犯了,我特希望剧组把什么事都做的顺当,最后拍好电影。”朱亚闻连连解释。 “学长,你放心。阳子可是跟过组的,虽然是副导演,但一个人把剧组的事打理的井井有条。”田里帮腔道。 “陶泽如老师已经答应出演村长这个角色了,有这样的前辈托著,戏差不了。”王博学补充道。 几人三言两语,就把电影的事说的七七八八。 朱亚闻听后也不罗嗦,“是我小瞧了各位英雄好汉,自罚一杯。” 他端起啤酒,直接一口闷,让田里他们大声叫好。 “老朱,角色没问题,不过片酬我得提前说一下。”酒喝完,顾阳终於亮出了屠龙刀。 “片酬?” “咳,咱们是小成本电影,最多给你这个数。”顾阳比划手指。 “五万?”朱亚闻试探著问道。 “然也。” “老弟,你也太不把人当腕儿了,我拍电视剧还能拿八九千一集呢。” “你演过电影男一號吗?”顾阳直接灵魂发问。 “没,但...” “陶泽如老师是零片酬。” “啊?”朱亚闻呆了。 “陶老师说一切以电影为重,就冲老乡这份情谊,也会支持把这部电影拍完。当然他德高望重,咱不需要跟著学,五万的片酬我一定给你凑齐。”顾阳大义凛然的挥挥手,颇有种慨然的气度。 朱亚闻沉默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剧本是好剧本,预算也是真的少,大家都在为拍好电影想尽办法,只有自己在纠结片酬。 他们还是老乡,自己也太不是人了? 越想越自责,他差点也顺嘴喊出零片酬。 不过最后一点理智在提醒他,他也是个新人,现阶段非常缺钱。 “那就按照你说的吧,老弟,不是老哥我小气...” “我懂,”顾阳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如果电影成功,我给你包个红包,把差的片酬都补上。” 嘖,搬出陶则如,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压价,有点不地道。 不过以后有机会,顾阳会补偿他的。 人情是人情,不要在生意中掺杂太多。 “行,只要电影成功,红包什么的无所谓。”朱亚闻痛快答应。 如果电影反响真的不错,那他才是真赚了。 “对了,这部片子你打算什么时候拍?” “四五月份,我手头上还有剧组最后一点收尾工作。” “我会留好档期的。” “老朱,既然电影都拍了,再来顺便帮我拍部mv吧。” “mv?”朱亚闻被搞糊涂了。 “顺带著的,”顾阳嘿嘿笑了起来,“两天,一天一万,来不来?” “来!必须来啊!”朱亚闻满口答应。 这生意可比电影划算多了,他越看顾阳越顺眼,这小老乡还是蛮厚道的嘛。 一连谈成两件事,席间的气氛越发的融洽。 大家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又都是圈子里的新人,没什么辈分讲究。 几杯啤酒下肚,很快几人就勾肩搭背,荤段子一套套的往外吐。 男人的友谊就这么简单,有时候一根烟一杯酒就能成为朋友。 相互以约好了档期,顾阳他们就开始积极筹备mv的拍摄工作。 孙苗苗在剧组的镜头已经提前杀青,特地留了空了三天时间出来。 至於顾阳这个副导演,在煤老板丁大富的首肯下,他的剧组工作算是完结了。 不仅五万块的片酬到手,mv的三十万预算也到帐了。 这笔钱是直接打到了顾阳的卡里,什么监管帐户、监製,统统不需要。 开玩笑,三十万这点小钱,还值得丁大富小心翼翼?那简直是在侮辱他。 想念煤老板的第三天。 当然顾阳是有节操的人,拿了钱立马就开始干活。 拍摄mv三四个人的小团队就能搞定,顾阳是导演,王博学是摄影,田里充当场务,他们还从学校的化妆班请了一个学姐帮忙。 四个人包揽了所有工作,简单的让朱亚闻还以自己被诈骗了。 “我说顾阳,你接下来的电影不会也是这种配置吧?” “那不能,电影是大製作,当然得有专业的团队。” “阳子,我们现在也是专业的。”田里在边上提醒他。 “没错,我们是专业团队的灵魂人物。”顾阳点头。 朱亚闻齜了齜牙,希望这次的决定不是太草率。 在他陷入纠结的时候,那边顾阳他们已经在商量接下来拍摄的镜头。 mv的室內取景就在北电,外景的选择就更多了,首都隨便找个地方都行。 拍摄的器材是从青影厂借的,依旧是走王红伟的关係。 他也可以用电视剧组的备用器材,但那怎么解释30万花哪里去了呢。 丁大富可以不在乎,顾阳的帐却还是要做一做的。 设备、场地、人员、製作...他甚至已经打好了帐本草稿。 实际上的开支呢,十万块绰绰有余。 他拿两万,田里和王博学各一万,朱亚闻两万,孙苗苗免费。 剩下的四万,用作拍摄期间的开支,以及后期製作,绰绰有余。 因为手里有钱,顾阳还把原来的古董机换了。诺基亚n82,新款,能登企鹅的那种。 鸟枪换大炮,顾阳现在浑身充满干劲。 “苗苗姐、老朱,要拍摄的內容你们都知道了,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吧。” 第10章 只欠东风 mv后期製作好的內容就几分钟,大概就一首歌的时间。 糊弄点的导演,拍拍风景,再拍拍歌手,拼凑一番就齐活了。 顾阳还是有点追求的,他为mv设计一个小故事。 大致就是讲的男女主角从相识到相爱,再到分手的故事。 场景构图也是后世用烂的套路,主打一个无脑甜宠。 男女主一开始总要上演傲慢与偏见,吵吵嚷嚷中女主摔了,男主接住之后在空中慢动作旋转360度,含情脉脉对视。 咳,至於接吻就免了,顾阳怕被煤老板揍。 总之在这个过程中,女主是绝对的中心。各种特写、慢镜头全都给到她,怎么美怎么拍。 顾阳的构图毋庸置疑,那是得到过身边老师和同学的一致认可。 孙苗苗长相七分,他能拍出十二分的效果。 “苗苗姐,非常好,你天生就是一个演员胚子。” 在顾阳一声声的称讚中,孙苗苗乐的找不著北,两天就拍完了所有的镜头。 被冷落的朱亚闻,对他的舔狗行为嗤之以鼻。 “这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再喜欢也不用这么宠著吧?” “可不带瞎说的哦,小心有人弄你。” “哟,听你这口气,还是混道上的?” “別胡扯了,这是金主的人,咱电影说不定都得落人家身上。” “金主啊,难怪。”朱亚闻后知后觉。 “废话,要是我女朋友,我就亲自上了。还用著找你当男主角,想什么好事呢。”顾阳没好气道。 “导演系系草,说话就是硬气。”朱亚闻挤眉弄眼。 顾阳懒得理他,直接去找孙苗苗把她请到摄像机前,看这两天拍的镜头。 “苗苗姐,你觉得怎么样?” “真美,我咋没发现自己这么好看呢。” “苗苗姐天生丽质,我只是做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还原工作。”顾阳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 “果然找你拍mv是正確的选择,丁哥肯定会喜欢的。对了,拍摄的衣服待会给我留著,回去说不定用得到。” “咳...”顾阳差点被呛到,煤老板还是玩的花。 “苗苗姐,电视剧拍了,mv也拍了,想不想玩把大的?”他突然神秘兮兮的问道。 “你...你想干什么?这件事要是被你丁哥知道,吃不了兜子走。”孙苗苗躲躲闪闪,还有一丝慌张。 顾阳傻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怎么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苗苗姐想不想拍电影?” “啊,就是拍电影吗?”孙苗苗有些失望。 “电影可不是电视剧能比的,那是大荧幕,多少明星梦寐以求的机会。” “你是说你准备拍电影?”直到这时候孙苗苗才回过神。 “对啊,我写了个本子,非常精彩。我觉得苗苗姐特適合里面的女主角,可以为电影增色不少。” 孙苗苗有些心动,甩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后,她清醒了许多。 女艺人都是吃青春饭的,她现在更是。丁大富的欢心能討多久,没人知道。 她出演电视剧,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在演艺圈打响名气。如果能演电影的话,那当然更好啊。 即使將来离开金主,说不定也能在演艺圈混口饭。 “你跟我说说这部电影。”孙苗苗十分果断。 “我这里有剧本...算了,我还是口述吧。” 顾阳大致讲了一遍,当然戏份的重点都是黄欢这个角色。 什么故事的导火索啦,电影中的顏值担当啦、村花啦,妥妥的核心人物。 孙苗苗越听越心动,她觉得这个角色適合她。 “电影投资多少?” “不多,小几百万,非常便宜。” “比电视剧还少?” 孙苗苗印象中的电影,那都是最近新闻上报导的大製作,比如投资4000万美元的《投名状》,8000万美元的《赤壁》。 换算成人民幣那都是好几亿,结果顾阳一开口才小几百万,她有点失望。 不过钱少也有钱少的好处,这点预算她吹吹枕头风,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苗苗姐,兵贵在精不在多,重要的是剧本。” “这两天你先把mv弄好,给丁哥看看。等下周电视剧杀青宴,再谈电影的事。” “好,两天,mv保证剪完。” 为了谈下电影投资,顾阳也是豁出去了。 他当天收工就和田里他们钻进了北电的剪辑室,学校的设备不是那么先进,但剪个mv还是没问题的。 熬到凌晨两点多,外加一个白天,总算把活乾的差不多了。 几人把母带什么的收好,满身疲惫的准备去食堂弄点吃的。 “阳子,《图雅的婚事》下个月上映,要去看吗?”田里打著哈欠问。 “看,金熊片当然要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按照顾阳的预计,下个月应该在忙电影的事。 “学校电影院在放《落叶归根》,听说拍的不错。”王博学插话道。 “晚上吧,白天得补补觉,我现在眼皮子直打架。”顾阳挥挥手。 这部电影一月份上映的,按照正常的市场规律早该下画了。 不过北电內部的电影院,经常会放些老片子,票价十分便宜。 搁在二三十年前,这种地方是专门用来放內部片的,又叫內参片。 那个时候娱乐资源匱乏,民眾用来打发时间的活动屈指可数,电影是最受热捧的事物。 近水楼台先得月,首都在那个年月好像隨时都在放“內部电影”,防不胜防,突然就有消息。 哪个哪个地方几点几点放什么电影,有一张票,门口儿见。 初来乍到的乡下人慌慌张张骑车,风驰电掣,门口人头攒动,贼一样地寻人,接到票后窃喜,挤进门去。 灯光暗下来,於是把左腿叠过右腿,或者把右腿放到左腿上,很高兴地想,原来小的在乡下种地,首都人猫在『內部』看电影呀。 电影学院的学生最奢侈的地方,是用不著像其他人这样到处找內部电影,他们的名目是“观摩”。 老谋子来北电之前没有过这种待遇,开学典礼之后,他一次性看了两场。 西方的商业电影上天入地、神出鬼没、香车美女,还有比基尼,完全没见过,和他看过的《地道战》不是一个路子。 电影里还有接吻,还脱衣服,当然,关键的地方都掐了。 不过老谋子依旧目瞪口呆,看傻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当年二十多岁,看得血脉僨张。 后来贾科长也来北电看电影,不过他不喜欢“內参片”这个说法。 他觉得这是把看电影和行政级別、专业属性强行联繫在了一起。 把看电影变成了一种特权,这里面有对普通人智力的轻视,也有对普通人道德水平的怀疑。 “內部参考”四个字一下將电影和普通民眾拉开了距离,那些被认为需要参考、有能力参考的人才能进来。 其他人则对不起,怕你看不懂,怕你学坏,大门为你关闭。久而久之,能看到內参片的人变得优越起来。 现在不一样啦,所有人都能平等的看电影。 顾阳这种农村小子,才有出头的机会。 略微休息了小半天,他又开始忙另外一件事,剧本备案。 个人是不能隨便拍电影的,得在电影局备案才行。 如果你硬要拍,那也只能是地下电影,进不了院线。 提交剧本审核的前提是註册公司,或者工作室什么的都行。 这一步没有门槛,谁都可以搞。 顾阳早在上个月大梦初醒的时候,就开始准备材料走流程。 办公室地址是学校边上的一处民房,到现在还是空著的,什么都没收拾。 那周围住的也多是北电的学生,有些人不想住校,或者比较注重隱私,就会把房子租到外面。 顾阳宿舍人本就不多,又有田里这个好哥们在,他就一直没搬走。 在外面租的那间房子,纯粹就是个皮套,填註册资料时用的。 他搞的是工作室,门槛低、流程简单,取名阳景电影工作室。 原本属意的是“阳光”这个名字,但觉得太俗,就拽了点文。 阳景就是阳光的意思,“阴霞生远岫,阳景逐回流。” 嘖,还是很有意境的。 註册资本五十万,这是影视製作经营类机构的最低要求。 当然实缴才几万块,顾阳当时的家底只有这么多。 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前两周就拿到了,不过光有这个还不行,得另外申请摄製影片许可证。 营业执照只表明你的工作室是合法的,拍摄许可证才代表你有资格製片。 顾阳现在走到就是这一步,除了各式材料外,还要提供影片製作资金至少三分之一的財產证明,以及剧本梗概。 一两百字就行,无需提交完整的剧本。很多工作,都有老师王红伟在边上指导。 光靠顾阳自己,按部就班的走流程,还不知道要多久。 好在从2003年开始,广电总局就在不停的出台政策,鼓励国產电影的发展。 各种影视公司、工作室如雨后春笋般,噗噗的往外冒。 顾阳也算是搭到了时代的顺风车,王红伟跟他说预计剧本备案这两周就能公示出来。 通过之后,下一步就是电影拍摄,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筹备剧组。 就在他准备邀请其他演员时,导演李强来了电话。 “小顾,后天晚上朝阳路8號公馆杀青宴,可別迟到啊。” “李导,您放心,保准会到。” 哎呀,他正琢磨著呢,这东风就来了。 第11章 正能量 丁大富喜欢讲究排场,每次去剧组视察都是几辆豪车环绕,身旁跟著一大票人。 自己投资的第一部戏杀青,那更要好好庆祝,怎么隆重怎么来。 8號公馆非常符合他的胃口,不仅装修的金碧辉煌,位置也贼好。 边上是朝阳公园,三面环湖,毗邻cbd国际商务区。 最重要的酒店有温泉、ktv、桑拿、spa各种吃喝玩乐的配套设施,样样不缺。 丁大富手一挥直接包场,杀青宴端上来的都是鲍鱼、燕窝、鱼翅,还有全国各地来的山珍。 顾阳是第一次见到把燕窝当稀饭喝的酒席,简直跟不要钱似的。 “来,老弟,尝尝美国杏仁汁捞鱼翅,生磨的。”丁大富非常豪气的招呼他。 “丁总,不怕您笑话,这玩意儿我听都没听说过。”顾阳假意奉承。 “哈哈,那今天正好尝个够,非常带派!”丁大富得意的大笑。 顾阳他们几个土鱉,受宠若惊的模样,让他感到倍有面子,十分舒爽。 “今天所有人,不醉不归啊。”他拎著人头马环视全桌。 “哎呀,丁哥,喝多了,待会儿还怎么唱k?”孙苗苗温言提醒。 “哦哟,还是苗苗想得周到。”丁大富夸张的拍了下脑门,“那今天一条龙,谁都不许走。” “谢谢丁总!” “丁总大气!” 桌上传来一片马屁声,眾人喜笑顏开。 煤老板虽然粗俗,但不玩虚的。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还他妈不把你当孙子。 要不是顾阳重活一世,他都想以后就跟著煤老板混了。 “丁总,感谢您给我机会。我年纪小,还没踏入社会,有不周到的地方,您多担待。” 顾阳不擅长白兰地,但还是端著酒杯直接一口闷。 “好!我就喜欢老弟这爽快劲!”丁大富拍桌子大喊。 就这还没结束,顾阳又端著酒杯朝製片人金帅、导演李强,各敬了一杯。 哐哐哐,连续三杯下肚,他人都有点打飘。 金帅和李强也连声叫好,这小伙子一点也不像其他学生那样愣头青,是个知礼数的。 “人才啊,”丁大富看顾阳的眼睛闪闪发光,“要我说你毕业了,也別去瞎折腾,跟著我干得了。” “丁总,我这点小把戏,道行太浅,怕误了您的事。” “小顾人不错,在拍戏上更有天赋,说不定以后会有一番作为。”导演李强在边上帮腔。 “嘿,”丁大富一拍大腿,“说到这儿,你那个mv我看了,拍的漂亮!” “丁总喜欢,那就是对我最大的褒奖!”顾阳搜肠刮肚,把毕生拍马屁的功夫都拿出来了。 “你小子確实有一套,有没有兴趣帮我再拍点?” “再拍点?拍什么?”正想著如何把话题拐到电影上的顾阳一愣。 丁大富凑近他悄悄道,“拍点私人的,攒劲的那种。” “哎呦,丁总,可不敢!”顾阳连连摆手。 “都是穿衣服的,你怕什么?” 不穿衣服丁大富还不乐意呢,自己女人哪有给別人看的道理,当然可以穿的清凉一点。 顾阳眨眨眼,“丁总,您说的是写真mv?” “对对对,就是写真!不过只看照片不过癮,要加点动作姿势什么的,要活人。” 嘶,煤老板在人体艺术方面的追求,还是有点高度的。 顾阳快速考虑了两秒,心中有了主意。 “这当然不是事,不过丁总这么喜欢拍片,有没有兴趣整把大的?” “大的?” “电影!” “老弟你的意思是投资电影?” “国家一直在鼓励影视行业发展,光去年全国的票房收入就有26.2亿。今年规模还会更大,社会资本开始大举进入影视业,单单是有许可证的製片公司就有三百多家,华宜已经准备上市,分眾传媒也在走ipo,还有保利博纳、橙天娱乐...丁总,行业一片蓝海啊,场子要热了!”顾阳可劲忽悠。 “拍电影能赚钱?”丁大富问。 “当然能!” “有拉煤赚钱吗?” “呃...”顾阳瞬间卡壳。 妈的,他遇见bug了。不,应该是版本答案。 “老弟,就冲你的为人,咱们就可以好好聊聊。走,先上楼,边捏脚边谈。” 酒足饭饱,丁大富手一挥,就开始转场。 半个小时后,几人就换了身浴袍,躺在椅子上闭目享受。 每个人的脚边,都有一个白嫩的妹子,嗲声嗲气的出力。 田里和王博学非常紧张、非常激动,时不时的抬头瞥两眼,想动又不敢动。 丁大富和金帅他们则是个中老手,闭著眼睛就把一双大脚往人家怀里拱。 “老弟,你的电影主要是拍什么呀?” “悬疑犯罪剧,但结果是正能量的。” 顾阳没傻傻的拿出剧本,且不说丁大富有没有这个耐心,在场还有李强和金帅这两个业內人士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只挑著丁大富感兴趣的地方,讲了一些。 “听起来还挺像真人真事,我就是农村出身。以前落后,大家啥也不懂,尽搞出一堆破篮子事。” “丁总猜的不错,这就是根据老家的事改编的。我觉得苗苗姐很適合女主角,村花,方圆二十里就没有比她俊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苗苗跟我提过一嘴。” 捏脚孙苗苗没来,这种场合不能没有女人,但不能有家里的女人。 “拍mv的时候,我在写剧本。她看了,觉得故事好。” “嗯,你这个电影投资多少啊?”丁大富闭著眼睛问。 唰,田里和王博学转头看向顾阳,胸口扑通扑通乱跳。 顾阳喉咙滚了两下,故作镇静的开口,“大概...三百万。” 嗯?田里和王博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瞪大眼睛不说话。 “嗨,才三百万!”丁大富一拍大腿,“我还以为老弟要搞白馒头那种电影。” “白馒头?”顾阳有些迷糊。 “咳,就是《满城尽带黄金甲》。”一直没说话的李强解释了句。 “对,就是那个衣服穿半截的电影。大投资啊,听说有三个多亿。” “丁总,您这不是寒磣我吗?就我这初出茅庐的水平,哪敢搞那么大的阵仗。最多只能做做三百万的预算,小成本电影。” “噢,这个拍电影的事我不懂。老李,是这样吗?”丁大富问身边的李强。 “小顾说的没错,投资8000万以上的才叫大製作,预期票房都是1亿以上,一年也出不了几部。投资1000万到8000万的叫中型製作,票房大多五千万上下,很难过亿,一年不超过十部。 中小製作,成本在400万到1000万,票房两三千万顶天。剩下100万到300万的就是小製作,市场上大多数电影都是这种,票房就完全看运气了。” “听老李你这么说,电影投资收益也就那么一般般嘛。” “常规电影是这样的,但是也有些爆款电影,以小博大,非常赚钱。” 其实就当前的市场而言,大多数电影都是不赚钱的。10部里面有8部亏损,能盈利的就那么一两部。 当然这只是从票房角度来看待问题,如果算上其他渠道,很多电影又是赚钱的。 但丁大富不在乎这些,他投资与否的標准不在项目收益。 “算了,才300万,还没有电视剧投资大。老弟啊...” “丁总,其实300万的投资,我自己已经想办法筹措了200万,现在就差最后的三成。” 田里他们又震惊了,不是,这孙子什么时候搞的200万?他们怎么不知道,这傢伙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老弟果然是人才,我就知道这点小钱难不倒你。这样,最后一百万,我帮你包圆了。除了苗苗的角色,电影的其他事情,你看著办。” “哎呦,丁总,你这可算是帮了大忙。” “都是小事,重要的是苗苗开心,老弟也干了事业。” 虽然丁大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大脚丫子正不老实,但顾阳还是感动坏了。 煤老板真是一群可爱的人。 不过他们行事大方,却不代表是傻子。 顾阳说电影预算三百万,但没指望真的让丁大富全掏这笔钱。 明明电影拍摄一百万出头就够,对方也基本包揽了大半成本。这时候还想拿三百万,那就不地道了。 顾阳做生意的原则很简单,可以“坑”煤老板,但也要让人家看到甜头。 一百万算对方三成投资额,自己保住了大头,又解决了经费问题,这就足够了。 拿对方的钱拍电影,还把多余的预算揣进口袋,当作利润,那是港台电影人才会干的下作事。 嗯,点名花六千美金买草帽的某导演。 事情谈成,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於是丁大富又拉著几人续了一场。 顾阳虽然已经有些小醉,但还是拿出了捨命陪君子的气势。 直到深更半夜,他和田里他们才晃晃悠悠的出了8號公馆的大门。 “金总、李导,今天的事承蒙两位关照了,这个人情我日后一定会还。” “都是顺手的事,小顾你也是有能力的人,我们看好你。” “对,这个圈子每年都有新人,我们不帮你帮谁。” “那好,两位回见。”顾阳醉醺醺的抱拳。 “你可悠著点,今天可著实喝了不少。” 一行人分开,田里和王博学依旧兴奋的浑身火热。 “阳子,你今天可真是长脸了。一百万吶,这是想都不敢想。” “哥们酒量也是技惊四座,厉害啊。” “厉害个屁,呕...” 刚说完这句话,顾阳就趴在路边的绿化带吐了起来。他全是靠硬撑,白兰地有那么好喝的? “快,我不行了。胃抽的难受,带我去医院打个点滴。” “哎呦,阳子,你可別嚇我,脸白的比刚刚捏脚小妹还过分。” “你个狗日的別废话了,老子黄胆都快吐出来了。” “好好好,赶紧打车走。” 妈的,找人拉投资这种事,顾阳再也不想做了。 煤老板都这么难,其他人还不得掉层皮? 第12章 好姐妹 顾阳晚上就在学校斜对面的医院对付了一宿,两个地方靠的很近,只隔了条马路。 田里和王博学在看到小护士殷勤的围著顾阳打转后,果断的回宿舍睡大头觉了。 压根不需要他们俩操心,人家美得很呢。 这就导致早上顾阳离开医院的时候,身边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这帮傢伙也忒不靠谱了,完完全全的酒肉朋友。 他打著哈欠出了医院大门,结果抬头一看看,远远的来了两人,姑娘。 “哟,听说顾大导身体抱恙,正准备来瞧瞧。怎么著,这是痊癒了?”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杨密把水果往他手里一塞,“亏我还花了几十块钱,买了反季水果。” “对你这大明星来说,还不是洒洒水?”顾阳捏了颗葡萄往嘴里一塞,甜! 他昨晚肚子里的货都吐完了,现在饿的紧。 “对了,这位同学...”顾阳看向杨密身旁的女孩,有些面熟。 “这是我室友,袁珊珊。”大冪冪抱著好友的胳膊介绍道。 她到底是个小有名气的艺人,为了避免狗仔误会,特地拉著舍友一起。 “你好。”顾阳点点头。 “听说有煤老板捧你,果然长的真不赖。”袁珊珊笑著开口。 “同学,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顾阳有点被尬到。 “哎呀,她是夸你长得帅。”杨冪及时插话。 “对对对,早就听说导演系有个帅哥。今天算是见著了,竟然不比咱表演班的差。” 行吧,远去的记忆变得鲜活。 这位好像確实不太会说话,出了名的没脑子。 “感谢两位美丽的女士探望,还没吃饭吧?走,今儿早上我请客。”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杨密欣然应允。 “走著!对了,我有俩同学待会可能要过来,我给他们打个电话。”顾阳掏手机。 “別了,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了,两人脸色都不好,像是宿醉了一夜。” “那怎么没看到人?”顾阳抬头张望。 “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这边我来。”杨密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这两货真没良心,要回去休息,也得先来看看我吧。” 顾阳心里吐槽,肯定是田里那个舔狗。人家姑娘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他哪知道,杨密也是花了一番功夫才说服两人先回去。 王博学本来不太乐意,好在田里和杨密上次在网吧见过,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这才有了大冪冪带著好友,直接找上门的机会。 三人找了家小餐馆,隨便点了些吃食,也不讲究。 “听说你要拍电影了?”杨密捏著油条,状似无意的问道。 边上的袁珊珊先是吃惊的看了眼自己的好闺蜜,接著悄摸摸的竖起耳朵。 “肯定又是田里那大嘴巴,”顾阳吸溜了口豆浆,“不过確实正在筹备中。” 他倒是冤枉田里了,杨冪是从学校老师那打听到的消息。 最近王红伟一直在帮自己的学生申请青影厂的资源,有些老师自然打听到了內幕。 他们不感兴趣,但可以透露给自己的学生。 杨蜜这种小有名气的学生,是有一定优先权的。不过她嘴巴很严,谁都没说。 “故事片?” “嗯,长片,悬疑题材。”顾阳点头。 大冪冪心里更激动了,悬疑题材她有经验啊,年初刚上映了一部《门》。 虽然票房有点扑街,口碑也不太好,但那也是履歷。 “长片的预算得不少吧,好多导演系的师兄,毕业好几年都拍不了一部长片。” “知道我昨晚为什么进医院吗?”顾阳突然笑了。 “为什么?”两姑娘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陪煤老板喝酒喝的!” “所以,”杨密瞬间反应过来,“投资谈妥了?” “煤老板是真有钱啊,简直不讲道理。现在就等拍摄许可证,然后剧组就可以开工了。” 杨密和袁珊珊对视一眼,都有一点小惊喜。 导演系的学生拍片,那选角肯定是从表演班里挑啊。 “顾阳同学,既然这样我就直接问了。你看我有没有...哦,是我们有没有机会啊。”杨蜜看了眼身边的好闺蜜及时改口。 “是啊,顾导,我和冪冪基本功很扎实的。隨时有空,对了,冪冪,你有档期吧?你下个月是不是要进组?”袁珊珊忽闪著大眼睛问。 “我当然有档期,我今年閒的很。不信你问顾阳,上次一起玩的时候,我们聊过。”杨蜜不满的解释道。 我有没有档期,你这个闺蜜能不知道? “你们...”顾阳打量她们。 “总之我肯定有时间,”杨蜜瞥了眼身边,“珊珊今天就是好奇来看看。” “我...”袁珊珊哑口无言。 顾阳左看看又看看,不愧是表演班的,都是戏精。 “你俩都不適合。” “什么?”两人齐齐转头。 “女主角已经內定了。”顾阳耸耸肩。 “谁?”杨蜜有点不服气,还有点急。 “煤老板的女朋友。” 他一句话,直接让两人沉默。爭来爭去,最后还是投资人说了算。 “这部戏真不適合你们,故事背景发生在农村。就你们这俩水灵灵的姑娘,去演村姑谁信吶,太漂亮了。” 杨冪表情放鬆下来,袁珊珊嘴也不撇了,甚至还带点笑意。 “真的?”大冪冪撕了块油条塞进嘴里。 “真的,电影中女性角色很少,年纪適合的就一个,而且也没多少戏份。” “你不是说女主角?” “那是说给投资人听的,要不然预算哪来?” “没想到你还挺会忽悠人。”杨蜜斜了他一眼。 “连这点嘴皮子都不会耍,还当什么导演。” “行吧,先说好,以后有合適的角色,別忘了老朋友。” “对,顾导,这是我號码。有事隨时招呼,我什么角色都不挑。” 袁珊珊不知道从哪捏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有她的联繫方式。 杨蜜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说话。 “有合適的角色会联繫你们的。”顾阳掏出手机保存好號码。 大冪冪更不痛快了,渣男,喜新厌旧。 滴滴滴,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声。 她掏出来一看,qq企鹅的图標一直在闪。 “杨大明星,你的手机號码呢?”某追风少年问。 杨蜜的嘴角有点压不住,这渣男还挺会察言观色。 “怎么?有一个还不够,是不是太贪心了?”紫色心情回復道。 “嗨,咱们是老朋友了。当著她的面问,不显得咱俩生分么。” “算你识相。”杨蜜傲娇了一句,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號码发了过去。 边上的袁珊珊有些迷糊,桌上的两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只顾低头摆弄手机。 难不成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一顿早餐磕磕绊绊吃了半个小时,才算结束。 “今天感谢两位作陪,这早餐吃得那叫一个舒心。我就先回学校了,你们慢慢逛,以后有机会再聚。” 顾阳放下筷子,和她们道別,接著起身离开。 “还真够雷厉风行的。”袁珊珊嘀咕道。 “导演系的都这个性格。” “对了,蜜蜜,我看到了一条裙子,很漂亮。非常適合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我也知道有一家新开的店不错,说不定有你喜欢的紧身裤。” “蜜蜜,还是你懂我,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嗯嗯。” ... 从决定要拍电影,到凑齐资金,顾阳整整折腾了一个多月。 这期间经歷了跟组、拍mv、演员邀请、以及最后的杀青宴宿醉。 仔细盘点下来,他现在帐上能动用的资金有130万,比最初的预算还略有富余。 当然有青影厂的资源协助,80万差不多就能完成《心迷宫》的製作。 剩下的钱留作应急,或者提升一下后期质量都行。 手里有钱,剧组的筹备就不那么捉襟见肘了。 顾阳首先想到的,就是收拾一下自己的工作室。 “阳子,你这地儿也太寒磣了一点吧?” “別废话了,赶紧搬,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学校那磨来的办公桌,实木的。” 顾阳和田里撅著屁股把一张深色的办公桌抬进屋里,朱亚闻和王博学拎著两把椅子跟在后面。 “我拍戏也有几年了,却还是第一次化身勤杂工,帮导演布置办公室来著。” “老朱,在別的导演那儿,你想上手,人家还不要呢。”顾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嘿,你这傢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行啦,哥几个中午都別走,咱们去下馆子。” “天天拿大排档打发我,说什么咱也是艺人呢。”朱亚闻吐槽道。 “怎么,你还担心像刘天王一样,被粉丝疯狂追星?” 三月份杨丽娟事件登上各大娱乐头条,进而引起全社会的热烈討论。 有媒体採访,有歌手资助她继续追星,有专家为她举行心理会诊、有律师现身说法... 这场闹的沸沸扬扬,被消费的却只有华仔一人,属实有点惨。 “嘖,这种偏执的粉丝,谁遇到都怕啊。”朱亚闻光想想就觉得头疼。 “放心,就你这长相,吸引不了多少女粉。” 田里他们听的直乐呵,敢这么说的,也就顾阳这个老乡了。 “少瞧不起人,哥这叫爷们儿,知道不。” “是是是,你有魅力,你和周杰轮並称北朱南周。” “那倒不至於,”朱亚闻酸溜溜道“人家拍的电影,投资两千万美元,我才哪到哪。” “你有《心迷宫》啊。”顾阳拍拍他的肩膀,“他们三月份开的机,我们四月份开机,信不信最后我们比他先上映。” “不是,你这是快枪手啊?”朱亚闻惊道。 “这种电影,拍摄时间超过40天,那就是业余。”顾阳大言不惭。 纯剧情片,没有特效,没有大场面,一个月绰绰有余。 顾阳虽然是新手,但电影该怎么拍,他还是有点数的。 “你牛!不过咱也不用那么急,慢工出细活哈,这可是我的第一部电影。”朱亚闻生怕他乱搞。 “我比你更上心,毕竟全部身家都压这了。好啦,今天就先这样,明天开始確定剩下的角色。” 工作室加了几张桌椅,卫生也清扫乾净,看起来终於像那么回事了。 “哎,你和我说说,这部电影除了我和陶老师,还有谁?” “保密!” 第13章 扬帆起航 《心迷宫》三个主要角色定了俩,还差最后一个丽琴的扮演者。 顾阳起初属意梅亭,但因为对方麻烦缠身,他又想到了第二个人选,朱瑗瑗。 这位也是国民度颇高的女演员,在《康熙微服私访记》中的扮相,堪称惊艷。 唯一让王红伟嘀咕的,就是她出身中戏。 但顾阳才不管,他是导演,剧组最大的话事人。 考虑到自己毫无名气,还是小成本电影,最后顾阳决定亲自登门邀请。 总不能让人去学校外面的工作室吧,说不定原本有意也会被嚇跑了。 双方约定在小西天附近的咖啡馆见面,陪同朱瑗瑗一起的,是她的丈夫辛泊青。 “朱老师、辛老师,幸会。” “別这么叫,感觉年龄一下就上来了。”朱瑗瑗笑著摆手。 “那我叫媛媛姐和青哥吧。”顾阳顺势改口。 “成,这样挺好。”辛泊青点头。 “媛媛姐,上次在电话里说不太清。这是剧本,你看看。” 顾阳也不废话,直接掏出准备好的剧本。这两位都是真正的演员,故事比客套更管用。 他心里其实有些没底,朱瑗瑗拿过金鹰,与富大龙主演的《天狗》也广受好评。 自己一个没名气的学生导演,想邀请她出演电影,还是不那么討喜的角色,实在有些异想天开。 但年轻人嘛,脑子一热就往上冲了。 “听说这是你自己写的?”朱瑗瑗合上剧本。 “是,根据一些真事改编的。” “我在学校时也拍过师兄们的短片,但他们的作品都很文艺,你的不一样。故事性很强,还有点黑色荒诞的感觉。” 吸引朱瑗瑗的不止这些,她还隱隱约约读懂了故事背后的內核,驱动一个个谎言的是私心。 “就第一部作品来说,相当不错了。”辛泊青也点头认可。 “那媛媛姐你怎么考虑?”顾阳期待的看著他们。 “这部戏你准备什么时候开拍?档期多久?” “这个月就开机,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快的话二十天。”顾阳精神一振。 朱瑗瑗和辛泊青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的眼神。 “本来媛媛今年是不准备接戏的,但如果能在一个月內杀青的话,我还是能等一等的。”辛泊青笑道。 朱瑗瑗拍了他一下,有些嗔怪。 “那太感谢两位了,不过是什么事那么急,需不需要剧组优先拍媛媛姐的戏份?” “也没什么事,就是准备今年要孩子了。”朱瑗瑗大方的道出事情。 “哟,恭喜!”顾阳连忙祝贺他们。 “咱说好就一个月啊,太久我可会去要人的。前段时间有部谍战剧找我们,但就是因为拍摄时间太长,被推了。” “青哥放心,我只快不慢。这部剧没什么大场面,不用折腾。就是预算比较少,片酬的话...” “我们懂,小成本电影,意思一下就行。”辛泊青不在意的摆摆手。 他们在圈子里混的久了,挑戏早就有自己的主见。喜欢的別说片酬低,不要钱免费出演的也不是没有。 “太感谢你们了,以后有机会一定多多合作。” 嘖,中戏为什么出演员啊?就是因为便宜还好用。 顾阳给朱瑗瑗的片酬合同是二十万,跟陶则如一样。好歹是知名女演员,咖位上不能有差別。 电影的核心角色定下,其他的配角顾阳也挨个发去了邀请。 他找的都是观眾脸熟,但不太红的演员。有些还搭了老师王红伟的人情,因此邀请大多很顺利。 饰演肖母,也就是电影中朱亚闻母亲的是溪美娟。喜欢偷情的王宝山由陈创扮演,就是那个哮天犬。 侯昆出演拉屎摔死的陈自立,听名字观眾不熟悉,但一说“法印”大家就都知道了。 暗恋丽琴的大壮,定了陈明浩,也是中戏出身。 自此《心迷宫》的所有演员全部定下,幕后团队也组建的七七八八。 电影的製片掛了王红伟的名字,副导演是田里,摄影师王博学,老团队了。 製片人是顾阳找的04级管理学院的学生孙陶,主修製片与市场专业,跟过两部短片团队,也算是有些经验。 四月的第一周,阳景工作室收到了电影局下发的拍摄许可证。 万事俱备,扬帆起航! ... “爷,上次和你说的事,弄了没?” “晓得,村里都打了招呼,想给哪家照相都没问题。” “不是照相,是取景。”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拿著相机,捏小快照。想当年我年轻时,也是摆弄过这玩意的...” “行行行,知道了,我差不多三天后到家,记得把院子收拾一下。” “还要你说,你妈就是个閒不住的人,从你上次打电话回来就一直忙活这件事。” “我掛了啊,回去再聊。” 顾阳利落的放下手机,根本不听他老子吹水。无数次记忆告诉他,如果不打断老父亲的施法,他能嘮到你手机欠费。 剧组即將开工,顾阳正带著田里他们在青影厂打包设备。 “都小心点啊,这可是咱们学校的金贵物件,唯二的两台数码摄像机。” “你歇著去吧,照顾这些宝贝,我们才是专业的。”王博学带著摄影系的几个人忙前忙后,个个容光焕发。 “也是奇了怪了,学校这次竟然这么大方,把两台数码摄像机都给了我。”顾阳自己也有些纳闷。 按理说青影厂资源有限,每年申请拍片的老师不知道有多少,摄像机这种紧俏的设备向来都是抢手货。 结果顾阳拿著条子带人来领器材时,负责登记的大爷,竟然问他是不是两台都要。 那当然是都要了,不管是对方搞错了,还是条子写岔了,有枣没枣打两桿再说。 事实证明大爷根本不在乎,回执上清清楚楚写了两台数码摄像机。 现场正帮他们核对清单的王红伟,闻言笑了起来。 “老师们喜欢的是胶片摄像机,数码这种新货,大家嫌弃的很。” “难怪,原来我们是异端。”顾阳乐了。 “数码摄像机挺好,適合你们这些新手,重拍多少遍都没问题。” “还省钱,我们可没多少预算去购买胶捲。” 顾阳才不在乎所谓的质感,他的原则是实用为主。 不仅仅学校的老师,外面大多数导演,现在都更偏爱胶片摄像机。 因为它拍出来的画面偏暖,有颗粒感,文艺片导演尤其钟爱。 数码摄像机呈现的画面则比较冷峻,在色彩还原上有些偏差。 当然对普通观眾来说,他们不关注其中的细节,清楚就行。 顾阳在计划《心迷宫》的拍摄时,最早定下的就是数码拍摄。 不仅仅是因为省钱,更重要的是方便。 在数码摄像机的监视器里,你可以看到构图、光影效果、演员的表演,隨时可以做出调整,方便性无与伦比。 胶片拍摄呢,监视器是黑白的,清晰度更是一言难尽。导演只能隱约看清表演和构图,还要忍受构图线外的杂景干扰。 因为胶片摄像机的监视器很多都是外掛的,只起辅助作用。导演为了更准確的把控拍摄,有时候不得不钻进盖布下去看监视器。 就是类似《爱情公寓》里,打cs防作弊的那种套头布。目的是隔绝外界自然光的干扰,看清构图效果。 时间久了头晕不说,监视器还经常没电。 胶片拍摄时还需要至少两位经验丰富的摄影师配合,一个管构图,一个盯焦点,很考验技术实力。 就连灯光师都要和演员一起站位走戏,因为监视器看不到光影效果。 他只能身临其境,非常精確地控制光量和光比。 最后拍出的胶片还要在暗袋里更换,这个过程不能有一点漏光,否则前功尽弃。 换下来的熟片还要放到冰箱保存,等到一定数量后,胶片主管就带著东西坐最快的航班赶回洗印工厂。 接著洗出底片、转磁、再转成数字文件,然后拿著硬碟返回剧组,让导演看成画效果。 如此往復,直到电影全部拍完。 以上就是胶片电影的大致拍摄过程,主打一个未知。 演员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效果,摄影师只能大致预测光效,导演模糊的在脑海里构建画面。 没冲洗出来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完整的影像效果,真相只在最后一刻才揭开。 而如果换成数码拍摄,以上问题,通通没有。 监视器里看到的,差不多就是最终效果。 导演、摄影师、灯光师全都得到了方便,剧组容错率大大提升。 为了所谓的质感,顾阳脑袋坏了,才会去选择胶片。 “东西打包好了,就准备装车託运,咱们两天后出发。” “导演,东西坐车走,人怎么去啊?路这么远,要我说坐飞机得了。”田里在边上瞎起鬨。 眾人听了纷纷表示赞同,大几百公里,坐车太折磨。 “行,咱们就坐飞机。”顾阳从善如流。 现在是出行淡季,机票通常会打两三折,算下来没多少钱。 在一片马匹声中,他又拿起手机,走到安静处拨了个电话。 “丁总,是我,小顾。” “老弟,有什么事吗?”听背景,丁大富似乎正在唱k。 “丁总,电影马上要拍摄了,作为投资人,您需要派人跟组吗?” “不用,”丁大富满不在乎道,“你看著拍,需要苗苗过去时,知会一声就成。” “那行,到时候我会把苗苗姐的戏份集中处理,现在就不打扰丁总的雅兴了。” 嘖,掛断电话,顾阳浑身轻鬆。 这样的煤老板谁不爱啊,只管给钱,压根不插手创作。 煤老板们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水平不够,就不忘想外行指导內行了。 在煤矿里如果瞎干预,那是会死人。 所以煤老板安全意识很足,也特別尊重专业的人。 往后几年影视圈將会变得空前的繁荣,各种题材层出不穷,拍什么的都有。 即使是雷剧,那也是雷的生机勃勃。 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煤老板的热钱进来,主创团队又可以自由的发散思维。 好,非常好。 想念煤老板的第四天。 第14章 回家 四月是热闹的,顾阳忙著开机,娱乐圈有动作的剧组也不少。 饱受追星事件骚扰的刘徳华最近在瓜州现身,《三国之见龙卸甲》的剧组正在那里拍摄。 这部电影由中韩共投,总成本2500万美元。內地组局的是中影和博纳,演员阵容匯集了两岸三地的明星。 还是老规矩,港台男明星当主角,內地女明星做配。 顾阳看了牙疼,明明是內地出钱,为什么要用来捧香江人? 很多人会说香江的演员名气大,能抗票房。香江的导演经验丰富,会拍商业片。 那么问题来了,钱都用来捧他们,內地的演员和导演什么时候能出头? 如果是民间资本也就罢了,商人逐利在所难免。 但中影这种国资,不更应该承担起培养內地电影人才的责任吗? 咳,顾阳承认自己有点酸。 为了筹集这一百多万的预算,他是绞尽脑汁。 中影那里隨便漏点,拍一部《心迷宫》绰绰有余。 韩三坪今年当上董事后,出手的全是大项目。 另一部和《三国之见龙卸甲》撞题材的是《赤壁》,也是中影主投,总成本7500万美元。 两部电影同期拍摄,不可避免的形成竞爭关係,时常被媒体拎出来报导。 据说因为对市场信心不足,《三国》项目差点流產,刘徳华甚至准备和导演请辞了。 最后磕磕绊绊总算在三月底时启动项目,《赤壁》那边也是风波不断。 最开始周瑜的角色定的周闰发,但后者狮子大开口要求四千万片酬,且一次性付清。 不仅如此,各种苛刻的要求也提了十几页,比如每天拍摄时间不能超过4小时,几点吃饭,几点化妆...什么都有。 这特娘请的哪是演员,是祖宗吧。 主角跑了,剧组停摆,美国的保险公司也觉得这部剧风险太大,撂挑子不干。 现在听说梁潮伟要来接盘,巧的是电影立项时邀请过他,但后者拒绝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绕了回来。 除了电影开机,明星们的緋闻也不少。 夏宇、高园园、袁荃三者之间的恋情,比电视剧还复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非常狗血,如果再扒一扒三人背后的八卦,绝对会让你大开眼界。 周杰轮找了新嫩模,富士康老板表白刘加玲。 嘖,真乱。 不过这些都离顾阳比较远,倒是新一届的大学生电影节让他有点感兴趣。 奈何他本人没作品,只能看个热闹,总结下来寧昊的《疯狂的石头》拿奖机率很大。 就在剧组开拔的前一天,安吉高校摄影展在北电举行。 这次特地设立了“明星摄影作品邀请展”,老谋子、顾厂卫、田壮壮都有参展。 寧昊作为嘉宾出席了活动,本来顾阳在忙剧组的事,但硬是被老师王红伟拉著过来了。 “寧昊,这是你师弟顾阳,马上要拍自己的第一部长片。故事非常精彩,你看了剧本,绝对要说过癮。” “哟,那后面得观摩观摩。”五大三粗的寧昊十分豪爽。 “好说,等拍完了,师兄帮忙拉拉片。” “没问题。” 顾阳对这位声名鹊起的师兄,早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然是个敞亮人。 寸头短髮,牛仔外套,说他是街溜子,没人不信。 “你那部《疯狂的赛车》筹备的怎样了?”王红伟问。 “差不多了,下半年开机。” “投资呢?” “这次不愁钱了,”寧昊嘿嘿笑道,“一千万的预算,中影財大气粗,恨不得一手包圆。” 王红伟转头看顾阳,“瞧见没,现在的市场商业片为王。你成了一次,后面有的是人送钱上门。” “老师你也放下艺术追求了?” 顾阳一个反问,让寧昊哈哈大笑。 “我这是先让你活下去,再想艺术的事。”王红伟没好气道。 “那您不用担心,我这人特俗,拍电影就是奔著票房去的。” “师弟这话对脾气,都是俗人,咱就別装清高了。” 边上的王红伟看的头大,他本来是想劝两人不要太追求艺术,可以適当的放低身位。 结果现在看,两人接地气的有点过头了。 “得了,你们都先把自己手里的电影折腾完再说。” “师弟今天有空不,这边结束咱们去喝一杯?” “行,不过不能太晚。明天我要去苏省,电影马上开机。” “你这可真是早,我还得再歇一歇。” 当天晚上,顾阳和寧浩就在太平庄附近小酌了几杯。 同桌的还有寧昊的老婆邢艾娜,以及田里他们,都是北电的大家在一起也不生分。 第二天一早,顾阳带领团队搭乘航班飞往徐市。 ... 顾阳老家在乡下,从徐市坐车要两三个小时。 隨著路边高楼房屋渐渐稀疏,草木原野的广袤撞入眼帘。 “瞧瞧这树、这草,看著就舒服。”朱亚闻扒著车窗往外望。 乡村野趣,在首都那样的大城市可难得一见。还没下车,他仿佛就嗅到了空气中的清新。 “说的好像你是城里人似的。”顾阳吐槽。 “我本来就在盐瀆城区长大,怎说也是干部子弟。”朱亚闻有些得瑟。 “得了吧,在北上广眼中,咱们苏北都是乡下人。”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笑声,这里除了陶则如来自金陵,其他人都是出身小城,对北上广的鄙视链感同身受。 “行吧,难得你小子还认可咱苏北的身份,没给整出什么十三太保来。” “哎哎,先说好,不准提金陵,也不准提徽省。”正闭目养神的陶则如,突然睁开眼插话。 这次大家笑得更欢了,散装的苏维挨联盟,闻名全国。 “陶老师,您平时也网上衝浪来著?”顾阳乐了。 “我也是在这里长大的,那些歷史渊源听的可不比你们少。” “哟,那您得给说说,也给大伙儿逗逗闷子。”有人起鬨。 陶则如也不以为意,讲了好些各市之间的趣事。 当然所谓的十三太保,那也只是自嘲罢了。 真正到了外面,大家还是会下意识的抱团。 就比如这次顾阳拍电影,陶则如和朱亚闻能接受他的邀请,“老乡”这重身份必然是因素之一。 京圈、沪圈、西北圈、东北圈、港圈,这年头在娱乐圈,那可是壁垒分明的。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拉帮结派在所难免。 不过隨著时代的发展,圈子的痕跡会越来越淡,但幕后製作的那帮团队还在。 人情往来,很难割捨的下。 当然顾阳现在需要考虑这些,他的首要目標就是王红伟口中的“活下来”。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抵达顾阳的老家附近。 “阳子,你们这地儿看起来真不错呀。大片大片的农田,绿的让人心花怒放。对了,你家在哪?” “看见那片矮房了吗?”顾阳指著远处道。 “看见了,成排成排的,你家住那儿,是不是矮了点?” “你才住那儿,那是猪圈。”顾阳没好气道。 “嚯,这么多!这得有上百间吧,敢情你家不是种地的?” “种,但很少,这些年基本不怎么忙农活了。” 顾阳家是在农村没错,但並不是以种地为生。 想想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子弟,怎么上得了北电。 娱乐圈那么红火,没有关係,或者资本,凭什么让你进去。 电影学院这几年的招生,越来越狭隘了。 不是星二代,就是官二代、大资本,留给普通人的机会越来越少。 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近亲繁殖。 顾阳家放农村那也是小老板,挤挤凑凑几十万还是有的。 当初他考北电时,各种补习班、培训班、外加奔波的开支,就花了快十几万。 那可是三年前,04年左右,钱还是相当值钱的。 好在顾阳还算爭气,艺考过了之后,以文化分数排名第一的成绩被录取。 农村里出来的孩子,第一次趟远门,首都的各种大,各种新,各种骄傲,劈头盖脸砸过来。 他有点晕,他站在马路对面看鸟巢拔地而起。一根根的骨架被吊上去,真就像小鸟衔枝一样。 神奇,他站了一个多钟头。 “顾阳,没想到你家底还挺厚啊。”朱亚闻盯著猪圈十分感兴趣。 “带毛的不算。”顾阳笑道。 “嘿,瞧这小气吧啦的劲儿。” “那是叔叔阿姨吧。”田里他们朝窗外挥手。 顾阳的爸妈正在路边朝这里招手,笑得格外的开心,带著骄傲。 他们家因为有养猪场,所以住在村尾,地方开阔。 一辆大巴车拉人,一辆货车拉拍摄器材,带著大片的尘土停在打穀场上。 “爷、妈!”顾阳上去和他们打招呼。 大老爷们扭扭捏捏的,不兴拥抱这一套。 “白了不少,快,让你的这些同学朋友都到家里去。”妈妈热情的招呼。 那边顾阳的老爹,已经拿著包中华在散烟。 除了陶则如接了,其他年轻人其实没几个抽菸。 “都去家里坐,酒菜已经准备好,大家今天都別客气!” “不是,爷,”顾阳把老爹拉到一旁,“你这是准备吃席?” “这么多朋友,多热闹啊,不吃席怎么能行?招呼的事你別管,你老子是行家,保证把你这帮朋友哄的开开心心。” 说完顾阳老爸就转身回到人群中,三言两语一扒拉,又带著大傢伙去看猪圈。 剧组的这些人没见过养猪,个个新鲜。这可算是挠到了他老爸的痒处,十里八村没人不知道他的猪圈,那是他的骄傲。 看著一行人嘰嘰喳喳的背影,顾阳苦笑。 得了,这帮傢伙全然忘了他们还是剧组的人,都等著开工呢。 行吧,舟车劳顿就先放鬆一下,明天准时开机。 第15章 社死 顾阳回老家第一天啥事也没干,尽带著剧组在村里转悠了。 先是熟悉环境,接著就堪景、规划、布置现场、研究机位... 傍晚回到院子又好一顿胡吃海喝,等到月上梢头大巴车才轰隆隆的启动,拉著剧组人员去镇上落脚。 顾阳家就那么大,住不下二三十人。镇子就在三四公里外,很近。 他老爸早就张罗好了一切,挑了镇上最好的宾馆,八十块钱一晚,划算。 你想更贵的也没有,小镇的消费天花板就在这儿。 这个价格正合顾阳的意,他的电影本就是小成本製作,开销当然得省著点花。 宾馆是朴素了点儿,没有空调、没有电视。但现在季节也正好啊,不冷不热,还没蚊子。 顾阳第一晚同样住在镇上,他这个东道主,自然要和团队多磨合的。 一夜无话,清晨在街上吃完早餐,大巴车又呼啦啦的开回村里。 “今天的任务就是搭景,下午之前要搞定,田里这个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昨天都记下了。”田里举了举手中的小本本。 “博学,机位按照昨天商量的,先走两遍。” “好嘞!” “陶老师、老朱,待会先对一对戏,咱们爭取下午开机。” “成,我和小朱先琢磨,你们忙。”陶则如点点头。 “大家都听好了,”顾阳拍拍手吸引眾人的注意,“这部戏的背景是农村,取景地也是现成的。但还是要注意风格统一,不该出现的不要出现在片场,什么电脑、mp3...全部去掉,农村没这个条件。亮色的东西也不要,咱们拍的是悬疑剧,色调应该偏暗。” 剧组的人纷纷应和,这里面一多半的都是出身北电。年轻啊,朝气蓬勃。 又是第一次拍长片,大家心里都有著股劲儿。 王博学带领的摄影组最积极,几个人劈里啪啦的组装导轨,嘴里还兴奋的商量著后面要轮流掌镜。 也就是顾阳的剧组,搁外面他们哪有这种机会。 摄影师这行讲资歷,没办法,干这个就是要专业的技术要求。 老谋子那个年代的先例是,入行先做三助理,推轨道车。再升级做二助理,对焦。 更上一步是大助理,量光。然后才能升到副摄影,再到独立掌镜,过程要十几年。 现在的数码摄影机没那么讲究,但也不是一个校门还没出的学生能握的。 王博学在煤老板剧组做的也是助理,现在升任摄影师,那真是神气的不行。 顾阳在整理分镜头,规划接下来的拍摄顺序。 剧本他早就写完了,上个月跟组时,抽空把分镜头也画了。 “哟,真没看出来,你的画功相当不错啊。”朱亚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边上。 “你以为我在学校是吃乾饭的?”顾阳颇有些小得意。 他画的分镜还是很有美感的,有点类似网络上的漫画风。人物动作、表情,寥寥几笔就跃然纸上。 绝不是姜闻的那种火柴人,太抽象了。 “不过要说画工,这里水平最高的不是我。”顾阳继续整理自己的手稿。 “那是谁?”朱亚闻好奇。 “田里。” “咦,还真没看出来。” “田里可是生在书画世家,国画、油画、版画...样样在行。”顾阳点评道。 “难得阳子你还会夸我,”不远处的田里走来,“画工我比你强,不过你的摄影技术、构图,却压所有人一头。” “我说你俩还吹捧上了。”朱亚闻吐槽道。 “哈哈,这不马上要开机了,激动。”田里摆摆手,“阳子你说要把自己的房间贡献出来搭景,那赶紧的呀,等著布置呢。” “知道啦,走吧。” 为了效率,也为了省钱,顾阳把自己家都当作取景地了。 朱亚闻和陶则如他们閒著没事,也跟著看热闹。 他们也很好奇作为导演的顾阳,他以前生活的房间到底是什么样的。 “也没什么好看的,这几年我回来的少,很多东西都是高中时留下的。” 顾阳推开房门,刚迈进去半个身位,突然又闪电般的退了回来。 “哎哎哎,別动!”朱亚闻突然大喊,一个箭步抵在门上。 “老朱,房间很久没收拾。我让我妈把卫生搞一搞,咱们再来。” “我前天不是刚把你房间的被褥晒过么?”院子里传来老妈纳闷的回应声。 “哈哈,阳子,我也看见了,赶紧开门吧!” 田里大笑著和朱亚闻一起使劲把顾阳挤走了,然后飞快的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哈哈哈...”朱亚闻猖狂的笑声传到外面,王博学他们都被吸引过来。 “哎呀,阳子,你这墙上贴的谁啊?好难猜啊!” 站在门口尷尬的不行的顾阳支支吾吾,“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这人我熟啊,刘依菲,我同学。顾阳,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朱亚文乐不可支,还掏出了能拍照的手机,咔咔的留影。 “嗨,那时候我还上学呢,根本没接触过这个圈子。”顾阳支支吾吾的解释。 “不对吧,这张赵灵儿的海报,应该是05年拍的。田里,05年你们上北电了吗?”朱亚闻装模做样的问道。 “老朱,阳子可能有点健忘。05年我们都大二了,当时那部剧火的很,全校师生都看过。”说著田里瞥了眼顾阳,眼神揶揄。 “顾阳,咱不开玩笑,刘依菲我真的很熟。你瞅瞅,这是她的號码,要我现在拨过去吗?”朱亚闻作势掏出手机。 “行了,把你能的,不就是海报嘛,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顾阳直接开摆。 反正已经社死了,就让他们笑吧,解释不清。 “年少慕艾,很正常。”陶则如笑呵呵的跟著打趣。 “就是,还是陶老师通情达理。这海报得去掉,出戏。”顺著台阶,顾阳赶紧拿出导演的架势。 “哎,別啊!剧本中的宗耀很年轻,有自己的偶像不是很正常吗?他是乡下青年,却也有心底的白月光,但现实只能让他找黄欢这种村姑,你看,多讽刺!”朱亚闻反对。 “就是,咱的电影主打一个荒诞。”田里在边上帮腔。 “还是別了,没徵得人家同意,那是侵犯肖像权。”顾阳否决。 “什么肖像权?这事交给我,一个电话的事。”朱亚闻掏出手机走到门外立马就拨了出去,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我说老朱,你也太不地道了...” 顾阳想去阻止,但陶则如把他拦了下来。 “留著就留著吧,对电影没什么影响,还挺有趣的。” 得,顾阳算是看出来,这帮人就是故意的。 “先说好啊,拍可以,但绝对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是,阳子你懂我的,我向来守口如瓶。”田里拍著胸脯保证。 “依菲已经答应了,我就说很简单吧。”朱亚闻匆匆进来报喜。 “我觉得应该给你加加戏,宗耀性格软弱,在外面受了气就回房间对著刘衣菲的海报诉衷肠。” “你可別这样!回头同学聚会的时候,他们指定要笑死我。”朱亚闻连忙求饶。 “我觉得可以,符合人物性格。是吧,陶老师?”田里看热闹不嫌事大。 “对对对。”王博学他们也凑热闹。 陶则如也从善如流,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 眾人笑笑闹闹好一会儿,才又去忙各自的事。 拍电影比想像中的麻烦,哪怕顾阳在前期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儘管他选择了便捷性最高的数码摄影,有些环节可以省掉。 但是灯光、滤色镜、基调、构图、风格、人员配置,省不掉,需要马上拿主意。 中午隨便吃点东西对付过去,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才把片场布置妥当。 除了顾阳家,村里还有三四户邻居也被选作取景地。 剩下的外景,周围的沟沟坡坡,隨便一摆那就成了。 既然是开机,那总要有点仪式感。 整个剧组三十来號人站在一起,顾阳拿著电子喇叭,站在最前面。 “我宣布,《心迷宫》剧组正式开机!” 大家鼓掌,还有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凑趣。 顾阳没整什么上香仪式,他们这边不兴这个。 但鞭炮却是有的,家家户户做什么事都少不了,討个喜庆。 老爸老妈站在边上拼命鼓掌,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见了吧,我家阳阳现在可是头头,所有人都听他的。” “顾阳这小子真出息了,老顾,你生的好儿子啊。” “哈哈,他主要隨我。” 村里有人来拍戏,还是老顾家的儿子,有閒的人都来看热闹。 里三层外三层,乌泱泱的,挤都挤不动。 都是乡里乡亲,顾阳也不好撵人。 村里人有的为给他们腾地方,那是举家搬到了外面的凉棚里,热情的不行。 索性开头几场戏,顾阳不拍人,拍外景。 等新鲜劲过去,大家自然就散了。再过两周就是农忙,那人更少。 “村头的这条土路非常不错,两边是杨树林,麵包车就从这过去,给它个长镜头。” “好,我先试一遍走位。” 王博学带人推著摄像机沿著导轨慢慢往前,整个过程速度不快一丝一毫。 摄影师是一个要求专业基础非常扎实的工种,光思考不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很多决策需要硬碰硬的专业功底才能做出。 “阳子,你看看效果怎么样?” 顾阳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眉头微皱。 “构图没问题,但是色调不对,换中黄滤镜。” 导演是剧组的灵魂人物,整部戏的基调能否统一,全看他的主观审美和脑子里的画面。 又来了一遍,这次对味了。 “来来来,第一场第一镜准备啊。” “博学,沙老师教的口诀还记得吧?”顾阳不放心的问道。 摄影系沙占祥老师的课,他也经常去听。 有道拍摄的口诀,那是非常有用的。 第16章 进展如飞 “频率叶子板,调焦收光圈。这我能忘了吗?”王博学隨口道。 拍故事片,通常用的就是24格,除非有特殊的要求,这就是频率。 叶子板开角度是不是175°?焦距对准了没有?光圈有没有收到位,到底是5.6还是1.4? 这套口诀从胶片摄影时就一直流传下来,就算是现在的数码摄影,这四个基本要素还是没有变。 打开摄影机前把这四个环节检查一遍,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顾阳也知道王博学的活儿扎实,但处女作嘛,总要一再確认。 比了个ok的手势后,剧组正式开拍。 前两天拍的都是外景,顾阳特地找了些荒芜的土坡,杂草丛生。 加了滤镜后,风格立马变得萧瑟。 其实这些镜头不一定全都用得到,但可以作为后期剪辑的素材。 第三天开始拍人物对话,先从村长和宗耀父子俩开始。 朱亚闻在荧幕上给人的印象,通常都是硬汉的感觉。 但其实他早期也拍过文弱內向的角色,眉眼放低一点,那种感觉就有了。 至於陶则如,且不说他那股朴实的气质就特贴合农村人。 作为从业几十年的老戏骨,拍这种戏那是手拿把掐。 村长是宗耀的父亲,也是退役军人,在处理父子关係时他是强势的一方。 同时身为村官,他又是位合格的基层干部,热心的为村民忙里忙外。 这两种形象在陶则如的演绎中並不衝突,拍他的戏最省心。 “老朱,说台词的时候语速放慢一点。太快,显得乾脆,和人物性格不符。” “知道了。”朱亚闻双手合十比划了个抱歉的手势,这条得重拍。 “阳子,朱瑗瑗老师他们到了。”田里过来匯报。 “我去迎一下,你们接著拍。”顾阳起身。 顾阳他们已经开机四天,朱瑗瑗原本应该在一周后进组,但提前了。 “瑗瑗姐、青哥,你们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我派去接你们。” “又不是找不到地儿,剧组这么忙,想来你们人手也吃紧。” “那也不能就你们自己折腾,乡下的路不好走,认错方向怎么办。” 江淮地区这个年代的治安其实还不错,但顾阳还是不放心,要是有什么意外,对他的事业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嗨,根本不可能认错。我们刚到乡下就听说这里有人在拍戏,隨口一问,很多老乡热情的把我们送到村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瑗瑗和辛泊青都不是矫情的人,更不讲究什么咖位。 对他们来说,接了角色,用心去演好就行。其他衣食住行,全部和剧组看齐,有不习惯的,也要克服。 “瑗瑗姐,你先休息半天,熟悉熟悉剧本。你的戏份,明天开拍怎么样?”顾阳递过去一份日程表。 他的剧组小归小,但所有的环节全按照流程走。演员日程表、开支表、器材清单,一应俱全。 都是科班出身,很容易上规矩。要是外聘的人员,估计这会儿就有人不耐烦了。 新手剧组,优缺点皆有,全看你怎么安排。 朱瑗瑗对此並无异议,两人见剧组分工明確,心里都鬆了口气。 接拍这部电影对他们来说是有风险的,如果剧组不靠谱,搞不好名声都受累。 现在看来,导演虽然年轻,但做事还是有章法的。 “对了,青哥,你要是愿意的话,过两天帮忙客串个角色怎样?” “这...我就是送瑗瑗过来,没打算多待。” “哎呀没事,几个镜头,一天的事。” 顾阳热情相邀,这可是国家话剧院一级演员,不用白不用。 他想让辛泊青客串白虎哥哥那个角色,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贴合! 就这样,送老婆进组的辛泊青,也被抓了壮丁。 最幸福的非顾阳莫属,请的都是老演员,拍戏嘎嘎快。 “女主角”孙苗苗和朱瑗瑗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到的,这位姐有专职司机,直接把大奔开到顾阳家门口。 大傢伙都注意到了那辆霸气的虎头奔,纷纷猜测这是哪个大咖。 “哎哎哎,都悠著点啊。这可是咱们投资人的人,一定要把这位姑奶奶哄开心嘍。”田里早早就开始和身边的人关照。 “哦,原来是带资进组。难怪顾导那么客气,这几天就数现在笑的最开心。” “去去去,別瞎叨叨,都管好你们的嘴。” 就在田里敲打剧组的时候,顾阳也正对孙苗苗嘘寒问暖。 “苗苗姐,这一路还顺利吧?” “还行,就是地不太好找。” “乡下嘛,拍戏需要。哦对了,我给苗苗姐单独在县开了套房,星级宾馆。” “你还挺有心。”孙苗苗娇媚的瞥了他一眼。 “那不能委屈苗苗姐,丁总可是特地关照过的。” “別提他了,我离开这段时间,不知道又会在哪个狐媚子怀里过夜。” “丁总是个讲究人,对苗苗姐更是没得说,要不然哪来的这部电影。实在不行,我把你的戏份集中提前拍,保证一周內杀青。” “这么快?可我是女主角,戏份会很赶吧。” “不会,苗苗姐演技好,一周时间足够了。”顾阳胸脯拍的叮噹响。 咳,所谓的女主角,其实就三四天的戏份。 当然顾阳可以多多给孙苗苗镜头,至於最后怎么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田里的宣导下,剧组都知道孙苗苗有背景。 拍她的戏,即使有什么不足,大家也不会明说。 顾阳更是会找各自理由重拍,要么灯光、要么妆容,直到孙苗苗的表现让他满意为止。 不过事后还是会和背锅的人好好解释,免得心里有什么疙瘩,大家都是同学。 资方嘛,忍著点很快就拍完了。 几天后,哮天犬和法印他们也都慢慢到齐,小小的村落越发热闹。 顾阳正在拍村子的外景,他亲自掌镜,白杨树、柳絮、野草、农田... 太美了,这种镜头不留下来,他觉得是遗憾。 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陶则如、朱亚闻、辛泊青、哮天犬... “哟,拍的真好,像画一样。”陈创咋咋呼呼道。 眾人纷纷点头,单这一幕,大家就知道,这戏差不了。 导演构图、审美都在线,故事又精彩,没道理不成。 “阳子,你赶紧起开吧。別这位置坐上癮了,你可是导演。”王博学开始赶人。 妈的,你一个导演拍的那么牛逼,岂不显得我这摄影师很不重要? “小气个什么劲儿。”顾阳依依不捨的起身。 好在他也知道自己是导演,小露一手就行,否则就是不务正业了。 导演乾的活是往思想上招呼,理论上是可以怎么高怎么来,怎么够不著怎么来。 筹备这部戏的两个月,他经歷了剧本创作、修改、预算、排期、约演员、开拍,到了这个阶段,全是实在活儿。 团队运转这么顺畅,顾阳当初在电视剧剧组的经歷功不可没,全是经验。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让人信服。 “难得全剧组所有人员到齐,咱们拍个合影,留个纪念哈。”顾阳拍拍手提议道。 “好,要得!” 於是四五十人在打穀场上排好,等要拍照时,顾阳的父亲顾卫平自告奋勇的要当摄影师。 “爷,这玩意儿你会搞吗?” “小瞧人不是,我玩相机的时候,还没你呢。” 咔擦咔擦,顾阳老爸拍的几张还挺不错。 “哎呀,还是现在的相机好啊,方便。我以前在印刷厂时,一个月工资才32块,不知道攒了多久,才买了部海鸥相机。 我本来还想整点滤镜什么的,可惜你妈骂我败家、不务正业,硬生生把我的艺术细胞掐断了。” “没想到叔叔您是前辈啊,”王博学捧哏,“难怪顾阳考了北电,原来是受您的薰陶。” “那是,这件事他妈当初也反对来著,说一个农村孩子学艺术没用。但我直接拍板,替他报了培训班,要是没我...” “老顾你嘰歪什么呢,猪场的猪是不是不管了?”吼声从后面传来。 “管管管!”顾卫平落荒而逃。 眾人大笑,顾阳也无奈的摇头,老爹这是夫纲不振啊。 “过两天就是五一,劳动节,咱们剧组也休息一天。到时候给你们准备全猪宴,地地道道的家生猪,不是餵饲料的那种。” “好!”大家更乐了。 顾阳家虽然养了那么多猪,但现在不是宰杀季节,除了刚来时吃过猪肉,后面其实大多在镇上开销。 因为好记帐,是多少就多少,明明白白。 如果宰杀了猪场的猪,那要不要算钱呢。 顾阳是导演,要对预算负责。猪反过来又是他家的私產,不能白吃白喝。 他不屑於假公济私,索性就在镇上吃喝,少了麻烦也没人说閒话。 “导演,这种猪可不便宜,要算帐吗?”製片人孙陶打趣道。 “这是犒劳大家的,不记帐。”顾阳大气的挥手。 “敞亮!”朱亚闻竖起比划大拇指,左右夸耀,“导演这是拿自己的家產,慷慨解囊呢。” “这趟没白跑,还能吃到地道的农家猪。”陈创吸了吸鼻子,“在首都,这玩意都是特供,外面很少买到。” “说的我都馋了,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过年,因为过年能吃到猪肉。”陶则如笑道。 “陶老师,你在这里当知青的时候,吃过这种农家猪么,那时候应该不餵饲料吧?”顾阳问。 “想什么美事呢?大队的猪都是公產,我们全伺候它,就等著养肥拿到集市上卖点钱,好买来年的肥料。” “哟,陶老师在这儿当过知青?难怪方言讲的那么对味,您快给说道说道。”剧组的其他人全都来了兴趣。 “都是陈年旧事,那些年日子可不好过。別说猪肉,就连粮食都不够。我们半大小伙子饿急了,全都去洪泽湖里捞蟹。 当时也没多少人吃那玩意儿,全便宜了我们。一捞就是一筐,洗洗直接放锅里蒸,也不用油,有碟醋就行。用蟹黄蘸著醋,嘖,那滋味...鲜!美!” 陶则如说的摇头晃脑,下面人听的直咂嘴。 “也就是现在季节不对,要不然高低给大傢伙弄点。”顾阳自己也馋。 洪泽湖的蟹不比阳澄湖的差,甚至后世阳澄湖卖的,都是洗澡蟹。 这洗澡蟹从何而来?就是洪泽湖的。 贴牌货,吃来吃去,也没吃出区別来。 “没到季节可以等啊,到时候你给哥哥寄点来就行。”朱亚闻舔著脸开口。 “这种活物不好寄,死了就不能吃,有毒。”顾阳摇头。 “你不是誆我的吧,最多就是不新鲜。” “哎,小朱,这蟹死了確实有毒,吃不得。”陶则如及时说了句公道话。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得了吧,你家以前住沿海城市,天天吃海鲜,还馋这些?赶紧拍戏,咱们爭取十天內杀青。” 《心迷宫》的取景地非常集中,基本就围绕著村子转。过去十天,他们已经拍了快一半的戏份。 后面只会越来越快,因为队伍已经磨合的差不多,全都进入了状態。 两天后,五一,剧组休息。 但大家还是早早凑在了一起,因为今天要杀猪,所有人都好奇不已。 第17章 杀青 “哟,这大黑猪油光鋥亮,连一根杂毛都没有,长的可真好。” “老陈,你又没养过猪,在这瞎点评。还长得真好,知道这是啥品种?” “这不明摆著的吗?” “什么?” “大黑猪呀。” “嘁~” 听说要杀猪,哮天犬和法印两个人,早早就挤在猪场那看热闹。 待见到几个汉子擼著袖子,向大黑猪围去,两人更兴奋了。 “要逮了!要逮了!” “这大黑猪个头不小,估计要费点功夫。” “那可不,”顾阳笑眯眯的走过来,“这可是正宗的淮水黑猪,据说是从春秋时流传下来的品种。肉质鲜美,脂肪少,身上全是精肉,力气也大。” “难怪,我瞧那猪的眼神就不对,野的很。”陈创拍掌道。 “都是散养的,餵的五穀杂粮、菜叶,要长一年半才能出栏。猪圈里的那些,餵饲料,三月就送进屠宰场了。” “顾导大气!这玩意儿,城里根本没得卖。”陈创吸了吸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香味。 “你们和明浩、苗苗姐他们都是这两天杀青,这就当作是杀青宴了。” “好,这个杀青宴办得好!”两人连连点头。 说话间,那边突然传来一连串的吆喝声。几个汉子在泥水塘里,追著黑猪跑。 两人抓耳朵,一人拽后腿,还有一个拉尾巴,个个咬牙切齿。 “哎哟,这大黑猪劲儿太大,要跑!” “使劲儿!哥们,千万別让它跑嘍!” 哮天犬和法印激动的直跳脚,恨不得以身代之。 就在双方相持不下的时候,顾阳的老爸穿著杀猪匠的皮质围裙,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去腿一扫,猪倒了。 “好!”围观的眾人大声喝彩。 硕大的黑猪四脚朝天,被按在地上一动不动。 撕心裂肺的叫声,传遍整个村子,就跟杀猪似的。 “顾导,你爸一看就是行家啊。那动作,乾净利落,不说我还以为练家子的呢。”陈创看著那边嘖嘖称奇。 “以前猪没那么多的时候,都是我爸自己宰杀,然后走街串巷的卖,手熟了。” 顾阳想上去帮忙,但顾卫平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儿子现在出息了,身边跟著的都是大学生,要不就是艺术家。这种粗活,哪能让他干呢。 顾阳撇撇嘴,他以前又不是没杀过猪,讲究这些做什么。 不过他没硬要著上前,老爹的心思他懂。 或许是听到了猪叫声,剧组的其他人也纷纷过来看热闹。 朱亚闻、孙苗苗、陈明浩、朱瑗瑗夫妻,就连陶则如都站在边上伸长脖子。 “阳子,杀猪你竟然不叫我。”田里很不满。 “別废话,这不开始了么。” 大黑猪已经被抬上膝盖高的木架,四条蹄子被捆了起来,动也不动。 顾卫平取了个不锈钢盆,放在木头架子下方,对著黑猪的脖子。 杀猪刀尖而长,形似三角形,乌沉沉的,透著股血腥气。 黑猪或许是预感到了什么,猛烈的挣扎起来,木架嘎吱作响。 孙苗苗和朱瑗瑗两个女的不敢再看,连忙转过头去。 “看了感觉真可怜,哈哈哈。”朱亚闻乐不可支。 那边顾卫平握著刀,稍稍比划,就往前一送。 黑猪的惨叫戛然而止,四肢蹬直,场面竟然瞬间安静下来。 哗啦啦,刀一拔,血流如注。 “今儿是真有口福了,这猪看著就不一般。”剧组的人窃窃私语。 “感谢诸位对顾阳的关照,这次我亲自下厨,一定让大家吃的痛快。”顾卫平抱拳朝周围行礼,看起来竟颇有侠气。 “顾叔,您太客气了,我们还得感谢顾导给我们机会呢。”剧组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回应。 “他一个人可成不了事,哦对了,下厨也有他一份。” “那敢情好,没想到顾导还有这手艺?”大家更高兴了。 “你们就偷著乐吧,我可是不会轻易下厨的。” 顾阳和他们打趣了几句,接著就开始处理猪肉。 因为家里的营生,他也会做几道荤菜,毕竟练手的材料多。 要说这一带的风土美食,那必然是以淮扬菜著称。 家家户户都会炒几手,时间久了,民间还发明了很多的衍生菜。 就比如猪皮,放进油锅里走一遍,瞬间变得金黄。 用本地方言说叫“皮膘”,加鸡蛋卷、鵪鶉蛋、鸡糕、千张、腐竹、蒜苗文火慢煮。 一盘地道的淮扬大杂烩就成了,直到今天顾阳都没吃腻。 还有樱桃肉、糖醋排骨、芙蓉里脊片、油炸肉圆、白片炒肉...主要食材全落在大黑猪身上。 朱亚闻和陈创他们,吃的那是满嘴流油、额头冒汗。 “香,太香了!我以前也吃猪肉,但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猪肉。” “纯天然的土猪,这肉太嫩了。” 一年半才出栏的猪,和三个月用饲料催熟的猪,到底是不一样,真的靠舌头就可以尝出来。 “话说我拍了几年的戏,还第一次杀青宴是由导演亲自掌勺的。”朱亚闻吃的美滋滋。 “別说你,我也是第一次。”陶则如打趣道。 眾人哈哈大笑,电影预算少,拍的紧巴巴的。但剧组气氛非常融洽,很欢乐。 “你就知足吧,以后可没这种好事了。”顾阳运筷如飞。 “我去,你下手慢点,这糖醋排骨我还没怎么吃呢,就全进你自己肚子里了。”朱亚闻急了。 “自產自销,天经地义。” 打打闹闹,一场別致的杀青宴很快结束。 哮天犬、法印他们几个配角,都要离开,包括“女主角”孙苗苗在內。 顾阳把几人送走,很快又投入紧张的拍摄中。 对比《心迷宫》原剧,很多剧情都被他做过调整。 比如宗耀推倒白虎,失手致其死亡的小树林。天那么黑,哪那么巧就正好有几个人同时经过,还都凑到了一起。 顾阳乾脆刪掉了某些无意义的巧合,改由村妇的八卦来传递信息。 乡村嘛,嚼舌根太正常了,夹杂著一些方言俏皮话,趣味性立马就上去了。 原剧中几乎没体现配角以外的个体形象,不够生动,显得有些虚浮。 说起来找村民客串这件事也特有意思,你不用跟他们扯什么表演手法、情绪、台词。 直接为他们设立一个场景,然后按自己的感觉演就行。 严格来说,他们压根不是在表演,而是按照你的要求在照他们的日常经验和习惯模式做一些动作。 本色代入,就是百分之百还原。 但这种客串一般只能抓紧一天拍完,时间一长,这些演员就会回过味来:哎呀,我可是在拍电影啊! 这样他就会去“表演”了,按照他天天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去演,那样的话才糟糕了。 时间一长大家都看出门道来了,朱亚闻更是直说顾阳奸诈,连老实人都算计。 “你懂个屁,这是导演调教演员的技能。我是对戏负责,別人还不一定能做到我这样呢。” “是是是,你清高,你了不起。”朱亚闻鄙视他。 “赶紧的,全剧最有张力的戏就在眼前,拍完我们才算是真正杀青。”顾阳忙著做开机前的准备。 “哎,陶老师的眼神太那啥了,每次看到都跟著一颤。” 他们正在拍电影最后,父子俩隔著棺材对望的那一幕。 陶则如演绎的村长既有懊悔、失魂落魄,还有那股子冷峻入木三分,朱亚闻都有点接不住。 最后顾阳为他设计了个动作支撑点,比如抿嘴、或者捏衣角,有了支撑演员入戏就会更顺畅,反覆几次才算满意。 “我宣布《心迷宫》正式杀青!” 顾阳拿著电子喇叭的话音刚刚落下,大家就迫不及待的欢呼起来。 二十天连轴转,比最开始的预期还早一点拍完。 剧组的大傢伙都累了,乡村空气是好,但吸多了还是会想念大都市的繁华。 劈里啪啦,顾卫平又开始放鞭炮。 倒不是因为杀青,而是棺材这玩意儿不吉利,哪怕是道具。 顾阳被老爹逼著绕鞭炮走了一圈,用他的话说是去一去邪。 “陶老师、老朱,咱们首都见。” “回去了打电话给我啊,上次的杀青宴不算。”老朱挥手。 “行!”顾阳难得的没和他斗嘴。 “拍的不错,我觉得这部电影能成。”陶则如笑呵呵拍拍他的肩膀。 “借您的吉言,等十一的时候我给您捎点洪泽湖的蟹。” “不是说不好运吗?” “坐高铁啊,一天准到。” “你呀~”陶则如点了点他,笑著转身离开。 顾阳耸耸肩,这种麻烦事,他才不想都揽下来。唯有陶则如这种待他亲厚的长者,才值得他不辞辛劳。 《心迷宫》演员的戏份是杀青了,但顾阳还没有。 剧组还得去北边几个地方取些外景,丰富电影的构图。 “孙陶,咱们的预算还有多少?” “阳哥,得亏是在你老家拍,那可是省了不少钱。结完片酬,现在帐上还有五十万。” “后期放到青影厂,还可以省不少。到时候配乐录音什么的,整好点,不能太寒磣。” “得嘞,咱也能打富裕仗了。” 別的不说,这部电影单演员的演技,就能吊打原剧。 不是科班出身,就是老演员,比全素人还是好太多。 过几天回到首都,他得好好琢磨后期的事。 第18章 电影节 五月中旬,顾阳回到了首都。再看四九城门,恍恍惚惚,有点转不过弯。 原生態的乡下和热闹、古朴的皇城,到底是不一样的。 回来的前两天,他没急著做后期,而是到处溜达、閒逛,顺带著看看电影。 嗯,《蜘蛛侠3》现在非常火,从街头到校园全都在討论这部大片炫酷的特效。 成熟的好莱坞工业標准,对比华语电影朴素的画面,在这个年代確实是碾压级的。 五一七天黄金假期,內地电影纷纷避让。除了几部毫无存在感的小成本电影,唯二数得上名號的是同样来自好莱坞的动画片《忍者神龟》。 《蜘蛛侠3》毫无悬念的连续霸榜,首日票房1500万,首周六天7000万,让无数推迟上映的影片发行方庆幸不已。 太狠了,这个数字远远超出市场的预计。 前两部《蜘蛛侠》在內地的总票房才4300万和5500万,哪知道第三部一周就破了记录。 05年的时候五一档票冠《翻译风波》总票房只有2724万,06年同期的票冠《南极大冒险》七天拿下2500万票房。 到了今天市场大盘直接翻了两倍多,行业確实越来越繁荣了。 顾阳有些期待,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分一杯羹。 但紧接著他就被门户网站上面的新闻打击到了,无论是新浪还是搜狐,推出的暑期观影指南,竟然全是好莱坞影片。 华语电影寥寥无几,仿佛在他们眼里,只有特效才值得购票,其他皆属浪费。 这种风气是现在的社会主流,故事片嘛,看看盗版效果一样的。 刚刚过去的大学生电影节上,小钢炮的反盗版言论,就被记者精心炮製了一番。 原话说的相对委婉,但新闻登出来的是:冯小钢炮轰盗版,直言看盗版的人猪狗不如。 沸沸扬扬的骂战是肯定的,这个年代的专家、教授们,特喜欢下场找名人开撕。 娱乐至上,人人都想出名。 说到大学生电影节,寧昊拿了最佳导演。当时还特地打电话给顾阳,准备把王红伟也叫上,一起喝一杯。 王红伟是《疯狂的石头》的策划,在拍摄期间帮过不少忙,就像今年帮顾阳的《心迷宫》一样。 可是那时他还没杀青,就错过了,回头准备补上。 电影节最佳男女演员给了老戏骨,陈昆和赵燕子拿了个最受欢迎的男女演员。 这两人现在的关係好的不行,一个略微有些舔狗,一个一门心思赚钱。 所谓的最受欢迎奖,就是网络投票。有传闻说范兵兵故意讽刺赵燕子买票,媒体听风就是雨,跟著添油加醋。 其实大家只是想看热闹罢了,金锁黑了小燕子,很有爆点嘛。 这些八卦新闻顾阳看的津津有味,与世隔绝快一个月,他感觉自己都快成了圈外人,虽然他也没怎么进去过。 陈凯哥的《梅兰芳》开机了,沪市、首都两地跑。不出意外的,陈大导又开始为文旅事业做贡献,据说要一比一还原吉祥戏院。 《功夫之王》、《楠京楠京》也开机了,前者中美合拍,后者...也不知道怎么就过审了。 不是说它的尺度有多大,而是屁股歪的没边了。 难怪陆釧那部抄袭的《可可西里》能在东京国际电影节上拿奖,敢情是早就蛇鼠一窝。 总之,晦气!顾阳骂骂咧咧的翻著网页。 “你一堂堂大导演在网吧上网?”清脆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顾阳转头,有些诧异,“你还没进组?” “都说了今年戏不多,”杨蜜在他边上坐下,“前两天听说你杀青了,这就迫不及待的泡网吧,有点不务正业啊。” “先缓一缓,乡下好是好,就是消息太不灵通了,什么八卦都听不著。” “哎,说到八卦,知道范兵兵打避孕针吗?”大冪冪突然来了兴趣。 “什么?”顾阳一脸懵逼。 “避孕针啊,好多女明星都打。据说是可以调理內分泌失调和水土不服,打了脸上不容易长痘痘。” 明星这行业本来就工作繁忙,加上又要不断地隨剧组转战各地。要不是妆容遮掩,其实皮肤不见得有多好。 王晶花偶然间从香江艺人处得知,在那边打一种避孕针可以杜绝这种情况,並且打一次药效可以维持两年。 也就是说两年將不用再为脸上的痘痘而发愁,再者对人身体又没有什么危害,所以就分批带领手下女艺人到香江打针。 嘖,又能杜绝痘痘,又不用担心怀孕。 避孕针简直和女明星是绝配啊。 “还有那个徐谁谁,也整容了...”大冪冪小嘴叭叭个不停。 “说到整容,听说你拔牙了。”顾阳直接贴脸开大。 正在兴头上的杨蜜,好悬没呛到自己,“你...你凭什么说我整容?” “啊?我没说你整容,我说的是拔牙。” “哦,是...我拔牙了...”杨蜜说著说著脸开始发红,红温了。 她觉得自己表现的太明显,有些心虚。 “拍《门》的时候,李少红导演觉得我拔了牙会更好一些,我就去拔了。我又没经验,脸瘦了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真的吗?我不信!爽子姐未来会教你做人。 “好啦,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顾阳一边回想嫩牛五方,一边暗暗和眼前这张脸做对比。 对不上號啊,假一赔三! “我现在发现你这人有点討厌,说话硬邦邦的。” “不至於吧,我这是关心同学。”顾阳义正言辞。 杨蜜想反驳,但最终还是快速揭过了这篇,“你的电影准备什么时候上映?” “下半年。” “这么快?哦,也对,你现在是学校有名的快枪手。” “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他们说错了?一部长片二十来天就拍完,確实很快啊。”杨蜜很无辜。 “你说的是这个啊,那没事了。拍摄二十二天,剪辑也差不多,下半年上映完全没问题。” “你好像还挺有信心。”杨蜜打量著他。 “每一个创作者都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包的。” “那...你下一部电影有计划了吗?” “有点想法,还没確定。”顾阳实话实说。 杨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次说好的,这部电影总不会又有煤老板塞人吧?” “还八字没一撇呢,你快撒手,刚刚进来我看到你用这只手抓油条的。” “小气鬼!”杨蜜使劲在他身上蹭了蹭,直到指尖的油腻感不在。 顾阳想吐槽,但手机响了。接通电话说了几句,他就起身准备离开。 “谁啊,有事?”杨蜜问道。 “哎,王老师催我回去做后期,他想让我去电影节试试。” “电影节?”杨蜜眼睛更亮了。 “他没细说,但肯定是二流电影节,a类的也轮不到我啊。”顾阳有自知自明。 挥手跟杨蜜告別,他径直去了王红伟的办公室。 “王老师,您也觉得我天资聪颖,能去国际上刷刷奖?” “呵,天资先不说,你脸皮是有的。”王红伟笑眯眯回应道。 “艺术大过天嘛,”顾阳自来熟的往椅子上一坐,“哪个电影节?” “釜山。” “b类,还行。”顾阳点头。 “口气还挺大,”王红伟把手中的工作放一边,“知道为什么让你去电影节吗?” “学校的任务?”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问你电影拍完了,后面的发行安排好了吗?”王红伟看他。 “我想著先剪一版,然后联繫几家发行公司看片。这片子不错,应该会有人感兴趣。” “就你这小打小闹,不仅效率低,还容易被人压价。想要抬高自己的身价,电影节是最有效的途径。” 顾阳眼睛一亮,“老师,你的意思是先去釜山电影节镀个金,然后再回来谈发行的问题?” “脑袋还算灵光,但又自信过了头。这可是亚洲最具影响力的国际化电影节之一,镀金哪那么容易。不过《心迷宫》確实不错,值得一试,而且釜山电影节非常適合你。” b类电影节全称竞赛型专门类电影节,即有竞赛单元,且突出特定的主题或突出一个地区。 釜山国际电影节主推新导演,主竞赛单元新浪潮奖,针对的就是首次或二次执导剧情长片的新人导演。 顾阳的《心迷宫》是处女作,完美匹配釜山电影节。 “现在已经是五月下旬,其他电影节要么闭幕了,要么赶不上,只有釜山最合適。”王红伟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棒子那边的报名截止时间是几號?”顾阳也开始认真起来。 “六月底左右,开幕式在十月初。” “一个月,足够了。”顾阳说著就往外走。 “哎,你急什么?” “我得赶紧去找帮手,我一个人当然不行。” “现在才开始找人,早干嘛去了。”王红伟稳坐钓鱼台。 有情况啊,顾阳心里有数,又屁顛顛的回来。 “老师,作为电影的监製,您应该也帮著操操心的吧。” “现在知道老师的好了?你师兄寧昊当初拍完电影,那是三天两头往这跑。你倒好,回来就掉网吧了。” “我那是整理行业情报,您教过的,要对圈內信息保持一定的敏感性。” “行了行了,我给你找了个即將毕业的研究生。是田主任的门生,叫路洋。虽然还没拍过长片,但是帮你剪剪电影还是没问题的。” 王红伟递过来一份联繫方式,顾阳看了之后,心里愈发肯定,这也算是个“熟人”了。 第19章 製作完成 路洋其实是工科出身,03年毕业后在凤凰卫视干了一年。 但他发现自己喜欢的还是电影,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当dv节目的编导。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考北电的研究生,如果考不上就继续老老实实工作。 事情很顺利,他一次就中,不久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从工科转到影视业看似跨行,其实並没有多难。 因为路阳的父亲是中戏老师,有他指点,北电所谓最难考的导演系其实也就那样。 按理说有父亲的关係去中戏更容易,不过两所学校的导演专业还是有点区別的。 中戏培养的是舞台剧导演,北电培养的是故事片导演,侧重点不一样。 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后,路阳立马辞掉了凤凰卫视的工作,开始跟组、做场记、副导演、导演助理这些工作。 一切都是为了积累经验,有些戏外景多,环境严苛。他的工作就是站在导演椅后面监视器的布掀起来遮挡太阳。 一干就是一天,很单调,但他却乐在其中。 今年夏天路洋就研究生毕业了,他暂时对自己要做什么毫无打算。 父亲的建议是留校,有份铁饭碗的工作在手,干什么事都不慌。 路洋觉得这样也不错,况且系里已经同意了他的申请。 老师田壮壮是系主任,这种事走完流程就差不多了。 路洋百无聊赖地等著毕业,閒的时候写写本子,偶尔也会去纪录片剧组当执行导演过把癮。 前两天老师田壮壮过来打招呼,让他去帮大三的一个学生剪片子。 路洋无所谓,权当是学校提前安排的教学任务。 他本人也略微有点兴趣,因为听说这是部故事长片。 现在的学弟都这么虎的吗?自己都快毕业了,第一部长片还遥遥无期。 来到青影厂,还没进去,远远就看到一个年轻人等在那儿。 个子高高的,乾净秀气,眼睛很亮,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路洋学长,可盼到你了。这次也是事出突然,才找到田主任那边。” “嗨,我最近正好有空,这点事不算什么。田老师说你的本子很不错,我也等不及想看看呢。” “那正好,学长咱们到里面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成,不过也別叫学长了,听起来怪彆扭的,直接叫名字吧。” “没问题,我叫顾阳。这部电影预想的时长在100分钟左右,所有的拍摄素材已经全部转录到电脑中...” 两人边走边说,进入青影厂的剪辑室。这个实践机构就在北电內部,教师和学生往来非常方便。 田里和王博学他们早就趴在电脑前筛选镜头,隔壁的录音间里正在做配乐,好多后期环节都是同步进行。 当然剪辑是第一步,先粗剪,再精剪。做完了这些,电影的基本框架就出来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略微寒暄几句,就一头扎进了成堆的拍摄素材中。 电影虽然只有100分钟,但剧组杀青时拍摄的镜头总时长可能超过10个小时。 按照正常的商业剧情片估算,成片比10:1到30:1都有可能。 导演在拍摄时,其实脑子里並没有具体的画面。 以前拍胶片电影时,导演通常蹲在摄影机三脚架底下,根据摄影师摇镜头的位置挪动身体,通过目视揣测拍摄效果。 一段戏结束,导演一般抬头问摄影:“怎么样?”摄影说过了就过了。 现在的导演,直接坐在椅子上看监视器就行,他觉得这段拍的没问题那就留著。 保了一条,演员换了种演绎方式,看起来有点意思,那就依旧留著。 剧本或者分镜头给出的只是笼统的要求,具体现场怎么拍其实要试很多次。 久而久之,素材就越拍越多。 顾阳的优势在於他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画面,目的性很强。 剧组从头到尾都没停下来琢磨要怎么拍,非常顺畅。 《心迷宫》的素材有300多分钟,成片比大概3:1,利用率非常高了。 剪辑的时候优势立马体现出来,他们的工作量大大减少,不需要在海量的镜头中去翻找最中意的一幕。 大概只一周就完成了初剪,精剪的时候顾阳才稍稍放慢速度。 不过这时候骨架已经搭成,他们要做的只是细节上的调整,让剧情更丰满、连贯。 五月底全部画面工作结束,电影没什么特效镜头,处理起来非常快。 接下来是做声音后期和字幕,最后再调色校准保证所有镜头色调统一,完了就可以交付。 因为经费还有剩余,顾阳特地找了经验丰富的配乐团队。农村的那股生机勃勃,虫鸣啁啾、林木鸟啼全部整上。 包括脚步声、衣服摩擦声,这些擬音效果也不可或缺。 原片在这些方面的製作还是太粗糙了,背景音乐大部分时间是缺失的,有些沉闷。 配乐作曲也早就约好,现在把音乐母带嵌入到电影中就行。 作为导演,顾阳依然需要盯著,哪些地方用什么音乐以烘托气氛,他心里得有数。 “哥几个,我就先走了。”路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半个月的时间,可把他憋坏了。 “別啊,今天咱们早点下工,找个地方搓一顿才行。”顾阳从电脑前抬起头。 “免了,”路洋拿著把纸扇晃了晃,“等后期全部结束,咱再聚。我先回去补个觉,现在走路眼睛都想闭上。” “行,最多一周,我这里全部结束。” “回见。”路洋摆摆手离开了。 他刚开始对长片还很期待,但一想到后期这么麻烦,心里就有点去魅了。 不过本子还得写,他老爹天天逼他写故事,说这是导演的必经之路。 哎,拍长片的事先等一等吧,不急。 六月中旬《心迷宫》的后期基本完成,截止釜山电影节的报名时间还有两周不到。 放映室里,王红伟、田壮壮、路洋、王博学,包括顾阳宿舍的几个都在。 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盯著大荧幕,表情时而恍然、时而点头,偶尔还夹杂著一些笑声。 顾阳也看的很认真,这算是自己的处女作,第一次接受业內人士的检阅。 至少从现场的反馈看,大家都被电影本身所吸引,没有出现神游或不耐烦的表情。 麵包车呼嚕嚕的驶过,镜头一扫,成排的白杨树隨著弯曲的土路,延伸到模糊的远方。 这一幕当真是绝美,有人惊嘆,有人得意。王红伟和田壮壮他们则频频点头,很久没看到构图这么出色的学生作品了。 凭心而论,电影在画面、声乐、表演上,都比原片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配上荒诞紧凑的故事情节,田里他们几个看的大呼过癮。 不到两个小时的电影很快结束,当灯光亮起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的鼓掌欢呼。 坐在这里的大多是主创团队,片子的好坏他们是分得出来的,这部电影应该是成了! “阳子,比我想像的还好。”田里很激动。 “顾阳,你这孙子太牛逼了!”本地土著李晗也被惊艷到了。 “哥们,早知当初就让你带带我了。”另一个舍友黄璜有些羡慕。 他最近一两个月都在为自己的短片找投资,结果收穫寥寥。 反过来看顾阳他们,不仅电影拍完了,还拍的相当不错。 就连田里都捞了个副导演和联合製片人的名头,署名的那种。 现在看大家还是一个宿舍的同学,但等到电影上映,那可能就不一样了。 顾阳稍微应付了两句,就被王红伟和田壮壮叫了过去。 “成片不错,电影局那边送审了?”田壮壮问。 “拷贝已经提交过去,现在就等消息了。” “釜山那边还是有点赶。”王红伟看了一眼田壮壮,“如果正常走,电影局的进度实在不好说。” “我回头给局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帮忙插个队。”田壮壮瞭然。 “田主任,太感谢您了!”顾阳连忙道谢。 田壮壮摆摆手,“如果你的片子能有所收穫,那也是学校的荣誉。” 他之所以愿意和局里打招呼,那也是看了成片后才做的决定。 拍的確实不错,几乎是在校的这几届中,最优秀的一部。 整个北电就这么个拿得出手的,往日的那些人情关係,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顾阳深刻感受到了有学校背书的好处。 他的电影如果想去参加国外电影节,拿龙標是必须的。 当然,你要硬来也行,但事后就等著被封杀吧。 姜闻、贾章科他们都吃过掛落,事后两人再没犯过第二次。 对比十几二十年后,如今的审核环境其实还算宽鬆。 《心迷宫》原片最后的字幕,顾阳直接给去掉了,完全的画蛇添足。 他只是加了些若有若无的警笛声,至於结局如何,让观眾隨便脑补吧。 “算算时间,金鸡也能赶得上,你到时候顺便也报个名吧。”田壮壮又想到了一茬。 “田主任,金鸡太看重关係了。”顾阳下意识的回应道。 “说的什么话,”王红伟瞪了他一眼,“別出去瞎嚷嚷。” “知道,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讲。”顾阳立马表態。 田壮壮並不在意他的心直口快,反而劝道:“你现在还年轻,有些话说说也无妨。但將来终究要和行业內的人打交道,去见识见识对你没坏处。” “行,我听两位老师的。”顾阳从善如流。 他对金鸡什么的,其实无所谓。得不得奖都没损失,纯粹是顺应学校的號召。 田壮壮又勉励了他几句,就先离开了。 “顾阳,我觉得发行的事可以提前准备了。”王红伟突然开口。 “老师,不是说等釜山电影节之后?” “成片比我想像的好,发行公司如果识货,会愿意坐下来聊聊的。而且这和去电影节不衝突,只要影片的上映时间在那之后。” 顾阳瞭然,把档期定在电影节之后,不仅发行准备更充分,还能再赌一手。 如果拿了奖,发行公司必然会加大宣发投入,这是互惠互利的事。 “走,带上拷贝去见见你师兄寧昊,他对电影发行的事比我有经验。”王红伟当即行动。 第20章 都是熟人 王红伟虽然掛名过《疯狂的石头》的策划和监製,但商业方面的操作並不熟悉。 寧昊的这部小成本电影,很多环节也都是他自己在搞,比如拉投资、谈发行。 《石头》成功后,他把经纪约签在了caa,旗下导演还有李安、吴语森等。 不过caa只负责电影的拍摄计划,具体的项目还是寧昊自己定。 他在朝阳区有间工作室,《疯狂的赛车》的筹备工作大多在这里完成。 王红伟带著顾阳登门的时候,办公室里有人,双方似乎正在进行商务洽谈。 两人先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到办公室门打开的时候,顾阳才发现还有熟人。 “王老师、顾阳,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寧昊笑呵呵的打招呼。 “他的《心迷宫》拍完了,来找你拉拉片。”王红伟说出来意,接著看向寧昊身边的人。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星光灿烂的路总。” “你好,路正。”穿著西服的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眼睛透著股商人的精明。 “你好。”王红伟和顾阳也上去打招呼。 寒暄完,寧昊又开始介绍路正身边的小姑娘,“这位是...” “学长!”景恬欣喜的挥手。 “好久不见,景恬同学,考试还顺利吗?”顾阳笑著问。 “艺考过了,志愿前两天刚填完。还得谢谢学长当时的照顾,考试的时候可没怎么紧张呢。” 景恬语气很真诚,顾阳当初细微的举动,確实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考试结束后,她和妈妈还想找顾阳答谢一番。但当时彼此双方没留联繫方式,最后不了了之,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你们认识?”寧昊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乱扫。 路正也有些惊讶,他细细的打量著顾阳,听刚刚的介绍这位好像是新人导演。 可惜没什么名气,星光灿烂要为景恬找的都是名导或者大投资。 “艺考的时候我是『志愿者』,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对了,恭喜你考进北电。”顾阳还不忘祝贺大甜甜。 “录取结果还没出来呢。”景恬嘴上谦虚,但笑容早出卖了她。 顾阳笑笑没说话,这结果还有什么怀疑的吗? 开玩笑,这可是大甜甜,华娱bug般的存在。 別说北电的录取通知,说不定未来校花的名头都提前预定了。 小小的插曲让工作室內的气氛变得融洽,既然都能扯点关係,那就是熟人嘛。 不过或许是看出了顾阳他们有正事,路正很快告辞离开。 景甜还想说什么,但考虑到再有两个月就去北电了,也没多留。 她只是很好奇顾阳拍的电影,好像叫《心迷宫》,名字有点调调。 不过学长才大三吧,这就拍电影了,果然很厉害。 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顾阳也很好奇。 “师兄,他们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这小姑娘可厉害著呢,北电还没上,就忙著出道了。去年我帮她拍过mv,负责製作的是张亚东,在业內很有名。她还有一部电影,刚拍完。路总提听说我在筹备《赛车》,就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寧昊耸耸肩。 张亚东號称金牌製作人,为王霏、朴树、春哥这些知名歌手打造过专辑。 寧昊虽然只拍过一部电影,但论票房也在去年国產电影中排名第九,妥妥的鬼才导演。 这阵容、这配置,娱乐圈哪个新人能比?更別说还有一部主演的电影打底。 路正瞄准的都是女一號,大不了自己掏钱拍嘛。他接到的任务就是把景恬捧成红,其他都是小事。 当然寧昊这种知名导演的新片,如果有角色合適的话,他也会爭取。 “怎么说?《赛车》的女主角定了?”顾阳问。 “不合適,这部电影是男人戏。”寧昊摆手。 “这次快开机了吧?本子早就写好,原计划去年底开拍,现在都拖快一年了。”王红伟也很关心他的新片。 “这次真的快了,爱娜正在caa谈拍摄计划,预计八月启程去厦门。” 《疯狂的赛车》项目去年中就定下了,但因为各自原因,拖了大半年。 首先是寧昊太懒,拍了《石头》后,乾脆歇著了。投资的事,也很让他烦心。 倒不是找不到钱,恰恰相反,想投的人太多。 影视公司、私人老板纷纷找上门,其中就有刘天王主导的“亚洲新星”计划。 他的映艺娱乐主投了《石头》,两人再次合作《赛车》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拦路跳出了个中影,还是韩三坪主动找的寧昊。 座山雕的名號还没流传於江湖,不过中影董事的份量圈子里人尽皆知。 寧昊也犯了难,一边是有提携之恩的刘天王,一边国字第一號的影视集团。 拖拖拉拉许久,最终才確定投资方。很遗憾,刘天王的映艺娱乐掉队了。 中影主投,张国利的国利常升影视文化搭了顺丰车。 顾阳他们要是再晚来几天,说不定寧昊就要动身去厦门了,毕竟堪景、布景要提前。 “对了,王老师刚刚说你的片子拍完了。那还等什么,赶紧上菜啊。”寧昊风风火火的把他们带到办公室。 也不用专门去找放映的地方,在电脑上就行。 拉片嘛,就是要反覆观看、慢放、逐帧分析。 师徒三人凑到一起,又开始对著电脑上的画面评头论足,偶尔討论的还很激烈。 看完电影,寧昊大体是嘆服的。 “师弟,你的构图就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剧情结构也比《石头》强。” “但观影门槛也高,没有《石头》那么受欢迎。” 这也是顾阳担忧的地方,越是通俗的、接地气的,其实更容易传播。 “嗨,现在看电影的都是年轻人,这点剧情推理根本不算什么。”寧昊倒是很乐观。 说来当前年代的人是很愿意思考的,写个博客都是各种感悟生活,调子怎么高怎么来。 学者、专家、名人...都喜欢拽文,仿佛不那样说就没有逼格。 连带著普通人,社会风气全是这样,对各种话题、热点趋之若鶩。 《心迷宫》这种略微带点深度的电影,说不定很合他们的胃口。 “我觉得故事没问题,很通俗易懂,既有悬念又有荒诞喜剧的味道。”王红伟也开口安慰道。 “对,片子很流畅,看得出来剪辑的时候花了很多心思。”寧昊点头。 “嘿嘿,我可是带人在剪辑室闷了快二十天。调了很多次,直到门卫大爷都看得懂才罢休。”顾阳有些得意。 “可真有你的。”寧昊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你觉得会有发行公司感兴趣吗?”王红伟道出了今天的目的。 “那指定的啊!”寧昊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实话我甚至有点嫉妒,这部片子可比《石头》製作精良多了,没那么多遗憾。” 每个导演的处女作都或多或少有些缺陷,可能是因为经费,也可能是因为经验欠缺。 但《心迷宫》很成熟,不是说没有缺陷,而是普通观眾很难察觉,只有业內人士才会注意到。 对一部片子来说这就足够了,剩下的交给市场检阅。 “师兄,《心迷宫》的发行还没谈妥,今天就是来找你取取经的。”顾阳主动开口。 “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不错。《石头》当时是交给中影发行的,这次又合作了《赛车》,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问问。”寧昊也非常敞亮。 “那真是太好了。”顾阳很满意。 中影的发行能力毋庸置疑,上影、华谊、博纳全都比比不上。 寧昊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號码。说说笑笑几句,就得了准信。 “下周艾董去北电看片,你到时候准备一下。” “行,对了师兄,这位艾董...” “没那么多道道。”寧昊摆摆手,“片子好,比什么都管用。” 要不是看在寧昊的面子上,中影副总裁艾秋兴怎么会来看一个学生拍的电影。 想要出人头地,难免要找各种人脉。如果顾阳就这么傻愣愣的隨便找家发行公司,保证票房扑的死死的。 王红伟和寧昊的存在,可以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回到北电,顾阳和田里去食堂吃饭,路上和他打招呼的学生格外的多。 尤其是表演系的女生,有的甚至主动过来向他要联繫方式。 又应付完一个没印象的女生,顾阳情不自禁摸摸脸,自己这是化身魅魔啦? “阳子,虽然你长得不差,但你现在导演的身份更有用。”田里“好心”提醒他。 “別胡说,她们就是馋我身子。”顾阳执迷不悟。 “呸,不要脸!” “我决定了,新买的笔记本电脑,你以后別想碰。” “不是,”田里急了,“新买的笔记本电脑?你哪来的钱?” “咳,拍电影的预算还剩一万多。我寻思后面需要及时掌握《心迷宫》的风评,就添置了一台。” “那...那...”田里结结巴巴,“那以后没人陪我去网吧了?阳子,你怎么能这样呢,要不你把那电脑退了吧?” “瞧你那出息样儿,等电影票房下来,我给包个红包,你也整一台。” “义父!...” “停,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在宣扬我的电影?” “肯定不止我一个呀,学校那么多人参与了製作。不过咱们的电影拍的確实好,我已经动员大家到时候组织个看片会,保证让你大大扬名一把。” 妈的,难怪那么多人来打招呼,男男女女都有,还不知道这傢伙怎么吹捧自己的呢。 守口如瓶,我信你个鬼。 “顾阳学长,真巧啊!” 食堂门口,又遇到一位熟人,笑得很娇媚,秋波乱飞。 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袁珊珊。 第21章 看片 “是很巧。”顾阳瞄了眼,就她一人。 “学长来吃饭?”袁珊珊主动走过来和他们並肩而行。 “这个点来食堂也干不了別的事啊。”顾阳吐槽。 “哈哈,学长你真幽默。对了,今天二楼有米粉,一定要尝尝,真的非常美味。” “阳子,我很久没吃米粉了。”田里一个劲的往袁珊珊那儿瞟。 顾阳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真饿了。 田里给他使眼色,仿佛在说:兄弟,还犹豫啥? 没办法,袁珊珊在05级中的名声不亚於杨蜜之下,甚至在校內更受欢迎。 她可是號称班花,有“袁美人”这样的雅称。今天穿了件白色体恤,露出大片的水嫩肌肤,简直青春无敌。 就他们说话的空档,还有几个男生时不时的往这看,好像是袁珊珊的同学。 那眼神看顾阳的时候带著些戒备,看袁珊珊就只剩下星星了。 哎,这帮舔狗。 你们的自作多情,只会让人家有恃无恐。 “我不习惯吃米粉,还是更喜欢米饭。”顾阳耸耸肩没打算去二楼。 “阳子,我们可以...” “米饭也不错,我最喜欢西红柿炒蛋了。学长,我和窗口的阿姨熟,保证不顛勺。” 田里话还没说完,就被袁珊珊抢了去。她原本迈向楼梯的腿,非常丝滑的转了弯。 “行,如果你喜欢的话。”顾阳没再说什么。 人家这么热情,没必要甩脸色。他对袁珊珊是不感冒,但也说不上討厌。 三人打了饭,就坐到一起閒聊。 主要是袁珊珊说,顾阳听。田里努力活跃气氛,绝不冷落了他心中的“袁美人”。 “学长,他们都说你拍的电影特牛!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和你要个角色,现在后悔死了~”袁珊珊撒娇。 那嗲嗲的语气,配合轻摇慢晃的肩膀,看的田里都快迷了眼。 至於顾阳,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茶味太浓。 “当时就跟你和杨蜜说了,没合適的角色。” “那下次学长可千万別忘了我,人家什么角色都行。” “要上大荧幕,可是对演技有要求的。我在片场脾气不好,容易发火。” “没关係,正好可以跟著学长学习。我脾气好,你隨便把我怎么样都行。”袁珊珊低头抿嘴,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来。 哎哎,这话说的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顾阳不说话,直一味低头乾饭。 “学长?” “嗯嗯,我记著了。”他敷衍的点头。 边上的田里,直觉得今天的番茄很酸。妈的,这傢伙还装上了。 他不知道,坐在侧边不远处的另外两个男生,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可是他们的女神啊,那孙子竟然不太搭理她。 “张戈,那谁啊。珊珊跟他说话,却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太没绅士风度了。”头號备胎王仁君很不满。 “导演系的,听说最近拍了部长片。” “导演就了不起吗?” “要不然呢,说不定我们毕业后还要到人家手下求戏拍呢。” “我才不去,瞧把他得瑟的。” 一號二號备胎嘀嘀咕咕,那边袁珊珊也在叭叭个不停。 “学长,明天我排舞台剧,你有时间过来指导指导?” “很抱歉,我明天有其他事。” “什么事?” “电影的事。” “哦。”袁珊珊有些低落。 顾阳权当没看见,吃完午饭打了声招呼,他就拉著田里离开了。 他现在没心思谈情说爱,他只想搞钱。 袁珊珊长得不差,但说话没脑子,不是他的菜。 顾阳情愿和大冪冪逗逗闷子,也不愿意在这浪费时间。 “阳子,袁珊珊挺好的。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 “我决定过几天带你去见见丁总。”顾阳打断他。 “丁总?”田里一愣。 “8號公馆,捏脚去不去?” “去,去啊!谁不去谁是孙子!” “瞧你这齣息,你就是想女人了,逮著谁都能想入非非。” “別说你不想,我发现你好几次都偷偷瞄杨蜜的胸口。” “你懂个屁,我是关心她。” “关心啥?” “怕她累著。” ... 六月底,电影局官网公示了本月第四批,也是最后一批影片公映名单。 《心迷宫》赫然在列,第一出品方:阳景电影工作室。 至此,龙標到手,顾阳的电影算是走完了上映前的最后一步流程。 接著就是定档,上画。当然有了龙標,国內外的电影节也不再是门槛。 赶在截止报名的前一周,顾阳把《心迷宫》的相关材料提交给了釜山电影节的官方。 三天后,他的邮箱收到了回执。大概意思就是那边已经登记影片,后续请关注电影节的官方公告,预计將在9月份公示入围名单。 做完这些他终於鬆了口气,幸亏有田壮壮打招呼,要不然在电影局那边排队,下个月才能轮到他。 原本还有些顾虑的审核问题,也完全没提。 看来是他多心了,后世所谓的尺度、正向引导,在当前並没有勒的多紧。 金鸡那边也顺带著报了名,毕竟是答应学校的。 不过在顾阳看来,这没什么意义,说不定连提名都混不到。 多了个金鸡,连带著电影的档期都有了限制。 按照规定,报名的影片必须先取得公映许可证且在內地发行。 这个发行可以是影院公映,也可以走电视电影频道,甚至网络播出都算。 根据金鸡的官方预告,本届开幕式在10月底举行,这就意味著《心迷宫》得在这之前上映。 釜山国际电影节那边又不一样,参赛的电影原则上不能在评选前上映。 也就是说首映只能在釜山,正好和金鸡相反。 国际电影节,尤其是三大都有类似的规定,所以有的电影往往给人还没上映就拿了奖的感觉。 釜山国际电影节的开幕式定在10月4號,金鸡开幕式在10月27號。 很明显了,《心迷宫》的定档日期大概就在这中间。 10月份其实也不错,至少还能有个国庆,虽然这个年代“国庆档”的概念还比较模糊。 顾阳就是担心,连国庆假期的热度也蹭不到。 如果釜山那边入围的话,他就得等到闭幕式(10月12號)以后才能上映。 完美错过假期,一边是入围提名,一边是国庆档,痛並快乐著。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9月份就知道结果,没入围就提前,入围了就等一等。 7月初,艾秋兴来到了北电。 这个名字颇具诗意,但其实是个外国人。 她毕业於耶鲁大学,精通中文。在93年华纳进入大陆时,就常驻內地担任公司高管。 04年中影、横店、华纳,合资成立中影华纳横店影视有限公司,三方出资比例4:3:3. 公司主营电影投资、製作与发行,韩三坪任董事,艾秋兴是副总裁。 作为在內地打拼了十几年的电影人,她其实对华语电影非常了解。 《疯狂的石头》就是被她相中,然后拍板发行的电影。 寧昊的新电影《赛车》,依旧选择和艾秋兴合作,由此可见她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当戴著暗红色眼镜框、梳著大背头的艾秋兴进入放映室时,顾阳吃了一惊。 寧昊没跟他说这是个外国人,《心迷宫》的背景可是农村,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理解。 “嘿,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顾阳。”她微笑著走过来,主动伸手。 “你好,艾董,幸会。”顾阳和她握手。 “寧昊说你是天才。一个天才说另一个人是天才,那这个人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我觉得这个问题看完电影后,或许就有答案了。” “我喜欢你的自信。”艾秋兴当先入座,气场强大。 今天原本是来谈发行的,电影质量比什么吹嘘都强。 顾阳也招呼其他人落座,除了王红伟他们,还有寧昊夫妇,以及中影一个发行部门的经理。 刚开始顾阳还担心艾秋兴看不懂剧情,或者里面的方言会成为门槛。 但他多虑了,艾秋兴看的津津有味,甚至...有点兴奋。 电影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交谈。 “寧昊说的没错,你是个天才。很难想像这是一个学生的处女作,你知道吗?我非常喜欢它的结构,仿佛看到了第二个盖里奇。” 艾秋兴滔滔不绝,顾阳时不时的应和。 不怪她兴奋,而是多线敘事非常考验导演的功底。 这种手法就是把各路线索织成了一张大网,织得好会效果叠加,织不好会一头雾水。 玩好了的话,说服力超强,而且能给观眾带来非常强烈的体验。 很显然,艾秋兴在《心迷宫》中感受到了这一点。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部电影的发行没问题,中影华纳会接这笔业务。” “很荣幸,那么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发行事宜了。”顾阳笑著点头。 在商言商,谈生意的时候大家都为自己爭取有利的条件。 电影发行的门道,可是有不少的。 尤其是《心迷宫》这种小成本电影,在预算经费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十分依赖发行商的宣传。 如果对方敷衍了事,扑街的可能性同样会大大提高。 第22章 谈发行 2007年电影发行模式还很简单,大抵只有票房分成和固定费用两种方式。 后来被玩出花的阶梯发行、入股发行、保底发行,都统统不存在。 此时行业內普遍认为发行是一门旱涝保收的业务,稳赚不赔,风险极小。 因为两种收费方式都已经落袋为安,製片方的亏损和发行公司没任何关係。 用分成做手续费时,紧隨院线之后,发行公司会优先划扣前期的宣发费用,最后才轮到製片方和出品方分成。 至於固定费用更不用说,连票房都和发行公司没关係,他们已经提前收帐。 针对不同的影片,发行公司会灵活运用这两种收费模式。 通常只有那些中大型製作,或者知名团队筹拍的电影,发行方才愿意垫付,最后拿分成。 小成本电影大多收固定费用,或者以更高的票房分成换取宣发上的资源。 因为这类电影风险大,很可能收不回成本。如果票房扑街,即使有分成,最后到手的也没多少。 艾秋兴看好《心迷宫》这部电影,愿意提前垫付发行费用。 这正合顾阳的意,拍摄经费已经用完,他也没钱去搞宣发。 “从资料上看,这部电影的拍摄成本是300万?”艾秋兴问。 “是,我们有详实的开支表,全放在了档案袋里。”顾阳从容的点头。 他当然不能说只花了120万,要不然煤老板那里怎么交代。 利用青影厂的资源和老家的便利,大幅缩减成本,那是他的本事。 艾秋兴也觉得这个数字是合理的,她是业內人士,对拍摄成本有自己的判断。 去年《石头》也花了三百万,现在《心迷宫》製作比它精良,加上通胀,三百万甚至偏少。 “按照规矩,发行费应该维持在成本的三分之一左右,我们可以先垫付这100万的宣发费。电影下画后,中影华纳收取票房的10%作为佣金。” “10%的票房分成我没意见,但是发行费用太少了。100万大概只够製作50个拷贝,剩下的经费几乎做不了什么宣传。” 现在的发行公司都是宣发一体,既宣传,又发行。经费太少,同样干不成事。 要么拷贝少,要么宣传少,对票房大大不利。 “顾阳,去年《石头》上映的时候也就只有50个拷贝,这个数字足以覆盖一线城市的大多数影院。” “但后来证明,拷贝是不够的。你们临时赶工了一批,不过却也错过了最佳观影期,流失了至少几百万的票房。” 製作拷贝需要花时间,送到二线城市更要花时间。在这个等待期间,原本有兴趣的观眾,很有可能被其他热点吸引走注意力,进而不再进入影院。 去年《石头》口碑发酵起来的时候,很多地方影院却压根没排片,因为没有拷贝,白白浪费了好机会。 顾阳的討价还价,並没有让艾秋兴不悦,她反而很有兴趣。 “你觉得《心迷宫》可以复製《石头》的成功?” “我认为一部电影只要能把故事讲明白,那它的票房就不会太差。艾董,就刚刚的观影体验,《心迷宫》的故事算精彩吗?” “我承认这是一个好故事。”她点头。 “所以200万的宣发费用是最低要求,我们至少需要100个拷贝,还得留点经费用作宣传。” “哇哦,我看到了你的野心。你对《心迷宫》的票房预期是两千万?” “是,按照往年的数据推算,今年的市场大盘至少比去年提升25%,两千万票房並不是天方夜谭。” 关於发行费用的估算,业內还有一条准则,那就是预期票房的10%-15%。 当然,前提是优质影片,受各方看好。 两千万多不多?在后世不值一提,但在当前搞不好能排进国產前十。 去年《石头》票房2500万,位列华语电影第九,这就是目前电影业的行情。 顾阳张口说自己的电影有2000万票房,属实有点“不自量力”。 “我很欣赏你的自信,但我需要对项目负责,200万是一个有风险的决定。”艾秋兴不会盲目的做决定。 “《心迷宫》报名了釜山电影节。” “什么?”艾秋兴一愣。 “我是说如果《心迷宫》能入围釜山电影节,那么200万的宣发费用是不是可以考虑?” “很好,我看到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天才!” 处女作电影入围釜山电影节,那確实是个不错的开端,也很很有话题度。 电影宣传最怕的是什么?风平浪静,毫无存在感。 但凡有炒作点,就可以营销起来。入围釜山电影节就是个很好的话题嘛,目前为止內地还真没几个导演做到。 “如果《心迷宫》真的入围,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否则...” “否则就按照中影华纳的条件,100万宣发费用。”顾阳果断拍板。 “成交!”艾秋兴和他握手。 这也是一种对赌,不过赌的不是票房,而是宣发。 最妙的是不管结果如何,其实双方都没太大的损失。 如果顾阳能在釜山电影节上拿奖,那中影华纳自然而然会加大宣发力度。 因为票房越高,他们的分成就越多,双贏。 敲定了发行细则,双方又就档期进行討论。 就像前面说的,《心迷宫》上映日期大致就在10月份。 艾秋兴对此没有异议,这个时间已经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毕竟5月份才杀青,10月份就上映,快的惊人。 好啦,所有能做的工作,顾阳都已经做完。 接下来只有等待,等电影上映的那一天。 “现在已经是暑假,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有什么安排吗?”王红伟问他。 “还没考虑,但大体是留校,不准备回老家。” “要不去我那吧?”寧昊突然发出邀请。 “嗯?”顾阳奇怪。 “《赛车》马上开拍,你这么好的手艺不去掌镜,那太浪费了。你去那儿,咱哥俩还能小酌两杯,我跟你说厦门的海鲜很生猛!” “就知道吃,也没见你多有劲。你倒是说说,力气都花哪去了?”邢艾娜掐著他的腰质问。 “哎呀,这不还没吃嘛,吃了肯定不一样。”寧昊齜牙咧嘴。 “看你表现,”邢艾娜白了他一眼,转头却又对顾阳露出笑脸,“老寧说的没错,要是閒著没事,就跟我们去厦门。你的镜头感確实比他强,电影有的画面我看了都感动。” “去厦门倒是可以,但我不保证能全程跟组啊。我最近脑袋里有些想法,准备写下一个本子。”顾阳提前打好招呼。 “不是,下一个本子?”寧昊懵了,“你这也太牲口了吧,生產队的驴都没你这么勤快。” “正好有点灵感,不写下来,我怕忘了。” “你看看人家,”邢艾娜又把寧昊拎出来批抖,“多努力。你呢,05年拍的《石头》,到今年才准备下一部电影,隔了两年。” “我这不是中间有应酬么,还拍了短片。那个顾阳,咱就说好了,下个月去厦门。”说著寧昊赶紧拉邢艾娜离开。 他怕再呆下去,自家媳妇又拿顾阳做对比,何苦来哉? 忙完了发行事宜,顾阳算是真有时间用来休息了。 恰逢暑假,没课,时间就更多了。 他抽空把朱亚闻和陶则如几个主创,又约到一起,吃了顿真正的杀青饭。 还把电影目前的进展告诉了他们,朱亚闻听说《心迷宫》参加了电影节后非常期待。 釜山电影节他没什么想法,因为最佳男演员还差的太远。 但金鸡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如果能拿个新人提名,那对名气和咖位的提升不言而喻。 大家都不好意思戳破他的幻想,朱亚闻在《心迷宫》中的戏份,只能算配角,还没太大的张力。 金鸡又不是大白菜,想拿就拿。 哦不,其实金鸡在某些人眼里就是大白菜。 只要关係到位,或者资本到位,多水的演技都能把你捧上去。 很可惜,这两个朱亚闻全不沾。 热热闹闹吃了顿杀青饭,顾阳休息了两天,又一头扎进了新剧本的编写中。 处女作电影还没上映,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但他已经开始琢磨下一部电影。 不明就里的人,估计会觉得他自信过了头。 没有票房证明,投资哪来呢? 顾阳不急,他觉得会有人主动送钱上门。 下一部电影,还是和犯罪沾点边,但又不是纯粹的警匪片、黑帮片,它有点特殊。 顾阳依旧准备把背景换一换,儘量更贴合现在的本土风情。 而且他准备搞点动作元素,《心迷宫》预算还是太少了,根本施展不开。 趁著暑期时间多,他准备多写点本子,就当是囤货了。 搞不好有的故事还得拿去国外註册版权,他也想赚刀乐啊。 就是没什么门路,如果顺利的话,他想去釜山电影节碰碰运气。 说到这个顾阳又给丁大富打了个电话,主要是“匯报”一下电影的重大进展。 听说有机会去国外拿奖,丁大富当即拍著胸膛保证,到时候一应开销全部由他承包。 当然他和孙苗苗也是要去的,这种长脸的机会怎么能放过,那可是能在酒桌上吹一辈子牛逼的。 写写剧本,网上冲衝浪,时间很快到八月。 顾阳又接到了寧昊的电话,催他去厦门。 第23章 疯狂的剧组 暑期的厦门很热,顾阳却顶著大太阳在街上溜达。 “师兄,我觉得这片老城区就不错。” “再转转,有一场赛车戏得找个弯儿。”寧昊同样满头大汗,不过精神很好,四处打量。 “你已经转了两小时,早知道就不跟你出来了,在宾馆吹空调不香吗?”顾阳有些后悔。 “你是剧组的第一副导演,怎么能临阵脱逃?” “兼的。”顾阳纠正他,“还是不给片酬的那种。” “自家兄弟,谈钱多俗啊。” “是谁当初在王老师面前搂著我的肩膀说:咱都是俗人,別装清高的?” “阳子,你年纪不大,记性就这么差了,肯定是別人说的。” 顾阳懒得吐槽他,这傢伙脸皮贼厚。 “咦,那地方不错。” “哪儿?”寧昊停下脚步。 “前面街角。”顾阳伸手指道。 “好像有点意思。” “你等一下。”顾阳抬起手中的相机,直接来了一张。 “嚯,就是这个味儿!”寧昊兴奋的左右摆弄,“他们说的果然没错,镜头到了你手里就是不一样。” “剧组的摄影师都是老手,你告诉他想要什么画面,他们指导怎么拍。” “成,你和他们交流交流。”说完寧昊就背著手走了,那囂张的步伐,整就一个社会閒散人员。 这傢伙直接当甩手掌柜,好像生怕顾阳提前跑了一样。 就在两人相互问候的时候,邢艾娜找来了,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媳妇?” “男主角要提价,他觉得50万片酬太少,要我们再加20万。” “这他妈的!”寧昊直接开骂,“他就一电影新人,以为演过几部小品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的预算只有一千万,剧组筹备那么久,已经花出去不少了。”邢艾娜问。 “换人!不能坏了规矩。”寧浩二话不说就掏出手机打电话。 《疯狂的赛车》此前定下的男主角是尼古拉斯赵四,这是本山亲自推荐的。 当初筹拍时,寧昊原本属意黄渤,但因为档期衝突才临时作罢。 赵苯山听说后给寧昊打了电话,他的本山传媒正发展的如火如荼,但影响力只局限在东北那一块。 如果下面的弟子能在电影界打出名声,那事业必定更上一层楼。 听说赵苯山的来意后,寧昊没有拒绝。 他虽然在晋省长大,但父母都是东北人,和赵苯山多多少少算是半个老乡。 去年在本山快乐营出演赵四而走红的刘晓光,就被顺势推了过来。 寧昊当时试了试戏,觉得还不错,男主角就这样定了下来。 哪知道临开拍了,突然闹出了这种么蛾子。 作为影视新人,五十万的片酬不低了,基本算是行情价。 说到底还是赵四太膨胀,以为有师父的名声在,所有人都要让他三分。 寧昊也是有脾气的,绝不惯著这种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黄勃,也不知对方的戏拍完了没有。 “喂,寧导?” “勃儿,你的戏拍完了吗?” “刚刚杀青,我这正准备回家呢。” “回什么家,来我这儿拍电影。” “那敢情好,隨便给我个角色就行,钱多少没关係。”黄渤立即抓住机会。 “男主角来不来?不过片酬只有50万。” “嗨,我不值这个钱,40万就够了!” “敞亮!明天你飞厦门,来了就开拍。” 寧昊掛断电话,事情妥了。 “拍电影还得是熟人。”他嘖了一声。 “刘晓光你准备怎么安排?”邢艾娜有些担心,毕竟对方身后站的是赵笨山。 “把那个警察配角给他,本山传媒那我亲自打电话。” “我觉得挺好,”顾阳点头,“黄渤身上有小人物的质感,最重要的是咱大老爷们拍电影,不能让一个角儿给拿捏了。” “说的对!老子才是导演,走,回去喝啤酒。” “再整点海鲜。”邢艾娜跃跃欲试。 “娜姐,师兄这两天要开机,你就放过他吧。” 寧昊暗暗比划了个大拇指,还是自家兄弟贴心。 “说什么呢,他才三十,以后日子还长。” 哎呦,厦门这地儿,火气比较旺。 两天后黄勃进组,巧的是尼古拉斯赵四也来了。 当得知自己的角色被换后,他脸色立马拉了下来。 不仅当即回绝了寧昊,转头还打电话给师父告状。 从主角变成戏份极少的配角,没人能接受,刘晓光转身走了。 没人挽留他,寧昊已经提前给赵笨山打过电话。 8月20號,剧组正式开机。 顾阳这几天尽在折腾摄影机,《赛车》是胶片电影,他以前没玩过。 最大的感受就是重,胶片摄影机是金属质地的。想要镜头拿得稳,没点力气还真不行。 “顾导,听说你拍出的画面特別美,待会儿给咱也整帅气点哈。”黄渤笑嘻嘻的凑过来。 “勃哥,你帅不帅和镜头没关係,这不是技术问题能解决的。” 寧昊他们听了哈哈大笑,只有黄勃不乐意。 “什么话,我出厂设置就这样,但咱可以加配啊。誒,弄个帅气点的造型不就好啦。” “行,正好你是长发,染成黄毛,就跟棒子那边的偶像一样。” “是叫什么rain对吧?这个可以有!”黄勃齜著牙花笑得很开心。 “来,化妆组,给黄勃上造型。”寧昊起鬨。 这部电影本来就不正经,不需要帅哥靚女,关键是要有个性。 等黄渤做好造型出来的时候,大家的笑声更加止不住。 反差极大,別说和偶像不沾边。就是现在去街上,大姑娘小媳妇都要躲著他,一看就是流氓。 但寧昊和顾阳却很满意,这就对了,《赛车》就是应该是这样的。 开机初期都是拍一些过场戏,难度不大,方便大家进入状態。 等到其他演员陆续进组后,才慢慢变得有意思。 《赛车》的剧本无疑是精彩的,在顾阳看来比《石头》还优秀。 可能大多数人记住的经典台词,《赛车》要比《石头》多。 “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啊?!” “没有钱,晒的阳光都是二手的。” “没礼貌!本地帮会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顾阳现在读到的时候,依旧会笑。 可寧昊告诉他,原故事《红色赛车》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们找了七个编剧,每人一条线。为精確计算好每个人物、每条线的规划,七位编剧绞尽脑汁,有人甚至写“瘸”了,每天坐在岗位上什么都不做。 一位编剧乾脆给寧浩买了一副算盘,说:“导演,咱这不是写剧本,是算术,是微积分。” 邢艾娜和王红伟就是编剧之一,都是自己人。 剧本成型后寧昊最开始属意《银牌车手》这个名字,但资方,也就是中影不同意。 他们要求延续《石头》的热度,於是叫《疯狂的赛车》。 其实最近一年蹭《石头》电影的项目太多了,很多影片起名都叫《疯狂的xxx》。 寧昊对此不屑一顾,认为能把这个风格做到极致的只有自己。 拍了两周,电影中的黑帮头目,戎翔进组。 他是寧昊在大理散心时认识的,见对方块头很大但面相又和善喜人,一股莫名的反差感让人印象深刻。 戎翔还是片尾曲《浮沉兄弟》的作词作曲兼演唱者,算是多才多艺。 他进组后得知王双宝负责演反派后,很不解。 “王双宝老师看起来这么和善,为什么导演会让他演反派?” “和善?”顾阳笑了,“我推荐你一部电影,《盲井》你回去看看。” 戎翔好奇,当天晚上回到酒店就租了盘碟。 第二天早上剧组在酒店吃饭,碰巧王双宝和戎翔一前一后从房间出来。 戎翔当即一僵,但很快又恢復过来。 “走,吃饭去。”王双宝笑呵呵的招呼他。 “王老师早,您先。”戎翔也笑,还不停的鞠躬。 “你从湾湾飞过来,是客人,你先。” “您先..您先...”戎翔態度愈加谦卑了。 “我说您二位吃个早饭,怎么还客气上了。”顾阳打著哈欠过来。 “嗨,顺嘴的事。那大家一起,吃完早点开工。”王双宝笑著转身向餐厅走去,他也不知道两人怎么客套上了。 看到王双宝在前,戎翔才大大喘了口气。 “兄弟,我昨晚看了你推荐的电影。现在甚至不敢和王老师说话,更不敢走他前面,我就怕他在后面给我来一闷棍。” “王老师人还是很好的。”顾阳乐不可支。 不过还別说,王双宝在电影中那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眼神,还是挺怵人。 等顾阳在餐厅把这件事当谈资说出来后,大家都笑了,王双宝更是要向戎翔敬酒“赔礼道歉”。 剧组没什么大腕,眾人相处的很愉快。顾阳虽然年轻,也名声不显,但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 “顾导你的电影你什么时上映?到时候我们给你捧个场。”饰演黑帮打手的高杰和他开玩笑。 他是侯孝贤的御用演员,而寧昊在拍《香火》时,特喜欢看杨德昌和侯孝贤的片子学习。 於是《赛车》就找高杰来演黑帮,最开始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以为又是黑帮老大,心里有点不乐意。 这种角色他演太多了,没意思。 但寧昊说这次你演黑老二,来內地买粉,结果买到了骨灰。 刚说到这儿,高杰就忍俊不禁,立马让寧昊给他发剧本。 他人虽然看起来凶恶,但私下里很好说话。 “电影再有一个月就上映了,不过湾湾那边可能没有发行计划,这得看中影华纳的安排。” “那咱们就在內地看。兄弟,就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就知道你拍的片子差不了。”戎翔也来捧场。 “行,到时候我包场请大家看电影。”顾阳十分大气道。 “哎呦,这种好事也不能忘了我啊。”带著湾湾口音的说话声响起。 电影中另一个核心人物出现,李法拉,九孔。 第24章 入围 《赛车》剧组的很多配角都是湾湾演员,这和寧昊前期的看片经歷有关。 不过九孔进组,却是邢艾娜极力促成的结果。 她平时特喜欢看湾湾综艺《全民大闷锅》,主持人九孔百变滑稽的模样令她印象深刻。 而邢爱娜又是编剧之一,“李法拉”这个角色就是她笔下的人物,几乎是为九孔量身定做。 从设定上来说,李法拉有点小疯癲,寧昊思来想去內地確实没有合適的人员。 这个年代,湾湾娱乐就是风向標,各种综艺在內地都非常火。 於是寧昊就给九孔打了电话说,“我是寧昊,想找您拍电影。” “诈骗集团!”九孔想都没想就掛断了电话。 “白痴才找我演电影嘞!”他嘀嘀咕咕。 后来寧昊再三解释,他才相信,接著就很激动。 他当主持人却很少拍电影,而且还是寧昊耶,鼎鼎有名的鬼才导演。 其实现在还没到他的戏份,但九孔很积极,早早就飞来了厦门。 “你来的正好,我现在有点灵感。李法拉这个角色光是言行搞笑还不行,造型上也得有个性。”寧昊笑的有点不怀好意。 “要说个性的话,至少不能比我这差吧。”黄勃非常骚包的甩了下黄毛,还自己吹了吹。 九孔看了眼他,“你这髮型太適合你了,社会混混都不用演,就是了。还好你当了演员,没去干別的,这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 剧组又是一阵鬨笑,就属黄勃自己笑的最大声。 “要不反著来吧,”顾阳打量九孔,“渤哥是长发,九孔老师乾脆整个短的。” “怎么个短法?”寧昊眼睛一亮。 “你们觉得地中海怎么样?” “哎呦,这个好!”黄勃拍手称讚。 “快快,造型师整上。”寧昊更直接。 “哎,等等,什么是地中海?”九孔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大家不怀好意的眼神,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孔哥,这髮型也也適合你。”黄勃笑得幸灾乐祸。 最搞的是戎翔和高杰直接把九孔架到了凳子上,他们都是湾湾艺人,彼此熟悉。 黄勃殷勤的帮他围上围巾,顾阳则拿著电推走了过来。 “你们要不要这么搞,我刚进组,屁股还没坐热。”九孔一脸惶恐,“不会是要给我剃光头吧,我后面还有戏要拍嘞。” “那不能,总得给您留点。”顾阳拿著电推在他头顶画了个圈。 啪嗒,一大块头髮掉了下来。等九孔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在电影中的经典造型。 “完啦,我的偶像包袱全没了。”九孔悽惨大叫,痛哭流涕。 当然,这都是演的。他本就是搞笑艺人,各种扮丑层出不穷。 在接这部戏的时候,寧昊就说过这个角色会被整的很惨。 不得不说,九孔还是很敬业的。 他在厦门当地也很有名,拍戏的间隙经常有群眾过来要签名。 他全都一一满足,没什么架子。剧组的其他演员也是,大家一起蹲在地上扒拉著十块钱的盒饭,喝桶装矿泉水,住普通宾馆。 三个湾湾演员每次飞內地拍戏都是自费机票,现在还没直航,需要从香江转道,很折腾。 尤其是九孔,他每周都要回湾湾录节目,基本上是周四飞回去录节目,周日再赶回剧组拍戏。 顾阳暗暗算了笔帐,等戏拍完,搞不好他的片酬都得搭进去。 但大家依然热情的投入工作,此时此刻,在资本还没侵蚀影视圈的当下,电影是一项纯粹的工作。 顾阳跟组的这一个月也学会了很多,不仅仅是胶片电影的拍摄手法,运作也很重要。 前面拍《心迷宫》时,基本就是他们草台班子管所有的事。《赛车》剧组有各种专门的团队,负责和资方、製片方、发行方,甚至宣发方对接。 这些商业部分和拍戏无关,但又必不可少。 好在剧组的氛围很好,喜剧演员多,嘴里有活。 尤其有九孔这种疯癲型的艺人在,每天笑声不断。 不过喜剧的场景很多,但拍起来却很辛苦。 黄勃在雨中被师父打的这场戏,他在泥水中被踹了2个多小时,手心、胳膊、额头都有擦伤。 足足拍了8条,但最后剪到电影中只有40多秒。 不过要说最惨的还是九孔,没有之一。 他被从头被打到尾,几乎每个角色见了他都要暴揍一顿,他还不能还手。 每天进剧组就是变著法的被打,被折磨,被刀砍棍抡,连戎翔都心疼道:“他应该是剧组里最惨的角色。” “九孔老师,还是很敬业的。”寧昊对他的表演很满意。 此时顾阳正在摄影机前,確认机位和镜头。 场中黄勃骑著自行车,手拿拖鞋使劲往李法拉光禿禿的头顶上扇。 这场戏实在厦门大学操场上拍的,镜头之外还有三三两两看热闹的学生。 还好现在事暑假,搁平时估计早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哐哐哐,那是真打呀,声音非常响亮。 寧昊此时已经在构思下一部电影,尺度会非常大。 现在小试牛刀,他要求所有动作戏都要来真的,至少要让观眾看出力道。 “好,咔。”顾阳喊停,他转头看了眼摄影师,“杰哥,怎么样?” 杜杰比划了个ok的手势,胶片摄影机,监视器纯粹是个摆设,根本看不清。 导演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只能问摄影师。所以在老谋子他们那个时代,得跟组十几年才能掌镜,是硬活。 “好,过了!”顾阳拿著电子喇叭喊道。 九孔见状立刻躺倒在地,动也不想动,这个镜头他已经拍了三遍。 “九孔老师,你没事吧。”黄勃非常抱歉的上去查看他的脑袋。 “我现在脑门子都嗡嗡的,还好这遍终於过了。”九孔气喘吁吁的坐起来,任由剧务检查他的伤势,顺便补妆。 “对不起!对不起!”黄勃双手合十,连连道歉,“要不你抽我两下,心里痛快点儿。” “我现在心里就痛快著呢,不用拍第四遍。你前面下手不够狠,要是到位的话,说不定一遍就过了。” “嗨,我从没这么打过人,不是下不去手么?”现在的黄勃刚刚有点名声,拍戏经验还不是很丰富。 “孔哥,没事吧,这场戏有点遭罪了。”顾阳也过来查看情况。 “小事,”九孔摆手,“任贤奇可是很羡慕我的,特別想来咱们剧组。” “谁?”顾阳一愣。 “任贤奇啊,他就是我邻居,也是《石头》的粉丝。听说我接了这部戏,也想出演。但导演没要他,哈哈!” “是真没合適的角色,等以后有机会吧。”寧昊笑著解释。 就在这时邢艾娜笑眯眯的走过来,“顾阳,恭喜你,入围了。” “什么入围了?”顾阳不明所以。 “电影节啊,网上都有新闻报导了。” 顾阳心里一跳,此时他才恍然发现,已经是九月下旬,釜山电影节公布了入围名单。 “快,把电脑拿过来。”寧昊立即招呼助手。 黄勃、九孔他们也凑过来挤在笔记本前,瞪著眼睛看门户网站上的报导。 新浪娱乐:《心迷宫》入围釜山电影节。 “9月17日,第12届釜山国际电影节发布展映片单,由新人导演顾阳执导,陶则如、朱瑗瑗主演的国產电影《心迷宫》入围新浪潮主竞赛单元。该片讲述了...” “哎呦,顾导,牛逼了呀!”黄勃齜著牙花叫起来。 “只是入围,入围...”顾阳十分谦虚,不过脸上的笑容还是藏不住。 “处女作就入围,已经很厉害的啦。”九孔开始机车。 “我就知道兄弟將来不一般。”戎翔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大哥的模样。 “今天晚上,剧组加餐,庆祝顾导下个月旗开得胜!”寧昊也是会来事的。 “好!”大家纷纷鼓譟。 “可算不用吃十块钱的盒饭了,什么海参、大虾,总得整点吧?”黄勃笑的贼贱。 “你可拉倒吧。”寧昊恨不得堵他的嘴,没事提什么海参。 果然邢艾娜的眼光已经杀到,时不时的在寧昊腰上打转,仿佛在估摸著海参的效果。 眾人嘻嘻闹闹,很快又回去拍戏。顾阳却告了声罪,去边上接电话。 “顾阳,看新闻了没有?咱真入围啦!”朱亚闻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刚刚看到,你消息倒是够灵通的。” “我碰巧在上网,然后就刷到了新闻。”朱亚闻没好意思说,他最近没戏拍,大多时间都在网上衝浪。 “你这么閒?” “...”朱亚闻,“你闭嘴。还有我就不明白了,咱也是主演之一,为什么新闻上没有我的名字?” “不要急,宣传的时候,我把你加上。”顾阳安慰他。 《闯关东》还没播出,朱亚文的名气和前两位一比,没什么存在感。 “你还有钱宣传?又去討煤老板欢心了?” “你能不能换个词?说的我好像卖身一样。我是和中影华纳签了协议,如果电影入围主竞赛单元,他们就增加宣发经费。” “你小子就是贼,到哪都不吃亏。” “我凭的是本事,行了,不说了,我要联繫中影华纳那边。” 顾阳掛断电话,刚想拨给艾秋兴,但对方已经先一步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