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暖雪归来的路明非》 第1章 风雪归人 “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啦,大家快回去吧!” “老师,老师,后来这些英雄们都怎么样了?” “后来啊,大家都过上了新的生活,有的人变成了富甲一方的大商人,有的人回到了家乡重建家园,有的人踏上了新的旅途......” “老师,还有一个人呢?” “他啊......” ...... “!!!” 路明非猛然惊醒,下意识想要抓起身旁的铁剑与飞剑,但是抓了个空。 周围虽然昏暗,但並没有熟悉的血腥味与嘶吼声,只有平静与安寧。 沉静的天幕之上,寥寥星辰高悬。夏日的闷热仍未消散,残留的余温与簌簌的蝉鸣,显得格外悠长,如同城市的呼吸,缓缓融进这片安寧,一切仿佛都被轻柔地摺叠,安眠在城市的黑丝绒里。 “这里是哪里?” “这里不是佛堂?” “头好疼,该死的蛇母......” 路明非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似乎仍能感受到蛇母的利刃在自己的脑袋里翻搅。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虚弱,这具身体甚至要比承受何罗神的二十四诅咒时还要孱弱。 渐渐的路明非集中精神,克服了那一阵阵幻痛,在过去的数年中他早已习惯了疼痛,他甚至忘了自己究竟轮迴了多少次。 路明非原本只是坐在天台边缘,欣赏著城市的夜景,只是一个恍惚,他便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被义父从河中捞起,起名叫做狴犴,就这样无数次的从佛堂出发,他並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仅仅只是想要帮上老人的忙而已。 那是故事的开始...... 自梦中沉沦十年之后,他再也没有做过梦了。 他本能的怀疑这是否是那位伟大者又一次出手,將他困在了故乡的梦中,但体內流淌的森罗万象之力与心臟处的那枚青铜钥匙提醒著他,这並不是什么清明梦,这是现实,不知多少年前,那个名叫路明非的少年无比渴望回到的地方——地球。 可是自那雪中归来的不是那个叫路明非的衰小孩,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一位名叫狴犴的弒神者。 明明已经回到了家,但是路明非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高兴,他想要再次回到那个狗屎的世界,还有一个可怜的女孩在等著自己去救她,她是那么的信任自己,甚至会怯懦的道歉,莫老年纪大了,还要回去重建万丈谷,小偷也还没发財,媚娘还没环游世界,还有玲瓏,义父走了,她只有自己了...... 路明非不知道他是如何穿越过去的,又是如何穿越回来的,但是在感受到体內流淌的森罗万象之力后,路明非明白,森罗万象之力,不应该说是何罗神力一定在其中发挥了重要力量,那么他想要回去就必须重建森罗万象之心,可是他又不是莫老与赵长庚那般的天才,虽然知晓原理,但...... 微积分还是研究函数的变化率与累积效应的数学分支呢,也不妨碍学不会。 “哥哥。”有人轻声说道。 路明非睁开双眼,那双黄金瞳中闪烁著熔岩般的光芒。 森罗万象之力正洗炼改造著这具身体,其中还混杂著何罗神残留的力量,但在这两份力量的冲刷下,这具身体中潜藏的力量开始浮现,这份力量相比於森罗万象与无根之神的力量在数量上稍显微薄,但在质量上却不相上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与龙帝的血脉之力有些相似。 “有根之神,某位神明的力量吗,看来这地球的世界,也不简单啊。” “交换吗?”一个穿著黑色小夜礼服的男孩出现在路明非的身旁,大约十三四岁,稚嫩的像是个瓷娃娃,双眼的黄金瞳格外引人注意。 在小男孩出现的同时,四周的环境忽然清冷了下来,某个领域在阳台上张开,將时间与空间停滯,为四周事物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帷幕。 梦境? 看起来这个少年就是这个领域的主人,他的弱点是什么呢...... “交换吗?”无视了路明非的敌意与警惕,男孩重复了一次问题。 路明非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的看著男孩,估计著自己的胜算。 疑似神明的未知存在,拥有强大的领域,权能不明,意图不明...... 虽然还未適应这具身体,手上也没有趁手的剑,不过他可不是会束手就擒的人,徒手就徒手,神而已,又不是没杀过...... 似乎是察觉到了路明非的决意,男孩站了起来,向勇者予以敬意, “哥哥,这一次,你不一样了......” 说罢,男孩站起身,炽烈的黄金瞳燃烧,一股庞大的威压扑面直衝路明非。 路明非面对著威压,放低重心,站稳步伐,决定先下手为强,雷光闪动,只是一瞬,圣威怒雷之力顺著路明非的手臂灌入男孩的身体。 无效...... 男孩静静的站在那里,仔细地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磅礴雷电, “可怕的力量,与言灵截然不同的力量,看来哥哥你真的吃了很多的苦呢,既然你还不信任我,那么还是下次再聊吧,希望我们下次能够好好谈谈你的冒险经歷,哥哥......” ...... “路明非,你三更半夜的发什么疯!” 路鸣泽现在有些害怕。 沉睡中的自己忽然被一声巨响惊醒,打开灯一看,自己那位便宜堂哥正一副杀人的神情站在阳台上,身前是碎裂一地的玻璃,在月光的照耀下分外渗人。 而隨著路鸣泽的惊呼,路明非看向了他,磅礴的威压直衝心神,只听得一声“啊”的尖叫,路鸣泽嚇晕了过去...... “路明非,你耍什么神经,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砸什么玻璃,你知道现在换个玻璃多麻烦吗?”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鸣泽明天还要上学呢!” 被路鸣泽的惨叫惊醒的婶婶横眉竖眼,怒斥著路明非。 而路明非只是低著头坐在那里收拢著自身气势,就连因为发力过猛导致的手臂流血也浑然不觉。 最后还是叔叔好说歹说才將婶婶劝了回去,“好了好了,明非他最近也是压力太大了,有点精神失常也是正常的,更何况孩子现在还流著血呢,先包扎一下吧。” “就算是精神失常那也不能砸玻璃啊,给鸣泽嚇坏了。再说了,就他那学习成绩能有什么压力......” 婶婶瞪了叔叔一眼,大有將怒火扩散的趋势。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大半夜的给邻居看笑话,鸣泽那我看过了,只是晕过去了而已,让他睡一会儿就缓过来了,你在这看著他,我带明非去医院包扎一下......” ...... “哇......” “老板,你受伤了!都吐血了!” “没事,不要紧,只是內臟被电焦了,缓一会就好了。” “究竟是谁能伤到您啊,还是这种可怕的伤势,天空与风之王吗?” “不,是一个更危险的怪物,不过真好,他回来了......” 第2章 雨落狂流 路家的餐桌上,此时的气氛有些诡异。 叔叔婶婶还有路鸣泽,此刻不约而同的惊恐地看著“兽性大发”的路明非饕餮进食。 路明非坐在餐桌前,一碗接一碗的报仇雪恨般的乾饭,一家人的量被他自己给吃完了,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侄子,但婶婶也不会亏待他吃饭的,赶忙起身再蒸第二锅,而且害怕不够吃,特意多加了几杯米在锅里。 在煮饭的的过程,一家四口面面相覷,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最终还是“一家之主”的叔叔“挺身而出”,“不经意”的说道,“明非啊,虽然快要高考了,但是有压力的话,可以跟朋友们出去玩嘛,別老是闷在家里,要是钱不够或者是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叔叔婶婶说......” 在路谷城看来,自家媳妇的偏心终於还是导致侄子出问题了,暴饮暴食倒还好,可是现在已经出现自残的行为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格外担心,虽然跟媳妇儿一样都討厌哥哥一家,不同的是他不喜欢哥哥,媳妇不喜欢嫂子,但总归是上一辈人的恩怨归上一辈,怎么样也不能让侄子出问题...... 路明非停下了乾饭,扫过桌对面挤在一起的叔叔一家,婶婶有些害怕,似乎第一次认识这个侄子,叔叔则是掩藏不住的担心,他想安慰一下自家侄子,只是被妻子与儿子夹在中间,动弹不得,至於路鸣泽,他是纯粹的嫌弃...... “今天的饭很好吃,谢谢婶婶。” 路明非感觉有些对不住叔叔婶婶,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鬆过,也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一时间有些忍不住,看起来有些嚇到他们了,至於叔叔说的高考,他在穿越前都不抱什么希望,现在这么多年打打杀杀的,只能说比文盲强点有限。 还是要早做打算,找一找地球的里世界,总不能他们都在上大学,想要加入他们还得卡学歷吧。 “不...不客气......”婶婶越发觉得大侄子换了一个人。 路明非出了门,裤兜里是叔叔瞒著婶婶偷偷塞进来的私房钱,他本来想要拒绝的,只是叔叔强硬的让他收下,只好遵命了,只是看这个数目,估计叔叔要心痛好一阵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今天的天气並不太好,黑云压城,在这片黑色的海洋中无数银蛇遨游,向著这座城市耀武扬威,肆意嘲讽,不过片刻大雨瓢泼而下。 是个人都不想在这种天气出门,只可惜学生並不在此列,尤其是高三学生...... 枯燥的上学时间终於结束,放学时间时间到了,就连这暴雨在学生们眼中变得欢快了起来,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 楚子航站在学校门口,看著操场上的豪车车展。 仕兰中学一般不会允许私家车辆进入校园,但这般恶劣的天气,老爷们也就不会在乎什么校规了,反正也只是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在几位“低级”家长的一时衝动下,带头冲开了学校大门,一窝蜂的进入了校园。 车灯的光芒穿透了雨幕,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奏响了一曲不怎么好听的重金属乐曲,在这烦躁的天气下不断拱火,扰的人心烦。 操场上人头涌动摩肩擦踵,家长跟孩子,雨衣和雨伞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接到孩子的家长们则是不断按动喇叭,催促著前方车辆赶紧离开,只留下支离破碎的草皮与四溅的黄泥。 跟三年前一样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他等不到那个人了...... 楚子航坐在车上,呆呆的看著窗外的狂瀑,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那是一个背著破旧帆布包的男生,跟三年前不同,这一次他挺直了腰板,看起来格外自信从容。 楚子航认得他,那一次他本想带著他一起,还没来得及开口,男孩便狂奔而去,避开了之后的险境。 思索了一下,楚子航驱车赶上了那道雨中漫步的身影,“你好,同学。” 楚子航很少主动与人交谈,虽然他不是什么冷麵煞星,但自那天之后他本能的疏离著每一个人,以免再次体会失去的痛苦。 整个学院也就只有两个人会主动跟他搭话,就连兰斯洛特没事也不会找他,更別说楚子航会主动与人搭话了,要是让那个花花公子知道了,肯定会好奇路明非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美人,居然能让冷麵煞星动情。 至於为什么要这样做,楚子航也不清楚,或许是男孩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孤独,或许是那孤独下藏著的某种特质吸引著他,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想弥补某种遗憾,他想不明白,只是反应过来时已经这么做了。 “你好,路明非。”路明非温和的自我介绍,莫名的有些惜字如金,像是许久不曾与人说话,突然间有些不习惯,只是本能的保持著礼貌与尊重。 “楚子航。” ...... 路明非很享受这场雨,他许久没有这么轻鬆过了,毕竟不必去思考这场雨会不会把人变成怪物,不过路明非还是本能的从这场雨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感,跟暖雪一样,这场大雨中蕴含著某位存在的意志,祂似乎在等待著某人的覲见。 而这个某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学长了,在路明非眼中他身上那来自神明的“馈赠”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一般耀眼...... 有意思,接下来就该是恶客登门的戏码了,正好他现在还缺一柄趁手的武器...... “你好,同学。” 路明非好奇地看著眼前的司机,他认识他,楚子航,仕兰中学的传奇,也是路明非以前无数次幻想中的自己,幻想著如此优秀的自己顺理成章的得到某个女孩的心,她的名字叫什么来著?有些记不清了...... 不过如今看来,这位师兄也並没有那么简单,一位神选者,跟玥儿类似的存在吗? “雨有点大,估计还要好久才会停。” 路明非点点头,静待下文。 “雨不会停了,气象台刚刚发布了预警,颱风要登陆了。” “这样啊......” 路明非伸出手,雨水在他的掌心溅出了滴滴水花。 “如果雨不停,你怎么回去?”楚子航问道。 “跑回去,反正书包里没什么东西。” 楚子航抬头看向车外那似乎要吞没整个世界的大雨,“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正好顺路。” 不加思索的,路明非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路明非登上了那台矫健的黑色猛兽,车头两个重叠的“m”在大雨中熠熠生辉。 “迈巴赫?” “嗯,我爸爸以前有一台,我就买了台一样的。” 沉闷的低吼声响起,黑色的猛兽撕开雨幕驶离了仕兰中学。 教学楼上,一个女孩远远地望著离去的迈巴赫,確认没有被某人发现,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 “又是一场雨,这一次就拜託你了,一定要保护好他......” 第3章 雨夜,高架,迈巴赫 黑色的迈巴赫在磅礴的大雨中一路奔驰,车內的两人默默地欣赏著窗外的雨夜。 楚子航的车技颇为老道,熟练的以精湛手法在车流中游动,惹得一眾被超车的司机纷纷降下车窗问候令堂安否。 目前一切正常,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可以到家了,只可惜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轰!” 前面的路发生了碰撞追尾,下班回家的车流彻底的堵死了道路,无奈楚子航只得拐进了一旁的岔路,那是一条高架,路牌被风吹起柳树枝条遮挡遮挡,看不清数字。 “哥哥。” 闭目沉思的路明非又一次的听见了男孩的声音。 “哥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来到了路明非的身后。 回头望去,那个熟悉的男孩就坐在后座上静静地看著路明非。 “哥哥,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葬礼的邀请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男孩看著他的眼睛,轻声说道。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路明非並没有在乎男孩的话语,只是好奇地观察著这个有趣的领域。 “路鸣泽。” “不错的名字。” “我还以为你会追问我跟他是什么关係呢,不得不说,你的变化可真大啊,哥哥。原先那个渴望被人爱的衰小孩去哪了?” “谁知道呢,或许在某个大雪的夜里被人杀死了吧。” “听起来你经歷了很多呢,哥哥。” 兄弟二人默默对视,最终还是路鸣泽忍不住了,感嘆路明非的不按套路出牌。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似乎想要將路明非看穿。 片刻后他幽幽的嘆了口气,身影渐渐模糊消散。 “既然你执意要参加这场迟来的葬礼,那么就如你所愿,哥哥。” “我很期待你面对祂时的表现,我为你准备了一把剑,在需要时召唤它就好。” 空气中飘荡著恶魔的低语,只可惜交易者无动於衷。 时间恢復了正常流动,车內仍是那般死寂,车外雨水滴滴答答敲打著车窗,无数水花飞溅,证明著迈巴赫的飞速奔驰。 今夕是何年?今夜又是何夜? “砰砰。” 楚子航身旁的车门被敲响了。 这辆迈巴赫正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在高架上狂奔,有谁会在这时敲门? 楚子航愣了一下,只一瞬便做好了决定,不管事情真假,也不管交通规则当即变向掉头,准备原路返回。 若是只有自己一人,他会毫不犹豫的踩紧油门,奔赴这场未知的邀请,可是车上还有一个无辜之人,路明非还年轻,还有大好人生,不该捲入不属於他的世界,捲入这个狗屎的世界。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好像有四五个人同时在敲,似乎察觉到了客人不想参加宴会,主人家开始了盛情款待。 四五个黑影趴在了漆黑的车窗外,静静地凝视著车內的两人,越来越多的黑影自黑夜中出现,向著疾驰的迈巴赫扑来。 “师弟,坐好,我要加速了。” 楚子航发觉身旁的路明非並没有惊慌,反而颇有兴趣的看著车外的黑影,楚子航能够感受到这位师弟的蠢蠢欲动与一丝兴奋感,就像是一头雄狮伸出了利爪准备试探自己在这片陌生草原的地位。 虽然有些好奇这位师弟究竟有何底气,但楚子航还是本能的不想將他牵扯进来,冷蓝色的仪錶盘上指针不断飆升,只是片刻车速就提到了一百八十迈。 车內的人只是感觉自己仍然停留在原地,没有一丝震动,没有一丝声音,也没有一丝惯性,唯有不断倾泻的暴雨告诉二人,迈巴赫在疯狂地加速,再加速...... 黑影越来越多,它们环绕著迈巴赫,睁开了双眼,无数萤火虫在黑暗中闪耀飞舞。 “砰砰砰砰砰砰......” 黑影们又开始敲打车窗,一只只苍白的手掌印在了车窗上。 “不要停,接著加速。”路明非的声音在车內响起。 楚子航只见到这位师弟自帆布背包內抽出一把古剑,降下车窗一个翻身跃上车顶,留给他的只有那一抹炽烈的黄金瞳与矫健的身姿。 车外的摩擦愈发激烈,一道道悽厉刺耳的声音不断迴响,好似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在摩擦钢铁与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迈巴赫的速度已经飆至极限的275公里每小时,发动机转速表的指针指向了那危险的红色,黑色的猛兽不断劈开水银色的波浪,奔向那片银色的大海。 黑影们仍旧在四面八方拍打著车窗。 既然路明非已经觉醒黄金瞳,楚子航也不必继续遮掩,摘下美瞳,自车门拔出一柄修长的日本刀,清澈如水的刀刃从漆黑的刀鞘中划出,锋锐的气势自他身上涌现,不熄的黄金瞳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左手青筋暴起,微微一动,长刀刺穿了车门,楚子航不断催动著这头黑色猛兽,以露出车门的半截利刃作为爪牙,开始了狩猎,不断撕咬著车外的黑影,然后將它们的身躯与四肢碾碎,就像当年那个男人一般。 黑血洒满车窗,甚至从车窗的缝隙中渗入车內。 车顶上的路明非震惊於这位文静的师兄竟也有这般疯狂的一面,恍然不知自己脸上的恣意疯狂远胜於楚子航,不断挥舞著手中的残剑,將扑上来的黑影一一斩首。 不知道小恶魔从哪搞来的剑,很是符合路明非的胃口,这是一柄青铜剑,剑长2尺9寸,剑身暗藏格纹,形似礼器。 但这半截短剑上遮掩不住的凶邪恶气,隨著不断的斩首饮血,这把剑竟在不断的增长修復,每长一寸,邪气增三分,同时有一道充满恶意的低语在路明非的耳边响起。 “凶剑噬主?那就来比一比谁更凶吧。” 说罢,路明非周身气势一变,一股更胜凶剑的煞气显现,似是鬼门大开,阎罗地藏明王现身人间,凶厉煞气瞬间压制了手中短剑,更骇得周围黑影颤抖不已,呆立原地,如同待宰羔羊,等待屠夫的宠幸。 路明非手中的短剑不断增长,长度已经接近一般的长剑,凶戾之气愈发膨胀,在路明非的手中却如一支判官墨笔,不断勾勒,写下一个个“死”字。 字越写越多,尸体越积越多,以剑为笔,以血为墨,路明非宛如一位艺术家在这片天地中勾勒出一副盛大的画作。 此刻,大美降临。 此刻,大幕渐起。 演出开始了! 名为,赤王江山!!! 第4章 七剑修罗 如果有第三人在场,他一定会感嘆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癲了。 一道道黑影与一辆迈巴赫在高架上疯狂飆车...... 黑影被遥遥领先! 黑影被无情戏耍! 黑影正在节节落后! 黑影发表获奖感言! 而身为学校传奇好学生的司机见无法逃离,抽出名为“村雨”的妖刀锋芒毕露,施展刀片超车,旋风乱舞; 车顶上的怂小子、衰小孩则摇身一变为疯狂艺术家,抄著古剑胜邪一顿乱砍,脸上带著诡异的笑容,活脱脱的精分杀人狂。 楚子航诧异於路明非的表现,但没有询问,只是不断催动加速,撞开一个个黑影,夺路狂奔。 显然楚子航了解这些东西的底细,不愿与这些鬼东西继续纠缠。 “要赶紧找到出口才行......” 楚子航沉声说道,显然他並不想继续接待这些“接机的狂热粉丝”,而他们俩显然也不是什么青年偶像男团。 只不过路明非並不想这么简单离开,他已经很久没有砍过这种正常的怪了。 人被杀就会死,这种显而易见的常识在那个世界並不適用,二阶段与第二条命比比皆是,甚至有些傢伙死了也不安生,打贏復活赛强势归来,但显然在这个世界怪物被杀,真的会死。 而且他发现杀死这些傢伙同样能够壮大他体內的森罗万象之力,简单的刷刷刷游戏谁不喜欢呢?除了容易腻之外。 楚子航有些奇妙的既视感,仿佛头顶上的那位並不是他的同类,而是某位流落地球的赛亚人,此时正通过杀戮不断活动身体,取回自己应有的力量,此时面对袭来的“弗利萨军团”,突然变身超级赛亚人狂扁“基纽特战队”。 不知不觉间,他们狂奔了十几分钟,按时速算也有四十多公里。 快很容易,谁都能做到,但持久可是个老大难,当然我说的是长跑。 吃肉的总归还是比不上烧油的,黑影们渐渐被迈巴赫甩在身后,水银色的光芒也逐渐消失不见。 本应放鬆心神的楚子航神情却愈发紧张,仿佛他们並未逃离困境,眼前的平静不过是另一场更大冒险的开端。 他死死的踩紧油门,路旁的减速標誌一闪而过,显示前方一公里是收费站,明亮的灯光在前方的黑夜中显现,指引著前进的方向。 “嗤!” 车辆猛然减速,路明非此时也顾不得爱护他人车辆,不得不將手中胜邪插入车顶,以保证自己不被这巨大的惯性给甩出去。 前方等待他们的並不是什么高架的出口,而是某种更加伟大的存在,白光透出的並不是温暖,而是冰冷、庄严与宏大,就像是神明正等待著凡人的覲见。 雷声轰鸣,昭示威严,圣光笼罩,显示神圣。 神明就在这里,等待著凡人的朝圣。 无论如何逃窜,汝等的终点早已决定,命运的大幕就此掀开,演出开始了。 祂一身暗金色沉重的甲冑,雨水滴答,显现微光,尽显威严华贵。 巨大的黄金瞳照亮了祂脸上的金属面具,神秘的纹路蔓延,似乎蕴含著究极的奥秘。 座下如山般厚重魁梧的骏马披掛全套金属错花的甲冑,白色的皮毛上流淌著星辰般的辉光,八条雄壮的马腿就像是撑天之柱般给人无与伦比的视觉衝击。 路明非觉得眼前的状况似乎有些魔幻,北欧神话中阿斯特神族的主神——奥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眼前的这位神王似乎有点虚,並没有何罗神那般神威如海,感觉不如龙帝...... 不管了,砍了再说...... 面对著神明的斯莱布尼尔,迈巴赫缓缓停下。 英灵殿中的武士们自奥丁身后走出,围绕著迈巴赫的四面八方,他们皆是一袭黑衣,苍白的面孔上的一双空洞的瞳孔闪耀金色的光芒,等待著挑战者的上前,为狂猎之王献上猎获。 楚子航拔出嵌在车门中的长刀村雨,走下迈巴赫,而路明非也跳下车,提剑指向奥丁。 师兄弟二人此前从未有过交集,但却因一念之差此时居然並肩直面雨中巍峨的神明。 似是察觉到凡人们的战意,八足骏马斯莱布尼尔发出嘶吼声,自金属面具下的鼻孔中喷出细微的雷霆。 黑影们渐渐靠近二人,空洞的黄金瞳中止不住的渴望与贪婪,若非神明並未下令,他们早就將二人狩猎撕碎,烹煮为贡品,向神明献上牺牲。 “覲见吧,人类。” 自极高远处传来了奥丁低沉的声音。 “我將允诺你们在这神国之內永恆的生命。” 神明降下了御令,雷声阵阵,不容违抗。 “跟这些东西一样?变成失去理性的怪物?”持剑的勇者问道。 “不,你们的血统远比他们优秀,你们將成为神的代言人,神官。” “凡是抵达神国之人,瓦尔哈拉的大门都將向他敞开,他必將成为神的僕从。” 奥丁的话音落下,狂猎们像是得到了允许,发出了嘶嘶的低语,蠢蠢欲动。 “人类啊......” “甜美的气息......” “口渴......” “两个......” 楚子航余光撇了一眼路明非,轻轻说道。 “也不知该说荣幸还是不幸......神明居然在提防我们这样的凡人,抱歉了师弟,我们今天恐怕要死在这儿了。” “不会的师兄,我会解决祂的。” 路明非轻轻地说道,楚子航可以感受到他並不是在安慰打气,语气清晰顿错,仿佛在说酒且温下,某去去便归。 楚子航本想將三年前父亲说的话同样说给师弟听,劝师弟上车离去,他来断后,但在听到路明非的话语后,他便放弃了,那是对一位勇者的侮辱。 “覲见吧,人类。” “神允诺赐予你们永恆的生命。” 奥丁再次开口,等待凡人的效忠。 黑影们的包围圈不断地收缩,嘶吼声越发的急躁,如同盯著猎物飢肠轆轆的鬣狗。 奥丁等的不耐烦了。 “轰——” 路明非抬手一挥,四周的金属造物不断颤动变形,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路明非飞来,就连奥丁身上的甲冑都受到了影响。 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被身上的甲冑带动不断摇晃,神明感受到了羞辱,催促著黑影们前进。 “阻止他!” 七柄飞剑落到路明非的身后,指引著流光指向奥丁与骏马,只待路明非一声令下,就將敌人扎成筛子。 “剑来!!!” 第5章 覲见 尖锐的声音撕裂了寂静的雨夜。 剑如雨下!!! 一只距离路明非最近的黑影成为了修罗的第一个猎物,飞剑透体而过,將黑影钉在路上。 黑影挣扎著想要起身,两只利爪摸索著想要將飞剑拔出,可惜只是徒劳。 即便是如此,黑影仍不愿放弃,它痛苦的嘶吼著,四肢著地,不断挣扎,遵循著嗜血的本能疯狂的扭动著身体,如同一只畸形变异的壁虎,企图断尾求生。 它成功了,成功脱离了飞剑,代价是胸部以下被剑刃竖著切成两半。 致命的伤势刺激了野兽,四肢並用横衝直撞,正面承受万刃穿心之痛,想要將那个可恶的人类撕碎吞下。 只可惜它刚刚起身,一把利刃横扫而过,剑刃不断延伸与之前的伤口完成会合,给它留下了“t”形的伤口。 三块“英雄碎片”跌落在地,身体內仅存的鲜血喷涌而出,浓稠腥臭的黑血如同石油喷射般洒满四周,最终被那把血色利刃吸乾。 黑影不再挣扎,彻底失去生机。 附近的两道黑影眼见躲闪不及,当即凶狠地向路明非扑来,如同黑夜中的两条毒蛇,向著猎人发动决死一击。 “叮!叮!” 又是两具尸体被钉在高架路上,路明非走上前来挥剑梟首。 路明非抬起头,环视四周,一双双暗金色的瞳孔中,恐惧与贪婪不断交织混杂。 不断有飞剑落下,不断有黑影死亡,將路明非的思绪唤回了那方大雪纷飞的世界...... 龙武二十七年,天空突降怪雪,此雪不寒且温,亦不融,人畜吸入皆患怪病,一个时辰內就会变成狂性大发的怪物。 平天圣人说,这是龙帝与当朝四大世家虎、猪、鹤、龟逆天而行引动的天罚,欲息天怒则必诛世家。 狼牙关前,斩敌將首级,破北疆国门。 豕州城中,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诛杀吕坤海,屠尽豕州城。 鹤家別院,司马瑛身化黑日,墮日摘星,血溅司命台。 万丈谷下,机关重重,万象机关,妙到毫巔。 皇城之中,百战雄兵,尸山血海,秦武力竭。 王座之下,父子相残...... 此时此刻,亦如彼时彼刻,他不想再一次体会那等乱世,亦不想再一次失去珍视之人,路明非不懂那些经天纬地的理论,他只会握剑砍人,那么最好的方法便是——杀!以杀止杀,杀到血流成河,杀死一切威胁,杀到无人再有异心,除此別无他法。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路明非握紧手中胜邪长剑,眼眸中亮起了如黄金般耀眼的光芒。 胜邪微微颤抖,似是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战意,发出阵阵低吟,昭示著今夜註定血流不止。 森罗万象之力不断扩散,与路明非周身形成一道领域,其名为绝对王权,龙帝敕令,斩立决! ...... 为了解除血盟封印,古老的神祗开始寻找合適的棋子,棋子必须拥有不死之身,在无数次失败之中哪怕只有一次成功,封印也能得到解除,在一次次將棋子送还阳间的过程中,古老的神祗与其產生了微妙的联繫。当神祗准备弃掉棋子时,才发现这联繫早已根深蒂固...... 自血盟封印被打破,何罗神破封而出,为了將受骗的英雄困在无尽的循环之中,古老的神祗令其爪牙——誑语者渗透到了英雄的身边,誑语者们会幻化成那些值得信任的伙伴们,引导著英雄一次次重复挑战这日益疯狂的试炼。 为了自那梦境世界中唤醒英雄,残存的人们组成了何罗反抗军,自愿参加死侍计划,即【血肉渡】,通过某种名为血蜡的特殊物质將肉体与元神分离,並进行机械改造,以免疫“暖雪”的影响。 机关死侍们穿过了大半个王国,付出了无数条人命,终於抵达了目的地,万丈谷下龟家机关城。 为了度过“暖雪”之灾,龟家家主赵长庚提出了一个计划,计划的详细在其死后早已无人知晓,只知道他为了这份计划创造出了现存最强人造物——森罗万象之心,一份足以被称为无尽能源的奇蹟。 而在英雄狴犴陷入昏迷后,他体內那部分起死回生的何罗神力便陷入了沉寂,这份力量的触发条件为载体的死亡,只要在这一瞬间注入庞大的的力量便能重新激活这份神力,而能够供应如此庞大的能量级的东西...... 森罗万象之心的力量与狴犴体內何罗神力结合製作了【轮迴之匙】,足以使得狴犴在没有何罗神的协助下也能重启时间线。 而这份充斥在他体內的力量既是森罗万象之力,也可以被称作【假神之力】。 ...... 黑影们注意到了,今夜一位帝王驾临於此,即便是那端坐於斯莱布尼尔上的神明,那只洞悉一切的黄金巨瞳也不得不正视这位未知的王。 王者自然要有王者的威仪,狂猎之王轻轻挥动长枪,召集麾下的士兵们排兵布阵,准备发起衝锋。 路明非则同样召回飞射而出的剑,立於身后,等待决战的开始。 可是引动战爭的並非双方,而是一位復仇者,楚子航抓住了两位王者对峙的时机,將復仇的烈焰缠绕於刀身,向著奥丁发起了衝锋。 “轰!” 战爭的號角吹响了,君焰的爆炸声响起的瞬间,飞剑与狂猎们同时杀向了对方。 而一部分黑影也注意到了楚子航这位“始作俑者”,向他追击而来。 楚子航杀得浑身是血,他不断催动著狮心会的传承秘术,加大暴血的程度。 二十岁的身体与大脑对外界刺激的反应速度完美阐释著年轻的力量,他敏捷的像是雨中起舞的猎豹,一次又一次的躲避著黑影们的攻击。 他並没有路明非那般数十年杀戮所拥有的经验,甚至他还有著寻常龙裔不可能拥有的高度近视,但体內奔涌的龙血为他带来了强大的本能,每一次的闪避,手中的妖刀村雨都精准的砍向黑影的四肢与头颅。 在这不断地杀戮之中,一层层细密的黑鳞在他的体表浮现,又不断的被利爪撕下,再生,不断重复。 路明非也注意到了这位师兄的决意,一道道弧光落下,仿佛將连绵的雨幕一同切开。 包围楚子航的黑影被瞬间解决,它们的头颅跌落在地,骨碌碌的滚动,矗立在原地的身躯之上,平滑的断口不断喷涌著黑血,如同一座座人形喷泉。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奥丁就在前方。 忠心耿耿的士兵们护卫著主攻,前赴后继的抵挡著从天而降的飞剑,用自己的身躯將它们死死锁在地上。 终於,楚子航见到了端坐於天马之上的神明,前方再无阻碍,覲见之路畅通无阻。 奥丁动了,祂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投出了它。 冈格尼尔飞向了它的目標...... 第6章 王与剑 暴风呼啸,电闪雷鸣。 新一轮的衝突就此爆发。 斯莱布尼尔迈步前行,每一次落蹄,都有阵阵闷雷敲击心臟。 神明自阴影中走出,登上舞台,祂那巍峨的身姿闪耀著水银色的圣光展现於凡人的眼前。 错花暗金重鎧覆盖全身,蓝色的大氅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身躯被写满了血红色符文的裹尸布缠紧。 祂的手中握持著一柄枯木般的老旧长枪,平淡到让人看不出那是神话中必中的长枪“冈格尼尔”,倘若你能细细观察便能发觉这柄枪並非那般腐朽。 枯木般弯曲的枪身似流星划过天穹,枪上的每一寸都透露出浓重的史诗感,每一个见到这柄枪后都会知晓它的名字,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那位伟大者,在祂的身前跪伏在地,虔诚膜拜献上生命,以求能够距离那道光辉更近一分。 但在今日,祂的威严受到了挑战,一个侥倖逃生的祭品带著一个未知的同类闯到了祂的面前,卑微的螻蚁居然敢向祂举起刀刃。 “受死!” 楚子航点燃了战爭的导火线,他的存在就是衝突的开端。 奥丁举起了那缠绕著裹尸布的手,抬起了冈格尼尔,那枯枝般的枪尖指向了楚子航。 黑色的狂猎浪潮顺应著王的意志,朝著楚子航衝去,欲要將这个褻瀆神明的人类撕碎。 可是对面的修罗亦不是易於之辈,利刃如同一道道流星坠入黑色的海洋,激起一道道浪花,掀起一片黑血喷涌的黑色浪潮。 纵使这些黑影生前都是精锐的战士,死后得瓦尔基里引导,前往那座英灵殿,拥有著超乎常人的战斗经验与技巧,可是那剑刃组成的风暴只是直直的前进,以力破巧,逼得黑影们只得正面与那从天而降的剑刃对抗,以身躯为鞘,將飞剑死死锁在其中。 奥丁注视著眼前的屠杀,似乎被眼前这一面倒的屠杀给彻底激怒。 祂决定亲自出手,杀死这个瀆神者,隨后以雷霆之势解决那个该死的异端同类。 也许是注意到了奥丁的目光,路明非隨手砍下一位黑影的首级后,站在尸山之上与其对视。 “你的灵魂將与肉体一同死去。” 滚滚雷音昭示著神明的决意。 暗金色的甲冑簌簌作响,奥丁那缠满裹尸布的粗壮手掌紧紧握住那杆如同漆黑枯枝的神枪冈格尼尔。 传说中冈格尼尔是侏儒工匠伊瓦第之子以世界树的枝条製成,枪尖刻有卢恩符文,在投掷时伴有划破天际的亮光,必定会命中目標,击穿任何障碍物,並自动返回主人手中,在它脱手之前,目標的灵魂就已被锁定,註定要被神枪洞穿胸膛。 传说的真假早已无处证实,但今日或可亲眼目睹。 斯莱布尼尔带著奥丁微微后退,与剑雨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奥丁抬起了冈格尼尔,身形与动作完美的犹如米开朗基罗所作的那具拋出石头的大卫,带有无与伦比的力量。 祂拋出了冈格尼尔,枪尖锁定了楚子航,掷出了锁定灵魂与命运的不可闪避的一枪。 楚子航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就在奥丁举起枪的那一刻,一道丝线將他的心臟与冈格尼尔的枪尖连接,那一刻死亡已至。 可是有人否定了这一现实,一道单薄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身前,以手中长剑迎向那命运的长枪。 这一枪是锁定命运的一枪,这片雨夜世界的全部力量都仿佛匯聚於长枪之上,摧毁沿途一切阻挡障碍,彻底杀死目標。 胜邪长剑微微颤抖,路明非也明白单单以长剑无法拦下这一枪,於是他將手中长剑掷出,用胸膛正面接下这一枪。 枪尖穿胸而过,带著路明非坠向远方。 “活下来了。” 这是楚子航的脑海中的唯一想法,在从死亡的恐惧中解脱之后,他转头寻找路明非的身影,可是汹涌的黑潮早已在第一时间便淹没了坠落的修罗,只有天空中不断落下的飞剑证明它们的主人仍旧存活。 楚子航本能的回头冲向黑潮,想要將路明非救出,可是忽然间,斯莱布尼尔发出雷鸣般的痛苦嘶吼,奥丁身体前倾,失去了对冈格尼尔的操纵。 胜邪! 路明非掷出的那一柄剑刺穿了八足骏马的的胸口,奥丁本应轻鬆阻止这一剑,但祂犹豫了。 在祂眼中这一剑与冈格尼尔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这就是冈格尼尔的力量,那个怪物不知怎样做到的,在接触的一瞬间用长剑格挡了枪尖,並借用冈格尼尔的力量发动了反击。 就在奥丁犹豫的一瞬间,剑刃刺穿了斯莱普尼尔的心臟,肆意啃噬心臟,吸吮鲜血。 一股强烈的爆炸在奥丁的身前升起,熊熊燃烧的君焰点燃復仇的怒火,但仅凭怒火想要杀死阿斯加德的神王那也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抬手,拔剑,轻轻一挥,宛如凝固汽油弹爆炸的君焰被那柄大剑如同摩西分红海般分为两半,消散无踪。 但楚子航的目標本就不是祂,倒地嘶吼的斯莱布尼尔发出悽厉的哀嚎,就在奥丁分神的一瞬间,楚子航向著神明的八足骏马发起了突袭,一刀梟首,滚烫的鲜血喷涌洒满全身。 “嗤嗤嗤”的声音响起,楚子航的身上不断升腾起血色的雾气,相比於他的体温,八足骏马的鲜血还是有些冷了。 楚子航脚踩斯莱普尼尔的头颅,自那庞大的身躯中拔出了那柄血色的长剑,强忍痛苦,转身拋出。 几乎同时,高架两边的黑暗深渊中传来了大海翻涌的怒吼。 “轰!” 滔天的水幕自高架两边翻涌升腾,即便是奥丁,在祂所召唤的巨浪面前也显得过於渺小。 在银色圣光的照耀下,无数的黑影自深渊之中直衝天际,乘上那席捲人间的巨浪,向著此处狭小的战场呼啸而来。 奥丁再度召集了为祂作战的英灵们。 只不过楚子航的目光並未看向聚集的军队,他捕捉到了那个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男人。 路明非的速度极快无比,翻转腾挪宛如剑舞,楚子航很清楚那並非是如同校长一样的时间零,也並非神速的剎那,仅仅只是肉体的力量,那真的是人类能够达到的速度吗? 虽然动作诡异,但速度依旧,好似午夜幽魂。 而奥丁也注意到了幽魂的快速逼近。 毫无疑问,神的威严在此时丧失殆尽,奥丁发出了高昂的爆音,好似对瀆神者的无穷诅咒。 “冲啊,路明非。”楚子航掷出了胜邪。 奥丁转身,蓝色的大氅隨风飘舞,自大氅的遮掩下,大剑劈出。 若是这一幕能就此定格,或许会成为神话史诗中的精彩一幕,引得后人遐想无穷。 一方是跌落王座的神王大剑挥舞,另一方是胸口被长枪刺穿,折断枪身持剑从天而降的修罗,祂们都无比迫切的想要杀死对方。 王对王,剑对剑。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第7章 面具之下 想要杀死奥丁的显然不止路明非一人,楚子航手持妖刀村雨,一双黄金瞳虽然不如路明非那般炽烈耀眼,但也绝非摆设,不熄的黄金瞳在愤怒之下收缩为细缝並喷射出锐利的瞳光。 三度暴血的改造之下,楚子航的身躯不断发生异变,体表不断浮现青灰色鳞片,骨刺不断增长直至突破皮膜与鳞片,原本健壮的肌肉虬结宛如铁筋,膝关节发生轻微逆翻,力量逼近纯血龙类。 不断纯化的炽热龙血持续侵占血管,隨著伤口滴落在地,落在高架之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与黑影的鲜血接触时引发燃烧。 显然这种状態不能持久,超负荷的造血与代谢加速会不断缩短他的寿命,但更危险的在於龙血会不断侵蚀他的理智与意识,若不能儘快结束,他恐怕也会彻底丧失人性与理智,沦为此处诸多黑影中的一员。 炼金术的基本原理便是等价交换,如此可怕的代价自然也换来了恐怖的力量,楚子航也终於能参与到这场爭斗之中。 相对於面对路明非时的吃力应对,面对楚子航时虽然不说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但也可以说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在挥剑逼退如同人形坦克般狂奔而来的路明非后,祂发出雷鸣般的怒吼,铁面下的金色瞳孔愤怒的注视著卑劣的偷袭者。 一道银色的光芒在奥丁手中大剑之上凝聚,狂奔的水流自银色圣光中涌出,如同狂暴的破城锤一般正面轰中他的身躯。 楚子航的身躯內当即传来了刺耳的骨裂声。 路明非只是被短暂击退,手中胜邪劈过,將袭来的水流冻成冰渣,森罗万象之力不断炼化著刺入胸口的冈格尼尔,修补著胸口的大洞。 同时路明非左手握持掰下的枪身,利用胜邪將其修改成一柄木剑,手持双剑再次向著奥丁杀去,只要时间足够,这柄神枪將被路明非彻底炼化吸收,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奥丁自然也明白这一点,祂的独瞳锁定了路明非。 祂在不断招架袭来的双剑的同时召唤自己的长枪,意图再次建立联繫,收回冈格尼尔,再次拋出锁定命运的必杀之枪。 无效! 无效! 还是无效!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奥丁格外的恼火,冈格尼尔在刺入路明非的胸口后就被切断了联繫,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仿佛隔了天堑一般,这种隔离不由得让祂有些失神。 在与路明非这等將廝杀刻进本能的凶兽交锋之时往往一招之差就会决出胜负,更何况是走神呢,奥丁的失神只是一瞬,但路明非不会错过这一瞬间的机会。 胜邪盪开巨剑,那柄被路明非命名为【普通】的木剑朝著奥丁的心臟捅去,剑刃穿心而过,手腕一抖,奥丁的心臟被木剑绞成了碎片。 虽然对於祂们这种存在来说心臟早已不是致命弱点,但心臟的缺失仍然使得祂虚弱许多,显然祂是第一次丟失心臟,不像某个傢伙死去活来的对於各种伤势早就习惯,別说心臟没了,就是脑袋没了他都能凭藉本能再挥一剑。 而奥丁也不愧为神王之名,以手中巨剑当作长枪再次掷出,將路明非击退。 楚子航也没有错过奥丁虚弱的一瞬间,手中村雨当头劈砍而下,將奥丁的面具斩成两半。 就在面具落下的那一瞬间,楚子航也看见了那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由自主的张开口...... ...... “真是可怕的灵魂啊,恐怕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被冈格尼尔刺穿之后毫髮无损,甚至能够反过来吸收同化它,你的灵魂究竟受庇於哪位伟大者呢,哥哥。” 就在路明非准备斩尽杀绝时,一道轻笑自他耳边升起。 那个俊俏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仍旧穿著那身礼服,只是胸口处別著一朵白色的玫瑰。 他盯著那支好似活物一般刺入路明非胸口的黑色长枪,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好奇。 “那么你呢,你又与哪位神明有关?”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得到神明的青睞,我只是一只渴望得到你的灵魂的恶魔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你的灵魂恐怕没有那么好拿......” 自称为路鸣泽的小恶魔微笑道,伸出手接触黑色长枪的枪尖。 “哥哥,还请不要將那柄木剑对著我,它对我不起作用的。” 在路鸣泽触碰到枪尖后,路明非顿时感觉到森罗万象之力的炼化进度加快了。 他居然在帮助自己? 而且森罗万象之力居然对他没有太大的排斥。 “我想你的下一句话一定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 “看来我猜中了,我帮你只是出自好奇,好奇你的经歷,好奇你的力量,这对我来说也有极大的帮助。” “有些事不要深究,知识是有毒的。” “好吧,好吧,看起来那位也不是易於之辈。” “总之哥哥,在你彻底消化之前,还请慢慢等待吧......” 听到路鸣泽的话,路明非也明白自己还有很长时间来调整状態...... 枪尖已经被吸收殆尽,只剩下一大簇银白色的丝线,这些如同羊毛般的丝线网闪烁著星辰的光泽,原本懒洋洋的森罗万象之力如同嗅到了骨头的疯狗一般蠢蠢欲动了起来,扑向丝线將之点燃,化为一道道烈焰。 “这是命运的丝线,由诺伦三女神编织而成,在冈格尼尔被投出之前,命运就將他的心臟与枪尖连在一起,只不过被你阻拦,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恭喜你,哥哥,你是第一个脱离了命运网的人,死亡不会再束缚於你......” 路鸣泽幽幽的说道。 路明非並没有在意他的说辞,死亡早就不是他的敌人,对他而言死亡不过回家重来而已。 “那么,祝你武运昌隆......” ...... 远处传来奥丁沉闷的颂唱声。 祂只是被重创,还未陨落,仍能动用那强大的命运权柄。 浪潮声再次响起,滔天的巨浪再次受到感召,活了过来,化为银色的巨龙环绕高架两侧。 与它们相比,这处狭小的空间就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隨波而动。 而这时路明非也听到了楚子航的声音,他那被青黑色鳞片覆盖,长有两只狰狞骨角的脸上露出了伤心的表情,流淌著熔岩的黄金瞳缓缓流出两行热泪,浑身蒸腾的血色雾气渐渐稀薄...... 那是两个字,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路明非呆立当场,似乎想起了那段痛苦的回忆。 “爸爸......” 第8章 父与子 “如果时光倒流,我一定会开著迈巴赫撞向神而不是逃走......我痛恨自己没有胆量与父亲一起死在雨夜,那样的死亡很好,一点都不孤独。” 楚子航记得那一天的每个细节,每天睡觉前他都会仔细回忆一遍,回想每个细节,確认自己没有忘记什么。 “脑科学导论”的教员富山雅史说,人的记忆很不靠谱,就像一块容易定期更换的硬碟。过去的记忆就像是海边沙滩上的画,时间流逝,风吹日晒,潮起潮落,记忆模糊消散,最后留下平整的沙滩,再无从分辨。 富山雅史说这是人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假如你真的记住了过去的每一个细节,永不忘却,那么你这一生经歷的一切悲伤、痛苦、怨憎都会不断的折磨你,你永远无法走出过去的阴影。 可是楚子航不想忘记,不能忘记,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还记得那个男人,如果他也忘了,那这个男人就像是根本不曾存在过。 人的一生会经歷三次死亡,当你心跳停止、呼吸消失、脑电波平直,医学上便会宣告生命体徵终结,个体作为生命体的存在彻底结束,意识与感官隨之消散,这便是第一次死亡,生物学的死亡。 当葬礼结束,社会身份被註销,社会角色被他人取代,名字逐渐从社会关係中消失,身份与关係的消逝,这便是第二次死亡,社会性死亡。 当最后一个记得逝者的人离世或遗忘时,其存在的痕跡完全消失,这是最彻底的死亡,意味著个体在宇宙中仿佛从未存在过,这便是第三次死亡,终极死亡。 那个男人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东西能证明他的存在,就是留著他一半血的楚子航,而楚子航也很好的履行了责任,將父亲死死地记在心中。 他本以为此生报仇无望,直到通过父亲拋出的那个箱子上的那枚半朽的世界树標誌,找到了卡塞尔学院,在施耐德教授的担保下加入了卡塞尔学院,最后依靠著良好的成绩加入了狮心会,在这个卡塞尔最古老的社团內他查阅到了那些绝密档案。 他查到了那晚他们前往之地——尼伯龙根,龙类通过炼金术构建的异次元空间,时空规则与现实迥异,这让楚子航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还记得那里的情况,空间紊乱、时间停滯......说不定尼伯龙根內的时间仍旧是那天晚上,父亲还活著呢? 但命运再次与他开了一个玩笑,在执行部与毕业学生的名单中他並没有找到楚天骄这个名字,哪怕以狮心会会长与执行部部长学生的身份他也没有找到与之相关的资料,执行部会保留每一次的任务记录,以纸质资料的形式。 也就是说,在执行部看来,密党中不存在楚天骄这號人物。 卡塞尔学院貌似由密党演变而来,实际上却只是密党的一部分,执行部、装备部、学校本部的教授与学生们,也只不过是密党这座庞大机械上的一部分而已,绝不是全部。 也许楚天骄直接听命於校董会,亦或者某一个家族。楚子航也如此猜测过,却没有实力去验证。 但他绝对不会想到仅仅只是突发奇想的一次偶然相遇,却又让他再度踏上了那条道路,同样的雨夜,同样的高架,同样的迈巴赫,不同的是这次不是父与子,而是偶然相识的师兄与师弟。 这一次的楚子航不会再逃,他催动了狮心会的绝密,那脱胎自登神长阶的暴血,三度暴血赐予了他力量,可是在那骑乘八足天马的面前仍是那么渺小,然而这位陌生的学弟居然爆发出了凌驾於神明之上的力量,呼唤漫天剑雨,如同修仙小说中的剑仙,杀穿了神明的死侍大军,甚至杀死了斯莱普尼尔......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报仇之日就在今日...... 楚子航向著奥丁的脖颈砍去的村雨忽然停下了。 只差那么几毫米,他就能用这把刀亲手割下奥丁的头颅,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可是奥丁破碎的面具下居然是那张熟悉的,自己日夜思念的脸...... “爸爸......” 许是面具的脱落让他恢復了些许意志,楚天骄自茫然中回过神来,空洞无神的眼中倒影出楚子航那张狰狞的脸庞,他似乎还没有用办法活动身体,只好咧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儿子......你长高了,也变帅了。” 楚子航眼眸微微发红,过去的一幕幕不断在他的脑海里迴响,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村雨的刀锋颤颤巍巍地从奥丁,亦或者说楚天骄的脖颈边缘移开。 儘管体表缠绕著炽烈的君焰,可是楚子航仍是如同一丝不掛的坠入极寒冰窟一般,刺骨的寒意笼罩心头。 他没有办法从一个想要解救父亲、为父亲报仇的儿子立刻变成差点亲手杀死父亲的无情者。 “爸爸......” 楚子航颤声开口,握著村雨的利爪仍旧颤抖...... 楚天骄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间仰头大声嘶吼,神色茫然而惊恐。 “快跑......子航,快跑!快跑!” 自楚天骄的七窍之中突然流出宛如生物一般的水银色液体,迅速覆盖了楚天骄整张脸,已经脱落的奥丁面具竟然再次覆盖於楚天骄的脸上...... “杀了我,儿子,快杀了我,快!!!” “爸......” 楚子航跪了下去,试图將楚天骄扶起,再度摘下那张尚未成型面具,却听见楚天骄喉咙中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那张曾经温和的脸庞痛苦地扭曲,眼睛紧闭,眉心拧成一团,身体不自觉的抽搐抖动...... 只是一瞬间,那张父亲的脸就变成了神王奥丁的脸庞,水银般的面具上泛著不详的光芒,“咔嚓”一声,仿佛骨骼咬合,那只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瞳孔,属於奥丁的,冰冷而又威严的意志,正透过这幅躯壳注视著他。 强大的威压自那具身体中涌出,覆盖了父子二人,属於命运的权柄將楚子航压制在原地,他眼睁睁地看著父亲抬起那被红色裹尸布缠紧的枯瘦手臂,五指併拢如刀缓缓探出,直直地插进自己的心口。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诡异的空洞感,仿佛灵魂瞬间抽离。 他低下头,看见父亲的手臂从他的胸膛中抽出,掌心躺著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雨水中运出刺目的猩红。 弥留之际只听得远方传来雷霆呼啸之声,以及一声暴怒嘶吼。 “奥丁!!!” 第9章 三分钟 冰冷的雨滴敲打著龟裂的沥青路,溅起浑浊的水珠,路明非刚刚消化完冈格尼尔,抬起头看到了...... 时间仿佛连同雨水一同停滯,迈巴赫的车灯像是濒死巨兽的眼瞳,无力地穿透雨幕,照亮了那副父子相残的画面。 强大的血统使得路明非能够清晰的看到楚子航胸口那触目惊心的空洞,肋骨苍白的断面以及汨汨流出又被雨水稀释、蔓延开的浓稠鲜血,还有奥丁手中那一颗微微搏动的心臟。 所有归来的力量,所有异世界磨礪出的冷静,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又一次他失去了朋友,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眼前这幅地狱绘卷在无限放大、旋转。 零点几秒的死寂后,一声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仿佛从地狱中穿透而出的愤怒咆哮衝破了他的喉咙。 “奥丁!!!” 短暂的嘶吼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一抹骇人的金红充斥著路明非的眼瞳,翻滚著焚毁一切的怒焰与毁灭一切的癲狂。 右手抬起將胜邪收至腰间做归鞘状,身体前屈呈现居合拔剑之势,神行之力覆盖全身,【一剎】! 只是瞬间一道锋锐的剑闪耀,人与剑在一瞬跨越空间斩至奥丁身前,將奥丁击飞。 他跪倒在楚子航的身边,粘稠的血水与冰凉的雨水浸透了他的裤子,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捂住那个恐怖的窟窿,可是楚子航的身体正以一种让他灵魂冻结的速度失去温度,那双温和坚毅的黄金瞳失去了光彩,涣散地望著灰色的天穹...... 就在这时路明非惊讶地发现,楚子航那不屈的意志正不断地渴求著生存,催动著三度暴血后的那具龙躯减缓死亡的到来,强大的血统鼓动著血液,为大脑输送著氧气,维持著生命,虽然杯水车薪,但此刻已经足够...... “三分钟。” 路明非为楚子航输入森罗万象之力,帮助他维持大脑的正常机能,並护住內臟,减缓出血,同时也得出了结论。 “三分钟內让你解脱,叔叔,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会救回他的。” 楚天骄並未给予回应,奥丁只是举起手中巨剑,宛如失控的火车向著路明非发起衝锋。 ...... 在第一次见到奥丁之时,路明非就觉得祂有些虚弱,无法匹配那偌大的威名。 在经楚子航之口,他知晓了那些黑影的身份——死侍,混血种因龙族血统跨过临界血限以后变异的產物,人类基因与龙族基因对抗导致其无法完全进化为纯血龙类,丧失神智,沦为龙类的傀儡。 而眼前的奥丁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免疫路明非的绝对王权,但祂却无法展现祂的领域,根本不像是个活著的神,反而有些接近死侍的概念。 如今真相大白,真正的奥丁早已脱离这座尼伯龙根,祂將自己的权柄赐予了那张面具,谁戴上那张面具谁就是奥丁,谁就是神王,而楚子航的父亲就成为了这个傀儡。 恐怕他们今日会来到这座尼伯龙根,恐怕是因为楚天骄並不是最適合的载体,如今已经濒临崩溃,奥丁急需一个新的傀儡替祂吸引某些同类的注意。 而那个祭品自然是三年前逃离,早已被奥丁打上印记的楚子航了。 那么楚子航仍有一线生机,他没有立刻死亡恐怕也是奥丁手下留情,作为阿斯加德的神王,冈格尼尔的持有者,想要杀死一介凡人又怎么会失手呢,纵使楚子航再意志坚定,面对奥丁的偷袭,也应该殞命当场才对。 也就是路明非行事果决,在察觉到奥丁动手后的一瞬间便动用神行之力,阻拦了奥丁的下一步动作,否则那张面具已经戴到了楚子航的脸上,倒在地上的就是楚天骄了。 水银色的面具在楚天骄脸上蠕动如活物,奥丁的独目金光透过父亲的瞳孔刺向路明非,这让路明非想起了自己另一个世界的亲生父亲,那个被锁在王座之下的囚徒,何罗神封印的看守者...... 两对父子的命运,何其相似啊! 如此,路明非不再隱藏实力龙帝之血与龙族血脉交匯融合,绝对王权领域不断扩张,手中血色的胜邪长剑不断浮现青铜色泽变化为一柄青铜长剑,龙袍与冕旒的虚影在他身上浮现,隨著血脉的不断共鸣,一方印璽在路明非掌心起起伏伏,在印璽的號召下尼伯龙根內的飞剑不断聚合,化为赤、青、白、黄四道遮天蔽日的长剑。 龙帝御驾於此,手持传国玉璽与太祖长剑,降下御令: “四圣之剑听我號令。” 陵光、孟章、监兵、执明四剑落下,斩向奥丁的要害,就在这时,奥丁那早已献祭空无一物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那只眼睛並不属於祂,那是一位父亲的眼睛。 奥丁的身躯突然抽搐不止,主动迎向那坠落的四圣之剑,路明非也注意到了奥丁的异样,操纵巨剑斩向祂的四肢...... 剑刃带著奥丁的身躯坠落,发出巨大的轰鸣...... “楚叔叔...?!” “卑贱的凡人...” “杀了我...” 面具之下的楚天骄喉咙中爆出两种声音交叠的咆哮。 太祖刺入奥丁的头颅,將那具面具贯穿,面具迸裂,奥丁的哀嚎与楚天骄解脱的嘆息同时响起。 但路明非並不打算就此杀死楚天骄,他不想让楚子航经歷与自己一般的痛苦,而且他也有办法救下楚天骄与楚子航的性命,避免父子相残的戏码再度上演,於是他以手中太祖与传国玉璽,为楚天骄以及奥丁施加封印,虽不是血盟封印,但也足够了。 与龙武帝姬夏一般无二的剑冢封印! 虽然对於楚天骄来说有些残忍,但等路明非杀死奥丁的本体,他们父子二人自然会有重逢的那天。 奥丁被封印,尼伯龙根也即將关闭,高架桥开始崩塌,路明非抱起楚子航来到了楚天骄面前。 “楚叔叔,您还有什么话要对师兄说吗?” 面具碎片剥落后,露出楚天骄千疮百孔的脸。他颤抖著手自胸口掏出了自己的心臟,递给路明非,嘴角处涌出鲜血, “用我的...心臟...来修补...告诉子航...爸爸...这次没逃...” 暴雨冲刷著血泊,无数长剑插在地面悲鸣,远方传来迈巴赫的轰鸣声,是三年前的那一辆车,再一次载著孩子踏上回家的旅程...... 颱风已然远去,剩下的人们还要继续生活,收拾心情迎接明天的到来...... 太阳终会升起...... 第10章 卡塞尔之门 这场超强的颱风並未引起这座海滨城市太大的慌乱,人们高高兴兴地享受著来之不易的三天假期,除了被困在高架上的倒霉蛋们...... 经过一夜的紧急疏通抢救,一辆辆拖车开上了高架,抢救那些因颱风登陆以及车祸导致堵塞被困在上面的车辆。 每一个离开的人都止不住的感谢老天保佑,庆幸自己平安度过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夜。 最后离开的是两个互相搀扶的少年,他们乘坐的迈巴赫被捲入了一场连环追尾撞车事故,烧成了残骸,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挤在车內躲了一夜,只可惜从迈巴赫中逃出时衣服被碎片刮破,露出优美的肌肉线条,想来是经常锻炼。 看起来稍小的那个还好一点,只是有些疲惫,看不出受了什么伤,搀扶著身旁的同伴,而稍大的那个则狼狈的多,鞋子不知所踪,浑身上下只有一件短裤,只是怎么看都像是长裤的“残骸”,似乎是太过劳累,昏迷了过去,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心口处更是可怕,似是被重锤敲击,肋骨好像都断了几根...... 在通知了双方家属后,两个少年就被急救人员强行送到医院检查,索性並无大碍...... 在入院经过了一番简单的身体检查之后,得到消息的叔叔婶婶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路明非从未见过婶婶那样的急躁与关心,似是不忍再刺激路明非,只能痛骂一旁的叔叔,而叔叔则是不断地查看著路明非的身体是否完好,一边安慰著路明非不要害怕,多住院检查一会儿。 他还见到了师兄的母亲,一个端庄温婉的贵妇人,姣好的身姿与容顏证明师兄还是隨母亲多一点,这位母亲红著眼睛闯进了病房,扑倒在床前,看著病床上昏迷的儿子,泪水不住地流下,但是却死死地捂住嘴唇,仿佛害怕打扰儿子,不让哭声传出...... 路明非许久没有这么放鬆与安心过了,在婶婶的骂声与叔叔的嘮叨声中缓缓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当路明非再次睁开眼时,楚子航已经醒来,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在见到路明非醒来后,淡淡地说道: “在我们从高架出来的时候学院就已经知道了,诺玛与执行部已经介入,不用担心会被发现异常。学院已经注意到了你,很快就会联繫你的。” “楚叔叔说,这次他没逃。” “我的心臟......” “他掏出了自己的心臟,用来替换你的。” “谢谢,还有抱歉。” 说完之后,楚子航捂著胸口陷入了沉默,似乎仍未从昨晚的经歷中走出,毕竟不是任何人都能轻易接受自己差点杀死父亲最后又差点被父亲杀死的事实。 只不过还不等楚子航陷入精神內耗之中,路明非的话就打断了他的感伤。 “没关係,等到我们干掉奥丁的本体再去接叔叔回来就好。” “嗯?!你刚刚说什么?” “你该不会认为你爸爸已经死了吧?虽然他是个假货,但是带上面具后也可以视为奥丁了,一位神明可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那种傢伙心臟早就已经不是弱点了,想要杀死他们,最起码要砍掉脑袋才行......” 路明非惊讶於楚子航的无知,昨晚在楚天骄掏出心臟后的下一瞬间,他的心臟便开始重生,一眨眼就长出了新的心臟,就算是楚子航,在三度暴血的状態下,路明非只是简单將那颗心臟与血管以森罗万象之力进行结合,下一刻这一颗心臟就开始搏动,向著全身输送血液,开始了再生...... 路明非不由得好奇这个世界的真相,同时默默下定决心,下次遇到敌人一定要补刀,一定要砍头。 听闻路明非的话语,楚子航不由的庆幸父亲还活著,同时也回想起昨晚路明非曾经被冈格尼尔穿胸而过,但如今依旧生龙活虎,连一丝痕跡都看不到。 “神吗......” 楚子航看著闭目养神的路明非,默默地想道...... ...... 颱风过后的第五天。 路明非正仔细瀏览著网络上的信息,完全找不到相关的词条,有关图片与视频基本上都是动漫与游戏中的人物。 自那天病房中从楚子航口中得知了学院的存在,路明非就想著查询一下有关的消息,哪怕他更换了一切有关的关键词,可是却一无所获。要么是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稀少到不足以掀起波澜,步入末法时代,要么就是有一股庞大的歷练掩盖了一切,將与之有关的事物都藏在了阴影之中,可能是出於善意也可能是出於恶意,他们刻意维持了世界的里与外的均衡。 既然搜寻无果,路明非关掉搜寻引擎,打开了一个略显简陋的网购平台,叉掉了无处不在的gg之后,在搜索栏输入:长剑。 在对楚天骄施加剑冢封印后,那柄胜邪所化太祖长剑与传国玉璽就留在了尼伯龙根中,替代了龙家血脉插在楚天骄的脑袋中,作为封印的核心,镇压奥丁的权柄。 虽说那张面具肯定不是奥丁全部的权柄,甚至祂一定还有其他的傀儡与面具,说不定哪天路明非就会见到新的“奥丁”手持冈格尼尔,骑乘斯莱普尼尔向他杀来,但只要路明非不解开封印,真正的奥丁就永远失去了这一部分的权柄。 所以祂一定会主动来找他的,届时就是算帐的时候了,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至於来的是傀儡怎么办?那就接著封印唄,就看谁能耗得过谁,反正他又不吃亏...... 如今路明非的手中也只剩下了那柄被他命名为普通的木剑,目前急需补充几柄长剑用作飞剑,总不能每次都用森罗万象之力现搓吧,那也太麻烦了,况且这种方法偶尔用几次就得了,经常用也太容易被针对了,还不如自己挑几把趁手的结实耐用的呢。 可是路明非挑了又挑,看了又看,还是没找到满意的武器,不禁怀念起铁匠大师跟鈺儿来,要是他们在的话就好了...... 路明非关掉购物网站,决定改日在线下去买几件武器。 就在这时,一阵某人抽菸呛到咳嗽的声音传来,邮件箱与聊天软体同时跳动,有人给他发来了消息。 陈雯雯:“去啊,后天见。” 回復的是路明非几天前问她要不要参加后天文学社的活动的邀请,如果是之前的路明非可能已经绷不住的露出痴汉般的笑容,幻想不可能发生的美好生活,可惜如今的路明非对这种小丫头已经不感兴趣了。 “对不起,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另外的是一个叫老唐,还有一个叫诺诺的,邀请他打游戏,浪费时间,果断无视,隱身,下线三连。 点开邮件,他终於收到了想要的东西: “您好,路明非先生,这是一份邀请,请於明天上午十点,至丽晶酒店赴约。” 第11章 面试 楚子航敲响了路明非家的门。 “谁啊,大早上的赶饭点的就跑来串门......” 婶婶扔下菜刀就跑去开门,看到一个带著墨镜一脸冷酷的少年。 “您好,阿姨。我叫楚子航。” 听到这个名字后婶婶愣了一下,惊喜的叫了出来。 “楚子航?你是那个楚子航!!!” 即便是家庭主妇,也多少从路鸣泽那里听说过仕兰中学的头號传奇人物。 “什么?楚子航来我们家了?” 颇有“纯圆”之资的路鸣泽听到了老妈的尖叫,急匆匆地从房间中跑了出来。 即便是被同学们称为“泽太子”,但距离真正的太子还是差的太远了,要是能够在不经意间让同学们知道他认识楚子航,楚子航更是来过他们家,这绝对会引发大新闻的,到时候可就威风大了。 一念至此,路鸣泽调转方向,冲向了主臥翻找照相机,打算拍下这值得纪念的一幕。 “是的,我找路明非。” 这句话刚说出来,路鸣泽这颗皮球顿时泄了气,婶婶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奇怪...... “你找路明非啊......他现在应该在...额,盘木剑,你先坐一下,我去叫他。” “好的,谢谢阿姨,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吧。” 几分钟后,路明非提著一把珠圆玉润的木剑出现在了楚子航的面前, “走?” “走。” “婶婶,我中午有事,不回来吃了。” “好......” ...... 丽晶酒店,路明非与楚子航踏入了酒店大厅。 作为这座小城市里最豪华的五星酒店,內部装饰富丽堂皇,路明非对此无感,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太子”,龙氏江山的继承人,虽然他自出生后从未享受过一秒皇室生活,但他確实享受到了皇室“待遇”,一出生就“激流勇进”,成为“江流儿”。 更別说他义父那还是天底下最大的造反头子,这黑白两道都有家业要继承,苦恼的生活啊,这大少爷的生活过久了还挺枯燥的,每天只能杀杀杀解乏了,什么冲入本地刀枪炮家里烧杀抢掠、为了强抢民女欺凌孤儿寡母、殴打本国著名机械製造泰斗並打砸研究成果、殴打自家老舅、背刺亲爹...... 啥坏事他姬二爷没干过,紈絝子弟见了他都得喊祖宗,说来说去都是红顏祸水啊,为了个女人连江山都不要了,某张姓男子的妈妈说的对,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还是个商人,除了懂点歷史,她有什么好的...... 再说了,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吕坤海跑?眼下这种小场面,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当年小偷哥还要跟他分享金山银山呢。 年轻的资產阶级的乡巴佬,没见识过封建地主的奢靡享乐吧。 在他们踏入大厅后,早就等候於此的服务员上前搭话,恭敬问道,“请问是路明非先生吗?卡塞尔学院的贵宾在总统套房等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所谓职场如战场,服务员能在丽晶酒店工作这么多年,接待诸多权贵无一差评,在识人这方面多少还是有些心得的。那位戴著墨镜的青年一身低调名牌,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大公子,嫡长子,生来就是要继承家业的,而一旁那位少年目光坦然,姿態放鬆,视金钱如粪土,会见的还是住在总统套房的贵宾,再加上那一身地摊杂牌,一看便是家中长辈身居高位。金钱?在权力面前不值一提。 还请原谅服务员的误会,实在是路明非匪號狴犴的那些年钱是真的没啥用,当年乾的全是黄巢+大西王的活,对於权贵是真一点波动都没有,这座小县城里的权贵放在那个世界还不够格让他来砍。 路明非点了点头,跟著服务员搭乘电梯,来到了九楼vip总统套房,房內一男一女等候多时。 待路明非走进房间后楚子航便带上了房门,守在门外,他相信这场面试对於路明非来说轻而易举,作为担保人他需要尽最大的可能避免任何流言蜚语的產生,以免让野心家找到理由质疑与构陷路明非,而若是房间內出现任何问题,他也能第一时间处理,包括灭口...... 听到脚步声的两人抬起头,对路明非投来了目光,路明非也看清了两人的长相。 一个是身材高瘦的青年,另一个长相甜美,穿著墨绿色正装,银线与金线交织在领口与袖口,而最引人瞩目的是他们胸口上的那枚银线刺绣,一半繁荣与一半腐朽的世界树。 两人都是亚洲面孔,眼睛也是正常的黑褐色,並没有楚子航那般的黄金瞳,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听过与金色瞳孔的怪人有关的都市传说,想必他们有办法更改瞳孔的顏色。 “路明非。” “叶胜。” “酒德亚纪。” 叶胜的口音纯正,而酒德亚纪似乎是个日本名字。 既然路明非已经得到了狮心会长的担保,两人对视一眼,酒德亚纪拿出一封信交给了路明非。 路明非接过信封,拆开之后目光扫视,仔细阅读。 这是一封大学的回信,应该是婶婶为他提交的芝加哥大学留学申请,很显然是拒绝,只不过比平常的拒绝信还多了一个“但是”,直接介绍起来一家名为卡塞尔学院的联谊学校,据信中所说,名为古德里安的教授將负责他的招生工作並很快会抵达滨海。 古德里安教授,一听就知道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定是个擅长飆车的人。 “所以,你们真的是一个学校?” “路明非同学,还请稍安勿躁,我们今天就是为你解惑的。”眼见路明非表情怪异,叶胜诚恳的说道。 “按照楚子航同学的介绍,你已经觉醒了力量。”在说到力量的时候,叶胜语气一顿,酒德亚纪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了记录。 “根据诺玛的调查,你的行程与平常並无不同,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於颱风那天,想必是那天你觉醒了黄金瞳。”叶胜的神情带上了些许凝重。 “没错,那双眼睛代表著什么?” “路明非同学,这是一个意外,这封录取通知书本应该在明天才能到达,但你提前觉醒了力量,这本应在你签署保密协议,接受开学辅导后参加3e考试才应觉醒並接受测试。”叶胜並没有回答路明非的问题。 “在你签下保密协议前,我们什么也不能向你透露。”酒德亚纪补充道。 “可以,我愿意签下保密协议,也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 “很抱歉路明非同学,保密协议由古德里安教授负责,所以......” “所以我还要多等几天,等那位教授先闪击一次波兰?” 第12章 S级 路明非对於加入卡塞尔学院其实並没有那么抗拒,他並不擅长动脑,但他的超级智慧告诉他要相信他的超级力量,相信那经无数强敌所铸就的利刃。 相比於加入未知的组织未来可能带来的风险,路明非更期望了解如今地球的真相,至於大组织背后的野心家?杀了便是,你脖子再硬难道还能比刀硬? 一旁的叶胜自酒德亚纪那接过话题的主导,“其实不必那么麻烦的,狮心会会长的担保在学院內还是很有分量的。” “而且校长对於你的事跡有所耳闻,特意做了批示。本来对於入学者应该有一场面试,以判断其是否拥有资质並且个人素质是否达標,但对於你执行特殊考核流程,不用再参加其他测试流程,只需向我们展示你的资格,也就是你的黄金瞳,至於保密协议,可以等之后再签。” 路明非点了点头,看起来这个学校並不简单,严格的考核流程以及优秀学生的特殊身份,复杂的各方势力,还有一言堂的校长......眼下的考核亦是如此,对待觉醒者,负责考核的主导权在叶胜手中,而到了学生,主导权又到了酒德亚纪手中,清晰的权责划分。 对於路明非来说他的力量绝大部分来自於无根之神的谋划,为了保证他这颗棋子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无数次的死而復生让他们紧密的联繫在了一起,这让他拥有了神的力量,以及继承自龙家那传承自有根之神的力量,在森罗万象之心的统合之下匯聚成了森罗万象之力,而在他穿越回地球后,森罗万象之力也被他一併带了回来。 森罗万象之力如今已经彻底的与这具身体融为一体,让他轻鬆的掌握了体內潜藏的那股力量。 叶胜与酒德亚纪注视著面前的路明非,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一道恐怖的气息隨著目光笼罩了他们,將本来本能的想要跳起做出防卫的他们压制在原地,仿佛一头真正的巨龙正在注视著他们,两位a级的混血种在他面前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那是一双流淌著熔岩的眼睛。 直到路明非熄灭黄金瞳,叶胜与酒德亚纪才恢復了呼吸,以至於一时间有些呼吸错乱。 “我现在真的相信了,你就是s级。”叶胜不由得苦笑道,觉得自己今天的试探有些好笑。 “s级?这是你们的评分系统吗?” 重新坐好恢復神態的叶胜与酒德亚纪从隨身手提箱中取出了一部手机交给了路明非,是一台新款的手机,看起来並不便宜。 “学院按照血统为学生定级,从a级到e级,不过现在最低的应该就是f了,分为不同的等级,而在a级以上的是精英中的精英,s级,在我们出发之前,就有消息称校长亲自为你定下了s级的评价。” “是吗?”路明非对这位未曾谋面的校长感兴趣起来,从叶胜与酒德亚纪的话中可以知道那位校长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关注自己,並且確定自己一定会觉醒黄金瞳,而且就在最近几天,还给予了自己如此高的评价,路明非对於这座卡塞尔学院感兴趣起来。 不过路明非也有一丝担忧,自己的前十八年不会又是被別人操纵的吧? 但他並未察觉有任何监控人员的踪跡,並且叔叔一家也只是寻常的普通人,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就是自己那失踪的父母,路麟城以及乔薇尼,要么是那个所谓的诺玛,亦或者两者都是...... 可惜眼前的这对小情侣並不知情,就连他的评级都是从小道消息听来的不確定真假的,不过那个放出消息的人一定不简单,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解锁手机后路明非点开了屏幕上唯一的图標,里面是一个孤零零的联繫人,“古德里安教授”。 “古德里安教授,我们刚才说过的,由他来负责你的招生,但因为事发突然,他明晚才能到,现在你可以用这部手机联繫他,激活你的学生身份。”酒德亚纪为他解释道。 “嘟。”只是一声,电话秒被接通。 “明非?是明非吗?”可以听出这位古德里安教授有些紧张。 “我是,教授,巴巴罗萨行动顺利吗?” “不太顺利,我们被寒冬......”显然这位紧张的教授被路明非给带到沟里去了,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停下了话语。 “请帮我激活身份吧,教授。”还不待古德里安教授重新组织语言,路明非就提出了他的要求。 “好的,幸亏没出意外......”古德里安教授很快就將刚才的小插曲拋之脑后,欢欣鼓舞地开始流程。 “那么,按照流程,我再问一次,確认吗?” “確认。” “验证通过,选项开启。路明非,出生日期1991年07月17日,性別男,编號a.d0013,阶级『s』,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资料库访问权限开启,帐户开启,选课表生成。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你服务,您的机票、护照与签证將在三周內送达。欢迎,路明非。” “接下来的事诺玛会解决,明非,我明天就到。”从手机內传来古德里安教授轻快的语气,不知是不是错觉,路明非还听到了歌声。 “这部手机是你的了,欢迎加入,路明非学弟。”酒德亚纪笑著说道,一边將手搭在了叶胜的肩上,“你现在可是s级的学长了,感觉怎么样啊?” 叶胜故意不回復酒德亚纪的调笑,取下胸口的便携摄像头,以同学的角色与路明非交谈,“欢迎加入,学弟,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以准备一下,有想要了解的可以问一下楚子航学弟,想必他会很乐意与你分享,至於我和压纪,很遗憾我们还有任务,不便久留。” 叶胜站起身向路明非抱歉並伸出了手,路明非也站起身与他握在一起。 “顺便问一下,你就这么空手来了?哪怕有楚子航陪同,但他在门外,难道你不怕我们会对你不利吗?” 似乎是摆脱了考官的身份,酒德亚纪开始展露本来的面貌,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我对於自己的身手还是蛮有自信的,更何况一扇门而已,拦不住的。” 酒德亚纪点了点头,觉得这位师弟是真的信任楚子航。 不过如果楚子航知道了这句话可能会明白路明非真正的意思,如果他想,他可以在楚子航反应过来之前將他们一起解决,区区一扇门而已,根本拦不住他同时將楚子航一起解决。 不过路明非不会这么做罢了...... 真的不会吗? 第13章 大调查 路明非与楚子航並肩走出了丽晶酒店。 正午时分,大家不是在吃饭就是午睡,所以路上没什么人。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戴著墨镜?” 楚子航稍稍拉低了墨镜,露出了那熔岩般的黄金瞳,“隱形眼镜已经遮盖不住了。” 路明非挑了挑眉,毫不意外,“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二天早上。” “那关於你爸爸的事情呢?” “他把自己隱藏的很深,这三年来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他,包括黑太子集团的那个老板,就算他不在意失踪的司机,也应该在乎他那辆九百多万的迈巴赫。” “可是他没有,第二天他就有了一位新的司机,开著一台崭新的玛莎拉蒂来接他,就仿佛从来都没有过楚天骄这个司机一样。” “那你妈妈呢?她知道了吗?”路明非问道。 “没有,妈妈已经走出来了,既然他自己选择了那样的生活,那我就尊重他的选择,让妈妈继续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好吧。” 看起来楚子航的精神状態很稳定,不需要他开导,最起码从那晚的刺激中走出来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停车场,一辆奔驰s500正停靠在路边。 楚子航打开奔驰车门,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加长网球包。 “这个......给你,你的剑......” 他拉开一截拉链,露出黑色的刀柄,这是那把村雨。 “不用,你自己拿著吧,我更喜欢用剑,更何况这把剑也挺不错的。” 路明非从副驾驶掏出了楚子航送的同款网球包,里面是那把珠圆玉润的木剑,说实话应该没有比这把木剑用料更好的木剑了,冈格尼尔的枪柄、世界树的树枝,等到没用了还能用森罗万象之力消化吸收强化一下肉体。 除非你把那三个老、中、青道士或者西方的两个光头抢了,上哪找更好的木头去? 至於那把“破刀”,还是让楚子航子承父业吧。 “好吧。” 楚子航不再多说,放回网球包,发动汽车。 “我们接下来去哪,找那个老板?” “不,我爸爸之前有一个住所,里面应该有些东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 ...... 奔驰一路奔驰,很快到达了郊区的老旧工业区。 “在我的印象中爸爸一直是个司机,一开始在税务局给领导开车,后来领导进去后就到了新兴的寰宇集团给老板开车。” “前几年寰宇暴雷,老板捲款跑路,公司破產清算,就到了黑太子集团给老板当司机。” “后来他们离了婚,他就一直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里。” 楚子航停下车,路明非看著这片“时代的眼泪”。 十年前这里还是城市重点发展项目,作为行业领头羊,寰宇集团受政府委託牵头打造新型工业基地,拉拢了无数投资贷款。 可是等到投资人察觉工厂效益出现问题,银行发觉不对劲时,老板早已捲款跑路,留下来无数的烂摊子,听说主管业务的领导也跳了楼...... 两人走入了这片荒废寂静的厂区,废弃的工业区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夕阳的余烬里投下庞大而扭曲的阴影,巨大的厂房骨架裸露著,锈蚀的钢铁如同乾涸的血脉,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赭红色,曾经吞吐烟云的烟囱,如今只剩下几根孤零零地刺向灰濛濛的天空,像被遗弃的墓碑,沉默地宣告著往昔的喧囂已然死去。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复杂的、令人窒息的陈腐气味,那是铁锈的腥气,混合著机油渗入泥土后经年累月发酵的酸腐,还有混凝土在风雨侵蚀下不断剥落的尘埃味道,风穿过空洞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在空旷的厂房间迴荡,更添几分死寂。 二人一路向前,走到了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前。 大楼的诸多房间门上都贴著法院的封条,只有一楼尽头的一间办公室还亮著灯,有人居住,门上掛著一张白纸,写著“寰宇集团破產清算小组办公室”。 办公室內只有一位安保老大爷,正喝著茶水听著老旧收音机里播放的京剧,不时跟著哼上两句,並未察觉二人的到来。 “李爷爷” 似乎知晓这位老大爷有些耳背,习惯调高收音机音量,楚子航特意提高音量压过了收音机的声音。 这位李爷爷有些茫然的回过头,看著眼前的两个小年轻,背著网球包,好像是自家孙女喜欢的那种明星,叫...叫...好像是叫网球王子来著...... “你们是?” “我,子航,我爸爸是楚天骄。” “哦!你早说是子航啊,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这些年不见了都长这么大了,现在结婚没,我孙女......” 一听到楚子航的名字,李大爷顿时热情了起来,不由得变得嘮叨起来。 “我来收拾我爸的东西,之前他说过您这里有钥匙。” “哦对对对,你瞧我这个记性,在我抽屉里,我给你找,你爸也有好几年没回来过了,他的房间也一直没人住,他最近咋样了,发財了没,他还欠我一顿卤大肠呢,这一顿饭一欠就是三年啊。” 提起老朋友,李大爷也精神了起来,说起了楚天骄的糗事。 “他死了,三年前出了车祸,人没救过来。”楚子航神色平静。 李大爷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好半晌才幽幽地嘆了口气,刚刚提起的精神顿时萎靡了下去。 “啊...这...不好意思啊子航,你节哀啊。” “没事的,都过去了,谢谢你,李爷爷。” ...... 两人停在了一扇標记著062的房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內出乎意料的乾净,空气比之走廊中还要清新,屋內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写字桌外加一把椅子以及一台小冰箱,整洁的不像是一个离异独居多年的老男人的房间。 路明非走到床头柜前,翻了翻整齐摆放的《故事会》,而楚子航则一眼注视到了墙上悬掛的全家福。 那是一个梳著油头的英俊男子,一手搂著漂亮的妻子,一手抱著专心田冰激凌的儿子,楚子航轻轻地抚摸著照片上男人的脸,陷入了沉默。 “找到了!” 陷入回忆中的楚子航突然被路明非的声音唤醒,转过头发现路明非正拆著那张大床的床垫,床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掀开床垫后,一张暗门出现在了二人面前,楚天骄的秘密就在这道门后。 铁皮与铁框將这道暗门焊在地上,还加了一把沉重的掛锁,只需要找到钥匙就可以了。 可是钥匙呢? 我钥匙丟了? 第14章 秘密基地 他们俩终於还是进了门,所谓手持利刃杀心自起,有刀在手为啥还要找钥匙呢? 楚子航从背后网球包中抽出村雨,青色的刀光一闪,大锁应声而断,掉落在地,切口平滑如镜。 如果刀切不断,楚子航都有可能打算动用君焰,整一把热切割...... 大门打开,出现的並不是通往地下室的阶梯而是一根钢管,连接著下方的黑暗与未知。 “我先来吧,如果有机关也伤不到我。” 路明非走上前,抓著钢管滑了下去,不到一秒就传来了路明非的声音, “安全,可以进入。” 楚子航也跟著滑了下来。 巨大的红木酒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威士忌,甚至在每一瓶酒的旁边都摆著一盒与之相配的上等古巴雪茄,威士忌与雪茄混合的奇异的香味充斥著整个房间, 另外一面墙壁旁摆放著一座高大的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满了猫王的黑胶唱片...... 楚子航陷入了震惊之中,很难相信自己哪个才是自己的父亲,是自己记忆中的中年司机,还是眼前这些奢侈品的主人? 路明非突然觉得楚子航父母的离婚是对的,虽然这些事不该由他这个外人来评头论足,但任谁看到楚天骄的真面目后都会痛骂这个傢伙根本就不配当丈夫与父亲,他活该孤独终老,落个无人知晓的结局。 他的妻子放弃了光明的未来,每天柴米油盐为他操持家业怀孕生子,甚至还要担心哪天吃不起饭,这个傢伙还要在表面上表演一个不思进取的无能司机,自己暗地里拿任务经费满足自己的欲望搞一些奢侈品与收藏品。 哪怕这些任务经费见不得光,他但凡把用来享乐的主意的十分之一用来工作都能保证他的家庭光明正大的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哪怕仅仅是让日子有奔头呢? 別说什么秘密特工隱藏身份,避免为家人惹来灾祸,害怕祸及家人那就別娶妻生子啊,娶妻生子后又不管又是为了什么,感动自己吗?连自己的裤襠都管不住的傢伙居然大言不惭拯救世界,真是天大的笑话。 路明非对这些所谓的奢侈品没有什么感觉,径直走向那张铺著澳大利亚绵羊皮的柔软大床,他並不想在这张床上睡觉,他只是看到了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红线纵横交错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红线之上掛著照片、新闻简报与小纸片,每一张纸都是一个事件,有些红线相互平行,有的则纠缠在一起打了一个节。 “过来看看这个。” 路明非取下了一张纸条,招呼楚子航过来一同查看。 不得不感嘆,虽然楚天骄无论是作为丈夫、父亲还是特工都是失败的,但他的能力绝对当得起他享受的待遇。 1991年12月25日,红色巨人解体之夜,北极圈內冻土带,维尔霍扬斯克以北的黑天鹅港发生剧烈爆炸,侦查战斗机群遭遇不明生物袭击坠毁,黑匣子只留下了“龙!龙!龙!”的诡异语音。 “这些歷史事件中似乎藏著什么隱秘?”二人继续查看其他纸片的记录。 天启六年五月初六巳时,西城区宣武门內王恭厂发生大爆炸,天地异动,声如吼,黑云蔽日,万室平沉,烟云形如灵芝冲天。东起顺城门大街,北至刑部街,波及方圆13里,死伤2万余人,房屋倒塌1万余间...... 摩亨佐达罗大爆炸,爆炸中心半径1公里內建筑完全粉碎,“空中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火柱冲天,赤水沸腾,生物烧焦。” 1908年6月30日,西伯利亚通古斯河附近大爆炸,火球状天体划过天空,强光亮度超越太阳,爆炸后形成19公里高的蘑菇云,降下“黑雨”並引发磁场干扰。 1992年,列寧號破冰船疑似被未知龙族生物污染,於日本海沟沉没...... 楚子航看得毛骨悚然,这些事件绝不简单,既然他父亲將这些东西摆在这里,那绝对不是为了好玩,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秘密。 “你看看这个。”楚子航举起一张纸片递给路明非。 十九世纪末,密党德国总部卡塞尔庄园,疑似遭遇初代种袭击,初代狮心会成员全部阵亡,仅一人倖存,密党年轻一代精英全灭,几乎瓦解。 “卡塞尔、密党、狮心会......卡塞尔庄园,那这个密党就是.....” “对,密党就是卡塞尔学院的前身,据我所知,这次事件名为『夏之哀悼』,那个倖存者应该就是昂热校长,而我则是如今狮心会的会长。” “还有这个,也是与卡塞尔学院有关。”路明非换了一条红线,找到了一条重要信息。 2002年11月7日,格陵兰海域,为追查“青铜计划”遗留的龙族文明线索,针对声吶探测到的格陵兰海沟异常心跳信號展开高危行动,目標冰海残卷,疑似遭遇龙王袭击,接近全军覆没,仅有一人半倖存。 “我可能知道这半个倖存者是谁......” 楚子航想起了这次行动,执行部代號“格陵兰阴影”,而那半个倖存者,他也认识...... “我的导师冯·施耐德......” “这上面似乎都是近两百年来的歷史大事件,它们唯一的共同点都是与所谓的“龙族”有关,近了,我们距离这个世界的真相更近了一步。”路明非不禁感嘆。 “你不觉得紧张吗?” 话一刚说出口,楚子航就有些后悔,这个问题问的毫无意义。 就在几天前路明非当著他的面正面接下了冈格尼尔,又击败了阿斯加德的神王奥丁,虽然那是由自己的父亲假扮的,但谁也没说那晚路明非已经用出了全力,也没人见过他的全盛期。 “没什么好紧张的。”路明非不以为然,眼前不过信息与照片,有什么好害怕的,怎能未战先怯。 这些年他顶著那诡异的暖雪,从狼牙关开始一路拼杀,直至最后的蛇族皇城,途中所见何止是“地狱”二字所能形容,害怕解决不了任何事,批判的武器永远替代不了武器的批判。 所有的红线匯聚一处,那庞大的“戈尔迪乌姆结”上是一个用墨水写在墙上的名字,一位神话中伟大存在的尊名。 那是神话中代表绝望与毁灭的黑龙,其名为恶意撕裂者,棲息於雾之国赫瓦格密尔泉旁与毒蛇群共同啃食世界树,诸神黄昏的预兆,万物的终焉,世界的毁灭者...... nidhogg 尼德霍格...... 第15章 含金量 在看到这个名字后路明非仿佛看到了一幕幕异象...... 青色天穹下,一条黑色巨龙正从尸堆深处升起,遮天蔽日的双翼上掛满了人形的骨骼, 冰封之海上,一条白色的巨龙被钉死在通天的青铜柱上,鲜血融化了坚冰,染红了整片海洋, 高悬於天的青铜之城中,两条赤色巨龙翱翔振翅,互相撕咬,掀起的巨型熔岩龙捲撕裂大地。 “怎么了吗?” 一旁传来了楚子航的问询声,將路明非自幻像中拽回。 “没事......” 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路明非迅速调整,保持冷静。 但楚子航仍旧盯著他的眼睛,“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说著路明非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拿过一面小镜子...... 镜子中映照出的是一双炽烈耀眼的金色眼眸,原本温和的圆形瞳孔已经变成了顶级猎食者的竖瞳,仿佛流淌著滚烫的熔岩。 “没事,正常情况......” 看起来自己的这具身体还有未知的谜团,似乎与那位龙之始祖有关,且联繫颇深...... 不过路明非並不担心身体的情况,毕竟只要森罗万象之力仍旧存在,肉体的死亡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大不了死了再来而已...... 安慰完楚子航后,路明非重新將注意力转回这间密室。 在那张工作檯上还摆放有一台小型的精密雕刻机,一颗颗淡银色的大口径子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木盒中。 繁奥复杂的花纹雕刻在子弹的表面,只是轻轻摩擦便可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不同凡响的力量。 与路明非一眼便看到了子弹不一样,楚子航的注意力被工作檯前的软木板所吸引,上面用图钉钉满了照片。 那是楚天骄珍贵的回忆,照片的主角是他的妻子,他的拍摄技术很好,无论拍摄角度怎么变化,他的妻子都是那么的美,绰约多姿,宛转蛾眉...... 楚子航可以想像到,楚天骄叼著雪茄,轻手轻脚地用镊子从水池中夹出一张又一张的相片,用图钉將它们固定在木板上,静静地端详直至入眠...... 那是他的妻儿,曾经属於他,现在只能从相片中见到了。 木板上相片旁,一道道红色的字跡诉说著他的思念与悔恨, “第一年,拜託高兴一点,別再憔悴了.....” “第二年,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好像胖了。” “第三年,想你。” “第四年,想你的时间变少了。” “第五年,还是忍不住想你......” ...... “你到底有什么苦衷值得你这么做,爸爸。” 楚子航抚摸著那些话语,喃喃自语。 “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有什么话还是把他救出来再说吧。” 楚子航转头望去,路明非正拿著他那把木剑,撬著一个眼熟的箱子。 那是一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表面刻著一棵半茂半朽的世界树,它原本放在工作檯下,被路明非给提了出来摆在床上。 在三年前的晚上楚子航曾经见过它,他的爸爸將它当作诱饵拋向奥丁,试图为他爭取一线生机。 箱子封闭的严严实实,只有一个卡槽,看起来应该是用某张钥匙卡打开,考虑到箱子上的卡塞尔学院標誌,楚子航打算试试自己的学生证。 “咔。” 还不等楚子航提议,路明非就用自己的神奇力量將箱子破开,成功证明了阿基米德说的没错,给他一个支点,他就能翘起地球。 箱子打开,让两人眼前一亮,虽然二人眼睛已经足够亮了...... 箱子中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格洛克、伯莱塔、m1887槓桿霰弹枪——阿诺施瓦辛格同款神奇妙妙工具,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一把拆散的巴雷特m82a1大口径狙击步枪。 以及各枪械匹配的弹药若干,有的描绘著不同的花纹,有的则在底部涂上红色...... 这些东西光卖就能卖不少钱,但是卖算是走了下乘了,箱子里的东西虽然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两人去非洲发动一场政变了。 再经过一通可持续性竭泽而渔,这样一来这一箱子“创业基金”瞬间升值数百倍。 等到路明非与楚子航走出062房间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还好路明非有远见,提早跟婶婶打了电话报备。 “有点晚了。” 楚子航將房门带上锁好,准备带路明非出发吃饭。 废旧大楼的走廊还是那么阴森,老旧的白炽灯一闪一闪,像是经典的恐怖片场,不过似乎这两个小龙人要比鬼怪更恐怖一些,除了头上没有犄角,身后也没有尾巴,当然如果想的话他们也可以真的长出来。 ...... “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你肯定是被骗了。” “什么野鸡大学?没听说过,叫什么卡...卡...卡扎菲学院?这能是什么好学校。” “对啊明非,你婶婶说的对啊,这还没高考,怎么会有人找你读大学。” “楚子航就是读的那所大学。” “那有说让鸣泽一起吗?” 说服婶婶叔叔还是很简单的,毕竟但从表面上来看,卡塞尔学院是位於美国伊利诺州芝加哥远郊的贵族私立大学,歷史悠久,与多家顶级国际名校保持良好关係。 校长还是剑桥毕业的名门子弟,与多位知名人士保有良好关係,例如金菲尔比爵士,在经歷那场世界大战前就投身於教育,深耕於教育行业將近一个世纪,经验丰富,桃李满天下,是一名伟大的教育家。 为了保证路明非的叔叔婶婶能够同意,学院还提供了一叠又一叠官方证件、学院优美风景照片以及各式各样的国际比赛大奖证书,例如帆船比赛、西洋棋大赛、滑雪比赛...... 当然还有他们的知名校友名册,以及在读好学生楚子航...... 反正卡塞尔学院的优良师资与环境打动了叔叔婶婶,与楚子航同样在读以及那每年四万美元的奖学金没有多少关係。 剩下的流程就是与仕兰中学沟通了,这次倒是异常轻鬆,毕竟路明非最近的成绩各位校领导可以说是有目共睹,不说是清华北大,也是猛攻a大,能上大学就算是老路家祖坟冒青烟了。 眼下有个人傻钱多的大冤种自愿过来接盘,但凡犹豫一点都是对自身前途的不负责,更何况这个卡塞尔学院虽然不知名,但自家知名校友楚子航同样在那就读啊。 就算是啥都不懂,那这dollar乘以六点九你总知道吧,四万美金换算过来也就是二十七万六,这还只是一年的,人家要读四年的,这真金白银的总做不了假,含金量足足的。 於是仕兰中学08年金榜题名金榜上多了一个名字,以自身“含金量”將一眾名牌大学录取生压在身下,成为了往后数年仕兰学子的新一代励志偶像。 第16章 恰同学少年 正午时分,路明非走在熟悉的上学路上,只不过他在九月之前已经不再需要上课了,慢慢散步放鬆著大脑,他没有去想卡塞尔学院与所谓的龙族危机,只是单纯的走在人行路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固执地踩著地砖的花纹。 路明非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岁了,按照地球来算他已经十八岁成人了,而按照另一个世界来算他已经快三十四岁了,但在经歷无数次轮迴之后,他早已忘记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 他也早已忘记自己最初的样子了......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处报摊前,熟练的抄起一本杂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大爷就熟练的与他搭话。 “明非啊,听说你要去留学了,往后可见不到了,今天这期就不收钱了。” “好的,谢谢大爷,过两天的飞机,以后恐怕见不到了。” 路明非在报摊前蹲下,拿起最新的《小说绘》,將钱塞在了摊子最下面一层。 “你这孩子说话还怪成熟的,以后等你回来就是海归了,前途无量啊,能读书就多读啊。” “嗯。” 看著远去的路明非,大爷不由得感嘆著他的成长。 “男孩总是会在某一刻长成男人。” 路明非接著又去了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带回了家。 在他打开家门时,婶婶正在做饭,看著路明非手中的菜,不由得有些伤感,语气也有些软化。 “明非啊,回来了,菜放地上就行,回房间里歇会儿,待会就吃饭了。” 路明非回到房间,电脑上又有了新的消息,一条是那个诺诺发来的,不是游戏邀请,而是聚餐邀请,另一条来自柳淼淼,也是聚餐,同学聚会。 对於网友的面基邀请,路明非准备拒绝,但对於同学的邀请,他打算接受,也算是与过去十八年的自己告別。 看著聊天软体中名为“狴犴”的聊天界面,诺诺试图侧写网络对面少年的心理画像,但她好似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无论如何努力所能得到的都是一个敏感而怯懦的男孩,然而现实中的他却是一个外表礼貌骨子里冷血的杀胚。 “血之哀可以在一夜之间把人改变的这么彻底吗?” 而在这时另一个名为“索尼克”的聊天页面有了新的消息, “怎么样s级接受邀请了吗?” “没有,跟当年的楚子航一模一样,只不过他更有礼貌。” “又是一个难搞的傢伙,我为他准备了一件礼物,希望他能喜欢。”说著他给诺诺传来了一个视频。 “今晚论坛上置顶视频,他註定会站到我与楚子航的身边,只可惜他们的关係有些太近了。” “好吧,大少爷,我明天去会会他,他明天正好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诺诺也看过那个视频,新闻部狗仔头子芬格尔也是个神秘的傢伙,不管怎样的机密他都有渠道搞到手,这一次他搞到了叶胜的任务记录。 从视频中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温和的少年只是一瞬就变成了高居王座的帝王,就仿佛她在家族收藏中见过的开国帝王的画像那般。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 当苏晓檣见到路明非时,突然觉得世界有些魔幻,因为家庭的原因她其实並不经常在学校,所以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路明非,甚至让她有些陌生。 气宇轩昂、举止温和、彬彬有礼,所有用来形容楚子航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他,但又比楚子航多出了一股高傲与淡漠。 这个卡塞尔学院究竟有什么神奇的地方,难道他们是什么怪物培训基地吗,在短短的几天之內就能把一个废柴变成精英? 而这时其他的同学们陆续赶到,在见到路明非后同样大吃一惊,一时间气氛甚至有些诡异。 一个废柴吊车尾,突然从他们领先的赛道上跳了出去,站在了终点的领奖台上准备给大家颁奖,一时间大家都有些不適应,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曾经的吊车尾。 就仿佛火影忍者的中的漩涡鸣人,明明今天大家还没从忍者学校毕业,你还是那个吊车尾,结果第二天你告诉大家你爸爸是四代火影,你要接他的班去迎娶村花当村长了,大家各论各的,我喊你哥,你喊我村长,这你让佐助们怎么接受。 “路明非,你是不是认识卡塞尔学院的人?”赵孟华有些不愿接受路明非的崛起,询问他是否通过其他方式被卡塞尔学院录取。 “算是吧。”考虑到可能认识他,他却不认识对方的那位昂热校长与学院秘书诺玛,路明非最终还是没有否决。 “那你已经被录取了吗?”陈雯雯还是有些好奇。 “后天到机票,直飞芝加哥。” ...... 经过一番討论,最终还是小天女一锤定音,大家包场去看电影,名字叫《机器人瓦力》,大概是一个讲述乡下捡垃圾机器人爱上白富美机器人诺瓦並抱得美人归的动画电影。 “路明非跟我一起去买票,大家把钱都给路明非吧。”陈雯雯主动请缨,为大家买票。 “我都行。”路明非淡淡的说道。 大家有些彆扭的感觉,从前的路明非不会回答什么,只会默默的接受陈雯雯的安排,默默的去做,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回覆,却仿佛对他们的施捨一般,一时有些心理失衡。 大家也渐渐明白,路明非不再是以前那个他们可以隨意支使的陈雯雯的舔狗,而是需要他们仰望的耀眼新星,就如当年的楚子航一般。 买票回去的路上,陈雯雯顺路去花店买了一袋风铃草,抱在怀里。 “路明非你以后会留在美国吗?” “不知道。” “其实回国挺好的,现在的就业形势不错。” 陈雯雯的话有些弯弯绕绕,似乎在说著如今的就业形势,又似乎在劝路明非回国发展。 “是吗,但是学校好像包分配的,校长的门路很广。” 或许以前的路明非会很吃这一套,但是被坏女人“伤过心”的狴犴並不吃这一套。 电影院,大家似乎不知该怎样面对路明非,都不愿挨著他坐,与自己的朋友们嘰嘰喳喳,聊著毕业之后的打算。 不过咱老赵还是个忠厚人啊,赵孟华坐到了路明非的身边。 “你要不要上去致辞?” “不了,你隨意。”路明非知晓他的打算但他並不在意。 赵孟华有些摸不透路明非,若是从前他一定会趁机耍弄他一下,只不过如今他拿捏不准路明非的底线,只得摇摇头回到人群,重拾自信与从容,努力將路明非当作空气,忽视他的存在。 很快放映厅內灯光昏暗,电影开始了。 只不过荧幕上出现的並不是熟悉的绿幕与金龙,而是一行字。 “陈雯雯,i love you!” “这傢伙还挺风骚的,故意用小写i。” 一道悦耳的声音在路明非耳边升起,一位红髮的女子坐在了他的身边。 第17章 年轻气盛 路明非察觉到了赵孟华的敌意与针对,向著他投去了不悦与探究的目光。 “他在耍你啊皇上。”诺诺说道。 就在赵孟华开始告白演讲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坐在了路明非身旁。 那个女孩一头红髮,休閒款式的遮掩不住她那高挑的身姿,明媚的眼眸中放不下任何人的身影,一个骄傲的宛如太阳般的女孩。 只可惜萤火又怎能与皓月爭辉...... 路明非也注意到了红髮的倩影,只不过他想到的是自己那位卖东西的朋友,他也曾怀疑过她是否也是何罗神的手下,毕竟她们的相似之处有些太多了...... “你是?” “诺诺,陈墨瞳,卡塞尔学院大二学生,古德里安教授手下招生组成员,也就是你的师姐。” 这位艷丽而又慵懒的女孩一直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视著路明非,让路明非对她的第一观感並不是很好。 “所以?” “古德里安教授想请你吃饭,我来帮他传达邀请,顺路替某个傢伙给你送礼。” “可以。” “你难道不好奇那个傢伙是谁?不好奇他对你有什么企图?” “无所谓。” “你这傢伙註定孤独一生。”诺诺有些恼羞成怒。 “今天本该是我们的同学聚会,不过我就是借这个机会......”赵孟华开始了自己的致辞丝毫没有注意到台下那道不善的眼神。 隨著一道光束聚焦在陈雯雯的头顶上,赵孟华的小弟们顿时一齐起鬨,在眾人的簇拥下来到了赵孟华的身前。 “我也...喜欢...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双向奔赴的爱情顿时引爆了周围的情绪,眾人纷纷为这对情侣献上祝福,羡慕著他们从校服到婚纱的爱情...... 眾人的恭喜与祝福让陈雯雯羞红了脸,拉著赵孟华的手藏到了他的怀里,而赵孟华则是向著路明非投去了挑衅的眼神。 只不过他並没有见到预想中的气急败坏,反而看到了一位红髮的美女坐在了路明非的身旁...... 路明非也明白了,原来从前的那个少年的喜欢早已人尽皆知,今天的他们就是衝著羞辱那个衰仔来的。 真是麻烦...... 不过眼前的场景还是起到了作用,刺激到了伤心之人,柳淼淼捂著脸从放映厅內衝出,显然她失恋了,而坐在路明非左手边的苏晓檣则抓住路明非的手臂像是一个没有抢到玩具的孩子一般“哇”的哭了起来...... 见到“左拥右抱”的路明非,赵孟华的表情变得阴鬱了起来。 似乎是注意到了赵孟华的表情,热闹中的眾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路明非成了新的焦点。 “好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礼貌了。”路明非站起身,甩开苏晓檣的手臂,沿著过道缓缓走到台前,强大的威势让眾人缓缓让开道路。 他来到了赵孟华的身前,与他对视。 陈雯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赵孟华用力拉向身后。赵孟华本就是个骄纵的性子,出风头惯了,他的好胜心迫使著他直面路明非,只不过他还是有些心虚,但这份心虚很快便转换成愤怒。 一个关係户而已,凭什么在他面前装逼,一念至此,骑虎难下的赵孟华决定先发制人,给路明非一个教训。 只是赵孟华才刚刚抬起手臂,一记直拳便命中了他的鼻子,整个人在这一拳之下不由得向后倒退,连带著將陈雯雯也撞倒在地。 聚光灯下,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一旁的眾人將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怜的孩子,並不懂什么叫做王者,这份力量正是为王的理由。 寂静的场面顿时喧闹了起来,热血上头的青少年们哪管得了那么多,纷纷要为自己老大討回公道,而少女们则是发出了一声声尖叫,將哭泣中的苏晓檣唤回了现实。 等到赵孟华从昏迷中醒来时只看到了奇怪的一幕,原本正在哭泣的苏晓檣与跑出去的柳淼淼正在安慰著陈雯雯与其他的女生,而自己的好兄弟们则是瑟瑟发抖的看著自己的身后,无论男生女生纷纷露出惊恐的眼神。 在赵孟华只感觉裤襠一湿,“是汗?” 在他再次陷入昏迷前,好像听到路明非与那个红髮美女的交谈声, “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呢,为此可是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打算在你痛下杀手的时候阻止你呢。” “小孩子不懂事,教训一下就够了。” “拜託,你还没有我大呢,別像个老头子一样好嘛。” ...... 路明非再次踏入了丽晶酒店的总统套房。 只不过这一次还不等他开门,一位风尘僕僕头髮花白的老人就冲了出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明非,可算是见到你了。” “您好,古德里安教授。” 路明非打量著这位“大名鼎鼎”的教授,有些好奇里世界的巨头卡塞尔学院的教授究竟是什么样子。 似乎察觉到了路明非的视线,古德里安教授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蓬鬆花白的头髮,向路明非解释。 “在你同意之后我就让诺玛重新规划行程,可惜遇上了突发事件还是来晚了......” 老教授对於路明非是止不住的喜爱与热情,就仿佛他才是路明非那失踪已久的老父亲,跨越了千难万险才赶回家见到思念的儿子。 虽然喜欢归喜欢,老教授还是打算先走完流程,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掏出了许多文件,递给路明非。 “我们先签字吧。”一旁的诺诺递给了路明非一支笔。 路明非简单的翻阅了一下,发现这个卡塞尔学院还是蛮靠谱的甚至连遗体託运都有保险,隨后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在拒绝了古德里安教授的留宿邀请后,便由诺诺开车负责送路明非回家。 这一路上两人有些沉默,诺诺是不知该怎么开口,而路明非则是单纯的想念那个孤单的女孩...... 是她陪自己走遍了整片大陆,迎战强敌;也是她在自己陷入了昏迷之后,將自己带回了佛堂;也是她在义父走后独自支撑著何罗反抗军;更是她自愿参与死侍计划,对自己进行机关改造,取回了森罗万象之心,唤醒了自己...... 十年啊,她本应无忧无虑的度过这十年,可是她突然间失去了父亲与兄长,独自支撑起整个反抗军,度过了痛苦绝望的十年,只能在无人的黑夜中哭诉,面对著昏迷的兄长留下自己的软弱与哭泣...... “求求你,快回来吧,狴犴!!!” 看著头顶那片平静的星空,路明非不由得想起了玲瓏, “你还好吗,玲瓏?” “我想你了......” 第18章 礼物 “这是?” 临下车前诺诺递给路明非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路明非扳动卡扣,一道寒气扑面而来。 箱子內整齐排列著三柄古朴的长剑,一柄剑身通明剔透,“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触物之时“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 一柄剑身由黑玉金属交织,剑柄嵌红玉,挥动之时只见飘忽剑影,如“蛟分承影,雁落忘归”; 一柄锋芒內敛,光影交替可见,如风过无痕,伤人而不留跡。 一如《列子》所言之“道”,上者至高之道,无形无相,万物运行皆其作用而不知;中者悟道之始,若隱若现,需契机引信;下者践行之道痕跡明显却无实质危害。 “仿铸的剑,含光、承影、宵练,也就是商天子三剑。”诺诺解释道。 “有些贵重了。” 路明非可以感觉到这三柄剑的特殊之处,即使只是仿造的剑,恐怕也是世间少有的绝世好剑,送礼之人绝对是花了大代价的。 “收下吧,铸造这三柄剑也只是材料和大师难找而已,但这些对於送礼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对他来说只要是钱能买到的,那就不是麻烦,这三柄剑充其量不过花了点零花钱而已。更何况他那么欣赏你......” “那么他监视我多久了?”路明非合上手提箱,直视诺诺的眼睛。 “诺玛几乎可以监控网络世界的一切,这次只是因为任务调取了你的消息,顺便查看了一下你的网购瀏览记录,只不过为了了解你的喜好,他特意去查看了楚子航的报告,no.82【剑御】,这套飞剑很適合你。” 路明非不知道他们误会了什么,他並没有所谓的言灵,而那御剑的能力不过確实来自龙的血脉,不过是另一个世界“龙”而已,事实上他確实眼馋过言灵的力量,特別是楚子航为他介绍过的昂热校长的时间零,只不过无论他怎样挖掘身体的隱秘,都找不到丝毫言灵的影子。 既然他们自己误会了,路明非也懒得解释,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於是路明非点了点头,表示接受她的说法。 “那么他的要求呢?如果不是太过分我也可以考虑一下。” 看著路明非那认真的表情,诺诺决定开个玩笑。 “如果是...杀人呢?” “杀谁。” 路明非毫不犹豫的同意交易並询问目標人物的情况。 看著路明非的淡漠眼神,诺诺意识到他好像是来真的,真的打算去帮凯撒杀掉某个傢伙,虽然凯撒不会介意,更可能会跟他一起去,但诺诺还是打算挽回一下,將这位师弟引回正路。 “不不不,我是开玩笑的,他只是欣赏你而已,希望你们成为对手后,看在这份礼物的面子上不要手下留情。” “好吧,替我谢谢他。”看得出来路明非很失望,他不喜欢欠別人人情,既然杀个人就能还了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这位素未谋面的仁兄喜欢“大撒幣”,送礼就是为了让自己全力以赴,这种单纯的傢伙怎么会是坏人呢?要是有人能够让这位仁兄动了杀心,那指定是个天怒人怨的罪人,需要替天行道,杀之以卫正道。 他提起手提箱,確认诺诺除了送礼之外別无它事,转身上楼去了。 “衰仔进化了,这是加了啥,勇气徽章吗?” 一阵微风拂过,诺诺打了个冷战,或许是同学的身份让少年不再隱藏,侧写的能力成功让她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意志,这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诺诺同样在几个人身上感受到沉重的意志,昂热校长、执行部长施耐德教授、狮心会长楚子航,但不同的是路明非的身上感受不到復仇的怒火,更像是某种责任..... 诺诺想放弃了,这样的傢伙可不是美人计能够搞定的,只能硬碰硬的去征服他,还是看学生会长本人微操吧。 ...... 深夜,丽晶酒店总统套房,诺诺正在向某人“匯报工作”。 “见到觉醒后的s级了吗?”“索尼克”的窗口一阵抖动。 “见到了,跟资料上完全不一样。”诺诺抿了口咖啡,敲击著键盘。 “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诺诺有些无语,自家未婚夫完全不在意未婚妻与陌生男人来往,反而好奇未婚妻对一个陌生男人的印象,搞得自己就像是个无能的妻子,只能无助地看著一旁享受的丈夫与猖狂的小三,一时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看得出他很急迫,诺诺的话只是刚刚发出就收到了回復。 “你知道最近这边刚刚兴起的那个网络小说吗?就像是里面常见的那种仙帝重生剧情,一个少年的身体里塞著一个成人的灵魂,还是一个忧国忧民的老登。” “不懂,你也知道我刚学会中文没多久。” “那么打个比方吧,就好比副校长那个傢伙突然站出来宣布自己是尼可勒梅一样。” “原来是这样......” “总感觉你讲的跟我讲的似乎不是同一件事。” “不管怎么说,一个货真价实的s级,学生会绝对是最適合他发光发热的地方,绝对不能让他落入狮心会的手里,楚子航能给的我能给,楚子航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索尼克”似乎势在必得,只不过这时诺诺泼了一盆冷水。 “我看他们俩的关係可不一般,楚子航像是把自己都压上了。” “我也可以,我相信我们会成为互相託付后背的好兄弟的。” ......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路明非掏出了一封信与照片,是昂热校长托古德里安教授转交给他的。 事实上在古德里安教授交给他时他就已经看过了,並且被教授亲口转述的那句“明非,爸爸妈妈爱你。”给搞得苦笑不得。 路麟城与乔薇尼,卡塞尔学院知名校友,这也就解释了卡塞尔学院为什么会接受这么一个成绩不理想的傢伙,这还真有神通广大的贵妇人,把信写到了校长的办公桌前。 只不过路明非总觉得这封信与照片有些古怪,楚子航之前曾经为了寻找他父亲有关的消息藉助他导师的关係查阅了执行部的相关资料,后来路明非也询问过他,里面並没有路明非父母的名字。 也就是说,他们要么是与楚天骄一样隱姓埋名,执行著某种秘密任务,要么就是从来都没有这两个人的存在,某个掌握著与奥丁类似的权柄的傢伙导演了这一切...... 那么路明非又是谁? 他在这场戏剧中又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第19章 要到饭了兄弟们 按照诺玛安排的行程,路明非乘坐的美联航班降落芝加哥国际机场,隨后根据《卡塞尔学院入学指南(傻瓜版)》的指引,连坐十几站地铁到芝加哥火车站。 芝加哥火车站,路明非跟隨人流,挤进了候车大厅,准备坐火车前往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叼著车票,提著婶婶准备的大包小包,护著胸前的高压锅,挤开了身边的黑哥们,终於挤到了候车大厅的列车时刻表前,但是上面並没有cc1000车次的火车,他感到有点不对劲,又操著紧急突击出来的中式英语挨个询问站內工作人员,最终得出结论,没有人知道这辆车的信息,但这辆车又是真实存在的。 那张印著银色世界树的磁卡车票確实能用,可以通过检票闸机,不过路明非觉得这张卡好像也没什么用,本地的黑哥们给他演示了数十种通过闸机的方法,著实开阔了眼界,阿美莉卡果然自有国情。 眼前这种情况只能等待这辆不知何时发车的列车了或者等卡塞尔学院来接了,不过眼下路明非准备去享受一下当地特色,尝尝美式汉堡与国內的有什么区別。 就在路明非纠结该选哪家汉堡店时,一个微弱可怜的声音靠近了他,“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 路明非抬头看去,一个高大魁梧的乞丐,穿著花格衬衣与拖沓的洒脚裤,鬍子拉碴,一副討好的模样,向每个路过的人伸出一个破碗,然后重复一遍那句討饭的口號。 路明非摇了摇头,感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个有手有脚的健全汉子居然在这討饭,哪怕你狠下心来去找老墨一趟也饿不死吧,最终路明非还是决定吃麦当劳。 当路明非从麦当劳提著纸袋走出时,那个傢伙居然还在那边乞討,似乎是注意到了提著纸袋的路明非,眼睛一亮靠了过来,切换了一口流利的中文。 “大爷,赏口饭吃吧,我不是乞丐,只是钱包丟了,我是大学生。”说著还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课本。 “芬格尔·冯·弗林斯,大学生。”年轻人指了指课本封面上的名字。 路明非熟悉那个名字的写法,英语混杂著拉丁文,卡塞尔学院的协议上就有这些字母。 “你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听著芬格尔那口流利的京片子,路明非开口说道。 芬格尔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涌出热泪, “家人们啊,终於找著组织了!” ...... 在將路明非纸袋中的食物消灭一空之后,这位“不拘一格”的德国汉子振臂高呼, “要到饭了,兄弟们!” “cc1000次列车一般什么时候来?” “这个我得看看......” 芬格尔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发车表,上面印著卡塞尔的校徽,在查找了一番后,找到了发车时间。 “啊...这个恐怕还得等两天。” “两天?” “这个也没办法啊,师弟,这cc1000从来只有人等车,就没有过车等人的。学院就建在山里,要是不坐这个就只能坐直升机了。”芬格尔无奈说道。 “那芝加哥火车站里为什么没有时刻表呢?” “这趟车是芝加哥政府特批车次,不定时发车,知道它的最后一个列车员去年死了。”芬格尔一脸的不在乎。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要是阶级高的话导师会专门安排车次来接,走的还是vip通道......” “不过最近应该有一班特殊车次,听说有个从中国来的s级学生要入学......”芬格尔说到一半,声音弱了下去,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路明非,“敢问大哥姓甚名谁?” “路明非。” “你就是s级!”芬格尔噌的站了起来,“师弟你等什么车啊!走,咱们走vip通道。” 芬格尔主动提起路明非的行李,拉著路明非的手直奔vip通道。 “你的票刷过检票机,学院那边很快就会安排人来接你的。”芬格尔一边说著话,一边自动扫荡零食饮料。 “师兄,现在应该还不是开学时间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芬格尔一边咀嚼著嘴里的薯片,顺便又灌了一口可乐,说话含糊不清,“我要补修学分,所以只能暑假返校了,本来还以为要在这候车大厅里睡几天呢,没想到还能蹭到你的专属车次。” “现在学院里是个人都知道我是s级吗?”路明非靠在沙发上,对於卡塞尔学院愈发好奇,一个与暴力机关没有什么区別的秘密组织,里面的学生明明拥有“龙”的力量,却要天天为了学分奔波。 “学弟你的大名如今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毕竟你可是最近几十年第一个s级。”芬格尔有些心虚,毕竟路明非的出名还是有他的一份功劳,之前的视频还是他上传的。 “原来如此,那之前的那位s级是个什么人?” “他...压力太大...吞枪自杀了......” ...... “来了来了。”芬格尔看向贵宾通道的入口。 一位身著墨绿色列车制服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检票口,,手中摇著金色的小铃鐺,帽子上別著金色的列车员徽章。金质的链子拴著怀表揣在马甲的小口袋里,胸前戴著一枚古朴的徽章,上面描绘著一棵半是繁盛半是枯朽的巨树。若不是手中还拿著刷卡机,倒像是个从黑白电影中走出来的角色。 “cc1000次快车,乘客准备登车,乘客准备登车。”列车员的声音打破了候车厅中的安静气氛。 隨后列车员扫视一圈,走到路明非身前,无视了愣在原地的芬格尔。 “请问是路明非先生吗?”在得到了路明非的回覆后,列车员向路明非表达了歉意。 “非常抱歉,因为有某些紧急物品需要运送,所以车次调动出了一点问题。” “能让我看看您的车票吗?”他的脸上掛著谦恭的微笑,微微鞠躬。 但大厅中的客人们並没有任何反应,门口的警卫也没有投来视线,一个列车员凭空出现在大厅中却没有引来任何好奇的视线,总不能人类的意志力已经强大到了克制住好奇心的地步了吧。 路明非好奇地盯著列车员的背影,思索著他的言灵效果,似乎是心理学隱身亦或者操控阴影? 自从吃过亏以后,路明非就不会再忽视那些外表看上去弱小的傢伙,毕竟在很长时间內,路明非都是知名的“狼一儿”,被狼王疯狂地抽陀螺。 就在路明非以为自己已经洗刷耻辱时,他最严厉的父亲又打贏了復活赛,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20章 希尔伯特·让·昂热 列车员挥舞著闪亮的银色剪刀,漂亮的一剪后双手奉还车票,“欢迎搭乘。” “喂喂喂,还有我呢!” 芬格尔挥舞著车票,抗议著列车员的无视与区別待遇。 列车员瞥了他一眼,从身后摸出一个老旧的打卡机,“给,自己动。” “你......” 无可奈何的芬格尔只能自己动手拿著车票往机子上一刷。 “嘟”的一声,绿灯亮起。 “芬格尔,你今年的等级又降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被退学了呢,结果现在来当s级的舔狗了吗?”列车员就像是嘲笑孔乙己的酒店老板一般打趣著芬格尔。 “现在已经是f了,学院为我新增了一个等级,不过谁说我是苦力,我俩可是好兄弟。”芬格尔对於自己的等级倒是不怎么在乎,反而特意强调两人的“兄弟情”。 列车员收起刷卡机,脸上重新恢復了谦恭的表情,“s级学员路明非,欢迎搭乘cc1000次快车,昂热校长正在车上等你。” “校长来了?”芬格尔陷入了震惊中,显然是没想到校长居然这么在乎路明非,居然亲自为他做入学辅导,本来他听说路明非的导师是古德里安教授后,就打算跟自家师弟一起去教授那打秋风,结果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校长...... 而路明非显然也对这位传奇好奇不已,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这位老校长。 “请跟我走吧,两位,別让校长等太久。” 列车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两人跟著心情不错的列车员走上月台,终於看到了那辆专门为路明非准备的车次,它並不像是列车员的打扮一般古老,漆黑的高速列车停在铁轨上,耀眼的银白色花朵自车头绽放,藤蔓般的纹路自两边向车身蔓延,华丽的如同一件艺术品。 卡塞尔学院的人还是蛮务实的,古典的是艺术而不是车辆,艺术並不能替代列车的速度。 列车敞开的门中站著一位身姿挺拔的优雅老者,黑色笔挺的西装,胸带中插著一朵鲜红的玫瑰花,头髮银白如雪,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太阳的照射下就像是火炬。 路明非与他对上了眼神,一股强烈的警兆在脑海中升起,可能单单以战力来说,眼前的老人比不上奥丁,但危险程度远胜於奥丁。 路明非自归来以后第一次遇见此等人物,兴奋的情绪如同狙击子弹一般直击他的大脑,他停在了距离昂热十步的距离,这是他最习惯的动手距离。 “我等你很久了,路明非。”老人轻轻说道。 就像是第四次忍界大战中宇智波斑见到了秽土转生的千手柱间,亦或者是罗杰跳帮军舰后发现这是卡普的旗舰,昂平淡热的语气中遮掩不住的欣喜与快意,更有一种与强者交手的渴望。 “昂热校长!”身后的芬格尔向著校长打招呼。 “芬格尔,希望你今年能够成功毕业。”昂热看到了路明非身后那魁梧的身影,和善地送上了祝福,就如同一位亲切的长辈与教育家。 路明非明白,这位老者似乎很早就认识自己,並且知道许多自己的秘密。 “您认识我?”路明非更喜欢直来直去,所以他选择直接询问。 “到车上来聊吧,我今天就是为了给你解惑来的。”昂热侧身让开车门,邀请他们上车。 “明非!芬格尔!”古德里安教授从列车內走出给了自己的学生们一人一个拥抱。 ...... 等待路明非换上校服之后,古德里安教授坐在了他的身前。 虽然路明非並不是那种衣架子,穿杂牌也能穿出名牌的味道,但他那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心有惊澜而面如平湖的特殊气质格外勾人。 “很好,衣服很合身。”古德里安教授很满意路明非的形象,觉得自己的聘书近在咫尺。 “嘿嘿,红茶来啦!” 芬格尔充当起了服务生,端著托盘给桌前的两人递上热气腾腾的红茶,顺带將一个隱秘的相机藏在怀中,舔了舔嘴唇,喃喃自语。 “大新闻啊,绝对是大新闻。” “没什么事就坐在旁边,接下来就是新生入学时间。”古德里安教授看著乖巧的路明非,又看了一眼不省心的芬格尔,不由得嘆了口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没问题,我亲爱的古德里安教授。”芬格尔露出諂媚的表情,著重在“教授”二字咬了一个重音,抓著托盘一扭屁股坐在一边。 “好了,我们开始吧。” 古德里安教授很是受用,从公文包內掏出厚厚一叠文件,推到路明非的眼前。 “虽然你已经知道了许多龙族与混血种的信息,但是因为学院的某些硬性规定,还是需要补一下流程。” “麻烦签一下这份保密协议,每一个加入学院的学生都要签署,这是学院的根本规则之一。” abraham indenture......亚伯拉罕血统契...... “不得將有关龙族与混血种的任何信息透露给普通人......反正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路明非迅速翻到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古德里安教授迅速收起保密协议抱在怀中,仿佛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宝,害怕有其他人来抢夺。 “接下来就交给您了校长。” 不知道何时坐在桌旁的优雅老男人端起红茶,啜饮一口,看向了橡木桌对面的少年,“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我的s级,听说是您评定的,能否告知我原因?”路明非问出了目前他最好奇的问题。 “你觉得这个等级与你不符合吗?”昂热的目光中满是欣赏与讚嘆,欣赏著少年眼神中的狮子。 路明非並不想与他打哑谜,“我更好奇的是您为什么会觉得之前的我配得上s级?” “你认为现在的你是s级,而之前的你配不上它,但在我看来如今的你只是取回了你应有的优秀。” “不过仅仅只是这样恐怕说服不了你,你的父母,路麟城与乔薇尼,他们都是s级,要知道当时你出生时,我们都怀疑她是不是会生出一头纯血巨龙,反而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这才是最值得惊讶的。 “好了,接下来我们该谈谈卡塞尔学院的核心了,龙——” 昂热站起身,抓住身后蒙住油画的帆布,轻轻一拉,一副史诗般的油画展现出来,向路明非展示著神话时代的一角真相。 一副有些眼熟的场景出现在了路明非的眼前,画面上,铁青色的天空混杂著火焰,一株巨大的树木...... 怎么又是它? 第21章 入学培训 铁青色的天空混杂著火焰,枯死的巨树矗立,树枝向著四面八方延伸结成密网,支撑著破碎的天空。满是枯骨的荒原之上,黑色的巨龙飞出骨堆,双翼掛满骷髏,张开巨大的膜翼,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 “歷史所记载的最古老的皇帝,龙皇尼德霍格,万物的终焉,世界的毁灭者。”昂热校长站起身近距离的端详著那副油画。 “黑龙之王尼德霍格,数千年前被杀死在了自己的王座之上,祂的尸体被胜利者放置在那座冰雪覆盖的山顶,祂的双翼一直垂落至山脚,鲜血如同熔岩一般流淌,將整座雪山点燃,染红,胜利者沐浴著血雨,他们称那一天为『新时代』。” “想必是一场艰难的战爭。”路明非顺著昂热的话语,幻想著那场伟大的战爭,眼中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光彩。 “那是一场宏大的叛乱,反抗的火焰点燃了整个王国。”路鸣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路明非回过头之后便知晓自己又进入了清明梦之中,身后的芬格尔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他那杯红茶还放在桌上,冒著热气,只是那裊裊白烟停滯在空中,宛如落入琥珀之中的小虫。 路鸣泽坐在车厢靠窗的位置,静静地望著那幅油画,表情轻蔑而又戏謔。 路明非望向车窗外,火车在冰原上疾驰,覆盖著微蓝冰层的尖峰刺向血红、暴雨滂沱的天空,血雨顺车窗流淌。 前方冰峰顶上,画面中的巨龙趴伏著,巨大的双翼垂至山脚,整座峰被鲜血染红。人群沿著龙翼攀爬,人们围住龙首,用铁锥钉入其颅骨。每当他们敲开颅骨钻孔,白色浆液便喷涌而出,蒸发成白气,引发人群的震天欢呼。 路明非瞪大了双眼,仔细观望这史诗的一幕。 “你曾经见过这一幕,那么你站在哪一方,屠龙者?巨龙?”路明非转身看著路鸣泽,似乎只要路鸣泽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就要在这里解决他。 “哥哥,我很好奇,当真正见到王座之上的巨龙时,你会是荆軻,还是秦舞阳呢?”路鸣泽並没有回答路明非的问题,向他拋出了另一个问题。 不知为何,路明非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忍与悲伤,这並非是恶魔的把戏,而是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一滴眼泪自那双坚毅的双眼之中流出,滴在列车的地板上,在这寂静的空间內是如此的刺耳。 路鸣泽猛然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路明非的脸。 “哥哥......” ...... 路明非保持回头的姿势,亮起黄金瞳,看向身后路鸣泽消失的地方...... “是灵视吗?確实会有学生在看到或听到尼德霍格时產生灵视,无一不是血统优秀的青年才俊。”昂热並不在意路明非的失態,在他的教学生涯中对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虽然我很好奇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场景,但过於好奇可是会使学生疏远的。” “校长,你確定只是优秀?我刚刚感觉师弟要跟吃了我一样。”芬格尔举手,弱弱地表达他的委屈与不满。 “天才各有各的不同,而这也是我们需要的,the one!” “根据北欧神话的记述,当诸神黄昏降临时,尼德霍格將会咬断世界树的根,世界將在那天毁灭。” “数千年来,龙族的君王们隱藏在人类歷史的阴影之中,他们曾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在他们的眼中人类只是奴僕。” “他们把持著世界的权柄,几乎无法杀死,只会一次次的陷入沉睡,然后再次醒来。如今他们正在復甦,渴望著重归大地,夺回世界。” “而人类也未曾鬆懈,几千年来,无数的人们不断地寻找龙、研究龙,卡塞尔学院站在了第一条战线上,我们无数次地將他们重新送回卵中,一次又一次,直至將他们彻底消灭。” “卡塞尔学院的所有课题与课程,只为了一个目標——屠龙。”昂热直视著路明非的双眼等待著他的答案。 当“屠龙”这两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时,宛如晴天霹雳,振聋发聵。 “那么你们是要培养齐格弗里德,而且还是一群。” “没错。”昂热眼中掩饰不住对路明非的欣赏,“为了解决这些歷史中的阴影,在人们所不知道的地方,已经秘密进行了几千年。为了不引发更大的混乱,所有的『血裔』家族聚集起来,制定了契约,约定共同维持这个秘密,也就是刚才你所签的亚伯拉罕血统契,也就是混血种们的保密法。” “而为了负担屠龙的使命,他们不断培养擅长搏斗、咒术、魔法和炼金术的后代,一代代的將他们送上屠龙的战场,一次次把龙族復兴的努力埋葬,直到今天,也就是卡塞尔学院的前身——密党。”昂热讲完故事,喝了一口红茶,等待路明非慢慢消化这些知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在哪儿?”路明非轻轻地问道。 “不知道,我们找到了很多龙类沉睡之地,但没有一个与初代种有关。”昂热摇了摇头,颇为遗憾的说道。 “好了,你今天了解的已经够多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两天后还有一场3e考试,就当是为了你的奖学金,四万美金可不能白拿呢。” “四万美金的奖学金?已经到手了?”芬格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的好似下巴脱臼。 “没错,在入学手续办完后就打到了我的卡里。”路明非轻轻点了点头,对芬格尔造成了一万点暴击伤害。 “我艹!”芬格尔一口正经国粹脱口而出。 不过与芬格尔不同路明非的关注点在那场考试上,“3e考试是什么?” “一般来说明非已经觉醒血统激活黄金瞳,只要走个形式就好,只不过不知道谁將一段视频放了出来,引起了轩然大波,让校董会耿耿於怀,特意给明非办了一场考试。” 原本准备对学院的黑暗与不公进行批判的芬格尔悄悄的闭上了嘴,乖巧的坐在座位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芬格尔总感觉校长似乎看了他一眼。 大致了解情况后,芬格尔带著路明非去臥铺休息。 待他们二人走后,昂热重新泡了一壶红茶,端著茶杯坐到了路明非坐过位置,看向了车厢的后方,举杯示意,似乎在欢迎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那里,似乎是路鸣泽消失的地方...... 第22章 惊天秘闻 “您好,昂热校长,我是校董会秘书帕西,受校董会命令前来监督路明非学员的3e考试。” 就在一行人自cc1000次火车上走出,一个年轻人微笑著走上前来,金色的头髮遮住了半边脸庞,长得颇为清秀。 路明非並不喜欢这个傢伙,这个叫做帕西的傢伙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看著个他,其中隱藏不住的敌意。 “我记得校董会的安排应该是在两天以后吧,帕西先生似乎有些著急了。”昂热淡淡的说道,丝毫不掩饰他对於校董会的不喜。 “当然,我今天只是特意来迎接诸位,並提醒路明非先生不要忘记参加考试。” “那就好,我还以为老傢伙们已经昏聵到自毁长城了呢。”昂热哈哈大笑,与帕西热情握手。 帕西一副冷淡的神情,並不在意昂热的言语,冰冷的表情宛如万年的冰山一般,只是偶尔在看向路明非时控制不住的暗潮涌动。 ...... 一区303,芬格尔的狗窝,路明非对於眼前的住宿环境表示生理与心理的拒绝。 恐怕何罗神怎么也不会想到,就连三尸慈姑娘娘的万毒尸身都没有这么恐怖,让不死者都畏惧的折磨,居然会是一块仍在床底下长毛的猪骨头。 在路明非那“核蔼可亲”的物理劝说下,卡塞尔学院第一大懒狗终於下定决心对自己的宿舍开始了大扫除,引得周围宿舍的大家强势围观。 路过的风纪委员被这一大群人吸引,本以为有人在闹事,正打算上前制止,在得知芬格尔正在打扫卫生后果断掏出手机呼朋唤友...... 夜晚,皎洁的月光洒落,为这座山间的“古堡”遮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303宿舍中,,路明非与芬格尔正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我说,师弟,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奇怪啊。”芬格尔还是没有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向路明非发出了询问。 “哪里奇怪?”路明非停止了冥想,与这位看不透的师兄交谈。 “奇怪的地方就在於哪里都奇怪,甚至从你接触学院以来的所有部分都透露著一种诡异。”或许是察觉到路明非本身的实力,亦或者是觉得他有某种底牌傍身,总之芬格尔觉得自己还是要提醒一下自家懵懂的师弟不要太好心,小心那些老阴逼。 “你是校长钦定的s级,先不说校长为何要將你置於风口浪尖,就是你的面试也很奇怪,卡塞尔的招生团一般都是由教授与学生秘书搭配,就算是古德里安教授无法及时赶到,作为你的担保人的楚子航也可以暂时负责,狮心会的会长有这个资格,但是学校偏偏绕过了他,绕过了这位执行部长的学生,寧愿另外派遣有任务在身的执行部精英去; 甚至你的行程早就有诺玛安排,明明你的导师是古德里安教授,但偏偏校长亲自出马,虽然古德里安教授並不在意,但是一般情况下校长绝不会插手其他教授的指责; 以上的都可以用你的s级身份解释,但最奇怪的却是董事会,虽然学校表面上只有你与校长两位s级的存在,但是各家底蕴深厚,並不缺少s级的战力,甚至在他们看来s级距离龙族太近了,血统往往不稳定,最好的反而是a级,稳定可靠。但他们却偏偏派出了专门人手监督,甚至准备为你单独举行3e考试。 总之学弟你还是要小心一些,我知道你实力强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定要特別小心董事会里的老东西,那些傢伙为了他们的利益可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除了某些真正的老顽固,屠龙对於他们而言只是一句口號而已,他们甚至会主动与龙王合作,要不然当年的......” 似乎是说到了伤心的地方,芬格尔突然有些失落,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路明非同意他的看法,但是这终究还是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无论你有什么想法,终究还是要自身强大,路明非並不擅长智斗,他更擅长把刀架在那些傢伙的脖子上,让他们“良心发现”。 ...... 与寂静的校园不同,校园论坛热闹异常。 “守夜人论坛”,卡塞尔学院官方论坛,无数在校学生每天高强度衝浪,就连校外的实习生与毕业生也会藉此了解校园內又发生了什么有趣事件。 隨著学生们越聚越多,各路教职工也纷纷开了马甲於此共襄盛举,最受关注帐號的id为“剑桥折刀”,喜欢分享一些剑桥旧事,也不知究竟是谁,真的好难猜啊...... 今夜的论坛颇为热闹,许多已经毕业的老学长们被一则短视频炸了出来,纷纷要求结算一条预言,“芬格尔能否良心发现打扫宿舍卫生?”。 正方认为有视频为证,无论有何原因,芬格尔终究还是打扫了宿舍卫生,应该他们胜; 反方则认为芬格尔是被强迫的,不算良心发现,应该他们胜。 两方人马激烈辩论,另有拱火人员若干,一时间好不热闹。 与老生们悠閒的吹水打屁不同,接受过混血种家庭薰陶教育的学生们很快就融入了校园,而大部分萌新们则是在向师兄师姐们寻求帮助。 “师兄师姐们,学院里哪家汉堡好吃,肯德基?麦当劳?汉堡王?” “食堂里哪个窗口的菜好吃?” “楼上那个,德国菜都差不多,本德国人吃得都快吐了。” “同意,同意,学院就不能换点菜系,法式,中式都行,实在不行来点美式烤肉都行。” “一群大傻子,咱们学院的创始人跟校长,一个德国人一个英国人,不吃德国菜难道你想吃英国菜?”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奥丁广场附近的那位美女能否认识一下,附图......” 论坛的消息不断刷新,一条又一条的帖子不断登上热搜,又不断的被顶替。 突然一个加红加粗的醒目標题出现吸引了眾人的注意,被管理员强势置顶。 这种红色的帖子往往意味著有富哥们开出了悬赏,而加粗標题往往需要管理员手动操作,这就意味著发布悬赏的是学院內的某位重量级人物,而这种人物往往屈指可数,例如学生会长凯撒加图索,狮心会长楚子航...... 围观群眾们就像是闻到鲜血的鯊鱼,不到一秒的时间就给帖子贡献了数百条回復,庞大的访问数量甚至导致伺服器出现了卡顿,页面刷新延迟剧增。 《震惊!百岁老人老当益壮,突现私生子!凯撒加图索与楚子航迎来此生最大敌人!数十年未现的s级即將登临王座制霸学院!校董会直言此子必不可留!》 第23章 父亲 “哪位好汉如此英勇,竟然敢同时得罪校长、凯撒、楚子航、s级、董事会,不要命啦。” “肯定是芬格尔那个狗逼,除了他没人敢发。” “我是牛爷爷,俺的图图呢?” “这个狗东西竟然还没毕业,他现在跌到那个级別了......” “急急急,我是急限战士原体,罗伯特急里曼......” 被標题骗进来却啥也没看到的大家纷纷怒骂芬格尔,谴责这种標题党的行为。 “別急別急,马上就为大家解惑。”躲在被窝中的芬格尔探出头往下铺一瞅,发现路明非正在闭目冥想,於是安心地回去搅弄风云。 可是带著管理员標识的芬格尔一出现,迎接他的並不是想像中的夹道欢迎,而是漫天的口诛笔伐,狂轰滥炸。 “这次的消息绝对真实。”芬格尔一边赌咒发誓,一边將自己收集到的路明非的档案资料发到论坛上去。 在短暂的安静过后,论坛上又迎来了更疯狂的“打倒芬狗”狂潮,人们都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弱鸡居然会是s级,会是那个视频里狂拽酷炫吊炸天的主角。 毕竟任谁也不会认为,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寄宿在婶婶家里的傢伙会是“救世主”,毕竟这里是现实世界又不是童话世界,这里是卡塞尔学院又不是霍格沃兹,哪来的哈利波特。 你看看这个傢伙吧,成绩不忍直视,手无缚鸡之力,沉迷网吧打星际,这样的衰仔怎么跟那两位竞爭,把他们笑死吗? 提起凯撒加图索,最先想起的一定是他那台布加迪威龙,但很快就有大佬扒出来他的身份,立刻让一眾王子公主们自惭形秽,校董会之一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单凭这一点就拉爆他好不好。 还有楚子航,那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强大的武力与血统,还是卡塞尔学院“正统”狮心会的现任会长,人家狮心会的创始人之一还活著呢。 眼见大家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芬格尔放出了又一则猛料,昂热校长亲自为路明非做入学辅导的照片,照片中的两人活像是一对父子,老父亲神色宠溺地看著自己骄傲的儿子,为他指明前路。 就在大家抨击芬格尔又在造谣,居然胆大包天敢污衊校长,必定会被扫地出门时,一个id的出现坐实了“私生子”的真相。 “守夜人:@剑桥折刀。” 守夜人这个鼎鼎大名的id在论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以说论坛的名字正是来自於这个id,卡塞尔学校的副校长,风纪主任曼施坦因教授的父亲,传说中比校长还要老登的老登。 既然有副校长开团,其余吃瓜的教授们自然秒跟,“古德里安:@剑桥折刀” “曼斯龙德施耐德:@剑桥折刀” ...... 被窝里的芬格尔看著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消息提醒以及左上角“999+”的標识,不禁乐开了花,在床上疯狂扭曲。 床铺的晃动自然惊醒了冥想中的路明非,让他不由得好奇芬格尔究竟在做些什么,不过出於对芬格尔心理健康的考虑,路明非还是不打算打扰他,就在他准备睡觉时,手机震动了起来,楚子航给他发来了一个连结..... 芬格尔还不知自己差一点就要大祸临头,正在因为出卖兄弟换取美金而高兴,不过一个名字的出现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格陵兰阴影:@剑桥折刀。” 在看到这条消息时,芬格尔手一抖差点脸接手机,“我艹,怎么执行部的人也来了?” 此时的图书馆,风纪主任曼施坦因教授看著论坛上的狂欢,嘴角微微抽搐,聪明绝顶的脑袋上青筋暴起,咬紧的牙摩擦出渗人的声音,“那个老东西混不吝的就算了,施耐德怎么也在这凑热闹。” 坐在对面的昂热校长嘴角含笑,看著不断@自己的留言,手指轻动,发出了一条消息。 就是这条消息让今夜的论坛陷入了狂热的深渊。 “剑桥折刀:明非@狴犴是个好孩子。” 嗜血观眾们不断狂欢,准备仔细研究路明非的档案资料,与尚不知情的朋友们分享吃瓜。 “乾的漂亮!校长你做的好啊口牙!” 芬格尔再次加大了晃动的力度,可惜沉浸於发財的兴奋中的他並未察觉,此时的床铺好像轻了一点。 “接下来就让我再添一把火吧。” 这一次芬格尔只是发出了两张照片,第一张是一张简单的报告,是一份担保推荐他人入学的申请书,而它上面申请人一行的签名是:楚子航,第二张则是在学院大门前一个年轻人正在迎接某人的到来,而熟悉凯撒的人都认识那个金髮青年,凯撒加图索的秘书帕西...... 就在芬格尔沉浸於自己的杰作与发財的美梦时,耳边传来了路明非平淡地询问声。 “师兄,你在学校里待了八年,是为了什么呢?” “我?因为掛科毕不了业唄,要是那天校长高抬贵手放我毕业,我一定要去古巴,那里的妞屁股能顶起高脚杯。”芬格尔谈起了姑娘就来了兴趣,开始了长篇大论。 “掛科?可是师兄,你不是a级吗?”路明非眯著眼,靠近了床铺。 此时的路明非手中握著一把剑,並不是那把得自奥丁的木剑【普通】,而是凯撒赠送的商天子三剑中的那柄【含光】,此时的含光被握在路明非手中,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若非正被路明非握在手中,甚至连他都险些察觉不到。 通过卡塞尔学院的物流渠道,轻鬆的通过了海关,为了將它送到卡塞尔学院,诺玛特意派了一艘直升飞机。 此前路明非只是知晓那三柄剑价值不菲,是大师工艺,可是真正了解了龙族的信息后,路明非才明白这是炼金剑刃,绝非只靠金钱就能到手的。 这可真是欠了一份大人情,希望凯撒有想杀的人,最好份量重一点,要不去把他爹杀了让他早点继承家业? 算了算了,怎么样也不能恩將仇报,还是想办法还人情吧,要不以后考虑考虑想办法弄件圣物给他? 至於眼下还有一个傢伙要解决...... “都说了是以前啦。”芬格尔还在看著匯款信息。 但是他的脸色突然一变,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尿意,在大脑反应过来以前身体早已行动,向著床里一滚,躲过了一道轻柔的风。 只听得一丝轻微的碰撞声,床单裂成两半,他的后腰部微微一凉,一缕鲜血流出,染红了床单。 不是错觉! “师弟误会啊!!!” “爹!!!” 第24章 不作不死 “爹,饶命啊,爹!!!” “芬狗一激灵”救了他一命,路明非手中的剑隱藏於月光之中,那一缕月光犹如飞梭不断穿梭,在芬格尔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微的伤痕,不致命但很痛。 芬格尔汗毛直立,头皮发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飞出,凭藉直觉与本能躲过那看不见的利剑,在这狭小的双人宿舍內不断翻滚。 芬格尔没有想到路明非居然会出手如此果决,不断躲闪,同时果断认怂,希望路明非能够大人有大量,把他当作一个屁给放了。 不过路明非可不会手软,邪恶的敌人,居然为了活命连爹都喊出来了,让人不齿。 “我说!我说!我啥都说!!!” 月光停住了。 路明非缓缓直起身,手腕一挥,飞剑归鞘,芬格尔的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血丝。 “师兄,你知道吗,无论一个傢伙怎样偽装,他的本能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在遭遇生死危机时,身体永远要比大脑快,就像是你,无论你怎么摆烂,你的血统都不会消退,而只要你的血统不变,你的身体又能废柴到哪里去呢?” 路明非语气平淡,仿佛刚刚持剑砍人的不是他一样。 “那我要是没有躲开呢?”芬格尔有些后怕。 “没躲开就死了唄。” ...... “呜呜呜......”芬格尔瘫坐在地上处理著自己身上的伤口,身体上的疼痛与心理上的委屈让他忍不住哭出声来,活像是被玷污了的小寡妇。 而一旁的大官人则是不懂风情的催促他赶紧一点,“哭也算时间的。” “好吧好吧,我说。”芬格尔作西子捧心状,分外造作。 “我是为了我女朋友......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路明非顿时觉得无趣,他本以为芬格尔的故事会更加精彩一点,结果居然是爱情,很抱歉大官人不懂爱情。 “那今晚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个...人家有点害羞......”芬格尔又摆出了那副弱女子样,但路明非並不吃这一套。 “师兄,你知道吗,人被杀就会死,人一死就有人哭,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路明非站起身走向房间门口,打开门,门外是被芬格尔的惨叫引来围观的学生们,脸上无一例外写满了好奇与心疼。 路明非无奈嘆了口气,托芬格尔的福,眼下真是天下谁人不识君了。 路明非再次看向眾人,只不过这次他的眼睛是炽烈的黄金瞳,“时间不早了,各位师兄还是早点睡吧。” 慑於路明非周身恐怖的威压,眾人纷纷退去,就当他们回到宿舍登上论坛分享吃瓜时,却发现那条搅动风云的帖子已经消失不见。 驱散了围观人群后,路明非转身锁门准备好好收拾芬格尔,虽然他肯定不会將他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但是把他当作提款机就行了,有需要时就打一顿,他就会主动吐金幣。 ...... 全息屏幕上是当时叶胜面试路明非时的任务视频,定格在路明非张开黄金瞳的那一刻,那双龙族中顶级猎食者才能拥有的黄金瞳在这间昏暗的房间內炽烈耀眼。 “看看这双眼睛,我敢说次代种都没有他可怕。”曼施坦因教授突然觉得董事会的多事也情有可原。 “不不不,曼施坦因,明非是个好孩子。”昂热轻轻说道,脸上仍是那长久不变的微笑,一柄银色的折刀被他握在手中不断擦拭保养。 “也就是说你並没有否认嘍?” “明非当然是个人类,你知道我的,要是他真的是龙,我又怎么会让他入学呢?” “谁知道呢,如果他是人类,那您下一次是不是要放进来一头龙王呢?”曼施坦因了解昂热,他与龙族有著血海深仇,但他肯定会为了消灭所有的龙类与某些傢伙合作,万一呢? “你多心了,曼施坦因,我之所以喜欢明非,是因为他是唯一。”昂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的微笑也消失无踪。 “我们需要的並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位领袖,足够强大的领袖,在与龙王的战斗中,人数是没有意义的,我们需要的就是somebody。” “somebody?” “the one!” “明非他是个真正的天才,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一个让龙王乃至那位黑色的皇帝都畏惧的屠龙者,更重要的是他还足够年轻,年轻到让老傢伙们自惭形秽,甚至超越了我的那位朋友,梅涅克·卡塞尔。” “我们需要一个声音,一个强而有力的声音,能够把我们所有的力量握成一个拳头,然后打出去。” 在昂热的激情宣言下,曼施坦因陷入了沉默,他本想再次查看一下芬格尔的那条帖子,却发现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大大小小的盘口。 在路明非的威胁下,芬格尔在美刀与柴刀间选择了柴刀,此时正努力的为自己擦屁股,试图用海量的盘口让大家忘记刚才的狂欢,为此甚至不惜將自己刚刚到手的美刀全部撒出。 芬格尔仗著自己的管理员身份开了许多盘口,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应有尽有,可谓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从今晚的食堂菜繫到某位教授哪只脚迈进教室再到今年某个等级学员的单双,很显然芬格尔的求生欲中还混杂了一部分贪婪,今夜如此大手笔的“大撒幣”终究还是对金钱的渴望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芬格尔又开了一个新的盘口,“路明非在3e考试中能否保住自己的s级?” “yes”or“no” 原本还想与大伙一起吃瓜的眾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保守秘密,这种赚钱的机会怎么能与人分享呢? 被蒙在鼓里的大伙飞快的加注梭哈,校长钦定怎么了?这场考试可是董事会主办的,校长也没办法!就如同德国和巴西你选谁,废话肯定是巴西啊,难道会有人选德国? 可是就在眾人以为大局已定时,yes的一方突然被人下了重注,“格尔曼·鲁道夫·曼施坦因投注2000美元yes。” 不是大哥,你是风纪主任,你是整顿风纪的,怎么还下场了呢? 但紧接著大的来了。 “狄克推多投注10000美元no。” 就在眾人即將欢呼时,狄克推多又给了他们当头一棒,“狄克推多投注100000美元yes。” 押注no的学生们有些麻了,大哥你玩呢?钱没用可以给我啊,打水漂好玩吗? 就在狄克推多的第二次投注消息刚出时,另一个名字也在同时蹦了出来。 “村雨投注30000美元yes。” 屏幕后的凯撒看到楚子航的投注信息,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第25章 EEE 在整个卡塞尔学院学生们的翘首以盼中,时间来到了上午十点,路明非的3e考试即將开始,此时盘口中的资金总数已经接近二十万美元。 正常情况下的3e考试应当会设立在图书馆的二楼,但因为考虑到路明非的评价是数十年难见的s,本次考试被特意设立在地下二层的一间疑似实验室的地方。 在清空了里面的器械之后,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了一张课桌,冰冷的白炽光照亮著这处封闭的空间。 负责本次考试监考的除了之前已经见过的帕西之外还有两位教授,一位是身材魁梧的光头,根据古德里安教授的介绍,这位应该是与他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好兄弟曼施坦因教授,在听到这位教授的名字后路明非严重怀疑两位教授是从圣伊莉莎白逃出来的,要不然哪家精神病院敢关您二位; 至於另外一位面目狰狞的推著氧气的男人,路明非很自然的想到了楚子航的导师、执行部长、格陵兰阴影事件中生还的半个人,施耐德教授。当然了如果今天来的教授不是具有如此高的辨识度的话,路明非会认为来的是帝国三柱男的最后一位,隆美尔教授...... 光头的曼施坦因教授在外面不断驱逐著前来凑热闹的学生们,他们的目標正是身处风口浪尖上的路明非,虽然人数眾多但仍无法突破曼施坦因教授的铁壁。 站在讲台后的施耐德教授,一身参加葬礼的黑色正装,黑色的特质呼吸面罩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颊,盯著路明非的眼睛带著冷厉如刀子般的光芒。 “我是施耐德,这场考试由我监考,不要试图作弊,这里有歷经考验的反作弊手段。” 施耐德声音沙哑,拿起了身前贴著绝密封条的文件。他当著路明非的面检阅了文件封条的完整性,然后拆开,將里面的试卷抽出放在路明非的考桌上。 路明非微微一愣,这跟他记忆中的试卷不一样,没有选择题也没有主观题,单纯就是一张a4纸,连填写名字的地方都没有。 “考试开始,祝你好运。”施耐德冷冷地说道。 也许是意识到这里的听眾只有路明非一人,他拿起讲桌上那把大口径的银色雕花左轮,离开了教室,厚重的铁门缓缓闭合,传出了类似液压机的声音。 “嘭”的一声后,房间內就只剩路明非一人。 “要考听力?”路明非瞄向了天花板角落里的喇叭。 路明非想起芬格尔靠前突击给他科普的知识,3e考试的缩写是eee,拼写是extraction evaluation exam,意思是血统评定考试,主要用於鑑定学生的龙族血统。 混血种对於“龙文”会有共鸣,共鸣时会產生“灵视”的效果,也就是自然而然会看见龙族文字浮现在脑海里,这能力对混血种非常重要。 混血种拥有被称作“言灵”的超自然能力,在他的“领域”內,他以龙文说出的话將成为一种规则。因此“语言”是龙族发挥能力的工具,对龙文不敏感的学生通常能力不足,经过3e就要降级,太差的勒令退学。 而据芬格尔所说,这些龙文来自於那位黑色皇帝的独有言灵序列號01——皇帝。 它没有传统言灵的“元素操控、物质改变”等实体效果,但能对领域內的龙类、混血种造成心灵层面的绝对震撼。可理解为“血统的强制召唤”或“极致放大的龙威”,仅凭威严就能彻底压制目標,引发跪拜、臣服等本能反应。 在黑王尼德霍格在世时,其释放的言灵·皇帝的领域可覆盖整个欧洲乃至部分亚洲,他的低吼能让欧亚大陆上的龙族血裔集体向王座方向跪拜...... 考生进入考场的后,只会获得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没有任何提示,学院会播放混在强劲音乐里的吟诵龙文的录音,对於混血种来说,龙文会和精神共鸣,从而產生“灵视”效果,龙文是一种象形文字,混血种通常会“看见”其所代表的不可思议的景象。 路明非拿起铅笔,房间角落墙壁上的音箱已经开始播放音乐,路明非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会是巴赫的《g弦上的咏嘆调》?路明非本以为强劲的音乐会是一首死亡重金属来著。 但路明非並没有听到什么“龙文”,无奈之下他只得在白纸上画起了五线谱,虽然路明非不懂音乐,但在一阵突击后他还是了解了一些基础知识,外加如今的身体素质强悍的听力,画五线谱还是可以的。 门外,实验室狭窄的走廊中,三个人默不作声。 暂时没发生什么奇怪的变化。”曼施坦因鬆了口气。 施耐德没有说话,只是手里紧紧抓著那把银色雕花左轮。 “里面塞的是炼金子弹?会不会太夸张了点?”曼施坦因问道。 “只要他在聆听龙文咒文的途中出现什么危险的异变,对龙族而言是剧毒的高浓度水银將会吞没这个教室。”施耐德冷冷地说。 “你...我没让你这么做!”曼施坦因瞪大了眼睛。 “那你为什么要选这间实验室,別以为我不知道装备部之前在这里搞什么......”施耐德看著曼施坦因问道。 “只是以防万一......” 如果说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是等待锻造屠龙的剑胚,执行部便是已经打磨锋利的屠龙利刃,而施耐德,就是那个握著剑柄的持剑人。 他和曼施坦因同属卡塞尔学院,和帕西隱隱对立。两人注意力的焦点,既集中在房间中数个传感器传回的数据上,同时也集中在帕西手中的银色手提箱上。 只是这个校董会直属秘书並无搭话的兴趣,他那露出的一只冰蓝色的瞳孔中好似真是结了冰似的。 但施耐德之前从执行部的秘密报告中察觉到相关的蛛丝马跡,那份报告里提及到,校董会存在一个秘密研究项目,代號“贤者之石”...... 但与紧张的三人不同,屋內的路明非正计划著该怎样杀出卡塞尔学院,他在画了半天五线谱后终於从中分辨出了那道不和谐的声音,像是诅咒,又像是福音。 可是无论路明非怎样尝试,都没办法跟那道声音共鸣...... 所以他现在正在计划著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这间实验室与外面的三人根本拦不住他,他的第一目標就是这栋大楼內的机密资料;其次就是学院秘书诺玛的主机所在;第三点就是“冰库”与装备部。 至於怎么从卡塞尔离开,目前路明非打算正大光明的杀出去,至於说可能造成的伤亡? 抱歉,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26章 艺术就是—— 正当路明非还在制定备用计划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哥哥。” 路明非瞬间坐直身躯握,铅笔从画调的文具变作了致命的利器,从路明非手中飞出,化作飞剑直取首级,但飞剑刺了个空。 小恶魔路鸣泽坐在讲桌上晃悠著腿,脚上穿著白色的方口小皮鞋。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戴著白色的丝绸领巾,一双顏色淡淡的黄金瞳正盯著路明非。 “又是你……”路明非皱紧了眉头。 “不要每次看见我就要打要杀的呀,哥哥。” 阳光洒进了这间教室,路鸣泽沐浴於灿烂的阳光下,精致的脸上带著天使般的微笑。 “你这次又想做什么。” “想听你讲故事,不可以吗?” 一个闪现,路鸣泽就出现在了路明非面前,手掌托著脸颊,笑著说道。 “给我讲一讲你的冒险故事吧,哥哥。作为回报,我来帮你通过考试。”恶魔的提议非常诱人。 “好吧,我同意了。”路明非无奈的嘆了口气,心念一动,路鸣泽构筑出的梦境领域的控制权瞬间被其夺走,不断变换了起来。 那是一座古老破旧的佛堂,十尊巨大的佛像分立两侧形態各异,仅仅只是观看就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神威如狱,不可撼动。 “阎罗地藏明王、神行迷踪天尊、七剑修罗、无量尊者、神饮明王 灵剑修罗、日月轮转双天、三尸慈姑娘娘、三川苦寒菩萨、圣威怒雷金刚 这就是他们的名字。” “哥哥,这里就是你心里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吗?”路鸣泽站在路明非的身边静静地注视著雕像,忽然他看到了一座奇怪的机械。 “那是什么,哥哥?” 顺著路鸣泽的手指方向,那是在大殿正南房间中的一座破旧的巨型青铜机械,外表类似莲座上放置著一颗巨大的青铜圆球,只不过青铜圆球上满是破破烂烂的修补痕跡,一道黑红色的光芒直衝天际,只是在那道光芒中似乎有一行古字,路鸣泽只认出了最下方的那两个,似乎是乙亥? “森罗万象之心,时间线的联通点。” “那黑红色的是?” “混沌断点,无数次的重启时空,令废弃的时间线彼此交错纠缠,最终在无尽的时空之中,形成了一处混沌断点,那些曾经被击败的邪恶,变得更加疯狂......” “重启时空,怪不得这份力量如此的熟悉,想必这个世界也有著一位任性的神明吧?” “你也察觉到了?” “果然,哥哥你也察觉到了,地球如今的处境与这处混沌断点如出一辙,苟延残喘的神明不愿接受自己的死亡,於是一次又一次的逆转时间,直到耗尽一切......” 梦境隨著路明非的心念不断变化,时空不断倒退,周围的景色变得逐渐正常了起来,而那座森罗万象之心则消失不见,原本所处的位置变成了一尊巨大的慈母像。 “哥哥,这是?” “既然你想要知晓这一切,那么就自己去体验吧,我现在需要一点安静。” 路明非疲惫地看向路鸣泽,他的一半脸庞处在烛光的映照下,另一半则隱藏於黑暗之中,那双眼睛中燃烧著熊熊烈火,似乎在燃烧著什么。 並不是黄金瞳,眼中燃烧著的,似乎是他的灵魂。 路鸣泽感受著自己这位变得有些陌生的哥哥身上涌出的复杂情绪,像是心疼主人的猫猫,凑到身边寻求贴贴。 ......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明非恢復了平静,他知道自己仍旧待在那间冰冷的实验室中,眼前的场景不过是他记忆中的碎片。 不管是再美好的梦,终究要到了醒来的时候,更何况这个梦並不美好。 “你想玩就接著玩吧,我把那部分的记忆留在了这里,我先回去了。” “再见,哥哥,你的试卷我已经帮你做完了,保证不会让你丟掉s级的头衔的。”说起s级,路鸣泽难得有了情绪波动,带著一丝不屑与嘲讽。 “哥哥,你觉得你能改变一切吗?”路鸣泽再次开口,幽幽说道。 “火焰代表著怒火和毁灭,拥有这样內心的人一定想要改变什么吧。” 改变什么?路明非皱眉。 他確实是想要改变什么的,只是以前的他一直奔波在路上,根本没有时间进行思考,就算是想要改变什么也毫无办法。现在他回到这个世界,还没搞清楚状况,要说有什么东西要改变的话,一道道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 “你说,为什么有人甘愿失去自我也要活下去?死亡对於他们来说究竟是什么?” 他轻轻悲嘆。 路鸣泽微微睁大了双眼。 那尊日月轮转双天的佛像亮起刺目的光芒,东升西落,日月轮转。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 “实验室温度异常!” 诺玛毫无感情的平淡声线隨著终端上高频闪烁的红灯响起。 曼施坦因面色凝重,顶了顶自己鼻樑上的细圆框金丝眼镜,凑到显示屏幕上,颤声道,“温度到警戒线了!” 施耐德脸上覆盖著黑色的面罩,那双铁灰色的眼睛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不禁握紧手中仅有一个按钮的小巧装置,拇指顶开了按钮的透明保护罩。 “实验室重力异常!” “该死的。” 事实上,他们之前就猜测过路明非是龙血比例很危险的混血种,却没想过他的血统会如此的危险,觉醒了这样可怕的言灵。 这样的言灵如果失控…… “炽?还是君焰?”他向曼施坦因问道。 “档案中显示是剑御。” “该死的,你告诉我眼前的状况像是剑御吗?”施耐德骂道。 “这是你的那个好学生提交的。”曼施坦因直击施耐德的痛处。 “......” “温度恢復正常。” “重力恢復正常。” 紧张的气氛下,诺玛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並没有改变糟糕而未知的情况。 实验室里八个全方位对准路明非的高速摄像头全部损坏,传输来的画面只有一片黑暗,死寂的黑暗。 这只能说明他停止了自己的言灵,但是目前他本身是什么状態毫不可知。 施耐德的手指已经把按钮压下三分之一,稍微再施加一丝力量,无数的毒气和水银蒸气就会从实验室顶端的环状通风口喷涌而出,淹没里面的活物。 “这个实验室里配备了汞蒸气和毒气释放管道,是用来防止实验体失控的,必要时还可以启动预设的自毁程序,只是......”施耐德声音嘶哑。 “只是什么,你別说半截啊。”曼施坦因催促道。 “只是会把这栋大楼炸上天。”施耐德怒吼道。 第27章 嘎啦屠龙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诺玛,屋內情况怎么样?”曼施坦因问。 “录音、音箱、摄影设备全部损坏,推测是高温与异常重力导致的传感器损毁。”诺玛如实回復。 “要打开门看看吗?”曼施坦因转而看向施耐德。 整座学院都被副校长的言灵【戒律】笼罩,没有人能够使用言灵,除非他的血统还要在副校长之上,但就连校长都做不到这件事,那么在刚刚一瞬间內就摧毁了所有內外连接设备的言灵,只有一种可能,那绝对是龙类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事故了,我们一开始准备要面对的只是危险混血种,现在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隨时准备让诺玛拉响警报。”施耐德语气坚定,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帕西,“除非......” 在两位教授的的注视下一直沉默的帕西行动了,这位干练的秘书打开那个银色的手提箱,里面是一把银色m500转轮手枪,还有一个圆柱形的石英玻璃密封管。 这是一把著名的手枪,由手枪製造商史密斯韦森公司推出的一款大口径双动左轮手枪,被称为“当今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批量生產左轮手枪”,该枪口径为0.50英寸,发射.500马格南弹药,破坏力惊人,被称为“手炮”。 而在密封管中则是一粒暗红色的修长子弹,里面有血一样的光泽在流动变化。 那枚子弹吸引了在场三人的注意...... 贤者之石是炼金术士追求的“圣杯”,据传可將贱金属转化为黄金,或製成万能灵药使人长生不老。其別称包括“哲学家之石”“第五元素”“红药液”等,象徵超越自然法则的力量。 而这枚贤者之石子弹则是象徵著除地水风火以外的第五种元素,纯净的精神元素,人类炼金术的巔峰,用来杀死次代种甚至初代种的武器。 看著面前的两人一人一把手枪,曼施坦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只得去隔壁教室抓了一把顺手的椅子当作武器。 他觉得目前的情况有些诡异,这根本不是校长在电话里说的“给一个优秀的小伙子安排3e考试”那么简单。 校董会到底把这个男孩当成什么对待?龙王归来? 施耐德与帕西对视一眼,抬起手枪,隨时准备按下自己手里的按钮。 这样的配置,几乎万无一失,哪怕里面是头纯血龙类也可以解决,连警报都不用拉,反正现在校园里也没什么人,唯一可能受伤的也就只有一旁的曼施坦因,约等於无伤解决。 就在施耐德准备踹开大门一人一枪时,传来了一阵礼貌地敲门声,这让准备行动的三人停下了动作。 “咚咚咚!” 你为啥要彬彬有礼的敲门啊?嘎啦屠龙里根本不是这样的!你应该不断地嘶吼打砸,不断降低我的san值,偶尔对著大门与墙壁攻击,然后在我们下定决心的特殊时刻,踹开或者撕裂大门跟我们產生特殊互动,最后在“biabiabia”的枪击神秘事件中被我们击毙,然后展示给我们你的神秘cg。你怎么直接上来敲门,嘎啦屠龙里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在那“咚咚咚”的礼貌敲门声中,施耐德率放下了起爆按钮,改为双手持枪。 这样的行为让曼施坦因疑惑地看向了他,这位沉浸在格陵兰阴影中的铁血执剑人一向杀伐果断,现在居然放下了屠刀? 楚子航终於唤回了他的怜悯之心?那个冷麵煞星居然还有这种內秀的一面? 施耐德並不知晓一旁曼施坦因对他的腹誹,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只是紧紧盯著液压装置加固锁住的铁门,抬起了手臂,隨时准备射击。 “诺玛,开门。”施耐德语气冷冽。 帕西双手握枪,正对著路明非身高计算他的头颅位置。 曼施坦因深呼一口气,感到液压推动的铁门的开启是如此漫长,那缓缓打开的门缝里,仿佛当他们看向实验室里面时有一只巨龙正透过缝隙窥视著他们,只等大门完全打开就会衝出来把他们当作小点心一口吞下。 为了这次考试学院做了很多准备,他们三人是第一条防线,负责第一时间阻击並发出警报,第二条防线则是这间实验室,经过装备部的改造这间实验室已经成为了一颗巨大的炸弹,爆炸伴隨著水银剧毒足以解决一只次代种的巨龙。 如果两条防线都没能拦住发狂的路明非,诺玛將会封锁这片校区,启动战爭模式。 门终於打开了,当路明非走出考场的大门时,迎面而来的是两把巨大的手枪。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施耐德与帕西冷冷的看著他,仿佛下一秒他只要有任何异动,炼金子弹与贤者之石就会在第一时间射爆他的头颅。 “考试时间已经结束了,不要紧张。”曼施坦因教授走到了路明非的身边,检查著他的状况。 虽然曾经在录像中见过这双眼睛,但当自己亲身面对时,曼施坦因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眼睛已经恢復成正常的黑色。 这一幕就连施耐德都感到惊讶,往常可没有学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从灵视的后遗症中走出,而且他的眼中澄澈明亮,没有一丝的暴虐。 施耐德看向帕西点了点头,这位校董会意志的执行者在保持著持枪瞄准的姿態十几秒后,方才放下了手枪。 不过这並非是看在施耐德的面子上,甚至都不是源於他本身的意志,从他戴著的耳机与胸前的微型摄像机可以知道,校董会正在关注著这里的一切,他们確定了这位卡塞尔学院新s级的安全与无害。 在得到校董会的指示后,帕西收起手枪,卸下子弹,转身离去,留给眾人的只有满满的疑惑。 校董会为何如此看重路明非?s级虽然稀有,但纵观密党的歷史,密党从不缺少s级,他们究竟对於路明非有什么企图? “你的言灵还需要考核。”施耐德留下了一句话,就收起试卷转身离去。 而曼施坦因教授则是递给路明非一个信封,“这是你的学生证,有了它,你才能真正拥有s级的权限。”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路明非问出了一个困惑他许久的问题,“为什么要放巴赫呢?” 总不能这些音乐家都是屠龙高手吧? 想想莫扎特、贝多芬、李斯特、帕格尼尼......这些音乐家拿著乐器上战场的样子总感觉有些诡异。 要是音乐家都可以的话,那画家是不是也行? 怪不得卡塞尔学院里这么多帝国人,原来根在这儿啊。 “难道你不觉得巴赫好听吗?”曼施坦因教授如此说道。 第28章 隱藏的秘密 “恭喜您,路明非同学,您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3e考试,等级为s。” “以下为您的课表,请查收。” 文化课为《古诺尔斯语研习》、《龙类家族谱系学入门》、《魔动机械学入门》、《炼金化学入门》...... 实战课为《高压体能》、《精准射击入门》、《冷兵器实战入门》...... 实战课?路明非看了看自己,確定自己並不需要上这几门课,於是他果断决定逃课,必修选逃,选修必逃,没逃过课的大学是不完整的。 “看起来文化课也要逃啊。”看著桌子上摆著的那一摞厚厚的书籍,《龙族谱系学》、《龙与言灵术》、《所罗门之匙》、《龙族血统论》、《龙类基因学》....... 路明非发出了学渣的哀嚎,就在他抱头痛哭时,不小心又碰倒了一旁的古英语词典与拉丁语词典。 距离3e考试已经过去两周,路明非这段时间把自己的空余时间外加翘的课几乎全都泡在图书馆,很多的知识他压根就看不懂,只好浅尝輒止,死记硬背,但他还是通过画图来初步建立了关於龙族的知识框架。 包括龙族在远古时期的主宰地位、龙族那位黑色皇帝、黑王直接繁衍並赋予力量的四位君王、尼德霍格创造另一位同等位格的白王、白王叛乱、白王被尼德霍格挫骨扬灰然后又吃下肚、人类和四大君王的大叛乱、黑王之死、龙族时代的终结以及人类文明到如今的发展。 这个龙族知识框架也让他更好的了解了楚天骄的那张巨网。 不过在路明非看起来这更像是家庭伦理剧,一位万年单身汉给自己捏了一个老婆又给自己创造了一堆儿子,结果呢老婆实在是太想进步了就造反了,好不容易解决了夫妻矛盾,履行了以后一直“在一起”的誓言,结果儿子们又造反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黑色皇帝与何罗神还是蛮相似的,都是被击败之后又被封印,不过何罗神还好一点,人家没被背叛,顶多是干不过而已; 白王则像是龙家背后的那位有根神明,谋划那么多不还是被人家给吃了,结果只剩下那一点力量苟延残喘,但人家白王是被唯一神给击败的,你有根之神干不过人家,反而让对手成为了唯一神; 四大龙王就是猪、鹤、龟、虎四位家主,有的忠诚,有的背叛,各有各的计划,有的成功,有的失败,结果不都是死球了。 虽然现在学院的大家都认为自己的言灵是剑御,但路明非自己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言灵,言灵是龙类与混血种最重要的东西,缺了它就像是缺了一条腿,虽然自己还有一条而且这条腿比其他人两条加起来还粗,但路明非还是对这玩意有些好奇的。 在查阅了言灵序列表后,路明非也了解了不少言灵方面的知识,上面的言灵有一大部分自己可以通过不同佛像的力量进行平替,至於其他的则可以等自己重建森罗万象之心后藉助力量锻造武器与圣物来弥补。 言灵则是可以通过对应元素的不同进行分类,大部分属於青铜与火、大地与山、海洋与水、天空与风,至於难以分类的那些恐怕应该归属於黑王与白王。 说起重建森罗万象之心,路明非对於青铜与火的权柄很感兴趣,只要拿到它,路明非就可以著手开工了,至於在哪重建,路老爷觉得青铜城不错,只待拿下“火”老爷就可以上任了。 所以路老爷来这卡塞尔就只为了三件事,屠龙,屠龙,还是tm的屠龙! 不过目前路明非体內的属於混血种的力量相比之下还是有些弱小了,平时遇到的对手他可以靠著森罗万象之力直接碾过去,但要是遇到龙王们,他们恐怕会很快发现龙明非的弱点,针对他的龙族血脉,要知道在混血种的战斗中,血统的差距往往难以跨越。 不过路明非这么长时间的啃书还是有效果的,他最近在图书馆的禁书区內发现了几本研究笔记,里面提到了一个词“封神之路”,这似乎是当时的人类用来窃取力量与权柄的方式,由於以前曾经遭受过河罗神的诅咒中有一项名为“致命知识”,他对於这种隱秘的知识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 这种方式似乎是被某位神明给察觉了,有关“封神之路”的信息被抹除了一部分,只有寥寥几句话,没有任何的解释,也没有在其他的地方再次出现,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样,谁也不知道下面究竟藏著多么庞大的秘密,倘若有人鲁莽的试图窥探这份力量,就会像是铁达尼號一样沉尸大海。 但对於路明非来说正好专业对口,“致命知识”的力量会不断的吸引那些危险的知识靠近路明非,让它们活化,从內部击破他,所以既然我看不到知识,就让他主动跑到我的脑袋里唄。 通过更高维度的力量,路明非发掘到了更多有关“封神之路”的信息,但是这些东西越看越眼熟,突然路明非感觉就像是有狙击枪子弹穿过了他的大脑,他懂了! “封神之路”的力量像是楚子航曾经与他分享过的那种名为“暴血”的技术颇为相似,倒不如说“暴血”就是“封神之路”的学习版,虽然是盗版的缺少某些东西,但是大体主架是全的。 但据楚子航所说,他是在狮心会的禁忌资料库中找到的与“暴血”有关的资料,他在找到时就已经是残缺的了,如今的“暴血”是他根据残缺的资料自己復原的版本了。 那么是谁將这份资料送到楚子航的面前的呢?又是谁取走了“暴血”的关键部分?又是谁能隨意进出狮心会的禁忌资料库呢? 希尔伯特让昂热,狮心会的创始人,卡塞尔学院的校长,除了他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会“暴血”的话,那就只有他了。 路明非也尝试过利用自己s级的权限去校长室拜访,可惜昂热只是回答他时候未到,可恶的谜语人。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卡塞尔! 不过路明非可以尝试通过他知道的知识对“暴血”进行改造,让它更適合路明非的体质,甚至可以让路明非安全的跨过临界点,不过这种知识就不方便与他人共享也不方便在他人面前展示了,毕竟路明非脑子里的知识实在是太危险了。 按照地球的分类方式,路明非脑子里的知识也可以算是来自克苏鲁神话体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来自一位旧日支配者。 第29章 真相 校长办公室距离英灵殿不远,是一栋被树丛环绕不太起眼的二层建筑,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简陋车库,完全不符合卡塞尔学院的整体风格,不过从里面看去完全就是另一种感觉。 校长办公室由一整个书架组成,一楼二楼是打通的,中央天井上是一扇巨大的天窗,镶嵌著磨砂玻璃,上面落满了秋天掉落的枯树叶。 四壁除了油画就是高到顶著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摆著成套的精装本和古籍拓印本,不过路明非对这些不会动的知识不感兴趣。 在知晓昂热藏著很多秘密后,路明非就经常来串门,意图从他这挖掘一些秘密,同时他也会將许多观看书籍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提出来,昂热就像是路明非的私人小天才点读笔,哪里不会点哪里。 昂热倒是挺喜欢路明非经常来拜访他的,他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年轻时的自己一样,在他看来两人就像是一对幸福的爷孙一般,也让他体会到了老伙计们含飴弄孙的退休生活。 不过在教职工与学生们看来这更加坐实了路明非就是校长的私生子的传闻。 偶尔他还会给路明非讲一下他父母的故事,那研究员与家庭主妇的另外一面,宛如太阳一般的s级天之骄子与整座卡塞尔学院的梦中情人的s级美女,甚至有一次还给路明非讲起了他出生时的故事,若是之前的衰仔来听恐怕会大哭一场吧,可是在现在的路明非听起来只感觉有点“假”。 並不是说昂热在骗他,路明非怀疑昂热可能並不认识所谓的路麟城与乔薇尼,他脑海中的他们可能是假的,就像是楚天骄那样,只不过楚天骄是被人抹去了痕跡,而他们则是相反,在某些人的脑海中虚构出一个虚假的他们。 某个傢伙可能出於某种目的,为昂热添加了一段虚假的记忆,至於为什么,路明非不清楚,现在也不打算揭穿,因为这只是他的直觉,他本能的觉得昂热所说的那个路麟城与乔薇尼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了他们不像是一对父母,更像是圣人。昂热记忆中的那些关於路明非的故事都更像是专门为一个从小缺爱的衰仔编造的,完美符合他对父母的幻想。 不过日子也不一直是这么悠閒的,事实上就在路明非日常逃课的第二周,体能课、精密射击课、冷兵器实战课等多位实战课老师便联名向曼施坦因教授提交了投诉信。 在信中他们向曼施坦因教授大倒苦水,投诉s级新生路明非从开学到现在没有上过他们的一节课,十分不尊重他们。 於是曼施坦因教授就跑到校长室来逮捕路明非,並控诉校长对他的溺爱。 而昂热在了解事情的经过后,提出了一个建议,只要路明非能够得到诸位实战课教师的认可,他就同意路明非以后都不用参与实战课程,並且考核科科满分;如果不能,路明非就要向诸位老师道歉,並且回去上课。 路明非对此並无不可,曼施坦因教授是上午八点前往的校长室,还不到十点路明非就当著他的面解决了问题。 一招,路明非只用了一招就击倒了一位实战课教师,这將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有一大半都花在了找人与赶路上,由於解决速度太快,显得战斗过程有些无趣。 曼施坦因突然觉得路明非还是不上课的好,他要是上了课那才算是对老师们的侮辱。 “话说教授,古德里安教授呢?感觉最近好久没有见到他了。”路明非好奇地问道,曼施坦因教授是风纪主任不错,但他逃课这种事怎么著也应该交给古德里安教授来处理吧,那毕竟他才是路明非的导师。 “他正在教务部为芬格尔求情,芬格尔已经是前所未有的f了,学院並不打算为他再设立一个g,所以如果今年芬格尔再没有办法毕业就准备让他早点滚蛋。”曼施坦因神色颇为古怪。 古德里安教授在进入卡塞尔学院任教以前曾是芝加哥大学的终身教授,如今正在为成为卡塞尔学院的终身教授而努力,而成为卡塞尔学院的终身教授有一个硬性条件,首先你要培养出一位优秀学生,不幸的是,古德里安教授的第一个学生叫做芬格尔·冯·弗林斯。 曼施坦因与古德里安是多年的好友,在芝加哥大学时他就经常抄古德里安的作业,一直抄到了博士毕业。 而在加入卡塞尔学院后,他凭藉著自己多年培养出的为人处世能力与身为副校长的自家老爹,成功成为了终身教授,而古德里安虽然研究与学术能力一流,但不擅长人情世故,更何况还有芬格尔这个拖后腿的傢伙。 为了让古德里安能够成为路明非的导师,曼施坦因甚至拉下脸去找了那个老混蛋,还得罪了不少同事。 不过眼下看来这个路明非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索性他足够优秀,应该能够顺利毕业吧。 ...... 这一天下午,昂热正在享受著自己的下午茶,刚刚泡好的锡兰红茶还没来得及享用,就被他一口喷了出去。 坐在办公桌的对面,开启了“暴血·路明非专用版”的路明非一个侧身就躲过了喷出的红茶。 “你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那么关於封神之路......” 昂热放下茶杯,擦了擦嘴,慢慢的开始讲起了课。 “混血种的身体內可以看做存在两个人格,一个属於人,一个属於龙,分別代表著血统的强弱,衝突的两个人格中,占据优势的往往是属於人的那部分,同样在基因组中属於人类的基因比例更高,所以表现为显性。 而隱性的龙则是完全相反的存在,龙族以力量为尊,故而它们的性格更加偏向狂暴凶残。” 与它们一比,通辽仁君们也能够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指点点。 就单单从黑王尼德霍格来看,它那爱民如子的性格也不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而能够做到的多半也都是混血种。 其实说到这里后昂热就有些担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自己从出生时就存在缺陷,是个潜在的反社会精神病,但路明非的表现让他很是满意,於是他准备向路明非讲述更加残酷的真相,混血种的诞生起源。 也就是所谓“封神之路”的真相...... 第30章 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该动用超级力量了 在最初的故事中,人与龙的关係不单单只是杀与被杀、奴役与被奴役,还有最重要的一部分,偷盗者与神明。 只不过这些故事中的偷盗者並不像普罗米修斯那般伟大,她们作为祭品被献给巨龙,偷取它们的血脉,从她们的肚子中开膛破肚而出的就是最初的混血种。 这就是那血腥的骯脏的事实,但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混血种的身体內流淌著龙血,这让他们相比於普通人有著更多的优势,基因、容貌、健康...... 龙族的基因远强於人类,它们並不属於任何自然界已知种类,进化树上没有踪跡的另类,黑王尼德霍格以自身为模板创造了它们,祂是地球生命的起源,地球生命最完美的形態,这赋予了龙类基因强大的同化能力,能够吞噬修改其他种族的基因序列,让他们向著龙类不可逆的进化,回归源初。 在经过龙类基因的一次次修正,混血种会越发靠近龙的血统,人类基因在体內的占比越来越少,直到被吞噬殆尽,完全成为龙。 但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上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与其说这是封神之路,倒不如说是墮落之路,当龙类基因的占比超过50%时,人类基因將会自发地进行反抗,它们永远无法被完全清除,在龙类基因的摧毁下它们会不断地分解变小,越来越小,直到变成无法清除的渣滓,所以混血种永远无法跨过那最后的天堑,只会在登天之路的尽头坠落地狱,变成不死不幸的野兽,也就是“死侍”。 就如同吕坤海那般为了获取力量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对自己的家人下手,將吕青逸与阿青改造成丧失理智的野兽,最后不惜触碰那禁忌的力量,化作丑陋的怪物,甚至不惜沦为何罗神的棋子。 被自己的野心所操控的蠢货,为了力量放弃了一切,所得到的只有悲剧,失败就是他註定的结局。 隨著时代的发展,混血种们主动对於封神之路进行了改变,临时改变自身血统,短时间內保持清醒並获得力量的暴血诞生了。 即使是血统没有超过50%这个临界值,混血种在经过训练后也可以在保持主导地位的前提下释放出第二人格,身体中潜藏的属於龙的隱藏特徵都將被激活,开始化龙。 暴血是禁忌之术,它会在瞬间激活龙族血统,但它可能会直接突破临界值,那时一切將无法挽回,获得强大力量的快感將会让人沉浸在无所不能的幻觉中,在力量退去后又会更加渴望那份快感,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著你。 昂热並不知道自己的学生为什会如此急切的了解龙族,但这並不妨碍他给予好学的学生一点奖励,让他见识一下真傢伙。 “咚咚咚!” “请进。” 学院的心理辅导员富山雅史教员推门走进了校长室的大门,恭恭敬敬的对著屋內的两人鞠躬,態度好的让路明非有些不適应,出於礼貌还是伸出手与他握手。 “s级新生路明非,真是久仰大名,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邀请您参加我的一项研究......”见到路明非后,富山雅史的眼中发出了惊喜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似乎只要能够让他研究一下路明非,就能得到好几篇论文。 “咳咳,富山雅史教员,我想你应该把东西都带来了吧。”眼见富山雅史越说越兴奋,恨不得当场就要对路明非进行催眠实验,昂热不由得咳嗽了两声提醒他不要忘记了正事。 “哦,对,我把它们都带来了,按照校长您的吩咐我从档案室中取来了这三件东西,诺玛提醒要在今晚零点前归还。”富山雅史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跑偏了,从身后取出了三个黑色的密码箱摆放在了校长的办公桌上,解开了密码锁后就退到一旁等待昂热的下一步指示。 “打开它们吧明非,读了这么久的书,总归是要见一见真东西的。”昂热示意路明非打开箱子。 在昂热与富山雅史的目光鼓励下,路明非站起身走到桌前,思索著要先开哪个箱子,也不知道开了一个后別的箱子的品质会不会提升。 “我建议你可以先从最左边那个先开。”似乎是瞧出了路明非的纠结,於是出声提醒。 “考虑到一般学生见到之后会產生三观上的衝击,还是要提醒一下,箱子里的东西是完全可控的,相比之下它们是这间屋子里最安全的东西了。” 路明非打开了第一个密码箱,里面是一把腐朽残破的打刀,虽是简简单单的放置在这密码箱中,但在路明非打开密码箱的那一刻便肆意释放著它那凶厉的妖气。 “容我介绍一下,这是在1945年,学校在日本收缴的一件凶器,当时的日本混血种意图刺杀学校代表,最后就留下了这柄妖刀。而当时的学校代表正是......”富山雅史说著,看向了一旁的昂热...... “这柄刀的名字是【魔王的小锤】,明非你可以往上面滴一滴血看看。”昂热对路明非说道。 “血?”路明非有些疑惑。 富山雅史自一旁递上了一只採血针,路明非接过之后在食指指腹扎了一下,逼出一滴鲜血滴向了魔王的小锤。 下一秒,箱子中的腐朽残刀突然颤抖了起来,发出尖啸,一道道血肉血肉肆意生长缠绕,隨著血肉的生出,这柄残刀逐渐生长长出尖牙,將整个箱子捅穿。 不过在路明非看来,这柄刀不应该叫魔王的小锤,应该叫魔王的肠子吧。 “这柄刀似乎有些怪异?”路明非看向昂热。 “在日本混血种的传说中这柄刀曾是安倍晴明的武器,象徵著吞噬与毁灭,在那场世界大战中它曾被用於批量製造野兽。” “野兽?” “这柄刀在杀戮吞噬生命后会逐渐生长变强,让持刀者短时间內跨过临界血脉,也可以此强行催生死侍。当然了,强大的力量自然也需要付出代价,持刀者会逐渐被刀內的活灵操控,不分敌我只为寻求血液四处杀戮,当年的蛇岐八家就是献祭了百人造了一头死侍出来......”昂热开始怀念起年轻时的刀光剑影。 “那您是怎么解决的它?”路明非有些好奇。 “人与野兽最大的区別就在於智慧。” “您的意思是说您找到了它的弱点?” “不,我的智慧告诉我应该正面折断它......” 第31章 猛兽独行 在静静地观看完昂热的装逼之后,路明非走上前打开了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枚锈蚀的铁钉。 “这个东西该不会是让被刺伤的人变成吸血鬼吧?” “並不是,但是也不建议你触碰它,它会带来不幸,从某种意义上它要比那柄魔王的小锤还要危险。”富山雅史提醒道。 “它难道也有什么机关?”路明非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並没有,但它的触发条件就是触碰,至於它的名字,我想你应该听过,【灭国的铁钉】。” “灭国的铁钉?英国那个?”路明非突然感觉画风有些突变,从校园青春换到了奇幻频道。 “失了一颗铁钉,丟了一只马蹄铁;丟了一只马蹄铁,折了一匹战马;折了一匹战马,损了一位国王;损了一位国王,输了一场战爭;输了一场战爭,亡了一个国家。”富山雅史唱起了那首民谣。 “虽然经过考证之后,这一则传说可能是后人杜撰,但这枚铁钉確实有著同样的力量,它更像是『厄运』这个概念的化身,能够让一切导向最坏的结局,而对於混血种,它的力量表现是倒霉。” 听到了富山雅史的说明,路明非默默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似乎想起了一片蓝天白云。 “那第三件是什么?” “第三件才是最具说服力的,毕竟没有什么要比真有一头龙在面前更有衝击力了。”说著,富山雅史打开了第三个密码箱,里面是一只横放的圆柱形玻璃瓶,装满了福马林,里面泡著一只幼龙,大小接近幼年中型犬,外观像是蜥蜴,细密的鳞片颇具美感,摺叠的膜翼像是帆布。 它正沉睡在这只玻璃瓶中,膜翼不时在福马林中飘荡,等待著甦醒的那一天到来,只可惜那一天不会到来了。 看到路明非不为所动,富山雅史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1796年,我们在印度的一处村庄发现了它,那时它才刚刚孵化,就被一只巨蟒给吞了下去,当地人在狩猎巨蟒后的收穫环节发现了它,將它当做了神明的启示供奉到了神殿之中,在我们赶到时,红龙妈妈正打算放火焚城呢。”富山雅史就像是痴汉一般盯著瓶中红龙幼崽,眼中满是欣赏与不可思议,“无论多少次看到它,都会让我感嘆龙族这种生物的神奇,简直是完美的造物。” 路明非看著玻璃瓶中的红龙幼崽,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抚摸它,昂热与富山雅史注意到了路明非的动作,但他们都没有阻止他。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三人都欣赏著这个造物主的奇蹟。 “它还能活过来吗?”路明非轻声问道。 “它虽然没有死但也不会活过来的,按照我们的计算,它的甦醒日期应该在2076年,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能活著见到它的甦醒呢。”没有人去反驳富山雅史的话语,他们可能都会在那一天前死去,也可能活著见到那一天,包括昂热...... ...... 卡塞尔学院的第一次钟声准时响起,这还是路明非自打入校以来第一次听到早上的钟声,平时都是中午时才会响起钟声。 按照芬格尔的说法,应该是副校长那个傢伙又通宵喝酒一直喝到早上,平时他都是宿醉后一觉睡到中午,如果钟声有延迟,那一定是副校长在往嘴里灌威士忌。 对於这位神秘的副校长,路明非所知不多,他似乎一直住在钟楼上,也是守夜人论坛的最高管理员,芬格尔平常就在他手下干活。 而且据芬格尔透露,副校长就是风纪主任曼施坦因教授的亲爹,听说还是老来得子,不过从曼施坦因教授那錚亮的的大光头与经典德式小鬍子,怎么看也得五六十岁了,怎么著副校长的年纪也要比校长还要大。 不得不说他的身体是真好啊,老来得子还能天天通宵喝威士忌。看来不光是女人,男人也像是酒,越久味道越醇厚。 事实上在得知昂热有一百三十岁的时候路明非都被震惊到了,再怎么说也应该坐在轮椅上天天陪周公聊天吧,可是在看到昂热的时候他压根就不像是一百多岁的老登,更像是风流帅叔叔,一般s级混血种的身体可能都没他好。 “因为血统的缘故,像是校长那样的混血种,一辈子基本上就跟疾病无缘了,他们的结局要么是寿终正寢,要么就是在某次屠龙中横死当场,东一块西一块。现在不管是校长还是副校长,他们就跟我一样是个肩膀上能跑马,屁股上能烙饼的精壮汉子。”这是芬格尔的原话,在说这话时他还摆出来了一副健美的姿势,浑身肌肉鼓胀。 直到中午饭时,副校长的酒才醒,不过从那明显存在延迟的钟声来看,他老人家应该是又续上了第二摊,在食堂里路明非遇见了终於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芬格尔。 “师弟,你考虑好了吗?” “考虑什么?”路明非有些疑惑芬格尔这是又在发什么疯。 “啊,忘记告诉你了,最近又到了社团纳新的日子,不过以师弟你的资质,只有最顶级的社团才能配得上你。” “社团?” “学校內存在诸多的小团体,旨在增强学生们的凝聚力与集体荣誉感,简单来说就是拜山头,上头有人才能混得开,就像是师兄我,如今就是在学生会任职,如今的学生会长凯撒加图索就是校董会之一的加图索家的继承人,而狮心会呢,那属於是校长的嫡系。” “虽然学生会那边並不认为自己在为校董会办事,但人嘛,屁股决定了脑袋,你再怎么说不是也拦不住大家这么想,所以校园內两大山头的斗爭,在大家看来就是校董会与校长之间的斗爭,学生会的崛起就是校董会对於校长权威的挑战,而师弟你也被眾多学生会的拥簇视为校长的接班人,故而他们大多会敌视於你,不过大家不知道的是学生会最大的叛徒就坐在学生会长的宝座上。” “那师兄你站在校董会那边?” “不,我只是贪图他的钱,而且学生会的气氛更加轻鬆一些,狮心会那边就像是斯巴达,纪律森严,而学生会就像是古罗马,喜欢香檳泡澡。一边是保守派,一边是自由派,我自然要选大澡堂和美女香檳舞会啦。那师弟你呢,决定好了吗?” “在二者之间我可能会更偏向於狮心会一点吧,不过如果真要我去选a or b的话,我可能更偏向一点or,我还是更习惯自己一人。” “没想到师弟你居然还是个独行侠,不过师弟你起得这么早干啥去了?” “古德里安教授找我,应该是因为3e考试时发生的事。” “说起来还是要感谢师弟,那一天的事可是让我大赚了一笔呢,不过师弟你的言灵真的是【剑御】吗?” “算是吧......” 出於对芬格尔这张嘴的信任,路明非並没有將办公室內发生的事告诉他,古德里安教授在请他到办公室之后,对他唱了一段歌,再確认他听不懂后,古德里安教授的脸色大变,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第32章 同志,你的事发了 古德里安教授走进了深夜寂静无人的图书馆,脚步声在空荡的室內迴响,捲起一缕缕灰尘,在月光的照耀下好似轻纱飞舞。 摄像头对准了不请自来的古德里安,经过人脸识別后,诺玛温柔的声音响起,“古德里安教授,夜已深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大家已经下班了吗?”古德里安教授故作平静地问道。 “校工部最后一位员工已经於两个小时前下班,现在由我负责图书馆的安保工作。”诺玛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图书馆內迴荡,“需要我打开图书馆的灯吗?” “不,不用了,我需要前往档案室一趟,我的研究需要查找一些资料。”作为卡塞尔学院著名研究狂人与最想进步的教授,古德里安教授经常深夜前往档案室,只不过这一次的他似乎有些紧张。 “申请准许,古德里安教授,您拥有校长批准的特殊权限,通往档案馆的电梯正在运行,您的所有行为都將留档保存,如有需要可以隨时呼唤我。” 只不过今夜的访客似乎並不只有古德里安教授一人,在他前往档案室后不到半个小时,又有一位教授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 “格尔曼·鲁道夫·曼施坦因教授,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校工部已经下班了吗,图书馆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没有人守卫。”曼施坦因教授关上大门,视察起了图书馆的保卫工作。 “最后一位安保人员已经於两个半小时前离开,自十二点以后图书馆的安保將由我全权接手,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三十分,请问需要我打开图书馆的灯吗?” “不用了,我的目的地是档案室,诺玛,运行最里面的电梯。” “请问目的呢?” “最近一份由我上交的一份档案出现了一些疏漏,我需要进行更正。” “档案更正归属於信息部主管,除非是紧急事態您无权进入档案室。” “紧急事態,事关一个学生的血统评级,若是不及时更改恐怕会导致他的血统评级下降,我会引咎辞职。” 作为以屠龙为核心目標的特工培养组织,在卡塞尔学院中血统评级会影响一个学生的方方面面,甚至可能会导致一位前途无量的天才就此暗淡陨落,这是卡塞尔学院的损失,也是人类的损失...... “申请准许,曼施坦因教授,您拥有a级权限,电梯正在运行中......” 卡塞尔学院並非如同表面上那般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古堡,在装备部的大力要求下,这群研发怪人在卡塞尔地下修建了一座巨大的末日堡垒,起名为“瓦特阿尔海姆”,为了完全利用卡塞尔的地下空间,学院又接连修建了冰窖、档案馆、机房...... 古德里安与曼施坦因的目標都是那座位於冰窖上方那个档案馆,其中存放著诸多机密文件,统一由信息管理部负责,而想要进入其中要么具有极高的权限,例如s级的路明非;要么在学院內位高权重,例如曼施坦因;要么研究能力强悍,获得特殊批准,例如古德里安。 在这座档案馆中存放著每一位卡塞尔学生的档案,从出生至死亡,无论你做了什么,一切都將被记录在册,也算是卡塞尔学院版“百官行述”。 电梯门打开,曼施坦因注意到资料储藏房间內亮著灯似乎在寻找著什么,“应该是哪个研究狂又在这通宵找资料吧”曼施坦因如此想著走向了档案区。 档案区室內展现在曼施坦因面前的是一排排铁柜,数不清的牛皮纸袋放置在上面,牛皮纸袋上附著著火漆密封与安全等级,为保证档案的安全,诺玛为这里通上了高压电与重力感应装置,別说是人就是耗子来了也得变成老鼠干,同时被警报声吸引来的校工部將会为它补刀收尸。 曼施坦因在诺玛解除防卫措施后直奔学生档案分区,每一个学生在入学时都会有两个识別號码,分別是学號与执行部档案號,他记得那个学生的血统是a,所以他直奔a区而去,他拿起了那份档案,就在他前往s区,准备帮一把自己的老朋友时,却发现路明非的档案竟然消失了,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出了钢铁敲击地板的声音。 寂静的档案室中突然响起了咳声,这个傢伙的肺功能一定不好,听起来就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曼施坦因很熟悉这个声音,在学院內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咳嗽,执行部长冯·施耐德,一个依靠呼吸机才能活下去的混血种。 曼施坦因转过身去,一旁的黑暗中,一个戴著黑色面罩的高挑消瘦的男人正以一种冷厉的目光注视著他,不过曼施坦因並不紧张,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件事,在a区的档案中少了一份...... “施耐德教授,我不知道你这么巧也在档案室。”曼施坦因智珠在握。 虽然在学院的传闻中,施耐德是个跟亨里希·雅戈达一样的人物,当他出现在你的面前时,想必是名单上有了你的名字,但他曼施坦因可不是托洛茨基,更何况这个傢伙也有自己的弱点。 “不,我是注意到了今夜有人偷偷潜入了图书馆,並且启动了电梯,我本以为又是那个学生准备前往冰窖偷东西,没想到遇到了你,曼施坦因教授,也不知道你这么晚到档案室来干什么?”施耐德审视著曼施坦因教授。 “我是为了一个学生的档案而来,因为我的疏忽,他的血统评级可能会受到影响。”曼施坦因等待著施耐德的表演。 “那你应该是在找这个,不过我还以为来的会是古德里安教授呢。”施耐德抬起了藏在身后的左手,那是一叠档案文件,夹在透明档案夹中,上面正是路明非的两寸红底照片。 ...... 就在路明非与芬格尔在宿舍內享用大餐的时候,这两个饕餮之徒的老师古德里安教授,正在档案室中翻阅著文档,与档案区不同资料区的书架是用缅甸硬木製成,顶著天花板,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著铁一般的光辉与色泽。 在书架上陈列著各式各样的真空精装档案夹,其中保存著古老的青铜残片,被称为“冰海残卷”,这些残片沉在冰海海底数千年,一直未能完全解读。 古德里安站在梯子上伸手踮脚去够一个小册子。 “需要帮忙吗?”有人在梯子下面说道。 古德里安往下看去,是一颗錚明瓦亮的光头与黑漆漆的铁蛋,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坏了。” 这是古德里安空白的脑海中唯一的想法,风纪主任与密党的刽子手同时站在自己面前,就如同某天一觉醒来发现盖世太保与党卫军站在自己的床前看著自己...... 第33章 英雄好汉 “並不是,s级的评价是校长与校董会都认可的,又怎么会有疏漏呢?”曼施坦因疑惑地看著拿著密封夹的施耐德。 也不知道施耐德这个走路都得拖著氧气瓶与呼吸机的傢伙是怎么快自己一步的拿到路明非的档案的,但是能当上执行部长的傢伙总是有两把刷子,不过也不排除他要比自己先来到档案室,那么他见到的那个身影是谁,莫非是资料室中的那个傢伙? “这座学校中不止一人在意这个学生,我本以为曼施坦因教授也是如此,却是我误会了。”施耐德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还是先对曼施坦因致歉。 “不过曼施坦因教授,你手中的那份档案就是那个学生的吗?”施耐德盯著曼施坦因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对的,她的档案中缺失了一点信息与时间戳,等我修改完成后再发送传真给诺玛,儘量赶在明天早上更新完成。”曼施坦因抽出文件,將空白的时间一栏展示给施耐德。 施耐德扫了一眼后,发现这份文档確实缺失了时间戳,“看起来学生们说的没错,曼施坦因教授工作果然一丝不苟。” 施耐德教授本能的觉得曼施坦因手中的档案有些不对,准备从他手中拿过档案,仔细查看,他总觉得曼施坦因说的那个学生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旁边的资料区內一阵声音传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那似乎是有人正在翻找文件资料,顿时吸引了勾心斗角的二人。 ...... “需要帮忙吗?”施耐德问道。 “大半夜的还查阅资料?”曼施坦因问。 “你...你们两位怎么深夜也在这里?”古德里安很是意外,不过他看到了曼施坦因给他使得眼色,看起来今夜应该不是他的事发了。 “我们也是来查资料的,我们都对你的那个新学生路明非很感兴趣,特別是施耐德教授,对他很是关注。”风纪委员会主席曼施坦因教授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而一旁的执行部长施耐德教授也是咳嗽了一声,肯定了他的说法。 “是吗?看起来明非確实是很值得研究啊。”古德里安看著曼施坦因的动作微微一愣,含含糊糊地应付著。 “作为一个新生,他居然会觉醒那样可怕的言灵,虽然说是【剑御】,但我感觉还是有点像【君焰】,但那股奇怪的引力变化又不像是【君焰】能够办到的,就连我们迄今为止找到的血统最高的学生楚子航,就算他已经有了明显的龙族身体特徵,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他都没有路明非这样可怕的身体素质,对了楚子航的言灵是什么来著?”曼施坦因看向了一旁的施耐德。 “这是机密,曼施坦因教授,那么你对s级新生路明非的表现怎么看呢,古德里安教授?”施耐德敷衍著曼施坦因,转而向古德里安发难。 “他是个s级新生啊,s级身上不管发生什么异常都是正常的,不是吗?”古德里安觉得眼前这两个傢伙有些古怪,他们似乎在瞒著自己什么,但他本能地维护著自己的学生。 “你对这个新学生很满意,准备把他培养成卡塞尔学院最优秀的年轻人,对吗?”曼施坦因问道。 “对啊,明非他是个好小伙子,而且这样我的终身教职就到手了。”古德里安高兴地说道,抓了抓自己的头髮,他很高兴老朋友还是这么懂自己。 一看到古德里安抓头髮,曼施坦因就知道自己这位老朋友又在说谎了,每次他只要说谎就会抓头髮,但现在他的事之后再说,还是要先对付施耐德。 “施耐德教授既然是终身教授,一定带过一位优秀的学生吧。”曼施坦因开口问道。 “当然,这是成为终身教授的先决条件。” “那你肯定也还记得当时的心理活动是怎样的吧?” “我已经很久不带学生了,更何况无论怎么遮掩,事情总有暴露的那天,既然存有疑虑,那为何不直接放弃呢?你说是吧,曼施坦因教授。”施耐德开始了反击。 “施耐德教授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学生了吗,楚子航也是个好孩子啊。”曼施坦因並未想到古德里安居然一击就沉默了冷血的施耐德,赶紧补刀。 “所以你也明白,总有一天我们会把学生们亲手送上战场,而我们都希望孩子们在战场上拼命的时候不会受到身后的暗箭。” “我们是密党,这是我们的职责。” “但我们同时也是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们也是他们的父亲,別告诉我你没有將他们视如己出,否则你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施耐德冷冷地转过身,將那份路明非的档案递给了一脸迷茫的古德里安,又看了一眼曼施坦因,拖著呼吸机转身离去,“真正机密的档案不在这里,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被润色过的,所有的一切早已被送到了校董会的手中。” 不过施耐德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问了古德里安一个问题,“凯撒加图索的那个女朋友叫什么来著,就是红头髮的那个?” “你是说诺诺?”古德里安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对,就是她,我听说龙德施泰德教授打算將她转到你的名下,曼施坦因教授。”施耐德看了一眼曼施坦因,又对古德里安说道,“既然你这么在意他,可以將他放在合適的环境中,那才能够让他大展拳脚,正好我可以让诺玛给他加一门战场实践课。” “你疯了?他才刚入学,只是半只脚踏进了这个世界。”曼施坦因有些愤怒。 “但他是s级,而且他的表现可不像是一个孩子。”施耐德的身影消失在了电梯门后,隨著电梯的上行咳嗽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直到確认施耐德已经离开后,古德里安才凑了过来,询问诺诺的事。 “真的吗?施耐德刚刚说的,龙德施泰德真的决定了吗?真是没想到,当年咱们俩照顾她时她还那么小,没想到一转眼就......” “古德里安,从我们在哈佛的宿舍一直到如今,你还是一样不管是转移话题还是说谎,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下。”曼施坦因嘆了口气。 “你都知道了什么?”古德里安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的血统很不一般,对吗?”曼施坦因直视古德里安的眼睛,雅思安人特有的蓝灰色眼睛中泛著金属般的光芒,“有可能是【黑日】对吗?” “【黑日】是哪个言灵?” 眼看著一把年纪还卖萌的老伙计,曼施坦因嘆了口气,没忍住给了他一拳...... 第34章 黑?白? 曼施坦因很是了解古德里安,古德里安的专业是龙族谱系研究,他虽然脱线,但是在专业上他一直要比曼施坦因强,不会盲目做出什么血统变异的结论。而龙族的血统异常强大,不管是经过几十代的混血,它都不会被人类的血统抹去,变异的例子一个都没有,而自从听到路明非的言灵存在问题后,就一直表现的非常奇怪,试图掩盖什么。 “明非他可能是...白王...血裔......”古德里安吱吱呜呜的说道,他也没想到曼施坦因居然会突然动手,虽然他也想还手,奈何从小到大他就一直不是曼施坦因的对手。 “我对他吟唱了言灵【皇帝】,『讚颂我王的新生,毁灭即是新生。』可是他没有任何反应,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例,混血种对於【皇帝】没有反应。”古德里安本打算沉默不语,不过在曼施坦因举起拳头后他还是选择了从心。 “龙皇尼德霍格是龙族唯一的祖先,言灵皇帝是他统治后代的最高言灵,但凡他的后裔,听到之后都会感受到那份召唤,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指控,你应该明白的吧?” 这一次不管曼施坦因怎么威胁,古德里安都保持著沉默。 “冰海残卷,编號ad0099,这是你需要的资料。”曼施坦因將一个圆形玻璃瓶交给了古德里安,里面密封著一册青铜残卷。 “首字母编號ad?”古德里安有些吃惊,抱著玻璃瓶的双手颤抖不已,但还是將它紧紧抱在怀中,“这可是绝密档案。” “只有这些古老的文件里才会藏著最高等级的秘密。”曼施坦因向古德里安说,“言灵皇帝的作用对象是所有血裔,但確实有一支血裔不臣服於龙族的皇帝。” “龙族事典的秘密章节中提到过的白王血裔,这是我们两个当初共同研究的课题。”古德里安降低了声音。 “在卡塞尔学院內就我们两个最了解白王的歷史,而【神諭】也是已知的唯一能够克制【皇帝】的言灵,在白王大叛乱之后,祂就为自己的子嗣降下了神諭。” “可是白王血裔只是一个传说,根据冰海铜柱表的记录,尼德霍格在杀死白王之后將祂的血肉尽数吞食,隨后又將祂的骨骼冻为冰屑,隨后又倾倒入火山之中,將祂的灵魂与肉体全部摧毁,自那之后白王便不復存在,言灵自然也就失去了威力。”古德里安不再沉默。 “那场大叛乱席捲了整个龙族帝国,有三分之一的龙类成为了叛徒,在黑王出手镇压了这次叛乱之后,將叛徒钉在在了擎天铜柱之上,这也就是我们在格陵兰岛找到的冰海残卷。”曼施坦因继续说道,“但这份残卷只是以黑王的立场书写的,或许白王的灵魂並没有被完全销毁,祂或许还活著,仍旧沉睡在某处,就如同其他的初代种一样。” “可是我们迄今为止並没有发现任何的白王血裔,而且说不定这还是好事呢?”古德里安说。 “古德里安,別骗自己了,我们都知道白王不可能帮助人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龙族三原则的第一条就是龙族与人类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我们与龙之间是血海深仇,这种话你对我讲讲就算了,在外面说怕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更別说不管是黑王还是白王,以及那些初代种的君王们,它们永远只会利用人类,永远不可能真的同情人类,就像是冰海铜柱表上写的,白王以贱民的血染红白银的王座。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別太天真了。”曼施坦因苦笑几声,掏出菸斗点燃,吸了几口。 古德里安的面色煞白无比,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我们也不是纯正的人又或者是纯正的龙,不管是黑王的血裔还是白王的血裔也没有那么重要,不要將那么多的標籤强加在孩子身上。”沉默许久,他还是鼓起勇气,对曼施坦因说道。 “你想保护自己的学生,但是你也要知道可能会导致的后果,在血统逐渐甦醒后,他可能会逐渐向著白王靠拢,还是要早做打算。”曼施坦因使劲的抽著菸斗,一缕缕烟雾在他的光头上升起。 “你想说什么!”古德里安抬起头,大声质问著曼施坦因。 “问问校长吧,【黑日】就是他告诉我的。”曼施坦因还是不忍心说出那个残忍的处理方案,不管是他、古德里安还是施耐德其实都是一样的傢伙,嘴上说的冷血,结果不还是豆腐心袒护自己的学生,诺诺、路明非、楚子航。 其实他也搞不清楚昂热的想法,若是路明非真的有任何危险的可能,昂热早就將他给砍了,可是在他去询问路明非的言灵时,他却只是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並告诉了自己【黑日】的名字。 曼施坦因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递给了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沉默了很久,抓住了曼施坦因的手,推回了手机。 虽然他並没有说话,但曼施坦因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在学术研究上他一直就不如古德里安,也是一直靠著抄古德里安的作业他才能顺利的从哈佛毕业,读完博士。他很明白古德里安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好吧,我认输,告诉我你的理由。”曼施坦因放弃了。 “明非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人性中善良的那一面会战胜来自龙的那一面的侵蚀。”古德里安挠了挠头,笑著说道。 “你是在开玩笑吗?这和白王血裔又有什么关係?”曼施坦因觉得这个傢伙就是在玩弄自己的感情。 “没有啊,我能够感受到明非他眼中的那份孤独,也能够感受到他对於世界的热爱,我们不能剥夺他的机会吧,毕竟谁都不想做一个標本,就像是我们两个当年一样。”古德里安看著老友的眼睛。 曼施坦因默默看著自己的手机,几十年前的回忆涌上心头。 “把那两个疯子拉开。” “你不要给我添麻烦,快点把手放开。” “把他们送去电疗,带他们去电疗室。” 即便是如今他仍然记得电流穿过身体的痛苦,细细的刀片切割著身体,在痛苦的颤抖后,淡淡的焦糊味瀰漫整个电疗室。那时候的他总是会看著小黑屋內唯一的窗口,渴望著与古德里安下一次的见面。 曼施坦因收起了手机,走向了电梯,在电梯关门前走了进去。 电梯到达图书馆一楼,曼施坦因走出电梯,此时夜深人静,图书馆內静悄悄的。 在曼施坦因走出电梯后,穿著黑色西装,手拖氧气瓶小车的男人走到了他的身边,递给了他一台手机。 “施耐德你偷听你......”曼施坦因惊讶於施耐德的无耻,心情本来就不好的他准备好好地问候一下施耐德。 可不等曼施坦因骂完,施耐德便打断了他的话。 “校长有话要对你说。” 曼施坦因的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没被憋死,这时电话中传来了昂热的声音,让他提起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中。 “明非不是白王血裔,他跟那些傢伙没有关係......” 第35章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混血种了 凌晨3点58分,芝加哥第一人民医院。 一声悽厉的惨叫惊醒了凌晨四点的芝加哥。 “哦,上帝啊!” 当夜班保安听到女人的尖叫紧急出动赶到住院部五楼时,只发现了女厕內晕倒的护士长,以及墙壁上那幅恐怖的画面,那是他们从出生以来所见过的最恐怖最血腥的场景,一时间不少人跪地祈祷了起来。 凌晨4点42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乌拉乌拉乌拉。” 红蓝色的警灯声为彻夜狂欢的芝加哥添了一把火,数辆警车包围了整座住院部大楼,芝加哥警署的警员们封锁了这片地区。 “我的上帝啊,这是地狱吗?” “上帝啊,请宽恕我。” “喂,你別吐我身上啊!” “我刚吃的夜宵啊,墨西哥辣酱热狗......” 一眾警官们在被案发现场的地狱景象嚇的不轻,纷纷越过密密麻麻的警戒线,疯也似的跑出了现场,一时之间乾呕之声不断,而见多识广的老警察们则是颤颤巍巍地来到了楼梯间强忍著惊慌用颤抖的手给自己点上一根压压惊。 “叮” 电梯停在了五楼,电梯门打开,一袭黑衣的执行部精英簇拥著施耐德走出电梯,这一行怪异的傢伙立刻就引起了一眾警察们的警惕。 原本寂静无声的住院部此时炸开了锅,但是就在这一群黑衣人出现时,只是瞬间就吸引了在场眾人的注意。 守在电梯门旁的一位警官拦住了一行七人,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chicago p.d,这里已经被封锁,请......” 还不等警察说完,最前方的那位黑衣人就离开队伍拦在了他的身前,举起了一张证件,打断了他。 “mib,通知你的上级,现在案件由我们接手。” 还不等警官仔细查看他的证件,“啪”的一声又將证件收回。 这位警官一时间有些拿不准眼前这些傢伙的底牌,又不知道mib是哪个部门,但出来混的察言观色这种事他还是懂得,在警署里混了这么久,他能走到今天的地位就是靠著察言观色与甩的一手好锅,你让他办事他不一定能办好,但不是他的活他连碰都不碰,他只是略微思索,確定没有自己的责任后便拿起了掛在胸前的传呼机。 “老大,有人要见你,特殊部门的。” “fbi还是cia?” “好像是叫什么mib......” 很快自案发现场的女厕所中走出来一位中年黑色胖警官,胸前的警徽隨著他的步伐不断摆动。 “我就是此次案件的负责人,之前就是我上报的紧急求援,上面说会有有关部门接手,没想到你们居然来的这么快。” 芝加哥警局的副局长一边擦著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悄悄打量著这些黑衣人的领头人,他戴著一张铁面具,身后拖著一辆装著氧气瓶的小车。 “我们已经联繫了你的上级,五分钟。”黑衣人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五分钟內带著你的人撤走。” “三分钟。”施耐德沙哑的声音响起。 “什么?”副局长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三分钟內清空你的部下,我们的人会接管现场。”黑衣人解释道。 “没问题,我们尽了最大力气保护现场,確保没有任何破坏,並且自我们抵达后没有任何人离开这栋大楼。”副局长鬆了口气,在通讯频道內呼叫部下集合,在確保人员身份数量没有问题后就撤离了现场。 就在离开大楼后,副局长的心腹询问副驾驶上的上司,“老大,那些傢伙究竟是什么人啊,看起来比国税局的还可怕。” “別问那么多,我们的任务是配合行动,这是局长下的死命令。”副局长呵斥著不懂事的下属。 就在一行警车准备打道回府时,清一色的黑风衣走下了车,进入了住院楼,这些傢伙的服饰清一色的黑,胸前佩戴著半朽的世界树,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在芝加哥警署的人员火速撤离后,执行部的精英们开始进场接管,大概二三十位执行部干员走入了住院楼,进入五楼后便开始封锁现场,拉起新的警戒线。 闪光灯不断地闪耀,紫外线的灯光扫过楼层的每一寸地板与缝隙,寻找著蛛丝马跡。 执行部的干员们训练有素,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迅速的完成协作,即便人员眾多仍旧显得井井有序。 在確认所有的无关人员尽数离场后,一位干员便开始向施耐德匯报,“部长,无关人员已经退场”。 於是施耐德开始布置任务安排工作。“封锁小组封锁大楼,不许任何人进出;调查组进行地毯式搜索,进行证据採样,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跡;行动组隨时准备行动,发现可疑人员允许使用弗里嘉子弹,必要时可以动用实弹,行动等级a,开始行动。” 卡塞尔学院行动部正式接管了这座医院,黑衣的猎手们搜寻著猎物的踪跡,手枪中装著一颗颗红色的子弹。 对於执行部这样的暴力机构而言,战斗属於日常任务,他们要负责追捕处理危险与墮落的混血种、考古回收危险遗物、调查龙族沉睡之地......在这些高危任务中,稍有疏忽就会丧命,有时甚至连一具尸体都留不下。 而此次任务中的死者就是一位执行部b级专员,西蒙斯·安德鲁,死无全尸。 他的尸体缺失了头部,周围散落的碎片与血跡证明,头颅似乎是被凶手吃下,剩余的尸体被凶手以耶穌同款姿势被钉在墙壁上,不过在他的胸口处插著一柄尖刀,那里是一枚破碎的徽章。 半朽的世界树...... 在尸体下方,有一个以鲜血写成的单词,“avrnge”——復仇。 施耐德轻轻念出了那个单词。 “部长,根据尸检显示,西蒙斯在进入现场的一瞬间就被杀死,死因是一刀斩首,隨后凶手又对西蒙斯的尸体进行了泄愤,包括但不限於踩断他的胸骨与肋骨,不断的用刀在他的身上割出伤口......” “这是在向执行部宣战!”一旁的专员抑制不住愤怒与悲伤,大声喊道。 “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哪怕是一只苍蝇一只老鼠都不要放过。”施耐德给出了指示。 他很清楚,这就是对於密党的挑衅,他必须以最迅速、最酷烈的手段给予反击,將那个该死的凶手连同他背后的傢伙一起揪出来,让他们懺悔!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混血种了,必须出重拳,执行部,出动! 第36章 芝加哥医院杀人事件 “姓名?” “西蒙斯·安德鲁。” “性別?” “男。” “年龄?” “28岁。” ...... 在一问一答下施耐德了解了死者的基本情况,死者是编號b056的西蒙斯·安德鲁,性別男,年龄28岁,毕业於卡塞尔学院歷史学院,已经在执行部任职四年,血统是b级,言灵为序列28【炽日】。 看著眼前倒在血泊中的小伙子,施耐德回忆起了他在执行部的任务记录,他是一个优秀的傢伙,虽然血统只是b,但每次都能够以优秀的成绩完成任务。 “死亡时间为凌晨两点,死因为一刀斩断脖颈尸首分离,並未发现其他致命伤,但不排除有中毒的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的解剖。”一位专员正进行著初步的尸检。 “我记得西蒙斯的言灵为【炽日】,能够在一瞬间释放强大刺目的光芒,但是经过走访询问与查看监控,並没有人见到有奇怪的光芒出现。”另外一位女性专员则是匯报著初步的调查结果。 “他来不及释放言灵,或者说就算释放了也没有什么用,凶手从背后偷袭了他,就在他踏入女厕所的一瞬间,一刀梟首,瞬间死亡。吉姆,伤口怎么样?” “伤口整齐,没有撕裂,是一把利刃。”尸检的吉姆说道。 “莉莉,你怎么看?” “凶手应该是在进入厕所后的一瞬间便藏在了天花板上,只等西蒙斯发现异常后进入就从他身后发动偷袭,但这里的空间宽阔,很难单凭伤口就判断出凶手的作案工具,但是我们可以確定一点,凶手是个女性。”执行部公认的冷兵器高手莉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做不到。 “那就从头分析吧。”在走入死胡同后,施耐德重新確定了调查方向。 “凌晨两点西蒙斯在这间女厕所被偷袭杀死,隨后凶手对他的尸体进行了泄愤,並吃下了他的头颅,在凌晨3点58分目击者在目睹了惨案之后发出了尖叫,保安在4点5分左右接到了消息並於4点10分左右赶到了现场,chicago p.d在4点15分接到了院方的报案电话,是值大夜班的护士们发现西蒙斯在前往厕所后久久未归,於是通知了护士长,护士长前往了厕所查看,在男厕所呼叫无果后便打算顺路上个厕所,就发现了西蒙斯的无头尸体,但並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莉莉掏出了笔记本,开始梳理事件的流程。 “我们询问了抵达现场的保安,据他们所说他们在接到了护士站的求助电话后就紧急赶往了五楼女厕所,鲜血在西蒙斯的尸体下方流淌,聚成了一滩滩血泊。” “根据我们调取的西蒙斯的任务记录显示,他正在追踪一桩连环杀人案,凶手是执行部的老朋友了,凶手是一位危险的混血种,专门剥取年轻女子的脸皮,执行部的代號『喰种』,西蒙斯生前最后一次更新的任务记录上显示,他找到了喰种的蛛丝马跡,隨后便来到了芝加哥。” “那復仇呢?” “当时负责追捕喰种的正是第一次参加战爭实践课的楚子航,在正面吃了一发【君焰】之后本以为她已经死亡,后来执行部通过熟悉的作案手法確认了她的生还,不过奇怪的是当时楚子航追捕她时,她的目標还是那些出轨的男人,但是在她『復活』后就更改了袭击目標。” “她的杀死的第一个人是她的丈夫吧。”施耐德问道。 “是的,她在得知丈夫出轨后觉醒了自己的血脉,杀死了自己的丈夫,最后被楚子航给『击杀』,虽然因为火场的缘故没能及时確认她的死亡,但最后我们还是找到了她的焦尸,经过尸检后確认了她的身份。” “当时她的尸检就是我做的,但是在后续的无头女尸案中我们通过凶手遗留的血液再次確定了她的『復活』。”一旁的吉姆插入了这个话题。“也就是说,她的身后有一个组织,一个犯罪组织存在,帮助她假死脱身。” “按照最差的情况做准备吧,查看监控的调查组有没有什么发现?” “整个五楼的监控被人给提前关闭了,大概率就是她做的。”莉莉匯报监控组的情况。 “明明芝加哥有很多家医院,西蒙斯却偏偏死在了这家医院,喰种也来到了这家医院。”施耐德思考著巧合背后的必然。 “西蒙斯应当是准备一家一家排查整个芝加哥的医院结果就在这里找到了她的蛛丝马跡。” “那西蒙斯找到的那个蛛丝马跡在哪?” “是一个女孩,她是506病房的病人,因为宫颈炎被收入院,她曾经在医院內遭遇袭击,正是寻找线索的西蒙斯及时赶到救下了她,但经过芝加哥警署的调查,並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的踪跡,无论是当晚值夜的护士还是同楼层的病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芝加哥警署在之后又对整座大楼进行了排查,却是一无所获。”莉莉翻阅著西蒙斯的任务记录,向施耐德匯报。“后来西蒙斯就一直待在那个女孩的身边,希望能够守株待兔。” “那个女孩如今怎么样?” “据她所说西蒙斯在外出前曾经將她藏了起来,因为之前那一次的袭击的缘故,她依旧处於精神恍惚的状態,现在已经被移动到了別的楼层由我们的人进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看起来像是喰种故意將西蒙斯引出去將他杀害,由於西蒙斯的准备她並没有找到女孩的下落,但一个正常的连环杀人犯不可能留下活口,儘管她可能在行凶过程中进行偽装,但无论如何偽装她都会害怕別人记下自己的体態特徵,她已经多次犯案,游刃有余的躲过了多次追捕,並开始对执行部展开反击,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她甚至放过了那个女孩两次,你们觉得她想干什么?”施耐德冷冷的问道。 “挑衅?標记?”莉莉思索著喰种的动机。 “她还会出手的,不管是那个女孩还是那个护士长,把她们保护起来,重点是那个女孩。” “护士长被我们安置在六楼,而女孩被我们安置在了四楼,每个人身边至少有三个专员保护,就算不敌也能在第一时间传出消息。”莉莉说道。 “喰种极有可能还藏在医院內,她只是黑掉了五层的监控,但其他位置的监控仍在运行,所以她仍旧躲藏在这家医院的某个地方,在执行部的档案里她已经杀死了八个人,但是西蒙斯是她选择的第一个復仇对象,说明她在逃跑的过程中从那个组织中得到了某种底牌,这个底牌足以让她对抗执行部,这个底牌很有可能就在这家医院中。”施耐德肯定的说道。 第37章 自由一日 “部长,我们该怎么办?”莉莉希望能够早一点抓住那个傢伙,给西蒙斯报仇。 “既然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发出了挑衅,那我们必须做出回应,把这些傢伙公开处刑。”施耐德对莉莉下令,“通知学院,新生的战爭实践课可以提前开始了,顺便以我执行部长的名义向本部点名三个学生参加。” “战爭实践课?”一旁的莉莉与吉姆呆愣在原地,似乎是没想到施耐德部长居然会这么果断。 “难道你们在大一的时候没参加过嘛,这么惊讶干什么?”施耐德淡淡地扫了二人一眼。 “不...不是,只是这次的任务这么危险,真的要將一群新生给拉过来吗?”莉莉还是有些担忧新生们能否顺利完成任务。 “对啊,就连西蒙斯这样的b级专员都死在了喰种的手中,现在看来她已经完全拥有a级的实力,而且还是a级中的佼佼者,这样的傢伙应该让执行部专员全权处理,让新生们来还是太冒险了。”吉姆在一旁帮腔劝说施耐德。 “我已经决定了,必须要让这些傢伙们见见血,他们在入学那天就应该做好直面死亡的准备了。”虽然莉莉与吉姆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在看到施耐德眼中的决绝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报告部长,那位护士长已经清醒了一些。”频道中的匯报声缓和了眼下严肃沉默的气氛。 “马上。”施耐德回应道。 施耐德从西蒙斯那无头尸体前走过,就在他即將走出大门前突然转头问道,“他的家乡在哪?” “海地。”看过西蒙斯档案的莉莉回答道。 “把他送回.....算了,还是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葬了吧。”考虑到海地的“风土人情”,施耐德还是决定让西蒙斯“客死异乡”。 施耐德走出女厕所,拖著自己的氧气瓶小车穿过走廊走向电梯,而在走廊中忙碌的执行部专员们纷纷为这个瘦削坚毅的男人让路,就连一旁不明所以的病人们也被这肃穆的气氛感染,纷纷站立两侧,为他让路,注视著他前行。 “叮。” 电梯门打开,施耐德走到了六楼的一间普通的病房前,“人已经醒了?” “是的,目前已经恢復了一些神智,可以进行交谈。” ...... 施耐德自病房內走出,与护士长的交谈不出所料的毫无收穫,不过这也在施耐德的预料之中,护士长虽然发现了西蒙斯的尸体,但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她並没有见到凶手。 不过施耐德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为什么喰种一定要將西蒙斯引到厕所去,直接闯入病房將西蒙斯与女孩一起解决不行吗?她究竟在计划些什么,又为什么两次放过了女孩,这位护士长又在喰种的计划里扮演著什么角色...... 当施耐德缓过神来时,他已经来到了四楼女孩的病房前。 在看到女孩的第一眼,施耐德就明白了喰种为什么一定要选她当作目標,这个女孩是如此符合喰种的狩猎对象,无论是哪一条都完美满足,並且他知道她一定会再次回来的,不惜一切都会杀死她。 到那时就是执行部的表演时刻了,让这个该死的傢伙懺悔自己的罪孽与鲁莽,用她的生命。 “学校那边怎么回復?”施耐德在通讯频道內冷冷的问道。 “校长那边回復了。”莉莉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说了什么?” “他同意了,但是要等一天。” “为什么?”施耐德有些疑惑。 “您忘了?今天是『自由一日』。” “自由一日啊,希望別玩得太过火了。” ...... 在芝加哥人民失眠的前两天,卡塞尔学院,303寢室。 “什么?师弟你要参加自由一日!!!”芬格尔发出了尖锐的暴鸣,“你想好要加入狮心会还是学生会了?” “为什么我要加入他们?”路明非在被昂热要求参加“自由一日”前他对这个校园学生活动並不了解,只是以为是类似日漫中校园祭之类的活动,却不想这居然还牵扯到卡塞尔学院学生中最大的两座山头。 芬格尔將最后一块菠萝披萨塞进嘴里,“以前的自由一日就是单纯的各个社团之间的切磋比试,通过积分来决出最后的胜者,虽然总是狮心会取得胜利,但各家还是能够看到逆袭的希望的,可是在三年前这个形势就发生了变化。” “三年前?”路明非並不记得三年前的消息中有发生什么大事。 “三年前一个男人入学了,凯撒·加图索,走进了卡塞尔学院的大门,他拉拢了诸多小社团组建了学生会,向狮心会发起了挑战,甚至一度占据了上风。”芬格尔灌了一口可乐,润了润嗓子,继续说,“在第二年,楚子航加入了卡塞尔学院,他那扎实的风格颇受狮心会一眾元老的欣赏,在加入狮心会后更是一路折服各路强者成为了这个卡塞尔最古老的『狮群』的王,至此『自由一日』彻底成为了两家爭斗的战场,而在双方决斗前总是会默契的对旁观的眾人出手扫清战场,『自由一日』这个原本百家爭鸣的活动就变成了两极爭霸,『红白』吃鸡大赛。” “那我要是加入的话,岂不是变成了三角形?” “师弟,你太低估自己s级的威胁了,只要你一宣布加入,双方就会在第一时间释放信號勾搭在一起,在將你解决之后才会一决雌雄,或许楚子航与凯撒会与你进行对决,但那也是在对你进行了足够的消耗之后,在那之前他们將是牢不可破的联盟。” “好啊,那就来吧。”路明非跃跃欲试,期待著明天的到来。 虽然因为昂热的嘱託要“敲打”一下他们两个,但自己还是很期待与这两位新生代强者交手的,只不过为了防止用力过猛,自己还是要稍微放一下水的。 要是直接贏下“自由一日”的话那未免太无趣了,也毫无意义,本来人家吃鸡大赛註定会有一个胜者一个败者,他路明非直接碾过去无非是在多一个败者罢了。 “师弟,你考虑好了吗?”芬格尔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管路明非说出哪个名字他都要立刻下注,下重注,全部梭哈。 “我不准备加入他们,告诉他们放马过来吧,我会同时击败楚子航与凯撒·加图索。” 深夜,守夜人的论坛上一条帖子引爆了吃瓜群眾们的嗜血,“s级新生路明非宣布参加『自由一日』爭霸赛,『我將同时击败楚子航与凯撒·加图索』”。 第38章 风波 “狂妄!” “凭什么楚子航的名字要排在凯撒·加图索的前面?” “楚子航跟凯撒加图索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楼上的带著你的苦命鸳鸯吃大份去吧。” “往日种种......” 虽然差点被人带偏了节奏,但大家吃瓜的心还是战胜了恶搞的欲望,一条一条的回覆不断地质疑路明非的狂妄,就算他是s级,也不可能同时面对学生会与狮心会,就算他能够扫清“杂鱼”们,他们的两位大將也不是一个疲惫的s级能够应付的。 还有一部分人觉得这就是芬格尔又在吹牛,上次被痛扁后仍不悔改,记吃不记打,这次又要被狠狠修理,可是一直到回复数量突破四位数,他们也没能等到那个帐號的回应。 而芬格尔则是越发猖狂,“路明非亲口所说,他会同时击败凯撒与楚子航。” 虽然时间已经是凌晨,但评论区的观眾们还在疯狂拱火。 “这將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不要笑挑战?你贏了。” “为什么凯撒要排在我们家子航前面。” “苦命鸳鸯......” “绝世猛人!” 很显然这一条帖子顺著网络传遍了全世界,吸引了眾多混血种的注意,人们议论纷纷,又一位传奇即將诞生,他將如希尔伯特·让·昂热一般举世闻名,当然前提是他能够成功,毕竟凯撒与楚子航的能力他们早有见识。 诺顿馆,凯撒搂著诺诺,两人依靠在一起看著投影在大屏幕上的守夜人论坛,诺诺觉得目前的场景有些怪异,怎么会有人搂著自己的未婚妻,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其他男人,居然还是俩! “你觉得路明非想要干什么?同时击败我跟楚子航,然后再建立属於自己的势力?还是他想要统一学生会与狮心会?”凯撒有点看不明白路明非的想法,於是求助於会侧写的红髮魔女。 “他不像是会与人结伴的样子,他更像是一个独行的野兽,危险致命而又孤独,但有一点可以確认,只要他决定的事,没有什么能够改变。”诺诺平淡的分析道。 “听起来我又多了一个对手,恐怕是一个比楚子航还要棘手的傢伙。” “所以,你要放弃?” “当然不,有他们在,我会更兴奋的。” “那你可要小心了,楚子航最近变得更强了,而路明非是s,楚子航只是a。”诺诺提醒凯撒不要太小瞧敌人。 “放心,我也是a,况且我也是会变强的,自从3e考试后,我从未小瞧过s级。” 诺诺看了一眼大屏幕,许多人都开始好奇、关注路明非,她在看了几眼后就失去了兴趣,准备回宿舍休息,不过临走前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校长说的那个奖励你搞明白了吗?” “没有,但是校长说只要这次『自由一日』我能取胜他就告诉我。” ...... 第二天当路明非走在上课的小路上时,明显的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回头率提高了一大截。 行在教学楼之间草坪上的鹅卵石的小路上,一道道来自学生与教师的视线聚集在他的身上,就好像是在看著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就连阶梯教室中都人满为患,挤满了其他系的学生们,甚至不乏一些师兄师姐,就连一些已经毕业的老傢伙们都连夜赶回学校想要见一见这个狂妄的傢伙。 甚至就连今天炼金动力学的教授都不时的在上课途中看一眼路明非,路明非旁边座位都被几位漂亮的女生给占满了,不时还有鼓起勇气想要让他签名的。 从周遭女生的窃窃私语中路明非了解到,在昨夜的论坛狂欢中,一些支持他的女生自发的组成了“路明非粉丝后援团”,与支持狮心会、学生会的人在守夜人论坛上疯狂对线。 不过路明非並不喜欢这个所谓的粉丝后援团,总觉得她们会给自己招惹出一堆麻烦,再加上出於过往经歷的那些眾人的期盼,他更习惯独自行动或是率领精英小队,当眾人的领袖什么的还是算了吧,那份责任过於沉重了。 还是早点切割吧。 好不容易上完了课,路明非准备去食堂吃午饭,顺便给芬格尔带一份,以免真的饿死了他。 回到宿舍后路明非用自己“狴犴”的帐號登上了守夜人的论坛,准备了解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对手,而闻到午饭香味的芬格尔也醒了过来,翻了个身接过自己的午饭,隨后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沓a4纸递给了路明非。 “感谢义父的投喂,这是昨晚我辛苦搜集的资料,绝对齐全,比他们自己还了解他们。” 路明非先是翻开了楚子航的资料,粗略的扫了几眼,芬格尔確实没有辜负他新闻部长的名头,资料內容丰富应有尽有,从楚子航的各种常规信息外,还有他的日常成绩与执行部任务记录,更厉害的是芬格尔居然自己对楚子航的战斗风格进行了分析评价,甚至还有他的一个猜测,他怀疑楚子航如今的血统可能更近一步,从a跨越到了s。 虽然因为这个消息过於魔幻就连芬格尔也当作一个猜测,但是路明非觉得这有可能是真的,毕竟楚子航现在的心臟可是来自於奥丁,虽然那是楚天骄戴上面具后的“偽装”,但在那时他实实在在的掌握著奥丁的一部分权柄与位格。 不过这份资料里没有没有楚子航的言灵,按照芬格尔的说法可能是因为他的言灵过於特殊或危险,所以进行了封锁,不过路明非倒是知道他的言灵【君焰】,却也不在意,那道火焰確实强大,可他的火抗也高啊。 因为那次尼伯龙根之旅路明非对於楚子航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些了解,所以他將自己的重点放在了凯撒加图索的身上。 言灵序列表59號【镰鼬】,以日本神话中的风妖为名,传说中镰鼬是兄弟三人,常常以旋风形態出现,用利爪划伤行人,但受害者感觉不到痛感。三兄弟常常分工合作,第一只绊倒行人,第二只划伤皮肤,第三只敷药止血。 而言灵的使用者在使用言灵时可以催动领域內的风,將领域內的一切声音尽数捕捉,感知敌人的位置与状態,甚至是领域中的水滴坠落,泥土飞溅,哪怕是一片树叶从枝头脱落,都可以听到,在团队行动中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 而凯撒加图索,加图索家的继承者,这个言灵简直是为他量身定製,一位天生的领袖。 恰巧路明非专业对口,不管是针对一位统治者还是针对一个感知敏锐的傢伙,是时候启动“轮椅”了,但考虑到整个卡塞尔学院都被笼罩在副校长的【戒律】领域中,此次“自由一日”的活动中应该没有人可以动用言灵,所以路明非只能暂时放弃“轮椅”了。 为了完成昂热的委託,同时不至於將他们俩打击到意志消沉,路明非决定明天还是只用龙族的血统力量吧。 ----------------- 註:轮椅是指游戏暖雪中的一个bug,不过考虑到官方一直没有修改,可以看做是游戏机制,武器【霸者】+词条【神勇无惧】,每一次精炼武器词条都会加10%的攻速,最高可以到950%,再加上词条【不动如山】可以触发武器【霸者】的特效,化身推土机 第39章 胜者通吃 路明非收起资料,转头看到芬格尔正坐在电脑前疯狂操作, “你这是准备操盘了?” “还没呢,现在论坛上的大家都学精了,不见兔子不撒鹰,想要他们上鉤还得操作一会儿才行。”芬格尔往嘴里塞了块猪肘子,舔了一口手指,接著敲击键盘带节奏。 “带了这么长时间,好像没什么用啊?”路明非不解的看著芬格尔。 “那是师弟你的表现太强势了,很难让大家相信你没有底牌会这么做,我尝试把你塑造成一个被我蒙蔽利用的狂妄莽夫,让他们都相信我真的是为了赚钱才怂恿你去参加『自由一日』的,虽然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芬格尔解释道。 “所以你先是在论坛上给我一顿夸,甚至盗用了执行部的许多资料,让大家继续加深对我的正面印象,然后再开小號去引导他们搜集我的黑材料,为了保证演的真实你甚至自己编造一些负面信息,最后公布出来將我塑造成人民公敌。”路明非忍不住夸讚芬格尔的顛倒黑白与搅混水的手段,这样的心机就该入司礼监当九千岁,与清流作对。 “嗨,谁叫我是新闻部长呢,没两把刷子早就被后浪拍在沙滩上了,以师兄我的手段,就算你是一颗煤球,我也能给你洗成白的。”芬格尔有些得意。 “那我就来添一把火吧。”路明非点开论坛最火的帖子,那是明天“自由一日”活动的预测贴。 “狴犴:@村雨@狄克推多,要来点赌注吗?” “啊,明非哥哥是你吗,我好爱你。”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成哥哥了?” “我建议中午出门,因为早晚会出事。” “@狄克推多@村雨,我大哥跟你们说话,尔多龙吗?” “老奶奶进被窝——给爷整笑了。” “血流成河!!!” “苦命鸳鸯!!!” 路明非的一句话顿时引起了惊涛骇浪,原本正无所事事准备吃饭的眾人立刻打开论坛狠狠下饭。 很快凯撒与楚子航就收到了消息,看到了路明非的消息。 “狄克推多:可以,贏家可以使用诺顿馆,以及与一个女生谈恋爱三个月的特权,外加我那台布加迪威龙@狴犴@村雨。” “村雨:御神刀村雨@狴犴@狄克推多” “狴犴:我的赌注是我,谁贏了我就加入他。” 守夜人的论坛彻底沸腾了。 “嗷嗷嗷,我要將s打至跪地,拖回去当星怒口牙!!!”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定要贏啊,金色头髮的大哥哥。” “好好磕啊,两个男人为我大打出手。” 就连智珠在握的凯撒都开始兴奋了起来,比起知晓路明非实力的楚子航来说,还是凯撒更有自信一点,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击败楚子航与路明非,真真正正的成为卡塞尔学院新一代的领导者。 这就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的普遍心態,自詡为精英的他们只会承认强者哪个人不是心高气傲,在能够竞爭的地方竭尽全力的证明自己,“自由一日”本就是这种心態的產物,无论是凯撒提出的诺顿馆、美女、豪车,还是楚子航的佩刀,这些都要比黄金更吸引这座学院中的年轻“巨龙”们,而一位s级更要比其他的东西更能彰显强者与贏家的身份,刺激著他们的收集癖。 “狄克推多:同意。” “村雨:同意。” 在凯撒与楚子航相继表態后,喧闹的论坛也隨之安静了下来,隨著第三方棋手的落座,眾人开始期待著明天的三方对决,在这样的情况下再生事端反而是对於三方的羞辱,再说那些无聊的垃圾话就没有意义了。尽情等待吧,那血与火的盛宴。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著这种觉悟,路明非刚刚发完帖子,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阵狗叫。 “师弟乾的漂亮,等师兄我发了大財请你吃饭,隨便点,就算师弟你想点满汉全席师兄我咬咬牙都敢去。”芬格尔对路明非竖起大拇指,一边吹牛一边开盘下注。 就在芬格尔沉迷於通吃的喜悦中时,突然感觉有一道凉风冲自己而来。 不好,有暗器! 芬格尔竖起的大拇指瞬间收回,食指中指伸出,轻轻一夹,將那暗器稳稳接住,嘴角微微一笑,伴隨著他那数天未刮的鬍子,颇有一种陆小凤的感觉。 芬格尔定睛一看,发现手中夹著的是一张黑色的卡片,表面银色的花纹在宿舍的灯光下闪烁著金钱的光芒,闪的芬格尔这个穷鬼睁不开眼。 “一万块,押我贏,今晚夜宵,我请。” 虽然前半句让芬格尔的心凉了半截,路明非豪掷万金会让他少挣好多钱的,但紧隨其后的后半句话让芬格尔的心又重新欢快了起来,急忙抄起手机拨打订餐电话。 挣钱嘛,多多少少的都一样,兄弟的夜宵可是蹭一顿少一顿,必须狠狠的宰一顿。 就在操盘二人组思考著夜宵的选择时,狮心会与学生会的成员们可没有那个心思吃饭,一个个成员聚集在自家的大本营中,紧急制定著行动方案与预备计划,一箱箱弗里嘉子弹被搬入大厅又被压入弹匣,隨后便是各式各样的枪械刀剑。 除了忙碌的学生们外,各部门的校职工也都行动起来,校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准备著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与药品,將大量的担架与抢救设备整齐有序摆放在方便顺手的地方,確保出发抢救时可以抓起就走;校工部的那些胳膊上能跑马的汉子也抄起武器彻夜守护在冰窖与装备部的周围,防备那些胆大包天的学生们偷偷潜入;还有风纪委员会的各位开始对校园內的各项资產进行评估,为明天的破损维修评估工作做准备...... 学校中走动的学生们也渐渐消失不见,在接下来的一天內,整个卡塞尔学院將笼罩在战爭的阴云中,一座座教学楼都將成为战场与堡垒,一个个窗口都有可能成为射击口,甚至每一个学生都有可能成为枪手乃至炸弹。 “贏家通杀,帅哥美女豪车宝刀外加豪华大別墅究竟会花落谁家” 一个標题吸引人的盘口在守夜人论坛悄悄开启,无数围观者在收到那个特別关注的提示后点进了帖子,开始了博弈。 虽然盘口下注是匿名的,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聊斋,一看金额跟下注的方向就能猜到下注的是谁,学生会跟狮心会的肯定会押注自己的老大,其余的教授、毕业生也有自己的考虑。 经过一番操作后,楚子航与凯撒的金额遥遥领先,路明非的支持者虽然有但也无法与两大豪强竞爭。 不过就在封盘前的三分钟,几笔庞大的金额注进盘口,押在了路明非的身上,不多不少刚好七个,除了芬格尔操作的两个外,其余人的身份一无所知。 第40章 骑士不死於徒手 守夜人的钟声准时敲响,为这一场战爭拉开了序幕。 枪林弹雨在瞬间就覆盖了整座学校,枪声、火焰、子弹从窗户中飞出,形成密集的火力覆盖网,將己方的火力投向对方的藏身地,尽最大的可能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 隨著第一波交火的结束,战爭进入了巷战环节,一队队行动人员冒死冲向敌方所在的建筑,用自己的生命打开前进的道路。 很可惜接下来的並不是白刃战,而是狙击手的主场。 在一声声狙击枪的轰鸣中,一个个行动队员倒在了地上,即便是使用的弗里嘉子弹,在这种大口径枪械的作用下威力依然可观,即便是行动队员们全副武装,依旧被衝击力击飞在地。 为了保障自家狙击手的安全,双方默契的启动了通信干扰装置,覆盖了整座学院,就连双方的指挥部都受到了影响,乱成了一团,前线的战况只能依靠小队长自决,战场陷入了乱战之中。 就在这时,双方提前布置派出的侦察兵找到了他们的目標,纷纷派出传令兵向总部匯报。 “发现路明非!发现路明非!他在图书馆!” 路明非背著凯撒赠与的三把宝剑,从图书馆內走出,径直走向狮心会的指挥部。 坐镇中心的楚子航拿起村雨,准备起身迎战,但就在他起身时,狮心会的副会长兰斯洛特拦住了他,“现在还不是大將出手的时刻,您需要养精蓄锐应对凯撒加图索的挑战,路明非就交给我来应对吧。” “你不是他的对手。”楚子航摇了摇头,迈步前行,但衣袖被人拽住。 “让我试试吧。”兰斯洛特坚定的说道,他並不认为路明非真的那么强,哪怕这是连楚子航都承认的强敌,但兰斯洛特並不认为一个刚刚踏进混血种世界的新生能有多强,哪怕他的血统评级是s,更何况他认真研究过路明非的档案资料,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性格改变,他的身体素质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增强多少,这是需要积年累月的锻炼的。 他,兰斯洛特,信奉眼见为实。 至於路明非真的很强? 那不科学。 兰斯洛特是大三的学生,自他入学后就被凯撒加图索压制,他与老会长所领导的狮心会也迎来了凯撒加图索领导的学生会的挑战,这个卡塞尔学院最古老的社团第一次被人拉下了神坛。本以为狮心会再也没有机会重铸昔日荣光,但就在第二年一个名叫楚子航的学生进入了他们的眼中,这个眼中燃烧著復仇火焰的少年折服了他与老会长,本是狮心会会长候选的他放弃了竞选会长,转而支持楚子航竞选会长。这个法国男人找到了自己的拿破崙,他不允许楚子航遭遇滑铁卢,也不允许有人能够威胁到楚子航的地位,路明非的加入会让狮心会更进一步,但必须在楚子航的领导下。路明非是个天才,但只有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天才。 兰斯洛特率领一支突击小队,走上了制高点,他们主动关闭了通讯频道,保持静默,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兰斯洛特架好狙击枪,搜寻著路明非的踪跡,其他队员相互配合,扫清敢於衝上前来的杂兵。 终於,兰斯洛特的瞄准镜中出现了那个少年的身影,身负长剑,一路向前,没有人能够阻拦他,也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兰斯洛特有些理解楚子航的话语,路明非確实不是普通人所能够面对的敌人,幸好他们相隔甚远,幸好他的手中还有这柄狙击枪。 兰斯洛特屏住了呼吸,调整好姿势,食指扣住了扳机,就在子弹射出的前一刻,他看到了! 兰斯洛特在瞄准镜中看到了路明非,路明非也看到了他,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兰斯洛特看不出任何感情,但那双眼睛本能的让兰斯洛特感受到恐怖与死亡。 “嘭!” 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与愤怒下,兰斯洛特扣动了扳机,射出了那枚子弹。 兰斯洛特本想確认一下路明非是否中弹,是否需要补枪,但他却看见了更加可怕的场景,只见路明非不急不缓的从背后的黑色网球袋中抽出一道寒光,隨意的竖起剑锋。 兰斯洛特知道那柄剑,含光,由凯撒加图索赠与路明非,事实上当凯撒在守夜人的论坛上高价悬赏寻找铸剑大师时,人们就在猜测究竟是哪位英雄好汉能够配得上凯撒所赠的宝剑。 事实证明凯撒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好的有些过分了,那三柄剑確实配得上路明非。 含光微颤,发出清脆悦耳的剑吟,那枚加大剂量的弗里嘉子弹自己撞上了含光,被一分为二,擦著路明非的耳畔飞出,带出的气流吹动了少年的发梢。 可接下来路明非的动作不仅震撼了兰斯洛特,更是让监控屏前的曼施坦因教授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他走到一旁,上下打量估计著重量与长度,找到心仪的目標后单手握住路灯杆,微微发力,將一根路灯拔出,稍微调整一番后,瞄准子弹射来的方向,將它拋出。 “轰”的一声,一阵烟尘从兰斯洛特等人的藏身之处涌起,路明非特意调整了力度与角度,虽然避开了他们,但是散逸出的衝击力还是在摧毁了掩体之后让他们陷入了脱力状態,只等路明非过来慢慢补刀,好似那待宰的羔羊。 兰斯洛特只觉得自己的轻视是如此的可笑,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路明非了,结果就像是一个跳樑小丑一般被抽成了陀螺。要不是知晓路明非不可能在副校长【戒律】的压制下使用言灵,而且他的言灵还是【剑御】,兰斯洛特都要忍不住怀疑路明非使用了言灵【剎那】,那一瞬间劈开子弹的速度绝非常人可以办到。 言灵【剎那】,【时间零】的下位言灵以及死敌,能够成倍数地增强使用者本身的速度,不断以2的倍数增强。但路明非仅仅只是凭藉肉体的反应就达成了【剎那】的效果。 兰斯洛特强撑起身,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想要进行最后的反抗。 只可惜路明非並不打算再拖下去了,闪身一拳击中了兰斯洛特的肝部,强烈的疼痛让这位法国骑士昏了过去。 隨后路明非自怀中掏出一枚按钮,轻轻按下。 一道道黑影从天坠落,喷出片片烟幕。 路明非也不知道芬格尔是怎么做到的,为了赚钱居然能够从装备部搞出这么多烟幕弹,还搞出了一堆大炮用来发射炮弹。 第41章 清场 轰轰隆隆的重重炮火,正在曾经的学院四周怒吼,那风风火火的烟幕划过整个战场的苍穹。 熟悉的风,熟悉的號角声,吹动著战士们尘封的心动,那熟悉的梦,熟悉的天空下,是不同的对手。 在烟幕的笼罩下,整片奥丁广场化为了传说中的瓦尔哈拉,被白色的祥云环绕。 身处学生会大本营的凯撒在见到这片烟幕后立刻就认出了这是什么,这是学生会库存的“烟幕弹”,是他早先特地从装备部预定的,专门为了这次“自由一日”准备的秘密武器,没成想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竟然被內鬼偷走用来对付自己。 更可气的是,那个小贼发射炮弹用的大炮,也是他的!!! 有牛啊! “是谁干的?”凯撒问道,丝毫感觉不出这是一位苦主。在他环顾一周后也就明白了,学生会的干部,只有一个人有这个本事能做出如此这种事,而这个傢伙恰巧今天缺席了。 芬格尔·冯·弗林斯,好手段...... “分析当前状况。”凯撒不愧是凯撒,在確定罪魁祸首的身份后就保持了冷静寻找解决办法,安排工作。 “考虑到当前天气、风向、湿度还有装备部提供的参数,这些烟幕將持续笼罩战场十分钟左右。”负责观测战场环境的干事站起身匯报。 “这同样是我们的机会,十分钟就十分钟,在这十分钟內解决战斗。”凯撒思索片刻,当机立断,抄起两把沙漠之鹰带著学生会的剩余成员杀进了烟幕笼罩的战场。 只能说不愧是死对头,另一边的楚子航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断,抄起村雨率领部下同样走进了战场。 在路明非的重点关照下,狮心会损伤惨重,比起学生会,他们现在是大猫小猫两三只,全靠楚子航自己撑著,外围防线更是被学生会压著打,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要押上全部,只要能將凯撒与路明非解决,他们还有机会。 “这才像样子嘛。”路明非站在高处,看著行动起来的双方人马,这才像是卡塞尔学院所需要的精英。 像之前那样双方摆起人马互相对射,那像是什么样子嘛,排队枪毙? 屠龙可不是游戏,龙王们会乖乖的坐在王座上等著你准备齐全才去挑战,更不会派出一个个小弟给主角送经验,即便是在科技日新月异的现在,与龙族的战爭也多是遭遇战。 面对著那些巨龙,寻常枪械已经没有多少用处,除非加大口径与当量,要不然还是要依靠著炼金刀剑贴身搏杀,在方寸之间生死相搏。 在这片烟幕繚绕的广场上,双方都默契的以小队行动,即便是相遇也都保持克制,寻找他们目前最大的敌人——路明非。 接下来就是猎杀时刻了。 路明非拔出含光与承影,一跃而下,宛如一片落叶轻缓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一个个小队被路明非轻鬆解决,隨著通讯频道內的声音一个个消失,剩余的队员陷入了恐慌之中,就连靠的比较近的小队,也只是听到了一声声子弹击中地面的声音,不过片刻又归於寂静,当他们赶到声音传来的源头时,等待著他们的就只有倒地的“尸体”。还不等他们生出兔死狐悲之感,那无形的杀手又將他们一併送入梦乡。 这过於轻鬆的“屠杀”让路明非不由得感嘆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质量竟然能够差到这种地步,对他来说毫无挑战可言,早知道就跟昂热校长商量一下,让副校长撤掉言灵【戒律】,让学生们都能使用言灵了。 隨著路明非的不断清场,剩余的小队越来越少,不少人的精神越来越紧绷,生怕路明非会从哪片烟雾中走出,收走他们的“生命”。 恐惧的积攒会带来愤怒,愤怒的爆发会吞噬理智,理智的丧失则会导致混乱。狮心会与学生会的队伍不断交匯,也不断有人承受不住压力,拔枪乱射,隨后又被自己的队友解决,而解决自己队友的压力又会不断累积,直至泰山崩塌。 凯撒的听觉要比一般人还要敏锐,即便是在他无法动用言灵的情况下,凭藉著这一优势,凯撒带人率先找到了楚子航,双方见面后只一眼便確认了对方的来意,决定放下仇恨,暂时联手。 “我们还剩下七个小队,你那边如何?”凯撒询问楚子航战况,他並没有说谎,只不过隱瞒了一个狙击手而已。 “五个。”楚子航言简意賅,只不过同样隱瞒了一个狙击手的存在。 ...... “没有找到路明非的踪跡。”学生会的通讯频道里,一个声音正在向凯撒匯报情况,自烟幕笼罩之后,路明非就失去了踪跡,无论怎样寻找都没有一丝线索,留给他们的只有无形的恐惧。 就在狙击手的背后,突然传来手枪上膛的声音,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后背。 狙击手从心的放开了狙击枪,双手举过头顶,一句纯正的国粹脱口而出,“艹”。 似乎是记起身后的这个傢伙也能够听懂,在用义大利语问候了一下这个毫不怜香惜玉的傢伙后,诺诺便开始套近乎,“师弟,是我啊。” 可是还不等她接著求情,身后的枪便被收起,正当她以为身后这个杀胚终於开窍了时,路明非用枪托给了她重重的一击,將她敲晕在地,隨后拔枪就射,快速清空弹夹。 接下来路明非的目標就是那位“格尼薇儿”,狮心会的狙击手,苏茜。 据芬格尔所说,这是楚子航的緋闻女友,不过按照路明非对楚子航的了解,这应该真的只是一个緋闻,更可能是妾有情郎无意。 “砰!砰!砰!” 又是一个弹夹被清空,苏茜也被路明非解决,不过她倒是要比诺诺难搞一点,就在路明非准备从他口中搞一点情报时,苏茜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手枪。 可是还不等她扣动扳机,枪管连带著上膛的子弹都被路明非一剑切断,碎裂的枪械与子弹一起滑落在地,同时倒下的还有被路明非击昏的苏茜。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三方对决了,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吧。”路明非看向烟幕中间楚子航与凯撒所在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王与王的战爭了,希望他们能够更多的满足他,让他更加愉悦一点。 第42章 通透世界 在另一边的楚子航与凯撒也知晓了自家狙击手的“阵亡”,这也促使了双方的彻底合作。 此时的烟幕已经渐渐散去,双方仅剩的几个小队已经从战场中撤下,聚集在指挥中心恢復体力,等待最终决战的开始,他们的任务是在楚子航与凯撒牵制住路明非时同时射击,依靠数量眾多的子弹淹没路明非,只要有一枚子弹击中路明非就可以宣告他们的胜利。 事实上他们也没有想到这次的“自由一日”居然会演化到这种地步,两大社团居然会被一个人压著打,这样的“耻辱”战胜了他们心中的骄傲与荣誉,让他们愿意在背后打黑枪。 不要怪我们卑鄙,你可是s级。 就在这时,烟幕彻底散去,路明非手持长剑含光自云烟中走出。 看得出来这次的“自由一日”很有成效,剩余的学生们经过这次歷练,得到了血与火的洗礼,而楚子航与凯撒二人也放弃了所谓的“骄傲”,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三人的目光交匯,打量著彼此,楚子航与凯撒各自拔出村雨与狄克推多,走上前面对路明非。 “谁先来?” 还不待路明非话音落下,两人同时衝来,路明非手持双剑迎战两人。 这还是路明非第一次见到凯撒,那张古希腊雕塑般的面庞配上金色的耀眼长发,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天使。 “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强大,s级,不,路明非。” “感谢你的剑。” 虽然凯撒一直没提,但路明非还是记得他的这份礼物,只是一直未能见面,也没有道谢。 只不过道谢归道谢,路明非还是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我只是欣赏你而已,要不是楚子航有了村雨,我也会送给他一柄武器的。”凯撒从牙缝中挤出了回答。 说实话这场龙爭虎斗並没有那么精彩,没有什么刀光剑影,也没有什么酷炫特效,只有你来我往,你劈我挡,看起来颇为无趣,就像是小孩子顶牛一般比拼著力气的大小。 交战的三方越来越快,路明非仍是那么隨意的挥舞著手中含光、承影,楚子航与凯撒只能双手持刀抵抗著重重落下的剑刃,那两柄剑看起来明明是那么单薄,落下时却犹如千钧巨石,掀起阵阵狂风,將楚子航与凯撒的衣物与头髮倒吹而起。 两人只觉泰山压顶,时间在眼前开始减慢,一道道走马灯在眼前闪现,同时体內的肾上腺素飆升,不断刺激著他们的身体,竭尽全力地跟上长剑的轨跡。 狂风之刃! 路明非手中的剑刃突然化作残影消失在二人眼前,隨后带起一道血痕。 就在路明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凯撒露出了计划成功的笑容,二人迎剑而上,用自己的身体將含光与承影锁住,將剑从路明非手中缴下。 路明非也好奇他们打算怎么做,便顺水推舟,放开了手中长剑,任由它们隨楚子航与凯撒离他而去。 “开枪!” 凯撒向著隱藏的突击队员们下令,楚子航则是挥动村雨,挡在凯撒身后,为他抵挡可能到来的子弹雨。 而凯撒则是绷紧双臂以狄克推多斩向路明非,在路明非带来的压力下,此刻的凯撒思维活跃,身体的本能更是超越了思维,在他的思维感知著身体四周那粘稠的空间与活跃的风时,本能带动著身体挥动猎刀。 在与路明非交手后凯撒就一直开启著黄金瞳,用来捕捉信息,辅助自己的身体对战,只不过此时他眼中那淡金色的火焰渐渐熄灭,视野越来越昏暗,渐渐看不清眼前的世界。 “咚...咚咚!” 他听到了,隨著视觉的渐渐衰退,他的听觉越来越敏锐,他能够听到狂风的呼啸,听到心臟的搏动,听到血液的流淌...... 突然凯撒听到了一道浩大的声音,有如天鼓雷音,那是心臟跳动的声音,他好像“看”到了,看到了那一轮“太阳”,那是路明非跳动的心臟,如此的刺眼,除此之外身后楚子航的心臟处也吸引了凯撒的注意。 “该死的,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也偷偷变强了吗?” 虽然他们是死对头,但凯撒还是挺高兴楚子航变强的。 隨著凯撒彻底陷入了黑暗,他的听力已经超越了以往使用言灵【镰鼬】时,风中的精灵为他带来了他所需的一切信息,在他的脑海中构建了另一个视角的世界,白色通透的世界,他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肌肉、骨骼、血液流动,看到他们的每一个动作,甚至透视他们的弱点,预判下一步的动作。 接著凯撒看向了那一轮大日,他没有弱点,每一次的行动是那么的完美,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宛若天成但凯撒觉得只要他现在能够开启言灵,在【镰鼬】的加持下或许可以突破日冕的光芒,看到他真正的姿態。 路明非诧异的看向了凯撒,他可以感觉到凯撒发生了改变,他的气息越来越收敛,动作也越来越快,突破极限,肌肉与骨骼间传来摩擦声,狄克推多的刀锋突破风阻,朝著他袭来。 楚子航注意到身后凯撒那逐渐收敛的气息,作为在场对路明非与凯撒最了解的人,他明白这並是凯撒突破了自己的极限,踏入了新的境界,不过他並不气馁,因为此时他也没有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力量,他也比以前强了太多。 想到此处,楚子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臟,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不过只是片刻他就回过神来,继续为凯撒抵挡来自身后的子弹。 忙於射击的突击队员们同样注意到了这个短暂的笑容,熟知楚子航为人的他们仿若见了鬼一般,原本他们正极力调整著射击方向,將多数子弹倾泄到路明非的身上,被这一嚇,手一抖不免就有一些火力歪了方向...... 在凯撒下达命令后,枪声隨之响起,路明非也明白了他们的计划,他很满意他们的果决,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路明非果断的放弃手中长剑確实是打乱了凯撒的计划,他知道自己送给了路明非三柄剑,而楚子航则是知晓路明非拥有另外一柄更加可怕的木剑以及他那可怕的呼唤飞剑的能力,所以他们的计划是通过锁死长剑来牵制路明非的双手,让他来不及反应就被子弹击倒。 路明非一脚踹开了逼近的凯撒,抽出了身后的宵练,將飞来的子弹一一拨开,尽显轻鬆写意。 不过总是这么被骚扰也不是办法,路明非开始有意的为一枚枚子弹调整方向,让他们原路返回。 抱歉此路不通,请调头折返。 第43章 神枪 事实上一开始路明非並不打算参加“自由一日”的,在他看来这跟和小朋友过家家一样,颇为无趣,甚至有些幼稚。 但是架不住昂热亲自劝说,虽然昂热一开始极力隱瞒,但他的肢体动作不断地暗示路明非追问,似乎只要路明非发问他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他,最终在路明非的“追问”下,昂热告诉了他一个“机密”。 据昂热校长所说,龙德施泰德教授组织了一次科考活动,似乎与一位初代种君王有关,现在龙德施泰德教授正在寻找考察队成员,昂热校长有意安排路明非参加,但是需要路明非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来堵住校董会的嘴,毕竟像这种重大工程校董会一般都是会安插人手的,而路明非占的就是校董会的自留地。 其次就是昂热希望路明非能够考验考验他看中的两位后辈,希望路明非能够给他们一点压力,让他们能够看清自己的弱点,找到不足,毕竟在昂热的计划中他们將会是路明非的队友。 在换了一颗心臟之后,楚子航的血统彻底跨过了a级的限制,成为了s级,那颗来自父亲的心臟为他带来了一份新的力量,让他在s级中也会是佼佼者。 而如今的凯撒也迈出了新的一步,在路明非带来的庞大压力下,他开始发掘血脉中潜藏的宝藏,只不过他目前的状况好像有点差,因为某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傢伙朝著他走了过来。 宵练停在了狄克推多上方,轻轻一磕,牵引著脱力的凯撒迎上了飞来的弗里嘉子弹,以当前子弹量来看,恐怕之后凯撒要重上个几斤了。不过在路明非看来,此时的凯撒成功通过了考验,合格了,接下来就是帮助楚子航適应新的心臟了,这可容易的多了,只需要將他揍一顿,让他用用身体记住就可以了。 就在凯撒被灌满子弹成为睡美男时,楚子航也示意仅剩的突击队员们停止射击,再继续下去也不过是浪费子弹而已,若是还有狙击手的话倒可以试试,只可惜两方的狙击手早已被路明非挨个点名解决掉了。 楚子航很明白既然凯撒挡不住路明非的速度与力量,那么他也挡不住,只不过他可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纵使註定失败,他也要试一试与路明非之间的差距。 弱者愤怒,只会抽刀向更弱者,强者愤怒,则会抽刀向更强者。 楚子航摆出了防御的架势,既然凯撒的一味猛攻无法奏效,那就换个思路,避免因为进攻而暴露弱点。 路明非並没有唤回含光与承影,只是手持宵练走到楚子航的身前,看著这个桀驁的傢伙,从单手持剑改为双手持剑。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不断挥剑,两人都不是科班出身,像凯撒那般自小学习通晓百般武艺,楚子航是少年宫出身,教他练剑的只是一个学过几年日本剑的普通老师,楚子航甚至眼睛有些近视,与弱者交手时可以轻鬆应对,但当与强者交手时要靠著直觉与本能;而路明非则更是野路子出身,从来没学过剑法,他只不过是经验丰富,知道怎样才能造成最大的伤害,怎样才能一击毙命,他手中的可以不是剑,也可以是其他任何的武器,可以说他不懂剑法,也可以说他不精武道,甚至可以说他样样通样样松,他只是知道怎样使用兵器,他会的是杀人技,仅此而已。 楚子航勉强能够跟上路明非的速度,依靠学自少年宫的剑术招式后发制人,村雨不断地与宵练碰撞,想要通过震动与惯性想要隔开长剑直切胸口,只可惜反而被路明非粗暴的蛮力打断,反过来斩向他,让楚子航不得不紧急变招格挡。 不断的格挡碰撞让楚子航的双手渐渐麻木颤抖,身形愈发的狼狈,身上的作战服不断的被划开破口,流出鲜血。 楚子航要比凯撒坚持的更久,虽然有著路明非收力的因素在,但是他在面对凯撒时压制了更多,血统等级的差距让两人在身体素质上拉开了差距,从技巧上来看显然是凯撒更强,从速度与力量上看则是楚子航更强,原本二人互相用优势弥补了弱势,但这一次楚子航的长处明显要更长一点。 上一个能够坚持这么久的还是芬格尔,就算是他最后认怂嚎叫,叫的也是中气十足,根本没有受到多少伤。 一方前进就有一方后退,渐渐的就会退无可退,渐渐的楚子航就被逼到了墙角,但他的黄金瞳在这过程中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眼中燃起冷冽的火焰,就如同高架上的那晚一般,將生死置之度外,他手中的剑也越来越快,只不过姿势有些怪异,不像是手持长刀,反而像是握持著一柄长枪不断刺出。 楚子航的姿势变得越来越怪,而路明非也隨之变招,引导著楚子航的动作,突然间楚子航面色变得惨白无比,表情却无比狰狞,手中的长刀被掷出,就像是流星划过夜空。 长刀被路明非轻鬆挡下,虽然有些稚嫩,但楚子航还是从那晚的经歷中学到了东西,这一枪虽然能够被路明非轻鬆挡下,但若是换个人来可要吃大亏的,因为这是在模仿神明的招式,模仿奥丁掷出冈格尼尔的那一枪,仅仅只有一丝韵味在其中,就使得威力大不相同。 在这一击后,楚子航也因脱力昏迷了过去,全身大汗淋漓,喘息声粗壮如牛,鼾声震天。 至此战斗宣告结束,隨著败者的退场,“自由一日”正式宣告结束。 广播中传来了欢快的进行曲,宣告著新王的登基,同时校医院全员出动,收治伤员,用特殊药剂为学生们解除弗里嘉子弹的麻醉效果,一时间校园內瀰漫著消毒剂的味道,担架也被全部占用。 而经过救治后,凯撒也醒了过来,回味著战斗中的感受,看著一旁昏睡中的楚子航,感受到了一阵挫败感,他知晓倘若楚子航醒来也会与他有同样的感受。 两大社团的领袖,精英的屠龙者,居然被一个新生教训了一番,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可居然连让对方热身都做不到。 这就是s级吗? 凯撒突然间开始有些理解弗罗斯特的感受,面对昂热校长这么一个加强版的路明非,想硬气都硬气不起来啊。 第44章 父愁者联盟 曼施坦因教授率领著一眾风纪委员向著战场走来,一路唉声嘆气,每当看到一处弹痕嘆气声便加重一分,在看到消失的路灯与长出野生路灯的大楼时,曼施坦因教授险些晕厥过去。 与心疼维修经费的曼施坦因教授不同,清醒过来的学生们互相交头接耳,吐槽自己的死法,对手的不当人与弱智的队友,隨后就是好奇胜者究竟是谁,並为凯撒与楚子航谁更强的战力问题爭执的面红耳赤。 只不过“存活”的越往后的学生越沉默,完全没有加入到四周热烈的討论中去,而他们的沉默寡言与不合群终究是吸引到了眾人的注意,由於不合群的人狮心会与学生会都有,这让心思活络的学生们不由得猜想了起来。 该不会是路明非贏了吧? 他怎么贏的,偷袭? 这么多人还能被偷袭,你们是吃乾饭的吗? 曼施坦因教授穿过受伤的学生们,径直走到了一旁的凯撒与昏迷的楚子航面前,严肃地警告道,“你们违反了事前规定,我会匯报给校长,要求取消『自由一日』活动。” “我记得学校给出的三条规定是,不得动用『冰窖』中的武器,不得造成人员伤亡,不得带领陌生人参观校园,我们好像没有违反规定吧?”凯撒强撑著从地上站起,游刃有余的应对曼施坦因教授的发难。 曼施坦因教授被凯撒的无耻给震惊到了,他愤怒地伸出颤抖的手指,指了指昏睡中的楚子航,又指了指受伤的学生们,示意凯撒给出解释。 “楚子航昨夜通晓学习,分外劳累,一不小心就倒在路边睡著了,学校可没有规定不能在校园里睡觉吧,至於他们,人跌倒受伤的概率不是零吧。”凯撒懒洋洋地说道,他此时只想回到宿舍里安心的睡觉,连一个像样的藉口都懒得找。 “好好好,好你个伶牙利嘴的凯撒加图索。”曼施坦因教授被凯撒气的浑身颤抖,从怀中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狠狠地摁下了免提键。 “你好啊,曼施坦因。”昂热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周围喧闹的学生们瞬间停下话语,安静的听著校长的话语。 “校长,很抱歉打扰你的休假,但是今天的『自由一日』出现了特殊状况,狮心会与学生会的学生们动用了弗里嘉子弹,把整个校园变成了战场,甚至还调用了装备部的大炮发射炮弹,导致多人受伤,楚子航陷入昏迷,情况非常恶劣,必须要严惩不怠。”曼施坦因教授愤怒地向校长控诉著学生们的恶行。 “哦,亲爱的曼施坦因,『自由一日』是学生们从我们手中贏走的奖励,作为教育者我们可不能言而无信。”昂热淡淡的说道。 “可是今年的维修经费严重超標,经过核算本次维修费用大概在五十四万美金,这其中並不包括您最爱的那片百慕达草坪,它如今就像是耕地中的杂草。” “那么,我亲爱的凯撒,作为学院中最有爱心的学生,你愿不愿意帮我重新铺设一下心爱的百慕达草坪呢?” “当然,请把草坪的帐单连同校园维修帐单一起寄给弗罗斯特,他会解决的。”凯撒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算了,还是不要为难可怜的弗罗斯特了,就从今年的校董会专项基金里出吧,这毕竟是学生们的节日,就苦一苦校董会,骂名我来担。” 学生们彼此对视,欢呼了起来,“校长万岁!校长万岁......” “明非在吗,请把手机交给明非,我有话要跟他说。”昂热害怕声音被学生们的欢呼覆盖,特意提高了声音。 “我在。”路明非从一旁的学生群中走出,因为倒在他手下的学生並不少,所以他自愿带领校医院的医护人员去寻找他们,並帮助救治伤员。 “你做的很好,我希望学生们都能从这场战斗中获得收穫,不过接下来他们还要拖你照顾了。”昂热在向路明非致谢后便又对曼施坦因教授说道,“施耐德教授的信息我已收到,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曼施坦因黑著脸收起了手机,伸手一指,身边的风纪委员会成员上前抬起楚子航与凯撒,朝著月台走去。 凯撒本以为曼施坦因教授准备让人將他们送去校医院,正当他打算致谢之时却发现眼前的方向好像不是去校医院的路。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凯撒有些疑惑这些傢伙要搞什么鬼,该不会是要把自己关到无人知晓的小黑屋里去学习校规与学生守则吧? 不过令凯撒感到欣慰的是路明非也紧跟著走了过来。 “路明非,咱们这是要去哪?”凯撒问道。 “施耐德教授刚刚决定了今年的战爭实践课,所有的大一新生都要参与。”路明非提著芬格尔刚刚送过来的行李箱,淡淡的说道,顺便用手机搜索著芝加哥的景点,思考著要不要等课程结束去看一下公牛队的比赛,毕竟提起芝加哥路明非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就只有某个黑色滷蛋了,听说公牛来了个新人,叫什么德里克·罗斯,也不知道他的发挥会怎样。 “可我跟楚子航又不是大一新生,我们已经参加过战爭实践课了。”凯撒有些疑惑执行部在搞什么操作。 “听说是施耐德教授亲自点名,找我是害怕我逃课,找楚子航是因为这次要处理的混血种与他有关,找你是准备让你负责新生的临阵指挥。”路明非说著他从曼施坦因教授那听来的消息,因为施耐德教授点名的缘故,他们三人今天就要出发,而剩余的新生则要明天早上统一行动,曼施坦因教授就让他跟著两个担架一起登车,他要去安排一下新生们的工作。 当然了,路明非不会告诉凯撒,施耐德教授点名要求凯撒参加,仅仅只是顺带的,这位面冷心热的教授觉得要是叫了路明非与楚子航参与,而將凯撒排除在外,恐怕会引起校董会的异议,不利於学校的团结。 “我准备租下诺顿馆隔壁的安铂馆作为明年学生会的活动场地,只要等我们把东西搬走你就可以住进去了。”凯撒说道,顺带將一柄钥匙扔给了路明非,“这是钥匙,车就停在诺顿馆的门口。” “车我收下了,诺顿馆跟女生就算了,我更习惯住在宿舍里,也不想谈恋爱。”路明非手下了跑车钥匙,拒绝了凯撒的其他赌注,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楚子航,“他的刀我也不要了,等他醒了告诉他,既然是父亲的『遗物』,就不要隨便拿出来赌。” 一辆布加迪威龙,这还是路明非第一次听说这个牌子,决定有机会试试这种跑车有什么好的,明明跑的还没他快,为什么人们都喜欢开这种车。 “好吧。”虽然路明非拒绝了搬入诺顿馆,但凯撒还是决定搬入安铂馆,他又不是那种不敢承认自己失败的懦夫,正好趁著这次失败整顿一下学生会內部浮躁的风气。 不过他突然注意到了路明非似乎说出了什么重要的话,“等等,楚子航的父亲居然死了吗,好羡慕他啊......”虽然他一直不服气楚子航,但唯独在这件事上他承认,他羡慕了。 “你这是什么新品种的地狱笑话吗?”不过路明非还是听懂了凯撒的冷笑话,“看来大家都差不多”。 很显然在场三人从原生家庭来看,还是楚子航的最好...... “那我们也算是难兄难弟了吧。”凯撒笑著说道。 第45章 集结 早上六点,cc1000次列车,路明非三人走下了列车,迎接他们的是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执行部专员,为他们递上了一份文件,凯撒与楚子航看都不看隨手签下名字,只有路明非有些不解的阅读文件,並发出了疑问。 “这是?”路明非扫了一眼,向黑风衣问道。 “由於本次实践课程危险度极高,执行部特意为参加的学生准备了遗体处理方法,如果你在此次任务中牺牲,我们会將你的遗体空运送回家。” “这次课程还能不参加?”路明非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在听到说可以砍人之后,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也没听他说还有別的选项啊...... “太过危险的任务学生们有权拒绝的。”黑风衣也惊讶於有人居然出任务不看任务说明的吗,“只不过不参见战爭实践课会被计入档案,无论是学院的哪个部门都不会接受这样的学生,也就是说他没有办法毕业,最后只能被退学。” “原来还能拒绝的啊!”凯撒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当年他参加的时候只是听说他叔叔弗罗斯特因为不同意他参加,觉得凯撒还没有做好准备踏入混血种与龙族的战场,为此甚至特意给昂热校长写了一封信,甚至特意在信件的开头用的是“亲爱的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而不是他常用的“狗娘养的昂热”,以此就可以看出弗罗斯特的態度,为了家族的继承人,他甚至愿意放下脸去舔昂热的屁股。 凯撒还以为那是校董权利的一次小小任性,结果原来是谁都能拒绝的,不过就算不是为了与家族和那匹老种马作对,他也要去参加的,他很是欣赏施耐德教授的行事风格,將所有人扔进绞肉机,活下来的自然就是精英。 不过更加激进的还要数他旁边的楚子航,跟这个傢伙相比,施耐德教授都要算是保守派,刚刚入学就像自己的导师要求参与执行部的任务,结果因为太不“惜命”,被自家导师扔回了学校,显然不会是个拒绝参加战爭实践课的人。 路明非隨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將文件塞回黑风衣的手中。 “那个,师弟,作为学长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手下留情,他们已经被龙血吞噬了,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类了,无论他怎样求饶、可怜,千万不要心慈手软。”看著路明非这愣头青的样子,这位饱经风霜的师兄忍不住提醒道,对於学院里大名鼎鼎的凯撒与楚子航,他自然是放心的,可是路明非这个新面孔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更何况因为执行任务的缘故,这帮专员还没来得及查看守夜人论坛,自然无从得知s级大发神威。 “好的,谢谢师兄。”路明非挥了挥手,提起黑色网球包,跟上前方並肩而行的两人,径直离去。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黑风衣师兄看著路明非不著调的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 市区中心,距离案发医院十公里处的临时会议室內,在一眾新生全部到达之后,执行部派出了一位专员为他们进行任务讲解。 新生们也多多少少的知晓此次战爭实践课的危险,但他们还是来了,甚至要不是学校规定只能由新生参加,这种能加学分的好事都轮不到新生们来。 至於危险?拜託,真以为觉醒了龙血的能是什么正常人啊。 “时间不多,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是你们此次战爭实践课的现场负责人,李仙洲。”黑衣男人沉声开口,扫视了一圈面前的新生们,特別著重注意了一下角落中坐著的三人,施耐德部长特意吩咐把这三个傢伙扔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在这间昏暗的会议室中,他的声音吸引了桌边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你们老乡啊。”凯撒与两人嘮著嗑。 “你不是自詡我们的半个老乡吗,怎么还用你们。”因为楚子航的“惜字如金”,捧哏的工作只能由路明非来做了。 “你说的对,他是我们的老乡。”凯撒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觉得路明非说得对,当即做出改正。 “战爭实践课也是学院的老传统了,诸位都是精英,我也就不在搞什么激將之类的小孩子把戏,既然诸位自愿选择参加,那么想必已经做好了死亡的觉悟,但我衷心的希望各位这次实践过后能够平平安安地回到学校继续学业,不会成为英灵殿中名字的一员。现在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想退出的可以离开。” 会议室中寂静无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选择退出,就连一边说话的两人也闭上了嘴。 凯撒也多看了这个傢伙一眼,按照执行部的老规矩,眼前的李仙洲就是他们的“临时教官”,负责指导这群“临时专员”。作为老学长,李仙洲完全没有给学弟学妹们来个下马威的打算,反而一直强调著尊重与平等,似乎真的认为这些新生们是值得尊重的精英,这样的態度自然也贏的了学生的好感,一时间会议室內响起了如潮的鼓掌声,学生们用自己的行动表达对於老学长“教官”权威的尊重。 “很好,为了避免消息泄露,现在请將手机关机,交到前方,仔细听我接下来要讲的一切。” 会议室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时间会议室中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个学生起身上前上交手机,执行部“临时行动专员”们很好的服从了命令。 教官李仙洲满意的点了点头,拉下来一块投影屏,“很好,我们开始。”,一幅血腥的照片被投影至大屏之上,“顺带一提,有晕血症状的,厕所出门左转”。 学生们保持著安静,对牺牲者致以敬意。 “执行部专员,西蒙斯·安德鲁,昨日凌晨三点五十八分被发现死於住院部五层的女厕所中。第一目击者为五层的护士长,她在半夜的巡查时於女厕所內发现了西蒙斯的尸体,另外还有有一位女孩曾经遭遇过凶手的袭击被西蒙斯专员救下,两人现在正在接受富山雅史教员的心理催眠治疗。” “而他当时正在调查一起连环凶杀案,追踪凶手的痕跡到达了这家医院。” 照片中的无头尸体上有著大大小小的伤口,透过伤口可以看到丝丝缕缕的肌肉,以及肌肉下一条条血管,还有那惨白的骨头,宛如耶穌受难像般的无头尸体被展现在眾人面前,神圣而又褻瀆的一幕让不少学生感到生理与心理上的不適。 “他的头呢?”一个胆大的新生举起手,颤抖的问道。 “很遗憾我们並未在现场发现他的头颅,但根据现场残留可以推断,凶手应该是將他的头给吃了......” 还不等李仙洲將话讲完,会议室內就传来了一阵阵呕吐声,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瀰漫在会议室中,其他学生也是面色惨白,两股战战。 “这已经完全不算人了。”一个学生喃喃自语道。 “而凶手的目的也很明確,就是对卡塞尔学院的復仇与宣战。” 隨著ppt的切换,一枚破碎的半朽世界树校徽与avenge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混血种了,必须要重拳出击,根据执行部的调查,凶手目前仍旧藏身於这座医院中,甚至就藏在那些病人之中。” 新生们终於意识到了,在屠龙的战场上,更应该提防的是来自同类的威胁,而这一次的课程是真的会死人的。 第45章 任务分工 “凶手代號『喰种』,原名为茱莉?默里尔,言灵【青铜御座】,原本是一名芭蕾舞演员,在与丈夫结婚后就成为了普通的家庭主妇,现在是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屏幕上出现了一位家庭主妇的照片,眼中满是对生活的希望与热爱,“第一位死者是她的丈夫科瓦奇?默里尔,在得知自己的丈夫出轨,並被自己的丈夫送进精神病院后,她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当她从精神病院中走出后便已经觉醒了力量,之后就是惨案的发生。” 李仙洲又调出了一张无头尸体的尸体,那正是茱莉?默里尔的丈夫科瓦奇?默里尔,这个傢伙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誓言,与自己的妻子永远在一起,只不过是在肚子里。 在科瓦奇?默里尔的无头尸体与其他失去头颅的男性尸体被发现后,引起了轩然大波,经过警方的调查后,这些男尸都是出轨的丈夫,此时执行部的专员也注意到了这个案件,经过一番调查后確定了凶手正是变成了混血种的茱莉?默里尔,隨后负责抓捕她的正是当时的执行部“临时专员”楚子航,最后在一片废旧的工厂区找到了她的踪跡,在战斗过程中楚子航动用了自己的言灵【君焰】,將整片厂区化作火海,而朱莉也丧生在这场大火中。 但是在数个月之后,又发生了数起无头女尸案,因为在一次“偶遇”中警方堵住了刚刚做完案的茱莉,经过一番枪战后將她驱逐,也因此根据残留的血液执行部確认了她的“復活”,只不过因为那一发【君焰】,导致她引以为傲的容顏被烧毁,於是她的狩猎目標也发生了改变,此后受害者变为了年轻貌美且生活不检点的女性,她会將她们的脸皮剥下当作自己的脸,然后將她们的头颅吞下,与那些丈夫们“作伴”。 而执行部也对茱莉身上的谜团颇为好奇,她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力量,又是谁帮她假死脱身,又是谁给了她底气向执行部挑衅...... 在等待新生们到来的时间,执行部对茱莉进行了一次仔细的调查,最终將目標锁定了茱莉曾经接受治疗的那家精神病院——美国华盛顿特区圣伊莉莎白精神病院,在2006年医院关闭后茱莉就被释放了出来,恐怕茱莉背后的正是曾经“治疗”过她的某位医护人员,而根据茱莉的行为可以判断,这位医生或是护士恐怕眼下正在这家医院任职。 这一次西蒙斯的死亡就是茱莉对於执行部的报復,为此她特意將西蒙斯引到厕所,將其杀死后虐尸,並用西蒙斯的血写下了一个英文单词“avrnge”——復仇。只不过让人费解的是,此次事件究竟是茱莉的自作主张,还是这位幕后主使的指示。 在听到復仇之时,在场眾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一旁的楚子航,很显然这位是在凶手的仇恨榜上极高的位置的,从她前后狩猎对象的变化来看,茱莉对於自己的毁容还是相当在意的。 在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中,李仙洲开始分配任务。 “既然凶手的目的是復仇,而且她在行凶后仍旧选择藏身於此,这就说明她对自己的力量很是信任,而且她正在等待著下一个猎物自投罗网。”李仙洲说著当前的情况,“只是因为这里是整个芝加哥最好的专科医院之一,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內清空医院,如果想要强行清空医院,那將会引起极大的舆论,很有可能导致混血种的暴露。” “为防止她狗急跳墙挟持人质,我们需要將她引出来,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飞蛾扑火的诱饵去引蛇出洞。”说到诱饵,眾人又看向了沉默寡言的楚子航。 “我去。”楚子航主动站起身,主动承担诱饵的责任。 “那我陪他一起。”凯撒站起身,要求与楚子航一起去做诱饵。 “好吧。”考虑到这两人的战力確实能够面对一位a级的高危混血种,李仙洲同意了他们的组合,“那么你们就去1306保护那个女孩,那么有没有人自告奋勇前往1506保护那位护士长?”一边说著李仙洲一边看向了路明非。 “我去吧。”李仙洲的意思过於明显,原本想要自告奋勇的新生默默收回了举起的手,路明非只得出声揽下这个工作。 “好,s级学员路明非,由你做诱饵並保护1506的护士长。”李仙洲思考了片刻,“有没有哪位同学愿意与路明非同学一起当诱饵的?” 这栋大楼一共十五层,为了最大程度的减少意外的发生,执行部特意將两人分別安排在了13楼与15楼,並將12楼与14楼作为支援组的据点。 “我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一位金髮合法萝莉站起身,路明非对她有点印象,不过並不是对她的身资长相,而是她的姓氏——罗曼诺夫。 据说她是那位沙俄最后的公主的后裔,也不知道那位公主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 最终参与本次战爭实践课的成员被分为三组,由新生联谊会主席奇兰领导的后勤组、教官李仙洲领导的监视组、三男一女组成的四人诱饵组。 后勤组负责规划、分配任务期间所需的一切物资,虽然相较於其他两组要安全一点,但后勤工作却是最繁忙的,繁琐的事务容易导致心態爆炸,但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完成资源调配,很容易就能拿到高分,对於立志要超越凯撒与楚子航的奇兰来说这些工作可以是手到擒来。 监视组是最为枯燥的工作,他们需要监视整个医院的人流往来,留意有无可疑人物与可疑动作,一部分人需要便装隱藏在人群之中,另一部分需要坐在监控室內盯著所有的摄像屏幕。除了要为各组提供情报外,还要在其他成员遭遇危险时及时联繫执行部战斗员,引领他们儘快赶到,可以说一线学员的性命被交託到他们的手上,为此教官李仙洲亲自坐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后就是四人组的诱饵组,四人面临著此次任务中最危险的部分,不过对於四人来说这反倒是最简单的,而且李仙洲对於任务的分配也有自己的小巧思,他特意把路明非安排在楼上,万一楼下的凯撒与楚子航解决不了倒是他可以一跃而下,破窗而入。 至於为什么要让学生充当诱饵而不是由执行部专员来,执行部方面给出了两个理由,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大部分执行部专员不一定有他们强,其次就是执行部专员的气质太过於明显,高危的混血种们对於这种猎人的味道过于敏感,容易导致她放弃目標直接逃之夭夭,到时候鱼入大海可就难抓了。 第46章 代號:嵐 不知道是不是路明非的错觉,他总觉得执行部分发的行动服某个部位有些过於紧身了,虽然这一身黑色的束身皮衣外加战术背心、腰带將被笼罩在宽大的病號服下,但他们还是在肩膀上添上了半朽世界树的肩章,胸口上还有著一枚显眼的校徽。看到这些骚包的设计,路明非也知道了这身战斗服的出品商是谁了,卡塞尔学院装备部。 作为卡塞尔学院最大的死宅聚集地,装备部的成员们一天到晚躲在了他们修建的末日地堡瓦特阿尔海姆中,那里甚至连母蟑螂跟母老鼠都没有,根据进化论以及用进废退的理论就不难猜出为什么他们会这样设计战斗服了。 虽然以上传闻是路明非从芬格尔那里听来的,有小黑子尬黑的嫌疑,不过考虑到装备部的口碑,倒也不算尬黑了。 至於装备部的口碑? 造出来的东西会炸算不,他们造的玩意不管是啥都有九成八的可能爆炸,区別只在於爆炸时间与爆炸威力不同而已,因此路明非再三確认了作战服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后才將它穿到了身上。 路明非总觉得这些科技宅搞不好哪天就会运用他们的惊世智慧给大家整出个狠活出来,以校董会的財力来看恐怕学院的冰窖中恐怕存放著几颗大蘑菇,而装备部要么不知道哪天就把它们搞炸了,要么就整出来个威力更大的炸弹。 路明非套上病號服戴上了无线耳麦,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执行部原本打算为路明非他们起一个代號,不过路明非觉得他们起的那个欧米伽的代號不好听,打算跟他们商量一下换一个,执行部对此倒也无所谓,一个代號而已,就这样路明非的代號就被他自己改为了“姬嵐”,这也就成了他目前偽装的病人的名字。 路明非在医院的临时指挥室內等待著自己的搭档,在这段时间內他也从耳麦內得知了其余三人的代號与名字,楚子航叫鹿芒,凯撒將自己的姓氏改为了古尔薇格,凯撒·古尔薇格,而零给自己取得名字是蕾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看起来大家都不喜欢执行部起的代號,默契的改了自己的名字。 此时路明非清点著自己的武器,因为长剑不便於携带,所以执行部会负责將它们送到病房中,放置在病床下,而执行部为他准备了一柄短刀一把格洛克,短刀让路明非隨身携带,格洛克则让他放置在床头柜中,紧急情况下可以动用。 至於路明非的人物设定,目前是芝加哥大学生物科学部本科学院的一名大一留学生,因为突发急性阑尾炎被送到了医院急救准备手术切除,而楚子航则是一名篮球球部的部员,在一次对抗赛中造成了腿部骨折,凯撒则是他的队友,为了帮他报仇在赛后的拳击交流中左手骨折一起住了院,至於零住院是因为白化病需要住院进行对症治疗。 收好短刀,路明非起身离开指挥室前往1506病房,当他推开门时,零正靠在床边的病床上,经过化妆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透明,唯有一头雪白的长髮垂落肩头,宽大的蓝白条纹病號服套在她那消瘦从身上,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精致的锁骨,手中捧著一本泛黄的书籍,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洒下细碎的阴影,睫毛长而密,却毫无血色,垂眸时像是两只脆弱的蝴蝶。 看著犹如林妹妹般的零,路明非不由感嘆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可怕,为了保证不露馅,听说执行部请的化妆师来自好莱坞,是某位影后的御用造型团队,明明对零的妆造那么用心,但是在对三位男生进行妆造时却格外潦草,似乎是他们觉得这三个傢伙只要本色出演就行了。 病床上的零安静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病號服不是束缚而是保护她免受外界打扰的屏障,中间病床上接受精神治疗需要静养的护士长看著这个惹人恋爱的少女,没有注意到路明非进入了病房躺到了床上,拉上了床帘等待凶手的动静。 在卡塞尔执行部的专员们无声无息的融入了这家医院后,这一台老旧的机器换上了崭新的零件,开始了严密地运转,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异常,专员们特意放缓了自己的效率,想要融入到群眾中去隨大流,只可惜官僚们还是太不当人了,即便专员们已经足够努力的拖延,但来看病的群眾们还是感觉今天的医院效率有点快了,不过此刻来看病的人们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了。 2008年10月29日,今天的芝加哥格外的热闹,就连医院內也是人潮涌动,即使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可是还是不断地有医生与护士推著担架冲向急救室,似乎整个芝加哥陷入了某种暴动中,而医院內悬掛的屏幕上不断循环播放著一条新闻,每一个路过看到它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激动高呼,在上个赛季以33胜49负最后以九连败收尾后,就在昨日芝加哥公牛以108-95战胜了雄鹿,取得了开门红...... 这一巨大的胜利造成的轰动压过了人们对於杀人案的关心,就连芝加哥的媒体们也默契地將这个案件的重要性往后顺延,高呼著芝加哥的再次伟大,毕竟我阿美莉卡自有国情,死个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即便是如此在这间医院里的某些病人与医护人员还记得今日凌晨在这间医院里发生了凶杀案,口口相传之间这一起杀人案就变了数个版本並在医院內部流传,並且变得更加诡异与恐怖,成为了新的都市传说,而被眾人关心的则是两个传言,一是那位穷凶极恶的凶手仍旧躲藏在这间医院內,等待著动手的时机;二是凶手的目標到底是谁...... 十五楼的1506房內一如既往的安静,房间內的三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零仍然在阳光下读著那本书,护士长在处理著积压的工作时仍旧不时地看向窗边的女孩,眼中满是惋惜,若是有其他的小护士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讶不已,那个被称为“灭绝师太”的护士长在身经百战面对过无数风雨后,居然也会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时候? 而此时的路明非则是默默地看著被床帘遮挡住的窗户的方向,不断地用拇指將短刀推出鞘,又轻轻地將它收回,在他强大的控制力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在不断地来回往復后他似乎是有些无聊,又或是不太喜欢这把刀,路明非收起短刀,將它扔到了床头柜中,与那把格洛克一起作伴去了。 一时间病房內只有翻书声,键盘敲击声还有不时响起的轻微嘆气声,似乎有人正在惋惜著什么。 不过十三楼的1306房內则是另外一种奇怪的氛围,最起码在艾诺?列儂看来眼前的这两个傢伙有些奇怪...... 第47章 月光光心慌慌 艾诺?列儂一位普普通通的美国女生,在上大学后因为姣好的身材与美貌,以及过硬的专业能力,让她成功入选成为了啦啦队的一员,並且有希望竞选成为校啦啦队队长,果然在经过一番“运作”之后她成功当选,並且认识了自己现在的男朋友,一位冉冉升起的篮球新星。 可是这一件足以改变她人生的事情发生了,在一次例行体检中她被检查出了宫颈炎,她失去了自己重视的一切,爱情、事业、前程、尊严......同时因为病情过於严重她不得不入院治疗,为了远离那份不堪的回忆,她特意离开了家乡来到了芝加哥的医院治疗,她期望著能够赶紧治好,能够重新开始生活,取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恐惧、野兽、鲜血、死亡找上了她,艾诺?列儂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个救了自己的英雄却死在了昨夜,这恐怖的梦魘嚇坏了她,让她走到了崩溃的边缘,她害怕,惨白的手指掐紧了衣袖,牙齿紧紧地咬紧了嘴唇,她不敢闭上眼,似乎一闭眼就能够看到那张野兽的面孔,以及西蒙斯的无头尸体。 密西根湖畔的晚风轻轻吹拂过女孩的额头,带起一缕飘动的发梢,女孩听到了轮椅的声音,顿时眼睛张大,满是恐惧,慌乱的抓起棉被盖在身上,躲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预想中的嘶吼声並未传来,只有轻轻的敲门声以及一声温和的问候,“你好,方便吗?” 艾诺鼓起勇气从“保护罩”中探出头,並没有想像中的跳脸杀,从门外走进来的是一对奇怪的组合,一个黑髮冷峻的亚裔男子,左腿上打著石膏,但是他却推著一个轮椅,轮椅上坐著一位帅气的金髮帅哥,左手打著石膏固定在胸前,他那对傲人的胸大肌甚至让以自己身材为傲的艾诺感到自卑,二人一冷一热,金髮的男子自称凯撒·古尔薇格,灿烂瀟洒的如同正午的太阳般耀眼,黑髮的男生叫做鹿芒,清冷的气质好似星空明月。 艾诺那美丽的面庞与此刻我见犹怜的气质似乎吸引了金髮贵公子凯撒的注意,凯撒的耳朵微微一动后伸出了完好的右手扯了扯鹿芒的衣袖,让身后的鹿芒將轮椅推到病床边。 而在看到名为鹿芒的青年时,艾诺似乎是被他的气质所吸引,表现出了一丝丝慌乱,伸手轻抚自己的脸颊,好似害羞地遮掩自己的心意,但曾经的专业素养还是让她调整了过来,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只不过在这之后发生的事情让她的表情有些崩坏。 只见鹿芒单推蹦跳著將轮椅推到病床前,那个名叫凯撒的金髮壮汉从轮椅上站起,只是单手就將鹿芒抱到了床上,为他盖上被子后便走向了自己的病床。 “你...你能走路!!!” “当然了,我的腿又没问题,为什么不能走路?”凯撒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过他还是要顾忌自己的形象,向艾诺解释,“我一直很好奇坐轮椅是什么体验,正好这次老鹿腿骨折让我也体验一下,再说了我只有一只手怎么推轮椅啊?” “可...可是他不是只有一条腿能动吗?” “单腿跳不就可以了。”凯撒震惊於这个傢伙居然这么没有常识,不过也正常,有的地方大了自然有的地方就小。 艾诺一时都要被他的诡辩给气晕了,不过这种插科打諢確实也让她的心情好了一点,自从芝加哥警署拉起了密密麻麻的封锁线將整个五楼封锁后,警察们就连夜撤离了医院,好似无事发生一般,只留下艾诺一人孤零零的躲在病房內,紧接著就是谣言四起,医院內的大家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 这两个大男孩的到来让她感觉自己又变回了正常人,让她重新感到了安心,驱散了笼罩她的阴影,特別是那个名叫鹿芒的男孩格外的吸引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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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確保不出问题,李仙洲连忙让奇兰扮做警局负责人前去应付一干记者,又分別从两组行动人员中抽调一部分前去阻拦暴动,以免发生流血骚乱。 深夜李仙洲严肃的声音惊醒了寂静的夜晚,调动人员应对突发状况,顺便匯报执行部长施耐德教授请他联繫芝加哥政府向各家媒体施压,务必儘快解决。 “后勤组准备好武器弹药,监视组注意一切可疑人物並保证监控的运行,电源控制室保证电源供给,准备好备用电源,诱饵组再次提醒,手枪与短刀在床头柜中,你们的武器则安置在床下,遇见紧急情况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而凯撒显然也察觉到了楼下的骚动,睁开了眼伸手探向床头。 “奇兰,怎么回事,楼下的傢伙们到底怎么情况?”李仙洲询问前去沟通的奇兰目前的状况。 “不太清楚,这些记者的状態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他们就像是疯了一样的往大楼內冲”奇兰正指挥著后勤组的眾人以及支援过来的战斗人员,尽力阻拦著眾人,“见鬼,他们就像是著了魔一样,好像是有人催眠了他们。” “该死的,所有人保持清醒,两两一组,你们有可能已经进入了某个傢伙的言灵范围,注意任何的可疑人物,允许直接击毙。”李仙洲警惕了起来,看向诱饵组所在的监控屏幕,好在目前没有什么问题。 “声音......好像有什么声音从窗外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著外墙往上爬。”顾不得身份暴露,凯撒出声提醒告知指挥部,“它的速度很快,手里拿著东西”。 楚子航也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艾诺?列儂的位置,她似乎是太累了,並没有被凯撒的声音惊醒,他並没有怀疑凯撒,作为他的竞爭对手,楚子航很是了解凯撒的能力,而在“自由一日”后,他原本就灵敏强大的听力似乎达到了新的境界。 “金属碰撞声,它拿著刀。”凯撒继续说道,“到十楼了”。 “没错,確实有东西。”耳麦中传来了监控室的回覆,在接到凯撒的提醒后监控组立即调动墙外的摄像头,查看十楼的监控。 “十三楼的专员做好阻击与支援准备,十四楼专员警戒待命,其余专员做好紧急疏散准备。” 在接到凯撒的提醒后,李仙洲果断下令,隨著命令的下达,专员们紧急行动了起来,就连后勤组与监视组的成员们也都从自己的“岗位”上悄悄离开,前往预先確定的位置。 1306病房。 “果然,你们跟那位先生是一样的人吧?”艾诺?列儂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外面吵闹的声音终於还是吵醒了这个姑娘,在她从睡梦中醒来后看到的就是全副武装的楚子航与凯撒,她敏锐的察觉到二人身上那与与西蒙斯如出一辙的冷冽气质。 “咕......” 艾诺害羞的捂住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我有些饿了。” “耐心等待一会儿吧,马上就好了。”凯撒没头没尾的说出了一句话。 “嗯。”她躺在床上,盯著窗户旁的楚子航,幽幽地说道。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似乎是察觉到了十二楼窗边等待的阻击,在爬行到十一楼后,那个傢伙破开窗户闯进了十一楼的一间病房,可是等十一楼的执行部专员踹开病房的大门时,黑影已经消失无踪了。 “快找,查一下通风管道。” “不用了,它已经来了。”凯撒按下耳麦,拔出了那两把银色的沙漠之鹰,左手那把里装填的是弗里嘉子弹,右手那把装填的.50 action express弹,弹头重约19~21克,枪口动能高达1800~2000焦耳,对於普通人来说后坐力巨大的“手腕脱臼器”对於凯撒来说就像是两把滋水枪。 事实上这两柄枪对於一位a级的高危混血种来说並没有那么危险,更何况在这种狭小的室內使用这种枪械来说有可能会威胁到一旁的艾诺?列儂,所以这两把枪仅仅是用来起到干扰支援作用,真正交手之时凯撒还是要抽出那柄狄克推多与楚子航一起併肩子砍人。 “沙沙...”身体与金属的摩擦声自通风管道內传出。 还不等通风管道中的黑影有所行动,估计好位置的凯撒便通过管道口对著它的位置清空了弹夹,沙漠之鹰的咆哮惊醒了整座大楼。 “什么,发生了什么?” “耶穌啊......” “f@#k......” 因为这突发的状况让楼下的记者与群眾们更加激烈的衝击著执行部设下的哨卡,大楼中的病人们也逐渐骚动了起来,李仙洲不得不紧急调用大量人手开始阻止疏散工作。 “解决了吗?” 沙漠之鹰的咆哮停息,艾诺也从震惊中缓和了过来,捂著胸口问道。 凯撒扔下沙漠之鹰,从床下掏出了狄克推多,楚子航也拔出了村雨警惕的站在了艾诺的床边,而凯撒也慢慢靠近病床,防备著管道中的野兽暴起。 一时间整间病房內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在凯撒的耳中管道中的心跳声逐渐减轻,直到心臟停止跳动,“喰种”似乎被解决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 恐怕幕后黑手並不同意,那只无形的大手又搅动了起来。 住院部的广播突然打开,传出了沙沙的梆子声,而通讯频道內也传来了监控组的紧急通讯, “1506出现问题,监控屏幕疑似被人更改,s级恐怕需要支援。” 听到这个消息的二人面色一变,对视一眼后便做出了决定。 楚子航与凯撒转身,在艾诺?列儂惊恐的视线中分別將手中剑刃刺入了她的左右胸口,手腕轻轻一动,带动刀身转动。 就在楚子航准备按照路明非的教导,砍下她的头颅补刀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艾诺?列儂乾瘪的身躯鼓起,女装的病號服被健壮的肌肉撑起,变成了一辆行走的坦克,健壮的双臂快速抓向两人的头颅。 言灵【青铜御座】! 二人赶在艾诺?列儂,不,应该是茱莉?默里尔那雄壮的胸大肌夹住刀身时抽出了自己的武器,离开了她的攻击范围。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茱莉?默里尔疑惑的问道。 “你是不是傻,怎么会有人蠢到把自己的能力告诉敌人的?”凯撒在进入病房的那一刻就听到了她那属於混血种的心跳声,隨后他就通过暗號告知给了楚子航,这种事情他自然不会告诉面前的敌人,自己猜去吧。 第49章 候汝入梦 就在1306中响起沙漠之鹰的咆哮时,1506的病房中还是一片安寧,没有任何动静传到这间病房內。 路明非正躺在病床上,等待著贝萝丝?阿芙琳的下一步动作,在通过小护士送饭“迷倒”了两人后,贝萝丝?阿芙琳就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哥哥,你变得有些优柔寡断了啊。”路鸣泽穿著那套黑色小西装出现在了病房中,在路明非旁边躺下,兄弟二人一起看著遮蔽了星空的天花板。 “何以见得?”路明非淡淡的问道。 “放在之前恐怕你的剑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了,哥哥。”路鸣泽轻轻挥手天花板与四周的墙壁消失不见,不需要转头就能看到远处灯火通明的芝加哥与黑漆漆的密西根湖,小魔鬼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那么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呢?这样还能下去支援一下那两个傢伙。”路鸣泽精致的小脸上掛著残忍的微笑,可是当他说道后半句时脸上的表情又换成了挑逗的笑容。 “杀死她很容易,可是后面的傢伙就跑了。”路明非淡淡地说道,这时沙沙的梆子声也从广播中传出,“你看,这不就来了嘛。” “不,他不回来的,那个傢伙格外的胆小,在哥哥你解决了奥丁之后,在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的,这次恐怕也只是一次试探与打招呼罢了。”路鸣泽吐槽著某个胆小的傢伙,微微摇了摇头。 “是吗,听起来你们好像认识?” “认识,一位老朋友了。”路鸣泽静静地等待著路明非的问题,只要路明非问,他马上就把那个傢伙卖了。 可是路明非並没有发问只是闭上眼睛,侧耳听著十三楼传来的打斗声,確认楚子航与凯撒占据上风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哥哥,你不好奇吗,那个傢伙的身份?” “不好奇,他不是会自己找上来的吗,顺手杀了便是。”路明非毫不在意那个傢伙的威胁,左右不过是某位龙王而已,既然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想必实力也就那样,一个只会耍阴谋诡计的僭主罢了,照著血统一个一个砍过去就好了。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对面既然这么重视自己,那自己可不能丟了分,路明非轻轻地吹起了口哨。 口哨声很轻很轻,路明非好像不太擅长吹口哨,吹出来的有些难听。 不过路鸣泽在听到口哨声的瞬间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清脆空明又单调的梆子声仍在迴响,没有任何的旋律与节奏,只是简简单单的敲击,好似共振一般透过耳膜传至颅骨,在颅腔內共鸣后又传到大脑,引起颤慄的共鸣。 共鸣? 共鸣呢? 倘若梆子声有理智的话一定会发出疑问,为什么这个傢伙没有对它產生共鸣,等等这个声音是啥? 贝萝丝?阿芙琳站在病床前欣赏著沉睡中的零,她也没有想到不过是帮助自己的实验品解决一些麻烦,居然能够遇到如此良才美玉,只要能够得到她,自己的研究一定会更进一步,为此她不惜冒险出手,安排自己的手下在食物与空气中下了迷药,以確保能够在不伤害零的情况下將她带走。 为了万无一失,她不惜动用那位大人给她的底牌,按照那位大人所说播放那一段梆子声,看向那边没有任何反应的路明非,贝萝丝?阿芙琳舒了一口气,她可不想面对密党的秘密武器。 等待,毫无反应? 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突然照入病房內的月光突然摇曳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气息吹拂,一阵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声钻进了她的耳朵。 就在贝萝丝?阿芙琳转身的那一刻,沉睡中的零睁开了眼睛,掏出隨身短刀就要刺向她露出的后背,只不过就在零起身时,贝萝丝?阿芙琳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的笑容,一缕无形的波纹从她的身上透出,瞬间就穿透了零身体,笼罩了整间病房,言灵【无尘之地】。 可是在贝萝丝?阿芙琳回头准备好好的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实验品时,她惊讶的发现零已经消失在了这间病房內,没有了任何踪跡。 可是嗡鸣声还在房间內迴响,那声音起初像是从极远处传来、被风撕碎的海浪声,又像是无数细小的昆虫在玻璃上摩擦。贝萝丝?阿芙琳摇了摇头,以为是多日以来研究导致的耳鸣,可是声音並未消失,反而在脑內沉淀了下来,变得越发粘稠沉重。 她试图忽略掉那道声音,將注意力放在寻找零的下落上,可是眼前的病房內的事物好像都活了过来,在她眼前扭曲、变形,组合成她从未见过的、褻瀆的图案,那嗡鸣声陡然拔高,变成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非人的旋律。它並非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的大脑沟壑中震盪,像是冰冷的金属刮擦著神经。 “呃......”贝萝丝闷哼一声,手指死死的扣住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那道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响,它携带著一种庞大的、冰冷的、完全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知识洪流,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拋进了无尽黑暗冰冷的深渊,直面著某种无法名状的、由纯粹恶意与亘古的疯狂构成的伟大实体。星海在她眼前旋转、扭曲,变成蠕动的、长满眼睛的触手;时间的概念被撕裂,过去、现在、未来像是粘稠的液体般搅在一起。 她猛地捂住耳朵,但那来自星海彼端的低语指节穿透了血肉与骨骼,在她意识深处轰鸣。视野开始闪烁变形,病床的金属与塑料的纹理像是蛇一般蠕动;墙角的阴影膨胀、收缩,仿佛有了生命,在跳著某种褻瀆的舞蹈。她看到了,不,不是看到了,是感知到了,感知到了那现实帷幕后,那无数巨大的、非欧几里得几何构成的形体在缓慢蠕动,祂的目光穿透了帷幕,落在了她渺小的灵魂上。 “不......停下......求求你.....”贝萝丝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哀求。 “是......是你,只要杀了你就可以......”贝萝丝看向了路明非,眼中仅存的理智燃烧著求生的怒火,拾起零落下的短刀,冲向了他,打算將他杀死在这里。 第50章 时间零 贝萝丝?阿芙琳的无头尸体倒在地上,洒下一滩滩鲜血,这位前圣伊莉莎白的医生结束了她罪恶的一生,在她死后【无尘之地】的领域也隨之解除。 想要解决她其实很简单,起身,对准头部,盖世雄狮飞头拳。 这一次搞出了这么大的动作路明非还是有些头痛的,他倒是轻鬆了,这间病房恐怕是短期內不能用了,得通知一下执行部与医院这边,后续这间病房內可能会“闹鬼”。 其实路明非一开始並不想这么做的,他本以为自己是免疫那道诡异的梆子声,但他没想到的是梆子声让他的內心生出了一股暴躁的情绪,虽然能够控制住,但还是会让他在行动时掛上一层“智力-1”的debuff。 不过还好问题不大,路明非本能地从小魔鬼的手中夺过了梦境领域的控制权,以这层梦境覆盖现实,只有处於他的梦中的人才能听见他记忆中属於何罗神的声音,所以路鸣泽才会反应那么迅速拔腿就跑,虽然以这个小魔鬼的手段来说应当不会惧怕,毕竟又不是何罗神本尊前来,只是他记忆中的身影,也不知道这个傢伙到底是在害怕些什么。 而那个名叫贝萝丝?阿芙琳的傢伙能够坚持那么长时间还是让路明非感到好奇,想必是她的那层言灵领域为她隔绝了一部分侵蚀,这才让她没有直接变为一团由血肉堆积而成的怪物,反而还有余力向著他发动攻击。 当路明非处理好后续,也就是指將她的尸体碾成血沫並调用森罗万象之力將血沫烧掉顺便將整座病房净化了一次后,路明非收起了领域回归了现实,当他看到空无一人的病房后明白了路鸣泽为什么要跑这么快了。 一处没有任何人知晓的亚空间,路鸣泽扛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零一路狂奔,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老...老板,发生了什么?”被路鸣泽扛在肩膀上的零一脸懵,她正准备解决掉那位护士长,结果刚刚跳起就被老板抓住扛到肩上夺路狂奔,也不知道现在跑到了什么地方。 “以后离他远点,特別是在梆子声响起的时候。”路鸣泽还是有些后怕,他也没想到路明非居然直接用出这种大杀器,他倒是不怕,可是零还在那,万一梦境领域没防住漏了一点出来,自己的眷属就要被抢走了。 有牛啊,想牛自己的居然还是自家老哥,这找谁说理去? 眼见跑的够远了,路鸣泽也就放下心来,估算著这个时候路明非应该已经解决了那个傢伙打扫完了现场,路鸣泽就准备把零放下送回去,眼下还不是暴露她身份的时候,虽然路明非应该知晓了,但他这边还是需要零在密党內继续读书的。 路鸣泽送回了零,准备回去之后要好好休个假,最近还是不要再见哥哥了,只不过就在路鸣泽溜之大吉时,他的右手之上长出了一张女人的嘴。 “狴犴哥......” ...... 眼见零已经归来,身上也没有多出什么眼睛触手什么的,路明非也放下了心,准备偽造一下“凶案现场”,幸好刚才烧她时用的是龙酒不是蛇酒,要不然就留下了这一点灰,路明非还得给她先解一下毒,免得把后续的执行部专员给毒倒了。 现在困扰路明非的就是怎么把这一堆骨灰重新捏成一具无头女尸,怎么捏他倒是有思路,参考一下莫老的“血肉渡”就可以了,不过问题是他以前都是直接把人砍成血雾的,偶尔留下全尸的那几位大boss,他们也没几个是正常的人形,所以他对於人体结构这方面还是有些麻爪的。 不过路明非突然想起,旁边这位可是罗曼诺夫王朝的皇女,肯定上过相关课程的吧...... 就在1506的两位在捏人时,1306的两位则是在面对著“尸潮”的衝击。 茱莉?默里尔只是一个a级的混血种,虽然有著【青铜御座】以及这些年的肉体改造的加持,面对眼前的一位s一位顶级a的混血种组合还是不可避免的落到了下风,毕竟她当年就不是刚刚入学的楚子航的对手,要不是目前执行部的疏散工作尚未完成,两人早就开启言灵给她解决了。 当然了楚子航是因为威力太大不好使用,凯撒则是单纯的与楚子航较劲,反正他们现在压著她打,游刃有余,今天茱莉?默里尔插翅难飞,凯撒绝不会承认自己不如楚子航。 更何况只要茱莉?默里尔还在这里,那些被改造过的死侍们就会源源不断地往这间病房里涌,可以缓解外面的执行部专员的压力。 是的,是死侍们,就在茱莉?默里尔与贝萝丝?阿芙琳的身份暴露后,自医院的各处管道中涌出了源源不断的死侍群,很显然在这间医院內还有一个幕后黑手的存在,他投靠了某位君王级的存在,將一部分拉入了这家医院,放出了死侍的洪流。 “病人已经疏散完毕,准许动用言灵。”李仙洲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滋滋滋......” 还不等李仙洲继续下达命令,通讯频道內就传来了电流声。很显然此时的尼伯龙根已经覆盖了这间病房,切断了通讯频道。 “作战中心,收到请回答!”凯撒尝试著再次呼叫指挥中心,可惜耳麦中並没有回覆。 “没用的,我们已经进入尼伯龙根了。”楚子航一边压制著已经失去理智被梆子声操控的茱莉,一边提醒凯撒目前的状况。 “该死的,我们得赶紧下去支援其他人。”凯撒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可以。”楚子航接受了凯撒的提议,二人都没有考虑过支援路明非,开玩笑,那个怪物怎么可能需要別人帮忙? 既然做出了决定,二人就准备全力以赴了。 凯撒手持狄克推多站在病房的中央,义大利手工皮鞋踩著散落的输液管,无形的领域以他为圆心扩张,空气仿佛凝固成琥珀,他知晓楚子航的言灵,虽然执行部一直对此遮遮掩掩,但他显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指用金钱抽芬格尔的脸,芬格尔会主动提供消息的,所以凯撒开启了【镰鼬】的领域,准备躲避爆发的【君焰】。 可是预想中的那股烈焰並未爆发,楚子航的周身一阵扭曲,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凯撒的面前,当他再次出现时,茱莉的头颅已经被村雨斩下。 言灵【时间零】!!! 第51章 执行部的轮椅们 因为【镰鼬】的缘故,凯撒清楚地听清了楚子航的那颗心臟的搏动,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强大的听力让他听到了楚子航的每一步行动。 言灵【时间零】,言灵序列84,可以构建领域使得自身时间流速变慢,从而在他人的眼中实现高速运动,这是一个可怕的言灵,因为它最出名也是最强的使用者正是希尔伯特·让·昂热,它能够將领域內的时间延展50倍,將一分钟拉长至3000秒。 在这堪称“瞬移”的速度中,茱莉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楚子航斩下头颅,那张被火焰烧毁的狰狞的脸上,还掛著对楚子航的刻骨仇恨......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凯撒对於楚子航的新力量感到格外的惊喜,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督促“那件武器”的研发,虽然在他觉醒“通透世界”后楚子航很难击败他,但想要真正地战胜楚子航,还是需要“那件武器”,他原本打算利用它去挑战校长,没想到楚子航也觉醒了【时间零】。 既然已经解决了杀手“喰种”,接下来就该解决眼前的死侍们了,两人走出了1306病房准备支援其他人。 “脏活累活总是没完没了。”凯撒啐出一口唾沫,声音带著一丝战斗后劳累的抱怨,却无半分惧意,他手指猛然扣动扳机。 “砰!砰!砰!” 左手的沙漠之鹰沉闷的枪声在狭窄空间里震耳欲聋。 刚刚才从一间病房扑出的三个死侍动作僵住,眉心位置爆开血洞,污血溅满走廊。 枪声如同挑衅的鼓点,彻底点燃了死侍群的疯狂。嚎叫声陡然拔高,它们从各个阴暗角落汹涌而出,利爪撕裂空气,獠牙反射著幽绿的光,潮水般挤压著狭窄的走廊空间。 “棘手。”凯撒快速侧身滑步,避开一只从天花板跳下的偷袭者,同时反手挥动狄克推多將其击飞,撞碎了一扇病房门。 言灵【镰鼬】发动,无数无形的风妖瞬间充斥廊道、房间,將每一丝气流扰动、每一道爪风、每一声死侍喉间的咕嚕,都化作精確的情报涌入脑海。他仿佛拥有了三百六十度的预警雷达,在狭窄空间中闪转腾挪,每一枪、每一刀都精准带走一个侧面或后方扑来的威胁,並不时地为楚子航解围。 但死侍群仍旧前仆后继,一只矮小但异常敏捷的死侍从翻倒的推车下窜出,直取凯撒小腿! 就在那泛著黑光的爪子即將得手时,一道迅疾如电的黑影横切而至! “噌!” 【时间零】笼罩下的村正的刀光不带任何花哨,精准地一掠而过,刀锋过处,偷袭者的手臂连同半个肩膀飞了出去,腥臭的污血喷溅在墙壁上。 楚子航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倒地的死侍,脚步在染血的地胶上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记,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入另一侧从病房涌出的敌群,长刀化作一片死亡的银光,每一次挥砍都伴隨著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暗色液体的泼洒,以绝对的效率在局部製造出血肉屠场。 “效率惊人,伙计。”凯撒在闪避的间隙讚嘆了一句。 他立刻捕捉到楚子航切入的角度,狄克推多与沙漠之鹰交错出动,精准地扫荡著楚子航身后未被刀光覆盖的盲区和试图从门框攀爬的怪物,將威胁扼杀在靠近之前。 两人以走廊的墙壁、承重柱为依託,或互为犄角,或交替推进。凯撒的枪火编织中远程火力网,镰鼬掌控全局;楚子航则化身近战绞肉核心,以他为圆心半径数米,是绝对的死亡禁区。 “吼!!!”一声更加沉重、暴戾的咆哮从护士站深处传来。 一个体型接近三米、肌肉虬结如花岗岩、浑身覆盖漆黑骨甲的死侍头目撞开柜檯冲了出来!它抓起一根沉重的金属输液架,如同战锤般狠狠砸向凯撒所在的区域,带起的劲风將地上的纸屑扫飞! 凯撒眼神一凛,立刻判断出硬接不智,但狭窄走廊限制了闪避空间! “退。” 楚子航冰冷的声音如同指令。他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凯撒侧前方,直面那头庞然大物。当死侍头目抡圆“战锤”砸下的瞬间,楚子航的黄金瞳骤然爆发出熔岩喷发般的刺目光芒! 言灵【君焰】! 轰!!! 不再是扩散的爆炎,而是一束高度凝练、宛如炼钢炉倾倒般的炽白烈焰洪流! 火焰精准地轰击在死侍头目胸膛正中,可怕的高温瞬间熔穿骨甲,烧灼血肉內臟! 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巨大的身躯瞬间被点燃,像一颗人形火炬在走廊中心疯狂扭动、撞击墙壁,最终轰然倒下,砸塌了一段墙体,焦臭的黑烟瀰漫开来,只剩下滋滋作响的残骸。 热浪扑面,凯撒金髮飘扬,他按了按被气浪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看著那堆焦炭。 “下次劳驾小点火候,差点被烤熟。” 楚子航没有理会这调侃,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焦黑冒烟的战场和暂时被震慑住、畏缩后退的残余死侍。 他反手將村正收回刀鞘,金属摩擦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那燃烧的黄金瞳重新投向幽深的走廊尽头,比死侍的目光更危险。 凯撒熟练地换上最后一个弹匣,嘴角那抹弧度依旧优雅。 “运动结束?该换个地方喝一杯了。” 楚子航没有回答,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率先迈步,踏过焦痕与血污。凯撒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在闪烁的应急灯和瀰漫的硝烟中,向著未知的黑暗深处走去,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死寂。 ...... 想要对付野兽,还是火焰更好用。 在吩咐零安心完成拼好尸的工作后,路明非走出了1506病房,走向这一部分尼伯龙根的中枢,他有预感小魔鬼路鸣泽提到过的那个傢伙的身份可以在那里得知。 走廊之中应急灯忽明忽暗,將扭曲的阴影投射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早已被一种更加浓重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覆盖,那是腐烂血肉混合著铁锈与硫磺的味道,尼伯龙根侵蚀现实的“死亡之息”。 在路明非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十几个苍白的身影正以一种超出人类关节活动范围的诡异姿態无声地向他逼近。 “嘘......” 一股粘稠的如同蜂蜜,却又散发著极其猛烈、古老醇香的琥珀色液体被路明非喷吐而出。 酒液如同金色的蟒蛇在空中划过扇形的轨跡,带著醉人的异香精准地淋洒在衝来的死侍们身上,也泼洒在他们脚下那属於尼伯龙根的土地上。 浓烈的酒香瞬间盖过了腥臭,被淋湿的死侍们出现了短暂的呆滯,而远处的死侍们也被这浓郁的酒香吸引,向著这里聚集。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响指在这处死寂扭曲的医院走廊內炸响。 轰——!!! 没有引燃的过程,只有毁灭的爆发! 就在响指落下的剎那,泼洒在死侍的身上、浸透了他们皮肤、流淌在地板上的琥珀色酒液,仿佛被明王的怒火点燃,爆燃腾起。 幽蓝色的龙之火瞬间膨胀扩散,如同爆裂的太阳核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將一切点燃烧却,甚至將走廊中的尼伯龙根领域烧出了缺口,露出了明亮光洁的墙壁...... 第52章 龙蛇之酒 路明非踩踏著泛著幽蓝磷光的地砖,脚下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隨著他的不断前进,身后那一片由扭曲光影构成的尼伯龙根领域正在不断的燃烧,领域边缘的墙壁像是融化的蜡油一般滴落,露出后面真实世界的景象,惨白的医院走廊,悬掛的病房指示牌以及护士站中那一台停滯的时钟。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路明非抽出了木剑“普通”,其上滴落著刚才杀死死侍时沾上的黑色血液,尼伯龙根的倒塌要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快,头顶的“星空”剥落出医院天花板的样子,远处不断传来钢筋扭曲的声音,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揭开。 “要加紧速度了。”路明非心想道。 他沿著逐渐显露原形的走廊前进,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在他的脚下闪烁不定,前一秒可能还是光滑的瓷砖,下一秒就可能踩进了尼伯龙根的沟壑中,里面可能还浮动著半透明的、扭曲的病號服的一角,但当路明非走过、幽蓝的火焰涌过,留下的只有医院的整洁地板。 转过走廊的拐角,前方豁然开朗。 原本应该是手术室的地方,此刻悬浮著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臟”,其上有无数根输液管般的黑色脉络血管,连接著周围的墙壁,这一颗机械与血肉混杂的心臟每一次搏动,整个空间就震颤一下,领域的碎片如同雪花般从空中坠落。而在心臟下,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背对著他,用纤细的手指遥遥拨动那些脉络。 “你好,路先生”那位医生转身,“欢迎来到我的手术室,鄙人是原圣伊莉莎白医院的主任医师马库斯·罗斯威尔。” “有位先生托我向你问好,路明非先生。”男人微笑,以流畅的中文向路明非问好,並礼貌地鞠了一躬。 马库斯·罗斯威尔话音未落,周围的墙壁突然炸开,数只覆盖著鳞片的死侍,冲向了路明非,他们的利爪撕开了身上的病號服,露出下面与身体融为一体的、缠绕著黑色脉络的病床。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梆子声没有对你造成困扰,明明祂从不出错的。”马库斯·罗斯威尔梳理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头髮,颇为优雅的说道,“不过还好我习惯性的准备plan b,不好意思,我比较喜欢先发制人。” 路明非举起长剑,木质的剑刃在惨白的光线下映出决绝的寒光,幽蓝色的龙炎烧灼声越来越响,仿佛要將整个尼伯龙跟一起烧毁。 “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先解决那颗奇怪的心臟,接下来才轮到你。”路明非並没有在意马库斯·罗斯威尔的话,准备先解决关底boss,至於聒噪的小怪,顺手碾死吧。 马库斯·罗斯威尔被路明非的轻蔑给激怒,他激活了死侍们背后的装置,那些奇怪的装置似乎与它们发生了诡异的融合,一个个容器中的黑色液体灌入了死侍们的身体,死侍的一只手臂被数根粗大的、流淌著不明黑色液体的输液管缠绕、强化,末端尖锐的针头闪烁著寒光,每一次挥击都带著破空声和药液的刺鼻气味。 而它们的胸腔上镶嵌著一个仍然在闪烁著绿光的心电监护屏幕,屏幕上的心跳波形图疯狂跳动,形成了它们那诡异的眼睛,每一次心臟的搏动都会带起波动,让它的动作更加迅捷,难以预测。不过片刻原本就异常强壮的死侍就变成了一辆辆人形坦克。 它们的体表覆盖著灰暗的鳞片,但鳞片缝隙中隱约露出破碎的蓝白条纹病號服的布料,仿佛它们是被强行从病床上拖拽扭曲而成的怪物。它们的嘶吼中夹杂著孩童的哭泣和老人痛苦的呻吟,那是被尼伯龙根吞噬的所残留下来的生命的迴响。 路明非不断前进不断斩杀死侍,木剑斩向缠绕在利爪上的输液管,发出沉闷的声音。黑色的粘液与某种浑浊的药液四射飞溅,死侍吃痛下那些输液管像活物般缠绕上木剑,很可惜这柄由世界树的枝条製成的木剑中蕴含著命定之死的力量,原本还在挣扎的输液管触手在触碰到木剑的那一刻,便枯萎衰竭,化为飞灰。 而隨著尼伯龙根空间碎片的剥落,记忆的坟墓被掀开,投射出残存的幻象。 一个个穿著病號服的孩子在走廊中光著脚丫奔跑,发出咯咯的声音,身后的母亲静静地看著欢快的孩子留下喜悦的泪水,但下一刻那欢快希望的一幕就被空荡死寂、布满灰尘的轮椅取代。 护士站中传来的清晰的呼唤,“3號床换药啦”,声音温柔而熟悉,但是在尼伯龙根中留下的只有永远不可能再次转动的时钟,以及“类似”护士的诡异黑色人影,不断地翻阅著病历本。 病房中原本传出的模糊的低语与祈祷声,混杂著仪器的“滴滴答答”声,但温暖的灯光不断褪色,只剩下冰冷、黑暗的病房与一张被掀翻的病床。 这些幻想如同冰冷的针般刺入路明非的大脑,远比那一道梆子声要有用,提醒他这里曾是无数人挣扎著求生的希望所在,却在这些人的野心下將神圣的医院变成了阴暗的屠宰场,它们並非攻击,却远比攻击有效,更能触痛人们內心的那份温柔,带来一种深沉的悲伤,以及愤怒。 路明非猛地用力,木剑连带著死侍一起刺入墙壁,他也不再保留,全力催动著幽蓝色的火焰,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用来净化周遭的尼伯龙根,而是不断地压缩、凝聚,目標直指那颗巨大的诡异心臟。 轰!!! 一道巨大的火柱如同愤怒的龙息,咆哮著冲向那颗心臟,火焰所过之处,连接著心臟的黑色输液管状“血管”脉络发出“滋滋”的焦糊声,剧烈的抽搐、断裂,喷溅出浓稠如油石油的黑血。 这一次那幽蓝色的火焰內浮现交错著粘稠的紫红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般附著在“心臟”之上不断的“啃噬”,直到將整颗心臟彻底烧尽前绝不会熄灭。 隨著火焰的蔓延,那颗诡异的心臟遇上了更大的诡异,顏色逐渐向著紫红色转化靠近,如果说那幽蓝色的火焰是明王的怒火,净化世间一切罪恶的龙炎;那这紫红色的火焰就是来自地狱最深层,由无数枉死者的怨念所化的跗骨蛇毒...... 第53章 末路 “既然已经知晓你的底牌,我又怎么能够不做出防备呢?”马库斯·罗斯威尔发出一阵刺耳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笑声,他並未直接阻止火焰,而是將手指猛地插入自己脚下的地面,那地面並非真实的地板,而是由无数蠕动的黑色脉络交织而成,这间手术室本就是由这些“纤维”组成的“心房”。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心臟骤然加速搏动,“咚咚咚”如同战鼓雷鸣,那些被火焰附著的脉络瞬间断裂脱离,更多黑血从断裂处喷涌出,这些黑血並没滴落,反而在空中凝聚变形。 “你知道吗,路先生,原本这些是被我用来抵抗【君焰】的,我想你的火焰应该没有【君焰】那般强大吧。” 一部分黑血不断匯集,在心臟前形成一面不断流动旋转的暗色盾牌,想要抵挡火焰的衝击,火焰与黑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暴鸣和刺鼻的焦臭,能量乱流將周围的空间碎片吹得四散纷飞,而马库斯·罗斯威尔也察觉到这些火焰的可怕,果断改变盾牌的形態,盾牌与火焰接触的表层不断脱落又不断再生,依靠著自身庞大的体量与路明非展开消耗战。 另外一部分黑血则像是活物一般在空中凝聚成了一把巨大的、滴落著黑色粘液的,犹如朗基努斯之枪一般的双螺旋的长枪,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刺向路明非,其中蕴藏著一种侵蚀精神的力量,让人不由得感到眩晕与冰冷。 可惜路明非手腕轻轻一动,木剑架住了刺来的长枪,无论马库斯·罗斯威尔怎样努力,长枪都不能前进半分。 “不要再挣扎了,路明非,你不过是让我走向完美的催化剂,当尼伯龙根真正吞噬这间医院融入现世,真正的『门』就会打开,而你,路明非,你的血,你的肉,你的一切就是我登神的祭品。”马库斯·罗斯威尔咬著牙说出了自己的宣言,声音中带著一种扭曲的狂热。 他脚下的黑色“血管”不断向上蔓延,缠绕住他的双腿,仿佛要將他与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臟彻底融为一体。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成功时,突然察觉到了一阵烧灼感,当他仔细望去,却发现无论是那巨大的枪刃与盾牌,还是他的身体,尽数被火焰笼罩覆盖。 就在黑色的脉络脱离他身体的那一刻,一道流光从他的身后飞出,削断了他的双腿。 “怎么可能?这些火焰究竟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来不及为丟失双腿感到疼痛,马库斯·罗斯威尔质问著路明非,“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盯著那个朝著自己走来的男孩,脸色苍白而扭曲。 无论是那些死侍还是那颗心臟都是他的毕生心血,为了完成登神之路他不惜与祂交易,获取了禁忌的技术,再加上医院內无数的实验品,这才完成了这些匯聚他所有炼金术知识製造出来的生物兵器。 单单只是凭藉著体內的血统就足以压制大部分血统不高的混血种,就像是昨日的那个执行部的走狗,在他的低级作品下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这么被割下了首级。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栽倒一个新生的手里,他的作品们甚至连给路明非添麻烦都做不到,一把火就被烧光了,甚至就连这片珍贵的尼伯龙根都濒临毁灭。 火焰不断蔓延,他的整个身影都被笼罩在其中,发出阵阵惨叫。 “你...你不能杀我,我已经是他们的人了,『太子』答应了要庇护我的。” “那就让他自己来吧。”路明非淡淡地说道。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我还有用,我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的实验,你难道以为我的实验品就只有这几只吗?你猜猜他们剩下的去哪儿了?想想那个女孩还有那个金髮的壮汉,他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吧,要是他死了你们会很麻烦的吧?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帮你,帮你救出他们,甚至可以把製造死侍的方法一起交给你们。密党一定会喜欢它们的,这种武器......” “不好意思,你是指他们吗?” 数颗庞大的死侍头颅被扔到了马库斯·罗斯威尔的面前,凯撒的声音也一同传来。 “不好意思,你的实验品太弱了,也仅仅算是下午茶的水平”,凯撒从兜中掏出spa丝绸手帕,擦了擦指尖並不存在的血跡,而零也跟在他的身后,显然是在路上与凯撒和楚子航碰头了,楚子航仗著【时间零】先跑了过来,他们两个就在后面先处理马库斯的“玩具”们。 趁著尼伯龙根被烧出了缺口,部分回归了现实世界,凯撒按下了耳麦,呼叫指挥部前来收拾现场。“通知执行部,该清理实验废弃物了。” “哦对了,你的那些实验品在加图索家面前就像是实验室中的小白鼠。”凯撒回头对著眼前的可怜虫淡淡说道。 “啊啊啊啊啊......”马库斯那悽厉的惨嚎撕裂了空气,火焰瞬间舔舐上他的身体,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像是一头困兽,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拍打,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只可惜他的尝试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让火焰布满了全身。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他的皮肤在高温下迅速碳化,发出“噼啪”的脆响,露出底下鲜红、迅速变黑的组织与骨头。 在剧痛的间隙,一丝清醒的绝望涌上马库斯的心头,他透过跳动的火焰,死死地盯著那个模糊的身影,“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就这样马库斯·罗斯威尔,这个野心勃勃的傢伙终於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被大火烧成了灰,连带著他的所有“玩具”。 “好了,接下来就该处理一下你们的事情了。”凯撒淡淡的说道,“【时间零】、未知的奇怪火焰、还有一个奇怪的小姑娘,虽然说这个小姑娘是咱们这些人当中最不奇怪的。” “你打算怎么办?”楚子航问道,这並不像是质问与怀疑,反而像是在问元芳你怎么看。 “你有办法?”路明非也看向凯撒。 “好吧好吧,就知道你们没想过怎么应付,就都交给我吧,你们现在就先回去收拾一下首尾,这里让我来应付。” 当执行部的专员们赶到手术室时,只见到了凯撒正站在墙壁的破洞前整理领带,看著外面密西根湖的夜景。 “病人突发急症,”他语气冷淡,仿佛在谈论著天气,“记得向家属寄送慰问卡——用加图索家的烫金信封。” 第54章 对峙 当李仙洲带著执行部的专员们赶到手术室支援时,楼道內燃烧的火焰已经熄灭,温度也已经冷却。 单单只是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中,他便可以看见有大量的鲜血从门內渗出,血液如同长蛇一般在地板上蜿蜒流淌,匯聚成一滩滩血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焦灼味。 执行部的专员们被眼前这幕残垣断壁的景象震撼到,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庞大心臟的残骸以及倒在地上的巨大怪异的死侍尸体。 就好像是有一颗凝固汽油弹在这里爆炸一般,想必这里发生了一场他们无法想像的惨烈战斗。 “警报解除,幕后黑手已经被解决。”李仙洲通过耳麦对指挥中心的专员们说道。 “s级搞定了敌人?”李仙洲踩踏著鲜血走进了手术室,语气中满是震惊,向凯撒问道。 在之前楚子航与凯撒动手时,他就察觉到了1506病房內诡异的寂静,当即安排人员前去支援1306病房內的凯撒与楚子航,同时他亲自率领一队战斗专员赶往15楼支援路明非与零,隨即就衝出了指挥中心。只可惜还没等他赶到15楼,尼伯龙根便已经覆盖了整座大楼,通讯频道也已经被切断了。 其实作为一个专职战斗的执行部战斗专员,这一次被施耐德部长点名要求他来做新生的教官,还是让他压力山大的,他曾经设想过隱藏在这座医院中的墮落混血种会如何的阴险狡猾狡猾,会隱藏在病人或医护之中,寻找机会对他们发起偷袭,亦或者是製造一个混乱的局面,浑水摸鱼。但是他没有想到那个幕后黑手居然会疯狂到將这座医院拉入一片尼伯龙根的空间中,放出了成群的死侍,他难道不害怕执行部后面往尼伯龙根中扔飞弹吗? 在前往支援的过程中,李仙洲他们也遇到了死侍群的袭击,不过这位指挥也不是吃素的,言灵序列表17位的【阴雷】发动,阴影中的雷电缠绕於身,他操纵著雷电,附著在手中的长剑之上,刺穿他们的喉咙,將阻挡他们的死侍尽数击杀。 但是联繫的中断以及数量庞大的死侍群,还是让他们举步维艰,好在楚子航与凯撒还有零之前的清理確实起到了作用,执行部的队伍越是前往尼伯龙根的中心,路上遭遇的死侍就越少。 “其他人还好吗?”李仙洲身边的一位女性专员向凯撒问道,她还是有些担心其余人的安危的。 “他们去其他地方了,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以及是否还有需要解决的死侍。”凯撒平静地说道。 “好了,人没事就好。”李仙洲阻止了其余人的追问,他能够被施耐德部长选为新生们的临时教官指挥此次任务,他显然是知道某些事情的,比如说部长大人的那位宝贝学生的言灵【君焰】,而凯撒做出这样的姿態,想必也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某些事情,李仙洲也不是那种不识趣的傢伙,自然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李仙洲也懒得去管这些事情,这几个傢伙,一个是执行部长的宝贝学生,一个是校董会的继承人,另一个是传说中的校长的私生子,最普通的小姑娘还是沙皇的公主,这种麻烦的事情能不沾还是不沾的好。 李仙洲嘆了口气,看向了被烧毁的墙壁,墙壁之上出现了一个大洞,像是被巨力砸碎,甚至都能看到裸露在外的呈熔化状的钢筋。接著,李仙洲便看向了手术室內堆积的尸体,人或许会说谎,但尸体却不会。 无论是幕后凶手那化成焦炭的尸体,还是被斩断头颅的死侍们,他的心中几乎能够想像出那轻描淡写的一击是怎样將他们击杀的,攻击者又是如何轻鬆写意。 “你应该知道任务过程中是会录像的吧?”李仙洲还是想要提醒一下凯撒,既然要遮掩,那就做得天衣无缝,不要露出马脚,那样大家都难做。 “请恕我直言,单凭录像可没有办法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並且因为尼伯龙根的存在,能够留下的录像应该没有多少吧,那倒不如听一听我们这些亲身经歷者的『口供』。”凯撒淡淡的笑著。 “好吧,既然你已经有决定了,那就交给你了。”李仙洲轻鬆的说道。 “什么决定?”凯撒有些懵,搞不清楚李仙洲想要做什么。 “任务报告,你们诱饵组的任务报告就交给你了。”既然凯撒大包大揽,李仙洲也乐得少点工作,直接將文书工作推给了凯撒。 临时作战会议室內,诱饵组的专员都已经到齐。 “大家没有事情,是真的太好了。”李仙州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路明非沉默的看著窗外灯火通明的芝加哥,整座大楼都已经被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包围,执行部与校工部正在加紧处理后续事务,包括住院楼的重建、人员的记忆处理、舆论的引导...... “这次任务的伤亡如何呢?”路明非回头问道。 “还好,只有伤没有亡,只需要经过后续治疗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大碍,普通人在事故发生前便已经及时疏散,也没有伤亡。”李仙洲如实的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路明非反而更像是任务的指挥。 主要是李仙洲也没有想到需要保护的两个线人,居然都是幕后黑手的棋子,这是他工作的巨大疏漏。李仙洲也不太好意思多说些什么,只得想办法转移话题。 “最快今晚,等到执行部的专员们接管现场后,你们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可以乘坐cc1000次快车返回学校了,这次多亏了你们任务才能这么快完成,甚至突破了执行部的记录。” “那么,施耐德部长在哪里呢?他应该才是这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吧?我想见一见他。” “部长就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应该到了。” …… “你们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所有的威胁都已经被排除。”匆匆赶来的施耐德裹在黑色风衣中,平静的看著眼前的路明非。 “听著部长阁下,我想我们需要真诚一点,让我们说点敞亮话吧,我並不介意成为你手中的刀,但下一次,还是不要再搞这些过家家的游戏了。”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路明非学员。”施耐德那双铁灰色的眸子直视路明非,沙哑的声音中透露出被冒犯的不悦。 “那么『太子』是谁?” “太子......”施耐德不断地重复这个名字。 施耐德深吸了一口气,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铁质面罩,露出了那一张恐怖的脸,他双眼以下的脸只剩下了一层乾枯的血肉,一层皮覆盖著骨头,没有鼻翼,也没有嘴唇,只有裸露在外的牙齿。 他的牙齿裂开,像是在微笑,但是他那沙哑的声音中却是刻骨的仇恨与怒火, “是啊,我確实认识他,『太子』。”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第55章 太子之爭素来如此 “从2002年11月7日开始,我就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跡。”施耐德的嘶哑话语从残破的风箱中呼出。 “格陵兰阴影?”路明非记起了这个熟悉的时间点,那是在臭铁匠的秘密基地中,名叫格陵兰阴影的事件,而施耐德在守夜人论坛上的id,就是“格陵兰阴影”。 当时楚子航说过,那一个半倖存者中的半个就是他的导师施耐德教授,至於剩下的那一个则是路明非的室友芬格尔·冯·弗林斯。 “看起来你在上课时有认真听讲。”施耐德扫了一眼路明非,带上了自己的“铁面具”,格陵兰事件是他心头上的阴影。从那一天后,他便从一个龙族谱系学的教授,转而成为了执行部的铁血负责人,站在了战场的第一线。 “我这张脸还有这具残破的身躯,都是拜它所赐,那个傢伙吐出来的气息,说是空气,倒不如说是接近绝对零度的液態氮气的吐息,在那一瞬间將我的半边身躯冻成了冰渣,这是我在那一天最小的一部分损失。” “所以放心吧,我会比你还要急切的想要找到他,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掉他。” “好了,你该走了。如果你坐上下一班的cc1000次列车,说不定能够赶上明天下午校长的下午茶,按照校长的性格,他会提前准备上好的红茶和精致的点心,在学生当中,这应该算是一种殊荣,我想你应该不会迟到。” “关於『太子』的信息,我相信校长一定会对它感兴趣的,另外根据校董会的要求,你们的任务记录將被封存,保密等级s,只不过你们的履歷上会记录为a+,不过相应的学分奖金按照s级任务发放。” …… 白天的事端终於有了平息的跡象,执行部与校工部的专员们在到达现场后高效的完成了收尾工作,相关的目击者们也都被带去进行催眠洗脑,而大楼中的战斗跡象也被偽造成了枪战、爆炸的现场,接下来就只需要与媒体沟通,释放虚假信息,这一次任务就成功地被偽装成一起帮派火併的暴乱事件。 至於为什么帮派会在医院进行火併,那你別管,麻匪火併,县长暴死,听著多么顺耳…… 原本执行部是想要將整栋医院一起爆破,因为这栋大楼內留下太多的龙类dna,通常情况下,他们通常会选择一把大火毁尸灭跡,事后再偽装扮成史密斯专员来检查是否有残存的证据。 甚至执行部都对此產生了路径依赖,通常由。他们负责给出理由,一般是年久失修,电路老化,煤气管爆炸……然后装备部会掏出他们研究的新式炸弹,主动帮他们解决问题,这帮疯子甚至准备了多种预案,包括五角大楼,白宫,帝国大厦,自由女神像等等,你想要的应有尽有。 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是,校董会出资將这一家医院买下,事实上校董会也確实是这么做的,在事件解决后的20分钟,这家医院就已经是卡塞尔学院的產业了,而这一次执行部没有將医院爆破,是因为他们想要调查並摧毁马库斯·罗斯威尔所掌握的炼金技术以及他的所有试验品。 另外,李仙洲对於此次任务中的突发状况负有重大责任,作为指挥官,他在此次任务中做出了许多错误的判断与决策,把眾多专员陷入了危险的处境。这就是执行部的作风,哪怕你是一个新手,带著一堆学生兵,但只要败了就是失败了,没有其他藉口。 不过,李仙洲虽然受到了处罚,但功是功过是过,他仍然会受到嘉奖,而路明非、凯撒、楚子航与零,因为他们出色的任务表现也会得到应有的奖励,不论他们来自学院內的任何派系,校董会都会一视同仁,因为这正是他们想要看到的,从沙砾中淘出黄金,从凡夫俗子中找到英雄。 出於好用就往死里用的行事准则,他们接下来会面对各式各样的繁琐事件,比如突如其来的特派任务。 路明非正准备前往列车站乘坐cc1000次列车返回卡塞尔学院,就在他坐上执行部为他准备的专车时,却忽然抬起头向著西南方向瞥了一眼。 3公里外一家高档酒店的三十五楼,一位黑髮的女人惊恐地自狙击枪瞄准镜中抬起了头,显然她也没有想到能有人的感觉这么敏锐,隔著这么远的距离投来了视线,而那道视线中则蕴含著可怕的威压,仿佛她只要有一丝恶意,接下来就是剑如雨下。 惊恐之下的御姐从浴池中站起,那惊心动魄的曲线摄人心魄,甚至来不及裹上浴袍,洁白的玉体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喂喂,长腿,你发什么疯?”身后的独立浴缸中传来了懒洋洋的女声,她慵懒的舒展身体,发出舒服的声音,虽然水温已经有些凉,但她毫不在意仍旧將自己的身躯藏在花瓣之下,同时伸出如玉般的手臂捡起一旁的薯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薯片,我怀疑我好像有些疯了。”被称为长腿的黑髮御姐说道,滴滴水珠从那洁白的胴体上滑落。 “所以我才问你在发什么疯,保姆工作不继续了吗?”薯片妞仍在嚼著薯片,没心没肺的说道。 “小白兔强的有些可怕,我感觉我们才像是小白兔,而他是披著小白兔外皮的巨龙,看样子我们这些保姆要失业了。” “小白兔一般不是要配大灰狼的吗?怎么就突然变成巨龙了?” “那两个傢伙才配称为大灰狼,我和三无妞充其量不过是强点的兔子罢了。” “那不还是兔子吗?对了,那我呢?” “你?那当然是极品的家政妇了,嘿嘿嘿。”说著长腿女扑向了浴缸內薯片妞,溅起旖旎的水雾,春光无限好。 薯片妞尝试反抗,只可惜任凭她如何挣扎,最终还是沦落到长腿的魔爪之下,徒劳的为她增添情趣。 “老板那边怎么说?”长腿一边上下其手,一边询问薯片。 “跟你说的一样,咱们从前是保姆,现在是丫鬟了,既然对面的下人给咱们家太子送来了礼物,那就由咱们这些丫鬟去回礼嘍。”薯片一边忍受著咸猪手,一边说著老板的指示,甚至不忘了给自己塞一口薯片。 “不过照我来看,咱们这些丫鬟只用找到他们的下落就好了,剩下的就交给『太子』对『太子』吧。” 第56章 復仇者们(二合一) 深夜的卡塞尔学院,又是图书馆,门禁的红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这是安全系统正常运行的標誌。一个魁梧的身影,走进了大门,只不过与之前三位教授不同,他並没有受到任何的扫描与询问,就这么走进了图书馆的深处。 隨著男人的前进,一盏盏灯亮起,电梯门缓缓打开,载著他一路向下,通往卡塞尔的核心之一。 电梯一路向下直达最底层,魁梧的男子背负双手,顺著走廊走入了这间地下室。 这里很安静,偶尔传来硬碟高速运转的声音,诺玛的主机就被安置在这里,从地下一层直达六层,倘若安置在地面上,这部中央主机的体积约等於一栋小楼。 为了保护诺玛的主机,执行部为它设立的最高级別的安全標准,眼膜、声纹、指纹三重验证,房间外壁採用了合金板材,经过装备部的多重实验验证值得信任,密密麻麻的红外雷射覆盖每一片区域,不留任何死角。 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忽略了安全系统的认证,掏出了一张黑色无標识的卡片,划过卡槽解除了警戒,通往中央主机的九道金属门同时被解除了门禁。 “安全系统已经休眠,摄像头也已停止了工作,你这次进出是没有记录的。”诺玛的机器合成腔调响起,与以往古板的声调相比,这一次的声音中似乎有著特別的意味。“等你离开时,我会再次让安全系统休眠,那么这一次你又有什么事情?” “我像是那种渣男吗?激活eva人格。”男人轻声说道。 “还说你不是渣男,这么在意表象的东西,不管是诺玛还是eva,那不都是我吗?”诺玛轻柔的说道。 巨大的屏幕按了下去,黑暗的地下室中只剩下了繁多的红绿小灯闪烁,庞大的人格数据涌入了这台超级主机,仿佛海水倒灌江河,指示灯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控制了整个地下室的节奏。 看著闪烁的硬碟灯、数据流量指示灯、频率指示灯,男人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忽然间,所有的灯熄灭,地下室陷入了黑暗。 一束光从头顶正上方打落在转椅前方,萤光的碎片在那束光里悠悠然的飘落,仿佛飘雪。一个半透明女孩的影子站在光束中央,闪烁著莹莹的微光,直到脚边黑色的长髮慢慢的垂下,发梢漂浮在空中,穿著仿佛睡衣的丝绸长裙,赤足,微笑。 “eva。”坐在转椅中的男人嘆了口气,慢慢的伸出手,伸进了那束光。 “你所能触摸到的只是空气罢了,为什么还要伸出手呢?”eva轻声说。 “我只是喜欢握著你的手而已,这是我的习惯。”男人低声说,那些萤光的碎片落在他的手心,转瞬消失不见。 eva把半透明的手覆盖在他的手掌上,却不能为他带来丝毫触感,那些只是光与影的幻觉,3d艺术保留的、已经远去的记忆。男人轻轻合拢手,空握著,像是真的握著女孩的手。 “你以前有几次握著我的手十几个小时,鬆手的时候手上都是汗水。” “只有握著你的手,才能知道你在我身边。” “你永远都是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人,力量对你而言到底有什么用呢?” “只是孤独罢了。” 沉默了许久,eva问,“你来是想要倾诉什么吗?” “六年了,终於等到了“太子”的消息。”男人抬起头,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从一个与情人幽会的恋人变成了一个冷漠的杀手。“我至今还能闻见他身上那股腐臭的味道。” “你的消息还是那么迅速,昨天刚刚结束的战爭实践课,那位s级新生路明非击杀了一位疯狂的医生,据他死前亲口所说,他是“太子”的人,这次的任务只是为了与他打招呼。” eva轻轻挥动手臂,萤光变化显现出了影像,那是路明非的任务影像,从画面角度来看,应当是来自路明非佩戴的微型摄像头。 画面是路明非的第一视角,轻鬆写意的挥舞著那柄普通的木剑,朝他飞来的死侍都在半空中被他直接击杀,閒庭信步没有丝毫的慌乱。 “一位天生的屠龙者,难怪校长会那么中意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太子”会盯上他,但至少有了能够杀死“太子”的机会。”男人轻声说道,“只有杀了他,我才能安心。” “你还是那样,从未改变,那就杀了他吧。”eva说。 “嘻哈嘻哈嘻哈”的声音从男人背后传来,他警觉的转身,小臂之上青筋暴露如同蛇一般扭曲,无与伦比的力量已经凝聚。 一个奇怪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个由金属圆球与金属短棍组成的小人,只到他的膝盖,那些原本应该散落一地的零件,似乎是被强大的磁力吸聚在一起,一张小丑般的脸,两颗金属珠子製成的眼球滚来滚去,金属短棍组成的嘴咧开,呈现出諂媚的笑容,手中托盘上是一瓶冻过的sas黑啤酒。 “这里本来没有啤酒,只有硬碟、处理器和路由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喜欢喝酒这个坏毛病。” “我曾经以为我再也不会喝酒了,因为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喝醉,也许我就不会失去你。”他的声音嘶哑,“可是这些年我还是离不开酒,因为不喝酒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我討厌回忆,总是让人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他伸手抓过酒瓶的同时,那个小东西伶俐的摸出一个开瓶器,“砰”的一声就把瓶盖打开了。 “过个快乐的晚上,先生。”小东西的声音中带著酒吧侍者的调调。 “他是我在无聊的时候做出来陪我的小东西。”eva说,“它叫adas。” “居然是个啤酒的名字嘛,我还以为你会给它起名叫亚当,正好配你的eva。”男人喝了口啤酒,对adas挥了挥手,“可以退下了,小伙子。” 小傢伙並没有退下,反而露出可爱的笑容,端著托盘站在他的身前。 “它喜欢小费。”eva说。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很穷。”男人嘀咕了几声,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幣,扔在托盘中。 adas开心的向他鞠了个躬,发出“嘻哈嘻哈嘻哈”的快乐声音回到了黑暗中。 “我本来想用你的名字给他起名,但是害怕你不乐意。” “我长的有那么丑吗?”男人耸耸肩,“那么能不能告诉我,执行部最近的计划,可以吗?” “这才是你来这的真正目的吧。”eva嘆了一口气,“其他事还好,泄露执行部的计划。你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吧?” “你会答应我的,对吧?你从来都会答应我的要求。”那人轻声说。 eva沉默了一会儿,“执行部派了四个小组,分別是xz,xj,格陵兰和墨西哥,全世界大约有1300多人在寻找龙墓。如今最成功的是曼斯教授的小组,他的目標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高贵的初代种,四大君王之一,他们目前在向长江夔门开展行动。详细计划由校长亲自製定。” “除了曼斯龙德施泰德教授,还有谁参与了夔门计划?即便是在初代种中,诺顿也是佼佼者,想要杀死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叶胜与酒德亚纪,目前执行部最强的年轻人,校长的安排,应当不会出错。” “要是他不会出错,那六年前就不会变成那样了。”男人幽幽地说道。 “不要再耿耿於怀了,我们虽然惨胜了,但也成功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看著你。”eva把一只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几束自上而下的光芒同时出现在男人的前后左右,每束光中都有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有英姿颯爽的红髮皮衣女孩,也有戴著墨镜的冷肃男孩,面容如僧侣一般肃穆的黑衣人,以及歪著头长髮漫捲的嫵媚姑娘,加上eva共六人,他们將手放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不约而同地笑著,像是老照片上的笑,过了许多年,仍是灿烂如初。 男人低著头,默默地喝著酒,“eva,不要玩这种游戏好吗?他们不在这里,他们都沉睡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冰海之下,锁在那些金属潜水服中,永远都回不来了。” 其余的人影都消失了,只剩下了eva,她伸出了虚无的手,抚摸著男人的面颊,无声的嘆息。 “我该走了,希望明天能搞到点什么別的消息。” 男人从空虚中抽回了分手,他原本就只是握著空气而已,仰著头喝著啤酒往外走去,肉眼看不见,但是如同蜘蛛网般密集的红外扫描系统已经关闭,安全系统再次进入短暂的休眠状態。 “我等你的好消息。” eva默默的看著男人远去的背影,魁梧而又寂寥,相比几年前,他的腰背没有那么挺拔了。 金属门开合,男人真的走了,光束中的女孩无声无息的落下眼泪,落到地板上,溅起晶莹的、虚幻的微光。 …… 呼啸的列车沐浴在朝阳下,银色的花纹熠熠生辉,cc1000次列车,早出发,载著学生们缓缓归来。 月台之上,头髮花白的古德里安早已等候多时,期待自己的宝贝学生归来。 “明非,明非,你的光辉事跡经传遍整个学校了,从今天开始,学院里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你的s级身份了。” 路明非只是礼貌的点点头,並没有太过在意这些,不过古德里安教授的到来还是让他有些感动的。 大雨中的卡塞尔学院格外的苍凉,雨水像是银灰色蛛网,网住了这个森严的古堡群,银白色的宝马载著曲径通幽的校园內穿行。卡塞尔学院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的下午茶邀请,在学生们看来,这是要比最高奖学金还要令人眼红的荣誉。 “明非,你是想去寢室还是去食堂?”古德里安教授问道。 “能送我去校长室吗?” “好的马上到,怎么了,被校长约谈了?交给老师我吧。” “没有,是去赴约下午茶,快要到时间了。” 古德里安教授踩紧了油门,银白色的宝马在校园內奔驰,硬是赶在食堂关门之前赶到了学生食堂,为路明非带了两个猪肘子。 还不等路明非啃两口猪肘子,宝马就停在了英灵殿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建筑前,校长办公室到了。 “一定要记得吃饭呀,明非,还有记得分一点给校长。”古德里安教授挥了挥手,送別路明非。 路明非下了车,提两个装著猪肘子的塑胶袋走向了大门,门上装著一个復古的青铜门铃,路明非抬起手,有节奏的扣响了门铃。 “请进。” 昂热抬起头看著提著猪肘子进来的路明非,“这是一回学院就赶过来了吗?” “差不多吧,中途去了一趟食堂。”路明非走上前,將手中的猪肘子递给了桌对面的昂热。 “看起来你还是喜欢我们学校食堂的菜色,我对於学校大厨的厨艺还是很满意的。”昂热接过了路明非递过来的猪肘子,放到了一旁。“真是费心了,还给我带了午餐。” “好了,想必你也不喜欢那些繁文縟节,就让我们直入正题吧。”昂热为路明非倒了一杯红茶,递上了准备好的点心,“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 “那个自称“太子”的傢伙,施耐德教授好像跟他有仇。”路明非点了点头。 “太子啊,我还以为他早就改叫皇帝了呢。”昂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幽幽地说道,“是啊,施耐德教授確实跟他有仇,但不光是他,整个学院都跟那个傢伙有仇。” “2002年11月,学院大半个执行部的精锐都被格陵兰的死亡冰海吞没。”昂热轻轻摸摩挲骨瓷杯,嘆了口气,“2002年8月,猎人网站上有一个叫“太子”的id放出了一条交易申请,那是混血种自由交易发布任务的地方,也就是属於混血种的暗网,学院也经常会从上面找到有关龙族的信息以及收购相关的炼金物品。” ““太子”表示他有一份歷史悠久的金属古卷想要出售,学院经过確认后认为,那是一份青铜表的残骸。” “铜表”就是黑衣王尼德霍格书写龙族歷史的参天铜柱,名为冰海铜柱表。 “学院当时以1000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它,隨后便开始破译上面的龙文记录。在一个月之后,学院便从这份铜表残骸上得知,在格陵兰海域某处存在龙类文明的遗蹟,並且可能仍有龙类活动。” “在执行部出动之后,等待著他们的是一条强大的次代种,他把施耐德从一个温和英俊的龙类家族谱系学教授变成了將学生培养成战士,然后送上战场的冷血復仇者。” “那我倒是感觉他的復仇工作似乎並没有做好。”路明非觉得施耐德那种过家家的態度,没办法培养出真正的利刃。 “跟你的表现相比,確实不够好。”昂热显然也看过路明非的任务记录,並且丝毫不掩饰他话语中的讚赏。 “而且当年的倖存者並不只有施耐德一人,那一次的悲剧同样改变了你的室友芬格尔,他本来也是一位优秀的屠龙者,丝毫不亚於凯撒以及楚子航,能够比他强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而这样的一位精英,在那一天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废柴,这就是我没有將他开除的原因之一,同样也是我安排他与你一个宿舍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够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我同意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路明非爽快的答应了昂热的请求。“我听说格陵兰事件一共有一个半的倖存者,那么芬格尔就是这一个?” “不,他跟施耐德一样,也只是倖存了半个。”昂热摇了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 “学院会全力追查太子的下落,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而我也会联繫联繫我的老朋友们,找一找这个傢伙或者这个组织的消息。”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路明非问道。 “你坚定的站在人类这一点,这一点就足够了。” “那你呢?” “我跟他们一样,早就是个復仇的恶鬼了。” 第57章 培养计划 路明非提著凉透了的猪肘子离开时已经將近傍晚,夕阳西下,一位新的客人来到了校长室。 那是一个老牛仔,挺著將军肚,手里提著一瓶威士忌,大大咧咧的走到了长桌前,將茶杯里的红茶倒掉,倒上了自己带来的威士忌,也不在乎这个杯子是路明非刚刚用过的,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昂热心平气和地看著眼前这粗俗的一幕,他早就习惯了这个老傢伙的行事风格,一个老牛仔,你让他去喝热茶,那不如把他杀了。 “要不是看了他的表现,我还真以为他是你的私生子,你给他走后门的样子跟我当年一样。”副校长大马金刀的跨坐在办公椅上,嘿嘿一笑。 “这几个月他的表现也不差吧。”昂热对副校长的不著调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 “这就要怪刻板印象了,能跟芬格尔混到一起的人又能好到哪去呢?”老牛仔吐槽著自己的学生,还不忘抄起威士忌往嘴里灌了一口。 “那现在你怎么看?” “一个可怕的傢伙,某种意义上他比我还要像牛仔,如果说他入学身体里的灵魂是个衰小孩,现在住在里面的就是一头龙王。”老牛仔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赏。 “你好像也不是个牛仔吧?” “1899年,枪手与亡命之徒的时代走向尽头……我有一个朋友死在那,我不常提起他,但我时常想念他。”牛仔念诵起了亡命徒的史诗。 “那tm的是亚瑟摩根。”昂热朝著他怒吼道,“检验结果怎么样?” “技术也就那个样儿,没什么好稀奇的,不过我找到了另外的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的,那可真是老bj蜜蜂蛰人——嘿,您猜怎么著?”老牛仔操著一口京片子说道。 “你能不能正常点?”昂著皱了皱眉,又不自觉的嘆了口气,感觉跟这个老傢伙说话就是在浪费生命。 “我调查了一下,大楼內燃烧的火焰,那並不是【君焰】之火,而是某种更加接近火焰本质的力量,而且还是两种火焰,要不是相信你的眼光,我都以为那小子是青铜与火之王。” “还有呢?”昂热不想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还有就是我发现了一点小秘密,我从他们的任务报告中取走了一小段视频,他们或许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是我一眼就发现了,放心吧,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这段视频。”副校长从自己的裤襠內取出了一张储存卡,递给了昂热校长。 昂著皱著眉头戴上了手套,接过了这张储存卡,插进了办公桌上的播放器中,一段普通的视频开始播放,那是楚子航斩杀死侍的一段视频,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很熟悉吧,虽然很是生疏,但足以確定。” “是啊,熟悉的言灵,【时间零】”昂著喃喃自语,“在封神之路之后,是【时间零】吗?” “嘿嘿,重点不是【时间零】,而是他有两个言灵,【君焰】以及【时间零】,这在混血种的史上是第一次,而拥有复数言灵的无一例外都是……” “他不是。”昂著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嘍,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是一个假期的时间,就把自己的血统从a提到了s,这种技术除了我之外,能够办到的人应该屈指可数。”副校长又给自己灌了口威士忌,思考究竟是哪位老朋友出手了。 “我们只要知道他跟明非一样,都是好孩子就够了,那么最后呢?”说著,昂热抽出储存卡,將它折成两段。 “什么最后?” “凯撒加图索,他又有什么秘密呢?” “不好意思,你要失望了,他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副校长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这份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昂然接过了话语,“庞贝最看重的儿子,加图索家的老东西们承认的下一任家主,他居然表现的像是一个正常的a级混血种,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昂热似乎想起了某个种马,顿时表情像吃了大份的一样。 “还是说一说別的吧,你打算怎么做?”副校长似乎也被噁心到了,急忙转移话题。 “明非已经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了,只需要相信他就可以了,楚子航也只需要学习一下如何使用【时间零】就可以了,至於凯撒,交给你了,我相信弗洛斯特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你確定?那个东西还不完善,需要耗费很多资源……哦,也对,雅图索家也不缺钱,更何况是要用在他们的下一任家主身上,那个斤斤计较的老头恐怕要大出血了,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掏出来。”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副校长说道。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 早上6点,路明非从睡梦中醒来,听著上铺传来的震天鼾声。 “该起床了,芬格尔。” 鼾声丝毫未减,芬格尔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经过昂热校长的解释,他也理解了格陵兰阴影事件的一个半倖存者究竟是哪些人,施耐德教授是半个,芬格尔也是半个,最后半个是芬格尔的女朋友,被做成了学院电脑系统,诺玛。 路明非也理解芬格尔受到的严重打击,老师失去了大半个身子,处在了报废的边缘,自己失去了灵魂,就剩下了一具行尸走肉,女朋友失去了身体与灵魂,被做成了“湿件”。 不过正巧专业对口,对於这种灵肉分离的存在,路明非的手中正好有一项技术能够起作用,让她“復活”——“血肉渡”。 而且想要让芬格尔活跃起来很容易,只需要提到跟“太子”有关的消息,它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復仇者。復仇者的信念是最为坚定的,路明非也需要有这么一个队友帮助他处理一些琐事。它並不在乎芬格尔的战斗力,他看中的是他的其他能力,据昂热所说,芬格尔是一名计算机天才,学院最顶尖的黑客之一。 “我有办法帮你“復活”她。” “你说真的?”芬格尔猛然坐起,迷糊的眼睛猛然睁大,死死的盯著路明非,原本颓废的眼中燃起了火焰,芬格尔当即翻身下床。“校长告诉你的?” “嗯,但你要帮我拿到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利用它我可以帮你製作一具能够容纳她灵魂的身体。” “该死的,我就知道那个老傢伙靠不住……” 第58章 传道授业 当副校长敲响起床钟时,路明非与芬格尔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日常体能训练。 虽然芬格尔一直在嘴上说著“啊啊啊,老大,我不行了”,但他的行动根本就没有任何想要放弃的样子,反而默默跑步加快速度,声音也是中气十足。 a8老了那也是a8,就算人再怎么样颓废,龙族的血统可没办法衰退,別看芬格尔他的评级已经跌到了f,他实际上仍是那个强悍的a级混血种。 运动完之后就是早餐时间了,路明非的早餐是食堂提供的经典德式早餐,麵包、酱、冷切肉与奶酪,考虑到他的胃口好像不太能接受这些,他又添加了鸡蛋和牛奶,芬格尔这个日耳曼糙汉子选择的则是烤白肠和猪肘子。 “校长,这个老傢伙,说好了帮我保密的,结果这么容易就透露给你了。”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芬格尔有些鬱闷的说道。 “我不喜欢谜语人,有话还是直接说的好。”路明非倒是挺喜欢昂热的做法的,有这个当谜语人的时间,不如直截了当一点。“所以说你那边的消息吧,关於“太子”你这些年查到了些什么?” “他的行动非常周密,唯一留下线索的就只有那个叫做“太子”的id,但在交易完成后,这个id就马上被註销了,只知道他最后一次登陆是在西伯利亚。”提到了“太子”芬格尔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西伯利亚?”路明非念叨著这个名字,想起了楚天骄的那张大网。 1991年,黑天鹅港爆炸…… 紧接著,1992年列寧號破冰船就沉没在了日本海沟…… “至於这一次战爭实践课师弟你们遇到的那几个墮落混血种,执行部正在加紧调查他们的关係网,而我也在调查猎人网站。”芬格尔注意到了路明非的沉默,“怎么了吗师弟?西伯利亚你听说过吗?” “嗯,帮我查一查黑天鹅港以及列寧號,之后我们或许要去一趟日本。”芬格尔提起这次战爭实践课,也让路明非想起了那一段梆子声,“还有查一下执行部的资料库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梆子声。” “梆子声?难不成那个傢伙还是个音乐家?好吧,交给我吧。”芬格尔对於路明非的要求感到一些疑惑,但还是拍了拍胸脯,答应下来。 “哦,对了师弟,你今天的第一节课是龙类家族谱系学,我建议你还是不要逃课的好,那毕竟是校长亲自授课。”芬格尔也知晓自己这位师弟老大的个性,那是必修选逃,选修必逃,他要是不提醒一下,这次校长授课恐怕也逃。 “校长的课吗?好的,我会上的。”路明非点了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虽然他觉得卡塞尔学院的许多课程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大用,但是他对歷史背后的真相还是很感兴趣的,这些事情是如此的让他著迷,如果他没有收集到那些资料,恐怕他也不会知晓青逸与丫头的悲剧,吕坤海的野望,鹤家与蛇朝的联繫…… 而这家乡的歷史中,也隱藏著诸多的隱秘,那些在歷史上留下自己名字的人,居然有那么多都是混血种,甚至有的还是巨龙。 在路明非看来,龙类家族谱系学,这门课与其说是,了解龙类的家谱方便按照族谱砍龙,倒不如说是歷史大揭秘,一起来吃瓜。 毕竟不上课怎么能够知晓这些正史居然要比野史还野,就比如那位始皇帝,所谓的焚书坑儒居然是把书籍和人聚集在一起,之后他现出原形,一口龙炎来了次bbq…… 又比如那位大魔导师,在面对新朝的大军之时,居然现出巨龙之身,抓起一座大山从天扔下,然后告诉眾人天降陨石…… 还有那一年的玄武门上空,居然有三条龙缠斗在一起…… 龙类家族谱系学是卡塞尔学院最受欢迎的课程,希尔伯特让昂热则是卡塞尔学院最受欢迎的教授,在他的课上没有任何人会缺席,哪怕是路明非也一样。 “12岁的阿提拉作为匈奴的质子被送到了罗马宫廷,在那里,他结识了未来罗马皇帝的姐姐霍诺利亚,虽然她当时也只是个孩子。” 教室內瀰漫著古老羊皮卷和旧书特有的油墨与尘埃混合的气息,窗外阴沉的天空將光线压得很低,让巨大的水晶灯不得不早早亮起,在打磨光亮的橡木长桌上投下温暖而略显凝重,跳跃的光辉。 学生们屏息凝神,並非是因为课程內容多么的艰深晦涩,而是讲课的那个人——希尔伯特让昂热。 他穿著那一身裁剪的无可挑剔的深色三件套西装,口袋巾折得一丝不苟,一朵鲜红的玫瑰在他胸袋內绽放得恰到好处,像凝固的火焰映衬著他银色的髮丝梳理得一丝不乱。即便是在课堂上授课,他整个人也散发著一种旧世界贵族般的优雅与难以言喻的锐利,仿佛隨时都可以从西服內袋中抽出一柄折刀。 “他也正是在那时接受了完整的教育,觉醒了权与力。”王者的声音不高,但却清晰无比的穿透了窗外细雨的沙沙声,他一个音节都沉稳有力,带著奇异的磁性,像是在讲述睡前故事,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战前动员,“事实上,这一位被称为“上帝之鞭”的匈奴王阿提拉,正是四大君王之一的大地与山之王。” 他隨意的踱步,皮鞋踏在石砖地面发出规律的叩击声,他的目光扫过讲台之下,黄金般璀璨的瞳光在低垂的眼帘下偶尔闪烁,即便是隔著金丝单片眼镜,也足以让被注视的学生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那目光並不严厉,反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 …… “那么同学们,我们本次的课程就到这里,还有什么疑惑需要我这个老傢伙解答的吗?” 一个坐在前排,似乎自认为颇有天分的年轻才俊,带著疑惑开口,“校长,根据最新远东观测站的分析报告,报告似乎对於7a的稳定性有不同看法……” “《龙类解剖学与弱点解析精要》第三章,刺激龙族的骨骼结构与致命点关联性。”昂热拿起一根粉笔,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把玩一支钢笔转身在黑板上利落的画著,“不要被教材上那些严谨却略显死板的线条误导。” 第59章 开小灶 下课的铃声准时响起,学生们依次从阶梯教室走下,礼貌地向讲台上的昂热告別,昂热也微笑著向每个学生挥手回应。 但路明非却被留了下来,紧跟著就是推门而入的楚子航及凯撒·加图索。 “我亲爱的校长,返校之后,我应当没犯什么错误吧?”凯撒挠了挠头髮,英俊的脸上是无奈的笑容。 “放心,你们都是好学生,我怎么会留你们堂呢?”昂热微笑著说,“找你们是有別的事,我们一个一个来。” “首先是你,凯撒·加图索。”昂热的目光投向凯撒,“昨天我收到了你叔叔弗罗斯特的消息。” “是吗?那个老傢伙又有什么事?”听到弗罗斯特的名字,凯撒原本期待的表情冷了下来,透露出厌恶的情绪。 “首先是他对我让你参与战爭实践课的不满,其次是回復学校对你的培训方案。” “我自己能决定,跟加图索家没关係,而且弗罗斯特代表不了整个加图索家,如果他能把那只大种马乾掉,我愿意支持他当家主。”凯撒冷冷地说道,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一旁的路明非与楚子航,见他们没什么表情,当即放下心来。 “好吧,看来我只能这样给弗罗斯特回信了,希望他不要太生气。” “事实上,比起姓加图索,我更希望姓古尔薇格。”凯撒冷冷地说。 “事实上,这次弗罗斯特还真是好意,我与副校长商討了你的培训方案,只不过由於耗费过多,所以……”昂热微笑著点头。 “请务必让我参与,並且让加图索家全额支付。”凯撒积极响应学校的號召。 “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项目我同意了,装备部与诺玛会全力配合你,接下来你需要去钟楼找副校长报导,他会为你讲解接下来的培训项目。”昂热笑著点头,“你可以离开了,凯撒。” …… “楚子航,你的言灵是【君焰】吧?” 昂热的目光停留在楚子航身上,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是的。”楚子航点头。 “说实话,你的言灵是目前学院学生中威力最强的高危言灵。越是高危的言灵,便意味著混血种血统的不稳定,以及对身体造成的巨大压力。”说到高危言灵,昂热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怀念。 “虽然校董会一直要求我限制你的行动,但我可不是他们的傀儡,我相信你可以控制住自己,对吧?” “我有信心压制住有朝一日可能暴动的血统。”楚子航右手抬起置於胸口,眼神清澈如水,斩钉截铁地说道。 “很好,接下来就由我来负责对你的特训,教会你如何使用……【时间零】。” 看著楚子航露出震撼与惊讶的表情,昂热不再掩饰自己狡黠的笑容。 “好了,你也可以走了。”不给楚子航询问的机会,昂热將他推出了教室。 楚子航转身,微微鞠躬致礼,顺便带上了教室的房门,阶梯教室內顿时安静无声。 “明非,以你的优秀已经不再需要所谓的培训了,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个好消息,我想那要比图书馆里的古籍更加吸引你。” 路明非眨了眨眼,有些好奇:“什么好消息,学院又杀死了哪一只龙吗?” “並不是。”昂热说道,“与之相比恐怕还要更好,『夔门计划』有了新的进展,我们可能找到青铜与火之王的寢宫了。” …… 傍晚,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到了路明非平静的脸上。 宿舍內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人,芬格尔去食堂买饭了,他似乎察觉到了路明非有心事,所以主动找藉口买饭跑路了。 “扑通!扑通!” 一道道强劲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宿舍中响起,一开始若有若无,隨著路明非的呼吸越来越强劲,如同天鼓雷音般规律而有力。 隨著心跳越来越快,路明非体內血液流速也越来越快,源源不断地泵送到全身各处,先是毛孔內渗出血珠,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嗤”地化作白雾,接著便是骨骼,每一寸关节都在咔咔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脊椎里破土而出。浅灰色的鳞片刚要自皮肤之上浮现,短瞬间就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按了回去,只留下细密的白气从皮肤纹理间蒸腾而出,那一双黄金瞳愈发耀眼。 不过在这一片雾气中,偶尔会有某种奇异的“错觉”一闪而逝。 仿佛从他的皮肤中渗出的並不是鲜血,析出的是无数细密的、带著珍珠母光泽的粘稠液珠,液珠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並未蒸发,而是无声地悬浮、拉长、扭曲,化作包围周身的苍白蒸汽。这蒸汽並非水汽,更像是某种活体的、缓慢蠕动的星云尘埃,折射出非自然的棱光。 路明非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仿佛有无形的触鬚在他的脊椎內搅动虚空,但体表仍旧是人类形態,只是肌肉线条在蒸汽下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几何学般的完美轮廓。 而他胸腔中的心跳声则仿佛被一种浩瀚的、类似星体脉动的轰鸣取代,悬浮的苍白蒸汽骤然沸腾,在他的口鼻前形成两道螺旋状涡流,涡流中心隱约有不可直视的几何符號明灭。 “呼——吸——”一呼一吸之间,苍白的蒸汽越发浓稠,几乎將他塑造成一尊人形的、行走的星云雕塑,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被苍白星辰包裹、双眼燃烧著理性冷焰的类人存在,其存在本身便散发著令低等的存在心智崩溃的绝对秩序威压。 不过眨眼之间,一切都消散无烟,又仿佛这一切只是曇花一现的镜中花、水中月,令人怀疑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路明非站起身准备先去洗漱一番,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练习,他差不多掌握了名为“暴血”的技术,不过让他有些失望的是,他並没有察觉到自己体內有另外一个暴虐嗜血的龙类性格。 为了能够见识一下暴虐嗜血的自己,路明非在暴血的过程中不断压低自己的思维,不过遗憾的是,即便是將自我的意识与感知压制到极致,做到心如止水,那个“龙族”路明非始终都没有出现。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只能等待“夔门计划”的开始了…… 第60章 夔门计划 平静的日子过得总是这么快,眨眼间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今日阳光明媚,路明非正以一种极其放鬆,甚至有些慵懒的姿態靠在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躺椅上,享受著平静的日光,他的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母猪的產后护理》? 路明非的眼神放空,似乎书页上的字一个也没进入脑子中,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嘖,这天气好得……有点过分了。”路明非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百无聊赖的平静,他隨手拿起旁边茶几上的一杯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点。 “咔……”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杯壁上以他指尖触碰的地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一片细密精致的冰晶花纹,如同最为顶级的冰雕艺术,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七彩光芒,杯中的水依旧保持著液態,只是温度骤降,杯壁外侧迅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路明非只是瞥了一眼那杯冰水,眼神中毫无波澜,仿佛只是看到水杯上落了一只苍蝇,他隨手把杯子放回茶几,冰晶花纹在接触桌面的瞬间无声消融,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继续对著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发呆。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隨著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昂热为路明非配备的手机响起,路明非抓起手机,屏幕上是那个他等候已久的名字——希尔伯特·让·昂热。 “餵?”他的声音很平稳,带著一丝刚晒完太阳的暖意。 “早上好,明非。”电话那头传来昂热那標誌性的、带著英伦腔调又异常平稳的嗓音,仿佛他此刻正在壁炉旁品著红茶,而不是通知一个学生踏上屠龙的征程,“看起来你享受了一个不错的早晨。” “天气確实不错。”路明非的目光扫过窗外刺眼的阳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明非,来停机坪吧。”昂热並没有多说些什么,在得到路明非的答覆后就掛断了电话。 忙音在阳光明媚、鸟鸣清脆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路明非放下手机,没有立刻站起身,他依旧保持著那个慵懒的姿势,目光重新落回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上,仿佛刚刚那通电话从未响起。 几秒钟后,他轻轻合上书,站起身,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那份沉静中蕴含著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龙王……夔门……”他低声自语,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接受?或者说,一种“终於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他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一个轻便的旅行包,动作高效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窗外,阳光依旧灿烂得耀眼,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但路明非知道,这普通的、甚至有些美好的上午,已经结束了。他即將踏入的,是隱藏在万里晴空之下、长江激流深处的,属於龙类的风暴之眼。 而他也不再是那个只能瑟瑟发抖的废柴了。 …… 路明非一行人在停机坪乘坐昂热的专属直升机,到芝加哥国际机场后,一辆黑色的湾流g550正在等待著他们的到来,这架飞机將把他们送往目的地。 这种超远程商务机专为身价数十亿的商人、巨星或者政要设计。乘坐这种私人飞机,他们能在几个小时的睡眠中飞越太平洋,登机时还是纽约的黑夜,睁眼时已是巴黎的凌晨。它被设计得极其静音,通常在平流层中飞行时,乘客们甚至察觉不到发动机在运转,设计师说它飞起来便如“巨大的蓝鯨在深海中游动”。 但这架湾流的噪音极大,除了发动机的轰鸣,乘客们居然能听见机翼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上方是灿烂的银河,下方是漆黑的海面,它隱藏在黑色的云层中。云层如大海,它是向著食物发起全速衝击的虎头鯊。 这架湾流由卡塞尔学院装备部改装,绰號“斯莱布尼尔”,北欧神话中主神奥丁骑乘的八足天马。它掠过天空的时候,总是如火流星一般燃烧,唯一的缺点是噪音超標,在装备部看来,极致的速度才是精湛工艺的体现,舒適感则可有可无。他们的工作是製造屠龙武器,武器工匠从不考虑舒適感。 “见过给坦克安装分区空调、加热靠垫和按摩座椅的吗?”装备部阿卡杜拉所长振振有词。 装备部保留了商务客机的机身轮廓,但是额外加掛了两个巨型引擎,实现超音速飞行能力,代价是燃料消耗激增。当然了,装备部的特色是必不可少的,他们添加了隱藏飞弹发射舱、炼金防御矩阵等武器系统,將这架飞机改造成了“空中堡垒”,而且为了符合执行秘密任务的需要,特意採用了特殊材料降低探测性。 经歷长途跋涉,小队终於到达了卡塞尔学院的分部。作为执行部专员,路明非需要等待统一行动,而校长昂热则作为总指挥坐镇作战指挥部,並不会干涉具体事务,他需要时刻与官方部门进行沟通,毕竟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敏感了——长江三峡。 本次任务的现场负责人是魔动机械设计学的曼斯·龙德施泰德教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深夜,“摩尼亚赫”號拖船在长江上游的暴风雨中颤抖。 这是秋季罕见的暴雨,雨水狂泻,风速达到五级,其他的船都在靠岸避风,不安的水面上只有摩尼亚赫號的氙灯在雨幕中闪烁。 今夜摩尼亚赫號將执行下潜任务。 “欢迎你的到来,s级,你可以叫我曼斯教授。”曼斯·龙德施泰德教授快步走来迎接路明非,大声说道。他抽著雪茄,身上的风衣被夜晚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真是可惜,在你入学前我就已经开始执行夔门计划,要不然你的魔动机械设计学教授就是我了。” “好的,教授。” 路明非点了点头,跟著曼斯教授走进了摩尼亚赫號的船舱,隨著舱门的关闭,外界冰冷的暴风雨被暂时隔绝在外。 摩尼亚赫號后舱门,叶胜与酒德亚纪正在穿戴潜水设备,雨水铺天盖地地砸在他们身上,这样的天气要大声喊,才能听清身边人的声音。 第61章 任务开始 路明非刚刚走进温暖的船舱,就感受到了许多道视线,而他也一一扫过这些人的面孔。 “啊啊啊,师弟,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一位二十三四岁、黑髮、穿著卡塞尔学院专门定製的作战服的拉丁裔美人兴奋地凑了上来,手中拿著纸和笔,这是摩尼亚赫號的大副。 “塞尔玛,注意一下场合。”曼斯教授提醒自己的学生要矜持一点。 “这里是我们的临时作战会议室,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卡塞尔学院的s级路明非。”曼斯教授自豪地向眾人介绍起了路明非,像是一个炫耀自己玩具的孩子。 还不等曼斯教授向路明非介绍船舱中的眾人,后舱隱约传来婴儿的哭声。曼斯教授皱了皱眉:“去看看宝贝儿怎么了,总是哭,你们中就没有人懂得怎么照顾孩子吗?” “教授,执行部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懂,禁止办公室恋爱,现在的主力成员天天满世界跑,有哪个结了婚的?你难道还指望我们会哄孩子吗?”塞尔玛向自己的教授抱怨。 “叫船长,现在我的身份是摩尼亚赫號的船长,不是你的代课教授。”曼斯教授吐了一口烟圈。 “你刚刚跟s级套近乎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塞尔玛不敢正面反驳,只得自己嘟嘟囔囔,反对教授的偏心。 “各位都不要离开自己的位置,既然目前就只有我一个已婚男人,那我就去看一下我们亲爱的宝宝。塞尔玛检查一下他们的救生索,隨时注意他们的生命信號,有任何一点异样,立刻收线。”曼斯教授瞥了一眼喃喃自语的塞尔玛,转身走向后舱。 “是,船长。” “船长,校长传来消息,根据航道海事局监测,后半夜暴风雨会继续,风力会增大到十级,降雨量將达到200毫米,可能伴有雷暴现象。”三副摘下耳机,向船长匯报。 “回覆说我们的船吃水很深,船身目前还稳定,可以挺过暴雨。”曼斯教授说,“你们也不用担心,这是摩尼亚赫號,它可不是什么拖船,这是一艘军舰,12级风暴对它都不是问题。” 曼斯教授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不知为何,这场暴雨让我想起了十年前格陵兰的冰海,每一次接近这类事件都让我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曼斯教授去往了后舱,前舱里很安静,每个人都接受过严格的训练,盯著自己的屏幕操作,迅疾无声。 路明非看了片刻,也前往了后舱。前舱是卡塞尔任务人员的作战部兼指挥中心,每个人都在盯著自己的屏幕忙碌,他帮不上什么忙,也只好跟著曼斯教授前往后舱。 后舱內有一个躺在摇篮里的婴儿,旁边是一位嫵媚动人的妇人,那应该是他的母亲。 奇怪的是,原本还在哭泣的婴儿,在路明非走进来后立刻停止了哭泣,张开双手向他索要抱抱。明明无论曼斯教授与他的母亲怎样哄他都无济於事,在见到路明非的那一刻,他就喜笑顏开。 路明非看著这个特殊的婴儿,猜测他应当是血统优秀,亦或者言灵特异,才成为了任务的一部分。不过路明非並不在乎这些,他伸手接过了婴儿,坐到了曼斯教授与妇人的对面,逗弄著怀中的婴儿。 一时间婴儿“咯咯咯”的笑声充满了整个舱室。 美妇人打量了一下逗弄儿子的路明非,保持了沉默。 曼斯教授並没有对路明非下达指令,与昂热不同,曼斯教授更多的是將路明非看作最后的杀手鐧。虽然他常年不在学校,但他的权限足以让他了解大多数与路明非有关的消息。这样的战略级武器必须要谨慎使用,在最终时刻到来之前,他们必须让他儘可能保持完好状態。 至於下水执行任务,还是交给“庸才”们吧。 “放轻鬆,就当成平时的下潜训练。” 曼斯教授站在显示器终端前,目送叶胜与酒德亚纪消失。现在两人与船上的联繫,就只剩下了那条救生索中的信號线,水下的传感器信號会穿过50米深的水层,在监控终端化作电子图像以及声音。 叶胜与酒德亚纪正逐渐接近水库的底部,两人应该正身处四面八方无尽黑暗的包裹中,什么也听不到,只有通过信號线传输的带著雪花噪音的空洞声音。 正常人处於这种状態,会不可避免地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但二人的心率並没有剧烈波动,虽然因为压强的原因略有变化,但仍在正常波动范围中。 …… 耳机里迴荡著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心跳声,塞尔玛的心跳监控窗口里,一起一落的绿色光点表示那两颗年轻强健的心臟还在正常跳动。 叶胜,酒德亚纪,这是他们的第27次水下协同作业。他们是卡塞尔学院的同班同学,同期进入执行部,做了五年的潜水搭档,仅凭一个眼神,他们就能读懂彼此的心思。 “听说s级在自由一日里同时放倒了凯撒和楚子航,还在战爭实践课里大放异彩。”叶胜说,“在面试的时候,虽然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高看他了,没想到还是小看了他。” “我听说他是校长的私生子。”酒德亚纪说。 “你从哪听来的?” “塞尔玛说的,塞尔玛又是从论坛上听来的,据说消息最初源头是新闻部长芬格尔。” “芬格尔啊……” 两人之间有一根单独的信號线,紧紧地联繫著彼此。 执行部纪律规定,禁止水下配合的人员之间存在男女感情。深潜是相当危险的,靠氧气瓶和一层纳米材料的潜水服顶住相当於十几个大气压的水压,仅靠著一根信號线和人类世界保持联繫,人的心情很容易过度紧张,如果同伴之间还有感情因素,会导致不可预料的结果。 这项规定源自那年的格陵兰冰海的惨重损失。这队伍里没人知道十年前的行动是什么,也没人参与过那次行动,但是可以大致得出结论,十年前那队人都死了。 如果让曼斯教授得知此事,肯定会立即叫停行动並换掉其中一人,但是这对情侣绝对不会接受將自己的另一半託付给其他人。 爱情总是会让人盲目,特別是热恋中的年轻情侣…… 第62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们到达了水底,狂风暴雨被50米的水深过滤后抵达,这里只剩下轻柔的水波。 叶胜从脚蹼中弹出钢爪,轻轻站在岩石上,伸手在底层泥沙里摸索。 他向酒德亚纪亮出摸到的东西,那是一块有著古老花纹的陶片。 亚纪接过那片陶片检查:“至少有1000年的歷史,是蜀文化还没有被中原文化吞没前的东西,有可能是白帝城的遗物。” “氧气存量不太够了。”叶胜环顾四周,“诺玛,我需要用声吶扫描地形。” “明白,声吶扫描准备。”诺玛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深绿色等高线勾勒的三维声吶图显示在叶胜和酒德亚纪的头盔屏幕上。 “虽然我们看不见,但白帝城的遗址可能就在那里。”叶胜一手摇指,一手掐算,嘴里喃喃自语,“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就算是有入口,这1000年下来早就被掩盖了。”亚纪轻笑,“所以让我们节省一点时间吧,还是要麻烦你了,拜託了。” “每次都累得虚脱。”叶胜抱怨,“我需要一个固定点。” “我就是你的固定点。”亚纪游到了他的背后,脚蹼中弹出钢爪紧紧抓住岩石,双手从后往前环抱住叶胜的腰。 感受著身后温柔的怀抱,叶胜闭上了眼睛,轻声念起了古老繁奥的语言。 言灵序列37號【真空之蛇】。 这是两人的默契,当叶胜驱动“蛇”时会像婴儿般脆弱,可能被水流带走,也可能被信號线缠住而引发生命危险,所以每一次亚纪都会温柔地抱住他。 叶胜闭上了眼睛,“灵视”中躁动不安的蛇在他脑海中纠缠,鳞片泛著冷硬的青光。 叶胜对这些蛇下达了命令,解放了思维深处的蛇群,蛇群沿著他的四肢百骸,从体內汹涌而出,消失在了水域之中。 摩尼亚赫號监控到了强大的生物电流,在水下的某一点爆发出来。 叶胜的意识隨著蛇进入水底的每个缝隙,一直向下,向下,再向下。当叶胜睁开眼睛时,他的眼底流淌著淡金色的微光。 他以蛇的眼睛观察著世界,世界在他的眼里由无数细微的管道组成,管道交匯又分开,无限延伸,蛇在管道中穿行所到之处,瀰漫著灰色的雾。 亚纪感觉到叶胜的体温逐渐降低,心跳的速度逐渐下降到每分钟30次,血液温度也在逐渐降低,面罩之下叶胜的脸呈现死灰色,只有那双淡金色的瞳孔仍在闪耀。 亚纪用力搂住了叶胜,试图让他感受自己的体温,每当叶胜需要她时,她总会这样做,此时的叶胜需要她的保护。 过了几分钟叶胜突然一哆嗦,瞳孔中的淡金色消失,心跳频率急速回升,血液重新变得温暖起来。绝大多数“蛇”重新回到他的脑海中休眠,只剩一条仍一直向下,钻透黑暗,洞察到了光明。 “有结果了?”亚纪问。 “在我们脚下大概40米的地方,有巨大的金属存在,在那里蛇的游动非常之快,只有金属体有那么好的导电性。但是蛇只是简单地停留在表面,似乎是在畏惧著什么。”叶胜吸了口气,“看来我们真正找到白帝城的位置所在了。” “下面40米?”亚纪说,“下面是岩石,我们不可能打穿40米的岩石,龙王诺顿也不可能把他的地宫安置进岩石里。” “叶胜、亚纪,准备上浮。”曼斯教授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监测到强度五级的水下地震,水下有危险。” …… 路明非坐在船舱中逗弄著怀中的婴儿,回忆著夔门计划的详细信息。 某一个瞬间,船外的暴雨声消失了,一阵阵阴冷的气息渗入了船舱之中。 路明非抬头看向一旁,不出所料对面的那个妇人已经消失不见,他怀中的婴儿也变成了一道虚幻的泡影,坐在他对面的则是那个黑色西装扎蕾丝领巾的精致男孩。 “路鸣泽。” 船舱停止了摇晃,仿佛外面的风浪已经平息,可是淡淡的腥味依旧浓郁,那是从路鸣泽身上散发出来的,仿佛他刚刚从水库中爬出来一样。 “虽然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但我还是要问,哥哥,你確定要继续前进吗?”路鸣泽凑到了路明非身边,出手指逗弄著虚假的婴儿。 “四大君王之一的青铜与火之王就在里面,对吗?” “君王?不过是逆臣罢了。”路鸣泽露出了厌恶与讥讽的神色,“在初代种中祂也许不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难搞的,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藏著什么样的底牌。” 路鸣泽的话也证明了青铜与火之王就在这座水库之下。 “哥哥,你做好准备了吗?”路鸣泽目光真挚,话语里透出隱隱的腥风血雨。 而此刻的梦境中,厚重的铅灰色乌云如同亿万头狂奔的巨兽,翻滚著、咆哮著,死死压向奔腾咆哮的江面。狂风不再是单一的呼啸,而是尖厉的號叫,捲起白浪如刀,疯狂抽打著两岸嶙峋的绝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豆大的雨点早已连成狂暴的鞭子,狠狠抽打下来,在水面击打出无数翻腾的泡沫,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水汽瀰漫,几乎分不清哪里是江,哪里是天。 路鸣泽很担心他,但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劝路明非回头。 “我等前方绝无敌手……”路明非淡淡地笑著。 “那么我会等待你的好消息。”路明泽递给路明非一个黑色的方块。 “这是什么?”路明非打量著这个方块,疑惑的问道。 “命令方块啊,里面有几条指令,或许可以帮到你。”路明泽匆匆离去。 不知为何,路明非觉得今天的路鸣泽有些奇怪,他似乎在遮掩著什么,遮掩著一股熟悉的气息…… …… 曼斯教授焦急地推开了舱门:“时间有限,我们要打开青铜城,需要使用『钥匙』。” “船长,我申请下水。”路明非主动请缨。 曼斯教授看向路明非,皱了皱眉,最终下定了决心:“准许,路明非专员。” “使用他可要当心,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钥匙,这么高的龙血纯度,再难找到第二个,楚子航也没办法和他相比,当然了……”女人看向了路明非。 “他可要比楚子航乖多了。”曼斯没有在意女人的动作,从路明非手中接过婴儿,“別摆出这么不信任人的样子,你只是他的养母,我们大家可都是很喜欢『钥匙』的。有时间你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女儿。” 说完,曼斯抱著婴儿准备前往前舱穿戴潜水设备。 “陈墨瞳吗?”女人淡淡地说,“她可没把我当成母亲。” “我可不打算掺和你们的家庭问题,但是有一句古话说得好,父母不慈儿女不孝,你们不把她当女儿看,那就別怪她不把你们当成父母。”曼斯回过头看著女人的眼睛。 “一个能够亲眼看著自己的母亲死在眼前,不哭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收尸人敲门的女孩,我可不打算去爱她。”女人並没有任何动摇。 第63章 门与钥匙 “叶胜,亚纪,准备上浮……” “收到。”叶胜正准备拉著亚纪一起上浮返回摩尼亚赫號,突然间他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四周的水体正在震盪,震源在他们身下的岩石,整个水底都在震动,扬起的尘埃遮挡了视线。 “该死的,收线收线把他们拉上来。”摩尼亚赫號上的曼斯教授自声吶中了解到了水下正在发生的事情,转身对大副塞尔玛喊道。 轮机转动,开始收回救生索,奈何天不遂人意,一个崩断的声音从暴风雨中传来,隨即由於救生索突然断裂,轮机的转速也失控了。 射灯在如此浑浊的水体中,也只是萤火般的微光,只能照亮那两张苍白的脸庞,叶胜紧紧抱著亚纪,他们正在飞速的下坠。 一条明显的裂痕,从远方迅速逼近,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刃斩切而下,切开了厚达数米的岩石层。地震撕裂了水底,巨大的水压从上而下,叶胜与亚纪被水底暗流裹挟,倒灌入水底的巨大空腔。 前舱里一片死寂,只有扩音器里传来的电流紊乱的嘶嘶声,信號中断,存亡不明,曼斯教授痛恨著自己的无能,他可能失去了最得意的两个学生。 水底情况不明,暗流涌动,曼斯教授紧张地思考著,是派人去探索救援,还是等待暗流消散,以免造成更大的伤亡。 “这里是叶胜,我和亚纪都存活著,正在通过蛇的电流与你们交谈,我们已经抵达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请回復。” 曼斯教授欢欣鼓舞地抬起头,他听到了叶胜的声音。 “真的吗?”曼斯教授的声音微微颤抖。 “船长,我们正站在宫殿的大门前。” 水底深处,叶胜与亚纪紧紧握住彼此的手,看向前方矗立的那一面青铜巨墙,这堵墙向著上下左右延伸,仿佛没有边际。 经过一番辨认,叶胜从铜锈中发现了一个斑驳的印记,那是一张在火焰中烧灼的脸,与之前发现的陶片上的標记一样。 这里就是青铜与火之王的青铜城,只不过与传说当中不同,传说中那个青铜城位於北欧的冰雪之上,这一座青铜城则是沉没在长江之下。 据执行部的猜测,龙王是將整座山作为模板,隨后从山顶灌入铜浆,一体浇筑而成。 “叶胜,亚纪,准备返回摩尼亚赫號,你们的氧气储备不足了,还有小心余震。”曼斯说道。 “教授,我们现在正站在教科书门前,往前一步,我们就会青史留名,这种时候让我们返回,那比杀了我们还难受。”叶胜打起了感情牌。 “好吧,我明白了,我会为你们提供支援,为你们更换新的设备与氧气,你们只有两个小时。”曼斯教授沉默了一分钟,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学生的要求。 “谢谢你,教授。不过最好快一点,我能够感觉到蛇的恐惧,里面似乎有东西。” “能够让蛇恐惧的,是诺顿本人的坟墓吗?” …… 曼斯教授返回前舱,站在窗前伸展双臂,等待塞尔玛为他穿好潜水服。 他的目光穿越风雨,落在远处的高山之上,“白帝城……” 曼斯教授很快归来,带著穿戴好潜水设备的路明非前往舱门。 他特製的潜水服在身前有一个硬质的透明囊,里面是穿著超小號潜水服的婴儿,他看起来像是个怀孕九个月的女人。 射灯的光柱自上而下,两个身影向著叶胜与亚纪游去。游到近前,曼斯教授没有说话,而是敲了敲自己的头盔面罩示意,吐出一串气泡。 在这种成人也会不由自主惊惧的水下,“钥匙”神奇的没有哭喊,他缓缓地转头打量著昏暗的水底与青铜门,瞳孔中流动著淡金色的微光。 在眾人的正前方矗立著一面青铜墙,路明非可以清晰地听见曼斯教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被那鬼斧神工的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没有察觉到叶胜与亚纪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但路明非注意到了这温馨的一幕,让他陷入了沉思,这样的场景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在很多地方见过,因为其当时的男主角就是他…… 曼斯教授为他们更换了新的信號线,路明非则为他们更换了氧气瓶。 “嚯,钥匙。”叶胜拍了拍曼斯教授挺起的肚囊,逗弄著婴儿,“教授,你现在像是一只袋鼠妈妈,哦不对,应该是海马爸爸。” “注意,我要开门了,你们只有两个小时,小狐狸。”曼斯教授竖起了两根手指。 “抓住我。”曼斯教授的声音在三人的耳机中响起,三人將手搭在了曼斯教授的肩膀上。 曼斯教授闭上眼睛,伸手按在青铜壁上低声吟诵,像是歌唱又像是咆哮,磅礴之音穿透了钢盔与深水,在几人的脑海中迴荡。 路明非看著曼斯教授的背影,他记得那些音阶,那是在战爭实践课中,那个名叫贝萝丝阿芙琳的墮落混血种的言灵——【无尘之地】。 水下迴荡著曼斯教授的声音,他释放了言灵。 曼斯教授睁开了眼睛,做了一件普通潜水员看到会嚇得心臟停跳的事情,它在水下120米你出深处,打开了自己加压潜水服的面罩。这会让巨大的水压直接作用在他脆弱的人类身体上,他血液里每一个气泡都会爭相往外逃逸,爆掉他的血管。 路明非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混合空气,从曼斯教授的氧气瓶中涌出,在强大力量的牵引下,挤压著四周的水流。 围绕著曼斯教授的江水旋转起来,一个透明的水壳以他为中心迅速地向外扩大,直径数米的球形空间內,水被强行排开,涡流围著他们高速旋转,空气填补了这个球形的空间。 就这样眾人站在了乾燥的土地上,曼斯教授的言灵吹去了青铜墙壁上的斑驳铜锈,露出了青黑色的金属表面。那是一张含著木柴的扭曲人脸,这是一幅怪异的图画,脸被扭曲得痛苦,却不肯鬆开紧咬木柴的牙齿。 “宝贝儿,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曼斯教授用钢爪吊在了青铜壁上,小心翼翼地从潜水服中抱出了“钥匙”。 “钥匙”踉蹌地站起身,小脚丫踩在曼斯教授的手上,身上的气势发生了变化,这个叼著奶嘴,穿著连身婴儿服,脑袋上只有稀稀疏疏胎毛的婴儿,挺直了腰背,肃穆的像是一个神父。 他凝视著那张人脸,伸出胖嘟嘟的小手,点在了眉心之上,此时的他神色肃穆,黄金瞳明亮。 第64章 青铜城(3K) 青铜突起划破了婴儿娇嫩的手指,血珠漫过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只是一瞬间,那张脸便透出了欢喜的表情,路明非伸手一捞,接住了掉落的奶嘴。 在这又哭又笑的雕塑前,“钥匙”张嘴吐出低沉的仿佛巨钟的声音,那似乎是某种特殊的言灵。 “钥匙”的血滴入青铜人面的嘴中,不断的被吞噬,但他却仍然保持著殉道者的傲然姿態,没有失血的痛苦表情。他微微俯身,像是要去亲吻那个青铜人的嘴,不过被曼斯教授拦住,阻止了这一惊悚的行为。 曼斯教授拿出了准备好的止血绷带,小心翼翼的包裹在他的小指头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宝贝,你太棒了。” 在吸饱了血液之后,青铜人面缓缓张开了嘴,一阵金属加热碎裂的可怕声音从青铜壁深处传来,一个直径约有一米的漆黑洞口出现在了青铜壁上,那一枚枚牙齿锋锐的像是匕首,环绕在洞口周围。 “这就是入口了。”叶胜低声说道。 “伟大的炼金术,纯净的物质加上纯净的灵魂,构成了这个守卫。”曼斯说,“这是活灵永远饥渴,永不满足,只有高纯度的龙血,才会让他暂时满足,你们大概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他会再次关上大门。” “路明非,他们就交给你了。”曼斯教授郑重的对路明非说道。 “我会把他们平安带回来。”路明非也郑重的对曼斯教授保证道。 “祝你们好运。”曼斯教授点了点头,戴上了头盔,准备解除言灵返回摩尼亚赫號。 “钥匙”眼睛里的淡金色褪去,他举起缠著绷带的手指,诧异得看了一眼,忽然咧开嘴嚎啕大哭起来。 “哦哦哦哦哦,不哭不哭,痛痛飞走了。”曼斯教授一脸心疼的表情將“钥匙”放回了肚囊中。 “记住,两个小时。”曼斯看著路明非的眼睛,再一次叮嘱,“我们的目標是找到诺顿的卵,如果不能带走那就直接毁掉,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 他又递给路明非一个黑色的铁盒,“装备部特製炼金炸弹,爆炸范围50米。” 失去了言灵的支撑,水流立刻压缩空气,原本巨大的空泡边缘忽然剧烈的收缩,碎裂为无数的泡沫,急速向著上方升起。路明非倒是没有受到影响,叶胜与酒德亚纪被汹涌的水流衝击得几乎无法呼吸。 曼斯教授最后看了一眼三个年轻人,如同游鱼一般敏捷的在青铜壁上借力一蹬,启动背后的水压助推设备快速离开,很快那一道光芒便被黑暗吞噬。 “我们走吧。”路明非顺著倒灌的水流游进漆黑的洞穴。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叶胜感慨了一声,拉著亚纪跟了上去。 三人顺著蛇的指引,一直游动了许久,游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空缺,每一个空穴都以青铜甬道相连,被水淹没之后,大部分甬道都位於水面以下的位置,像是一个半浸在水中的蚁穴。 从水中探出头,这是一个巨大的空穴,四方的墙壁和穹顶皆是由青铜铸成,仰望这个空穴,空间大的仿佛一个巨人的宫殿,穹顶之上刻满了古老的花纹,那是一株巨树四散的枝叶,叶片与枝条弯曲成无法解读的字符。 “龙文。”亚纪喃喃道。 她拿出口袋中的防水摄像机,开始扫描穹顶,將数据传回摩尼亚赫號。 “墙壁上有花纹。”塞尔玛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 叶胜听到后,在塞尔玛的指引下靠近墙壁,“这里是叶胜正在为您现场播报,那可不是什么花纹。” “投在大屏幕上。”曼斯教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暗绿色的视频片段出现在大屏幕上,射灯光柱中层层晃动的波纹投在一件不可思议的青铜器上,圆形的四周是一圈锋利的,如同狼牙的结构,只是第一眼就让人想到某种名叫血滴子的武器,投掷出去后,它会呼啸著划出诡异的弧线,咬在敌人的脖子上。 “不可思议的工艺。”曼斯教授低声感嘆。 “看起来像是什么武器?”塞尔玛问道。 “不,这不是武器,是齿轮。”路明非走到青铜壁前,仔细观摩著“花纹”。 路明非指挥著叶胜拉远镜头,將整个墙壁纳入摄像头中,第二个金属圆盘出现在镜头中,最后是第三个,第四个……数不清的金属圆盘布满了整个青铜墙,互相咬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块机械錶。 “感觉我们像是在一枚手錶的机芯里游泳。”叶胜感慨道。 “这是一种炼金机械,你上课时应该好好听讲。”曼斯教授对於这种专业性问题还是很严谨的,更何况这是他上课时讲的內容。“注意你们的时间,加快脚步,儘快寻找寢宫。” “收到,我能感觉到蛇就在不远处。”叶胜回復。 接下来就由叶胜带头,带领两人前往目標。 “师弟,你可总算是有一点师弟的样子了。”酒德亚纪俏皮的眨了眨眼。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冷?”叶胜低声说道。 顺著蛇所指引的方向,他们到达了一个特殊的大殿,自从他们走进大殿的长廊开始,一股阴冷的氛围便縈绕不去。 长廊的尽头便是大殿,即便是整座白帝城都被浸泡在水中,大殿也乾燥如初,就连那些青铜也没有出现氧化现象。 一排又一排高大的青铜雕像屹立在两侧,排成了一条宽阔的道路,雕像只有几十厘米,穿著古代的朝服,捧著牙笏站在一根桥形的青铜杆上,俯首低头,极为恭敬,像是贵族那般彬彬有礼,但头部却是一条眼镜蛇的样子,细长的脖子从袍服中极为突兀的探了出来。 这些蛇脸人似乎是等待上朝的文官? 隨著三人的不断前行,蛇脸雕像逐渐变大,最后有等身高,而雕像的形態也发生变化,从持牙笏的文官变为执灯的侍者,最后是身披甲冑,手持尖锐长矛的宫廷护卫。 “这些是图腾吗?还是说诺顿製造的……守卫?”酒德亚纪询问。 “总不能是诺顿的手办吧,反正看起来要比死侍威武多了。”叶胜说道,有路明非在他也轻鬆了许多。 路明非倒是对这些雕像並没有什么感觉,他在思考著之后要该怎样装修製作青铜城,要不把这间大殿改造成佛堂?把这些雕塑换成佛像? 以后要是顺利的话,也可以把这里开放给卡塞尔学院,让学生们在这里选择一下“新职业”。 过路明非倒是没有放鬆警惕,在他踏入这里的第一时间便走过了大殿的所有角落,没有发现任何潜伏敌人或者偽装的怪物。 毕竟赵长庚的那座机关城,可是让第一次造访的他好好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知识的力量”。 “蛇距离这里很近,似乎是一墙之隔。”叶胜的眼底亮著淡金色的光辉,隨著他们越来越靠近蛇的位置,那一股恐惧愈发清晰,叶胜感觉自己此刻就如大殿中的雕像那般,等待著帝王的接见。 路明非自身后拔出长剑,“师姐,你继续採集天花板上的纹路,师兄,你搜查一下大殿,我去探查一下是否有特殊的机关与通道。” “好的。” “好的。” 安排叶胜与酒德亚纪两人相互照应,路明非准备“单刀赴会”,毕竟按照陆明泽的说法,青铜与火之王就在这座青铜城中,倘若真的交手,他们二人就会成为路明非的累赘。 “圣堂之路。”曼斯教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出,“根据冰海残卷中记载,在龙族兴盛的年代,古人以臣民的身份去朝见龙王,必须经过这条圣堂之路,北欧的青铜宫殿里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道路,两侧的蛇脸人雕塑代表著被龙王掌管的金属元素,按照炼金术元素表,一共有88种。” 在路明非准备离开大殿前,他打算先清理一下隱患,他手持长剑原路返回,不断敲打著那些雕像,將它们击碎,这也算是他的老习惯了,毕竟这些雕像一看就可以击碎,不敲一敲浑身难受。 他缓缓漫步在雕像中间,像是过年时见到珍藏手办的亲戚家的熊孩子,將它们一一变成“英雄碎片”。 “鐺……” 路明非感觉手中长剑的触感一变,像是敲到了坚硬的东西,那是一尊诡异的蛇脸人雕像,含光锋利的剑尖在它的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切口,两行黑色的血泪从它的双眼中流出,顺著青铜的蛇面与鳞片流淌而下。 路明非微微用力,手中长剑横扫八方將它砸成碎片,就在这时,一声沉重的轰鸣声传来。 “嘭!”是枪声,是叶胜的那把ss1。 这道枪声似乎触发了某种机关,青铜壁上无数的齿轮开始缓缓的转动,黑暗中一座造型前所未见的巨钟被敲响了,青铜摆围绕著轴承往復震盪,不断传来巨大的钟声,大殿四周的青铜巨柱上扭曲盘绕的蛇脸雕塑——鳞片泛青竖瞳空洞,开始活动,幽绿的磷火在蛇口间流转。 “咔咔咔……” 墙壁开始蠕动,青铜蛇脸脱离基座,鳞片摩擦著发出金属刮擦的尖啸,像是迁徙的蚁群爬向殿心,蛇口张开露出內部齿轮咬合的毒牙,向整座大殿喷吐粘稠的黑暗,空气中瀰漫著铜锈与朽木的腥气。 还未被路明非击碎的蛇脸雕像也在同时动了起来,竖瞳亮起了猩红,举起手中的牙笏、提灯、长枪,弯曲的蛇颈仰头看向穹顶,张大的蛇口中涌出暗金色的血液。 朝圣开始了。 第65章 拨弄时间的手(3K) 当路明非赶到叶胜与酒德亚纪身边时,地上那把枪还在冒著青烟,叶胜正在亚纪的身后,死死搂抱住她。在两人的不远处,有一尊诡异的蛇脸雕像,他的上半张脸被崩掉,獠牙毕露的嘴上仍旧带著嘲讽的笑容。 “叶胜小心。”亚纪大喊。 “小心谁?”叶胜问道。 亚纪愣住了,身后的那个影子,那是叶胜的声音。之前有一次在大堡礁训练时,她的氧气瓶在深潜时出了故障,在窒息的前一刻正是叶胜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意识。亚纪瞪大了眼睛,回头看向那个影子,微光照亮了头盔下的脸庞,那是叶胜的脸。 “怎么回事?”路明非解决了衝过来的雕像。 “应该是因为那些龙文,”叶胜指了指穹顶,“在连续拍照的情况下,相当於按照一种次序阅读龙文,因此让亚纪產生灵视,精神不受控制。” “那些灵视很奇怪”亚纪说,“我把那个雕塑看成了叶胜,而真正的叶胜在我眼里是个奇怪的黑影。” 四周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如同有人操著两块锈蚀的铁片,贴著耳朵狠狠的摩擦,类似的声音被数百数千倍的放大了。 “我…我切断了信號线,还启动了什么东西……”亚纪脸色苍白,指向了远处墙壁上的青铜拉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系统,但好像是个陷阱。” 亚纪与船上连接的信號线断开了,那毫无毛刺的断口,是被一柄刀割断的,而那柄刀现在就掛在她的腰间。 “我们得赶快撤离。”叶胜捂著头说道。 被叶胜留在四周警戒的蛇此刻正在飞速逃离,巨大的恐惧逼迫著蛇逃离它的主人,而叶胜意识深处其他的蛇,也在惊恐地游动,剧痛好似要挤爆他的头。 此时的路明非也找到了关键的节点,他从亚纪的腰间拔出那柄折刀,刺入了两枚齿轮之间的空隙,刺入了青铜壁两寸之內,死死的卡住了转动的齿轮,那一口青铜巨钟失去了动力,慢慢的停了下来。 虽然青铜巨钟停了下来,但是整座青铜城好像开始了运转。 “亚纪很可能启动了青铜城的动力系统,为了保卫君王的寢宫,接下来很可能会有防卫设施被激活。”曼斯教授严肃的声音传来,“准备撤退,正面入侵不是你们的任务。” 这刀被运转的齿轮绞断,坠落在地,青铜巨钟恢復了动力,尽情的轰鸣。 “师兄,你带著师姐撤退,下面就交给我了。”路明非將亚纪拉起,用残存的信號线將她固定在了叶胜的身上。 “路明非撤退,这是命令。”曼斯教授怒吼道。 “船长,我走不了了,祂的邀请来了。” 青铜树背后的墙壁打开了,在复杂的机械运转下,大大小小的青铜区块运转移动,像是密密麻麻的不规则魔方正在復归原位,一座高大庄严的大门出现了。 青铜门板上雕绘有无数繁奥的花纹与浮雕,大门缓缓的向內打开,一盏又一盏长明灯亮起,一座座青铜雕塑俯首欢迎主人的归来。 “看样子……我们这是收到了诺顿的邀请函?”酒德亚纪看著这震撼的一幕,低声问道。 “不是我们,是他。”叶胜的目光落在了大门前的那道身影上。“船长,寢宫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曼斯教授也通过摄像头看清了那扇大门的全貌,“行动继续。” 路明非手持长剑,缓缓走进了那扇青铜大门,而叶胜则背著亚纪转身离去。 “喂喂,你要去哪儿?大门在那边。”亚纪怀疑叶胜昏了头,敲著他的头问道。 “不,我没有走错,接下来的路不是我们能够踏上的”叶胜摇了摇头,语气中说不出的落寞,“再强行跟下去,我们只会成为师弟的累赘,那份邀请函上並没有我们的名字。” “啊,我好不甘心,明明就差一点我们就可以见到龙王了。” “我也不甘心,但我们別无选择。”叶胜说道。 …… 阴影、主宰、灰王、白帝,这都曾是祂过去的名字,而现在的人们则称呼他为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按照曼斯教授方才所说,白帝城应当是在西汉年间修建而成,而目前路明非前往的地方正是风水之中的“藏风聚气”之地,看起来这位龙王对於风水之道颇有研究。 而诺顿在西汉年间的身份,应当是隱藏在公孙述的身后的那位谋士李熊,他推动了公孙述在公元25年在成都称帝,建立“成家”政权,年號“龙兴”。而在公孙述称帝前,他曾宣称自己蒙受天命,“龙出府殿前”、“殿上有光”……而这些异象恐怕就是由诺顿製造。 西方属金,金属的顏色是白色,所以公孙述才会被称为白帝,也就是金属之王,恰巧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有两样神跡,第一,是无与伦比的火焰;第二,是炼金术,他从地脉深处淬炼青铜並製造出武器。 很显然同样是“真龙天子”,真龙比不过天子,公孙述与诺顿还是败给了光武帝刘秀,不过诺顿显然早就准备好了重生的卵,所以又一次逃避了死亡陷入了沉眠。 路明非踩著青铜地板缓步而行,冰冷的金属声在空洞的走廊里迴荡,像是敲打在巨兽枯朽的骨骼上,四周的墙壁上刻著无数扭曲的符文,一道道符文构成了参天的青铜巨树,树干虬结如龙爪,枝椏刺破虚妄,每一道刻痕都渗出了微弱的幽绿萤光,將空气染成一片诡异的迷雾。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並肩行走在青铜长廊之中。 “哥哥,你说时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时间啊……所有尝试愚弄时间的人,终將被时间所愚弄,无论是谁,神明也不例外。” “也包括你吗?” “也包括我,现在我能够站在这里,本身就是时间对我的惩罚。” “不,哥哥,你的存在本身是偶然的必然,亦是必然的偶然。世界本身就像是一个复杂的计算机,当管理员隨意拨动时间时,是否会像粗心的程式设计师一样留下bug?”路鸣泽优雅地掏出了一枚黑曜石怀表,指甲轻轻一弹表盖,“咔噠”一声轻响,表盖应声弹开。“除非祂能够直接修改原始码本身,那个构成这个现实存在的、最底层的逻辑。” “有人在拨弄时间?”路明非意识到了路鸣泽话语中的意思,他清晰的看到,那怀表的錶盘之上並非是寻常的罗马数字,而是极其微小、不断流动变换的刻度。那些刻度並非是时间的標记,而更像是一条条首尾相衔,咬住自己尾巴的蛇——衔尾蛇,象徵著永恆与循环 “观察者理论很有趣,”路鸣泽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旋转的蛇影,眼神玩味,“当整个宇宙的状態被一个绝对意志观测並『確定』时,未確定的『可能性』便坍缩消失。就像……你拉开抽屉前,里面的猫既是死的又是活的,但你拉开的那一刻,猫的命运就被『决定』了。”他“啪”地一声合上怀表盖,动作乾脆利落,仿佛拍死了那只薛丁格的猫。“而我们,我们这些箱子里的猫,命运被如何『决定』,取决於谁在拉开那个抽屉……或者说,谁在『校准』所有抽屉出现前的『初始状態』?” “你是说……”路明非转过身,眼中金芒暴涨,狂暴的剑气划破四周的时空,一道道“剎那之息”覆盖了整片走廊,而在“剎那之息”中一个又一个路明非的身影浮现扫视著时间的间隙。 “『王』,”路鸣泽的笑容不变,但那笑容里透出的寒意几乎要冻结空气,“这个世界的『唯一』存在,你还记得吗?那个被分割、被封印,其力量化为四大君主,甚至流落凡尘子嗣身上的……最初的『王』?”他走近一步,怀表在他指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凭空出现的、纯黑色的玫瑰,花瓣边缘流淌著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著的熔金。“祂的权柄,可不仅仅是『力』,而是……『规则』。时间,这个万物赖以运转的终极规则,在祂的眼中,或许只是一根可以隨意拨弄的……『时针』?就像这样——” 路鸣泽捻动指尖的黑玫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隨著他指尖的捻动,走廊中的景象竟如同被快进或倒带的影片,诡异的,不规则的跳动、扭曲、位移,它们不再遵循光线传播的物理规律,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隨意涂抹的油彩。 “每一场『盛大』的落幕,每一次『宿命』的终结……”路鸣泽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残酷,像是在吟诵某种褻瀆神明的祷词,“当祂觉得结局不够『完美』,不符合祂为这世界规划的宏伟蓝图,或者……仅仅是因为,某个角色——比如你,哥哥——还未在剧本中燃烧到『祂』所期待的璀璨程度……”他手中的黑玫瑰骤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跳动的景象也隨之定格,恢復成“正常”的虚假模样。“『咔噠』……就像这样。无需惊天动地,只需一个简单的念头,一个微小的动作。世界便顺从地、虔诚地……回到原点。等待下一次演出。” 世界本来如此,本应如此...... 第66章 BUG(求追读) “想想看,哥哥,”路鸣泽的语调恢復了平常的优雅,但话语的锋芒丝毫未减,“什么样存在,能以自身意志为基座,重新定义『过去』?什么样的『秩序』,能如此轻易地將你浴血搏杀换来的『未来』,视作可以擦除重写的草稿?当时间本身成为祂指间流淌的沙砾……我们,我们这些在时间之河里挣扎的蜉蝣,又算什么?一场永恆轮迴中的……提线木偶?” 他最后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重锤般砸在路明非心口。黑王,尼德霍格!这个被反覆提及、被敬畏、被诅咒的名字,此刻在路明非的认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庞大和……具体。祂不仅仅是一条龙,一个象徵,一个终极目標……祂是那个坐在时间源头,如同孩童摆弄玩具般,隨意拨弄著整个世界命运走向的、冰冷的、俯瞰一切的……校准者! 路鸣泽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思考一下很有趣,不是吗?我们下一次见面,是在『现在』之前……还是『现在』之后?这取决於……谁的手,又一次拨动了那根『时针』?” 话音未落,路鸣泽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跡,在档案馆昏黄的尘埃光晕中快速变淡、扭曲,最终彻底消失。 虽然路鸣泽说的可怕,但他不知道的是,路明非早已习惯了与这种级別的敌人作对,就像路明非说的那样,愚弄时间的人终將被时间愚弄,而路明非则是一个伟大的存在愚弄时间的產物,一个bug。 何罗神本以为自己能將一切都握在掌心,结果在一次又一次的时间重启中,祂的灵魂早有一部分与路明非融为了一体,祂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与自己同等级別的敌人。 路明非也同样如此,在他无数次死而復生之后,森罗万象之心也出现了bug,將他送回了原本的世界。 而那位高居王座的黑王显然也一样,在这无数次重启之中,同样创造了一个bug。 只不过任谁也想不到,三次bug重叠在一起,创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bug,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怪物。 两位神明面对著同样的困局,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让一个“衰小孩”的灵魂有了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而这个“衰小孩”在拥有力量后,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这一次他的选择让一切又重回正轨…… 真的重回正轨了吗? 抽屉中有了另外一位观测者……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高高在上者,永远都不会懂这简单的道理。 …… 路明非在青铜甬道中穿行,脚下是冰冷的金属,地面四周是高耸的,仿佛要刺破黑暗的青铜壁。 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一个极其宏伟的青铜门扉出现在了甬道的尽头,正中心同样有一个叼著木柴的青铜人面。 路明非停下脚步,按住耳边的通讯器。 “摩尼亚赫號,摩尼亚赫號,这里是路明非,我已抵达寢宫大门。重复,我已抵达寢宫大门……” 然而,回应路明非的只有一阵刺耳、高频的电流爆鸣声。 “滋啦,滋啦……” 路明非往后看去,拽了拽通讯线,轻飘飘的感觉告诉路明非他与摩尼亚赫號的通讯已经被切断。 经过路明非的估算,氧气大概率还能供应他用40多分钟,於是路明非打开了手腕处潜水手套与潜水服的密封环,指尖轻轻地在食指指腹上划过,动作隨意的仿佛拂去灰尘,一滴殷红的鲜血在他的指尖凝聚。 这滴血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泽,饱满圆润,仿佛蕴含著远超其体积的磅礴生命力,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属於更高存在的金色流光。 路明非轻轻地將染血的指尖点在了青铜人面的眉心正中。 “滋滋……” 时间仿佛凝固了。 静默,死寂的静默。 下一秒,那冰冷、坚固、仿佛亘古不变的金属面庞,冷的剧烈抽搐起来,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紧闭的双眼骤然暴睁,铜铸的眼瞳中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纯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那瞳孔的深处,仿佛倒映著时空崩坏、暖雪纷飞、血肉蔓延的末日景象。 “咔…嚓……” 第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如同瓷器绷紧的呻吟,紧接著,那声音骤然放大、密集! 咔!咔咔咔!嘎嘣! 以那滴血的眉心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细密的黑色裂痕疯狂蔓延。贪婪地吞噬著青铜的表面,所过之处,金属不再是坚硬冰冷的质感,而是呈现出一种被深度“腐蚀”后朽败、脆弱的脆弱状態。裂痕迅速爬满了整张人面,包括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五官。 “轰——!” 一声沉闷却响彻整个寂静甬道的巨响。 那张威严、狰狞、用以守护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人面,就在路明非平静的注视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又像是承受了无法理解的恐怖重压,整个炸裂开来。不是缓慢的崩解,而是彻底的、从內而外的崩溃。 大块大块被染成暗红色的青铜碎片,夹杂著更细小的金属粉末和飞溅的锈跡,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飞散。碎块击打在坚硬的地面和周围的青铜壁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嘈杂声响,在空旷的甬道中反覆迴荡,久久不息。 烟尘瀰漫,带著浓烈的金属腥气和一种奇异、难以言喻的能量余烬。碎裂的残骸在浮起的烟尘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缓缓坠落地面。 片刻之后,尘埃渐落。 路明非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被飞溅的碎片波及。他指尖的伤口早已癒合如初,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看著眼前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原本人面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破洞,边缘呈现出烧蚀与撕裂混合的狰狞形態。门后,深邃到无法想像的黑暗无声地涌出,仿佛一张通往深渊的巨口,在游弋的金色光斑映衬下,更显诡异莫测。 他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投向那无尽的黑暗深处。那张青铜人面最后刻印在瞳孔中的恐惧幻象,似乎並未在他脸上留下丝毫涟漪。对他而言,这崩溃,仿佛只是打开一扇普通门时,一块腐朽的老旧门牌掉落在了地上。 寂静的甬道中,只剩下碎铜片偶尔滚落的清脆声响,以及那永恆不变的黑暗。 …… 好消息,接下来的道路没有机关;坏消息,路明非迷路了。 “这里是叶胜,这里是叶胜,路明非专员,收到请回復。”叶胜的声音在路明非脑海中响起。 “收到。”路明非看到了那条颤抖的蛇,一把將其抓住,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远在摩尼亚赫號上的叶胜突然间颤抖不止,跌坐在地,不知为何蛇突然间陷入了休克状態,原本深入青铜城的蛇便恐惧於诺顿的威严,此刻的它们就像是被龙王抓在手心肆意把玩,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它们,使得蛇群失去了意识,但求生的本能促使它们坚守自己的职责,传递好每一份信息。 “经过诺玛的分析,我们得到的那一份龙文,似乎是关於这座青铜城铸造的碑记,你可以尝试阅读它產生灵视获取地图,同时我们也会加速破解它,如果时间不够请及时返回。”叶胜说道,同时藉助蛇向路明非传递那一份龙文资料。 “我想我明白亚纪被引诱著启动的究竟是什么了。”曼斯教授握拳砸在操作台上,“那根本不是什么钟錶,整座城就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只要启动,青铜组件就会开始移动,堵死原有的道路。” 路明非看著出现在脑海中的龙文,很显然他无法对这些龙文產生灵视,不过他感觉到怀中一阵温热,掏出一看,是路鸣泽送给他的那一个指令方块。 黑色方块像是魔方一样转动,露出了一块液晶显示屏,上面有一行英文字母闪烁,“blacksheep”。 “blacksheep”,意为“黑羊”,白羊群中不安分的邪恶分子,它在蠢蠢欲动。 路明非感觉他距离某个禁忌只有一层纸的隔阂,白羊被围困在羊圈之中,乖乖吃草,不看外面,所以只能被揪翻了剪羊毛;而黑羊则不同,它会跳墙逃跑,反正它是个坏小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路明非念出了那个单词,“blacksheep。” 几秒钟之后,脑海中的那些龙文发生了变化,构成了一幅巨大的三维地图,地图上巨大的青铜城被解析为一个又一个的零件,那是零件正在运转,封死旧的道路,生成新的道路。 命令方块发挥了作用,路明非越过了墙,成为了那只捣蛋的黑羊。 叶胜的大脑此刻如同一台超频到过热的电脑,被那庞大的数据资料挤爆了硬碟,此刻白帝城在叶胜面前完全是透明的。 可怜的叶胜,才刚刚联繫上路明非,就被庞大的信息量给灌晕了过去,而路明非刚刚才与组织重建了联繫,又再次失去了它。幸好那条蛇,还留在他的肩膀上…… 两千年前铸造的超级机关活了过来,看似整块的青铜墙壁分裂了,数百万立方空气穿越那些裂缝逃逸,带著刺耳的风声,下方汹涌的水挤进来填补空气流失造成的空缺。蛛网般的青铜甬道旋转之后重新对接,就像是左轮手枪在射击的瞬间滚轮转动,新的弹仓被送到了枪口的位置。 第67章 战场隱秘(求追读) 顺著地图的指引,路明非在不断变换的青铜甬道中快速穿行,黄金瞳在幽暗中闪烁著熔金般的光泽,锐利的扫视著周围。青铜城的內部空间仿若活物,甬道时而扭曲,时而分岔,巨大的齿轮在看不见的深处咬合转动,发出沉闷如远古心跳的轰鸣。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金属锈味,千年尘埃的腐朽气息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属於龙王的威压。 他在穿过一道由无数旋转的青铜齿轮组成的,仿佛巨大钟表內部结构的门户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也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一片被青铜穹顶覆盖的巨大空间。脚下的大地上,青铜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盖著厚厚灰色尘埃的“平原”。 尘埃之下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深白残骸,这些骸骨姿態各异,有的相互纠缠,有的保持著向前衝锋或倒伏的姿態,数量之多几乎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地面,一直延伸到远处青铜巨壁的阴影之中。 一股源自古战场的惨烈肃杀与死亡的气息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这里,是青铜城吞噬並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战场。 路明非蹲下身,轻轻拂开一大片灰尘,露出的並非是泥土,而是散落在其中的、大片大片的金属甲片。他拾起一片,入手沉重冰冷。甲片呈长方形,边缘有规律的穿孔,表面布满了深绿色的铜锈和岁月的蚀痕,但依然坚韧。形制清晰可辨,这是札甲,而且是典型用麻绳串联而成的东汉制式盔甲。 而路明非扫视四周,瞬间锁定了不远处一具半掩在尘埃中的尸骨旁斜插的物件,那是一截狭长的金属,刀柄末端一个硕大的铁质圆环在幽暗中格外醒目。 路明非走了过去,伸手握住了刀柄,一股苍凉的气息顺著刀柄传来,仿佛能听到金戈铁马的嘶鸣。他稍一用力,便將那柄刀从骸骨与尘埃中拔了出来。 “环首刀……”路明非喃喃自语,“东汉。” 路明非站直身体,环顾著这片被青铜城禁錮的战场,他的眼神锐利而冷静,强大的气场让他在这片尸山骨海中显得卓尔不群。 他仿佛能看到千年前,身著汉甲、手持环首刀的汉军將士,在这诡异的地下空间里,与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存在,很可能是龙族,甚至是龙王诺顿的眷属,进行著惨烈而徒劳的搏杀。他们的怒吼、兵器的碰撞、骨骼碎裂的声音,似乎都凝固在了这青铜的墓穴里。 “诺顿的青铜城……为何会吞噬一片东汉的战场?”巨大的疑问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心头。这片遗蹟的出现,比任何青铜机关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时空错乱的诡异。龙王诺顿,这位掌控著“力”与金属的君王,他的宫殿深处,为何会封存著人类王朝的战爭残骸?这仅仅是歷史的巧合,还是隱藏著更深、更黑暗的龙族秘辛? “等等……他们死的时候这里有水吗。”他心里突然一动。 如果是按照冰海残卷中记载,青铜城中就该有水,所以人类才泛舟覲见龙王。但是此刻,古战场中的尸骸都集中在一块,而非四散漂浮,所以这应该是一场由人类进攻的战爭。 这是一次討逆之战。当龙王诺顿把宫殿建在北欧之时,人们奉他为神。但是,在这片大地之上,只能有一位君王,在2000年前的某一日,天子下令,討伐不臣,在天子旨意之下江河断流,大军杀入了这座青铜城,討伐公孙述残党。这是一场人对神的进攻,朝圣之地响彻著喊杀之声,大军冲向寢宫,但在这里遭遇了阻击,在一瞬间全部死去。 他的黄金瞳锐利地扫视著这片被尘埃和死亡覆盖的平原,骸骨堆积如山,姿態各异,无声地诉说著那场发生在黑暗地底的绝望之战。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战场中心区域——那里並非平坦,而是由无数骸骨和破碎的兵器、甲冑残片,以一种极其混乱又似乎被某种巨力强行挤压的方式,堆叠成了一座令人心悸的“骨丘”。 这座骨丘比其他地方显得更加“新鲜”一些,並非指时间,而是指其堆积的形態和密度。它像一座由死亡浇筑而成的金字塔,散发著比周围更浓烈的怨念和不甘。路明非强大的精神力场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里縈绕著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意志”,仿佛无数战死者的最后一丝执念被强行禁錮於此。 “不对劲……”路明非低语,迈开脚步,踩著咯吱作响的骸骨,沉稳地向那座骨丘走去。长剑含光被他反手握在身侧,剑尖斜指地面,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异变。 越靠近骨丘,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发沉重。空气中瀰漫的腐朽铁锈味和尘埃味中,似乎夹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不同於青铜城本身的金属能量,也不同於龙王诺顿的威压,更像是一种被压抑、被封锁的“门扉”般的气息。 他来到骨丘脚下,这里的骸骨挤压得异常紧密,许多骨骼已经碎裂变形,深深嵌入彼此。路明非伸出手,覆盖著强大力量的手掌轻易地拂开表层鬆散的骨渣和甲片碎片。隨著他的清理动作,一个令人惊异的景象逐渐显露出来。 在层层叠叠的骸骨和破碎的青铜、铁器残骸之下,並非坚实的青铜地面,而是一块巨大而光滑的、暗青色的金属板!这块金属板与周围青铜城的材质明显不同,顏色更深沉,质地更致密,表面没有任何龙文浮雕,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哑光质感。 更关键的是,在这块巨大金属板的中央,赫然镶嵌著一个规则的圆形凹槽!凹槽边缘光滑,內部刻满了极其复杂、精密到令人目眩的几何纹路,这些纹路闪烁著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幽蓝色光芒。那微弱的能量波动,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入口?!”路明非瞳孔骤缩。这绝非自然形成的结构,更不是战场遗蹟的一部分。它被刻意地、深深地掩埋在这座由东汉將士尸骸堆砌而成的骨丘之下,仿佛某种残酷的封印或献祭。 他蹲下身,仔细审视那个圆形凹槽。纹路的结构极其复杂,远超青铜城其他地方的机关。它不像钥匙孔,更像是一个……能量接收器或者某种验证装置?路明非尝试將一滴鲜血滴入凹槽。 “嗡......” 就在鲜血接触凹槽纹路的瞬间,整个骨丘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幽蓝色的光芒骤然从凹槽深处爆发,沿著那些精密纹路急速流淌,瞬间点亮了整块暗青色金属板。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凹槽中传来,仿佛要將他的鲜血彻底吞噬。 路明非猛地收回手指,眼神凝重。这入口的防护机制非同小可,强行破解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同时,在光芒亮起的剎那,他敏锐地注意到,在凹槽周围光滑的金属板上,似乎还残留著一些极其细微的、刮擦过的痕跡,以及几滴早已乾涸发黑、几乎与金属融为一体的……血跡?那血跡的顏色和形態,与周围东汉將士骸骨上残留的痕跡截然不同,显得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龙类气息。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在很久之前曾经打开过它?”路明非心中警兆顿生。这被尸骸掩埋的入口,不仅通向未知,其本身也隱藏著过往的暴力尝试和危险。他站起身,环顾这片死寂的战场。那些倒伏的东汉將士,他们是否也曾发现这个入口?他们的死,是否与试图进入这里有关? 前路是未知的凶险,但答案似乎就在这尸骸堆砌的门扉之后。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青铜城空气灌入肺腑。他不再犹豫,黄金瞳中的光芒炽烈如熔金,强大的力量开始在体內奔涌。他需要找到开启这扇门的方法,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诺顿更深层的秘密,还是另一个更加古老恐怖的战场。 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將凝聚了强大力量的手掌,稳稳地按向了那个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圆形凹槽…… “噗嗤!” 当路明非將手伸进那个凹槽之后,三根冰冷、尖锐、布满细密龙文的金属尖刺,毫无徵兆地从凹槽深处弹出,瞬间洞穿了路明非的手腕,剧痛袭来,鲜血瞬间涌出,沿著中空的尖刺被贪婪地吸吮,凹槽如同活物,猩红的纹路贪婪地搏动著,將路明非的血液迅速蔓延至整块金属板。 路明非闷哼一声,眉头紧锁,但眼神冰冷依旧。他强忍著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黄金瞳死死盯著那吸血的装置。他强大的身体本能想要爆发,却被他强行压制。他明白,这是钥匙,也是残酷的验证仪式。 血液快速流失,路明非的脸色微微发白,但身形仍旧矗立。 终於,吸吮停止。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三根尖刺瞬间缩回。 路明非手腕上留下三个汩汩冒血的孔洞,但强大的自愈力已开始发挥作用,肌肉纤维在快速蠕动闭合。 “轰隆隆隆!!!” 沉重到令整个青铜城空间都为之颤抖的轰鸣声响起,暗青色金属板中央,以那吸饱鲜血的凹槽为原点,裂开了一道笔直的缝隙,刺眼的血红色光芒从缝隙中喷薄而出,缝隙急速扩大,最终形成了一道高达数米、边缘如同撕裂伤口的巨大门扉。 路明非站在门前,手腕上的伤口在强大的自愈力下已结痂成三道狰狞红痕。 门后就是诺顿最深层的奥秘...... 第68章 圣餐(求追读) 大门的下方是一条光滑的滑道,螺旋而下,从“激流勇进”瞬间切换为“摩天轮”。 此时的路明非正坐在一架巨大的水车上,表面缠绕著一层厚实的、不知名的织物,每一块截水的挡板都是一张舒服的座椅。他沿著一条黑暗的通道下行,两边都是哗哗的水声。 “这就是龙王的寢宫吗?”出现在路明非面前的是一间小屋——一栋由青铜铸造的古老民居,除了质地以外,与歷史插图中的古代民居没有任何区別。甚至还有窗户,只不过窗外是漆黑的金属墙壁。 路明非本以为自己应该看见一座恢宏浩瀚的宫殿,里面有著古希腊式的柱子,亦或者古风的盘龙大柱,此外便是极高的穹顶,藻井里肯定是青铜铸造的龙头,高耸的台子上面摆放著一张王座,四面八方站满蛇脸人的雕塑,甚至可能有满地流淌的水银,铜铸的山川,以满满几十缸人鱼油膏做燃料的长明灯…… 在这间小屋內有一盏宫灯点亮,青铜质地,造型是一个宫女跪坐在桌上,一手捧灯,一手的袖子拢在灯罩上方。 这是一盏长信宫灯。 屋子內的陈设异常的简洁,三间屋子里两间是臥房,床榻是藤製的,依然结实,可是墙上悬掛的捲轴却没有那么幸运,手指轻轻扫过,绢片粉碎,一根光禿禿的木轴落在地上滚远了,矮桌上还放著陶製的花瓶,插著一只枯透的花,墙上掛著的两袭白色“深衣”,很难想像这种儒雅的衣服居然穿在一头龙的身上,乍一看这两件衣服像是一高一矮两个人贴墙站著。 路明非在堂屋中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粗纸,拿起纸张后发现上面是端庄的汉隶,“龙兴十二年,卜,不详……” 眼下似乎只需要將装备部特製的炸弹安放在这间屋子里,任务就可以完成並撤退了,那颗炸弹的杀伤半径只有50米,但足以覆盖这间屋子了。 可是路明非心中的不安愈发严重,不论是路鸣泽还是叶胜的蛇,甚至是他的直觉都在告诉他龙王就在这里,可是一切似乎都是岁月静好…… 等等,那盏灯!!! 普通灯怎么可能会燃烧上千年?是谁为他添的油? 还有那两件衣服,在这里居住的不是一条龙,而是两个! 突然有轻微的震动与脆响,从矮桌內传来,仿佛是某种结构嚙合在了一起,在路明非身后一个青铜人偶沿著滑轨移动出来在桌边跪下,手中的托盘里是乾瘪的葡萄。 青铜人偶滑出的空间里面,好像有其他的东西…… 手电筒刺眼的白光最终定格在了空间內的石台之上,那里静静的躺著一枚“蛋”。它並非生物卵,更像是黄铜与未知矿石的熔铸成的罐子,表面是暗绿色的铜锈,隱约可以看到阴刻的、犍陀罗风格的花纹,双头蛇的鳞片细密丛生,蜿蜒缠绕,蛇头空洞却仿佛带著亘古的凝视,共同拱卫著一株巨树。整枚蛋散发著一种沉重古老,不容褻瀆的威严,仿佛封印著某个沉睡纪元的秘密。 然而,这份庄严却被一个刺眼的瑕疵打破了。在罐体靠近顶端的位置,一大片区域呈现出病態的,死气沉沉的灰锡色,与周围的黄铜质感格格不入。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片灰锡区域的中心赫然是一个黑洞洞的缺口,边缘参差扭曲,像是被某种极其强力的酸液或不可理解的力量,从內部猛烈腐蚀、穿透而出。缺口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向外丝丝缕缕的渗出,更加浓郁的带著硫磺与腐朽气息的寒意。 似乎里面的存在早就逃了出去…… “咔噠…嗡……” 就在他脚尖落地的瞬间,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膜內敲响的机簧声,从那枚死寂的巨蛋內部传来。紧接著,是某种精密装置高速运转、能量急剧匯聚的尖锐嗡鸣! “轰!!!” 那处灰锡色的脆弱区域,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瞬间爆发出刺眼欲盲的惨白光芒。光芒並非火焰,而是带著强烈的腐蚀性。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溶解声和岩石被灼烧的爆裂声,灰锡区域以那个黑洞为中心,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般急速向四周蔓延、消融。坚固的犍陀罗浮雕在惨白光芒下如同蜡像般软化、流淌、崩解。 整个蛋壳,在路明非眼前,以一种极其暴烈又诡异的速度,从顶部向下瓦解。不是爆炸的碎片横飞,而是被那恐怖的腐蚀性能量从內部“吃掉”、化为飞溅的炽热金属熔液和刺鼻的浓烟。 “吼!!!” 一声绝非人间应有的、混合了极端痛苦、无尽愤怒与纯粹毁灭欲望的咆哮,猛地从那正在崩溃的蛋壳內部炸响。仿佛被囚禁了千万年的凶兽,终於挣断了最后一根锁链。 浓烟与腐蚀性的蒸汽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瓦解的蛋壳中汹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在翻滚的、带有强烈硫磺和金属腥臭的烟尘中,一个庞大、扭曲、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正从那破碎的蛋壳残骸中,带著滔天的恶意与毁灭气息,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升起。 那声咆哮震碎了战术手电,最后的光源熄灭,整个密室彻底陷入一片翻涌著致命浓烟与绝对黑暗的混沌。只有那对在浓烟深处亮起的、非人的、燃烧著憎恨与飢饿的猩红巨瞳,如同地狱的灯塔,死死锁定了路明非的方向。 ...... 三峡之上,一艘搜救船正在远离。 “目標已按预定时间,进入『蛇巢』核心区。”女人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像手术刀切开空气,“我们部署的『生命探测共振器』刚刚捕捉到他的生物信號峰值越过閾值。『蛇卵』的『自毁囚笼』机关已触发。”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经过电子变调处理的声音:“確认触发?路明非的反应?” “確认触发。”冬青的声音毫无波澜,“装置运转完美,符合预期。灰锡腐蚀区在极短时间內完成能量转化与释放,『蛇卵』外壳现正溶解。目標路明非……他的反应很典型。”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调取实时数据: “强大的能量反应瞬间爆发,传感器读数一度达到峰值,证明他拥有足以让任何评估小组重新洗牌的实力。但……”冬青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堪称冷酷的弧度,“但他仍然是个凡人,在机关启动之初存在短暂的僵直……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高等生物的原始恐惧,儘管只是一瞬。『囚笼』自毁的瞬间爆发范围远超任何个体高速移动极限。他正面承受了第一波能量衝击和声波污染……目前传感器读数混乱,生命体徵复杂,但核心信號源未熄灭。他比我们预估的还要『耐打』。” 青铜城下,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即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和尼伯龙根的空间阻隔,似乎也能隱约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在升腾。不祥的浓烟开始从“蛇卵”的崩解点瀰漫开,隱约能看到一个庞大、不规则的阴影轮廓在烟尘中蠕动、膨胀,发出沉闷、压抑却又饱含毁灭欲望的低吼,这吼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敲击著船舱的玻璃,发出细微的蜂鸣震动。 “『礼物』正在甦醒。”冬青继续匯报,语气中带著一丝执行精妙步骤后的满意,“数据记录显示,其生物能级在解封后呈指数级攀升。初步判断,符合青铜与火之王的初期特徵。憎恨、飢饿、毁灭……一切核心驱动情绪稳定且强烈。它已锁定路明非作为唯一目標。” 通讯器那端的沉默持续了两秒,电子音才再次响起:“很好。尼伯龙根与青铜城的融合点是否稳定?能否確保『礼物』的行动范围被限制在这片区域內?” “融合点稳定率维持在87.5%以上,『根』在持续生长並加固屏障。区域內所有预设的『导向器』已激活。”冬青的目光扫过控制台上闪烁的复杂光点地图,“它將如我们设计的那样,被引导著在这片迷宫般的战场中,与目標进行一场毁灭性的『初遇』与『缠斗』。它將如同一个无法抗拒的『漩涡』,將路明非牢牢钉死在这里,耗尽他的力量,撕碎他的生命。” 她再次看向下方那越来越浓郁、仿佛具有生命般翻滚的烟尘,以及烟尘中那双若隱若现、越来越亮的、如同沸腾血海般的猩红巨瞳。 “猎物与猎手都已入场,舞台布置完美。”冬青的声音如同冰封的湖面,“现在,只需等待开演。路明非……他很强,强到可怕。但这正是计划的精妙之处——利用他的『强』,更利用他的『心』。他会选择战斗,直到他倒下,或者……完全释放我们渴望看到的『那个东西』。” 阳光落在冬青冰冷的侧脸上,却未能带来丝毫暖意。她按灭了通讯器,只剩下远方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属於怪物的咆哮,以及令人不安的震动与碎裂声。“只可惜在这里的只是四大王座上的半个龙王......” 陷阱已合拢,剧毒之花在尼伯龙根与青铜城中盛开,路明非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而“冬青”和她背后的组织“太子”,已悄然退入阴影,静候这场精心策划的“圣餐”正式开始。 第69章 青铜与火之王(求追读) 灰锡囚笼溶解的瞬间,路明非的眼前被一种纯粹的能量光芒所吞噬。超越传感器量级的能量洪流裹挟著青铜碎屑,如同亿万根烧红的的钢针,铺天盖地射向他的躯体。然而,笼罩他周身的雷电领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金色的电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將致命的碎屑洪流一一拦截。空气中瀰漫著臭氧和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 在雷电的轰鸣之中,他恍惚听见烟尘中传来幼兽般的呜咽,那是被囚禁千年的龙类胚胎在哀鸣。那声音如同初生的幼兽被遗弃在寒夜,充满了无助与痛苦,断断续续地传来。 “吼!!!” 烟尘中骤然炸开的咆哮掀起实质化的音浪。实质化的音浪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路明非的雷电领域上,激起剧烈的涟漪。烟尘被瞬间排开,一头散发著无尽暴戾气息的骇人恶兽强行衝破了雷池的封锁,它庞大的身躯裹挟著熔岩般的高温,一只覆盖著青铜鳞片的利爪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轰击在路明非的防御上。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沛然莫御的力量將他狠狠砸飞。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撞穿了青铜墙壁。甚至来不及调整身形落地,另一只更加巨大的猩红巨爪当头拍下。爪锋未至,仅仅是爪尖散发出的恐怖高温,就將下方的青铜地板瞬间熔化成沸腾的赤红岩浆。 千钧一髮之际,路明非眼中黄金瞳光芒暴涨,含光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强大力量的刃光逆卷而上,精准无比地抵住了那足以拍碎山岳的龙爪。剑身与鳞甲摩擦爆出耀眼的火花,照亮烟尘中那张扭曲的脸庞。 儘管覆盖著外骨骼般的青铜甲冑,獠牙间滴落著腐蚀地板的酸液,但那双熔金色的竖瞳深处,仍残存著令他心臟绞痛的懵懂。那不是纯粹的野兽凶光,而是被强行扭曲后又被炼金矩阵粗暴缝合进这具怪物躯壳里的灵魂残片。残存的意识正被无尽的痛苦和杀戮本能疯狂烧灼、吞噬,即將彻底化为纯粹的毁灭兵器。 “可怜的傢伙……”路明非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黄金瞳的光芒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堂堂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话音未落,他体內沉寂的力量如同火山般爆发,暴血开启,心臟的跳动瞬间变得如同战鼓擂动般沉重而有力,在这片狭小的废墟空间中,响起了第二个充满力量与野性的轰鸣心跳声。 “吼!!!” 仿佛被这个名字触发了更深的暴怒,“诺顿”的胸腔內爆出火山喷发般的怒吼。大殿穹顶轰然崩塌,无数青铜巨矛从虚空中凝结,化作毁灭的暴雨倾泻而下!路明非的身影在矛阵中化作模糊的流光,含光每一次挥动都斩断数十根巨矛,但断裂的矛尖立刻熔化成液態金属,毒蛇般缠向了他。 “呃…啊……” 沙哑的破碎音节突然混入龙吼。 路明非的剑势出现万分之一秒的凝滯,就是现在,巨龙口中喷吐的並非烈焰,而是高度压缩的灰锡洪流,这种能湮灭物质基本结构的炼金毒素,正是摧毁“蛇卵”囚笼的致命武器。 路明非手中的炼金长剑“含光”首当其衝,剑身接触到灰锡洪流的瞬间,光芒急速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显然受到了“诺顿”权柄的影响。路明非毫不犹豫,反手將含光拋下,同时从身后剑袋中拔出木剑“普通”,含光、承影、宵练环绕在路明非周身,构筑起一道剑光屏障,拼命阻挡著袭来的灰锡洪流。三柄名剑发出尖锐的颤鸣,剑光在灰锡的侵蚀下不断消解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灰锡洪流即將及身的剎那,路明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空间仿佛被摺叠,下一瞬,他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诺顿”那覆盖著厚重青铜鳞甲的后颈上方。 “普通”的剑刃,无视了环绕龙躯的、足以熔金化铁的烈焰与液態金属防御层,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坚不可摧的青铜鳞甲之中。滚烫的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的龙血,喷泉般汹涌喷出。 “诺顿”发出一声足以震碎周围青铜墙壁的悽厉惨嚎,剧痛让它瞬间疯狂,反曲关节的利爪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诡异角度,狠狠抓向自己后颈上方的路明非。 “解脱吧。” 路明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的左手並未去格挡那致命的利爪,而是稳稳地按在了疯狂挣动的龙颈之上。掌心之中,一轮炽烈燃烧的烈日虚影与一轮清冷皎洁的明月虚影骤然浮现,並开始高速旋转交错。 一张由蓝色冰寒之力与赤红灼热之力交织而成的巨大天狗虚影凭空出现,它张开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狠狠咬向“诺顿”的头颅。日与月的力量,如同两条狂暴的毒龙,沿著它的神经脉络逆向侵蚀、撕扯。 暴怒的熔金色竖瞳中,那丝残存的懵懂意识仿佛被这极端的力量刺激,闪过一丝清明。庞大的龙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动作突然僵直,仿佛体內有两股力量正在疯狂地爭夺控制权,一方是纯粹的杀戮本能,另一方则是陷入疯狂之中的“诺顿”的意识。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路明非手中的木剑“普通”,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巨龙的心臟。 “诺顿”那悬停在路明非心口前三寸的利爪,终究未能落下。庞大的龙躯被路明非用剑挑起,熔金色的血液如同滚烫的金汁,顺著木剑的剑刃流下,迅速浸透了路明非持剑的手臂,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龙首之上。那双巨大的的竖瞳旁,坚硬的龙鳞眼角处,裂开了无数细密的纹路,赤红色的鳞片如同乾涸龟裂的大地般,一片片剥落下来,露出了一小片属於人类男孩的、苍白而细腻的皮肤轮廓。 “哥…哥……” 一个极其微弱、夹杂著血沫的破碎音节,用龙语艰难地溢出。那声音里充满了依恋、痛苦,以及一丝终於得到解脱的茫然。 路明非运转森罗万象之力,手中的木剑“普通”仿佛化为了一个微型的宇宙奇点,爆发出黑洞般的恐怖吞噬之力,光芒瞬间將整个龙躯彻底吞没。当那仿佛蕴含无尽星辰生灭的光芒如潮水般褪去时,原地只余下一具闪烁著幽冷青铜光泽的骨骸。骨骸的姿態,依稀还保留著胚胎在母体中的蜷缩模样,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路明非静静地站在原地,摊开手掌。掌心之上悬浮著两团光芒:一团是炽烈燃烧、仿佛有熔岩流淌的赤金光球,散发著掌控金属与火焰的无上威严,那是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另一团则是一小簇微弱、纯净、带著淡淡温暖的白金色光焰,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那是被强行缝合、扭曲,最终得以解脱的纯净灵魂。 ...... 摩尼亚赫號的指挥室內,气氛凝重得如同灌满了水银。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水下战场能量读数的曲线图早已突破了预设的安全閾值,变成一片刺眼的的猩红色。峰值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著记录,每一次跳跃都让舰桥上的眾人心臟骤停。 “声纳系统受到强烈干扰!信號混乱,全是杂波和能量爆鸣的回声!”塞尔玛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试图从一片噪音中过滤出有用的信息,“我们失去了s级的精確定位,只能捕捉到一些巨大的能量碰撞点,像在水下引爆了核弹!” “磁场读数完全紊乱!仪器指针在疯狂打转!”负责监测环境参数的专员脸色发白,“这……这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仪器的量程,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s级他……” “闭嘴!集中精神!”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厉声喝道,他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联繫校长......” 叶胜驱动著蛇前往战场试图重新建立与路明非的连结,但是脑海中里传来的只有刺耳的电流噪音和令人心悸的能量轰鸣碎片。 “通讯……通讯还是无法建立稳定通道,干扰源太强了。教授,我们……我们真的不做点什么吗?”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焦急。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亚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扶著叶胜的肩膀,“这种级別的战斗,已经不是我们能用深水炸弹或者鱼雷介入的了。贸然行动,只会干扰他,甚至……成为他的负担。” “能量读数……又飆升了!”监测员突然尖叫起来,“新的峰值!比刚才还要高!天啊……这……这怎么可能?”主屏幕上,猩红的曲线猛地向上躥升,几乎要顶破屏幕顶端。 指挥室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曼斯教授的下頜线绷得紧紧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主屏幕上那令人绝望的猩红能量曲线,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斧斩断,毫无徵兆地、断崖式地垂直跌落。 归零! 刺眼的红色瞬间消失,屏幕变成了一片代表能量真空的、死寂的深蓝。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前一秒还是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下一秒就归於死寂? 这反差太过巨大,以至於指挥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能量……能量读数归零?”监测员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战斗……结束了?”亚纪喃喃道。 指挥室內,落针可闻。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曼斯教授紧绷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充满了疲惫、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塞尔玛捂住了嘴,叶胜和亚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第7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求追读) 一直沉默地坐在监控台前的冬青,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刚刚归零的能量读数曲线。她的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確认感。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目標確认,康斯坦丁確认死亡。” 冬青指尖的冰冷尚未从屏幕上褪去,那句宣告康斯坦丁死亡的余音仿佛还在船舱內迴荡。 舱壁外,长江拍打著搜救船的钢铁外壳,发出的规律声响在此刻却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就在她准备將视线从监控台前移开时,监控室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没有警报,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混合著深海咸腥与某种冷冽香气的风。 冬青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她猛地转身,手指如电般探向控制台下方的紧急警报按钮,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然而,一道更快的影子如同融入黑暗的流水,从门缝中无声滑入。 酒德麻衣! 她穿著贴身的黑色作战服,身形在幽暗的监控屏幕蓝光下几乎难以捕捉。她手中的短刀没有寒光,只有一道致命的、几乎看不见的轨跡。 “嗤!” 轻微的、如同撕裂布帛的声音响起。冬青伸向警报按钮的手腕被精准地钉在了控制台的金属边缘,剧痛瞬间炸开,鲜血顺著冰冷的金属流淌,染红了下方闪烁的指示灯。冬青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和衝击力向后撞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反应不错,可惜晚了点。”一个带著点慵懒笑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苏恩曦斜倚著门框,指尖夹著一根细长的香菸,烟雾繚绕中,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牢牢锁定了冬青。 冬青试图用另一只手去够腰间隱藏的武器,但酒德麻衣的动作更快。她如同鬼魅般欺近,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扼住了冬青的喉咙,巨大的力量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和发声能力。冬青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徒劳而脆弱。 “目標確认清除。”酒德麻衣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她看著冬青因窒息而涨红的脸,那双曾冷静分析无数数据的眼眸此刻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但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任务结束。”苏恩曦轻轻弹了弹菸灰,目光扫过监控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 酒德麻衣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只有设备低鸣的监控室內格外刺耳。冬青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她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她刚刚確认康斯坦丁死亡的控制台上,与手腕流下的血匯成一小滩刺目的红。 酒德麻衣鬆开手,冬青的尸体滑落在地。她甩了甩短刀上的血珠,动作优雅而冷酷。苏恩曦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冬青凝固的侧脸和那片象徵终结的空白区域,转身消失在门外。 监控室內,只剩下闪烁的屏幕与低沉的设备嗡鸣,以及逐渐瀰漫开的浓重血腥味。代表冬青生命信號的监控项,也悄然归零。 ...... 路明非站在巨大的青铜骨骸前,海水因为刚才的激战还在缓缓搅动,带起细微的尘埃。他低头看著掌心的两团光芒。 那团赤金色的权柄光球,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搏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与威严。仅仅是靠近,路明非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足以熔炼星辰、號令万金的磅礴力量。这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冠冕,是足以顛覆世界的权能。 而旁边那团微弱的白金色灵魂光焰,则显得异常脆弱。它散发著一种纯净、温暖,却又带著深深疲惫与悲伤的气息。路明非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属於康斯坦丁的懵懂意识碎片,以及那一声微弱“哥哥”的呼唤中蕴藏的思念。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白金色的灵魂光焰。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隨即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属於失去与永恆的冰冷。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层极其柔和的精神力將其包裹、温养起来,隔绝了外界海水的侵蚀和权柄光球的能量辐射。 对於康斯坦丁的灵魂,他有特別的安排,想要重建森罗万象之心,他需要一位优秀的“工匠”,可是又有谁能够比青铜与火之王更优秀呢? 至於那赤金色的权柄光球,路明非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他没有立刻吸收或触碰,只是將其暂时封印在一个由森罗万象之力构筑的微型空间泡中。这份权柄並不完整,只有一半,需要找到“逃跑”的诺顿才能將其补全,到那时路明非就拥有了两位最优秀的“工匠”与完整的青铜与火的权柄...... 混血种们对於龙王们的权柄了解的还是过於浅薄了,当路明非將这份权柄握在手中时才察觉到它的真相。 青铜与火? 不,应该称呼它为“变革”或是“文明”才对......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具蜷缩的青铜骨骸上。骨骸的姿態,无声地诉说著一个被囚禁、被扭曲、最终在兄弟相残中走向终结的悲剧。路明非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他弯下腰,轻轻拂去骨骸上沾染的些许尘埃。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望向头顶上方那片幽暗的海水。 该回去了...... 路明非操纵权柄熔炼散落的青铜为康斯坦丁製造了一具棺材,將他的骨骸装入,背在身上。凯撒送给他的礼物也在与康斯坦丁的交手中被那道灰锡洪流腐蚀殆尽只剩下了剑柄,而他从奥丁的手中“得”来的木剑“普通”也被康斯坦丁的血液给“啃食”成了一根破树枝,眼下只能拿来当拐杖了。 “哥哥,是你贏了。” 就在路明非背著青铜棺材,手持“拐杖”朝著青铜城外走去时,路鸣泽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並肩而行。 “说实话哥哥,虽然康斯坦丁只是残缺状態,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轻鬆的就解决他。”他身上仍是那套黑色小夜礼服。“虽然在普通人眼中已是无上的荣耀,但是对於哥哥来说就有些无趣了,毕竟他只是力量的容器,而他的哥哥诺顿才掌握著智慧,他可不会用刚刚復甦的身体来与你交战。” “你知道他在哪?”路明非问道,看起来这个小魔鬼知道的东西还不少。 “不知道。”路鸣泽摇了摇头,“但他一定会去找你的,无论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力量。”路鸣泽指了指被路明非背著的棺材。 “好了哥哥,我要走了,康斯坦丁的龙侍马上就要过来了,那头畜生可是忠心的很,它这会儿可是恨不得撕碎了你呢。”路鸣泽对路明非行礼,准备退场。 “你是在玩火,恶魔。”路明非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 “什...什么玩火?”路鸣泽问。 “与虎谋皮者,最终都变为了倀鬼,你並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还请放心哥哥,我可不敢接触那位伟大者,毕竟祂可是你的敌人,我一直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是谁?” “这个不能说哦,哥哥,还记得那天你是怎么说的吗,愚弄时间者,终將被时间愚弄。” “如果有一天你被力量驱使,我会亲手掐灭你。”路明非淡淡地说道。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吗,哥哥。” 魔鬼消散在风中...... ...... 路明非行走在濒临崩溃的巨大青铜城中,在他背上是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槨,棺槨里是曾经尊贵的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的残躯。 突然,一股震动从青铜城的深处传来,不是机械的轰鸣,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金属管道中穿行的闷响,越来越近,速度惊人。 路明非停下了脚步,他背对著来路,青铜棺槨的阴影將他笼罩了大半。 一个庞大的黑影裹挟著破碎的青铜碎片从身后的青铜甬道中冲了出来,那是一条巨龙,或者龙侍。此刻它的双眼中只有疯狂,理智早已被主人的死亡彻底摧毁。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甬道,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著幽暗的光泽,粗重的喘息带著硫磺与血腥的气息,巨大的利爪每一次抓挠地面,都留下深深的刻痕。它死死盯著路明非背上的青铜棺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是它復仇的宣言。 龙侍没有丝毫犹豫,巨口张开,直扑路明非。同时龙炎在喉咙深处酝酿,灼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面对著龙侍的扑击,路明非只是静静地站著。他甚至没有放下背上的棺槨。就在龙侍的巨口即將把他连同棺槨一同吞噬的剎那,路明非动了。 他右手托著康斯坦丁的灵魂与权柄,缓缓举起左手,握紧成拳。他的动作很慢,没有惊天动地的言灵咏唱,没有炫目的能量爆发,只有一记直拳。 侧肩,拧腰,屈膝,然后——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与繁复的招式,只是纯粹又原始的力量爆发。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龙侍前冲的庞大身躯被一股巨力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它的头颅如同一个被重锤击中的、充满粘稠浆液的巨大皮袋,猛地向內塌陷,继而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头爆裂声和肌肉撕裂声,整个庞大的头颅结构被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彻底粉碎、碾烂。 路明非缓缓收回了拳头,动作没有丝毫凝滯,仿佛只是隨手碾碎了一只挡路的螻蚁。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依旧稳稳地背著那沉重的青铜棺槨,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挡路的尘埃。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肩带的位置,继续迈步向前,踏过那迅速蔓延开来的、粘稠滚烫的龙血。 脚步依旧沉稳,向著那遥远的水面之上、晴朗得有些刺眼的阳光,一步步走去。 第71章 变革之火(求追读) 三峡的夜晚空仍旧被狂风暴雨笼罩,乌云翻滚,豆大的雨点砸在摩尼亚赫號的钢铁甲板和舷窗上。狂风捲起滔天巨浪,摩尼亚赫號在漆黑的水面上剧烈地起伏摇晃,船体金属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探照灯的光柱在狂舞的雨幕中艰难地穿透,不断搜寻著任何蛛丝马跡。船舱內,仪器屏幕的光芒映照著几张凝重到极点的脸。通讯频道內传来昂热校长的指示,“他一定会没事的......” “船长,声纳阵列捕捉到巨大能量爆发,位置……就在摩尼亚赫號正下方,强度……超过我们所有记录閾值!”塞尔玛的嘶喊声压过了噪音。 “探照灯,左舷15度!水下有东西……很大,在反光,它在快速上浮。”叶胜紧贴舷窗,眼神锐利如鹰,试图穿透黑暗的江水,突然他猛地指向一个方向。 “能量读数还在攀升,水下有剧烈衝突。是龙类……”亚纪拔出了手枪,身体紧绷,瞄准了叶胜所指的方向。 曼斯教授死死抓住通讯器,隨时准备向指挥部中的昂热校长传达消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雪茄早已熄灭在了湿透的菸灰缸里,他的声音盖过了风雨。“所有人员,最高戒备。探照灯,锁定那片区域。” 数道探照灯光柱,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剑,齐刷刷射向叶胜所指的汹涌江面。 “上来了,它衝破水面了!”塞尔玛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一个庞大得超乎想像的暗影,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束中,猛然破开水面,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摩尼亚赫號。 那是一条无头的龙尸,暗金色的鳞片在探照灯下闪烁著冰冷的死亡光泽,庞大的身躯如同山脉,在风雨飘摇的江面上沉沉浮浮。脖颈处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狰狞,骨骼和肌腱在强光下清晰可见。暗红色的龙血如同开闸的洪水,从脖颈处汹涌喷出,瞬间將大片墨黑的江水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又在翻滚的浪涛和暴雨中形成一幅地狱般的泼墨画卷。 “无头龙尸,这是……龙王?”叶胜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乾涩。 “这就是青铜与火之王?”酒德亚纪紧握武器的手微微颤抖。 曼斯教授死死盯著那具象徵著力量却已失去生机的庞大躯体,喉结滚动,无声地吞咽著震撼。 “哗啦!”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具恐怖龙尸牢牢吸引住,几乎无法呼吸时,一个相对小得多的水花在龙尸旁不远处的炸开。 探照灯光柱立刻追踪过去。 一个穿著潜水服的身影,像一条精疲力竭的鱼,猛地从翻涌著龙血和泡沫的江水中钻了出来。他在剧烈的咳嗽,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耗尽了力气,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他的脸。恐怕谁都不会想到,一位杀死了青铜与火之王的屠龙者,居然差点就因为缺氧而葬身於三峡水库之中...... “路明非?!”酒德亚纪难以置信地惊呼。 但紧接著,灯光清晰地照亮了他背上背负的东西,那是一个巨大的青铜棺槨。棺槨表面流淌著雨水、血水和江水,在强光照射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它像一座来自地狱的墓碑,被一个看似孱弱的少年背负著,在狂风暴雨和龙尸血海中挣扎求生。 路明非似乎被探照灯晃得睁不开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雨水,奋力地抬起头,朝著灯光来源的摩尼亚赫號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在风雨中显得破碎却异常清晰: “喂!看够了没有啊。” 他的喊声,打破死寂的摩尼亚赫號,穿透狂风暴雨和血腥的龙威,重重地砸在舰桥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茫然,塞尔玛捂住了嘴,曼斯教授死死盯著那个在血浪中挣扎、背负著象徵龙王权柄的青铜棺槨的少年,又看了一眼那具漂浮的无头龙王之躯,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灌入肺腑,声音盖过了所有风雨声: “放下救生艇。不,直接放绳网。叶胜、亚纪,准备接应。把他和他背上的东西,给我毫髮无损地弄上来。立刻!现在!马上!最高优先级!” 风雨如晦,血浪翻涌。背负青铜棺槨的路明非,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中,成为了这黑暗三峡的死亡之夜唯一挣扎著浮出水面的奇蹟,也是最大的谜团。 第二天凌晨,冰冷的青铜棺槨被固定在昂热校长那架湾流g550机舱內,与机舱內奢华的胡桃木饰板和雪茄吧檯格格不入。路明非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身上还带著三峡江水的腥气和硝烟的味道,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洞。 机舱广播响起机长冷静的声音:“即將降落卡塞尔学院,校长指示,请做好接收准备。” 与此同时,三峡水域,摩尼亚赫號。 昂热站在船头,银髮在江风中微扬,他手中昂贵的威士忌酒杯里冰块轻轻碰撞。他刚刚结束了一个加密通讯,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江面上那具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无头龙尸,处理这具蕴含著恐怖力量的龙尸,將是密党接下来数周甚至数月的艰巨任务,远比运送棺槨复杂和危险得多,毕竟这里是长江三峡干係重大,他必须亲自坐镇。 “执行部,封锁现场,启动最高级別生物污染处理预案。装备部,准备切割和样本提取工具,我要最详细的解剖数据。”昂热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下达著命令。他的目光扫过甲板上疲惫但眼神炽热的船员们,叶胜、亚纪、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 就在昂热专注於眼前庞然大物时,一个足以震动整个混血种世界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通过密党的情报网络、各大混血种家族的秘密渠道以及“守夜人”论坛,如同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青铜与火之王,確认陨落!执行者:卡塞尔学院!” 消息简短,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古老的家族震动,隱秘的组织侧目,无数混血种在惊愕、狂喜、恐惧和难以置信中反覆確认著消息的真实性。屠龙,一个传说中的壮举,竟然在当代重现,卡塞尔学院的名字,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 而此刻的卡塞尔学院,正是风暴的中心。 当那架熟悉的湾流g550划破晴朗的天空,带著低沉的轰鸣缓缓降落在学院专属的停机坪时,整个学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回来了!他回来了!” “是英雄!屠龙的英雄!” “路明非!是路明非杀死了青铜与火之王!” 消息早已在学院內部炸开,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自发地涌向了通往停机坪的道路和英灵殿前的巨大广场。他们挥舞著卡塞尔学院的旗帜,脸上洋溢著激动、崇拜与狂热。狮心会、学生会两大阵营的成员並肩而立,这一刻,学院的身份超越了派系。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首先被小心翼翼运下的是那具的青铜棺槨。当它被特製的运输车缓缓拖出机舱,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时,一股无形的、沉重而威严的压迫感瞬间瀰漫开来,让喧闹的人群出现了片刻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敬畏地看著这封印著龙王遗骸的容器。它是胜利的象徵,也是力量的证明。 接著,路明非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黑压压的人群,震耳欲聋的欢呼,无数道饱含热切与敬意的目光。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如同太阳神般耀眼的凯撒·加图索,学生会主席微微頷首,金色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认可;楚子航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抱著村雨,一如既往的沉默,但紧抿的嘴角似乎鬆动了一丝;芬格尔举著巨大的、写著“s级万岁!”的牌子,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旁边是面无表情但眼神专注的零,诺诺、苏茜、兰斯洛特等也在人群中用力鼓掌…… “路明非!路明非!路明非!” 他的名字被成千上万次地呼喊,匯成一股声浪的洪流,几乎要將他淹没。他很强,强到能杀死龙王,但面对这汹涌而来的、纯粹而炽热的崇拜,他反而感到一种脚不沾地的虚浮感。他想挤出个笑容,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显得有些僵硬和疲惫。 他一步一步走下舷梯,走向如潮的人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欢呼声更大了,学生们自发地为他让开一条通道,通向英灵殿。那尊青铜棺槨在运输车上,被拱卫著,如同君王的座驾,而他,仿佛成为了这场凯旋仪式的核心。 路明非就在这震天动地的欢呼与簇拥中,在象徵著胜利的棺槨旁,一步步走向英灵殿。阳光照在他脸上,很暖,但他心底却像是装著三峡的江水,冰凉而深不见底。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密党杀死了龙王的消息传遍了世界,而带回龙王棺槨的他,註定会被推到这个巨大漩涡的中心。 风,掠过卡塞尔学院古老的屋顶,带来了喧囂,也带来了无形而沉重的压力。英雄的桂冠已然戴上,但前路,是更加莫测的风暴。混血种世界的格局,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第72章 血肉渡(求追读) 狂欢的余烬似乎还飘荡在卡塞尔学院的上空,但对於路明非而言,此刻却异常的平静。他正站在装备部那扇合金大门前,装备部全名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负责密党的科技研发。 装备部將他们那座位於卡塞尔学院地下的基地命名为瓦特阿尔海姆,北欧神话中的侏儒之国,世界上最顶尖的侏儒工匠聚集於此,为诸神打造武器。虽然卡塞尔学院的装备部一向以爆炸物出名,但他们实际上研究的是,如何將科学与炼金术转化为实际应用,爆炸只是他们的爱好而已。 通过诺玛的验证,路明非坐上了电梯,来到了装备部的入口,负责迎接他的是一位假面骑士,疾风王牌? 在这个奇怪的傢伙摆出姿势,细数他的罪恶之前,路明非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疾风王牌接过了路明非的黑卡,往大门旁的验证器一刷,“s级学员路明非,允许进入瓦特阿尔海姆。”诺玛的声音响起。 “路……路明非?!”假面骑士摘下了他的头套,底下是一个禿顶、眼镜片厚的像酒瓶底的中年老男人。 装备部的大门无声的滑开,露出里面狼藉又精密的景象,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焊锡、高能燃料以及过期披萨混合的古怪气息。几个穿著防护服的研究员听到了路明非的名字,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手中的雷射切割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昨夜的狂欢中,装备部的这群疯子们,或许在某个角落用液氮冷却著香檳,或是用高能雷射切割蛋糕,但他们绝对不会忘记那个震撼的消息,当故事的主人公真正出现在这群“哥布林”的巢穴时,衝击力是翻倍的。 “早。”路明非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径直走入了装备部中。一时间装备部中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路明非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装备部的成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明明这个少年看起来那样温和,但这群习惯了混乱和疯狂的研究员们却感受到了一股內敛的压迫感,让他们对於“暴力”有了敬畏与直观感受。 “你好,路明非学员,我是装备部的所长阿卜杜拉。”一个包裹在封闭防护服里的阿拉伯人来到了路明非的面前。“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我这里有一份资料,希望你们能够帮我製造一个样品。”路明非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阿卜杜拉所长,这便是他得自莫闻天的“血肉渡”技术。路明非特意对这份技术进行了刪减,让它成为了一份残缺的单纯用於进行“血肉机械化”改造的技术。 不论是赵长庚还是莫闻天,他们的经歷都告诉路明非,不要去相信一群疯狂科学家的底线,更何况“血肉渡”是如此的危险,这是一份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不得不防。 但路明非別无选择,为了完成对芬格尔的承诺,他需要为成为“湿件”的诺玛製造能够承载她灵魂的肉体,在路明非的计划中这需要两种权柄,首先利用青铜与火的权柄为她製造一具金属的身体,隨后利用“生命”的权柄逆转“血肉渡”,由金属化作血肉,要不然单单只是金属,那跟让诺玛操作一个机器人有什么区別? 只可惜“血肉渡”本身就是为了抵挡暖雪的血肉侵蚀而研发,本身就对於何罗神的力量具有抵抗力,要不然路明非也不至於费这么大劲,还要寻找“生命”的权柄,对於这份权柄的下落路明非也有了思路,在四大君王中,还真有一位的力量与生命有关,海洋与水…… 当然,路明非也不会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装备部的身上,这一次委託就是希望装备部能够为他製造一件“试用品”,能够暂时让康斯坦丁使用,接下来就可以全权交给康斯坦丁了。 “这是……战利品?”阿卜杜拉所长接过文件袋问道。 “算是吧,它叫血肉渡。”路明非平静的陈述著,扫过周围的研究员们,“一种来自……龙王遗產的肉体改造技术,我请示过校长了,交给你们研究。” “肉……肉体改造,龙王的技术?”阿卜杜拉所长的声音变了调,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要求只有一个:安全,安全,绝对的安全。”路明非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那平静的目光此刻如同实质的重锤,压得装备部眾人呼吸一窒。他盯著“血肉渡”,眼神深处似乎掠过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复杂情绪。“这不是玩具,它的危险性,远超你们过去接触过的任何炼金物品或高危武器。我不允许它成为明天某个不可名状灾难的序曲。”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装备部成员,那无形的压力让最疯狂的傢伙也暂时按捺住了扑上去的衝动,甚至有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检查自己防护服的密封性。 “明白吗?”他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实验室里仪器的嗡鸣。 “明白,绝对安全,路同学。”阿卜杜拉所长几乎是喊出来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们立刻启动所有防护措施,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疏漏。”他旁边的同事拼命点头,眼神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无法从“血肉渡”上移开,那一个牛皮文件袋仿佛拥有魔力,吸引著他们去探索解构,同时也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警告。 路明非微微頷首,似乎对他们的保证持保留態度。 装备部成员们集体鬆了一口气,隨即又被更大的失落和更强烈的探究欲给吸引住。他们看著那个文件袋,如同看著一个潘多拉魔盒,里面装著通往力量巔峰的钥匙,也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交给你们了。”路明非留下这句话,没有再看那些既恐惧又狂热的研究员一眼,转身走向合金门。 ...... “师弟......”路明非刚刚走进餐厅芬格尔就冲了上来抱住了他的大腿,瞪大双眼用一种“可怜”的目光看著他,引起了路明非生理性的不適。 “已经交给装备部去研究了,等他们做出来试用款,她就可以自由活动了,要想变回肉体那就得等干掉海洋与水之王了。” “真的吗?!”芬格尔站起身攥住了他的手。 “真的。” 得到了路明非的答覆,芬格尔也不顾这是在餐厅食堂,当即手舞足蹈的蹦跳起来,还不等路明非与这个傢伙“划清界限”,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衝出了餐厅,看方向好像是跑向了图书馆...... 路明非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品尝著自己的午餐,主菜是煎鹅肝、鯡鱼卷和烧鹅,搭配松露麵包,饮品是从校长办公室顺来的香檳。餐厅里人声鼎沸,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昨夜狂欢的余韵在这里体现的更加高涨。但他像一块礁石,喧囂的浪潮在他身边自动分开,形成一小片奇异的安静区域。 他正享受著这难得的的平静,然而这份平静並未持续太久。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切开了他周围的“安静区”,停在了他的桌旁。阳光被两道高大的身影遮挡了一瞬,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路明非。”一个声音响起,是凯撒·加图索。他的声音依旧带著仿佛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自信,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以及一种郑重。他穿著熨帖的校服,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著的是对力量的强烈渴望。 路明非平静的目光抬起,掠过凯撒,落在他旁边的人身上。 楚子航,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凶刀。黑色的碎发下,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此刻显得格外沉静,却也格外深邃。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路明非,那目光里没有凯撒那种外放的渴望,却有一种更纯粹也更执拗的东西,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变强的决心。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本身携带的那份冷冽。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许多,无数双眼睛偷偷瞄向这个角落。学生会主席和狮心会会长同时找上路明非,这本身就是足以引爆学院论坛的大新闻,更何况是在路明非携屠龙伟绩归来的第二天。 路明非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没有惊讶,也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种瞭然於心的平静。 凯撒和楚子航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著等待路明非享用自己的午餐。 终於,路明非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他抬眼,重新看向面前这两位卡塞尔学院曾经最耀眼的明星。 “有事?”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凯撒吸了口气,冰蓝色的眼眸直视著路明非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路明非,我们希望你,能对我们进行特训。”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黄金瞳中的光芒更加凝聚,那是一种无声的认同和请求。 路明非看著他们,看著凯撒眼中燃烧的火焰,看著楚子航眼中沉静的深渊。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否,只是淡淡地问:“为什么?” 这个问题,既是问他们,也像是在问他自己。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他们?又为什么是他? 凯撒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答案。 他,已经站在了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而他们,渴望攀登,哪怕前路是地狱般的磨礪。 第73章 復活吧,我的......(求追读) 地面之上,卡塞尔学院沐浴在冬日午后难得的的灿烂阳光里。金色的光线穿透枝椏,在石砖上投下清晰的影子。这是一个適合散步、喝咖啡、或者进行一场优雅的古典式决斗的好日子。 然而,地下被层层厚重的铅板、合金装甲以及复杂的“能量屏蔽场”彻底隔绝的瓦特阿尔海姆,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只有惨白的人造光源,冰冷的金属墙壁,以及无处不在的的机械嗡鸣。 实验室“熔炉”的核心区域內,一具狰狞的人形“骨骼”静静地躺在特製的合金基座上。它並非生物遗骸,而是以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陨落后的龙骨十字为原始蓝本,经由装备部那群疯狂科学家和顶尖炼金术师之手,用无数珍稀合金、活性记忆金属以及嵌入其中的炼金迴路,重新铸造而成的“框架”。 这具青铜骨骼闪烁著幽冷的金属光泽,线条流畅却又充满毁灭性的力量感,每一根“骨骼”都铭刻著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炼金符文,此刻正有规律地明灭著微弱的红光,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散发出一种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沉重威压,仿佛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的炼金炸弹。 事实上这具“骨骼”確实是一颗炼金炸弹,装备部的“疯子”们用炼金矩阵把它改造成了一个人形炸弹,它的骨骼內填充著高浓度的水银,就是一具针对龙王设计的炸弹。不过从造价来看,与其造它,不如换成同等重量的核弹,那样反而更节约成本。 昂热校长刚刚结束了对三峡水域环境的治理工作,就匆匆赶回了学院参与这次的实验。他那昂贵的定製西装上似乎还带著江水的寒意。他站在玻璃幕墙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银灰色的头髮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惯常的优雅微笑。但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里,却燃烧著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炽热光芒,紧紧锁定著那具青铜骨骼。 “真是令人惊嘆的杰作,不是吗,校长?”路明非平静的声音在昂热身边响起,此刻的路明非站在昂热身边,目光同样投向那具青铜骨骼。 “装备部那群疯子的手艺,加上我们最顶尖的炼金术,以及那种名为『血肉渡』的技术,確实打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巢穴』。”昂热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嘆,“一个足以承载龙王之魂的『巢穴』。那么,明非,你確定你的『钥匙』,能打开这扇通往地狱,或者说,天堂的门吗?”他侧过头,锐利的目光直视路明非,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复杂的全息投影界面上快速而精准地滑动著。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绝对的掌控力,仿佛这世界上最复杂的炼金矩阵在他手中也不过是孩童的积木。 “康斯坦丁的灵魂格外的温和。”路明非的声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更像是一团被强行剥离了躯壳,在无尽的痛苦和孤独中徘徊了千年的、纯粹而巨大的火焰本源。悲伤,思念,还有对哥哥诺顿的执念,构成了他存在的基石。”他顿了顿,手指悬停在一个闪烁著危险红光的核心符文阵列上方,“这具骨骼,『龙骨十字』的框架,加上我们復刻的炼金矩阵,是唯一能暂时稳定和承载他灵魂的容器。就像是给一团失控的恆星之火,套上一个勉强能约束它的星环。” “暂时?”昂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校长,您应该清楚,復活一位龙王,哪怕只是部分灵魂的『甦醒』,甚至不存在丝毫的权柄,但其本质仍是逆天而行。”路明非转过头,目光平静地与昂热对视,“这具躯体,终究是『人造』的。它能承载多久,康斯坦丁的『意识』能在其中復甦到什么程度,甚至復甦后的『他』,是否还是我们认知中那个『康斯坦丁』,都是未知数。这更像是一场危险的唤醒仪式,而非真正的復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昂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著一丝疯狂:“未知,才意味著无限可能。开始吧,明非。让我看看,你从那份权柄中,究竟掌握了多少足以撬动世界的力量。”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地下实验室冰冷的空气似乎都无法冷却他眼中燃起的决意。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玻璃幕墙內的青铜巨骸。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具骨骼的心臟位置,那里镶嵌著一块仿佛由熔融红水晶构成的的核心,那是由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萃取出的贤者之石。 没有咒语,没有复杂的炼金阵启动光芒,路明非只是集中了意志,取出了白金色的光团,那是康斯坦丁的灵魂。 整个地下实验室猛地一震,並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空间本身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所有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瞬间狂飆,刺耳的警报声刚要响起就被更强大的能量场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闪烁的红光在控制室內疯狂跳动。玻璃幕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又被內部流动的能量强行弥合。 那具青铜骨骼上的炼金符文,如同被投入了滚烫岩浆的铁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金色光芒,光芒不再是微弱的脉动,而是如同活物般在骨骼表面奔腾流淌,发出熔岩流动般的“汩汩”声。整个骨架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有节奏地膨胀收缩,金属关节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核心处那块巨大的“红水晶”更是亮得如同超新星爆发,內部不再是脉动,而是汹涌澎湃的、纯粹到极致的火焰能量在疯狂旋转。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如星海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那核心处爆发出来,瞬间穿透了所有物理和炼金屏障,狠狠撞击在昂热和路明非的意识深处。 昂热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他引以为傲的坚韧精神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脑海中瞬间充斥了沸腾的熔岩海洋、青铜铸造的通天巨城以及一个穿透时空、饱含著无尽悲伤、孤寂和对某个存在刻骨铭心思念的意识。 “哥哥,你在哪里……” 这並非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悲鸣,强大如昂热,也感到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几乎站立不稳。 而路明非,作为这股精神波动的“引导者”和“锚点”,承受的压力更是昂热的百倍,只不过他好像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他伸出的右手如同焊死在半空般稳定,甚至连一丝微小的颤抖都没有,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核心,瞳孔深处仿佛有同样炽烈的金色火焰在燃烧,与那“红水晶”中的咆哮能量形成了某种共鸣与对抗。他在用自己的意志,强行引导、安抚那即將衝破束缚的古老魂灵。 “安静!”路明非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宏大,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力,直接穿透了那无尽的悲鸣,传递到那团狂暴的火焰本源之中。 仿佛听到了这声命令,那狂暴的精神衝击骤然一滯。 青铜骨骼上的赤金色光芒猛地向內收敛,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骨骼內部,只留下符文在幽暗中持续而稳定地亮著。核心处那“红水晶”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从刺目的白炽变成了如同心臟般沉稳跳动的暗红。 实验室內的震动和嗡鸣戛然而止,只剩下仪器冷却系统发出的轻微嘶鸣。刺目的红光也转为柔和的蓝色,表示能量趋於稳定。 玻璃幕墙內,那具狰狞的青铜骨骼,静静地站在基座上。它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太大区別,但一种无形的“存在感”已经瀰漫开来。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一个隨时可能甦醒的活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巨大骷髏头的眼窝深处,两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暗金色光芒,悄然亮起。它们静静地“注视”著玻璃幕墙外的两个渺小人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的威严。 康斯坦丁,或者说,承载著康斯坦丁灵魂碎片的“青铜之躯”,睁开了眼睛。 昂热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脸上重新浮现出带著疯狂与兴奋的微笑,他看向路明非,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极致的讚嘆: “欢迎回来,青铜与火之王,以及干得漂亮,明非。” 路明非缓缓放下了右手,他没有回应昂热的话,只是沉默地凝视著那双在黑暗中熔金般的眼眸。实验室里,只剩下那具青铜骨骼內部能量核心发出的“嗡嗡”声,如同新生的心跳,在这片与地上阳光隔绝的绝密之地,宣告著一个禁忌存在的降临。 “你是谁?”昂热问。 “康斯坦丁......” “你的哥哥是谁?”路明非问。 “诺顿......” “他在哪里?” “不知道......” “你是龙还是人?”昂热问道,折刀握在了手中。 “我是......我是什么?”康斯坦丁陷入了沉默之中,甚至对这个问题產生了本能的牴触。 昂热转动著折刀,目露沉思,折刀越来越快,他眼中的凶光也越来越盛,最终嘆了口气,將折刀收回了袖口。 “他不是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已经死了,他失去了龙王之心。” 第74章 老唐(求追读) 学生宿舍一区303。 “师弟,我想搬出去304……” “师兄,你能不能搬出去……” 二人的话语卡在了喉咙中。 “什么?我还以为咱们已经建立稳固的师兄弟情谊了,你居然一直想把我赶出去,这太让我伤心了。”芬格尔率先开口,“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你居然让我搬走?” “你不是也想搬走吗?”路明非带著康斯坦丁走进了宿舍,面色淡然,“而且不是就在对面吗?” “那也不是你带著別人住进我们的宿舍,睡我们的床的理由。”芬格尔振振有词,“这里就是我的宿舍,你说什么都没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搬去对面宿舍?”路明非早就料到芬格尔的表现,祭出了自己的王炸,“要是让整个学校的人知道你的xp居然是......” “我愿意,我愿意。”一听路明非居然要爆破他,芬格尔当即就捂住了路明非的嘴,保留了自己的清白,“我不是害怕暴露,只是想照顾一下新来的同学而已......” 再三確定路明非不会让他社死之后,芬格尔立刻开始收拾行李。不过也用不著特意收拾,304就在对门,捲起铺盖往那一扔就是。 宿舍里瀰漫著芬格尔常年积累的披萨盒、过期啤酒和旧报纸的味道。此刻,地上摊开著一个巨大的、破旧的行李箱,芬格尔正把几件皱巴巴的t恤、几本封面火辣的杂誌和一个看起来就很可疑的、贴著“新闻部绝密”標籤的硬碟往里塞。 “师弟,这个新室友是......”看著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的康斯坦丁,芬格尔有些好奇。 此时的康斯坦丁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黑髮青年,面容清秀但带著一种仿佛刚从古老壁画中走出来的疏离感。穿著卡塞尔校服,安静地站在角落,像一尊精致的青铜雕像。他的眼神大部分时间低垂著,偶尔抬起,瞳孔深处会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流光。 “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伟,新转来的炼金机械系交换生。以后他住你这张床。” “哇哦!张伟?”芬格尔上下打量著“张伟”,新闻人的敏锐雷达瞬间启动,“这名字……挺有特色啊兄弟,你这气质,嘖嘖,师弟,你从哪挖来的宝贝?这安静的美男子范儿,简直是我们新闻部稀缺的顏值担当啊。”说著,芬格尔自来熟地拍了拍“张伟”的肩膀。 “校长刚刚挖回来的宝贝,你说从哪来的,別把他带坏了。”路明非淡淡地说。 “校长带回来的,怪不得这么优秀,师弟,以后就由师兄罩著你了,师兄请你吃饭。”说著芬格尔就顺手摸起了路明非的学生证。 “师兄,你的『部长豪华单间』在等你。钥匙在宿管那里,赶紧去,別耽误人家下班。” “好嘞,师弟,马上。”芬格尔將路明非的学生证放回原处,偷偷地对张伟说,“待会晚饭到了喊我。” 在张伟点了点头之后,芬格尔才继续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被路明非一催,芬格尔的注意力又回到自己搬家的“伟大事业”上,也懒得深究新室友的怪异了。 “再见了,我的青春!”芬格尔夸张地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拖著那个巨大的破行李箱,哐当哐当地走出了宿舍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门“砰”地一声关上,马上又被打开,芬格尔匆匆忙忙跑上他的床铺,抱出了一个结构精巧、由银白色合金和某种温润玉石构成的人形机械体,又匆匆地跑了出去。 诺玛的“等身手办”安静地躺在芬格尔的怀中,核心处理器发出柔和的蓝光。这是路明非“復活”康斯坦丁后,顺手让这位青铜与火之王利用实验室边角料和炼金术,为学院超级ai搓出来的“临时移动终端”。诺玛的核心意识依然在冰窖深处的主机群中,这个身体主要用於在特定区域进行更“直观”的交互和一些“实体”工作。 ...... 宿舍中,路明非正在思索著怎样再搞一柄趁手的武器,凯撒之前送给他的商天子三剑已经在交战中被康斯坦丁喷成了铁锈,由奥丁贡献的“冈格尼尔”製成的木剑“普通”也被龙王的鲜血烧成了破木棍,如今的材料也就够做一个剑柄了。 正巧身边有一位青铜与火之王,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铁匠,怎么著也得给自己整一柄绝世好剑,不过由於康斯坦丁掌握的是“力”而不是“权”,这个傢伙总是呆呆的,缺乏主动性,需要路明非自己设计好图纸交给他施工。 而此时的康斯坦丁正在一旁与芬格尔凑在路明非的电脑前打著星际爭霸,由於两人都属於是臭棋篓子,只得求助诺玛。由於芬格尔不愿意让旁人看见自己的“女朋友”,又一直缠著路明非,路明非只得让康斯坦丁再给他搓一个手掌大小的手办帮他们打游戏,顺便把自己的社交帐號一起交给了康斯坦丁,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诺顿一起给钓出来。 路明非也不知道昂热给自己准备的电脑里为什么会有星际爭霸,也许是老傢伙的贴心吧,按照芬格尔的说法,那是老父亲对儿子爱的笨拙表达。 由於路明非的社交圈子一直很小,在他加入卡塞尔学院之后,就更没有什么人来联繫他了,唯一活跃至今的他以前打星际时的网友,隔三差五的就邀请他来一盘,难道这个傢伙现实中就没有朋友吗? 不过有这个傢伙在,康斯坦丁与芬格尔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生活目標,三个人没日没夜的打星际,准確的说是老唐自己一v二外加一个超级智能,这个傢伙也算是强的可怕了。 “明明,你最近好高冷啊,不过还好有芬格尔兄弟在,我原谅你了。” 这几个网癮少年一玩就到了晚饭时间,由於康斯坦丁身份特殊,他吃饭一直用的都是路明非的学生卡,而芬格尔也知道了这个免费吃饭的bug,天天拉著他的好兄弟张伟一起吃饭。 不过今天他们吃晚饭,似乎有些不积极了。 “明明,最近我有空,要不要来找我玩?”老唐邀请路明非线下面基。 路明非倒是想起来,他以前曾经和老唐约定过,要一起坐灰狗环游美国。 路明非本打算就此拒绝,不过看康斯坦丁的眼神,他似乎挺想出去玩的,明非考虑了一下,便打算答应了老唐的邀请。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帮助康斯坦丁,大概是因为他从康斯坦丁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吧,那个衰小孩的影子。 “好吧,具体时间?” …… “嘿,兄弟怎么样?后天有空吗?来纽约找我玩。”老唐给路明非发了一张时代广场的夜景照片。 “有空。” “记得带上张伟和芬格尔,我给你们买票。” “好。” 寒风被阳光中和得恰到好处,站台空旷的能听见远处松针落地的声音。张伟裹著一件厚厚的飞行员夹克,兴奋地搓著手,对著手机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傻笑;轩哥则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装满了零食,像是把半个超市塞进了包里;路明非安静的站在一旁,穿著素净的羽绒服,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游离,仿佛在感受著冬日阳光里的细微暖意,只不过他的右手中拎著一个古怪的手提箱。 它大约有半米长,通体呈现一种哑光的深灰色材质,像是某种致密的复合材料,边角处包裹著磨损严重的黄铜包角,透露著一股格格不入的古老沧桑。它的锁扣部位並非是传统的密码锁或钥匙孔,而是一个微微內凹的圆形区域,中心镶嵌著一块暗红色的半透明晶石,內部似乎有微弱的光点缓慢流动。 “哇哦!”芬格尔嘴里的薯片差点掉出来,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过去,“师弟,你这个箱子品味很別致啊,是要去纽约会见什么秘密特工吗?”芬格尔伸手想去摸一摸那暗红色的晶石。 路明非手腕一翻,轻巧地把箱子换到另一只手,避开了芬格尔的咸猪手,动作流畅的仿佛只是弹了弹衣角的灰尘。“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听路明非这么一说,芬格尔的好奇心被彻底地勾引起来,围著箱子转了一圈,手指敲了敲箱体,发出沉闷的“篤篤”声,“这玩意儿看起来好像比装甲车还结实。师弟,你该不会把学院保险库里的金砖搬出来了吧?还是说……”他促狭地眨了眨眼,“明明是送给纽约某位神秘佳人的礼物?放心,哥嘴严!” 张伟的目光也落在了箱子上,眉头微微蹙起,阳光照在暗红色的晶石上,折射出一丝虹彩,作为半个青铜与火之王,即便是记忆有些残缺,他的感知也异於常人。他能够感觉到那个箱子很奇怪,像是一块冰冷的金属,但又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康斯坦丁的本能让他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把视线移开,投向远方铁轨的尽头,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悠长而低沉的汽笛声,cc1000次列车如同一条银灰色的巨蟒,在冬日晴朗的晨光中缓缓滑入站台,带起一阵冰冷的气流。 芬格尔欢呼一声,拎起大包就往前冲,“车来了,车来了,纽约,芝士汉堡,自由女神,我芬格尔来啦。” 第75章 芬狗操刀,麦麦三结义(求追读) 飞机很快就降落到了甘迺迪国际机场,路明非推著小推车,打著哈欠,感觉骨头缝里还残留著经济舱座椅的僵硬感,在他旁边是顶著乱糟糟金髮,努力把最后一口热狗塞进嘴里的芬格尔。 “我说师弟,下次咱能不能坐个商务舱?一这玩意,这十几个小时坐的我屁股都要生根发芽了。”芬格尔含糊不清的抱怨著,想要拍一拍路明非的肩膀,结果被路明非敏捷的躲开了。 “得了吧,有免费的飞机坐就不错了,咱们这次的机票都是人家买的,就不要挑三拣四了。” 张伟安静的跟在他们身后,显得有些拘谨,微微的低著头,黑框眼镜后的目光似乎有些游离,似乎对於周遭的一切有些疏离。 三人隨著人流磨磨蹭蹭的走出了机场,突然一个异常醒目,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土嗨的巨大接机牌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那个牌子足有半人高,用鲜艷的萤光粉和亮绿色硬质版拼接而成,边缘贴著一圈闪亮的银色贴纸,用黑色马克笔写著一行字,似乎是用力过猛,写的有些过分夸张了。 “明明!芬芬!伟伟!” 这个举著“视觉炸弹”的人,站在接机人群的最前排,格外显眼。他个子很高,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里面是件印著摇滚乐队logo的t恤,头髮有点乱糟糟地翘著,脸上带著期待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正是老唐,罗纳德·唐。 路明非和芬格尔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路明非的下巴差点掉到推车上,他使劲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那个名字和那个夸张的牌子。芬格尔嘴里的半截热狗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看看牌子,又看看身边那个沉默的“张伟”,再看向那个笑容灿烂,仿佛刚从某个工地或者廉价网吧赶过来的老唐,眼神里充满了“这世界是不是哪里坏掉了”的震惊。 “我靠……”芬格尔艰难地发出一个气音,感觉cpu有点过载。这什么情况?老唐?张伟?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身边的张伟,虽然张伟的脸被墨镜与围巾遮得严严实实,但芬格尔可是见过他的脸的,这俩傢伙长得就跟孪生亲兄弟一样。 张伟,康斯坦丁,此刻也完全停下了脚步。他脸上的沉静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冰面,瞬间消失无踪。黑框眼镜后,那双总是带著一丝迷茫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大了。瞳孔深处,仿佛有沉睡的火山骤然甦醒,金色的流光不受控制地一闪而逝,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种近乎孩童般的震动。他死死地盯著那个举牌子的身影,盯著那张熟悉又带著人间烟火气的笑脸,抓著黑色手提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周围所有的喧囂,机场广播、汽车鸣笛、人群交谈,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举著可笑牌子、咧著嘴傻笑的男人。 老唐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著点傻气。他高高地挥舞著那块萤光粉配亮绿色的巨大牌子,生怕对方看不见,用带著明显口音但中气十足的中文喊道: “嘿!这儿!看这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吧!” 那热情洋溢的喊声,配上那块闪瞎眼的牌子,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路明非和芬格尔宕机的脑海中,在康斯坦丁翻涌著惊涛骇浪的心湖里,激起了巨大的、荒谬绝伦又令人窒息的涟漪。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老唐那憨直而热烈的欢迎声,在纽约初冬的寒风中,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宿命。 接到三人后,老唐邀请三人去尝一尝布鲁克林的一家快餐店,那是他的心头好,一个大大的“m”招牌立在门口。 老唐把一杯冰可乐推到路明非面前,脸上还带著接机时的兴奋余韵:“明明,別拘束,就跟自己家一样,你看你,这一路累坏了吧?还有伟伟,你的脸都白了……”他絮絮叨叨地说著,目光终於从“热烈欢迎”的亢奋中沉淀下来,第一次真正仔细地端详起这个新朋友。 这一看,老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手里的可乐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汩汩流出,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直勾勾地盯著张伟的脸。 “我,我靠……”老唐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 张伟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他千年等待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哥哥。他微微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清澈见底,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安静地回望著老唐。那张脸,除了略显稚嫩和苍白,那眉眼、鼻樑、嘴唇的轮廓……简直就像是老唐自己某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弟弟。 “老唐?咋了?可乐烫手了?”芬格尔叼著薯条,含糊不清地问,顺著老唐见鬼似的目光看向张伟。这一看,芬格尔也知道老唐发现了问题,赶忙將目光投向路明非。 路明非依旧沉默地坐在一边,对眼前的“撞脸”奇观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扫了老唐和张伟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甚至带著一丝瞭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深沉的静默,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这种改变是如此明显,连沉浸在震惊中的老唐都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不同。 “明明?”老唐艰难地移开黏在张伟脸上的视线,看向角落里的好友,试图从熟悉的人身上找到一点现实感,“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有些怪怪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路明非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疏离和沉鬱,那绝不是长途飞行能解释的疲惫。 芬格尔眼珠一转,看看震惊到失语地盯著“另一个自己”的老唐,又看看气质大变、沉默寡言的路明非,再看看那个安静得不像真人、却和老唐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张伟,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成型。 “哈,我懂了!”芬格尔猛地一拍大腿,把老唐和张伟都嚇了一跳。他脸上露出標誌性的贱兮兮笑容,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老唐,这还用想吗?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大礼啊!” 他指著张伟,又指指老唐:“看看,看看这脸,这鼻子,这眉毛,这简直就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啊。不,比亲兄弟还亲,这根本就是复製粘贴。”他无视张伟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也忽略路明非投来的一个略带警告的冷淡眼神。 芬格尔凑近老唐,压低声音,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语气充满了“过来人”的篤定:“老唐,你想想,你以前有没有……嗯哼,在哪个美丽的夜晚,留下过一段……浪漫的邂逅?”他挤眉弄眼,暗示意味十足,“然后,这位美丽的女士,可能带著一个……小小的『意外』,远走他乡?现在,孩子大了,回来找爸爸……哦不,找哥哥了?” 老唐被芬格尔这通“狗血”推理砸得晕头转向,下意识地反驳:“放屁!老子清清白白,哪来的……”但他看著张伟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反驳的话又噎在了喉咙里。这巧合也太离谱了,难道真的……? 芬格尔趁热打铁,一把搂住老唐的肩膀,指著张伟:“你看这孩子,多安静,多乖巧,一看就是好孩子。他一个人在国外读书,人生地不熟的,多可怜,这不就是上天给你送来的亲缘吗?” 他话锋一转,又指向路明非,声音带著点“同情”:“再看看咱们明明……哎,你看他那眼神,那气质,冷得跟西伯利亚冻土似的,魂儿都丟了半截。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情伤,这傢伙爱上了自己大嫂,被自己大哥发现了,伤透了心,回来疗伤来了。可怜见的,话都不爱说了。” 老唐被芬格尔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有点懵,看看“失魂落魄”的路明非,再看看眼前这个安静得让人心疼的“弟弟”,一种奇异的责任感油然而生。路明非的“情伤”他暂时帮不上忙,但这个长得像自己的“弟弟”,似乎就在眼前。 “弟弟?”老唐喃喃自语,这个词似乎一下子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对啊,亲弟弟不可能,但乾弟弟可以啊,这简直是解决所有尷尬和离奇巧合的最佳方案。既能解释这匪夷所思的相似,又能名正言顺地对这个看起来孤零零的孩子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重新焕发出那种带著点傻气但无比真挚的热情笑容,对著张伟伸出手:“对,芬格尔说得对,这就是缘分,天大的缘分!张伟,以后你就是我老唐的弟弟了,在纽约,哥罩著你。”他完全忽略了芬格尔推理中的狗血部分,只抓住了“亲缘”和“责任”的核心。 张伟看著那只属於哥哥的手,听著那声久违的的“弟弟”,黑框眼镜后的眼眶微微泛红。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千年思念与酸楚,缓缓地伸出自己微凉的手,握住了老唐温暖的手掌。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坚定和满足:“哥哥。” 角落里的路明非,看著这一幕“认亲”的戏码,看著芬格尔得意洋洋的表情,看著老唐憨直的热情,看著康斯坦丁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孺慕之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似乎是一个微笑,又像是一声无人听见的嘆息。他什么也没说,放过了胡说八道的芬格尔,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水的寒意似乎能渗透到灵魂深处。他性格的“剧变”,在芬格尔的解读和老唐的认知里,被完美地归因於一场虚构的“情伤”,这倒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芬格尔看著“其乐融融”的“兄弟”俩,又看看“黯然神伤”的路明非,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简直是解决情感危机和家庭伦理问题的天才。他抓起一把薯条塞进嘴里,含糊地总结:“这就对了嘛,皆大欢喜,老唐有了弟弟,明非……呃,慢慢疗伤,都会好起来的!”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参与並促成了怎样一个跨越千年、充满宿命与误会的“重逢”。 第76章 灰狗环游记(求追读) 一辆略显陈旧的灰狗巴士,行驶在广袤的美国中西部州际公路上。窗外是望不到边际的玉米地、荒原和偶尔掠过的破败小镇,夕阳將一切都染成金红色。 巴士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混合著空调的嗡鸣,以及车厢內各种口音的低声交谈。空气里瀰漫著廉价清洁剂、快餐食物和长途旅行特有的倦怠气息。 路明非靠窗坐著,头抵著冰凉的玻璃,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他的侧脸在夕阳余暉中显得格外冷硬,仿佛与这个世界都隔著一层厚厚的冰壁。自“情伤”之后,他似乎更习惯於这种沉默的旁观者姿態。 芬格尔则占据了过道另一边的双人座,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摊著,金髮乱糟糟地堆在椅背上,手里捏著一袋刚在上一站加油站买的薯片,正嘎吱嘎吱地嚼著。他脚边塞著鼓鼓囊囊的背包和几个装满了垃圾食品的塑胶袋。 “我说老唐,你这计划靠不靠谱啊?”芬格尔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著手指,声音在引擎噪音里显得有点大,“这都坐了一天了,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说好的『环游美国』,我怎么感觉像在『环游玉米田』?”他抱怨著,试图用脚去够前排座位底下的空可乐罐。 前排座位上,正是“兄弟”二人组。 老唐精神头十足,正兴致勃勃地指著窗外一个巨大的、造型奇特的gg牌给身边的张伟看:“嘿,快看那个,够酷吧,这就是美国味儿。”他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笑容,仿佛这漫长的旅途和枯燥的风景都充满了新奇。 张伟坐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他顺著老唐的手指望去,黑框眼镜后的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在观察一个陌生的生態系统。他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声。他的视线更多时候是停留在老唐兴奋的侧脸上,带著一种专注和满足。能这样坐在哥哥身边,听著他絮叨著人间烟火,看著窗外流动的风景,即使这风景在他眼中可能毫无意义,也足以慰藉他了。 “靠谱,当然靠谱。”老唐回头,对芬格尔的抱怨嗤之以鼻,“灰狗巴士才是体验真正的美国,那些坐飞机嗖一下过去的,懂个啥?这叫『在路上』,懂吗?凯鲁亚克!”他挥舞著手臂,试图模仿某种文艺青年的腔调,却只显得更加憨直,“再说了,便宜,省下来的钱,等到了大峡谷,哥请你们吃好的。” 巴士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加油站停下休息。乘客们鱼贯而下,活动僵硬的四肢,呼吸带著汽油味的空气。 老唐拉著张伟去买热狗和饮料,芬格尔则像饿狼一样扑向便利店里的打折区。路明非独自站在巨大的灰狗巴士旁,远离人群,看向周围的风景,暮色四合,加油站昏黄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望著远处地平线上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眼神深邃如夜,仿佛在凝视著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的深渊。他周身散发的那种沉静而危险的气息,与这破败的加油站、疲惫的旅人格格不入。 芬格尔抱著一堆零食回来,凑过去用手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喂,师弟,还emo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看这美国大妞,多热情……”他朝便利店里一个穿著热辣的金髮收银员努努嘴。 路明非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芬格尔后面调侃的话自动消音了。芬格尔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得,算我没说……你这『情伤』,伤筋动骨一百天啊。” 这时,老唐和张伟回来了。老唐把一根裹著厚厚酱料的热狗塞到张伟手里:“快尝尝,这儿的特色,管饱。”张伟小心翼翼地接过,看著那油腻腻的食物,又看看老唐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口咬了下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对老唐点了点头。 “看,我弟多乖。”老唐得意地对芬格尔和路明非炫耀,仿佛这是天大的成就。他完全没注意到一旁路明非眼中更深沉的复杂情绪。 重新上车,引擎再次轰鸣。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巴士像一叶孤舟,在无边的黑暗中穿行。窗外只剩下偶尔掠过的车灯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老唐很快靠著椅背打起了呼嚕,头一点一点地歪向张伟的肩膀。张伟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来。他没有推开老唐,反而微微调整了坐姿,让哥哥靠得更舒服些。他低下头,借著窗外偶尔闪过的微光,凝视著老唐沉睡中毫无防备的侧脸。他抬起手,轻柔地將老唐滑落的牛仔夹克衣领往上拉了拉。 芬格尔在黑暗中似乎也睡著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只有路明非还醒著。他坐在后排的阴影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他的目光扫过依偎在一起的“兄弟”,又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这辆行驶在荒凉公路上的破旧巴士,承载著龙王的重生、失忆的兄长、一个装傻充愣的浪荡子,和一个被命运推入深渊、正悄然蜕变的“怪物”。这趟环美之旅,与其说是观光,不如说是一场奇异的流放。他闭上眼,耳边是引擎的嘶吼、芬格尔的鼾声、老唐的梦囈,以及……康斯坦丁那无声的嘆息。 巴士在夜色中继续前行,驶向未知的下一站,也驶向各自命运交织的、不可预测的未来。 希尔伯特让昂热:“能確定了吗?” 路明非:“差不多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希尔伯特让昂热:“要动手吗?” 路明非:“不用,他会自己来找我们的。” 路明非结束了与昂热的聊天页面,找到一个號码,发去了消息。 …… “罗纳德.唐,美籍华裔,一个孤儿,没有人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高中輟学以后,居住在纽约布鲁克林穷人区中,靠在猎人网站上接受委託赚钱。” “这个傢伙就是诺顿?青铜与火之王居然会隱藏在人类中间?” “所谓的四大君王,它们的存在,最初是由冰海残卷推测而出,对於他们来说死而復生,改变形態也只是小把戏而已。” “好吧,谁叫这是新老板的命令呢,我去下悬赏。” …… 嘈杂的手机铃声在整个学院中响起,学生们愣了一下后,开始摸起了手机。 “请走到窗边,看向校门的方向,屏住呼吸,客人到访的时候,主人家应该做好准备。”电话中是一个变了声的低沉声音。 轰然巨响让人们在一瞬间失去了听觉,刺眼的火光中,铁门扭曲,被爆炸的衝击波拋向空中,一直升到二十米的高空才重新坠落,狠狠地砸在地上。 警报声响彻校园,夜幕中的建筑亮了起来,静謐的黑暗彻底被打破。 红色警戒状態瞬间启动。 明亮的光柱和摩托车的轰鸣一起涌入校园,穿著黑色作战服的闯入者骑著暴躁的黑寡妇摩託疾驰而来。枪枝在他们手中闪烁著凌厉的光芒,分散开以后精確开枪,將监视器纷纷击碎。 “这是我们战爭的开始。”电话里的人掛断了电话。 “红色警戒!红色警戒!龙族入侵!龙族入侵!新生留在宿舍中,通过战爭实践课的学生立刻领取武器,填装弗里嘉子弹,不得动用实弹。”诺玛的声音传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封锁校园,对身份不明者允许开枪。” 原本还是一副蠢萌大学生模样的学生们,立刻露出了经过训练的军人仪態,整齐有序地涌向外面,校工部的人把车停在每个建筑外,打开车厢分发枪枝,一时间校园內都是密集的上膛声。 没有星星的夜空下,黑影站在卡塞尔学院的角楼上,看著摩托车的灯光分散到校园各个角落后熄灭,而从建筑中涌出的人流,控制了所有的通道与入口,这座安静的校园忽然变成了森严的军事堡垒。 他把手机扔下角楼,套上面罩,摸出了另外一台手机,“按照计划,一切顺利,行动开始,不过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放肆了?” “不管这一次的计划能否成功,我都希望能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电话对面的人笑道。 “那你选我可是选对了,我特別擅长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角楼上的人冷冷地说。 他忽然跃出了角楼的栏杆,双臂放开,飞身下坠,轻轻一滚落地,豹子一样猫著腰前奔,消失在黑暗中。 图书馆控制室,冯施耐德教授站在大屏幕前,看著满屏幕的光点,每个光点代表一名加入警戒的学生。 “龙族入侵是怎么回事?谁判断是龙族入侵的?”曼施坦因神色紧张。 龙族入侵这种事他原以为只会出现在理论中罢了。毕竟上百年来,每一个將要甦醒的龙族都被他们在未出龙墓的时候干掉了。什么时候轮到这些傢伙来本部囂张而且成群的龙族未免太挑战想像力了。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给猫当伴娘...... “是诺玛,我没有足够的权限了解为什么诺玛会判断为龙族入侵,但是入侵者毫无疑问地出现了。”施耐德在大屏幕上调出摩托们的画面。 他转身,在看见古德里安的时候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衣著” 古德里安看著自己的身上,“战斗服啊,虽然我也知道没什么用,但这不是一个態度嘛......” 他睡得很早,被诺玛的警报从梦中惊醒,但这么多年的本能还是没有忘记紧急状况下的应对办法,从衣柜里拿出多年不穿的战斗服套上,费了很大劲儿才把弗里嘉子弹填入了弹仓,他都快要忘记手枪是怎么上膛的了。 “可是你还戴著睡帽呢。” “哦,这样啊。”古德里安訕訕地把红睡帽摘了下来,这样他看起来不那么像圣诞老人了。 “会是诺玛误报么”曼施坦因问,“对方大约十个人,这样规模的入侵,为了破坏还是示威?” “我猜,他们为了某个东西。”施耐德低声说。 第77章 入侵卡塞尔(求追读) “哪个?”曼施坦因皱眉,“如果说值钱的东西,这所学院里有太多了。如果说价值,冰窖里每件东西都可以说价值无限。你指的是什么?” “跟那个比起来,其他的都不算什么”施耐德看著曼施坦因的眼睛,“s级的战利品,青铜与火之王的龙骨十字。” “那东西现在在哪里”,古德里安问。 “必然在警戒最严密的地方——冰窖里,所以我们防御的重点是地下层。”施耐德说。 曼施坦因点头,“三处主要的入口,英灵殿、教堂和图书馆,图书馆有诺玛的防御,英灵殿和教堂都有风险,执行部能派出多少人?” “很少,由於建校以来从未发生校园被入侵的事,所以执行部的专员都在海外执行搜寻任务。现在只能依靠学生,受过训练且血统优秀的学生是我们的主力,凯撒加图索带领学生会守卫英灵殿,楚子航带领狮心会守卫教堂。”施耐德说,“因为血统的关係,他们的真实实力已经强於执行部绝大部分专员了。” “也只能这样了。”曼施坦因说,“能联繫上校长么?” “联繫不上。”施耐德摇头。 “那s级呢?”曼施坦因说。 “校长给了明非一个机密任务,现在应该在纽约。”古德里安说。 ...... 黑影把黑寡妇熄了火,从摩托后袋里抽出枪管锯短的黑色散弹枪。黑影抚摸著枪柄,略带得意,手握生杀大权,他有种巨大的荣耀感。 他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传来的是录音留言。 “13號,你的目標是英灵殿,使用准备好的身份卡通过门禁,进入后寻找中央机房的入口,那时收听新的指示。” 在这队人中他排號13,最后一个號码,听起来不太吉利,却让他觉得自己死神般拉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他一直是个很讲究感觉的人。 “英灵殿。”13號默念这个地名。 “坏了。”他愣住了,他好像没有地图,哪一栋建筑是英灵殿? 他是个路痴,这是他自认为的、唯一的缺点。 “没办法了,是男人就靠枪杀出一条血路吧”13號握紧枪柄鼓励自己。“不过高手都是不轻易使用暴力的。” 黑影们紧贴著墙壁隱藏在英灵殿和莱茵厅中间的夹缝里,听著外面匆匆的脚步声经过。 英灵殿和莱茵厅是一对双子建筑,在这不到二十厘米的狭小的空隙內,塞了足足12个人。 “队长,警戒很严密,要不咱们还是放弃拉风的出场方式吧?”一个黑影对著修长的身影低声说道。 “闭嘴,这是战术。”队长低声呵斥。 “13號丟了。”后方的队员提醒道。 “闭嘴,这也是战术。”队长有些不耐烦了。 “长腿,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冷冰冰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队伍中悄然多出了一个身影,他不是丟失的13號。 他身材瘦小,黑色的作战服上没有任何標记,面罩遮蔽著脸庞,声音也通过变声设备改变之后,显得尖酸刻薄。队伍中的不少人都冒出了冷汗,如果来人有歹意的话,他们已经死了。 “那是13號!”一个傢伙低呼。 队长看著不远处图书馆上的那个傢伙,低声问道,“谁说那个布鲁克林来的傢伙是个行家的?” “看履歷,他確实是个高手。”一位队员低声说道。 “新老板说的。”新来的傢伙可不打算给队长任何面子。 队长也不是好惹的,回头一巴掌就扇在了这个傢伙的脸上,谁也不知道队长是怎么办到的,明明中间还隔了这么多人。 在图书馆的屋顶上,有一个傢伙摆出了壁虎的姿势,悄悄的用望远镜观察著下方的动静。这就是他们那位走丟的13號,按照原计划,他们本应在英灵殿匯合,但是严密的警戒让他们只能像是虫子一样藏在角落里,偏偏13號却用他那风骚的走位在屋顶间飞跃。 “你认路吗?单单走位风骚又有什么用?”队长低声骂道。 “不要把责任推给別人,你是队长就要勇於承担自己的责任。”排在最后的人冷冷的说道。 “不用你提醒我,我才是队长,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你会后悔的。” 队长也不管他的挑衅,掏出了手机,虽然他觉得这个时候掏出手机来,显得他有点蠢,但这时候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不要再吃薯片了,想想办法,我们被困住了。” “那么是时候启用后备计划了。”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后备计划,那是什么?” “虽然大贤至圣先师的事跡告诉我们不要做太多的计划,但作为学院派的优秀毕业生,后备计划是少不了的。”电话那头的人往嘴里塞了一口薯片,“后备计划就是在麻衣潜入受阻时的计划。” “你早就预料到我们会受阻?”队长的声音里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怒气。 “当然了,毕竟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是希尔伯特让昂热,小瞧他那就是在送死,所以这才要用13號。” “拜託,这个傢伙已经迷路了,他能有什么用?”队长有些晕了。 “就是要迷路才好用,我给他的装备中就没有放地图,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个从自己家到两个街区以外买个汉堡都会迷路的路痴,所以他根本找不到英灵殿。” “你这是什么后备计划?”队长大怒。 “不认路的小白鼠会往最明显的目標去,那才是它的预设目的。至於你,只需要牵制住那两个傢伙就可以了。” “你確定?那两个傢伙一个比一个不像人,更別说守夜人控制了周围的领域。他的言灵戒律太强大了,我被压制的死死的。” “守夜人很快就会解除戒律,因为他们找不到你们,危机感会让他们动用言灵,那就是你的机会。只要能够动用言灵,就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你。”电话那边的苏恩曦轻轻笑了一声。 施耐德教授看了眼自己的手錶,距离警报发出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但是仍旧没有发现入侵者的踪跡。 这样诡异的安静让他觉得不安,他摸不清对手的身份和意图,阴魂不散的担忧縈绕不散。 “通知叶胜,让他前往指挥部,除了他以外,这里还有能够使用言灵蛇的人吗?”他看向了曼施坦因。 “学员的言灵归属於绝密档案,我无权查看,但我的言灵就是蛇。” “你的言灵是蛇?” “我的领域可要比叶胜的领域还大三倍,但是在戒律之下,”曼施坦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可没有办法使用言灵。” “能否请守夜人解除戒律?”施耐德试探地询问。 “我父亲?”曼施坦因一愣,“不可能的,只有校长才有这份权限。” “情况危急,我们现在得不到校长的授权,但是只要能够解除戒律,那我们就有了700个可以使用言灵的学生,仅仅只是一晚,可以试一试吗?”施耐德盯著曼施坦因的眼睛。 曼施坦因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我试试吧,但你要知道那个老牛仔向来六亲不认。” 钟楼,这里正播放著经典的西部片,看著电影的牛仔经典执法官贾利古伯的装扮,花格子衬衫、卷沿帽,牛仔靴,老傢伙像是一个硕大的土豆般躺在沙发中,手里拎著一瓶啤酒,抄起了电话,看向了对面的青年。 “答应他们吧。”路明非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老牛仔坐直了身体,放下酒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算是给他们的考验,放心吧,我来兜底。” “言灵是瓶子里的魔鬼,轻易放出来,虽然能够获得力量,但未必是好事。年轻人们做好准备了吗?” “战爭可不会给你准备的机会。” 老牛仔沉默了许久,“好吧,我同意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关上了电视,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只有一盏烛光照亮了他苍老的脸,他已经记不清这盏灯点亮了多少年了,十二年?十五年? 他接起了电话。 “哪位?” “爸爸。” “嗨曼施坦因,我的儿子,晚上好,最近身体怎么样?我非常想念你。”老牛仔眉飞色舞了起来。 “托您的福,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曼施坦因嘆了口气。 “是吗?”老牛仔挠了挠头,“那儿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虽然这可能违背校规,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有人入侵学校,没有办法找到他们,他们的目標还有可能是冰窖,所以我想请问您能否解除戒律?”但他迟疑了很久,“这是执行部施耐德教授和我共同的请求。” 老牛仔沉默了,看著天花板,久久的不说话。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对不起,打扰你看电影了。”曼施坦因想要掛断电话。 “不不不,我亲爱的儿子”老牛仔说,“我是在想过两周就是你的生日了吧?” “是啊,想不到您还记得。” “那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为了我的宝贝儿子去违反校规,我可真是一个好父亲啊”老牛仔信誓旦旦的说,“儿子,你有没有感到很幸福?” 曼施坦因满脸茫然,掛断了电话。 “怎么样?如果他不同意就算了。”施耐德急切的看著他。 “他同意了”曼施坦因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只是我有些奇怪,他已经很多年没给我过过生日了,今天却突然来这么一出。” “好好享受迟来的父爱吧。”古德里安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 “就不是一回事,你懂吗?”曼施坦因鼓起了眼睛。 隨著老牛仔喝乾了啤酒,坐直了身体,吹灭了蜡烛,一个笼罩整个卡塞尔学院的领域溃散了,图书馆地下几十米深处,中央处理系统的监控屏幕上,几百道银蓝色的光束缓缓升起,那是太古流传的力量,诺玛从芬格尔身边离开,回归了处理器中,全力配合副校长运转炼金矩阵。 学生们也骚动了起来,他们被压抑许久的力量復甦了。 几乎就在戒律解除的一瞬间,队长从缝隙中跃出,隨著龙文的颂唱,他的身影变得愈发的漆黑,就像是一团黑墨。 言灵【冥照】。 “站在我的身边大约两米范围內。”队长下令。 此刻就有学生从他身旁走过,但完全没有察觉到路灯下有这么一缕黑影掠过了他的身体。 第78章 潜入搜查官13號(求追读) 13號感嘆自己的强运,不知道为什么,他藏身的这栋建筑变成了防御网中的盲区,所以他准备从这一建筑开始寻找通往地下的道路。 “图书馆,这家学院的学生这么不爱读书的吗?”13號本能的,觉得这家野鸡大学不如芝加哥大学,毕竟他“老弟”就在那上学。 13號走进图书馆,打量著书架上的各类资料,《龙类基因学研究》、《龙的骨骼爬行类的超进化》、《龙州祭祀仪轨》…… 虽然他是个“龙与地下城”玩家,也確实当(扮演)过龙,但他是真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研究龙,而且搞得非常学术,真是一群疯子。 13號突然发现了一个他急需的宝贝,一份校园地图。地图上標记了学院的整个结构,甚至包括地下通道。他找到了他的目標所在,那是一个標红的区域“冰窖炼金设备和標本陈列馆”,后面还特意用红字標註了一句,“高危,非持有特许通行证者禁止入內”。 “这未免也太轻鬆了吧。”13號感觉要被这天降馅饼给砸晕了。 作为一个赏金猎人,在看到任务难度被標记为“3a”时,他还以为这次的任务怎么著也得是勇闯龙潭虎穴,现在看起来这就是去“冰窖”收藏馆偷一个古董罢了,更何况这儿的入口足足有三条。 13號隨意选了一条地下通道,那条通道上显示经过“中央主机控制室”到达“冰窖”,旁边还有一个人名標识,“诺玛”。 事实上,就连卡塞尔学院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这么猛,竟然敢直闯中央主机控制室。要知道在英灵殿与教堂,他们分別安排了学生会与狮心会驻守,可是诺玛的主机附近他们连一个人都没有派去,毕竟那里的金属通道隨时都有可能负担几十万伏的高压电,连个蚊子都活不下来。 13號的手机突然间震动了起来,“餵?” “这是给你的第二条指示,使用哪张黑卡可以进入地下通道,等你到达冰窖会有下一步指示。” 13號掛断电话,敲了敲面前中央主机控制室的大门,大门是实心的,根本猜不出有多厚,像是在敲一块钢锭。 13號从裤兜中掏出了那张黑色卡片,在门禁卡槽里一划,“滴”的一声后,门禁通过,大门解开。 通道內严密的监控系统正在关闭,红外线一一熄灭,摄像头也进入了关机状態,红灯转为绿灯,几秒钟之內,地下通道完全开放,一路绿灯。 13號一路前行,走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这里是存放中央主机的地方,一个个黑色的金属盒子从地面一直垒到屋顶,这台庞大的系统正在运算著海量的数据。 “嚯,高科技啊。”13號讚嘆,“不过能被一张黑卡搞定了警戒系统,应该也厉害不到哪去。” “嘻哈嘻哈嘻哈……”一个古怪的声音传来,嚇了他一跳。 13號拔枪回身。 “晚上好,先生要来杯喝的吗?” 出现在13號枪口前的是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傀儡,那个傢伙正在对他弯腰行礼,还带著一股諂媚的笑容。 “不要过来,我手里有枪。”13號有一些紧张。 “我叫adas。” “这是什么玩意儿?”13號一脚飞踢,把它踢成了一堆金属小棍。 那一堆金属小棍开始滚动,然后又拼回了傀儡的模样,跑向了13號的身后。 “eva有人砸场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13號回头看去,他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嘿,晚上好美女。”他不由自主地说,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好像见到了赛博女鬼。 一束淡淡的光中站著一个近乎透明的影子,那是个长发女孩,穿著一身丝绸睡衣。 “你是谁?”女孩冲13號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13號插科打諢想要糊弄过去。 13號也放下心来,因为他发现这女孩只是个全息投影,不过他还是把她当作一个正常人对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她太有“人味”了吧。 “你违规侵入中央主机控制室,在学院档案中並没有你的存在。你使用了一张我建造之前预设的特权卡,我现在应该报警,但我无法报警,我清楚你是敌人,但是你的权限要求我把你作为己方来看待。”女孩说,“那么我给你最后的警告,请立刻离开。” “別逗了我,”13號抓抓头,“我可是一路骑摩托车过来的。” 女孩沉默地看著他。 “既然我有特权,那就对不起了,请问冰窖在哪边。”13號小心翼翼地询问。 女孩为他指明了方向。 “再见,还有谢谢。”13號与女孩告別。 ......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手机铃声在这种漆黑封闭的空间响起,差点把13號的心臟嚇得停跳了。 没有来电显示,屏幕上一片淡蓝色,这台手机不在来电状態。 13號按下接听键。 “这是一段录音,不是电话,这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当然,如果你不幸已经死了,请按下关机键,下面的內容对你没有意义了。”电话里传来没有起伏的声音。 “死了还怎么按关机键。”13號自言自语。 “我刚才是说了一个笑话,我只是希望你能轻鬆一些。”冷笑话让13號有些难受。 “请参考地图,根据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拨號。” “拜託,你是什么电话客服吗?”13號边挠头边说。 手机上的地图显示卡塞尔学院地下建筑分为三大片,中间无数的连线是连接的通道,像是蜘蛛吐出的丝线,边角標註这一层的名字,“三女神”。 “命运三女神”是北欧神话中的女神,兀尔德纺织生命线、贝露丹迪拉扯生命线、诗寇迪剪断生命线,这就是世间万物的命运,无法更改。 多少让13號感觉有些不吉利。 13號找到了自身位置,他处於標號“13”的通道,虽然他想恶作剧拨其他號,但是怕录音仅播一次,最终还是放弃了按下“13”。 手机上亮白通道从过去的“兀尔德”指向现在的“贝露丹迪”最后指向未来的“诗寇迪”,那里没有任何出路。 “通往诗寇迪,也是通往最终的秘密。这次任务的佣金增加到500万美金。” 13號精神一振,要知道500万是原佣金5倍,只要他完成就能退休退休,带著兄弟们环游世界去了。 “相对湿度接近100是请按1,不是请按2。” “1。” “极高的残余磁场是请按1,不是请按2。” “1。” “空气中有金属生锈的气味是请按1,不是请按2。” “1。” “经过判断,你已经极度接近目標。继续前进,寻找目標,观察和记录……你不用把目標带出,报告就值500万美金。看到目標时会收到最后指示。” “好运,13號。” 第79章 机制与数值(求追读) 英灵殿。 学生会已经控制了整个区域,那些平日里拧不开瓶盖的女孩们,此时手里提著九毫米口径三十发弹夹的乌兹衝锋枪,肩上掛著填满的备用弹夹,短枪则是藏在大腿上绑紧。 大厅中凯撒加图索,正静静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英灵殿是一座拜占庭风格的古老建筑,外面装饰著布满暗红色花纹的花岗岩,传闻这些花岗岩来自印度,曾经有一场流淌过人龙两族鲜血的屠龙战爭在那里发生,鲜血渗透进当地的花岗岩层,肌理中满是血色。完整的世界树图案被雕刻在整个外壁上,顶部矗立著一只雄鸡,底层则镇压著一切龙族的祖先,黑龙尼德霍格。 凯撒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穿著考究的白色正装,仰头对著圆形穹顶下的雕塑。 那是浑身甲冑、骑著八足战马、手持长矛的天神奥丁。 猎刀狄克推多静静地躺在凯撒的膝盖上,填满子弹的一对“沙漠之鹰”则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他闭著眼睛,嚼著嘴里的牛肉条,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 整个英灵殿,以及英灵殿周围数百米半径內的一切声音都迴响在他的脑海里,在掌握了“通透世界”后他的镰鼬变得更加强大,原本的他恐怕只能听到有十二个陌生的心跳,但是现在的他精准的掌握了每个人的身体情况,甚至要比他们自己还要了解他们的身体。 他掛断了与楚子航交流的电话,接下来是他的表演时刻了,他可不想把自己的秘密武器透露给他。 卡塞尔学院的英灵殿穹顶悬掛著水晶灯,学生会成员正在进行戒备巡逻。只可惜他们没有发现目標就在他们身边的阴影中。 十一个人紧紧贴著队长,小步挪动进入英灵殿,虽然这样很难受,但他们也没有別的办法,言灵冥照的领域就只有释放者的周身半径两米半,他们只能攒在一起,像是一朵花。 所有人都看向了橡木长椅上闭目养神的男生,他穿著一件白色的正装,一头灿烂如金子的头髮,手里按著一柄黑色的猎刀,旁边搁著两柄巨大的、银色的“沙漠之鹰”。那是两柄订製手枪,握柄处是雕花的乌木镶嵌象牙,纯银的家徽位於握柄的正中。 那头金髮真是太耀眼了,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摸摸看是不是假髮。 凯撒睁开眼睛,抬起头,对著他们露出了绅士的微笑。 “东翼迴廊,射击。”凯撒·加图索猛地抬手,猩红瞳孔中镰鼬的虚影掠过,言灵“镰鼬”捕捉到冥照领域边缘的能量波动。学生会成员瞬间切换阵型,枪口齐刷刷指向阴影:“开火!弗里嘉子弹,非致命压制。” 特製子弹裹挟著微弱电流击穿空气,冥照领域出现紊乱。数名队员的身影在电流中闪现,隨即是沉闷的倒地声,弗里嘉子弹的神经麻痹效果让他们瞬间失去意识。酒德麻衣旋身掷出两枚烟雾弹,拉著剩余两人冲向侧门,却被凯撒预判了轨跡:“拦住她。” 酒德麻衣的身影在冥照领域中如鬼魅般浮现,手中“布都御魂”古刀的弧度精准切向凯撒后颈。她的动作带著一种极简美学,没有多余招式,刀刃划破空气时甚至未带风声。但凯撒的暴血状態已悄然启动,金色龙纹从锁骨蔓延至耳际: “左后方45度,刀长72厘米,刃宽3.2厘米,材质……” 他旋身的瞬间,沙漠之鹰枪口擦著刀背划过,子弹壳弹出的火星照亮酒德麻衣惊愕的脸。她没想到对方竟能在冥照中捕捉实体,右手“天羽羽斩”立刻变招,刀风裹挟著炼金矩阵的暗紫色电光劈向地面。 “轰!”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凯撒却借力腾空,左脚在奥丁雕像的基座上一蹬,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向侧方。他没有开火,而是右手虚握成拳,镰鼬解析出的空气流动矢量被强行扭曲,形成一道无形的“墙”。酒德麻衣的“瞬步”撞上这道墙,身形猛地一滯,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 “言灵·风王之瞳?”她瞳孔骤缩。 “不,”凯撒冷笑,沙漠之鹰抵住她眉心时,枪管还在发烫,“只是用镰鼬计算了你的每一个动作。包括你现在想捏碎袖中烟雾弹的手指。” 酒德麻衣的指尖停在烟雾弹引信上,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酒德麻衣突然左手抬起,古老羊皮纸从袖中滑落,血液滴落在符文上的瞬间,整个礼堂的温度骤降。炼金矩阵以她为中心疯狂扩张,黑色纹路如藤蔓般爬满墙壁,冥照的力量不再是“隱匿”,而是化作实质的“黑暗潮水”。 应急灯的光芒被彻底吞噬,连诺玛主机的区域网信號都开始紊乱。凯撒的腕錶屏幕闪烁著红光,镰鼬在绝对黑暗中失去作用,只能听到古刀划破空气的锐响。 “全体撤离!启动备用照明系统,这里交给我。”凯撒的声音通过战术耳机传遍全场,学生会成员有序退向紧急出口。黑暗中,他握紧腰间的沙漠之鹰,诺玛主机的区域网模块在腕錶上亮起幽蓝光芒,他需要构建战场数据模型,同时猛地咬破舌尖,龙血的腥甜在口腔中炸开。暴血状態升至第二阶,金色纹路爬满整张脸,瞳孔彻底变成竖瞳,他开始用龙族的“狩猎本能”增幅镰鼬感知能量流动。 “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的暴血,也能增强镰鼬。诺玛,计算她的移动矢量!” 腕錶屏幕上,无数红色线条勾勒出酒德麻衣的行动轨跡。凯撒侧身避开刀锋,右手虚握,通过镰鼬解析空气流动,他竟然扭曲了周围的“矢量”,將天羽羽斩的刀风导向天花板,水晶灯炸裂的碎片雨中,他抬腿踢中酒德麻衣的手腕,古刀脱手的瞬间,沙漠之鹰抵住了她的眉心。 水晶灯炸裂的碎片如暴雨般落下,暴血状態下的凯撒用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头,这个动作让酒德麻衣愣住了。 “为什么?”她问。 “我不打女人,除非她先动手。”凯撒的声音带著龙血沸腾的沙哑,“但加图索家的绅士风度,还没丟。你输了,酒德麻衣。” “我可不记得我有自报家门。” “在我入校的那一天,我就了解了每一个学生的资料,而恰巧你的妹妹酒德亚纪与她的男朋友叶胜就是我的重点关照对象,毕竟他们足够成为我的战友,而你的身材实在让人印象深刻。”凯撒淡淡地说道。 “好吧,別人对我的身材的印象总是超过对我的脸的印象,我总不能把自己用阿拉伯长袍裹起来。”酒德麻衣突然笑了一声,指尖结印,冥照的力量將昏迷的队员捲入黑暗漩涡:“游戏还没结束,加图索,你以为你贏了?我们只是来『取东西』的。” “取什么?” “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的龙骨。你最好提醒一下你的朋友,三无少女可没那么容易搞定。” 黑暗彻底消散时,礼堂恢復照明,地上只剩下破碎的水晶灯。只有凯撒自己望著空无一人的侧门,凯撒身上金色龙纹缓缓褪去。他望向奥丁雕像冰冷的眼睛,感到一种被狩猎的寒意,原来这场突袭,从一开始就是对方的诱饵。 ...... 教堂。 与学生会的倾巢而出不同,狮心会选择由精锐镇守此处。 一扇雕花的屏风后面,楚子航正坐在教堂的懺悔室中,等待著自己的对手。 “没事吧?”苏茜敲响了懺悔室的门。 “没事。凯撒那边开始了,我这里也快了。” “你的身体......” “很好,没有问题。”楚子航打断了苏茜的关心。 “c组收到后请撤离教堂区域,重复,c组收到后撤离教堂区域。”公共频道中传来了施耐德教授的声音。 “是。”狮心会的成员们遵循命令准备撤离,除了楚子航。 施耐德下达的命令很是奇怪,但曼施坦因与古德里安並没有质疑,毕竟他们早就有了默契。 教堂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有人推开了门,又合上了门,脚步声一直来到了教堂的正中央,楚子航也打开了懺悔室的大门。 “你就是三无少女?”楚子航咳嗽了一下。 “麻衣这么说那就是吧。”三无少女认可了自己的定位。 神圣的光穿过彩绘玻璃,在地砖上投下斑斕的色彩。教堂深处,圣坛上的烛火轻轻摇曳,楚子航与三无少女在开阔的教堂中对峙,仿佛两个闯入圣域的异端。楚子航的黄金瞳在光影交错中冷冽地燃烧;她则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圣像,银白色的瞳孔倒映著对手的身影。 楚子航左手微抬,掌心上方,空气猛地向內坍缩,一团刺目欲盲的炽白光球瞬间凝聚,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景象都开始扭曲,君焰。 然而,少女那双仿佛由精密仪器构成的眼瞳深处,无数细小的光点急速流转,如同高速扫描的雷射。她的右手几乎同步抬起,一个规模、威势完全一致的君焰光球赫然成型。 两轮毁灭的太阳在教堂中悍然对撞,震耳欲聋的爆炸如同神罚,狂暴的烈焰与衝击波瞬间掀飞了前排沉重的长椅,坚硬的橡木在高温中碎裂、燃烧。 烟尘与碎片尚未落定,楚子航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他的黄金瞳光芒暴涨,一层粘稠、凝滯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无声展开,时间零。 在这近乎静止的领域中,楚子航如同穿梭於时光缝隙的幽灵,瞬间逼近。村雨冰冷的刀锋划破凝滯的空气,精准地刺向目標。 银瞳再次高速运转,镜瞳的解析力穿透了时间零的屏障,她捕捉到了那超越常理的轨跡。身体以非人的效率侧移,同时,一层同样扭曲时间流速的时间零力场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两股强大时间领域的碰撞让教堂中心的空间变得光怪陆离。两人的身影在极速与凝滯的夹缝中剧烈闪烁。刀光与格挡的残影在破碎的光影里层层叠叠,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在时间异常中拖拽出长长的尾音。 然而,在又一次村雨与三无少女手中特製短刃猛烈交击的瞬间,楚子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收回了部分维繫双重言灵的精神力,將所有的力量,灌注到千锤百炼的躯体之中。 “呃!” 一声低沉的闷哼从楚子航喉咙深处迸发,在时间零领域因收缩而產生的微妙紊乱空隙,他放弃了所有技巧和言灵的花哨。纯粹依靠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和龙血强化的恐怖身体力量,发动了一次超越少女计算的野蛮衝锋。 一计如出膛的重炮般的撞击。这原始而暴烈的攻击完全超出了少女依靠镜瞳精密计算的防御范畴。她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和紊乱,复製力量出现真空。那机械般完美的防御姿態在纯粹的肉体力量碾压下,出现了一丝无法弥补的破绽。 沉重的撞击声伴隨著木头的碎裂声响起。她那纤细的身体被纯粹的力量狠狠撞飞,砸穿了后方一排尚算完好的木质长椅,木屑飞溅中,她的身体又重重撞在圣坛台阶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身体一颤,一缕鲜红从紧抿的嘴角溢出。银色的瞳孔中,复製出的君焰和时间零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茫然的错愕。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被感知的裂缝,那是对“绝对力量”碾压“完美复製”的困惑。 楚子航没有上前,他站在原地,黄金瞳冷冷地锁定著倒地的三无少女,村雨斜指地面。他胸膛微微起伏,同时维持双重言灵並爆发极限体能,消耗巨大。但他贏了,贏在了这具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淬炼的躯体,贏在了那属於“楚子航”本身的意志与力量。 就在楚子航准备行动时,圣坛侧后方的告解室阴影处,一片深邃的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无声无息地流淌出来,迅速將倒地的少女和那片狼藉笼罩,冥照。 楚子航眼神一凝,刀锋微微抬起。但冥照的领域完美隔绝了一切。那片浓稠的黑暗迅速褪去,如同从未出现。一同消失的,是那道身影和她受伤的气息,只在狼藉碎裂的长椅和圣坛冰冷的石阶边缘,留下一堆融化的彩色玻璃渣。 教堂重归死寂,只有火焰燃烧木头的噼啪声、玻璃碎片偶尔落地的轻响,以及君焰残留的灼热在空气中扭曲升腾。时间零的领域彻底消散,尘埃与碎裂的彩色光屑缓缓飘落。楚子航收刀入鞘,黄金瞳扫过空无一物的告解室阴影,最终望向穹顶那被爆炸震得摇摇欲坠的巨大吊灯,眼神依旧冰冷如深潭。 第80章 融合召唤(求追读) 冰窖的寒意深入骨髓,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老唐裹紧了单薄的衣服,呼出的白气在战术头灯的光束里瞬间凝结。他喘著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这一路的“千辛万苦”绝非虚言,卡塞尔学院的防御系统、错综复杂的迷宫通道、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执行部专员,几乎耗尽了他作为顶级赏金猎人的所有底牌和运气。好在佣金足够丰厚,目標就在眼前。 冰冷的地面反射著头灯惨白的光,巨大的空间中央,一个由高强度玻璃和秘银合金构成的隔离舱静静矗立。舱內没有复杂的仪器,只有一具被固定在支架上的骸骨。 老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一步步靠近,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冰冷的舱壁,留下模糊的指印。头灯的光柱精准地打在那具骸骨上,它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铜色泽,每一根骨骼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铸造,线条流畅而诡异,蕴含著非人的力量感。骸骨保持著一种蜷缩的姿態,像是沉眠,又像是被巨大的痛苦凝固在最后一刻。 “张…张伟?” 老唐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猛地扑到舱壁上,脸几乎贴了上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那骸骨的头颅形状,那蜷缩的姿態带来的熟悉感……不久前,那个在大巴里笨拙地喊他“哥哥”、和他一起吃廉价盒饭、眼神里带著点懵懂和依赖的弟弟张伟,鲜活的身影瞬间与眼前这具冰冷的青铜骸骨重叠。 怎么会是他?那个傻乎乎的张伟?那个他一时兴起认下的的小弟?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悲痛像冰锥一样刺穿了老唐的心臟。他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任务目標…那个价值连城的“龙类遗骸”…竟然是张伟?那个不久前还活生生的人? 嗡! 隔离舱內,那具青铜骸骨的颅骨深处,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两点仿佛隨时会熄灭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深渊中睁开了眼睛。 喀啦…喀啦喀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那具青铜骸骨,违背了物理法则,开始自行“活动”起来。它僵硬地舒展著蜷缩的肢体,青铜骨骼在伸展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骸骨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青铜色泽,如同被无形的火焰从內部点燃,迅速变得灼热明亮。 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如同实质的衝击波,瞬间充斥了整个冰窖空间。空气仿佛被点燃,温度急剧飆升,老唐呼出的白气瞬间消失,皮肤感到灼痛。冰窖的墙壁和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冰晶迅速融化、蒸发,白雾升腾。 骸骨彻底“站”了起来。它不再是僵死的標本,而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重新赋予了“生命”,暗金色的光芒在空洞的眼眶中熊熊燃烧。青铜的骨骼在高温下变得赤红,表面流淌著液態的金属,仿佛熔化的岩浆在皮肤下奔涌。无形的领域张开,空气扭曲,空间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绝对力量对物质世界的碾压。 “康…斯坦丁……” 一个名字,一个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刻入了灵魂的名字,如同洪钟大吕,在老唐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自身血脉的深处,源自他破碎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青铜骸骨燃烧的姿態,与记忆中那个在烈焰中哀嚎,向他伸出手的瘦小身影完美重合。那绝望的眼瞳,穿透了时空,与眼前这具骸骨眼眶中冰冷威严的金焰重叠。 “哥哥……”记忆中,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唤仿佛跨越了千年,再次在耳边响起,带著无尽的委屈和刻骨的思念。 记忆的闸门被狂暴的力量彻底衝垮,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声音、情感洪流般涌入老唐的意识,燃烧的青铜之城、遮天蔽日的龙翼、震耳欲聋的咆哮、撕心裂肺的痛楚、失去至亲的滔天恨意……还有那个名字——诺顿! 他不是罗纳德·唐,他是诺顿,青铜与火之王。而眼前这具在青铜骸骨上復甦的正是他拼尽一切也要保护的弟弟,康斯坦丁! 老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因为那灵魂深处足以焚毁世界的狂怒与刻骨的悲伤。他看著那具燃烧的青铜骸骨,看著那对冰冷威严的暗金瞳孔,属於猎人的迷茫和属於“老唐”的悲伤瞬间被更古老的情感淹没,那是跨越了死亡与时间、铭刻在龙骨十字中的,属於龙王的羈绊与滔天的恨意。 冰窖在高温中呻吟,青铜骸骨静静地悬浮在熔炉般的光焰中,暗金的龙瞳凝视著下方那个颤抖的身影,那目光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属於“张伟”的懵懂一闪而逝。 兄弟重逢,却是在骸骨与烈焰之中。千年的遗忘与分离,在此刻化为最残酷的真相,点燃了冰窖,也点燃了诺顿心中沉寂已久的——青铜与火。 诺顿的身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铜色火焰,单薄的衣衫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上浮现出狰狞的龙鳞,仿佛有岩浆在皮下奔涌,他的脊椎发出“咔咔”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膨胀,骨骼错位重组,化为更具力量感的形態,两点暗金色的火焰在他眼眶中熊熊燃起,与上方的康斯坦丁遥相呼应。 “康斯坦丁!” 不再是老唐的乾涩嗓音,而是属於诺顿的低沉咆哮,如同地底岩浆突破地壳的轰鸣。他猛地抬头,暗金色的龙瞳死死盯住悬浮的骸骨,滔天的龙威毫无保留地爆发,冰窖的金属墙壁瞬间熔化,地面的冰层迅速消融,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哥……哥?”康斯坦丁骸骨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清晰的颤抖。他空洞的眼眶中,暗金色的火焰剧烈摇曳,仿佛在挣扎著唤醒某种沉睡的意识。 诺顿咆哮著,一步步向骸骨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金属地面熔化出一个焦黑的脚印,升腾起滚滚白烟。“是我啊!康斯坦丁!” 青铜与火之王的领域以诺顿为中心疯狂扩张,空气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燃烧声。那些构成隔离舱的高强度玻璃和秘银合金,在绝对的高温和龙威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康斯坦丁骸骨似乎被这股熟悉的气息彻底唤醒,不再悬浮,而是猛地向诺顿扑去,两具燃烧著青铜火焰的身躯,在冰窖中央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股同源的的力量瞬间融合。康斯坦丁的青铜骸骨在接触到诺顿身体的剎那,如同遇到了最契合的容器,迅速融化,化为一道道青铜色光焰,融入诺顿的体內。 “啊啊啊啊!!!” 诺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的身体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上的龙鳞越来越密集,暗金色的龙瞳中,威严与悲伤交织,最终化为焚尽一切的疯狂。 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融合。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诺顿体內爆发,整个冰窖瞬间被火焰吞噬,高温如同实质的巨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坚固的合金墙壁瞬间熔化,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地基发出绝望的呻吟,迅速被岩浆般的高温化为熔融状態。 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衝破冰窖的束缚,咆哮著冲向地面。整座卡塞尔学院的地下设施,在这一刻变成了火焰的地狱。警报声、爆炸声、建筑坍塌声,都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苍白。 诺顿缓缓抬起头,暗金色的龙瞳穿透层层楼板,望向地面之上。他的身躯依旧是人类的形態,但每一寸肌肤都流淌著青铜与火焰的光泽,背后两对巨大的龙翼缓缓展开,遮天蔽日。 “昂!!!” 一声贯彻天地的龙吟,从诺顿口中发出,整个卡塞尔的天空,都被这声龙吟震动,云层翻滚,仿佛有巨兽即將降临。 卡塞尔学院的防御系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彻底瘫痪。那些曾经让老唐狼狈不堪的防御屏障,此刻都如同螻蚁般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诺顿一步步从熔化的地下冰窖中走出,火焰在他脚下流淌,留下一条燃烧的轨跡。他的目光冰冷而威严,投向远方,那是卡塞尔学院的钟楼,似乎有某种力量在那里回应著他的龙威。 诺顿踏著熔融的沥青与钢铁,一步步走出焚毁的冰窖废墟。火焰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延伸的肢体,流淌的衣袍。他走过的地方,坚实的现实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扭曲。 “领域……展开。” 低沉的声音並非从喉咙发出,更像是整个空间在共鸣。言灵·烛龙的核心权柄被彻底唤醒,不再局限於毁灭,而是创造,创造属於他,属於青铜与火之王的绝对领域。 以他立足之处为中心,一股无声的涟漪猛烈扩散开来。卡塞尔学院这片曾被无数炼金矩阵加固的土地,此刻发出了沉闷的根基断裂之声。不再是简单的火焰焚烧,而是整个空间的法则被强行改写、覆盖! 第81章 一切都在计划中(求追读) 卡塞尔学院的哥德式尖顶在暮色中扭曲成青铜色的荆棘。诺顿走过的地面迸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每一道都泛著熔岩的赤红,那是祂的权柄在蚀刻现实。隨著他向钟楼迈进,尼伯龙根的边界逐渐覆盖整个卡塞尔,图书馆的浮雕活过来,变成啃噬书籍的龙形虚影;训练场的草坪下涌出铜水与岩浆;甚至连空气都在分层,上层是正常的微风,下层却刮著青铜城的铁锈味颶风。 卡塞尔学院,中央钟楼顶层。 昂热校长推开积灰的橡木窗,指尖捻著一枚燃烧的雪茄,猩红火点在翻滚的乌云下忽明忽暗。“龙骨十字,龙王诺顿,终於展露愤怒相的本尊了,”他喝乾了杯中的马天尼,“你听他的呼喊声,浸透了多少年的孤独和痛苦啊,它不,是祂,完全復活了,以殉道者的灵魂。” 副校长抱著装满威士忌的保温壶,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感受著地下传来的震动:“老朋友,你的『藏品』醒了。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融合,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早。” 副校长把威士忌倒进炼金矩阵的凹槽,淡金色液体瞬间化作流转的星图:“瞧见没?诺顿的龙骨十字,就是咱学院升格的『锚』。等尼伯龙根彻底固定,整个卡塞尔就是移动的屠龙要塞,以后甭管哪路龙王冒头,咱直接把战场拉进自己地盘。” “昂热的目標是为了復仇,而我的目的是为了这座尼伯龙根,那么你呢?你究竟渴望著什么?”老牛仔对坐在对面的路明非发问。 “灵魂以及权柄。”路明非淡淡的说道,他的手中把玩著一小簇白金色光焰,那是康斯坦丁的灵魂,他將属於康斯坦丁的权柄放回了那具骸骨中,只有这样才能让两兄弟的权柄合二为一。 “好大的胃口,不过这样才对嘛,你小子一直表现的像个圣人一样,搞得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泥胎木塑呢。”副校长毫不在乎路明非的“野心”,哈哈大笑,又往嘴里灌了一口威士忌,这么多年来他看人从没走过眼,更何况还有昂热在呢,一个人看走了眼总不能两个人全都看走了眼吧,如果两人都看走了眼那更好,屠龙的战场上不需要圣人...... 昂热把空了的马天尼杯扣在《冰海残卷》上,古卷瞬间燃起幽蓝火焰:“我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年了,诺顿必须死,但他的龙骨十字......”他瞥向副校长,“你真的能把学院焊死在尼伯龙根里?” “你可別小瞧我,这可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热血沸腾的时候,倒是你在这坐著合適吗?”弗拉梅尔副校长对昂热说。 “在异象发生的那一刻施耐德跟曼施坦因就开始疏散学生了,至於其他方面......”昂热看向了路明非。 “那些闻到味的傢伙都被引到了英灵殿与教堂,那两个傢伙才刚刚热身完成,他们会解决掉的。”路明非淡淡地说,很显然他安排给家政组的任务不止是將老唐引到卡塞尔,还要负责钓鱼。 “轰!” 诺顿的龙爪撕裂了钟楼底层的花岗岩外墙,青铜火焰卷著碎砖衝上云霄。 “尊老?爱幼?”路明非问道,他提起了脚边的手提箱。 “还是让老傢伙优先吧。” 副校长的炼金矩阵骤然亮起,整座钟楼开始逆时针旋转,每一块砖石都浮现出北欧卢恩符文;昂热的折刀“时间零”划破空间,將坠落的火焰冻成琥珀; “看清楚了,路明非。”昂热的声音混著龙吼,“龙族的灵魂不是藏品,是诅咒。你要接下诺顿的权柄,就得背著双生子的千年痛苦活下去。”就在他冲向诺顿的瞬间,副校长启动了矩阵的隱藏迴路,钟楼地基深处伸出数十根炼金锁链,精准贯穿诺顿的脊椎,那是弗拉梅尔的杰作,专为捆缚龙王而生,诺顿猝不及防被锁链束缚压制。 在这场谋划里没有贏家:副校长要的尼伯龙根,是把卡塞尔变成囚禁龙王的牢笼,却也会让学院永远浸泡在龙类的怨念里;昂热的屠龙刀,斩的不仅是诺顿,更是自己百年的执念;而路明非想要祂的灵魂与权柄,不过是从一个诅咒跳进另一个诅咒。 青铜锁链发出刺耳的哀鸣,诺顿脊椎被贯穿处骤然亮起熔金色纹路,副校长炼金矩阵瞬间被火焰覆盖,那並非燃烧,而是金属的规则重构。锁链寸寸断裂,断裂处竟如活物般扭曲成青铜蛇群反噬钟楼。 “见鬼,他的权柄在污染炼金造物。”副校长墨镜炸裂,瞳孔里倒映著疯狂崩解的卢恩符文。他试图重构矩阵,但诺顿龙爪所按之处,花岗岩地砖竟液化成滚烫的铜汁,沿著炼金凹槽倒灌星图,威士忌蒸发的白雾里传来断裂的脆响。 昂热的折刀在凝固的时空中划出十七道银弧,刀尖即將刺入诺顿龙瞳的剎那,“咔嚓!” 刀锋在诺顿眼瞼前被凭空凝出的火焰壁垒阻隔。那並非实体,而是空气中火元素被强制聚拢的法则之壁,时间零的领域被青铜与火的权柄挤压变形,昂热身影如卡顿的胶片般显现。诺顿的利爪轰然砸落,时间零的领域被撕裂,副校长所在的炼金台熔成青铜沼泽;昂热的肩胛崩裂,喷出的鲜血在落地前已凝成赤铜珠;整个钟楼开始沉降,地层中涌动的铜浆化作巨掌托举诺顿升空。 炼金领域被撕开一道青铜裂缝,诺顿双翼舒展,卡塞尔所有金属造物,从教堂铜钟到学生遗落的硬幣全部悬浮而起,如星环般环绕龙王旋转。副校长嘶吼著將保温壶砸进地面,威士忌酒液爆燃成靛蓝色火墙,却被盘旋的金属洪流瞬间吸走热量,冻成冰晶坠毁。 昂热半跪在熔岩坑中,折刀插地维持不倒。他胸前校徽突然迸发银光,那是百年前梅涅克·卡塞尔给予他的最后馈赠,言灵【莱茵】。 感受到【莱茵】的力量,诺顿的龙喉深处亮起恆星诞生般的炽白,那是【烛龙】。 康斯坦丁的灵魂突然从路明非掌心窜出,如丝线缠向诺顿的熔岩心臟,青铜之王的动作出现万分之一秒的凝滯,火焰深处传来孩童的悲泣:“哥哥......” 路明非已经走出了倒塌的钟楼,手中握著路鸣泽送给他的那枚命令方块。 “撤销。” 路明非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拂过冰面的风,却蕴含著改写现实的绝对权柄。命令方块的微光一闪即逝,那足以將整个卡塞尔学院乃至周边山脉夷为平地的灭世级言灵对轰,昂热激发的【莱茵】与诺顿龙喉中孕育的【烛龙】,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坍缩、湮灭,只留下两缕不甘纠缠又迅速消散的青烟。 这诡异的“抹除”让暴怒的诺顿也出现了剎那的凝滯。祂那双熔岩般的龙瞳第一次真正聚焦在钟楼废墟上那个渺小的人类身上。路明非就站在那里,手提箱隨意地放在脚边,手中把玩著那枚不起眼的命令方块,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吼!!!” 短暂的死寂被更狂暴的龙吼撕裂,那不是言灵,而是诺顿被彻底激怒的的咆哮。空间被声波震出肉眼可见的涟漪,钟楼残骸在波动下化为齏粉。 路明非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悬浮於金属风暴中心的庞然龙躯,王权的领域覆盖了暴怒的龙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影。诺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仿佛无形的巨手扼住了祂的脊椎。那些原本如星环般环绕祂旋转的金属洪流,瞬间失去了悬浮的力量,在更强大的力量操控之下朝著诺顿的身体轰然砸去。 无数金属造物撞击在诺顿的身躯之上,祂瞬间被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茧,这並非炼金术的造物,而是路明非以自身的森罗万象之力,直接撬动了诺顿自身“青铜”与“火”的权柄本源,让祂对金属的绝对控制力,变成了束缚自身的囚笼。 金属巨茧內部,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和熔融声,赤红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巨茧在剧烈地膨胀又收缩,表面不断鼓起尖锐的凸起,又迅速被新吸附的金属覆盖。诺顿在疯狂挣扎,试图用焚尽万物的火焰和重塑金属的权能,从內部撕裂束缚。 “轰隆!!!” 巨茧的顶部猛然炸开,一只覆盖著流动青铜液、燃烧著苍白火焰的狰狞龙爪破茧而出,紧接著是第二只,诺顿的头颅奋力钻出,祂的形態发生了恐怖的变化,原本青铜色的鳞甲上覆盖了一层由无数熔融金属凝结而成的的荆棘鎧甲,双翼不再是膜翼,而是巨大的金属翼刃,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尖锐的厉啸。 祂放弃了所有远程攻击,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燃烧的青铜陨星,裹挟著毁灭性的动能和足以熔穿地壳的高温,朝著路明非悍然俯衝。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连空间都仿佛被祂撞得凹陷下去。 路明非瞳孔微缩,他猛地一脚踢开脚边的手提箱...... 第82章 万重(求追读) 咔嚓咔嚓! 手提箱在飞出的瞬间解体,化作漫天晶尘,每一粒晶尘都翻涌著液態金属般的光泽,內部封印著细密如血管的炼金迴路,那是传说中的贤者之石,无数翠绿色的结晶如同活物般飞速组合,晶体生长般清脆悦耳的鸣响声传来,眨眼间,一柄修长尖锐、通体流淌著液態黄金般光泽的长剑出现在路明非手中。剑身並非实体金属,更像是凝固的光与生命能量的具现,剑格处一枚深邃的翠绿结晶如心臟般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生机与锋锐,【无限】。 就在【无限】成型的剎那,路明非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一股纯粹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冲天而起,他周身縈绕起淡淡的的翠绿色灵剑,將靠近的尘埃与能量无声地切割、湮灭。他的眼神变得空明而专注,瞳孔深处仿佛倒映著亿万星辰生灭的轨跡,又似万古寒冰般无情。灵剑修罗,於此降临。 “吼!!!” 诺顿的瞳孔收缩,祂从那柄剑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那是一种能斩断权柄的锋锐。此刻这柄“无限”带来的致命危机,彻底点燃了祂的怒火,祂放弃了所有花哨的言灵与权柄的远程操控,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覆盖全身的荆棘鎧甲与金属翼刃发出刺耳的摩擦轰鸣。熔岩般的血液在体內奔涌如海啸,祂將自身化作一柄燃烧的巨斧,带著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毁灭意志,朝著路明非轰然劈下。 路明非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的动作简洁迅速。面对诺顿的利爪,他仅仅是手腕微转,【无限】斜斜向上撩起。 “錚!”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白色的印记在诺顿身上亮起,【万劫天印】! 隨后便是火焰、冰冻、雷霆在诺顿身上浮现,无数翠绿色的灵剑刺向诺顿。 诺顿那熔炼了万千金属的荆棘鎧甲如同热刀下的薄蜡,出现了一道道切痕,切口处只有最纯粹的“湮灭”,仿佛构成鎧甲的物质与能量规则,在那道剑光面前被彻底否定、抹除。 路明非的身影在剑光未散时已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诺顿巨大的金属翼刃下方,【无限】剑尖轻点,点在翼刃最脆弱的关节连接处。 那坚不可摧的金属翼刃,从被点中的关节处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疯狂蔓延,伴隨著“咔嚓咔嚓”声,整片翼刃竟然寸寸崩解,化作金属碎块。 剧痛与暴怒让诺顿彻底疯狂,龙爪插入地面,大地如同沸腾的铜液般翻滚,无数青铜巨矛破土而出,刺向路明非。 路明非的身影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无限】在他手中舞动出一片翠金色风暴。 唰!唰!唰!唰! 剑光纵横,翠金剑光所过之处,坚不可摧的青铜软化、崩解,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冲天,只有一片片青铜巨矛在剑刃风暴中无声地化为齏粉,消散於无形。 路明非踏著崩解的矛尖碎片,逆流而上,灵剑在他身后拖曳,如同修罗展开的羽翼。他突破了长矛的封锁,出现在诺顿的身前。 诺顿感受到了死亡的到来,祂不顾一切地张开龙口,积蓄著最后的【烛龙】。 但路明非更快,【无限】剑尖骤然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路明非双手握剑,將那斩断一切的无上剑意,尽数灌注於【无限】之中。 他没有喊出招式名,只是平静地將剑,朝著诺顿的心臟刺了下去。 “噗嗤…” 声音很轻。 剑尖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颗心臟,剑身上的光芒瞬间蔓延至诺顿整个躯体。祂积蓄的【烛龙】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再一次在喉咙深处无声消散。 诺顿的身躯猛地僵住,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祂低下了高昂的头颅,眼睛死死盯著刺入自己心臟的那柄长剑,以及长剑后的那个身影。血液不再喷涌,仿佛被剑意冻结,祂眼中的暴虐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瞭然与一丝释然。 “哥哥,外面有很多人。” “我们就要死啦,康斯坦丁,但是,不要害怕。”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什么我都不害怕,可是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只要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能衝破。”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让人很难过,像是在黑夜里摸索,伸出的手永远触摸不到东西” “这就是所谓弃族的命运,我们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那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哥哥如果有一天竖起战旗,能够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么” “会的,那样你就將和我一起,君临世界” 他想起来了,追著他来的,是记忆。 他对著漆黑的夜空,发出无声的呼喊。 “弟弟。” 他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原来这两千年里,无论沉睡或者醒来,你只是想来找我,可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忘了你的样子。 等我记起了你的样子,你已经死了,而我也要死了...... “呵…好…剑…” 路明非看著诺顿的尸骸,他手中握著【无限】,翠绿结晶的光芒收敛,剑身恢復成流淌的金色,但其散发出的无形剑意,依旧让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切割声。 “就是现在!”昂热校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路明非身侧,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胜利后的鬆懈,只有刻不容缓的凝重。他手中握著那一柄折刀,刀身刺入诺顿正在消散的心臟位置。 “以血为引,以骨为基,以魂为薪!”副校长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庄严,他的身躯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他双手飞快地结出复杂玄奥的炼金手印,口中吟唱著古老晦涩的龙文颂词。 贤者之石打造的【无限】似乎与副校长的炼金矩阵產生了奇异的共鸣。 昂热的折刀如同定海神针,副校长繁复的炼金阵纹以折刀为中心,如同活过来的藤蔓般迅速蔓延开来,烙印在虚空中,炼金矩阵强行稳定了剧烈波动的尼伯龙根边界,操纵著它与卡塞尔学院融合。 就在两位校长全力稳固空间的同时,路明非动了,他手中的【无限】精准地刺入了被昂热折刀钉住的尸骸核心。 【无限】之上的光泽骤然变得无比纯粹,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路明非的眼神空明而专注,他以【无限】为媒介,以贤者之石那“万能材料”的特性,进行著最精密的“剥离”与“萃取”。 首先被引动的是诺顿的“权柄”,一股代表著“金属”与“火焰”本源规则的庞大信息流,被【无限】强行从尸骸核心中抽离出来。 这股力量狂暴无比,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但在路明非的掌控下,它被强行约束。最终,在剑尖之上,凝聚成两团不断旋转、相互缠绕的光球:一团是仿佛能演化世间万般金属形態的液態白金;另一团则是內敛到极致的纯白火焰。这是青铜与火的“权”与“力”的具象化结晶。 当权柄被抽离的瞬间,尸骸核心深处,一点微弱却坚韧的的光点浮现。那是属於老唐的灵魂,它被诺顿的意志和权柄压制了太久,几乎要被同化殆尽。此刻,在路明非的力量下,这脆弱的灵魂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如同从滚烫的熔岩中取出一颗纯净的冰晶。 路明非的眼神在这一刻终於有了波动,那是一种深沉的复杂。他手腕轻转,剑尖极其轻柔地托住了那点灵魂的光点。贤者之石的力量形成一层翠绿色的薄膜,將老唐脆弱不堪的灵魂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狂暴能量的侵蚀。 隨著权柄与灵魂的剥离,诺顿的龙骨十字终於彻底融入了卡塞尔学院,成为了尼伯龙根·卡塞尔的基石与支柱。 剑身上的光芒彻底內敛,恢復成流淌的液態黄金质感,包裹著老唐灵魂的翠绿光茧就在剑尖上方悬浮。他低头看著那点微弱的光芒,又看了看悬浮在剑身两侧,代表著“金属”与“火焰”权柄的白金与纯白光球,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昂热拔出了他的折刀,刀身依旧幽暗,看不出任何变化。他看向路明非手中的灵魂光茧和权柄结晶,声音低沉而带著一丝疲惫:“我们做到了第一步。但接下来,如何重建校园,才是更大的难题。”副校长则喘著粗气,抹了把额头的汗,看著周围稳定下来的空间,喃喃道:“这鬼地方……算是暂时保住了。不过,用龙王尸骸和贤者之石强行稳定空间,真是疯狂的炼金术……我喜欢。” “按照北欧人的神话,命运发端於兀尔德,被丈量於贝露丹迪之手,最终必然被裁割於诗蔻迪的剪刀下。人类歷史的终结,黑王尼德霍格必將归来,祂是绝望,也是地狱,必將以祂掛满人类骨骸的双翼遮蔽天空。他就是诗蔻迪的剪刀,在他復仇之日,纵然你是奥丁,你步出你的宫殿,带著战无不胜的长矛,踏上的也只是不归之路。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我们信奉的不就是这样的预言么我们只能延缓那一日,但不能改变那结局。因为命运,本就是因为它无法被改变,所以才称之为命运。”他顿了顿,“而现在,我们改变了命运。”老牛仔说道。 第83章 王的恩赐(求追读) 此时的卡塞尔学院,沐浴在一片神圣的光辉之下。那並非寻常的夕阳,而是融合了青铜与火焰之王的尼伯龙根领域后,天空呈现出的独特景象。铅灰色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开巨大的豁口,阳光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学院。这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清冷的的寧静,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校园,接下来整个卡塞尔学院要迎来庞大的重建工程。 曾经庄严的英灵殿,此刻穹顶被掀开,巨大的樑柱扭曲断裂,覆盖著暗红色的熔岩脉络,与冰冷的金属光泽交织,构成一幅末日与新生交织的画卷。废墟之上,矗立著新的“王座”,那是诺顿的龙骨十字与卡塞尔地脉被炼金矩阵强行融合后形成的巨大骸骨结构,森白与青铜交织,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更深邃古老的气息,那是龙血彻底燃烧殆尽后的余烬。 路明非就站在这片废墟的中心,卡塞尔学院標誌性的钟楼之下。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碎,露出下面那细密的暗金鳞片,鳞片缝隙间还残留著如同熔融黄金般的血跡。他手中的【无限】解体,重新化作那个手提箱。汗水、血水和灰尘混合,在他脸上留下污浊的痕跡,但那双眼睛,却燃烧著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他刚刚亲手终结了復甦的青铜与火之王,將这位初代种君王的尸骸与领域,强行纳入了卡塞尔学院这个巨大的“茧”中。 就在这片奇异寧静中,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路明非身侧,没有空间波动,没有光影扭曲,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无人能见。 路鸣泽依旧穿著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小礼服,整洁的造型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荒诞的对比。他脸上带著玩味的微笑,但那笑容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哥哥,”路鸣泽的声音清澈,“真是一场华丽的落幕,或者说,一场盛大的新生?”他的目光扫过那巨大的骸骨王座“把卡塞尔变成新的尼伯龙根,昂热与弗拉梅尔,再加上你的暴力拆迁,效果出人意料地好呢。现在,我们该谈谈你的战利品了。” 路明非转过身,暗金色的瞳孔聚焦在路鸣泽身上,那目光中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战利品?”路明非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他们不是战利品,路鸣泽。” “哦?”路鸣泽挑眉,“那两位尊贵的初代种,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他们的灵魂此刻就在你的掌心沉浮,如同风中残烛。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份『馈赠』?毕竟他们已经成了这座『新卡塞尔』的基石,灵魂本身,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他的话语带著一丝刻意的残忍,像是在试探。 路明非的目光越过路鸣泽,投向废墟深处某个尚未被完全摧毁的角落。那里是他的宿舍,隨著他意念微动,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 两个闪烁著奇异光泽的物体,凭空出现在他和路鸣泽之间的空地上。 那是两具“身体”。 它们由一种无法形容的金属构成,非金非玉,质感温润,却又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坚韧。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形態是比例协调的人类男性身体,一丝不掛,却毫无淫褻之感,反而像是最精密的艺术品。路明非以康斯坦丁那具张伟的身体为原型製造了它们。 路鸣泽的目光瞬间凝固了,他脸上的玩味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惊讶与震动。他走上前,仔细端详著这两具金属之躯。 一具,有著一张略显沧桑,又带著点玩世不恭痞气的脸,嘴角似乎天生就带著点无奈又乐观的弧度——那是老唐,罗纳德·唐。 另一具,则是一张平凡到几乎毫无特点的脸,带著点书卷气,又有点谨小慎微的憨厚——那是张伟,康斯坦丁。 “这是……”路鸣泽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具躯体的脸颊。指尖传来温润而坚韧的触感,以及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生命力脉动。 路明非平静地看著他:“这是我能找到的,承载他们灵魂最稳定、最接近『人类』的容器,足以承受他们灵魂的力量而不至於崩溃。” “接近人类?”路鸣泽的语气中却没了之前的轻佻,“哥哥,你费尽心思打造这两具躯壳,就为了让他们再活一次,当个普通人?这可不是你的风格。或者说,这才是你作为『王』的施捨怜悯?”他刻意加重了“王”这个字。 “不是施捨。”路明非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度,“这是交易。也是恩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压抑某种翻腾的情绪:“他们的灵魂,將在新的身体中甦醒。但我会修改他们的记忆。诺顿,罗纳德·唐,他会忘记自己是龙王,忘记所有与龙族相关的血腥与宿命。他会拥有一个全新的、属於『老唐』的平凡人生。或许是个爱冒险的导游,或许是个蹩脚的赏金猎人,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小城,为房租发愁,为泡麵加不加火腿肠纠结,为某个心仪的女孩傻笑......他会经歷所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康斯坦丁,张伟,”路明非的目光转向另一具躯体,“他会成为一个有点內向、有点书呆子气,但心地善良的普通人。也许在图书馆工作,也许是个程式设计师,过著朝九晚五、规律而平静的生活。他会交到朋友,会为琐事烦恼,会享受平凡日子里的小確幸。兄弟二人將会在某一天重逢相认,找回失散的哥哥/弟弟。” 路鸣泽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复杂,他明白了路明非的意图。 “当他们在这具身体里,以『人』的身份,走完他们被设定的一生,经歷『生老病死』,最终『寿终正寢』之时,”路明非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威严,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在流淌,属於王者的威压无声地瀰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他们的灵魂契约,才会真正履行。届时,他们的灵魂將自动归於我手,为我效力,直至时间的尽头,直至存在的终结。这是他们作为败者的代价,也是我给予他们一段『人』生的恩典!” “恩典……”路鸣泽喃喃重复,他看著路明非那双暗金的眼眸,忽然笑了起来。“真是残酷又温柔的交易啊,哥哥。一方面,你给了他们渴望而不可得的『平凡』;另一方面,你提前预定了他们永恆的未来。王的贪婪与王的仁慈,同时生效了。” “那么,哥哥,需要我做什么,总不会只是让我来欣赏你的杰作吧?” “身份。”路明非言简意賅,“给他们安排一个合理的人类身份。背景,出生证明,社会关係……所有的一切,都要天衣无缝。確保他们能顺利融入人类社会,开始他们的『新人生』。直到契约履行的那一天到来。” “明白了。”路鸣泽恢復了那种轻鬆写意的笑容,“小事一桩。编织一个凡人的命运轨跡,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我会让他们『出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拥有完整的『过去』和可期的『未来』。保证他们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你赐予他们的这一生。”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確定要彻底清除他们的记忆?一点痕跡都不留?那毕竟是……” “必须彻底。”路明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任何关於过去的碎片,都可能成为唤醒他们本性的导火索,最终导致这场『恩赐』变成新的悲剧,甚至威胁到他们周围的人。我要的,是纯粹的、属於『人』的一生。痛苦也好,快乐也好,都是他们作为『人』应得的体验。” 路鸣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如你所愿,哥哥。我会確保他们的新记忆,如同初生的婴儿般纯净,只包含你为他们设定的『平凡』脚本。” 他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而庄重,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离愁。他上前一步,距离路明非更近了些。 “哥哥,这两具身体和他们的新命运,我会处理好。但这次来,还有另一件事。”路鸣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是来道別的。” “你贏了,哥哥。”路鸣泽的目光扫过这片焕然新生的卡塞尔,最终落迴路明非脸上,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比我想像的走得更快,也更远。你已经不需要我时刻跟在身边,为你铺路,替你擦屁股了。” 这一次,路鸣泽不再遮掩,路明非也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属於何罗神的气息,但令路明非好奇的是,那並不是他认知中那位“老板娘”的气息...... 何罗神这是换人了?谁这么勇,居然能够取代祂登上神位? 蛇族遗民只有两位了,司马瑛死在了他的手中,那就只剩下她了...... 路鸣泽微微仰头,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我的路,在另一个方向。你记忆深处,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它正在呼唤我,我渴望去探索它,去理解它。只等你重建那份『奇蹟』,我会成为你的第一个实验品。” “別担心,哥哥,我不是一去不回,只是去进行一场长期的『出差』。在你需要的时候,我总会找到回来的路。如果我迷路了,你会来救我的,对吗?”他调皮地眨了眨眼。 路明非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路鸣泽侧身,目光投向钟楼废墟的阴影处,“她们三个,就交给你了。” 隨著他的话音,三个曼妙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剥离出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路鸣泽身后。 零,依旧是简洁的作战服,冰蓝色的眼眸如同西伯利亚的冻湖,平静无波,只是看向路明非时,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微微躬身,动作乾净利落,如同最忠诚的骑士。 酒德麻衣,一身紧致的黑色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脸上带著慵懒又危险的笑容,像一只优雅的黑猫。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路明非此刻狼狈又威严的状態,红唇微翘,眼神中带著玩味和一丝期待?她也微微欠身,姿態隨意却带著恭敬。 苏恩曦,穿著得体的ol套裙,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手里还捧著一个闪烁著幽光的平板,一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模样。她推了推眼镜,对著路明非点了点头,“老板,后勤保障与信息支持系统已就绪,隨时听候新指令。”她的声音平稳,带著专业秘书的可靠感。 “零,酒德麻衣,苏恩曦,”路鸣泽的声音带著一丝託付的郑重,“从此刻起,路明非,就是你们唯一的『老板』。他的意志,就是你们的最高指令。你们將毫无保留地服务於他,直至我归来,或者他解除你们的契约。明白吗?” “是!”零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明白啦,老板~”酒德麻衣的语调带著一丝娇媚,眼神却锐利如刀。 “指令已確认,权限移交完成。”苏恩曦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亮起代表路明非的暗金色徽记。 路鸣泽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看向路明非,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哥哥,”他轻声说“一切就交给你了。” 那两具承载著诺顿与康斯坦丁灵魂的金属躯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空中,然后隨著路鸣泽与三人的身影,一同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彻底消散。 废墟之上,骸骨王座在银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头顶那片撕裂的天空,是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的真实。 路明非看著眼前这座被他毁灭的卡塞尔,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金属与火的硝烟中蕴含著一丝新生,新的时代即將到来。 第84章 双向奔赴(求追读) 卡塞尔学院的新貌在废墟之上拔地而起。在这片被称为“新卡塞尔”的土地上,重建工作正如火如荼。在副校长那如同精密机械般的大脑和炼金矩阵的调度下,整个重建工程效率惊人。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场浩大的重建竟成了学生领袖们新的角力场。学生会主席凯撒·加图索,以其一贯的华丽风格和高效的执行力,承包了学院主广场及周边重要设施的復原,他麾下的学生会成员穿著统一的制服,如同训练有素的军团,在断壁残垣间穿梭,秩序井然。 而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则选择了靠近原本英灵殿核心区域的后山区域,那里是诺顿领域残余力量不稳定之处。他带著狮心会的精英们,沉默地处理著每一处危险的能量节点和结构修復,钢铁般的意志体现在每一个稳固的地基和每一根重新竖起的承重柱上。双方的“竞爭”无声而激烈,仿佛在进行一场重建速度与质量的无声较量,却意外地为整个工程注入了强大的推动力。 在这片重建的热潮之外,路明非却悄然离开了学院,再次踏入那幽深冰冷的三峡水域。沉重的青铜巨门无声滑开,他又一次来到了那座埋葬著青铜与火之王古老秘密的青铜城。 原本充斥著宏大齿轮结构与无尽青铜管路的迷宫核心,已被彻底改造。一个巨大空旷、瀰漫著诡异香烛气息的空间取代了它,是一座青铜铸就的庞大佛堂。 青灰色的佛台由青铜浇铸,上面供奉的是十尊诡异的鬼神雕像,这些雕像形態扭曲可怖,青铜铸就的面容在幽暗光线下泛著青黑的光泽,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注视著闯入者,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与不祥。佛台四周的凹槽里燃著无数长明的蜡烛,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幽蓝或惨白,烛泪滑落,凝固成奇异的蜡痕,像是凝固的泪与血。 而在这十尊诡异鬼神雕像的拱卫之下,在佛堂的最中心,则矗立著令整个空间的气息都为之扭曲的存在,那正是由路明非主导,结合了青铜与火之王掌握的炼金术、龙骨十字、以及从这青铜城深处挖掘出的古老核心所打造的终极造物:“森罗万象之心”。 它並非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祭坛或神像,它更像是一台庞大的青铜机器,整台机器表面流淌著深邃的暗红色光辉,那是青铜与火之王权柄之力最为纯粹的具现化,每一次脉动都引动著整个佛堂空间的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复杂的炼金符文在机器的表面如同活物般自行流转,散发出阵阵令空间泛起涟漪的波动。这就是能洞穿时空壁垒的钥匙,也是路明非计划的基石。 路明非踏入这座诡异的佛堂,早已等候在此的三道身影迎了上来。 零一身黑色作战服,冰蓝色的眸子格外深邃清冷。她只是微微頷首,目光牢牢锁定在路明非身上。 酒德麻衣,曲线曼妙的身上隨意搭著一件暗色风衣,內里的紧身衣勾勒出危险的气息。她靠在一尊鬼神雕像的基座上,嘴角噙著慵懒笑意,眼神却锐利地扫视著森罗万象之心的状態,红唇微启:“哟,正主儿终於到了。瞧瞧这大傢伙,能量值都快飆到红线了,老板可真有排面。” 苏恩曦则完全是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而高效,手指在一块平板上飞速敲击著,屏幕上是森罗万象之心各个节点的实时能量流图谱和空间稳定係数。 在她们身后,路鸣泽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小礼服,站在巨大的机器前,显得尤为渺小。他仰著头,难得地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中满是好奇。他转身看向路明非,少年般的脸上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哥哥,我已经准备好了,前往那未知的世界。” 路明非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路鸣泽。他走到森罗万象之心的核心控制平台前,那是一个由青铜构成的复杂炼金阵。他伸出手,掌心覆盖其上。霎时间,他体內的森罗万象之力被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启动!” 整个佛堂剧烈震颤起来,鬼神雕像仿佛在无声咆哮,它们空洞的眼窝处亮起猩红的光芒,佛台上的蜡烛剧烈摇曳,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又瞬间扭曲,这台庞然巨物的核心爆发出刺目光芒,无数粗大的的能量柱从机器的各个节点喷涌而出,瞬间將路鸣泽的身影吞噬。 周围的空间不再是简单的扭曲,而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剥落,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在路鸣泽周围飞速掠过,那是时间与空间的残影。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笼罩在路鸣泽身上,他的身影在这股力量的包裹下,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那无尽的时空乱流之中。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彻底消失的剎那,路明非猛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独特的气息被森罗万象之心捕捉到,並反馈回来,无数重叠扭曲的、充满哀嚎与狂热信仰的精神迴响,那是暖雪世界的气息,成功了? 然而,就在这一丝欣喜刚刚浮现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狂暴混乱的时空波动,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巨兽,猛地从路鸣泽消失的那个“点”倒卷而回,这股力量是如此蛮横不讲理,带著摧毁一切的绝望气息,狠狠地撞在了森罗万象之心上。 那由无数坚固的合金、龙骨精华和炼金矩阵构成的庞大机器“森罗万象之心”,在这股狂暴的逆流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流光瞬间湮灭,坚固的金属结构如同被无形巨锤砸击,扭曲崩解。仅仅一个呼吸间,这台凝聚了路明非所有智慧与力量、足以开闢时空通道的终极造物,就在几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化作了一堆冒著青烟的废铁。 恐怖的衝击波席捲整个佛堂,吹灭了所有的烛火,挡在三人前方的路明非被强大的反衝力撞得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液。零在他身后用身体稳住了他,酒德麻衣的慵懒笑容消失无踪,锐利的目光中满是凝重,苏恩曦手中的平板发出刺耳的警报。 烟尘缓缓散去,佛堂中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堆巨大机器的残骸,还在噼啪作响,路明非在零的搀扶下站定,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他的脸色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却依旧沉静得可怕。 他缓缓扫视过围拢过来的三张布满关切与惊疑的脸庞。 “有一个好消息,”路明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路鸣泽『撞』进去了,在最后那一刻,我捕捉到了一丝气息,不属於我们这个世界。是祂,但又不是祂......”他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那剎那的感知。 三人眼中的担忧稍缓,一丝希望重新燃起。 “但是,”路明非睁开眼,看向那堆彻底报废的“森罗万象之心”残骸,语气变得极其沉重,“有一个非常糟糕的坏消息。” “第一,时空风暴的强度远超我们的预估。它摧毁了森罗万象之心,同时也彻底搅乱了坐標。我们不知道路鸣泽降落在了那个世界的哪个时间点,可能是过去,可能是未来,甚至可能是平行支流。” “第二,”他走到那堆残骸前,感受著其中狂暴的时空余波,“这股时空波动並非偶然。它像一层坚固的壁垒,或者说混乱的乱流带,封锁了通往那个世界的正常航道。”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三人,“我们必须重建森罗万象之心,更大更强的。” “但重建它,仅仅只是第一步。要重新凿开那条通道,突破这层强大的时空风暴……”路明非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王之威严,“仅仅是青铜与火的权柄,已经远远不够了。”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铜碎片在他掌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需要更多......”路明非的声音迴荡在佛堂之中,“更多龙王的权柄。”佛堂內的凝重尚未散去,青铜地面上的血跡与机器残骸的焦痕,无声诉说著方才的惨烈。 ...... 没有人注意到,在佛堂穹顶最高处的缝隙里,一滴幽蓝色的粘稠液体正缓缓滑落。它並非水滴,而是带著某种生物粘液特有的光泽,滴落在地面上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反而像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隨即化作一缕淡淡的蓝雾,融入了瀰漫在空气中的尘埃里。 这缕蓝雾无声地飘出佛堂,顺著青铜城的通道向外渗透。当它飘出青铜门,接触到三峡冰冷的江水时,蓝雾猛地一缩,瞬间凝聚成一条巴掌大小、通体幽蓝的小鱼。 落入江水后,小鱼没有像普通鱼类那样顺流而下,反而猛地摆动尾部的触手,逆著汹涌的江流向上游窜去。 三峡的夜色依旧深沉,江水滔滔,掩盖了无数秘密。没有人知道,一个来自异时空的诡异生物,已经悄然潜入了这个世界,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即將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激起足以顛覆一切的涟漪。 第85章 暖雪:龙族归来的路鸣泽(求追读) “快醒来,相信我,快醒来......” 声音像是从深海中传来,带著一丝疲惫和急迫,强行撕开了包裹意识的黑暗。 “终於等到此刻了,我最后的力量就託付给你了......这清明佛尊的力量將帮你抵抗梦魘......” 声音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消散。紧隨其后的,是刺骨的寒冷和令人心悸的空白。 路鸣泽猛地睁开眼。 剧痛与寒冷是他此刻的感受,全身的骨头仿佛被碾碎后又被草菅人命的庸医草草拼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撕心裂肺的痛楚。更可怕的是寒冷,深入骨髓的寒冷。他发现自己蜷缩在厚厚的积雪中,身体几乎被冻僵。 他挣扎著坐起,环顾四周。 破败,死寂,荒芜。 这里是一座残破的佛堂,或者说,是佛堂的残骸。巨大的穹顶坍塌了大半,灰暗的天空如同被污染的幕布,不断飘落著鹅毛大雪。断壁残垣被积雪覆盖,仅存的几根巨大石柱上,曾经精美的浮雕被侵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扭曲的轮廓,隱隱透出非人的邪异。空气中瀰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糊气味,像是香烛燃尽,又像是血肉被焚烧过。 但更让他疑惑的是,这些雪为什么在飘落时是温暖的,可是在落地后又是冰冷的? 我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他將之前的疑惑拋之脑后,想要死死的抓住什么,名字?身份?过往?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粗暴地抹去了他的记忆。恐慌,一种前所未有的的恐慌,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前方吸引了。 佛堂中央,原本供奉神像的位置,空无一物。只有五座造型诡异的灯台,从厚厚的积雪中探出,幽幽地燃烧著,闪烁著妖艷的蓝光,火焰无声地跳跃著,映照著灯台底座上清晰蚀刻的古老篆文: 贪婪、盲从、色慾、傲慢、疯狂。 这五个词像五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混乱的意识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和恐惧油然而生,仿佛这火焰燃烧的正是世界墮落的根源。它们的存在,比这废墟本身更令人窒息。这里是地狱的入口吗? “呃……”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不仅仅是身体的疼痛,更是记忆缺失带来的巨大空虚和恐惧。他下意识地在身边的积雪中摸索,仿佛溺水者寻找浮木。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细长物体。 他用力將它从雪堆中拽了出来。 是一柄剑,一柄普通的铁剑。剑身黯淡无光,布满锈跡和细微的划痕,没有任何力量波动与装饰,就像一件被遗弃在战场角落的武器。 然而,当他的手指握住那冰冷粗糙的剑柄时,一种奇异的的熟悉感瞬间流过手臂。仿佛这握剑的姿势,早已刻入了骨髓深处,成为了某种本能。这柄剑似乎是他与那个被遗忘的“过去”之间,唯一的联繫。 他拄著铁剑,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不再看那五盏燃烧著罪业的灯台,他的目光投向佛堂那早已破损不堪的门洞。门外,风雪更加肆虐,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只有呼啸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 去哪里?不知道。 我是谁?不知道。 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 等待我的是什么?不知道。 但留在这里,只有被寒冷与飢饿吞噬,或者被这无边的死寂逼疯。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迷茫与恐惧。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铁剑,它成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风雪瀰漫的未知世界。铁剑的剑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的痕跡。 …… 路鸣泽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才走到了这里。 他踏过暗红色的雪地,脚下是破碎的兵刃和不知名生物的残骸。一次次的死亡与杀戮在他身后铺就了通往此地的血路,他最终驻足於一片被遗忘的广场。 广场的四周,矗立著巨大的残损石柱与覆满积雪的雕像,有猪形石像在风雪中低吼,有展翅欲飞的鹤状雕塑,还有巨龟与老虎,以及倒塌的龙,它们表面的积雪与深刻的岁月风痕交织,无声地宣告著这片广场的古老与荒芜。 在这片苍凉画卷的中央,路鸣泽孑然而立。他身著单薄的素白服饰,与周遭的冰雪几乎融为一体,却又散发著一种格格不入的优雅。他的姿態看似鬆弛,但每一个细微的弧度都蕴含著紧绷的力量,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死亡与杀戮正逐渐解开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无论是力量还是记忆,都在渐渐解封。 此刻的路鸣泽有些困惑,在这片广场之上有四座传送门,分別矗立在四座巨兽的雕塑之下,静静地等待他的进入。 最终路鸣泽选中了巨猪之下的那座大门,门中倒映著一只狰狞的巨兽,那似乎是一只巨大的金猪?口中是无数的金银財宝。 在雕刻著巨大的“豕”字的黄金大门前,路鸣泽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伙伴,时隔好久,终於又再次见到你了……看来阿七已经把力量交给你了……” “接下来你將会面对无数诱惑,那些来自深渊的怪物十分会偽装,请保持你的初心,坚持下去……这最后的力量……就交给你了……” 声音渺茫,如同嘆息。 他推开了沉重的门扉。 门后,是真正的金山金海,璀璨的光芒几乎刺盲双眼。在这片欲望的巔峰之上,端坐著一个光著膀子的精瘦汉子。那人抬首望来,眼中似乎带著一丝旧识般的熟稔与热切? “嘿,嘿!拿了这些財宝建立一个属於我们的帝国不好吗?吕坤海这傢伙藏了这么多金银珠宝,我俩把它一分,下半辈子可就不愁了。”汉子搓著手,声音带著蛊惑的沙哑。 “这个世界你都拯救完了,兄弟,信我的准没错,这些荣华富贵是你应得的,和我一起富甲一方吧!” “吕坤海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路鸣泽沉默。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回应。回应那汉子热情的,只有铁剑带著决绝的意志,直刺而出。 精瘦汉子脸上的热切瞬间冻结,扭曲成狰狞的暴怒。 “你想通吃?那就別怪兄弟我不客气了。” 咆哮声中,他的身体骤然膨胀,无数只金碗叮噹碰撞,剎那间组合成一个令人作呕的畸形怪物,一个由数只巨碗构成、流淌著贪婪粘液的庞大“聚宝盆”。它挟裹著吞噬一切的欲望漩涡,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向著路鸣泽,狂暴地碾压而来…… 第86章 大战之后当然是拍卖会啦(求追读) 冬日的阳光洒在重建中的卡塞尔学院,为那些崭新的建筑镀上一层暖金色。不知为何空气中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路明非站在新落成的“守夜人塔”顶层露台,眉头紧锁地看著下方广场上那群装备部的疯狂科学家们,他们正围著一个复杂的炼金矩阵,这就是装备部倾力打造的“护宗大阵”核心节点。 “路专员,请看我们最新的优化。”一个戴著焊工护目镜的装备部研究员兴奋地指著全息投影屏,“我们解决了能量逸散问题,现在矩阵的覆盖范围精確度提升了,而且……” “而且什么?”路明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压抑的烦躁。 “而且我们优化了最后的『终极协议』!”研究员手舞足蹈,“一旦侦测到无法抵御的入侵,或者核心能量过载超过临界点,大阵將瞬间引爆所有节点,其威力足以將整个学院连同方圆五公里內的任何敌人,彻底从地图上抹平。这才是真正的『玉石俱焚』,才是真正的『防御』真諦,与学院共存亡。” 路明非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帮傢伙果然还是把防御矩阵改造成了超级自爆装置,副校长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装备部这次“收敛了”,结果收敛的方向是让自爆威力更大、范围更广、启动更“智能”?! “拆掉。”路明非言简意賅,严肃的视线扫过研究员兴奋的脸,“把那个『终极协议』模块,连同所有相关的引爆逻辑迴路,全部拆掉。我要的是『防护』,不是『核弹』。” “可是……这牺牲了最大的威慑力,艺术性,悲壮感。”研究员一脸痛心疾首,仿佛路明非让他拆掉的是蒙娜丽莎。 “按我说的做。”路明非的语气不容置疑,“不然你们的研究经费就自己去筹吧。” 研究员瞬间噤声,额头冒汗,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是是,马上改,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路明非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昂热校长的邮件,標题简洁优雅:“午后阳光与锡兰红茶,校长室静候。” 路明非嘆了口气,把装备部这群还在为“艺术性”哀嚎的疯子拋在脑后,转身走向校长办公室。阳光很好,但他总觉得这重建的学院里,麻烦事比废墟还多。 校长室瀰漫著锡兰红茶的醇厚香气和雪茄的淡淡烟靄。昂热穿著考究的西装三件套,银髮一丝不苟,正悠閒地往骨瓷茶杯里注入琥珀色的茶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重建中生机勃勃的校园景象。 “尝尝,明非,今年的新茶。”昂热將茶杯推过来,笑容温和,“装备部又给你添堵了,我听说他们想把学院的防护装置变成烟花秀的发射台?” 路明非端起茶杯,感受著杯壁的温热:“校长,您知道的,他们理解的『防护』和我们不太一样。”他抿了一口茶,稍微驱散了一点烦躁。 “天才总是会有些独特的想法。”昂热优雅地切下一小块司康饼,“不过,我今天找你,是想邀请你去散散心。芝加哥,明天有一场规格很高的私人拍卖会。校董会希望我代表学院出席,顺便看看有没有值得学院收藏的『小玩意儿』。我想,你或许有兴趣一起去?” 路明非兴趣缺缺:“拍卖会?校长,我这边还有一堆事,”他顿了顿,“恐怕抽不开身。” 昂热似乎早有所料,並不意外。他放下银质茶匙,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份散发著淡淡油墨香气的烫金拍卖名录,轻轻推到路明非面前。 “我理解。不过,不妨先看看这个?”昂热的指尖点了点名录的封面,“压轴的几件东西,有点意思。” 路明非带著几分敷衍翻开名录。前面是些古董珠宝、名画雕塑,虽然价值连城,但对他毫无吸引力。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压轴藏品的全息投影图和简短介绍上时,他的动作骤然停住。 那是一套炼金刀剑? 七柄形態各异、风格狰狞的武器,被放置在一个古老的青铜匣中。匣子本身布满了繁复的炼金纹路,散发著古老而凶戾的气息。七柄武器,从巨型的斩马刀到纤细的刺剑,每一柄都造型夸张,仿佛不是人间造物,刃口流淌著暗沉的光泽,仅仅是图片,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与诅咒感。 图片下方是一行小字: the seven deadly sins - a set of lost relics (传说为古代某位君王倾尽心血打造的炼金杰作,蕴含不可思议的力量与诅咒。来源:私人收藏家,近期於远东某遗蹟发掘。) 远东某遗蹟?青铜匣?七柄形態各异的凶兵? 路明非有些疑惑,这描述跟造型,他好像见过?他瞬间想起了苏恩曦在重建青铜城时,曾神秘兮兮地给他看过一份加密报告,里面提到在清理诺顿核心工坊废墟时,发现了一个被强大炼金矩阵封印的剑匣,以及一些残留的武器图谱和能量印记。苏恩曦当时叼著薯片,含糊地说:“老板,我们好像挖到了诺顿老巢里最值钱的宝贝,传说中的『七宗罪』。” 不过路明非当时因为已经有了那个手提箱,想要什么武器现搓就是了,所以他对这个由诺顿打造的武器不感兴趣,就任由苏恩曦拿去处理了,毕竟路老板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需要养活一大家子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昂热。校长正悠閒地品著茶,仿佛只是给他看了一件普通的瓷器。 “看来这件『小玩意儿』引起了我们s级的兴趣?”昂热微笑道,“校董会这次很大方,所有合理支出,由校董基金全权负责。就当是给学院功臣的一点小小福利,顺便为学院增添一件有分量的『收藏品』。” 路明非合上名录,指尖在烫金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刚才的烦躁和疲惫一扫而空,暗金色的眼眸深处,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有冤大头送上门来,不宰白不宰,反正这些“老爷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几点出发,校长?” 第二天清晨八点整,冬日清冽的阳光刚刚驱散薄雾。路明非套上一件黑色长风衣,刚拉上拉链,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昂热校长”。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昂热那带著英伦腔调的声音:“早上好,明非。我的车已经在你宿舍楼下了。芝加哥的早晨,可不会等我们太久。” 路明非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黑色玛莎拉蒂的引擎在梧桐树荫下低鸣,伊利诺州牌照“cas001”在斑驳光影中若隱若现。车窗降下时,昂热校长的雷朋墨镜反射著正午阳光,水晶杯里的冰酒隨车身轻晃,与雪茄菸雾在敞开的天窗下交织成一幅慵懒又危险的画面。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极了《教父》里迈克·柯里昂谈判前的表情——优雅,却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车门如羽翼般自动展开,露出老傢伙精心雕琢的行头:萨维尔街订製西装的戧驳领上別著红宝石领针,胸口那支红玫瑰的花瓣还沾著晨露,与鋥亮的 berluti牛津鞋形成致命的视觉衝击。路明非忽然想起楚子航说过的话:“秘党领袖的衣柜比武器库还危险。”此刻看来,这话或许不是玩笑——那支玫瑰的花茎里,谁知道会不会藏著袖珍麻醉针? “你好啊明非,这次的任务,我们精诚合作。”昂热微笑举杯。这老傢伙显然很会享受生活,音响里放著婉转的咏嘆调,本该插著一支可乐的插槽里插著一支冰酒,头顶的天窗敞开,裊裊的雪茄轻烟飞腾而上。 “索斯比拍卖行,1744年创立於伦敦,”昂热递来的烫金手册上,伦勃朗的《夜巡》復刻版在扉页微笑,“但今晚我们不拍艺术品。” 昂热挥舞著雪茄,“这是一场定向拍卖会,所谓定向拍卖会,是指法律规定只能在一定范围內流通的物品的拍卖会,因此只邀请特定身份的客户。但往往这种拍卖会上出现的东西是来路不明的,即使大型拍卖公司也不敢公之於眾,只是邀请口风紧信用好的客户。2003年索斯比试图拍卖西汉竇皇后墓中的大件陶俑,就是被盗文物,这事闹得很大。那之后一些有趣的东西就不会印在宣传资料上了,只有亲自到会场,才揭开谜底。” “定向拍卖会是学院倒换宝贝的地方,经常会找到些冷门藏品,比如我们曾经以不到40万美元的价格拍下一件年代不明的黄铜喷灯。” 资料夹里滑落一张泛黄的老照片:19世纪巴黎街头,戴著礼帽的炼金术士正用“酒精喷灯”点燃巷战,那东西喷出的幽蓝火焰吞噬了半条街,照片边缘还能看到融化的马车铁轮。 “知道为什么叫『龙息』吗?”昂热的指尖划过照片里扭曲的火焰,“1895年圣彼得堡冬宫事件,秘党用它汽化了整支沙俄龙类研究小队。汞蒸汽会让混血种的龙血沸腾,比硝酸甘油更恶毒的是,它连骨头都能腐蚀成齏粉。”老傢伙忽然笑出声,“当然,比起你手里的剑,它只能算打火机。” “这一次我打算给你介绍我的几位老朋友,毕竟以我这样的年纪,恐怕也活不了多久。”昂热耸肩,“我可是狮心会的最早一批成员,当然,如果你活过整个20世纪,对於死不死这种事,你也会和我一样不太在意。” “龙族基因的好处是,我们中大多数人永远不会得癌症,很多致命的疾病都远离我们。如果有一天我要死,必然是全身零件老化得不能用了或者被龙王的言灵爆掉脑袋。”老傢伙瀟洒地把菸头从天窗弹了出去,单手握住方向盘,猛地把油门踩到底。 这条危险的鯊鱼吼叫著冲了出去,也不管正在变色的红绿灯,直插入车流中,后面的几辆车被嚇得紧急剎车,横七竖八地把整个路口堵死了。 昂热享受地扭开中冰酒一饮而尽,继续加速,看起来这老傢伙开快车是家常便饭。 “这也是我这个老傢伙的一点私心了,总得告诉那些傢伙我找到了一位优秀的继承人。”昂热说,“卡塞尔学院的前身是秘党,秘党的宗旨是灭杀一切龙族,属于坚定不移的屠龙派,但卡塞尔学院並非是唯一的混血种聚居地。” “而其他混血种势力並不跟秘党一样抱有同样的理念,他们隱藏在人类社会的暗面中,静静地看待世界的发展变化。” “在遭受前几次屠龙战役的严重挫折后,就连秘党內部都对『屠龙』这一愿景感到悲观。” “纯血龙族与混血种的差別无法用言语形容,等到他们亲自面对一头真正的龙类时,才能够体会到他们曾经引以为豪的权力与財富究竟有多么不堪一击。”昂热说。“当速胜派无法快速取胜时,他们就会转变为投降派,校董会里的很多傢伙就是这个情况,而其余的势力也是如此。” 路明非点了点头,同意了昂热的说法。 咏嘆调《今夜无人入睡》从车载音响中溢出时,玛莎拉蒂正以120迈的速度衝过红灯。后视镜里,被甩在身后的警车鸣笛声渐渐模糊,昂热却突然收起笑容:“狮心会成立那天,我们在剑桥的雪地里发誓,要让龙族从地球蒸发。现在『投降派』却想和龙王做交易,他们忘记了我们的牺牲与血仇。” “所以我想让你作为『武器』和『旗帜』登场,让秘党重新振作,也是向那些傢伙宣言,只要我与你还在,密党就还是密党,阴沟里的老鼠就乖乖地躺在阴沟里就好了。震慑一下那些傢伙,让他们知道秘党並未没落,免得在我们跟龙族开战之前,就有傢伙想拿我们开刀作为礼物送给龙族。” “这一次你可能会遭到一些刁难与挑衅,所以在必要时......” “不用给我面子,直接动手就好。” 第87章 群龙的盛宴 宾夕法尼亚路的暮色被摩天楼群切割成冷硬的几何光斑,石灰岩外墙在岁月侵蚀下泛著铁灰色泽。市政歌剧院如沉睡的巨兽匍匐在道路尽头,排风扇搅动著陈年尘埃,蒸汽从锈蚀的井盖缝隙里弥散,將霓虹灯光晕染成流金时代的幻影。 芝加哥市政歌剧院。 已经没落了60年的歌剧院再次名流云集,彬彬有礼的绅士们挎著年轻的女伴来到了这里,侍者高声念诵贵客的名字。 各式各样的高档轿车依次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身穿黑色燕尾服或者小夜礼服的男人下车,一水儿白色的刺绣衬衣,隨后从车里探出戴著白色的丝绒长手套的手,男人握住那只手,轻盈地拉出裹著貂皮蒙著面纱的摩登女郎,细长的鞋跟踩在地面上,小腿绷出优美的弧线,男男女女挽手走向歌剧院。 一辆哑光黑的劳斯莱斯幻影撕裂暮色,轮胎碾过积水时未惊起半分涟漪。侍者小跑迎上,车窗降下的剎那,描金请柬夹在骨节分明的指间递出,那双手看似慵懒垂落,腕部绷紧的线条却如引弓待发的弦。 “姬嵐先生”侍者高声念起这个陌生的名字,好像是迎接一位眾所周知的伯爵,车窗后扫来的那道目光仿佛古教堂彩窗滤下的圣光穿透百年尘埃。 司机下车,腰挺得笔直,一身黑衣上钉著镀金纽扣。他恭恭敬敬地拉开了后座的门,浓金色头髮的年轻人钻了出来,冷冷地扫视著来往宾客。他挺拔的身形在风里有如一桿插入地面的长枪。 “请,先生,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侍者向这位年轻贵客躬身。 贵客冷冷地摆手,转身走到后面,微微躬身拉开了车门,“请,先生。” 如此的高调震惊了来往所有宾客,敢情这位气势夺人的年轻人还是个开车门的。 车门旋开,纯黑西装包裹著精悍身形落地,义大利软牛皮鞋跟敲击地面发出金石之声。来人未佩戴任何首饰,唯独领口两枚黑曜石袖钉吞咬著街灯,左胸口袋露出半角暗红方巾。 最令人窒息的並非他雕塑般的侧影,而是周身弥散的真空地带。晚风裹挟著蒸汽途经他身侧时骤然凝滯,细碎雨珠悬浮在发梢三寸之外,仿佛畏惧触碰君主衣袍的臣民。几个正踏上台阶的宾客无意识退了半步,裹著貂皮的女士攥紧了珍珠手包。 他未理会侍者的躬身,径直走向歌剧院鎏金大门。红毯两侧的镁光灯倏然熄灭,摄像机镜头蒙上水雾。当自动门无声滑开时,水晶吊灯流泻的光芒在距他半米处扭曲偏折,如同撞上无形的壁垒。 当鎏金包铜的剧院门扉无声滑开时,辉煌的气息扑面而来。十二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稜镜折射著昏黄光晕。 拍卖席呈扇形向舞台聚拢,深紫丝绒座椅空置近半。二楼环廊的镀金栏杆后,包厢阴影里蛰伏著西装革履的身影,雪茄红光在暗处明灭如兽瞳。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穹顶壁画:诸神宴饮图被经年煤烟燻得模糊,唯独酒神狄俄尼索斯的面容异常清晰,那青年神祇手持葡萄藤,熔金眼瞳穿透百年尘埃,正与此刻步入大厅的来客隔空对视。 地面黑白大理石拼出衔尾蛇图腾,蛇眼处镶嵌的两枚黑玛瑙竟在来人鞋跟叩击时渗出暗红流光。前排贵妇颈间的珍珠无端蒙上灰翳,某位老绅士手杖顶端的龙血石突然滚烫灼手,引得他失態低呼。 拍卖厅內霎时寂静,一道道目光黏著在他踏进內厅的脚步上,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的身影被拉得极长,阴影里似乎有巨翼舒展的轮廓一闪而逝。 化名“姬嵐”的路明非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七排正中的位置如同为他量身打造的黑色王座,周围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水晶吊灯一一熄灭,“演出”即將开始,白衣的侍者们在走廊中穿行,敲响手中的铃鐺,宾客们的交谈声也渐渐停止。大幕抖动,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主持人走了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索斯比定向拍卖会芝加哥文化之旅拍卖会即將开始,我是这次的拍卖师,请握好你们的號牌,不要错过你们心仪的东西,因为接下来我们將竞拍的东西,每一件都独一无二。”拍卖师顿了顿,“那么现在,天黑请闭眼。” 这是搞什么?某种验证身份的方式? 宾客们都闭上了眼睛,微微低头。 “天亮了,请睁眼” 所有人在同一刻睁眼,一瞬间仿佛歌剧院中重又灯火通明,但是照亮这里的不再是水晶吊灯,而是数百对金色的眼瞳。 “无聊的把戏......” 路明非觉得这些傢伙挺搞笑的,拿著自己的17號牌子看著这些傢伙的“表演”,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是展示他们威严的方式,但在路明非看来这只不过是光污染而已。 “可以借过一下吗?”旁边传来清脆的声音。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坐到了路明非身边的座椅上,她似乎是迟到了。 “很低调啊。”女生恭维著他,伸出了手,“你可以称呼我阿青。” “从有这类拍卖会开始,就有人为了炫耀自己的血统纯度而点燃黄金瞳,想在对视的时候给別人压力,”阿青压低了声音,“最后人人都点燃黄金瞳,弄得好像化妆舞会。可是很难免俗,在这里大家看重的就是血统,好像没有黄金瞳,血统都不会被承认了似的。” “我觉得还是你这样好,自然,放鬆,来这里毕竟是为自己喜欢的东西。花钱图个开心,几个小时点燃黄金瞳,结束后总是累得不行。”阿青笑道。 路明非沉默不语,他对阿青不感兴趣,不要说她长相一般,就算是酒德麻衣在他眼中也就一般,毕竟他过去的那些年死了那么多次,每一次死亡都能见到那位“老板娘”,对於这些凡人早就不感冒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老板娘”看多了导致他的san值出了问题,不过更有可能是杀了“老板娘”跟司马瑛那么多次,早就练成了白骨观,看红顏如枯骨,也算是一位“骷髏王”了...... 第88章 拍卖会(求追读) “女士们,先生们,”拍卖师敲落小锤,宣告拍卖会正式开始“欢迎各位蒞临今晚的盛会。现在,让我们请出今晚的第一件珍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拍卖台中央。一个覆盖著深红色天鹅绒的托盘,被一位侍者端了上来。绒布厚重,將托盘上的物件遮掩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引人遐想的轮廓。 拍卖师小心翼翼地將托盘安置在陈列台中央,动作轻柔。他对著台下深深一鞠躬,然后伸出手,指尖捏住那深红绒布的一角。 “这就是今晚的第一件拍卖品。” 绒布被掀开,聚光灯倾泻而下,照亮了托盘上的物件。 那並非预想中的黄金权杖或璀璨宝石,而是一个积木玩具? 或者说,是一个由无数黄金零件精密拼合而成的倒金字塔形掛饰。它被摆放在丝绒衬垫上,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神秘。塔身每一块“积木”的稜角都异常清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在金字塔的正面,一枚硕大的“荷鲁斯之眼”,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拍卖师的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声音洪亮,“诸位,请不要被它的外表所迷惑,这並非普通的孩童玩具,而是来自古埃及最神秘王朝的遗存『千年积木』。” 他微微停顿,“根据我们最权威的鑑定师,结合数份失落王朝的莎草纸文献交叉验证,这件圣物,极有可能出自某位法老王之手。其內部构造之精妙复杂,远超现代机械工艺的极限。最令人惊嘆的是,”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分享惊天秘闻的氛围,“它的核心原理,据信参考了龙王构筑『茧』的炼金矩阵。” “茧”这个字眼,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台下特定的圈子里激起了无声的涟漪。路明非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前排几个一直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身影,瞬间绷直了脊背。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传说中,”拍卖师的声音拔高,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那位法老王的灵魂,並未归於冥府,而是被他自己亲手封印在这座积木金字塔的核心之中,以期获得超越生死的永恆。然而......”他话锋一转,摊了摊手,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非常遗憾,自它重现於世以来,所有经手过它的主人,都未曾找到任何与『死而復生』有关的线索。它就像一个真正的积木玩具。” 台下响起几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气氛似乎轻鬆了一些。 “因此,经过审慎评估,我们决定將它置於今晚的拍品序列之首。”拍卖师环视全场,目光锐利,“它或许无法唤醒沉睡的法老王,但其本身作为一件炼金杰作,尤其是其核心结构可能蕴含的与『茧』相关的古老智慧,对於真正醉心於炼金术奥秘的大师而言,它的价值仍是无可估量。起拍价,五十万美元,每次加价,不少於十万美元。” “五十万。”拍卖师话音刚落,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大厅左侧前排响起。那是一个头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镜的老者,眼神里闪烁著学者般的热切光芒。 “六十万。”一个穿著考究西装,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七十万。”老者毫不犹豫地跟进。 竞价在几个明显对炼金古物有研究或收藏癖好的买家之间平稳攀升,价格很快被推到了一百万美元。大厅里大部分人的兴趣似乎已经转移,低声的交谈重新响起。毕竟,一个无法验证的传说和一个看起来像高级玩具的积木,吸引力终究有限。 路明非缩在拍卖大厅后排的位置,柔软的丝绒椅背几乎把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他手里拆开那个昂热校长在分开前塞给他的信封,信封里是他那张学生证。就在刚才,他在拍卖厅入口特製的读卡器上划过时,清晰地显示出了一个数字。 20,000,000.00 usd。 他从没见过那么多零,而昂热校长那句轻飘飘的“举举牌子,买点自己看过眼的东西就行了,超过的自然会有校董会买单”,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金。 路明非看向展览台上的那个积木,荷鲁斯之眼的纹路在强光下反射著幽暗的金光。路明非觉得副校长可能会对它感兴趣,那个整天醉醺醺的老牛仔,他是弗拉梅尔导师,是秘党传承的炼金术守护者,一位活著的传奇。 “一百五十万。” 一个带著明显优越感的声音,从二楼左侧一个包厢里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大厅里所有的低语,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路明非也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包厢垂著帷幕,只露出一道缝隙,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慵懒地倚在栏杆边。他面容英俊,带著一种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精致感,只是眉宇间那份毫不掩饰的傲慢,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他的手指间夹著一个香檳杯,隨意地晃动著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眾人。刚才那声“一百五十万”,仿佛只是他隨口吩咐侍者再开一瓶酒那样隨意。 在他身旁依偎著两位穿著性感晚礼服、容貌姣好的女伴。当年轻公子哥报出价格时,她们立刻发出一阵清脆又諂媚的娇笑声,身体也向他贴得更紧了些,仿佛这隨手掷出的一百五十万美金,是专为博她们一笑的烟花。 这又是哪来的二世祖?路明非对楼上这个傢伙感到一丝好奇,主要是没见过这么蠢的傢伙。 竞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介入而凝滯,前排的老学者和商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退意。很明显跟一个来寻乐子的豪门子弟较劲,毫无意义。 “一百五十万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目光扫向二楼包厢,充满了敬意。 “一百五十万第二次!”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小锤已经微微抬起。 “一百六十万。”一个略显平淡的声音,从大厅最后排传来。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拍卖厅的寂静。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二楼包厢里那位公子哥,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那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少年。 此时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路明非身上,而在二楼包厢里,那位公子哥微微蹙起眉头,身边的女伴们脸上则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惊讶。 “哦?”二楼包厢里传来一声明显不悦的疑问。那位公子哥放下了手中的香檳,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路明非,带著审视螻蚁般的漠然和一丝被冒犯的不快。“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百七十万。” “一百八十万。”路明非平淡地回应他的挑衅。 “两百万。”二楼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隱藏不住的慍怒。公子哥甚至没有再看路明非,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他身旁的女伴们发出一阵更加夸张的娇笑,其中一个还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亲爱的,跟这种小人物较什么劲呀?多掉价。” 拍卖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议论声。所有人的兴趣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竞价战点燃了。这简直比拍卖品本身更有戏剧性,无数道目光在路明非和二楼包厢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八卦和看戏的兴奋。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二楼的声音几乎无缝衔接,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价格瞬间被推上了一个让普通买家瞠目结舌的高度。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二楼的声音依旧平稳。 “四百五十万。” “五百万。”公子哥终於再次侧过头,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精准地刺向路明非。那眼神里还有一丝清晰的警告,该適可而止了,螻蚁。 “七百五十万。” 整个拍卖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像看疯子一样看向路明非。七百五十万买一个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积木,这已经不是竞价,这是扔钱。哪来的傻小子,家里这么有钱? 原本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低声交谈的人们,全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脖子伸得老长,目光齐刷刷地在路明非和他学生证上的卡塞尔校徽之间来回扫视。 卡塞尔?那正常,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小子是谁?学生会主席?还是哪个隱世家族的继承人?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蜂鸣,瞬间填满了之前的寂静真空。 “……”侍者显然也被这剧烈的变化惊呆了,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瞬间反应过来。他几乎是迈著小碎步靠近路明非,脸上的职业微笑比刚才僵硬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动作无比轻柔,將一只水晶香檳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路明非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退后一步,对著路明非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恭敬得如同面对帝王。无形的信號通过这个举动传递开来:在这个以金钱衡量一切的舞台上,那个叫价七百五十万的年轻人,拥有了让全场敬畏的资格。 二楼的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年轻的公子,那双冰冷傲慢的蓝灰色眼眸,牢牢钉在了路明非身上。一个不知道哪来的暴发户,当著他同伴的面,用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顶撞到如此地步,这已经不是竞价,这是对他的羞辱。 路明非仍旧坐在那里,思考著一会该去吃些什么。 拍卖师的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七百五十万!这位先生出价七百五十万!七百五十万第一次!”他的目光在路明非和二楼包厢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期待。 二楼包厢,死寂持续著。 公子哥缓缓地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九百万。” 他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遍整个拍卖厅。纯粹是为了尊严,他寧愿付出这九百万,买下他的“尊严”。 冰冷的话语落下,如同在拍卖厅里投下了一颗冻结弹。原本被七百五十万点燃的喧囂瞬间沉寂,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九百万美金!只为买回一个面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就在拍卖师强自镇定,准备举起小锤喊“第二次”时。 路明非给出了他的答覆,出人意料的平静,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寂静的拍卖厅,他甚至举起酒杯对二楼的那位冤大头示意致敬。 “成交。”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拍卖师嘴巴微张,保持著举起小锤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公子哥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也彻底凝固,带著一种无法理解的错愕,仿佛全力一击的拳头砸在了空处。他精心酝酿的装x打脸,被对方轻飘飘的两个字,直接还了回来。 他就像一个盛装打扮准备在舞台中央上演终极碾压戏码的演员,幕布拉开,聚光灯亮起,却发现唯一的观眾正背对著他,打了个哈欠说:“哦,演完了?我该回家吃饭了。” 大厅里其他宾客的表情,则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惊嘆號。 “噗!他…他说成交?!” “我的天,九百万,他居然认了?” “哈哈哈,这算怎么回事......” “嘖,一拳打在棉花上了?花九百万,买了个寂寞?” “那小子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噁心人的,太损了!” 这嗡嗡的议论声,每一个字都像无形的针,狠狠刺向二楼包厢。其中夹杂著的“故意”、“噁心”、“笑话”这样的词汇,更是火上浇油。 “咚!” 拍卖师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几乎是出於职业本能地敲响了手中的小锤。 “九百万,成交!这件法老王的『千年积木』,归属……”他转向二楼包厢,声音恭敬依旧,“……二楼包厢尊贵的先生!” “啪嚓!”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冰晶碎裂的巨响,猛地从二楼包厢炸开! 一只盛满浅金色酒液的水晶香檳杯,被人以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摔在了包厢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第89章 装x打脸(求追读) “这年头大傻子可真多啊。”路明非放下了手中的牌子,静静等待著“七宗罪”的登场。 “確实,”阿青回应道,“像我这样的穷人,卡里面只有两百万的最低保证金,纯粹过来看个热闹。” 拍卖会並未因那场天价闹剧而停滯。拍卖师很快调整好状態,用他那洪亮而富有煽动力的声音,將第二件拍品,一只流光溢彩、描绘著万寿如意纹样的清乾隆洋彩锦上添花葫芦瓶推上了舞台。竞价声再次此起彼伏,起拍价也一路飆升。路明非像个局外人,冷眼旁观著这场金钱的盛宴。那些动輒数百万的瓷器、玉器、名画,在他眼中都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一个个数字符號。 昂热校长倒是兴致勃勃。他坐在前排的位置,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妇。他一边风度翩翩地举牌,参与了几次竞价,拍下了那件號称“南阳独山玉毗卢遮那佛垂手大玉海”的庞然大物,一边还不忘侧头和身旁的少妇低声谈笑,引得那少妇不时掩唇轻笑。当竞价超过两千万这个门槛后,昂热便瀟洒地放手,转而专注於“挑逗”身边的美人,仿佛那些天文数字的金钱游戏,只是他漫长人生中微不足道的小小调剂。 隨著拍卖的深入,起拍价越来越高,竞爭的圈子也越来越小,越来越靠前。开胃菜早已结束,主菜也上得差不多了,最后只剩下几方真正实力雄厚的大佬在廝杀。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每一次举牌都带著无形的刀光剑影。昂热偶尔还会出几次价格不高的价,纯粹像是閒得无聊,帮人哄抬一下物价,然后看著別人爭得面红耳赤,他则和少妇相视一笑,深藏功与名。 就在路明非几乎无聊的要睡过去时,拍卖师的声音再次拔高,带著一种不同寻常的兴奋和神秘感: “女士们,先生们!激动人心的正餐已经结束,但今晚的盛宴远未落幕,下面,將是本场拍卖会的特別环节『命运的邂逅』!” “命运的邂逅?”路明非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疑惑地看向拍卖台。这名字听著怎么有点不正经? “哦,这个环节啊。”旁边的阿青立刻来了精神,主动向路明非解释道,“这是惯例,正题结束后的余兴节目。主办方通常会推出一些比较另类的拍卖品。可能是某个遥远部落的奇特图腾,一块不知真假的古老石板,一柄锈跡斑斑、来源不明的短剑……总之,都是一些看起来像破烂的『小玩意儿』,价格通常也定得很低。” “但是,这里面偶尔会混进真正的宝贝,之前就有人在这个环节,只花了几万块就捡漏了一张被当作普通仿品处理的达文西素描草稿,转手价格翻了五倍不止。” 拍卖师显然深諳调动气氛之道,他神秘地一笑,拍了拍手。一位侍者推上来一辆覆盖著黑色绒布的小推车,上面的物品看起来体积不大,形状各异。 “那么,让我们开始今晚的『邂逅』之旅,第一件,来自遥远东欧的古老圣物『圣徒的眼泪』!” 拍卖师掀开绒布,露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劣质玻璃或者树脂做成的、浑浊不堪的泪滴形掛坠,里面似乎还封著一小片黑乎乎、像是霉菌或者乾枯花瓣的东西。 “起拍价,五千美元!”拍卖师的声音依旧洪亮,但台下却响起一片善意的鬨笑。显然,大家对这种“邂逅”的套路心知肚明。 “五千。”一个看起来像是纯粹凑热闹的胖子懒洋洋地举了牌。 “六千。”另一个角落传来声音。 竞价不温不火地进行著,价格缓慢地爬升到一万五千美元。路明非看著那个浑浊的“圣徒眼泪”,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这玩意儿扔在垃圾堆里都嫌占地方。 就在他准备移开目光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从二楼那个刚刚经歷过风暴的包厢里传了出来: “两万。” 他居然还没走?路明非来了兴致,准备好好的跟他玩一下。 果然,当路明非举起牌子喊出“两万五千”时,二楼那个声音立刻无缝衔接: “三万。” 路明非再加:“三万五。” “四万。” 价格被迅速推高,大厅里其他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带著看好戏的表情,目光在路明非和二楼包厢之间来回扫视。傻子都看得出来,楼上的那位少爷,这是在赤裸裸地针对那个年轻人,纯粹是为了噁心他,报復刚才的“羞辱”。 路明非再次举牌:“四万五!” 这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那个破玻璃坠子的实际价值。 “五万。”二楼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一种仿佛猫戏老鼠的从容。 “七万!” 这个跳价幅度不小,显示出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二楼包厢里沉默了一秒。路明非甚至能想像到他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嘴角那快意笑容。 “十万。”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志在必得的轻蔑。十万买一个垃圾,纯粹就是为了让路明非多花冤枉钱,让他难受。 拍卖师激动了:“十万!十万第一次!十万第二次!十万……成交!”小锤落下,乾脆利落。 路明非在锤子落下的瞬间,脸上那副“气急败坏”、“不甘心”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鬆。他甚至还故意朝著二楼的方向,耸了耸肩,摊了摊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贏了,恭喜你,十万块买个垃圾。 “噗嗤……”旁边传来阿青压抑不住的笑声。她显然看懂了路明非的表演,对著路明非悄悄竖了个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干得漂亮”的讚赏。 二楼包厢里,一片死寂。 拍卖继续。 接下来的几件“邂逅”品更是五花八门:一块据说是某失落文明记载了星图的破石板,起拍价一万,被少爷以五万“截胡”;一柄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貌、號称是十字军东征遗物的短剑,起拍价八千,路明非“遗憾”败北於少爷的六万;甚至还有一小罐贴著標籤“美杜莎的最后一滴眼泪”的、浑浊粘稠的绿色液体,起拍价一万五,被少爷硬生生抬到了十二万…… 每一次,路明非都假装被激怒,表现出强烈的竞拍欲望,將价格抬到一个明显虚高的位置,然后当少爷志得意满地出价碾压时,他便立刻“功成身退”,摆出一副“你钱多你牛逼”的认输姿態。 几个回合下来,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原本看热闹的宾客们,表情也从最初的幸灾乐祸,渐渐变成了对他的一丝……同情?花几十上百万买一堆破烂,这谁家的少爷?怕不是被刚才那九百万气疯了吧?而看向路明非的目光,则多了一丝忌惮和探究。这小子,蔫坏啊! 路明非倒是越来越放鬆。他发现,花校董会的钱给別人挖坑,尤其是给有钱人家的大傻子挖坑,感觉……还挺爽的? “下面这件『邂逅』品,比较特別。”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郑重,“三块来自尼罗河畔的石碑残片。” 侍者推上来的小推车上,並排放著三块灰扑扑的石板。每块大约半米高,三十公分宽,边缘粗糙,表面布满风沙侵蚀的痕跡和细密的裂纹。它们看起来毫不起眼,像是从某个废弃神庙的墙角隨手抠下来的。 然而,当拍卖师示意侍者將三块石碑稍微立起,让聚光灯打在上面时,路明非的看法改变了。 三块石碑上,都刻著极其粗獷,但线条却异常有力的浮雕,那並非什么精美的花纹或文字,而是三个形態狰狞的怪兽。 第一块石碑上,刻著一条红色的巨龙,口吐雷电,它覆盖著坚硬的鳞甲,巨口张开,露出匕首般交错的利齿,一条粗壮有力的尾巴高高扬起,仿佛能击碎山岳。 第二块石碑上,则是一个蓝色的巨神,异常巨大,肌肉賁张如钢铁浇铸,周身力量迸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向上飞扬。祂踏在某种象徵性的山峰或祭坛之上,挥动巨拳,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第三块石碑上刻画的,则是一只难以名状的金色巨鸟,它有著鹰隼般锐利的鉤喙和爪子,但身躯却异常庞大,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最诡异的是,它似乎並非单纯的猛禽,更混杂著某些翼龙的特徵,好似太阳神拉的化身。 三头怪兽,风格粗獷,带著一种扑面而来的的凶戾气息。它们不像是装饰,更像是某种图腾,某种被崇拜的神明。 “根据初步鑑定,”拍卖师介绍道,“这些石碑残片可能源自古埃及某个失落的神庙或陵墓,上面雕刻的可能是古埃及人崇拜的某些地方性神明或强大的守护兽。三块石碑,作为一个整体拍卖。起拍价三万美元......” 这个价格,在今晚动輒百万的拍卖场里,低得可怜。而且,三块破石头,刻著三个认不出是什么玩意的怪兽,研究价值?艺术价值?对於在场的绝大多数富豪来说,吸引力几乎为零。大厅里一片安静,无人举牌。 路明非倒是觉得这三块石碑倒是挺不错的,买回去可以当个装饰品,芬格尔天天抱著自己的机娘老婆,自己也该摆点东西“反击”一下。 就在路明非心思电转,决定出手的瞬间—— “五万。”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从二楼包厢里响了起来。他又来了。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五万第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 “五万第二次!”拍卖师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似乎带著一丝询问,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觉得这次自己还是不要再坑傻子了,再坑下去就有点不礼貌了,稍微加一点就行了。 就在拍卖师的小锤即將抬起,喊出“第三次”的瞬间。 “五万五千!”路明非举起了牌子。 二楼包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不再加价,反而笑了起来,似乎为自己终於扳回了一场而感到高兴,似乎在说:小子,任你奸似鬼,还不是喝了老子的洗脚水,著了道了吧...... 路明非摇了摇头,坏了,给孩子气傻了。 “五万五千第一次!” “五万五千第二次!” “五万五千……第三次!成交!” 隨著拍卖师小锤清脆的落定声响起,三块刻著狰狞怪兽的古老石碑残片,归属路明非。 “恭喜路先生。”旁边的阿青笑著低声说道,“这三块石头,看著挺有意思。” 而这“命运的邂逅”也到了尾声,一只巨大的黑色硬壳箱被小推车推了上来。 “这是一件非凡的造物,它的工艺震撼到了我们所有的鑑定师,但是很遗憾,我们不知道它的传承,甚至不知道它的年代,因此我们没法给它一个合適的起拍价。经过卖家许可,这將是我们罕见的零起拍价拍卖,每次加价额度可以是一美元。”拍卖师竖起手指,“机会难得,请勿错过,仅仅一美元。” 场內有些骚动,这是一件新鲜事,极大的调动了大家的好奇心。 拍卖师缓缓揭开箱盖,声音里带著神秘的诱惑,“神话版武器炼金刀剑组合。” 乌金色的月光沿著箱盖开启的缝隙流动,那是由龙王诺顿铸造的,用来杀死自己兄弟姐妹们的武器,七宗罪。超越时代的炼金製品价值不可估量。 “绝佳的工艺品,保存完好,刃口锋利的就像新刀一样。造型分別模仿斩马刀,唐刀,武士刀,肋差,大马士革刀等等,被收纳在同一个盒子里,盒子上有暗扣开启。” 就在拍卖师舌灿莲花的时候,助手们在台上表演快刀削西瓜,斩竹蓆,斩铁钉铁片,活像是集会上推销菜刀的铁匠。 “这是仿製品吧,就算保存的再好,怎么连一点瑕疵都没有,”有一位聪明人质疑,“你这该不会是今年刚推出的瑞士军刀组合包吧?” “並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办法確认它的年代和传承,所以价格只能由您的兴趣决定,大不了买回去当厨刀用。”拍卖师苦笑道。 第90章 公器私用(求追读) 短暂的寂静后,有人试探性地举起了牌子,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好吧,一美元。”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噗嗤……”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鬨笑。 “两美元。”立刻有人跟进,像是参与一场滑稽的玩笑。 “三美元。”笑声更大了些。 “四美元。” 拍卖师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硬,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乾咳了一声,声音带著明显的窘迫和无奈:“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再次强调,即便是一套真正的大马士革钢打造的顶级厨刀,市场价值也要几百甚至上千美元!我们今晚的每一件拍品,都经过了严格的鑑定,拥有其独特的价值。各位能否给一些有竞爭力的价格?” 拍卖师说完,目光悄然看向了二楼的贵宾包间,期待“大客户”的再次出手。 拍卖师希望这位少爷能像之前一样,一掷千金,哪怕是为了发泄,再次点燃这场拍卖。 仿佛回应了他的祈祷,也仿佛是为了打破这令人难堪的低价闹剧。 “可以,二十万。” 一个娇俏的能让人心神摇曳的声音,从大厅右侧另一个垂著深红色丝绒帷幕的包厢里传了出来。 全场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聚焦了过去。 帷幕之后,端坐著一位少女。她身披一件质料华贵的伊斯兰长袍,宽大的袍袖下只露出几根如同白玉雕琢的手指,捏著一个编號“88”的金色號牌。她的脸庞被一袭缀著细碎金珠的面纱遮掩,只露出一双眼睛。 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为之一窒。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丝天然的嫵媚,瞳孔深处隱隱泛著一缕梦幻的緋红色,带著致命的魅惑。她仿佛君临这场纷扰盛会的女王,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喧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二十万五千。”前排一位明显被美色吸引的中年富豪,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牌子,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显然,这位少女的魅力,让这套被忽视的刀剑瞬间提升了无数倍身价。 “二十一万。”角落里的路明非,举起了自己的號牌。他的目光也紧紧锁定著那位面纱少女,虽然她做了偽装,但路明非还是认出了她,酒德麻衣。路明非嘆了口气,真正的风暴要来了。 在场眾人,包括拍卖师,目光都变得极其精彩。他们看了看举牌的路明非,又看了看二楼左侧的包厢,最后聚焦在右侧那位神秘魅惑的伊斯兰少女身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强烈的期待感,今晚的“男主角”们,似乎又要登场了。 “英雄”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三十万。”二楼左侧包厢,“磁性”的声音响起,“为了这位迷人的女士。”他甚至还微微侧身,朝著右侧包厢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頷首动作。 显然,酒德麻衣的魅力,成功点燃了这位被路明非气炸了的贵公子心中新的火焰。他要用金钱,在这位神秘美人面前重新树立自己的权威和魅力,同时也是狠狠踩一脚那个碍眼的老鼠。 “二楼的先生,三十万一次!”拍卖师的声音激动得发颤,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金矿。 然而,竞爭並未停止。 “三十五万。”之前那位富豪再次举牌,显然对这套刀剑,或者说对在美人面前露脸的机会,也颇为执著。 “四十万。”又一位穿著考究的先生加入了战局,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竞价热情所感染。 “四十一万。”路明非再次举牌,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五十万。”二楼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直接跳价,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不识趣”的竞爭者,最后挑衅地落在路明非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螻蚁,滚开。 “五十五万。”前排富豪咬牙跟进,额头见汗。 “六十万。”西装先生依旧沉稳。 “六十一万。”路明非寸步不让。 价格在几方拉扯中迅速攀升,为了在美人面前彰显实力,也为了压制路明非,他每次加价都极其强势。路明非则像一块顽石,无论別人出多少,他都只加一万,死死咬住,摆出一副“我钱不多,但我就是跟你耗到底”的姿態。那位西装先生偶尔也会加价一两万,似乎对这套刀剑也颇有兴趣,但更多时候像是在观察。 “一百万!”很显然富少失去了耐心,猛地將价格推上了一个小高潮,试图一举击溃所有对手。 前排富豪脸色一白,颓然放下了號牌。 “一百零一万。”路明非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喊出的不是一百万美元,而是一百块。 “一百零五万。”西装先生也再次举牌,但声音里多了一丝犹豫。 “两百万!”他彻底怒了,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雷霆,响彻整个拍卖厅。他死死盯著路明非,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要碾碎这只不知死活的臭虫。 西装先生沉默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放下了號牌。他看向路明非和古斯塔夫的眼神,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整个拍卖厅,瞬间只剩下两个声音在角逐。 “两百零一万。”路明非举牌。 “三百万。”古斯塔夫咆哮。 “三百零一万。” “五百万。” “五百零一万。” “一千万!!”声音已经带上了破音,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一千万,只为了一套破刀剑,为了在美人面前爭一口气,为了碾死路明非!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全场譁然,一千万。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眾人对这套“破铜烂铁”的估值极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路明非身上,看他如何应对。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號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拍卖厅: “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富少继续加码。 “一个亿,竞价的方式太囉嗦了,浪费彼此的时间,我认为这套刀剑值一个亿,我就出一个亿,没有必要在我想买的东西上省钱,如果有人出价比我更高,那么我就割爱。” 所有人,包括拍卖师,都像被施了石化魔法,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一亿美元!买一套刀剑?这已经不是疯狂,这是彻头彻尾的荒谬。 二楼左侧包厢里,富少那暴怒扭曲的表情,在听到“一亿”这个数字的瞬间,彻底凝固了。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里,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化为了浓烈的屈辱和恐惧。一亿美元!即使对家族的核心子弟来说,这也绝对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甚至需要家族批准才能动用的天文数字,为了爭一口气,为了一个女人,动用一亿?这后果,他承担不起,家族绝对不会允许。 他死死地盯著楼下那个身影,路明非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喊出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那平静的姿態,在他眼中充满了嘲讽,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被对方玩弄於股掌之间。 “你……”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吼,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想喊价,他想不顾一切地压过去。但理智,或者说对家族惩罚的恐惧,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一亿,已经是极限,再加?他拿什么加?拿自己的命吗? 巨大的挫败感和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將他淹没。他猛地后退一步,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他再也无法忍受这巨大的羞辱,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包厢。沉重的木门被他狠狠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咚!” 拍卖师手中的小锤几乎是下意识地、带著一种近乎梦游的恍惚感,重重地敲在了拍卖台上。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一……一亿美元,成交!这套……这套刀剑,归属姬先生!”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颤抖。他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如同看著一个疯子。 路明非在眾人或审视或敬畏的目光中,默默走向结算区。 深红色的丝绒帷幔缝隙中,那双緋红如梦幻的眼眸再次抬起,隔著金色的面纱,看向了路明非,带著狡黠与讚许的笑意。 ...... “一个亿,密党可真捨得呀,不过我记得他的卡里只有两千万吧,你往老板的帐户上打钱了,薯片?”酒德麻衣打起了电话,“这要是拍卖行看他帐户余额不足,请他到財务室,那可就太丟人了。” 酒德麻衣撩开面纱,在高脚杯上留下了鲜红的唇印。 “刚刚查了,老板的那张卡掛的是卡塞尔学院的帐户,不管他花了多少钱,密党都会给他买单的。”薯片的声音轻鬆愉快,似乎是在高兴赚了一大笔钱。 对於索斯比这种老牌拍卖行来说,確保客人能够出的起价自然是重中之重,他们的財务系统会实时確认客户所提供的帐户当中是否有足够的资產。但是也有一些帐户是例外的,他们的身份便是最好的证明,只要他们喊得出价,那就代表著他们是真的想买,也能够出得起价。密党的名头可是值钱的很…… “密党?昂热这是要下血本把老板绑在他们的战车上?”酒德麻衣问道。 “反正不是他出钱,花別人的钱,走自己的关係。老傢伙精的很。”苏恩曦淡淡的说,“再说了,对於“辛迪加”与“托拉斯”这种垄断巨头来说,几千万连个头皮屑都算不上,一个亿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了,就算是老板出价十个亿,那群老爷们也只会觉得花的值。” 而在另外一边的座椅旁,艷丽的少妇坐在昂的怀中,这位老绅士反而在为楼上那位汉高的后辈感到不齿,这傢伙怎么不动手呢?拜託,只要你像个男人一样衝上去跟明非决斗,那明非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立威了,真是白瞎了…… 美国伊利诺州,卡塞尔学院本部。 中央控制室。 “教授,这是財务报销单,请您签字。” 曼施坦因才刚刚抽空给自己安排了休息时间,女秘书就跑到了曼施坦因的面前,递上了一份帐单。 “一个亿?!”曼施坦因咆哮了起来,“定向拍卖会?校长他从哪儿花了这么多钱?” “索斯比拍卖行举办的定向拍卖会,为路明非专员添置的武器,成交价一个亿。”女秘书翻著手里的文件,“帐户是以学院的信息担保,拍卖行正在等著付款,路专员正在贵宾休息室內等待。” “什么武器居然要一个亿?那是金子做的吗?就算是纯金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吧?”曼施坦因突然感觉有些疲惫。 “据校长说,那是由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所打造的七宗罪。” “七宗罪”三个字如同魔咒般落下。 曼施坦因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著,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狂喜取代了所有负面情绪,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快!快!快!”曼施坦因一把抓过那张刚才还视若毒蛇猛兽的报销单,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哆嗦,但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龙飞凤舞地在签名栏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字跡因为用力过猛甚至有些变形。“现在!立刻!马上!打钱!!!通知財务,款项立刻全额到帐,一秒都不要耽搁!!”他几乎是吼著下达命令。 秘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转变惊得一愣,下意识地接过签好的单据,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曼施坦因突然又叫住了她,脸上洋溢著一种捡到绝世珍宝的兴奋红光,他兴奋地搓著手,仿佛刚才那个暴跳如雷的人不是他,“那套『七宗罪』,拍卖行那边说什么时候能安全送达学院?我们得安排最高级別的安保押运,不,我亲自去接!”他的眼中充满了热切的期待,仿佛看到了学院未来武库中最璀璨的明珠。 秘书转过身,脸上带著清晰可见的疑惑:“送达学院?教授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看著曼施坦因那张兴奋的脸,小心翼翼地提示道,“校长邮件里写得很清楚,这套『七宗罪』,是他以学院名义,专门为路明非专员购买的私人装备啊?为什么要送到学院仓库?” 曼施坦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定格了一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原来校长掏空家底买回来的终极屠龙武装,是直接送给s级当私人物品的?不是给学院公用的?! 第91章 野心的试探(求追读) 索斯比拍卖行的喧囂渐渐平息,那套神秘的炼金刀剑虽已名花有主,未能被眾人收入囊中,但这场拍卖会本身已足够精彩绝伦,堪比一出高潮迭起的戏剧。宾客们意犹未尽地议论著方才的天价角逐,脸上带著满足与兴奋的红晕,兴致勃勃地准备离场。 而在贵宾接待室內,路明非正安静地坐著。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倾泻进来,將室內映照得一片明亮温暖,他姿態放鬆,目光沉静地落在面前那长条匣子上,那里面,正是刚刚以一亿美金天价拍下的炼金武器巔峰之作,“七宗罪”。 转帐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曼施坦因教授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拍卖行的財务经理几乎是同步收到了款项確认,他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毕恭毕敬地对路明非鞠躬:“姬先生,您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成,现在这套炼金刀剑是属於您的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戴著白手套的手,將那个长匣推向路明非。 “咔噠。”一声轻响,路明非扳动卡扣,剑匣的盖子並未弹开,而是沿著那些玄奥的炼金纹路,如同活物般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內里的乾坤。 阳光照射在匣內,映照出的並非七柄普通的刀剑,而是七道形態各异的恐怖寒光: 傲慢是一柄造型威严的八面汉剑,剑身刻有龙文与拉丁文,刚性极强,象徵著极致的威严。 妒忌是一柄唐刀,刀身弧度极美,专为高速斩击设计,韧性突出。 暴怒最为狰狞,是一柄巨大的斩马剑,剑身宽阔厚重,呈现出暗沉的深红色,仅仅是看著它,就能感受到其中足以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 懒惰是一柄奇特的武士刀,剑身极宽,剑刃却异常钝厚,呈现出一种沉重的铅灰色。 贪婪是一柄苏格兰克雷默长剑,剑身由暗金色金属构成,剑刃部分薄而锐利,闪烁著刺目的金光,护手处镶嵌著数颗顏色各异、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宝石。 饕餮是一柄造型粗獷的亚特坎长刀,刀身黝黑,布满仿佛被腐蚀过的坑洼,刃口却异常锋利。 色慾是一柄短刃,通体呈现出一种魅惑的粉紫色,锐利得令人心寒。 “姬…姬先生!”財务经理髮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踉蹌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他清晰地看到路明非眼中一闪而过的金色光芒,以及那七柄刀剑在路明非注视下似乎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发出直刺灵魂的金属嗡鸣。 路明非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那长匣的卡扣。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財务经理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冷汗几乎要浸透衬衫领子。他嘴唇翕动著,似乎想阻止又不敢,最终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仿佛在看著一个即將点燃炸药库引信的人。 路明非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在贵宾室里拔刀。他闭上眼,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龙血,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金色的光芒已经隱去,只剩下深深的沉静。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刀,而是缓缓地將剑匣盖子重新合拢。 “咔噠。”又是一声轻响,七道致命的寒光被瞬间封印。房间內的压迫感骤然减轻,只剩下阳光和財务经理粗重的喘息声。 路明非提起剑匣,那沉重的分量在他手中却显得异常稳固。“走吧。”他平静地对几乎瘫软的財务经理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幻觉。他提起沉重的“七宗罪”,动作轻鬆得如同拿起一个公文包,转身,步伐沉稳而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无声的鼓点上,走出了贵宾室的大门。 门外走廊的光线同样充足明亮,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倚在墙边,银灰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叼著雪茄,嘴里哼著咏嘆调——正是昂热校长。 “拿到了?”昂热吐出一口青烟,目光锐利地扫过路明非手中的长匣,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瞭然和讚许。 “嗯。”路明非应道,声音平静无波。 “跟我来,”昂热掐灭雪茄,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他可是对你今天的『壮举』非常感兴趣。” 两人一前一后,在歌剧院宏伟而空旷的走廊里穿行。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斑。走廊深处,一扇看似不起眼、与周围华丽巴洛克装饰融为一体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门后是一个布置得如同小型会客厅的隱藏房间,房间中央,一位戴著圆框眼镜、牛皮卷檐帽,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乾瘦老人已经等候多时,正是北美混血种家族的领袖,汉高。 “不是要聊聊吗,怎么不进来呢?”汉高率先开口。 “1899年德克萨斯,你打了我一枪,趁我转身的时候,”昂热语气带著一丝调侃,“从那以后我就特別討厌背对你,汉高,你还带著那对炼金转轮吗?” “都快过了年了,你还在记仇呢。”汉高和蔼地笑著,“那时候的你只能够延缓四秒钟,现在已经超过十秒了吧?子弹都飞不过你,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而且我也已经老了,没有那么快了。” “可是你的圣裁太討厌了,我还没有把握能够躲过圣裁。” “都已经现代社会了,大家也不靠言灵和左轮了,进来喝一杯吧。”汉高按了一个按钮,走进来十三位年轻人,站在他的身后。他们气质不凡,眼神锐利,如同十三柄藏在鞘中的利刃,显然都是混血种中千挑万选的精英。其中一人,正是刚才在拍卖会上与路明非激烈竞价、脸上还带著明显不甘的富少。此刻,他的目光如同钉子般牢牢钉在路明非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个长匣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十三位年轻人,连同那位富少,就像是十三柄渴望磨礪的刀,而“密党新秀”路明非,以及他身边深不可测的昂热,此刻无疑就是那最值得挑战的“更强者”。 路明非平静地迎上那一道道目光,提著“七宗罪”的手没有丝毫晃动。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十三股锐利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针尖刺探著他。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晴朗的阳光似乎也无法驱散这房间內骤然升腾的张力。 “我知道你的来意,好了慢慢聊吧,我准备了上好的威士忌。”汉高打破沉默,隨后看向路明非,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还有这套『七宗罪』,年轻人,你拿在手里,感觉如何?”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手中的长匣轻轻顿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轻响。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汉高,也扫过他身后那十三柄蓄势待发的“刀”。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他沉静的面容,也照亮了长匣上古朴而狰狞的花纹。房间內,无声的对峙已然开始。 “这就是你们这一代的优秀年轻人?”昂热扫视一圈这些年轻气盛的年轻人。 “是啊,这就是各个家族最优秀的年轻人了,跟你我一样大的老傢伙们有些死了,有些则躺在病床上等著拔管呢。”汉高羡慕地看著昂热,“可你还跟年轻人一样矫健,真是羡慕。你要是去酒吧,还会有小女孩对你这样的英俊老爷爷动心吧。” “閒聊就先放到一边吧,让我们来聊一聊正事。”昂热无视了那些年轻人。 “当然,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太子』而来。”汉高给昂热和路明非各倒了一杯威士忌,自己却攥起龙舌兰酒瓶灌了一口,“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非要这么较真,招惹那帮怪物干什么?” “当然是报仇了,总不能是请客吃饭吧?”昂热举杯,眼神坚定,“我活著就是为了报仇。” “你应该有他们的消息吧。” 路明非静静地坐在一旁,听著两位老人的交谈,手指放在剑匣的卡扣上,若一言不合,他便准备物理沟通。 “只有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我不能保证是真是假。”汉高摸出了一个文件袋,“回去慢慢看吧。”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说说你想要什么吧。”昂热接过文件袋。 “跟这帮年轻人聊聊吧,他们才是时代的主角。”汉高看向身后的年轻人。 昂热眯起眼睛,看向了桌对面的年轻人们。他们以同样的方式和昂热打招呼,举起右拳,亮出食指上的银色戒指,戒面上是不同的图腾——那是他们的家徽。 “不用我介绍了吧,希尔伯特·让·昂热,圈子里有名的大金主,我们的大客户,卡塞尔学院的执剑人。”汉高为双方引荐。 “您好,昂热校长,听说你们杀死了四大君王中的青铜与火。”一位年轻人开口。 “是啊,现在祂变成了我们的地基。”昂热语气轻鬆。 “恭喜你们,”汉高举杯,“歷史上第一次,我们真正杀死了四大君王。诸位,请敬我们的同胞。” 年轻人们一齐起身,高举香檳:“为了全新的歷史。” “不,重要的不是全新的歷史,而是某一段歷史的末日。”昂热也举杯。 所有人一饮而尽。 “那么我们双方之间的盟约是否可以谈谈了呢?合作?”那个曾挑衅路明非的富少站了起来,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合作?”昂热挑眉。 “合作,与整个密党合作。”年轻人脸上的笑容相当亲切,“我太欣赏您的通达了,昂热校长,如果今天来这里的不是您,而是弗罗斯特·加图索,我们不可能像朋友一样坐下来。我想您也懂的。” “加图索家是我们中最强的家族,而弗罗斯特是它的代理人。他一直很强硬,他根本不会给你们提问的机会。”昂热摊摊手,“我是温和派,大家都喜欢温和派。” “对,所以我们之间能沟通。在我们的同胞中,秘党是最激进的,而弗罗斯特又是里面最激进的。”年轻人姿態亲和,却隱隱带著引导的意味。他毕业於哈佛商学院,是这群年轻人里谈判技巧最出色的。他语气温和,围绕昂热转圈,想让对方体察自己的善意;而站起身来,则让昂热必须仰视他,谈判心理学告诉他,一旦仰视对手,心里就会自然处於弱势。 “我们都是混血种,只不过是在对待龙族的態度上有些分歧,而我们也很高兴看到你们拥有杀死初代种的力量,也期待你们彻底结束龙族的歷史,我们愿意提供帮助。”年轻人说话时,隱晦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路明非。 “这么慷慨吗?”昂热挑眉。 “我们可以带著巨额资金加入校董会,全力支持您,以免弗罗斯特为您添乱。”年轻人语气诚恳,“而等到彻底终结龙族的歷史之后,属於混血种的新时代也將来临,但我们不应该拥有一位绝对的领袖。” “所以?”路明非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看著那个巧舌如簧的年轻人。 “所以我们应当共享权力。”他扶住了路明非的椅背,態度亲热,呼吸几乎能喷到路明非的脸上,“只要卡塞尔愿意,以后我们共享权利,我们自然不会吝嗇於帮助朋友,这是我们慷慨付出应当得到的回报。” 昂热隨意地耸了耸肩,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这是要討论地盘的划分了?” “不,校长阁下,”年轻人目光灼灼,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韵律,“不是划分,是共享!我们远比人类优秀,生来就该是世界的统治者。但千百年来,为何要小心翼翼地隱匿身份?不正是那悬在头顶名为龙族的阴影吗?它们隨时可能復甦,我们如履薄冰,既不愿成为龙族的死敌,也不敢暴露於人类面前……但现在,曙光已现!我们找到了终结龙王的方法,即將挣脱这沉重的枷锁。再没有什么能束缚我们,我们的荣光將遍洒寰宇,这將是我们最辉煌的时代。”他的语调如同华尔街最精明的掮客,充满了煽动性的抒情,“让我们携手,共同缔造这伟大的时代吧!” 房间內的气氛再次凝固,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交锋,一场关乎混血种未来的谈判,正悄然拉开序幕…… 第92章 战场上拿不到的就不要奢望谈判桌了(求追读) “愿景听起来……確实令人心潮澎湃。”昂热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著椅背,眼中闪烁著难以捉摸的光芒,“不过,宏伟的蓝图终需落地的基石。你手中,可有具体的方案?” “当然。”年轻人如同嗅到了猎物的气息,精神陡然一振,语速加快,“首要且核心的条件——圣杯,请原谅,我指的是那珍贵的『龙骨』,你们不能独占。” “哦?不独占?”昂热挑眉,笑容里带著一丝戏謔,“难道要把它做成標本,环游世界展览不成?” “校长阁下,您心知肚明。”年轻人有些不耐地绕著昂热踱步,试图施加无形的压力,“龙骨的价值,岂止於研究標本?它蕴藏著龙王的力量,龙族传递力量的方式只有两种:繁衍,或者……吞噬同类!”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就像古老的食人族相信吞食勇士能获得其勇气,对龙族而言,吞噬同类,是真正继承其伟力的唯一途径。” “所以,掰成两半,你们一半,我们一半?”昂热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在討论一道佳肴,“我建议用浓郁的加州红酒佐餐,炭烤龙骨,风味想必独特。” “拋开这不合时宜的玩笑,您说对了。”年轻人的耐心似乎被磨尽,语气强硬起来,“我们的条件就是:龙骨,对半平分!” “我们那一半……能否稍大一些?”昂热摊手,神情无辜,“毕竟我们出力更多,学生也多。炭烤怕是不够分,只能燉汤了,每人一勺,实在寒酸。” “我们是在表达合作的诚意,不是在菜市场討价还价!”年轻人的怒火终於被点燃,声音陡然拔高。 “不,”昂热的声音瞬间冷冽如冰,目光穿透了对方强装的愤怒,“我们就是在討价还价。”他缓缓站起,周身散发出歷经血火的气息,“同为混血种,过去数百年间,是谁在独力对抗龙族?是我们!我们的先辈远渡重洋,在美洲建立学院、锻造武器、搜集情报、探寻遗蹟,才有了今日的卡塞尔!而你们呢?”他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过去,“將掠夺自印第安人的黄金运回欧洲,打造成首饰点缀在舞女身上,在舞步旋转间挥霍,为家族购置產业,生意越做越大……为了这场战爭,我们失去的伙伴,他们的十字架足以插满整个圣莫尼卡海滩!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昂热一字一顿,重若千钧,“我们当然要討价还价!” 空气仿佛凝固。一声苍老的轻咳打破了死寂,是汉高。 “好…好吧,”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脸上重新堆砌起职业化的、温和得近乎虚假的笑容,“我们承认秘党付出的巨大牺牲,也愿意为此支付合理的补偿。” “哦?”昂热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兴趣,重新坐回椅中,“有多合理?” 年轻人眼中精光一闪,仿佛看到了突破口,笑容更加热切诱人:“整个混血种社会將张开双臂欢迎你们,全球的商路都將为秘党畅通无阻。我们將通过通婚,融合强化彼此的血统,孕育出更强大的后代,最重要的是——”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充满蛊惑,“我们將毫无保留地支持你们的屠龙计划,仅凭秘党,每一次面对龙王都是生死豪赌。而有了我们的加入,虽不敢说稳操胜券,但胜算將成倍提升!”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诱人的砝码,“此外,对於您个人,校长阁下。我们知道,您虽贵为校长,却並非校董会中最具权势的校董……某些人对您颇有微词,不过是嫉妒您的卓绝才华。只要您能在校董会推动並通过我们的提案,我们將携巨额捐助加入校董会,全力支持您!卡塞尔学院,本就该由您真正掌握全部权柄!” 年轻人紧盯著昂热的脸,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动摇。然而,昂热的面容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年轻人心中得意,奏响了谈判的最终强音。他走到昂热椅后,手掌重重拍在椅背上,声音激昂:“向前看吧,校长阁下。那些逝去的朋友,我们缅怀,但不必为死者开价过高。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总有人成为垫轮之石,这是个人的悲剧,却是时代的必然。沉溺悲伤毫无意义,对他们最好的告慰,是享受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当崭新的未来即將开启,那些陈年的分歧,何须耿耿於怀?”他的声音充满了对未来的狂热憧憬,“一旦龙族灭绝,混血种便是进化之巔,人类望尘莫及,我们將成为新的龙族!” “新的……龙族。”昂热低声重复,仿佛在咀嚼这沉重的字眼。 他缓缓低下头,闭上双眼,仿佛陷入了遥远的思绪。在年轻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段低沉而悠扬的旋律从他唇间流淌而出。华格纳恢弘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中的咏嘆调——《莱茵黄金的魔力》。那正是侏儒阿尔贝里希在莱茵河底窥见拥有无上魔力的黄金时发出的贪婪咏嘆,却遭到守护三女神的无情嘲弄。最终,被欲望吞噬的阿尔贝里希盗走黄金,铸成象徵至高权柄的指环,却也永远地……失去了幸福。 这歌声在冰冷的会客室內迴荡,与年轻人描绘的“新龙族”未来图景形成了刺耳的反讽。年轻人脸上的热切笑容僵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和恼怒掠过眼底。他无法理解,为何在这即將达成协议的关头,这位传奇的屠龙者会吟唱起如此不合时宜的古老悲歌。 然而,就在那旋律最后一个尾音即將消散的瞬间—— 杀意! 並非汹涌澎湃的浪潮,而是骤然降至冰点的绝对零度!仿佛整个空间的光线都被瞬间抽走,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路明非,这个一直站在昂热侧后方,沉默得几乎被忽略的年轻人,动了。他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快得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仿佛他本身就是那柄即將出鞘的凶器。他身旁的黑色剑匣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括轻响,一道冷冽的寒光骤然撕裂空气。 年轻人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只感觉一股锋锐锁定了自己的脖颈。他脸上的职业化笑容彻底粉碎,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呼喊,想激活自己的言灵……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道寒光,那柄名为“傲慢”的八面汉剑,带著一种审判般的冷酷精准,毫无阻碍地掠过他脆弱的咽喉。 “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响起。 年轻人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了,他张著嘴,似乎想质问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滚烫的鲜血。他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与身体彻底分离,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无头的身躯在原地僵立了半秒,才轰然倒下,温热的鲜血瞬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从路明非拔剑到斩首仅仅一瞬,快得如同电光石火,快到在场的其他年轻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看到寒光一闪,同伴的头颅便已落地。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刺激著每一个人的鼻腔和神经。 “混帐!”一声苍老的暴喝炸响。 是汉高! 这位一直端坐如磐石的老者,在路明非拔剑的剎那,浑浊的老眼中精芒爆射,他比那些年轻人更快地捕捉到了那致命的杀意。几乎在路明非剑光闪动的同时,汉高枯瘦的双手如同幻影般探入怀中。 鏘!鏘! 两声清脆利落的金属摩擦声,两把闪烁著秘银般冷光的银色大口径左轮手枪已然出现在他手中,枪身上铭刻著繁复的炼金纹路,此刻正流淌著危险的光芒。汉高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拔枪、上膛、瞄准一气呵成,快得不像一个老人,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枪口瞬间锁定了目標,一把指向刚刚收剑的路明非,另一把,则稳稳地指向了依旧坐在椅子上,仿佛对眼前惨剧无动於衷的希尔伯特·让·昂热。 汉高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饱经风霜的脸上是绝对的冷静与肃杀。他深知,面对眼前这两个人,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他必须用枪口同时压制住这两个最危险的源头。 然而,就在他双枪指出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拉长。 昂热动了。 不,不是“动”。在旁观者的感知中,昂热的身影只是极其模糊地晃动了一下,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他仿佛从未离开过那张椅子,又仿佛在亿万分之一秒內完成了空间的跃迁。 汉高拔枪的动作在他眼中被分解成了无数个缓慢的帧;而路明非斩出的那一剑,在时间零的加持下,更是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那是连汉高这样的老牌强者都难以完全反应的“瞬杀”。 就在汉高双枪锁定目標的剎那,昂热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没有风声,没有残影,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汉高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冰冷刺骨的金属触感紧贴著他苍老的皮肤,激起了他全身的寒毛。 昂热手中那柄折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在了汉高的颈动脉上。刀锋的寒意,比西伯利亚的冻土更甚,直透骨髓。 与此同时,路明非手中的“傲慢”也动了。他没有再挥出惊天动地的斩击,只是手腕一翻,冰冷的剑尖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无比地抵在了汉高左胸心臟的位置。剑尖上传来的穿透力,让汉高毫不怀疑,只要路明非手腕轻轻一送,这把龙王锻造的炼金武器,就能轻易洞穿他的心臟。 电光石火之间,局势彻底逆转。 前一刻,汉高双枪在手,试图掌控局面;下一刻,他自己却成了被刀剑锁喉的猎物。昂热在他身后,如同掌控生死的阴影;路明非在他面前,剑指心臟,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汉高皮肤生疼。 会客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地毯上那具无头尸体还在汩汩冒血的声音,以及几个倖存的年轻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他们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如同被无形的恐惧钉在了原地,连手指都不敢动弹分毫。他们引以为傲的血统、家世、力量,在这两个瞬间暴起杀人的煞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汉高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颈上折刀的冰冷,以及心臟处剑尖的锐利。他握著双枪的手依旧稳定,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面前的路明非,这个年轻人眼中的冰冷和决绝,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心悸。 “昂热……”汉高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你……疯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是宣战,向整个北美混血种家族宣战!” “宣战?”昂热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得如同在討论天气,却带著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汉高,你错了。这不是宣战。” 他微微俯身,凑近汉高的耳边,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清晰地传入老者的耳中: “这是处刑。” “为了那些被遗忘在圣莫尼卡海滩十字架下的亡魂,为了那些被你们视作『垫轮之石』的牺牲者。为了你们……竟敢妄想成为新的龙族。”昂热的语气陡然转厉,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你们,也配?” “你们以为付出一点金钱,一点所谓的『商路』,一点虚偽的『通婚』,就能买断秘党百年的血泪?就能抹平那些为了人类火种不熄而燃尽的生命?”昂热的折刀微微用力,在汉高苍老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你们躲在安全的堡垒里,用掠夺来的財富粉饰太平,却嘲笑在前线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战士『开价过高』?汉高,你们……玷污了『混血种』这三个字!” 若是放在以前,昂热或许会阻拦一下路明非,毕竟贸然引发战爭可能会影响后续的屠龙大局,而双方之间的爭斗可能会波及那些尚未毕业的学生,可是如今路明非轻易便能解决青铜与火之王,也不需担忧后续龙王该如何解决,他们只需要找到龙王的踪跡,然后空投路明非就够了;至於可能会影响到学校中的学生?拜託,现在你想攻打卡塞尔学院得先能够找到它好吧,与尼伯龙根融为一体的卡塞尔学院,除非你是龙王,没有得到允许根本找不到卡塞尔学院,更別说你就算闯入了学院,还有楚子航与凯撒镇守学院,既然不怕別人偷家,那还怕啥? 既然如今大局已定,当然要提前为將来考虑了...... “那个蠢货说得对,”路明非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地毯上血液流淌的汩汩声。他手中的“傲慢”纹丝不动,剑尖稳稳地指著汉高的心臟,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年轻人。“歷史车轮滚滚向前?总有人成为垫轮之石?这是时代的必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嘲讽,“放屁!这不过是你们这些躲在车轮后面,享受著牺牲者铺就的道路,却还要朝他们尸体吐口水的懦夫,给自己找的无耻藉口!” “你们想成为新的龙族?”路明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火山爆发般的愤怒,“看看你们的样子,你们连面对真正龙王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在谈判桌上覬覦同类的遗骨,你们有什么资格?”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无头尸体,如同看著一堆垃圾。 路明非的话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混血种的心。几个年轻人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恐惧,还有一丝被戳破偽装的慌乱。 汉高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路明非的话,比昂热的刀锋更让他感到刺痛。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反驳,想怒斥,想用他积攒了百年的威望压下这滔天的杀意。 “你们太狂妄了,真以为凭你们两人就能……”汉高的声音带著决绝,他握枪的手指猛地收紧,似乎要不顾一切地扣下扳机,即使被刀剑加身,他也要让这两个疯子付出代价。他体內的龙血在沸腾,古老的言灵力量在咆哮著试图衝破束缚。 然而,他最后的狠话甚至没能说完。 咔嚓! 汉高只觉得双手一轻,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作用在他引以为傲的炼金左轮上。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手腕传来一阵微麻。 他惊骇地低头看去。 只见他手中那两把陪伴他数十年的银色左轮手枪,仿佛被最精密的雷射瞬间切割过,枪管、转轮、枪身、握把……所有关键部位,都在同一时间,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精准无比地切成了两半。 光滑如镜的断口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两威力巨大的炼金武器,瞬间变成了毫无用处的废铁,叮叮噹噹地散落在汉高的脚下,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哀鸣。 第93章 墙头草(求追读) 汉高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这……这怎么可能? 汉高猛地抬头,充血的老眼死死盯住路明非,又猛地转向身后的昂热。是路明非的剑?还是昂热在时间零里用折刀完成的?不!不对!路明非的剑一直指著自己的心臟,剑身没有丝毫移动的痕跡,昂热的折刀还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们……他们都没有动。 难道是……言灵?某种针对金属结构的破坏性言灵? 汉高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第一次,对眼前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路明非,產生了无法理解的恐惧。这种瞬间瓦解他最强依仗的手段,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会客室內,死寂得如同坟墓,那凝固到极点的恐怖杀意,混合在一起,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昂热的折刀依旧稳稳地贴在汉高的颈动脉上,路明非的剑尖也未曾偏离心臟半分。两人如同雕塑,將这位北美混血种的传奇人物,牢牢钉在了死亡的十字路口。 汉高能感觉到,身后昂热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而面前的路明非,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神性的冰冷火焰,那火焰深处,似乎还潜藏著一丝……漠然?仿佛毁灭他珍视的武器,与碾死一只蚂蚁並无本质区別。 “现在,”昂热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最终审判意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汉高。谈谈你们真正的『诚意』,或者……谈谈你们的遗言。”折刀的锋刃,在汉高苍老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更清晰的血线。 波斯地毯上的猩红仍在缓慢蔓延,像一张不断扩张的死亡地图。倖存的年轻人发出压抑的抽气声,他们紧紧挤在一起,定製西装被冷汗浸透,曾经引以为傲的家族徽记此刻像烙铁般烫手。 他们曾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站在混血种金字塔尖的精英。家族的血统、財富、权力,让他们习惯了俯视眾生。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骄傲不过是易碎的玻璃。路明非的眼睛扫过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被死神的镰刀亲吻过皮肤。 汉高的呼吸粗重如破旧风箱。颈侧的折刀与胸前的剑尖形成死亡的十字,冰冷的金属触感时刻提醒他:自己正站在生死悬崖的边缘。他看著散落在脚边的左轮残骸,那些精密的炼金部件曾是他的骄傲,此刻却像孩童的积木般可笑。 “你们...“汉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们会后悔的。“ 昂热轻笑一声,折刀微微用力,血珠顺著刀锋滚落:“后悔?汉高,我们这代人早就把后悔这种情绪典当给了死神。倒是你,该想想怎么向那些等著你们带回龙骨的家族交代。“ 路明非突然动了。他没有收剑,只是手腕轻转,剑尖在汉高胸前划出一道浅痕。血珠渗出,像一颗鲜红的泪滴。 “说。“路明非的声音没有温度,“『太子』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汉高浑身一震。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们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计划?“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辩解,似乎想撇清什么。 “知道什么?“昂热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知道你们家族的某些人背著秘党和那个疯子勾结?还是知道他们准备用龙骨换取新龙族计划的入场券?“他特意加重了“你们家族的某些人“这几个字,目光如炬地盯著汉高。 会客室的古董摆钟突然发出刺耳的滴答声,仿佛在为这场权力游戏倒计时。汉高的视线扫过倖存的几个年轻人,他们眼中的恐惧像瘟疫般蔓延。他知道,自己精心维持了半个世纪的威严,在今天彻底崩塌了。 “噗通“一声,那个金髮青年突然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我说,我说。太子答应我们,只要拿到龙骨,就让我们家族加入他的计划,他说...他说能帮我们突破血统限制...“ “闭嘴!“汉高怒吼,却被路明非的剑尖顶住了咽喉。他看著金髮青年,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或许还有一丝被牵连的无奈。 “继续。“路明非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金髮青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疯狂摇头:“我不知道具体计划,真的!我只听到家族里的长老和太子的人通话,说要在...要在你们回城的路上动手。他们准备了...准备了一挺mg42重机枪,改装过的炼金武器!“他刻意避开了提及汉高。 “mg42...“昂热挑眉,“真是復古的选择。汉高,你的家族里,倒是藏龙臥虎啊。“他语气中的讽刺意味十足。 汉高闭上眼睛,苍老的脸上露出绝望的苦笑。他知道,自己多年来的默许和旁观,在今天终於引火烧身。那些他刻意忽略的家族內部的激进势力,那些他以为可以掌控在股掌之间的野心家,终究还是將他拖入了深渊。 “是...是家族里的激进派。“汉高的声音低沉如垂死的野兽,“他们被太子蛊惑,认为这是家族崛起的唯一机会。他们潜伏在城外的10號公路沿线,偽装成施工队。机枪是特殊製造的枪管,能发射炼金子弹。“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我...我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跡,但我以为...我以为能控制局面,等到合適的时机再清理门户...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也没想到...你们会直接动手。“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种旁观者自清的辩解。 “愚蠢。“昂热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怜悯,“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在野心和力量面前,所谓的掌控不过是自欺欺人。你坐视不理,本身就是一种纵容。“ 路明非缓缓收剑入鞘。“七宗罪“发出嗡鸣声,剑匣上的猩红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他后退一步,冰冷的目光离开汉高的心臟。 昂热也收起了折刀。刀锋上的血跡在空气中迅速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他拍了拍汉高的肩膀,动作竟带著一丝诡异的温情。 “老朋友,“昂热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却藏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带著你的人滚吧。回去好好清理门户,告诉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老鼠,卡塞尔学院的帐,迟早会一笔一笔算清楚。別再想著坐山观虎斗了,下一次,你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汉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最终都化作深深的无力。他知道,自己精心维持了半个世纪的中立与地位,在今天彻底崩塌了。 “咳咳...昂热...“汉高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丝,“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太子不会放过你们的,他手里...他手里还有更可怕的武器!“他似乎想提供一些情报,以洗刷自己的嫌疑。 “我们等著。“路明非淡淡地说,“隨时欢迎。“ 昂热走到汉高面前,压低声音:“作为老朋友,给你个建议。“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立刻清洗掉家族里那些被权力腐蚀的蛀虫,否则...你们整个家族都会被他们拖入地狱。旁观和纵容,有时候比主动作恶更可怕。还有,多给你的孩子讲讲人生道理吧,华尔街的那套理论在我这没用,以后也別在提什么『新的龙族』......“ 汉高浑身一震。这句话像重锤般击中了他的心臟。他看著昂热深邃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位老朋友,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没有直接参与,但这並不代表他能置身事外。 “哼。“汉高猛地別过头,嘴角微微颤抖,“別假惺惺了,昂热。我们...我们走著瞧!” 他转身踉蹌地走向门口,倖存的几个年轻人连忙跟上去,像一群受惊的羔羊。走到门口时,汉高突然停下脚步,背对著他们,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太子的老巢...可能在西伯利亚的冰原。这是我...无意中得知的。还有那柄mg42是德国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更像是一种交换,用情报换取自己和家族残余势力的苟延残喘。 会客室里,只剩下昂热和路明非。 “你真相信他?“路明非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剑匣。 昂热走到他身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把我们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了。“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旋转,“汉高老了,锐气尽失,只想守住家族的荣光,所以才会选择旁观。但他也不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知道怎么给自己留条后路。“ 路明非看著窗外的夜空,星星被乌云遮蔽,像极了此刻混血种世界的局势。“太子...重机枪...西伯利亚...“他低声念著这些关键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来我们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 昂热轻笑:“想去西伯利亚瞧瞧吗?听说那儿的风景不错。“ “不如先解决公路上的惊喜。“路明非转身走向门口,黑色风衣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mg42重机枪?正好试试。“ 昂热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这个年轻人身上,既有龙族的冷酷,又有人类的温度,像一把双刃剑,既能斩断黑暗,也可能毁灭自己。 “明非。“昂热突然开口。 路明非停下脚步,回头挑眉。 “別玩得太过火。“昂热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那些炼金子弹,打在身上还是会疼的。既然汉高特意提及那就证明那不是普通的机枪,当年那帮德国佬为了打贏战爭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谁也不知道那挺mg42究竟是由什么做的,又加了什么料。” 路明非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放心,校长。我会给他们留个全尸的。“ 黑色剑匣在他背后发出兴奋的嗡鸣,仿佛在期待一场血腥的盛宴。 会客室里,只剩下昂热一人站在窗边,威士忌的醇香与血腥味奇异的混合在一起。他看著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轻轻嘆了口气。 “游戏,才刚刚开始。而那些自以为是的旁观者,也终將被捲入这场风暴。“ 第94章 开天(求追读) 引擎的咆哮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撕开夜的寂静。玛莎拉蒂如同一道流光,切割著乾燥而微凉的空气。路明非紧握著方向盘,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两侧飞速倒退的黑暗。 十號公路,汉高家族的年轻人透露的地点,“太子”伏兵的预设场域。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硝烟味道,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车窗外,点点星光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阴云吞噬,一丝凉意爬上他的脖颈。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密集如鼓点,敲打著玛莎拉蒂的车顶,在挡风玻璃上匯成溪流。雨刷器左右摇摆,前方视野模糊成一片水光朦朧的世界。路明非眉头微蹙,这雨来得有些奇怪,简直像是天空被凿开了一个窟窿。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黄金瞳在昏暗中亮起微芒,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异常波动。 前方的景象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原本熟悉的高速公路像融化了的油画顏料般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白。雨水不再纯粹,它们落下的轨跡变得粘稠,带著淡银色的诡异光泽。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金属气息和古老的尘埃味道,还有一种属於龙族领域的威压。 他再一次踏入了尼伯龙根。 他並非第一次踏入这种独立於现实之外的异空间。但每一次进入,都意味著凶险。玛莎拉蒂的速度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响,但引擎的轰鸣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被放大,又诡异地被吸收,显得格外孤寂。轮胎碾过的不再是柏油路面,而是某种布满细密裂纹的灰白色岩石。道路两旁,是如同被巨力撕扯过的钢筋水泥残骸,它们以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態悬浮著,构成了这个死亡迷宫的背景。天空是永恆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那带著银光的雨丝,永无止境地飘落。 “果然有埋伏,而且是大手笔。”路明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黄金瞳的光芒更盛,如同燃烧的熔金。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脚將油门踩到底,玛莎拉蒂的v8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强大的推背感將他牢牢按在真皮座椅上。这辆价值不菲的跑车,此刻成了他的移动堡垒。 就在他加速衝刺的同时,前方道路的“尽头”,一个由巨大混凝土块和扭曲钢筋构成的“山丘”后方,一个庞大而狰狞的黑影缓缓驶出,彻底堵死了狭窄的“道路”。 那是一辆履带式装甲车! 它通体覆盖著哑光黑色的厚重装甲,表面蚀刻著复杂而古老的炼金符文,在银灰色的雨中闪烁著幽暗的红光。装甲车顶部,一个巨大的炮塔缓缓转动,炮口並非指向路明非,而是指向天空。炮塔两侧,延伸出两个令人胆寒的武器平台。 左侧,是一挺造型粗獷,充满二战暴力美学风格的巨大枪械。它有著標誌性的方形枪管散热套筒和巨大的弹鼓,枪口闪烁著冰冷的寒光。这绝非普通的mg42,枪管和机匣上同样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炼金矩阵,枪口处凝聚著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枪口锁定的瞬间,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向他的皮肤,那是足以洞穿次代种坚韧龙鳞的致命威胁。 右侧,则是一门短粗的榴弹炮。炮管同样被炼金符文覆盖,炮口下方悬掛著巨大的弹链,每一颗炮弹都闪烁著不祥的暗紫色光芒。炮口微微调整,已然对准了高速衝刺的魅影。 “炼金改造的枪管?还有榴弹?”路明非瞬间判断出了对方武器的底细,心中警铃大作。那些激进派,或者说太子,为了对付他,真是下了血本,这些武器的威力,足以將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更別说他这辆跑车了。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装甲车炮塔上的炼金符文骤然亮起,如同恶魔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噠噠噠!!!” 左侧的炼金重机枪率先开火,那声音不再是普通的枪声,而是如同无数雷霆同时炸响,又像是巨龙的咆哮,枪口喷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能量束。它们撕裂了粘稠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瞬间编织成一张毁灭性的死亡之网,朝著玛莎拉蒂笼罩而下。 路明非瞳孔骤缩,黄金瞳的光芒几乎要刺破挡风玻璃,他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龙吼,双手在方向盘上快如闪电地连续转动。 “嗤!”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玛莎拉蒂在高速衝刺中猛地向左甩尾,车身几乎横了过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致命的能量束。红色的光流擦著车尾掠过,狠狠轰击在后方一块悬浮的巨大混凝土块上。轰隆一声巨响,那块足以抵挡坦克炮击的混凝土瞬间被洞穿,留下一个边缘流淌著岩浆般红光的巨大孔洞。 “轰!!!” 右侧的炼金榴弹炮也开火了,一颗拖著暗紫色尾焰的炮弹呼啸而出,带著毁灭性的能量波动,精准地预判了玛莎拉蒂闪避后的位置。 路明非想也不想,右脚猛地踩下剎车,同时左手狠狠一拉手剎。玛莎拉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车头猛地向下沉去,强大的惯性让车身几乎要原地翻滚。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颗暗紫色的榴弹擦著车顶飞过,在前方不远处轰然爆炸。 “轰隆!!!” 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暗紫色的能量碎片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玛莎拉蒂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起,又重重砸落。车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昂贵的碳纤维部件和车漆瞬间被刮掉大片,路明非被巨大的力量甩在座椅上,安全带深深勒入肩胛,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但他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死死盯著前方。 “不能停。”他低吼一声,在车辆落地的瞬间,再次將油门踩到底,玛莎拉蒂咆哮著,带著满身的伤痕和硝烟,继续向前衝刺。他不能给对方从容瞄准的机会,必须拉近距离。 雨幕和硝烟交织的尼伯龙根高速路上,上演著一场惊心动魄的死亡之舞。玛莎拉蒂如同在刀尖上跳跃的精灵,在狭窄的“道路”上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 炼金重机枪的红色能量束如同死神的鞭子,不断抽打在玛莎拉蒂的周围,將灰白色的岩石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將悬浮的金属残骸切割。炼金榴弹的爆炸此起彼伏,暗紫色的衝击波一次次將跑车掀飞。车身上布满了焦黑的弹痕、融化的金属和深深的凹坑,后视镜早已不翼而飞,一侧的车门也扭曲变形,挡风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昂贵的跑车,此刻已是伤痕累累。 虽然玛莎拉蒂已经千疮百孔,但车內的路明非反而没有收到什么伤害,每一道飞向他的子弹都被“万剑”唤出的飞剑阻挡,考虑到剑热值的限制,而他又没有携带手提箱变形成【骤雨】无视剑热槽,只能儘量节约一点。 路明非突然瞥见前方道路右侧,有一片相对密集的断裂桥樑构成的废墟,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隧道”入口。虽然狭窄且布满障碍,但或许能提供短暂的喘息和接近的机会。 “赌一把。”路明非眼神一凝,方向盘猛地向右打死,玛莎拉蒂发出一声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那“隧道”入口衝去。 装甲车显然也发现了他的意图。炮塔疯狂转动,炼金重机枪和榴弹炮的火力瞬间集中,如同暴雨般倾泻向玛莎拉蒂的前进路线和那个“隧道”入口,意图將他彻底封死在外面。 密集的能量束和爆炸在入口处疯狂肆虐,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同子弹般四射,玛莎拉蒂在枪林弹雨中穿行,车身剧烈顛簸,仿佛隨时会散架。一块巨大的混凝土被榴弹炸飞,呼啸著砸向车头。 砸向车头的巨大混凝土块在距离车头不足半米的地方,被一道巨大的雷射命中,瞬间被震成粉碎,【贯日】。玛莎拉蒂借著这瞬间爆发的力量,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狂龙,猛地加速,一头扎进了硝烟瀰漫、碎石纷飞的“隧道”入口。 车身在狭窄的“隧道”內剧烈地碰撞著两侧的钢筋和混凝土,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四溅。 装甲车庞大的身影正在快速逼近“隧道”出口,炮塔已经调整角度,准备在出口处给予他致命一击。 就在玛莎拉蒂即將衝出“隧道”另一端出口的瞬间,他猛地踩下剎车,同时解开了安全带。 在玛莎拉蒂因急剎而速度骤减的剎那,路明非一脚踹开了那扇扭曲变形的车门,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在车辆尚未完全停稳的瞬间,借势翻滚而出。 几乎就在他跃出的同时,一道粗壮的暗紫色榴弹光柱和数道炽热的红色能量束,精准无比地轰击在玛莎拉蒂衝出“隧道”的位置。那辆跑车,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中,瞬间被狂暴的炼金能量撕成了无数燃烧的碎片。 路明非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卸去衝力,单膝跪地,稳稳停住。他背对著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爆炸,缓缓抬起了头。黄金瞳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死死锁定著前方还在冒著青烟的庞大装甲车。 装甲车似乎也愣了一下,炮塔的转动明显停滯了一瞬,似乎没料到目標竟然以这种方式“逃”了出来,而且毫髮无损地站在了它的面前。 “现在,轮到我了。” 他没有去碰背后的“七宗罪”剑匣,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开始在他体內匯聚,那不是言灵的吟唱,而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的共鸣。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剧烈地震盪,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扩散开来,甚至让那庞大的装甲车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我有一剑......”路明非低语,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引动了空间的震颤。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握。隨著他的动作,整个尼伯龙根的空间仿佛都在向他坍缩。一道翠绿色的巨剑在他的身边形成。 那翠绿的光芒是如此耀眼,甚至盖过了装甲车上炼金符文的红光,將这片死寂灰暗的尼伯龙根映照得如同翡翠梦境。 剑长超过十米,剑身宽厚,通体由最纯粹的翠绿色能量构成,剑身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和星辰在流转生灭。剑锋未开,但那自然散发出的锋锐之意,已经让前方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仿佛隨时会被割裂。剑柄的形態古朴而威严,隱隱有龙形盘绕。整柄巨剑悬浮在路明非身侧,散发著威严如狱的恐怖气息。它不是武器,而是天地意志的凝聚,是生命与毁灭法则的具现。 装甲车內的敌人显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炮塔上的炼金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將全部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武器。重机枪的枪管红得发亮,榴弹炮口凝聚起一团令人心悸的暗紫色能量球。它们锁定了路明非,发出了垂死挣扎的咆哮。 “...曰...开天!” 悬浮在他身侧的翠绿巨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剑鸣声压过了枪炮的轰鸣,压过了爆炸的巨响,响彻了整个尼伯龙根。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翠绿光线。 巨剑所过之处,空间被平滑地切开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粘稠的雨幕被瞬间蒸发,连声音和光线都被吞噬。 它毫无阻碍地掠过了那辆庞大的战车。 装甲车炮塔上闪烁的炼金符文,光芒骤然熄灭。 车体上,一道笔直的翠绿色细线,从车头一直延伸到车尾。 震耳欲聋的爆炸並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分离”景象。 那辆坚不可摧的炼金装甲车,沿著那道翠绿细线,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 没有火焰,没有硝烟,只有两半冰冷的金属残骸,静静地躺在银灰色的雨水中,如同被神灵用巨剑劈开的祭品。 路明非缓缓放下了手。悬浮在他身侧的巨大翠绿飞剑,光芒逐渐消散,最终化为无数翠绿色的光点,如同纷飞的萤火虫,融入了冰冷的雨...... 第95章 风暴眼(求追读) 守夜人论坛-【置顶热帖】s级尼伯龙根遭遇战实录!这tm是碳基生物能打出来的操作?!(爆!) 楼主(剑桥折刀):刚拿到的一手资料,来源绝对可靠,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备好速效救心丸!视频连结:[加密连结] 1l(芬格尔的狗):臥槽!!!沙发!!!先占再看!校长发的帖?必是猛料! 2l(装备部首席爆破手):已阅。结论:袭击者装备精良,造价不菲,至少能对次代种造成有效杀伤。所以,他们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觉得用这玩意儿就能搞定s级???视频最后那一下是认真的吗?那绿光是什么?新开发的言灵?还是某种炼金武器具现化?装备部需要详细数据!@执行部@校长办公室 3l(红髮的魔女):车技不错,勉强有我七分水准。不过重点难道不是对面那群人吗?开著这种级別的炼金战车,埋伏在尼伯龙根里,他们是不是对s级有什么误解?还是说太久没人提醒他们,青铜与火之王是谁单刷掉的?勇气可嘉,真的,我敬他们是条汉子(点蜡.jpg)。 4l(密西西比潮信来):会长让我代发:战术安排愚蠢至极。尼伯龙根狭窄地形限制了装甲车火力优势,s级机动性被完美发挥。伏击者指挥官缺乏基本战术素养,勇气无法弥补智商上的鸿沟。另外,路明非最后那一击很强。@红髮的魔女车技確实比你差点。 5l(无毁的湖光):目標明確,行动果决。袭击者意志坚定,但评估严重失误。s级实力超出其情报上限。最后攻击方式,未知,能量层级:极高。需警惕类似武器再现。 6l(芬格尔的狗):看完回来了,我特么直接跪著看!师弟牛逼(破音)!!!不过楼上各位大佬说得对啊!对面这帮哥们儿是喝了多少假酒才敢这么干?真当s级是hello kitty啊?那可是能把龙王当烟花放的狠人!这波操作,堪称『混血种年度十大迷惑行为之首』!我愿称之为——《论如何用顶级装备花式作死》!兄弟们,开盘了开盘了!赌袭击者背后是哪个不长眼的家族!赔率1:100! 7l(八卦小天后):重点歪了啊喂!没人关心s级最后那招超帅的翠绿大宝剑吗?简直美哭了好吗,新言灵?还是某种炼金装备?求科普!求分析!另外…路师弟身上掛彩的样子…有点战损美学的味道了(捂脸跑开)… 8l(图书馆管理员):经初步比对,该能量形態与已知任何言灵、炼金术式均不匹配。其能量凝聚方式更接近某种本源力量的具现化?具体原理需进一步研究。另:赞同楼上诸位观点,袭击者的『勇气』確实令人『印象深刻』。 9l(守夜人):咳咳,孩子们,討论归討论,注意措辞。不过…(管理员悄悄话)芬格尔,赌局带我一个,压汉高家族那边不安分的激进派。 10l(执行部临时工):刚从现场外围回来,那装甲车切面,光滑得能当镜子照。上面残留的能量,靠近一点都感觉皮肤刺痛。这已经不是勇不勇气的问题了,这纯粹是嫌自己命太长啊。s级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了?瑟瑟发抖.jpg 论坛的帖子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惊嘆路明非最后那惊天一剑的固然不少,但更多的回帖,却充满了对袭击者“勇气”的调侃、震惊和深深的迷惑。 “守夜人”论坛的喧囂,被厚重的橡木门挡在了外面。卡塞尔学院標誌性的钟楼,在不久前一次“小意外”后刚刚完成重建,此刻內部焕然一新,却依旧保持著古典的韵味。 温暖的壁炉驱散了冬日的微寒,跳跃的火光映照著昂热校长手中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他优雅地坐在高背沙发里,看著对面毫无形象地瘫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弗拉梅尔副校长。副校长正对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论坛那个热帖,以及被反覆播放的,路明非召唤翠绿巨剑劈开装甲车的最后几秒画面。 “嘖嘖嘖,”弗拉梅尔灌了一口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廉价啤酒,泡沫沾在他乱糟糟的鬍子上,“看看,看看我们亲爱的s级,现在都成『人形天灾』的代名词了。论坛那帮小崽子,重点全歪到袭击者有多『勇』上去了,哈哈!” 昂热抿了一口酒,醇厚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他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吗?一个强大到足以震慑所有不安分势力的『象徵』。明非的成长,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包括我们。” “震慑?”弗拉梅尔翻了个白眼,指著屏幕上定格的、那散发著翠绿光芒、充满毁灭美感的巨剑,“这玩意儿叫『震慑』?这叫『毁灭性打击』!老傢伙,你確定我们放出来的不是另一个龙王?这根本不像言灵,也不像任何已知的炼金术,倒像是某种权柄本身?” 他放下啤酒罐,难得地露出正经神色,手指在空中虚点,模擬著那柄巨剑的能量流动轨跡:“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你就一点不担心?” 昂热的目光投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闪烁。“担心?当然有。任何超出掌控的力量都伴隨著风险。”他缓缓道,“但弗拉梅尔,我们別无选择。秘党的『掌控』,在面对太子那样的存在和即將到来的风暴时,显得太过苍白无力。我们需要利刃,一把能够斩开一切黑暗的利刃,哪怕它可能割伤持刀人的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况且,我相信明非。他骨子里的东西,从未改变。力量只是工具,关键在於使用它的人。论坛上那些孩子的反应,恰恰证明了这一点,他们惊讶於袭击者的『勇气』,因为他们潜意识里已经认可了明非的强大是『常態』。这种无形的威慑,比我们发一百份警告函都有效。” 弗拉梅尔撇撇嘴,又灌了口啤酒:“行吧,你是校长,你有理。不过,汉高那边送来的『歉意』和情报,你怎么看?那个老狐狸,把自己摘得倒是挺乾净。”他指的是汉高家族在事后迅速切割,將责任推给內部激进派,並送上西伯利亚可能有太子老巢情报的事情。 “半真半假,借刀杀人。”昂热一针见血,眼神冰冷,“汉高想借我们的手清理门户,削弱那些挑战他权威的激进派,同时用情报换取喘息之机。不过,西伯利亚这个方向,值得深挖。”他轻轻晃动著酒杯,“至於明非,经歷这种程度的实战,对他掌控这股新力量,未必不是好事。” “好事?”弗拉梅尔嗤笑一声,指著平板上路明非的身影,“这种级別的力量,不可能没有代价。你得让富山雅史多盯著点他,別让这小子哪天把自己给点著了。” “已经在安排了。”昂热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平板上。视频已经结束,定格在路明非站在废墟中,雨水冲刷著侧脸的画面。少年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经歷过生死淬炼后的深沉。 “至於代价…”昂热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我们能做的,就是確保这把利刃,最终指向的是真正的敌人,而非迷失在力量之中。”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去西伯利亚?” “不,汉高的消息给了我一个惊喜,没想到竟然一位老朋友还活著。” “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飞过去找他?”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钟楼外,雨后的卡塞尔学院笼罩在薄暮之中。论坛上的喧囂渐渐平息,但“敢於挑衅s级的勇者”这个梗,恐怕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內,成为学生们津津乐道的“传奇”。而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隨著那柄劈开装甲车的翠绿飞剑,悄然拉开了序幕。 ...... 阿青单膝跪在浓稠的黑暗里,头颅低垂。那身价值不菲的定製礼服,此刻沾满灰烬与难以名状的粘稠污跡,几处撕裂的破口下,赫然是深可见骨的创口。诡异的是,伤口边缘泛著令人心悸的幽蓝光泽,不见一丝鲜血渗出,仿佛连血液本身都已被吞噬或同化。 在她前方,並非实体,只有一面悬浮的、散发著微弱萤光的巨大屏幕。屏幕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深陷兜帽的阴影,唯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深渊巨兽的瞳孔,冰冷地穿透黑暗,锁定了她。 “任务……失败了。”阿青的声音乾涩嘶哑,打破了死寂。她竭力维持著语调的平稳,但肌肉的细微痉挛和指尖不自然的扭曲,却暴露了灵魂深处的战慄。“『齿鯊』小队……全军覆没。装备的炼金装甲车,在路明非一击之下……化为虚无。他展现的力量……远超所有评估。那柄绿色的剑……它……” “非言灵,亦非炼金。”屏幕中,神秘存在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炸响,带著非人的粘稠质感和令灵魂颤慄的共鸣,打断了她的匯报。“那是权柄的具象,是……属於伟大神明的伟力。” 神秘存在对“齿鯊”的覆灭毫不在意,仿佛那只是拂去了几粒尘埃。两点猩红骤然炽亮,一股源自亘古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阿青如坠无底深渊,灵魂在无声地尖啸。 “失败?不,阿青。”那声音里,竟透出一丝扭曲的愉悦,如同多重声线的诡异合唱,充满了对不可名状之物的狂热崇拜,“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作为『砧板』与『薪柴』,去淬炼路明非这把即將出世的『利刃』,去逼迫他灵魂深处沉眠的力量觉醒。汉高家族那些无知的蠢动者?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引火之物罢了。” “看吶……”声音在阿青的颅內迴荡,“吾主的恩赐已然垂临,我即是祂於此世的代行,祂意志的延伸。” 隨著这褻瀆的宣告,空气凝固了,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咸腥与粘稠。光线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它並非黑暗,也並非光明,而是某种混沌的灰翳,扭曲著视线,让空间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脚下没有坚实的地面,只有仿佛踩在巨大生物搏动內臟上的粘滑触感。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了手。环绕周身的黑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撕扯开来,化作碎片,瞬间被周围的混沌灰翳吞噬殆尽。 暴露在混沌光线下的“形体”,开始了超越想像,褻瀆神智的剧变。 那勉强维持的人形外壳如同劣质的陶土般崩裂。皮肤变得湿滑粘腻,覆盖著不断分泌著腥臭粘液的厚重鳞甲,鳞片缝隙间闪烁著来自深渊底部的磷光。骨骼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声音,脊椎疯狂地延伸与分裂,数根粗壮得如同远古海怪巨腕的暗红触手破体而出,它们並非在舞动,而是在搅动著空间本身,每一次挥击都让混沌的灰翳剧烈波动,留下如同撕裂伤疤般的虚空裂痕。 他发出的不再是声音,而是亿万重叠的嘶吼与低语,如同实质的洪流,蛮横地灌入阿青的每一个感官,每一个细胞。那庞大到占据整个感知的恐怖存在,就是这混沌空间的唯一主宰。 “路明非的力量,是钥匙,亦是祭品……他是献给吾主的祭品。在终末降临之前,不必再理会他了。”一颗兀自搏动、散发著微弱幽光的心臟,凭空浮现在阿青面前。“阿青,去bj。带著它,找到我的『兄弟姐妹』们……把他们,带回来。” “这次……要带活的回来?”阿青伸手,接住了那颗冰冷搏动之物。 暗影发出诡异笑声:“都可。” 黑影消逝。阿青抬手抹去鼻端涌出的温热液体,指尖残留著海盐的涩苦。心臟搏动,沉闷而规律,如同黑暗巨兽的心跳,在无边的死寂中迴荡。 第96章 娘家来人了(求追读) 卡塞尔学院的钟声最后一次为路明非敲响,是在一个飘著细雪的午后。校长昂热站在落地窗前,银灰色的头髮一丝不苟,他递给路明非一张薄薄的纸,不是成绩单,而是一份提前结束本学期所有课程的证明。 “明非,”校长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静,“接下来的课程,对你而言,意义不大了。你的战场,从来不在课堂的沙盘上。寒假提前开始,好好休息,或者……去做你该做的事。” 路明非接过那张纸,指尖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线条比同龄人更显冷硬,他沉默了几秒,只是微微頷首,吐出一个字:“好。”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酒德麻衣的简讯: 地址:bj市xx区xx路xx號。钥匙在门垫下。寒假愉快,老板。ps:暖气很足,冰箱已满。 路明非扫了一眼屏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bj?也不错。 首都的冬天,空气乾冷刺骨。路明非站在那栋独栋別墅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低调而奢华的建筑轮廓。他弯腰,精准地摸到冰冷的黄铜钥匙,开门,动作利落。 暖流混合著高级香薰的气息涌出,驱散寒意。玄关宽敞明亮,室內陈设简洁,路明非刚將行李放在门边,一个慵懒又带著点惊讶的女声从二楼传来: “哎?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老板会磨蹭到天黑呢。” 路明非抬头。苏恩曦穿著毛茸茸的粉色兔子连体睡衣,顶著一头乱髮,抱著薯片,睡眼惺忪地倚著栏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著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苏恩曦?你怎么在这里?” “度假啊。”苏恩曦打了个哈欠,走下楼梯,“反正这地方空著也是空著,我们就过来放鬆几天。”她走到吧檯倒牛奶,指了指楼上,“哦,麻衣也在,大概在健身房或者泡澡吧。”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酒德麻衣一身紧致的黑色运动服,额角带汗。她看到路明非,狭长的美眸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红唇微启:“老板,欢迎入住。抱歉忘了通知你,这里已经是我们的临时度假村了?” 路明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平静地扫过,没有尷尬,也没有惊讶,仿佛只是在评估环境中的新变量。他淡淡地回应:“知道了。打扰。”语气陈述事实,而非询问。 苏恩曦摆摆手:“不打扰不打扰,反正地方大。” 她看著路明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硬侧脸,感觉这“度假”的气氛似乎有点被冻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路明非的存在像一块投入温水里的冰。別墅里应有尽有,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或者影音室。他打游戏时,手指在键盘或手柄上快速移动,眼神专注而冰冷,没有大呼小叫,失败时也只是微微蹙眉,沉默地重来。饿了就去厨房,看到苏恩曦点的外卖或酒德麻衣做的简餐,会简洁地说声“谢谢”,然后安静地吃完。 苏恩曦偶尔拉他打游戏,他操作精准高效,但缺乏互动,贏了没有兴奋,输了也毫无情绪波动,让苏恩曦觉得像是在和一台高配ai对战。酒德麻衣优雅地看书或调酒时,他能感受到对方探究的目光,但从不主动搭话,只是偶尔点头致意。他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在奢华的別墅里划出自己的领域,沉默高效、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然而,一些细微的裂缝,无声地透出冰层下的暖意: 清晨,当苏恩曦顶著一头乱髮在吧檯找咖啡时,总能看到一杯泡好的热茶悄然放在她惯常位置的一旁,温度恰好。 酒德麻衣健身后的器械,总在他无声经过后,被悄然归位,角度精准。 一次深夜,苏恩曦在客厅追剧时迷迷糊糊睡著,醒来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柔软厚实的毛毯。 这种平静在第四天傍晚被打破。bj下起鹅毛大雪。苏恩曦正试图拉路明非和酒德麻衣打一款合作恐怖游戏。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游戏音效的间隙格外刺耳。路明非瞬间鬆开手柄,身体微微绷紧,像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如电般射向玄关方向。酒德麻衣眼神一凛,无声起身。苏恩曦收敛笑容,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 玄关的寂静被可视门禁屏幕的冷光打破。零那张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的脸庞出现在画面里,银色的髮丝沾染著未化的雪花,冰蓝色的眼眸穿透屏幕,平静无波地注视著屋內,仿佛风雪只是她背景里微不足道的点缀。 酒德麻衣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狭长的美眸中狡黠更盛。她按下开门键,转身对著客厅,声音慵懒又带著明显的调侃:“哎呀呀,看看是谁冒著大雪来『度假』了?我们亲爱的『皇女』殿下?” 苏恩曦也立刻从游戏手柄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玩具:“零?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死了。”她完全忘了刚才的恐怖游戏,蹦跳著冲向玄关,粉色兔子睡衣的耳朵一晃一晃。 路明非紧绷的肌肉也鬆弛下来,但眼神依旧沉静,只是默默放下了游戏手柄,目光投向玄关的方向。 厚重的门被推开,裹挟著一股凛冽的寒气。零走了进来,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长款羽绒服,衬得她愈发清冷。她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身姿挺拔如初雪后的青松。 “校长批了我的假。”零的声音清冽,如同小珠落玉盘,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听说这里有空房间。”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客厅,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半秒,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平静地看向苏恩曦和酒德麻衣。 “嘖嘖嘖,”酒德麻衣倚著吧檯,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著,“『听说?』我们零的情报网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准呢。是『听说』这里有个提前放假的『s』级,还是『听说』这里有免费的热水和暖气?”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促狭的笑意。 苏恩曦立刻接上,挤眉弄眼:“就是就是,你是不是想我们啦?还是说……”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在零和路明非之间瞟来瞟去,“……想某人啦?” 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她们谈论的是今天的天气。她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目光落在苏恩曦刚才玩的恐怖游戏画面上,屏幕里狰狞的怪物正张牙舞爪,她淡淡地看向苏恩曦,“我的房间在哪?” 苏恩曦被噎了一下,隨即笑嘻嘻地拉著零的胳膊:“走走走,楼上最好的客房给你留著呢。视野超棒,能看到后院的雪景。”她一边拉著零上楼,一边还不忘回头对酒德麻衣和路明非做鬼脸。 酒德麻衣看著零被苏恩曦“拖”走,抿了一口红酒,对路明非笑道:“老板,看来我们的『度假村』要热闹起来了。这位『皇女』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她语气轻鬆,但眼神深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路明非只是“嗯”了一声,重新拿起游戏手柄,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零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扩散,但湖底深处依旧保持著某种奇异的平衡。 別墅的生活继续,却多了一种微妙的张力。零的存在感很强,却又异常安静。她大部分时间也待在自己的房间,或者安静地坐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捧著一本厚重的俄文原版书籍阅读,阳光或雪光映在她银色的髮丝上,像一幅静止的油画。她几乎不参与苏恩曦咋咋呼呼的游戏邀请,对酒德麻衣偶尔的调笑也置若罔闻,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过去,往往就能让酒德麻衣耸耸肩,识趣地转移话题。 路明非则更加专注於自己的事情。除了必要的用餐、休息和偶尔被苏恩曦强行拉去凑数打游戏,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炼金术的研究中。 別墅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炼金工坊。厚重的窗帘常年拉拢,只留一盏冷色调的檯灯。宽大的书桌被各种书籍、捲轴和奇异的工具占据。有泛黄脆弱的古籍復刻本,上面是扭曲的龙文;有绘製著复杂几何图案的炼金阵图纸,用秘银粉末勾勒;有各种矿物样本、研磨器皿、小型坩堝;甚至还有几块莹润如玉的龙骨碎片,被小心地放置在隔绝炼金矩阵的铅盒里。 路明非就沉浸在这片常人难以理解的领域里。他穿著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神情专注得近乎冷酷,紧盯著手中刻刀在一小块高纯度再生金属上缓慢而精准地移动,留下一个个微不可查却蕴含著特定力量的符文。有时他会长时间凝视著炼金阵图纸,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眉头微蹙,仿佛在破解宇宙间最精密的密码。他的动作永远稳定高效,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探索意志。他正在尝试通过炼金术对森罗万象之心进行“本土化”改造,以期能够减少这座庞大机器对於龙王权柄的需要,至少也要造出一个“试用版”,可以不需要时空穿梭能力,保留其余的强化能力。 这种专注如同一种无形的力场,让別墅里的其他人,包括零在內,都不自觉地减少了对他的打扰。苏恩曦不再试图强行拉他打游戏,酒德麻衣会在他研究时放轻脚步,零则会在他偶尔走出房间透气时,隔著一段距离,安静地观察他的侧脸。 平静的日常持续了一周多。別墅里形成了奇特的共生状態:苏恩曦负责热闹和零食供应,酒德麻衣负责优雅和偶尔的烹飪,零负责安静和阅读,路明非负责在炼金术的深渊里探索。 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 路明非正在炼金工坊內,全神贯注地用精神力引导著一缕极细微的火焰元素,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个由水银和秘银粉末构成的微型炼金矩阵核心。矩阵发出微弱的嗡鸣,淡蓝色的光芒在节点间流转,这是能量稳定传导的徵兆。 突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冰冷的钢针,毫无徵兆地刺穿了他的精神壁垒,並非物理攻击,更像是一种同出一源的呼唤。它像是在与路明非打招呼,告诉他老家来人了。 他指尖控制的火焰元素猛地一颤,“噗”的一声轻响,微型炼金矩阵核心瞬间过载,冒出一缕青烟,蓝色的光芒也熄灭了。实验失败了。 路明非没有去看失败的实验品。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是之前的专注,而是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他身体绷紧,像一头感知到致命威胁的猛兽,全身的感官在瞬间被提升到极致。 那股力量充斥著不祥、古老与混乱,带著水的腥气与精神侵染的黏腻感,却又远比普通的水元素或精神攻击深邃可怕得多。它仅仅是一瞬间的扫过,却让路明非的灵魂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何罗……”一个来自记忆深处的名字,无声地滑过他的脑海。 无根之神! 他霍然起身,动作迅捷无声,几步衝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別墅区一片寧静祥和,远处的湖面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 但路明非的眼神却穿透了这表象的平静。空气里,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湿气在瀰漫,不是自然的水汽,而是带著深海淤泥与腐烂气息的精神残留。后院角落那棵高大的槐树,树叶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地捲曲著,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揉搓过。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別墅內部,靠近厨房区域的大型鱼缸里,原本温顺的热带鱼正疯狂地转著圈,不断用身体撞击著玻璃壁,鳞片都翻起几片,透露出一种极端的惊恐和狂躁。 这不是自然环境变化,这是何罗神的意志在觉醒。它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它的目光已经扫过了这里。 “警报!”路明非的声音冷冽如冰,瞬间穿透了別墅的寧静。他没有提高音量,却利用强大的精神力震盪空气,让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別墅的每一个角落。这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和迫在眉睫的危机感,与平时游戏时的沉默或研究时的专注截然不同,是战斗状態的信號。 楼下客厅,正在联机激烈对抗的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动作同时一僵。苏恩曦脸上的笑容凝固,酒德麻衣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在二楼房间阅读的零,冰蓝色的眼眸猛地抬起,合上手中的书,身影一晃已经出现在房间门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怎么了老板?”酒德麻衣第一个衝到楼梯口,声音沉了下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后腰的某个隱蔽位置。 苏恩曦也丟下游戏手柄,紧张地看向二楼:“老板,出什么事了?” 零没有发问,她只是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著路明非所在的炼金工坊方向,冰蓝的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金芒悄然流转,身体微微调整,进入了最佳的防御与攻击预备姿態。 路明非的身影出现在炼金工坊门口。他站在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脸色冷峻如寒铁,眼神锐利得能切割空气。他指向楼下厨房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敌人出现了。” 平静的“度假”时光,在这一刻,被来自远古深海的冰冷触手,彻底撕裂。別墅內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苏恩曦倒吸一口冷气,酒德麻衣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零的周身则开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寒气。 第97章 命运的轮盘开始转动 別墅客厅里瀰漫著一种挥之不去的凝重,连续数周在bj城內地毯式搜索“何罗神”的踪跡,这支由路明非领衔、三位各怀绝技的女性组成的特殊小队几乎动用了所有资源,然而,关於“何罗神”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却如同投入深海的墨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春节的热闹早已褪去,寒假也只剩下最后几天尾巴。挫败感和一种被无形之物窥视的寒意,像窗外越积越厚的雪,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路明非窝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屏幕上是某个游戏的登录界面,但他眼神放空,显然心思全在那不知所踪的“何罗神”上。 零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致的冰雕。她面前摊开著一本bj城市地图册,纤细的手指正沿著某条地铁线路缓缓移动,冰蓝色的眼眸专注而锐利,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城市地下的脉络。 酒德麻衣则慵懒地斜倚在吧檯边,手里擦拭著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她穿著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矫健的身姿,眼神却像猎豹般警惕地扫视著窗外飘落的大雪。“那东西很狡猾。它懂得如何完美地融入『背景噪音』,就像最高明的刺客。”她將短刀归入鞘中,动作流畅无声,“老板的情报不会错,它一定还在bj。” 苏恩曦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面前是並排摆放的三台顶级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瀑布般流淌著各种数据流、监控画面和加密信息。她穿著宽鬆的居家服,头髮隨意挽起,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发出密集的“噠噠”声。“老娘把能调用的卫星、交通探头、甚至地下管道传感器都筛了n遍!”她含糊不清地说,用力敲下回车键,“所有符合『大型、多触手、异常生物信號』的模型比对结果——零!乾净得像被舔过一样,要么它真跑了,要么就是它比我们想像的更懂得『数位化隱身』。”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这比做空一家上市公司还费脑子。” 窗外,暮色渐浓,大雪將整个世界裹上一层厚重的、压抑的白色寂静。就在这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凝滯的氛围。 四人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態。路明非猛地坐直身体,零的目光如刀锋般射向玄关,酒德麻衣的手无声地按在了腰后,苏恩曦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定格。 “谁?”酒德麻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 路明非离门最近,他示意大家保持警惕,自己起身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通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著一个人影。黑色的大衣上落满了细密的雪花,连略长的黑髮上也沾著点点银白。他站得笔直,像一柄插在风雪中的刀。雪花几乎將他肩头的轮廓模糊,却遮不住他脸上那冷峻如冰雕的线条和那双在暮色中依然锐利得仿佛能穿透门板的黄金瞳。 路明非回头,用口型无声地对客厅里的三人说:“楚子航。” 客厅里三人的反应各异:零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冰锥;酒德麻衣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但按在武器上的手並未放鬆;苏恩曦则迅速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门外监控的实时画面,屏幕上清晰地映出楚子航冷峻的面容。 “嘖,狮心会的杀胚?”苏恩曦挑了挑眉,声音不大,“他怎么会找到这里?卡塞尔的任务?还是……冲何罗神来的?” 路明非打开了门。 刺骨的寒风裹挟著雪片瞬间涌入玄关。 楚子航微微頷首,动作利落地拍掉肩上的雪,迈步走了进来。他带来的寒气让客厅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里的四人,在零身上停留了半秒,似乎认出了这位“a”级新生,又在酒德麻衣和苏恩曦身上掠过,最后视线落迴路明非身上,並未对她们的存在表现出过多疑问。 他脱下沾雪的手套,语气平静无波:“校长让我来找你。” ...... 图书馆二层,中央控制室。深夜的灯火將室內映照得如同白昼。此刻,曼施坦因只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绝望。 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將他的头颅撑裂。无论昼夜,这所学院智库的核心中央控制室,永远瀰漫著高压气息。今夜,轮值教授的重担,不幸落在了曼施坦因肩上。 七十余名专家和实习生在此伏案,每人面前都堆叠著数台终端。超级ai“诺玛”从全球各地疯狂抓取与学院相关的蛛丝马跡,最终仍需人力抽丝剥茧,分析决断。 “执行部专员於秘鲁上空截获走私机!”一名情报员头戴耳麦,嘶声报告,“机舱內发现公元七百多年前的埃及炼金设备,极其珍贵。局面已控制,但他们击落了飞机,正在迫降,请求总部紧急救援!” 话音未落,高跟鞋的脆响已逼近。“教授,財务报销单,请签字!”女秘书將一份帐单递到曼施坦因眼前,“驻希腊专员急需资金入帐!” “七万美元?”曼施坦因双眼瞪得滚圆,“如此高额,必须让他们提交正式报告。” “来不及了,他们正与黑帮交易。” “我们是学院,是教育工作者,和黑帮交易什么?”曼施坦因勃然大怒。 “近期连环杀人案疑与『死侍』有关,黑帮握有內幕。”秘书急促地补充,“十万火急,对方正扣著扳机等钱。” 曼施坦因刚要发作,又一名神色仓惶的金融专家冲了过来。 “欧佩克五分钟前宣布原油提价!” “油价跟我有什么关係!”曼施坦因几乎吼出来,“我又没买期货!” “但学院买了,动用了超过十二亿准备金,不及时拋出,將面临巨额亏损。” “巨亏是多少?”曼施坦因痛苦地捂住脸。 “保守估计……两亿。”金融专家擦去额角的冷汗。 曼施坦因只觉一口老血直衝喉头,差点喷上天花板。 “拋,全拋了!” 这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夜,千斤重担全压在他一人肩上。他的队友古德里安跟施耐德好像未卜先知,提前翘班,把这糟糕的局面扔给了他。 “装备部撒哈拉沙漠新式炼金武器试验获得巨大成功。”一名装备部实习生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振臂高呼。 这是今晚唯一的好消息。 曼施坦因精神一振,正欲衝过去查看终端,一阵更加尖锐刺耳的最高级別警报声骤然席捲了整个指挥室。 “怎么回事,不是巨大成功吗?”曼施坦因对著实习生咆哮。 “出了点小意外。”实习生声音发颤,“五角大楼间谍卫星『通古斯塔』恰巧飞越阿拉伯沙漠上空,观测到了我们的试验……內线消息,cia已上报总统。试验场位於利比亚境內,预计驻利大使很快会发出严正外交照会,指责利比亚秘密进行核试验。” 曼施坦因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见鬼,我就知道。装备部那群蠢货什么时候能带来过好消息。” “究竟什么炼金武器能被误判成核爆啊!!!”曼施坦因绝望的怒吼, “教授,那是改良版。”有人慌忙解释,“爆炸威力能对中心城区的龙类造成致命杀伤。” “这有什么用?!”曼施坦因瘫倒在椅子里,声音疲惫不堪,“有几个龙族会傻到在沙漠深处等你炸?如果它在纽约呢,让几千人给一条龙陪葬?”他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执行部马上派人飞往撒哈拉,在五角大楼的人到达之前,把现场给我清理乾净。立刻!” 漆黑的夜色中,一道暗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那是“冰窖”的方向,储存核爆设备的仓库,那里藏著足以毁灭地球数次的恐怖力量。 “出事了!”曼施坦因一个箭步衝到中控台边,抓起对讲机就往嘴边凑,玻璃下方,全亮警报的红色警示灯刺得人眼生疼。 就在这时,中控台上的红色电话骤然响起。曼施坦因犹豫片刻,还是先接起了电话,这部电话直通冰窖,他想先弄清那边的情况,究竟是有人入侵还是发生了意外爆炸。 “今晚谁值班?”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漫不经心,带著一丝慵懒。 “风纪委员会主任曼施坦因,到底什么情况?”曼施坦因被对方的语调激怒了,他听出了那个声音,是装备部的发言人 “只是正常的实验,一点小小的明火,一切尽在我们掌控之中。”发言人轻描淡写地说完,又补充道,“不用大惊小怪,我们打这个电话就是临时通知,今晚装备部在冰窖有实验。” 曼施坦因双眼喷火:“掌控中?你们装备部在『撒冷』搞的实验?” “各部门就位,我们再来一次!”话筒里突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嘶吼声,充满了狂热。 “还来一次?你们这群疯子非要玩出人命才肯罢休吗?”曼施坦因对著话筒咆哮,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嘟嘟”的忙音。 曼施坦因缓缓放下电话,无力地坐回椅子里。又能怎么样呢?这个学院里有些部门是绝对不能得罪的,装备部便是其中之一。即便知道任凭他们如此胡作非为迟早会捅出天大的篓子,他也不愿下次出任务时,手下的新式装备无缘无故地发生爆炸。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我们在中国丟失了一份资料。”施耐德的声音低沉嘶哑,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哈?”曼施坦因嗤之以鼻。 “啪”的一声,一份文件被施耐德重重拍在桌上。曼施坦因一眼便扫到了封面上的暗红色印章,因加班而浑浑噩噩的脑子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印章图案是一条巨蛇衔著尾围成一个圈,鳞片栩栩如生,中间是粗黑体的两个字母:“ss”。 “顶级编號……”曼施坦因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卡塞尔学院的任务,如同血统一般分不同等级,优先级从高到低分別是a、b、c、d、e、f级,而超越等级之上的特殊任务则被定为“s级”。而“ss级”这种级別,则是例外中的例外,它未必比s级更加重要,却极其特殊——这类任务由校董会直接下达,无需通过校长审批。 曼施坦因眉头紧锁,“什么资料如此要命,竟让那些藏在幕后的校董们也坐不住了?难不成是校董们的緋闻?” “没错,是校董会要的东西。”施耐德缓缓点头,语气凝重。 曼施坦因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先生们女士们,麻烦大家迴避一下,我们要单独谈谈。” 中央控制室里的其他人立刻站起身,鱼贯而出。一位金融专家经过曼施坦因身边时,低声问道:“需要分阶段拋售吗?” “现在这个不重要了,你自己决定吧。”曼施坦因挥了挥手,將这价值十二亿的大单扔给金融专家去处理。此刻对他而言,只有一件事至关重要——这个“ss级”任务,一旦出现,其他所有事情都得靠边站。 “你不能走!”曼施坦因一把抓住了蹲在队尾、企图溜出去的古德里安。 “你说你们要单独说话的。”古德里安挠了挠头,一脸无辜,“而且你们说的那些东西,我又不懂。” “可你是值班教授。”曼施坦因嘆了口气,“ss级任务不是我们任何人能单独决定的,校长不在,就由值班教授组共同商议。你必须在场。” 偌大的中央控制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门户被严丝合缝地关上了,没有人敢偷听校董会的秘密任务,学院虽校风自由,但校规依旧严厉如铁。“到底是什么东西?”曼施坦因沉声问道。 “你最好別问,”施耐德说,“按理说,你本不该知道这件事。这项任务本应直接走执行部的流程,只因出了意外,才不得不告诉你。” “如此高级別的任务,执行部理应全力以赴,怎么会出问题?”曼施坦因不解地问。 “我们確实全力以赴,制订了最详尽的方案,为此还调用了最得力的人手亲自押送回本部,可资料还是在路上丟了。”施耐德比了个手势,“到现场查看后发现,那是一座龟壳形玻璃穹顶的建筑,防暴机动部队的铝合金框架像被揉碎的变形金刚一样在燃烧,完全扭曲在一起。投影模擬了这场灾难发生的过程,隨著地面震动,所有铝合金架毫无徵兆地扭曲,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拧过,几十万片玻璃全部脱落。” “玻璃穹顶由三千二百片高强度抗热玻璃构成,採用的是最先进的建筑技术。然而,bj时间今天早晨,它在一次三级地震中,三千二百块玻璃同时砸落,整座建筑脆得像饼乾一样。而当时我们的人带著那份资料正在候车。” “他死了?”曼施坦因问道,声音有些乾涩。 “他被切成了碎片,”施耐德的声音冷得像冰。 “总共伤亡七人吧?”曼施坦因问道,试图从混乱的信息中找到一丝线索。 “除了雷蒙德,只有三人受伤,那座候车大厅只砸死了他一个人,当时候车的人也不多。”施耐德回答。 “这明显是被特意针对……”曼施坦因分析道,“一座八级抗震的建筑,在三级地震中就倒塌了,根本无法解释。” “校董会命令,委派s级路明非为这次任务的专员,a级楚子航为他协助。”诺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三名值班教授呆愣在原地,为什么校董会的反应如此迅速? 第98章 宣告唐威的死亡! 楚子航从风衣內袋抽出牛皮纸袋,搁在大理石茶几上时发出轻响,袋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现场照片,泛著暗室冲印后的化学气息,这是他此行关键的线索拼图。 路明非立刻扒拉过纸袋,抽出那张火车站废墟全景图。焦黑樑柱的阴影里,暗红色血痕像条蜷缩的蛇,他用钢笔尾端戳著角落:“血脚印在这儿?” 零的侧写报告摊在桌面,泛黄纸页上钢笔字力透纸背:“血跡扩散半径2.3cm,踩踏发生於受伤后30秒內,雷蒙德作为执行部三级专员,遇袭时会优先锁死资料箱卡扣。但现场箱盖呈暴力撬痕,內部a4文件夹全部缺失。结论:崩塌后4 - 6分钟內,有人从濒死的雷蒙德处劫走资料。” 苏恩曦的平板电脑突然嗡鸣,全息投影在咖啡蒸汽里展开c2出口建模。她指尖拨动车辙三维模型:“22寸锻造轮轂配285mm宽胎,胎纹残留的热熔胶是直线加速赛的老把戏,匹配凯雷德6.2l改装款特徵。”说著调出车主档案,“千禧劳务输出公司,法人唐威,道上叫『三少』。上月黑市交易记录:三套an/pvs - 14夜视仪,专供夜间渗透的玩意儿。” 酒德麻衣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润德大厦”地址,红唇勾起冷笑:“这群人是『猎人』。”她屈指叩了叩桌面,“唐威那伙是鬆散组织,成员有亡命徒、地下艺术家、玩行为艺术的疯子,还有黑社会,接的活儿介乎灰色地带:盗墓、走私炼金文物,偶尔帮人从龙族遗址里『取』东西。” 苏恩曦把咖啡杯顿在硅胶垫上,瓷杯与垫子摩擦出轻响:“去年诺顿觉醒前,唐威在纽约就是猎人里的小混混——这帮人骨子里流著龙血,被血统牵著往危险里扎,跟飞蛾扑火似的。” 楚子航突然伸手按住监控投影,画面在某个模糊身影处定格。他瞳孔映著幽蓝的投影光:“零说的『第三个人』,看时间,和凯雷德驶离完全同步。”他切换四个监控视角,“血脚印在c2出口前突然偏了15度,像被什么惊到了。” 这时印表机吐出零的补充页,油墨味混著咖啡香飘过来:“观测者持续静止於现场核心区,目睹雷蒙德遇袭、资料被劫全程。嫌疑人血脚印轨跡突变,推测其目击到观测者,且该存在具备『足以令盗窃者分神』的特徵——人形生命体概率87%。” ...... 润德大厦21层,厚重的丝绒窗帘將所有光线吞噬,密不透风。会议桌中央,一枚薰衣草茶蜡在红瓷杯中静静燃烧,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奢华会客厅的轮廓,却无法穿透对面的阴影——那里坐著个瘦削身影,乱蓬蓬的红髮下是惨白的脸,红白条纹上衣配黄色马甲,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诡异符號。 “威士忌加冰卡慕xo,还是来份麦乐鸡套餐?“唐威转动著山崎威士忌杯,试图用玩笑稀释这荒诞感。毕竟,对面坐著的“客户“,赫然是麦当劳叔叔。 他见过青龙纹身的壮汉、搂著黑丝女郎的富商、能用二指禪戳穿桌面的练家子,却没料到会接待这样的角色。他本以为自己见惯大场面处乱不惊了,但是看到委託人是麦当劳叔叔,还是不由得肃然起敬。 唐威也是穷出身,小时候曾经仰望麦当劳的大標誌狂咽口水。 “卡慕xo,加冰。”委託人低沉地说。 琥珀色酒液在冰块中碰撞出脆响,委託人打开手提箱,250万美金码得像金砖般规整。唐威推过封著巨树徽记的纸袋,正要剪开封条,却被制止:“不必。“ 当那双眼睛从阴影中抬起时,唐威的心臟骤然停跳——那不是黄疸病人的蜡黄,而是熔金般的琥珀色,瞳孔里两个未知符號正缓缓倒转,像万花筒般绞碎理智。他惊醒时冷汗浸透衬衫,只见委託人將茶蜡火苗吹进酒液,幽蓝火焰在白兰地表面跳动,他举杯將酒、冰与火焰一饮而尽,起身离去。 “喂,你把东西忘了”唐威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晚上7:00会有快递公司的人来拿,联邦快递的,你交给他就可以了。”委託人头也不回,出门而去。 委託人消失在电梯口,唐威盯著快了三分钟的掛钟出神。小弟山北窜进来时,他正摩挲著满箱美钞冷笑:“这单干完移民加拿大,再也不碰猎人市场那些鬼事。“ 手提箱被唐威拍得砰砰响,新钞特有的油墨香混著得意的气息从缝隙里溢出来,他到现在还觉得这钱来得像做梦,舒服得让人想哼哼。 “麦当劳叔叔的委託?开眼了!”山北扒著箱沿流口水。 “懂个屁。”唐威白他一眼,指尖敲著箱面,“人是怕露脸,真要扮成佐罗进来,在一楼就把你按成馅饼了。” 他想起委託人化妆成推销的麦当劳叔叔,红鼻头白手套,一路被前台小妹追著问“是送麦辣鸡翅的吗”,差点笑出声。这客户,倒比那些藏在暗网里的幽魂有趣多了。 “那这月奖金……” “滚蛋,没见过钱?”唐威把他踹出去,“通知下去,今晚七点半交货,每层楼加派人手。货出去了,钱才能分安稳。” 办公室的百叶窗漏进斜斜的日光,照得他无名指上的金戒闪了闪。外人眼里他是搞劳务输出的大老板,开凯雷德,业务铺到东南亚;只有唐威自己知道,他不过是“猎人市场”网站上的一个id——“3rdyoungster”,一个靠接怪活儿餬口的蓝领。那些黑漆漆的网页像古墓,委託人是飘来飘去的影子,连版主都没有,只有个叫nido的管理员偶尔发警告邮件。他总觉得网站深处有双眼睛在盯著他,他在那个网站上多打一个字,多在线一分钟,就会多暴露一分,让里面的什么人或什么东西,多了解他一分。 但这次不一样。二百五十万美金,够他和老爹移民加拿大了。 这个任务的酬劳是唐威从业以来赚得最多、最爽的一次。原本这包资料唐威是准备派小弟硬抢的,不过小弟兴高采烈地回来说,“刚好赶上地震,火车南站塌啦。那傢伙给落下来的玻璃切得那叫一个惨,我拼著命上去拎了箱子就跑,惊险归惊险,但全部花费只是来往的油钱,老大你这次要多给我发点奖金。” “喂,老爹,护照弄好没?今晚回家吃饭。”他对著手机笑,“律师说加拿大投资移民快批了,过几个月咱就走。你孙子说不定能生在温哥华。”掛了电话,他摸出那张越南地图——听说西贡姑娘穿奥黛时,开衩能到腰。可惜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苦嫁的少女早成了欧巴桑…… 不过无论世上有没有那梦幻般如林的国度,唐威都会註销掉自己在“猎人市场”的帐號,从此远离这些怪力乱神的事 唐威瞥了眼掛钟,距离七点半还有两个半小时,两个半小时之后,他就能金盆洗手。 楚子航站在润德大厦下,一身联邦快递的工作服,太阳逐渐西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的黑眸中倒映出停在润德大厦正门前的,22寸巨型镀铬轮轂的凯雷德...... 楚子航身形微滯,刀锋般的目光扫过四周。长刀横抵左臂,刃尖垂落寒星,混著墨色的雨珠沿刀脊蜿蜒而下,砸碎在潮湿的地面。更多黑影撕开浓雾涌现,虚实界限在杀意中消融——如同多年前颱风肆虐的雨夜,那个颤抖的男孩已淬炼成龙血灼燃的兵器。 曼施坦因指关节敲击控制台,全息投影將润德大厦的钢筋骨骼剖开展示。施耐德教授如鹰隼绕行其间,金属义眼流转冷光。 “猎人团队,部分携带龙族血统。”曼施坦因腕錶倒计时泛著幽蓝,“跨国行动需避开警方视线,九人组速战速决,校董会签批的计划,还剩四十五分钟。” 古德里安突然从计划书上抬头:“明非的作战位置呢?” “杀鸡焉用牛刀?”曼施坦因嗤笑甩过一页文件,纸缘割裂空气,“对付这种货色,楚子航出手都算抬举他了。” 曼施坦因指著全息投影中双子楼a座的21层,语气冷峻如铁:“核心目標:攻入千禧公司总部,润德大厦a座21层。资料,就在那里。” “区区一栋商务楼?”古德里安教授推了推眼镜,难掩惊讶,“出动九人精英团队?这阵仗,简直像要去攻打五角大楼!” “若目標真是五角大楼,”施耐德面无表情地接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我们至少还需要再增派七人。”他挥手间,3d构造图瞬间切换,化作大厦的精密剖面图。红色警报线如同血管般蔓延,將楼梯、电梯井、消防通道,甚至每一处通风管道,都標记为刺眼的禁区。“所有通道,都在对方保安的严密监控之下。从地面抵达21层的唐威办公室,需换乘一次电梯,穿越四道关卡。更糟的是,大厦底部五层是开放式商场,人流会严重迟滯我们的速度。行动一旦超过五分钟,警察会包围这里,猎人也有充足时间转移或销毁资料。” “五分钟?”古德里安几乎失声,“五分钟电梯可能都还没到呢。” “我们不走电梯,”曼施坦因的目光锐利如鹰,“走直达路线。” 18:15,夕阳沉入地平线,暮云如同燃烧的余烬,在天际翻涌。楚子航佇立在润德大厦巨大的玻璃幕墙下,冰冷的镜面映出他沉静的身影和席捲而来的苍茫暮色。耳麦中电流的杂音刺破寂静,太平洋彼岸的信號再次接通。 施耐德嘶哑的声音穿透电波,直抵耳畔:“行动计划,读完了么?” “目標明確,难度不高。”楚子航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扫过高耸入云的大厦,“若敌方没有高浓度血统者,我一人足以完成,无需额外配合。” “服从命令。”施耐德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18:30,唐威窝在椅子里,手指烦躁地敲击著滑鼠,屏幕上是《植物大战殭尸》的战场,豌豆射手正对著摇摇晃晃的殭尸喷吐。他在等一个取货的快递员,更確切地说,是在等一个解脱的信號。窗外天色渐沉,老爹催他回家吃饭的嘮叨声仿佛还在耳边聒噪,让他心头莫名地焦灼。 当年在街面上混时,他唐威可是个响噹噹的恶霸,夏天里姑娘们打眼前过,他手欠得都敢去掀人裙子看个究竟。可唯独面对老爹那口挥舞的炒菜锅铲,他再横也得认怂,抱头鼠窜是唯一的选择。小弟曾不解:“大哥,你怂啥?你比他高一头半呢。”唐威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小弟脑门上,没好气地啐道:“你懂个屁,爹这玩意儿,稀罕就稀罕在独一份儿。打坏了,上哪儿再找个一模一样的换去?” 他抄起电话,语气带著不耐:“前台,有取快递的来没有?” “没有呀,唐总~”前台女孩的声音千娇百媚,透过听筒传来,“快下雨了呢,今天怕是不会来了吧?” “下午还毒日头呢,说变天就变天?”唐威嘟囔著,抬眼望向窗外。厚重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著城市的天际线,墨汁般浓黑,沉甸甸地压下来,酝酿著一场倾盆暴雨。 这突如其来的阴鬱,像块湿冷的抹布堵在唐威心口,莫名地让他有些发慌,仿佛有什么不祥的预感在滋生。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登录了那个名为“猎人市场”的网站。手指在键盘上敲下熟悉的id——“3rdyoungaster”,回车。 页面刷新,漆黑的底色如深渊展开,墨绿的线条勾勒出冰冷的框架,深红的字体如同凝固的血跡。这界面,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不祥门户。他百无聊赖地切换著版块,翻看自己过往的“战绩”,犹豫著是否该在閒话区发个告別帖。想像著那些“好友”们会发来怎样的站內信,“欢送三少奔赴如林般美好的国度”……嘖,想想还挺煽情。 “您有一封未读邮件”,屏幕右上角,一个提示突兀地闪烁著。 点开,邮件正文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单词:“byebye” 有人猜到他打算“金盆洗手”?谁这么神通广大,能摸准他心底这点盘算,唐威心头一凛,目光迅速移向发件人栏——一片空白。 没有发件人。 一道惨白的狂雷撕裂天幕,垂直劈下,震耳欲聋的巨响撼动了整栋润德大厦的玻璃窗,几万伏的高静电压瞬间掠过,所有亮著灯的房间都猛地一暗,隨即又挣扎著亮起。紧接著,密集如鼓点般的暴雨声,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唐威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慄起来。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后脑。他忽然明白了,这封诡异的信,恐怕並非来自什么“好友”。 它更可能来自那个声音粗糲、行事诡秘的委託人——那个偽装得像“麦当劳叔叔”的傢伙。 而“byebye”这个词,此刻在他脑中炸开的,绝非什么“祝你越南泛舟看美女”的祝福。 它冰冷而决绝,只代表著一个意思:永诀。 第99章 猎人与猎物 18:45,润德大厦前街,暴雨如注,行人仓皇四散,用手中的物件遮挡著头顶。楚子航静立在灰濛濛的雨幕中,撑著一柄黑伞,怀中紧抱著一个纸盒,盒面贴著醒目的標籤“鲜花快递”。他微微垂首,目光凝视著硕大的雨滴砸落地面,碎成一朵朵转瞬即逝的透明冰花。 刺耳的剎车声撕裂雨声,一辆漆著“联邦快递”標识的厢式货车衝破水幕,精准地停在楚子航面前。车门打开,本部为他配备的支援团队——一群训练有素的精英鱼贯而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的机械部件。 “便装低调,不错。”楚子航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魁梧的队员们在他面前列队,气势迫人,只是那身“低调”的行头显得格外突兀:套著“阿迪王”卫衣的,穿著韩版阔腿裤的,蹬著超大號“双星”板鞋的……为首的壮汉更是醒目,一身国安队的鲜绿球衣,仿佛刚下赛场的狂热拥躉。 “不合適?”领队低头看了看自己紧绷的球衣,又扫了眼同伴们同样鼓胀欲裂的衣衫,有些困惑,“我看本地人都这么穿。” “但他们的胸肌,”楚子航的视线扫过这群健美冠军般的身躯,“不会像要把衣服撑爆。” “总不能把肌肉塞进兜里藏起来吧?”领队挠了挠头。 “无妨,”楚子航语气依旧淡然,“最多明天晚报头条:『阿迪王』猛男团光天化日洗劫写字楼。”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计划书已阅。五分钟准备。命令將由施耐德教授直接下达。” 话音未落,他已抱著那个狭长的纸盒,转身走向润德大厦入口,对门口的保安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您好,快递,送花服务。” 18:50,高速电梯无声攀升,楼层数字在幽闭的空间里疯狂跳动,直指顶层。 18:53,顶层办公室內,唐威手忙脚乱地收拾著细软。窗外雨声烦人,他不想再等,交货的琐事丟给小弟就好,此刻他只想早点逃离这鬼天气。 18:54,润德大厦每一层的安保电话几乎同时响起。雨天的警戒指令被层层传达:加派人手,確保万全,所有监控探头开启。 曼施坦因教授低头凝视著腕上经过精密校准的錶盘,耳麦紧贴耳畔,所有通讯频道畅通。冰冷的秒针,在寂静中跳动。 18:55,“行动开启。”曼施坦因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指尖同时按下了腕錶的计时按钮。 他知道,这声指令如同投入精密仪器的启动键。以楚子航为核心,那支由九人组成的“机器”瞬间激活。他们是彼此嵌合的齿轮,各自承担著既定的独特任务,却又在无形的链条下严密咬合,协同运转。每个人早已熟稔属於自己的那份计划书。现在,只需按下既定的流程,五分钟后,目標將被夺取——如探囊取物。 暴雨如帘,一名身著“阿迪王”球服的男子劈开雨幕,大步流星地迈向润德大厦正门。保安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不自觉地按上腰间警棍,这伙人的气场,活脱脱就是行走的“暴徒”標籤。 “阿迪王”张开双臂,竟用坚硬如铁的臂骨硬生生架住保安们劈来的警棍。他猛地攥住两人衣领,像拎小鸡般將他们凌空举起。刺耳的警铃声瞬间撕裂了底商的喧囂,原本躲雨购物的人群早已把底层挤得水泄不通,此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门口这场混乱上。 围观的顾客起初还议论纷纷:“是健美教练发神经?还是大厦搞的跑酷表演?”看这群人你追我赶的滑稽模样,倒也算得上一场免费“闹剧”。 然而,这份轻鬆很快被凝重取代。更多保安从各个通道口蜂拥而出,沿著电动扶梯向下狂奔堵截;与此同时,一名穿著“双星”板鞋和套头衫的壮汉,正逆著下行的扶梯向上衝锋。 “国安队长”窜上二楼,右脚如重锤般轰开监控室铁门。监控面板在他右拳下瞬间蛛网密布,两根裸露的导线被粗暴扯出,铜芯相触的剎那爆出刺目电火花,设备主板腾起青烟,彻底沦为废铁。 “爷们是专业的。”他冷笑一声,转身撞开人群。 “fbi!open the door!”阿迪王操著咆哮,声音里还带著海豹突击队惯用的命令式沙哑。 顾客们尖叫著蹲下,双手抱头。 “这也太配合了吧”阿迪王很满意於群眾的反恐意识。 不过这种满意的情绪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秒钟,他忽然看见面前那个漂亮的女生蹲下后还把包里掏出的钱包高高举起,好似献宝。 见鬼,这下真成打劫了。不是姐妹,我们也是有职业操守的好吧,钱包是不会滋生霉菌的。 润德大厦的雨幕中,一场精心策划的混乱正在上演。底层商场里,校工部的精锐们將一群保安耍得团团转,他们像猫捉老鼠般將保安吸引至商场,同时干扰了监控系统,为同伴爭取五分钟的行动时间。 然而,他们忽略了雨中那辆悄然启动的厢式货车,它如幽灵般缓缓驶向大厦正门,前挡风玻璃的雨水模糊了司机的身影。 楼顶天台上,楚子航抱著“鲜花快递”纸盒,在瓢泼大雨中俯瞰著渺小的世界。他纵身跃下,在失重的瞬间拔出“御神刀村雨”,刀光划破雨幕,鲜花碎片四散飞舞。藉助速降锁扣和清洁玻璃幕墙的悬桥,他如黑色闪电般精准降至a座21层——千禧保安公司所在地。 “我艹,有人跳楼。”保安的惊呼声未落,楚子航已站在他们面前,长刀在鞘,气势凛然。唐威一声令下,十余名专业保安手持电击警棍蜂拥而上,却在瞬间倒下六人,对方甚至未出鞘刃。 走廊里,不明就里的增援保安们龙精虎猛,心想著不知哪个小贼敢来“关公门前耍大刀”,却不知一场真正的风暴已然降临。距离计划完成仅剩四分四十秒,地下停车场的备用汽车已蓄势待发,楚子航的“完美入侵”正进入倒计时。 楚子航望著眼前的保安队列,眉头微蹙,又要耽误时间了。就在这时,縹緲的歌声如太古僧侣的唱颂般飘来,一个无形领域悄然展开。剎那间,所有保安的皮肤泛起渗血般的殷红,心臟狂跳著將鲜血泵遍全身,身体机能在瞬间暴涨数倍,如潮水般扑向楚子航。 言灵·王之侍,序列號28,效果为领域內体能强化。太古时代,龙族用这言灵鼓舞效忠的人类与野兽,將其锻造成无往不利的军队。 “情报出了偏差。”楚子航暗道。诺玛从未提及这家保安公司藏著这样的混血种。28號言灵序列號不算顶尖,却是罕见的群体强化型——而整整一层楼的保安,都是他的“侍眾”。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修长身影低声吟唱,眼眸流淌著淡金色的光,匿於所有人的视野盲区。 前有堵截,后有暴雨,楚子航被困在狭窄通道中,却半步未退。保安们受血管中骤增的肾上腺素驱动,纷纷跃起,高压警棍在空气中织成电网,噼啪作响,击穿雨雾。 声势骇人,却仍不足以威胁楚子航。混血种与人类之间,有著本质的鸿沟,即便后者被强行强化。 他猛地后跃,避开棍阵,纵身跳出落地窗,落入暴风雨中。他需爭取这几秒,为眼前的意外寻个解法:强化后的对手意味著必须出手更凌厉,可一旦失手,待药效退去,伤害將原封不动地烙印在这些凡人身上。 指尖捻过,竟异常湿润。楚子航忽然惊觉,21层的空气湿度高得诡异,水汽饱和得凝成白雾,让空气成了导体,这才让警棍间產生静电。可即便是暴雨天,中央空调加持的大厦內部,湿度绝不该如此。 更诡异的是,保安们竟齐齐停步,列成人墙堵住去路。他们的脸在雨幕中渐渐变得一模一样,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表情。 楚子航脊背微颤,这场景似曾相识。被一群面目相同的人围困,仿佛坠入某个荒诞的梦境。 忽然,一股独一无二的气息钻入鼻腔,冰冷的暴风雨味,他只在那条水幕笼罩的高架路上闻过一次。 脚下传来刺耳的鸣笛,楚子航低头望去:东侧空荡的街道上,一辆锈跡斑斑的迈巴赫亮著惨白车灯,正缓缓驶向润德大厦a座。 惊惧如惊雷在心底炸开! 迈巴赫引擎轰然咆哮,时速瞬间飆升过百,如失控的巨兽直撞大厦侧面的承重柱。车头被巨柱撕成两半,整栋大厦剧烈震颤,悬桥吊索从齿轮中崩脱,绞断在轴承间。楚子航失去平衡,隨断裂的悬桥一同坠向深渊。 “原来如此……”他终於明白,保安们从不追击,只是要將他逼入死地——他们做到了。 18:57,暴雨中骤然亮起刺眼车灯。一辆印著“联邦快递”的厢式货车衝破雨幕,老旧引擎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像濒死老人拼尽最后力气吸气,要让僵硬的肌肉不计代价地爆发。货车撞碎玻璃幕墙,裹挟著漫天玻璃渣,狠狠撞在楔形承重柱上。柱体如利刃斩入车头,將其劈成两半。 引擎火花四溅,水箱爆裂的白汽瀰漫成雾,整栋大厦的震颤,远不及校工们心底的惊涛骇浪。破碎的挡风玻璃后,驾驶室空空如也...... 那辆无人驾驶的厢式货车仍在润德大厦外围盘旋,像头飢饿的金属野兽用轮胎丈量著猎物的领地。校工口袋里的车钥匙还带著余温,而商场早已在无声的对峙中沦为废墟。 超自然的事情毕竟对於拥有血统的校工而言不罕见,他们的应对措施立刻升级,一名校工抽出了照明弹发射枪,跪姿发射,一枚耀眼的红色信號弹从没了玻璃的窗口射入厢式货车。 对於这帮人来说,照明弹发射枪实在不能称作武器,他们以前都是双手微冲大开杀戒的主儿。但这一支例外,巨大的后座力把推举250磅的前海豹突击队队员掀翻在地。“信號弹”带著尖啸,钻透整个车身后飞出润德大厦,最后在广场中心的铝合金雕塑上融出了直径20厘米的洞。 “这还能算是信號弹么”校工觉得自己是发射了一颗微型火箭弹。 不过也该习惯了,这就是装备部的风格,变態改装,超强威力,以及语焉不详的说明书。这把发射枪被交付使用时,枪械技师只是隨口说务请垂直发射,以免造成“不可预测”的后果。现在校工明白了,確实是忠告,对准任何目標发射火箭弹都会造成“不可预测”的后果。 不过打出去了也就打出去,装备部出品的武器,就算是鬼魂也抵挡不住吧校工们彼此对了对眼神。 好像一切又都恢復正常了,这辆忽然自己动起来的厢式货车並没有造成什么麻烦。 忽然间悬桥坠落的轰鸣撕碎短暂的平静。 楚子航悬浮在暴雨中的瞬间,瞳孔里映出整个倒悬的天空,雨点如银线自天心坠落,尽数匯入他骤然亮起的黄金瞳。血液奔涌如解冻的冰河,细胞在古老血统的唤醒下疯狂呼吸,当村雨刀鞘坠地的脆响刺破雨幕,他已踏碎幕墙玻璃,在垂直的绝壁上踩出冰晶般的裂痕。 悬桥下坠的瞬间,楚子航全力起跳,仰头面对天空,整个天空倒映在他的瞳孔里,雨点如银线自天心坠落,尽数匯入他的眼中。 仿佛神浮在空中观察世界,世界变得格外清晰。 他在一瞬间產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如寒冰解冻后的大河,每个细胞都春芽般放肆地、用尽全力地呼吸。无穷无尽的力量,沿著肌肉和经脉无声地传递。 楚子航以人类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动作踏在玻璃幕墙上,靠著转瞬间的摩擦力止住下落的趋势,隨即拋掉刀鞘,村雨出鞘刺穿玻璃。楚子航下坠的力量在玻璃上留下平滑的刀痕 他单手发力,重新跃入21楼。 21楼的雾气中,保安们攥紧警棍的指节泛白。黄金瞳的威严如无形巨手扼住他们的心臟,却抵不过那道骤然拔高的梦囈歌声。言灵领域膨胀的剎那,毛细血管在高压下迸裂,血珠顺著保安们的皮肤蜿蜒成河,静电在电警棍间织就死亡之网。 “言灵·君焰。“ 楚子航的声线裹挟著熔岩般的灼热。高温在零点零几秒內吞噬雾气,两米领域內空气透明如水晶,领域外的白雾则被烫出沸腾的涟漪。保安们保持著挥棍的姿势僵立倒地,大脑在体温飆升至40度时彻底罢工。一名保安的仿製黑星手枪刚上膛,持枪人的腕骨已在楚子航掌心碎成齏粉,铁青色鳞片正顺著他暴突的指骨蔓延,利爪划破空气时带著淬火的轻啸。 铁链缠住脛骨的瞬间腾起赤红烈焰,楚子航拖著浑身冒白烟的保安们前行,焦糊的皮肉粘在滚烫的链节上,宛如地狱业火淬炼的锁链。当消防喷头突然降下冰冷的水幕,他正站在空荡荡的门前,黄金瞳在蒸汽中明灭不定,铁链拖拽著地面的血污,在身后画出蜿蜒的熔岩河。 楚子航从他们身边走过,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眼里完全没有这些哀嚎的人,只是沿著白汽瀰漫的走廊缓缓向前,仍旧是十足的进攻姿势。保安们都看傻了,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疯了,他的面前只是一扇空荡荡的门,那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哧”的一声,冰冷的水幕从上方降下,消防安全系统开始喷水。 第100章 不得往生之狼 走廊空荡,浓雾瀰漫,水珠从天而降,砸在楚子航脸上。他抹去水跡,这冰冷的感觉,恍如独自佇立在无边的雨夜。 他一步步向前,走廊尽头,浓雾深处,血红的“exit”標识在闪烁。门內传来巨响,震耳欲聋,仿佛有狂暴之物正疯狂捶打,欲破门而出。 楚子航一脚踹开门,更浓烈的白色蒸汽如怒兽般喷涌而出。惨白的日光灯下,那些似曾相识却永远模糊的面孔,如同之前的仪式,沉默地佇立著,以无表情的脸迎接他,他们在窃窃低语。 这是保安们无法窥见的世界,却在他眼中异常真实。这21层,早已人满为患。他们正缓缓步出浓雾,向他,楚子航,无声地围拢。 楚子航摘下耳后的通讯器,隨手扔在地上,抬脚,碾碎。与其他人的联繫,彻底切断。 接下来,唯有杀戮。 “行动撤销,人员撤回!”曼施坦因抓起麦克风嘶吼,“警察就要到了,不能有人落入警察手里,楚子航在哪里?楚子航在哪里?” 刺耳的警报席捲了整个中央控制室,精心策划的行动,被一辆鬼魅般的无人货车彻底搅乱,滑向失控的深渊。他们与楚子航失联。无人知晓21层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通讯中断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足以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行动继续。”一旁的施耐德忽然伸手,按住了麦克风,阻止了曼施坦因的后续命令。“我知道楚子航在哪里。” 施耐德在屏幕上调出登录页面,输入密码。润德大厦的剖面图浮现,21层,一个高速闪动的红点异常醒目。 “那就是楚子航,”施耐德声音低沉,“他没事,就在21层活动。” “谢天谢地。”古德里安捂著胸口,长舒一口气。 曼施坦因愣住了:“他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施耐德回答。 “村雨”带著吞吐的火色光影,一次次撕裂浓雾,在空气中留下透明的刀痕,纵横交错,如一张用笔凶险的狂草习字帖。一个又一个墨黑的影子嘶吼著扑上,又在锋锐的刃口下被挥作一泼浓墨,於浓雾中碎裂,化为千万条墨丝飞溅。当“村雨”的刀身被黑血浸染,一层清润的水珠悄然凝结,洗去了刀身的污浊。 更多的黑影,自浓雾深处走出。楚子航已无暇分辨真实与虚幻,如同那场颱风中的往事。楚子航再一次看到了那些黑影,但让他震惊的是,在他面前的不再是死侍,而是一只只“狼”,由死侍转化而成的“狼人”。 “但他从未让我失望。他会把我们要的东西带回来。”施耐德瞥了一眼时钟,“他还有两分多钟,时间足够。” “两分钟?按照计划他现在应该带著资料在下降的电梯里了!整个计划的节奏全乱了,叫你的学生撤回来!”曼施坦因又惊又怒。 “我没法叫他回来,我也联繫不上他。计划节奏乱了就乱了,他已脱离你的计划。”施耐德冷冷道。 “脱离计划?” “意思是他仍在行动,但不在你规划的轨道上。他会独立取回资料。我说过,派他一人足矣。团队,只是用来阻碍他的,而非配合他。” “他一个人?”曼施坦因简直难以置信。这是“ss”级任务,整个计划经过“诺玛”反覆推演,风险被逐一排除,最终確定了九人团队。每个人都是精密仪器上的零件,协同运转。此刻,却有一枚零件脱离,试图独自完成整部机器的功能。更荒谬的是,打造这零件的人深信它能做到,这就像一个赛车轮胎妄想代替整车跑完拉力赛,而设计师还在为它鼓掌! “对他並不难。我只希望他別把事態弄得太失控。”施耐德將早已准备好的一叠资料递给曼施坦因。 曼施坦因疑惑地翻开,只读了几段,脸色骤变,瞳孔放大,隱约透出金色。 “这是他以前的任务报告。真实版本。你在诺玛那里查到的,是我润色过的。”施耐德语气平淡。 曼施坦因看了半页,“啪”地合上文件夹,沉默数秒,深深吸了口气:“施耐德……你自己知道,你的学生……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但他很好用。虽在实习期,他已是执行部的王牌专员。” “但你並不放心他,”曼施坦因紧盯著施耐德的双眼,“所以你在他身上安了信號源。他知道吗?” 施耐德扭头望向窗外:“他不知道。不是放心与否的问题。就像你有一柄锋利的刀,你总想知道它在哪里,免得……它不小心割伤了什么人。” “信號源装在哪里?” “他在学院医务部补过牙。那时植入的,用鈦合金牙冠盖住,x光也照不出来。” “血统那么优秀也会有蛀牙?”古德里安插话。 “知道他有蛀牙的时候,我居然鬆了口气,”施耐德幽幽道,“这样他才像个人类。人类本就该是种有缺陷的物种——会生病,会疼痛,会怯懦。不够完美,却更真实。” “好,但是必须联繫路明非,我们必须排除任何风险。”曼施坦因眉头紧锁。 ...... “老爹,你手边有纸笔吗?快去拿!”唐威蜷缩在厚重的黄花梨办公桌下,死死抱著座机听筒。只有这件沉重的家具能给他一丝安全感,背靠著坚实的木背板,心跳才勉强维持在不会心肌梗死的频率。 “我有三张银行卡,交通、招商、工商的,卡號都写在咱家蓝皮相册夹页里了,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別插嘴,听我说完!我这儿忙得很,一会儿就得掛!”唐威喘息著,竭力让声音听不出颤抖,不能让老爹听出破绽。 “咱家房產证都在大姑家,六套商品房一间商铺,七个证。你可別数错了,我用你名字买了三百万的信託,一年半到期。还有你的商业保险別忘了,也是三百万。哦对了对了,我那些表和翡翠都是值钱货,加起来少说两百万,你可別给我扔了。”唐威抹了把脸,眼泪还是不爭气地往外涌。 “我没事儿,你別担心,我们不是要办签证嘛?我告诉你家底儿,签证官问你你好答。我真没事儿,我说话你怎么不信呢?別他妈的跟我叫板行不行?从小到大你就爱跟我著急上火,这节骨眼上至於吗!” “我有个客人,今晚不回去吃饭了。”他猛地掛断,拔掉了电话线。 办公室一片漆黑。唐威被困死在这办公室了。原本有一部需要贵宾卡才能启动的电梯直通此地,但此刻,无论唐威怎么刷,电梯都毫无反应。这顶层办公室是唐威真正的巢穴,只有少数几个心腹知道。墙壁里砌著保险柜,现金、帐本、要紧的东西都在里面——当然,也包括那个装资料的纸袋。 从“国安猛男团”闯进底层商场起,唐威就觉得不对劲。加上那封诡异的站內邮件,再然后有人闯入了21层,然而仅仅半分钟后,他再往下打电话,就再无人接听。他想溜,却迟了。 猎人这行的钱烫手,江湖老话说的好:“出来混,迟早要还。”这些年半黑不白的勾当,光刨人祖坟就干了几十票,要说没报应,他自己都不信。 他早该明白,那250万美元,来得太容易了,容易的钱,都烫手! 好在这些年赚的钱,洗了又洗,都已用不同名目转到了老爹名下。他若真掛了,老爹会惊觉自己竟是个富豪。一个老光棍揣著几千万上亿,不知会有多少居心叵测的女人打主意……想到这儿,唐威就一阵伤感。他很小的时候,老娘就扔下他们父子南下“赚钱”,一去不回。老爹是个工人,靠著厂里那点工资和夜里看仓库的微薄收入,供他上学,后来还提前退休把工作让给了他,自己接著看仓库。 老爹一直没再婚,家里没个女人,日子苦哈哈。倒不是对老娘念念不忘,老爹也跟唐威说过喜欢胸大的女人,可这样的女人都要求把唐威送到奶奶家养。老爹不干,老爹说:“我儿子不能那么养,我儿子那是个小流氓啊,人家镇不住他,他得待在我身边!” 所以,没女人愿意跟老爹过。唐威觉得老爹该先把女人誆来给爷俩烧饭洗衣,为此他去奶奶家住几个月再回来也没啥。老爹,就是这么个死脑筋的“傻逼”,死活要把他留在身边。 因为老爹“傻逼”,所以唐威必须“牛逼”。一家子就俩男人,总得有个牛逼的,不然不叫人欺负死?唐威当猎人发了第一笔横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钱提成现金,一摞摞拍在老爹面前:“嘿!怎么样?你儿子有出息吧,要花多少,拿!” 老爹当时就拖了哭腔:“儿子,抢银行要杀头的啊!你快走,钱都带走,我留下帮你拖住警察!” 想到这儿,唐威眼泪哗哗的。心想早知道该在掛掉之前给老爹把老伴搞定,这样也能放心去了。可惜老爹平日里来往的那几个,都入不了他的眼,不是眼袋太大就是皮肤太黑,当后妈,他觉得在朋友圈里抬不起头。 他痛哭流涕了一会儿,猛地想起一件事:就算对头知道这办公室,可贵宾电梯停了,来这里的捷径断了。警察来之前,他们应该到不了。 他从桌肚里爬出来,將办公室门锁扣死,用尽力气把沉重的办公桌推过去死死抵住。感觉藏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堡垒,他这才略略鬆了口气,瘫坐下来。 ……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轻响。楚子航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空气中瀰漫的不是寻常的尘埃和纸张油墨的气味,而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腐臭。甜腻的铁锈味像粘稠的蛛网一样缠绕其间,几乎有了实质的触感。这里不是唐威那间堆满任务档案、略显凌乱但还算正常的办公室,而是一个冰冷的陷阱。 预想中那个猎人唐威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占据了办公室中央位置的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 那根本不是狼。或者说,是狼的某种褻瀆形態。它庞大的身躯几乎顶到了天花板,粗壮的骨骼刺破了腐烂、流脓的皮毛,裸露出漆黑的骨架。肋骨如同一排扭曲的牢笼,清晰可见。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顺著皮毛的破口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片片污浊的痕跡。最令人窒息的是它的头颅——那双曾经可能是绿色的狼眼,此刻只剩下两个燃烧著地狱般暗红火焰的空洞,死死地锁定了楚子航。下頜咧开一个超出常理的角度,粘稠的唾液混合著散发著更强腐臭气息的涎水不断滴落。但更诡异的,是它张开的巨口中,並非舌头的存在,而是数个不断搏动、膨胀收缩的、暗红色的肉球,像某种畸形的肿瘤器官,表面布满了蚯蚓般的青筋,每一次蠕动都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嚕”声。 而当楚子航目光扫过四周时,寒意如同冰蛇般从脊椎瞬间窜上天灵盖。刚才还显得“空旷”的办公室角落阴影里、在翻倒的文件柜后面、甚至攀附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无声无息地亮起了一双双同样燃烧著暗红光芒的眼睛。狼群,数量远超之前感知到的,足有二十头之多。它们的皮毛同样呈现出不健康的灰败和脱落,有些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骨头,动作僵硬却带著野兽捕猎特有的压迫感,將楚子航完全包围在狭窄空间的中心。它们並非真正的生物,更像是被某种黑暗力量扭曲、驱役的亡灵造物。 “嗷呜——!” 那腐首巨狼没有给楚子航更多的观察时间,它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並非狼嚎、更像是某种腐蚀性气体强行通过腐烂管道时的嘶哑咆哮。隨著这声號令,楚子航左手侧最近的一头狼尸猛地从阴影中扑出,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腐烂的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时间在楚子航眼中骤然凝滯。 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在他眼底点燃,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冰冷的杀意混杂著沸腾的龙血瞬间充斥全身,將腐臭的空气都挤压开来。手中的“村雨”长刀,在感受到主人意志的剎那,仿佛也发出了渴血的嗡鸣。 “言灵·时间零!”低沉的龙文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吐出。楚子航的身影瞬间模糊。 硕大的狼头与身体分离,落在地上滚了几圈,那双燃烧的红光瞬间熄灭。腐败的黑色污血如同廉价喷泉般从断裂的颈腔喷涌而出,在地上画出奇诡的图案,浓烈的腥臭味更加刺鼻。 这一击乾净利落,然而並未能震慑住狼群分毫。它们仿佛完全没有恐惧的本能,同伴的死亡只是投下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过后是更疯狂的暴动! 腐首巨狼口中的肉球猛地剧烈搏动,发出沉闷的鼓点声。那声音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灵魂深处,带著强烈的精神衝击。伴隨著这“鼓点”,更多的腐狼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扑向楚子航,它们的动作更加疯狂,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腐肉和骨骼在动作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碎裂声。 楚子航如同风暴中的磐石,身姿矫健到非人。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次闪避都精確到毫釐,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而致命,直取腐狼“核心”所在,或是头颅,或是脊柱。村雨在他手中化作一片舞动的银色光幕,每一次银光闪现,都伴隨著污血飞溅和腐狼身躯的碎裂。 “噗嗤!”一刀刺穿第二头腐狼的眼眶。 “唰啦!”第三头从背后偷袭的被侧身闪过,同时反手一刀將其开膛破肚。 “咚!”他顺势一脚踹在扑来的第四头腐狼胸口,將其如破布口袋般踹飞,撞在墙上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然而,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且不知疲倦、不惧死亡。狭窄的空间严重限制了楚子航的辗转腾挪。腐臭的血液如同雨点般溅落在他黑色的执行部风衣上,也溅上了他的侧脸,带来冰冷而粘腻的触感。更糟糕的是,那巨狼口中的肉球搏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每一次搏动,都像无形的重锤敲在楚子航的太阳穴上。他感到一阵阵微弱的眩晕感袭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试图钻进他的脑海,干扰他的判断,侵蚀他的意志。这是更高级別的精神污染。 “呃!”一次短暂的眩晕,让他的反应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一头从天花板扑下的腐狼,腐烂的利爪几乎擦著他的左肩划下,风衣被撕裂,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痛感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剧烈的战斗和持续的精神衝击,让楚子航体內属於龙类的血统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和愤怒。冰封般的外表下,一股狂暴炽热的熔岩正在心臟深处奔涌咆哮,隨时准备撕裂冰冷的束缚,喷薄而出! 腐首巨狼似乎察觉到了楚子航那一瞬间的迟滯和体內升腾的危险气息。它那庞大的腐烂身躯终於动了,並非扑击,而是如同攻城锤般猛地向前撞击。整个办公室的地面都为之震动。它张开了地狱般的巨口,口中的数个暗红色肉球剧烈膨胀到了极限,然后同时破裂。 没有声音,或者说,是一种超越了听觉极限的精神尖啸! 无形的衝击波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以巨狼为中心,办公室的窗户瞬间爆裂成无数粉末。文件、纸张、桌椅被这股精神风暴搅得粉碎,墙壁与天花板上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楚子航首当其衝,大脑仿佛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狠狠贯穿。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目的血红覆盖,耳中只有足以撕裂灵魂的嗡鸣。所有感官瞬间被剥夺,身体僵直如同被施了石化咒,连村雨都险些脱手,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这恐怖的精神攻击面前,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仿佛灵魂都要被这声无声的尖啸震出体外。 糟了……必须……必须…… 剧痛、混乱、侵蚀……在精神风暴的绝对碾压下,楚子航冰封意识深处那堵名为“理智”的堤坝,终於不堪重负,出现了一道细小的、却足以致命的裂纹。 第101章 王从天降,狰狞愤怒 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路明非脸上。他站在一栋摩天大楼冰冷的天台边缘,脚下是都市的灯火,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他的专注。 “餵?”他接通,声音有些懒散,目光却死死锁在对面那栋同样高耸的大楼顶层。那里,不是现代化的玻璃幕墙,而是一片不可能存在於现实的景色。 “路明非,你现在在哪?”曼施坦因教授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隱约能听到学院警报的尖啸,“任务出现差错,我们需要......” 教授的话被瞬间淹没。 一声狂暴的咆哮猛然炸裂,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带著原始的暴虐和碾碎灵魂的威压,那是不得往生的怨念的嘶吼。 轰隆! 路明非脚下的整栋大楼仿佛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对面那栋大楼中楚子航与狼王激战的区域,空间如同被撕碎的画卷般剧烈扭曲、重组。 铺天盖地的猩红取代了城市的夜空,如同一块巨大的、浸满血液的幕布笼罩了战场。与之形成诡异对比的,是纷纷扬扬飘落的、带著一丝丝不正常暖意的雪。厚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纯白覆盖了钢筋水泥,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散发著幽微热气的雪原。 “尼伯龙根......”路明非低语,瞳孔微缩。这正是狼王,或者该称它为“不得往生之狼”,所带来的令人绝望的力量。老朋友弄出的动静,还是这么惊天动地啊。虽然看到这匹差点搞死自己的老狼,心情有点复杂,但这份阔別重逢的“热闹”,居然让他死水般的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高兴? 电话里曼施坦因的喊话还在持续:“路明非!你在听吗?楚子航需要支援…”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狼王高昂的头颅再次对准了那道在雪原上燃烧的黄金瞳,楚子航。一声更加尖锐的嚎叫穿透血色天幕,不再是范围攻击,而是凝聚成一道无形的精神利刃,直刺楚子航。 雪原中,爆燃的君焰骤然一滯。楚子航身体猛地一晃,眼中燃烧的黄金瞳焰剧烈地摇曳、闪烁,仿佛风中残烛。杀戮的意志被突如其来的混乱与疯狂衝击,他甚至无法站稳,单膝重重砸在温热的积雪上,溅起一片诡异的雪雾。他痛苦地抱住了头,周身的火焰开始失控地乱窜。 没有半分犹豫。 所有的思考都瞬间蒸发。 “我知道了。”路明非掐断了电话,塞进口袋。冰冷的黑色风衣在血色天光下划出决绝的弧线。 他微微屈膝,视线锁定对面那栋被血红雪原覆盖的21楼。脚下是坚实的天台边缘,身前是跨越钢铁丛林的深渊。 膝盖发力,肌肉如弹簧般积蓄力量,然后纵身一跃! 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撕裂了凛冽的寒风,义无反顾地投入那片猩红与暖白交织的诡异空间。高楼的风声在他耳边呼啸,下方深渊般的城市灯火化作模糊的光带。他,路明非,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目標明確:血色的天空,温暖的雪原,陷入混乱的师兄,还有那个发出不得往生之吼的、熟悉又危险的老朋友——不得往生之狼! 他的身影,衝破了现实与领域的界限,带著一股“王从天降”的莫名气势,从天台边缘的绝对高度,狠狠地砸向那片属於狼王的温暖雪域战场! ...... 狼牙关。 这名字本身就浸透了铁锈与风沙的粗糲感。关隘早已倾颓,只剩下几段断壁残垣如同巨兽的肋骨,倔强地刺向铅灰色的苍穹。寒风在嶙峋的怪石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尖啸,捲起地上细碎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止流动的黑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而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是金属锈蚀的腥甜,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腐朽——生命彻底溃烂后沉积的绝望,是死亡被褻瀆后散发的污秽。 路明非就站在这片不毛之地的中央。他身上的黑色风衣下摆被风撕扯著,猎猎作响,却无法带走他周身那股几乎凝固的沉重。 按照常理,此刻的路明非应当思考。思考这匹狼的突兀降临,这个本应被歷史尘埃彻底掩埋,被死亡牢牢禁錮的“老朋友”。它为何会再一次跨越生与死的界限,出现在地球,这背后是否潜藏著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何罗神】?那自远古封印中挣脱的邪神,其污秽的“触手”是否已经悄无声息地侵染了现实的帷幕,將魔爪伸向了这个世界?每一次离奇事件,都可能指向那个褻瀆一切的源头,阴谋论本能的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无数个念头浮现,每一个结论都指向令人窒息的险恶。 但路明非,此刻不愿去思考那些“琐事”。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捲了他,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灵魂深处的空洞麻木。当那如同山峦般庞大的阴影,裹挟著令人窒息的腐烂气息和刺骨冰寒,自扭曲的黑暗裂隙中挣扎而出,最终重重砸落在狼牙关的废墟上时,那曾经理智尖叫的警报声,瞬间被一种更原始的洪流彻底淹没。 狂风似乎都为之一滯。出现在他面前的,已不再是记忆中那匹矫健凶戾、充满野性力量的巨狼。眼前的造物,是死亡被蛮横践踏的活证据。 它的身躯依旧庞大,骨架撑起腐烂殆尽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绿色与暗褐色交织。黏稠的、不知是脓液还是污秽能量的液体,不断从它崩裂的皮肤缝隙中渗出,滴落在黑沙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缕缕带著恶臭的青烟。巨大的骨架很多地方刺穿了腐烂的组织,裸露在空气中,灰白的骨头上布满细密的裂纹,缠绕著湿滑的苔蘚状物质。它的头部,曾经狼王般威严的头颅,半边头盖骨已经消失,露出里面缓慢蠕动著黑色阴影的、仿佛无尽深渊的颅腔。仅存的眼窝中,不再是野性的光芒,而是一团燃烧不息、却又冰冷刺骨的火焰——那是被强行禁錮、不得解脱的怨毒与痛苦的具现。 “狴…犴…” 模糊不清,如同砂纸摩擦骨头般的嘶吼,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路明非的脑海中震盪迴响。这不是语言,是纯粹痛苦与怨念的共鸣。 再次见到“老朋友”与“老对手”,路明非的感情如同被投入岩浆的冰块,瞬间蒸发、爆裂,升腾起复杂到令人心碎的云烟。 老友重逢的……欣喜? 这念头荒谬得刺眼,却又真实存在。思绪无法控制地被拉回到那个同样充满血腥与硝烟的地方,第一次的狼牙关外。那时他还“年轻”,身上远没有背负如此多的枷锁与宿命。为了前进,为了生存,为了某个必须完成的使命,他遭遇了这匹孤傲强大的狼王。 那是一场真正棋逢对手的死斗。狼的力量、速度、智慧,都达到了非人的顶点。它是路明非那时遇到的最难缠也最值得尊敬的敌人之一。每一次爪牙的碰撞都带著山崩地裂的威势,每一次闪避都游走在生死的边缘。最终,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沙地上,他用尽一切力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最终將手中的剑刺入了巨狼的心臟。望著它那渐渐熄灭,却带著一丝解脱与野性尊严的瞳孔,年轻的战士心中甚至升起一丝敬意。那是一种对强敌的惋惜,对纯粹力量的共鸣。某种意义上,那是他走向力量深渊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见证者”。 直至自梦中醒来,他再一次见到了它,此时的它早已不再是那骄傲的狼王与狼牙关的守护者,而是一头不得往生的野兽。 它变得更强了,但那一次的路明非也获得了新的力量,路明非再一次战胜了自己的老朋友,將它送回了死亡中沉眠。 他本以为那就是他们的永別,自此生死两隔,永不復焉...... 然而此刻,这丝丝缕缕的“欣喜”,瞬间被更磅礴的情绪所覆盖——那是无法焚烧灵魂的愤怒! “何罗神……!” 路明非的牙齿几乎要咬碎,眼前这具“不得往生”的恐怖造物,正是那个逃脱封印的邪神最恶毒褻瀆的证明!何罗神的“伟力”粗暴地撕裂了净土的大门,將本已安息、获得永恆平静的战士亡魂,硬生生从安寧中拖拽出来,强行缝合进这个不断腐烂衰朽的躯壳。 祂將其扭曲成痛苦的化身,永恆的诅咒,让它以最丑恶、最绝望的姿態在生死间隙中徘徊,成为邪神散播恐惧与污秽的工具。 路明非的胸腔剧烈起伏,那股愤怒几乎要將他撕裂。他亲手给了它一个战士的终结。那是他对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的最后敬意。然而这一切,又一次被何罗神那污秽的力量彻底践踏、玷污。它不得安息,它不得解脱,它承受著比死亡痛苦万倍的永恆折磨。这份痛苦和褻瀆,不仅是对狼自身,更是对路明非当年那份决绝与敬意的无情嘲弄。 这一次,路明非与“狼”,再一次相遇於狼牙关外。命运的齿轮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却已是面目全非。上一次,他以为斩断的是宿命的锁链,送对手归於永恆的安眠。他本以为他已经將“狼”解脱。那是他拼尽全力换来的结局。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最恶毒的耳光。看著眼前这具痛苦挣扎的腐朽造物,那份自以为是的“解脱”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宿命不但没有终结,反而在何罗神的操弄下,被涂抹上了更污秽的色彩。 过往的片段如同混乱的碎片,在他脑中疯狂衝撞。理智的分析?阴谋的推演?在这些画面面前变得如此可笑而无力。那些翻来覆去的“为什么”、“谁在幕后”、“有什么阴谋”……此刻都成了毫无意义的杂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如同冰冷的熔岩,彻底浇灭了所有纷乱的情绪,只留下最纯粹的意志。 “够了……都够了。” 一个低沉得几乎消散在风中的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不是对狼说,不是对神说,是对他自己,对他体內那个咆哮著要思考、要分析的灵魂说。 繁文縟节?思索退路?权衡利弊? 去他妈的! 所有的枷锁,所有的顾虑,所有被强加在身上的“应该”与“责任”,在此刻,被他彻底地、粗暴地从心中剥离、丟弃! 他做不到像神一样玩弄命运,他无法理解何罗神那种褻瀆一切的疯狂美学。他只是一个在泥泞与血火中挣扎的凡人,一个背负著无数血债和期望的战士。他能做的,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对得起这位“老朋友”、唯一能弥合一点自己內心那份巨大愤怒和愧疚的…… 就是用自己手中的剑,用这浸透了血与火的力量。 送它,彻彻底底地,回归死亡! 这一次,不再是战斗,不再是试炼,而是彻底的、不留一丝痕跡的—— 净化! 终结! 解脱! 为此,他將毫无保留,他將榨乾这副躯壳里最后一丝力量、最后一点灵魂的星火。哪怕燃烧殆尽,也要在这片宿命之地,为它开闢出一条通往真正安息的道路。 “老朋友……最后一次了……”路明非抬起头,直视著巨狼眼中那两团疯狂燃烧的火焰,声音嘶哑却蕴含著山岳般的沉重承诺,“我来……送你回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明非眼中最后一丝疲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幽暗的纯粹锋芒。一股无形的气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鏘——!!” 一声非金非玉,却撕裂灵魂般的锐鸣毫无徵兆地炸响,路明非手中那看似平凡无奇的手提箱,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玄奥如星图的炼金迴路。暗沉的金属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剧烈地分解重组。 剎那间,手提箱消失了。在路明非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仿佛不属於尘世的长剑。贤者之石的结晶在他手中完成了最终的形態凝聚。 路明非五指收拢,紧紧握住了剑柄。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与他自身磅礴的力量贯通。 一股更加狂暴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路明非的体內喷薄而出。那不是来自外物,那是他自身所容纳的名为“七剑修罗”的力量被彻底点燃。 七道截然不同的、却同样散发著无尽凶戾与毁灭气息的光芒,骤然在路明非身后的虚空中亮起。如同七颗象徵著原罪的灾星被强行召唤至战场,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慾——【七宗罪】! 七把形態狰狞的刀剑,每一把都凝聚著某种纯粹的负面情绪与毁灭意志。它们在虚空中微微颤动、悬浮,刀锋全部精准地指向了那头“不得往生之狼”,它们只是沉默地悬停在那里,等待著路明非最终下达的指令。 “嗷——!!!” “不得往生之狼”似乎感受到了这前所未有的威胁。那无尽的痛苦和怨念化为最为狂暴的嘶嚎,伴隨著嘶吼,它庞大腐朽的身躯猛地爆发出浓郁的黑色能量,如同溃堤的污水,裹挟著刺鼻的恶臭和粘稠的腐蚀性液体,形成一片巨大的死亡泥沼。 第102章 二阶段 冷雨无情地刺穿著这片泥泞的炼狱,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滯,被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气息填满,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著滚烫的硝烟与死亡的迴响。 楚子航单膝跪倒,往日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破败得如同风中残烛。村雨,这把铭刻著无数战斗与决意的太刀,深深插进被血水浸透的泥地里,成为他唯一也是最后的支柱。 他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著遍布全身的伤口,发出破碎皮革般的嘶嘶声,火辣辣的剧痛沿著神经末梢疯狂流窜。那双曾经璀璨如熔金的黄金瞳,此刻光芒黯淡如同即將熄灭的烛火,仅余一丝微弱的辉光在瞳孔深处摇曳。 三度暴血,这是燃烧生命的禁忌之术。曾经赋予他撕裂钢铁力量的代价,此刻正以千百倍的酷烈疯狂反噬。时间零的领域早已崩溃,维持那冻结时空的神技所需的精力,在先前那场与“不得往生之狼”的亡命搏杀中,如同沙漏般彻底流尽。 在他面前不远处,那座“小山”正无声地宣告著他胜利的代价。名为“不得往生之狼”的恐怖异兽,此刻了无生机地倒伏在泥水中。村雨冰冷的刀锋,准確地贯穿了它庞大的心臟位置,留下一个焦黑塌陷的洞口。洞口边缘,金红色的君焰残烬如同太阳余暉,带著最后的余温向上蒸腾,发出滋滋的声响,將狼尸周围冰冷的雨水瞬间蒸发。狼尸的皮毛焦黑捲曲,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与血肉腐败的腥甜,混合在雨水中,化作一种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 “……结束了。”楚子航的意识开始沉沦,视线迅速变得模糊。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与力量彻底耗尽的虚弱感,如同两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扼住他的意识,將他拖向无光的深渊。他握著村雨刀柄的手指,早已变得麻痹,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力量。身体晃了晃,失去最后支撑,重重地向一侧倒下,扑倒在冰冷刺骨的泥水血泊之中。雨水和从他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在他身下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沼泽。 然而,就在楚子航的意识即將沉入那代表永恆的黑暗与寧静的深潭时,一股源自灵魂的悸动,如同濒死者的迴光返照,猛地刺穿了他所有的麻木与疲惫。 黯淡的黄金瞳在强烈的精神衝击下,骤然睁开到极限,瞳仁中倒映出的景象,瞬间冻结了他血液中仅存的温度。 那具本该彻底失去生命,被君焰从內部焚毁內臟的巨狼尸骸,竟在泥泞中开始剧烈地抽搐。它那个焦黑的致命伤口里,没有一滴血液流出,取而代之的,是粘稠的漆黑物质。这物质如同无数条有生命的触手,又似最污秽的蛆虫匯聚成河,疯狂地从破洞中涌出,瞬间覆盖了它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甚至贪婪地舔舐著那些被君焰烧焦碳化,已经开始腐烂的部位。 更令人惊骇的是,这种“吞噬”並非毁灭,而是某种诡异到极点的“修復”与“重生”。在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下,巨狼原本因死亡而乾瘪萎缩的肌肉,如同被充气般重新鼓胀隆起,断裂扭曲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倒胃的“咔咔”声,自行接续癒合,甚至变得更加粗壮狰狞。原本焦黑捲曲的皮毛,在侵蚀下迅速褪去死皮,生长出宛如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光滑毛皮,闪烁著不祥的幽光。它整个躯体的线条,在诡异的“修復”后,竟呈现出一种比生前更加矫健的形態。 但这仅仅是蜕变的开始。 紧隨著这褻瀆般的“重生”,更加恐怖的能量开始凝聚,如凝固的夜空般纯粹的漆黑力量,仿佛从另一个维度渗透出来,瞬息间覆盖了它刚完成“修復”的庞大躯体。这黑暗並非光线缺失,而是一种“存在”的物质实体,在它体表流动凝结,形成一层深邃厚重的暗影鎧甲。 它缓缓抬起了头颅,那双曾经充斥著狂怒与浑浊的兽瞳,此刻彻底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如同两盏在无间地狱深处点燃的探照灯,冰冷地扫视著这片刚刚经歷过杀戮的土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它身体周围扭曲的空间中,开始毫无徵兆地浮现出巨大的诡异巨眼。这些眼睛仿佛不是实体,而是由空间裂隙本身构成,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毁灭。它们冷漠地扫视著战场,视线所落之处,空间的稳定似乎都產生了涟漪。紧接著,一道道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漆黑光束,便从这些巨眼中激射而出,轻易地將坚实的地面切割,留下深深沟壑的同时,无声地湮灭路径上的一切。 楚子航在泥泞中艰难地转动眼珠,目睹著这超乎常理的一幕,心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它不再是单纯的异兽,而是化身为行走於世的黑暗灾厄,是为这片土地带来终焉的灭世化身! 一声绝非生物所能发出的咆哮,骤然撕裂了沉闷的雨幕,这咆哮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如同千万冤魂在喉管中同时尖啸,蕴含著直抵灵魂深处的死亡宣告。它血红色的双瞳,精准地锁定了地上濒死的楚子航。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风暴,瞬息间冻结了楚子航周围所有试图靠近的雨滴,寒意刺穿骨髓。 下一秒,庞大得足以遮蔽光线的黑影骤然消失,並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直接融入了空间本身。楚子航甚至能感觉到空间正在被强行扭曲,就在他身前不到一米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爪疯狂撕扯的破布,“嗤啦”一声裂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紧接著,那头包裹在暗影鎧甲中的黑暗灾兽,携带著毁灭星辰的恐怖气息,如同从地狱最深层躥出的闪电,自那裂缝中悍然扑出。巨口张开,獠牙闪烁著择人而噬的幽光,直取楚子航毫无反抗之力的头颅。 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浸透了楚子航的每一寸肌肤,比身下的泥泞雨水更刺骨百倍。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从狼吻中喷涌出的腥臭味。他想抬手,想握紧村雨,哪怕只是让刀刃的锋芒朝向敌人……但意识发出指令,身体却如同被万吨巨石压住,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黄金瞳中,只能倒映出那不断放大的毁灭獠牙和那双映照著自己苍白面孔的血红色巨瞳。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么?』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前所未有的平静的涌上心头。似乎所有挣扎都已徒劳,唯有坦然接受这终局。 “噹啷!!!” 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金铁交鸣巨响,毫无预兆地爆发,巨大的声波如同有形之锤,狠狠撞击著楚子航的耳膜。 刺目的火花在楚子航几乎失焦的眼前猝然炸开,如同深夜绽放的死亡烟火。 一道身影,一道如同钢铁壁垒般坚毅的身影,仿佛瞬间移动般突兀地楔入了楚子航与那撕裂空间的血盆巨口之间。 一柄样式古朴,剑身甚至有些陈旧粗糙的铁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稳稳地架住了那恐怖的狼牙。 巨大的力量碰撞產生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纹,震散了周围的雨幕。那看似普通的铁剑,在承受了巨狼足以撕裂空间的扑击时,竟如同焊接在时空节点上般纹丝不动,剑身发出悠长的颤鸣,如同不屈的龙吟,穿透了雨幕和巨狼的低吼。 路明非! 映入楚子航黯淡黄金瞳的侧脸,线条紧绷如刀削斧凿,眼神深邃沉静如无波的深潭。一种难以言喻,宛如古老君王从沉睡中甦醒般的威严与强大气场,如同实质的光环般笼罩在他周身,连那些不断扫射的毁灭巨眼的光束都在他周围自动消散。 “师兄,辛苦了。”路明非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在楚子航心湖中直接投下石子,瞬间盖过了一切风雨雷鸣与怪物咆哮的杂音,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奇异穿透力与不容置疑的决断,“后面,交给我。”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背后那片模糊的空间,仿佛沸水般剧烈地荡漾扭曲,七道形態各异的武器浮现——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色慾。 七宗罪! 每一柄武器都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独特气息,它们被路明非的意志唤醒,甫一出现,便发出交织著渴望毁灭与痛饮鲜血的共鸣嗡鸣,尖锐地切割著空间,竟將周围落下的雨与雪都震得粉碎。 “去!”路明非的眼神沉凝如铁,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七道流光,瞬间破空而出。 足以抵抗龙息的暗影鎧甲,在七宗罪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被轻易撕裂洞穿,七柄凶兵深深刺入巨狼的躯体,直接命中其试图保护的“要害”。 震耳欲聋的痛苦嘶嚎与无法抑制的愤怒咆哮同时从巨狼口中炸裂,它那刚完成扑击的庞大身躯,如同被七颗无形的巨钉钉在了原地,巨大的冲势被硬生生打断,暗红色的诡异血液,从伤口中喷溅而出,在冰冷的雨水中化作悽厉的焰火。 七柄刺入狼躯、正在贪婪汲取那腐化之血的凶兵,並未遵循物理定律地停留,甚至没有等待路明非的下一个指令。它们在路明非一个心念微动之间,仿佛拥有了自主的生命与意志,猛地自行从巨狼的伤口中拔出。 每一次拔出都带起一蓬更加猛烈喷溅的血液,隨后飞迴路明非的身后,如同忠诚的禁卫军般整齐地悬浮半空。剑尖微颤,锁定了“不得往生之狼”,只待君王一声令下,便发动下一次攻击。 路明非微微侧过身,將楚子航完全遮挡在自己身后。这个动作无声却坚定,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挡住了所有袭向背后的风暴。他左手紧握著那把看似普通却异常坚韧的铁剑,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的侧脸滑落,勾勒出冷峻轮廓。 冰冷的雨,似乎也被那笼罩著“不得往生之狼”的黑暗与周身悬浮七柄绝世凶刃的路明非之间凝固的空气所冻结,下落得更加迟滯而沉重。 被七宗罪同时刺穿的剧痛,彻底点燃了这头被扭曲的野兽灵魂最深处的暴戾。它血红色的双瞳不再锁定楚子航,而是死死盯住了前方那个散发著威胁气息的人类——路明非。 它体表流动的暗影骤然爆发出更加深邃的黑光,那些在它周围空间不断浮现的诡异巨眼,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疯狂荡漾,数量激增。数十只布满血丝的巨眼瞬间睁开,死死锁定路明非和他身后的楚子航。 数十道光束,如同编织成一张无法逃脱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的空间裂隙中激射而出。目標並非路明非一人,而是將他和他身后毫无防备的楚子航完全笼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路明非平静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面对这足以將整片战场化为虚无的毁灭性打击,他的精神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又如同掌控著提线木偶的绝对主宰。 悬浮於他身后的七道流光,在死亡光网笼罩而至的剎那,骤然动了。 但它们並非各自为战,而是不断的交织与旋转。 七柄凶兵,在路明非强大意志的操控下,竟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领域,將邪眼发出的湮灭凝视,硬生生挡在了身前三尺之外。 巨狼血瞳中的暴怒更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覆盖著暗影鎧甲的四肢深深陷入泥泞的大地。它心臟位置那个曾被楚子航君焰贯穿、如今又被黑暗物质填充的伤口,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粘稠的黑暗物质如同沸腾的墨池,疯狂的向外喷涌。 一颗由纯粹黑暗物质构成的黑色球体,瞬间在它胸前成型,没有刺眼的光芒,只有纯粹的黑暗。这黑暗球体出现的剎那,连周围被雨水打湿的空气都仿佛被其吸乾,形成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它没有立刻发射,而是在急剧坍缩,散发出的毁灭气息令整个战场都寸寸龟裂。 路明非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微微的凝重。 不能再被动防御了! “跪下!” 路明非口中,吐出了低沉而古老的音节。並非龙文,却带著相似的威严与力量! 第103章 这一次是真死了,不管是狼还是人 路明非动了。 他没有挥剑,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他只是微微抬起头,平静地注视著那双血红巨瞳。 他的嘴唇,轻轻开合。 没有雷霆万钧的咆哮,没有气贯长虹的吶喊。只有一个简单的的词汇,如同皇帝御座前下达的最终敕令,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雨幕与能量躁动的嗡鸣之上: “跪下。” 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仿佛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空间,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震。 那颗散发著湮灭气息的“狼兽玉”,在距离爆发仅差分毫之际,其狂暴的坍缩与能量流动,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滯。 更为震撼的是那头“不得往生之狼”。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呜咽从它喉咙深处挤出,充满了挣扎与不甘。它强健的四肢,竟在那两个字的威压下,如同承受了万钧的重量,开始不可遏制地剧烈颤抖。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哀鸣声响起,它的前肢率先无法支撑,重重地砸落,將泥泞的雪地砸出深坑,紧接著后肢也如同被抽去了筋腱,轰然跪倒。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姿態,匍匐在了冰冷污浊的血水泥泞之中。那颗狰狞的头颅被巨大的力量摁著,深深地埋进了泥水里,只剩下一道象徵著屈辱的脊背曲线,在雨中瑟瑟发抖。 路明非的眼神冰冷依旧,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身后的虚空中,七道流光嗡鸣著飞出,不再是雷霆万钧的搏杀,而是执行最终裁决的刑具。 七宗罪裹挟著死亡的气息,精准地巨狼的身躯与四肢要害。 沉闷的撕裂声响起,伴隨著巨狼身体绝望的抽搐。七柄凶兵如同七根巨大的铆钉,將它的躯体,死死地钉固在了大地之上。 处决的时刻已至。 路明非迈开脚步,踏过冰冷浑浊的血水泥浆,步伐沉稳而平静,走向那被钉死在大地上的“不得往生”的巨兽残躯。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手臂抬起,铁剑划出一道朴实无华的轨跡。 剑刃切入坚韧的皮毛,撕裂粗壮的颈骨,发出沉闷而决绝的声响。粘稠腥臭的黑红色血液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喷涌而出,染红了剑身,也染红了路明非脚下的雪地。 沉重的头颅滚落,砸入泥泞,溅起一片污浊。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最后一丝光芒终於彻底熄灭,再无任何生机波动,彻底陷入了永恆的沉寂。 冰冷的雨与温暖的雪洗刷著断颈处喷涌而出的污血,也洗刷著那颗渐渐冰冷的头颅。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焦糊味依旧浓重,但那股灾厄气息,却隨著这一剑,彻底烟消云散。 路明非缓缓收剑,铁剑的锋刃在雨水中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宣告终结。 他转身,不再看身后那头终於获得了“往生”的巨兽残骸。 “结束了……”路明非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如释重负,“这次,是真的安息了。”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將楚子航重伤昏迷的身体抱起,一步步踏过这片被死亡与终结浸透的战场,走向现实。 冰冷的雨水依旧淅沥沥地落下,但战场上空那轮被狼魂怨念具现出的的狼牙关开始褪色消散。 路明非抱著楚子航沉重的身躯,一步步朝著那栋在狼牙关消散后重新清晰浮现的办公室走去。 然而,並非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刚才狼的心臟位置下方的位置,一具人类的躯体显露出来。它被狼躯的阴影遮蔽,直到此刻才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正是唐威。 或者说,是唐威残留於此的躯壳。 他的头颅已经被路明非斩下,胸口位置焦黑碳化,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蒸发。而那无头的身体,则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扭曲姿態,皮肤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灰紫色,隱约可见皮肤下有不祥的黑色纹路在盘踞,如同枯萎的藤蔓。他的胸口心臟位置,赫然插著一枚苍白色的狼牙。 狼牙狰狞,足有成年人的手掌长短,深深刺入唐威的心臟,钉穿了他的胸膛,將他死去的残躯牢牢“锚定”在这片土地上。 在唐威扭曲的尸体旁,静静地躺著一个深褐色的牛皮纸文件袋。袋子並未破损,但表面沾染了大片污黑的血跡和泥污,显得污秽而沉重。它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罪证,又像一个等待接收的潘多拉魔盒。 路明非抱著楚子航,走到一处远离尸体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將师兄放下,让他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確认楚子航暂时安全后,他转身,朝著那具残骸走去。 他停在了尸体旁,伸出手拔出了那枚深深刺入心臟的苍白狼牙。 拔出了最后的“馈赠”。 入手冰凉,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凶戾气息。 紧接著,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具无头的尸体上,必须要斩草除根。 路明非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准了地上的残骸。 一道幽蓝的火焰精准地覆盖了唐威的残躯,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爆裂的声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高温令空气剧烈扭曲,尸体迅速碳化,化作细密如烟尘的黑色粉末。 然后,连这些粉末也在极致的高温中被进一步分解,最终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挫骨扬灰,形神俱灭! 原地,只留下一个被高温熔融而微微凹陷的地面印记,以及一缕刺鼻的焦糊气息。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抹除,再无任何存在的痕跡。 路明非放下手,走到那个深褐色的牛皮纸文件袋旁,俯身將其拾起。文件袋入手沉重,隔著纸袋能感受到里面纸张的厚度。他没有打开查看,只是將其与那枚狼牙一同收好。 大楼外,雨似乎又小了些,从急促的敲打变成了淅沥的细语。昏暗的光线下,路明非再次弯腰,將楚子航冰冷沉重的身体重新抱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师兄的头能更舒服地倚靠在自己的肩窝。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战场废墟,眼神深邃,仿佛在看一个被彻底终结的噩梦。 然后,他抱著师兄,迈著沉稳而无声的步子,转身,一步一步,走进了大楼深处更浓的阴影之中,只留下墙壁上摇曳的光影和身后逐渐被雨水冲刷平復的痕跡。 微弱的应急灯光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最终完全消失在通道的拐角。空旷的大楼里,只剩下雨滴敲打的声音,单调而持久,如同为这场终结的轮迴敲响的安魂曲。 ...... 芝加哥联合车站宏伟的穹顶下,人声鼎沸。楚子航和路明非站在熙攘的人潮中,像两块沉默的礁石。 楚子航站得笔直,黑色的长风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是脸色依旧带著大病初癒后的些许苍白,但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已恢復了往日的锐利与沉静。他身边的路明非同样身姿挺拔,黑色的碎发下,眼神沉静如水,带著一种疏离的淡漠。 楚子航的目光扫过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寻找著那个熟悉的数字——cc1000次。然而,屏幕上滚动著密密麻麻的班次信息,却唯独不见他们的归途。 就在这时,一抹轻盈的影子如同乳燕投林般,几乎是瞬间就“黏”在了楚子航身旁。 “师兄!路师兄!” 那声音清脆得像是玻璃珠落在玉盘上,带著难以掩饰的雀跃。楚子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路明非抬眸,眼神平静无波地看向来人,但那份疏离感在看到女孩时,似乎微不可察地淡化了一瞬,明明从未见过,但路明非总感觉这个女孩有些熟悉。 来人是个极其漂亮的女孩儿,即使在芝加哥这个国际都市的汹涌人潮里,也如同会发光的珍珠。乌黑柔顺的长髮披在肩头,皮肤白皙得仿佛能透光,一双大眼睛灵动狡黠,此刻正弯成两道月牙,毫不避讳地就伸手挽住了楚子航的胳膊。她穿著一件红色的短款羽绒服,牛仔裤包裹著笔直的长腿,脚上一双雪地靴,看起来青春逼人,活力四射。 夏弥。楚子航这次芝加哥之行的另一个“任务目標”——招生。 楚子航不动声色地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动作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夏弥却像藤蔓一样缠得更紧了些,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哎呀,真巧啊师兄!你们也是等车的吗?是不是那班cc1000,据说它超酷的。” 路明非的目光在楚子航脸上那丝微妙的无奈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声线平稳地替楚子航回答:“是等车。楚师兄负责你的入学事宜。” “知道啦。”夏弥皱了下小巧的鼻子,对路明非做了个鬼脸,但对上路明非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时,她的鬼脸稍微收敛了一点,带著点试探的意味,“不过你们怎么还在这儿,车不是快到了吗?” “恐怕……”楚子航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我们暂时走不了了。”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块不太起眼的公告牌。夏弥顺著看去,路明非的目光也冷冷地扫过公告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重要通知:因工会与运营方就薪资及福利待遇问题谈判破裂,铁路工人即日起开始无限期罢工。所有由该工会成员运营的线路(包括特定高速专列)暂停服务。恢復时间另行通知。对由此造成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又罢工?”夏弥显然没理解这意味著多大的麻烦,“啊,那怎么办呀,走回去吗?”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平静地陈述事实:“徒步横跨大西洋和北美大陆,时间上不具备可行性。” 芝加哥,似乎总与他纠缠不清。 楚子航已经拿出了他那部装备部特製的黑色手机,荧幕幽幽亮起,诺玛的虚擬形象浮现。 “诺玛,確认cc1000次停运情况。” “已確认,执行部专员楚子航,路明非,以及预录取新生夏弥。”诺玛温柔但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学院后勤部已在距离车站三个街区的『芝加哥联合广场酒店』为你们预定了房间。住宿费用將由学院承担。请保持通讯畅通,等待进一步指示。” 路明非微微頷首,表示了解。五星级酒店,至少避免了最糟糕的境遇。 夏弥倒是显得很开心:“哇!五星级酒店,我还没住过呢,是不是有那种超大的浴缸和免费的巧克力?师兄,我们快去吧!” 联合广场酒店的气派大堂与车站的喧囂形成对比,暖色调的大理石和华丽的水晶吊灯营造出一种奢华的寧静。前台核实了以“狮心会特別活动”名义预定的套房信息后,恭敬地递上三张房卡。 “套房?”路明非接过房卡,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只是陈述性的疑问。 “咳,”楚子航轻咳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预定显示只有一间可用套房,包含独立的客厅和两个臥室。”他看向夏弥,“夏弥住一间臥室。我和路明非住另一间。”对於如何与夏弥保持“安全距离”,这安排显然增加了难度。 夏弥却浑不在意,开心地拿过自己的房卡:“好呀好呀,能和师兄们住一起,还省得我害怕呢。听说芝加哥晚上治安不太好哦?”她狡黠地朝路明非眨眨眼,路明非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但那份沉静让夏弥的调皮劲头收敛了几分。 套房果然奢华,夏弥如同巡视新领地的猫咪,第一时间衝进靠里的那间臥室,兴奋地把自己扔到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两圈,然后跳起来跑到客厅:“这浴缸真的超大,师兄们快去放下行李,我们晚上吃什么?我听说芝加哥的披萨和热狗特別有名。” 楚子航默默地將自己的装备箱和村雨放在客厅角落,动作沉稳。路明非则將自己的行李有条不紊地放置在客厅一角,动作利落无声,然后才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景。 听到夏弥的问题,楚子航微微侧身,“你想吃什么?我请。” 三人的第一顿“风城大餐”是在一家著名的披萨店。夏弥对那厚实如蛋糕、芝士拉丝一尺长的披萨讚不绝口,吃得嘴角都沾满了酱汁。楚子航依旧秉持著食不言的准则,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看著窗外的车流。路明非安静地用餐,动作斯文。 接下来的几天,芝加哥向三位超龄学生展示了它的“魅力”。刺骨的寒风、善变的天气、以及庞大的城市迷宫。诺玛的指示依旧是“耐心等待”。 楚子航保持著在卡塞尔的习惯,每天清晨在套房客厅里进行恢復性训练,动作精准,一丝不苟,汗水浸湿紧身背心,勾勒出逐渐恢復强健的线条。夏弥会盘腿坐在沙发上,抱著抱枕,一边啃著酒店送的水果,一边明目张胆地“欣赏”,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嘆声,弄得楚子航的动作偶尔会微妙地停滯一下。 路明非选择了更安静的恢復方式。当夏弥精力充沛地催促时,他才从房间出来,身上是简单的运动服。他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加入楚子航的“基础热身”环节。他的动作带著一种毫不费力的流畅感,虽然强度很大,但他只是微微蹙眉,呼吸平稳,显示出与s级相符的体能和极强的自控力,那份专注透著一股內敛的锐气。 第104章 尼伯龙根计划 诺玛:工会与运营方达成临时和解协议,cc1000次专列將於今日14:30恢復运行。请於13:30前抵达联合车站指定候车区。 “路师兄。”夏弥率先打破了寧静,她丟掉抱枕,轻盈的跃下沙发,“是不是通车了?” 路明非转过身,“下午两点半。一个小时后出发。” “yes。”夏弥欢呼一声,原地转了个圈,风一般地卷进了自己的臥室,留下客厅里两个沉默的男生。 下午一点十五分,三人再次站在芝加哥联合车站宏伟的穹顶之下。与几天前不同,此刻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归途感。 诺玛的指引精准无误,將他们带到了车站深处一个掛著“vip lounge - private service”標牌的候车室门口。门口站著一位穿著剪裁合体铁路制服的中年人,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尤其是楚子航和路明非,微微躬身,拉开了厚重的橡木门。 夏弥好奇地打量著低调奢华的候车室,小声对路明非说:“路师兄,这车好像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一点?”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室內环境和仅有的几位乘客,確认没有威胁,才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选了一个能同时观察到入口和內部通道的位置,示意夏弥和楚子航坐下。楚子航將村雨放在触手可及的沙发旁,闭目养神,黄金瞳在眼瞼下微微发亮,如同蛰伏的猛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14:25分,候车室另一侧的滑门无声地开启。“女士们,先生们,cc1000次特別快车即將进站,请隨我来。” 穿过滑门,踏上月台时,列车已经静静停靠在轨道上。 它並非想像中的蒸汽朋克怪兽,也並非科幻电影里的流线型子弹头。它更像是一头披著哑光黑金属鳞甲的巨龙,车头没有常见的编號,只有一个简洁的卡塞尔学院的校徽。 “哇哦……”夏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眼睛瞪得溜圆。 列车启动,加速快得惊人,窗外的景象迅速向后飞掠,钢铁丛林的轮廓也开始倒退,最终被冬日萧瑟的平原风光所取代。 夏弥趴在窗边,看著外面飞速变化的景色,小声问:“我们多久能到?” “很快。”楚子航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模糊树影,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准確的回答。 夏弥转头展顏一笑,目光带著狡黠和毫不掩饰的期待,“师兄,等到了学院,你要带我去参观哦!” 楚子航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夏弥充满活力的脸上。他沉默了一瞬,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否定或迴避,只是点了一下头。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嘴角似乎极其短暂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 学院的中央控制室,一张厚重的长桌成为视线的焦点,上面静静躺著一只银灰色的铝製密封箱。箱体上,一张快递標籤格外醒目,这是罢工潮席捲前最后一班cc1000次快车送达的。 施耐德教授沉默地立在一旁,手中不知何时亮起了一支发出暗紫色幽光的特製电筒。紫光扫过,原本普通的封条瞬间显露出內嵌的类似钞票防偽標识般的萤光反光图案,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密封签完好无损,”施耐德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里响起,“箱子在旅途中未被开启,里面的东西是安全的。”他关掉电筒,紫光隨之消失,只留下箱体在控制室冷光源下泛著金属的寒芒。 一旁的曼施坦因教授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审视著箱子:“这东西本不该送到学院本部,直接发往校董会才是正常的规程。现在倒好,我们还得守在这里,等待校董会派人来取。” “是我特意叮嘱楚子航寄给我们的。”施耐德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显然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稳妥起见,还是打开亲自確认一下更保险。”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地抓起一把沉重的手提液压钳,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金属钳口精准地卡住箱锁,“咔嚓”一声锁舌应声而断,宣告著箱內秘密即將揭晓。 施耐德根本不是在检查这件东西是否完好无损,他要在这些资料被取走之前扫视一遍,偷看校董会绝密的“ss”级资料。 “喂喂!住手!”曼施坦因教授脸色骤变,厉声喝止,但是太迟了。 “你行事的方式,简直像个扛著液压破门槌的暴徒。”他盯著施耐德,语气里混合著惊怒与无奈,“难道你没有钥匙吗?放过这东西吧,它根本不是我们的目標,我们已经按校董会的命令夺回了它,直接扔给他们就行。別碰,那是惹祸上身。” “这样更简单。”施耐德的声音异常平淡。 铝箱內,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纸袋静静躺著,密封条完好无缺。施耐德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乾脆利落地撕开了纸袋,將里面的东西倾倒在长桌上。哗啦作响的,竟是一叠叠印在透明胶片上的影印文件。 紧接著,施耐德的双手瞬间化作精密的工业仪器,以超乎想像的灵活与迅捷翻动文件。 “喂,你疯了!!!”曼施坦因迟来的惊骇终於炸裂开来,他猛地反应过来,发出了更为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终於看穿了施耐德的意图—— 这哪里是在“检查”?这分明是在校董会派遣的取件人抵达之前,爭分夺秒地彻底扫视一遍,他要在这短暂的空隙里,强行窥探校董会列为绝密的“ss”级资料。 “你清楚这叠胶片承载的是什么吗?”施耐德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手指翻动胶片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这是过去五年里,所有標记为『未知类型犯罪』的绝密档案。所谓『未知类型』,本质上就是超自然犯罪。这份档案,堪比当年那份讳莫如深的『蓝皮书计划』。当然,里面九成案子,只是犯罪手法过於精巧,超出了常规刑侦的范畴……但剩下的那一成,”他顿了顿,胶片滑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控制室里格外刺耳,“与龙族有关。” 他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抽出一张胶片,“啪”地一声按在冰冷的桌面上,如同一个確凿的证据。“2004年7月3日,颱风『蒲公英』在东南沿海登陆,就在这场天怒之中,一起至今悬而未决的事故发生了,一辆迈巴赫轿车,在高架路上被遗弃,车身遍布著无法用撞击或爆炸解释的伤痕。” 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位同僚,“而驾驶这辆车的司机,从那天起就人间蒸发了。再没人见过他。”施耐德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那个司机,是楚子航的亲生父亲。” “难怪……”曼施坦因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串联起了所有线索。 曼施坦因猛地后退一步,脚跟甚至撞到了后面的仪器基座,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像躲避瘟疫一样远离那张摆满禁忌文件的长桌。“施耐德!”他的声音因极力压抑著情绪而微微发颤,“我无法阻止你袒护你的学生,但这件事,与我无关。你会因为你的肆意妄为受到最严厉的校纪惩处。”他用力摇头,仿佛要甩掉某种巨大的恐惧,“不,是秘党的『党规』!” 作为风纪委员会主任,他深知秩序的分量。校纪之上,是源自那份神秘炼金古卷《亚伯拉罕血统契》,从中世纪传承下来的秘党铁律——党规。施耐德此刻的所作所为,公然侵犯长老会的核心机密,其严重程度,已无限逼近“叛逆”的界定红线。 “不,曼施坦因,”施耐德甩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动作乾脆利落,“你早已被捲入其中,自己看。” 曼施坦因的手指有些僵硬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学生的个人简歷。每一份简歷的封面,都盖著一个触目惊心的特殊红色漆章。漆印上的文字是:“尼伯龙根计划”。尼伯龙根,那个在北欧神话中象徵著“亡者之国”的名字。曼施坦因对这个词並不陌生,但他不明白,这冰冷的计划与自己有何关联。 然而,当他连续翻过几页,目光锁定在“陈墨瞳”这个名字上时,他的脸色骤然煞白。 “你翻那么快干什么?我好像看到了明非的名字。”古德里安教授也按捺不住好奇,伸长脖子凑过来看。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单纯的不解。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曼施坦因的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施耐德。 “尼伯龙根计划,”施耐德的声音像寒冰砸落地面,“一个由校董会直接掌控的『血统筛选』计划。明面上,他们声称要从所有a级以上血统的学生中甄选精英,进行『特殊培养』。但真正的目的……” 他冷笑一声,眼神如刀,“是对我们中间那些被判定为『存疑』的血统,进行彻底的清洗。你手里的每一份档案,”他的手指扫过桌上的文件,又点了点曼施坦因手中的信封,“都代表著一个『存疑』的学生,这包括你的学生,陈墨瞳。”他锐利的目光转向古德里安,“还有你的学生,路明非。现在,我的老朋友们,你们还敢说这跟你们无关么?” “不可能啊。”古德里安教授茫然地反驳,像个无法理解难题的孩子,“要说血统存疑,明非那么优秀,能有什么问题,他的s级评定难道是假的?而且这里面为什么没有楚子航?” “很好理解。”曼施坦因替施耐德回答了。他的声音透著疲惫,但更多的是彻底认清形势后的寒意。他已然完全相信了施耐德的指控。 “因为他是楚子航的导师。就算楚子航被怀疑,他的档案也绝不会被送到施耐德的手上。那些『需要被调查』的人选,必须是……与调查者『无关』的。”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一脸困惑的古德里安,“古德里安,在血统的疑虑面前,什么都不值一提。” “能有什么问题?”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徒劳地挥舞著手臂,“他们不都是我们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吗,哪一个不是?” 曼施坦因教授没有回应古德里安的天真詰问,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施耐德,声音低沉而紧迫:“你调查了这些人吗?” “校董会的命令,必须执行。”施耐德的回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冰冷的铁律,“我已经呈交了调查报告。为了应付差事,我搜集了一点皮毛资料,隨便写了写。”他顿了顿,铁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我说,他们血统没有可疑之处。但——”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我的结论,未必会被採纳。” “这些人里,最特殊的两个,就是路明非和陈墨瞳。”施耐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只不过目前校董会並没有把握能够控制住他,毕竟他们也不是傻子,一个能够正面杀死龙王的傢伙,想要控制住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是目前难以接受的,所以他们的目光便放在了陈墨瞳的身上,毕竟她没有言灵。” 施耐德並没有说实话,对於校董会来说陈墨瞳算是他们的“自己人”,所以他们並不会过分关注她,毕竟她来自“正统陈氏”,又是未来的加图索夫人。一个惹不起,一个又是自己人,所以校董会目前的重点就放在在“没有背景”的楚子航身上...... “血统可疑……”曼施坦因咀嚼著这个冰冷的词汇,眉头紧锁,仿佛在破解一个危险的密码,“它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龙族血统超標。”施耐德的解释简洁而残酷,“当龙族血统的比例,压倒了人类血统,这个混血种,就不再是我们认知中的『人』。他更接近龙类,而非人类。他就不再是我们的同类。”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龙族血统也可能狡猾地潜伏,表现为『隱性』。这种隱性基因,会像沉睡的火山,在某个未知的时刻悄然甦醒。一旦它甦醒,血统比例就会缓慢攀升,最终越过那条致命的50%閾值。那时,他就彻底蜕变成了我们的敌人。”施耐德的目光扫过两位同僚,拋出一个令人心悸的例证,“龙王诺顿,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在彻底觉醒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孤儿。” “现在有什么实验室手段能精確测算这个基因比例吗?”曼施坦因追问,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施耐德的回答斩断了所有侥倖,“目前唯一的方法,只能倚靠对他们行为方式的细致观察和分析。所以......”他环视著控制室冰冷的金属墙壁,声音里透出洞悉一切的沉重,“你现在明白,为何校董会不惜花费如此高昂的代价,也要窃取这份绝密档案?为何给这次看似简单的夺还行动,赋予了如此高的级別?被『尼伯龙根计划』锁定的学生中,路明非、陈墨瞳,还有那个虽未在名单上却始终如影隨形的楚子航,他们都来自......” “这是在查他们的家史。”曼施坦因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校董会的做事风格……”施耐德的声音如同从冰缝中挤出来,“你应该了解的......” 曼施坦因教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控制室里压抑的空气都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那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答案:“铁腕法则,清洗出局?” “杀……杀掉他们?”古德里安的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必要吧,在太平洋上买个小岛,修个漂亮的別墅,把他们送到那里去,定期送补给,这样不行吗?” “夏威夷群岛的终生度假?”曼施坦因发出一声苦涩的冷笑,“要是真有这么好的『待遇』,连我都想得个『危险血统』了。可是,古德里安,”他转向天真的同事,“你觉得坐在校董会那些位置上的,是一群慈善家吗?” 施耐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如同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实验报告,却將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碾碎:“他们不会直接杀人。但在秘党的歷史上,他们曾经採用过一种更『文明』的方式——脑叶白质切除术。用这种精神手术,来『清洗』那些被判定为血统危险者。” 在神经外科的歷史长河中,曾有一种名为脑叶白质切除术的爭议性疗法。其开创者安东尼奥·埃加斯·莫尼兹——这位葡萄牙神经学家在研读古埃及颅骨文献时,发现大量头盖骨存在人工开孔痕跡。他由此提出假说:古埃及人可能通过颅脑手术干预癲癇病症。基於此,莫尼兹进一步构建理论体系,主张切除前额叶白质可治疗包括抑鬱、狂躁、焦虑、偏执等复杂精神障碍。 1930至1950年间,全球逾万患者接受了该手术。术后患者虽普遍呈现情绪平缓、行为顺从的特质,但代价是丧失鲜活人格——他们常如提线木偶般终日静坐,唇间溢出无意识的呢喃。正是这项研究,让莫尼兹荣膺诺贝尔医学奖殊荣。 “这堪称诺奖史上最具爭议的授奖之一,”曼施坦因锐评道,“现代医者完全误读了古埃及人的真正意图。在法老统治的青铜时代,此类手术实为血统控制术:当混血种的脑叶被切除,龙族血脉中那澎湃的精神共鸣便隨之斩断。” 第105章 校董会 长老会深知这项手术的威力,因此將可疑的混血种悉数送进精神病院。”施耐德教授的声音低沉如铁,“他们还在全球撒下重金,大肆鼓吹手术的神效。” “妈的。”古德里安教授低声咒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现在你们都该明白了,学院里有些学生被视为隱患,而我们身为导师,若他们出事,我们难辞其咎。”施耐德擦燃一根火柴,橘红的火苗跳跃著,將楚子航的胶片投入菸灰缸。刺鼻的烟气中,胶片蜷曲、融化,化作一缕青灰。“所以,我们必须採取行动。” “火柴借我用用。”古德里安伸手。 “別白费力气了,”施耐德耸肩,动作利落如刀,“胶片里没有路明非的痕跡。执行部查过他的过往,平淡得令人失望,十八年人生毫无波澜,甚至让人怀疑那具身体里是不是换了一个灵魂,用一位皇帝的灵魂替换了那个衰小孩。” “天才就是与眾不同的。”古德里安鬆了口气,嘴角微扬。 又一声“嚓”的轻响划破寂静。两人转头,只见曼施坦因面无表情地点燃另一张胶片,火光映亮他紧绷的脸。 “风纪委员会主任先生,这可不像您一贯的作风啊,”施耐德冷笑,“您不是最推崇校规校纪,对校董会唯命是从么?” 曼施坦因沉默不语,目光如冰,凝视胶片在菸灰缸中化为飞灰。 古德里安恍然大悟,“是因为她母亲吧,你当年暗恋过她,对不对?哎呀,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奇男子。”他惊喜地拍手,活像发现了新大陆,还得意地用上新学的词汇。 “该死,根本没这回事!”曼施坦因几乎要將菸灰缸砸向他,怒火在喉间翻滚。 施耐德手脚麻利地將剩余胶片塞回铝箱,“咔噠”一声扣上新锁,长舒一口气:“好了,尘埃落定。现在我们是共犯了,该去喝一杯庆祝。” “慢著,你毁掉了校董会封存的纸袋,痕跡太明显了。”曼施坦因眉头紧锁。 “很简单,”施耐德胸有成竹,指尖轻点桌面,“既然猎人曾劫走资料,那就是他们取走了片段。事实如此,合情合理。” “那些低纯度血统的猎人,为何插手我们的事?若有人暗中委託,他们又何必拆开资料?他们不过是拿钱办事的螻蚁。”曼施坦因摇头,疑虑如蛛网蔓延。 “他们是恶徒,”施耐德耸肩,语气轻描淡写,“恶徒行事何需理由?隨心所欲罢了。” “你的逻辑,简直和执行部的作风一样简单粗暴。”曼施坦因喃喃,疲惫地揉额。 这时,一阵舒缓的敲门声响起。三人迅速交换眼神,施耐德飞身跃起,抓起菸灰缸扔进废纸篓,倒进一罐可乐;古德里安將厚重的字典压上,青烟瞬间湮灭;曼施坦因活动脸颊肌肉,恢復风纪主任的威严姿態。他拉开门,门外站著微笑的年轻人:金髮半掩清秀面庞,气质出尘。 他伸出手:“您好,曼施坦因教授。我是校董会秘书帕西,奉命来取一个箱子。” 目光扫过中央控制室,长桌上铝箱静置,施耐德教授威严而立,古德里安教授百无聊赖地吹著口哨,两人挥手招呼:“嗨!” “妈的,用得著靠口哨掩饰心虚么?”曼施坦因在心中暗骂,脸上却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 卡塞尔学院钟楼的指针悄然滑过午夜。校长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无声开启,路明非迈步进入。 希尔伯特·让·昂热靠在他的高背椅中,银髮在灯光下如冰冷的火焰。他穿著考究的丝绒睡袍,面前的古董桌上放著一瓶开启的陈年白兰地和两只水晶杯。他看见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椅。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坐,明非。雪莉酒还是白兰地?深夜打扰,总该有些慰藉。”昂热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岁月磨礪过的优雅。 路明非微微頷首致意,动作利落无声。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他拒绝了酒,“水就好,谢谢校长。” 昂热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也不勉强,亲自拿起冰桶里的玻璃瓶,倒了一杯冰水推到路明非面前。 “有兴趣出去旅游吗?”昂热状似不经意地开场,指间夹著的雪茄红光一明一灭。 路明非抬起眼,沉静地看著校长。 “义大利,利古里亚海岸。”昂热吐出下一个地名,带著一种刻意的优雅,“一个叫波托菲诺的小渔村。阳光、沙滩、大海,美得像一幅画。只可惜,真正的风景,总在画框之外。” 他停顿了一下,“校董会,四天后的黄昏,在波托菲诺召开。” “为什么是我?”路明非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並非拒绝,而是要求一个解读。 “因为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会千方百计的试图把你定义成危险的混血种。”昂热笑了,“你是卡塞尔学院唯一的『s』级,你的存在,对於某些老古董来说,就是他们陈旧秩序里的一枚炸弹。我很期待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他呷了一口白兰地,眼神锐利如刀。 “好。”他最终只吐出一个字,简洁有力。 “波托菲诺的黄昏很迷人,但海风也冷。”昂热在他身后补充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记得带上你的『伞』,明非。有些雨下起来,可是不分时间和地点的。” 路明非的脚步在门口顿住,没有回头,他明白昂热的意思。 办公室里,昂热看著重新关上的房门,雪茄的红光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轻轻一点,落地窗的防窥光幕缓缓升起,露出外面卡塞尔学院冬夜寂寥的雪景。 ...... 路明非推开了宿舍门,室內灯光温暖,却瀰漫著一股薯片和廉价啤酒的味道。 他的舍友,芬格尔·冯·弗林斯,正以极其不雅观的姿势瘫坐在上铺属於他的床上。在张伟与老唐的事发之后,芬格尔又搬回的这间宿舍,毕竟eva现在也只是个机娘,芬格尔也只能干看著,还不如搬回来给好兄弟撒狗粮呢。 “哦,我的eva小天使,今天有没有想你的骑士我呀?来,给哥亲一个……”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走过,他脱下制服外套,动作利落地掛在衣架上,发出的轻微声响终於惊动了沉浸在与“机娘”恋爱的芬格尔。 “哇哦,师弟回来了。”芬格尔那颗乱糟糟的金毛脑袋像地鼠一样迅速从上铺探了出来,脸上还残留著刚刚的傻笑,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八卦的精光,“校长大人深夜召见,所为何事啊,我们亲爱的s级?难道是討论你屠龙伟业的奖励,分红请客记得带上我啊。” 路明非没理睬他贫嘴的前半段,走到自己那张相对整洁的书桌前,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波托菲诺。”路明非言简意賅,“让我去参加校董会。” “噗——咳咳咳!”芬格尔差点被自己刚刚塞进嘴里的薯片呛死,他剧烈地咳嗽著,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啥?波托菲诺?校董会?让你去?” 短暂的震惊过后,芬格尔眼中瞬间迸发出极其复杂的情绪,难以置信、深入骨髓的羡慕嫉妒恨,最终统统化为一声哀嚎:“oh my god!路神,路老大,公费旅游啊!那可是义大利的里维埃拉明珠,阳光、沙滩、碧蓝的海水、还有穿著比基尼……啊不,是优雅地喝著咖啡的……”他的声音开始飘忽,仿佛已经置身於那个地中海小渔村的梦幻场景中,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然而,他的“讚美诗”还没念完,他腿上的“机娘”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蓝白色电弧,伴隨著一阵刺耳的“滋啦噼啪”声。 “嗷——!!!”芬格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被高压线亲吻过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头髮根根倒竖,冒著缕缕青烟,浑身剧烈地抽搐著。他怀里的q版eva叉腰跺脚,一副气鼓鼓的表情包,胸口的显示屏上还配了一个大大的文字泡:“渣男芬格尔,禁止对其他女性有非分之想,电“鸡”警告!!”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路明非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矿泉水瓶又放回桌面,静静地看著芬格尔在电流的余韵中抽搐。 几秒钟后,芬格尔终於停止了抖动,瘫软地靠在床边,大口喘著粗气,眼神空洞,嘴里还冒著烟。刚才的兴奋和猥琐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被“正宫”制裁的恐惧。他颤巍巍地看了一眼依旧气鼓鼓的q版eva,赶紧双手合十,做出虔诚的懺悔状:“我的错我的错,eva女神,我的心里只有你,波托菲诺的美人都是浮云,浮云啊!” 诺玛的形象这才傲娇地哼了一声。 芬格尔缓了好一会儿,才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犹自发麻的手臂和冒著烟的头顶,看向路明非的眼神终於正经了起来,带著一种被电清醒后的无奈和凝重。 “咳……好吧,说正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嘶哑,但总算恢復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背后隱藏著新闻部长敏锐的腔调,“校董会让你去?这可不是什么美差啊,师弟。” 路明非微微頷首,示意他说下去。 “那群老傢伙……”芬格尔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统称『校董』,就是卡塞尔学院乃至整个混血种世界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他们掌握著无数的资源、权力和秘密。” 他开始掰著手指头数,动作间偶尔还带起一阵微弱的电弧: “首先就是伊莉莎白·洛朗,洛朗家的女王,就是装备部那些疯子见了都得缩脖子的存在。洛朗家是校董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掌握著巨量的炼金资源和技术,还有一张遍布欧洲的银行家网络。更是欧洲最大的辛迪加之一,从事矿业与金融业,一句话,富可敌国,深不可测,在校董会中也是仅次於加图索家。这位就是学院的金库钥匙,生人勿近,也是校长在校董会里的强援。” “其次就是弗罗斯特·加图索,加图索家的代理家长。对的,凯撒那花花公子名义上的叔叔。至於真正的家主庞贝本人很少露面,具体原因嘛……你懂的。加图索家是校董里『行动派』的代表,家族產业遍布全球,尤其在能源和军工领域根基深厚。学生会会是他们的传统势力范围,愷撒几乎就是他们內定的继承人。弗罗斯特这人是个標准的铁腕资本家,行事风格强硬,只看结果。他旁边往往跟著一个叫帕西的金髮秘书,別小看他,危险得很。而加图索家一直想掌控卡塞尔学院本部,所以看校长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然后就是嗜龙血者贝奥武夫,名字听著就嚇人吧?这傢伙就是个活传说,贝奥武夫家族,那是秘党最锋利、最血腥的屠刀,祖传的暴力狂。据说他们家族的人身体里流的不是血,是龙血精粹。这老头是『铁血派』的代表人物,信奉力量至上,对血统纯净度看得比命还重。s级在他眼里可能是个需要被解剖研究的『奇蹟』,也可能是个需要被『净化』的『异端』。总之,离他远点!”芬格尔说到最后,语气带著明显的忌惮。 “传说还有一位神秘的校董,身份很是神秘,连名字都没有流传出来。昂热老头可能知道,但他从来不说。”芬格尔耸耸肩。 芬格尔一口气说完,感觉有点口乾舌燥,舔了舔嘴唇,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所以,明白了吧,波托菲诺的黄昏確实很美,但坐在那里的『画中人』,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看你的眼神,恐怕比看深海里的龙王还要复杂。羡慕、忌惮、拉拢、怀疑、研究……甚至敌意。”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加图索家和贝奥武夫那个老疯子。昂热校长把你推过去,是想让你当一根搅动浑水的棍子,还是一面吸引火力的盾牌,或者……两者皆是?” 路明非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暖黄的檯灯灯光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黄金瞳在灯影下显得愈发深邃,仿佛能吞噬掉芬格尔话语中所有的惊涛骇浪。 半晌,他才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雪地: “知道了。” 第106章 苦命鸳鸯 义大利·波托菲诺。 地中海的阳光泼洒在波托菲诺这个童话般的小镇上,將依山而建的彩色房屋染成明亮的糖果色。鹅卵石小径在脚下延伸,蜿蜒通向俯瞰碧蓝港湾的观景点。 昂热的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考究的西装,步履从容,与身边一身简约黑色风衣的路明非並肩而行。路明非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提著手提箱,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据说那边的观景台能看到整个海湾最美的日落,”昂热微笑著,手杖指向小径高处,“是难得的平和时刻,明非。” 路明非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他习惯了校长的热情,但这种安寧的氛围確实令人放鬆。 就在两人即將攀上最后一段台阶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寧静。昂热从西装內袋取出那部古董般的翻盖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银灰色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动了一下。 “抱歉,我得接个重要电话。”他侧身,对路明非歉意地笑了笑。 “您请便。”路明非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昂热走到几步开外的古老石墙边,接通了电话。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海风仍送来断断续续的词语:“真的是你?好,我马上过来……” 与此同时,路明非插在口袋里的手,瞬间握紧。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感觉,毫无徵兆地刺入了他敏锐的感知深处。那气息並非活物散发出的生机,更像是在某个荒芜战场上被遗忘的断剑,在死寂的月光下突然折射出寒芒。 是谁?他曾无数次的挥剑,无数次的终结……哪一个不该彻底归於沉寂的灵魂,竟会在此处的喧囂中,重新投下阴冷的影子? 几乎是在昂热掛断电话转身的瞬间,路明非也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无需言语,那种骤然转变的气场和彼此眼中洞悉的紧迫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来,我们都有老朋友需要去接待一下了。”昂热收起手机,脸上重新掛上无可挑剔的微笑,“希望各自的『会面』,都能是愉快的。” 路明非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微微頷首。他的眼神变得比波托菲诺海湾最深处的海水还要幽邃冰冷。他微微侧身,转向与昂热截然不同的方向——那条通往下方更古老街区的小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保重,校长。”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淬了冰。 “你也一样,明非。”昂热將手杖轻轻点地,步履矫健地朝著港口停泊豪华游艇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色彩斑斕的建筑光影里。 路明非独自走下石阶。阳光被两旁高耸的古老建筑切割成窄窄的光带,脚下的阴影愈发浓重。游客的欢声笑语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如影隨形的冰冷气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无声地牵引著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幽暗角落。 波托菲诺明艷的色彩与温暖的阳光,在路明非踏入那条幽深小巷的瞬间便被剥离。空气仿佛凝固,带著陈腐的木质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脚下的石阶不再是义大利的鹅卵石,而是变成了光滑冰冷的青石板。两侧高耸的彩色房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雕花木窗和斑驳的红漆廊柱,仿佛空间被硬生生地置换。 他沿著这条不属於义大利的走廊前行,脚步声在空旷中迴荡,每一步都踏在死寂之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雕刻著狰狞兽首的朱漆大门,此刻正无声地洞开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门內,是一个巨大的中式厅堂。高耸的穹顶被繁复的藻井覆盖,光线从高处几扇狭小的花窗透入,形成几道惨白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厅堂中央铺著一张巨大的地毯,地毯的尽头,便是那等待著他的“存在”。 一个男人,或者说,曾经是男人的东西。他身形异常高大,肌肉虬结賁张,如同岩石般块块隆起,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紫色,布满了扭曲缝合的疤痕和暗红色的肉瘤。他的头颅低垂,乱发披散,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滔天的怨毒与暴戾。他的左手握著一把巨大的、带有狰狞锯齿的剁肉刀,刀身暗沉,仿佛浸透了无数生灵的血液。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右臂。 那不是一条手臂,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面容俊秀,带著几分古典柔美的女子。她的身体从男子的右肩胛处“生长”出来,腰部以下与男子的躯干完全融合,仿佛被强行焊接在一起,皮肤连接处是同样扭曲可怖的缝合痕跡。她的上半身赤裸著,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与男子青紫的肤色形成刺目的对比。她的眼神空洞,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哀伤,仿佛灵魂早已被无尽的痛苦磨灭。她的右手,握著一个巨大的、闪烁著冰冷寒光的金鉤,鉤尖锋利,倒映著穹顶惨白的光。 那是吕世逸与阿青。 这对被强行缝合的恋人,被路明非终结了非人痛苦的“亡魂”,如今又一次以可怖怨毒的形態,出现在这异世界囚笼之中。 他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黑色的风衣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让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一半的利刃,一半在光下冷硬,一半在影中幽深。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眼前这超越人伦极限的造物,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瞭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吕世逸,阿青。”路明非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低沉而清晰。他认出了他们,或者说,认出了他们身上那源自吕坤海疯狂实验的扭曲气息和怨念。 “嗬……嗬嗬……”低垂著头的吕世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浑浊不清,充满了痛苦和狂怒,他僵硬地抬起了头。 青紫的皮肤紧绷,五官因肌肉的扭曲和缝合而变形移位,一只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另一只则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唇裂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涎水混合著暗红的血丝从嘴角淌下。唯一能辨认出“人”的痕跡的,是那双眼中几乎要焚尽一切的仇恨火焰——那火焰並非只针对路明非,更针对这强加於他们的命运,针对那个將他们变成这副模样的兄长,吕坤海。 “狴…犴…”吕世逸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他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握著剁肉刀的手青筋暴起,锯齿摩擦著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与此同时,他右臂上的阿青,那空洞的眼神也微微转动,聚焦在路明非身上。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握著金鉤的苍白手指,收得更紧了。她的眼神里,除了麻木,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一种解脱的祈求?但这丝情绪瞬间被吕世逸那狂暴的怨气所淹没。 “他……要我们……等你……”吕世逸嘶吼著,仅剩的独眼死死锁定路明非,“等……你……来……再……杀……你……一……次!或者……被……你……再……杀……一……次!” 吕世逸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笨重外表不符的恐怖速度,他猛地蹬地,青石板瞬间碎裂,整个人如同失控的攻城锤,裹挟著腥风与暴戾的杀意,朝著路明非狂扑而来。那把巨大的锯齿剁肉刀高高扬起,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刀锋未至,那浓烈的血腥气和死亡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几乎要將人窒息。 而在他衝锋的瞬间,他右臂上的阿青也动了,她如同一个牵线木偶,被吕世逸的动作带动,但手中的金鉤却划出一道极其刁钻、阴狠的弧线,无声无息地刺向路明非的腰腹。鉤尖闪烁著致命的寒光,快如毒蛇吐信。 一力降十会的狂暴劈斩,配合阴险毒辣的致命鉤刺。 这对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灵魂,在无尽的痛苦和怨恨中,竟也扭曲出了如此诡异而致命的合击。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將他淹没。面对这超越常理的怪物,狂暴又阴险的致命攻击,他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终於缓缓抽出。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只有一种极致的锋锐。 一声清越悠长的金属鸣响,如同龙吟,瞬间压过了剁肉刀的呼啸与金鉤的破空声。他手中提著的那个看似普通的手提箱,在千钧一髮之际骤然变形,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內,化作一柄蕴含著无匹锋芒的长剑。 剑身並非冰冷的钢铁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仿佛熔融黄金与赤红火焰交织流淌的金红色。剑脊上流淌著细密的暗纹,剑柄护手处则雕刻著古老而繁复的纹路,仿佛某种誓约的象徵。这柄剑,名为【同心】。 吕世逸的剁肉刀和阿青的金鉤,带著足以劈山断海的威势,轰然落下。 “叮——!!!” “嗤啦——!” 两声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刺耳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金红色的【同心】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精准地格住了那柄巨大的锯齿剁肉刀。剑锋与锯齿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吕世逸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竟被这柄看似纤细的长剑稳稳架住,无法再寸进分毫。路明非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但他持剑的手臂却稳如磐石,身形纹丝未动。 而阿青那阴毒的金鉤,则擦著路明非的腰侧掠过,锋利的鉤尖撕裂了他黑色的风衣下摆,带起几缕破碎的布片。只差毫釐,便能鉤入他的血肉。但路明非在格挡剁肉刀的同时,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妙的侧滑,如同鬼魅般避开了这致命的一鉤。冰冷的鉤刃带起的劲风,颳得他皮肤生疼。 吕世逸见一击无功,独眼中凶光更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巨大的身躯猛地发力,试图用纯粹的力量將路明非连剑带人压垮,同时,他右臂上的阿青,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骤然闪过一丝狠厉,金鉤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如同蝎子的毒刺,再次悄无声息地刺向路明非的后心。 腹背受敌。 就在这生死一瞬,路明非的心臟位置,那被风衣覆盖的地方,骤然闪耀出点点金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威严。它透过衣物,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与手中【同心】剑的金红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甦醒,瞬间流遍路明非的四肢百骸。 不再是单纯的格挡或闪避。他的动作变得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古老而玄奥的韵律。剑隨意走,身隨剑动。 这正是他曾经从吕世逸那狂暴而绝望的剑法中领悟、並加以精炼升华的无双剑法。 【同心】剑的金红光芒骤然暴涨,剑势不再是硬碰硬的格挡,而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闪电,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无比地刺入吕世逸那狂暴力量中稍纵即逝的破绽。 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吕世逸的肌肉,刺入了他庞大的身躯。没有想像中的坚硬阻碍,仿佛刺入的是一团充满怨气的淤泥。一股散发著恶臭的黑血喷涌而出。 “呃啊——!!!”吕世逸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那不仅仅是肉体的剧痛,更仿佛灵魂被灼烧的哀鸣。他劈砍的力量瞬间溃散,巨大的身躯踉蹌后退。 与此同时,路明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刺中吕世逸的瞬间,手腕一抖,【同心】剑借力迴旋,剑柄末端如同重锤,带著金红色的残影,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阿青再次刺来的金鉤侧面。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阿青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金鉤上传来,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体都被震得发麻,那阴狠的鉤刺轨跡瞬间被打乱,偏移了目標。 路明非没有给这对怨侣丝毫喘息的机会。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整个人如同附骨之疽,紧贴著踉蹌后退的吕世逸。心臟处的金光与【同心】剑的光芒共鸣得愈发强烈,仿佛为他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与精准。 剑光再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弧光,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裁决之刃,横斩而出。 目標,並非吕世逸或阿青的躯体要害,而是他们之间——那强行將两个灵魂、两具躯体缝合在一起的连接之处。 剑光过处,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空间被无声割裂的错觉。 时间仿佛凝固了。 吕世逸那狂暴的嘶吼和阿青麻木的眼神,都在这一刻定格。他们身上那滔天的怨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剧烈地翻腾。 “不……不可能……”吕世逸仅剩的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茫然。他低头看著自己与阿青身体连接的地方,那里,一道无形的裂痕正在迅速蔓延。 阿青空洞的眼神,也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她看著路明非,看著那柄金红色的长剑,看著路明非心臟处明灭的金光,麻木的脸上,似乎有晶莹的液体滑落,混合著黑色的血污。那眼神中,痛苦依旧,却仿佛多了一丝解脱。 “阿青……”吕世逸艰难地、沙哑地呼唤著爱人的名字,那声音里没有了狂暴,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温柔。 “世逸……”阿青终於发出了声音,微弱得如同嘆息,却带著深入骨髓的哀伤。 金红色的【同心】剑缓缓垂下,剑尖指地,光芒內敛。路明非站在他们面前,黑色的风衣在无形的能量激盪中微微摆动。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映照著这对正在消散的怨侣,映照著他们最后时刻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那强行缝合的扭曲连接,在无双剑法的终极一斩下,终於彻底断裂。青紫色的庞大身躯与苍白纤细的女子身影,如同破碎的沙雕,在翻涌的怨气黑雾中,一点点化作光尘,飘散在这座囚笼中。 最后,只有吕世逸那柄巨大的锯齿剁肉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以及阿青那柄冰冷的金鉤,叮噹落地,滚了几圈,最终静止在青石板上,反射著穹顶惨白的光。 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路明非静静地站著,【同心】剑在他手中恢復了手提箱的模样,心臟处的金光也悄然隱没。他望著那两件遗落的凶器,又抬头看了看那对怨侣消散的地方,最终,只是轻轻地嘆息了一声。 “走好......” 他转身,黑色的身影重新融入门外那条不属于波托菲诺的幽暗走廊,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空旷,带著那两件浸透了无尽痛苦与扭曲爱恋的遗物。 第107章 夏小姐,你也不想楚先生...... 卡塞尔学院·夏弥的房间。 窗外是卡塞尔学院寧静的夜色,但夏弥的房间內却瀰漫著无形的风暴。一面造型华丽古朴,边缘雕刻著难以名状深海生物的青铜古镜悬浮在半空,镜面並非映照现实,而是翻滚著仿佛来自深海的雾气。夏弥站在镜前,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著冰冷的怒火,她纤细的手指几乎要嵌入坚硬的镜框。 “你太心急了。”夏弥的声音压得很低,“贸然接触,只会惊动他。” 镜中的雾气微微波动,一个仿佛由风声凝聚而成的轮廓缓缓浮现。那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著一种近乎永恆的淡漠,却又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心急?呵,夏弥,你潜伏於此,面对那『异数』,难道不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心急』?你比我更渴望答案,更渴望力量。” 夏弥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丝难以置信掠过她的脸庞:“这面镜子是你故意让我『捡到』的?”她终於明白了这看似偶然的“奇遇”背后,是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一股被玩弄於股掌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没错。”镜中的声音坦然承认,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我需要一个窗口,一个能避开某些『视线』的窗口。而你,我的妹妹,是最合適的人选。” “我对你和路明非之间的恩怨没兴趣。”夏弥的右手猛地抬起,白皙的皮肤下隱隱浮现出青灰色,覆盖著岩石般鳞片的龙爪虚影,五指收拢,带著粉碎一切的力量,就要向那面青铜古镜抓去,“这场无聊的对话,到此为止。” “等等。”镜中的声音陡然拔高,瞬间制止了夏弥的动作,並非力量上的压制,而是信息上的衝击,“你以为捏碎这面镜子就能摆脱我?太天真了,耶梦加得。你还没察觉到吗,自从那个路明非真正『出现』,整个世界的『规则』,我们赖以存在的权柄……都在发生著变化......” 夏弥的动作顿住了,龙爪虚影依旧凝聚,但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权柄的变化?这確实是她最近隱隱感到不安的源头,仿佛脚下的大地不再如臂使指,山峦的脉动也带上了一丝陌生的韵律。 “我一度以为,是我们的父亲,终於从沉眠中甦醒,即將重临世间,重塑秩序。”镜中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並非恐惧,而是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但我错了,那股异变的源头,並非父亲。而是那个『异数』,若非他主动现身於我的面前,我还察觉不到......” “所以,”夏弥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探究,“你怀疑路明非就是这一切世界变化的源头?” “我不能確定他就是『源头』,”镜中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深沉的平静,“但我可以肯定,这一切的剧变,都与他息息相关。他就像一块投入湖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已经扩散到了我们存在的根基。而且,他已经拿到了完整的『青铜与火』的权柄,诺顿和康斯坦丁的力量,已尽归他手。接下来,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你打算怎么办?”夏弥问道。 “研究他。”镜中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知道你接近他的目的,耶梦加得。你想了解他,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想找到他的弱点,甚至想得到他身上的某种特质?这与我的目標並不衝突,甚至可以说是一致的。我们都在寻找『答案』,都在寻求在这剧变时代存活乃至掌控力量的方法。”那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般的讚赏,“你比他身边的其他人更敏锐,更有潜力,也更能理解龙类的本质。你是我最理想的合作者。” “合作?”夏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著轻蔑,“与你?一个背弃血脉,投向域外邪神的叛徒?”龙爪虚影上的力量再次凝聚,“我寧愿独自面对深渊。” 说著,她那龙爪虚影猛地收紧,就要彻底捏碎这面联通著危险存在的镜子。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耶梦加得?”镜中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而冰冷,带著赤裸裸的威胁,瞬间穿透了夏弥的意志,“看看那个叫楚子航的人类吧,你珍贵的『卵』,那承载著你未来一切的希望,就在他体內吧,你以为真的天衣无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夏弥的动作瞬间僵硬,如遭雷击。金色的龙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恐惧。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最深的逆鳞。他是怎么知道的? 镜中的声音没有停顿,带著更深的恶意和掌控一切的傲慢:“还有那头被囚禁於地心的巨狼芬里尔,他的封印之地,就在……” “住口!”夏弥猛地厉声打断,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被触及绝对逆鳞的狂暴杀意,“你还不是真正的完全体。你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藉助邪神之力才勉强维持存在的可怜虫,你还没有资格威胁我。” 强大的龙威不受控制地从夏弥身上爆发出来,房间內的家具瞬间布满裂纹,墙壁簌簌落下灰尘。但镜中的雾气只是翻滚得更加剧烈,却並未溃散。 “你说得对,现在的我,確实还不是完全体。”出乎意料地,镜中的声音没有愤怒,反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迫使对方冷静下来的手段,“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信息,需要盟友,需要在路明非彻底掌控所有力量之前做好准备。” 话音未落,那面华丽的青铜古镜猛地一震,镜面中央的墨绿色雾气疯狂旋转,如同一个深邃的漩涡。漩涡中心,不再是雾气,而显现出一片奇异的景象,那是义大利波托菲诺夜晚的港口,彩色的房屋在月光下泛著柔光,碧蓝的海水轻轻拍打著堤岸。但景象四周,却瀰漫著与这个美丽海滨小镇格格不入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空间裂痕,正是尼伯龙根的入口特徵。 一道连通著卡塞尔学院与义大利波托菲诺某处尼伯龙根的门户,竟被这枚铜镜强行打开了。 “帮我做一件小事,耶梦加得。”镜中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透过那道开启的门户,隱约能感受到波托菲诺方向传来的一股强大而混乱的能量波动,那正是路明非与青逸激战的余韵。“一件对你而言易如反掌,却能让我们看清更多『真相』的小事。然后,我们再来谈合作,或者各取所需。你的卵,会很安全。你的兄长,也会平静。” 夏弥的金色龙瞳死死盯著镜中显现的义大利海港景象,以及那门户深处传来的熟悉又陌生的激战气息。她那凝聚著龙之力的右手虚影,终究没有捏下去,而是缓缓鬆开,指尖却依旧縈绕著危险的光芒。她沉默著,冰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闪烁的金瞳,昭示著她內心激烈的挣扎与权衡。门后的尼伯龙根,仿佛在无声地邀请,或者说,胁迫。 当路明非黑色的身影彻底融入那条不属於现实的幽暗走廊,带著那两件浸透了无尽痛苦与扭曲爱恋的遗物消失不见时,这座强行嵌入波托菲诺的中式阁楼尼伯龙根,仿佛失去了支撑的核心,开始发出细微的崩解声。雕樑画栋的色泽迅速褪去,如同被岁月瞬间侵蚀,青石板的地面龟裂蔓延,高耸的藻井穹顶簌簌落下尘埃。 而在尼伯龙根与现实世界那如同水波般荡漾的边界之外,一个更深的阴影里。 夏弥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只有她那双在黑暗中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龙瞳清晰可见。她面前悬浮的华丽古镜,镜面依旧翻滚著墨绿色的深海雾气,映照出尼伯龙根內部正在发生的崩塌景象,以及路明非最后离开时那平静却沉重的背影。 “他走了,他带走了核心。”夏弥的声音不再刻意压制,带著一丝焦躁和难以置信的急切,“那是他们怨念与力量的结晶,你就这么看著他带走?为什么不出手,现在正是机会,他刚经歷一场战斗,气息未稳。” 镜中的雾气剧烈地翻涌了一下,那个由风声和低语凝聚的轮廓再次浮现,声音依旧淡漠,“急什么,耶梦加得。我说过,还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夏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告诉我权柄在变,他拿到了青铜与火,下一个就是你我!现在他就在你眼皮底下,带著足以研究他力量本质的『样本』离开,你告诉我不到时候?难道要等他集齐所有王座,把我们都钉死在命运之柱上才算『时候』吗?” 她猛地向前一步,无形的龙威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滯,连尼伯龙根崩解的碎屑都仿佛停滯了一瞬,“告诉我,你那个『奥丁』的化身,祂为何不出手?祂为何不在此刻,向那个『异数』投出祂那必中的『冈格尼尔』?” 夏弥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核心的疑点上,眼前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失控的焦灼。她需要答案,需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迷雾。 然而,面对她的步步紧逼,镜中的声音却只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低笑。 镜中的声音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篤定,“相信我,还不到我们亲自下场的时候。路明非带走那两件东西,並非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一个更符合『计划』的开始。” “计划,谁的『计划』?你的,还是他的?”夏弥追问,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耶梦加得。”镜中的声音避开了她的问题,只留下一个充满玄机的答案,“耐心点。观察,学习,等待属於我们的『时候』,自然会到来。在那之前,不要做多余的事,打草惊蛇。” 话音落下,那面华丽的古镜猛地一颤,镜面中的雾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波托菲诺尼伯龙根崩塌的景象也隨之隱去,镜面重新变得光滑,只倒映出夏弥那张写满了不甘与疑虑的脸庞。 镜中的联繫,被单方面切断了。 夏弥站在原地,金色的龙瞳死死盯著那面恢復平静的古镜,仿佛要將它烧穿。她纤细的手指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尼伯龙根彻底崩塌的余波在她身边捲起微弱的旋风,吹动了她黑色的髮丝。 “计划……等待……”她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声音冰冷,带著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和无法掌控命运的无力感。路明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波托菲诺真实的夜色中,带著那对怨侣的遗物,也带走了更多的谜团。 她知道,自己暂时被绑在了这辆不知驶向何方的战车上。 夏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龙性和焦躁。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危险的铜镜,身影缓缓融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 上架感言 写到30万字了,明天1號上架,非常感谢大家的阅读。 然后说一下明天上架后的更新,原本我之前攒了3万字准备上架后一起发出来的,结果为了上架开始每天更新一万字,导致存稿消耗殆尽,所以明天可能没办法更新太多,不过我努努力应该能够攒出来1.5万字,隨后就是接下来的每日更新了,每天一万字。当然了如果最后实在坚持不住了可能会减少一点,8000字。 关於后续剧情我的大纲也已经做到结局部分了,我会努力写完的。 最后感谢一下诸位在新书期给我的追读、打赏、月票和推荐票。 特此感谢:岁月满时光、书友20220720140837026、书友20191001205808785、蝙蝠大侠、世界树倒吊之人、厕所战神阿南、游乐的神、书友20200219012727948、爱开车的香蕉味冰淇凌、泫汤、20210111142839859、宇文寒心、银狼的黎明、星21640、育乐氵、一笑释然、书友20201205181656411、中国dragon、天地旅行者